《冷王的撩人医妃》 章节目录 第1章 自杀 几缕残阳照进牢房中那残破的泥墙上,苏沁努力地伸出伤痕累累的双手,抓住一把干枯的稻草迅速地塞到嘴中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看着墙上的血色记号,她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再撑一天,只要再撑一天,宗门的五大长老就能回来主持公道,到时候,她,甚至是她那含冤被害的师傅,都能够洗雪沉冤了。尽管这些天她过得生不如死,但只要能撑到那一刻,一切都是值得的。 “嘎吱”,牢房的门突兀地被打开,浓重的灰尘呛的苏沁止不住的咳嗽,原本渐渐愈合的伤口似乎又有裂开的趋势。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白色纱衣,容貌清秀的女子走进来,一脸嫌恶地看着苏沁道:“大师姐,你怎么这么脏?又这么臭?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师妹我可真是心疼极了。” 苏沁强忍着咳意,恨恨地看着面前的女子道:“苏薇薇,你少在这里假好心,我们师徒之所以会有这般下场,都是拜你所赐。” 白衣女子苏薇薇娇笑道:“呵呵,我可怜的大师姐啊,没想到你傻了一辈子,临死前却清醒了,不过,却没有用了。” 苏沁的双拳不自觉握紧,眼中的恨意逐步加深,“是我傻,直到现在才认清你的真实面目,可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为何要如此待我?” “大师姐,你还真是不经夸,刚刚还夸你聪明,现在又犯傻了不是?你是咱们医仙宗最为出色的人物,又和大师兄从小订了婚约,不想办法除掉你,我又怎么能有出头之日,我和青海师兄又怎么能比翼双飞呢?”苏薇薇浅笑着道。 苏青海?苏沁心口一疼,不可置信地道:“不,不可能,青哥不会害我!” “你还真是天真!”苏薇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快意,“如果没有青海师兄的帮忙,我们又怎么可能会拿得到《医道圣经》来嫁祸你们师徒?” 苏沁冷冷地看着苏薇薇,心却如刀绞般疼痛,因为她知道苏薇薇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毕竟《医道圣经》乃是医仙宗至高无上的宝典,唯有历代掌门和一些对宗门有着极大贡献的长老方才有资格阅读。 上个月,宗门的五大长老与掌门皆出外云游,这藏有《医道圣经》密室的钥匙便交给了苏沁,并命她为代掌门,而其中一把备用钥匙则是苏沁自己亲手交给苏青海的。 她自己当然不可能会逾矩去偷窥秘典,那么唯一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他了。 苏沁突然很想笑,大声的笑,但她其实更想问,问苏青海为何也要背叛她?从他们缔结婚约的那一刻,苏沁在内心里已经把这个温柔又处处照顾她的大师兄当成了自己命里的良人。她事事听着他的,事事顺着他的。如果说她这一生中最信任的人是她的师傅,那么苏青海也要排在第二位,仅次于她的师傅而已。 似乎是看出苏沁的不解,苏薇薇蹲下身子,很是好心地道:“呵呵呵,大师姐,看来你不光是傻,还很不了解男人。” 苏沁眉毛一挑,忍住没有发问。 苏薇薇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看样子师姐是想不通了,还是由师妹我为你解惑吧,免得等下师姐下地狱时,却成了一个糊涂鬼。” 苏沁惊诧地抬起头道:“你敢杀我?明天就是五大长老和掌门回来的日子了,你杀了我,要如何交代?” “师姐难道没有听过什么叫死无对证吗?”苏薇薇含笑道,“师妹我不会像师姐那么笨,等到明天五大长老回来,难保师姐不会东山再起,所以师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苏薇薇,绝不会让我的敌人有活路。”话音刚落,她玉手一招,几个同样身穿白衣的男子便走进了这牢房,苏沁大概扫了一眼,这几个人竟都是在医仙宗与她结过仇之人,看来苏薇薇为了杀她,真的是做足了准备。 “好了,大师姐,看到他们几个人我想你们一定有很多话想要叙旧吧。那师妹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几个,动作要快,给我利索点儿!” “额,这个,薇薇师姐……”一个个头矮小的白衣男子突然跪在牢房中,让苏薇薇眉头一皱,她认得这个男人,名叫李剑,因为偷看女弟子洗澡而被苏沁贬出宗门核心内部,若不是他和苏沁有仇,她也不会把这恶心人物调回来。 “怎么?李剑师弟有事?” “是有点儿事。”李剑小声应承着道,“反正这个苏沁已经是必死之人,在她死之前,能否让小人……嘿嘿,解决一下男性需要。” 苏薇薇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该死的李剑居然在打这种主意,这让她的心里泛起了恶心,不过,这种小人如果也能恶心到苏沁,那倒也是功劳一件。 眼珠微转,苏薇薇笑道:“李剑师弟既有需要,师姐也不好阻拦,她就随你处置吧。” 地上,苏沁的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站了起来,一把推开正要靠近的李剑,大声地喊道:“苏薇薇,你不是说我不了解男人吗?你还没有给我解惑就急着杀我,你是有多害怕我?” 闻言,苏薇薇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出妩媚的笑,“看来师姐是非要做个明白鬼了,也罢,师妹也不愿师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去了。” 她抚了抚额前的碎发接着道,“师妹承认,其实一开始,青海师兄对你确实是有真感情的,只是随着时光的流逝,再浓厚的感情也会有淡薄的一天。师妹之所以说你不了解男人,原因有二,其一,这天底下的男人哪个不贪新鲜?纵然师姐你艳冠医仙宗那又如何?师妹我只是略施小计让青海师兄尝尝甜头,他就已然倒戈想向,可见师姐你把你的终身依靠在一个男人身上就已经是蠢到无可救药了,男人的劣根性,可不是说抹掉就能抹掉的。其二,男人终究是男人,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愿意一个女人凌驾于他们之上。师姐你错就错在太天才了,天才到宗内无人能撼动你的地位,别说青海师兄,就连掌门也有渐渐被你碾压的趋势,你说,他们怎么可能放任你成长,放任你将他们男人的自尊狠狠地踩到脚下!” 苏沁静静地听着,每弄明白一个问题的关节,她的心便碎裂一分,难怪苏薇薇敢公然污蔑她,难怪五大长老会突然云游,想来背后定有宗主授意,从中牵绊。她想起宗主每次看到她时那高深莫测的眼神,不禁吐出一口鲜血,高声自嘲道:“师傅啊师傅,这就是我们一直倾尽全力效忠的宗门!” 靠在门边的苏薇薇冷笑着,看到苏沁如此痛苦,她的心里别提有多痛快!终于把这个高傲的女人踩在脚下了,以后无论是医仙宗,《医道圣经》还是苏青海,都将属于她一个人。 苏沁低着头,此刻的她已然明白自己今天必死无疑,苏薇薇既然敢把这些阴暗的事情和盘托出,就代表这个狠毒的女人断定她没有活路。对不起,师傅,徒儿不能帮你洗刷身上的冤屈了。 望着再次小心翼翼靠近的李剑,苏沁惨然一笑,一头撞到墙上,劲道之大,速度之快,让在牢房外的苏薇薇都吓了一跳。 鲜红的血液四处飞溅,苏沁缓缓地倒在地上,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师傅,沁儿来找你了。这一世,是沁儿没保护好你,若有来生,苏薇薇,宗主,还有……苏青海,沁儿一个都不会放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章 重生 一阵阵刺痛传来,苏沁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针灸的痛感。奇怪,她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救她?难道是五大长老及时赶了回来,救了濒死的她? 带着一丝丝希望,苏沁努力地睁开双眼,就见一张还带着稚气与泪痕的脸在她眼前无数倍的放大,那感觉还蛮惊悚的。苏沁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是谁?” 那稚气脸庞的主人看到苏沁睁开的双眼,不由得转悲为喜,高兴地大叫道:“太君,太君!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苏沁皱着眉头,看着屋子里跪着的一地丫头,有些摸不着边际。 这时,从门外又进来一位两鬓斑白,气色极差的老妇人,其后面紧跟着一位年轻的华衣妇人和一个作郎中打扮的中年男子。 老妇人急匆匆地做到苏沁躺着的床边,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身的月儿还活着。” 华衣妇人脸色一僵,随即立刻上前道:“月儿果然是有福之人。” “哼!你这江湖郎中,竟敢说老身的月儿死了,她这不是好好地活着吗?敢如此诓我护国公府,信不信老身找人拆了你行医的招牌!”老妇人面色铁青地质问着。 中年男子吓得跪倒在地道:“太君息怒,草民刚刚替月小姐诊脉,确实是……”他本想说确实是脉相全无,可看到床上苏沁灵动的双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哎,今天自己的行医生涯怕是要结束了。 “祖母,别生气了,生气可对身子不好。”躺在床上的苏沁有气无力地说着。 就在老妇人与郎中对话之时,苏沁的脑中不断地涌入大量的信息,她也终于弄明白了眼前这情况并不是她在做梦,而是她重生了,重生在这个护国公府的大小姐,苏沁月的身体上。 “这位大夫并没有失误。”苏沁强撑着身子接着说道,旁边,那尚带着稚气脸庞的主人急忙给她弄了个枕头靠在背后,这人就是苏沁月的贴身丫头叫小欢。 “没想到月儿竟也懂得医术了。”华衣妇人略带嘲讽的语气令苏沁皱了皱眉,这个妇人是苏沁月的二娘,平常便对苏沁月有敌意,如此说话倒也正常。 “二娘,此言差矣,女儿虽不懂医术,但毕竟身在其中。刚刚女儿确实是去地府走了一遭,只不过阎王道女儿阳寿未尽,且是让人陷害,并非寿终正寝,便又放了女儿回来。” “你……你这孩子,是不是碰坏了脑袋,竟胡言乱语!”华衣妇人嗔怪着,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变化。然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苏沁月的奶奶,林老太君的眼睛,她眼含深意地看了二夫人一眼,又对着苏沁道:“我瞧着月儿这一跤跌得好,这脑子倒是有些开窍了!” 苏沁月心下一惊,面上却是平静如水。 林老太君也只是略微打量了一下就转移了视线,随即对着有些受到惊吓的二夫人道:“绮娘,你还在这儿傻待着作甚,随老身一同离开吧!月儿才刚醒,需要好好休息!” 二夫人如梦初醒,连连点头道:“母亲说得是!” 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苏沁月的房间,苏沁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微微松了口气,那老太君的眼神太可怕了,不像是好对付的人,她得把苏沁月的记忆全部消化,才好瞒天过海。 “小姐,你还好吧?怎么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一侧的小欢小心翼翼地说着。 苏沁愣了愣,一脸苦笑。能一样么?她可是苏沁! “那你觉得是以前的我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小欢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以前的小姐总是把她当出气筒,却从来没有这样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过话,不由得张口道:“当然是现在的好些!”说完,她忙捂上嘴,偷瞄着苏沁的脸色,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苏沁不禁哑然失笑道:“也罢,既然你喜欢现在的我,那就把以前的我忘了吧!” 小欢连连点头,欣喜之意溢于言表。 苏沁长叹一口气,这或许是天意吧。苏薇薇,苏青海,宗主,他们欠她的,终会被她一一讨回。 华灯初上。 林老太君坐在太师椅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身后,她的心腹罗嬷嬷正为其推拿,只听罗嬷嬷道:“老夫人,您这身体可不比从前了,府中的事情您就少管些吧!” 林老太君无奈地道:“不管不行啊,小的不成器,我这老的再不出面,这护国公府迟早是要垮台的。” 罗嬷嬷心疼地道:“老奴也是怕您的身体吃不消,多让二少夫人帮帮您,岂不是好?” “她?”林老太君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觉得月儿这次受伤跟她有没有关系?” 罗嬷嬷吓了一跳道:“太君怎么会这么想?” “直觉罢了!”林老太君虚眯着双眼,眼底闪过一道狠色。“对了,晚饭可给月儿送过去了?” “老夫人请放心!饭菜是老奴亲自送去的。” “月儿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 罗嬷嬷笑道:“大小姐现在可好着呢!老奴去的时候,小姐正在地上来回走动,看样子是没有什么后遗症。” 林老太君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道:“小罗,你有没有发觉,月儿这次醒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她从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更不曾叫过我祖母,就连绮娘说她,她也从不顶撞,如果不是咱们护国公府守卫森严,老身又一直守在她身边,我还真的怀疑她被人掉包了。” “老夫人多心了,许是天佑咱们护国公府,让大小姐总是犯浑的脑子开了窍,老奴瞧着现在的小姐落落大方,可比以前那样畏畏缩缩的样子要好多了!” “那以前的她也只是对咱们几个规规矩矩,在外面可是厉害上了天!”林老太君笑骂着,罗嬷嬷不好意思地陪笑。 老太君轻叹,她这残躯也撑不了多久了,若是月儿真能改过,那她九泉之下,也有面目去见她那战死的儿子和儿媳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章 孟徐 清晨,公鸡还尚未鸣叫,薄薄的雾气还未散去,苏沁便已起来在自己的小院中打坐。这是她在医仙宗养成的习惯,每天早起,接受第一缕阳光的照射,这是大自然的恩赐。 看着身上这红配绿的锦衣,苏沁不禁有些无语,她起来得甚早,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衣服也是她自己拿的,谁曾想这身体的主人对衣服的品味实在是让人无法恭维,她翻箱倒柜,里面尽是一些扎眼,豪华,撞色搭配的衣服,无奈之下,苏沁只好随便取了一件穿上,却搞得浑身不自在。以往的她,一直都是穿白衣的。 “布谷,布谷!”墙外响起了几声布谷鸟叫,苏沁月微抬眼,神色间有些无奈,没想到这个花痴同盟还真的来了。 足尖轻点,苏沁月一个飞身便来到了后门门口,轻轻推开,只见一个穿着比她更夸张的小姐正焦急地等待,见门开启,那小姐道:“月儿,你这次开门真快,你的伤怎么样了?天啊,你是谁?” 这一连串的问话出自孟家千金,孟徐之口,她跟苏沁月乃是总角之交,从小便混在一起。二人相处之投机,全因有着共同的爱好:追帅哥。前几日她听说苏沁月竟瞒着她偷偷地去见天仙朝第一美男子,伏如,她的心中的确是有些生气的。可是后来又听闻苏沁月受伤,她实在是忍不住担心,才会在以往约定的时间与地点前来探望,而她之所以会惊呼,却是被眼前的苏沁吓到了。 如丝的黑发一半披散,一半被白玉簪子束起。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着一身红裙绿衣,丝毫不显突兀,犹如春日里绽放的美丽花朵,鲜艳夺目。以往的苏沁月都是画着一脸大浓妆,穿着夸张到极点的服饰,今天这一见简直刷新了孟徐对苏沁月容貌的印象。 苏沁淡淡笑道:“这府里难道还会有第二个大小姐吗?” “真的是你!”孟徐惊喜地道,“看样子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害我白担心一场。不过,你现在的样子真好看,以往你都画着大浓妆,现在还以为你的皮肤跟我一样不好呢!没想到是如此水灵。” 苏沁无语,她也不知道为何天生丽质的苏沁月会如此喜欢大浓妆,弄得跟唱戏似的,不过既然她用了这具身体,可不会如此打扮。这个孟徐虽然是个名副其实的花痴,但待朋友却是极好,也算是个可交之人。也罢,就让她在去医仙宗报仇之前,帮孟徐一把。 “徐儿,你跟来房间一下。” 孟徐愣了愣,“这……可以吗?你家太君要是看见我,只怕你又要挨骂了。” “不碍事。”苏沁毫不在意地说着,弄得孟徐又是一脸迷茫,怎么月儿现在好像一点都不怕林老太君了。 二人穿厅而过,直入苏沁月闺房。小欢正立在房中等待,看见苏沁进来,不由得急道:“小姐,您去哪了?啊!孟小姐?” 苏沁好笑地戳了戳她脑门道:“笨丫头,你叫这么大声干嘛?” 小欢捂住脑门,不好意思地躲开。 苏沁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着,孟徐好奇地站到一边。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苏沁便已写完,轻吹纸张,将其放在了孟徐手中,脸色凝重地道:“你脸上的问题并不严重,只是有些痘痘而已,平常要注意休息,吃饭也要规律。我这里有张方子,你拿回去调养几日,脸上的痘痘就可以解决了。” 孟徐呆呆地拿着药方,看着苏沁的表情犹如见了鬼一般,“月儿,你……你怎么知道我脸上有痘痘,我的妆明明很浓啊!还有这方子……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行医了?” 苏沁苦笑,她在医仙宗行医那么多年,孟徐脸上的浓妆又怎么可能欺瞒住她的眼睛?但这话不能说啊! “我嘛!自然是闲暇时自己学的。”苏沁含糊着道,“总之,你若怕我害你,这方子你丢了便是。” 孟徐连连摇头道:“那怎么可能,你若真想害我,这么多年我早死千百回了。嘻嘻,月儿,你真厉害,没想到你还藏着这样的本事,可得帮我好好调理调理。” 苏沁以手扶额道:“你可不要光靠我的方子,平常自己也要多注意才行!这也就是你吧,如果换做别人,我才懒得费这心思。” 孟徐的眼里闪过一丝感动,“还是月儿好,也不枉我今天特地跑这一趟。”她将方子谨慎地收好,坐在椅子上接着道,“根据最新消息,明天下午伏如公子在景兰楼有一出戏,要不要一起去看?” 伏如?苏沁本是想拒绝的,她又不是苏沁月,只会追帅哥,可当她听到这个名字时,只觉得头像针刺一般难受,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俊美,妖孽,带着惊慌之色的脸。 难道说苏沁月的死,竟和这个男子有关? 不管怎么说,她毕竟占了人家的身体,有些因果也该她替她了结。 “好啊,那就明日下午,一同去吧!”苏沁喝了口茶道,仿佛去或不去,与她并没有多大关系一般。 孟徐倒是没有在意那么多,反倒是小欢有些垂头丧气。原以为小姐这次醒来应该已经改过了,没想到还是……哎。 送走了孟徐,苏沁对着有些灰心的小欢道:“小丫头,你想什么呢?” “啊……对不起,小姐。” “你啊你,别动不动地就说对不起,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 小欢有些惶恐地道:“小姐,您能不能不要对奴婢这么好?要是您哪天变回从前的样子,奴婢怕接受不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以前的我已经死了。”苏沁如实地说着,对伏如这个人又上了一份心。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小欢,你得帮我个忙。” 小欢眨了眨水灵的眼睛道:“小姐请说。” 苏沁面色无奈地指了指地上的箱子道:“那箱衣服,你帮我把它们全当了,给我换些清爽简单的白衣。还有那盒子夸张的珠饰也给我处理掉,换些样式简单的即可。” 小欢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地道:“小姐,您没有开玩笑吧?那可是您最喜欢的衣服和首饰了。” “那也是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好吧,既然小姐吩咐,奴婢照办就是。” 苏沁微笑点头,心中盘算着,明天要如何探那伏如公子的口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章 七王爷 景兰楼,地处于京城的中心地带,颇为热闹繁华。传闻这座楼乃是天仙朝太子的产业,能在里面演出的大家皆有超高的水准。寻常人家想要进去观看那是难之又难,能进去的,都是一些有钱有势的官宦人家。说白了,也就只有那些游手好闲,不用为生活奔波的富家子弟才能成天地往楼里钻,为太子创造一笔不菲的收入。 此时的苏沁,正站在景兰楼门口,望其玲珑俊秀的阁楼,青砖红瓦,静静直立,倒有几分清雅之风。 来往的路人不断地往这边张望,对着苏沁指指点点,似是在谈论这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竟没有一人认出她是苏沁月。 “小姐!”小欢拽了下苏沁的衣袖道,“咱们今天是偷跑出来的,可不能待太久。” 苏沁浅浅笑道:“放心吧!只要问完了我想问的问题就回去。只是这徐儿怎么还没来,说好了这个时辰在门口见的。” “许是在路上遇见了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小欢呆了一下接着说道,“小姐,您笑起来真好看!” 苏沁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前世,那个青衣俊秀的男子也这样对她说过。那时的她是想起他是满心欢喜,而现在,她只有深深的恨意,苏青海,等着我!你们逍遥不了多久了。 深深地吸一口气,苏沁指着前方的集市道:“我看徐儿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了,不如咱们去前面的集市逛逛吧!” “好啊。” 二人步行而去,一路上走走停停,各种叫卖声也是不绝于耳。这里不愧是天子脚下,果真是繁华至极。这让自小长在医仙宗,甚少见识过宗外东西的苏沁喜不自胜,以至于没有发现,有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她。 “呦,小妞,这么喜欢逛街,要不要大爷陪你逛逛?”几个暴发户打扮的世家公子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把正在试戴海棠花簪子的苏沁惹得有些火,这几个公子眼里冒出的绿光她很熟悉,就跟医仙宗的李剑一样,让她恶心。 小欢虽然小,但也知道这些人突然靠过来,定是不怀好意。她闪身挡在苏沁身前大声道:“多谢几位公子的好意,不过我家小姐有奴婢陪着,不需要几位公子!” 领头的暴发户公子皱着眉,不屑地瞪着小欢道:“你这贱婢竟敢顶撞!本公子陪和你一个小婢子陪能一样吗?本公子能为你家小姐买单,你能吗?” “奴婢不能!”小欢涨红着脸道,“但我家小姐也不会收坏人的礼物!” “嘿!你这贱丫头!”领头的暴发户恼羞成怒,伸手要打,苏沁急忙一把推开小欢,顺势闪开,那公子手狠狠地拍到了木头桩上,疼得他直蹦。苏沁忍不住笑出声来,让那暴发户公子更加愤恨了,他抬起头,原本怒气冲天的表情一下子变呆滞了。 刚刚他远远地看着苏沁,只觉得其身影窈窕,这么一近看,倒真如仙女下凡。一身白色罗裙,身披同色的薄烟纱,芊芊细腰以云带约束。三千青丝被一根海棠花簪子轻轻挽住,几丝秀发垂落肩头更添仙气。肤若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一双幽深如黑洞的眼睛似乎能摄人心魄,粉唇轻扬,语笑嫣然。他见过无数美女,却从未见过美得如谪仙般的女子,就算是景兰楼的惜玉,在仙气上也要输其三分。 看来自己今日艳福不浅。 其实何止是他,触目所及,周遭的人都因为苏沁这一笑而呆滞了。这时的苏沁才反应过来,暗道不好,拉着小欢往回走,却再次被那些纨绔公子包围,她的眼底浮现出怒色,手中紧握着一根银针,看来今日她要大开杀戒了。 “别走啊,小美女。”领头的暴发户面带猥琐的笑容一步一步靠近,殊不知他已经离死不远了。 苏沁冷着脸,心里怒极,正当她准备不顾一切出手时,一条凌厉的皮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在了那暴发户公子的脸上,使其惨叫着飞出了数十米。苏沁惊讶地回过身,只见一个黑瞳黑发的俊美少年正立在其后,用冷的冻死人的眼神盯着那群纨绔。 暴发户的同党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控制不住地颤抖道:“七……七王爷,您……” “你们,很好。”犹如从冰窖里发出的声音,在那帮公子的耳里根本就是恶魔召唤。 “王爷,我们错了,请你放过我们吧!”求饶的声音先后响起,那俊美少年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们一眼道:“给本王滚!”语罢,那几个纨绔竟真的滚着离开,没有一人去管那被抽中后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暴发户。 苏沁不由得松了口气,面对着救命恩人,她的记忆开始翻腾。 天仙朝七王爷,铁血战神,凌辰。威猛强大的临朝之所以不敢轻易来犯并不是当今皇上如何英明神武,乃是因为这位七王在边境打得他们体无完肤,百战百胜的战绩成就了他十九岁的战神之名。 冷面冷心似乎是这位战神的标准配备。 因眼下战事收歇,这位王爷也回京休息。 可是记忆中,更让苏沁无语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苏沁月,还曾经纠缠过他。 “民女多谢王爷相救。”苏沁微微俯身作揖,心中甚是尴尬。凌辰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骑上他身边的马掉头就走,没有丝毫留恋,似乎他就只是顺手救了一个路人而已。 苏沁无语地看着凌辰的背影,难道这个王爷竟没有认出她就是苏沁月?原本她还想替苏沁月向他道个歉的。 不过此人不愧是久经沙场,气度如此不凡,但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苏沁却对他有种淡淡的熟悉感,难道是苏沁月带来的? 摇了摇头,苏沁不再多想,径直往景兰楼走去,门前的小厮立马迎了上去,热情接待道:“敢问小姐可是姓苏?” 苏沁点点头道:“正是!” 小厮接着道:“您好,贵宾,刚刚孟家小姐派人送信说她有急事,今日失约,改日赔罪。”对此情况,苏沁早有预料,毕竟那么久没有来,八成是碰上了什么事情。她对小厮道:“今日伏如公子演出,我特来捧场,不知看完演出我能否私下见他一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章 伏如 小厮闻言,面露为难之色,“这个……却不是小的能做主的,请小姐先在楼上雅间坐着,容小的去请示一下。” 苏沁再次点头,眼含深意地看了小欢一眼,小欢立即会意,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交于小厮道:“麻烦了。” 小厮眉开眼笑地接过道:“不麻烦,不麻烦!” 他一离去,苏沁便开始打量着楼内摆设,一楼大厅高台耸立,下面一排排座椅罗列地整整齐齐。二楼雅间的设置也是大方得体,清新雅致。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安静的景兰楼也热闹了起来,看来这伏如的人气挺火。 及至演出开始,景兰楼已经彻底爆满。 那小厮悄悄溜到苏沁所在包厢道:“回小姐,演出完毕后,伏如公子在后院等您。” “他愿意见我?”苏沁满脸疑惑。小厮微笑道:“小姐天仙一般化人,公子有什么不愿意见的。”苏沁再次无语,难道这个伏如公子也没认出来她是苏沁月? 小厮缓缓地退了出去,台上也开演了。苏沁一眼就认出那个面若桃花,身段妖娆的青衣就是伏如。这个比女人还妖艳的男人一出场就赢得了满堂彩,不少千金贵女都一脸花痴样地注视着台上的男人,眼神炙热地像是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及至演出结束,这些人也是依依不舍,久久不愿离去。 不多时,那小厮再次来到包厢,引着苏沁往后院走去。一路上花香四溢,赏心悦目,这伏如公子倒是会享受。行至假山前的一凉亭,小厮自觉地退了出去。 苏沁望着那亭中背对着她的青衣身影道:“伏如公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闻言,伏如慢慢转身,此刻的他已经卸掉了戏装,一张脸干净白皙,棱角分明,特别是一双桃花眼,仿佛能勾人心魄。薄薄的嘴唇微笑着,让人倍感亲切。黑发如绸,身姿挺拔,眼神妖艳,的确是少见的美男子。他率先坐在石凳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苏沁也不客气,顺势坐下。 伏如一边优雅地倒茶,一边细声说道:“苏小姐此言何意?莫不是前几日见过奴家?” 苏沁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一个大男人,居然……居然自称奴家?她赶忙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道:“公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 伏如一脸迷惑地道:“小姐这么说,奴家就更不清楚了,难道小姐与奴家并非初见?敢问小姐的闺名是?” 苏沁无奈地叹口气道:“苏沁月。” “什么?”伏如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苏沁,一副难以置信外加预防苍蝇的样子。 苏沁不禁苦笑,苏沁月造下的孽啊! “公子莫怕,我今日前来并非是想要纠缠公子,只是有些事想向公子请教一二。” 伏如脸色煞白地道:“小姐……小姐请说。” 无语于伏如的害怕,苏沁也懒得再解释直接单刀直入地道:“前些日子,我落了水。公子应该也在场吧,虽然我对当时的情况记不太清,却记得公子这张绝色的脸。” 伏如的脸色凝重地道:“小姐这么说可是怀疑奴家吗?”他可怜兮兮地揉搓着手帕,一副小女儿的作态差点又让苏沁打起激灵。 “这件事若是奴家做的早就被林老太君抓起来了,又怎么会轮到小姐来质问?” 苏沁深吸了口气,拼命压住胃里的恶心感道:“但当时的你的确在场,这点你不能否定。即便不是你推我入水,你也定然知晓一些内情。” 伏如哀叹道:“小姐何必为难我这小小戏子?” “可我有权利知道。”苏沁斩钉截铁地道,“还是说你想成为替死鬼?” 伏如愣了愣,再次打量起苏沁,有些迟疑地道:“你真的是苏沁月?” 苏沁再次无语,无力地点了点头。 伏如双眼微眯,意味不明地笑道:“那日小姐本来紧追奴家不舍,奴家无奈之下只得稍作躲避,本来奴家快要逃掉了,可是后来,奴家闻听落水之声,便回头望去,小姐已经被一丫头推入池塘中,奴家慌张之下,急忙找人施救。”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么算起来,奴家也算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吧?” 苏沁悄悄地翻了个白眼,苏沁月都死透了好不好? “公子救命之恩,我感谢非常。但我想问的问题,公子会还是没有给出答案。” 伏如面露难色,“小姐何必再为难我?话说到这里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自己家里的事,我不好插手。 苏沁眉毛一挑,“公子数次推脱,不肯透露那人姓名,想来那害的人在我府中地位不低吧?” 伏如沉默,心中为苏沁的心机感到惊讶。 苏沁神情淡淡的,从伏如的反应来看,那个幕后黑手是谁她已心中有数。想起她醒来时二夫人那僵硬的表情,她在心中冷笑。 得到了此行的答案,苏沁没有再问些什么,直接起身告辞,走出凉亭时,她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凉亭后的假山,深深地一笑道:“公子莫送了,免得某些人不高兴。” 伏如又愣住了,“小姐此言又是何意?” 苏沁转过身,幽深如黑洞的眼睛眨了眨道,“刚刚公子一直在反复强调自己只是一个小小戏子,但是在我看来,却不见得。” 伏如轻笑道:“小姐觉得奴家是什么大人物吗?” “或许你本身没什么了不起,但你的背景一定不简单。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戏子,恐怕早就被人灭口了,你说是不是?”苏沁靠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传闻景兰楼是太子的敛财机构,想必这不是闲人的捕风捉影吧?” 伏如悚然。 苏沁缓缓退开,脸上平静如水,仿佛她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送走了苏沁,伏如失魂落魄地回到凉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丝毫没有注意形象的意思。 假山后面,一年轻男子缓步而出,他穿着金线纹路的黑袍,容貌清秀俊雅,与伏如公子不相上下。 此人便是天仙朝太子,凌志。 “看样子,那个苏沁月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 “原本我是想看看能让素来对女子不感兴趣的七王爷出手,是怎样的女子,没想到竟惹来了她。不过今天与她对话,我……我真的感觉像是从未认识过她。”伏如收起了媚态,严肃地说道,“有点儿危险啊!” “这样才有趣不是么?”凌志不以为意地笑笑,“没想到老七居然会救她,要是他知道他救的人乃是那个曾经把他烦的躲进府中闭门不出的苏沁月,不知会作如何感想。” 听得凌志话语中的幸灾乐祸,伏如郑重地道:“殿下切莫掉以轻心,无论是七王爷还是苏沁月,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本宫知道。”凌志收起笑容,眼里发出寒光,“本宫对这个苏沁月还是蛮感兴趣,无论她今日这副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希望她最好能够乖乖听话,否则,本宫也只好送她去见怜香了啊……” 伏如浑身一震,眼中极隐晦地闪过一道怨毒之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章 跪佛堂 午后时分,苏沁与小欢回到了护国公府,她们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门,却见林老太君身边的罗嬷嬷站在一边,似乎是一直在等她们。 小欢吓得脸色发青,完了完了,肯定被发现了。 苏沁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罗嬷嬷道:“你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罗嬷嬷心感惊讶,这大小姐怎么一点儿都不害怕了,但她表面上没有表露,只是笑道:“小姐可让老奴恭候多时了,太君正找您呢。” 苏沁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被发现外出她早有预料,毕竟林老太君不是好对付的人。 不过,这样也省得麻烦,她正好也有事情找她。 于是,由老嬷嬷引路,苏沁拽着小手发抖的小欢跟上,直奔林老太君的佛堂。走至门口,一股自心底传来的惧意令苏沁皱了皱眉,看来这苏沁月没少在这里受苦。 一身华服锦衣的林老太君正跪在金身菩萨面前,神情庄重。她没有回头,只是直接厉声道:“跪下。” 苏沁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让自己跪下,不由得略显手忙脚乱。当她跪在老太君旁边,感受着香火氛围时,林老太君再度开口道:“真是不成器!罚你在这儿跪三个时辰,不许吃晚饭!至于你身边的丫头……” 闻言,苏沁还没有怎样,门口的小欢倒是吓得一哆嗦。 苏沁眉毛轻挑,似是辩解道:“这罚我认了,不过小欢是被我强迫的,就不用罚她了吧?” “没想到你智商没涨,脾气反倒涨了不少,现如今都敢顶撞我了。”林老太君气极反笑。 “孙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啊,好啊。”林老太君怒发冲冠,“你现在漂亮了,会打扮了,老身就管不了你了是吗?” 苏沁叹息道:“祖母,我没有这个意思。小欢真的是无辜的,孙女知道以前的我的确有些荒唐,但我保证从今以后,孙女定不会再如此。” “哼!你的保证可信度太低。”话虽这样说,但林老太君的面色已经缓和了许多,“你若是真争气,数日之后的百花之选就给我争气点儿!别再像以前那般胡闹,弄得各家青年才俊竟没有一人敢来我护国公府提亲!” 提亲?苏沁这才想起这身体的主人已经到了嫁龄,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奶奶,请留步!”苏沁站起身拉住她的衣袖,一脸惊慌地道:“孙女不想嫁人,孙女要去医仙宗!” “什么?”林老太君彻底震惊了,“你脑袋是不是摔坏了?知道医仙宗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培养医圣的地方!你一个一点儿医道基础没有的人去那儿干嘛?丢脸吗?” 苏沁的嘴角抽了抽,没想到她也会有在医道上被人看不起的一天。“奶奶,请相信我!我是真的对医学感兴趣。” “不行!这事没商量,你还是给我好好地跪着吧!”林老太君铁青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沁叹息一声,跪倒在地。 小欢急忙上前同跪,她抽泣道:“对不起,小姐,都是小欢太没用了,什么忙也帮不上。” 苏沁侧过身,摸了摸她的头道:“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还小!” 小欢擦了擦眼泪道:“小姐,你为什么要去医仙宗呢?” 为什么?苏沁心中一痛,勉强笑道:“因为……我觉得学医比较有趣。” “哦。”小欢不疑有他地从旁边拿过一张垫子道,“小姐,这个您垫上吧,免得膝盖疼。” 苏沁毫不犹豫地推开垫子道:“笨丫头,还是你垫吧,你现在还没长开,要是膝盖出了问题可是要影响发育的。” “小姐……”小欢眼泪汪汪地看着苏沁,弄得苏沁手足无措,正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佛堂门口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苏沁循声望去,只见罗嬷嬷抱着一摞书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与她对视。 “嬷嬷怎么回来了?”苏沁惊讶道。 罗嬷嬷走进内堂,笑眯眯地道:“太君怕小姐在这佛堂之中跪着无聊,特地让老奴给小姐送几本书解闷。”她将怀中的书尽数放到苏沁面前,苏沁更是惊讶了,这些书居然都是跟医学有关的,而且是按由入门到高深的顺序排列。更有几本医学上的孤本,是苏沁以前就很想一看的。 不愧是护国公府,果然是家大业大。只是,林老太君不是反对她学医的吗?为什么要送这些书籍给她呢?瞧出苏沁脸上的疑惑,罗嬷嬷好心解释道:“其实太君她是很疼小姐的,虽然她表面上很凶,但只要是小姐的要求,太君都会尽量满足。” 望着地上高高的书,苏沁的鼻子微微泛酸。林老太君真的好像她的师傅,刀子嘴,豆腐心。 “麻烦嬷嬷,替我谢谢祖母。”苏沁微笑着道。 罗嬷嬷点了点头,心道小姐是真的变了,以前的她在下人面前跋扈,在太君面前懦弱,哪有现在这样明事理? 将书交给苏沁后,罗嬷嬷只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便走了,她见苏沁捧着医书看得津津有味,就急着向林老太君报喜去了。 虽然林老太君默许苏沁学医,但还是让苏沁跪满了三个时辰,可见其原则性非常强。 小欢跪得都站不起来了,苏沁也是双腿发木,可精神还算好。 二人互相搀扶着回到房间,苏沁拿出偷偷买下的银针针灸双腿,为小欢和她自己舒筋活血。  小欢坐在床边,瞪大了双眼看着苏沁拿着银针的手,在自己的腿上扎来扎去,每一次下针,她双腿的麻木便会减轻一分,真的好神奇!她一脸敬佩地看着苏沁夸赞道:“小姐,你真的好厉害!” 苏沁淡淡一笑,“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小欢思考了一会儿,摇着头说道:“不行,小欢太笨了。” 苏沁摸了摸她的头,这丫头真是傻的可爱,也罢,我这个姐姐就多照顾她好了。 替小欢做完治疗后,苏沁站起身发现,桌子上居然多了一本书,她上前去看,不禁无语。 那是一本名叫《淑女礼仪》的书,看来林老太君仍然没有放弃让她参加百花之选的念头。 苏沁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参加就参加吧,只要表现不突出应该就没事了吧? 不过,最让她担心的不是这百花之选,而是林老太君那不正常的肤色以及眉宇间的小红点。 这些,似乎是中毒的征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章 药庐 就在苏沁慢慢消化那些医道孤本书籍的时间里,百花之选的日子也近了。 明月小院中,苏沁正端着医书仔细地品读,旁边,孟徐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一点也不腻的样子。现在的她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不仅脸上的痘痘全消,而且皮肤也变得更加白皙清透,再配合她那精致的五官,容貌上竟也不输苏沁月。 “我跟你说哦,太子殿下实在是太英俊了,我真的好喜欢!你说,这次百花之选,我能不能拔得头筹,成为太子妃呢?” “但要是嫁入皇家,肯定是限制不少,还是嫁给七王爷好,他常年在塞在征战,不受限制,还可以在塞外欣赏风光。”孟徐一脸憧憬地道,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七王爷天天冷着一张脸,太没情趣了。还是选五王爷吧!” 苏沁放下手中的书,将孟徐面前的茶杯推了推道:“徐儿啊,你从来到我这儿嘴就没停过,渴了吧?” 孟徐双眼放光道:“不渴不渴,其实我觉得六王爷也不错!” 苏沁哭笑不得,纤细的食指点了点孟徐的额头道:“真是被你打败了,难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把那天失约的话全部补在今天吗?” 提到失约的事情,孟徐神情尴尬地道:“抱歉抱歉,那天我也没想到你给我的药方居然那么犀利,才喝了一碗,脸上就开始不停地排出脏东西,那种情况下,我实在没办法出去见人嘛!” “好啦,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苏沁眉间浮现出一抹忧虑。孟徐看了出来,收起嬉笑的心思道:“月儿,你似乎有心事。” 苏沁微微点头,今天清晨,她在给林老太君递请安茶时,趁其不备地号了一下太君的脉搏,结果果然不出她所料,林老太君真的中毒了。这是一种极其麻烦的混合性慢性毒药且中毒是时间也颇久,短时间内很难彻底拔除。除非给她足够的时间和药材,她才能配置出解毒丸。 “我想请你帮个忙。” 孟徐眨了眨眼道:“咱们之间无需这样客气,有什么事情你说,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苏沁思考了一会儿道:“徐儿,你们孟家经商许久,产业遍天下。不知道有没有空着的药庐借我一用。” 孟徐思忖着,突然拍手道:“空着的药庐倒是有一间,我家早年我做过药材生意,只是现在没有继续了。” “太好了!”苏沁松了口气,只要有合适的地方,那么林老太君的毒就不用担心了。 孟徐接着道:“我记得那药庐荒废了许久,而且它就位于东境的边界,月儿你真的要去吗?” 苏沁坚定地点点头。 “那这样吧,我派几个家丁护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孟徐迷惘地看着她,“月儿,最近我总觉得你好像变得很神秘。” 苏沁脸色一僵,打哈哈道:“怎么可能呢?你想太多了。”孟徐勉强笑笑,她好像离苏沁月越来越远了。 “月儿,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吧?” 苏沁呆了一下,“当然。” 孟徐走了。她走时的表情当真是五味杂陈,让苏沁很是不安。会穿帮吗?不会吧?毕竟自己的重生在常人来看实在是难以理解,即便心里有怀疑,也不会有人猜到她乃是借尸还魂。 “小欢,帮我准备下换洗衣物和,干粮和碎银子。” “啊?小姐,你不会又要像以前那样离家出走吧?”苏沁汗了一下,“不是,我是有正经事要出去几天。” “是什么事情,难道小欢不能跟去吗?” “不能,乖小欢,你别再问了,如果你也跟我去的话,谁帮我瞒住府里呢?” 小欢嘟着嘴道:“奴婢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可以骗过老太君。”苏沁摸了摸她的头道:“放心吧,我已经听罗嬷嬷说了,奶奶近日受太后之邀去皇宫小住,不会在府中的。” 小欢的嘴撅的更高了,“既然如此,小姐就不用留奴婢在府中了,反正罗嬷嬷也会跟着去的。” “你以为祖母走了就没事了么?”苏沁脸色凝重地道,“别忘了,这府中还有一个人。” “小姐说的是二夫人?” “嗯。”苏沁隐隐有预感,苏沁月的落水,甚至是老太君的毒,都与这位二夫人脱不了关系,她会选择离家配置解药,多少有顾忌的成份。 “我想她此刻正心虚得很,没什么重要的事,应该不会到明月小院来,小欢你在瞒住她之余也要帮我盯着她,以防她有什么异动。”苏沁语重心长地道:“这件事只能你来做,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小欢的眼里出现些许雾气,她郑重道:“我明白了,小姐。” 许是苏沁的那番话让小欢感受到了被信任的滋味,所以这一次她的准备动作出其的快。不仅打理好了出行的装备,还顺道帮苏沁叫了去东境的马车,就停在后门门口。 直到苏沁坐上马车,往东境而去,她还有种如在梦里的感觉。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就这么被小欢送出了家门?这办事效率也太……语言的魅力果然强大。 马车颠簸了半日,夕阳的余辉映在了苏沁此行的目的地。下车时,苏沁给了车夫一些碎银子,告知他五日后再来此地接她。那车夫眉开眼笑地走了。 走进前面的茅草屋,浓重的药味气息扑面而来,苏沁忍不住呛了几声。 环视四周,一张简单的床,几张椅子,并没有布满灰尘,反而干净整洁,想来是孟徐派人来收拾过。 走近左边的一张又长又宽的红木桌子,望着上面种种的制药行医的工具,苏沁不禁一阵感慨,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啊!深吸口气,苏沁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开始配置解药。 林老太君身中的混毒虽然麻烦,但好在她碰到的是苏沁。只是不知道这荒废了许久的药材还能不能发挥出足够的药效,苏沁一脸担忧地打开药柜,里面竟全是新鲜的药材。真没想到孟徐连药材这方面都打理好了,如此的细心,与她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实在不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章 天玉 仔细瞟了瞟药柜上的各种名字,不出她所料,这里面没有恋世花。这种花虽为毒药,却也是治疗林老太君混毒的重要药引。 所幸这种花在东境边界有所生长,否则苏沁这回也只是白跑一趟。 背上药蒌,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苏沁孤身离开药庐,往山上爬去。一路上行走艰难,只因这山上矮灌木居多,造成阻碍。苏沁弯着腰寻找了许久,触目所及皆是嫩绿,她不由得有些失望,腰间也因为长时间弯曲感到发麻,她只得直起身子,做做伸展运动。 只是这一抬头,不远处的一抹暗红便吸引了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扒开粘上暗红色的矮灌木,一朵洁白的小花映入眼帘,正是苏沁要找的恋世花。她满心欢喜地将之取下,眼神疑惑地望着那抹暗红,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似乎是血?沿着暗红出现的线路,苏沁缓缓走着,而越往前走,暗红之处就越来越多。走到尽头,一个身穿清辉朝军衣,身中数箭的年轻男子便映入眼帘。 苏沁的心里“咯噔”一下,轻轻地走上前去,探了那人的鼻息。虽然微弱,但终究还是活着。 男子面目俊秀,蹙着着眉彰显他此刻正经受痛苦。 苏沁毫不犹豫地扶起他,将他驮回了药庐。事态紧急,苏沁没有时间去考虑救了之后的问题。她觉得,一个医者,救死扶伤乃是基本。就算是她的师傅在侧,也会跟她做出同样的选择。 消毒刀具,苏沁将插在男子身上的所有箭矢悉数取出,敷上草药。又为其灌下了散热的汤药,才满头大汗的坐在椅子上休息。这时的她才来得及考虑救了敌朝的人该怎么办之类的问题。毕竟他的这身伤很可能来源于天仙朝的士兵,难保他醒来之后不会恩将仇报。 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沁的眼神微闪,取出银针封住了那男子的几个大穴,又找出白纱蒙住面容,这才稍稍安心。她救人只是出于本心,却不想因此惹来麻烦。 一夜无话。 清晨,苏沁伏在桌案边浅眠。 她调配了一夜的药剂,着实有些累了,再加上她的床又被伤兵霸占着,所以她只能如此。 感觉面前似乎有黑影伫立,苏沁抬起头,那俊秀男子眼神复杂地盯着她,一言不发。苏沁吓了一跳,随即故作平静地道:“你醒了。” 男子点点头。 “你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这段时间就好好养着吧!” “你应该是天仙朝的人吧,为什么要救我?” “在医者眼里只有病者和无病者。”苏沁淡淡地道。 男子轻笑道:“在这乱世之中竟然有你这样的医者,真是难得。不知在下能否看看救命恩人的真容,来日以图报答。” 苏沁皱着眉头,冷冷地道:“不必,你我份属对立,何谈报答。” 男子失望地耸了耸肩,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苏沁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没事儿就给我回床上养伤去,别耽误我做事。” 男子苦笑,还是头一次有女子用这么不耐烦的态度面对他呢。 “既然姑娘执意不肯露真容,那么在下也不好勉强,但姑娘的芳名总可以透露一下吧!” “我叫小雅,公子可以回床上了吗?”苏沁不假思索地道。 男子摸着鼻子,步伐踉跄地趴会床上,对小雅这个名字充满了无奈。这一听就是临时想起的假名好不好?就算你要敷衍我也走走心好不好?不过,这事儿还真是这脑子误会苏沁了,虽然小雅这名字是假的,但是苏雅却是苏沁师傅的闺名,纵然是假的,也是完全走心的。 药炉里隐隐飘来清新的药香,男子注视着苏沁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不由得好奇心大涨,忍不住出声问道:“姑娘是医女?” 苏沁轻轻点头。 “看姑娘的手法十分老练,不知姑娘师出何方,家住何处?以何为生?家里有几个人,双亲可还健在?” 苏沁抹了一把头上细密的汗珠,“你是话唠吗?” 男子尴尬地笑笑,似是有些脸红地道,“不好意思,我问的问题好像有些太多了。” “不妨事,你现在安静下来就好。”苏沁眉头皱得紧紧地将恋世花的药汁放进药炉,这种花乃倾世绝毒,用量若是不对,林老太君很有可能会因此丧命。 只可惜躺在床上的男子并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是一脸娇羞地道:“其实……我问你这些问题也只是想要多了解你,毕竟姑娘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苏沁拿药的手猛然一抖,颤声道:“你……你说什么?”男子害羞道:“我想娶你。”苏沁彻底懵了,过度震惊的她此时才注意到恋世花的药液已经全部洒进了药汤之中,这碗药是彻底毁了,而且,连恋世花的药汁也没了。 苏沁无奈地看着男子道:“公子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因为你,我配置的药液全毁了。” 男子“啊”的一声惊叫,俊脸通红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可是我是真心的,我……” “算了。”苏沁打断道:“我要出去重新采集药材,公子你就待在这里吧。” “你生气了?”男子扭捏道:“还有别叫我公子,叫我天玉。” 苏沁背上药蒌,苦笑着道:“好吧,天玉,请你好好待在这里。” 天玉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好的。” 离开药庐,苏沁直奔之前的那座矮灌木山走去。恋世花的确稀有,这次的苏沁足足找了两个时辰才在山顶的崖边找到一朵。 看着陡峭的山崖,苏沁只能利用铲子当把手,慢慢往上爬,部分稀松的石块随之掉落,苏沁的心里也开始害怕。可是没办法,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目标越来越近,正当苏沁即将摘到恋世花的时候,她右脚踩住的石块猛然脱落,苏沁一声尖叫,往下掉落。让偷偷跟着她过来的天玉也吓了一大跳,赶忙运功去接。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功力凝聚不起来?”天玉急得直冒冷汗。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影将已经昏厥过去的苏沁稳稳接住,还将其上方的恋世花一把摘下放进了苏沁的背篓里。赶来的天玉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飘落下来的黑影道:“竟然是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章 医仙宗现状 黑影瞟了他一眼,“你该回去了。” “你认识她?”天玉指了指苏沁。 “你喜欢她?”黑影不答反问。 天玉眯着双眼,饶有兴趣地道:“怎么?你很在意吗?” “我不准!”黑影斩钉截铁地道。 微风拂过,却吹不散两人对话间的浓浓硝烟味。天玉静静地看着黑影,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神色,“你现在是在用你王爷的身份命令我吗?” 黑影深邃的黑瞳掠过一丝危险的气息,“没错。”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说要跟我公平竞争呢!”天玉耸耸肩,嬉笑着道。 “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很多的不公平。”黑影冷冷地道,“更何况,我与她早就相识,你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 “起跑线?”天玉不紧不慢地道:“可惜,在爱情的世界里并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法。更何况,赢得太容易反而失去了乐趣,只有在落后的情况下反超,这才有挑战性不是吗?” “或许吧。”黑影不置可否,看着苏沁的面容,他的心里生疼。究竟是谁?谁把你杀死了?那个人为什么没有救你? 天玉审视着黑影的表情,意味不明地笑道:“你打算要看多久?抱多久?” 黑影斜睨了他一眼道:“暂时替我照顾她,还有……不要让她知道我来过。” “这么一个对我有利的条件我当然会答应。”天玉笑眯眯地接过苏沁,看着黑影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喃喃道:“一直以为你这人冷血无情,是铁板一块儿,没想到你也有软肋。” 他扯下苏沁的面纱,仔细地端详其面容,却心生触动,偏过头将面纱又盖了回去。 “他有软肋,但我绝不可以有。” 医仙宗,五大长老注视着苏沁的尸体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医仙宗的宗主史康意出声提醒,他们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位女性老者跌坐在地,带着哭腔说道:“是谁?究竟是谁允许你们杀了沁儿?毁掉医仙宗未来的希望?” 一身白衣的苏薇薇上前一步跪下道:“回夏长老,沁师姐企图偷取宗门秘籍《医道圣经》,实在罪大恶极,有这样的下场也是应该的。” 夏长老气极,狠狠地扇了苏薇薇一巴掌,将苏薇薇扇的嘴角溢血。 夏长老颤抖的指着苏薇薇的脑门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别以为老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告诉你,只要有老身在,你的愿望不可能实现。” 苏薇薇擦掉嘴角的血,十分真诚地柔声笑道:“弟子知道夏长老一直对弟子有偏见,不过弟子真的是无辜的。弟子相信,总有一天,夏长老会明白弟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 “巧言善辩!你害了我的雅儿,又害死了沁儿,今天你别想活命了!”夏长老冷哼着,抬手欲击毙苏薇薇。 见到此幕,史康意急忙闪身挡在苏薇薇面前道:“夏长老请息怒,何必为难一个弟子。” 夏长老怒声道:“宗主如此包庇她,莫不是她的所作所为皆是宗主授意?” 史康意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请夏长老注意自己的言行!苏雅与苏沁会有如此下场皆是他们咎由自取!她们犯的罪皆有证据可证明,夏长老您说她们是清白的,是被薇薇冤枉的,您可有证据?”“没有证据又如何?难道你不相信雅儿的为人?她为人那么正直又怎么会偷《医道圣经》?枉你自认为喜欢雅儿。” 史康意黑着脸道:“喜欢又如何,人是会变的,谁知道她会不会在秘籍的诱惑下做出什么!” “你这个混蛋!”夏长老气极,想要拿拐杖打史康意,被其他几个长老拦住。春长老一边阻拦一边劝说道:“师妹你别冲动,宗主说得没错,咱们确实没有证据。” 夏长老语带哭音道:“可是……雅儿是我一手带大的……她临死前交代老身要好好照顾沁儿,可如今,沁儿也……”史康意轻叹一声道: “夏长老的心情晚辈理解,可宗门的规矩不可废,请长老体谅。” “好,好,史康意!”夏长老气极反笑,目光转向人群中容貌儒雅的青衫男子道:“青海,为什么连你都没有救沁儿?” 青衫男子走到人前,表情为难地道:“夏长老,弟子毕竟是医仙宗的弟子,沁儿她……犯了门规就该接受处罚。” “果然,伪君子要比真小人可恨!”夏长老狠狠地瞪着苏青海,想起苏沁为苏青海所做的一切,不禁替苏沁伤心。苏青海却仍是一派儒雅,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夏长老所说的话。 春长老叹了口气道:“师妹,你冷静一点儿。” 夏长老挣脱了春长老的手道:“罢了,这个宗门已然让我失望透顶,老身只想辞去长老一职。” “师妹,你别冲动啊!”春长老大急。然而其他几个长老也生了退却之意。 史康意更是急得快跳脚,“夏长老不要意气用事,还有几个月不仅到了宗门要吸收新鲜血液的关键时刻,与毒心门的比斗也要开始啊!” 夏长老脸带寒霜道:“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老身了?” 史康意阴沉的眼神微闪,不发一言。苏薇薇知道此刻她仍需要夏长老的力量,只得堆起满脸微笑,再度凑上前来道:“夏长老,还请以大局为重。” 夏长老对苏薇薇的话彻底无视,那种不屑让苏薇薇握紧了双拳。尴尬的气氛弥漫,春长老不得不再出面劝道:“师妹,雅儿和沁儿在世的时候一直以宗门荣耀为首重,就算不为了宗门,为了雅儿与沁儿,你也不能就此离去啊!”听到苏雅与苏沁的名字,夏长老紧绷的面容放松了些,她重哼道:“好吧,看在雅儿,沁儿与师兄的面子上,老身就暂且在这个位置上待着,但是!若是再有不开眼的人惹恼了老身,老身保证不会再留一点儿情面!”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语使得苏薇薇的笑容更加僵硬了。 史康意瞟了一眼脸色不佳的苏薇薇,收起心中的不满,表面上陪笑道:“那是自然,怎么会有人敢惹您呢!”奠定了主要基调,这次的长老会议也就散去了。五大长老以夏长老为首离去匆匆,其他弟子皆都星云流散。宗主史康意反倒留在了末流。他走到苏薇薇的面前,语重心长地道:“相比于青海,你还是不够成熟,在任何人面前要做到不喜形于色。” 苏薇薇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宗主。” 史康意心情阴沉地走了。 苏青海青衫飘逸地走到苏薇薇身边关切地笑道:“心情不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章 我走了 苏薇薇咬牙切齿地道:“那个死老太婆,我早晚要杀了她。” “嗯……看样子,你蛮恨她的!” “青海哥,你在毒心门中有旧识吧?帮我杀了她!” 苏青海眼神微闪道:“我只答应帮你弄掉苏沁,你可别太贪心了,那老太婆不是一般手段可以对付。” 苏薇薇阴狠地笑了笑,苏青海你还想保留毒心门的退路吗?只可惜,你踏上我苏薇薇这条船就不可能出去了!换上一副纯洁无邪的笑容,苏薇薇搂住苏青海的胳膊道:“师兄说的是,那只能从长计议了。” 苏青海和蔼地点头。他最喜欢的,就是苏薇薇小鸟依人的姿态,这种处处以他为主的理念才能满足他男人的虚荣心,而这种感觉是和苏沁在一起时没有的。 虽然苏沁也总是听他的,但态度却始终带着强势,不及苏薇薇的柔软。 “我知你心中有委屈,放心吧,你想要的都会得到,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苏薇薇柔柔一笑,投入了苏青海的怀抱。箫声起,时而婉转悠扬,时而霸气凌云。 苏沁努力地靠近那箫声来源,却怎么也看不清吹箫之人。不过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一个小男孩才对。 “你……你是谁?”苏沁忍不住发问。那小男孩缓缓转身,苏沁却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沁妹妹,要开心哦,一定要开心!” “什么?你说什么?”苏沁想要上前去抓那小男孩,小男孩却突然消失了。 “不要走!”苏沁下意识大喊出来,睁开眼,天才蒙蒙亮。 被惊醒的天玉忙跑到床边为其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做噩梦了?” 苏沁推开天玉的手道:“我怎么会在这儿?” “当然是我救你回来的。”天玉炫耀道。 苏沁大喘了几口气,差点把自己重生的命都搭进去,看来自己以后还要更谨慎才行。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要你一个使用不了武功的人救我,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天玉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所以这是你搞的鬼?” 苏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现在就帮你恢复。”玉手轻点几道穴位,几根细长的银针就从其指尖拔出。 天玉瞬间感觉身体变得轻盈,功力也能流畅地运行,让他欣喜不已,同时心里也对苏沁产生了一丝警惕与恐惧。一个小小的女子就能让他成为废人,不愧是自己老对头喜欢的人。 “对了,恋世花呢?”苏沁四下寻找。 “放心吧,那朵花就在你的药庐里。” “奇怪,我不记得我有摘到啊。” 天玉拍拍胸脯道:“当然是哥帮你摘到的。” 苏沁眼睛眨了眨,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天玉道:“那……真是谢谢了。” 天玉嘚嘚瑟瑟地道:“哪里哪里,不用谢,对哥来说是小菜一碟,不是跟你吹,哥虽然用不了武功,但也是上山能擒虎,下海能捉龙……” 苏沁好笑地摇了摇头,下床继续配药。所幸这次没有失败,成药的日子指日可待。日子一天天过去,天玉的身体越来越好,苏沁药庐里的药香也越来越浓。直到某日清晨,天玉醒来,发现床边一张纸条,上面娟秀的字迹让他一阵失落。 上面只有淡淡的三个字,我走了。 “这是迟早的事。”天玉自言自语地道,“不过刚好,我也该去办我的事了。”护国公府,明月小院内。二夫人带着一群丫头站在苏沁房间门口与小欢对峙。 小欢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不由得有些胆怯,之所以还能硬挺在这里也是为了苏沁的信任。 “小欢,赶紧给本夫人让开。” 小欢深吸了口气道:“抱歉夫人,我家小姐身体不适……”“身体不适就更应该看大夫。”二夫人眼神冷厉地道:“你家小姐这病拖了多久了?你再这样拖拖拉拉地不让自己的主子接受治疗,是何居心?” 被气势所摄,小欢吓得跪了下来道:“夫人,奴婢没有。小姐说她只是……只是睡眠不足,休息几日便好了。” “是嘛?”二夫人盯着有些结巴的小欢,蹲下来凑到她的跟前道:“是不是月儿又出去胡闹了?” “没有,没有,小姐没有。”小欢急忙辩解,却透着一股心虚的味道。 二夫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哼,看你这次还不得被罚跪! “行了。既然沁儿生病,那么我请的郎中就派上了用场。病得趁早治才会好的快。” 小欢心里咯噔一下,忙道:“不用麻烦夫人了,小姐说,她只要好好休息几日……啊!”没有等她说完,二夫人身边的丫头一把将小欢拉开,闯进了苏沁月的闺房。还没等进去,那丫头就愣住了。苏沁穿着白色中衣正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盯着她。“小……小姐?”“啪!”苏沁干脆利落地给了那丫头一巴掌,将那丫头打出了房门外。 二夫人惊见此状,吓了一跳。看着站在门口的苏沁,脸色白了几分。 小欢则是欣喜若狂,小姐回来的太是时候了!“月儿,你这是干什么?”苏沁微微一笑,“没干什么,只是替二娘管教一下没规矩的下人而已。”“没规矩?”二夫人呵呵冷笑道,“没想到咱们素来无法无天的苏大小姐竟也知道规矩了。”“二娘此言差矣。”苏沁甜甜地笑着,笑容透着阴冷,“说句不好听的,二娘,就算这丫头是您的心腹也终究只是一个奴才而已,奴才就应该守规矩,不然要来干嘛呢?”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居然敢如此顶撞我。” “真是不好意思,二……娘,月儿无法无天习惯了,一时间还真改不过来,只能让您老人家慢慢习惯了。” “你……你……”二夫人被气得浑身发抖,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苏沁月这个臭丫头怎么这次醒来像变了一个人,以前的她只在外面作威作福,在家里乖巧的像猫咪,如今在家里也变成了老虎,这可真是不妙,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一定要想办法压制住她。 “月儿说得没错,奴才就是奴才。” 被苏沁扇倒的小丫头低下了头,眼里是深深地怨毒。 苏沁好奇地看着二夫人,等待着她的下文。 “那么身为主子,处置一个奴才不过分吧?”她一边说着,眼神一边瞟向小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章 回府 苏沁猜出来了她的意图,急忙挡在她面前道:“但是打狗也要看主人,您打自己家的狗我不管,要是惦记我家的,那您的算盘可打错了!” 二夫人阴沉着脸道:“月儿此话何意?难道本夫人连处理个丫头也要你来过问?” “当然要我过问,毕竟您要动的可是我房里的人。” “哈哈,真是好笑,什么时候你也有这权利了?”二夫人鄙夷地看着苏沁,“你在外面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如今到了我面前你还敢这么嚣张?别忘了,没有我细心打理这个家,所谓的护国公府早就没有了。到那时候,你也只不过是个废物而已。”苏沁皱着眉,好笑地看着二夫人道:“噗,二娘,我真的很好奇,您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把你自己看成顶梁柱?真是太搞笑了!”她走近二夫人的左侧,不顾二夫人铁青的脸色贴在她的耳边说道:“二……娘,您最好不要招惹我,有些事情,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比如……我落水的原因,我想,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你……你在说什么?”二夫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眼神本能地躲闪,这明显是心虚的表现。 正当二夫人还想辩解些什么时,一个丫环匆匆跑来小声跟她说了几句,她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狠狠地瞪了苏沁一眼,带着那帮下人一言不发地离去。 苏沁瞥了一眼他们的背影,赶忙把还倒在地上的小欢扶起来,愧疚地道:“对不起,小欢,是我连累了你。” “小姐别这么说。”小欢连连摇头。 “刚刚我那样说你,你不要怪我……” “小姐你不要再自责了,小姐那么说是为了保护我,小欢不傻,小欢明白的。” 苏沁欣慰地摸了摸小欢凌乱的头发道:“这次耽搁了许久,不过总算在最后关头赶回来了。” 小欢整理了下衣服道:“小姐是怎么知道二夫人今天一定会硬闯的呢?” “因为她太想找我麻烦了,再加上今天是祖母归来的日子,若是再找不到我的错处,那她就没机会惩罚我,所以我猜她今天一定会忍不住。” 小欢雀跃道:“小姐还真是厉害!” 苏沁苦涩地笑笑,“如果我以前肯像现在这样动动脑子就好了。”她拿出随身带着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扎在手上的一处穴位,惊得小欢赶紧拉住苏沁的手道:“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来,苏沁拨开了小欢的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二娘为她的行为付出一点代价罢了。” “无论小姐有什么原因,都不能伤害自己啊!”苏沁心中一阵感动,原来除了她的师傅苏雅,还是会有人真心地关心她。 努力地给小欢一个微笑,苏沁柔声道:“放心吧,这样只会暂时让我变得虚弱,没什么大事的。”“小姐一定很疼吧。”小欢心疼地帮苏沁擦汗。 疼?苏沁淡淡一笑,比这疼千万倍的苦楚她都已经尝过了,还怕什么?“放心,不疼的。” 小欢勉强地笑了笑,扶着苏沁往房内走去。 这时,罗嬷嬷却走进了院内叫住了她们。 “大小姐,请留步,太君有请。” “罗嬷嬷,请等一下,容我换身衣服。”苏沁虚弱地道,身体摇摇欲坠。 罗嬷嬷见她这副模样着实惊着了,忙上前扶着苏沁道:“这才短短几日未见,大小姐您怎么变得如此虚弱,小欢,你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小欢立刻跪下道:“嬷嬷,奴婢知错了,都是奴婢不好。” 苏沁咳了几声道:“嬷嬷勿怪,是月儿自己不小心感染了风寒,不关小欢的事。” “看大小姐的样子,您的病可不轻啊,您且休息吧,待病情好转奴婢再带您去见老太君。” “嬷嬷,使不得。”苏沁柔声道:“祖母回来了,我怎么能不去见呢?您放心,我这病没有那么严重。” 罗嬷嬷欣慰地笑道:“既然大小姐这么懂规矩,奴婢又怎么会阻拦。” “多谢嬷嬷!”苏沁瞟了小欢一眼,小欢顺势起身,扶着苏沁去换衣服。 走进房中,苏沁一把拉过小欢,脸色慎重地道:“我教你几句话,一会儿你要记得说。” 小欢点头,两人开始小声地商谈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罗嬷嬷便见苏沁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明显地能看出来,她化了妆,但却依旧盖不住那苍白的脸色,当真是我见犹怜。本是天生丽质,可惜,以往都让那夸张的浓妆给遮住了,罗嬷嬷如是想着。三人一路不紧不慢,苏沁跟着罗嬷嬷一边走一边思忖,她原以为林老太君会在自己的静安堂见自己,但看这罗嬷嬷的引路,显然是要往佛堂去的,这显然不符合常理。难道说,林老太君知道自己偷偷跑了出去,所以直接想惩罚自己?怀着忐忑的心情,苏沁走到了佛堂。 堂内,林老太君正虔诚地跪着,她背对着苏沁,苍老的背影略显哀伤。“月儿,进来,跪下!”苏沁依言走进佛堂,跪在林老太君的身旁。 小欢紧跟着跪在身后,身体还是有些颤抖。罗嬷嬷上前扶起林老太君低声道:“大小姐还在生病,您的处罚不要过重了。”闻言,林老太君忙看向苏沁苍白的脸色,心疼地道:“怎么回事?”苏沁低着头,毕恭毕敬地道:“祖母不用担心,月儿只是偶感风寒,休养几日便好了。” “既是如此你怎么不好好在房中歇着。老身这里也不急的。” 苏沁抬起头,眼中带着雾气,“可是孙女想您了。孙女的病不碍事,见过祖母之后,孙女再好好养着就是了。” 后侧的小欢听罢,满脸不平地开口道:“小姐还说呢!您想好好休养,也得二夫人同意才行。” “嗯?这话什么意思?”林老太君一脸疑惑。 小欢跪着匍匐到林老太君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道:“太君,您可知道,就在小姐养病期间,二夫人身边的人总想来打扰小姐,虽然前几次都被奴婢挡了回去,可是今天,二夫人居然亲自前来,非要见到小姐不可。可怜小姐拖着病体,被二夫人生生地逼出来,要知道小姐这病可是见不得风的啊!”“够了,小欢,二娘也是关心我,不准你乱说。”苏沁急声阻止,心里却乐开了花,想不到这丫头居然还有演戏的天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章 府中秘辛 “绮娘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林老太君气得怒发冲冠,毕竟她的儿子与儿媳只留下一儿一女,她唯一的孙子已经死在了战场上,若是这个孙女再出了什么事,她还有何面目去阴曹地府见自己的儿子儿媳? “母亲,母亲,媳妇冤枉啊!”正当林老太君想着要怎样教训二夫人的时候,二夫人似是得知了消息,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附带一脸委屈。就连苏沁都没有想到,这二夫人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快。 “闭嘴,绮娘,你平日里苛待下人,老身念你打理家务有功,不愿与你计较,没想到你现如今居然变本加厉,苛待起月儿来了” “母亲,媳妇没有,媳妇只是担心月儿一直憋在房间中出了什么事,这才着急想要见一见月儿,况且媳妇是带着郎中一起去的,媳妇只是想了解月儿的病情,并没有苛待月儿的意思。”二夫人急急解释着,生怕林老太君一怒之下剥夺了她的管家之权。 苏沁静静听着二夫人辩解,心中冷笑,表面上乖顺道:“是啊,祖母,孙女也相信二娘只是担心孙女的病情,才会在做事上失了分寸,一路带着下人直闯孙女的明月小院,多半也是关心则乱,请祖母不要责怪二娘。”此言一出,二夫人的面色顿时僵了。 林老太君的面色也更加阴沉,“好啊,绮娘,纵然月儿是你的晚辈,你也不应该如此放肆!你的规矩呢?你就这么见不得月儿好吗?” “母亲。媳妇没有这个意思,媳妇也是关心则乱……” “好了,你不要再跟老身辩解,老身不是老糊涂,月儿毕竟不是你亲生,你不疼惜也属正常,但你也不能害她呀!” 二夫人泪流不止,连连摇头道:“母亲,媳妇没有害月儿,请您相信我。” 林老太君摇了摇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二夫人道:“罢了,这件事老身不想再深追究,从今往后,月儿的明月小院,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再踏足一步,至于这管家之权……” 言听至此,二夫人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苏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仔细想了想,她不紧不慢地道:“祖母,二娘为咱们护国公府打理家务这么多年,想必辛劳许久,不如让二娘休养一段时间,让月儿替二娘忙活一阵子吧。” “哦?月儿你想打理家务?”林老太君是真的惊讶了,从前的苏沁月是最怕这些麻烦事儿,如今居然主动提出,真是稀奇得很。 “是的,祖母,月儿已经长大了,也该为府里做些事了。” “哈哈,好,好,月儿有这份儿心真是让老身欣慰至极。”林老太君此刻的心情当真是极好,苏沁月的不成器一直是困扰她的心病,如今,苏沁月的改过自新让她的心结进尽去,除了让她心情大好,更让她觉得老怀安慰。 一旁的二夫人见情况不对,忙劝道:“母亲,月儿的这份心意虽然难得,但是这打理家务绝非易事,月儿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怕是……” “二娘大可放心。”苏沁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打断二夫人的话,“月儿的确没有打理家务的经验,但月儿一定会多向府中的老人学习,打理好一切事物。” 二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林老太君打断,“好了,绮娘,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府中歇着吧。”她转头看向苏沁道:“月儿,明日开始,就把府中的事物交接过来吧。” 苏沁大喜,忙叩谢林老太君。 相反的,二夫人如遭雷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她非但没有抓住苏沁的把柄,反而还因此丢失了管家之权,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任谁都能看出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她的丫头春绿急忙扶稳她,一脸担忧。  二夫人看到春绿的脸,也从灰心丧气中清醒了过来,她不能在此时表现出太过失意,尤其是在苏沁面前。示敌以弱,向来不是她的作风。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二夫人浅笑道:“月儿真是变得乖巧懂事了,如此,媳妇也可安心休息了。” 林老太君眯了眯眼道:“你能如此想甚好,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媳妇告退。”二夫人行了一礼,在春绿的搀扶下离开。苏沁脸色凝重地看着她们离去,刚刚二夫人的一番表现,让她也收起了轻视的心。 二夫人,也不是好对付的。 “月儿,你在那边发什么呆?快过来!” 苏沁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走到林老太君身边。林老太君慈爱地看着苏沁,轻生说道:“月儿,知道今日老身为什么要把你带到佛堂来吗?” 苏沁缓缓摇头。 “今日,是你父母的祭日。”苏沁一惊,顺着林老太君的目光看去,只见供奉佛像旁的檀木桌上摆放了三个牌位,依次是苏铁,王梦华,苏沁风三个名字。这应该就是苏沁月的父亲,母亲,大哥的名字。可是苏沁思来想去,也没有在苏沁月的记忆中找到熟悉感,不禁疑惑不解。 这时,林老太君眼神悠远,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月儿,你知道吗?你的父亲与母亲在当时可是人人称赞的如同神仙眷侣般地存在。你的父亲继承了你祖父的遗志,为国家征战杀伐,立下战功无数。你的母亲,也是将门之后,且自幼熟读兵法,与你父亲也是一看钟情,传为一时佳话。至于你二娘,则是皇帝指婚许给你父亲的,并非你父亲想娶。” 林老太君像是解释,又像只是在讲一个故事,“当年,东境的问心王朝举兵来犯。敌人率百万雄兵,来者汹汹,而那时,咱们天仙朝只是医仙宗的一个附属小朝,兵力,财力远不及问心王朝,你的父亲与母亲临危受命,竭力对抗敌军,虽然保住了东境,你的父亲与母亲却再也没能回来。” 苏沁呆住了,没想到苏沁月的父母竟是这么没的。 “祖母,这些事情,从未听您说过。” “从前不说,是因为你太不懂事了,与你说也无用。”林老太君点燃香,插在香炉中。香烟袅袅,散发出几许哀伤。苏沁自觉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林老太君欣慰地扶起苏沁道:“好在你终于长大了,懂事了,相信铁儿与梦华也能瞑目了。”而直到此时此刻,苏沁才感受到这位老人的孤独与无助。她的强硬,也是保护自己的手段。 人到晚年,本来应该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她却丧子又丧孙,还要一个人撑起这偌大的护国公府,其中的艰苦可想而知。苏沁握住林老太君的手,由衷地道:“祖母,谢谢您,还有,对不起。”林老太君的嘴角扬起,抽出被苏沁紧握的手,拍了拍她的头道:“你啊你,总算是醒悟了,也不枉老身这些年辛苦。” 苏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瞥见苏沁风的牌位道:“祖母,大哥……大哥他是怎么死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章 燕窝 林老太君的笑脸瞬间冰冻,她抚摸着苏沁风的牌位痛哭道:“月儿,这就是老身今天告诉你这些事的原因。你大哥他……他是被小人出卖,导致他在战场上战死!” 她抱着苏沁风的牌位,痛心疾首地接着道:“咱们护国公府一门三代尽是将才,朝中嫉妒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你大哥因此惨死,月儿,老身不希望你也步上你大哥的后尘。虽说现如今的国公府早已势微,再不能惹小人嫉妒,可是,祖母这身体撑不了多久了,纵然能护你一时,也护不了你一世。一旦祖母离世,月儿,你必将遭受他人荼毒。所以,就当是祖母求你,好好地学习,争取在百花之选的宴会上多多露露脸,早日找个好归宿替祖母护着你,好不好?”语罢,她扔掉拐杖,意欲跪下。 苏沁赶紧拉住她惊呼道:“祖母,你这是干什么?” 林老太君满脸泪痕道,“月儿,祖母求你了。” “祖母,你别这样,月儿答应就是了。百花之选,我一定会参加!” 听到苏沁肯定的回答,林老太君这才放下心来。 苏沁脸色凝重地将地上的拐杖递给林老太君,勉强笑道:“祖母,您的意思月儿知晓了,天色不早了,您早点儿休息吧,月儿回房看书了。” “去吧,月儿,不要看太晚。” 苏沁行了一礼,心情沉重地走了出去,小欢有些木然地跟在其后,显然也是被林老太君说的话吓到了。 “小姐,那百花之选您真的要参加吗?”回到明月小院,小欢问忍不住问道。 “自然,况且我已经答应了祖母。”苏沁淡淡地回答,心里却并不平静。 前世,她在医仙宗养尊处优,从未见过战争,更不曾知晓战争的残酷。战争这两个字在她的眼里,也只是一个概念词,但这一世……她的至亲居然都因战争惨死,为何不能和平相处?为何非要勾心斗角?无论是以前的医仙宗,还是现在的天仙朝,都让苏沁厌恶非常。 “小欢,我记得有一本《淑女礼仪》的书,是讲百花之选宴会的,你给我找出来吧。” “是,小姐!” 夜,很静。 二夫人端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她的贴身丫头春绿一直立于她侧,不敢发一言。 直至外面的雷声骤起,大雨倾盆而下,二夫人的眼神才恢复了神采。春绿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关切地道:“夫人,已经很晚了,您早些休息吧。” “春绿,我……是不是输得一败涂地了?” “夫人,不要这么说,您只是暂时失势,迟早,您会风光回来的。大小姐虽然聪明,但也绝不会是夫人的对手。” “你说得没错。”春绿的开解让二夫人重新获得了自信,“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怎么可以轻易被打败。不过不得不承认,从前,是我小看了苏沁月那丫头,今后,我不会再留手。当初,我能让她死一次,现在自然也能有第二次。” 春绿眼睛一亮,“夫人可是有了妙计?只是现在老太君管得紧,怕是没有机会。” “百花之选,便是机会。” “可是,以往大小姐从未参加过……”二夫人的眼中闪着寒光,“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苏沁月一定会参加,到时,本夫人一定会让她身败名裂。” 春绿兴奋地道:“还是夫人最厉害,奴婢祝夫人马到成功。” 一夜无话。 天渐凉,苏沁一早,带着还打着瞌睡的小欢去荷塘收集露珠。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昨晚的大雨,不止滋润了满池的荷花,也洗涤了大地。 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荷叶上的露珠,苏沁看着昏昏欲睡的小欢,无奈地道:“都跟你说了太早了,不用跟着我。” 小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小姐,奴婢可真佩服您,看了一夜的书,居然还这么精神。” 苏沁回以一笑。 不多时,二人收集够了露珠,苏沁吩咐小欢熬了荷叶粥,更趁其不注意将配置好的解毒药丸放了进去,搅拌均匀,才稍稍安心。 “好了,小欢,我看这粥也熬得差不多了,你帮我送去给祖母吧。” 小欢愣了愣,“小姐这粥是给老太君熬的?”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小欢急忙摇头,“太君如果知道这是小姐特意熬的,一定会非常高兴。奴婢这就老太君送去。” 苏沁笑了笑,看到旁边热乎乎冒着热气的砂锅不禁问道:“居然有人比咱们来厨房来得还早,这祸里的东西是谁炖的?” 小欢一边将荷叶粥放置在食盒中,一边叹气道:“那个啊,应该是二夫人给老太君炖的燕窝粥。老太君喜欢燕窝,尤其喜欢血燕,这二夫人投其所好啊,便数十年如一日地给老太君炖着。” “呵,是这样啊,二娘倒是有心了。”苏沁有意无意地说着,心中却甚是奇怪。慢慢靠近那砂锅,苏沁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忽而一阵脚步声,春绿出现在门口,瞥见站在砂锅跟前的苏沁,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大小姐,您怎么也在厨房?” “怎么?这厨房我不能来?”将对方的慌乱尽收眼底,苏沁似笑非笑地说着。 春绿立刻摇头道:“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她嘴上说着,脚也没停,直接靠到了砂锅旁。 苏沁眉毛一挑,打趣道:“这燕窝是二娘炖给祖母的吧?看你这小心谨慎的样子,还怕我偷吃不成。” “小姐这么说可是折煞奴婢了,您想吃什么吩咐奴婢就是,只是夫人这燕窝是炖给老夫人的。” 苏沁轻轻地笑了笑,看着冒出热气的砂锅道:“看来这燕窝的确是费了二娘不少心思。” 她以湿抹布为介,拿起了砂锅盖,一股浓香顿时扑面而来,只是这其中还有一缕缕与众不同的气味让苏沁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她又堆起了笑容道:“春绿,这燕窝被你炖得实在香得很啊。不过,祖母的早饭已经定下了喝我的荷叶粥了,二娘这燕窝粥怕是也用不上了,不如就给我喝了吧。” “不行啊,小姐……”春绿大急。 “有什么不行的?你就把这件事情直接告诉二娘吧,二娘那么通情达理的一个人,一定会同意的。” 春绿迟疑了一下,但她终究只是个下人,只得作个揖回去禀告二夫人。 苏沁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面生寒霜,毫不犹豫地把砂锅里的燕窝粥倒在泔水桶里,一滴不剩。 小欢见她此举,顿时心疼地道:“小姐,您不喜欢二夫人也不能这样糟蹋粮食啊!” “傻丫头,你以为这粥是干干净净的吗?” “啊?难道小姐的意思是?”小欢惊呼,她虽然小,但也毕竟在护国公府里生存多年,一些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她也是见过得。 “我的好二娘啊,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小姐,我们还是赶紧去向老太君揭发吧。” “不可!现在揭发她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说,还可能会牵连到护国公府,这个二娘可是皇上赐给我爹的,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苏沁不敢再说下去了,这个阴谋或许她根本没能力去“揭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章 孟徐之邀 这边,春绿也已经回到了二夫人所居住的萍水院跪地请罪。二夫人听完春绿所讲却并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这真是天助我也。贱蹄子,你竟然已经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了。” “夫人……” “好了,春绿,起来吧,以后你还是要继续炖燕窝粥,只是不用再给老夫人的静安院送,直接送去明月小院。大小姐不是喜欢喝吗?那就让她喝个够吧。” 听懂了二夫人隐藏的深意,春绿松了口气道:“还是夫人聪明,奴婢明白了。” 可惜,她们却不知,苏沁是不会喝那粥的。 明月小院的园子中。 苏沁正在浇花,浇的是她重生以来悉心培养的兰花。 地上,洁白的花朵搭配细长的绿叶,朴素至极,却不失幽雅。它没有艳丽的颜色,只有淡雅的色彩,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它才能给人带来幽静,平复人的心绪。 每每当苏沁控制不住复仇的念头,无法冷静的时候,她就会来看看这些兰花,轻嗅其淡淡的花香,便能压制住心里的负面情绪。 一阵欢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欢蹦蹦跳跳地跑到苏沁身边,歪着头看着她道:“小姐,您又来这里看兰花了啊!您是想以兰花之名参加百花之选吗?” 苏沁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淡雅的笑意,“你觉得兰花怎么样?” “小姐选的自然是最好的。”小欢嬉笑着,随即话题一转道,“奴婢刚刚把荷叶粥送去给老太君,老太君可夸了小姐呢!而且……还夸了奴婢。” 苏沁抚摸着兰花的绿叶,漫不经心地道:“看给你高兴的,以后这荷叶粥就由你日日给祖母送去吧,好叫祖母多夸夸你。” “小姐莫要取笑奴婢,老太君可是很少夸人的!”小欢撅了撅嘴,有些为难地道:“不过……老太君还问了小姐……” “祖母是不是还问了我有没有看完《淑女礼仪》的那本书?”苏沁接话道。 小欢怔在当地,“小姐怎么知道?” “猜的。”苏沁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道:“我虽然不想参加,但这宴会倒是让我蛮感兴趣的。以花之名参赛,我还从未见过。” “小姐又说什么胡话啊?您以前……可是很想参加的。” 苏沁无奈,捏了捏小欢的脸蛋道:“早就告诉过你,以前的苏沁月已经死了,以后可不准提我以前的事儿了!” 小欢揉揉了脸道:“奴婢知道了。” 苏沁亲热地搂住她的胳膊道:“你知道吗?丫头,你是我落水之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我重生……不,是脑子清醒之后第一个托付信任的人,如果有一天,我与你分开了,我希望你也能好好的。” 小欢听完,立刻牢牢地抓住苏沁的手,眼圈也红了,“小姐……您对奴婢的好,奴婢都知道。只是,您为何要跟奴婢分开?奴婢舍不得小姐。” 苏沁心中一暖,勉强笑道:“傻丫头,坚强点儿,你不能总依靠我啊。” 小欢就跟没听见似的,眼泪一直在眼圈里打转。 苏沁叹息,但也知道这件事太心急也只会起反效果,只得哄着她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哈,乖。” 小欢不听,仍旧抽泣不止。 苏沁越发无奈,好说歹说了几个时辰,小欢才平复了心绪,不过也能看出,苏沁在她的心中真的极为重要。 “对了,小姐,奴婢差点儿忘了,孟小姐的贴身丫头喜儿曾偷偷来捎过信儿,邀您去孟府一趟。” “徐儿邀我?”苏沁讶然。 小欢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道:“是的,小姐。三日之后便是百花之选的盛会,想来孟小姐是想让您帮忙出出主意。” “我想也是,小欢,收拾收拾,咱们从后门走,小心点儿二娘的人。” 小欢连连点头,跑着去安排了。 兰花醉人的清香还在风中飘扬,片刻之后,苏沁与小欢已经悄悄地出了护国公府,这次总算是如她们所愿,没有惊动府中任何人。 这次出门,主仆二人可谓是低调至极,苏沁更是吸取了上次偷跑出来的经验,将自己的容貌遮了个严实。 孟徐的父亲孟姜有天仙财神之称,经营的产业也是遍布天下,种类繁多,其府邸自然也是坐落在京城的繁华区。苏沁她们不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孟府大门进,只好偷偷摸摸地绕到了后门。 所幸孟徐一早便派了喜儿守在门口等着,不然苏沁也只能是白来了。 “苏小姐,您可算是来了,我家小姐等您好久了。”喜儿作了个揖,焦急地道。 闻言,小欢的脸色泛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苏沁瞥见,知晓她定是觉得哭了那么久耽误了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自责,便拉了拉她的手,冲着喜儿微微一笑道:“是我临时有事,所以耽搁了一下,快带我去见你家小姐吧。” 喜儿连连点头,自前头引路。 三人穿过怪石假山,走过长廊,远远地就看到一座八菱形的琉璃瓦亭子。走近观看,亭子旁边绿树掩映,孟徐正站在其中,见到苏沁过来,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笑道:“月儿,你可终于来了,让我好等!” 苏沁抿嘴笑了笑,如水般的眸子打量着孟徐。 今天的孟徐着一身粉色织锦长裙,裙边是金线绣成的牡丹,做工极其精致。一条镶嵌着五彩宝石的腰带束住其纤腰,同色系的妆容显得她分外可爱。乌黑的发髻上点缀着金子打造的牡丹发饰,将她的气质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苏沁心中暗暗点头,真不愧是京城财神的女儿,这衣服只怕要花不少钱。 “徐儿,这么急着叫我,可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为了百花之选啊!这件衣服是我爹特意找能工巧匠制作的,我想穿着这件去参加宴会,想来问问你的意见。”孟徐笑着道。 “这件衣服确实不错。”苏沁由衷地称赞道,“看样子你是准备以牡丹之名参加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夜袭 孟徐自然地拉着她的手道:“还是月儿你懂我,嘻嘻,牡丹嘛,雍容华贵,我可是以太子为目标的人,当然要选这个了。” 苏沁微微蹙眉,她突然想起了伏如,想起了景兰楼,那个太子暗地里的敛财机构。如此工于心计,贪财,却又有野心的人,真的适合孟徐吗? 目光流转,苏沁试探道:“徐儿,你真的很喜欢太子吗?” “太子长得那么俊俏,我当然喜欢了。”孟徐捂嘴偷笑着。 苏沁踏前一步,直视着孟徐,严肃地道:“徐儿,如果太子是一个丑八怪,你还会喜欢他吗?” 孟徐愣了一下,“你……你怎么这么问啊?” “徐儿,这个问题你也该问问自己,是否真正喜欢太子。” “是否真正喜欢太子……”孟徐喃喃着,眼神有些茫然,“月儿,你是真的变了,从前的你不会考虑这些事。”她苦涩地笑了笑,“其实,我是很羡慕你的,你现在那么聪明漂亮,又有自己自主的思想,真的很好。”她顿了顿,望着苏沁的眼睛接着道,“是否真正喜欢太子,这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想逃避的。我是父亲的女儿,父亲的特殊身份注定了我不可能有一份儿普通的感情。所幸我没有真正喜欢的人,跟任何人都能培养,你说是不是?” 苏沁怔在当地,想要安慰着说些什么,却犹如鱼刺哽在喉中,开不了口。 这就是普通女子的命运吗?嫁人都是身不由己。不,这绝对不行,还有诸多的事情没做,还有诸多的人她没见,她不能就这么妥协。 “好了,不谈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了。”孟徐大大咧咧地笑着,紧紧地攥住苏沁的手,百感交集,“自从你上次落水之后,咱们可有许久没有好好说说贴心话了,今天你呀,就陪我好好聊聊天吧。” 闻言,不知是因为同情还是别的,苏沁并没有反对,冒着被二夫人发现的危险,她留了下来。 两人在坐在石桌旁闲扯家常,苏沁偶尔也会陪着孟徐犯犯花痴,更加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通过这次谈话,苏沁也更加了解了孟徐,虽然她表面上有些粗心,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心细如尘的人,感情上也比较敏感。而孟徐,则是更加觉得苏沁深不可测,对此,她除了有些忧虑担心友情会变质,但也是由衷地替苏沁感到高兴,毕竟原来的苏沁月虽也与她脾性相投,但做事却毫无章法,闯祸不断。 就在这说说笑笑间,夜幕悄然降临,一轮冷月高悬。苏沁提出了告辞,孟徐见天色太晚,也不好再挽留,便想着吩咐家丁护送苏沁回去。苏沁婉拒了孟徐的好意,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让人护送会让她不自在。孟徐也不好再勉强,只得再三嘱咐其小心。 苏沁笑笑,带着小欢从后门离开,临走之时她还不忘给孟徐留下一张调理身体,美容养颜的方子。看着孟徐感动得泪光盈盈的双眼,苏沁是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暖暖的。或许,她前世所求也不过是这么一个可以陪她笑闹的朋友吧?只可惜,苏薇薇…… “小姐,您发什么呆呢?不能在这里耽误了。”小欢疑惑道。 苏沁恍若梦中醒来,使劲眨了眨眼,逼回了眼中的湿意,强笑道:“没事了,走吧。” 洁白的月光笼罩着街市,许是时间真的太晚,街上行人不多,不过这正好合了苏沁她们的意,可以低调回府。 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斗声,苏沁拉着小欢躲在了暗巷中,提高了警觉。没想到在天子脚下,却还是避免不了这样的事。 “小姐……”小欢怯怯地声音。 “嘘……噤声。” 不多时,一个黑衣蒙面人便朝着这边街道跑来,他的捂着右手捂着左手手臂,想来是受了伤。苏沁斜眼瞄着,黑衣蒙面人后方追来了一群官兵,每人都手握着寒光闪闪的大刀,杀气十足。 苏沁下意识地握住了防身的银针,脸色凝重。 “看,那个刺客就在前面!”一个矮小的官兵指着前道。 “追!”领头的官兵忙不迭地顺着那方向追去。 黑衣蒙面人显然是失血过多了,行动也变得分外迟缓。不消几下,便被官兵围堵了过来。领头的官兵声音冰冷,厉声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刺杀太子?” 黑衣人蒙面人怪笑一声,也不解释,看着他们的眼神带着戏谑之色。 一阵破空声响起,领头的官兵终于意识到了不对,高声喊着:“有埋伏,快撤!” “太晚了!”黑衣蒙面人低沉的声音伴随着箭矢声,随即是官兵一个个地倒下。 领头的官兵见到这一幕是又气又心疼,有心想要救那些属下,却是自顾不暇。 黑人蒙面人一边狂笑,一边挥舞长剑挡箭。 领头的官兵眼看着自己的属下全部死光,一时之间急怒攻心,被一支羽箭射穿了左胸,单膝跪倒在地。而黑衣蒙面人同样不好受,他虽早知弩箭摆放的位置,但因先前受过伤,他的行动已没有那么灵活,面对如此密集地箭无攻势,他也被射穿了左肩。 领头官兵扫视着满地的尸体,恨恨地道:“你……够狠,居然用自己当诱饵引我们上当!”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追杀我追得如此辛苦,在下怎能不回报一二?”黑衣蒙面人笑着道,声音清脆悦耳,听得苏沁一愣。 这声音好熟悉。 “哈哈,好个回报,好!不过,你以为你还能活吗?”领头的官兵死死地盯着黑衣蒙面人,突然仰天长啸,“既然我的兄弟已死,我又怎能独活?”他拿起手中的刀利落地割破了自己的喉咙,鲜血四溅。 瞳孔渐渐涣散的他用一种怪异的腔调对黑衣蒙面人说出临死的最后一句话,“黄泉路上,我等着你!” 黑衣蒙面人面色不改地上前一步,对其补了一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苏沁松了口气,拉着小欢从暗巷中走了出来,空气中的血腥味儿还未完全散去,小欢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若不是刚才苏沁一直握着她的手,给予她安全感,恐怕她早就惊声尖叫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章 救我 此地不宜久留,苏沁心中想着。 正当她转过身想要离开时,却见刚刚受伤本应该走远了的黑衣蒙面人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他静静地盯着她蒙脸的白纱,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苏沁吓得一激灵,银针再次握于手中,她可没忘记,眼前这人对待自己和敌人是如何得狠。 阴风阵阵,他们二人就这样相看两无言。 片刻之后,黑衣蒙面人忽然笔直地倒下,重重地压在了苏沁的肩膀上,口中吐出的大口鲜血打湿了苏沁的衣服。苏沁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他如蚊子般的呢喃声,“救我……” 这时,旁边的小欢终于反应了过来,扶住了黑衣人。 苏沁身上一轻,馄饨的思绪也忠于理清了,帮小欢扶住了另一边。 小欢擦了擦因惊吓而冒出的冷汗,“小姐,这个人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拖回去。” “可是这个人来历不明……” “我师傅曾教过我,医者仁心,救死扶伤乃基本。既然这人都让我碰上了,哪有不救的道理。”苏沁追忆道。 “师傅?小姐什么时候有的师傅,奴婢怎么没有见过。” 苏沁懵了一下,差点想打自己,竟然说漏了嘴,难道是那场打斗把自己吓傻了?轻咳了几声,苏沁一本正经地道:“我的师傅,自然就是祖母送来的书籍,所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你若是肯细细品读,自然能从书中找出师傅来了。” 小欢一脸景仰的表情,“小姐好厉害!” 苏沁心中汗了一下,“快走吧。” 主仆二人手忙脚乱地把黑衣蒙面人拖走,幸好现在街上没什么人,否则苏沁也只能是爱莫能助。 时至深夜,苏沁他们才踉踉跄跄地回了府。 明月小院中一片寂静,这次也算是苏沁运气好,消失了大半日,林老太君与二夫人都没有来找过她,不然必定是要露馅的。 将这黑衣人安置在床上,苏沁长长地松了口气,小欢忙倒了递过去一杯茶,苏沁接过,摘掉面纱,一饮而尽。摸了摸被鲜血浸湿的肩膀,一条黑巾也顺带摸了下来。咦?这黑巾哪来的,难道…… 小欢见自家主子满手的鲜血,赶紧去衣柜里拿了干净的衣服和毛巾,跑到后厨去烧热水了。 苏沁叹息一声,用毛巾擦了手,缓缓走近床边。 一张干净白皙,棱角分明,长着一双妖孽桃花眼的脸映入她的眼帘。苏沁怎么也没想到,她救的人,会是他,在景兰楼有过一面之缘的伏如。 不过伏如怎么会刺杀太子呢?景兰楼是太子的产业,伏如身为其中的头牌应该也会是太子的人才对啊!还有,上次她在景兰楼与伏如说话,那个一直躲在假山后面偷听的人如果也是太子,那么他们之间关系不浅就是事实。可是,如今怎么闹到了非要置太子于死地的地步? 苏沁头疼地望着伏如的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怪她多想,自从知道了孟徐意愿成为太子妃,苏沁的心就没有一刻安稳过。如今证实了太子不但本人居心叵测,身边还危机四伏,苏沁真正是更加担忧了。 “吱啦”一声,小欢捧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深吸了口气,苏沁迫使自己抛开杂念,准备看诊。 从针线包里拿出剪刀,苏沁将其放在烛火上消毒。小心翼翼地剪开伏如伤口位置的衣服,却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些伏如结实的胸肌,羞得小欢赶紧背过身去。苏沁淡淡一笑,用沾了热水的毛巾清理他的伤口。 他的左肩被弩箭射穿了一个洞,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也数不胜数,有已经结了疤,剩下的,就是今天所受之伤。苏沁也是纳了闷,一个戏子怎么活得像个杀手? 清理完伤口,给他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苏沁这才松了口气,最起码他不会再因失血过多而一直昏迷了。 玉手轻轻地搭在伏如的手腕上,不寻常的脉搏跳动让苏沁拧紧了眉。 没想到,除了这些明显的外伤之外,伏如还中了毒,一种名叫安然散的毒。怪不得领头的官兵会说出在黄泉路上等他的话,苏沁叹息,这种毒无色无味,能让中毒者毫无察觉,最后安然死去。而对于这种毒,苏沁并不陌生,早前她还在医仙宗时,曾见过毒心门的毒公子使用过。这种毒虽为粉末状却能挥发于空气中,让人防不胜防,给苏沁造成的印象极其深刻,苏沁怎么也想不到,再见到毒心门的独门毒药居然会是在医仙宗附属之朝的一个戏子身上。 在怀里掏出银针包,苏沁脸色凝重地给伏如施针,安然散不像林老太君中的混毒那么好解,她只能先用银针压制住伏如体内的毒性,再想办法徐徐图之。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小欢也早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三更天,伏如体内的毒性终于稳住了。苏沁一把抹去额间的汗,身体一松,困劲儿就上来了。奈何床已经被伏如占了,苏沁环顾四周,见小欢在桌边睡着,便迷迷糊糊地也睡倒在桌边。 或许,她真的是累着了,这一觉她睡的极沉。 直至日上三竿,伏如醒来,用他那把清如秋水的剑架到小欢的脖子上。 “苏小姐,真是许久未见了。”伏如温和地笑着,迷人的桃花眼中带着寒意。 “许久未见,公子就这么对待我手下的人?”苏沁回以一笑,冷冷的。 他轻轻地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剑。 脱离了伏如的掌控,瑟瑟发抖的小欢立刻跑到苏沁身边,仍是心有余悸。 “抱歉,吓到小姐了,在下只是发现自己突然间到了陌生的环境,自我防卫过度罢了。” 苏沁拍了拍小欢的后背,凛然道:“下次你再敢动我身边的人,我管你是不是自我防卫过度。记着,我能救你也能杀了你。” 伏如的嘴角勾了一个嘲讽的弧度,他走上前,一手扼住苏沁的脖子。 小欢大急,“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家小姐。” 苏沁皱着眉,因为他的手很凉,凉到不像一个活人,而并非他使了力气。 伏如侧过头,云淡风轻地笑着,“小丫头,你要是不怕别人知道你家小姐在房中养了一个男人就尽管叫吧。” 小欢立即捂住了嘴巴。 苏沁望着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躲避,眸子里是不放弃的执拗。 伏如盯着她,没有用力,也没有放手,目光是一点点儿的探究,“苏沁月,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章 安然散 装?苏沁揶揄一笑,“严格意义上来说,公子与我,不都是在装吗?你当初自称自己为奴家的那些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伏如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啊!没想到小姐落水之后居然还对在下念念不忘,难得难得。”谈笑间,他已松开了苏沁的脖子,顺势坐到了桌边,举止优雅地倒了两杯茶,一杯他自己喝了下去,另一杯递给了苏沁,宛如他才是这个府里的主人。 苏沁皱眉不接,这个混蛋,敢故意曲解我话里的意思。 伏如也不恼,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苏沁,“你的胆子真的很大,路上随便捡的人你也敢带回来。” “医者仁心,大医精诚听过没?” “呵呵,听过却不信。”伏如低着头,如绸的黑发挡住了他的侧脸,让人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在这乱世之中,哪有什么纯良的医者,即便高如医仙宗,他们救人不也同样带着目的。” “你胡说!”苏沁突现怒容,虽然宗主舍弃了她,但在内心深处,她还是不愿听到外人数落医仙宗的不是,那毕竟是她的师傅和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 惊异于苏沁的反应,伏如微微蹙眉道:“看样子,苏小姐似乎很维护医仙宗。” 苏沁心里一紧,岔开话题道:“你中毒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这次轮到苏沁惊诧了。 伏如站了起来,眼神悠远地看着远方道:“我曾经见过……安然散,对不对?” 苏沁万万没想到,这个毒心门的绝命毒药居然还有个完全不懂医毒两道的人晓得,毒心门的保密措施实在是差极。 “安然散,无药可解,你告诉我,我还有多少时间?”伏如静静地说着,话语里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苏沁摇头苦笑,这安然散她也没有研究出解药来,没想到来到这小小的天仙朝居然也会让她碰了钉子,“还有7天,不过,我倒是有法子为你多续上一阵子性命,至于想要完全根除只能慢慢想办法了。” “7天么?”伏如喃喃自语,苏沁后面的话他似完全没有听进去。 苏沁脸色一沉,拽住伏如的手道:“我说了能帮你多活些时日,你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给谁看?” 伏如摇头苦笑,“苏小姐有所不知,这安然散确无解药,也请小姐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心力了。” 好吧,好吧。苏沁双手一摊,又在医道上被人看不起了。 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苏沁黝黑的眼珠转了转道:“公子,以你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必死无疑了,何不大胆相信我一次?若是成功自然皆大欢喜,若是失败,大不了你提前几天死,怎么样?” 咳咳咳,伏如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叫大不了提前几天死?这叫什么话啊!不过细细琢磨下来,他也了然到这苏沁月是存了捉弄他的心思。 面色恢复如常,伏如慢条斯理地道:“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么在下也不好推脱,毕竟在下一死,怕是小姐会连个惦念的人都没有了。” 苏沁甜甜地笑着,“你放心,若你真的死了,我会负责地抱着你的牌位哭个天荒地老。” 伏如咳嗽得更厉害了,隐藏在桃花眼下的冰层似乎融化了一些。 见到伏如尴尬的模样,苏沁的心中也算是解了气,拿起毛笔挥毫,半盏茶的功夫,一张药方便完成了。 “这个给你,早晚服用一次,可续命三月,再过三月就要换方子了。” 伏如目不斜视地看着苏沁,准确来说,是看着她的眼睛。 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还有隐藏极深的倔强,这些都是他不曾看到过的。 苏沁月,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动声色地瞥一眼药方,伏如打趣道:“苏小姐装花痴装得还是很像的。” “彼此彼此,公子的娘娘腔也是不遑多让。” “噗嗤。”一边的小欢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姐,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和伏如公子聊得这么开心,真是太好了。” 苏沁与伏如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他们明明是在互相挤兑,怎么就变成相谈甚欢了? 将手中的药方扔给小欢,苏沁嘱咐道:“你找个比较大的药铺,按照我上面写方子的抓药去。” 听见正事来了,小欢收起了嬉笑的心情,拿着药房一溜烟儿地走了。 窗外和煦的阳光投射在苏沁的房中,伏如斜坐在凳子上,眼神又恢复了阴冷,“苏小姐,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是,希望你不要把那晚的事情说出去。” “你的事我不想管,我在乎的也只是破解你身上的毒。” “如此最好。”伏如白皙的脸上浮现出妩媚的笑,他要找回自己的身份了。 同一时刻,小欢风风火火地来到了京城最大的一家药铺,名叫妙手回春堂。这里面的坐堂大夫有天仙第一圣手的美誉,小欢也是因为这响当当的名头才过来。前面一条长龙队伍,好不容易轮到小欢,却又有急诊病人加塞。没办法,小欢只好耐心地等下去。 又过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小欢才终于见到了天仙朝的第一圣手,一个……白胡子老头儿。 “敢问姑娘要看什么病啊?”老头儿捋了捋长须,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 小欢连连摇头道:“先生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抓药的。” 此言一出,后面的人顿时议论纷纷,这丫头排了这么久的队居然就让这个天仙朝的圣手抓药,这也太浪费了吧? 老头儿显然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见小欢年纪尚小,便安抚人群道:“大家静静,无妨,既然这个小丫头只是来抓药的,那老夫就且先看一看药方,若是有不足之处老夫再填补上也就是了。” 围观群众纷纷鼓掌叫好,赞扬老头儿的高尚品德。 小欢扫视着拍马屁的众人,又不屑地看了老头儿一眼,心里哼道:“你们这群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家小姐可厉害着呢!” 接过小欢递来的药方,白胡子老头一边看一边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可是越往下看,他的身体就颤抖得越厉害,众人不明所以,小欢更是一头雾水。 慢慢的,老头看完了方子,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在自己的胸口处回味。良久,他又双手捧着药方,看着小欢的眼神也恭敬了许多,“请问,这方子是谁开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章 白胡子老头 “是我家小……不是,是主子。”小欢颇为自豪地道。 白胡子老头拿着药方端看着,激动地双手也颤抖起来,这方子上的八味中药的药性两两相冲,可是这八种结合在一起却又彼此调和,隐隐有着健体的功效。 就从这么一张小小的药方来看,药方主人人必定是对各种药材的药性极其了解,且敢于大胆创新,另辟蹊径,一定是位在医道上有极高造诣的人。 搓了搓有些紧张的双手,白胡子老头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忐忑地捋着胡须道:“小姑娘,不知你家主子今年贵庚,姓甚名谁,仙居在哪啊?” “我的主子年方二八……”小欢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马上问道,“你……干嘛打听我的主子?”小欢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哎呦!”白胡子老头在听到二八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惊得把自己的一捋胡须拽了下来,痛得他脸部都扭曲了。在他的心里,这位得道高人怎么也应该接近百岁了吧,怎么也不可能只得十六岁吧?不过细想想,他也就释然了,或许这张药方根本就这人的师傅传下来的呢?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内情,以为是自己主子开出来的也不无可能啊! “咳咳,小姑娘。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家主子?你放心老夫绝对没有恶意。”白胡子老头得道高人的一张面容上突然出现了谄媚的表情吓得小欢不知所措,“可是,主子交代奴婢的事还没有做完。” 白胡子老头不以为意地笑着道:“不就是抓药吗?老夫这就给你摆平。”挥了挥手,一个学徒打扮的男子便低眉顺眼地走了过来,恭敬地接过药方回身寻觅药材了。 小欢望着离去的学徒,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白胡子老头瞧见了,笑眯眯地安慰道:“放心吧,我徒弟办事一向稳妥,定会给你家主子找最好的药材。到时候小姑娘你可别忘记要带老夫去见你主子。” “好吧,我答应你,你要是对我家主子有什么坏心思,我可不放过你。”小欢凶巴巴地道。 白胡子老头一脸尴尬,他行医数十载,居然被人当成了坏人,看这小丫头年纪尚小,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催促自己的徒弟快点儿。 此时,排在小欢后面的人群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开始议论纷纷。 白胡子老头现在心心念念地都是药方的真正主人,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外面,拱起手歉然道:“各位,各位,实在抱歉,老夫临时有急事要出门,就由我的徒弟替你们看诊。” “怎么这样啊?” “就是啊,排了那么久的队,就是为了让天仙朝的第一圣手看诊……” 有几个距离小欢距离比较近的人也窃窃私语,开始讨论起小欢的主子究竟是谁的问题,竟然能够引得圣手神医亲自去拜访。 白胡子老头却没有管那么多,他相信自己的徒弟绝对没有问题,便带着徒弟抓好的药随着小欢离开了。 明月小院,已经被压制住安然散毒性的伏如正四处走着,这里人烟稀少,院中伺候丫头仅寥寥数人,每次有人经过都被他预先躲开了。 这处的园子并不像其他府邸那般富丽堂皇,反而清新脱俗,淡雅至极。 伏如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惊艳之色,一路上走走看看,竟沉迷于这旖旎风光之中。就这么边走边看,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了爹娘,想起了怜香,想起来冯府上下的惨死,不禁心如刀绞,接着,强烈的恨意就涌上了心头,拳头握得紧紧的,抠出了道道血痕。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伏如从悲痛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苏沁绝色的脸庞。 见到伏如终于清醒,苏沁也松了口气,“你还好吧?” “怎么回事?我这是……怎么了?” 苏沁喜上眉梢,注视着手里的药包满心欢喜地道:“没想到我研究出来的迷魂散药效这么强。”微抬美眸,她打趣道,“你这是把答应帮我试药的事都忘记了?” 伏如皱着眉,整理了下乱糟糟的思绪,片刻之后才想起自己为了报答苏沁的救命之恩答应了帮她试药,想起自己昏迷中所经历的一切,他低垂的叹息一声,“如此恶毒的迷魂散,在下真是第一次见。” 苏沁的眼神冷了冷,这不就是变相地骂她吗?脸色一沉,她讥讽地道:“看来公子真应该多长长见识,比这更恶毒的你还没有见过!” 前世,她在苏微微的手底下吃了多少苦。什么样的罪没有受过?在那段时日里,苏微微把凡事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尽数喂给了她。 白天,她要忍受身体里的毒虫四处在血液里四处流窜,啃食内脏的痛苦。 夜晚,她还要体验被寒毒折磨,被烈火燃心,被冷热撕裂的苦楚。 没有人可怜她,更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人情冷暖。 听着这怪腔怪调的话,伏如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歉然道:“苏小姐莫怪,在下一时迷糊,口不择言了。” “罢了。”苏沁冷冷地回答,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有些意兴阑珊。 便在这时,小欢带着白胡子老头从后门偷偷摸摸地进来,伏如的耳朵动了动,脸色凝重地道:“你的丫头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外人。” 苏沁气得怒火中烧,再次出言讥讽道:“伏如公子还害怕我的丫头出卖你不成?” “不……在下没有那个意思。” “行了,你先藏起来吧。” 伏如无奈地使出轻功,足下一顿,飞身躲藏于树上。不知怎么,苏沁突然间的冷淡与疏离让他的心中有一点儿难过,他宁愿苏沁像上午那般与他相互挖苦。 这厢,小欢带着白胡子老头来到了苏沁面前。 苏沁满脸疑惑地看着这老头,又看了看小欢,纳闷地问道:“小欢,这位老先生是?” 小欢赶忙解释道:“小姐,这位是妙手回春堂的大夫,见了小姐的药方之后非要跟着奴婢来求见小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章 月 大夫?见我?苏沁打量着眼前的老头,百思不得其解。 白胡子老头倒是一脸激动地盯着苏沁,就像看到了一座发光的宝藏。 苏沁被看得头皮发麻,柔声询问道:“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药方的拥有者?”老头儿兴奋地双手颤抖。 “是的。”苏沁点点头。 “那个,小姑娘。”白胡子老头有些扭捏地道,“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开这药方的人?” 苏沁更晕了,这老头在搞什么?这药方就是我开的,他还想见谁啊? 未等苏沁开口,那老头儿径直道:“小姑娘请放心,老夫对这药方的主人绝无恶意,只是老夫想向其讨教几个困扰我多年的问题,请小姑娘给老夫一个跟他见面的机会。” 苏沁揉了揉有些痛的太阳穴,水漾的眸子轻轻扫过伏如藏身的大树,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此刻他一定在偷笑。对于老头儿的误会,她多少也能猜到几分,毕竟天仙朝只是一个附属小朝,医道上的发展定没有医仙宗深远,她把在医仙宗的所学应用在这里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加上她的年纪如此之轻,别人产生误会也是难免的。 九雾插句话:其实这也不难解释,就好比把现代的照相机搬到古代拍照,古代人都以为见了鬼是一样的道理。 问题是,这件事根本没法儿解释,难道真要她编造出个师傅来?伏如可还在树上呢,虽说她救了伏如,可终究人心难测,还是多一事少一事为妙。 思量片刻,苏沁想开口回绝,但见到白胡子老头儿一脸的诚意与不安,她又改变了主意。罢了,左右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便对他多加指点一二吧。这样有个人在这里悬壶济世,也不枉她重生在这里。 打定主意,苏沁便不再犹豫,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老先生,您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便好。” 白胡子老头眼睛里尽是怀疑,仔细地瞧了瞧苏沁,“小姑娘,你……不是开玩笑吧?”苏沁此言明摆着是在告诉他,药方就是她开的。可是,在他的心里,能开出这么与众不同,大胆创新药方的人至少也应该是年岁过百,成熟老练的老者才对。眼前这小丫头虽然挺美的,举手投足之间也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一双妙目中也有着同龄人的没有的成熟。但细观其身姿,仍带着稚气,绝不是什么所谓的驻颜有术,而是实实在在的年纪尚小。 “您就说吧,且看我能否为您解惑。”苏沁并没有在意,反正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经常被人看不起,与其多费口舌去解释,不如用实力来证明一切。 “好吧。”白胡子老头虽百般无奈,但还是说了几个他在医道上遇见过的难题,本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谁知,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苏沁完美的解答,他的表情也从无奈变成了震惊,到最后整个人瞠目结舌,嘴巴越张越大。 直到苏沁解答完最后一个问题,一声“嗷呜”的惨叫响彻明月小院。 小欢与伏如皆吓了一跳。 伏如藏身的树上,几片绿叶掉落在地。苏沁瞥见,狠狠地瞪了大树一眼,传递了一个“你找死啊?这个时候你还敢乱动?”的眼神。 不再理会伏如,苏沁大步上前走到白胡子老头的旁边替其号脉,原因无他,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正是他所发出。 一盏茶的功夫,苏沁悻悻地收回了手,讪然笑道:“老先生,您的下巴脱臼了,回去好好调理吧。”语罢,她的心中不禁郁闷,至于惊成这个样子么? “啊……咦哦呀……”白胡子老头一边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一边疼得涕泪横流,急得直跳脚的样子很是滑稽。 苏沁哪还敢留这个大麻烦在这儿?急忙嘱咐了小欢把这儿老头带出去,老头儿是一脸的不情愿,可他留在这儿也是一个字儿说不出,只得乖乖地跟着小欢离开,只是离去的路上还时不时的泪眼汪汪地回头望着苏沁,弄得苏沁寒毛倒竖,都有几分后悔教他了。 直至他们走远,伏如颤抖着双肩于树上飞下,苏沁气恼地看着他,羞愤交加地道:“不许笑!” 伏如刚刚才得罪过苏沁,自然不想再惹火了她,只得抿起嘴,努力憋着,只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还保持着弯弯的月牙形状。 见他这副模样,苏沁怒火更盛,毫不客气地踢出一脚,被伏如从容不迫地躲过。 “好好好,我不笑便是了,月,你消消气,那老头可不是一般人。” 苏沁一怔,竟完全没有注意到伏如在称呼上的亲近,不解地道:“他不是妙手回春堂的大夫吗?” “是大夫没错,但也是京城第一神医圣手,刘安老爷子。其实,本来我不相信你能解我身上安然散的毒,可是现在看到你居然把他都给驯服了,我现在信了。月,你可真了不起。”这话可不是伏如恭维,就以那老头在医道上的造诣,达官显贵没有一个不巴结的,可惜这老头偏偏又是个臭脾气,他看不顺眼的人,即使地位再高也不给面子,谁让当今皇上也是动不得他呢! “原来是这样。”苏沁自言自语地喃喃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颊烧了起来,不可置信地凝视着伏如,结结巴巴地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月啊!”伏如脱口而出,说完才察觉不对,如此亲昵的昵称,怎么会出现在他与苏沁月之间。 空气中流动着尴尬。 苏沁深呼吸了一口气,暗骂自己被苏沁月传染成花痴,调整了一下情绪,她的神色又恢复如常,把小欢带回来的药包丢给伏如,背过身,她清清冷冷的声音飘进其耳中,“公子,时间不早,你该走了。” 伏如捧着药包,向来被妩媚包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温柔,“你这么多年来的隐忍所谋必大,你放心我会替你守住秘密,我……”他欲言又止,注视着苏沁的背影,所有话语都化作幽幽一叹,“保重。” 身后破风声响起,伏如走了,苏沁却没有太多的伤心难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对她来说,这只是刚刚开始,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她去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章 内堂品茶 林老太君的静安院不大,建得也和其他富贵人家特有的豪门大院儿不同,只是青瓦白墙罢了,不过,这里杨柳成林,借得假山鲜花为景儿,自然幽静清雅。 此时的苏沁正坐在静安院内堂的红木雕花椅子上静静品茶。 小欢则恭顺地立于一侧,就是脸色略显苍白。 苏沁看着白色的瓷杯里面漂浮着的扁扁的,嫩嫩的茶叶,闻着馥郁的清香,轻轻地喝了一点儿,当真是甘醇爽口,不由得出言称赞道:“不愧是御前龙井,这滋味儿绝不是一般茶水能比上的” 林老太君坐在内堂主位之上,眼神迷惘地注视着苏沁,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落水之前明明还是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落水之后居然直接变成了抢手的美玉,难道真的是自己在天上的儿子儿媳显灵了?端起茶杯,林老太君也似模似样地喝了一口。 苏沁见她神思不属但脸色比以前好转许多的模样,稍稍放心了些,便笑问道:“祖母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林老太君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浅笑划过,将茶杯放在红木桌上,扬了扬眉道:“昨日听闻你把妙手回春堂的刘安神医请了过来,可是身体不舒服吗?” “让祖母担心了,孙女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慕名刘安老先生的名声,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罢了。”苏沁面不改色地胡扯着,心里却烦躁得紧,要不是那个老头儿的一声大叫,不然谁会知道她的院子里进了人呢?不过,她的院子里有眼线倒是肯定的,不然,林老太君也不可能知道那个大叫的老头儿就是刘安。 也不管是林老太君还是二夫人从中安插人手,反正这人让她很不舒服,得找个机会弄走才是。 “那刘安是出了名的臭脾气,你呀,以后有问题去问别人,找他是不行的。”林老太君语重心长地道。 苏沁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到了绝妙的主意,“祖母,我记得医仙宗是每年都来这里选拔人才吧?被选的人是不能成亲的对吧?” “是,没错。”林老太君点点头,心中纳闷,这孩子想玩什么花样? 苏沁嘿嘿一乐,“那就是了,孙女还真不能参加百花之选。昨日刘安老先生可说了,孙女在医道上的天赋极佳,他有意全力培养我成为医仙宗的弟子。” “什么?”林老太君惊得双眼圆睁,“月儿,你可不能拿这件事开玩笑。” “孙女怎么敢呢?”苏沁认真地道。 林老太君忽地站了起来,旁边的罗嬷嬷赶紧将拐杖递给她,她就这么在内堂中来回踱步。以她孙女现在展现出来的容貌与才情,想要在百花之选中取得好名次甚至是找个好女婿都不难,可如果她的孙女真的被医仙宗选去当弟子,那么护国公府的境遇也会相对好很多,她的孙女也可以在医仙宗的青年才俊中找到归宿,唯一的缺点就是自己不能再常常见到孙女了。 眼角瞥见苏沁略带希冀的脸,林老太君心中暗叹,罢了,既然孙女有鸿鹄之志,自己又何必阻拦呢? “你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她偏过头对着罗嬷嬷道,“跟我进宫去见太后吧,明天就是百花之选的初试了,得尽早取消这丫头的报名才行。” 苏沁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大步上前地挽住林老太君的胳膊道:“就知道祖母对我最好了。” 林老太君心中一暖,抽出手臂笑骂道:“行了,以前也不曾见你跟我如此撒娇,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参加百花之选,在这儿等着吧,祖母要是去不成,你明天就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苏沁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望着林老太君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苏沁月,你有一个好祖母。 回过身来,苏沁抬眼看去,小欢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犹如风中的落叶,随时可能倒下。 苏沁吓了一跳,一手扶住小欢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搭在其手腕上,“小欢,你感染了风寒怎么还不好好在房里养着?” 小欢迷迷糊糊地道:“小姐,奴婢没事,奴婢得伺候小姐。” “身体都这样了还说什么傻话?”苏沁心中甚是感动,吩咐静安院的如梦将小欢送回明月小院。 这个如梦长得清秀,年纪比小欢与苏沁都稍大,又是罗嬷嬷一手调教,办事自然比其他丫头更稳妥些,苏沁也就放心地让她送小欢回去,自己则在静安院中等待林老太君的好消息。 同一时刻,伤势大好的伏如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景兰楼。 他的心腹冯昌见到他平安归来,心口的大石终于得以放下,腿猛地一弯,结结实实跪在了地砖上,“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伏如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可有什么事情?” “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公子不在,客人少了许多,倒是惜玉姑娘曾经回来找过公子,但奴才推脱公子旧疾复发将她挡了回去。” “看来太子已经怀疑到我头上,居然派惜玉来刺探我。”伏如不安地喃喃自语,接而话锋一转,“我设置在街口的弩箭阵收回了没有?” “已经按照少爷的吩咐全数收回。”冯昌恭敬地答着,“少爷,您下次可不能再如此冒险了,奴才知道您恨太子,但是想要一朝杀死太子是不可能的。” 伏如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他一向不喜欢属下质疑他的决定,若不是这个冯昌跟随他多年,办事一直稳妥,恐怕他早就出手教训一二了。 感受到伏如情绪的变化,冯昌一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少爷这么多年来一直隐忍,不就是为了杀掉太子,替老爷与夫人报仇吗?万万不可因一时之气而坏了多年筹谋啊!”他叹息着,接着说道,“少爷素来冷静,这次行事却如此冲动,多半是因为惜玉姑娘吧?” 伏如默然,他也并非不知道好坏,自然明白冯昌是一心为他着想,只是惜玉,他不能不管。但是惜玉一心向着太子,只怕是要走怜香的老路了。 “你说的我不是不懂,可是当初我没能阻止怜香,难道这次你还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惜玉送死吗?” “少爷!”冯昌脸色严肃地跪着匍匐到伏如跟前,苦言相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只有您真正地绊倒了太子,惜玉姑娘的危难才会解除。” 伏如喟然一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章 老头拜师 窗外,嘈杂的声音透了进来。 伏如皱了皱眉,景兰楼的对面是一家卖文字书画的书斋,平时都是一些书生出入,居然也会热闹起来? 缓步走到窗边,只见书斋门前排了好长的队,人群熙熙攘攘的,声音自然就大了。伏如仔细观察着,发现他们似乎都是为了书斋放在外面的画卷而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画卷竟惹得这么多人争相购买?眼睛瞟了冯昌一眼,冯昌登时会意,一溜烟儿地跑到了楼下,不多时,冯昌拿着相同的画卷出现在伏如面前。 伏如单手接过,顺势打开,一个绝色的美丽女子映入眼帘,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心中不禁发问,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此刻苏沁的心中也想这么问。 林老太君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长吁短叹,她的面前同样摆放着那副画卷。 画卷上的女子如丝的黑发一半披散,一半被白玉簪子束起,眉目间宜喜宜嗔,是少有的美女,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沁。 “月儿,你认命吧,百花之选你是一定得去了。”林老太君无奈地道,“让你在府中好好待着,你不听,非要出去抛头露面,这下可好了,你的样子被有心人画了下来,被皇上看见,皇上点名要你参加。”她心中真的是有苦说不出,本来她已与太后商量好了取消苏沁的名额,谁知皇帝竟拿到了苏沁的画像,更是来到太后寝宫命令苏沁务必参加百花之选,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太后更不好拂了皇帝的意,也就答应了。 所谓君无戏言,可不是开玩笑的。 望着画卷,苏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谁在跟她作对?是二夫人吗?可是这上面画的是她在去景兰楼时的装扮,二夫人应该没见过才对,况且二夫人没道理这么做,她不会这么好心地帮自己宣传美貌,为自己造势。 那么,这个幕后之人的目的应该是阻止她去医仙宗,会是谁呢? 思虑半晌,仍没有结果,苏沁苦笑着摇摇头,看来这百花之选她是非去不可了。 “祖母莫要因此伤神了,孙女参加便是了。” 林老太君迟疑了一下,问道:“可是你的志向……” 苏沁宽慰似的笑了笑,脸上带着自信,“祖母放心,孙女坚信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没有到最后,孙女不会轻言放弃的。” 林老太君赞许地笑了笑,苏沁现在的样子,倒是越来越像他的儿子与儿媳了。 一阵香风袭来,如梦婀娜的身姿出现在内堂,“老太君,大小姐,刘安先生求见。” 林老太君顿时喜出望外,“快请!” 苏沁心中“咯噔”一下,糟了,她还没有跟刘安窜供,等下不会露馅吧?努力掩饰内心的不安,美目注视着刘安施施然走了进来,其后跟着数个仆人,仆人们抬着一个硕大的箱子,蜷着腿儿,艰难地行走着,由此可见这箱子是多么的沉重。 这一切都尽收于林老太君眼中,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吹着热气,心想自己的孙女在这孤傲老头的心里还是挺重要的,为了收她为徒,竟来贿赂我护国公府。 待到刘安走进内堂中央她轻轻地放下茶杯,笑着道:“先生此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刘安捋了捋白色的胡须,见苏沁也在这内堂之中,心情更加激动了,两眼放光,大步流星地走到苏沁面前,干脆利落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脸色郑重地说道:“师傅,从今以后徒弟就是你的人了。” 如梦惊得瞪大了双眼。 罗嬷嬷的帕子掉到了地上。 林老太君和蔼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苏沁如遭雷击,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昏厥感不断冲击她的脑袋。 “月儿,这是怎么回事?”林老太君率先回过神来,疑惑的眼神飘向苏沁,不是说刘安要收她为徒吗?眼前这情况怎么反过来了? 苏沁脸上的肉抽了抽,一把拉起刘安,对着林老太君俯身一礼道:“祖母,师傅他……应该是高兴地昏头了,容孙女与师傅单独谈谈。” 不由分说,苏沁拉着刘安一路狂奔,直至刘安喘不上气了,苏沁才罢手。 刘安一脸迷惘地望着苏沁,惑然不解。小姐师傅的医术明明就比我老夫很多啊,怎么会想拜老夫为师呢? 苏沁无奈地回望着他,只得在心里感叹,麻烦啊! “老先生,您刚刚说的话不会是认真的吧?” 刘安认真且严肃地点点头,“师傅,请您不要叫我老先生,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老夫是真心想拜您为师的。” 苏沁一捂脸,咳嗽了几声道:“我并不想收徒,您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直接说就好,不必如此。” “那怎么行!”刘安义正言辞地道,“师者,解惑也。如果不拜您为师,老夫可没办法厚着脸皮,总来请教。更何况,老夫方才在内堂已经给您行了拜师礼,又把自己的全部家当带来孝敬您,您若不收老夫,老夫也无颜回去了!” 苏沁踱着步,凝视着刘安的眼睛道:“好吧,我可以收你当徒弟,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刘安眼睛一亮,犹如心甘情愿走上餐桌的待宰羔羊般,兴奋地说道:“您只管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苏沁深吸了口气,“第一,你的家当我们护国公府不会收,你怎么拿来的就怎么带走。” 刘安点头如捣蒜。 “第二,在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是你的师傅。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你是我的师傅。” 刘安愣了愣,“师傅,为什么要这样?” “原因你甭管,照做就是了,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收你为徒了,而且无论你以后怎么讨好我,我都不会考虑收你,不信你可以试试,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老夫答应。”刘安斩钉截铁地说着,生怕苏沁下一刻改变了主意。 搞定了这个怪老头儿,苏沁心中悬着的大石也算是落地了。 二人再次回到静安院,面对林老太君含着深意的眼神,苏沁面不改色地胡扯着说刘安只是太着急想要收自己为徒,所以才一时失了分寸。 一旁的刘安也自觉地配合着苏沁所说,老脸涨红地跟着胡扯。 而这次林老太君一反常态地没有深究,对她来说自己的孙女越强大越神秘,对整个护国公府就越好,至于详细的,孙女不愿说,她也不愿勉强。 就这样说说笑笑,一时间宾主尽欢。 每当林老太君出言拜托着刘安多多照顾自己孙女这个小徒弟,刘安就会有种欺师灭祖的腻歪感觉,但他也不得不忍着,谁叫他的师傅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章 前往皇宫 第二日一早,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 京城里但凡是有点儿家资或有名气的人家,都将自己的女儿装扮得漂漂亮亮的,送上马车,奔往皇宫。 这一天,无论是城中的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皆牟足了劲儿想要在百花之选的宴会上出人头地,毕竟对女子来说,找个好归宿才是人生的最高目标。 明月小院中,苏沁正坐在铜镜前画眉,如梦在她的房里进进出出的,看起来十分忙碌。 苏沁摇头苦笑,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心中充斥着无奈。不就是个百花之选吗?至于搞这么隆重?况且她只是想要身白色的衣服,怎么就不行了? “梦儿姐,你就别白费功夫了,除了白衣,我不会穿别的颜色。” 如梦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神儿飘向堆在床上的衣服,行了一礼道:“小姐,那么多颜色的衣服,您怎么就非白色不可呢?” “白色有什么不好的?”苏沁站起身,将床上花花绿绿的衣服扔给如梦道,“这些衣服太艳丽了,多看一眼就会让我不舒服,赶紧拿走吧。” 如梦捧着衣服,神色间颇为无奈,林老太君可交代了她无比把苏沁打扮得明艳动人,不过,就她家这小姐这副死不配合,连化妆都要自己动手的模样,老太君的希望八成是要落空了。 眼瞧着如梦婀娜的身子与那些夸张的服饰远去,苏沁长舒了口气,望着床上的仅存几件衣服,不禁皱眉,她的白衣服全被林老太君的亲信罗嬷嬷收走了,剩下的几件虽说颜色没有那么夸张了,但也不是苏沁所喜,这可怎么办才好? 正在这时,窗子突兀地被打开,苏沁眼睛一扫,小欢苍白的脸出现在外面。苏沁赶忙走到窗前,急声问道:“笨丫头,不是还在生病吗?怎么跑出来了?” 小欢咳嗽了几声,强笑道:“奴婢吃了小姐给开的药身子已经好多了,喏,这是奴婢给小姐准备的衣服。” 苏沁万分感动地接过,定睛细看,是一套白色纱裙,配得白玉腰带,正是苏沁最喜欢的装扮。 玉手轻柔地抚摸着小欢的脸颊,言语间带着几分心疼之意,“难为你这丫头了,生着病还如此为我着想。” “小姐说得哪里话,是您一直不嫌弃奴婢,更把奴婢当姐妹看,奴婢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咳咳……” “行了,生病了还说那么多话。”苏沁怜惜地帮小欢把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快回去养病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好起来了。” 小欢迟疑了一下,“可是小姐,您要去参加百花之选了,奴婢不陪在您的身边不放心啊。” 闻言,苏沁被仇恨充斥的冰冷的心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热流,忍不住捏捏了小欢的脸颊道:“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祖母已经安排如梦跟着我伺候了,你就听我的话,什么心也不要操了,一心一意地养病知道吗?” 小欢嘟着嘴,揉了揉脸,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家小姐落水被救之后,就格外喜欢捏她的脸。 打发走了小欢,苏沁穿戴整齐,走出房门,仿佛惊艳了时光。 身着白色罗裙,上配一件素淡的白纱衣,一跳白玉腰带在中间点缀,一头如墨色绸缎般的长发披肩,白玉雕刻的的兰花簪子斜插在发髻上,增添几许调皮之气,一双淡然如水的眸子有着温柔更有着莫名的情绪。 门外候着的奴仆们都看呆了,如梦不禁在心中暗赞,大小姐果然是变了,这衣着品味上升了可不止一个档次,就算是没有我,大小姐也能成为百花之选最鲜艳的花朵。 马车不疾不徐地走在大街上,过了小半个时辰,已然远远地离开了护国公府。 苏沁撩开车窗的帘子,车水马龙的场景好不热闹。伸出头朝四处观望,前方不远处,一辆价值不菲的马车吸引了她的注意。 檀木雕花的车栏,锦绣的金线流苏,包裹在马车外的布料是千金难求的清辉织锦,就连拉马车的马都是少见的极品良驹。而在这京城之中,一辆马车都能做到如此奢华的,非京城的财神爷莫属了吧? 想到这里,苏沁面露出一个动人的笑容,轻声喊道:“徐儿!” 坐在马车中,正在享受悠闲点心时光的孟徐突感有人在叫她,不由得掀开车帘,往后方看去,就这么简单地一扫,苏沁绝色的容颜就让她的眼睛一亮,她赶忙挥了挥手,把嘴里的糕点囫囵地吞了下去,兴高采烈地道:“月儿,没想到这样咱们都碰到一块去了,真是缘分啊!” 苏沁笑笑,正欲说些什么,孟徐却一声尖叫,倒回了马车里面。 原来是跟孟徐并排的的一辆马车的马突然惊了,狠狠地撞了孟徐的马车,孟徐这才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但是那马儿却已接近癫狂,四处乱窜,围绕在它附近的马车都遭了央,一时之间局面大乱。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个身披银甲,行动如闪电的小将在众人尚未来得及眨眼的时刻飞身上马,死死地拉住缰绳。受惊的马儿开始咆哮,前蹄飞扬,小将清秀的眉目赫然冷厉起来,随着马儿一跃,缰绳被他扯到了身后,马儿终于平静了下来。 缓过神的众名媛们皆自发地鼓起掌来,小将只是微微一俯身,潇洒自如地退到一边。 如此的有风度的男子,顿时激起名媛们的好奇心,纷纷谈论起这小将的身份。 唯有一位女子,从那小将出现的时候,她就在不远处一直痴痴地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苏沁将这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中。 苏沁眼神清冷地看着她手腕处没有抹干净的血迹,心中起了疑惑。这个女子从马受惊之后就已经远远地躲开了,她手上的血是怎么来的?眸子往马儿那边瞟去,马儿的后蹄处有一道伤痕。 难道马儿的受惊不是意外? 苏沁的眼睛眯了眯,她走出了马车,朝着那女子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章 乔诗语 呆立在地的乔诗语温婉柔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银甲小将,这就是她在心里偷偷爱恋了五年的人啊,他还是那么得优秀,优秀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轻轻地叹了口气,乔诗语强迫自己低下头,将眼中透出的浓烈感情掩藏,再次抬起头,她的神色顿时转化为惊诧──一个白衣女子正向她这边款款而来。 那女子身着白色罗裙,上配一件素淡的白纱衣,一条白玉腰带在中间点缀,一头如墨色绸缎般的长发披肩,白玉雕刻的的兰花簪子斜插在发髻上,增添几许调皮之气,一双淡然如水的眸子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其气质身姿更是超然,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乔诗语深知自己的父亲虽然有个议郎的职位,但任谁都知道,那个职位没什么实权,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官位而已,这样的背景,怎么会引得世家贵女前来?一念至此,她不禁缩了缩右手,心中提高了警觉。 不动声色地将乔诗语的反应收入眼中,苏沁面带笑容地走到乔诗语面前,柔声道:“方才一阵混乱扰了妹妹的耳吧?” 乔诗语温柔地回以一笑道:“多谢姐姐垂怜,妹妹躲开得早,没有受到波及。” “是吗?”苏沁漫不经心地反问,细细打量起面前这个女子来。 粉红的月季锦衣袍,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尖尖的下巴,温柔的眼神,她虽算不上绝色,但那股子女子特有的婉约让她显得与众不同。若不是苏沁瞥见了她手腕上的血迹,恐怕也要被这女子人畜无害的外表给欺骗了。 浅浅地笑了一下,苏沁忽然出手紧紧地地抓住乔诗语的右手腕,故作惊讶地道:“呀,妹妹,你的手好像受伤了,姐姐在家时曾粗略学过医术,让姐姐帮你包扎一下吧。” 乔诗语登时大惊,忙道:“让姐姐费心了,只是一点儿皮肉伤,我的丫头会帮妹妹处理的。”一边说着,她一边努力地抽回手,奈何苏沁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挣脱不开,急得直冒冷汗。 恰好此时,一个着绿衣,与乔诗语相貌有着八分相似的女子风也似的跑了过来,乔诗语如同见到救星般大喊:“诗音!” 见到这一幕,苏沁不由得皱了皱眉,有第三人在场,她也不好逼的乔诗语太紧,便松开了手。 乔诗音跑到乔诗语跟前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泪在眼圈中打转,抱住乔诗语的胳膊哭诉道:“姐姐,刚刚真是吓死音儿了,也不知下人们是如何挑选的马匹,我只不过说了它两句,居然就惊着了,难道是马听懂了我的话?。” 马懂人话?苏沁不禁笑出了声,这乔二小姐看着也不小了,怎么会如此幼稚? 就是这简单的一笑,如同百花盛开,苏沁整个人显得更加明艳脱俗。 乔诗音嫉妒的眼神扫了过来,苏沁姣好的容貌刺了她的眼,那声笑声更是刺了她的耳,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哪里来的贱婢,竟敢在此取笑我,来人呐,给我掌嘴!” 此言一出,乔府的几个奴婢登时就要上前来打,苏沁的眼神一下就冷了下来,还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了?身形悄然变幻,那几个奴婢忽而尽数倒下,围观众人无不惊骇,乔诗音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你……你这贱婢使了什么妖法?” 苏沁眉毛一挑,突然笑了,笑得清冷,玉手轻扬,乔诗音娇嫩的脸蛋上就多出了一个巴掌印。 而这一切乔诗语一直看着,却始终未出言阻止,直到乔诗语被打,她才施施然站了出来,一脸请求地道:“姐姐莫要再动气了,小妹自幼在家中娇养,难免有一些礼数不周全的地方,请姐姐原谅则个。”语罢,她将乔诗语一把揽于身后,一副你要打就打我,别打我妹妹的样子。 乔诗音躲在其身后,捂着脸蛋,眼睛一湿,眼泪就下来了。正如乔诗语所说,乔诗语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苦,养得性格有些骄横跋扈。 周遭之人也纷纷忍不住求情,不过倒不是为了乔诗音,只是怕一直在这边停留,耽误了进宫的时辰。 乔诗音见此情况,以为众人皆是向着她的,腰板也不由得挺直了下,刚想再出口不逊,却被苏沁寒如冰的眼神吓得硬是开不了口。 苏沁淡淡的眼神扫视着四周,神定气和地道:“也罢,既然大家都为这个小姑娘求情,本小姐也懒得再追究,希望这位绿衣小姐能够吸取教训,再有下次,本小姐不会善罢甘休。” 乔诗语连连点头道:“姐姐能够不计前嫌是最好不过。” 苏沁撇了撇嘴,正当她想再说些什么,如梦却出现了,一张清秀的脸上布满阴冷。 “我家小姐原谅你们,但我们护国公府可是要追究到底的!”如梦婀娜的身影出现在苏沁侧边,苏沁冲她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反倒是如梦被气得怒发冲冠,她才离开多久,她家小姐就被人欺负了?这要是不给这小贱人一点儿颜色瞧瞧,那他们这护国公府的面子也就丢光了。 此言一出,乔诗语讶异地看了苏沁一眼,乔诗音更是吓得瘫软在地,围观众人更是惊得不能言语。 不是说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是个只知道抹浓妆的丑八怪吗?这仙女一般的画风是怎么回事? “不……不可能。”乔诗音倍受打击,这个被她羞辱过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护国公府的?转念一想,护国公府又怎样?只要她嫁得好,后台比他们硬,她还用怕谁? 眼睛恨恨地盯着苏沁,乔诗音高声道:“护国公府有什么了不起,你们知道方才救了我的人是谁吗?那是天玉哥哥,他才刚刚被封为宁远将军,比你们的护国公府厉害多了!你们敢动我,你们就死定了。” 这句话说得是掷地有声,石破天惊。 众人无不感叹,真的是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愚蠢之人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章 再见 且不说宁远将军救你是因为职责本分还是对你有意,就算是对你有意,他也不可能为了娶你得罪护国公府吧? 苏沁摇了摇头,这个乔诗音智商低得远超她的想象,相比于她姐姐乔诗语差得太远了。一念及此,她的目光扫向乔诗语,却见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之色。 看来这个乔诗语想害的人的确是乔诗音,而不是孟徐,徐儿只是受到了无妄之灾。这样的话,苏沁也就放心了,只要她身边的人没事,其他人她也懒得管,更别说这个还对她怀有敌意的乔诗音。 抬起头,苏沁拉住如梦的手轻拍了几下,转而面向乔诗语道:“还未请教妹妹姓名。” “姐姐严重了,请教二字实在担不起,妹妹名唤乔诗语,刚刚说话不知轻重的是舍妹乔诗音。请问姐姐芳名是?” “我吗?”苏沁笑笑,“我是苏沁月,还不知妹妹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乔诗语踌躇了一下,看向乔诗音的眼神满是怜惜,“姐姐,我家小妹不懂事,得罪了你,妹妹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诗音就交于姐姐处置,还请姐姐能从轻发落。” “姐姐!”乔诗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乔诗音,她可是有望当上将军夫人,会给家族带来无上荣耀的人,怎么自己嫡亲的姐姐也不站在自己这边? “妹妹,勿怪姐姐狠心,姐姐也是为了整个家族着想。”乔诗语心痛地道,“姐姐不能为了你一人让整个乔府陷入危局啊,你放心,不管护国公府如何处罚你,就算是将你打残了,姐姐也会一直养着你。” “姐姐……”乔诗音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十分感动地扑进了乔诗语的怀里。 “真没想到乔家大小姐是这样的知书达理,又善良。” “是啊,乔议郎也算是教导有方。” “只可惜这个乔二小姐实在愚蠢。” “就以乔家那小门小户能出一个人才就不错了。” “不过护国公府的大小姐跟传闻也相差太多了吧。” “漂亮是漂亮,就是心肠太恶毒了,人家只不过说了她几句,就要把人家打残了。” 耳听着众人的议论,苏沁的眼神冷了下来,乔诗语,你真是耍的好手段,你想利用我除掉乔诗音,还想踩着我往上爬,哪有那么容易? 噙住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沁温和地道:“真是姐妹情深,罢了,看在诗语妹妹你与我相谈甚欢的份儿上,我护国公府也就不追究你家小妹了。” 乔诗语僵硬地笑了笑,“如此,便多谢姐姐了。” 苏沁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似是漫不经心地道:“哎,这种姐妹情真是让人很羡慕啊,可惜我没有妹妹,否则我一定会好好疼她的,哪怕今天她也闯了这样的祸事,我也绝不会把她交给别人折辱,哪怕是因此毁了我护国公府也在所不惜呢。” “小姐说得没错。”如梦赞赏道。 围观众人听到此番话纷纷清醒了过来,是啊,乔诗语如果真的爱护自己的妹妹,又怎么会那么痛快地把自己的妹妹交出去?甚至苏沁月都不曾提出此要求。 明白这些,众人皆对乔诗语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乔诗语的面色顿时苍白了几分,目光定在苏沁月的笑脸,手不自觉地握紧。 苏沁笑着回望着她,寒冷如冰。 乔诗语心中一寒,不再注视着苏沁月,反而是一言不发地拉着乔诗音回到了马车上,她明白苏沁月的一番话已经让她无从辩驳,苏沁月看穿了她的目的,无论她再说什么,都只是做无用之功。 临行时,乔诗音依然满是感动的表情让苏沁深刻明白到,乔诗音迟早会死在乔诗语手上。 瑟瑟微风轻起,苏沁带着如梦也往自己的马车处走去。 如梦在后面默默跟着,略带不解地问道:“小姐,那个乔大小姐虽然不是好人,但咱们也没必要跟她正面起冲突吧?” 苏沁低头一笑,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解,“有些事,我不想逃避,更何况乔诗语这个人的性格让我很不喜。” 如梦“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走上前去替苏沁撩开车帘。苏沁踏上马车,清澈的瞳孔骤缩,那银甲小将不知何时竟躲在她的马车里。 背过身,后退几步,苏沁正欲大喊,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苏沁下意识地用手肘反击,却被小将轻易化解。手中银针毫不留情地刺出,小将闷哼一声,另一只手牢牢地扣住苏沁的两只手腕。 此时马车行进,惯性之下,苏沁与那小将皆往后倒去,小将怕惊动外面的人,不得已放弃了对苏沁的控制,双手支在两侧,形成了一堵人肉墙,被苏沁撞了一下。 “小雅,久别重逢,你就要谋杀亲夫啊!”银甲小将抱怨道。 苏沁微抬眼,小将俊秀的容颜便清清楚楚地映入她的眼中,“天玉?” 蒋天玉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本少爷帅气的盛世美颜。” 苏沁翻了翻白眼,忍住胃里的翻腾恶心之感道:“你不是清辉朝的人吗?” 蒋天玉咳嗽了几下,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我是如假包换的天仙朝人,那次穿清辉朝的军衣也只是想打入敌军内部……”说到这里,他顿了下,“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故意骗你。” “我明白,特殊时期。”苏沁淡淡地回应。 蒋天玉怔了怔,此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特意来找苏沁坦白欺骗一事就有料想到苏沁会生气,他甚至准备了苏沁生气之后他该怎么讨好的办法,可是苏沁的反应却有些平静地过头了,难道她真的一点儿不在乎自己吗?思虑了半晌,他有些讪讪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 “不会,兵不厌诈。” 又是一句平淡如水,蒋天玉不由得气从心头起,自从他与苏沁分开后,满脑子想得都是苏沁的容颜,导致他在潜进清辉朝军队内部的作战计划中差点儿被人识破,丢了小命。尽管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也就放任苏沁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他好不容易得胜归来,第一时间没有去朝中领赏,反而回到了那个药庐,在那里守候了三天三夜,见苏沁一直没有回来,他又找了那人询问,谁知那座冰山直接送了他数十碗闭门羹。 原以为他今生与她无缘再见,没想到今日护送名门淑女去百花之选的宴会,竟再次遇见了她,他心中的欣喜无法言表,就趁着她与乔诗语谈话之时钻进了她的马车看戏,也由此得知了她真正的名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章 保镖上门 只可惜,他在她的眼中却没有看到半分重逢的欣喜。想起那人说过的话,蒋天玉知道自己不能急,必须得慢慢来。 “小雅,哦不……苏沁月,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我是一定要报答的。” 苏沁皱了下眉,脸色一沉,她知道蒋天玉一直在这里看着,自己的身份是迟早瞒不住的,但也还是因此感觉到不自在,“不必。” “喂!刚才你对着乔家大小姐还笑得那么频,怎么到我这儿直接变冰块儿了?”蒋天玉摇头苦笑道。 “你有心情在这里插科打诨,不如想想怎么出去吧!”苏沁低声说着,清澈的眸子四处看了看,又道:“一会儿我会把如梦支开,你赶紧走吧。” 蒋天玉无奈地耸耸肩,这外面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想要留住他呢,怎么这个女人却总想着赶她走?“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他开始耍起赖了。 心底的寒气不由得涌上来了一分,苏沁瞳孔骤缩,“你想怎么样?” 感受到面前的美女化身成了随时爆发的火山,蒋天玉不敢再调笑,急忙道:“很简单,让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就走。当然了,以身相许也是可以地。” 苏沁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眼神略有些异样,她没有想到这个人还蛮有原则的,只是要怎么让他报恩呢?真的要以身相许?她摇摇头,开什么玩笑!现在这般情势她已是自顾不暇,哪能带着个拖油瓶? 目光流转,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孟徐的马车,心中有了主意,软语道:“好,想报恩很简单,替我在暗中保护一个人。” 蒋天玉的俊眸闪烁着好奇之色,“谁?” “是我的好朋友,她叫孟徐。” 蒋天玉的脸瞬间纠结成一枚苦瓜,苏沁月,你就这么烦我么?为了把我打发走,居然让我去保护京城出了名的花痴,难道你就不怕本少爷被人吃豆腐吗?哦,不对,怎么感觉苏沁月这个名字也很熟悉呢?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蒋天玉的嘴突然张得老大,结结巴巴地道:“你……你……” 苏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以她的聪明自然知道蒋天玉刚刚在想什么,淡淡地接过其话头道:“是我,京城两朵花痴之一。” 蒋天玉的嘴巴合上了,脸上仍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他曾见过真正的苏沁月,一脸的大浓妆,见到美男就走不动道,智商也低得无法想象,与现在面前这人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只是后来听说她落水了,命悬一线,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行了,你看够了没有?”苏沁略带厌恶的冰冷视线扫向蒋天玉,她讨厌别人用这般探究的眼神一直注视自己。 呆愣半天,蒋天玉终于回过神儿,讪讪地笑了笑,眼中含着深意,“既然保护孟徐是你的心愿,那么我就一定会努力替你完成,放心吧,我蒋天玉保护的人一定不会出事。” 心里一定,苏沁总算是给了蒋天玉第一个笑容,“如此,就拜托了。” 这一笑,冰雪消融,百花盛开,蒋天玉呆了一呆,心里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苏沁却没有注意到蒋天玉的失态,她先是想法子支开了如梦,又借口说不舒服让马车停了一停,趁着此间无人,她不顾蒋天玉哀怨的目光,直接把他丢出了车外。 日头偏移,马车继续前行,陆陆续续地进往皇宫,苏沁撩开车窗的帘子向外看去,金黄色的琉璃瓦,暗红色的墙漆给人一种宫院幽深的感觉。 行至宫内,大片的宫殿建筑群映入眼帘,闪耀着金色的光辉,不知为何,苏沁在这里没有感受到雄伟壮观,反而是一阵阵冷意。 这厢,两队穿着宫装,老持稳重的宫人迎了上来,每位世家贵女下车时,都会有一名宫人主动上前为其指引。 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中,苏沁放下了车帘,在如梦的搀扶下,缓步下车,不出她所料,一位宫人立刻走到她的旁边对她露出示好的笑容。 苏沁温婉一笑,柔声道:“你好,嬷嬷,不知嬷嬷如何称呼?” “苏小姐客气了,老奴姓魏。”宫人走近苏沁,在她的耳边悄悄地道,“林老太君嘱咐过老奴要多加照顾小姐,您在参加百花之选的一应事宜皆有老奴打点,您尽管放心就好。” 苏沁登时会意,虽说早就想到林老太君不会放心她一个人,但也没想到她的祖母居然安排得这么迅速。 随着众家小姐的热情涌入,一向冷清的皇宫也热闹起来。 苏沁跟着魏嬷嬷,来到了她在皇宫所住的临时之处,轻轻地向里面扫了一眼,环境干净而整洁,布置上也是高雅而不奢靡,窗台上摆放着瓷瓶,几朵兰花插在其中。因此,这空气中有了清新的的兰花香气。 苏沁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想来这个魏嬷嬷是打听过自己的喜欢的,否则也不可能把房间布置得如此合自己的心意。 见到苏沁的微笑,如梦也是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包银两来,放在魏嬷嬷的手中,“嬷嬷为了我家小姐费心了,这个请嬷嬷收下喝茶。” 魏嬷嬷眉开眼笑地收下,低头谦声道:“能为小姐办事,是老奴的福气。”她将银两直入怀中接着道,“据老奴得到的内部消息,小姐选中的兰花共有三百三十六位竞争对手,明日的比赛主题是琴,还请小姐早做准备。” 苏沁怔了怔,三百三十六?这个数字远超出她的想象,看来想一朝成凤的女子还真是不少。倏的,她想起孟徐,便开口问道:“不知嬷嬷可知道牡丹的竞争对手有多少?” 魏嬷嬷亦是一愣,伸出手指计算,不多时,她恭敬地答道:“大约一千左右。” 苏沁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冷气,“京城有这么多女子吗?” “小姐有所不知,百花之选可是能让女子一朝登天的地方,参加的女子又何止京城,天南海北,只要是年龄合适,背景相当,都会想方设法来参加。” 苏沁的脸抽了抽,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想要避开的宴会,居然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人与人之间的境遇真是不可说。 “小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您可以先练练琴,练完就早些休息吧。明日清晨,老奴再来接您去比试。”语罢,魏嬷嬷退了出去。 苏沁眼看着檀木桌上的古琴,耳听着其他房间传来的纷杂琴声,不由得蹙了蹙眉。 如梦走上前俯身道:“小姐,现在练琴吗?” 苏沁白了她一眼道:“练什么练?去给我找几本医书来,我看会儿便睡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章 琴曲 百花之选的宴会历来乃是天仙朝一年一度的盛会。 宴会上的女子皆有机会接触皇亲贵族子弟,若是表现得好,自然可嫁得良人,一步登天,为自己的家族带来荣耀。 于是,众多女子怀揣着梦想来到这里只为了能够出人头地,但是这个宴会却并非那么好参加的,所有的女子需经过初选,决选两个环节进行淘汰,而最终的胜者才能代表自己的花名参加宴会。 总体来说,宴会中是不允许出现代表同一种花的两名女子,所以说,选到相同花朵的人,皆是彼此的竞争对手,就以苏沁为例,选择兰花的三百三十七人中,将有三百三十六人都会被淘汰,这个比赛的残酷之处可想而知。 天边渐渐露出一抹曙光,整个皇宫都笼罩在薄薄的淡雾之中,显得仙气十足。 苏沁打着哈欠站在队伍里面观望,前前后后的女子的脸上都挂满了紧张之色,反倒显得她有些格格不入。 站在她旁边的如梦略有些无奈,连她都觉得自家小姐也太不把百花之选当回事儿了,不得不出言劝道:“小姐还是认真点儿吧,虽然说这只是初选,但也严格得紧。”她的手指了指最前面道,“您看看,前面的几位的小姐几乎只是待了片刻就被赶了出来,琴声都没有,这就代表她们琴都没碰到就被淘汰了,小姐可要当心了。” 苏沁更是无奈,“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知道,问题是如果人家硬要淘汰我,我也没办法不是?” 如梦嘟了嘟嘴,“事在人为,奴婢相信凭小姐的才情一定不会再第一关就被刷下来的。” “也不知你哪来的信心。”苏沁哑然。 “当然是小姐给的。”如梦笑嘻嘻地道。也不知为何,她觉得自从大小姐落水之后,整个人的气质犹如脱胎换骨。她与她相处不过短短几日,便觉得现在这个小姐无论做什么样的事都自有一套章法,跟在她身边,每天嗅到她身上的淡淡药香就能让人觉得很安心。 “是么?”苏沁不置可否,又打了个哈欠,她是习惯了早起,今日晨起的时辰也算是合她心意。奈何昨晚有许多人拼命练琴不睡觉,吵得她不得安眠。 其实,苏沁不去练琴的原因有两个,一方面是她对百花之选的宴会只有抗拒,她根本不想嫁人。另一方面是她的琴艺已属超然,无需再练。 如梦有一点说的很对,她确实是想逃避百花之选,但又不忍心让林老太君的苦心安排付之东流,心中也就做了打算,只要过了初选,让自己在决选的时候被淘汰下来,这样也就算是保住了护国公府的颜面。 排在苏沁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忽而,她的心脏莫名地抽紧。 某一年,医仙宗上,石子路边,她坐在桃花树下抚琴,那时落花飞舞,他曾说过会照顾他一生一世。 苏青海,你这个伪君子,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沉凝了片刻,苏沁扬起头,从门口慢悠悠地踱进考核琴试的屋子,冉冉檀香缭绕。 三个面无表情的考官端坐在前,一言不发。苏沁走到中间的椅子上坐下,白皙修长的双手刚要触碰红木桌上的古琴,位于中间位置的考官制止道:“且慢,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再碰琴。” 苏沁愣了愣,望着对面棺材板脸一样的考官,压住心中的一丝不满道:“您请问吧。” “如何才能弹出一曲动听的琴曲?” 未弹先问?苏沁的嘴角扯出一抹动人的笑容,怪不得前面那些人连琴都没碰到就被淘汰了,原来是动琴之前先要考智商啊。 如何才能弹出一曲动听的琴曲?这个问题看似很简单,实则刁钻的紧。以面前这个棺材板的面相来看,定是一个极为挑剔的人,他想要的回答定然不是什么认真弹仔细谈之类的简单敷衍之词,否则前面那么多人怎么会一个也没留下? 脑子迅速整理下纷乱的思绪,苏沁含笑道:“首先弹琴者坐姿要得体,弹琴更要得体,要强调感情的重要性。所以,对于一个出色的琴师,她要把琴曲当做自己的孩子,知音,注入自己的丰富的感情去对待她们!第二:要弹琴如歌,重视作品的曲调性。一首琴曲有她自己的基准,基调,我们弹琴要遵循琴曲的语调,不能本末倒置。人们常说:对牛弹琴,意思很明显,对于不懂曲调,不懂琴音的的听者来说,即使弹奏的不知是否有曲调,我们仍然是无法理解的。因此,在这里要虚心学学弹奏的曲调!” 她顿了顿,看着棺材里讶异的神色,心中也愈发有了底气,“第三:弹琴要按节奏谈。一个良好的节奏才能谈出令人难忘的琴声。第四:弹琴还要调节气息。一个人只有稳定的气息,他才能弹奏出一首成功的琴曲。” 话声一落,四下沉寂,良久,面前的三位考官纷纷鼓掌,棺材脸更是一脸满意的表情,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总算有个让我们都满意的答案出现了,小姐真乃天人,就请小姐为我们抚琴一曲吧。” 苏沁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玉手轻轻抚摸着琴弦,却不知该弹什么好。她最擅长的曲子是《凤求凰》,可是一想到这曲子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苏青海的脸,让她心里一阵烦躁,遂不愿弹。 怎么办?苏沁左思右想,好不容易过了回答问题这一关总不能弹不出曲子吧?深吸了口气,苏沁玉手轻轻移动,触发弦音柔婉,一曲天籁之音随之流出,而那琴音好似一只蝴蝶,煽动着翅膀在花间嬉戏。她边弹边看,眼见着三位考官都露出了迷醉的神色,心里的大石也算是落地了。 但是心中也还是有些怔忡,她此刻弹得曲子是在梦里面,小男孩吹过的箫曲,只是没有想到,这首不知名的曲子改成琴曲之后一样那么悦耳动人。 那个小男孩究竟是谁?为什么自己会梦到他? 屋外,仍有不少在排队的女子,耳听着屋内传出的美妙琴曲,有惊讶的,有嫉妒的,还有看不出情绪的。 暗处,拉着七王爷凌辰来凑热闹的六王爷凌炎也是一脸的沉醉之色,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凌辰的反常。 “果然是你,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凌辰在心里默念着,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冷漠而孤傲的眼睛里散发着浓浓的暖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章 重于命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不绝。 苏沁站起身,对着三位考官行了个礼,走出了这间屋子。 魏嬷嬷眉开眼笑地凑上来,夸奖道:“小姐真是好本事,这琴试一定过得了。”旁边的如梦也是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嬷嬷您高兴得太早了,按照初选的比试顺序,剩下的棋、书、画我没有一个擅长的。”苏沁摇头苦笑,弹琴是她的爱好,所以琴技只是是她最自信的一项,但是剩下的几样,她顶多算得上是略懂,远远达不到精通的程度。 魏嬷嬷倒是比苏沁乐观得多,“小姐不必过于担心,说不准给您分配的对手棋艺很会差呢!” 苏沁蹙了蹙眉,这种靠运气的做法与她一贯的作风相悖,看样子,她还得想个有用的办法才行。 脑中闪过无数想法,苏沁的心神微微的晃了一下,骨子里传来的危险感觉让她浑身的汗毛倒竖,几乎是第一时间四下观望,大门前的柳树上,两双眼睛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双冷漠。 一双轻佻。 暗处,轻佻眼睛的主人凌炎显然是没有料到苏沁会发现他们,眸子里充满了惊异之色。 苏沁简单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能够在皇宫中将自身行迹隐匿近乎到完美的人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她不想惹上什么麻烦,就当做没看见好了,只是,刚刚那股针对她的杀气究竟是谁发出的?那样的残忍,冰冷,让她此刻仍心有余悸,看来以后要加倍小心了,被这么一个杀手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凌炎注视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苏沁,口中喃喃道:“老七,这女子弹得琴曲与你常吹得箫曲好像啊,你觉得对不对?” 没有得到回答,凌炎不耐烦地偏过头道:“我问你话呢,呃……”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位置,他不禁无语望天,你走了倒是告诉我一声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辰紧追着前面的人不放,他自认轻功了得,但面前这人似乎与他不相上下,两人一追一逃,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须臾,被追之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却是白布遮面。 凌辰墨染的黑瞳扫了扫面前这人,冰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你这脾性真是一点儿没变,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儒雅风流的声音。 如此熟悉的感觉,凌辰木然的脸色多了几分凝重,“皇兄倒是好兴致,难得出一次东宫就是为了为难一个小女子?” 凌志嘿嘿一笑,扯下了遮脸的白布,笑容诡异,“难得见你如此在意一个女子,本宫只是好奇看看罢。”他的俊眸打量着凌辰,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 这么多年来,凌辰在战场上的表现早已经威胁到他太子的地位,此番前来,他也只是想要亲眼看看,凌辰到底有没有夺位之心,于是他乔装去了七王府,却没有见到人,暗中探听一番才知凌辰被凌炎拉进了皇宫,他一路尾随,又吃了龟息丹,小心翼翼地让自己与周遭环境融合,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可当他看到曾经察觉出他在景兰楼的苏沁时,忍不住泄露了一丝杀气,但就是这一丝杀气,让他彻底暴露,引得凌辰一路追踪到这里。 “好奇看看也看出杀气吗?”凌辰冰冷的眼神凝滞,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凌志的眼睛眯了眯,轻声笑道:“那个女人就对你那么重要?” “重于命。”凌辰斩钉截铁地回答。 “如果我非要杀她呢!”凌志脸色一沉。 “杀你!”没有丝毫的犹豫,凌辰无比认真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像是立誓一般,浓烈的杀气磅礴而出,眼神如冰封。 凌志拿剑的手忍不住抖了抖,从凌辰的背后,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烽火狼烟。铁血战神之名,所言非虚。单就是这让人未战先怯的气势,就远远超过了其他将领,若是凌辰能够为他所用,何愁不能荡平天下? 何况凌辰此人有着重情这么一个大的弱点,即使他有多位之心也是斗不过自己的。想到这里,凌志一声冷笑在心,面上却挂出了亲近讨好的笑容,“七弟切勿动气,为兄跟你开玩笑呢,你也不想想为兄太子的身份怎么可能跟一个女子计较?不过看你如此喜欢她,但她过了初选,为兄便求父皇将她指给你做王妃。” 他顿了顿,眸子里满是意味不明的神色,接着道:“原以为七弟是个冷血动物,没想到啊,没想到,英雄最终还是难过美人关。” 自称由本宫变成了为兄,感受到凌志的刻意亲近,凌辰皱了皱眉,杀气尽收,但是脸上的冷意却是不减反增,“不必。”他黑袍的衣角扬起,只留给凌志一个洒然的背影。 凌志阴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远方,总有一天,你求着本宫来为我效命。 转眼便是大半日过去了,整场琴试也终于结束。 参赛的女子们星云流散般撤场,只是第一场的琴就已淘汰了大半女子,很难想象,初选过后,能剩下多少。 有人欢喜亦有人忧,在公布晋级人选的红榜上,苏沁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大多数的女子都是叹息摇头,一脸不甘地离去。 苏沁目光流转,另一边的白纸上写了明日棋艺对决的分组,她仔细地翘了翘,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她的对手竟然是乔诗语。 这算是冤家路窄吗?苏沁心中想着,只是没想到乔诗语居然也通过了琴试,看来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清澈的眸子轻眨一下,苏沁看着魏嬷嬷道:“嬷嬷可知乔家大小姐的棋艺如何?” 魏嬷嬷凝神片刻,开口答道:“据说这位乔家大小姐最擅长的就是对弈之道,而且乔议郎更曾经请来了名师国手指导于她,棋艺自然是了不得。哎……看来小姐的运气不怎么好。” 闻言,苏沁的嘴角绽开一抹柔软的笑,“最擅长么?这样倒是有点儿意思。” 魏嬷嬷一脸担忧地看着苏沁,“小姐不会是糊涂了吧?” “嬷嬷莫要过于担心,反正已经是无路可退,不如让我赌一把试试。”苏沁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她的计划碰到对手越是精通此道,成功率就越高,至于会不会像想象中般顺利,一切待看明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章 棋中局 这一日,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让人有股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苏沁着一身白色罗裙,披了件简单地纯白袍子便出了门。 紧跟在她身后的如梦穿了件青色布衣,手里拿着油纸伞,一脸担忧地道:“小姐,看样子今天怕是会有场大雨。” 苏沁淡淡地点了点头,抬头望了望天,眸子里涌动出几分哀伤,她真的好想师傅,好想医仙宗的长老们。如果长老们知道她和师傅都已惨死,估计也会伤心欲绝吧。 穿过长长的走廊,又绕了几个小弯路,棋试考核的房间便到了,苏沁把如梦安置好,便走了进去,她的对手乔诗语却早已经到了。 乔诗语白皙的手指摩擦着棋子,冲着在她对面落座的苏沁微微一笑,“姐姐可终于来了,让妹妹好等。” “妹妹着急了?我想我应该没有来晚吧?”苏沁淡淡地看着这个变脸变得如此之快的女子,清澈的眸子微闪。 “自然没有晚,只是妹妹自从得知自己的对手是姐姐,可是激动得一晚上睡不着呢。” “妹妹与我果真是有缘呢,姐姐昨晚也是睡不着,不过却是担心得睡不着,素闻妹妹棋艺精湛,姐姐委实害怕得紧。”苏沁温婉一笑,只是笑容却未到达眼底。 “姐姐过谦了,妹妹看姐姐现在的样子可一点儿都不害怕呢!”乔诗语捂嘴娇笑着,心中提高了警惕。 不多时,监督的考官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冷冰冰地道:“二位小姐猜先吧。” 苏沁睨了他一眼,心下腹诽,怎么这些考官都是一张棺材脸,好像谁都欠他们钱一样。眼见着乔诗语的手已经抓了数枚棋子,她微微一笑道:“看样子妹妹是真的很急啊,不如我就让妹妹先下吧。” 乔诗语讶异地看着她,心下起疑,她是真不懂还是实力过高?对弈中先手后手往往就会奠定输赢,她这样做是想干什么? “既然姐姐如此谦让,妹妹也不好拂了姐姐的意,妹妹先下吧。”语罢,她执黑棋落下一子,等待苏沁的应对。 苏沁柔柔一笑,手中一颗白子置于棋盘。 双方就这样开始你来我往地一子接一子地下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乔诗语已经是积攒了一肚子的忧思疑问。她曾经派人打听过苏沁月会不会围棋的事情,回来的人皆说苏沁月贪玩又好男色对围棋之道一窍不通,但她仍旧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在小心应对,可是眼前这个苏沁月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她一会儿表现得像是颇懂围棋之道,一会儿又表现得好像是完全不懂此道,全凭心情下棋,她根本就猜不透苏沁月的棋路。 眼下,虽然苏沁月一直处于下风,但乔诗语自己明白,她其实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苏沁也明白,她虽然靠着怪异的棋风暂时让乔诗语陷入了迷惘,但长此以往下去,就算乔诗语能被自己一直迷惑住,棋局结束,也同样是乔诗语胜。 想到这里,苏沁故意落错一子,这让一直苦苦寻找她破绽的乔诗语眼睛一亮,马上举棋落下,吃掉了苏沁数子。 苏沁见鱼儿上钩了,从容不迫地在乔诗语之后下了一子,也吃了她数子,细算起来,反而是乔诗语被吃掉得多。 乔诗语的心里一紧,温柔的眼神闪过一瞬凌厉之色,“姐姐真是好算计,宁可伤己八百,也要损我一千。” 苏沁的粉唇不由自主的抿成一道弧线,“妹妹太过厉害,姐姐我不得不耍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小花招,到让妹妹见笑了。” “姐姐说得哪里的话,不管是什么办法,能赢才是最好的。”乔诗语勾了勾唇角,经过刚刚的几番对垒,她已经摸透了苏沁的棋路,再如此下去,她必能获胜。 轻轻地落下一子,乔诗语的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噙住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沁随之落下一子。 乔诗语大惊,这个女人究竟要干什么,下这里无异于自杀啊!迟疑了片刻,她还是按照正常的思路下棋,对着苏沁的白棋一路穷追猛打,没有丝毫松懈。 就连在旁观看的考官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苏沁,猜不透苏沁为何只逃不反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此时的乔诗语已经是信心十足,就差几步了,只要再来几步,她就赢了。 “你知道吗?”一直处于下风的苏沁突然开了口,“你的初选之路就要截止于此了。” 乔诗语猛然抬起头,心慌不祥之感涌上心头,苏沁白皙修长的手在她的眼中放大,那一颗白子就落到了她致命之处。 原来,在她对着苏沁求追猛打之时,苏沁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打乱了她的布防,她一路追杀,却忘了加固己方,给了苏沁一击必杀的机会。 身子从凳子上滑落,乔诗语的表情木讷,眼神无光。 结束了么?自己的初选。一滴眼泪流下,乔诗语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她最擅长的棋上败下阵来,想起临走时父亲对自己的殷切期盼,想起她暗恋多年的蒋天玉,她是万分得不甘。眼角余光瞥见准备起身离开的苏沁,一时之间,热血冲上脑门,她怒叱道:“你不准走,我还没有输!” 监督的考官本来还在心里赞叹苏沁聪明,听见乔诗语胡搅蛮缠的话,不由得皱眉道“乔小姐,麻烦您认清现实,趁着天色未黑,感觉收拾东西离开皇宫吧。” 乔诗语咬着牙,自知已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待到明年,蒋天玉怕是早已经娶妻,不由得心生绝望,温柔的眼神也不复存在,直接凶狠地扑向苏沁,那表情好像要把苏沁生吞活剥一样。 考官大惊失色,但他是文官,根本来不及阻止。 苏沁也是低估了百花之选在乔诗语心中的份量,她没有想到乔诗语会突然发疯,所以根本就没有防备,眼看着乔诗语的锋利的指甲就要抓花了她的脸,一只完美得如同天神的手在她呆愣之际,一掌打飞了乔诗语,乔诗语的头撞到桌腿,磕出了血,直接昏死过去。 缓过神来的苏沁,下意识地偏过头,一个黑瞳黑发的俊美少年正立于她的身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章 我在等你 黑色长发被松松的绾起,剑眉英挺,眼珠像乌黑的玛瑙,面容俊美至极,眼神却又冷傲孤清,一身黑色锦缎长袍加身,翩翩卓然而立。 对于此人,苏沁并不陌生,正是救过她的七王爷,凌辰。 这厢,棋试考官走到凌辰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下官拜见七王爷。” 凌辰一边淡淡地点头,一边从怀中掏出手帕仔细地擦手。 苏沁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他有洁癖? “现在你们对于参选人员的要求是越来越低了,连疯子都敢放进来?”凌辰冷冷地开口,声音有几分暗哑。 棋试考官脸色一白,对于凌辰杀人不眨眼的事情他早有耳闻,背脊的冷汗直冒,急忙跪下道:“是下官的疏忽,请王爷恕罪。” 凌辰将擦手的手帕丢到一旁,黑瞳里的温度低至零点,杀气四溢,“恕罪?你想要本王赏你个全尸?” “王爷饶命!饶命啊!”考官连连磕头,木讷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苏沁心里一紧,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劝道:“小女感谢七王爷的救命之恩,但是这处罚就不必了吧?小女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考官害怕得说不出来话,这个女子疯了么?她难道没听过七王爷最讨厌有人干涉他的决定吗? 苏沁却没有管考官心中所想,她只是单纯地注视着凌辰的眼睛,在她的印象中,凌辰救过她,应该不是什么冷血断肠之人,相反来说,凌辰的性格应该是属于面冷心热。 乌黑的眼珠,雪白的眼仁,没有一丝杂色,黑白分明得紧。真是没有想到,一个久经沙场、杀敌无数的人,竟会拥有世间上最干净的一双眼睛。 苏沁心中那丝熟悉感又涌动了上来,默默地摇了摇头,头脑一阵发晕。 他的眼神仿佛带着深深的吸力,又掺杂了一点儿温柔,让人不自觉地深陷其中。 这还是凌辰第一次与苏沁对视,淡然如水的眸子,冰冷的眼神被表面的柔暖所包裹,他已经完完全全地确定,她来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凌辰高声道,“五十大板,知道去哪领罚吧?” 终于捡回了一条命,考官连连点头,几个月下不了床,总比死了好。 “还有……”他指了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乔诗语,“下次如果本王再看到这个疯子出现在皇宫,本王就让你死无全尸,明白?” 考官瞥了一眼乔诗音,重重地低下头,“下官明白王爷的意思,这就去办。”从地上艰难地爬起,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显然是心有余悸。 苏沁诧异地看着凌辰俊美的脸,这个七王爷可真够绝的,如此一来,乔诗语这辈子都不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凌辰的目光忽然转过来,苏沁吓了一跳,立刻移开了视线。 怎么觉得有点儿心虚?苏沁偏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忽而,手被紧紧攥住,苏沁惊得抬头,发现凌辰的眸子正紧盯着她被木片刮伤的手指,紧皱的眉宇间是难掩的温柔。 “你受伤了。” 冰冷的声音犹如一头凉水浇醒了苏沁,她立刻想要将手抽回来,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别动!”凌辰手掌移动,轻轻地抚摸她的伤口,就像对待最珍贵的瓷器,不敢有半分粗鲁,直至将她的伤口包扎完毕,才放开她。 苏沁全程呆滞,眸子一刻没有眨过。从未有男子能如此亲近于她,就算是跟她自小有婚约的苏青海,也没有拉过她的手。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她怎么就没醒悟过来反抗啊!不经意地撇了撇嘴,苏沁想着,一定是苏沁月的花痴残念害的,弄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怎么受得伤?”凌辰的眼神复又变冷,难道是刚才那个疯子伤了她?一念及此,杀气若隐若现。 “不是你想得那样。”苏沁急急解释着,她生怕凌辰误会,就冲出去想要杀掉乔诗语,虽然她跟凌辰非亲非故,但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 一种他会为了她不顾一切的感觉。 “是我在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被桌子上木片刮到。”说完这句,眼见着凌辰的杀气收歇,苏沁松了口气,感激地一笑,“小女多谢王爷两次的救命之恩。” 凌辰蹙了蹙眉,“我有名字。” “呃……”苏沁怔了怔,他是让她叫他名字吗?可是他们现在的身份差距太大,直呼其名怕是不大好吧? 凌辰看出她的犹豫,淡然道:“你自己也说过我救过你两次,你叫我什么也该由我决定吧。” 苏沁想了想也是,既然人家七王爷都不在乎,她在这里扭扭捏捏的反倒显得矫情,展颜一笑,她轻唤道:“凌辰。”声音犹如如鸣环佩,清脆悦耳。 凌辰的黑眸瞬间变得亮亮的,好似天上破碎的星光撒进了他的眼中。 这样的他虽然还是眼神清冷,却散发出些许暖意。 苏沁呆了一呆,心底的某根弦倏地一颤。 此时此刻,她能明显得感觉出他的喜悦,仅仅是因为她喊了他的名字吗?为什么?苏沁百思不得其解,从第一次的景兰楼,到现在的棋局比试,他救她两次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低下头,看着包裹着手指的洁白手帕,慢慢地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这手帕我一定会洗得干干净净得再还给你。” “不必,最重要的还是养好你的伤。”他低声说着,因着她的客气,眸色暗了下来。 感受到他话语里真真切切的关心,心头微微一窒,苏沁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凌辰忽而笑了,这是苏沁第一次见到他的笑,淡淡的,浅浅的,嘴角扬起的弧度如朗月入怀,令人眩目,他的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带着流暖,“沁儿,你知道吗?有些人注定是等待别人的,有些人是注定被别人等的。而我,一直在等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章 孟徐的心 苏沁吃了一惊,挣开了凌辰的手,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他……居然叫她沁儿而不是月儿,这意味着什么? 苏沁警惕地看着凌辰,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仿佛看穿了她不过是寄居在别人身体里一缕小魂。 不在意苏沁的疏远,凌辰的眸子静如古潭,“小时候的事情,可还记得?” 她一怔,水眸里是难言的复杂,“我七岁的时候曾经生过一场大病,病好之后七岁前的事情就都记不得了。” “怪不得。”凌辰嘴角扯动,带着一抹苦涩,“你答应过来找我。” 脑子飞转,苏沁月纠缠凌辰的画面突兀地映入眼帘,苏沁讪讪地道:“王爷应该不会希望我来找你吧。” 凌辰剑眉拧紧,有些气恼,他说的是苏沁,不是苏沁月!心中纠结一阵,罢了,既然以前的事情她已经忘记,再多说也是无益,只要他一直记着就好,“你还是叫我凌辰吧。” 迟疑了一下,苏沁柔声叫着,“凌辰……”心道果然还是喊名字舒服。 低头一笑,眼底是凌辰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趁着还没下雨,你早些回去吧,小心点儿你明日的对手。” 心中蓦地一暖,苏沁点了点头,纤弱的身子踱到门口,一眼便发现了在门边偷笑的如梦,脸颊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殷红,瞪了如梦一眼,“别笑了,赶紧走。” 如梦忙敛了笑意,跟着苏沁一起离开,只是这一路上眉眼弯弯,显然是在憋笑。 她这样更让苏沁脸上发烧,“再这样,我可要罚你了。” “小姐别啊。”如梦一抿嘴,头一歪,“奴婢也只是替小姐高兴罢了,小姐苦恋七王爷那么多年,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苦恋?苏沁一阵无语,那是苏沁月又不是她,不过苏沁月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个七王爷确实是人中龙凤。如果她是真的苦恋他就好了,最起码心里不会那么痛。 那双世间上最干净的眼睛清澈得能看见她的影子。 只可惜,她真正苦恋的人在心里狠狠地割了她一刀。 恍惚的神情渐渐地恢复清明,苏沁暗道,自己真是疯了,一身仇恨都未来得及报,怎么还在想这些儿女私情? 摇了摇头,忽然想到凌辰的最后一句话,心中疑惑不解,“如梦,你知道我明天的对手是什么人吗?” 如梦的眼珠子转了转,答道:“是景兰楼的惜玉姑娘。” 景兰楼……苏沁心中一紧,伏如的脸闪现在脑中。 “不过小姐放心,惜玉姑娘的书法其实并不出彩,她最擅长的是画作。” 苏沁烦躁地摆摆手,她的书法也同样不出彩好吧?有什么可放心的。脑中搜寻着苏沁月的记忆,原来这个惜玉跟伏如一样,都是景兰楼的头牌,只不过现在少有出场表演。 既然是景兰楼的人,那么应该也是太子的人吧? 转过了一道长廊,出了考核的院子,如梦出声问道:“小姐这手怎么伤到了?” “不小心被棋桌上的木片刮到了。”苏沁漫不经心地答着,殊不知那张棋桌已经被某王爷一脚踢成了烧火材料。 行至住所,苏沁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口来回张望的粉色布衣的小丫头。 这不是徐儿的贴身丫环喜儿吗?心中涌上了不祥的预感,苏沁加快了步伐。 喜儿瞧见苏沁回来,一脸的如释重负,“苏小姐可终于回来了,我家小姐在里面等您好久了。” “可是徐儿出了什么事?” 喜儿摸了摸耳朵,意思是怕是隔墙有耳,“您进去就知道了。” 不再耽搁,苏沁推门而入。 眼见着孟徐原本精致的粉色罗裙已经破裂数处,钗发横乱,十分凄惨,她的心瞬间提起来了,“徐儿,你没事吧?” 孟徐微抬头,小脸哭得是梨花带雨,“月儿,有人要杀我。”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孟徐吸了吸鼻子,十分委屈地道:“几日前我托人寻找你在皇宫的住所,今日终于找到,本来我想带着喜儿去看你的,谁知走到半路,喜儿突然肚子疼去去了茅房,我便在茅房附近等着,可就是这个时候,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奴才拿着匕首要杀我,我一路躲闪,本以为要躲不过去了,幸好那天见过的天玉将军救了我,否则……” 苏沁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想到她让蒋天玉去保护孟徐,还真是保护对了,“徐儿,你最近可有跟什么人结仇吗?” 孟徐仔细地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对了,你百花之选的赛程怎么样了?” “一路过关斩将,没什么问题。”孟徐自信地一笑。 “看样子,你是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了。”苏沁脸色一沉,凌辰说得对,这帮参选的女子都是一群疯子,“刺杀你的人抓到了吗?” “没有。” “以后出门,你得多找几个人跟着你了。” 孟徐无奈地撇嘴,“我知道了,不过月儿,天玉将军救了我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啊,这事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苏沁浅浅一笑,“佛曰,不可说。” 孟徐突然沉默了一下,可爱的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月儿,你……跟他很熟吗?” “谁啊?”苏沁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天玉啊?” 孟徐避而不答,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怅然道:“从小到大,我因为脸上那些难消的痘痘一直很自卑,我渴望爱情,却又不敢触碰。你知道吗?月儿,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你是丑是美,你都有勇气去接近自己喜欢的人,而我,只能像影子一样默默地跟在你的身后,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与你犯花痴,与你看着那些美男们惊恐地想要逃走,他们却不知,我根本没有勇气靠近他们。” “我……好想变成你。”孟徐清秀的面容是无比认真的神色,“真的好想。” 苏沁心疼地抱紧孟徐,凄然一笑,“笨丫头,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你了,何必羡慕我?更何况我也有我的烦恼,你不要羡慕任何人,做好你自己。” 孟徐紧紧地抓住苏沁的胳膊,像是握住一棵救命稻草,“月儿,你说我值得人喜欢吗?” “当然值得。”苏沁毫不犹豫地回答,心中却有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徐儿,你该不会喜欢上天玉了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章 惜玉 “没有。”孟徐虽然在否认,眼神却开始躲闪起来。 苏沁心中叹息,也不知把天玉弄到她的身边究竟是对是错,“你先进里屋梳洗一下吧。” 孟徐默然,将喜儿叫了进来,开始整理。 风雨将欲来,一片肃杀意。 如梦带着一个着宫装的小丫头走了进来,小丫头长相平平,手拿着檀木雕花的食盒,瞅着很是面生。 苏沁抬眼看去,心中顿时生疑,问道:“如梦,这丫头是?” 小丫头也是个机灵的主,见苏沁询问便立刻答道:“是魏嬷嬷最近有事走不开,她老人家特别派奴婢来给小姐送碗鸡汤补身子。” “放这儿吧,我一会再喝。”苏沁随意道。 小丫头的眼睛闪了闪,复又道:“小姐,这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魏嬷嬷叮嘱您一定要趁热喝的。” 苏沁凝神扫了她一眼,小丫头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眼里浮上一抹玩味,苏沁对着如梦道:“也罢,我刚好有几分饿了,整好能解解空腹之乏。” 如梦会意,从小丫头的手里接过食盒放在桌上,轻轻掀开食盒的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鼻而来,她小心翼翼地将鸡汤取出递给苏沁。 苏沁接过,闻了闻其冒出的热气,嘴角勾起一丝蔑视。 她端着瓷碗,慢慢靠近嘴边,忽而右手一松,瓷碗落地,一摔数瓣。 小丫头大惊失色,望着苏沁好看的眉眼,略有些心虚。 “哎呀,不好意思,手抖了。”苏沁歉然道。 “没关系的,小姐没有伤到吧?”小丫头也不蠢,立刻反应道。 “我是没事,只可惜魏嬷嬷一片好心就让我这么浪费了。”苏沁佯装可惜,不顾小丫头有些僵硬的神色。 “只是一碗鸡汤而已,相信魏嬷嬷也不会因此为难小姐的。”如梦在一旁帮腔道。 小丫头面色紧绷,柔声怯怯地道:“小姐不必过于自责,鸡汤没了,再做就是了,奴婢先告退了。”她俯身一礼,黑着脸转身离开,苏沁望着她的背影,笑容透着寒意,“如梦,你悄悄地跟这这个丫头,看她到底是谁的人。” 如梦慎重点头,身姿灵巧地跟了上去。 这边,孟徐也已经梳洗完毕,缓步走出,脸色沉重,“月儿,那鸡汤可是有问题?” “里面放了蒙汗药。”苏沁冰寒眼眸里忽地闪过一抹讥诮浅笑,“若是我真的喝了,恐怕得睡上一整日。” “看样子你的对手挺怕你的。”孟徐担忧地道,“居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人一定不怎么样。” “虽然这人的人品有问题,但总算还不是太过狠心,没有放致命的毒药,你还是多小心下你的对手吧,她可是想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天外突兀一声雷吼,大雨倾盆,这憋了许久的雨终是下了。 孟徐吓得身体一颤,跌坐在椅子上,她最怕的就是打雷了。 苏沁望了望天,乌云密布,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也不知道如梦会不会被淋到,压下心中的顾虑,她转头看向孟徐道:“今晚你就跟我住一块儿吧。” 孟徐忙不迭地点头,这般情况下,有人陪她一起睡真是太好了。 夜深,雨渐小,如梦从夜色中归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苏沁耳闻响动,悄悄地下了床,回眸看了一眼没有被她吵醒的孟徐,心里稍安,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客厅,如梦见她出来,小声地汇报道:“小姐,奴婢跟了一路,那小丫头进了惜玉姑娘的住所之后就没再出来。” 果然是她!苏沁心中冷笑,只是一个百花之选你们就无所不用其极,本来我只想跟你们玩玩,既然你们如此认真,那就别怪我绝了你们的路!阴冷可怕的气息从苏沁身上传出,如梦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颤声道:“小姐?” “我没事。”苏沁神色恢复如常,淡淡地道,“方才那么大的雨,你一定淋湿了些吧,赶紧下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好好休息吧。” 如梦拂了拂潮湿的衣服,恭顺地退了下去。 诡异的夜,雨已完全停住,一轮满月挂在了漆黑的天幕,夺目耀眼。 惜玉着一身翠绿烟纱裙斜趟在贵妃榻上,半眯着眼,享受着身后的奴婢给她按揉肩膀。 给苏沁送鸡汤的小丫头则跪在她的面前,瑟瑟发抖。 “秀果,你说我该怎么罚你?”惜玉清脆的声音响起,名为秀果的小丫头抖得更厉害了。 “让你找人杀孟徐,你没杀成,如今,连个苏沁月你都摆不平了,我要你何用?” “小姐,饶命啊,请再给秀果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吧。”听得惜玉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秀果急忙哀求道。 惜玉蹙了蹙眉,杀气不减反增。 她的心腹连梅停下了按摩肩膀的手,瞥了一眼脸色不佳的秀果,在惜玉耳边低声道:“小姐,秀果任务失败固然可恶,可她毕竟是伏如公子送到您身边的人,她若是出了事,想必伏如公子的心里多少都会有些不痛快。” “你说的是。”惜玉点点头,她可以不在乎别人说她狠毒,却不能不在乎伏如的想法,“秀果,这次,我不会杀你,但你这宫中你也留不得了,明日一早我会叫连梅送你回景兰楼。” 闻言,秀果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个劲儿的磕头感谢。 惜玉不屑地偏过头,漫不经心地道:“你才到这皇宫不久,见过你的人应该很少,一会儿你把曾与你有过接触的人写在纸上交给连梅,连梅会帮你把这些人处理掉。” 秀果怔了怔,随即一咬牙,“奴婢明白。”她再次磕了个头,起身退出了房间。 连梅目光流转,忍不住问道:“小姐何必做得这么绝,虽然杀掉了那些人可确保小姐的想要谋害他们的事情不会被苏沁月找到证据,但是这样一来势必会惊动太子殿下。” “我只是求个心安罢了。”惜玉摩挲着手指,眼神冷的可以杀人,“能够在百花之选走到这一步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2章 书试 夜幕褪去,天已经朦朦亮。 孟徐今天也要参加书试,一早便提出了告辞。 苏沁再三嘱咐其小心,目送着孟徐离开。 这厢,如梦捧着盆热水走了进来,伺候着苏沁洗了手,净了面,小脸上却挂着几分焦虑,“小姐,天还未亮的时候奴婢曾经去找过魏嬷嬷,魏嬷嬷却说她根本没有派人给您送过鸡汤……” “这个我早就猜到了。”苏沁淡淡地道,“那个丫头如此面生,说话间虽看似镇定,实则眼神躲闪不停,八成是在说谎,更何况祖母找的人又怎么会害我?” 如梦叹了一声,并没有因为苏沁的解释而感到轻松,“真是没有想到,平常看起来端庄有礼的惜玉姑娘竟也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 “只要是人,就会有私心。”心脏都紧缩得发痛,苏沁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如果她前世就明白这一点,就不会沦落至此。现在想想,当初苏薇薇对她的刻意亲近,苏青海对她的宠溺,何尝不是怀有目的?难道人与人之间就真的只有相互利用的关系吗?忽然间想起小欢,心里就定了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一世,她也算是有了可信之人。 外面,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传了进来,如梦缓步走到窗前,支起窗子,带着清新泥土的空气扑面而来,深吸了几口气,把心中的忧虑吐出,她笑问道:“小姐,咱们不想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了,小姐走到现在这一步已实属不易,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关系。看着今天天气不错,小姐今儿穿什么衣服?” “就穿琴试那天的衣服吧。”苏沁静声道。 自从上次如梦见到她穿白衣时的惊艳样子,便不再勉强她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反而又给她多带了几套白衣,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小欢当初给她拿来的那一套。 白色纱裙裹身,同色白玉腰带束住盈盈纤腰。简单地梳了个发髻,苏沁便带着如梦直奔书试场地。 穿过重重华丽的宫宇,青色的碎石子路上,之前还有着众多貌美女子来往,如今经历过两场比试之后,整条路都荒凉了下来,再不复最初的热闹。 半晌,苏沁已经走到了书试的比试房间的门口,自对面,一个身穿翠绿纱裙,容姿艳丽的女子款款走来。 苏沁半眯着眼,定定地看着她,想来这就是自己今天的对手惜玉了吧?果然是个出色的……蛇蝎美人。 视线焦灼在苏沁绝色的脸庞上,惜玉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一双极美的眼阴晴不定了片刻。有关于苏沁月的传闻,一点儿一点儿的在脑海中拼凑起来。 花花绿绿的衣服,比戏子还夸张的大浓妆,见到美男就走不动道,玩物丧志等诸如此类带有贬义的说法。而现如今看来,她一身白衣飘渺如仙,淡妆清雅,眼神犀利,与传闻中实在没有一点儿相似。 在景兰楼时,伏如上台表演,惜玉曾见过苏沁月一面,那时候苏沁月像个泼妇似的在厅中叫好,更是随意挥霍金银,只为伏如的一个笑脸,行为举止都轻浮至极,所以她未曾在意这个人,没想到,她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想必,你就是现在在京城中名气不小的月姑娘吧?”惜玉率先招呼道,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惜玉姑娘客气了,说到名气,我哪里能及得上你呢?”苏沁浅浅一笑,藏着冷意。 惜玉但笑不语,径直走进了书试房间,苏沁随后跟上,见到了书试的考官,却又是一张棺材脸。 四下扫了扫,中央摆放了两张相同的梨木雕花桌,桌上是砚台,毛笔,墨条,宣纸一应俱全。 棺材脸轻咳了两声,立刻就有两个穿着宫装,容貌清秀的丫头上前磨墨,他看了看苏沁,又看了看惜玉,眼神里闪烁着莫名的情绪,“时间不早了,两位小姐开始吧,请书写关于兰花的诗。” 二人点点头示意明白,同时玉手执笔,开始书写。 “孤兰生幽园,众草共芜没。虽照阳春晖,复非高秋月。”心中念着这首诗,惜玉执笔仔细地写着。 而苏沁这边却出了些问题,执笔的手猛然一抖,好大滴墨汁掉落,毁了一张纸。 棺材脸讶异地看了这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笔墨纸砚叠影重重,阵阵晕眩感不断冲击着她,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一手扶住桌角,苏沁拼命地晃了晃头,眼神中有了几分清醒。 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居然还是着了别人的道。眼皮越来越沉,苏沁紧咬着的下唇,渗出了滴滴血珠。不行,都走到了这里我不能倒下,这一世她不要再任由别人摆布,只有她想输,没人别人让她输的份儿! 银针由袖中滑至手掌,苏沁心一横,银针狠狠地扎上她的左手手指,神志顿时清明起来,提笔写道:“亭树霜散满,野塘凫鸟多。蕙兰不可折,楚老徒悲歌。”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字迹龙飞凤舞,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这时,棺材脸高喊了一声时间到,他将苏沁与惜玉的书法成品都拿了过来仔细评判,眼神开始犹疑起来。从作品上来看,她们二人的在书法上的造诣不相上下,但是细细观摩其笔法,明显是苏沁更胜一筹,可是,他临来之时,太子曾交代过,一定要保惜玉通过书试,一时之间,他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之后,破风声响起,一身黑衣冷厉的凌辰忽而出现在苏沁旁边,一把将她揽于身后,眼神寒冷如冰地注视着棺材脸,“怎么还不宣布结果?你还有什么可想的?” “七……七王爷?”棺材脸的脸色在刹那间苍白如灰,早先听过他的同僚说过这个冷血王爷似乎很在乎这个花痴小姐,他起初没当回事,以为七王爷的出现只是凑巧,没想到竟是真的。 惜玉愕然地看了一眼凌辰,心中更是波涛汹涌。 苏沁月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就连太子殿下有所顾忌的七王爷对她也由原本的厌恶变成爱护,如此不同,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3章 阴谋 凌辰握住苏沁的手,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一荡,随即手中的潮湿感又让他心中抽的疼痛,他伏在苏沁的耳边轻声道:“跟我走!” 神似恍惚的苏沁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在海上不断被冲击的小小扁舟,随时可能会翻船,倏的,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凉凉的触感让她恢复了几分清醒,耳边的传来的耳语,明明是冷如寒铁的声音,却让苏沁觉得无比温暖。 “不……”苏沁的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凌辰的胳膊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要知道结果。” “快说!”眼里的杀气快要凝结成实质,凌辰显然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棺材脸颤抖着望了望摇摇欲坠的苏沁,又看了看陷入沉思的惜玉,只得咬牙道:“二位小姐是……平局。都可以参加接下来的画试。”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苏沁再也支撑不住,纤弱的身子倒了下去。 凌辰一把将其揽过,顺势抱起,足下轻点,施展轻功带走了苏沁,对着一直守在门口的如梦喝道:“明日我会送她回来。” 如梦连连点头,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彩,看来小姐真的是得到了七王爷的青睐,就算是去不了医仙宗也没关系了。 玉般的手指玩弄着缎子般柔顺的黑发,惜玉讥讽的笑了笑,铁血战神的身上也有弱点,想必太子殿下一定会感兴趣。她正这样想着,太子身边的下人就好像知道她的心声般,带她走进了东宫。 寝殿内檀木作梁,琉璃为地,纱帘随风而漾,没有传闻中的奢靡之风,倒是让人多了几分舒心。 慢慢地迈进这里,惜玉的脸上出现几分向往的光彩,她每次来这儿都会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势必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金线纹路的黑袍衣摆轻扬,凌志俊雅的容貌在纱帘中若隐若现。 惜玉收起心中的小心思,面色如常的请了安,一阵凌厉的掌风忽地将她打倒在地,大口的鲜血从嘴中喷出,她没有顾自己伤势,凄然抬头道:“殿下,为什么?” 残影闪动,曾经让她心动无比的面容乍然在她眼里放大,骨节分明的手掌扼住了她的咽喉,只要凌志稍加用力,她就必死无疑。 “多么好看的一张脸。”凌志的另一只手抚摸着惜玉艳丽的面庞,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怜惜之情,“这么漂亮的你,为什么要做愚蠢的事情?” “请殿下明示,惜玉到底做错了什么?”痛心的眼神紧锁着凌志,他从未对她如此狠心。 “本宫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凌志诡异莫测地笑着,带着嗜血之意,“你对孟徐做了什么以为本宫不知道吗?” 原来竟是为了她?惜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她跟随凌志多年,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前段日子他突然开始关注孟徐的一切,她不由得心生嫉妒,想要除掉孟徐,如果不是蒋天玉突然出现搅局,否则她早已经得手了。 “殿下是不是早已经忘记了对我的承诺?”惜玉痛心地道,“我把一切都献给了殿下,请殿下不要负我。” 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凌志笑的邪魅,“你以为我喜欢上了孟徐?”未等惜玉开口他便又径自道,“对本宫来说,女人不过是玩乐的工具罢了,本宫确实有娶孟徐的打算,但是原因跟你想得是不一样的。” 松开了对惜玉的钳制,凌志站起身,淡淡地说着,“本宫需要更多的财力,而娶孟徐,本宫就相当于拥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你明白了吗?” 轻咳了几声,惜玉的眼里出现了几分释然,但是鲜血仍是止不住地吐出,看来她擅自伤害孟徐的做法当真是惹恼了凌志,“怪不得,以孟徐的能力居然在百花之选中也走到了现在,想必是殿下暗中帮了她吧?”低下头,她无奈地笑着,即便早知道凌志乃凉薄之人,可是她还是会忍不住心痛。 眉头皱了皱,凌志瞥了一眼嘴角带血的惜玉,冷冷地道:“一会儿本宫会叫太医来救你,明天的画试你就不要参加了,弃权吧。” “殿下……”惜玉震惊地看着他,难道自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吗? “放心。”似是看透了她心中的想法,凌志安抚着她道:“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本宫不会亏待你,只要你安守本分,本宫不会让你去见你的姐姐,这次你受得伤,权当是给你一个教训。” 紧咬着下唇,惜玉定定地看着他道:“我明白了,殿下。只是,这次书试,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凌志坐在太师椅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是……关于七王爷凌辰的。”惜玉试探着说道,发现凌志的眼睛里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她才松了口气继续道,“他和那个叫苏沁月的姑娘,关系似乎很不一般。今日,苏沁月应该是中了某人的陷阱,硬撑着来比试的。因着考官由您授意,本来应该是我赢,可是七王爷突然出现,硬是把这场比试变成了平局,更是不顾他人目光带走了苏沁月,真的很难得见到七王爷如此在乎一个女子。” 手指敲击着桌面,敲出了诡异的节奏,凌志飘忽地笑了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选兰花吗?” 惜玉摇头不语。 “七弟他最喜欢的就是兰花,本宫原想着借着你的美色,让七弟能够为我所用,不过,现在看来,更好的人选已经出现了。” “殿下说得可是苏沁月?”惜玉低声问道,脑海中想起苏沁有些倔强的眼神,不由得劝道,“那个女子不像是好摆布的人,殿下还是三思吧。” “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凌志阴森森地笑着,“你先抓紧养好伤,回头把伏如叫过来,这次本宫给他安排了新的暗杀目标,相信他一定不会拒绝。” “我知道了。”惜玉柔声应着,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地退了出去。 凌辰,你不愿为本宫所用,但这之后的情形如何,你是做不了主的。 静静地笑了笑,凌志高声喊道:“来人。” 一个灰衣奴仆走了进来。 “去青空山,把凤小姐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4章 凤英 窗外和煦的阳光投射在孙正浩的侧脸上,此时他的心中满是疑惑,目光在凌辰和苏沁身上来回流动,震惊的表情加深了几分。 从他跟在凌辰身边以来,就从未见过他家主子冰冷的表情上有过其他情绪。不论是杀人,还是救人,他家少爷始终都是一张冰山脸,不愿与人多亲近。 可今日,他居然见到他家少爷一脸焦急痛心地抱了个女子回来,这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忍不住多看了下躺在凌辰干净整洁的床上的苏沁两眼,一道寒光便猝不及防地照来,让他打了个寒颤,抬眼看着脸色不善的凌辰打着哈哈道:“少爷,这姑娘您是从哪带回来的?” 凌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直到把他看得浑身发毛才道:“皇宫。” “呃……”孙正浩如遭雷击,“是参加百花之选的姑娘?” “嗯。”这边应了一声,另一边凌辰坐到床角白皙的手掌搭到了苏沁的手腕上,一脸凝重之色。 孙正浩凑上前看了看,见凌辰神色认真不敢出声打扰,直到凌辰的手离开了苏沁的手腕,他才出声询问道:“少爷,这姑娘怎么样了?” “中了毒。”冷冷的话语,孙正浩却能感受到凌辰的愤怒。 “什么毒?” “睡莲粉。” “睡莲粉?”孙正浩喃喃地跟着念着,突然神色大骇,“这不是凤庄特有的……”说到一半,他发现凌辰的眼神越来越阴沉,下意识地住了嘴。 脑海中闪现出一道火红的身影,凌辰的握紧了双拳,是你做的吗?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他已恢复了平静,“正浩,备马,去青空山。”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孙正浩不敢耽搁,急匆匆地下去准备马匹。 这厢,灰衣奴仆带着一个着红衣,红纱遮面的女走进了东宫,一阵香风袭来,纱帘微动,凌志看着眼前的女子,俊雅的笑容再现,“凤小姐,近日可安好。” 红衣女子凤英轻咳了几声,蹙着眉柔声道:“太子殿下你也该收敛了点儿了,不要随便在你的东宫动手,若是皇上知道了,你这个太子也做不久了。” 凌志嘿嘿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不过本宫看小姐的样子有几分憔悴,可是生病了?” 凤英踱了几步,拧紧了眉,“是殿下宫里的檀香味道太重,让我觉得有点儿不舒服罢了。只可惜这么重的檀香味儿也盖不住这殿里血腥气。” 凌志面色一变,微有不自在地赞道:“凤小姐不愧是这么多年来最有希望进医仙宗的人。” “行了,有事直说吧,我不相信殿下把我从青空山接来就是为了与我寒暄。”凤英捂着鼻子,单刀直入地问道。 “转眼间小姐入府已有十年,我请小姐帮忙找的东西可找到了?”凌志将眼里的寒意盖住,静声问道。 “没有。”凤英干脆利落地答道,眼睛瞥见凌志不快的神色,接着说道,“你也该知道那东西有多么重要,怎么可能会让我轻易找到。” 凌志面露不悦之色,如果不是凤英有着凤庄这般强大的后盾,又有着冲上医仙宗的潜质,他怕是早就动手了,“再难的东西也不至于让小姐十年未找到吧?” “也不是什么都没找到,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了,请殿下再给我一些时间。”凤英漫不经心地说着,语气里透露出并不怎么在意的感觉。 凌志的脸色阴沉如雨,但也不敢对凤英怎么样,毕竟凤英如果真的进了医仙宗,就算是他当上了皇帝也得对其客客气气的,“小姐如此说,倒教本宫安心了不少,还请小姐替本宫多加留意了。” 凤英淡淡地“嗯”了一声,复又问道:“殿下,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不光是如此。”凌志温和地笑了笑,狭长的眸子里有着一闪而逝的杀机,“苏沁月你可了解?” 凤英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答道:“花痴美男,没心没肺,玩物丧志,但是落水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而且对于上医仙宗的事情很执着。” “这么说,她还是你的对手了。”凌志紧盯着她,眼里满是玩味之色。 凤英沉吟了片刻,小声道:“算是吧,她的医术我摸不透。”她觑了凌志一眼,好奇地道,“你好像很关心她?” 噙住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凌志走上前,抚摸着凤英柔顺的黑发,“本宫也只是替小姐你担心罢了,小姐的心意,本宫可是窥探的一清二楚。” 有些厌恶地向后退了几步,凤英凝视着凌志的眼睛道:“太子殿下知道什么?” “本宫的七弟。”不在意地收回手掌,凌志心中的算计逐步展露,“他在外血战沙场多年,小姐一直暗中给他送珍贵的伤药,多年来从未间断,小姐对我七弟的情意可见一斑。” “你监视我?”凤英怒气冲冲地问道,但也变相地承认了这一事实。 “小姐勿怪,这件事情也是本宫一个手下无意间得知的,本宫怎么敢监视小姐?” 强压心头怒火,凤英的神情有些恍惚,仍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凌辰的时候,就被凌辰那双干净的黑眸吸引,见之不忘,随后思之若狂。 有时候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 凤英深知自己已经爱上了凌辰,虽然凌辰性格冰冷,虽然他们都未曾真正说过话,但她就是喜欢上了,甚至想要得到。为此,她一直默默地帮助他,给他送上好的伤药,送他凤庄的绝密医书,就是为了能让他在战场上平平安安的,然后等他回来,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她还想着,将自己的一身医术,都教给凌辰,让他随她一起去医仙宗,那时,他们便可以双宿双栖了。 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凌志故意打断凤英的思绪,儒雅的脸上笑的邪魅,“小姐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七弟虽然回来了,可现如今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凤英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苏沁月啊!”凌志笑笑,“老七好像很喜欢她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5章 伤人心 “不可能。”凤英斩钉截铁地说着,目光湛湛。以她这些年对凌辰的了解,凌辰绝不会轻易地喜欢一个人,否则,七王府的门早就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淑女踏破了。所以,她深知想要走进凌辰的心里实在是太难了,即使现在的苏沁月变得很漂亮,也不会被凌辰放在心上。 凌志懒洋洋地靠在了太师椅上,狭长的眼睛对上凤英的眸子,阴森森地道:“小姐可知老七对苏沁月有救命之恩?” “知道,你说的是上次在景兰楼的时候吧?”凤英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七王爷虽然性子冷了些,但还是很善良的,救个人有什么稀奇的。” 轻蔑地笑了笑,凌志语带嘲讽地道:“照小姐这么说,老七还真是善良得紧,前前后后救了苏沁月三次,都快成了人家的免费保镖了。” 胸口一窒,凤英舒展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救了苏沁月三次?这绝对不是巧合,难道凌辰真的对苏沁月动了心?可是,为什么?明明凌辰之前是那么地厌恶苏沁月。 美丽的面庞紧紧绷着,凤英冷冷一笑,“太子殿下为何告诉我这些?是不是苏沁月碍着你的路了,你想借我的手除掉她?” “小姐多心了。”凌志笑着扬了扬眉,眼里露出了一抹精光,“本宫也只是担心小姐多年的守候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这个苏沁月无论是在医道上,还是感情上,好像都会成为小姐的绊脚石呢。” “如此,殿下才是真正多心了。”凤英的眼神淡定从容,丝毫不为凌志的话所动,“这个世界上能成为我凤英绊脚石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就算是有,我也会把它清理掉。” 凌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怕到时候小姐不忍心下手。” 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的神色,凤英厉声道:“没有人能阻挡我。” 凌志浅笑不语。 二人又小聊了片刻之后,凤英提出了告辞,坐上了凌志手下准备的马车,回往青空山。 青空山脉巍峨高耸,乃是天仙朝、清辉朝和问心王朝的交界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青空山连绵百里,峰峦起伏,若不是凤英的老祖在山上花了众多的人力物力修建山路,只怕如今的凤庄也将不复存在。 马车不徐不缓地前进着,即便是修建了山路,这里的地势仍旧陡峭,少不了一路颠簸,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凤英回到了凤庄。 刚下马车,远处的红衣男子便走了过来,相貌俊美丰仪,也是一表人才,此人正是凤英的大哥,凤兴。 “妹妹回来了,有个人在等你打发走。” 凤兴的声音冷冷的,夹杂着丝丝不悦。 这让凤英不禁疑惑,究竟是什么人,竟连大哥都搞不定? 亦步亦趋地跟在凤兴身后,穿过一条长廊,缓步靠近大厅,目光凝视着不远处的黑色身影,心陡然跳漏了一拍。 雕刻般的侧颜,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黑色长发被松松的绾起,扬起的黑发下,是一双冷漠而孤傲的眼睛。 “凌大哥!”喜出望外地喊着,凤英加快了步伐,走到凌辰面前,眸子里漾着一抹秋水桃花般的满足笑意。 凌辰回眸看了看一身红衣如火的她,脸上没有太多情绪,白皙的手掌伸入怀中,一本古色古香的医书扔给了凤英。 凤英下意识地接过,一脸的惊讶瞬间转变为深深的痛,她凄然地看着凌辰冷峻的脸,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为什么?” 闲然站在一旁的凤兴眼角瞥见凤英手里的书不由得大吃一惊,高声道:“妹妹你疯了?居然把咱们凤庄的绝密医书给外人看?庄主要是知道,必定会重重惩罚你。” “大哥,你先出去。”凤英全然不理会凤兴的话,只是一直痴痴地看着凌辰。 凤兴无奈地看了看凤英,只好退了出去,他虽然是凤英的大哥,但在这凤庄中,他的地位远不如凤英。 凌辰淡淡地扫了一眼离去的凤兴,目光定在凤英的脸上,多了几分柔和,“本王很感谢凤小姐为本王所做的一切,但是无功不受禄,小姐的好意本王只能心领了,那边还有小姐近年来送来的丹药,也一瓶不少的给小姐送了过来。” 视线触及桌子上的众多药瓶,凤英紧咬着下唇,疲惫地闭上眼,“你就一定要与我如此生分吗?你第一次来这里看我就要与我划清界限吗?” 乌黑的眸子闪了闪,凌辰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呵呵,你真是好残忍。”胸口闷痛得象要窒息过去,凤英的眼里蓄起了泪水,“看到这些东西你难道不明白我……我是喜欢你么?” “正是因为明白,本王才不能收。”凌辰冷冷的扯动嘴角,“小姐正值青春,不应该把这些心思用到本王的身上。” “所以你今天是特意来告诉我,我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是一个笑话吗?”凤英忍住眼泪,声音哽咽,“我只是想单纯的对你好而已,难道我们连朋友也做不得?” 凤英凝神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虽然早知道只是给他送些东西不足以打动他,但凤英怎么也没想到,他非但没有感动,反而要划清与自己的界限。 看样子还是不能急,凤英在心中不停地告诫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先从朋友做起好了。 “本来我与你是可以成为朋友的。”凌辰认真地说着,“可是,你触碰了我的底线。” “什么底线?我做错了什么?”凤英不死心地问着。 一动不动地看了她一阵,凌辰的黑眸里寒光闪过,“苏沁月,她中了睡莲粉,别告诉我这件事与你们凤庄无关。” 苏沁月?凤英怔在当地,想起凌志说的那番话,凤目里涌出一丝嫉恨,“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她吧?想要跟我划清界限也是为了她?” “我需要解药。”凌辰淡淡地说着,却也是变相地承认了这一事实。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掉落,凤英终是忍不住了,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有些尖锐地道:“只是一个花痴,就值得你为她如此吗?那我算什么?我的付出又算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6章 埋伏 “有缘相聚,无缘相依。”凌辰干脆利落地回答,“本王很感激你为本王所做的一切,但是,凤英,许多事情不是你努力付出就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我从来不相信缘分。”凤英遮住眸底的暗沉之色,“从小到大,我凤英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黑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之色,凌辰不再出言相劝,冰冷的声音直接开门见山道:“交出解药。” “如果我不交呢?”凤英倔强地说着,眼睛里窜起点点妒火。 磨光了最后一点儿耐心,凌辰白皙的右手手掌以迅雷之势扼住了凤英的咽喉,凤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为了一个苏沁月,凌辰竟然要杀她? “凌大哥,你疯了?这里是凤庄,杀了我,你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凤英,我不想杀你,交出解药。”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非要这么绝情吗?你不是不知道,睡莲粉的毒很轻微,她只会睡上几日,醒来之后有些头痛罢了。”凤英痛心地说着。 “但你却耽误了她的比试,她想要赢。” 凤英悲哀地笑了笑,任由苦涩溢满嘴角,“为了帮她,你连命都不要了?值得吗?” 凌辰不答,手中力道逐渐加大。 窒息的恐惧感袭上心头,凤英高声道:“不就是要解药吗?我给你!” 手撤开,凤英柔弱的身子滑至地面,低着头不断地咳嗽着,也幸好她没有抬头,否则看见此刻的凌辰拿出手帕在擦手的情景怕是要升起怒火。 静静地站立一侧,直到凤英不再咳嗽,凌辰略显不耐烦地道:“解药。” 凤英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火红的衣袖一扬,似乎有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凌辰单手一接,白玉的瓶子展现在手中,打开细闻,沁人心脾的药香传了出来。冷冷的眼神瞟向凤英,他取出一颗药丸扔到了凤英面前,“吃!” 事关苏沁,他必须谨慎。 拾起地上的药丸,凤英毫不犹豫地吃下,让凌辰紧皱的眉头松动了几分,但他也没有过多停留,将玉瓶揣入怀中,迈出了客厅的门槛。 凤英好不甘心,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却他的一个笑容都没有得到,苏沁月什么都没有为他做,却能得到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凭什么? 急匆匆地从地上爬起,凤英大声地喊道:“凌大哥,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喜欢你。” 凌辰的脚步顿住,凤英心里一喜,还没等她再说什么,凌辰冰冷的声音就如同一盆凉水浇透了她的心,“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让苏沁月中的毒,但我不希望有下次,否则,就算是凤庄要灭了我,我也会在那之前灭了你。” “我不会放弃的。”将他绝情的话自动屏蔽,凤英更大声地喊着。 “没用。”说出最后两个字,凌辰不再犹豫,只给凤英留下一个洒然的背影。 凤英瘫坐在檀木椅上,双拳握紧,苏沁月,你为什么要来挡我的路? 夕阳西沉,在马上守候的孙正浩眼见着一身黑衣翩然的凌辰安全出了凤庄,提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凌辰走到在战场上跟随他多年的战马夜骁身边,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它的鬃毛,马儿舒服地嘶吼一声,凌辰难得地笑了笑,翻身上马,与孙正浩往山下赶路。 马儿一路疾驰,孙正浩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紧跟在凌辰其后,烈烈的凤吹得脸疼,孙正浩不禁无语,他家少爷是中了那姑娘的毒吧?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能够降服他家少爷。 其实,孙正浩心中的少夫人人选一直是凤英,凤英不但背景强大,而且对少爷一片痴情,更是将凤庄的绝密医书也留给少爷看,虽然少爷一直不愿意看,但是凤英的心意却清清楚楚地传递给了孙正浩,让他对凤英一直存有好感。如今这个中了毒的姑娘突然出现,凤小姐八成是没戏了。 一念及此,孙正浩真正替凤英感到可惜,望着凌辰的背影,不顾风吹脸的疼痛,忍不住嘶声道:“少爷,其实凤小姐一直对您挺好的……” “如果你不想被我一脚踹下马就闭嘴。” 孙正浩立刻噤声。 行至山脚下,走进了茂密的树林中,林中寂静的太不寻常,弥漫着一种危险的感觉,多年行军作战的经验迫使凌辰逐渐减缓了脚步,他翻身下马,提高了警觉。 孙正浩随之下马,一脸的警惕之色。 抬头,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射到脸上,刺得眼睛微疼,凌辰随意地捡起一颗石子扔到林地中央,一张大网平地掀起,覆盖在其上面用于伪装的落叶纷纷落下,宛若下起了叶雨,惊动了飞鸟。 凌辰的眼神冷厉如刀地看着从树上飘落的一群红衣人,目光来回扫过,终是找到了红衣嚣张的凤兴。 “看来你早有防备。”见到凌辰没有中他设的陷阱,凤兴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失望。 “本王只是闻到了一股骚味儿,猜想到是你来了。”凌辰淡淡地回着,惹得身后的孙正浩拼命憋笑。 眼神瞬间阴沉如雨,凌辰的一句话触动了凤兴心中的逆鳞。 因为他小时候的一些先天缺陷,他的身体发育远比同龄人晚,导致他十岁了仍旧尿床,引为众人笑柄,直到他越来越大了,在凤庄有了一定的地位,这件事才无人敢再提,没想到凌辰居然也知道这件事,还大胆地说了出来,让他的心中更加愤恨了。 望着已是瓮中之鳖的凌辰二人,凤兴冷冷一笑,“你也就能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吧,等会儿看你要如何哀求本公子。” “你这样私自动用凤庄的力量,就不怕你们庄主回来惩罚你吗?还有,凤小姐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善罢甘休。”孙正浩忿忿地插言道。 凤兴癫狂地笑了笑,“放心,我们会做得很干净的。但是,你要是死了可不要怪我们,就要怪你的主子了,为何要来勾引我们凤庄的天之骄女?”他转向凌辰,语气不屑,“早就告诉过你离凤英远点儿,不要纠缠她,你根本配不上我妹妹。” 凌辰冰寒眼眸里忽地闪过一抹讥诮,“同样的话,本王原封不动地还与你。” 一场打斗,再所难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7章 苏醒 落叶纷飞,红影与黑影的纵横交错,其中夹杂着众人激烈的碰撞声。 一掌拍飞凤兴的一个手下,凌辰的另一只手扯过孙正浩,帮其躲过后面的偷袭。 站在不远处的凤兴眯了眯眼,这么多的精锐人手都不能让凌辰出剑,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不出剑,这是绝对实力的藐视。 “你们都退开,让我来!”瞥见凌辰眼中的轻蔑之色,凤兴终是忍不住高声吩咐着,他想要亲自动手了。 墨染的黑瞳淡淡地望了他一样,凌辰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情绪,白皙的手掌轻抚了抚腰间的剑鞘,视线重新回到凤兴的脸上,眼神带着丝丝玩味。 就凭你,也想让我出剑? 读懂了凌辰的意思,凤兴的瞳孔骤缩,浮现出愠怒之色。足下轻点,他落到了凌辰的对面,手掌一震,佩剑出鞘,寒光凛凛。 “凌辰,拔剑吧,到时候死了可别说本公子胜之不武。” “生死由命。”凌辰面不改色地说着,依旧没有拔剑。 “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凤兴一剑刺了过去,他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后悔小看他。 后退几步,凌空倒翻,凌辰轻松地躲了过去。 凤兴眼睛微闪,早听说过凌辰的轻功了得,没想到竟比传言还要厉害上几分,不甘心地执剑追去,他招招攻势猛烈,穷追猛打,不敢有丝毫懈怠,凌辰却一直闪躲,不肯还手。 满含着怒意地长啸一声,凤兴冲天飞起,长剑带着浓浓的杀意,笔直刺去。 就在这一瞬间,恢宏的剑气突然包围住了凤兴,凌辰终于出剑了。 仿佛是时间静止一般,一抹淡淡的清光在凤兴满脸惊恐的情况下,穿过了他的身体。 但凤兴也非一般人,在他心中感觉到浓烈的危险气息时,他双手一震,拼了命地挣脱了凌辰的剑气包围,整个身子照原来的位置偏移了点儿,但也就是这一点儿让他险险地避开了要害,否则凌辰这一剑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凝固空间的剑气消失,凤兴的身子在惯性的驱使下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凤庄的下属略显手忙脚乱地去接,无一人去管凌辰。 趁此空挡,凌辰一把拎起孙正浩把他扔到马上,随之他也飞快地上马,双腿力夹马腹,与孙正浩一路跑远。 躺在地上的凤兴看着凌辰扬起的黑色衣角,形似疯癫一般地吼叫,口中的血一口接着一口吐,“凌辰,本公子不会放过你的,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扶着他的下属忙用衣袖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谨慎地道:“主子,您的伤不轻,还是先回凤庄调理再说吧。” 胸口处传来阵阵疼痛,凤兴眼神阴翳地看了眼凌辰离去的方向,只得点了点头,“扶我去山脚下的村庄休息,我受伤的事,还有我是怎么受伤的,都不能让妹妹知道,你们也不可以泄露半点讯息。” 众人齐齐点头,带着凤兴去养伤。 尘土飞扬,凌辰带着孙正浩一路疾驰,紧跟在身后的孙正浩瞥见凌辰胳膊上猩红的伤口,不由得惊道:“少爷,您受伤了。” “皮外伤。”凌辰平静地答着,加快了御马的速度。 不愧是凤庄这么多年来精心培养的人,凤兴的内功与他只差了几分,若不是他用激将法先激怒了凤兴,这场打斗怕是还要持续很久。 其实原本他有机会杀了凤兴,却因为担心苏沁而放弃了。 白皙如雪的手掌轻轻抚上胸口的解药,凌辰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辰才回到了七王府,此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凌辰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缰绳扔给孙正浩,便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府门,直入卧房。 干净整洁的床上,他惦念已久的伊人还在沉睡着,只是她的黛眉轻蹙,显然是睡得不安稳。 一直在这里伺候的小丫头朵朵见到凌辰归来,俯身行了一礼,恭敬地道:“少爷您回来了,这位小姐一直昏迷不醒……” 凌辰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朵朵也是个机灵的主,不发一言地默默退下。 疾步走向苏沁,凌辰坐到床边,将苏沁搂在怀里,喂她吃下了睡莲粉的解药。 他就这么搂着她,像是搂着一件稀世珍宝,全然忘记了他胳膊的伤口还在流血。 又过了一会子,窗外已是冷月高悬,一直在梦里追逐那个吹箫小男孩的苏沁悠悠转醒,恍惚中,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小男孩,闭了闭眼,视线重新聚焦,凌辰俊美的脸便映入眼里。 如水般的眸子对上他干净分明的黑瞳,她一时之间有些怔忡,空气中似乎也有些别样的情绪在流动。 凌辰的唇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只属于苏沁的温柔笑容,“醒了?” “嗯。”淡淡地应了一声,苏沁发现自己正缩在人家的怀里,面上稍稍一窘,挣扎着想要出来,可是一起身就感觉头晕目眩,又瘫软在他的怀里。 凌辰的黑瞳骤然缩紧,搂住苏沁,冷声道:“别动,你的毒才解,还虚弱着。” “可是……”苏沁扭了扭身体,虽然这个怀抱让她觉得很温暖,但是这么亲近实在是太羞人了。 “没什么可是的,我只是抱着你,你不会少块肉。”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沁尴尬地解释着,她真的没有觉得凌辰会把她怎么样。 凌辰的脸上绽开一抹柔软的笑,苏沁的身体太过纤弱,他抱她的感觉就像抱着一只兔子,“你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苏沁不动了。 凌辰满意地笑笑,“饿不饿?” “有点儿,不过比较渴。”苏沁老实地说着,望着凌辰的眼神纯洁无暇。 凌辰摸了摸她柔顺的发,把枕头放在她的背后,又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她的身上,才下床去倒水。 苏沁的心里不禁感叹,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上天的故意安排,每次碰到凌辰,都是她比较脆弱的时候。 接过他递来的水,苏沁一口喝了下去,顿时觉得干涩的喉咙好了很多。 凌辰把手中的一盘点心放在被子上,颇为宠溺地道:“这有点儿吃的,你先垫垫,一会儿我叫下人给你做些好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8章 包扎 愣愣地看着被子上的点心,苏沁心中一滞。 桃花酥,这是她在医仙宗时,她师傅经常做给她吃的点心。 眼圈微微泛红,苏沁玉手拿起一块放入嘴中细细品尝,浓郁馥雅的香气在口中爆裂开来。 师傅,是沁儿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明显地感受到了苏沁情绪上的变化,凌辰一怔,沉声问道:“怎么了?可是点心不合你心意?我已经叫厨房给你做些好的。” “不必了麻烦了,王爷,我吃这个就好。”苏沁淡淡地答着,表情已恢复如常。 凌辰蹙了蹙眉,“你不该这么叫我。” “尊卑有别,民女也不该例外,这次王爷救了我,民女一定会报答王爷的。” 凌辰的眼神冷了几分,苏沁的刻意疏远,让他心中一阵烦躁,明明方才他们还可以那么亲近,不过是一个桃花酥,就让她变了态度,为什么?是桃花酥哪里出了问题吗? 他记得小时候的苏沁是最爱吃桃花酥的。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凌辰嘴角扯动,冷冷一笑,声音里的不悦任谁都能听出来。 眼神微闪了闪,苏沁装作没有出他话中的情绪,接着道:“王爷几番救我,民女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不管王爷是否需要,民女都会找机会报答一二。”一边说着,她直起身子,不顾脑子里的虚弱晕眩之感,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离开。 俊美的面容突现怒色,凌辰的双手按住苏沁的肩膀,气极道:“如果你真的要报答我,就老实儿待着,哪也不许去,明天一早我会送你回皇宫。” “你……受伤了?”双肩被凌辰大力压制住,苏沁挣扎了几下,四处漂移的视线定在了他胳膊的一处猩红。 “一点儿皮外伤。”见苏沁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凌辰放开了对其的钳制,站直了身子,侧到一边,特意将受伤的胳膊背了过去。 苏沁脸色一沉,犹如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 “药箱。”凝重的语气。 凌辰身体一颤,他知道苏沁是想为他包扎,用这个来还他的救命之恩,可是,他真的怕,怕苏沁还完了恩情,便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对待,“不必。” “药箱赶紧拿来。”苏沁提高了声音,想要掩藏的怒意也泄露了几分。 她在担心?凌辰心头狂喜,不再废话,直接使出了轻功,把在外屋的药箱拿了进来,速度之快,让苏沁都没来得及眨眼。 愣愣地接过药箱,望着凌辰笑得温柔的脸,苏沁娇颜一红,急急地低下头,打开药箱。 玉般的手轻轻抚摸着药箱中的各种器物,心中感慨万千,这都是她曾经最熟悉的老伙计啊。 棉布,金疮药,剪刀,药水……苏沁把包扎伤口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出,十分齐全。 凌辰的黑瞳逐一扫过,冰冷的眼神渐渐暖了起来,笑容也愈发温柔。 “好了,王爷,有了这些东西处理伤口就没问题了,您动手吧。” 凌辰顿时愕然,“你是要我自己包扎?” “王爷,您受伤的位置是胳膊又不是手,包扎没问题的,快点儿吧。”苏沁白了他一眼,略显不耐烦地催促着,对方温柔的表情被苏沁自发地屏蔽起来,她可不想再靠凌辰那么近了。 凌辰皱皱眉,再看着苏沁有些泛红的耳根,浅浅笑着,“虽然我受伤的不是手,可是我不会包扎啊!” “怎么可能?”苏沁抿嘴道,他在战场上那么多年,肯定受过伤,军医又没办法时时跟着,战场上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兵都会一些简单的包扎伤口的办法,被称为铁血战神的他肯定也会的啊。 “我真的不会啊!”凌辰急急地道,表情十分委屈,“哎,看来你说什么报恩都是假的,只是帮我包扎个伤口都不肯。”他的语气就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儿,透着浓浓的失望和哀怨。 “我包,现在就包!”苏沁咬咬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中的剪刀闪着寒光,语气有些凶巴巴的,“来吧,王爷先把你的衣服剪掉,好清理伤口。” 凌辰心中暗笑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可爱,面上非常配合地把受伤的胳膊置于苏沁面前,眼睛一直注视着苏沁的脸,噙了三分笑意,三分柔暖。 苏沁这边正专心剪着衣服奈何某人的视线实在是太灼人,让她耳根的红色有渐渐向上蔓延的趋势,迫使她停下了手,没好气地道:“王爷,你能不能不要看了?” “不能。” “如果您再看,这把剪刀就会不小心刺到您的伤口。”苏沁语带威胁之意,晃了晃手中的剪刀。 “你刺吧,我想看。” “你……”苏沁气塞,抬眼看着凌辰一脸的温柔笑容,狠绝的话便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心里酝量了半天情绪,苏沁努力用平静的口气道:“你再这么看,我只能离开了。” “好,我不看了,不过,你可要教我怎么包扎伤口。”凌辰宠溺地笑了笑。 “好,没问题。”心下松了一口气,苏沁赶忙答应,甚至忘了以凌辰的身份肯定是会包扎的。 拍了拍胸脯,她却没有注意到凌辰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眼见着凌辰闭上了眼睛,苏沁的心里更是安心了,她拉过凌辰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剪开衣服,拿出药水一边清理伤口一边道:“首先,第一步,就是要先清理伤口。” 放下药水瓶,凌辰隐隐露出的胳膊线条完美流畅,让苏沁控制不住地又红了脸,愈发觉得苏沁月的花痴残念太重,深吸了口气,她接着道:“这第二步就是敷上金疮药,不要一次敷太多了,薄薄的一层,刚好覆盖住伤口即可。” “第三步,把干净的棉布剪成条状,包好伤口就可以放心了。”苏沁拿起布条,绕过凌辰的胳膊,期间她黑亮的发不止一次地触到了凌辰的鼻尖。 凌辰闻着她发间的淡淡药香,忍不住笑了起来,空着的手绕过苏沁的背后,开始把玩起她的一缕长发。 而过于紧张的苏沁完全没有发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9章 咬 随手扯过剪好的布条,穿过凌辰的胳膊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手上动作不停,苏沁嘴里还在念着包扎伤口之后要注意的事项。 此时的凌辰已经放开了她的发,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沁见他色有异,出声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不明白的?” “全都不明白。” “王爷,你是在逗我吧?”苏沁无奈地扯动嘴角。 “真的不明白,你再讲一遍吧。” 苏沁叹息一声,只得从头开始讲起。水眸瞥见凌辰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上下浮动,便知道他在憋笑,不由得有些生气。 可再往上看,他浓密的剑眉似乎也泛起了柔柔的涟漪,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皮肤白得毫无瑕疵,俊美绝伦的五官,厚薄适中的嘴唇,怒火便消失了大半。真是的,一个冰山男得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 不过转念一想,若不是他平常待人太过冰冷,恐怕这京城中投怀送抱的女子将会数不胜数吧? 收回打量的目光,苏沁专心致志地接着说下去,滔滔不绝的,比第一次说的时候更详细。 倏的,凌辰白皙的食指轻覆在了她的唇上,来回摩挲着,柔软的触感让人心生怜惜。 苏沁被迫停止,冰凉的感觉在她唇上游走,她不解地回望着他还在紧闭的双眼,搞不清楚他是何意,“王爷……” 没等她说完,那张她方才细细打量过的俊脸便突然间在她眼中放大无数倍,在她僵到根本无法反应的时候,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唇。 凌辰缓缓睁开眼,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浅笑划过,他俯在苏沁的耳边轻声道:“你应该叫我凌辰,下次再叫错,惩罚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意识渐渐回归本体,苏沁双目圆睁,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凌辰,一颗心扑通乱跳,像是要跃出胸膛。 他咬了她?他居然咬了她。 眼里水汽氤氲,苏沁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凌辰,你太过分了!” 唇边微笑带了些宠溺的无奈,凌辰双手捧起她的脸,动作认真而温柔,“苏沁,我想听你的真心话,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对上他干净分明的黑瞳,苏沁的水眸里闪烁着微光,而这一对上,目光就再也看不去别处。 喜欢不喜欢?她不知道,曾经她是自以为喜欢苏青海的,可是她重生之后,听过苏沁月生身父母的事情之后才明白,真正的喜欢是可以生死相随,不计代价的。 她对苏青海的恨,只是因为她的付出非但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反而被其背叛导致的。 那么,她对凌辰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们现在的关系真的只是源于救命之恩吗? 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苏沁拨开了凌辰的双手,眼神已经冷至零点,“凌辰,你听好了,我只把你当恩人,待我还请你的人情,我们之间只会成为陌生人。” 墨染的黑瞳里闪过一抹自嘲,心中涌起了一种情绪,名字叫落寞。 纵然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他还是想知道,想探究,“所以,你的心里还是只有苏青海一人?” 心里咯噔一下,苏沁目瞪口呆。 如果说凌辰叫她苏沁还有几分可能是个巧合,那么苏青海这个名字就绝不是巧合。 以天仙朝如今的地位来看,即便凌辰的身份是个王爷,他也不该知道苏青海这个名字。 看来,他已经看穿了她不是苏沁月。 “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苏沁戒备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是谁也不重要了,左右你也不记得。”凌辰苦涩地笑了笑,“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不会以此要挟你就好。” 苏沁松了口气,看着他伤心的表情,胸口竟控制不住的一窒。 可是,她又能怎样呢?她的目标是回医仙宗复仇,天仙朝只是一个过站,她注定不会久留,又何必招惹人家呢? 思来想去,她忍住出言安慰的冲动,沉默不语。 一时之间,房间内静得可怕。 凌辰低头,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脸上迷惘的神情,他在心中喟然一叹,医仙宗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原本开朗的她变成了这副样子。不过,不管怎样,既然她已经来到他身边,那么,以后就由他来守护她的笑容。 伸出手,不顾她的挣扎紧握住她的手,抚摸着她手上大小、深浅不一的伤口,凌辰疼惜地道:“你就这么想赢吗?为了取胜,不惜伤害自己。” 挣扎无果,苏沁努力平静地答道:“那种情况之下,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王……凌辰,我奉劝你,不要对我过于关心了。”眉心一簇,苏沁冷声说着,她本来是想说王爷,但是一想到凌辰的“惩罚”,她忙不迭地改了称呼,心虚地眼神乱瞟。 “你可以不关心我,但我关心你,你可管不了。”眉梢眼角里透露出慢慢的笑意,凌辰握着她手的力道又大了几分,“这次是我不好,我应该在你伤害自己之前,直接杀掉你的对手。” “你……”苏沁气结,“那个惜玉可是太子的人,你是疯了,跟未来的皇帝作对,弄不好,你会死的!” “你说得没错,我是疯了。”凌辰认真地说着,一点儿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黑色的眼底透出坚决的色彩。 苏沁顿时觉得自己的气势矮了半截,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算了,我以后尽量不用这种方法就是了。” “这样才乖。”凌辰摸了摸她的头,嘴角挂着抹不去的笑意,她还是担心他的不是吗? 别扭地拨开他的手,苏沁撅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 下逐客令了。 凌辰浅浅笑着,没有丝毫在意,“好,那你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便会送你回去。” 苏沁直接躺下,盖上棉被,背过身不理他。 今天她可真是吃大亏了,都怪这可恶的凌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0章 赌约 夜色渐沉,苏沁在凌辰的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一闭上眼,凌辰挂着微笑的俊美脸庞就会冒出来,一直烦着她。 掀开被子,苏沁坐了起来,晃了晃一点儿困意都没有的头,心中一阵无奈。 她这是怎么了?叹息一声,苏沁穿上鞋,在房里来回走着,月光顺着窗子透了进来,此时的七王府万籁俱寂,苏沁突然萌生出了出去走走的想法。 她这么想着,也就披上外套,很干脆地出了门。 夜凉如水,悄悄打开房门的苏猛然吸了口凉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急忙捂住嘴,四下观望,见没人发现,才松了口气,抬起左脚迈出门槛。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冰冰凉凉的声音响起,苏沁吓了一跳,踏出房门的脚又缩了回来,视线往下移,发现凌辰正坐在侧门门口。 见她又回到屋里,他便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闪烁着熠熠的光彩,竟比天上的群星还要亮眼,但他的面容上,也有着难掩的倦色。 “我睡不着,想出来逛逛。”苏沁勉强保持平静地答着,“倒是你,不回去睡觉,守在这里干嘛。” “你晚上没有吃多少东西,我怕你会饿醒。”凌辰表情无比认真地说着,撩到她心底里深埋的一处柔软。 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凌辰低头一笑,接着道:“反正你也醒了,吃了吧。” 苏沁怔怔地结过,打开纸包,两个圆滚滚的烧饼映入眼帘,香气还在外飘,而透过手掌传来的温度,还是那么温热,可见他一直放在怀里暖着,就为了她。 抬眼看去,他带着疲惫之色的面容依旧俊美得令人窒息,美得让月光都黯然失色。 心弦控制不住地小小的拨动了下,苏沁收回视线,将其中一个烧饼递给凌辰,似嗔似怒地道:“你很闲吗?正事不去忙,居然在这里等我醒来吃东西。” “对我来说,你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凌辰接过烧饼,完全不在乎手上的油腻,一本正经的说着。 无声的笑了笑,苏沁突然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她只会带给凌辰伤痛,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蓦地冷的可怕,“你应该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在这里久留,我的目标是哪里,你应该很清楚。不要再在我的身上浪费功夫了。” “我知道,你是要回医仙宗的人,那又怎样?我喜欢你,不会因为你离开这儿就不喜欢了。” “喜欢?喜欢值几个钱?”苏沁的嘴角勾起一丝蔑视,“我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你再喜欢我,我也没有任何感觉。” 嘴角扬起一抹莫可奈何的弧度,凌辰宠溺地道:“没有心又如何?你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苏沁有点儿懵,“什么意思?” “你不是瞎子,便能看到我喜欢你。你不是傻子,便能明白我喜欢你。而一旦你明白了,你就再也逃不掉了。我……正努力让你看到,让你明白,不想轻言放弃。”凌辰暖暖的笑着,温柔似水。 “执念太深,只会给你带来痛苦。” “你不是我,怎知我在执着的路上是痛苦还是快乐?”凌辰嘴角微翘,揶揄一笑,“你这么想劝我放弃,是不是怕你会喜欢上我?” 苏沁翻了个白眼,“自大是病。” “不怕的话不如我们来赌一把。”凌辰的嘴角嘴角勾出一丝诡笑。 “赌什么?”月光倾泻,照进她满是疑惑的水眸。 “很简单,就赌你最后会不会喜欢我。”凌辰贴近她,把玩着她绸缎般的发,“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不能拒绝我对你好。你敢不敢赌呢?” “有什么不敢的!”苏沁呛声说着,说不敢,岂不是就要承认她会喜欢上他?她打掉他的手,“既然要赌,彩头是什么?” “我若赢了,你便是我的。我若输了,便许你一个条件,任何条件。” “好!”苏沁回答得干净利落,她可不认为她会输。 “如此,吃完早点儿睡吧。”凌辰后退了几步,径直向他的临时客房走去。 苏沁注视着他的背影,确定他不会再守在门口睡觉,便也转过身去,准备歇息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句笑语,“沁儿,你教我的包扎办法我完全没听懂,换药的时候恐怕还要麻烦你了。” 脚下一滑,苏沁差点儿摔倒,这个凌辰明摆着就是在耍无赖,她讲了两遍,怎么可能听不懂? 把门狠狠一摔,苏沁看着手中的烧饼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也不清楚她究竟想咬的是人还是饼。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沁终于睡着了。 梦里,那个她一直追不到的小男孩终于被她追到,而那首她一直没有听完整的箫曲,也被她听了个过瘾。 箫声婉转,人骤醒。 苏沁下了床,抬眼望着天色,晨阳微冷,想必时间刚好。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朵朵端了盆冒着热气的水进来。 苏沁洗了手,净了面,随意理了下头发,便换上了凌辰给她准备的白衣,俏生生地站在朵朵的面前。 白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兰花的纹路,银丝线在裙摆处勾出了几片祥云,宛若是仙境中来。 腰不盈一握,三千青丝挽得随意,几丝秀发垂落肩头更添仙气。 眉如柳,一双淡然如水的眸子幽深难辨。 粉唇娇嫩,竟比那桃花还要明艳几分。 朵朵看着站在她面前素面朝天的苏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神微动。 她现在有点儿理解了,为什么他家一向不近女色的少爷会突然动了凡心,这个女子的确是与众不同的。 “凌辰不是说要送我回皇宫?”苏沁不解地看着发呆的朵朵。 朵朵对苏沁给凌辰的称呼在心里惊讶了下,然后笑道:“少爷有点儿急事需要处理,一大早便出了门。不过已经给您备了马车,会有专人送您回去的。” “哦。”淡淡地应了一声,苏沁走出房门,看着被她换下来的衣服,又道:“这件衣服,我需要带走。” 闻言,朵朵手脚麻利地将衣服包好递给苏沁。 苏沁接过,直接坐上马车,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 不过,她不用再面对凌辰,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1章 回宫 马车快而稳地前进着,苏沁坐在车中抚摸着身上光滑的衣服,不得不感叹凌辰的细心。 他准备的衣服真真是合她的心意。 不过,说到衣服…… 苏沁翻出了她原来穿的那件衣服,细闻其上面的淡淡香味,拧紧了眉。 终于弄明白她是怎么中的毒了,原来罪魁祸首竟是这件衣服,怪不得她在饮食方面诸多小心谨慎,却还是着了别人的道。 心情沉重地将衣服重新包好,苏沁陷入了沉思,这件衣服还是当初小欢给她准备的,但是她不相信小欢会害她。更何况,一件衣服从定制到浣洗,这期间有多少人经手,嫌疑人之广实在是难以查证。 且这个凶手在用毒方面还是非常谨慎的,他把毒药分散在衣服的各个角落,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中毒,但一旦穿的时间长了,毒药的效果就会潜移默化地挥发出来,因为时间的不确定性,也就更难找出下毒之人是谁。 苏沁的眉头忍不住皱得更紧,她终究还是大意了,自以为带着在医仙宗的学识重生,就能够避免一切算计,却没想到这小小的天仙朝中竟也会有用毒高手,看来她以后还要更加仔细才行。 “小姐,到皇宫了。” 马车车夫恭敬有礼地提醒着,苏沁这才意识到自己思考了这么久,忙掀开车帘,在朵朵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环顾四周,还是熟悉的大片的宫殿建筑群。 不远处,如梦匆匆赶来,见到苏沁安然无恙,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小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参加今天的画试吗?”她一脸担忧地问着。林老太君可是嘱咐过她的,宁可让小姐失败而归,也不能让小姐以损害自身为代价去获取胜利。 “我都完好无损地站在你面前了,怎么可能不去参加?”苏沁抿嘴儿笑了笑。 “小姐是真的没事吧?您可不要逞强啊!”如梦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当初苏沁昏倒的样子可是把她吓坏了。 “真的没事。”苏沁软声宽慰着,随机话锋一转,“你可有帮我看画试的对手?” 如梦的眼睛闪了闪,忐忑地道:“小姐,还是惜玉姑娘。” 苏沁一怔,真不知道她跟惜玉是什么仇什么怨,书试拼成那样,如今画试居然还是她。 敛了心神,苏沁转过身,对着朵朵道:“你们先回去吧,替我谢谢凌辰。” 朵朵轻点了下下巴,她的任务就是护送这位小姐回皇宫,如今人已送到,她也就完成了任务,没有什么可久留的,于是便不发一言地乖乖退下。 如梦用一种打趣的目光扫视着苏沁,苏沁不禁脸红一下,随即道:“时候不早了,赶紧带路吧。” 如梦含笑道:“是,小姐。”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上有说有笑。只是偶尔碰到路过的几个奴才奴婢,会悄悄地对苏沁指指点点。 此刻的苏沁是满心满脑的无奈,想来是凌辰救她救得太过张扬,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走进画试考核的房间,苏沁径直坐到椅子上,向着又一张棺材脸考官点头示意,静静地等待惜玉过来。 听说惜玉的画技了得,十分逼真,她画的花朵更是惹过蝴蝶落于其中,苏沁也很是好奇,想要看看惜玉的画作究竟是不是像传闻中一样厉害。 至于输赢,她走到现在这一步,想来护国公府的名声也已经够大了,她计算要帮林老太君赚取的名声已经得到,就算是画试输了,她也不会太过在乎。 渐渐的,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惜玉却依然没有出现,苏沁不禁纳闷,从惜玉在书试的表现中便知她对这个胜出的名额在乎得不得了,怎么会迟到呢?猛然间想起凌辰说过的话,心顿时卡在了嗓子眼上。 这个糊涂蛋不会真的跑去杀惜玉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香也燃尽了,棺材脸冷眼看着香灰,站起身郑重宣布,“时间已过,惜玉小姐迟迟没有出现,遂视为弃权,苏小姐胜。” 话音刚落,苏沁便急匆匆地冲了出去,如梦紧随其后,跟着小跑起来,“小姐,您走那么急是要去哪啊?” “我要去找凌辰。”苏沁头也不回地说着,心中一片焦急。 “您是要去七王府吗?”如梦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着。 苏沁倏的停下了脚步,她早上走的时候,凌辰已经不在七王府了,她要去哪找他? 眉宇间尽是忧虑,苏沁来回地踱着步子,凌辰,你可千万别为了让我赢做什么傻事才好。 便在这时,一个着粉色宫衣的小丫头走到了苏沁面前,躬身一礼,说道:“苏小姐,可找到你了,七王爷想跟您说几句话,您方便跟我过来吗?” 凌辰?听到这个名字,苏沁顾不上其他,直接答应。 小丫头前头带路,苏沁紧紧跟着,本来如梦想要一道去的,却被小丫头婉拒,称七王爷只想见苏沁一人,苏沁便打发了如梦,让她先回去。 穿过一条林荫小道,便越走越偏僻,越走越安静,宫人也越来越稀少。 一直担心着凌辰的苏沁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依着凌辰的性子,就算约她见面也只会是光明正大地约,断不会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而且这个小丫头似乎也是面生得紧。 逐渐放缓了脚步,苏沁手中握紧了防身的银针,默默地跟在后面,直到能远远地看见一处残破的宫殿,她停下了脚步。 粉衣丫头疑惑地转过身,“苏小姐怎么不走了?” “你究竟是谁?”眼里寒光闪过,苏沁冷声问着。 “奴婢是七王府的下人。”粉衣丫头毕恭毕敬地答着,脸上挂着微笑,礼节周全。 “是吗?”苏沁的视线焦灼在丫头的脸上,不放过她表情的任何一个细节,“我昨日便宿在七王府,为何没有见过你?” “回苏小姐的话,七王府下人众多,您也不可能人人都见过的,对吧。”粉衣丫头回答得很镇定,表情也是从容不迫。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苏沁接着道:“那你在七王府是做什么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2章 禁地 “奴婢的身份不比朵朵姐姐,只是在府中打理庭院。” “打理庭院?这么说,府中前庭那棵长得不错的柳树是你照顾的了?” 粉衣丫头迟疑了一下,“是的。” “照顾了多久?” “有些年头了。” “好,那你还算是尽心。”苏沁漫不经心地说着,眼角扫过粉衣丫头松了口气的表情,心中冷笑。趁着粉衣丫头背过身之时,她衣袖一挥,数枚银针凌空打出,小丫头躲避不及,更没有料到苏沁会突然出手,直接被苏沁制住。 “苏小姐,您这是何意?”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七王府的前庭,根本就没有柳树。” “是……奴婢记错了,是后庭的柳树,后庭。”粉衣丫头不死心地急急解释道。 “照顾了那么多年,你也能记错?”苏沁好笑地看着她,水眸弯成了月牙。 粉衣丫头的故作娇憨地笑了笑,“奴婢的记性本来就不大好的。” 看着她这副跟苏薇薇类似的做派,苏沁瞬间就冷了脸,“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不说实话,可别怪直接动刑了。” “您不相信我,大可去那宫殿中看看,七王爷正在里面等您呢!”眼泪簌簌的落下,粉衣丫头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激起了苏沁的怒火。 手掌轻扬,“啪啪”两声,苏沁狠狠地给了她两个耳光,“你可以不说,不过我有的是法子折磨你,就看你是否能承受。” 嘴角淌出一丝血迹,粉衣丫头怨恨地看着苏沁,脸上的泪意渐渐的消减,喃喃道:“你果真不像传言那般好对付。” “终于要说实话了吗?” “奴婢说的一直是实话。” “嘴可真够硬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没等苏沁再次开口,一道更加清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是本王府中的下人,本王怎么没有见过?” 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冰封的俊美容颜,凌辰缓步走近苏沁,眸子里稍稍多了些暖意。 “凌辰。”苏沁讶然一声,见他平安无事,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沁儿,这里可是皇宫禁地,你来这儿太危险。”凌辰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温度,却难掩其中的关心。 苏沁冷哼一声,视线回转,定在了粉衣丫头的脸上,“还不是多亏了她。” “你是什么人?”凌辰冷着脸,质问着粉衣丫头。 粉衣丫头见大势已去,便想咬舌自尽,幸好苏沁察觉,以银针封住了她的嘴,让她无法闭合,“丫头,你最好还是乖乖交代,不然我这里可有很多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苏沁笑得亲切。 “本王看她不愿意讲,那还废话什么,直接处以凌迟吧。”凌辰语气淡淡地说着,好像他要处以凌迟的不过是只鸡。 “这是个好主意。”苏沁点头赞许。 凌迟也称陵迟,即民间所说的“千刀万剐”。 行刑之人会让被行刑者时刻保持清醒,一次又一次地亲眼看着,感受到自己的肉被一片一片地割下来,那种痛苦,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 粉衣丫头的脸色在刹那间苍白如灰,整个人瘫软在地,哭的像开闸的洪水般不断呜咽着。她说不了话,只能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苏沁。 苏沁露出明艳的笑容,她还以为这丫头多么有骨气呢,没想到只是一个凌迟就能给她吓成这样,“哎,其实我还没见过凌迟是什么样的呢?真想见见呢。” 凌辰摇头失笑,轻轻握住她的手道:“若你想看,眼前就有个好材料。” 苏沁白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 “呜呜呜……”粉衣丫头彻底崩溃了,双膝一弯,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苏沁贴近她,眸光怜惜的温声道:“愿意说实话了吗?” 粉衣丫头拼命点头,恨不得把头砸进地面。 玉手轻点,封住她嘴部咬合的银针便被苏沁取出,“说吧,是谁?” “是您府中的二夫人。”丫头闭了闭了嘴,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她的雇主。 脸色微变,苏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的好二娘啊,这么快就想让她死,连慢性毒药也不顾。 擅闯禁地的罪责可不小。 “她要怎么处置?”眼里闪过一抹异样,凌辰指着粉衣丫头问道。 “杀了吧。”苏沁不假思索的脱口而言。既然对方想要她的命,那么失败了,对方也必须得付出生命,这是一个同等的代价。对于敌人,她再也不会像前世那般傻傻地动什么恻隐之心。 粉衣丫头绝望地看着他们,不再乞求,直接咬舌自尽。事情败露,她本就没打算活着,自杀,或许还能保住家人。 凌辰冷眼瞧着,直到确定了她气息全无,才缓缓道:“一会儿我会派人打扫干净。” “你不觉得我很狠心吗?”苏沁疑惑地看着凌辰的表现,对方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因此感到惊讶。 “不会,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的绝对安全。”凌辰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的心里不舒服,以后这种事都由我来替你做。” “你太小看我了罢。”苏沁浅然而笑,与凌辰相携走出林荫小道。清风徐来,吹动他们的衣摆,一个白衣如雪,一个黑衣如墨,明明是两种极端的颜色,却有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从路口慢悠悠地踱到皇家园林,苏沁望着凌辰雕刻般的侧颜问道:“今早是什么急事让你匆匆忙忙地走了?” “父皇急召。”凌辰低声答着,偏过头,凝视着苏沁水灵的眸子,厚薄适中的唇不由自主的抿成一道弧线,“沁儿可是在怨我没有送你吗?” “好奇问问罢了。”苏沁讪讪地说着,随即又问道:“不过禁地距离皇上的寝宫还是蛮远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凌辰的脚步忽然顿住,望着远处隐隐能看到轮廓的残败宫殿,双眼如墨潭一般,黑不见底,“那处禁地里面的的宫殿,是我母妃居住过的地方。” 苏沁回身看着他略带悲伤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你的……母妃?”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凌辰淡淡地说着,声音里的悲凉却被苏沁听了个清清楚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3章 谈条件 “原来我们是一样的。”苏沁安慰似的笑笑,犹豫了片刻,握拳的手掌还是轻轻地打开,拍了拍凌辰的手,“老实说,你可别比我好多了,我可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只有师傅才是我唯一的亲人。” 凌辰捉住她想要收回的小手,温暖地笑了笑,“说不定这也是缘分。” 无视他摄人的目光,苏沁再次使劲儿地想要抽出手掌,这次却失败了,只得由他。脑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苏沁大概整理了一下有关天仙朝的资料。 现任的皇帝名叫凌宇,他的皇后是当朝宰相周元的独女,周琳。他们只有一个嫡子,便是太子凌志。 其他诸如六王爷,七王爷,八公主,皆是庶出。 其中六王爷与八公主都是刘贵妃所生,五王爷母亲出身低微,被送到问心王朝中作质子,六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天仙朝,至于其他王爷都是在很小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夭折了,他们的生母也因此被视为不详之身,被皇后处置打杀了罢。 至于凌辰的生母……想到这里,苏沁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凌辰,之后又陷入了沉思。她曾经看过有关这个附属朝的资料书籍,上面关于凌辰母亲的记载很少,只知道她是来源于民间,被皇帝看中,偶尔宠幸了几次便怀了凌辰,其他资料甚至连姓名都不曾有。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自从皇后生下凌志之后,皇帝便再也没有选过秀,虽然皇帝对其他女人太过狠毒,但对皇后倒是难得的一往情深。 “凌辰,你母妃的宫殿一直没人打理吗?” “没有,毕竟那里是禁地,连我都进不去。” “连你都不可以进?”苏沁是真的惊讶了,儿子看望母亲,天经地义的事,居然也不可以? 凌辰神色复杂地道:“父皇曾经下过严令,任何人不得擅闯禁地,否则必死无疑。小的时候,我只是站在宫殿门口观望了一阵,就被守在那里的暗卫抓了回去,并且禀告了父皇,父皇得知了之后,便打了我二十大板。他还警告我,若是我再出现在那里,便会要了我的命。” “那个宫殿里究竟有什么秘密?”苏沁在心中喃喃着,水眸定在凌辰的脸上,她出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的母妃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怎么会没想过。”凌辰苦涩一笑,“可我连殿门都进不去,守在那里的暗卫功夫出奇的高,就算我想硬闯都没辙。”握紧苏沁的手有加大了几分力道,他接着道,“不管我母妃的身份是高贵或低贱,她都是我凌辰的母妃。虽然她去世的早,但她温柔的笑容直到现在还印在我的脑中。” 微有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苏沁道:“你的母妃如果知道你这么惦念她一定会很欣慰。” “恐怕母妃还会责怪我。”凌辰神色黯然地说着,好像真的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为什么责怪你啊?你已经很优秀了,你的母妃肯定以你为傲。”苏沁疑惑不解地问道。 凌辰踱了几步,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嘴角勾出一丝诡笑,“都这么久了,我还没有搞定她的儿媳妇,她肯定会怪我。” 听着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苏沁绝色的脸庞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眼底是隐藏的羞恼之色,她狠狠地甩开了凌辰的手,恨声道:“我居然把同情心用在你身上,真是浪费!”行色匆匆地跑走,她的身影略显慌乱。 凌辰注视着她的背影,他没有追过去,毕竟走到这里已经安全了,他再出现对她不好。 眼里笑意更浓,他的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沁儿,你跑不掉的,跑不掉……” 不知道跑了多久,苏沁感觉有点儿累了,便停了下来。 水眸四处扫了扫,前面有个清澈的池塘,大片大片的淡绿色荷叶躺在湖面上,一朵朵白色的荷花怒放着,美丽异常。 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坐在池塘边,凝视着自己倒映在水中的脸,她怔怔出神,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苏沁月的身体和容貌竟与她原本的样子越来越相似。 玉手捂住脸颊不正常的红晕,也不知是跑的还是羞得。努力地晃了晃头,苏沁不断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对凌辰动情,他们之间可还有一个赌约。 心里猛然升起一股不安,苏沁站起身,快速回头看去,一身红衣如火的女子正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她,女子的凤眸让她感觉很亲切,仿佛似曾相识。 两人一直对视,却谁都没有先开口,仿佛谁先开口便是输了气势一般。 良久,终是红衣女子忍不住率先道:“苏沁月,听说你过了百花之选的初试,恭喜。” “你是?”苏沁目光流转,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如火的红衣罩住婀娜的身姿,红纱遮面,只有一双凤目裸露在外却是炯炯有神。 这是一个极其特别的女子。 “我叫凤英,你或许不认识我,但我们之间却有些渊源。”她停了下,接着道:“你前段时间中的毒是我下的。” 苏沁浑身寒毛倒竖,她一直有所顾忌的人如今就站在了她的面前,手中的银针握紧,“看来凤小姐也是用毒高手。” “你误会了,我与你一样,也是学医的。”凤英淡然道,“害你也只是因为太子想要确保惜玉过初试,其实我本身对你并没有敌意。” “你怎么知道我是学医的?”苏沁愕然,没等凤英回答,她又道:“你把这些毫不避讳地与我说想必你来头不小吧?如今这般放下身段来找我,可是来与我谈条件?” “你真的很聪明。”凤英轻叹,脑海里浮现出凌辰的俊美容颜,禁不住心中一痛,难道这就是你喜欢她的原因吗? “你过了初试,接下来就要终审,这次的终审题目是由我来出的。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能提前透露题目给你。” “不好意思,不感兴趣。”苏沁摆摆手,干脆利落地答道。 她的终极目标向来都是医仙宗,终审她并不想赢,她根本就不想像个礼品似的被皇帝随便指个人成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4章 终审 “你不想嫁给朝中的青年才俊吗?”虽然是疑问句,但凤英却说出了肯定的意思。 “这个更不感兴趣。” 清冷的一笑,凤英的眼神阴郁起来,“苏沁月,我知道你想爬上医仙宗,但是有我在,你是不可能进去的,劝你还是乖乖在这里寻个好人家嫁了,别妨碍我。”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苏沁淡淡地笑了笑,“怪不得我总觉得身后有人一直在算计我,不想让我去医仙宗,如今,我才是真正见到了正主,那些画有我容貌的画卷应该就是你刻意流传出去的吧?” “是我又如何?”凤英的唇边浮起一抹阴瑟瑟的笑意,“以你护国公府现在的地位能那我凤庄怎么样?我好心来奉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你不要执迷不悟了。” 凤庄……默默地将这个新名词记住,苏沁的语气轻漫闲散,“听阁下的言下之意是你很厉害?进入医仙宗的把握十足?那你还来找我谈什么条件?哪来的回哪去吧!” 一连串的反问咄咄逼人,凤英恼羞成怒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苏沁冷冷地瞥她一眼,转身就离开,实在是懒得再继续搭理这个人。 凝视着苏沁远去的背影,凤英一口银牙都快咬碎,苏沁月,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的! 凉风清爽,苏沁走回了皇宫的临时住地,如梦赶巧地迎了上来,望着苏沁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之色,“小姐去了这么久,可见到了七王爷?” “见到了。”苏沁淡淡地答着,关于那个粉衣丫头的事却没有说的打算,免得如梦跟着担心。 “小姐,奴婢觉得七王爷跟您挺相配的,您何必去医仙宗那么远的地方谋前程,不如就嫁给七王爷安稳地度过一生多好。” “你不明白。”轻叹了口气,苏沁轻声说着,想起凤英说过的话,她看向如梦的眼里多了一丝凝重,“梦儿姐,你可知道凤庄是什么地方?” 心中一寒,如梦惊恐地看着苏沁,表情郑重地道:“无论凤庄是什么地方都与小姐无关,小姐可切莫惹了凤庄的人才好。” 已经惹了怎么办?苏沁心中腹诽着,她发现,这个小小的天仙朝居然也有了太多她掌控不了的因素。 正在这时,魏嬷嬷满脸喜意地走了进来,手里的帕子不停地晃着,散发出淡淡的脂粉香气,“恭喜小姐,贺喜小姐,终于通过了初选。” 嘴角露出一丝轻笑,苏沁站起身行了个礼道:“还要多谢嬷嬷一路照拂,不然月儿怕是早已败下阵来。” “小姐说得是哪里的话,您能走到今天这步,靠的全是真才实学,跟老奴可没有多大的关系。”魏嬷嬷毫不吝啬地赞美着,脸都挤到了一块儿。 宠辱不惊地笑了笑,苏沁的目光定在如梦的脸上,如梦会心一笑,从袖中掏出大包银两塞进魏嬷嬷的手中,魏嬷嬷刚开始还推辞一番,但架不住如梦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她怀里送,便也就收下了。 兴高采烈地笑了笑,魏嬷嬷揣好银两,刻意讨好地道:“明天就是小姐参加终审的日子了,还请小姐早点儿休息,万不可误了时辰。” “多谢嬷嬷提点,不过月儿还有一事不明,这终审的题目究竟是什么?” “这个……”魏嬷嬷犹豫了一下道,“老奴也没有肯定的答案,每一年的终审题目都不相同,只怕小姐要随机应变了。” “好,我知道了。”反正她也不想赢了,什么题目都无所谓。 送走了魏嬷嬷,如梦一脸忧虑地走进来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该睡就睡。”苏沁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内室,躺在床上闭目。 如梦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苏沁早早地起了床,一想起今日过了终身便能离开皇宫心里就止不住地开心,这破地方她可是住够了。 如梦捧了盆热水进来,见苏沁心情不错,觉得苏沁已经想到了通过终审的办法,便也跟心情大好,眉开眼笑了起来。 苏沁洗了脸,吃了早饭,与如梦一同前去终审的考试场所。 六张桌子,六张椅子,每张桌子之间还被翠玉的屏风隔开,布置简单而精致,尤其是那翠玉屏风,晶莹无瑕,绿光湛湛。 苏沁四下扫了一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刚想坐下,就听见一声惊呼,回眸看了看,只见着一身粉色织锦长裙的孟徐正俏立在门口,可爱的眼睛里满是欣喜之色,“月儿,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通过初选的。”她快步走上前,亲切地拉住苏沁的手,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之前听说你书试的时晕倒,可吓死我了,幸好七王爷救了你。”孟徐嘴上说着,眼睛也上下打量着,“现在身体如何了?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放心吧,我已经完全好了。”抽出手掌,苏沁拍了拍孟徐的手背安慰道。 松了口气,孟徐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化为戏谑,“老实交代吧,这次的英雄救美来得这么突然,是不是你早把七王爷追到手了?” 苏沁回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只是凑巧,你可别乱说话,小心惹祸上身。” “好吧。”孟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会儿终审结束你坐我的马车跟我一道出宫吧,看你现在的首饰这么少,咱们一起重新再买些。” “打住!”想起以前苏沁月的那些夸张首饰,苏沁就哭笑不得,“这些足够我戴了,不需要再买了。” “哎呀,你傻呀!”孟徐恨铁不成钢地翻起白眼,“咱们现在的身份可今非昔比了,现如今咱们再去那些珠宝首饰店,他们的掌柜的都得上赶着把镇店之宝拿出来供咱们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浪费呢?就算买了不戴,看着也赏心悦目。” 苏沁好笑地看着她,“你堂堂京城财神爷的女儿也会在意所谓的镇店之宝?” “嚎,人家还不都是为了你。”孟徐抿着嘴道,语气里尽是好心当作驴肝肺的忿忿之意,“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威胁苏沁,眼珠子转了转,重重地一哼,“我就生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5章 瑰宝斋 ‘哧’地一声低笑,苏沁道:“你我可惹不起,陪你去就是了。” 孟徐欢喜地点点头,“还是月儿最好。” 这时,其他几名通过初选的女子都纷纷进来,苏沁的水眸大概扫了一眼,心中略感惊讶。这些女子她虽然都没曾见过,但却都是少见的美女。她们走进了这间屋子之后,都是径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发一言。反倒显得她与孟徐格格不入。 收回探询的视线,苏沁盘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拉着孟徐落座。 不一会儿,一张与先前几人完全不同的棺材脸便出现在了中央考官的位置,他呆板的眼睛来回扫视,见无人迟到才开腔道:“各位小姐时间宝贵,下官也就不耽误彼此的时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此次终审以景兰楼的伏如公子为题,乃是凤庄的凤小姐所出,还请小姐们将有关这个题目的想法看法写在纸上,由皇上亲自审读,通过的小姐,方才能参加一个月后的百花宴会。” 苏沁怔了怔,这个题目明摆着是针对苏沁月的,凤英到底想做什么? 众家小姐也是一头雾水,就这么一个题目,她们同样不知该如何下笔,出题人的心思到底是要她们夸伏如还是贬?这心思实在是难解。 孟徐倒是下笔飞快,她可没少看伏如的演出,自然对伏如有一定的了解,只是片刻功夫,纸上就已经写得满满的。 其他小姐也逐一开始动笔,唯有苏沁一动不动,一直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 慢慢的,一炷香已经燃尽,考官站起身,对着还在拼命书写的一个女子道:“请停笔,时间到了。” 女子紧赶慢赶,完成了最后一笔后对着考官颔首。 考官冷着脸下去收卷,几乎每个人都写得很多,直到走到苏沁的面前,他习惯性的木然表情转化为了惊讶。 苏沁的考卷上竟然只写了名字,内容是空白一片。 勉强掩盖住了内心的波澜,考官收走苏沁的考卷之后,接着收取下一份儿。 将考卷捋顺,棺材脸高声道:“终审已结束,还请各位小姐早日出宫,结果将在皇上阅览之后通知。” 众女齐齐站起,恭顺地作了个揖,婀娜的身子纷纷离去。 孟徐伸了个懒腰,直接挎住苏沁的胳膊道:“月儿,你答得怎么样?” “我交了白卷。”苏沁淡淡一笑,与孟徐一起往回走。 “啊?”孟徐的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这题目对咱们多有利啊,你怎么可以交白卷?” 苏沁抬头望了望天,湛蓝的天空漂浮在几朵白云,她的心情分外地好,“我还不想嫁人呢,这次就当是来见识见识。” 孟徐嘟起了嘴,“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月儿你不要太任性了。” 不愿在这方面多谈,苏沁露出了一贯的笑容,“你不是说出宫之后要买首饰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吧。” 孟徐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跑回去。 不远处的如梦见孟徐走了,便举步过来,温柔道:“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了,奴婢已经整理好了行李,就等小姐回来。” “你先带着东西回府吧,我已经答应了徐儿要陪她去逛逛。” “可是……”如梦犹豫着,林老太君一向不喜欢自家小姐与孟徐混在一起。 苏沁了然地笑了笑道:“没事的,你就如实跟祖母说,待我回去,自会向祖母说明。” “是,小姐。”如梦俯了俯身,退了下去。 檀木雕花的车栏,锦绣的金线流苏来回飘荡,孟徐那辆豪华的马车出现在视野中,停在了苏沁的面前。 孟徐揭开车窗帘探出头来催促道:“快上来,月儿。” 苏沁微微一笑,在喜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内布置的明亮精致,坐在桌边的孟徐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直接扔入嘴里,一点儿淑女形象都不顾。见苏沁坐了下来,她又递给苏沁一块糕点,眼睛眨得可爱。 “你呀你,少吃点儿吧,点心吃太多对身体不好。”苏沁接过,哭笑不得。 “太好吃了,控制不住嘛!”孟徐一块又一块地往嘴里塞,含糊着道:“你是不知道我这段日子过得多苦,我爹找来的那个嬷嬷太可怕了,不让我做那个,不让我做这个的,害得我吃饭都不能好好吃。” “行了,你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见孟徐吃得一脸渣,苏沁拿出随身的帕子帮其擦掉。 孟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苏沁的眼神多了几分湿意,“月儿,你对我真好。” “你比小上几个月,我自然要把你当妹妹照顾。”苏沁柔声道,脸上是诚挚的温和。 心里流淌一股热流,孟徐吸了吸鼻子,勉强把泪意逼了回去,“好月儿,一辈子的朋友。” “一辈子的朋友。”苏沁跟着附和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坚定。 不管苏微微待她如何,她仍然愿意相信,人与人之间还是可以有真情的,就像她跟小欢一样。一想到,回府之后她就能见到小欢,心里便有些激动。 “二位小姐,瑰宝斋到了。”马车走了许久,喜儿突然在车外提醒道。 闻言,孟徐拉着苏沁下了车,一眼便看到那张硕大的写有正楷瑰宝斋三个字的牌匾。 “看着挺富贵。”苏沁直言道。 “我带你来的地方能一般吗?”孟徐自信地笑着,再次拉着苏沁走了进去。 大厅极为大,四周都是展示首饰的檀木柜,可以方便顾客来回观看。苏沁大概扫了一眼,每个首饰的品质都极佳,价值均不菲。 孟徐直接走到主柜台边,注视着柜台里那爱搭不理的掌柜,笑着道:“赶紧把你们店里的镇店之宝拿出来,你摆在外面的这些不够看!” 掌柜一脸冷淡地抬眼,孟徐娇俏的面容映入眼中,他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又仔细地看了一眼,确定是孟徐之后,马上谄媚起来,“原来是孟府的孟小姐,失敬失敬。” “少废话,知道我是谁了还不赶紧把好东西拿上来。”孟徐趾高气昂地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6章 争执 掌柜的连连点头,从身后的柜中拿出一个保存严密的锦盒,颇有些讨好地笑道:“孟小姐,这就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孟徐好奇地掀开锦盒的盖子,一枝牡丹样式的红宝石簪子展现在她眼前。红宝石鲜艳如血,牡丹纹路细腻,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苏沁凑上去看了看,流露出满意之色,望着孟徐禁不住打趣道:“牡丹簪子?这蛮适合你的。” 孟徐也是对这簪子爱不释手,放在发间各个角度试戴,不断地问着:“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苏沁只得口中一叠声道:“好看,好看。”她却没有注意到掌柜见到她时,脸色是变了又变。 “好,那我就买这个了。”孟徐欣喜地说着。 没待掌柜做出反应,一道尖细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个,本小姐买了!” 苏沁与孟徐皆是一愣,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四个女子,皆是美女,其中还有两个是苏沁的熟人,乔诗语和乔诗音。 为首的女子着一身嫩黄衣,容貌属上乘,苏沁记得,她也是通过初试的人。 另一个女子默默地站在最后面,虽然也是美女,但看起来气势却有些弱。 黄衣女颇为自傲地走到孟徐身边,直接拿下了她插在发间的牡丹红宝石发簪,随手扔回了锦盒里,语气高高在上,“给本小姐包起来吧,价钱随便开。” 愣了半天的孟徐回过神儿,怒视着黄衣女子道:“这位小姐你搞错了吧?这簪子是我先要买的。”她虽怒极,但说话上还是有理有据。 黄衣女不屑地看着她,“就凭你还想跟本小姐争?劝你还是去别家吧!” “你……”孟徐气从心头起,“你是哪家的?先来后到都不懂?如此没有教养。” 脸色青白交加,黄衣女冷笑道:“你居然敢辱骂我,没脸的东西。”语罢,抬手便要打。 孟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感觉那巴掌迟迟没有落下,半睁了眼,只见黄衣女的手腕被苏沁牢牢地钳制住,表情略显扭曲。 “放开我,你又是什么贱东西?”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黄衣女丝毫不顾形象地嘶吼着。 乔诗音见状,想要上前去帮黄衣女,却被乔诗语制止了,乔诗语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去帮忙,乔诗音只好收回了迈出的腿。 乔诗语心中冷笑,她知道黄衣女的背景不凡,才会刻意与黄衣女结交,如今苏沁月若是能与之结下梁子,这正合她的心意。 苏沁月,你害我此生不能再参加百花之选,我也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眼神阴郁地在苏沁身上停留一阵,乔诗语拉着乔诗音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小姐这种动不动就出手的行为才比较像没有教养。”苏沁浅笑着,松开了黄衣女的手,将孟徐护于身后。 黄衣女揉着被捏痛的手腕,望着苏沁绝色的容颜,眼里是满满的嫉妒之色,“贱人,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颜露,替我抓住她们,我要毁了她们的容貌。” 隐于最后的颜露满脸的为难之色,迈出了一步,却没有了后续动作。 “你敢。”苏沁冷冷一笑,眼神冷的可以杀人,“我是护国公府的苏沁月,这是京城财神的女儿孟徐,你今天敢动我们,这之后的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哈哈哈,还以为你们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京城出了名的两朵花痴。”黄衣女大笑着,脸上的不屑之意又浓重了几分,“本小姐可是周家的独女,周珠,当今皇后可是本小姐的姑母。你们一个只是有几个臭钱,一个只是日渐式微的护国公府后人,动你们,本小姐还真不用怕什么。” 外面,因着争执之声逐渐加大,已有不少人驻足看热闹,小声地议论着。 冰寒眼眸里闪过一抹讥诮浅笑,苏沁站直了身子,靠近周珠道:“真这么不在乎,那你就动手啊!” “月儿!”孟徐惊呼一声。 苏沁回头,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安心,随后再次直视周珠道:“动手啊!来让老百姓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之后是如何对待功臣之后的。” 周珠咬紧了牙关,咯咯作响,“你神气什么?以为家里为朝廷立了点儿功劳就以为本小姐收拾不得你?” “我的父亲、母亲和大哥皆是为了国家国家奋战到最后一秒牺牲,说句不客气的话,当年若不是我苏家,天仙朝怕是早就被人吞并了,还能让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苏沁笑的清冷华艳,语气里更带着自豪,“纵然我护国公府日渐式微,但是护国公的名头仍在,更是皇上钦赐,你认为我们功劳小便可以肆意轻辱,你可曾问过当今皇上,我苏家的功劳究竟是大是小?这护国公三个字的份儿量究竟如何。” 周珠被噎的无语,眼里的盛怒几乎要化成实质喷出来,拿下发间的簪子,道:“少拿皇上压我,皇上可是我的姑父,自然会向着本小姐,你如此牙尖嘴利,看我不戳烂你的嘴。”话虽这么说,但她却一直没有上前,拿簪子的手略略发抖。 “呵呵。”苏沁的笑透着寒意,她反而上前了一步,目光直逼着周珠,“你动手啊,快动手,让人们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有功之人的后人,让驻守在边境的将士们看看,他们在战场上拼死保卫国家的时候,他们的后人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 听罢此言,周珠顿时慌了神,她虽然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但不代表她愚蠢,她今日若是真的对苏沁动了手,一旦传了出去,恐怕人人都会以为皇家无情,严重了,可能不会再有人尽心地为朝廷办事,尤其是驻守在边境的将士,一定会心灰意冷。 那么到时,整个朝廷都会动荡不安,届时,皇帝姑父追问起责任来,她定当难辞其咎。 浑身颤抖,周珠惶恐地的说不出话来,簪子也掉在了地上。 苏沁清冷的一笑,将锦盒中的牡丹红宝石簪子重新插回孟徐的发间,对着掌柜道:“这簪子,我们买下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7章 人不如狗 掌柜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沁,目光转向孟徐道:“五百两银子。” 孟徐得意地一笑,随手扔下数张银票,挑衅地瞪着周珠。 五百两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数目。 拿起簪子的锦盒,孟徐满脸崇拜地看着苏沁,心头狂喜。月儿真是太帅了!太厉害了! 感应到孟徐的轻蔑,周珠不由得炎冒三丈。从小到大,她一直受人追捧,从未有人敢逆她的意,更别说有人会看不起她了。理智被怒火烧尽,她踏前一步就要动手。 苏沁见状,也不惧分毫,手里的银针也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站在最后的颜露突然走上前拉住了周珠,笑劝道:“珠儿小姐消消气,咱们都是来置办首饰的,何必因为一件小事闹得如此不愉快?”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周珠溢上心头的怒火被颜露这么劝阻,虽然让她找回了几分的理智,但是这口气却又活活地憋闷住,实在难受。于是,她想也不想地将停在空中的手狠狠地摔在了颜露的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打破了外面围观群众的喧闹声,一时之间,围观众人竟被吓得不敢说话。 颜露偏着头,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她不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仍挂着笑容,“珠儿小姐,你打也打了,也应该消气了吧?恕我多嘴一句,刚刚月小姐的话不无道理,您又何必再争呢?这天下的好珠宝不一定尽在瑰宝斋。” 强压心头怒火,周珠自然知道颜露说的话是对的,心中怒气却难消,但苏沁的那一番话确实让她有所顾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命比面子重要,因此,她只仇恨地瞪了苏沁一眼,便率先走出了瑰宝斋的大门,围观众人不敢惹她,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颜露随后紧跟其上。 乔诗语忍不住失望地叹了口气,她们居然没有打起来,实在是太遗憾了。 一道冷得刺骨的目光凝视,乔诗语打了个寒颤,抬头,苏沁嘴角残留的冷意让她心中不禁发毛。 苏沁月还真是不好对付,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能将周珠逼得退路全无,这份机智从容真是难以抗衡。 “妹妹,热闹可是看够了?”笑声娇柔,苏沁扯动嘴角,仿佛刚刚的冰冷只是一个错觉。 “苏沁月,你装什么装?你害我姐姐不能再参加百花之选,你就是个坏人!”乔诗音凶巴巴地喊着,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乔诗语亦是一声冷哼,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恨意却是显而易见。 苏沁无语地望着乔诗音,真的很佩服这个女人,眼泪说来就能来。目光流转,她凝视着乔诗语的脸,面上微笑,心中冷笑,“妹妹你也怪我吗?其实姐姐一直都对你心怀愧疚,一直在寻找机会劝说七王爷能让你参加下届的百花之选。方才我心中还想着,只要妹妹能为说一句话,就代表妹妹仍对姐姐我有情谊,姐姐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帮妹妹这个忙,哎,可惜妹妹太让我失望了。” “姐姐,不要相信她,苏沁月不是好人。”乔诗音急急地道。 但是,乔诗语已然怔在当地,审视着苏沁黯然神伤的表情,思考着苏沁话中的可能性。其实她与她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唯一得罪过她的地方就只有棋试输了的时候,她失去理智去攻击她,而且还因着七王爷出手,她并没有成功。 如此一想,她们之间岂不是根本就没什么实质的仇怨? 而她这么说八成也是因着树敌了周珠有所顾忌,想要拉自己进入她的阵营吧?更何况以七王爷当天的态度来看,分明是很重视她的,如果她真的能帮自己求情,自己和蒋天玉说不定还会有希望。 脑子飞转,乔诗语露出一个可人的微笑,“姐姐勿怪,妹妹的父亲只是一个议郎,如何敢惹周家小姐呢?妹妹是真的有心疼姐姐,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语气里带着委屈,眼里泪光盈盈,表情更是楚楚可怜。 苏沁心中只余一个呵呵,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乔诗语的眼泪也是说来就来啊! “妹妹的苦衷我这么会不知,妹妹放心,只要妹妹肯一直站在姐姐这边,姐姐定会为妹妹绸缪。” 乔诗语欣喜不已,“妹妹愿为姐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苏沁轻蔑地笑了,那笑暖如阳光,说出的话,却让人寒到极至,“真是一个好……妹妹。”她特意将妹妹两个字咬得极重,语气满是轻慢和嘲讽。 冰凉的话语让乔诗语火热的心冷静了几分,不由得暗道上当,然而不待她开口,一旁的孟徐便哈哈大笑起来,吭哧道:“乔家大小姐的变脸功力真乃一绝啊!只是这场景怎么有些面熟呢?” 苏沁无声地笑了笑,见孟徐一脸促狭之色,便捧哏道:“徐儿,这场景是怎么面熟了,你不妨说来听听,相信乔家大小姐也很感兴趣。” 孟徐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乔诗语,挤眉弄眼地道:“我呀,突然想起了我府中管家养得那只小狗,平时不爱与人亲近,总是摆着一副臭脸。某日本小姐来了兴趣,想要逗逗它,于是就拿了一根骨头在它面前晃来晃去,结果这小狗呀,也不装高冷了,只是一个劲儿追逐我手里的骨头,露出各种讨好的表情,现在想来,它似乎跟乔大小姐的表现差不多呢!” 这番含沙射影的话气得乔诗语秀美的脸都狰狞起来,愤声道:“孟徐,你居然骂我是……” “骂你是什么?”孟徐好奇地看着她,眼神纯洁可爱。 乔诗语不再言语,只是心里的怒气啊,搅得她心肝生疼。 苏沁冷冷地插言,用着训斥的口吻道:“徐儿,你怎么能说乔家大小姐是狗呢?你有考虑过狗狗的感受吗?狗狗那么可爱,对待主人又是极其忠诚,你怎么能拿它比作乔大小姐?多对不起它啊!像乔大小姐这样的人,应该叫做风往哪吹往哪倒的墙头草,可别侮辱人家狗狗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8章 圆月珏 孟徐立刻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架势,愧疚地道:“月儿说得对,我这样说实在是太对不起狗狗了,回去我就跟狗狗道歉!” “你们……”此刻的乔诗语是气得脑门顶都黑了,凶狠的眼神注视着苏沁,一字一句地道:“苏沁月,你现在尽管嚣张吧,有你倒霉的时候。”语罢,她拉着愤愤然,想要再骂苏沁几句的乔诗音离开了。 苏沁冷冷一笑,到底是谁会倒霉,日后必有分晓。 门口的百姓见无热闹可看了,纷纷离去。 孟徐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表情十分解气,“月儿,今天这是多亏有你在,那个周珠实在是太嚣张了!” “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儿,周珠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必定会想法设法找你麻烦。” “切,我好歹也是京城财神的女儿,她想害我没那么容易。” “周珠倒是好对付,我担心的是另一个人。”苏沁低声道,语气郑重。 “乔诗语吗?”孟徐愣了愣,“她虽然有些心机,但是背景却不怎好,以她的身份,根本不敢把我怎么样。” “徐儿,不要太把身份背景当回事儿了,最重要的还是要靠心智。”苏沁一本正经的说着,脸色越来越不好,“不过我这次说得却不是她,而是那个叫做颜露的女子。” 孟徐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见苏沁表情是十足的认真,她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思忖了一会儿才道:“这个颜露我多多少少听过一些,我父亲曾经提过,颜露的父亲颜子凯是当地最大的盐商,他的地位虽然远不及我父亲,但也算是会做生意,头脑精明的人,所以颜露的家境也算是小富,较一般人来说自然是好的。” “而颜露这个人,乃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都略懂一些。但从她刚刚那一副狗腿子的表现,我还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值得你放在心上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可怕。”苏沁一脸冷色,“一般人挨打之后谁还会笑脸对着打自己的人?就算是狗腿子也难做到如此,颜露却做到了,而且还做得非常完美,一点儿怨恨的意思都没有表露出来,实在太可怕。” “或许她根本就是天生的奴性,就没在意过。”孟徐大大咧咧地说着。 苏沁汗了一下,“当然,也有这种可能,就是概率比较小。”其实从她见到颜露的第一眼,就有种见到了笑面虎的感觉,喜怒不行于色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我倒觉得,你比她们都可怕。”位于最后的瑰宝斋掌柜突然冷冷地开口,嘴角浮现的笑意诡异莫测。 一个敢于将自己性命豁出去威胁对方的人,就像一个疯子般让人感到害怕,可问题在于,这个疯子还有着绝对的冷静和急智,那就比疯子可怕多了。 苏沁回眸看了看,此时的掌柜一脸的精明之相,已全然没有了面对孟徐时的谄媚。收起了几分小觑的心思,她浅浅笑道:“多谢夸奖。”转头看向孟徐又道:“既然已经买完了就走吧。” “可是……你还没有买啊!”孟徐苦笑着。 “不买了,这里的东西没有我特别喜欢的。”苏沁老老实实地说着,一点儿面子也没给掌柜。 掌柜尴尬地笑了笑,凝视着苏沁的眼睛里带着某些火热,“苏小姐若是不嫌弃,我这里还有好东西,就看苏小姐感不感兴趣了。” 苏沁好奇地走到柜台边,漂亮的水眸来回扫视,“想要我感兴趣,至少也得拿出来让我看看再说。” “好!”掌柜神秘一笑,走回了里屋。 一边的孟徐凑上来,同样是满脸的好奇之色,“你说这个掌柜的还藏着什么宝贝?” “藏得这么深,想来应该价值不菲。”苏沁淡淡地道。 不多时,掌柜端着一个古木制,样式老旧的锦盒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复杂。 将锦盒置于柜台上,掌柜的眼神仍有些不舍,但还是用湿抹布擦掉了上面的灰尘,打开盖子,一阵氤氲光华晃了在场三人的眼。 苏沁揉了揉眼睛,趁着光华消失,仔细地打量着锦盒内的物品。 三枚红穗缠绕的白玉玉佩,圆润晶莹,内有暗色流光流动,隐隐有几分妖异之感。苏沁拿起其中一枚玉佩细细观看,却没想到这玉佩触手生温,触感柔滑细腻,且有几分温软,仿佛要与皮肤融为一体。 如此特别的玉石,苏沁生平还是头一次见,包括她的前世也未曾见过。 孟徐也跟着拿起一块细细打量,不久之后就发出了一声轻咦,显然也是发现了这玉佩的特别之处。 “掌柜,这玉佩……”苏沁惊声问道。 掌柜微微一笑,对苏沁与孟徐两人的反应很满意,“不瞒二位小姐,此物乃是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宝物,名为圆月珏。您们看这玉佩隐隐流动的暗色流光,再配上这白玉特有的纹路,是不是很像天空中的明月呢?” 孟徐一怔,拿起玉佩举过头顶,仿佛真有一轮明月在闪烁光辉,不由得赞道:“经掌柜这么一说,才发现真的很像。圆月珏,名副其实。” 掌柜笑笑,还不待说什么,苏沁便又道:“造型确实很像,只可惜月亮是冷的,而你这玉佩却是温的。” “咳咳。”掌柜尴尬地咳嗽几声,解释道:“正因如此,圆月珏才更加难得。” 苏沁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犹豫了一阵。坦白讲,她真的蛮喜欢这个圆月珏的,可是这么难得的东西价钱一定不菲,她若是表现得太急切,掌柜搞不好更会抬高价格,不禁心中烦闷。 眼角的余光瞥见孟徐恋恋不舍的脸,苏沁一咬牙,痛快地道:“掌柜出个价吧,这三个玉佩我都要了。” 掌柜高深莫测地一笑,“苏小姐如此豪爽,我也不好让小姐吃太大的亏。这样吧,三枚玉佩五百两银子,您拿去。” 苏沁明显地怔住了,她刚刚没有听错吧?这品质极佳,甚至说少有一见的宝物居然跟孟徐的簪子卖一个价?而且还是三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49章 回家 “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孟徐忍不住插言道。 掌柜的面色有些许尴尬,目光定在苏沁的脸上,诚恳地道:“我这么做也是赌一把罢了。” “你这个赌注还有跟我有关?”苏沁疑惑地回望着他,已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的。”掌柜很坦然地承认了,“若你能通过最后的终审,进而带着我瑰宝斋的首饰去参加百花宴会,那么我瑰宝斋的东西也就更加好卖了不是?” 苏沁释然,原来这个掌柜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所谓的名人效应吗?只可惜,他的算盘必然是要落空了,她终审的时候交的是白卷,怎么可能会通过? 眼珠子转了转,苏沁扔下五百两银票,拿起古木锦盒拽上孟徐,一言不发地走了。 掌柜将银票收好,凝视着苏沁的眼神很是复杂,半晌,他又恢复成了昏昏欲睡的模样。 坐上马车,苏沁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锦盒,三枚玉佩闪烁着淡淡的光华,美极。 孟徐羡慕的眼神飘过来,很是佩服地道:“月儿,你这面子可真够大的。” 苏沁的嘴角绽开一抹柔软的笑,将其中一枚递给孟徐道:“拿着。” 孟徐愣了一瞬,接着连连摇头。“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再贵重也没有咱们之间的情谊重要,拿着吧。” 孟徐的眼睛不由微微一湿,双手郑重地接过,勉强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是月儿最好。” 苏沁但笑不语。 纤手抚摸着暖人心扉的圆月珏,孟徐的眼睛瞟了瞟锦盒里的另外两块,惊呼道:“月儿,你快把那两块拿给我看看,它们之间的纹路好像不太一样。” 苏沁听罢,便将锦盒一道递了过去。 孟徐才拿到手,马车就忽地震颤了一下,孟徐尖叫一声,手中锦盒一下子飞了出去。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孟徐在苏沁的搀扶下,怒声道。 喜儿掀开了车帘,手捧着锦盒进来道:“小姐,方才路间凸起,车夫没有注意到,就……” 孟徐赶忙接过锦盒,见里面的东西没事,松了一口气,愤声道:“真是的,也不小心点儿。” 喜儿替车夫连连告罪,又有苏沁在一旁软语安慰,这才熄灭了孟徐的怒火,马车才得以继续前行。 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锦盒中的两块玉佩,孟徐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歉然地看着苏沁,几乎快要哭了出来,“月儿,我……对不起你,这两块圆月珏都有瑕疵了。”语罢,她将锦盒递回给苏沁。 苏沁下意识地接过,认真且仔细地瞧了瞧,说是瑕疵,但也并不是很严重,只是一块玉珏碎裂了一个小角,另一块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丝毫没有影响两块儿玉珏的美感。 孟徐见苏沁呆住了,愧疚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眼泪汪汪地道:“月儿,真对不起,你戴我这块儿吧!我这块儿是好的。” 盖上锦盒,苏沁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玉手抢过孟徐手里完整的圆月珏,眸光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一脸忐忑的孟徐,忽然笑了出来,“看你这样子,我都不敢逗你了。” 她俯下身子,将圆月珏的挂线穿过孟徐的腰间,仔细地系好。 孟徐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热流。 抬起头,苏沁笑着扬了扬眉,“我送出去的东西不可以退哦!” 小手抚摸着圆月珏,暖暖的感觉让人心神愉悦,只是这暖却远不及苏沁的话,吸了吸鼻子,勉强地笑了笑,孟徐低声道:“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姐,护国公府到了。”喜儿略带催促的声音打断了孟徐的思路。 孟徐掀开车帘,望着护国公府的牌匾,转而向苏沁道:“月儿……” “嗯,我该回去了。”苏沁漫不经心地说着,瞥见孟徐难过的表情,不由得笑出声来,“干嘛这样,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孟徐猛地点头,讪讪道:“我今天实在是太敏感了。” 安慰似的笑了笑,苏沁下了马车,守在府门口的守卫见苏沁归来,忙去通报府里。 府门大开,苏沁跟孟徐道别之后,施施然地走了进去,不出所料地,她第一个见到的熟人就是小欢。 此时的小欢精神已经一扫之前的萎靡,神采奕奕的样子让苏沁稍稍放下了心。小欢大步地冲向了苏沁,清秀的小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抓住苏沁的手,呜咽道:“小姐。” “乖,我都回来了,你还哭什么。”苏沁淡淡一笑,带着欣慰。拨开小欢的手,右手搭在其脉搏上,确认了她的风寒已经完全根除了才真正地放下心。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欢拿出帕子擦净眼泪。 随后赶来的罗嬷嬷走上前,和蔼地笑道:“小姐终于回来了,老夫人一直在等你。” “这段时间祖母一定很辛苦。”苏沁感叹了一句,随即又对着罗嬷嬷道,“不知祖母最近如何了?有没有一直吃孙女的荷叶粥呢?” 罗嬷嬷笑道:“一直吃着的。”想了一下,她又补充道:“每当老夫人想念小姐的时候就会让小欢做出来吃。” 心里有了底,苏沁回以一笑,“我也非常想念祖母,这就去静安院请安。” 静安院中,林老太君端着茶杯,望眼欲穿地望着院门。 二夫人坐在侧位,眼神有些阴郁。她雇佣的人一直没有传消息回来,再加上如今得知了苏沁平安归来的消息,便猜出了她的计划已经失败,心中是烦躁得紧。 苏沁月,为什么这样了你还不死? 脑海中浮现出王梦华的倾城之姿,她握紧了双拳。 王梦华,我不会输给你的,你的女儿,我会亲手送去见你。 不着声色地变换了表情,注视二夫人用讨好地眼神着林老太君,“母亲,如今月儿归来,身份已经是今非昔比,想必通过终审之后,找到好的归宿已是必然。月儿一旦嫁人,这府中的种种繁琐之事岂不是都要母亲去管了?”她一脸担忧,带着三分关切,“不如就将管家之权还与儿媳,让儿媳替您分担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0章 搅局 林老太君犹豫了一下,迎上二夫人满怀希冀的眼神,心中犹豫。 这段时间里,二夫人虽然失了管家之权,但她表现得却一直很好,很是安守本分,该交接的部分她也都乖乖地交了出来,让林老太君省了不少的事儿,更何况有一点她说得很对,如今月儿已经逃不开嫁人的命运,而自己早已经年迈,这个家,迟早都要由她来管,想到这里,林老太君也就释然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她朝思暮想的孙女远远地出来请安的声音。 “祖母,数日不见,身体可还好?” “哼,你这丫头,入宫之后竟没给老身传过半句话,如今这话问出来倒显得你心虚!”话虽如此说,林老太君眉眼里的笑意还是怎么遮都遮不住。 苏沁随着罗嬷嬷迈进大厅,环顾四周,对着坐在首位的林老太君俯身一礼,笑道:“祖母可是冤枉我了,我可是时时刻刻地挂念着祖母,之所以没捎信儿,也是怕祖母担心。” 林老太君佯装生气地道:“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是,遵命。” 苏沁笑的温暖柔缓,间中还做了个鬼脸,惹得林老太君哈哈大笑,深邃的眼睛看着苏沁,心里的惊诧愈来加深。 三千青丝挽得随意,几丝秀发垂落肩头更添仙气,身穿白色的长裙如雪,袖口上绣着兰花的纹路,高雅圣洁。银丝线在裙摆处勾出了几片祥云,仿佛随时要踏云而去。 她的孙女,与她的儿媳妇王梦华是越来越像了。 眼角扫过默不吭声的二夫人,苏沁将眼里的阴翳掩藏起来,嘴角扯动,露出了礼貌性的微笑,“二娘,近来可好?” 二夫人同样礼貌性地笑了笑道:“难为你这丫头还关心我,放心吧,你娘我很好,倒是你,现如今的地位可是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啊!娘在这里恭喜你,终于熬出了头。” 这话听起来酸味好重。苏沁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还是温和得紧,“还不都是托二娘的福。” 二夫人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地恢复了正常,“月儿才是有福之人。” 林老太君发觉出了她们之间怪异的气氛,心想着自己走后,这个护国公府终究还是要交给绮娘打理,不能让孙女和绮娘之间的关系太僵,于是出言缓解道:“月儿,这里有一件事老身拿不准主意,不如你来说下你的意见。” “祖母,有什么事您直说好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苏沁隐约地猜到了是什么事,瞥了一眼二夫人,亲切地问道。 “是这样的,你二娘她想要重新拿回管家之权,你看……” 苏沁勾了勾唇角,笑吟吟地道:“二娘还真是勤快,这次休息了几天啊,这么快就想为府里劳心劳力了,只是月儿实在不忍心,月儿还没有为府里打理过呢,不如这段时间就让月儿学习一阵子,待到月儿离开的时候再交还给二娘如何?” “月儿有心了。”林老太君心中感动,老怀安慰。 二夫人眼见着这次夺回管家之权的计划要泡汤,忙道:“可是……” “绮娘,这次你就让给月儿吧。” “媳妇明白。”心中恨得咬牙,二夫人还是不得不妥协,偷看着苏沁的眼神如一把利剑,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苏沁抬起头与之对视,从眼底深浮上来的凉意却如冰刃一般直透人心,如魔鬼,势要把她拉入地狱。但转瞬间又被表象的温暖所包裹,侧过头与林老太君继续谈笑风生。 而此时的二夫人就好像全身被冻僵了一般,坐在侧位一动不动,头皮都麻了。 那个眼神,实在太过可怕,她真的是苏沁月吗?真的是那个从小到大被她揉捏长大的孩子吗?颤抖的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还未等把茶水送入口中,茶杯就在她的手里掉落,碎裂。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林老太君与苏沁的谈话,也惊醒了魂不附体的二夫人。 林老太君疑惑地看着二夫人,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二夫人惊慌地站起来,行了一礼道:“妾身身体不太舒服,先行告退。”语罢,她在春绿的搀扶下,行色匆匆地离开,就像见了鬼一般,由始至终,她都没再看苏沁一眼。 林老太君的脸上满是不解,“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说不舒服就不舒服了?” 苏沁将一块茶点送入嘴中,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许是见到孙女回来,不太开心吧!” “你这丫头,又胡说。”林老太君嗔怪了一句,倏地想起近来皇宫里的种种传言,微微蹙眉,“月儿,你可得跟老身说实话,你跟七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沁端起茶杯的手滞了滞,努力地保持平静道:“只是他碰巧救了我几回,什么关系也没有。” 有那么巧?林老太君打心眼里不相信,七王爷凌辰可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啊!视线焦灼在苏沁发呆的脸上,林老太君委婉地劝道:“月儿,待你通过终审,势必要选择一个青年才俊作良配,不管你选择谁,老身都希望七王爷不在你的考虑名单中。” “为什么?”苏沁心中惊讶,按理来说,七王爷战功赫赫,其地位丝毫不逊于太子啊。 “你别看七王爷在外有个劳什子的战神称号很威风,但实际上,他却是众多皇子中最不受宠的一个,就连整天游戏人间的六王爷凌炎,都要比他讨皇帝的喜欢。在皇家,得不到皇帝的宠爱,立了再多的功也是无用。” “那为什么皇帝不喜欢凌辰呢?”苏沁实在是不明白,儿子这么优秀,皇帝凭什么不喜欢。 “哎呦,祖宗,你可小声点儿。”林老太君无奈地低声道,“这个老身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件事似乎跟凌辰的生母有关。” “是吗?”苏沁敷衍似的应了一句,心思纷乱,从禁地那座破败的宫殿开始,再到现在的凌辰不受宠,种种迹象表明,凌辰的生母绝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她究竟是什么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1章 祭日 压下心底里的层层疑虑,苏沁抿嘴儿笑了笑,“祖母,且放心吧,这终审我是一定过不得的。您可别忘了孙女是目标可是定在医仙宗。” 见她一脸自信飞扬的样子,林老太君也说不上是该哭还是该笑,只得无可奈何地道:“好吧,老身是管不了你了,一切你自己做主就是。” 苏沁的唇角浮现点点笑意,接着道:“还是祖母对我最好了,那徐儿再来找我,祖母能不能也放宽一下要求呢?” “好好好。”林老太君宠溺地看着她,“既然孟徐已经学好了,祖母又怎么会再拦着你们会面呢?” 看来林老太君也已经只知道了孟徐在百花之选上的表现。 苏沁浅浅一笑,提出了告辞,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院子里的那些兰花了。 林老太君也没有再强留的意思,挥了挥手,允了苏沁离开,一双眼睛满是风霜,“罗嬷嬷,你瞧着月儿对七王爷是否真得想她所说的那般?” “其实老夫人心里很清楚,若真的毫无关系,月小姐便不会发愣,老夫人是过来人,想必早已明白。” “老身多希望这一切只是错觉。”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啊,就是操太多心了。” 林老太君默然不语,她的心里自然希望她唯一的孙女能够得到幸福。 转过了一道长廊,出了静安院,便来到了侧边的明月小院。 幽静淡雅的香气远远传来,她种下那些兰花,依旧是那么健康美丽,院子的树挺拔,草翠绿,整个小院都弥漫着浓浓的生命气息。 回眸看了看小欢,苏沁嘴角开出了一朵花,“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小姐说得是哪里的话,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小欢嘟着嘴,眼睛闪亮亮的。 忍不住地又捏了捏她的脸,苏沁径直走回房间。 房间内依旧是干净明亮,桌上却堆着厚厚的一摞账本,上面还有少许灰尘,想必是那次自己从二夫人手里夺得管家之权后,林老太君就派人送了过来。 小欢拿出帕子仔细地擦了擦,对着苏沁问道:“接下来小姐可是要看账本吗?” “嗯。”苏沁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情绪。 二夫人三番四次地想要害死她的举动,已经彻底把她激怒,她势必要让二夫人死,但却缺少一个理由,或许这个理由,能从这些账本中找出。 小欢愕然地看着这些厚厚的账本,一张秀美的小脸皱成了苦瓜,“小姐,这也太多了,您全都看完眼睛都得坏了。” “放心吧,这点儿小事还难不住我。”苏沁不在意地笑笑,想当初她在医仙宗时,要打理的事物远比这些多,那一个宗门上千弟子她都管来了,这一个护国公府,不过不到百人,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凝睇着小欢懵懵懂懂的脸,苏沁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枚带有细微划痕的圆月珏,绑在了小欢的腰间,“诺,送你的,叫圆月珏,要好好保管哦!” 小欢满脸的惊讶之色,手顺势抚摸下去,立即就变了脸色,“小姐,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我说你能收,你就能收,这是命令!”苏沁故作冷厉地道。 小欢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说半句不要的话,轻轻地抚摸着圆月珏,脸色愈加复杂。 苏沁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坐到红木椅上开始翻看起账本来。 转眼间,天已擦黑,华灯初上。 苏沁放下了手中的账本,在小欢的催促下吃了晚饭。 脑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每一个画面中都有凌辰的存在,她不禁暗骂了句见鬼了,心情有些烦躁。 “小姐,一会儿让奴婢伺候您沐浴吧。” “不必了。”苏沁揉了揉太阳穴,面色带着倦意。 她翻看了许久,却没有发现一丁点儿二夫人的错处。二夫人平常的日用开销也就是拜佛的香油钱花得多了,其他都还算比较正常。 想来这二夫人做事也是滴水不漏,自己想要弄死她,还是比较困难的。 扫了眼已经放好花瓣的浴桶,苏沁打发了小欢回去歇息,她褪去了身上的衣服,迈开腿踏了进去。 在温热的水中浸泡着,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纤长的手指拨弄着艳红的花瓣,嘴角扬起一抹清淡的笑容。 “嘎吱”一声响起,窗子似乎被人掀开又急速地合上,一道灵巧的黑影冲了进来,在望见苏沁的身影时,顿住了。 苏沁吓了一跳,刚想要大叫就听那黑影满怀歉意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冷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颤。 什么叫做羞愤欲死?此刻的苏沁是深深刻刻地体会到了,这个杀千刀的凌辰!好死不死的挑这个时候进来。 “你还在那儿傻站着干嘛?快滚出去!” “哦……哦。”凌辰手忙脚乱地又从窗子飞了出去,顺带顺走了屋里的一只茶壶。方才他冲得太急,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苏沁修长优美的颈、圆润雪白的双肩、胸前隐约的饱满,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仍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那如凝脂般的肌肤,越想越让人口干舌燥,不由得举起茶壶往嘴里猛灌。 “吱啦”的开门声响起,凌辰被拉回思绪,目光怔怔地看着已经穿好衣服的苏沁,冷厉的表情出现了丝丝裂缝。 苏沁虽然已经穿上了白色的罗裙,但是她的发却还是湿的,前面的几缕发紧紧地贴在她精致的脸颊上,更添几分别样的妩媚,素颜亦倾城。 只可惜美人的眼神太过可怕,双目好似能喷出火来,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凌辰毫不怀疑,此刻自己应该被千刀万剐了。 “你有事吗?”苏沁咬牙启齿地道。 “有。” “你很急吗?” “是有点儿。” “急到非要挑我洗澡的时候进来?”苏沁眼里寒光闪过,语气森冷。 “我很抱歉。”凌辰已经渐渐地找回了理智,“因为我不知道你住哪间,所以只能一间一间地找,冲撞了你,请你原谅。”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今天,是我母妃的祭日,我……只想见见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2章 月下谈话 月如银盘,漫天繁星。 清冷的月光倾泻在他的眼中,他干净至极的眸子带着冰凉的冷意与点点的伤痛。 苏沁的心就跟被抛到了上空无法落地一般,战神毕竟也是人啊!凝视着他毫不保留的脆弱,她的心中终究是不忍,怒火消了大半。 “我们去那边坐坐吧。”苏沁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 凌辰顺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墨染的眸子里漾着一抹满足的笑意,“好!” 苏沁率先抬步向那里走去,凌辰默默地跟在其后。 骤然间,一件黑袍盖住了她的头,耳边响起了凌辰低哑的声音,“小心点儿,别着凉了。” 胸口微暖,苏沁还是硬着心肠把头发上的袍子移了开来,逞强似的地聂诺道:“你也把我看得太弱,头发晾在外面还会干得比较快好吧?”她的手捏住凌辰的黑袍,任由黑袍从她纤弱的身体滑落。 凌辰捉住她的小手,嘴角扬起一抹莫可奈何的弧度,夺过她手里黑袍,又重新为她披上。 “你干嘛?我不用!”苏沁扭动着身体抗议着。 凌辰就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帮她系好衣服,双手扶住她的肩,在她还在惊讶的时候,将她藏在袍中的湿发一并捋了出来。她的发很柔顺,带着淡淡的湿意,像是涌动的清泉,让人恋恋不舍。 目光湛湛地凝视着她呆滞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替她把额前碎发抚到一边,凌辰眼里闪过不可察的温柔,“这样可好些了?” 默默地偏过头,苏沁冷淡一笑,“多管闲事!”但她却没有再脱掉黑袍的意思,笔直地走到石凳边狠狠地坐下,也不知道是在和谁置气。 凌辰自然而然地坐在苏沁的对面,俊美的脸上仍挂着该死的微笑,抬头望天,月色正浓,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惆怅之感。 苏沁见他许久不说话,又一脸忧思,便知他是想起母妃了,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她也想起她的师傅了。 两人静默了小半个时辰,苏沁的肚子忽然控制不住地咕噜咕噜叫,她尴尬地看着一脸好笑之色的凌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的,早知道晚饭就多吃点儿好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儿煞风景。” “等我一下。”凌辰不在意地笑了笑,运功腾飞而出。 苏沁迷惘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有点儿手足无措。 一眨眼的功夫,凌辰就飞了回来,怀里是两个熟透的苹果,红得鲜艳,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苏沁很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却见握着苹果的白皙手掌已经在她的面前摊开,一白一红,说不出来究竟是哪个更诱人。 “谢谢你了。”拿过苹果,苏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里宽慰自己,何必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饿了就得吃!目光定在凌辰干净透彻的眸子,苏沁话锋一转,“你的轻功很好。” “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算了,练轻功太难。”苏沁摇头拒绝着,夏长老曾经教过她一阵子轻功,但是这个练习的过程实在是太难太耗时间,为了专心学医,她只好放弃了轻功。所以直到现在,她的轻功也只有达到入门的程度,想要打倒不会武功的人还是轻而易举,但是想要撂倒真正的行家,无异于关公门前耍大刀。 “也好,一家里,有一个人会就行了。”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儿?”深吸了口气,苏沁忍无可忍了。 “我一直都很正经。”凌辰说得认真,表情也认真,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只竹蜻蜓,眼神是悠远的思念。 苏沁知趣地不再出声,静静地看着他缓缓地放飞了竹蜻蜓,凝视着它消失在夜色中。 “这是什么?”苏沁问道。 “母妃临终之时的心愿。”凌辰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消减,声音轻到不可闻,“她希望我每年能在她忌日的时候放飞一只竹蜻蜓,以此来纪念,也是在帮她实现她想要而始终不得的自由。” “你的母妃是一个奇特的女子。”苏沁由衷说道,但也同时是一个悲情的女子。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逝者已逝,你的母亲在天上也希望看到你快乐。” “那你呢?”凌辰浅浅笑着,“你为什么不快乐?” 苏沁的心口处传来一阵阵的疼,这话题转得真生硬,“现在是在说你,你扯到我身上干嘛?再说了,你哪只眼看到我不快乐了?” “两只眼。”凌辰答得简单,“你不快乐,我怎么快乐?” “凌辰,我真的不明白,我哪里值得你对我好了?” “我喜欢你就会对你好啊!”面色温柔的能溺死人,凌辰笑道,“没有原因,就是本能。”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苏沁目光如炬,“我跟你见过没几次吧?” “这个答案我给不了你,永远都给不了。” “是因为小时候我的失忆?”苏沁淡淡地笑了笑,“那个时候你才多大?就知道喜欢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以为的喜欢其实根本就是一场误会!” “如果你觉得是误会就是误会吧,我宁愿误会一生不醒来。”凌辰靠近苏沁,一张俊脸美得不似人,眉梢眼角里透露出慢慢的笑意,“你又在劝我了,别忘了咱们之间可是有赌约的。” 他脸上泛起的柔柔涟漪如海浪不断地冲击苏沁的心,苏沁推开他,有种好心被人当做驴肝肺的感觉,也有些心慌,“随便你吧,反正我已经再三提醒过了。” “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不快乐。” 苏沁无语,这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了?思来想去,她灵光一闪,把关于二夫人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凌辰。 凌辰听了之后,忍不住嗤笑一声,“你的二娘确实有问题。” “关键是问题在哪?”苏沁好奇地道。 “事件的本身。”凌辰低声道,“虽然她的花费支出都很正常,但是烧香拜佛这件事居然会出现在一个随时想要除掉自己家里人的身上,太过奇怪。难道她会一直拜佛,祈求佛祖帮她除掉眼中钉吗?” 苏沁一怔,是啊,这的确很奇怪。 ------题外话------ 推荐好友姣酒九文:《毒蛊小萌妃》 作妖整蛊小师姐VS妖孽俊秀俏师弟 她是独守深山十六年的‘留守儿童!’ 他是少年挂帅的‘战场杀神!’ 江湖是什么?对玉翩跹来说江湖就是既要提防山外的豺狼虎豹还要提防自家门内的饿狼! “师弟,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好怕怕!” “好!我不看我就摸摸!” 【此文绝宠,内有僵尸、蛊毒、尸妖出没!男主用尽三十六计勾搭女主,属于一本极强悍的撩妹指南!甜爽无比,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此文正在强力推荐,感兴趣朋友可以去看看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3章 松间寺 一个只想要置自己亲人于死地的人会信佛?想想都好笑。 “她经常去拜佛的地方在哪里?”凌辰倏地问道。 “听下人们说,好像是一个叫松间寺的庙宇。” “松间寺……”冷峻的脸上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凌辰紧紧攥住苏沁的手,严肃地道:“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交给我去查。” “这毕竟是我的家事,应该是你不要管了。”狠下心,抽出手掌,苏沁状似不在意地道。 揶揄一笑,凌辰和声道:“你的家事不就是我的?放心,待我查清楚,便会来找你。”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隐于夜色中,消失不见。 苏沁心里实在是烦躁得紧,她知道凌辰这么做是好意,但实在是不想再欠他的了。随手扯下凌辰的黑袍,脏突地一跳,竟微微失神。 想起方才凌辰不寻常的模样,松间寺一定没有那么简单。脸色微冷,苏沁将手里的黑袍叠好,隐隐地能闻到一股子清爽干净的气味。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回房间,她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 凌辰对她的事情如此熟稔,可为何她对他就一丁点儿印象没有呢? 算了,不想了。苏沁辗转反侧许久也毫无头绪,直接用被子捂住头,睡去。 拂晓时刻,苏沁梳洗完毕,与小欢吃完饭,又去了静安院跟林老太君请安,说了一下要去松间寺拜佛的想法,在得到了林老太君的许可之后,她便吩咐了小欢去准备马车。 马车走得摇摇晃晃,小欢的身体也跟着歪歪斜斜的,清秀的小脸也皱成了一团儿,“小姐,您想要拜佛这附近有不少庙宇,您为什么非要来这么偏僻的松间寺啊?” “我听闻二娘常来这里,便好奇来看下这间寺庙有什么特别的。”苏沁搭腔着,掀开车帘向外看去,一路上风景虽宜人,但这路却实在崎岖。 又颠簸了小半个时辰,苏沁他们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下了马车,水一样的眸子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这间庙宇远比她想象中小,两课杨树分立与青铜大门两侧,在轻薄的雾气下,倒有几分缥缈之意。 大门打开,里面走出了一个布衣小和尚,似乎是为了送一个华衣妇人离去。 华衣妇人春光满面地与布衣小和尚话别,理了理自己头上的步摇,大步而去。 在经过苏沁的身边时,明显地顿了一下,用着惊异的眼神看了一眼她,才走掉。 苏沁心头泛起疑惑,但还是忍住没有发问,眼见着那布衣小和尚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靠了过来,心中更是无语。 “你好,女施主,你也是来上香的?” 苏沁点了点头,仔细地注视着面前这人,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疑惑,忧思,炙热,惊艳等情绪。心里疑虑更加重了,一个出家人心思如此繁杂,倒像是假冒的。 “好,施主这边请。”布衣小和尚做出一个往里的手势,眼中的情绪也被遮盖住。 下意识地摸了摸隐藏在怀中的防身银针,苏沁扯过小欢,低声嘱咐道:“你就在这马车中等着,若是明早我还是没回来,你就去帮我找……”不可避免地怔了怔,她在这天仙朝中哪有几个熟人?貌似找谁都不太合适啊!脑中闪过凌辰的脸,她一咬牙,接着道,“你就去帮我找凌辰,让他来把这里端了。” “小姐说得可是七王爷?”小欢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那可是战神啊,杀人不眨的。 “就是他,记住了。” 小欢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小姐,为了小姐,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苏沁“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小欢的脸道:“只是找个人而已,没那么严重,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小欢瘪了瘪嘴,一脸担忧地道:“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再去做危险的事情了?” 宽慰似的笑了笑,苏沁拍了拍她的头,跟着布衣小和尚走了进去。 登上石阶,远远地看到大殿中竖立的金佛,金光璀璨,香火鼎盛。 殿内来往香客络绎不绝,绝大多数都是华贵的妇人,个个都佩戴着贵重的首饰,穿着少有的绫罗绸缎,将整个寺庙都渲染上了奢靡之气。 在前面引路的布衣小和尚见苏沁停住,转回身来问道:“施主怎么不走了?我们寺庙的佛很灵验的,求什么得什么的。”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苏沁含糊的道,“今日我有些疲累,能不能请小师傅帮我安排一间禅房休息一下,明日再拜佛?” 布衣小和尚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沁道:“施主这边请。” 举步向着禅房走去,苏沁不紧不慢地跟上,眼睛四处观察着。 庙廓绿树环抱,花草簇拥,环境也算幽静。 布衣小和尚打开一间房门,一眼望去,里面干净整洁,便回头笑着对苏沁道:“施主,您今晚就住这里吧。” 苏沁大概打量了一下,同意了。 “那小僧就先告辞了。”布衣小和尚给了她一个满含深意的眼神,关上房门退走。 如此一来,苏沁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那是什么意思? 顺势坐到床上,手抚摸着干净整洁的床铺,苏沁忽然来了困意,直接躺下,休息一会儿。 夜深,苏沁还在浅眠中,细微的开门声惊醒了她,随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门口慢慢地踱进了屋里,摸索着,又踱到了床边,一直静立着。 苏沁仍旧在装睡,只是手中的银针已蓄势待发。 紧接着,大口吞咽口水的声音便传入了苏沁的耳中,身上一轻,那人已经掀开了她盖住身上的被子。 心里一咯噔,苏沁再也无法装下去,迅速地翻身坐起,银针直指那人咽喉,冰冷地开口,“你是什么人?” 那人根本不会武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苏沁制住,吓得身子发抖,“施主,切莫动手,我是来给您服务的。” 服务?苏沁瞪大了眼睛,玉石般的手指对着桌面轻弹,瞬间烛火燃起,灯影晃然。 ------题外话------ 推荐好友姣酒九文:《毒蛊小萌妃》 作妖整蛊小师姐VS妖孽俊秀俏师弟 她是独守深山十六年的‘留守儿童!’ 他是少年挂帅的‘战场杀神!’ 江湖是什么?对玉翩跹来说江湖就是既要提防山外的豺狼虎豹还要提防自家门内的饿狼! “师弟,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好怕怕!” “好!我不看我就摸摸!” 【此文绝宠,内有僵尸、蛊毒、尸妖出没!男主用尽三十六计勾搭女主,属于一本极强悍的撩妹指南!甜爽无比,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此文正在强力推荐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4章 初吻 微微的烛光带来些许光亮,苏沁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谁,就是方才为她引路的布衣小和尚。 小和尚放肆地注视着她绝色的脸庞,眼神的贪婪之意毫不掩饰,目光在她的娇躯上扫来扫去,忍不住又吞了口口水。 “什么服务?我不记得我有让你安排什么服务!”没有搞懂布衣小和尚话里的意思,苏沁直言问道。 小和尚突然一声邪笑,看起来方正的脸变得极其猥琐,“施主就别装了,您的那位红衣朋友给了我一大笔银两,让我好好伺候您,您怎么会不知道?” 苏沁怔了怔,红衣朋友?难道是凤英? 手掌不自觉地握紧,苏沁移开了手里的银针,“滚出去!” “这可不行,我们这边拿了钱必须得做事的。”眼神越来越热烈,布衣小和尚已被欲望冲昏了头,直接扑了上去。 苏沁得眼里闪过一抹厌恶,银针飞出手,只见一道银光掠过,小和尚扑前动作木然地停住,瞳孔渐渐涣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银针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松间寺是个什么地方,她已经弄清楚了。不过,她的好二娘还真是饥渴啊,还有那个凤英,真是如跗骨之蛆,找到机会就想阴她一下。 整理下身上略带褶皱的衣服,苏沁下了床,吹灭了烛火,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摸索着离开了房间。 贴墙而行,走至拐角,本该安静的夜晚突然嘈杂起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几个和尚抬着一个厚重的铜箱子走得艰难。 眼神微眯,苏沁眼见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走向放有佛像的大殿,抬脚欲跟上去,身后突然横来一双手,死死地揽住了她的腰,动作霸道而不容她反抗。 苏沁大惊失色,然而熟悉的清爽味道钻入鼻中,她轻声低呼道:“凌辰?” 身子被扳了过来,苏沁迎上那人干净的墨眸,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是不让你来吗?”责备的语气,凌辰压抑着怒火,俊美的脸上满是后怕。 “我说过,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苏沁倔强地抬起头,一脸的不服。 厚度适中的唇不由自主的抿成一道弧线,凌辰的双手支撑在墙上,将她困一个小小的空间,此刻他黑白分明的干净双眸里溢满了炙热,那温度直接传入苏沁的眸子里,着实烫人。 “不要这样!”似乎知晓了凌辰要做什么,苏沁想要逃避,却无路可逃。 白皙的手掌轻佻地抬起苏沁的下巴,这个时候,就连他一贯冰冷的手掌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凌辰,你要是敢对我……我就……” 剩下的话已被凌辰全数堵住,苏沁的瞳孔猛然放大,小手不断地推拒着,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凌辰细细地品尝着柔软粉嫩的美味,偶尔睁眼见苏沁跟个呆子一样,死瞪着眼睛,不由得心中一阵好笑,右手抚上她的美眸,让其闭上眼睛,左手揽过她的腰,将她紧锁在怀中。 他白皙的手掌扫过苏沁长长的睫毛带来一阵痒意,苏沁的脑中已是一片空白。逃也不逃不掉,她不知如何是好,便只能遵从身体的本能反应,合上了眼睛。 身体间流滚的热意,像是要将苏沁融去,头脑阵阵发晕,有些喘不上气了,直到此刻,凌辰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毫不避讳地舔了舔唇,凌辰笑得戏意,嗓音也带了湿意,“你看看你,多脆弱!” 由脸部到耳根的大面积的泛红,苏沁又羞又怒,前世加这一世的初吻就这么被凌辰夺走了,真是个杀千刀的! “你别逼我动手杀你!”极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苏沁凶巴巴地说着,颇有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 “我的命就在这里,随时等你来拿。”噙住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凌辰的手指穿过她的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苏沁气极,挪开了他的手道:“你占我便宜上瘾是不?还是你觉得救过我几次,我就不会杀你?” 凌辰立刻摆出一脸认真的表情,“既然我占了你的便宜,我就一定会负责的,你放心!” 苏沁:“……” 不再理会这个无赖,苏沁重新探出头望着殿中的大金佛像,心里止不住的焦虑。偏头看向同样一脸沉重之色的凌辰,苏沁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有一点儿猜测。”凌辰神色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苏沁提议道。 凌辰迟疑了片刻,“应该只是一些银子,没什么好看的。” “怎么可能?”苏沁想也不想地说着,“虽然他们的银子来得不光彩,但这个时候,清醒的应该只有他们自己人,但他们依旧小心翼翼地将箱子藏到了大殿里,一定不会只是银子那么简单。” 凌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就是太聪明了。” “你不想我去?”苏沁反问道。 “有危险。” “难道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了?”苏沁白了他一眼,蹑手蹑脚地往大殿靠近,“快走吧!” 凌辰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走进大殿。 大殿内,硕大的金佛位于中央,四周壁画画满了各种佛祖壁画。 凌辰点燃了火折子,星星点点的火光来回舞动,他环视四周,也没找到可以藏箱子的地方。 “奇怪了,我明明看到他们把箱子搬向大殿了啊!”苏沁一脸疑惑。 “不会那么好找的。”凌辰淡淡地道。 “你还有火折子吗?咱们分头找一下。” 摸了摸腰间,凌辰递给了她。 火光燃起,苏沁举着火折子四处逛了逛,眼睛四处瞟着,整个大殿似乎都正常,但却有点儿异样。 莲步轻移,她走到了金色佛像的后面,突然惊声低呼道:“凌辰,快来!” 凌辰闻风而来,墨眸轻扫了一下佛像背后,不明所以。 “你看这里,它的底座。”苏沁指了指,底座掉漆掉的很严重。 凌辰顺着看去,手指在底座部位敲了敲,“是空的。” “这佛像这么大,怎么挪?”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5章 陷阱 “想来这附近应该有什么机关才对。”凌辰在佛像上四处摸索着,发现了一处活动的关节,便想也不想地按了下去。 随之,地砖挪动的声音响起,还不待苏沁仔细听,脚下突然一空,似乎有什么东西了勒住了她的脚,想把她往下带。 凌辰顾不上惊讶,急速地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苏沁的手,整个人被带得挪动了几分。 苏沁回头看了看,掀开的地砖下,数道寒光凛冽,若真的跌下去,恐怕会被戳成塞子。脚上越来越紧,那绳索仿佛有生命一般,拼了命地把她往下拽。 凌辰的手已然青筋暴起,没有辅助他施力的物件,双脚也跟着缓缓靠近突然出现的窟窿。 苏沁目光怔怔地看着他执着的眼睛,心底的某根弦倏地一颤,她现在真的好后悔,为什么要说凌辰是个杀千刀的。这下可好了,如果凌辰真的被她拽了下去,可就真成了杀千刀的了。想到这里,她嘶吼一声,“放手吧,总要有人活着!” “做不到!”不假思索的脱口而言,凌辰死死地拽住她的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大不了一起死,也许死了,你就不会再拒绝我。” “疯子!”心中出现了微小的波动,苏沁的眼里酝酿出水光。 就这么僵持了片刻,勒住她脚的东西猛然使劲儿一拉,苏沁连带着凌辰齐齐被拉入窟窿。 一脚踢向石壁,凌辰借力使出轻功,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沁脚上的牛筋绳索,腰间软剑拉长,连砍数下方砍断。他搂紧了苏沁,企图运用轻功飞上去,但是事与愿违,地砖突然恢复原位,盖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苏沁与凌辰开始急速向竖立着的满地刀尖落去,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苏沁手中银针飞出,击落了石壁上一块碎石,凌辰顺势踏上,有了这一缓冲,凌辰再次使出轻功飞身落于没有刀子的空地。 刚落下脚,两人都没来得及喘口气儿,一柄巨大的石锤便如旋风似的砸了过来。 凌辰立刻足下一顿,闪到一边,他一回头,发现苏沁没有跟过来,心中一寒,目光落在苏沁被卡在缝隙里的脚,他没有丝毫犹豫,飞也似的跑回来,将苏沁紧紧地护入怀中,任由那巨锤砸入他的后背。 心脏都紧缩得发痛,苏沁一声尖叫,“你这个疯子,快让开!” 凌辰冲着她微微一笑,用口型说了句没事儿。忽地,一声沉闷至极的咚,巨锤缩了回去,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墨的黑衣上,渗出了少许殷红之色。极大的痛楚让他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他却一声不吭,后退了几步,松开了怀里的苏沁,一脸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尽量让自己脸色缓和下来,苏沁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你这个疯子!”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眼泪却噼里啪啦的滚了下来。 凌辰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扬眉一笑,“看见你为我而哭,我真的又高兴又难过。”他顿了顿,忍住喉咙中涌动的腥甜,若无其事地接着道:“思来想去,还是难过多一些,所以你不要再哭了。” 苏沁抬起手握住他为自己擦泪的手,努力地憋回了眼中的泪意,神情也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别说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反握住她的手,浅浅一笑,“没事的,只是小伤。”喉咙一痒,他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拖了许久的鲜血终是吐了出来。 “你这爱逞强的性格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遮住眸底的担忧之色,苏沁使劲儿地想要抽出被卡在缝隙的脚,却没有成功。 “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凌辰温柔地附和着,蹲下了身子,隔着白锻锦鞋,揉了揉苏沁的脚背,轻声说道,“放松。” 缓缓吐出一口气,苏沁绷紧的脚渐渐地松弛了下来。凌辰小心翼翼地挪动,终于解放了她被卡住的脚。 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四肢,苏沁忙绕到凌辰背后,去检查他的伤。将火折子重新点燃,一步一步地靠近凌辰的背部,猩红之色便越来越明显。 憋回再次想要涌出的眼泪,苏沁屏息凝神,玉手轻轻柔柔地抚摸着他的背部,心里堵了块棉絮一样难受。 万幸的是,他的伤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筋骨都还好,只是这伤却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他却连声痛都没喊。 “看样子我们被困在这儿了。”凌辰的声音很淡,甚至淡的听不出他受了伤。 苏沁抬眼望去,地砖已经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这个陷阱,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亮透进来,“我先帮你简单地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再找出去的办法。” 话落,她不待凌辰回答,直接以银针入穴,先为凌辰止血,然后又把自己的裙子撕出了一条又一条,缠绕在凌辰的背后,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害羞了。 凌辰默默地享受着被苏沁关心的感觉,嘴角化开浅浅的笑意,愈加苍白的脸色也无法影响他俊美的脸。 “那边有条甬道!”重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苏沁突然指着数排刀刃的对面惊呼。 凌辰顺势看去,对面还真的有条甬道,却不知通往何处。 “还能走吗?”苏沁扶住了他的手肘问道。 “没问题的。”凌辰微微一笑,勉勉强强地站了起来,身体踉跄了几步。 苏沁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举起他的胳膊绕到自己的身后,驮着他。 因着凌辰比苏沁要高上半个头,这样的样子难免有些滑稽,但凌辰意外地没有反对,凝视着苏沁的眼神越来越温柔。 两个人歪歪斜斜地奔向甬道,一路上,人的骸骨,碎衣遍地都是,想来先前已有不少人葬身于此,但两人都是出奇的冷静,仿佛这些让人心底发毛的东西不存在一般。 走进甬道,入口极窄,苏沁与凌辰几乎是紧贴着走了进去。 ------题外话------ 推荐好友二宫加糖文:《末世之暖萌娇妻撩美男》 只是玩个游戏而已,要不要这么玄幻? 她华丽丽的穿越到乙女游戏的世界,听起来很美妙有木有? 莫名其妙的末世背景,动不动就会黑化的男主,还有隐藏BOSS抢男人的设定! 清冷毒舌的哥哥、温润儒雅的学长、禁欲系军人、天真神秘的正太…… 这个充满丧尸一不留心就会失去小命的世界里玩恋爱游戏,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 【此文主女主成长,美男多多,甜甜无虐,放心入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6章 密室 越走越宽,此时的他们终于松了口气,刚刚的他们几乎是紧紧地靠在一块儿,身体的亲密接触难免让双方都有些难为情。 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苏沁的一个喷嚏让凌辰皱紧了眉。 “你不该用你的衣服来给我包扎。” “我顶多是受点儿风寒,无碍。”苏沁说得轻松。其实她真正受伤比较先是严重的地方是脚,方才被绳子紧勒,又被卡住,脚腕早已淤青。 望着凌辰一脸无奈的表情,苏沁突然想到他说过的话,心里直犯嘀咕,他的逞强不会是跟自己学的吧? 两人相携走着,不多时,一扇精铁所制的大门边展现在他们眼前。 苏沁怔了怔,这应该就是那群和尚放置东西的地方了吧?不知里面会不会有另外的出口。 凌辰在苏沁的搀扶下,谨慎地触碰了一下门,墨眸轻扫,脸色略显凝重,“这扇门怕是也有机关。” “你对这个好像很懂。” “闲暇时,曾读过几本有关机关的书。” 苏沁滞住,只读过几本书就这么了解?嘴角抽了抽,“现在怎么办,除了这里已经没有路了。” “你且退开一些。” 苏沁依言驮着凌辰向后倒退。 “用银针打门把手。” 取出数枚银针,瞬发,金属碰撞的激烈声音不绝于耳,一阵乒乒乓乓之后,只见原本他们站立的地方的天花板上猛地出现了一柄巨锤,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又缩回了天花板内侧,紧接着,地上又浮现出尖刀大阵,寒光凛凛,直欲取人性命。 这布置机关的人的心思实在歹毒,先用巨锤堵住企图开门之人往上逃窜的可能,又用这尖刀堵住其地面的生路。想必这里面放置的东西十分重要。 “好了,现在可以过去了。”凌辰低声道。 提起一口气,苏沁驮着凌辰再次朝着大门进发。用足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铁门,里面的景象瞬间让她呆住。 数十个大箱子置于密室中间,旁边放着各种奇珍异宝,光芒璀璨。而数不清的金银则放置在最外围,随意地散落着,这手笔看起来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一个寺庙也能赚这么多钱,我看我不如改行出家算了!”苏沁口中念念有词。 凌辰被逗乐,不小心牵动了后背的伤口,蹙了下眉,忍不住道:“你出家了我可怎么活?想要钱的话七王府都送给你。” “你们七王府的钱也跟这里差不多?”苏沁是真的震惊了,没听说过凌辰有私下经营什么产业啊! “钱是没有这么多,不过,七王府再加上我这个人,也差不多了和这里并肩了吧。”他暖暖笑着,干净至极的眸子里闪过一缕带着热意的光华。 平静的心湖上似乎起了一片波澜,苏沁装作没有听懂这话里的意思,驮着凌辰径直走到箱子面前,干脆利落地打开,又是一阵寒光。 箱子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大刀,刀身轻薄,却又锋利无比。 凌辰的脸色更加凝重了,随意地拿起一把,对着地上散落的金子一刀,金子瞬间被砍成两半,刀身未有丝毫损伤。所谓的削铁如泥大概就是如此了吧。剑眉拧紧,他开始运功,掌风挨个扫过,数十个箱子尽数打开,里面尽是这样的大刀。 苏沁咂摸了下嘴,似是漫不经心地道:“这么多神兵利器,若是被有心人得到,还不闹翻了天。” 敛了心神,凌辰刚想要说些什么,不远处细微的响动便引起了他的注意,还不待他做出应急的反应,一道白色身影便突然出现在门口,沉声喝到:“什么人?” 苏沁大吃一惊,驮着凌辰就想逃开。 白影紧追不舍,在勉强看清了苏沁的背影时,他亦是一惊,不敢置信地问道:“苏沁月?” 耳听着熟悉的声音,苏沁愣住,回转了身体,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伏如?” 白衣胜雪,面若桃花,丰神如玉。可不就是她曾经救过的人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伏如的眼里闪过喜色,目光瞥见被她扛在身上的凌辰,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凌辰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丝情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看见你在这里,八成这个破寺庙又是你们太子的吧?”苏沁不答反问。 “你猜得没错。”伏如答得干脆利落,“这里是太子的私库。” “你倒是够坦白。”凌辰不咸不淡地跟了一句。 伏如皱眉,勾魂的眼睛望向苏沁,里面绽放出点点笑意,“这里很危险,你快跟我离开吧。” 苏沁微点了下巴,驮着凌辰默默地跟着伏如的脚步。 凌辰不安分地动了动身子,嘴角扯动,冷冷一笑,“你不会是想把我们带入下一个陷阱吧?” 伏如头也不回地道:“苏沁月曾经救过我,我自是不会害她。” 凌辰不可置否地冷哼了一声,贴近苏沁的耳边道:“你也相信他?” “凌辰,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苏沁淡淡地道,语气里没有偏向任何一方的意思。 凌辰这才稍稍安心。 倏地停住脚步,伏如转过头,走到苏沁身边温和地道:“你走了许久,为了保持足够的体力上去,还是让我来驮吧!” 苏沁犹豫半晌,偏过头见凌辰也是一脸的默许之色,便将凌辰转移到了伏如的肩上。 凌辰放心的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伏如身上,不阴不阳地道了一句:“难得。”却不知他的难得究竟是何意。 伏如的身体僵了一下,扛着凌辰就继续往外走。 苏沁紧跟在其后,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太子是不是想造反?” “看到那些刀想必你也明白。”伏如道。 “为什么这么急?他是太子,迟早会登上皇位的。” “当今皇上的身体仍在壮年,太子自然是等不及的。” “所以,这个招待贵妇人的松间寺与景兰楼一般,都是帮太子敛财?” 伏如点了点头,即刻又摇了摇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7章 伏如搭救 “怕是不止如此吧。”凌辰沉声插言道,“本王曾经调查过松间寺的来往香客,来往的香客尽是朝中某些权势大臣的妻妾,她们一旦来了这里,就相当于有了把柄落在太子手中,通过她们控制朝臣,掌控朝中大局,倒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伏如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都说七王爷是个只会行军打仗的粗人,看来是他们眼拙了。” 凌辰不语,只是眼神又冷了几分。 “我见这松间寺的做派并不如何隐秘,难道那些大臣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头上已经戴了高高的绿帽子吗?”苏沁不可置信地道。 “知道又如何,他们又能怎么样?”伏如和声道,“待他们发现之时,已经有太多的把柄掌握在太子手中,谁还敢轻举妄动。” 嘴角抿起一抹冷凝的弧度,苏沁对太子这个人是越来越没有好感了,不行,回去她一定要阻止孟徐,必须让孟徐打消了嫁给太子的念头才行。 走出了甬道,伏如手掌轻扬,数枚石子打到对面的石壁上,形成了一个怪异的阵型。“轰隆”几声,地上的刀尖阵全部没于土中,上方紧闭的地砖也掀了开来,透出亮光。 脸色略显凝重,伏如对着苏沁低声道:“我先送七王爷上去,一会儿再拉你上去。” “好。”苏沁淡淡地应了一声,以她现在脚的状态,自己还真没办法单独爬上。 驮着凌辰,伏如运功飞起,咻得一下便到了外面。松开凌辰,伏如解开自己的白绸腰带,甩了下去。 苏沁只觉得腰间一紧,瞬间就被带了出来,落于地面。脚上的伤不可避免地牵动到,她微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忍住了。 “你们快走吧,若是被别人发现,你们可就走不了了。”伏如出声催促着,很好地遮住了眼底的不舍之色。 重新驮起凌辰,苏沁望着伏如勾魂的桃花眼,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声谢谢,带着凌辰急速地消失在夜色里。 “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摸了摸心脏所在的位置,伏如一字一句地低语道。 寺外,小欢还在马车中熟睡着,忽闻外面有纷乱的脚步声,忙掀开车帘去看。 “小欢,帮我一下。”苏沁伏在马车边上,喘息着道。 小欢微怔,扫了眼苏沁驮着的凌辰,小脸立刻变得刷白,不敢再怠慢,忙不迭地扶着凌辰与苏沁上了马车。 苏沁环视四周,眼睛里满是疑惑,“车夫呢?” “奴婢见小姐迟迟没有出来,便以为小姐要明早才会离开,就让车夫先回去了。” “我来驾车吧。”凌辰一本正经的说着。 “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就别闹了。”苏沁没好气地道,又转向小欢,口气立时多了几分凝重,“你帮我照顾好他,我来驾车。” 小欢郑重点头,小心翼翼地扶住凌辰,生怕伤到了他。 “小心!”凌辰温润的开口,短短的两个字却溢满了关切之情。 转身掀开车帘,苏沁拿起马鞭,驱使马儿往回走。 凌辰坐在车中,运功调整一下内息,此刻苏沁不在,他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小欢麻利地倒了杯茶,递于凌辰。 凌辰不慌不忙地接过,目光定在小欢充斥着担忧的眼睛,不禁有种淡淡的熟悉感,心头泛起疑惑,“丫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脸一白再白,小欢吓得快要哭了出来,“王爷,奴婢真的没有做过犯法的事,请王爷明见啊!” 凌辰的脸顿时就黑了,他有那么可怕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沁一行人才堪堪回到护国公府。望着浓浓的夜色,苏沁眉头拧得很紧,打开后门,让小欢先扶着凌辰下了马车,她无奈地对着凌辰道:“今晚你先在这里住下休养一日,待明天伤势好转了再离开。” “你做主便是。” 三人偷偷摸摸地走进了后院,苏沁在前头探路,小欢扶着凌辰悄悄地跟着,走到茅房边上,突然,中间茅房的门大开,里面出来一个穿着粗布的小丫头,望着苏沁他们三个人,小丫头一脸震惊,尤其是在看到凌辰之后,嘴巴控制不住地张大,都快能吞下一个鸡蛋。 苏沁记得,这个小丫头叫菊儿,平常只在厨房与柴房间出入,所以她对她知之甚少。一时之间不由得僵住,怎么办?就算是打晕了她,她醒来还是会记得这一幕啊! 暗自咬咬牙,苏沁向小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带凌辰离开,小欢会意,扶着凌辰头也不回地走掉。 苏沁上前了几步,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你是菊儿吧?我见过你。” “奴婢给大小姐请安。”菊儿终于找回了意识,忙行了一礼,身子瑟瑟发抖。 苏沁亲热地道:“好菊儿,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伸手入怀,她掏出一锭银子放入菊儿手中,接着道,“这钱给你慢慢花,切记,你方才什么都没有看到,知道吗?” 菊儿一脸的惊慌失措,将手中的银子塞回给苏沁,嘴里念着,“奴婢什么都没看到。”一溜烟儿而去。 苏沁见她是个胆子小的,稍稍放下了心,几乎是用跑的速度,返回了明月小院。 夜深人静,苏沁返回房中,见小欢早已打好了热水,一应好、处理伤口的工具也已经备好放在桌子上,不由得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小欢,忙这么久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小欢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凌辰又看了一眼苏沁,默默地退了出去。 坐在桌边凳子上的凌辰喝了口茶,俊美的脸上神色复杂,黑眸瞥向苏沁,沉声问道:“解决了?” “算是吧。”苏沁凝视着他好看的眉眼,面红耳赤地道:“你先……脱衣服,我帮你好好地治疗一下。”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凌辰眼瞳的色泽变的异常深邃,“你来帮我脱吧,我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苏沁气塞,“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她可是亲眼看见他端起茶杯喝茶来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8章 出气筒(一更求收) 面色一变,凌辰故意地咳了几声,状似虚弱地道:“方才你的丫头在,我才一直忍着,现在就你我,我自然不用再忍。” 苏沁冷笑一声,全然不信。 “你忘了吗?我胳膊还有伤,真的不方便。”凌辰的嗓音略微的沙哑,瞪大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苏沁。 所以他现在这是跟她来卖萌这一套?苏沁不接口,她再也不想上这个人的当了。 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凌辰忽地又咳嗽了起来,他以手捂嘴,吐了一口鲜血,默默地把手藏到背后,生怕苏沁看见。 但苏沁毕竟在医仙宗学医多年,对血腥气味儿尤其敏感,只是闻了一下空气里隐隐散发出的不寻常的味道,眉头便皱得死紧,心中一叹,她向前一个跨步,走到凌辰背后,声音温软,“你忍着点儿,我下手没个轻重。” 凌辰眼睛亮亮的,将背脊挺得笔直。 苏沁深吸一口气,双手绕到凌辰胸前,开始为其宽衣解带,虽然这姿势看起来很怪异,但也总比让她面对面帮凌辰解衣要好。 然,没等她完全解开,房间外就传来了罗嬷嬷的声音,“小姐,老夫人请您还有七王爷到静安院里见面,有要事商谈。”她特意将七王爷三个字加重了语气。 苏沁如蒙大赦,飞快地松开了凌辰的衣服,脸色微冷。看来那个菊儿终究还是去报信儿了,那么她应该就是祖母安排监视自己的人。 气从心头起,她不得不强压怒火。即使林老太君是好意,但她很不喜欢这种被人随时监视的感觉。 凌辰站直了身子,穿戴整齐,对着苏沁道:“走吧。” “你留下,我一个人去。” 凌辰定定地看着苏沁满含怒意的眼,提醒道:“那毕竟是你祖母。” “放心,我占了人家的身子,自然不会对人家的祖母如何,但是总要找个出气筒才行。” “你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凌辰顺势坐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苏沁清冷的笑笑,没有作答,捧着书桌上的账本,直接踢开了门,跟着罗嬷嬷离开。 罗嬷嬷见苏沁只身一人出来,本想询问为何没有七王爷,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脸色甚为不佳,眼神冷得可以杀人,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走进静安院,淡淡的檀香味儿扑鼻而来。林老太君端坐在正位,一双眼睛阴晴不定。 “孙女给祖母请安,这么晚了,祖母还不安歇,可是有什么心事吗?”苏沁眼中的冷意被藏在深深的眼底,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你这丫头啊!让老身说你什么好!”林老太君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苏沁,“七王爷固然俊美,你也不能……哎,他实非良人!” “祖母,您误会了。”苏沁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孙女与七王爷绝无关系。” “那你为何在这深更半夜之时将他带回自己的闺房?这事情如果传了出去,你的名节可就全毁了。” “祖母。”苏沁突然语调一转,带着三分委屈,三分惆怅,还有几分泪意。纯净的眼神像一头可怜的小兽,渴望得到安慰。 林老太君心中一软,忙招呼她过来坐,心疼地头发都颤了起来,“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苏沁没有坐下,反而是撩开了破碎的裙角,脱掉了鞋子,露出了一双玉足,只是上面的颜色却是青紫青紫的,部分地方已经隐隐发黑了。 林老太君大吃一惊,虽说她以前从未真正地对这个孙女有过什么希望,但也毕竟是自己儿子儿媳唯一的骨血,就算孙女没有什么出息,她也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如今却让人伤成这个样子,这让她有何面目去面对她的儿子。 “是谁弄的?” 苏沁的眼圈顿时红了,眼泪盈眶,却迟迟不落。语气慢慢地将今天在松间寺发生的事情有选择性地告诉了林老太君,说到最后,她硬挤出两滴眼泪,又马上拿出帕子擦拭,“……就是这样的祖母,若不是七王爷,恐怕您都见不到孙女了。” 眼里喷出的怒火快要化为实质,林老太君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这个绮娘,居然成日跑到那种地方厮混,老身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她原以为二夫人只是性格上有点儿尖酸刻薄,眼里不能容人罢了,没想到,她私底下竟做出如此龌龊之事,想来自己儿子的脸面都被她当成鞋面儿穿了! 眯着眼睛向着苏沁看去,林老太君谨慎地问道:“月儿,这些种种不会是你杜撰的吧?你与绮娘向来不合,你可不要拿你二娘的名节开玩笑。” “祖母,孙女的伤难道也是开玩笑吗?您看过这些账本就明白了。”苏沁穿上鞋子,拿着账本走了过去。 罗嬷嬷忙上前接过,递给了林老太君。 林老太君粗略地翻看了几下,发现二夫人的荷香院最大的支出所在就是松间寺。 “孙女见二娘常去这间寺庙拜佛,还总是花费大笔的香油钱,便以为这里的佛很灵验,哪知道这一去才发现,这地方所做的勾当竟如此……” “可恶!”手中的账本重重一摔,林老太君气得脸色铁青,“罗嬷嬷,去把那个贱人给我带来!” “等一下,祖母。”趁着罗嬷嬷还未出去,苏沁慌忙制止,“光凭这些本账本并不能构成真正有效的证据,您还是先把二娘的贴身丫头春绿抓来,兴许能撬出些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她面上一脸真诚地提出建议,心中却在冷笑,以她的手段自然有无数的办法让春绿吐出真相,包括她们曾经处心积虑地害过林老太君的事情,都会显露出来。 她已下定了决心,这次,她一定要把二夫人打落深渊! 林老太君赞许地点点头,对着罗嬷嬷道:“就按月儿说得办吧,悄悄地把春绿抓来,不要惊动绮娘。” 罗嬷嬷领了命,忙不迭地去办事。 此刻的苏沁悠闲地坐在侧位上饮茶,眼神冷凝,既然想要她的命,那么失败了就要做好同样失去生命的准备。 ------题外话------ 推荐好友二宫加糖文:《末世之暖萌娇妻撩美男》 只是玩个游戏而已,要不要这么玄幻? 她华丽丽的穿越到乙女游戏的世界,听起来很美妙有木有? 莫名其妙的末世背景,动不动就会黑化的男主,还有隐藏BOSS抢男人的设定! 清冷毒舌的哥哥、温润儒雅的学长、禁欲系军人、天真神秘的正太…… 这个充满丧尸一不留心就会失去小命的世界里玩恋爱游戏,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 【此文主女主成长,美男多多,甜甜无虐,放心入坑】 另: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59章 盘问(二更求收) 罗嬷嬷的办事效率很高,没有等多久,她便领着几个丫头押着春绿走了进来。 春绿一脸惊慌地望着眉宇间还带着怒气的林老太君,又望了望坐在侧围略带漫不经心之色的苏沁,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端坐在正位的林老太君一直盯着她,见她一直神思不属,便知道苏沁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气得脸色泛了潮红,直接将账本摔在了春绿的脸上,愤声道:“你家主子到底去松间寺干了什么?” 松间寺三个字一入耳,春绿的脸色在刹那间苍白如灰,但还是强装镇定地道:“夫人她当然是为了您和小姐祈福。” 苏沁扬眉一笑,看了一眼春绿,又看向林老太君,“祖母,我看春绿是不打算说实话了,不如直接打死扔到乱葬岗去吧。” “大小姐,奴婢知您与我家夫人不和,您也不能拿我出气啊!”春绿说得声泪俱下,直接把主子的过错掩盖,变为私人之间的恩怨。 苏沁眯着眼睛,笑了笑道:“春绿,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的话,你还有可能活着。” 紧张地咽了口吐沫,春绿硬着头皮道:“奴婢说得句句实话。” “好,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苏沁柔柔地笑着,却带了寒意,“嬷嬷可有搜过春绿的房间?” 罗嬷嬷一怔,“没有。” “烦请罗嬷嬷派个人去查一下,尤其是床底下,仔细地找找,相信一定会有收获。” “等一下!”春绿没等罗嬷嬷出声,便焦急地大喊,脸色已是惨白得吓人,床底下可还藏着二夫人给林老太君下的混毒呢。 “怎么了?你的床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苏沁的冰寒眼眸里闪过一抹讥诮浅笑,这事说来也巧,上次凌辰来找她之时,曾经误闯过荷香院,进过春绿的房间,偶然发现了这人的床底下藏着的奇绝毒药,便告诉了她。 “没……没有。”结结巴巴地回答,春绿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苏沁缓步走进她,蹲了下来,声音带着蛊惑,“你确定不说实话吗?要知道,如果你参与谋害祖母的事情被查了出来,你一定会死得难看,甚至你的家人也会被波及,可如果你肯主动招认你主子的罪行,就有可能保住你的性命。” 春绿的眼里闪过挣扎之色。 苏沁心中暗笑,又添了把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旦让你家主子知道了这件事已经暴露,她必会把你这个心腹推出去顶罪。与其如此,你何不保住自己呢?” 脑子飞转,春绿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一旦被罗嬷嬷带人搜出她房间里的混毒,再经由没被主子收买过的大夫为老太君诊治,那么下毒之事必瞒不住,依照自己主子的性子,她百分之百会成为替罪羊。 可是,她还年轻,还不想死啊!握紧了双拳,春绿咬咬牙,恭敬地磕了个头,道:“奴婢什么都说,只求老夫人能饶奴婢一命。” “别跟老身讨价还价,若你说得是实话,老身自会考虑给你个好去处。” 低下头,春绿开始交代她与她的主子做的事情,详尽至极。 包括推苏沁月入水,给林老太君下毒,去松间寺寻欢作乐等种种。 林老太君越听越怒,几欲破口大骂,当春绿说到二夫人曾经将关于黑翼铁云符的事情告诉过太子时,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阴沉得就像是漫天乌云的天空。 “够了,罗嬷嬷,去把绮娘那个贱人给我带来,老身要打死她!” “祖母请息怒。”苏沁站直了身子,阻拦道:“二娘的确是做错了事情,但是我们不能杀她!” 林老太君一愣,她显然是没有想到苏沁会如此说,“为何不能?她可是几次三番地想要你的命。” “话这么说没错,可是祖母,二娘毕竟是皇上赐给父亲的人,而且松间寺此事追查下去,必然会牵扯到太子,我们不能为了舒这一口气,就把护国公府置于危险境地啊!” 林老太君恍然大悟,她真的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个是当今的皇上,一个是未来的皇上,他们都得罪不起啊。 “月儿,你对此事有什么想法?” “孙女觉得,还是先将二娘禁足,其他的,待孙女想出更好的办法之时再说。” 林老太君点了点头,“就按你说得办吧。”转眼看向罗嬷嬷,“罗嬷嬷,先把春绿关到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 罗嬷嬷使了个眼色,一个小丫头押着春绿离开了。 春绿此刻是呆滞的,任由别人把她带走,不管怎么说,她这条命是保住了。 目送着春绿离开,罗嬷嬷担忧地走到林老太君身边道:“您中了二夫人的毒,明早还是给您请个大夫来看看比较好。” 眼里浮上一抹玩味,苏沁笑笑道:“嬷嬷不必担心,祖母的毒早已经清除干净了,那日日送来的荷叶粥便是解毒的妙药。” “原来大小姐早就知道了老夫人中毒的事情。”罗嬷嬷惊讶地道。 苏沁但笑不语。 林老太君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还真是个狡猾的小家伙。”顿了顿,她又道,“七王爷的伤怎么样了?” “祖母放心,并不是很严重。” “还有你的脚。”林老太君心疼地道,“可有好好地治疗?” 苏沁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个请祖母放心,毕竟孙女以后还想走着过来您这边请安呢!”眼珠子一转,她忽然道:“对了祖母,那个叫菊儿的丫头干活总是爱偷懒,孙女想把她打法走,您看可以吗?” 菊儿?林老太君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也罢,随你吧。” “多谢祖母。” “你呀你,就一张嘴甜,其他方面却是半点儿不肯想让。”林老太君脸色复杂地说着,苏沁好端端的会突然提出此要求,还不是因为发现了菊儿是她的人吗? 苏沁很聪明地保持了沉默,半晌,她问道:“祖母,黑翼铁云符是什么?”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帝门宠妃:本宫非你不嫁》作者:帝卿卿 一盘棋,一把琴,一身紫袍,独缆山河日与月,绝代风华。 一只笛,一朵花,一身白裙,卧看风霜花与雪,倾世无双。 那年,是谁撩拨了谁的心弦? 月国相护,琉国定情,那漫天飘飞的大雪,那河中漂浮的花灯,又恍惚了谁的眼睛? 岳仁峰下,当一切真相剖开到自己眼前时,她又该如何去抉择? 另: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0章 黑翼铁云符(三更求收) 林老太君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眼睛看向罗嬷嬷。 罗嬷嬷立刻会意,屏退了内堂的闲杂人等,走到了林老太君的身边,恭顺地立在一旁。 “关于这个东西,老身本想着无须让你知道,不过现如今太子已经知晓,老身再隐瞒也是无用。”她的眼中有一瞬的恍惚,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我曾经告诉过你,你的父亲母亲乃是打败过问心王朝的人吧。” 苏沁默然不语,心却跳了一瞬。她当然记得,苏沁月的父母可谓是英雄般的存在,怎么可能忘记? 林老太君接着道:“而你的父亲之所以能成功,并不是借助了天仙朝的兵力,而是他自己培养出来的黑翼铁云军在那场战斗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只是在你父亲母亲战死之后,黑翼铁云军便人间蒸发了,再无人能找到他们的踪迹。那足以号令黑翼铁云军的黑翼铁云符也消失无踪。无数人明察暗访,都没有找到,于是,所有人便都以为,黑翼铁云符已经随着你父母的遗体消失在了战场中。” “但其实,黑翼铁云符就在咱们护国公府中?”苏沁面沉如水,一字一句的道。 “没错。”林老太君微微昂着下巴,一脸自豪地道,“我儿聪明绝顶,自然是要为他的母亲,他的女儿留最后的保命手段。” 身在战场,保家卫国,苏沁月的父亲与母亲实在是有太多的不得已,但他们却依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家里留下自保的计策,纵然他们无法陪伴在家人身边,但却用实际的行动表明他们的爱。 沉吟了片刻,苏沁粉唇微张,“只可惜,这份保命的好意因着二娘的背叛,恐怕要变成催命的符咒。能够与一个王朝相抗衡的力量,谁不想要?纵然他是太子。” “正因如此,老身才恨不得杀了那个贱人!”林老太君炎冒三丈。 “事已至此,祖母还是消消气吧。如今咱们处于被动,只能见招拆招,想来太子也是在指望着我的好二娘能够替他拿到黑翼铁云符,所以二娘禁足的事情千万不能传到太子耳中,如此一来,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其他动作,还请祖母将黑翼铁云符妥善藏好才是。”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老身就把它藏在……” “噤声。”苏沁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同时,手中银针打出,惹出一阵响动,她飞快地跑了过去,只见门外柱子上插满了她刚刚发出的银针,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奇怪了,她方才明明听到了有细微的响动,应该是有什么人在偷听才对,怎么转眼间就没人了呢? 难道是她多心了?无语地摇了摇头,苏沁重新回到了内堂,谨慎地对着林老太君说道:“祖母,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您自己知道就好。” 惊异于苏沁身手的林老太君缓过神,眼含深意地点了点头,转念一想,她又道:“你与七王爷男女有别,尽量不要留他在府中留宿,有损你的闺誉。” 看来祖母还是在担心她与凌辰之间会有感情。为难地笑了笑,苏沁道:“他是为了救我才受如此严重的伤,孙女实在是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情。不过祖母请放心,孙女会打扫出一间厢房给他居住。我们之间,不会出现祖母担心的情况。” “希望吧。”林老太君随意地道,显然还是不太放心。 二人又小聊了一会儿,苏沁才起身离去。 罗嬷嬷定定地看着苏沁的远去的背影,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话,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老夫人,您有没有觉得现在的大小姐,已然变得十分可怕。尤其是有一瞬间,她的眼神让老奴觉得很陌生,仿佛从来都不曾认识过小姐一般。” “无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林老太君又不是傻子,焉能看不出苏沁的变化巨大?只不过她都选择了静观其变罢了,“只有这样的心性才能活下去。” 罗嬷嬷不置可否,常言道物极必反,心太硬,往往都是伤人又伤己,但是这话她却是不敢说的。 披着夜色,苏沁返回了自己的房中。推门而入,凌辰已经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浓密的黑发散着,雕刻般的侧颜俊美得不似人间所有,紧闭的双眸只有睫毛呈扇形,像是蝴蝶的翅膀。 想来他今日一定是累坏了,睡得像个孩子一般。 苏沁脸色复杂地站到他的身后,开始给他脱衣上药。因着他此刻沉睡,她下手也就方便了不少,不用再顾忌着会不会脸红。 玉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背上的伤,她一脸的怔忡。从他们相识开始,一直是他在无条件地帮她,救她。他一遍一遍地说着喜欢她,她亦一次一次地拒绝,却从未见他放弃。 相较于苏青海,凌辰真的非常好。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苏沁已经看得很明白,他是一个专一,认真,有勇有谋又相貌俊美,甚至说得上是百里挑一的男人。 但是她呢? 她只有满心的仇恨,注定不会在此久留,她真的不想也不愿耽误他。 将上好的金疮药敷在凌辰的背上,苏沁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凌辰,对不起,请原谅我如此自私,未来的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你值得去被爱,而不是等待满心仇恨的我。” 眼睛不由微微一湿,一滴眼泪控制不住地滴到了凌辰的背上,苏沁赶忙将其拭去,眼里的泪也努力地往回憋着,硬是强撑着替凌辰包扎好。 然,不待她替凌辰穿上衣服,一声低到极致的叹息声便让她停住了动作。 一直伏在桌边上的凌辰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穿好了衣服,回眸,眸子黑得没有一点光亮,“你又在哭了。” “你醒了啊。”苏沁略带尴尬地转移话题道。 凌辰嘴角微翘,直接把苏沁扯入他的怀中,贴在她的耳边轻呼出一口气道:“你说的话我可全听见了。” 推开他的手,苏沁一脸懵逼,“你装睡?” ------题外话------ 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1章 先天不足(四更求收) “你没有回来我又怎么睡得着?” “所以,你还是在装睡!”双眸中燃起的两簇怒火,苏沁从他的怀里站起,绝色的面庞上布满了羞红之色,她又被他耍了! “我只想听你的真心话。”凌辰的声音低暗,夹杂着丝丝感伤。 苏沁的嘴角勾起一丝蔑视,这家伙又想故技重施让她可怜他?只可惜这次,她无论如何都不会上当了,“很抱歉,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脸色一沉,凌辰不顾全身涌起的冰冷的寒意,一把抓住她的手,神情渐渐变的严肃起来,“你是认真的?” “不然呢?”苏沁气得发笑,他总把她当傻子糊弄是不?一次次地骗她,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抽了抽手,心里却起了疑,他的手怎么冷得像个死人? 噙住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凌辰断然道:“既然沁儿不喜欢,那么我改就是了。我凌辰对天起誓,从今往后,若是对苏沁再有半点儿欺骗与隐瞒,定当遭到天打五雷轰,粉身碎骨不得善终。” “你疯了?”眼皮一跳,苏沁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她只不过是想借此让他知难而退而已,谁让他胡乱起誓了! 痛自脑间迅速传开,很快传遍全身,就象被下了油锅煎炸,连头发尖都痛得轻颤不止,凌辰却还是保持着俊美的微笑,紧紧地握住她手,低声道:“只要能让你安心,我做什么都愿意,何况只是起个誓,只要我不骗你,不让誓言应誓不就好了吗?” 心微微触动,除了她的师傅,再未有人如此真诚待她。 “那你也不能乱说话。”苏沁语气冷厉地说着,却有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 凌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舒畅了许多。这个时候,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冷战,忙收回了手掌。 他的动作虽快,但还是被苏沁捕捉到了不对劲儿,她细挑眉梢问道:“凌辰,你的身体究竟怎么回事?” “无妨,只是以前的旧伤好像要发作了。休息一下就会没事。” “让我看看。”苏沁上前一步,想要替凌辰把脉却扑了个空。 “真的没事!”凌辰默默地把手藏到身后,努力让他自己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正常些。 血液都涌上头顶,苏沁双手掐腰,没好气地道:“忘了你的誓言了?赶紧把手拿出来我看看。” “我不会骗你的。”凌辰急急地辩解着,只可惜,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却出卖了他。如果真的有报应一说,他宁愿死得粉身碎骨,也不想她担心。 娇憨憨地笑了笑,苏沁的手抚上凌辰的脖子,笑出了一朵美丽的花,“嗯,这个自然的,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凌辰怔怔地看着她,干净至极的眸子里,晕染出一抹深深的黑色,然而,还不待他做出其他反应,忽然眼前一黑,他就失去了知觉。 苏沁打晕了他。 “切,你的话要是能信,猪都能上树了!”苏沁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她从小行医,焉能看不出凌辰的状况很是严重?她心中有着担心忧虑,想要尽快给凌辰诊治,偏偏这个凌辰是个不知好歹的,就是不想让她看。 这段时间以来,她与凌辰话语交锋基本上就没有赢过,索性,她也懒得继续跟他废话下去,直接把他打晕来看,更加快捷,便利。 玉手搭在凌辰的手腕上,苏沁屏息凝神,开始探脉。 半晌,苏沁忍不住蹙了下眉头,收回手掌。 这是什么奇葩古怪的脉象?表象一派安稳,内里是是实实在在的一团糟。想来应该是有其他医术高人替他强压过伤势,但是没能去除根治,才造成如此局面。 扶住了他的头,苏沁拨开了他的眼皮,仔细地观察着。 瞳孔略有涣散,手脚也是异于常人的冰冷,苏沁缓缓地站起身,心下大惊。 根据她的所学推断,凌辰现在的病症绝不是受伤所致,而是传说中的先天不足,也叫胎里不足。这种病症的病因是在孩子尚未出生之时,其母受惊,导致他在胎中未有得到良好的补给,造成胎死腹中。也有极少数的孩子生下来尚有气息,却断断难活到十岁。 他的病乃是先天的缺陷,目前,恐怕就是医仙宗也无法找出弥补先天病症之法。 按理来说凌辰早该在十岁之前夭折,毕竟先天病症的疼痛乃是深入骨髓之痛,一般的人都会因着痛不欲生选择自杀,更何况只是一个孩子,可是凌辰,今年已经十七岁了,真的很难想象,活到现在的他究竟吃了多少苦,性子又有多坚强。 “你真是……”苏沁忍不住出声嗔道,可是,望着凌辰剑眉纠结的睡颜,她怎么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先是安然散,又是先天不足,她的医术必须要再有所精进才行。 夜已深,烛火熄灭。 凌辰安然的睡在苏沁的床上,苏沁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去。 外面打更的声音响起,一阵轻烟顺着窗口缝隙飘进,使得苏沁与凌辰睡得更熟了。 “吱啦”一声,细微的开门声。 凤英一袭红衣走了进来,身影婀娜。缓步靠近床边,一滴晶莹的泪水打在了她鲜红的面纱上。纤手抚摸着凌辰俊美的脸,她语气哽咽地道:“凌大哥,为了一个花痴女人,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值得吗?” 她痴痴地凝视着他的脸,纵容他对她百般冷清决绝,她也依然无法下狠心去忘掉他。 整整十年。从她五岁见到凌辰的那一刻开始,相思就已经入骨,十年痴情,她根本无法摆脱。 抬起凌辰的手,凤英轻轻地摩挲着,凤目里的深情怎么也盖不住。 忽而,强大的危险感迫使她快速放下凌辰的手,闪躲到了一边。凤目轻扫,只见她原来站着的地方的床内,数枚银针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转过头,凤英眯着眼睛盯着神志清醒的苏沁,笑容透着寒意,“原来你没有中迷香。”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一品医妃》作者漏网之鱼 她是狡黠腹黑有千颜之称的鬼医,亦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歃血阁阁主。 他是矜贵优雅、权倾朝野的离王。 他是风华绝代、阴冷邪魅的北辰漠帝。 初次见面,他身受重伤,她为救他献出初吻。 而他将她当成母妃轻薄,她赏了他重重一拳。 再次相遇,他为推脱郡主好意,将她设计并扬言要娶她。 她借出恭之名,落荒而逃。 几次交集后,他将她抵在墙角,语气森森:“是你对不对?” 她暗骂:白衣翩翩,莲花一朵。 她羞恼满面,他言笑晏晏:“你救了本王,需要什么奖赏?” 她刚想说出“滚”字,下巴就被他抬高,温热的气息扑来。 “本王以身相许如何?” 另: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2章 睚眦必报(一更求收) “你认为我会上你两次当吗?”苏沁冷冷地看着她,水眸中没有愤怒,只有漠视。 “是我小看了你。”凤英站直了身子,目光留恋地在凌辰的脸上停驻片刻,才重新看向苏沁道。 “你挺阴魂不散啊,追人都追到家里来了?方才在静安堂偷听的人就是你吧?”将凤英的神态变化收入眼中,苏沁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原以为这个凌辰与其他男人不同,最起码他洁身自好,没想到……她凝视着凤英不输于她的惹火眸子,呼吸有些不顺。 凤英炫耀似的笑了笑,“是我啊,我承认,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不过我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看凌大哥,你们家的破事儿我不是很感兴趣呢。” “不感兴趣你还偷听,你是有多闲?”苏沁冷冷一笑,“你那么愿意看明天我把他送回七王府,你随时随地去看,请不要擅闯我们护国公府,这里不欢迎你。” “好好地谈着,怎么生气了呢?”凤英笑得得意,“你很羡慕我和凌大哥的关系吧?只可惜,你注定斗不过我。” 揉了揉有些痛的太阳穴,苏沁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凝的蔑视,这个天仙朝里的人是不是自我感觉都太过良好了? “这个人明日我就会把他送回七王府,你愿意看得话尽管去七王府看,请不要来这里打扰我。” “苏沁月,你就嘴硬吧,你敢说你对凌大哥没有一点儿感觉?”目光定在苏沁的脸上,凤英冷厉地问道。 苏沁眼神淡然地回视,“别以为你喜欢的人全天下的人都会喜欢,我对凌辰不是你想得那样。不过,你为了追一个男人竟然跑到别人家里来,更想方设法铲除有可能成为你情敌的人,想来你对凌辰也不怎么把握吧。”顿了顿,她接着道,“你表面的自信只是为了掩盖你内心的卑微。” “你太自以为是了。”凤英摇了摇头,嘴上说着否认的话,心里却着实难受了一下。 “是不是事实,我想凤小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苏沁语意不明地道,眼角瞥见窗外愈渐加深的夜色,对着凤英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凤英握紧了双拳,眼睛狠狠地瞪着她,“我要带凌大哥一起走。” “你今天带他走,明天就得给他收尸。” 凤英如遭雷击,“什么意思。” “他的病是先天不足,你能治?”虽是问句,苏沁却说了肯定的意思。 “不……不可能,凌大哥怎么会得这样的病。”呼吸一窒,凤英不可思议地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 苏沁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疯了?吵醒别人怎么办?” 凤英冷笑,“发现又如何,谁又能对我怎么样?” 苏沁叹息一声,望着凌辰的表情复杂难解,“总之,今天,我不能把他交给你,他救过我,这个人情我是一定要还的。凤小姐喜欢他,就请明日去王府找他。” 咬着唇瓣委屈的看着脸色难看异常的凌辰,同样是学医的凤英自然也能发现他的病不寻常,如果真的是先天不足,以她现在的能力绝对是无法缓解的。深吸了几口气,她对着苏沁故作凶狠地道:“好,我且相信你一次,如果你治不好凌大哥,我一定会……” “凤小姐,你可以走了。”苏沁冷冷地打断她,语气里是十足的不耐烦。 强压心头的怒火,凤英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要以凌大哥的安危为重,这才勉强压住了她的火气,静声道:“这次算我栽了,不过你别以为会缓解个先天不足有什么了不起,总有一天我会帮凌大哥彻底解了这个病。” 蹙了蹙柳眉,苏沁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凤英撂下狠话,也不再犹豫,掀开窗子直接飞身出去,然而,没待她飞出去多远,背后一阵刺痛让她差点儿落地,凤目回眸,满含怒火的视线落在了窗前的苏沁身上,“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暗算我。” “来而不往非礼也,凤小姐,你阴了我这么多次,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苏沁的声音很淡,甚至淡的听不出半丝的情绪,面对凤英的质问,她毫不在意地把窗子一关,接着趴在桌子上浅眠。 她从来都不是君子,面对敌人,睚眦必报才是她的作风。 又过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已是拂晓时分。 这一夜,苏沁可以说是一点儿也没睡好,奈何天亮之后,她却是半分睡意也无了,只得直起身子,一个人来回出入厨房,闺房。如此情况下,她梳洗完毕,又解决了早饭,没有叫醒还在沉睡的小欢,一个人便去了刘安所在的妙手回春堂。 大街上,只有零星几个商贩出来摆摊,许是天色尚早,几个小贩见苏沁一个美貌姑娘独自行走在街上,纷纷不自觉地想要多看两眼。 苏沁却没有注意那么多,她一路疾驰到妙手回春堂,见大门紧闭,不由得心急如焚,想着凌辰还昏迷在府中,她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直接上手敲门。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起了刘安的小学徒,小学徒将门开起一条缝,眼见着一身白衣的苏沁,眼睛里满满的惊艳之色,有些结结巴巴地道:“那个……小姐,我们药铺开门没有那么早。” 苏沁心头叹了一口气,“我有急事,事关生死,麻烦你叫刘安那个老头儿出来。” 刘安?老头儿?小学徒彻底晕了,这位小姐竟然如此称呼自己的师傅?脑子短路了片刻,就听背后传来了他那不可一世的师傅刘安的声音,“咳咳,徒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这位小姐如此着急,还不赶快把她请进来?” 小学徒一脸懵逼,什么情况?他家师傅啥时候这么勤快了? 将苏沁让进门中,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他家平时傲得不得了的师傅突然换上了一副要多谄媚有多谄媚的表情,直接扑向了这个白衣小姐,激动地无以复加,“呜呜呜,师傅,你可算来看我了,徒儿我攒了一大堆儿问题要问您呢!”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北招摇《帝宠骄妃》 她是息国显族苏家嫡长女,十三岁命定卜神天女,天下女子无人可匹,尊荣不输帝王! 此身尊荣挡她风唳之路?他便弃之如履! 满地红毯,十丈软尘,只因她款步天下,步步业火红莲,谁堪阻挡!他身为皇家嫡子,尊贵矜傲,却因她,含笑入敌为质! 金戈铁马,朝野诡谲,他翻手为云覆手雨,伴她颠倒乾坤,睥睨天下! 世间锦绣,软尘繁华,寻万里山河,启唇命盘轻动,聘定此生!另: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3章 师祖(二更求收) 不着痕迹地躲开刘安的热情扑击,苏沁脸色难看地站到一旁,一撸袖子,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现于眼前,“怪老头儿,你能不能收敛点儿。” 刘安眨了眨眼睛,他只是稍稍热情了点儿,至于这样么?乖巧地点了点头,刘安一把拉过整个人仍处于懵逼状态的小学徒,似模似样地干咳了几声,拍了怕小学徒的头,“来,徒儿,快快叩拜你师祖。” 闻言,本来就迷糊的小学徒更是被师祖这个词儿雷得外焦里嫩,他凝视着苏沁带着稚气的脸,师祖这两个字就像如鲠在喉,是万万吐不出来。 苏沁也没有非要当别人师祖的意思,便开口道:“老头儿,你别闹了,我来找你可是有正经事。” 刘安立刻脸色一整,郑重道:“师傅,您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徒儿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给您解决了。” “没有那么严重。”苏沁满脑门黑线,“就是想让你帮我抓个药,觉得你亲自来能让我放心点儿。”语罢,她掏出早已写好的药方,递于刘安。 “呜呜呜,师傅……”刘安突然泪流满面,吓得苏沁眼皮一跳。 接过药方,刘安感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感谢师傅对徒儿的信任,徒儿这就去给您抓药。” 苏沁被吓得汗毛倒竖,这个怪老头儿要不要这么夸张?你这么能咋不去演戏呢? 没有耽误太久的时间,刘安便拿着抓好的药包飞也似地跑到苏沁面前,献宝般地道:“师傅,徒儿全都弄好了,药材保证都是最新鲜,最完整,药力最猛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心中汗了一下,苏沁拿过药包就想赶快离开,再跟这个神经质的老头儿待会儿,估计她都得疯。 “等一下啊,师傅,您还没有教我医术呢!” “呃……你问吧,快问我好快答。”收回了抬腿的脚,苏沁无奈地道。这真是拿人手短啊。 刘安顿时两眼放光,兴高采烈地将他这段时间积累的所有医道方面的问题全都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苏沁一边听着,一边仔细地整理思路,待到刘安全部说完,她便一一开始解答,条理清晰有度,听得刘安不住地点头。 一旁静立在侧的小学徒越听下去嘴巴就张得越大,渐渐地快要直接吞下一个鸡蛋。 虽然苏沁的话他不能全都听懂,但是某些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居然让他在苏沁的话中找到了答案,那些高深莫测的论调已经完全让他完全被折服,此时,他看苏沁的眼神已不再是当初的疑惑,不解,隐于心底的轻蔑,而是瞬间变化为了解,崇拜,流于表情的狂热。 感受到来自于旁边的过热视线,苏沁真是后悔来这儿了,硬着头皮,愣是把刘安的问题全部说完,她才离开。 临走之时,那小学徒就跟疯了似的一口一个师祖叫着,险些让她崩溃。几乎是逃命般地跑出了妙手回春堂。 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今儿她可算是见识到了。不光刘安这个怪老头神经质,就连他手下的徒弟也丝毫不差于他。想到这里,苏沁不由得苦笑一声,为了配合他们,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偶尔神经质一下? 收起玩闹的心思,苏沁加快脚程,赶回了护国公府。 抬头看看天色,已是大亮。轻吁了几口气,苏沁吩咐着下人去熬药,自己则回到了闺房。 刚一开门,就见小欢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小姐,您这是去哪了?可急死奴婢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去给七王爷抓药了。”苏沁淡淡地回着,水眸瞥见小欢仍旧紧绷的面庞,出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惊慌?” “小姐,不好了,皇宫那边出事了!” “皇宫出事与我何干?”苏沁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解。 小欢急得快要哭出来,“不知是何缘故,乔府满门被灭,乔家大小姐非说是咱们护国公府做的,一定要咱们血债血偿。奴婢派去打探的人传来消息,说是乔家大小姐已经穿着孝服,到皇宫去告御状了。” 心里发凉,苏沁倒吸一口冷气,乔府满门被灭?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在天子脚下行凶。不过,眼下,这已经不是重点了,她与乔诗语本就有怨,从动机来讲,护国公府的嫌疑的确最大。 “你先别慌,她的嘴又不是金子做的,没有证据,就算咱们有动机又如何,咱们没做过的事情,怕什么。”苏沁豪言安慰着小欢,心里却同样没底,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似乎是针对她的一个局。 眼角扫过仍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凌辰,苏沁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最近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原以为天仙朝主动只是一个过站,没想到她却仍旧在这里停留了太久。 忽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苏沁整理下纷杂的思绪,打开了房门。 门外,一个小丫头端着熬好的药在后面站着,罗嬷嬷满脸焦急地立于身前,见苏沁露面忙不迭地道:“大小姐,快随老奴去前厅,皇上身边的楚侍卫急召小姐进宫。” 轻轻地挑了下眉,苏沁默了一下,这麻烦源源不断地找上门,真的让她感觉很厌烦,本来她的计划是今天送走凌辰之后就开始埋头苦读医书,看样子是没办法实现了。 “嬷嬷稍等。”冷冷地开口,苏沁踱着步子走到罗嬷嬷身后接过小丫头手中的药碗又回到了屋内,行至床边坐下,扶着凌辰,强迫其张嘴,一碗药汤就这样被她有些野蛮地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还好凌辰还能吞咽,否则苏沁就是有药也只能是束手无策。 眼见着碗里的药汁一滴不剩了,苏沁放下手中的药碗,对着小欢郑重道:“一会儿你找辆马车,走后门,把七王爷送回七王府,一定要你亲自送回去,明白吗?” 小欢看了看脸色逐渐回暖的凌辰,又看了看一脸深沉之色的苏沁,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小姐。” ------题外话------ 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下马威(三更求收) 望着小欢郑重的样子,苏沁的眼里浮上一丝笑意,却转瞬即逝。她将凌辰缓缓放在床上,快步地走到罗嬷嬷的身旁,神色淡然,“嬷嬷,咱们走吧。” 罗嬷嬷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苏沁终于出来,忙不迭地点头,领着苏沁一路疾驰到静安院。 熟悉的青砖白瓦,鲜花幽香阵阵,往日来到这里的苏沁总会驻足欣赏一番,此时的她却无法提起这般兴致。 走进内堂,林老太君正端坐在主位,一脸的焦虑担忧之色。 目光流转,苏沁半眯了眼,就在内堂侧位,身着侍卫服饰的男子挺直背脊站在那里,面的林老太君这样有威势的人也丝毫不惧,想来这人就是罗嬷嬷口中的楚侍卫了。 “祖母。”恭敬地行了个请安礼,苏沁微微一笑,那笑暖如春风。 “你就是苏家大小姐?”不待林老太君有所反应,楚侍卫便上前一步询问道,冷硬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关于苏沁月的传闻,因着他在宫里当差免不了要来回走动的缘故,多多少少都会从别的大家闺秀口中知道些。 撞色的衣服,夸张的浓妆,轻浮的性格,这是楚侍卫在听过别人口中描述的苏沁月之后自己做的总结。可眼前这女子,一身白衣淡雅清冽,妆容极其浅淡,身姿绰约,笑容温婉。 方才她的请安之礼也是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的毛病,与轻浮二字实在是挂不上钩。 虽说传言多少会有几分夸大的成分,可是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两个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好吗?难道这个女子是在装?思来想去,楚侍卫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故意出言试探。 “我就是,想来您就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楚侍卫吧?”苏沁脸上神情依然温和淡定,并没因为他的问话而慌张。 楚侍卫的心中微微翻起了波澜,面上不显,只是客气又生冷的说道:“大小姐既然知道了在下的身份,相比也应该能猜到在下是因何而来,就请大小姐跟我走一趟吧。” 听完这番话,苏沁不为所动,她笑了笑,笑得很是温柔美丽,像一朵洁净的莲花般无害,“陛下要见我,我自是不敢抗旨,只是楚侍卫,您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一声冷笑,楚侍卫以为苏沁是害怕了,装不下去了,不敢去皇宫,所以才想找借口推脱,眼神不由得带了几分轻蔑,“我奉劝小姐还是乖乖地跟我走吧,在下可是个粗人,不懂得怜香惜玉,若是用强硬的手段伤到了小姐,可别怪在下。” ‘哧’地一声低笑,苏沁的水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温润的开口道:“您误会了,非是我抗旨不肯去,而是有几个问题我还没有弄清楚,实是去不得。” “什么问题?”楚侍卫耐着性子问道。如果放在以前,他哪管什么问题不问题的,早就一把拎起皇上想要见的人,运用轻功瞬间飞走了,只是现在,眼前这女子毕竟是护国公府的后人,他不能轻易动手是其次,关键是,他真的很想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苏沁依旧挂着无害的笑容,柔声道:“敢问楚侍卫官居几品呢?” 这个问题问得楚侍卫摸不着头脑,他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苏沁问这话的目的何在,只得老实答道:“在下不才,乃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 “四品……”苏沁口中念念有词,接着笑道:“你可知道我祖父与父亲官居几品?” “这个自是知道的,护国公府乃是将门世家,小姐的祖父与父亲皆是一品将军。”脸上明显地带着不解之色,但楚侍卫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苏沁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她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抬眼看去,只见端坐在主位的林老太君也是一脸的疑惑,她给了其一个宽慰的眼神,偏过头对楚侍卫说,“您对我们府中的事情如此了解,想来应该知道我祖母受封过一品诰命夫人吧?” 楚侍卫连连点头,他的眼中再没有了轻蔑之色,而是直接对着林老太君跪拜下去,不卑不亢地道:“老太君请见谅,刚刚是臣下逾矩了,不该再苏小姐跟您请安之时,抢了您的话头,请治臣下的罪。” 林老太君惊了一下,虽说楚侍卫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带刀护卫,但皇帝对他的信任绝对远超他们这些空有一品衔的人,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向她赔罪,她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扫了眼镇定自若的苏沁,林老太君一下子便有了底气,她护国公府哪里就比别人差了?就算是现如今他们的地位处在风雨飘摇之中,但也不能少了该有的傲气! 板起脸来,林老太君沉声道:“无妨,老身相信楚侍卫也是无心之失,还请楚侍卫下次注意,我护国公府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上来踩两脚的。” 楚侍卫重重地磕了个头,严肃地道:“臣下定当谨记。”语罢,他站直了身子,脸色愈发冷硬,和声道:“如此,苏小姐可还满意?现在是否可以跟我走了?” 经过几番交锋,楚侍卫对苏沁的印象已经彻底改观,他不傻,自然知道苏沁的几句问话无非是在提醒他护国公府终究是护国公府,他与他们之间是有差距的,他不该逾矩。 这个小姑娘看似温温和和的,一副毫无攻击力的模样,却在刚见面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远不像那些空有美貌的世家小姐。 苏沁浅浅一笑,“既然该办的事情办完了,当然可以走了,这次真是委屈楚侍卫了。”她说得轻松,其实心里也在暗暗吃惊,真不愧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他的反应倒是蛮快的,不然,这次的事情就不会只是一个下马威这么简单了。 “苏大小姐严重了,请。”楚侍卫让开了道路,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人家姿态放得这么低了,苏沁也不好让人太没脸,便放过了此事,径直走了出去。 临走之时,林老太君特意叫住了她,用口型说了句小心。 想必林老太君也已经知道了乔家灭门的事情。 ------题外话------ 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5章 证人(四更求收) 苏沁何尝不愁,但也无可奈何,麻烦找上门来,她躲之无用,只能面对。 走出府门,一直跟在苏沁身后的小欢面色一片土灰。 苏沁眼见着一直等在府门外的马车便大概猜出了皇帝的心思,绝没有要过分与她为难的意向,否则等在这外面的就该是枷锁镣铐了。 “楚侍卫。”小欢突然急急得喊了一声。 “什么事?”楚侍卫斜睨着她,脸色阴沉如雨,眸子里带了些寒意。 小欢被吓得哆嗦了一下,但是内心的担心战胜了恐惧,愣是硬着头皮道:“奴婢可不可以跟小姐一起去?” “不行!”楚侍卫与苏沁同时出声。 皇帝下过严令,只召见苏沁一个人,他自然不能带其他人一起去。 苏沁也是清楚这一点,更何况,此去皇宫,吉凶难料,她不愿小欢也陪着她去冒险,就更不会让小欢去了。 眼里露出了一抹精光,苏沁笑劝道:“小欢乖,你若是想去皇宫长长见识,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去,这次可不行哦,别忘了我交给你的任务。” 蓦然想起还躺在床上的凌辰,小欢也就放弃了跟着一起去的想法,冲着苏沁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楚侍卫见这小丫头不再纠缠,也是松了口气,扶着苏沁上了马车,厉声催促着手底下的人立刻出发。 马车走得很急,路上免不了颠簸,当然,这点儿颠簸对楚侍卫这样的练武之人算不了什么,只是对娇娇弱弱的世家小姐来说就没有那么容易接受了。 楚侍卫原以为这一路上,苏沁少不了要找自己的麻烦,却没想到,一直到皇宫里面,苏沁都没有喊过一次难受,甚至在她下车的时候还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半分不适的感觉都看不出,这真是奇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楚侍卫不敢再耽误,直接引着苏沁去往皇凌宇所在的天仙殿。 走进仙殿,里面没有苏沁预想中的华丽。 雕龙的廊柱,四周的白玉的简单点缀,既不失身份,又精致明亮。光滑的地面一路延伸,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她的视线顺着光芒追去,目光在触及金光耀眼的金龙宝座之时,略有停顿。 宝座上的人正是天仙朝的皇帝,凌宇。 “臣,携护国公府小姐苏沁月参加陛下。”楚侍卫一本正经地跪下叩拜,苏沁也随之跪于其后,礼数周全。 凌宇静静地看着跪在殿内的两人,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难辩的眼神不经意的看了看一身白衣如仙的苏沁,心陡然的疼起来,“苏沁月,给朕抬起头来。” 眉心一簇,苏沁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皇帝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压下心中的惊讶,她徐徐地抬起头,神色如常,眼神也是淡定从容。 凌宇静静地看了她一阵,她的双眸似水,发如墨绸,精致的五官清新靓丽,让人一眼难忘。 眸底涌动出看不清的光泽,半晌,凌宇喃喃自语道:“真的很像……”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轻轻地闭了闭眼,他又恢复了君临天下的风采,眼中冷芒乍现,“苏沁月,你可知罪?” “民女不知。”苏沁回答的干脆利索,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跪在一旁的乔诗语听见此话,眼泪瞬间就淌下来了,嘴角扯出一抹悲哀的弧度,她哽咽道:“陛下,您可一定要为民女做主啊!” 凌宇的目光扫向故作柔弱的乔诗语,眉宇间透出了一丝厌恶之色,但还是忍了下来,重新看向苏沁道:“你与乔诗雨有怨可是事实?” 苏沁冷眼望着穿着白衣缟素却仍旧不忘做戏的乔诗语,只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见凌宇又看向她这边,立刻换上了温婉低柔的表情,浅笑道:“陛下,这是误会,我与诗语妹妹一直相处得很好,怎么会有此传言呢?” “但是朕却听说你们护国公府曾经当众给乔府的人难堪,难道这也是传言?” “这件事只要陛下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就会明白,我们不过是在玩闹而已,不至于因为诗音妹妹的一句戏言就灭人家满门吧?”苏沁淡淡的说着,却有着让人信服的感觉。 乔诗语大急,眼里又开始氤氲水汽,“陛下,您不要被这个妖女迷惑了,民女有证人。” “哦?”凌宇惊诧了,“有证人为何不早早带来。” 轻咬了下唇,乔诗语磕了一个头道:“如今,民女满门只有民存活,肯定是斗不过护国公府的,所以不敢将有证人这件事四处宣扬,也是怕被有心人灭了口。” 凌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到将她看得身体微微发抖才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证人上来说几句吧。” 乔诗语暗自松了口气,对着来到她面前楚侍卫耳语了几句。 楚侍卫皱着眉头听完,风驰电掣地出了仙殿。 苏沁依旧笑得坦荡,面对乔诗语不断投来的仇视目光也是丝毫不惧。 脚步声传来,苏沁好奇地回过头,只见楚侍卫领着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小贩走了进来。 小贩慌慌张张地紧紧跟着,见到龙座上的凌宇,更是紧张地冷汗直冒,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道:“草……草民,叩见陛下。” “你是什么人?”凌宇冷声问着,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贩勉强镇定地答道:“草民是东街的商贩,在东街摆了十几年的摊位。” “乔家小姐说你是证人,当日乔府被灭之时,你是在现场吗?”凌宇不紧不慢地问着。 “是的。”紧张之感渐渐消除,小贩的口齿越来越利索。 脸色微冷,凌宇的心中甚是不喜,但还是耐着性子接着道:“你说说当时的详细情形吧,若是有半句虚言,欺君之罪的下场相信你明白。” “草民……”心里一紧,小贩的脸色在刹那间苍白如灰,不知所措。 “你不要怕,只要你老老实实地把你看的事情说出来,陛下自然不会治你的罪。”乔诗语大声提醒着,眼神含了警告。 ------题外话------ 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6章 验尸(一更求收) 小贩咽了口吐沫,低下头缓了缓心理的恐惧,再次抬头,眼神已经坚定了许多,道:“草民当时就在现场。” “哦?”凌宇拧紧了眉,追问道:“你怎么会在现场?” “草民一直在东街摆摊,住处就在东街,乔府就位于东街的尽头,故而草民目击了一切。” 脸色一沉,凌宇淡漠的道:“你接着说。” “当时,大概是在子时,草民一时尿急,便想出来方便一下,谁知出了茅房之后,草民远远地就看到一群黑衣人围着乔府,鬼鬼祟祟地商量着什么,没多久,他们便翻墙进了乔府,然后这第二天就传出了乔家满门皆死于非命的消息,想来一定和那些黑衣人脱不了关系。都怪草民胆小怕事,若是草民在发现之时就去报官,说不定乔家就不会有此下场。”他说得情真意切,说完之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仿佛是真心忏悔。 “即使你说得这些都是真的,你看到的这些又跟苏家小姐有什么关系?”凌宇反问道,脸上看不出表情。 小贩抹了抹头上的汗,答道:“在那群黑衣人翻进乔府之时,其中有一个黑衣人的面纱掉了下来,草民借着月光细看,似乎是一位美貌的小姐。草民一直等着,待到他们全部翻过去之后,草民就去了乔府门前去查看,在门口捡到了这个。”他伸手入怀,拿出一枝白玉雕刻的的兰花簪子,双手奉于前方。 楚侍卫走上前接过,递于皇帝。 苏沁的眼角扫过那枝玉簪,心里也是一惊,这的确是她的东西。 凌宇骨节分明的手掌不断地把玩着这枝兰花样式的玉簪,眸子黑得没有一点光亮。 乔诗语看不出凌宇表情的喜怒,又不甘心就此放弃,想起乔府满门死时的惨状,她咬紧了牙关,平地一声悲鸣,“陛下,这簪子就是苏沁月的!当初参加百花之选的众多小姐都可以替民女作证,请陛下替民女做主啊!” “你有什么话要说?”凌宇直接无视了乔诗语,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直指苏沁。 苏沁淡淡一笑,对上他目不转睛的眼,不避不让,“民女承认,这的确是民女之物,但是这枝玉簪早在几天之前就丢了,并不能说明什么。” “苏沁月,你休要狡辩,你说丢了便丢了?你当陛下是傻子不成?”乔诗语一声断喝。 “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在撒谎吗?”苏沁好笑地看着她。 乔诗语冷哼一声,好像早就猜到了苏沁会如此发问,冲着小贩道:“你还记得昨晚看到的貌美小姐的样子吗?” 小贩重重点头,“那位小姐的容貌相当出色,草民自是记得的。” “你且仔细地看看,在这大殿之中,有没有你昨晚见到的女子?”乔诗语和小贩交换了个眼色,一步一步地引导道。 小贩依言环顾四周,慢慢地扫过乔诗语,凌宇,楚侍卫等人,当他的眼睛在看到苏沁时,忽地一下子定住了,揉了揉眼睛,仍是揉不掉里面的惊艳之色,半晌,他指着苏沁,十分肯定地道:“就是这位小姐!” “苏沁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乔诗语逼问着,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苏沁的面色依旧如常,没有乔诗语预想中的慌乱,“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声音很淡,甚至淡的听不出半丝的情绪。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小贩诬陷你了?”乔诗语笑了,“他跟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诬陷你?” 清浅一笑,苏沁看向凌宇道:“民女请求亲自为乔府中人验尸。” “苏沁月,你安的是什么心?”乔诗语勃然大怒,气呼呼地道:“你害了我的家人,又想侮辱他们的尸体,你的心肠为何这么歹毒!” “妹妹稍安勿躁。”苏沁挂着无害的笑容,“我理解妹妹的心情,可是妹妹被小人蒙蔽,连真正的凶手都理不清,你就不怕将来去地府时,无法跟家人交代吗?” 乔诗语顿时语塞,不再跟苏沁争辩,转向凌宇,泪珠又开始滚落,哭的是凄凄惨惨的,“陛下,您可切莫听信这个妖女的言论啊!” 凌宇一动不动地看了苏沁一阵,见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的惊讶又多了几分,偏头对着楚侍卫道:“乔府中人的尸体可找仵作验过了?” 楚侍卫一愣,“回陛下,没有。” “既是如此,那就搬一具上来让苏小姐验验,当然了,朕不会偏听偏信,再带个仵作上来。” “可是,陛下,这里……毕竟是仙殿,出现尸体,恐怕不太好吧?”楚侍卫迟疑地道 “无妨。”凌宇冷冷的扯动嘴角,“在朕的眼皮底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朕必须要查个明白。” “臣领旨。”见皇帝心意已决,楚侍卫不再多说,直接办事去了。 苏沁的眼神惊疑不定地瞟向凌宇,从她走进仙殿,就隐隐地感觉到,这个皇帝似乎有点儿刻意偏向于她。 按理来说如今的护国公府已经日渐式微,帮不上他什么忙了,为何他还要如此? 若说是因为念旧情,那么这么多年来,护国公府风雨飘摇的日子他为何不肯援手? 脑子里混乱成一团浆糊,苏沁索性不再多想,水眸最后看了一眼凌宇的脸,心下更加不安了。 凌宇的身体似乎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身体健康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乔诗语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指甲也深深地陷入了肉里。觑了一眼始终神态自若的苏沁,她的心里愈发没有底。 她答应了那人,要利用她家人的死拉苏沁下水,若是这次不能成功,也不用皇上,那人也会要了她的命。 “陛下,臣已将乔家二小姐的尸体带来了。”楚侍卫忽然出现在殿外,带着几个奴才,抬着乔诗音的尸体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一个布衣老头儿,想来就是仵作。 凌宇扫了一眼尸身已经开始微微腐烂的尸体,半合着眼,轻描淡写地道:“苏沁月,开始吧。”就让朕,看看你的能耐如何。 ------题外话------ 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7章 对峙(二更求收) “民女遵旨。”苏沁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踏上一步,蹲在尸体一旁仔细地观察。 尸身发胀,口鼻处有残留的黑色血渍。 细挑眉梢,苏沁拿起了放置在尸身附近的手帕,隔着帕子翻开了尸体的眼皮。 瞳孔已经完全涣散,眼白的中间处却有一条黑色的细线。沉吟了片刻,她抬起了尸体的手掌细细地检查一番,做得十分精致美丽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手掌的皮肉里,可以想见乔诗音在死之前曾受过极大的折磨。 这种折磨的来源,应该就来自于她中的毒,断肠散。 若要给当世的毒药做个恶毒的排名,断肠散绝对是名列前茅。 它是以断肠草为主,辅以数十种毒虫炼制而成。中了此毒者会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和专注,生生地忍受着内脏腐烂之苦,直到死亡。 乔诗语泪光盈盈,眸光怜惜地注视着乔诗音的尸身,声泪俱下,“陛下,您看清楚了?我妹妹死得好惨啊!若不是因为我凑巧去了好友家住,如今,这里面恐怕就会有民女的一个位置,您可一定要为我们乔府上下做主。” 遮住眸底的暗沉之色,凌宇再次无视了乔诗语,目不斜视地盯着苏沁,心里吃了一惊。坦白讲,现在乔诗音的尸身已经有些腐败了,他坐在龙椅之上都能闻见的酸臭气息,对苏沁而言似乎完全没有影响。 这真的是那个被传成花痴的苏沁月吗?梦华,这才是你女儿的真面目吧! 苏沁站直了身子,视线焦灼在乔诗音破败的绿衣,眼中滑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几天前,原本还鲜活的生命,转眼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当真是世事无常。也不知是谁,竟用如此恶毒的方法将乔家满门灭掉,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做到如此地步。 目光转向凌宇,苏沁缓缓开口道:“是中毒而亡。” “诚如陛下所见,乔诗音乃是因为中毒,才导致的死亡,而人人都知道我护国公府日渐衰落,府中的府兵都已老迈,就算他们真的受我指使去杀人,也必然是会用刀剑,怎么会用毒呢?”苏沁凛然道,淡漠的声音中透着镇定。 乔诗语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既然你计划了要害我一家,自是不会让你的手下用刀剑杀人,用毒当然是想迷惑众人了,你拿出这番说辞,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诗语妹妹,我与你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非要用断肠散来毒死你们一家?”苏沁冷笑着,目光湛湛,“若说有仇,我想,诗语妹妹你对我的仇恨更大吧?” “你……别乱说!”脸色微变,乔诗语急忙辩解道:“陛下,您可不要被苏沁月的伪善骗面孔了,她提出验尸无非是想凭此脱罪,其实这一切都是她在信口胡诌。” 凌宇的脸色倏地绷紧,给了楚侍卫一个眼色。 楚侍卫会意,命令仵作再进行一次验尸。 布衣老头儿哈下腰,前前后后地忙了好一会儿,方才得出和苏沁一样的结论。他那带着惊诧的眼神扫向苏沁,眼里是少有的敬佩之色。 这个小女娃儿不简单呢! “乔诗语,朕怎么觉得你好像特别笃定杀害你家人的人就是苏沁月呢?”凌宇慢吞吞地提出了疑问,眼神冰寒刺骨。 “陛下……”看到凌宇的表情,乔诗语再傻,也知道皇帝已经怀疑她了,顿时心生胆怯,背脊的冷汗已控制不住地往外冒。脑子飞转,她突然想起了小贩这个证据还没有被推翻,便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高声道:“陛下,出事那有人可亲眼看到苏沁出现。民女与苏沁月有怨,您不肯相信民女,但是这个小贩可跟苏沁月无冤无仇啊,他的话您也不肯相信吗?” “是啊,是啊,草民不敢撒谎。”小贩见这一幕,赶紧跪着匍匐上前,急急解释道。一旦弄不好,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凌宇的眼里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他的内心不想让苏沁出事,可偏偏乔诗语非要穷追猛打,让他心里对乔诗语充满了厌恶,冷眼看向苏沁,他道:“昨夜子时,你在哪里?” “民女在家中睡觉。”苏沁答得随意,心慌不祥之感却进一步加深。 “可有人证明?” 苏沁犹豫了片刻,“无人。” 昨晚,无论是睡在她床上的凌辰,还是半夜突然出现来搅扰的凤英,都不可能成为她的证人。别说凌辰此刻正处于昏迷之中,就算是他清醒着,能过来作证,苏沁也不会让的。 倒不是苏沁害怕什么所谓的闺誉受损,而是她真的不愿再欠凌辰人情,毕竟他一旦出来作证,势必会让朝中大臣对他的人品做出质疑,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与其如此,不如让他不要出现。 这也就是为什么苏沁非要在他昏迷之时就让小欢把他送回七王府的理由。 而凤英,就更不可能出来作证了,她心里恐怕巴不得她死呢,她若是真的让凤英来作证,搞不好这个女人还会反咬一口。 一时之间,苏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陛下,您看到了吧?苏沁月根本就拿不出不在场证明,她就是杀害了我一家的凶手。” 苏沁大方地跪倒在地,一字一句,声音清冷如珠,“民女恳请陛下给民女三日时间,彻查此事,定当会为诗语妹妹一家找出真正的凶手。” “苏沁月,你还想狡辩,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你认也罢,不认也罢,这条命都是保不住的。”嘴角浮上一丝讥诮冷笑,乔诗语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胜利。 凌宇的嘴角抿起一抹冷凝的弧度,望着苏沁的眼神诡异莫测,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带着急迫之意,“臣愿为苏家大小姐担保,请陛下给苏小姐三日时间,彻查此事。” 苏沁猛地回过头,水眸注视着徐徐靠近这边的身影。 这声音让她觉得很是熟悉,难道,真的是那个她根本没想到过的人来了? ------题外话------ 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8章 援手(三更求收) 一身白衣潇洒,面目极其俊秀,明明是世家公子玩的纨绔模样,身上却隐隐带着股杀气。 苏沁大概打量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居然真的是蒋天玉过来了。 “宁远将军?”望着殿外的来人,凌宇低沉的声音响起,脸上的表情略有些不可置信,蒋天玉竟与苏沁月有瓜葛? “将军……”乔诗语小声地念叨着,眼神愈发温柔。 蒋天玉疾步走到苏沁身边,跪了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苏沁,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叩了一个头,和声道:“臣给陛下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凌宇声音低暗,眼里闪过一抹异样。 蒋天玉是他最近才封的宁远将军,因着蒋天玉以身犯险,跑到东境去卧底,解了东境之危,他才破例给了他这么高的官职。不过此刻,他的出现倒是恰到好处,他正愁没有借口放苏沁离去,既然蒋天玉这样立过重要功劳的人开口,他正好可以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陛下。”蒋天玉没有起身,俊秀的脸色布满凝重之色。今天一早,他就从孟徐那边得知了乔府灭门事情已牵扯到了苏沁,孟徐哀求他一定要帮助苏沁脱罪,他这才恰好在这个时间里赶来。 其实,就算是孟徐不来求他,他也一样会来。苏沁对他有救命之恩,她恰巧又是他喜欢的类型,他自是不可能看着她身陷囹圄。 “还请陛下听臣一言。”又行了一个跪拜之礼,蒋天玉的口气立时多了几分凝重,“当年东境的霸主问心王朝大举来犯,对亏了护国公苏铁与他的夫人拼死护卫,才保住了天仙朝不被吞并,护国公府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臣不相信,护国公府的人会做出有违陛下,有违天仙朝律法之事。臣愿以项上人头做担保,苏沁月绝不会是杀害乔府满门的凶手。” 苏沁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想到这个蒋天玉竟会如此支持她。 心脏忽地抽紧,乔诗语的眼里迸着恨意,为什么连她的心上人都要支持这个苏沁月?这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将军你千万不要被这个女子的表象骗了。”乔诗语苦劝道,“她可没有表面上那么和善,这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 蒋天玉懒懒地看了她一阵,倏地语意不明的笑了,语气轻漫闲散,“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本将军相信你?” “是的,将军,诗语永远不会骗你。”乔诗语断然道,俏脸上满是坚定之色。 闻罢此言,蒋天玉突然毫无形象地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一般。 他笑得唐突,引得凌宇是满肚子的疑惑,不禁出言问道:“爱卿可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竟如此好笑,不妨讲来让朕也笑一笑罢。” 凌宇亲自问话迫使蒋天玉不得不敛了笑意,俊眸觑了一眼同样一脸疑惑的乔诗语,解释道:“臣只是佩服乔家大小姐的说谎功力,当真是一点儿破绽都看不出。” “是吗?”凌宇眼含深意地看向乔诗语。 “将军此言何意?”乔诗语怒声质问道,心口处传来一阵阵的疼。 “乔小姐可还记得你在参加百花之选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吗?”蒋天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成功让乔诗语的心卡在了嗓子眼。 怎么会不记得?那可是她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陷害自己的妹妹。 乔诗语手足无措的慌张模样让凌宇心里的疑虑更重,他一脸冷色地问道:“爱卿,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天玉挑眉一笑,“那日,臣奉命前去保护来参加比试的世家小姐,在路上,乔家二小姐的马突然惊了,臣自然是谨守本分,控制住了受惊的马儿,救下了乔二小姐。”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片刻,瞟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的乔诗语继续道:“在这之后,臣发现乔二小姐的马儿后蹄处有一道伤痕,似乎它的受惊是人为。故而臣在护送小姐们进宫之后便又回去调查了一番,终于让臣在一个隐蔽的胡同中找到了这个。” 衣袖一挥,一枝月季花样式的镂空金簪现于他的手掌之中。 乔诗语一眼便望到了那枝熟悉无比的簪子,唇瓣霎时间退了两分血色。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枝簪子被楚侍卫拿走递于皇帝,身体竟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蒋天玉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精明,细心。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们进宫之后,蒋天玉竟然还想着去调查看起来像意外的事件。 凌宇仔细地检查着手中的簪子,样式精巧,材质上佳,这绝不是平民老百姓能买得起的物事。手掌移动,他触到了簪子的尖端,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根簪子似乎有做过特殊的处理,簪子的尖端格外地锋利。定睛一看,这上面的血迹尚未擦净,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暗红。 蒋天玉邀功似的轻轻地捅了捅苏沁,呲牙道:“这次你该感谢我。” 苏沁面上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内心还是很欣慰的,这个人,没有白救。 “臣已经检查过此物的尖端,经过臣仔细地对比,这簪子就是造成那日马儿后造蹄处的伤痕之物。而在臣层层走访之中发现,在那日前来的世家小姐中,只有乔大小姐,戴过这种样式的簪子。” “不是我做的。”乔诗语赶忙急急地解释,“诗音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个就要问你了,乔大小姐。”蒋天玉的嘴角勾起一丝蔑视,什么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这看似温婉柔弱的乔诗语,心肠歹毒却不比任何人差,“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只指向你了,乔小姐。” “真的不是我。”乔诗语哭的像开闸的洪水般,带着无限的委屈。 现在的她只能以泪水来掩饰她的慌乱与心虚,毕竟这种事情无论换做是谁,都是打死也不能认啊。 “陛下,既然乔小姐觉得自己受到了冤枉,我们不妨给她与苏家小姐各三天时间,找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以免冤枉了好人,如何?”绕来绕去,蒋天玉终于说出了他的真正目的,欲给苏沁缓冲的争取时间。 ------题外话------ 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69章 代为一死(四更求收) “陛下,不可以啊!”乔诗语平地一声悲鸣,“苏沁月没有不在场证明,如果您给她三天时间,她跑了怎么办?”她是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苏沁这次再轻易脱身。 “你自己身上尚且有嫌疑,怎能在此乱咬别人。谁知是不是你自己动手毒死的乔府满门……”蒋天玉冷冷地道,乔诗语的阻拦让他打心眼里不爽,不禁说话也开始不过大脑。 苏沁吓了一跳,忙拉住他的手,轻拍了几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果然,乔诗语听罢此言,立刻开始凶猛地反扑,眼睛红红肿肿的,嚷嚷着道:“蒋将军,您在怎么厌恶我,也不能把这么可怕的罪名强加在我的身上啊!” 心上人对她的怀疑真的让她痛彻心扉,此刻的她的难过绝没有半点儿掺假,“我知您对苏家小姐有好感,但您也不能为了帮苏家小姐撇清嫌疑,就如此对我,您可知我……”说到这里,她几度哽咽,紧咬着的下唇开始渗出血珠,娇美的小脸上尽是哀戚之色,当真是我见犹怜。 凌宇冷冷地将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尽收眼底,思绪已然理清。 殿中这三人的关系无非就是蒋天玉喜欢苏沁月,乔诗语喜欢蒋天玉,当真是像极了他当初与王梦华,苏铁的关系。 从遥远的回忆里跳脱出来,凌宇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惘然,眼神不自觉地看了看苏沁月淡然似水的眸子,心中涌起了一种名叫落寞的情绪。 迎上苏沁不解的眼神,凌宇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下意识地干咳了一声,以此来掩饰尴尬,“爱卿慎言,你方才所控诉之罪可是涉及到弑父弑母,灭绝人性的大罪,若是爱卿没有确凿的证据,切莫口出狂言。” 经过此番提醒,蒋天玉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因为愤怒说错了话,忙不迭地向乔诗语道歉,勉强地熄灭了乔诗语心头上的几分怒火。 怒气腾腾的她,把这笔账又算到了苏沁的头上,若是没有苏沁这个贱人从中挑拨,她的蒋天玉断不会如此怀疑她。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苏沁死!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侍卫行色匆匆地走进殿中,单膝跪地,声量提高,也透了些恐惧,“陛下,林……护国公府的林老太君求见。” 凌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来了一个硬闯的蒋天玉还不够吗?他扫了眼同样一脸惊讶之色的苏沁,心里无奈至极,他也没把苏沁月怎么着,这个铁娘子就坐不住了。他是真的不想面对林老太君,但是人家毕竟是功臣的家属,就这么把人家拒之门外实在是于理不合,定会遭到其他朝中重臣的非议。 权衡轻重之后,凌宇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宣进来吧。” “遵旨。”侍卫领了命,引着林老太君走进殿中。 “咚咚”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林老太君焦急地四下扫视,见到苏沁安然无恙地跪在殿中,没有什么被严刑拷打过的样子,她心下松了口气,径直走到苏沁前方跪下,饱经风霜的脸上哀色渐浓,周身也弥漫出了兔死狐悲的感伤。 “臣妇苏林氏叩见陛下。” “老太君快快请起。”凌宇温润的开口。 林老太君就跟没听见似的,仍旧跪地不起,双目含泪道:“陛下,我苏家为国家尽心尽力,臣妇的丈夫,臣妇的儿子和儿媳,臣妇的大孙子,皆是为了天仙朝而死,纵有小人污蔑臣妇的孙子通敌卖国,可是陛下,臣妇的孙子若是真的通敌卖国又怎么会被敌方杀死,直到现在没有找到尸身?我苏府上下哪一个不是忠于陛下,忠于天仙朝?现如今,我苏府就剩月儿一根独苗了,若是再保不住,臣妇也没脸去地下面对已故之人了,陛下如果执意要处决月儿,就请看在我苏家为朝中尽心多年的份儿上,让老身代为一死吧!” “祖母,不要胡说!”苏沁的脸色在刹那间苍白如纸,林老太君的每一句话都狠狠地砸进了她的心中。原来,除了她的师傅,还有这么一个人会不计生死地关心她。 她跪着匍匐到林老太君的身边,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紧握住林老太君苍老的手,苏沁重新看向凌宇,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请陛下给民女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民女若是不能找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任凭陛下处置。” “月儿!” “苏沁月!” 林老太君和蒋天玉同时惊呼出声,都想要再出言争取其他余地。 苏沁摇了摇头,阻止了他们,她不想把关心自己的人置于危险的境地,既然这是针对她的一个局,不如就让她自己面对吧。 “陛下,不可啊,您千万不要相信。”乔诗语急了,再次高声喊道,“功是功,过是过,您不能因为护国公府立过众多功劳就抹掉了他们的杀人之罪。” 凌宇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一方面是林老太君和蒋天玉步步紧逼地的求情,另一方面是他有心放苏沁一马,偏偏这个乔诗语却抓住了苏沁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一事穷追猛打,咬紧不肯松口,让他头痛不已。 身为帝王,他自然希望能够维持各方平衡,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彼此攻伐。 “苏沁月,你且给朕仔细想想,昨夜子时十分左右,真的没有人能够证明你在房中睡觉吗?”心思转了一下,凌宇提出了整件案情的关键所在,企图打破僵局,“比如说你的贴身丫头,或者府中其他人。” 苏沁不可避免地迟疑了一下,因着她紧握在手里的林老太君的手掌颤动了一下,她知道林老太君是想提凌辰的名字,毕竟与闺誉相比,还是生命重要得多。 苏沁暗自摇了摇头,她不愿再把凌辰牵入其中,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一定要自己解决。 林老太君暗自叹了口气,愁容满面。 苏沁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寻找脱身之法,面对皇帝的质问,她只是轻轻地说了声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乔诗语差点儿就要狂笑出声了。 苏沁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题外话------ 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0章 他还是来了 凌宇的脸上瞬间黑云滚滚,这下就算他有心放水也没有办法了,难道事情真的要往最坏的方面发展了? 脸色再次一冷,凌宇用寒可透骨的眼神凝视着乔诗语,厉声道:“乔小姐,皇宫惊马的案子你可有证据证明你自己的清白?” 乔诗语一怔,没想到皇帝还是怀疑到她头上了,忙又挤出几滴眼泪道:“陛下,那可是民女的亲妹妹啊,民女怎么会害她呢?” “朕问你有没有确凿的证据。”凌宇提高了声音,透着丝丝不耐。 乔诗语眼神闪烁,语塞了半晌,方才回答了一个跟苏沁一模一样的答案,没有。 “既是如此,朕给你们彼此三天时间互相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有何不可?这三天内,朕会派人跟着你们两个,谁都跑不了。” “可是……”乔诗语仍旧有些迟疑,苏沁月这个人她不好把握,如果因为这三天时间,让苏沁找到了脱身的办法,那该怎么办? “可是什么?”凌宇的气从心头起,乔诗语的屡屡阻拦,已经让他想要开杀戒了,“如果你执意想要今天就得出个结果,没问题,朕现在就处决了苏沁月。” “陛下……”林老太君惨呼一声,老泪纵横,几欲昏厥。 身旁的苏沁忙搀扶住林老太君,水眸里一片淡然平和,低下头,用只有她二人方能听清楚地声音道:“祖母稍安勿躁,孙女料定陛下定有后手。” 林老太君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偷眼瞧见方才也一脸焦急之色的蒋天玉此刻也是平静无波,不禁有感而发,她是真的老了,察言观色的能力都不如几个孩子。 眼角扫过林老太君略带失意的脸,苏沁宽慰地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低声咕哝道:“祖母也是关心则乱而已,这点儿小事儿何必挂怀。” 林老太君的眼里划过一抹惊诧,自打苏沁月落水重新苏醒之后,这个孙女就对她始终有种淡淡的疏离感,不管她怎样关心也好,这股疏离感始终抹之不去。 而现在,苏沁的一番为她着想的话彻底地让她感觉到了那因疏离感横立在她们两人之间的鸿沟似乎随着这句话而消失了。 她不禁心头狂喜,心里的心事总算是少了一桩。 苏沁紧紧地握住林老太君的手,冷如寒铁的眼神有了几分温度。 林老太君的感觉并没有错,苏沁虽然重生在苏沁月的身上,不得不承认这位祖母,但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认同的感觉,在她的心里,只有她的师傅才是她真正的亲人。直到今日,她看到林老太君宁愿舍弃性命也要救她时,她心里才真真正正地承认了林老太君是她的祖母。 这边,祖孙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另一边,凌宇的后招已经准备待续。 乔诗语的眼里闪过喜色,没有什么比听到苏沁受罚的消息更让她开心的了,然而,喜悦不过三秒,就听凌宇不疾不徐地说出了另一段话。 “至于你,谋害亲妹妹,布置皇宫惊马案,扰乱秩序,朕该给你定什么罪才好?” “陛下,不是民女做得,民女没有害诗音啊!”乔诗语吓了一跳,心顿时卡在了嗓子眼。 凌宇冷哼一声,“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不是吗?就跟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苏沁月一般。你说说看吧,朕该给你什么罪名?” 脑子搅成了浆糊,乔诗语听出了皇帝的言下之意,那就是她想要苏沁死,她也得脱层皮。眼神不自觉地看了看苏沁,她心中愤恨难以消减,为什么连皇帝都向着这个苏沁月?她哪里比不上她了? “乔诗语,朕在问你话!” 凌宇阴沉的脸,像布满乌云的天空,压得乔诗语都不敢喘气。 正当她进退两难之际,守在殿外的侍卫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这次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张脸白的跟过了漂白粉似的,走进殿中直接“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道:“陛下,七……七王爷求见。” 苏沁脸色微变,这个笨蛋,他还是来了。 凌辰,你那么聪明,怎么就不明白我急着送你走的用意! 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凌宇同样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凌辰居然会过来凑热闹。 在他的印象中,他的七儿子为人一向淡漠冷血的要命,对于朝中除了打仗的的事情从不过问。除了打仗,杀人,医术,他的七儿子甚少对其他事情感兴趣。 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甚少见到这个儿子,若不是在百花宴会时听到了他与苏沁月的几句传闻,他自己都忘了他的七儿子已经回京城休养了。 苏沁月……凌宇眉心处已经打成了结,他起初在听到凌辰在百花之选的比试里处处维护苏沁月时还不怎么在意,自以为是凌辰没有仗打,闲得无聊了,方才管点儿闲事,不过,现如今看来,那些宫人的闲言闲语并非空穴来风。 “宣进来吧。”凌宇沉声道,心里略有气闷。 侍卫领了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忙不迭地跑了出去,他可不敢让外面的那位杀神等太久。 不多时,凌辰一袭黑袍飞扬,缓缓走进仙殿。 俊美的五官,墨染的黑瞳,明明是看了好几遍的脸,苏沁还是忍不住心头狂跳。 虽然她在心里不住地告诉自己凌辰不会来的,可是当她听到凌辰还是在这危急时刻赶了过来,却没有多少惊讶。 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早已经笃定,凌辰会为了她而来,否则她也不会吩咐小欢亲自把他送回七王府。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他了? 心头一凉,苏沁暗骂自己疯了,师傅的仇,自己的仇尚未及报,她在这里发什么花痴? 闭了闭眼,她将思绪理好,再对上凌辰的墨眸时,眼睛里已是一片清冷。 凌辰眸光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她,眸子黑得没有一点光亮。 但不知怎么,苏沁竟觉得他在难过。 “儿臣拜见父皇。”收回视线,凌辰双手叠于前方,毕恭毕敬地磕了个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1章 暧昧证言 受了这一礼,凌宇的双眼却如墨潭一般,黑不见底,良久,他才道:“起来吧,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朕?” 凌辰站直了身子,眸光神色不清。面前这个端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他的父亲,也是他最恨得人。 他出生的时候,因着先天不足之症,身体虚弱至极,几次被凌宇嫌恶,连带着他的母妃,也失了帝宠。 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帝王的宠爱,他们母子生活之艰难哪是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君父能够体会到的。 在他小时候的记忆中,只有与母亲在小小的宫殿里,相依为命的片段,他所谓的父皇,一次也没出现过。 直到有一天,他的母妃病逝,原本以为自己也难逃一死的凌辰被突然出现的几个医仙宗的长老带走,助他压制病症。 勉强地克制住了先天不足给他带来的困扰之后,他一回天仙朝后便开始努力不懈地打拼。 读书,练功,不断地舍命战斗,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 他深知他的父皇性格凉薄,所以他从不对这个所谓的父皇抱有期望,想要活着,只能靠他自己。 想起他母妃为了养活他而做的种种难事,他的眸光便又冷了一分,或许在他的父皇眼中,他与他母妃所受的苦不过是过眼云烟,根本不曾在意。 “儿臣听闻这里出了人命案子便好奇来看看。”声音冷如冰封,凌辰淡淡地道,“况且这件事与儿臣有关。” “哦?”凌宇脸色一沉,目光在苏沁与凌辰之间来回扫视,冷冷一笑,“你且说说,怎么个有关法儿。” “昨晚子时左右,苏沁月一直与儿臣待在一起。”凌辰高声道,一张俊脸上看不出情绪。 但这句话却如同石破天惊,震得凌宇差点儿从龙椅上跌坐下来,连一旁的蒋天玉也是张大了嘴巴,心中郁闷无比。 他居然被冰山抢了先…… 一念至此,蒋天玉的笑容便消失不见,他记得冰山曾说过,他很早之前就认识了苏沁月。再回想苏沁月还伪装花痴的时候,也是对这个冰山执着得紧,不由得更加郁闷了。 不行,不行,待到此间事了,他必须得想个招儿拉近跟苏沁月的距离才行。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凌宇的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瞄了一眼一脸担忧之色的苏沁,看向凌辰的眼神愈发凌厉,“辰儿,你可知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儿臣自然明白。”凌辰直视着凌宇的眼睛,不避不让,俊毅的面庞紧紧绷着,一字一句地道:“儿臣喜欢苏沁月,愿意娶她。” “混账!”凌宇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几欲破口大骂。谁都可以娶苏沁月,只有他绝对不行! 凌辰的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反倒是苏沁被吓了一跳,她搞不懂为何凌宇的反应会如此之大?虽说她本无意嫁与凌辰,但是皇帝的这番作态倒是真真引起了她的好奇。 倒吸了一口冷气,蒋天玉一张脸是惊成了青白色,这个冰山是认真的?他竟是真的想娶苏沁月。 “父皇,可否允准?”凌辰的声音低润,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然。 心神微微的晃了一下,苏沁凝视着他挺直的背脊,不知怎么,心口开始控制不住地怦怦跳动。 跪坐在后面的蒋天玉终于找回了神志,他与凌辰作对多年,自是不能让凌辰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娶到想娶的人,心念一瞬间电转,他扬眉一笑,意有所指地道:“七王爷,你可还记得凤庄的凤英?那小丫头可一直惦念你呢!” 凌辰蹙了下眉,俊美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看向苏沁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欲言又止。 苏沁索性低下头,不去看他,她知道他想跟她解释凤英的事情,但是他又不是她的谁,何必如此呢?眸底涌动着慌乱的色泽,苏沁的心脏莫名地抽紧。 凌宇双眼微眯,眼底的冷意更深了一层,“辰儿,朕不想再听到你刚刚的话,你这一辈子,只能娶凤庄的凤英一人,其他人皆不作他想。至于,你的证言……”他瞥了一眼苏沁,心思变幻莫测,神色不明,连带着满脸泪痕的乔诗语也是心头狂跳,脸色苍白如纸。 “儿臣所说,句句属实。”凌辰的眼里闪过一抹坚定,“是儿臣不好,因着爱慕苏姑娘便忍不住深夜闯入她的闺房,见她在房间里熟睡,便守了她整整一夜,以解儿臣相思之苦,直到天色微亮,儿臣才离开,苏姑娘绝不可能有时间去乔府杀人,必是有心人嫁祸。” “你……你……”凌宇被气得眼皮乱跳,他这个七儿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里说这些,难道一个小小的苏沁月,比凤庄的天之骄女还重要? 脸色一沉,凌宇突然意识到,如果今天的事情传了出去,凤英知道此事后,一气之下不再喜欢凌辰了怎么办? 那么,他天仙朝就将失去一个能够升级为王朝的绝佳机会,不行,凌辰的这番话绝对不能外传。 眼里带着狠色,凌宇对着乔诗语阴森森地道:“怎么样,乔小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此时此刻,他是恨极了她,若不是这个女子不识抬举,紧咬着苏沁不放,这个时候他早已经让苏沁离去,也就不会招来了老七,还说出这样一番话。 “陛下……”听得皇帝话语中的凉意,乔诗语不由得浑身颤抖,惊恐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还未待她整理好情绪,就见殿外的侍卫再次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跪地抱拳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苏沁与凌辰同时皱起了眉头,蒋天玉更是一脸疑惑。 凌宇在心中冷笑几声,今儿究竟是什么日子?他的皇子中最有能力的两个人居然在同一天来到这仙殿之中,难道太子对苏沁月也有这别样的心思? 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书桌,凌宇的眼神朦胧悠远,若真是如他所想,不妨就让太子娶了苏沁月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2章 关键 噙住一抹俊逸翩然的笑容,穿着一身金线纹路的黑袍的太子凌志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了殿中,他的速度虽快,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身姿的优雅,明明是极快的速度,但仍旧有种从容不迫的感觉。走到凌辰身边时,他冲着凌辰微点了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轻轻地瞥了一眼被吓破了胆的乔诗语,他脸上的笑容不减,只是转移了视线,向着凌宇拜了下去,眼神清亮无害,“儿臣拜见父皇。” 凌宇的眼底闪过一抹暗沉,从凌志进殿之后他便一直观察其的所有举动,见他一眼都未曾看过苏沁,便知晓了太子此行前来并不是为了苏沁,不由得心中失望,只得耐着性子问道:“太子不是一直在东宫进学,今日为何跑到朕这边?” “回父皇,儿臣听闻这里出了人命案子,更牵扯到了七弟,便有些坐不住了。”凌志说得真诚,语气也是诚恳至极,就像是一个大哥哥担心自己爱护的弟弟出事一般。 苏沁忍不住在心中嗤笑,这太子的戏挺足啊,若不是她在松间寺的密室见过太子的私库,恐怕也要信以为真了。 听到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凌宇的面色缓和了许多,横了乔诗语一眼,他对着凌志道:“现在局势早已经明朗,太子来晚了些。” 乔诗语深知皇帝的这句话等于给她判了死刑,她污蔑苏沁不成,皇宫惊马案又无人替她作证,她受罚是肯定的了,想到皇宫的酷刑,她的身体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眼睛瞟向了太子,带着一丝恳求,见太子始终不肯看她,她咬咬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陛下,请听民女一言,方才七王爷也已经承认了,他对苏沁月有仰慕之情,心里定然是偏向于她,谁知道七王爷会不会为了保住苏沁月而故意来作伪证?” 凌宇面色阴冷,这个乔诗语真是懂得如何一次一次地触碰他的逆鳞。 凌辰一直冷眼看着,突然爆发出长长的冷笑,孤傲的眸子里罕见地出现了几分戏谑,“乔小姐既然非要死个明白,本王就成全你。” 轻拍了拍手掌,孙正浩犹如鬼魅般出现在殿外,手里还提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小丫头。在得了皇帝的允准之后,孙正浩直接将小丫头丢在了乔诗语的身边,笑得阴森,“乔大小姐,你可认识旁边这人?” 乔诗语的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六神无主的状态。怎么会不认得呢?这丫头就是伺候了她多年的贴身丫环,因着跟事发当日跟着她一起去里好友家里,才幸免遇难。这丫头虽然跟了她多年,胆子却不怎么大,所以她这次并没有将这丫头带进宫里,而是将她隐秘地藏了起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丫头还是被七王爷的人找了出来。 小丫头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伺候着,她所有的秘密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若是这丫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她就完了。 孙正浩不屑地看了看乔诗语吓破胆的样子,冷哼一声道:“看你这样子也是不想说,就让这小丫头自己说吧。” 凌宇疑惑地看着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问道:“你是何人?” 见到皇帝亲自开口问话,小丫头顿时就慌了神,她只是议郎府的一个小小奴婢,甚少见过这般庄严的大场面,尤其是凌宇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更是让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陛下问话,你敢拒而不答?”楚侍卫厉声呵斥,举了举手中的佩刀,摆出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小丫头被吓得差点儿前后失禁,两眼往上一翻,眼看着就要昏厥过去。正当这时,她猛然地感觉到一阵清凉伴随着隐隐的刺痛,让她又找回了神志,回眸看了看,只见一个脸部轮廓清丽如仙的女子不知何时抚上了她的后背,笑得温柔和蔼,“怎么样了?现在可好点儿了没?” “好……多了。”小丫头有进气无出气地答着,朦胧的视线也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待到她看清这个救了她的女子是曾与她主子作对的苏沁时,身子顿时瑟缩了一下,满满的恐惧溢出了脸庞。 苏沁浅浅一笑,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掌和隐于指尖的银针。 恢复理智的小丫头扫视四周,望着楚侍卫握在手中的刀,泪水控制不住地噼里啪啦地滚落,哀声求道:“求陛下饶了奴婢,奴婢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啊!” 凌宇审视着她的脸,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奴婢是乔议郎府中乔诗语小姐的贴身丫头。” “哦?”凌宇眼里多了几分释然,“你且说说,你为何要朕饶你?” 小丫头情不自禁地看向乔诗语,从她的眼中她看到了狠厉之色,但是一想到七王府的手段和自己的家人,她一咬牙,心语道:“对不起,小姐,奴婢也是没办法了。” 不再看乔诗语,小丫头心思沉重地开口交代起了她家小姐的丑事,暗恋蒋天玉,设计陷害自己的亲妹妹,包括这次污蔑苏沁的事情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乔诗语越往下听就越绝望,此时此刻,仿佛已经有一把剑悬在了她的脖子上。 凌宇静静地听着,脸色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对他格外了解的太子明白,他的父皇心里越是生气,面上就越是不显。 心头叹了一口气,眼前的局势,乔诗语这步棋是废了。 感受到强烈的求生眼神,凌志抬头看向乔诗语,一张脸冷得如冬天的寒霜。 乔诗语摊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太子终究是舍弃了她。 乔府没了,爹娘没了,现在的她就连当一个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了,今后,就算她侥幸活着出去,无权无势,也必然活不久了。 就当众人各怀心思地听着小丫头口中的真相时,凌辰却敏感地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关键点。 曾有一个黑衣蒙面人要求乔诗语污蔑苏沁月是凶手,更是对其承诺事成之后可享荣华富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3章 太子出手 事情到这里已然再清楚不过了,这完完全全就是针对苏沁的一个局。 心里像沸开的水一般,躁动难安,凌辰冷冷的扯动嘴角,提高了声音问道:“你见过那个黑衣人的模样吗?” “不曾见过,那人每次来的时候都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奴婢看不清。”小丫头老老实实地答着,眼里尽是对生的渴求。 苏沁的眉头微挑,脸上看不出喜怒,见凌辰望过来,她会心一笑,走到乔诗语身边,蹲下身子,小声道:“乔诗语,这个人你一定知道是谁吧?若你能说出来,没准儿我能帮你跟陛下求情,保你一命。” 处于崩溃边缘的乔诗语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嘴角浮上一丝自嘲的冷笑,“苏沁月,你真当我傻?你我已经到了如此水火不容的地步,你会救我?可笑!” “现在的你于我而言不过蝼蚁一只,就算救下你,你以后也翻不起什么波浪,何况,要我求情你可得招出幕后之人。”苏沁温润地开口,语调带着蛊惑。 乔诗语的眼神出现一丝挣扎之色,然而,她自己明白,就算她供出了幕后之人,侥幸苟活,以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身子,如何去谋生计,最后只怕要落个被人折辱至死的凄惨下场。 胸口闷痛得象要窒息过去,其实,就在她陷害苏沁失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她不可能活着了,说什么都是无用。 抬眼看向依旧一脸镇定之色的太子,她的心中已有了决断。太子其人深不可测,她不敢轻易去赌,她虽然怕死,但是更怕生不如死。更何况她终究是恨极了苏沁,自然不愿意让苏沁日后的生活过得顺心。 一念及此,她狠狠地推倒了身旁的苏沁,拿下了发间的簪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扎了下去。 苏沁月,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就跟我一起共赴黄泉吧! 众人大声惊呼,苏沁则是一脸愕然,她没有料到乔诗语竟然会当场发难,难道她就那么恨自己?宁愿死也要拉自己一起。 眼看着苏沁就要血溅当场,一道黑影以超越肉眼可见的速度来到了她的身边,将她一把拖入怀中,倒飞出去,紧接着,银色的剑光一闪,瞬间漫天血雾。 乔诗语躺在地上痛得直打滚,她的手已经被太子凌厉的一剑砍断,疼的五官都扭曲了。 凌志也只是冷冷地望着她,没有半分的怜悯之情,“护驾。”鲜血顺着他手持的利剑缓缓滴落,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温度。 话音刚落,守在殿外的侍卫一窝蜂地冲了进来,长枪林立,痛得失去了神志的乔诗语瞬间被刀光剑影包围,林老太君拽着那小丫头离开了包围圈,蒋天玉与凌志都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刀剑砍肉的“噗嗤”声不绝于耳,待到侍卫们散去,他们已经把仙殿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留血污,只是众人仍能隐隐瞧见被他们抬走的乔诗语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甚至有的地方,已经断成了数截。 小丫头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小脸白的跟过了漂白粉似的,这次没有苏沁再帮她清醒,她直接晕死了过去。 林老太君无奈地将她放下,倒是没有太多的不良反应,毕竟她也曾有她的相公共赴沙场,比这血腥的场面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凌辰与蒋天玉也是如此。 不过,有两个人的表现当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其中一个就是一直在东宫养尊处优的太子凌志,这样血腥的场面却丝毫不见他慌张害怕,反而是有条不紊地吩咐下人清理仙殿,更是要来了泡茉莉花的香水,随意地洒在殿里,用来去除空气中的腥味儿。一系列的动作优雅从容,气度非凡。 而另一个则是苏沁,她在凌辰的怀里恢复了理智便挣脱了出来,闲然站在原地,气定神和,同样找不出一丁点儿害怕的感觉。 一直用看戏的心态看待这一场闹剧的凌宇在看到苏沁的表现时终于变了脸色,至于太子,他倒是没有多想。 林老太君眼见着自己孙女的污名已经洗清,便走上前去拉住苏沁的手,想要提出告辞。 但是凌宇却不想,他的心思此刻极为复杂,对苏沁也有种说不出来的忌惮,明明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却给他带来了深深的不安,就如她的娘亲王梦华一样,既美丽又危险。 “陛下,既然月儿的罪名已经洗清,可否容老身带回去好好教训一番,免得日后再出现这类事情,被有心人陷害。”林老太君说得严厉,但骨子里却带了几分怨气。 凌宇摇头苦笑,不愧是铁娘子,半点儿亏吃不得,“老太君严重了,这次的事情是朕失察了,但朕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事儿出在京城,影响又十分恶劣,朕不得不清查。” “老身哪敢怨陛下!只求陛下让老身带月儿回府。” 凌宇微微蹙眉,盯着苏沁的脸道:“太君莫急,朕还有几个问题要问您的孙女,就请您先行回府吧,朕问完了问题,自会让楚侍卫护送您的孙女安然无损地回家。” “这……”林老太君迟疑了下,抬眼看见苏沁在微微摇头,只得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苏沁看得出,凌宇并没有恶意,却不知他到底想问自己什么,慢慢看上凌辰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缓缓摇头,给了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她看得出来,从凌辰进殿开始为她求情的时候,凌宇便已经有些怒意了,若是凌辰再说些什么恳求的话,凌宇肯定会惩罚于他。 众人依皇帝的意思皆在楚侍卫的监督下离去,星云流散。 仙殿之中只剩下了凌宇与苏沁两人默然对视。 凌宇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道:“陪朕去御花园走走吧。” 苏沁点了点头,事实上,也是不敢不点头。 两人就这么在没有仆人的跟随下一路绕到了花香浓郁,青草清新的后花园中。 凌宇随意折下一枝花,花朵鲜艳明丽,他的眼神也随之变得迷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4章 赐婚 “这花你可识得?” 苏沁闻言,上前一步,仔细地打量着,它的花瓣鲜红如血,羽状分裂,茎直立无叶,呈嫩绿色,显得妖异非常。素日里,她对什么花花草草的并不在行,也不擅长像名门闺秀那般赏百花识万花,但这朵花,她却是识得的,因为这种花是可以入药的,它在镇咳、止泻、镇痛、镇静等方面有奇效。沉吟了片刻,她答道:“这应该是织锦花吧?” “你倒是与其他世家小姐与众不同。”凌宇压低声音道,将手中的花祛了茎,在苏沁惊讶的目光中,直接把整朵花塞入嘴里,细细咀嚼着。 苏沁自觉地低下头,看来皇帝的身子真的有问题。 “一般的世家小姐是断断不会识得此花。”凌宇语气淡然地接着道,“你很聪明。” “陛下谬赞了,民女也只是偶尔听人谈论起过,并不聪明。”苏沁的心里琢磨着皇帝此番话的用意,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如此说来,这花的功效你也十分清楚了?”凌宇嘴角浮现的笑意诡异莫测,他的目光牢牢地锁住苏沁,似乎想看出来点儿什么。 苏沁心里一紧,随即坦然地笑笑,“民女是知道一些,毕竟民女是懂些医术的。” “你还会医术?”凌宇是真的惊讶了,脸上的表情更加地讳莫如深。 “养在深闺,闲来无事,便学习了一些。” “就你还养在深闺?”凌宇嗤之以鼻,落水前的苏沁月有多胡闹,他可是一清二楚。 苏沁浅浅一笑,“陛下有所不知,自民女落水之后,被浆糊塞住的脑子就彻底通透了,于是,这段时间以来,民女一直苦读医书,以求改过。” “是吗?”凌宇对这番勉强合理的说辞不置可否,对他来说,无论苏沁月是在假装纨绔,来韬光养晦,还是真如她所说是后来才学得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苏沁笑得像一朵洁净的莲花般纯净无害,仿佛像是一个不会撒谎的孩子。 凌宇猛地怔住,这笑容是这般熟悉,让他一时之间沉默了,良久,他才回过神,又道:“朕……有意,把你赐给太子。” 什么?苏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与太子从未有过什么交集,为什么会皇帝会突然这样?脑子秀逗了? “陛下,这……这不合乎理法吧?太子妃不是应该从历届参加百花之选宴会的女子中选出来吗?民女尚未……” “无妨。”凌宇冷冷地截住她的话头,眼里寒光闪过,“即便你过不了终审,朕也会让太子给你侧妃之位。” 苏沁的脑子里乱顿时轰轰地一片,这是什么情况?刚刚才摆脱了杀人命案,可怕的赐婚就又砸到了她的头上,她今年是流年不利吗? “还请陛下三思。”苏沁跪地叩头,眉头都拧成麻花了,“民女对太子并没有男女之情,相信太子对民女也是如此,陛下何苦做这桩两面都不讨好的媒人。” “你先起来。”凌宇眸光怜惜地注视着苏沁,明黄色的衣袍随风舞动。 都到了这个时候,苏沁哪敢起来,依旧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地道:“请陛下三思!” 凌宇的脸色再次一冷,背过身子道:“朕曾经找过凤庄的庄主看过身子,朕的病是消渴之症,即将命不久矣,幸得医仙宗长老在多年前所赠的一颗丹药,方才激发了身体的极限,苟延残喘到今日。你看朕现在神采奕奕,没有半分生病的样子,其实朕早已经病入膏肓了。” 苏沁暗地里撇了撇嘴,以我在医道上的造诣,怎么会看不出你的身体有问题? “这皇位,朕是迟早要传给志儿的。”没有注意到苏沁的小动作,凌宇仍旧自顾自地往下说道,“届时,你便是皇妃,待到太子江山稳固之时,朕便会让太子封你为皇后。如此,你可愿嫁给太子?” 苏沁张大了嘴巴,皇帝竟然对她这么好?是觉得亏欠了护国公府太多吗?脑子飞转,她恭敬地道:“民女谢过陛下的好意,只是民女志不在此,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花园静静,陷入了一阵古怪的静谧气氛。 凌宇的心底似乎有什么一瞬间涌动而出,也是在这个花园,王梦华一身鹅黄色的纱衣,可爱甜美,满怀歉意地说着,“对不起,凌大哥,嫁入皇宫实非梦华所愿,梦华喜欢的,一直都是铁哥哥。梦华一直都把凌大哥当成亲人,凌大哥你是太子,未来会有更好的女子嫁与你。” 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凌宇说不上是哭还是笑,此刻的他看起来,有几分癫狂的感觉。 “苏沁月,朕且问你,你喜欢的是凌辰还是蒋天玉?” “回陛下的话,民女谁都不喜欢,只想求一个自在,还望陛下允准。”敏感地感受到了凌宇的情绪变化,苏沁咬牙恳求道。 “朕可以给你一个自在。”凌宇的脸色阴沉如雨,深不可测的眸子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澜,“除了朕的儿子和朕的第七子,你的伴侣不可选他人,不选朕的儿子,你便不能嫁!” 这是什么奇葩的规定?苏沁彻底蒙了,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皇帝这样做的用意,不由得一阵烦闷,不过所幸她不想嫁,这样的规定也正合她的心意,便道:“民女遵旨。” “楚侍卫。”达成了目的,凌宇高声喊来楚侍卫,让他护送苏沁回去。 楚侍卫领了命,带着一肚子疑问的苏沁离开皇宫。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凌宇一人孤立在花园中显得有几分凄凉,一幕幕往事涌上他的心头,他恨不能直接跳进回忆里不再出来。 树叶沙沙作响,同样披着明黄色袍子的皇后周琳缓步而来,一双眸子里的情绪是说不出的复杂,“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她。” 凌宇回眸看了看周琳,语气冰冷,“皇后不好好待在寝宫,来这里作甚?” 周琳的唇角有着一抹自嘲,望向苏沁离去的放心,脸色狠厉,“臣妾来叫陛下回宫。”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5章 阴毒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朕就回寝殿了。”凌宇面色如常,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就如同没有听到皇后的话一样。 周琳冷笑一声,眼里的盛怒几乎要化成实质喷出来,“陛下,你忘了?今日可是志儿的生辰,您不来臣妾这里陪志儿庆生吗?” 凌宇的脸上多了几分释然,但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致,“朕有些累了,就由皇后陪伴志儿庆生吧!朕先回寝殿歇息了。”语罢,他抬脚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周琳气得两个大眼珠子都快要爆裂出来,口不择言地道:“陛下今日一没有批阅奏折,二没有召唤嫔妃侍寝,只不过审了桩案子,怎么就累了?我看陛下是看到了那贱人的女儿才累了吧?” “你乱说什么?”凌宇的眉宇间满是怒气,皇后的这句话已经触动了他心底里任何人不得窥伺的隐秘。 “我说什么,陛下很清楚。”见到凌宇停下脚步,周琳气极反笑,“多少年了,陛下仍旧惦念着王梦华这个贱人,惦念着自己好兄弟的妻子,太可笑了。” “你给朕闭嘴!”凌宇气急败坏地道,“朕给苏沁月多一些照拂也只是看在他们护国公府劳苦功高份儿上,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若真是如此,为何当初苏沁月顽固不堪时,你没有对护国公府施以援手?如今,你在看到苏沁月性情大变之时,突然改变了你的态度,无非是从她的身上找到了几分当初王梦华的影子罢了。”周琳语气尖锐地道,她与皇帝相处多年,焉能看不出他的那点儿小心思。 凌宇的脸色黑如锅底,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呵斥道:“你只是一个妇人,懂得什么?” “妇人?”周琳的嘴角浮上一丝讥诮冷笑,一脸的伤心和痛心,“陛下,臣妾这个妇人倒是知道得不少东西呢,比如说,苏铁和王梦华因何战死沙场,苏沁风又为何成为叛徒,这些种种,臣妾也是知晓一二。” 心里又惊又怒,凌宇压在心坎上的火气,顿时冲了上来,快步走到皇后跟前,他一把扼住她的咽喉,神色不定,“说,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周琳被掐得喘气困难,眼泛泪花,面上嘲讽之色却更浓,“我的好陛下,何必在臣妾面前装什么圣人,为了得到王梦华,你什么阴毒的事情没做过?” “不要避重就轻,告诉朕,这些是谁告诉你的!”凌宇加大了力道,他的眼睛已经红透了,嗜血的杀意不断从他的身上冒出。 “咳咳咳……”气息越来越微弱,周琳却仍是嘲讽地笑着,“这重要么,陛下,你以为你杀掉了当年事件的所有知情者,你所做过的事情就不会不存在吗?哈哈哈,你太天真了,需知,人在做,天在看。”她凝望着皇帝绝情的眼神,她的脸色更加哀戚起来,“杀了臣妾吧,这样,知道陛下丑事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你以为朕不敢?”冷冷的扯动嘴角,凌宇质问道。 “陛下是天子,自是没有什么不敢的。”周琳淡淡地回道,合上了双目,一副等死的样子。 凌宇眼神冷凝,缓缓地松开了放在周琳脖子上的手,眼中的红色稍褪。周琳毕竟是皇后,是国母,若是突然出了事,必将动摇到国本,他不能意气用事。 “即日起,皇后就好好地待在你自己的宫中,哪里也不许去,无重大事件,皇后也不必出来露面了。” 周琳瘫倒在地上咳嗽不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耳听着皇帝对她的处置,她恨不得大笑几声,结果就是又咳了起来。 凌宇至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直接拂袖离去。 只留下周琳一人面对着空荡荡的御花园黯然神伤。 外人不知内情,都以为她与太子独承着皇帝的恩宠,荣耀万丈。只有她和太子自己知道,皇帝从未对他们有过真心地关心,什么恩爱非常,琴瑟和谐,父慈子孝,都只不过是皇帝要他们配合演出的一场戏罢了。 深宫何其寒冷,她只是想要皇帝给她些真实的温暖罢了,难道这也很奢侈吗? 就这样一直一直地呆坐在地上,周琳的脑海里回想起很多的人和事,一瞬间竟苍老了许多,这么多年的陪伴依旧不能让皇帝忘记王梦华,或许她嫁来皇宫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母妃,快起来,地上凉。” “志儿?”周琳讶异地看着扶住她胳膊的俊秀男子,眼泪就流了下来,“皇儿怎么会来这里?” “儿臣去了母妃的寝宫等了许久不见母妃,便出来寻找,一路找到了这里。”扶起周琳,凌志脸上的神情渐渐变的严肃起来,眼神冷的可以杀人,“又跟父皇吵架了?” “没有的事。”擦掉眼角的泪痕,周琳勉强扯出了个笑容,“今日可是志儿你的生辰,母妃合该为你好好庆祝,走吧,快随母妃回宫。” 她拉住凌志的胳膊,急急地奔往她自己的寝宫。 凌志任由她拉着,没有拆穿他母亲拙劣的谎言,一双眼睛像漆黑的魔窟一样,直欲吞噬万物,“母妃,今日父皇可会过来?” 周琳宽慰似的笑了笑,道:“你父皇日理万机,忙得无暇分身,咱们还要多理解才是。” 凌志无声地嗤笑,多理解是吗?待到他坐上皇位时再考虑此事吧。 谁都不能欠他的,哪怕那个人是皇帝,是他的父亲,也要偿还亏欠的代价。 凌志默默地望着周琳狼狈的背影,心脏都紧缩得发痛。母妃,很快,你就不用再受这种煎熬了,待到儿臣登上皇位之时,你就会是无上尊贵的太后。 同一时刻,苏沁在楚侍卫的陪同下出了皇宫宫门。 墙根处,凌辰与蒋天玉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凌辰的俊脸绷得紧紧的,一直笔挺地站着,像一棵树一样。 蒋天玉则是慌乱地走来走去,像一只被猫追急了的地鼠。 二人在见到苏沁平安出来之后皆都松了口气,蒋天玉更是先一步跑到了苏沁面前,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6章 事毕 “没事。”瞄了一眼神色呆板的楚侍卫,苏沁低声答道,水眸不自觉地望向不远处的凌辰,见他一袭黑衣站在城门柳树下,说不出的孤清冷傲,俊美的脸庞带着无法遮掩的倦色,紧绷的身体在看到苏沁平安之时轻颤了一下,随即扭头就走。 苏沁顿时炎冒三丈,刚才在仙殿之中他不是挺有能耐的吗?又是表白又是求赐婚的,怎么她一出来,他就怂了。 “凌辰,你给我站住!”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追上他,苏沁好看的眉眼间尽是怒气,嘶声道:“你再跑,信不信我把你扎成刺猬?” 凌辰的嘴角扬起一抹莫可奈何的弧度,他早就料到,一旦苏沁缓过神来,肯定是要第一个来找他算账。 “沁儿都放话了,我怎么敢再逃?”心念电转间,他蓦然间敛起了所有的尴尬,笑的温暖柔缓,竟是说不出的魅惑。 苏沁头皮发麻地后退几步,一张脸成了猪肝色。凌辰的变脸速度当真是一绝,丝毫不亚于他的轻功。 他也是看透了她不敢与他这般刻意亲近似的说话,所以才出此下招。 凝视着对方含蓄的笑脸,苏沁有些气恼,罢了,凌辰的出发点是为了救她,既是一片好心,她也不能再追究什么,不如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省得闹大了,双方都没有台阶下。 她虽然这么想,但某些人却不打算放过。 蒋天玉黑着脸缓缓走近这两人,视线焦灼在凌辰似笑非笑的脸上,他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道:“这不是平常忙事特别多的七王爷吗?怎么还在这儿傻站着,还不回去处理你的正事去!” 一想起上次他去王府找凌辰时,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苏沁月的一些事情,就直接被凌辰简单粗暴地挡在门外,连大门都没进,还美名其曰王爷在忙正事,不能见客,现在看来,他除了在这里泡妞,还忙个毛了? “沁儿尚且没叫我回去,你在这里咋呼什么?”自始至终都没看蒋天玉一眼,凌辰的干净眸子没有离开过苏沁片刻。 还沁儿?蒋天玉的怒气冲天,什么好东西还都得让你冰山占了不成?定定地看着苏沁姣好的面庞,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吭哧道:“月……月儿,听说七日之后,清辉朝的戏法班子就会来这里进行一场表演,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看看?” “素闻清辉朝的戏法花样繁多,很是耐看,不如沁儿你与我同去看看吧,这一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出去玩玩也能放松一下心情。”凌辰顺着他的话头接着说道,不动声色地把蒋天玉排除在外。 蒋天玉闻听此话,傻了眼,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凌辰这么不要脸呢?明明是他想出来的主意,凌辰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拿去用,还不带他一起玩!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忍不了。 凌辰想要他为他们做嫁衣,那就是做梦! “月儿,你要去就跟本少爷去,本少爷可以给你讲很多趣事儿解闷,跟这个冰山去,铁定会把你闷死。”蒋天玉不遗余力地打压这凌辰,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挑衅之色。 苏沁瞬间头大如斗,这两个人一口一个沁儿,一口一个月儿的,这是要逼疯她不成? 无奈地以手抚额,苏沁勉强一笑,“多谢你们的好意,只是这段时间我并不想出门,只想在府里好好休息,就此别过。” “别走啊!”蒋天玉急了,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想要拉住苏沁的胳膊,却扑了个空。 苏沁看着差点儿跌倒的蒋天玉,脸色微有不自在,抬眼看去,凌辰一直盯着她,眼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轻叹了口气,苏沁问道:“你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小欢呢?她去哪了?” “你说得是那个小丫头?”凌辰低低一笑,语气亲昵,“放心,她是你的人,我自不会把她怎么样,只是她百般阻拦我去找你,我只得将她打晕,送回了护国公府。” 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苏沁点了点头,再次向凌辰与蒋天玉道谢,便在楚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 蒋天玉脸色发青地看着凌辰,牙碜里蹦出了三个字,“你够狠!” 凌辰的神色木然冰冷,“彼此彼此。” “老实告诉你吧,苏沁月救过我的命,本少爷已经以身相许了,劝你还是识相地有多远走多远,免得到时候让你这堂堂王爷丢了面子。” “这倒是巧了。”淡漠的声音中透着镇定,凌辰脸上的暖意渐渐收歇,“咱们恰巧是病友,她也救过我,若论以身相许,本王怕是比你早了些。” 蒋天玉如遭雷击,不是吧?他连这个都被冰山落下了?不,这绝对不行,得想个办法把苏沁月约出来啊!只是用什么办法呢?脑子飞转,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人物,不禁放声大笑,骄傲地仰起头,那座冰山却早已不见踪影。 “无所谓了。”蒋天玉自言自语地道,眼睛里放着光,这次他肯定能将苏沁月约出来,到时候冰山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瑟瑟微风轻起,凌辰在空中不断起落,俊眸里一片寒意。 蒋天玉虽然说得热络,但他很清楚,蒋天玉对苏沁并不是真的喜欢,只是纯粹的欣赏罢了,他与蒋天玉作对多年,焉能不了解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所以,即便是面对蒋天玉的诸多挑衅,他也没太当回事,毕竟蒋天玉从来都不是他真正的对手。 他真正的对手,一直都是那远在医仙宗的苏青海和…… 双眼一阵朦胧,凌辰眼见着七王府就快到了,不由得加快了几分速度,直奔王府而去。 他也得好好休息一阵儿了。 这厢,楚侍卫才把苏沁送回护国公府,就遭受到了林老太君的热情款待,毕竟没有什么比见到孙女平安归来更让她开心的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楚侍卫虽然不太想留在护国公府,但实在是架不住林老太君的热情,便留了下来简单地吃了顿斋饭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护国公府。 太可怕了,我的天哪,给我夹得菜堆得都快有本侍卫高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7章 复发 在静安院中安抚了林老太君许久,苏沁才回到明月小院,此刻日头偏斜,天边的晚霞隐隐放出光彩。 镀金的光芒给苏沁的白衣染上了华贵的感觉,她踏着暮色缓步而来,犹如将将下凡的仙女。 一直呆坐在院子石凳上的小欢,见到她过来,早已经看得愣神。而站在她身旁的陌生的老头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苏沁凝视着陌生老头的脸,她的心头泛起疑惑,“小欢,这位是?” 小欢恍过神来,忙迎上前躬身贴耳道:“小姐,这位是伏如公子的管家,冯昌大叔。” 伏如的管家?苏沁一头雾水,伏如这是搞什么?还未到三个月的时间,他怎么就派管家过来了? 还未等到苏沁说什么,小欢拉住了她的手,一脸担忧自责地道:“小姐,奴婢对不起你,奴婢没有看住七王爷。” 不在意地笑了笑,苏沁软语宽慰道:“这件事我已经知晓,你不必自责,凌辰是会功夫的,你又怎么可能制住他?” 眼里憋了一泡泪,小欢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不,这就是奴婢的错,都怪奴婢不好,不知七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他啊。”苏沁细挑眉梢,眼里浮上一抹极浅的笑意,“放心吧,他好得很。” 小欢松了口气,拍了拍小胸脯,泪水也回去了不少,“太好了,要是七王爷出了什么事,奴婢这罪过可就大了。” “他打了那多年的仗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你怕什么,他没有那么脆弱。”苏沁的眸底一汪黑色,语气淡淡的。 小欢却敏感地感觉到了苏沁话语里隐隐的自豪,心里百感交集,目光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就是伏如公子的管家?”苏沁抿嘴儿笑了笑,表情看不出喜怒。 冯昌收起心中的惊讶,双膝跪地,磕了个实实在在的响头,一脸愁容地道:“求小姐救救我家少爷吧!他已经昏迷不醒很久了。”他的言辞恳切,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花。 自上次伏如出完任务,毒却提前爆发之后,冯昌便一直寻访名医,以求解掉安然散之毒,奈何找来了无数拥有响亮名声的名医,却都对此毒毫无办法,甚至有的人连这是什么毒都不曾知晓。 伏如说过,是护国公府的苏沁月帮他缓解了他的毒,冯昌原本是一万个不信的,就苏沁月那个花痴女能替人解毒?倒不如说猪会上树更让人觉得有可信度。 他又不是没见过苏沁月是什么样子,怎么会轻易相信呢。 但是当他见到苏沁本人之时,他的脑海中除了惊艳两个字竟再无其他。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或者说看到的根本就是别人,直到亲眼看到小欢凑上前去称她为小姐,他才勉强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或许正是因为苏沁月的巨大变化,他家少爷才会一想起这个女子,就会陷入深深的迷惘中吧。 “不应该啊,我给伏如的药明明够他坚持很久的。”苏沁摩挲着下巴,眼神里满是不解。 “奴才是万万不敢欺骗小姐的,求小姐救救我家少爷,他现在的病情真真是耽误不得啊!”冯昌一边语气哽咽地说着,一边磕着头,一下接着一下,一下比一下更重。 “够了!”苏沁冷呵斥道,心里也是有几分赞许,这是一个忠仆,她不愿与他再多为难,更何况还是救人要紧!“你且先在这里等上一等,待我收拾一下便随你过去。” 冯昌感激地连连点头,起身恭顺地站立在一侧,苏沁已经是他家少爷最后的希望。 脸色微冷,苏沁拿出房中的药箱,换了一身暗色的粗布麻衫,简单地嘱咐了小欢几句,便随着冯昌去了景兰楼。 景兰楼里叫好声络绎不绝,虽然没有伏如演出时那般爆满到坐楼梯都要收钱,但也是宾客满座。 冯昌无奈地瞟了苏沁一眼,即使穿着粗布衣服也盖不住她世间少有的绝色容颜,几番衡量之下,他引着苏沁从景兰楼的后门进入,直接进了伏如的房间。 苏沁将红木雕花的药箱放置在桌子上,眼睛扫过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伏如,忍不住眉心一簇。 “他这样多久了?” 冯昌痛心地答道:“已有两天时间。” 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苏沁的身子挪了挪,走到了床边坐下。只见伏如原本干净白皙的脸庞此刻已呈惨白之色,薄薄的嘴唇紧抿着,不见水润,尽是死皮。 冯昌猜出了苏沁在想什么,忙解释道:“自少爷昏迷之后,便滴水不进,就算是奴才强硬为其灌下,少爷也会如数吐出,连饭也不曾吃下,再这样下去,少爷怕是……” 苏沁的食指点在了自己粉红的嫩唇上,示意冯昌噤声,屏息凝神地开始探伏如的脉。 良久,她移开了手掌,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伏如现在的病情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脉象若有若无,只余一丝浮脉,等于说半只脚已经离踏进了鬼门关,更何况他现在没有吞咽能力,药石无灵,就更加难以救治。 眼见着苏沁难看的脸色,冯昌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些年来,他虽然只是伏如的下属,内心却早已经把伏如当成了儿子看待,因着那年的变故,他的小儿子,他的妻子,他家老爷,老夫人尽都身死,伏如可以说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冯昌,你家少爷最近可否练了什么功法,或者是约了什么人比斗?”苏沁低缓冰凉的声音响起,近来发生的事情似乎在串联成一条线。 冯昌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色,“小姐为何有此一问?” “你家少爷这病复发的缘由就是用功过猛导致脱力,以至于安然散的毒性攻了上来,才造成了现如今的棘手局面。” 心里一惊,冯昌凝视着伏如的脸,凄苦万分。 少爷啊,您这又是何必,为了博取太子的信任,您竟拿自己的命去赌,值得吗? ------题外话------ 推荐好友二宫加糖文:《末世之暖萌娇妻撩美男》 她华丽丽的穿越到乙女游戏的世界,听起来很美妙有木有? 莫名其妙的末世背景,动不动就会黑化的男主,还有隐藏BOSS抢男人的设定! 清冷毒舌的哥哥、温润儒雅的学长、禁欲系军人、天真神秘的正太…… 【此文主女主成长,美男多多,甜甜无虐,放心入坑】 洗澡小剧场: 打开浴室门,薛寒绍裹着毛巾闪身突然出现在浴室里,笑容腹黑无害:这么巧,明明是我先来的,月儿想跟我一起洗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摔,月绣怒:想一起的是你吧! 月绣对徘徊在浴室附近的便宜哥哥说:别偷看。 月晋挑眉,目光定格在她胸前,回她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 气结,月绣怒:啊啊,胸部小还真是抱歉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8章 救治 “小姐可有办法救救我家少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冯昌不住地磕头哀求着。 苏沁的面色有些许尴尬,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从前在医仙宗时,她就不愿意受别人的跪拜之礼,现在可好,这老头儿这架势是要把她前世缺的一应补上。 “你先起来吧。”努力地柔和了面部表情,苏沁开解道,“你也不必如此悲观,你家少爷的病情虽然严重,但也没有到毫无办法的地步,你若是信我,便去弄个大蒸桶来,我给你个方子,你按照上面所写抓几剂回来,直接药煮你家少爷。” 冯昌吓得小腿一哆嗦,这是什么奇怪的救治方法啊?大煮活人?他从前跟着他家老爷做事,曾见过药浴救人,这蒸人治人的法儿子还真是第一次见,准确来说是听都没听过。 干咳了一声,冯昌伸手抹了抹汗,道:“小姐,这……” “这什么这?”苏沁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已经是唯一能救你家少爷的办法了,你要是不信,我走了便是。”语罢,她抬脚便走,没有半分迟疑。 冯昌大惊失色,这……也太不好惹了,一言不合就不治啊,“小姐且慢,是奴才说错了话,奴才马上就着手去安排。”他行色匆匆地离开,一张脸满是焦急之色,与其让少爷在这里等死,不如他赌一把,还有几分希望。 苏沁坐回伏如的床边,心念电转间,眸子里带了些寒意。 伏如,是不是你? 心里隐隐的发凉,他毕竟是她救过的人,真的不愿意相信,他会刻意地去害她。 低低的啜泣声传来,苏沁讶异地抬眼,只见还在昏迷中的伏如已是满头大汗,头也开始来回摇摆,怕是做了什么恶梦。 苏沁一边拿出帕子替他擦汗,一边疑惑着,这安然散的药效是会让人无声无息地安然死去,可眼下伏如却如此痛苦,难道是心里有什么心魔挥之不去,才受如此折磨? “娘……不要……”伏如低声喃喃着,上齿紧咬着干涩的下唇,开始缓缓地渗出血珠。 “听我说伏如,你现在必须给我冷静下来!无论你曾经发生过什么,都不要再想了。你还有美好的未来,痛苦已经离你远去,不要再执迷其中。你可知,你现在的毒性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若是自己再不争气,很有可能会癫狂而死。”如冰山般空灵而淡漠的声音响起,听来让人心静如水,仿佛可抚平世间的一切纷扰。 伏如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是汗水却仍旧不停地往下流。 收回布在他头顶上的银针,苏沁也累得抹了把汗。刚刚的一瞬,伏如差点儿就去见了阎王,幸而她发现得及时,以银针牢牢地控制住了伏如的生死穴,否则…… 冷眼一扫伏如妖孽一般的脸,苏沁握紧了手里的银针,希望他不要逼她在施救之后,又亲手结果他。 微微调整了下呼吸,苏沁站直了身子,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运动,刚想要去倒杯水解解口渴,一只温如玉的手便猛地握紧了她是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娘……不要走!” “呃……”苏沁的神色微微一滞,她只是来看个病而已,这称呼实在是担不起啊!右手覆在伏如的手上,企图扒开他的手,却未想到反而被伏如握得更紧,愣是弄不开了。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取出银针,一把扎在伏如手部痛感最为强烈的穴道,谁知伏如竟好像没有知觉了一般,依旧不肯放手。 苏沁跌坐在床边,一把捂住脸。真是点背啊,她想喝口水都这么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了,冯昌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景兰楼。 毕竟想找个能承载一个大活人的蒸桶实在是不易。 准备好药材,热水,柴火,冯昌这才踏进伏如的屋子,点燃烛火,一脸的期待地道:“小姐,您要的东西已经齐全了,是否现在开始治疗?” “好,不过能不能先麻烦你给我倒杯水?”沙哑的声音从苏沁的口中发出,她已经一天没有喝过水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闻言,冯昌忙倒了杯水,递于坐在床边的苏沁,眼角扫过自家少爷正紧握着人家姑娘的手,不由得老脸一红,这素来清心寡欲的少爷今儿怎么如此不矜持。 一口饮尽杯中水,苏沁只感觉像是重生了一般,人活着真是不能缺少水啊! 缓了口气儿,苏沁觑了一眼放置在厅里的各种物件,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冯管家现在就可以准备烹煮药材了。” “是!”冯昌应了一声,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先是烧水,后是煮药,渐渐地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房间,乳白色的雾气不断地从木桶里升腾而出。 苏沁远远瞧着那蒸桶里水的颜色已经变幻得差不多了,便招来冯昌,两人合力将躺在床上的伏如移至了桌边。 “小姐,咱们接下来是要把少爷放到里面去蒸吗?” “没错,伏如他现在无法吞咽,只得用这个办法让他吸收药力了。冯昌,你把他衣服脱下来之后直接把他扔进去。”言道此处,她自觉地背过身子,奈何伏如一直紧抓着她的手,让她很是尴尬却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他的手砍下了吧? 冯昌不是傻子,自然能了解到苏沁的为难之处,上赶着替自家少爷道了声歉,便开始替伏如宽衣解带。 悉悉索索的衣服落地声不断地传入苏沁通红的耳朵里,此刻的她恨不得凿出一条地缝让自己躲躲。 该死的伏如,等你醒来,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衣服除尽,冯昌抬着伏如,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入了蒸桶中,与此同时,苏沁也被带偏了些位置,只得另搬了一只凳子过来,坐在了木桶旁边,一双水眸里充斥着无奈。 看样子,今晚她还走不掉了。 “只得委屈小姐了。”冯昌勉强地抑制住心里的担忧,对着苏沁不好意思地笑笑。 苏沁叹息一声,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一阵惆怅,也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了凌辰的脸,就好像这月光清冷明亮,纾解了她心中的郁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79章 打趣 门外传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冯管家,您快出去看看吧,惜玉姑娘来了。” 惜玉!苏沁与冯昌的心里同时一震。 冯昌扭过头,脸色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还请小姐在这里等等,奴才去去就来。” “你尽管去便是,我不是多事的人。” 冯昌冲着苏沁微福了福身,急匆匆地下了楼梯。 景兰楼大厅里的一隅,惜玉戴着面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此刻已是深夜,戏台全都撤了去,也没有了白日里的热闹,惜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睨了现在才赶来的冯昌一眼,语气不悦地道:“冯管家真是贵人事情多,我不过才离开景兰楼,冯管家便忘记了我也曾是这里的一位主子。” 冯昌轻轻喘息着道:“都是奴才的错,不知惜玉姑娘会在这个时候造访,请姑娘见谅。” 惜玉浅浅一笑,眸子里带了些狠色,“如此说来,倒是本姑娘的不是了。” “不……都是奴才的错,请姑娘责罚。”冯昌双膝跪地,头压得极地。 懒懒地看了他一阵,惜玉的眸光扫了一圈景兰楼,声音低暗地道:“伏如公子呢?为何还不出来?” “公子他在执行太子的任务时,受了些伤,怕是无法出来见姑娘了。” 受了些伤?惜玉的瞳孔骤缩,美目里隐隐地闪过一道寒光,“我与伏如从小一起长大,他可不是泥捏的,一点儿小伤就能让他出不了房门?我却是不信。” “不瞒姑娘,公子他……乃是中了毒。” “什么毒?” 冯昌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惜玉真相,便道:“这……是一种奇毒,奴才找了很多医术高明的人来查看,都查不出公子中的是什么毒。” 惜玉脸色一冷,心里却松了口气。 “敢问姑娘此行所为何意?” “是太子殿下让我过来看看伏如伤得如何,既然他是中毒,明日本姑娘便会禀明太子,让御医替伏如诊治。” 冯昌亦是松了口气,急急道谢,“多谢姑娘了,倘若我家公子能醒过来,必将感念姑娘大德。” 惜玉清冷一笑,自从她跟了太子之后,伏如便没再给过她好脸色,如今她只是叫了一个御医,伏如又怎么可能因此改变态度?不过,伏如能不能醒来继续责怪她,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眼里的笑意更浓,面上却始终不显,惜玉语调柔媚地提出了告辞,隐于夜色之中。 紧闭楼门,冯昌再次回到了伏如的房间,刚想告诉苏沁惜玉已经被他打发走了,就见苏沁已然靠在了桌边,沉沉地睡去。 见此情景,冯昌将口里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地添了少量的木柴,守了片刻之后,熄灭了这屋子里的明火,退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日一早,公鸡的啼叫声响彻黎明,苏沁微微蹙了下眉,但是身体里的疲倦不想让她起身,只得在桌边靠着。 忽然,一件光滑的黑袍披在了她的身上,熟悉的清爽味道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一个激灵,抬起头,凌辰正站在她的面前,在晨光的沐浴下,俊美如神祗。 可是,凌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在做梦吗?苏沁孩子气似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那张俊美的脸便在她的眼里放大了无数倍,好笑地盯着她,眼神里浮上一丝玩味,“看到我有那么不可思议吗?” 苏沁的身子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精致的小脸上平静无波,没有预想中的失声尖叫,只是语气淡淡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有心人报信给我,说你留宿景兰楼一夜未归,怕是与这里的戏子伏如有了私情。”凌辰一面冷冷地说着,一面把苏沁打横抱起,置于怀中,又用袍子将她的身体盖得严严实实的。黑眸在扫过她被伏如紧抓着的手时,俊颜几乎全部笼罩在暗沉之中。 收回视线,他搂紧了苏沁,责备又心疼地道:“你就这样睡了一夜?不怕着凉?” “我有得选择吗?”苏沁白了他一眼,挣扎几下未果,只得徒留一声无奈。 “怎么没有选择?砍下他的手即可。”凌辰想也不想地回答,表情淡漠清寒。 “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苏沁没好气地答道。 真是奇了怪了,凌辰的为人明明那么冷,他的怀抱却如此温暖,苏沁忍不住往他的怀里缩了缩,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哈欠。昨晚,她睡得甚不安稳,更是连张薄被都不曾盖,如今醒来,倒还真是有几分冷意入体。 “困就睡吧。”凌辰干净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疼意,搂紧她的力度加大了几分。 脸上难以自制地升起一丝薄红,就如涂了胭脂一般,凌辰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不断地钻入苏沁的鼻尖,害她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 默了半晌,她的身体已经彻彻底底地暖了起来,这个可恶的混蛋总是这样不分场合,不分有没有他人在场,喜欢这样占她便宜,她不禁轻咬了下唇,声如蚊呐地道:“我……我不困了。” “这就不困了?”凌辰低下头,火热的呼吸喷薄在苏沁的脸上,如期地看到了苏沁的耳根瞬间变得通红。 眉梢眼角里透露出慢慢的笑意,他贴近她的唇,言语轻佻,“还是你觉得,我的吻能让你睡得更加安稳?” 一瞬间就慌了神,苏沁唯一空着的右手环于胸前,推拒着他,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才能让凌辰放开她,灵光一闪,她赶忙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轻功。”凌辰神色淡淡地道,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沁蹩脚的急促模样。 “哦,那……你怎么知道景兰楼在这里?” “景兰楼又不是什么隐秘所在,我为何不能知道?”凌辰被苏沁逗乐了。 “哦。”苏沁慌乱地应着,暗骂自己真是快要蠢哭了,这么白痴的问题居然也能问出口,“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间房间的?” 凌辰低低一笑,“很简单,挨个房间都找一下不就好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0章 抽丝剥茧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耳熟?苏沁一阵迷惘,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记忆如潮水一般的袭来,上次她在房间洗澡,凌辰碰巧闯进来时,好像也是如此说的。 娇颜又是一红,苏沁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着,这个混蛋,就是占她便宜上瘾。就这样越想越气愤,苏沁干脆把心一横,趁着凌辰不注意,用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式禁锢,回过头高声道:“凌辰,你还不回去?” “不回,我得在这边帮你啊,不然你一个弱女子要是吃亏了怎么办?”凌辰的嘴角微翘,目光澄澈。 苏沁嗤之以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不行!”凌辰干脆利落地回答着,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抛开你救过我不说,单凭我喜欢你这一个理由,我就得留下来帮你。” “你真的想帮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之色,苏沁故作正经地问道。 “真的!”凌辰回答地斩钉截铁,微微一笑,那笑暖如春风。 “那好吧,说真的,你要是肯帮忙,能让我和冯管家少了许多事。”苏沁的嘴角开出了一朵花,食指开始来回扫动,悄声交代着,“这第一件事呢,就是需要你先把伏如抬到床上,帮他穿好衣服。第二件就是把这个大蒸桶抬下去,把水倒了。第三件事就更简单了,稍后我给你个药方,你去妙手回春堂抓几副药回来,顺便把这里清扫一下,如何?” 凌辰呆愣愣地把苏沁的话听完,冷峻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缝,他尚且没有想清楚冯管家是何人,就已经被苏沁后面给他安排的活砸得有些懵了。 须臾,他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声音里透着很强的戏谑味,“如果我帮沁儿做了这些事情,可有什么奖励?” “没有,你快点儿吧。”苏沁没好气地道,晃了晃被伏如紧握的手,一脸的无奈。 凌辰只觉得眼睛刺痛了一下,见苏沁已经背过了身子,便二话不说地把伏如从蒸桶里捞起,捡着几件素白色的衣衫,给他层层地套进去,因着他一只手一直抓着苏沁的手不好套,凌辰只好把袖子放在外面晃荡着,另找其他衣服盖住他肩膀上裸露的肌肤。 “穿好了,我要往床上抬了。” “好,你抬吧,我配合你往那边移。” 达成了共识,两人脚步缓慢地走到了床边,凌辰驮着伏如往床上一扔,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苏沁侧过头,眼见着伏如已然被凌辰用衣服包成了一个大粽子,不由得心中好笑,王爷就是王爷,惯不会伺候人的。 她这边有些累了,就顺势坐在床边,欣赏着凌大力士抱着大蒸桶,表演力气活。 无巧不巧地被冯昌看见了,满心疑惑地来问苏沁此人是谁。 苏沁只是浅浅一笑,然后低低一句,“他是我家仆人,空有着几把力气,倒叫冯管家见笑了。” 冯昌举目望着那扛着装满水的蒸桶,步伐却依然沉稳有力,不虚不浮的凌辰,见笑二字真真是太谦虚了。 没有想到护国公府的一个小小家奴都如此厉害,真是撑得起护国二字。 “冯管家,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家仆人在,必会将这里收拾干净。至于你家少爷,他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醒来只是时间的问题。”收回探脉的手,苏沁温润的开口。 “少爷……他,真的能醒过来?”冯昌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我有必要骗你吗?” “太好了,太好了,苏小姐,这次多亏了你了,待我家少爷醒来之后,奴才定当让少爷好好地感谢你,届时,无论苏小姐想对我家少爷做什么,都可以。” 听着这番暗示性极强的暧昧话语,苏沁差点儿晕厥,感情自己在冯管家的眼里还是那个只知道占美男便宜的苏沁月啊! 心里小小的郁闷了下,苏沁万分尴尬地把冯昌打发走,写了一篇药方交于凌辰,自己便靠在床柱上假寐。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沁隐隐觉得那握着她手的宽大手掌似乎动了一下,睁开眼,伏如那双能够勾人魂魄的桃花眼便映入了她的眼中。 神情微微一滞,苏沁轻声问道:“你醒了?” “嗯。”伏如淡淡地应了一声,眼里有一种晶亮的光芒。 “可以放手了吗?”苏沁无视对方迷倒万千少女心的俊脸,声音清冷如珠。 伏如默默地收回手掌,眼中隐秘地闪过一丝不舍,再次抬头,已经露出了他一贯的笑容,“苏沁月,这次又要多谢你了。你想要什么直说吧,只要我有,我都会给你。” “我说过,我只是对你中的毒感兴趣,并无他意,也是我近来比较闲,愿意钻研你身上所中的安然散。”苏沁半眯了眼,心中冷冷一笑,“倒是你,最近很忙吧?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便给乔府满门下了毒药,也很累吧?” 心里一紧,伏如倒吸了一口冷气,强笑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很清楚,伏如公子。”苏沁的声音很淡,甚至淡的听不出半丝的情绪,“在整座京城里,能够有人在短时间内集结大批势力,能在不惊动城内巡逻军的情况下,毫无声息地杀掉一个府邸的人,除了身为太子心腹的你,我找不出其他人有这个能力,不过,或许有其他人能够办到,只是乔府上下中的却是断肠散。”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绵软地继续阐述下去,“这话毒药确实能让人痛不欲生直至死去,但也存在着明显的弊端,那就是若想要其药性完全挥发出来,必须要有深厚的内力催化。我观察过乔诗音的尸体,腐烂速度极快,想来是中了极其完整的断肠散之毒,而你又在此时功力耗损过多,被安然散的毒气攻心,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伏如不着痕迹地咂摸了下嘴,眼里浮上浅浅的笑意,“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1章 真正的身份 “想要猜到这些并不难。”苏沁深不可测的眸子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澜,目光定在伏如的脸。 突然间,一枚银针快若闪电地抵在了伏如的脖子上。 伏如静静地看着苏沁的这一举动,不闪不避,眼睛如漆黑的墨汁。 “说,你为什么要害我?”苏沁一脸铁青,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眉宇间的青筋略微暴出,似乎在强制地压抑某种情绪。 冰冷的寒意在他的脖颈间弥漫,伏如一怔,不明所以地问道:“我何曾害过你?” “你敢说乔府门口,那个故意掉下的簪子的戏码不是你安排的?” “什么簪子?”伏如一头雾水,“我何曾在乔府门前掉过什么簪子?” 苏沁冷眼看着他,见他满脸疑惑,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似作假,不由得心下起疑,难道乔诗语只是偶然得了她的簪子。于是找来证人窜供,所有的证词皆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苏沁思忖了片刻,依着乔诗语的性格,这个很有可能啊 缓缓地将银针收起来,苏沁身子一闪,已在桌边落座,手指绞着垂落的发丝,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真是尴尬了,她好像误会别人了。 “抱歉啊,我……” “没事。”伏如也是个聪明人,细细思考了一会儿,也终是弄懂了这里面的关窍,只是免不了有几分失望罢了,苏沁月终究还是不信他。 “对了,你……是太子让你杀得乔府满门吧?其实,你若是抗拒不了太子,直接一刀杀了他们多好,何必还要下毒,弄得这么麻烦。”为了缓解尴尬,苏沁主动寻找话题,其实,这也是一直困扰她的一个疑问。 脸上一阵阴霾扫过,伏如有些哀伤的看着她,似乎陷入了某种追忆之中,“原因很简单,我恨他们!” 恨?苏沁目光一动,视线焦灼在伏如的脸上,他现在的表情让苏沁有几分熟悉,就像是苏沁想到苏薇薇与苏青海时的表情。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苏沁对伏如不禁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语调柔了三分,“乔议郎是你的仇人?” “他是个不应该在这世界上活着的畜生!”伏如眼里的恨意毫不遮掩,一张俊脸,此刻也有了可怖的扭曲之态。 “当年,我父亲官居高位,这个乔议郎只不过是比芝麻还小的小官,连给我父亲提鞋都不配,可父亲却被他这个骗子蒙蔽,以为他是一个清高自持,一身抱负无法实现的可怜人,便开始处处提携他,照顾他。渐渐的,他开始成为我们府中的常客,与所有人都混得熟悉了。谁成想,此人狼子野心,偷取了我父亲的日常手札,向皇上告密。皇上看了我父亲的手札后,登时勃然大怒,不但命他抄了我们的家,还在夜里暗下杀手,灭了我们冯府满门。” 冯府?苏沁心下大惊,估摸着伏如的年龄,忍不住失声道:“难道你是冯尚书的儿子?” 冯尚书,苏沁在与林老太君喝茶闲聊时曾经听到过这个人,当年,苏沁月的父亲母亲战死沙场不久后,由苏沁风接替元帅一职,继续守卫东境。随即问心王朝自以为苏铁已死,再无敌手,便又举兵来犯。 苏沁风只得仓惶应对,在了解到敌人的全部布局之后,利用自身所学,逐步地将问心王朝击退,逐渐占到了上风,但不知为何,后来的苏沁风节节败退,不论他怎么筹谋布局,对方总能清楚地知道。 于是,朝中一些见风使舵的小人纷纷猜测苏沁风早已经投敌,乞求皇帝将苏沁风就地斩杀。 当时只有两个人为苏沁风求情,相信苏沁风是清白的。一位就是蒋天玉的父亲,蒋成将军,另一位就是冯尚书了。 只是后来听说冯尚书一家不知犯了何错,被皇帝抄了家,之后一家人便消失无踪。偌大的冯府,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冯家也就此没了痕迹。 “没想到,你竟然知道我爹。”伏如癫狂似的笑了笑,胸口闷痛得象要窒息过去。他永远也忘不了,在浓烈的火光之中,他的娘亲将他塞进一口缸里,用着绝望而又温柔的眼神注视了他最后一眼,便冲向了黑衣人的刀口。 无论他怎么哭喊,他的娘亲,也回不来了。 熊熊燃烧的火焰如恶魔,吞噬了他亲的人,他的家。 那场大火烧了很久,直到凌晨时分,他才从缸里逃了出来,一张脸被熏得漆黑,闻听到地窖里面有声响,他才发现,他不是唯一的活口,比他年岁稍小的两个小姑娘,也就是后来的怜香跟惜玉。 没有想得太多,他将这两个小女娃儿拉了上来,三人开始相依为命的讨生活,知道他遇见了早些时候回家省亲的冯昌,才结束了乞讨的生活。 “听祖母曾经说起过,冯尚书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只是没有想到原来当年的所谓避难隐居竟然是……” “满门被灭。”伏如接过了她的话头,似疯狂地一笑。 轻叹了口气,苏沁摇头道:“这些事,都是属于你的隐秘,你不该和我说的。” “不!”伏如的嘴角露出些许笑容,阴森恐怖的,“你知道我爹在日常手札里写了些什么,让皇帝看了之后恼羞成怒吗?” “与我们护国公府有关?” “没错,父亲他生性耿直,在明明知道你父亲母亲死得冤枉的情况下,却又无法疏解,只得记在日常手札中,倾诉自己的苦恼。” 苏沁如遭电击,如果苏沁月的父亲母亲的战死不是一个意外,那么会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布下这样的一个局?而且这个人还是当时位高权重的冯尚书都不敢惹得,答案岂不是显而易见了? 皇帝! 果然是天下君王皆凉薄。 嘴角抽出一丝冷笑,苏沁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在回医仙宗前,先把这个皇帝搞下来再说?然而,此念刚一生出,凌辰的脸就突然冒了出来,皇帝再不好,那也是凌辰的父亲,凌辰若是知道她有对付皇帝的打算,估计会非常难过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2章 手札 伏如目光怔怔地观察着苏沁脸上的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眼里寒意一扫而空。 看样子,他想要传递的真相终究是传递到了。 从上次的巷口,到这次的景兰楼,她救了他两次,他无以为报,只得讲出了些当年的隐秘,以求报答一二。 却没有人知道,他在苏醒之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的时候,心里有多欣喜。 “终于找到了啊……”低沉冰凉的声音自楼梯间传来,凌辰手拿着药包,一步一步地踏上楼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 苏沁抬眼看去,一身黑袍的凌辰的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周遭的气息冷如寒铁,配上他随风而动的墨发,竟是说不出的诡异,宛如地狱中归来。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往伏如身边靠了靠,提高了声音,“凌辰,你要做什么?”心头一凉,这家伙不会是想替自己的父皇杀人灭口吧? 眼神不自觉地看了看苏沁,她的小动作让凌辰的心中微微有些犯疼。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神色,他质问着伏如,“你就是冯尚书的儿子冯承志?” 伏如静静地回望着他,脸上也是一片平静,“你想替你父皇杀了我?” “凌辰,不要这样!”苏沁急急出言相劝,冯家灭门的惨案,多多少少也与他们护国公府有些关系,她不能眼看着冯家唯一的后人被杀死。 伏如,也就是冯承志讶异地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苏沁,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浅笑划过。 凌辰,你要怎么选择? “你……误会了。”凌辰无奈地走向苏沁,眸光闪烁着莫名哀怨的的色泽,似真似假,“我并不想杀他,只是想问清楚一件事。” 目光在冯承志和凌辰之间来回流转,察觉到他们之间虽然充斥着寒气,但是却并无杀意,便自觉地让到了旁边去。 “七王爷想问什么?”对上凌辰的一双冷漠而孤傲的眼眸,冯承志淡淡地道。 视线缓缓地落在冯承志的脸上,凌辰紧盯着问道:“本王的母妃,她究竟是什么人?” “七王爷问这话倒显得有几分好笑,您都不知道您的母妃是什么人,在下不过一介白衣,又怎么会知道?” “别跟本王装蒜,你的父亲跟随我父皇多年,他一定知道我母妃是从哪里来的,绝不可能像别人记载的那般只是一个平民女子。” “那倒是要让七王爷失望了。”眸子里带了些寒意,冯承志挑眉一笑,苍白的脸色也挡不住他的妖媚,“您母妃在的时候,我与您年纪相当,又从未曾听父亲说起过您的母妃,并不知道您的母妃是什么身份。” “日常手札。”凌辰的嘴角抿起一抹冷凝的弧度。 “您也应该知道,手札已经被乔议郎那个畜生献给了皇帝。” “但是据我所知,父皇并没有毁掉它,反而是把它藏到了书房的密室里,在前些年的时候,便已丢失,难道不是你做的吗?冯公子,你接近太子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重新拿到手札?” “七王爷对太子殿下这边当真是了若指掌,怕是王爷没有传闻中那般不谙世事,不求名利吧?” “本王只问对手札感兴趣,劝你还是趁早交出来的好。” “七王爷可是要硬抢?”冯承志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同时,也是变相地承认了手札就在他这里。 握紧了身上的佩剑,凌辰的眼里有千把寒刀闪过,“你必须交出手札!” “七王爷可要想好了,一旦你在我这里动了手,太子那边你便不好交代,何况,手札在哪里只有我知道,偏偏我又不是一个会被你几句威胁就吓傻得软骨头,你这么做可是讨不到半点儿好处。” “没关系,本王有的是手段,能让你开口。”用冷漠的眼神回敬着,凌辰上前一步,已经是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苏沁敏感地捕捉到了气氛不对,忙拉住凌辰,水眸里满是不赞同。她对着冯承志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何必非要这样硬碰硬?凌辰只是想知道他母妃的身份而已,他的母妃真的对他很重要。” “你要手札没有,如果是想要我的命,尽管来拿。”冯承志冷冷一笑,越过苏沁直视着凌辰的眼睛,淡漠清寒。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本王无情了。” “够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苏沁的脸色青白交加,可以看得出,她是真的生气了。 自从她重生到这个天仙朝,就没有一刻消停过。她苏沁,只想安安静静地苦读医书,重新回到医仙宗报仇,却因着占了苏沁月的身子,不得不替人家了结一些事情,但是现在呢?这事情是没完没了了。 凌辰不断地来动摇她,蒋天玉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凤英也是总想找机会阴她一下,皇帝更不是什么好鸟,太子呢?更是随了他的父亲。她苏沁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看着他们一个个地在她面前作妖。 就如今日,她只是来看个病,不是来看他们打架的! “沁儿。” “月姑娘。” “闭嘴,你们两个谁都别叫我!”苏沁这憋了好久的气终于在今天爆发了,气的脸红扑扑的,夺过凌辰手里的药包,直接甩给了冯承志,“这药给你,从今以后,你要是再因为自己运功,控制不当而导致毒发,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还有你……要打别在我面前打,等我走了,你们随便打,打死一个少一个。”言毕,她拎起药箱,拔腿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感觉。 凌辰与冯承志都有点儿呆愣了,他们二人谁都没见过苏沁发如此大的火,不禁有些手足无措,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两人皆熄了打架的意思。 凌辰望着苏沁离去的方向,心,仿佛被抽空了,嘴里念了一句沁儿,便施展轻功追了下去。 冯承志起了起身子,因着被凌辰裹衣服裹得太厚重,再加上他的毒尚未痊愈,终究是没有起来,勾魂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苏沁与凌辰离去的方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题外话------ 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3章 真相 耳听着身后凌辰的呼唤,苏沁仍旧不管不顾地径直走向停在景兰楼后门的马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地离开这里。 一个黑影闪过,凌辰紧赶慢赶地终于拦住了她,笑的温暖柔缓,“真生气了?” “凌王爷,您老人家不在楼上决斗,来追我作甚?”冷森森地一笑,苏沁面色不善。 凌辰的眉头微微一蹙,追问道:“你对冯承志……”他忽地住了口,一脸的心灰意冷,“罢了。” 苏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混蛋在想什么?” 凌辰装模作样似的叹了口气,“我还从未见过沁儿如此担心过一个人,你是否对那冯公子动了心思?想来也是,那冯公子生得如此俊俏,而我长得……不过尔尔,沁儿喜欢他也属于正常。” “滚!”苏沁怒不可遏地爆了句粗口,怎么她救人的善举在他的眼里,就好像是贪图人家的美色呢?再说了,你凌辰的长相与那个妖孽也是不相上下,在这儿装什么可怜呢? “我救他,一方面是是因为他身上所中之毒实在让我很感兴趣,另一方面是本着我师父能救则救的原则,方才出手。与你所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真的吗?”凌辰的眼睛一亮,幽黑不见底的眸子闪着诱人的光华。 “真的。”苏沁将这两个字说的极重,叹息着道,“更何况,他冯府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受我护国公府所累,我实在不忍心……” “好了,我明白了。”凌辰截住了她的话头,烦躁的心绪竟莫名的舒服了几分。 苏沁一脸怪色,她干嘛跟他解释这么多,“明白就赶紧让开,我要回去。” “我送你。” “不必。”苏沁冷冷地回绝着,直接翻身跃上了马车,然而还不待他唤来车夫,眼角的余光便扫见凌辰已经坐在了车夫的位置,手拿着皮鞭。 “你……” “驾!”没有给苏沁再说话的机会,凌辰直接驾着马车,离开了景兰楼。 苏沁虽然气愤难消,但此刻却已经是骑虎难下,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跳下去吧? 心里无比郁闷地坐在马车中,脸上的表情渐渐地恢复了宁静稳沉,不由得暗骂自己太过冲动,她一向是忍耐力十足,可这次的事情却让她变成了一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但是,她一看到凌辰那样不在乎生死的表情就忍不住生起气来,根本无法控制,想起今日凌辰突然出现在景兰楼一事,她的胸口便猛地一紧,“凌辰,今日是谁给你的消息,告诉你我在景兰楼。” 神色微微一滞,凌辰答道,“一个无关痛痒的人。” “是凤英吧?”苏沁的声音低暗,眼瞳,深不可见底。 “我与她的关系并非像你想象得那般。”不愿意对苏沁有任何隐瞒,凌辰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无所谓,你与她什么样的关系都与我无关,只是,我能不能拜托你家的凤英,不要再来找我麻烦,她若是真想上医仙宗的话,就拿出真本事来,别妄想收买我……”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不可闻。 凌辰停下了马车,掀开车帘,见苏沁已经靠在车壁睡着了,黑白分明的干净眸子染上一层迷蒙云雾的色泽。 悄悄地将身上的黑袍取下,盖在苏沁的身上,凌辰回望了一眼景兰楼,嘴角噙着的笑,越加的冷。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苏沁才堪堪从床上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开始打量起四周。 明亮整洁的房间,朴素但又不失美感的摆设,她居然回来了。 掀开身上的被子,苏沁一眼扫到覆在衣服上的黑袍,水眸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芒。看来在她睡着的时候,凌辰就悄无声息地把她送了回来。 门开的声音响起,小欢踏着小碎步走了进来,见苏沁已然清醒了,秀美的小脸上布满了愁色,“小姐,您可算是醒了,老太君让您过去呢。”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心头泛起疑惑,苏沁凝神问道。 小欢咬着唇,慢慢地道:“今儿上午,蒋天玉将军来访,说是有急事要见您。结果老太君就派了罗嬷嬷来请,奴婢……奴婢一时没有拦住,所以……” “我知道了。”苏沁的目光变得幽冷如寒潭,罗嬷嬷来到她的房里见她不在,自然会禀告林老太君,那么她一夜未归的事情就瞒不住了。这个蒋天玉,真是会给她添乱。 下了床,苏沁穿好鞋子,领着小欢去了静安院。 迎上林老太君略带怒意的眼睛,苏沁也只得无奈一笑,微微欠身一礼,“祖母。” “昨晚你去了哪里?”没有过多的客套,林老太君直奔问题的关键。 “孙女去救一个人。” “什么人?在哪里救得?” “景兰楼的伏如。” 气得脑门有些发昏,林老太君指着苏沁,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啊你,竟又是旧态复萌了,那景兰楼哪里是等闲之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那里厮混,是想把老身的心给伤透了吗?” “祖母,您先冷静一下。”苏沁的眉头在一瞬间拧成麻花,解释道:“孙女真的是去瞧病,并没有厮混,更何况伏如的身份,值得孙女冒这一险。” “身份?”林老太君一脸疑惑,“他是什么人?” “还请祖母屏退左右。” 环视四周,林老太君只用了一个眼神,便让不相干的丫头,奴才们纷纷离去,只留下了心腹罗嬷嬷。 整理了下纷乱的思绪,苏沁把伏如说过的话一点儿一点儿地讲给林老太君听,凌辰出现的部分被她抹了去,免得林老太君再多想。 讲到最后,林老太君的脸色已然变得十分难看,眼里迸着深刻的恨意,虽说帝王向来人情寡淡,但是凌宇做得未免也太绝了,连她唯一的孙子也不肯放过。 这么多年来,他们苏家三代浴血沙场,保家卫国又是为了什么? 那远在高墙之中的皇帝心狠到了如此地步,他们苏家当真是不值啊! ------题外话------ 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4章 因果循环 “祖母,现如今,您还认为孙女不该去救他吗?” 林老太君犹豫了,毕竟冯尚书曾经对他们苏家仗义执言过,若是就这么不管不顾,也委实绝情了些,但是…… “那冯承志就算是个唱花旦的,也依旧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如果这件事被有心人知道了,你的闺誉必然会受损,到时候,老身要怎么给你找个好人家?” 嘴角不自觉地一抽,苏沁不以为然地道:“祖母,就凭孙女落水前的表现,哪还有什么闺誉可言。更何况,您应该知道,孙女的志向并不在这里。” 林老太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那也得多加……注意。” “祖母放心吧,下次孙女会小心的。” 喟然一叹,林老太君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摆了摆手,轻唇微启,“月儿,过来。” 苏沁一怔,但还是依言走近了林老太君身边,见林老太君的手又往下挪了挪,便乖巧地蹲低了身子。 慢慢地贴在苏沁的耳畔,林来太君用只有她二人方能听清楚地声音道:“黑翼铁云符就藏在……” 耳听着这段话,苏沁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铁云军就归隐在青空山,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林老太君坐直了身子,心中如被一团黑浆翻滚搅拌,脸上的神情难测至极,“老身已经老了,许多事情想做也力不从心。如果月儿你想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不妨就启用这股力量吧。” 脸上的惯性笑意一收,苏沁知道,要让林来太君如此忠心耿耿的人说出这番话来有多难。 显然的,皇帝已经伤透了她的心,甚至还让她生出了几分恨意。 不过,这却也是正常人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了,其实,苏沁明白,林老太君说得什么力不从心的话,也只是不想手刃这位他们苏家效命了半辈子的人而找的借口。 林老太君虽是一个女子,但在当年就能跟随祖父征战沙场,这统兵能力又岂能差了?若是由她唤醒黑翼铁云军复仇,不出三日,京城必将沦陷,到时候这个皇帝还不是任由林来太君拿捏。 “毕竟是君臣一场啊。”苏沁心语道,林老太君终是不能不顾及这情分。 展颜一笑,苏沁轻声细语地安慰道:“祖母不必如此,天理昭昭,因果循环,不用咱们动手,皇帝自会有报应。” 林老太君嗤笑一声,自己的孙女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竟然相信什么所谓的天理,只得扁着嘴巴道:“月儿还是不够成熟,这人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报应,你还是趁早准备吧。” 苏沁但笑不语,她自然是不信什么天理的,但无碍,这个天理由她来做岂不刚好? 既然皇帝如此残忍寡毒,简单地肉体折磨又怎么能让他得到教训呢?必须要让他感受到深切地切肤之痛,让他撕裂心肺。 衣袖中的手指捻了捻,苏沁的眉头微挑,算算时间,医仙宗的长老给皇帝的丹药的药效应该快要挥发干净了,这可不好啊,要是皇帝在太子还能忍住不造反的时候驾崩了,那这出戏不就没办法唱下去了? 思考了片刻,苏沁与林老太君话了几句家常,喝了几口茶,又在林老太君的督促下吃了些许点心,方才起身回到了明月小院。 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小欢便忍不住问道:“小姐,老太君可是嘱咐了您什么?看您回来之后就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沁浅浅一笑,“没什么,只是真相往往让人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小姐说得可是陛下么?”小欢的脸色哀戚起来,气呼呼地道:“陛下实在是太过分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真真是应了这理儿。他是把苏将军的功劳都忘到脑后了。” “这话你私下在心里说说便罢,千莫再随意宣之于口,当心你的脑袋。”苏沁嗔怪地点了点她的脑门,训斥道。心里升起一丝疑惑,小欢是苏沁月幼年时一时兴起才买回来的丫头,据说没有读过多少书。 可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句话…… “小姐,老太君跟您说了什么悄悄话,您能不能也跟奴婢说下啊?若是有什么难解的问题,奴婢也好帮小姐出出主意。”小欢纯洁无邪地笑着,眼睛里闪烁着关切的光芒。 苏沁抬眼注视着她,脸上神情虽然依旧温和淡定,心里却掀起了一丝波澜,状似不在意地道:“你以前,好像从未关心过这些。”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小欢凄然一笑,“小姐这是在怀疑奴婢吗?奴婢跟了您这么久,一直视您为最重要的人,视您为信仰,您却无法信任奴婢,奴婢真的活不下去了。”语罢,她伸手入怀,掏出苏沁所赠的圆月珏,双手奉于前,一脸的心灰意冷和痛心,“请小姐收回吧,奴婢不配收下这个。” “呃……”苏沁瞬间头大如斗,满脸的尴尬之色,“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快别哭了,我真的没有怀疑你。”暗骂自己多心,她的手抬起小欢的胳膊,将她扶起,愧疚地道,“这次是我说错了话,以后我绝不会再这样了。” “小姐说得哪里的话,只要小姐肯信奴婢,奴婢就是为小姐死也是无憾的。” “你这傻丫头,乱说什么?”苏沁厉声训斥道,拿过她手里的圆月珏,又亲手为她系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然,“以后,这个就是属于你的,任何时候你都不许拿下,你就这样戴着,甚是好看。” “小姐……” “你既叫我一声小姐就别再推辞了,好好戴着。” 眼中泪光盈盈,小欢不住地点头,脸上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 捏了捏她的脸,苏沁心情沉重地在心里琢磨着,皇帝得的病是消渴之症,这种病在早些年间的确是连医仙宗也毫无办法,只是经过后来的不断研究,已经找出了根治这种病的办法。 可以说,这种病就是以苏沁为主力破解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5章 制药 她原本想着,皇帝凌宇待她还算可以,替他解了这消渴之症也不是什么难事。却未曾想到,凌宇的心残忍到了这种地步,他对她的好,想来也是存了某种目的。 理了理自己头上的簪子,苏沁看向小欢,问道:“现在集市是不是已经散去了。” 小欢想了想,答道:“是的,小姐,现在早市确实已经散去,不过现在天色刚黑,夜市应该刚刚布起,小姐可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嗯,是有些东西需要买。”苏沁点点头。 “小姐尽管说吧,奴婢这就去给您买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苏沁在纸上一顿书写,字迹清朗娟秀,都是一些炼药所用的器具,还有几种药材,“你把这张纸交给妙手回春堂的刘安,他自会为你准备齐全,让你带回。” 小欢接过纸张,慎重地点头,退出了房间。 过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小欢便带齐了东西,回到了明月小院。 “小姐,您看这些东西对不对?” 打开深蓝色的布制包裹,苏沁的水眸逐一扫去,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没有错,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小姐何必跟奴婢客套,这都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苏沁抬眼看了看天色,软语道:“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吧?快回去睡觉吧。” “小姐还不睡吗?”小欢一脸忧色。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奴婢在这里陪你吧。” “傻丫头,你在这儿又帮不上我什么忙,还是早些回去睡吧。”苏沁莞尔一笑,心头热了起来。 小欢只得轻轻地点了头,不发一言的乖乖退下。 坐在桌边喝了口茶,苏沁一双极美的眼阴晴不定。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拿过摆在一边的药材,不断地摩挲着,心里犹豫也是不定。 一旦她开始做了这药,就意味着皇帝的下场不会好,虽然她这么做可以报仇,但皇帝终究是凌辰的父亲。 凌辰又救过她多次…… 深吸了口气,苏沁心中有了计较。她重生到苏沁月的身上,已经欠了人家很多了,这仇,她不能不替人家报。至于凌辰,就让他恨她吧,至少他能放下心里对她莫名的坚持。 挽起了袖子,苏沁开始着手制作丹药。 这次的丹药不同于前些年医仙宗长老给皇帝凌宇的那一颗,苏沁所做的丹药同样也是激发生命潜力以达到续命的目的,只不过这次苏沁在里面加了些料,让这颗丹药的效果更加好了,一旦皇帝服下之后,会与常人无异,脉象也会变得十分正常。但是,这个代价却非是常人所能忍受。 眼神冷彻心扉,苏沁神色不定地将药材一点儿一点儿地处理,心里躁动难安。 随着一阵丹香氤氲,药也随之成功了。手拿起一直白玉瓶,苏沁将制好的丹药放进里面,脸上的浮现的笑容也是诡异莫测。 一夜无话。 今日,小欢特意起了个大早,先是去小厨房烧了一盆水,手脚麻利地端到了苏沁房门口,敲了敲房门,唤了几声,屋内却迟迟不见有人应答。 “小姐,您还在睡着吗?奴婢给您备好了洗脸水,您看要不要起身呢?” 屋里仍是一片寂静。 奇怪了,以往这个时候,小姐早就起了啊。 “小姐,奴婢要进来了。” 见还是无人应答,小欢带着疑惑,推门而入,屋里空空荡荡的,她家小姐也没了踪影。 小姐,你又去哪了啊? 京城里,商铺林立,小贩也开始陆续出来摆摊,苏沁的脸上戴着白色的轻纱,怀里揣着昨晚练好的丹药,一路奔往妙手回春堂。 她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这个药由刘安来送最为合适。一来,以刘安的地位,能够接触到医仙宗,并不稀奇,二来,刘安是她的徒弟,有些事情,她不方便讲的,相信刘安也不会多问。 轻轻地敲了几下门,来开门的,果然还是那个小学徒,“师祖,您来了。” 苏沁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这个称呼能不能改改?” “那可不行,若是让师傅知道徒孙随意改了称呼,怕是要不高兴的。”小学徒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一脸的惊慌失措。 “罢了,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苏沁也不好再为难他,跟着小学徒走进了妙手回春堂,一路前行,小学徒一路高喊着,“大家赶紧整理整理,出来拜见师祖。” 苍天啊!苏沁吓得一把拉住了小学徒,示意他闭嘴,她只是来交代刘安办件事,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吧? 然而,小学徒的话已经喊出去了,自然是收不回来,不过片刻的时间,就已经有不少闻风而来的其他学徒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着一个地冒了出来,用着好奇至极的眼神打量着苏沁。 其中一个人用胳膊推了推另一个人,低声谈论道:“这就是咱们师傅的师傅,怎么是个女子,还如此年轻?” 另一个人白了他一眼,答道:“你傻呀,咱们师傅怎么可能会认一个黄毛小丫头当师傅?这女子一定是驻颜有术,才如此年轻,实际年龄指不定多大了!” “这么一想顿时就合理了,还是你聪明啊!” “啊哈哈,哪里哪里,只是想得多了些。” 耳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苏沁实在是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 亲眼见识过苏沁的厉害的小学徒见此情况,多有不满,但眼下也不好解释,只得挣开了苏沁的阻拦,大手一挥,眼神里的兴奋之色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来来来,各位师兄师弟不要再闹了,快随我一起拜见师祖!” “师祖好。”围在苏沁四周的人皆行了跪拜之礼,乌压压地倒了一片。 苏沁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恨不能立刻狂奔出去,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你们……先起来吧,我找老头儿有点儿事,能不能先帮我把他叫出来。” “师祖稍等,徒孙这就去给您叫师傅过来。”也不知是谁应了一声,小跑着进了内堂。 ------题外话------ PK求收,亲爱的小天使们,让收藏来得更猛烈些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6章 毒补药 有几个眼力见儿十足的小学徒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苏沁身后,一脸的谄媚之色,“师祖,这个时辰师傅多半还没有醒,您先坐在这里等会儿吧。” 望着这帮人殷切的脸色,苏沁也不好拂了他们的意,有些别扭地坐了下来。谁知这屁股刚刚着地,刘安便急急忙忙地从内堂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还在穿衣服,显然是刚醒不久。 “师傅,您怎么每次都这么早?” 苏沁无语,抬头望天,其实现在已经不算早了,“有没可以安静说话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 看到苏沁一脸凝重之色,刘安神色一肃,不敢怠慢,出言打发走了一众学徒,引着苏沁走进了内堂。 环视四周,里面的摆设简单质朴,最为明显的就是悬于高处的牌匾,上书医者仁心四个大字,笔意龙飞凤舞,刚劲有力,是难得的好字。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皆是出自名家之手,看不出来这个刘安还是一个情趣雅致的人。 “师傅,您先坐下来,慢慢说。”见苏沁呆立在一旁,刘安忙招呼道。 苏沁依言落座,接过刘安递来的茶水,她也不再客套寒暄,径直道:“老头儿,皇帝有消渴之症你知道吗?” 刘安一怔,撇了嘴角,“那皇帝总是变着法儿的与徒儿套近乎,徒儿当然知道了。” 嘴角勾出一丝诡笑,苏沁掏出装有丹药的白玉瓶放在桌子上,脸上的神情难测,“这个,你稍后巡个由头入宫,交给皇帝,告诉他,这药能治消渴之症。” “啊?师傅,你也太厉害了吧,消渴之症都能想到法儿子治愈,只是这药给皇帝也太浪费了,不如留给徒儿,仔细研究一下。”刘安垂涎欲滴地看着白玉瓶,不假思索的脱口而言。 眼里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浅淡笑意,苏沁点了点桌上的玉瓶,音色里透着玩味,“这个可不能教给你,不过我倒是有另一篇药方,可以让你学学。” “为什么啊,师傅。” “因为,它其实是一种毒补药。虽然它能够暂时解除消渴之症,可是一旦过了两年之后,身体里的潜力被激发得差不多了,服了这药的人就会血枯而亡。”苏沁风轻云淡地说着这般残忍的事实,仿佛研究出来这药的人不是她。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刘安勉强一笑,试探着问道:“师傅……您是跟皇帝有仇吗?” “算是吧,你若是不敢,我自会去找别人。” “别啊,师傅,徒儿怎么会不敢?其实,徒儿最不敢的就是怕惹怒师傅。”赶紧将白玉瓶踹入怀里,刘安嬉皮笑脸地道。 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苏沁拿出一张方子随意扔在桌上,笑道:“这才是能给根治消渴之症的药方,你若是感兴趣,研究这个吧。” “还是师傅最好了!”眼睛里迸发出精光,刘安以迅雷不及掩耳把药方收了起来,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两人就医术上的问题小聊了片刻,刘安将这段时间里搜刮出来的所有医道孤本尽都送给了苏沁阅读,反正他也看不出其中的奥秘,只求苏沁看完之后能给他讲解一二。 苏沁也不客气,直接收了下来,清如水的眸子染上一层迷蒙云雾的色泽,“你在这天仙朝待了这么久,可知道凤庄?” 刘安的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师傅,您还跟凤庄有仇啊?” “只是好奇问问罢。”苏沁淡漠的道,想起凤庄的凤英,她的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听得这话语里的随意,刘安松了口气,毕竟惹凤庄可不同于惹皇帝,若是师傅要对付皇帝,又要对付凤庄,那可只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了。 “说起凤庄,徒儿就不得不提起十年前青空山爆发的一场十分严重的瘟疫了。当时的青空山上只是住着以打猎为生的普通平民,因着那场瘟疫,许多人都病倒了。皇帝派了许多御医前去看朕,均无功而返,那时候徒儿也曾前去看过,但是这瘟疫委实来得奇怪了些,根本查不到它的病原,且病理病状复杂难解,可以说根本就是无药可医。皇帝为了防止这场瘟疫再扩散下去,只得下令封山放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凤庄的庄主突然出现阻拦,解了整座青空山山民的病症,最后在青空山落脚,成立了凤庄。” 刘安用略带钦佩的语气说道:“自那以后,整座青空山便都归于凤庄管辖,凤庄的庄主也成了百姓口中神一般的存在。” “这个庄主来自哪里,他是天仙朝的人吗?”苏沁提出了心里的疑问,这个凤庄庄主听起来在医道上的造诣颇高,若他是天仙朝的本土人,那么她可要好好地重新衡量这个世界的医学水平了。 “不知,庄主来历很是神秘,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究竟来自何方。” “是吗?”苏沁不置可否地喝了口茶,“我很想去问问。” “师傅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别说庄主眼下云游在外,您找不到,就算是找到了,依着庄主的性子,他若是不想说,师傅怕也问不出来。” 云游么?放下茶杯,苏沁的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浅浅的笑容,带着一丝压抑的莫名情绪,追问道:“凤英在凤庄里是什么地位?” “她是凤庄庄主的亲传弟子,小小年纪,就已经在医道上有了不低的造诣,是天仙朝建朝以来,最有希望冲上医仙宗的年轻一辈。当然了,在徒弟看来,她跟师傅相比,还是差得很远。” “你这拍马屁的功夫是跟谁学的?”扬眉一笑,苏沁忍不住问道。 “徒儿哪有,徒儿说得是实话。”刘安一脸老老实实的样子,还带着几分委屈。 苏沁自动无视,眼神里传达出不信的神色。 “好吧,师傅,其实关于这方面,徒儿是无师自通。”刘安得意地笑笑,原形毕露了。 苏沁彻底无语,拍个马屁你也能自豪得起来,就服你了,请收下我的膝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7章 凤庄 在刘安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苏沁离开了妙手回春堂,临走之时,她再三嘱咐,在外人面前,他才是她的师傅,切不可露馅。刘安虽然一脸苦色,但也不敢不答应,再三保证不会出岔子。 在回程的路上,苏沁脑子飞转,她对凤庄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既然凤英已经把她当做了敌人,她也不介意在走之前把凤庄也搞一搞。 只是在青空山里居住的平民却是无辜的,想要单把凤庄搞下来还是比较困难的。现在想想,林老太君曾说过黑翼铁云军也隐居在青空山,如果他们也接受过凤庄庄主的救治,那可就真真麻烦了。 就这样边走边思考,苏沁来到了自己家的府门前,见蒋天玉一身白衣,手持白纸扇,风采卓然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犹豫不定的样子,顿时让苏沁满脑门黑线,这家伙又想来给她添乱。 快步走到他旁边,在他惊讶的目光里拉着他躲到偏僻小巷中,没好气地道:“你怎么又来了?” 蒋天玉凝视着她好看的眉眼,轻笑道:“上次来找你,你不在,我当然还要来第二次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眸光深处添了一股森冷,苏沁略显不耐烦地道。 换上了一副委屈卖萌的脸孔,蒋天玉的眼里却有着掩不去的笑意,“你忘记了?我曾告诉过你,清辉朝要来个戏法班子表演……” “我也说过了,我不想去。”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苏沁无奈地道。 “好吧,你不答应,我只好日日来拜访林老太君。” “你敢威胁我?”苏沁的眉头紧蹙,瞬间就冷了脸。 身体轻颤了颤,蒋天玉干咳几声,努力地维持住笑脸,道:“你是本少爷的救命恩人,我哪敢威胁你啊,只是他们的戏法儿真的不错,本少爷才极力地向你推荐。” 苏沁疑惑地看向他,眸光森凉,“我记得你才刚刚从清辉朝卧底回来吧?你在清辉朝没看够吗?还有,你才坑了他们一把,再去看他们变戏法,难道不会尴尬?” “咳咳咳。”蒋天玉一连咳嗽了好几声,被噎得差点儿想哭了,我可是宁远将军啊,你说话好歹给我留几分面子啊,“其实,本少爷倒是无所谓,只是想到你常年待在护国公府里,必然是没有见过的,便想带你去见识见识,以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这我就更没必要去了,一来我并不喜欢看戏法,即便他变得再灵巧,精彩,但我心里却知道它是假的,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二来,我只救过你一命,后来,你受我所托去保护孟徐时,救了她一命,已经两两抵消了,你不再欠我什么,也就不必报恩了,早些回去吧。” 蒋天玉心塞了,怎么他这张在无数怀春少女里无往不利的俊脸在苏沁这里就形同虚设一般,非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还连连吃瘪,真是浪费了他今日还特意地打扮了一番的用意。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啊。” “难道我应该待见你?”脸上的神情带着丝丝不悦,苏沁顿了顿又道,“我们之间并不熟。” 蒋天玉注视着她戴着白纱的脸,突然低声笑道:“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在药庐里救了我的小雅,所以我是不会放弃的。”语罢,他扭头就走,背影露出了几分哀伤的气息。 苏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这是被凌辰传染了不成?怎么说都不肯听。 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从后门偷溜了回府,面对等在明月小院中许久,又一脸怒意的小欢,苏沁咽了口口水,努力摆出一张笑脸,主动打招呼道:“小欢,都快中午了还不去吃午饭啊。” 中午的日头显得特别的大,小欢用手遮着眼睛,勉力地望了望天,没好气地道:“小姐还知道已经中午了?奴婢还以为您不会回来了呢!” “怎么可能呢,小欢还在这里,祖母还在这里,我是说什都要回来的。” “奴婢对小姐来说真的重要吗?小姐去哪都不肯带着奴婢。”小欢噘着嘴,一脸的不满。 苏沁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她并不想让小欢知道,毕竟小欢现在还只是个孩子,生性善良又纯真,她不想让她知道那些残忍的事情,从而过早的成熟,“我起的太早,看你还在睡着,便没有叫醒你。” “不管主子做什么,只求不要再丢下奴婢了。”对苏沁找的借口不置可否,小欢径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心底有什么一瞬间涌动而出,苏沁的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乖,丫头,我答应你,如果我做的事情不危险的话,一定会带你去的。” “危险也得带上我!”小欢瞪圆了眼睛。 苏沁但笑不语,真到了那个时候,即便小欢会怪她,她也要小欢安全,“好了,日头都这么毒了,咱们也就别在外面傻站着了,准备点儿饭食,咱们吃了午饭再聊。” 闻言,小欢顿时自责地低下头道:“对不起啊,小姐,奴婢竟然忘了您还没有吃饭,奴婢这就去准备,您进屋子里等着吧。”她行色匆匆地奔向厨房,显然是已经把清晨时的不愉快忘到了脑后。 午饭是简单的几盘炒青菜,配了一大碗浓浓的鸡汤,几张薄饼,香气四溢。 因着是小欢亲自下厨,所以苏沁吃得格外地多,早上没有吃饭,此刻还真是饿得不行,再加上小欢年纪虽小,但是厨艺却是一顶一的好,弄得她是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吃罢了午饭,苏沁便开始拿出这段时间里积攒的医书,慢慢地翻开起来,看得津津有味。 就这样安稳地过了七天,苏沁一直在充实着自己,做起了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而让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满意的是,这段时间里她过得极其惬意,无论是凌辰还是蒋天玉,都没有再来找她麻烦。 直到第八天,罗嬷嬷带着身穿着粉色蜀锦裙的孟徐进来,安稳的日子才终于被打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8章 诉苦 孟徐随着罗嬷嬷踏进苏沁的房间,娇俏的眉眼里满是好奇之色。 以前虽然也来过这里,但是却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自在。幸亏苏沁劝服了她的祖母,同意她们二人交好,否则今日她也不可能这样正大光明地走进来了。 扫了眼四周,房间布置的清新雅致,只是红木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医书,略显凌乱。视线下移,孟徐这才看到隐于“书山”之后的苏沁,正拿着一本医书看得津津有味儿。 “小姐,孟徐小姐来找您了。”站在一旁的小欢见状赶忙低声提醒着,苏沁却好似没听见一般,继续看着书。 罗嬷嬷倍感无奈,这大小姐老毛病又犯了,一旦看书看得兴头上,竟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侧头看着一脸新奇之色的孟徐,在心里微微摇头,也不能再让客人等下去啊,传出去护国公府的待客之道成什么样子了。 想到这里,她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量,几乎是吼着道:“大小姐,孟家小姐来找您了!” “呃……”宛如从梦里惊醒,苏沁手上的书掉到了桌面上,轻抬眼,眼神发亮,“徐儿什时候来的?来来来。快坐下!” 孟徐噘了噘嘴,“我都到了好一会儿了,你才发现我,难道那书比我好看不成?” “说的什么话,书哪有你好看。”淡淡一笑,苏沁将桌面上的书做好标记,重新放回书摞上,又吩咐了小欢去热茶,拿点心,才道:“今儿怎么有空过来看我,据我所知,你可不是闲人啊。” “哼,说起这个,才真真让我恼怒。”孟徐重重地吐出口气,似乎是想要把心里的郁结全部吐出来,“我爹他太过分了,自打我回来以后,天天逼着我学这个,学那个的,搞得我都一个头两个大了,他还不肯放过我。好不容易今天碰上了颜露她爹,我才能松口气,这不就立刻出来找你玩了。” “颜子凯么?”苏沁似是自言自语地道。 孟徐不住地点头,“对,就是他!月儿,你这记忆力太好了,我好像就跟你提过一回颜露他父亲的名字吧?这你都记住了。” 苏沁的秀眉微凝,她还记得那个叫颜露的女子,神似笑面虎一般的做派,不由得有些担心,便道:“世伯是怎么认识颜露的父亲的?” “谁知道嘞,反正他们现在挺熟的。”孟徐没心没肺地说着,眼角的余光瞥见托着一盘精致点心的小欢,脸色都好看了些。 “你还是劝劝世伯不要跟颜子凯太过热络,你想想颜露的为人,他的父亲一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嚎,他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啊。”死死地盯着小欢拿着的点心,孟徐漫不经心地道。 这边小欢刚把点心放在桌子上,孟徐便迫不及待地捡起一块放入嘴中,嘴角流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苏沁哭笑不得地看着孟徐馋猫似的一块又一块地吃着,只得笑劝道:“你说你,每次遇到吃得就狼吞虎咽的,活像有好几个人与你争抢一般。” “我现在也就只有在你这边能轻松点儿了。”孟徐可怜兮兮地道,“你是不知道我爹这几日跟疯了一样,不许我这样,又不许我那样,本来以为吃饭的时候能休息会儿了,没想到还是得慢吞吞的,你哪知道我的苦啊。” 手指轻动,苏沁倒了杯茶递与孟徐,眉眼里露出笑意,“世伯怕是对你存了高高的希望,所以才如此调教你,不过话说回来,以你的性子想当个太子妃还是太难了,我听闻六皇子凌炎性子洒脱,不拘小节,你与他倒是极为相配。” 接过苏沁的茶,孟徐的脸色微有不自在,目光流转,她凝视着苏沁的眼睛道:“我知你是为了我好,不愿意让我入东宫那龙潭虎穴,可是六皇子于我而言,与太子并没有区别,纵容六皇子性子与我合得来,可是我同样不喜欢六皇子。” 苏沁怔了怔,半晌说不出来话。 “我知道,我喜欢的那人,他不喜欢我,我也没有想过要强求什么,所以,除他以外的人,嫁给谁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孟徐收起了脸上嬉闹的表情,无比认真地说着。 苏沁神情一滞,叹道:“是我害了你。” 如果当初她没有让蒋天玉去保护孟徐,或许孟徐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 “你真是傻。”孟徐揶揄一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更何况,这种有人喜欢的感觉并不痛苦,而且我这一生,能有这么一个让自己真心惦念的人,就已经很知足了。” “倒是你,好端端地来找你玩,非要提起我的伤心事,这一点可真是可恶,说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眼珠子一转,孟徐恶狠狠地又开口说道。 心里五味杂陈,苏沁明白孟徐是怕她过于自责,才急匆匆地转了话题,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她道:“我看你方才的样子好像是很喜欢我这里的点心,不如一会儿就让小欢给你打包一些回去吧,我这点心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吃到的。”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你这点心确实是味道极好,还有淡淡的桃花香气,却不知叫什么名字。” 苏沁笑着扬了扬眉,答道:“你这鼻子倒是够灵的,它叫桃花酥,是以桃花为主料,辅以其他名贵的中药材制成,有养颜补气的功效哦。” “月儿真是厉害,居然能发明出既好吃,又能养颜的点心。” “你想错了,这个可不是我发明的。”苏沁莞尔轻笑,想起她与师傅在医仙宗的惬意生活,既高兴又痛苦,笑容不禁也有了几分裂缝。 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苏沁勉强地维持住脸上的笑道:“就以这个点心向你赔罪如何?” “不行,不行,远远不够。”孟徐摇着头,眼底闪过一抹伤色,不过转瞬即逝,“我的心情可全都被你影响了,你得陪我出去玩,我才能原谅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89章 全聚齐了 “好吧,今日你最大,去哪我都奉陪。” “这可是你说的。”微仰起小脸,孟徐笑得得意,“今日酉时,你来我府中找我吧,我带你去看好玩的戏法。” “戏法?”苏沁脸上的笑意一收,仔细地观察着孟徐的变化,却看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对啊,听说是从清辉朝来的戏法班子,花样可比咱们这边多着呢!”孟徐一脸的向往之色,眼睛里都快要蹦出星星来了。 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苏沁默然不语,反正她对戏法什么的并不讨厌,既然孟徐喜欢,她去凑个热闹也罢。 两人达成了共识,便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家常。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孟徐提出了告辞,苏沁便命小欢制了桃花酥,与孟徐带上。 孟徐拿着点心笑得合不拢嘴,再三嘱咐苏沁一定不能迟到之后,施施然离去,却没有人注意到,她眼底隐隐的伤痛。 目送孟徐离开,苏沁又拿起来书苦读,直至酉时将至,她才作罢,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仪容,随意地挑了件白色罗裙,让小欢去支会了林老太君一声,自己便独自地坐上了马车,前往孟府。 本来她是想带小欢一起去的,毕竟小孩子都会喜欢热热闹闹的场景,奈何小欢说她今日有些疲倦,不愿意出门,苏沁这才独自一人出行。 太阳西沉,苏沁拖着险些睡着的身子去孟府敲门,谁知大门一开,出来的不是孟徐,也不是她的丫头喜儿,而是蒋天玉。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沁惊声道,心里有些不悦。 “怎么,这孟府你能来得,本少爷就来不得?”挂着一脸玩世不恭的微笑,蒋天玉靠着大门,脸上是神采飞扬。 “徐儿呢?” “在里面。”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眼神一寒,苏沁冷声道。 “本少爷来找孟徐啊!”蒋天玉冲她轻轻一笑,很是洒脱不羁。 苏沁自动无视,心中一片阴郁,她不想让任何人伤害到孟徐。 寒彻入骨的嗓音响起,“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她!”既然不喜欢,何必再招惹。 不过这句话听在蒋天玉的耳中,却变了一个味道,“月儿可是吃醋了?” “请你回去照照镜子再出门。”苏沁毫不留情地打压着他,冷森森地一笑。 “你为何就这么不待见我?”蒋天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怒色隐现,他到底是哪里对不起她了?每次见面,想要看她一个笑脸都难! “不好意思,宁远将军,我这人一向不识好歹,生性冷淡,更是独来独往惯了的,不愿意多个如影随形的尾巴,你可明白?” “你……”蒋天玉气结,这个女人是脑子少了一根筋吗?他何尝想做她的尾巴?“苏沁月,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本少爷喜欢你。” “不好意思,还真看不出来。”撇了一下嘴,苏沁的声音平静似水。 脸色一沉再沉,蒋天玉被气得心绪不宁,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苏沁后退了几步,站在大门之外,等着孟徐出来。 太阳落山,凉凉的微风袭来,仍是吹不散空气里的尴尬。 冯承志一身白衣若雪,身姿优雅地走向苏沁这边,勾魂的桃花眼里含着清光,而那清光之下,却是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苏沁静静地看着来人,垂下了眼帘,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冯承志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经过那次的事件之后,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人。 蒋天玉冷眼一扫,立刻换上了招牌式的玩世不恭,言语轻佻地道:“哟,这好好的戏子不在台上唱戏,跑这儿来干嘛?” 冯承志淡淡一笑,若有似无,“宁远将军,不去忙战事,却在这里惹人嫌,我看是真的太闲。” 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蒋天玉凝视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笑道:“是啊,本将军的确很闲,所以到处走走。倒是你,不是一向喜欢自称奴家吗?怎么今日像是变了一个人,如此的反复无常,让人难以心安啊。” 冯承志眼神冷凝,视线焦灼在蒋天玉的脸上。 蒋天玉冷哼一声,不逃不避。 四目相对,火光汹涌。 两人皆是一身白衣,一个清高冷傲,一个放荡不羁,就这么站在街上,吸引了不少怀春少女的目光。 苏沁伸手扶额,明明只是她和孟徐两个人的出行,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今天要出门。 “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儿,这可是在大街上。”一脸冷色地出言提醒着,苏沁颇为无奈地劝道。 听罢此言,这两人才罢了手,不再看对方,只是脸色都不太好。 围观众人见无热闹可看,纷纷散去,只有女子仍旧目光留恋地在冯承志与蒋天玉身上来回扫视,一双双妙目传递着浓郁的秋波,企图引起两大美男的注意。 蒋天玉瞟了一眼面上波澜无惊的苏沁,赌气似的用一个醉人的微笑回应了少女们的情意,少女们纷纷为此而感到兴奋,甚至有人失声尖叫。他得意地看向苏沁,却见苏沁的脸上仍旧没有太多的情绪,不由得有些泄气。 冯承志将这一切尽收眼中,嘴角溢出一抹清冷的笑,靠近苏沁身边,声音低润,“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苏沁一愣,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心里一阵愧疚,只得尽量让自己脸色缓和下来,柔声道:“没事的,上次是我反应有些过度了。” 薄唇不由自主的抿成一道弧线,冯承志低声道:“你今天可是要去看清辉朝的戏法?” “你怎么知道?” “这个时辰出来的,多半是因此。”冯承志淡淡地道,眼神带着一丝暖色,“不知道我陪你去够不够资格?” 苏沁吓了一跳,怎么冯承志也…… “不够。”如同地底深处的寒冰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破风声响起,一道黑影从孟府上方落下,墨发如绸,黑衣冷厉,带着隐约的杀气。 一张脸俊美如神祗,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透彻。 而拥有这样一双独特的眼睛,除了凌辰,这天底下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0章 五人行 冯承志后退了几步,眯起的眼眸倏的张开,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澜。 他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礼,“七王爷。” 凌辰眼里的寒光扫了他一眼,又看向了一旁脸色不佳的蒋天玉,清冷的一笑,“真是热闹。” “热闹也是你凑出来的!”蒋天玉一脸郁闷,明明是他想法儿子借着孟徐的手把苏沁约出来的,这个胜利的果实应该是他独享才对,可现在…… 不理会蒋天玉的抱怨,凌辰径直走向苏沁,微微勾起嘴角,“不是说不想去看戏法吗?” 苏沁瞪了他一眼,“确实不想,但是徐儿想看。”话锋一转,她又道,“你何必在这里装傻?你既然在孟府的房顶上等着,也早就知道了我会被孟徐叫出来,对不对?” “也只是猜猜看罢了。”凌辰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神流连在苏沁的脸上,眼底的黑色逐渐加深,他贴在苏沁的耳畔,低声道,“看样子,沁儿很受男子的欢迎。” 苏沁偏过头,秀眉微凝,“你乱说什么?” “他们都为你而来的不是吗?”凌辰语意不明地道,唇瓣紧紧的抿起,“你可有喜欢的?” “神经!”苏沁骂了一句,面色不善地道,“你当我是出来找男人的?若不是因为徐儿,鬼才愿意去看什么破戏法。” “好!”凌辰的神色一整,绽开一抹柔软的笑,“那你就跟我走吧。”白皙的手牵住了苏沁的手,他径自笑得像孩子一样开心。 苏沁微怔,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要把手抽回来,却纹丝不动。 冯承志的瞳孔骤缩,握住凌辰的胳膊,无声的笑了,“七王爷这是做什么?” 凌辰漠然的看着他,毫不避讳地释放出杀气,“本王做什么,用得着向你交代?” “王爷,自然不用向我交代,可是月姑娘毕竟是个女孩子,您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拉人家的手,是不是不太好。” “对啊,冰山,你去拉人家的手,有没有问过人家愿不愿意。”蒋天玉也来添一把火,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凌辰的眸光深处掀起一股森冷,身上的杀气愈重。 冯承志冷冷地回望着他,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这眼看着又要打起来了,苏沁趁着凌辰一个不注意,赶忙把手抽了回来,声音冷如冰封,“你们可以回去了,我不会去看什么劳什子的戏法。” “别啊。”蒋天玉急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是啊,月姑娘。” “沁儿,去看看吧。”心头叹了一口气,凌辰开口劝道。他虽然不喜欢冯承志与蒋天玉,但更不想看到苏沁不开心。 “我说了我不去!”笑的清冷华艳,苏沁的话掷地有声。开什么玩笑,她今日出来是来陪自己的好朋友,不是来陪这些妖孽的。 感受到周围少女充满敌意的视线,苏沁恨不得把这些妖孽全部赶跑。 “既然大家能在这里遇见,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就一起去看吧。”冯承志思考了片刻,以为苏沁不想去的原因是左右为难的缘故,便如此提议道。 蒋天玉面上无奈地耸耸肩,心里则在肉痛,明明是他把苏沁弄了出来,现在却要三个人共享成果,他心里真是憋屈得紧,但这样也总比让苏沁逃回去了好。 凌辰默然不语,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你们一起去看吧,我就不去了。”苏沁不住地摇头,心里升起了一种十分腻歪的感觉,好像她被这几个人平分了似的。 三位美男子一同皱眉,蒋天玉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听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眸看了看,孟徐穿着一身粉嫩的罗裙走了出来,她梳着简单的发髻,斜插着一枝牡丹样式的红宝石簪子,小脸因为急速地奔跑变得红扑扑的,显得分外可爱。 蒋天玉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又看了一眼苏沁,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传闻里京城的两朵花痴实在是名不副实啊。 “抱歉啊,月儿,你等急了吧?”快步走到苏沁身边,孟徐满脸歉意地道,眼神扫向四周,发现凌辰和冯承志都在的时候,震惊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事,徐儿,要不咱们今天就在你府里聊一会儿吧,那戏法不看也罢。” “可是,我想看啊。”孟徐委屈地绞了绞手指,一脸期盼之色。 “那好吧,就去看吧。”苏沁心中无奈,但也不忍拂了孟徐的意,只得答应了下来。 听罢此言,三大美男的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句话:孟徐这么好使? 于是,本来是简简单单的两人行,瞬间变成了五人。 孟徐挽着苏沁的胳膊走在前面,凌辰,冯承志和蒋天玉皆黑着脸跟在其后,互相不对付。 此时的天色彻底的黑了下来,夜市摆摊的小贩开始出没,叫喊声此起彼伏的。 大街之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想必都是被清辉朝的戏法吸引而来。 人流越来越密集,苏沁控制不住地眉头紧皱,眼角的余光瞥见后面的三人已经被挤得不见踪影,赶忙低下头对着孟徐道:“徐儿,你可要抓紧我,千万别跟丢了。” “嗯。”孟徐含糊地应着,片刻之后,她却突然松了手。 苏沁大惊,一脸的焦急之色,想要把孟徐拉回来,可是转眼间,孟徐就消失在了人潮里。她急得四处观望,忽然却不知被什么人推了一把,差点儿摔倒,幸好有人扶了她一把,将她拉倒了一处相对人少的地方。 大口的喘着粗气,苏沁真真觉得方才她差点儿就要被挤死了,抬起头,刚想要冲拉她出来的这个人道谢,就听一道熟悉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哈哈哈,这下你不得好好地感谢感谢本少爷?” “蒋天玉!”苏沁惊呼出声,脸色阴沉了下来,“为什么是你?孟徐呢?为什么她没有跟你一起?” “为什么她要跟我一起?”蒋天玉疑惑地看着她,眼神中划过一丝不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1章 告白 看到他这副反应,苏沁彻底沉默了下来,半晌,她凝声问道:“是不是你让孟徐叫我出来看戏法儿的?” 蒋天玉不好意思地干咳了几声,抬头望天,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人群蜂拥而至,已经能看到在不远的前方,几个穿着清辉朝服饰的人开始摆设演出的台子,戏法儿即将开始。 蒋天玉顺着那边看去,一双清秀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哼哼,终于还是让他一个人霸着了,“表演快要开始了,咱们快过去看看吧,说不定你的好朋友孟徐也在那边等着。” 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苏沁的眉眼似是染上了一层冰霜,她原以为孟徐在今天晚上刻意打扮了一番是为了给蒋天玉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就连孟徐方才的松手,也被她理所应当地以为孟徐去找了蒋天玉。 可事到如今,蒋天玉现在正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孟徐是受了蒋天玉所托,想要撮合她与他。 若真是如此,孟徐是一定不会在变戏法儿那里等着了。 脸色再次一冷,苏沁忍不住暗骂道,孟徐啊孟徐,你真是一个大傻子,你对他这么好,他可会回报你? 你这样做,心里得有多痛啊? “苏沁月,你怎么了?发什么呆?”蒋天玉见苏沁躲避自己,也不急,只是出言问道。 脸上一阵阴霾扫过,苏沁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寒意,冷冷地注视着蒋天玉。 蒋天玉只觉得背脊一寒,打了个哆嗦,扁着嘴,仿佛要将所有委屈倾泻出来,“苏沁月,你为何这么讨厌我?” “那你又是为何非要跟着我不可?”苏沁的眼里寒光闪过,声音更是冷得入骨入髓,“别跟我说什么报答救命之恩的话,我也告诉过你,从你救了孟徐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两不相欠了。”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俊颜几乎全部笼罩在暗沉之中,蒋天玉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 苏沁的脸色立马就气红了,嘴角噙着的笑,也越加的冷,“你真的懂得什么叫做喜欢吗?” 蒋天玉坚定地回道:“你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 “呵呵。”心里越发的无语,苏沁实在是懒得再搭理他,真正的喜欢一个人,难道还会在乎她是什么类型的? “若你执意认为你口中的喜欢就是真正的喜欢,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 “那你喜欢谁?那座冰山?”蒋天玉的脸色一沉,“你喜欢这样类型的,我也可以变成这样的。”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可懂?”苏沁不耐烦地说着,心里担心孟徐担心得烦躁不安,说话也没有注意语气。 眸底闪过一抹伤色,蒋天玉倒退了几步,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他这好不容易主动追求一个女子,竟被拒绝得这般干脆利落,不留余地,难道是他以前拒绝的人太多,所以要遭受到这个报应吗? “还有,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和我的朋友,看着你,真的会影响到我的心情。”苏沁冷冷的扯动嘴角,口中吐出了更加残忍的话。孟徐是她的朋友,是她认可的朋友,她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蒋天玉,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你也不能再靠近她了。 你知道让一个喜欢你的女子去帮你撮合你想要的一段情缘,她的心里会有多痛。 一甩手,苏沁转头就走,迅速地消失在人海里,只留下了蒋天玉,神色颓然地站在那里怔怔出神。 良久,他才如梦初醒,不禁摇头苦笑,人生的第一次告白,就这样以失败告终,罢了,既然人家打心眼儿里不喜欢他,他又何必再强求,就让那个冰山和戏子去争吧。 想明白了这些,他大方的一笑,心神竟无比的轻松自在,独自一人回去了。 而这边,苏沁还在到处寻找孟徐的踪影。 远远的,能看到台上的表演正到了精彩之处,人群中也不断地爆发出阵阵的叫好之声,苏沁却始终无心欣赏,穿梭于人海里,一脸的焦急。 孟徐为了撮合她跟蒋天玉,一定是躲到了人相对来说不那么多的地方,反其道而行,才能让她苦寻不到。 深深地吸了口气,苏沁挤出了人潮最密集之处,一脸愁容,这街上的人如此之多,她还能找到了吗? 心里怨念叠加,但仍是没有放弃,脚步不停,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景兰楼。 楼内灯火隐现,这个时辰仍旧没有关门,倒是少见。 抬步欲走,却被从楼里匆匆赶来的一个小厮拦住了去路。 小厮冷着脸,一张脸僵硬至极,语气没有半点儿客气地道:“苏小姐,太子殿下有请。” 心神一晃,苏沁的心头泛起疑惑,这个太子要干什么?他们之间又不熟。 “请你代为转告太子,我有些急事,不能前去,改日再来拜访赔罪。” “锵……”长剑出鞘,横在了苏沁的面前,小厮的面色又冷了几分,重声道:“还请苏小姐移驾景兰楼!” 玉手轻抚了下装银针的锦袋,苏沁在心中冷冷一笑,就凭你还想拦我,找死!但是转瞬间,她又垂下了手,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她是绝不能动手的。 一旦动了手,就代表她藐视太子,那么遭殃的会是整个护国公府。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苏沁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脸,低声道:“麻烦你引下路。” 小厮收回了佩剑,毫无表情地走在前面。 苏沁紧跟着他,绞尽脑汁地寻找着脱身之法。 顺着楼梯一路而上,灯光略显昏暗。 或许是清辉朝的戏法儿太过吸引人了,又或许是没人知道景兰楼这个时候居然还开着,一向客满的它竟少了许多人。 上了二楼拐角处,眼前是一间清新雅致的雅间,小厮俯首站在门外,试探着道:“殿下,奴才已经把苏小姐带来了。” 忽然,房门突兀地被打开,珠帘翠幕,影影绰绰的,似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苏沁冷眼一扫,桌上布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几个貌美的乐姬正侍弄着各自的乐器,美妙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苏沁在心里冷笑,这太子倒是会享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2章 正面交锋 “让她进来吧。”俊雅风流的声音响起,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冷意。 小厮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沁大步跨入,倒也没有像平常女子那般扭捏。一来是太子对她无意,二来是她相信太子对他们护国公府同样有所顾忌,不会将她怎样的,但难免会耽误些时间。 屋内的布置典雅,软垫靠枕,古董字画,一应俱全。 乐姬们的演奏不停,即使苏沁这么一个大活人进来了,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也是难得的训练有素。 小厮适时地关上了门,守在珠帘两侧的丫头轻轻地撩开珠帘,露出了躺在榻上正闭目养神的太子凌志。 完美如雕塑般的侧颜,绣着金线纹路的黑袍罩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合身,墨发高髻,五官俊秀,与那皇帝凌宇在眉眼间有几相似。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跟着音律的节拍,不断地敲打着榻板,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了美妙的乐曲当中。 苏沁一直站立在侧,默然不语。而凌志,似乎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手上节拍不停。 整个房间里除了乐姬们的弹奏,就只有太子的手指敲打声。 外面隐隐传来打更的声音,苏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她担心着孟徐的状况,面上却不显,只是心里焦急得紧。 在这样的情况下,时间简直是度日如年。 一曲终了,乐姬们站起身子,齐齐地向着太子躬身行礼,婀娜的身影尽数退出了房间。 也就在这个时候,凌志起身坐了起来,眼含深意地瞟向屋里的下人们。 于是,下人们得了主人的命令,也都离开了,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苏沁与凌志两个人。 凌志徐徐走近苏沁,眸子里涌上一抹幽光。 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她面对面,也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她。 单从表象来看,她一身白衣高洁,容貌也算得上是人间绝色,只是眸子里潜藏的冰冷,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难道一个人死过一回之后,变化就会如此之大? “苏小姐倒是很有耐心。”慢吞吞地开口,凌志坐到了椅子上,乌黑的眼浮上一丝笑。 “殿下也不差啊。”苏沁顺势坐到了凌志的对面,整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畅然,没有让人感觉到半分的不适。 凌志浅浅一笑,懒懒地看了她一阵,眼里浮上一抹玩味,“怪不得本宫的七弟如此钟情于你,你果然不同于他人。” “殿下过奖了,不过我想殿下这次见我,不可能只是因为好奇吧?有什么事情,不妨开门见山,我这人笨,殿下若是说得太过弯弯绕绕,想来我也是听不懂的。” “苏小姐真是快人快语,这样,本宫也无须再废话。”凌志淡淡而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知姑娘可有兴趣与本宫共享这天下?” 眼神里扫过一抹诧异,苏沁抿了抿嘴,“殿下可是喝酒喝多了?” “本宫并未喝酒。” “美人如酒。”苏沁细挑眉梢,“殿下应是乐曲听得太多,脑子有些犯浑。不过请殿下放心,民女是绝不会将此事告知他人。” “按照你的说法,你岂不是最美的酒。”凌志的嘴角露出一抹略带轻佻之色的笑容,手掌轻移,想要挑起苏沁的下巴。 苏沁匆忙躲避,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寒着脸道:“殿下还是说正事吧,切莫再开玩笑。” 凌志浑不在意地笑笑,眸底的冷意更深了一层,“苏小姐可知道黑翼铁云符?” 心里冷冷一笑,原来这太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然是知道的,毕竟是我父亲的东西。” “嗯?”凌志哑然,苏沁的回答显然是出乎他的预料,像那般能够助人改朝换代之物,不论谁是他的主人,必不敢轻易宣之于口,她到底是有什么为倚仗,还是傻得连这个也不知道? 眼神不经意的看了看苏沁坦然又镇定的脸,眸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芒,这女子倒是有点儿意思。 “本宫对苏铁将军素来是心怀景仰之情,奈何将军尚在壮年就为国家而牺牲,不知小姐可否把黑翼铁云符拿出来,借本宫一观,以缓解本宫多年来的心结。” “殿下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民女也就不必再隐瞒,黑翼铁云符的确是我父亲的东西,但在我父亲战死沙场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消失无踪了。”苏沁的声音轻淡而坚定,语气含着不容置否的肯定,“想来它在那一片尸山血海中,早已经被腐化的不成样子。” 丢了?凌志的手抚上酒杯,眼睛里的神色阴晴不定,虽说苏沁的说法是极有可能的,但是以苏铁的性子,怎么可能不给他的母亲和女儿留退路?再说了,就算黑翼铁云符丢了,那么黑翼铁云军呢?战场上貌似只有皇家军队兵马的尸体,苏铁的精兵却是一个也没见着,肯定是受了苏铁的指示,躲藏了起来,保护护国公府。 “苏小姐可知,这天仙朝的版图有多大?” 这话题转得够快啊!苏沁眼神微凝,眼底闪过一丝冷色,“不知。” “呵呵。”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姿态风雅,从袖中掏出一卷图,单手撑开,上面画满了锦绣河山,“小姐以为如何?” “甚美。” “小姐再看这个。”言毕,他又拿出了一卷图,“唰”地一下打开,上面同样是风景宜人,只是它的长度和宽度,却比刚才那一幅大了一倍不止,“这一幅,便是问心王朝的版图,是不是比之前的更加辽阔壮观?” 不待苏沁回答,他又径直道:“本宫的目标就是将天仙朝的版图也扩充到像问心王朝一般,甚至还要超越它!即使不能依靠正常的手段升级为王朝,本宫照样也可以把它们打下来,自己升级自己。而本宫现在最需要的,便是黑翼铁云符和像凌辰这样的将才!如果本宫都能够得到,必将能吞并问心王朝,到时候,这天下,本宫可以许苏小姐一半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3章 激怒 “只可惜,殿下这宏图霸业是实施不了的,别说黑翼铁云符您找不到,就说这宏远的大计,以您现在的身份,说句不好听的,根本没有资格这么做。” “没资格……”凌志是双眼微眯,“你是觉得本宫当不上皇帝吗?本宫乃是东宫之主,这皇帝的位置,迟早是本宫的!” “这一点民女倒是从未怀疑过,不过民女想着,当今圣上仍然龙体康健,待到您登基的时候,也不知是否还有精力做这些。” “父皇龙体康健?”凌志突然笑得怪异,“你看到的不过是表象,父皇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 “民女可是懂一点儿医术的,陛下的身子,明明好得很。” “医术浅薄,自是看不出来。”凌志的眼神淡定从容,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 苏沁抬眼嘲弄的一笑,“民女是不是医术浅薄,殿下难道都不需要验证一下吗?如果陛下真的龙体康健,殿下是不是也该打消这些好高骛远的想法了?” 凌志的眼里闪现出一丝迟疑,他的父皇命不久矣乃是凤庄的庄主亲口下的断论,所以他一直觉得他马上就可以当皇帝了。这些年来,他不断在暗中扩张势力,敛财无数,就是为了在登基之后统一四方,让他的母后成为天底下最为尊贵的皇太后,可是如果他的父皇真的仍在壮年呢? 他的所有计划都会被打乱,甚至,就连他什么能当上皇帝都是一个未知数。 可是凤庄的庄主的诊断难道也会有错? 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凌志嗤笑一声,“本宫是不是好高骛远,苏小姐很快就会明白。” 苏沁冷哼一声,凌志的性子果然随了他的父亲,明明就起了疑心,面上却还是在硬撑,真是搞笑。 听了乐曲许久,又谈论了许久,桌上的饭菜早已经凉透了,凌志叫来了下人去热菜,温酒。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明显还是不想放苏沁走。 苏沁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 耳听着凌志还是不死心地说着分她一半儿天下的屁话,心里就越是烦躁。 偏偏凌志就是认定了黑翼铁云符没有丢,就是藏在护国公府,虽然他想得八九不离十,可是苏沁凭什么给他?那是苏沁月的父亲留给她们一家老小保平安的。难道就因为那一半儿的天下?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天下! “殿下,伏如公子在外面求见。”小厮通报的声音传来,引得凌志一阵皱眉。 “殿下不去见见吗?”苏沁淡淡地开口,心里想着冯承志来得好,终于有人来解救她的耳朵了。 “让他进来吧。”左右苏沁早就知道了他与冯承志的关系,倒也不必避讳什么,只是凌志心里尽是疑惑,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是。”小厮应了一声,推开门,一身白衣的冯承志走了进来,眼睛扫了一眼苏沁,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只是快速地收回视线,行礼道:“殿下。” “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属下听闻殿下这边似乎出了点儿事情,便过来看看,属下能否帮上忙。” 凌志冷眼扫了下苏沁,薄唇一抿,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什么出事?冯承志的这番说辞是把他当傻子不成?他不过叫了苏沁一个女人过来,难道他还会出事? 一动不动地看了冯承志一阵,凌志的唇边绽放出一抹邪魅的冷笑,“伏如,本宫这里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殿下……” “别忘了你的身份!”眼里闪过一丝警告,凌志的口气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看到这儿,苏沁再傻也明白冯承志是专门来救她的了,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热流。正了神色,水眸望进他的眼,示意他自己安好,不要轻举妄动。 冯承志接收到了信息,微微蹙了一下眉,默了一会儿,还是听了凌志的话,退了出去。 凌志的眼中冷芒乍现,这个伏如是被美色迷昏了头吧,如此放肆,难道他忘了若是没有本宫,他怎么可能如此顺利的为家人报仇?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不假。”声音轻淡如风,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 苏沁很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凌志凝视她姣好的面容,调笑道:“苏小姐怎么不说话?本宫不信你看不出来,伏如这次是单纯担心你才来的。” “殿下想多了吧,我伏如公子并不相熟,更何况,他已经说了,是因为担心殿下才来的不是吗?” “本宫又不是三岁儿童,这么蹩脚的理由本宫会信吗?”眼眸锁紧她的脸庞,凌志俊雅一笑,“他还真是关心则乱,找理由也不找个好点儿的。也不知,本宫那七弟,是否也会像他一般,如此关心着小姐。” 苏沁心里顿时就是一咯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小姐跨入这房门之时,本宫已经通知了七弟,说你被困在了这里……若是他真的对你那么在意,想来这个时候应该快要到了。”凌志的眼睛微眯,“你猜,他会不会来?” “卑鄙!”苏沁忍不住骂道。 千防万防,她还是中了凌志的计。 “这个世界上,没有价值的人都该死。既然你不肯交出黑翼铁云符,本宫就得重新在你身上找新的利用价值,就看你是否真的能牵制凌辰吧!” 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掌的银针,如果没有护国公府,没有真心关心着她的祖母,苏沁早就忍不住把面前这个所谓的太子大卸八块了,“我与他不过数面之缘,他欠我的早已经还请了,他是不会来的。” “会不会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凌志似笑非笑地道,眼神却冷得如冰封,“若是你连这点儿利用价值都没有了,你猜本宫会如何对你?” “你想如何便如何,我也不会坐以待毙,大不了鱼死网破罢。我护国公府纵然要下地狱,你东宫也得半死不活。”嘴角带着一丝冷狠刻毒的笑意,凌志是真真惹怒了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一个自私的人 “或许吧,不过,现在还不到那一步。”凌志的嘴角露出些许笑容,微冷。 身子控制不住地扭动,苏沁一脸隐忍的怒意,更多的是担心,凌辰,你千万不要过来。 “像你这这般机关算尽,到头来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哦?”凌志不在意地笑笑,声音波澜不惊,“你说得这么肯定,可是有什么倚仗?” “倚仗没有,我只知道物极必反。凌志,你当不了皇帝。”秀眉微凝,语气含着不容置否的肯定。 唇瓣微微抿成一道直线,硬是扯出一抹冷笑,凌志道:“走着瞧吧。” 懒得再与他争辩,苏沁的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心跳不由的加速。感受到手里沁出的薄汗,她心里的不安又加深了几分。 空气中流动着沉默,凌志仍在闭目,恍惚间,一股冲天而来的凌厉杀气锁定了他。眼睛倏地睁开,窗子早已经破掉了,他右手一招,长剑横立当中,兵器碰撞的火花四射,凌志被打退到了珠帘后面的软塌上,脸上笼上一层冰霜,执剑的手背到身后,微微发麻。 守在外面的奴才们听见屋里有响动,急忙拔刀冲了进来,个个都对这个将凌志伤到的人怒目而视,待到他们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时,皆都脸色惨白地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忌惮之色。 黑袍随风轻动,凌辰面无表情地将苏沁护于身后,杀气四溢。 苏沁注视着他略显萧索的背影,不知怎么,竟觉得他是如此的高大,站在他的身后,那几分莫名不安的情绪似乎都消失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冷眼一扫地上的残破的窗子碎片,凌志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心中已有了计较,换上一张笑脸,他道:“七弟真是好功夫,若是为兄的再晚躲一刻,怕是要被七弟一剑穿胸了。就是不知,这弑兄的罪名你是否担得起。” “臣弟接到一奴才的报信儿,说苏小姐被困在了这里,便匆匆赶来救人,见皇兄与苏小姐待在一起,便误会了皇兄就是那歹人,一时情急之下出手,还望皇兄海涵。”凌辰一拱手,冷冷地致歉道,只是这语气却听不出半分真心的感觉。 凌志勾唇一笑,眼神闪了闪,软声宽慰道:“无妨,正所谓不知者无罪,本宫相信七弟不是故意的。”视线轻移,他看着那些拿着刀的下人,吩咐道:“都退下吧。” 霎时间,人影来回闪动,全都退了出去。 当然了,凌志话上虽然说得好听,其实打心底里根本不信凌辰的这番说辞。以凌辰刚才对出剑角度的准确判断,必是在这里潜伏了好一会儿,早就看到了他是谁才对。不过,他想要试探的已经试探出来了,其他的,他也并不是很在意。对他来说,凌辰越强,利用价值就越大。 “也怪本宫,本想着联合苏小姐与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这直肠子的性子居然真的相信了,还那么认真,也多亏为兄躲得快,不然,你岂不是要给为兄的我收尸了?”凌志调笑道。 凌辰皱了皱眉,凌志这种假装熟络的行为让他甚是不喜,所以干脆用沉默来回答。背过身,将苏沁从头到脚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之后,他拉住她的手,扭头就要走。 “且慢。”凌志再次出言阻拦,神色一肃,口气也多了几分凝重,“七弟,你可还记得上次乔家大小姐的事情?” 凌辰回过头,一脸冷色,“自然记得。” “那真的很悬对吧?苏小姐差点儿就要因此受罚了,没能保护好佳人,也是七弟你的责任。” “皇兄有什么不妨直说。”凌辰清淡的开口,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 “哈哈,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与苏小姐都是直爽之人,那么为兄也不再废话了。七弟,你可愿意与本宫站到一起?有本宫庇护,必能让你和苏小姐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关于这个问题,臣弟早就已经给过皇兄答案。”凌辰直视着他的眼睛,“皇兄做了什么臣弟都不想管,也恳请皇兄给臣弟一个自由。” “呵呵。”凌志的笑僵在唇边,眼底闪过一抹冰冷。 不再理会他,凌辰拉着苏沁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苏沁只是沉默地跟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出了景兰楼,没有顾及街上的来往行人,凌辰一把拥住了她,紧紧的。 “凌辰。”苏沁低声呢喃着,心像被放在孤舟之上,只能无力地被海浪冲击,什么也做不了,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她仍旧是脆弱的。 “我在。”凌辰低声应着,放开了她,手掌抚摸着苏沁光滑的脸颊,像是抚摸着时间最贵重的珍宝。 苏沁习惯性地打掉他的手,方才的脆弱全都消失不见,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了一贯的冷清,“你不该来的。” “你可会怪我?我这一来,就等于把你置于危险的境地。” “我有什么立场去怪你?”苏沁冷视着他,俏脸布满了寒霜,“你都不要命了,我还怪什么。” 握住她的手,凌辰笑得温柔,“担心我?” “你明知道太子不怀好意,你……”话尚未说完,唇就被堵住了,冰冰凉凉的触感似乎只是一瞬间,柔软的感觉却好像挥之不去般。 凌辰轻吻了她一下,唇角晃过一缕春风,“正是因为知道他不怀好意,我才更不能袖手旁观。我知道,他是为了试探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才如此做。纵然你不会真的有危险,但我还是不能让你一个人,绝不能。” “你就是我的软肋,没有什么可隐藏的。”凌辰语气断然地道,“我终究是一个自私的人,像别人那样为了不把爱人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而故意对其不理不睬的事情我做不到。” “我守护你,便想着让你一刻的伤心都不再有,即使,这会让我们未来的路更加艰难,我也要这么做。” 撩起苏沁的一束头发,帮她理好,凌辰的动作温柔,“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除非我死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5章 孟徐与蒋天玉 心底的某根弦倏地一颤,此时此刻,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来往的行人,苏薇薇和苏青海,师傅的仇,仿佛都消失了一般,苏沁的眼前,只有这个人温柔的脸,温柔的手,温柔的……挽起她的发。 眼中波光点点,她突然毫无预兆地扑进他的怀里,像一只猫儿,全身心地蜷缩在他的心里。 或许……明天,她依然要踏上复仇这条不归路,或许……明天,这温暖的怀抱就将属于别人,或许……她不愿再想下去,只是一头闷在他的胸膛,任由眼泪湿透了他的前襟。 一次就好,只要任性这一次,她便知足了。 凌辰脸色迷惘地轻轻拥着她,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亲近,他一向是被她拒绝惯了的,冷不丁被她主动一次,他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胸前微微濡湿,他的心陡然的疼起来,将她拉开一定的距离,柔声问道:“怎么哭了?” “我没事。”拿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苏沁转过身子,闭了闭目,在心里跟凌辰说了无数次的对不起和再见,再睁开眼时,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大脑也开始了正常运转,这才想起孟徐还没有找到,便出言问道:“你看到过徐儿吗?” “没有。”凌辰仍是一脸忧色,“倒是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咱们赶紧去找徐儿吧,她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若是让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她毕竟是京城财神的女儿,不会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凌辰轻声宽慰着她,语调越发的柔。 苏沁听了他的话,心里的担心莫名地少了几分,“你说得对,不过我仍是放心不下,还是去找找比较好。” “我陪你。”凌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犹豫了一下,“走吧。” 凌辰面露喜色,今日的苏沁竟格外的温顺,不但主动抱了他,还没有再拒绝他,难道他真的要熬出头了? 牵起苏沁的手,两个人迅速淹没在人海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孟徐抬起头,发现这边的街道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瑟瑟微风轻起,吹动她粉色的衣摆,扬起了一抹孤单的弧度,也不知道蒋天玉有没有追到月儿。 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孟徐不由得一阵泄气,目光扫向四周,见一个糕点摊还没有收摊,眼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郁闷的是,她换衣服的时候,竟把钱袋子落在了床上,现如今还真的只能看着了。 “咕噜咕噜”,又是一阵巨响,孟徐欲哭无泪,肚子啊肚子,你给我争气一点儿好不好,你主人我可是京城财神的女儿,你总不能让我去赊账吧? “咕噜咕噜”,肚子开始剧烈抗拒起来,孟徐彻底无奈了,罢了,她就是赊点儿帐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双倍还他就是了。想到这里,她大步流星上前,一脸豪气地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给我打包,咳咳,我明日叫下人来给你送钱,双倍!” “不好意思,小姐,这里不可以赊账。”小贩点头哈腰地道,心里却在腹诽,没钱还来这里装什么蒜? “我爹可是京城的财神爷,你还怕本小姐赖你的账不成?” “呦,小姐,既然您这么有钱,出门怎么不带出来呢?”小贩不屑地瞟了她一眼,面上的嘲讽之色愈浓。他之前一直都在远离京城的城郊摆摊,今日是听着清辉朝戏法班子来表演,料想来赚次外快,却不曾想过,站在他面前的孟徐,真的是财神爷的女儿。 “你敢看不起我?”孟徐怒了,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在钱的方面嘲笑过她。 “小姐,您啊,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小贩哼了哼,眼神将孟徐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不经意地看了看孟徐插在发间的牡丹样式的红宝石簪子和挂在腰间的圆月珏,他不由自主地心生贪婪之意,眼神闪烁,难道这个女子真的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环视四周,此刻这条街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大部分的平民百姓都去了戏法儿班子那边,而这个小丫头有如此名贵的东西,背景一定也是不凡,可她此刻,身边却连个丫头都没有,若是自己动手硬抢,然后再躲个十年半载的,说不定他也能当个富翁。 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小贩突然往孟徐的头上伸手,孟徐吓了一跳,匆忙后退。 那小贩没能抓到簪子,只碰到了孟徐柔顺的青丝,带着一股甜美的香气,他陶醉地闻了闻,心里顿时起了别样的心思。 再次伸手,他的目标改成了孟徐的脸。 “你疯了?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孟徐提高了声量,带着一丝丝慌乱,不就是肚子饿了吗?怎么眨眼间就搞成了这样子? 小贩不管不顾地直扑过来,眼神里是兴奋的光芒。 “我日!”不知道是谁,突然爆了句粗口,声音带着强烈的熟悉感。 只是一个瞬间,白色的残影还停留在孟徐的面前,那小贩就已经被人一脚踢到了墙边,痛苦地嚎叫。 孟徐站直了身子,可爱的眼睛眨了眨,看着那个白衣人狂揍着小贩,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笑得甜甜。 “嚎个毛,我让你丫的好色,我让你丫的贪财!”砰砰的打斗声不绝于耳,蒋天玉拳拳到肉,直接把小贩整个人打肿了一倍还多。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蒋天玉也终于打累了,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脚,但就是这么一活动,好像又踢到了小贩的某个部位,咳咳,不可描述的部位。 痛的小贩的身体顿时弓成了一个虾子。 蒋天玉冷笑一声,随意地捡了几块儿糕点,冲着小贩不屑地道:“敢对京城财神爷的女儿不敬,这顿揍和这几块儿糕点就当是代价了,若有不服,尽管来宁远将军府来找我!” 宁远将军府,京城财神?小贩听得小腿直打哆嗦,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错,“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请将军和小姐原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6章 欢喜冤家 “快滚!”蒋天玉一声断喝,带着滔天的怒意。 小贩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地滚着走了,连摊位也不要了。 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孟徐身边,蒋天玉的脸色甚是不佳,他把糕点放在孟徐面前,责备道:“你怎么弄的,出门居然不带钱?” “我忘了,不行吗?”有些心虚地移开一直流连在他身上的眼睛,孟徐接过糕点,低声嘟囔着。 视线下移,脸上顿时涌现一抹惊异之色,这些糕点正是她刚刚点过的那几样。仔细地想了想,孟徐顿时火冒三丈,“你是早就来了吧?居然现在才出来帮我,存心看我笑话!” 蒋天玉乐了,眸子扫过她皱成一团的脸,竟觉得有几分趣味,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难得看到京城财神的女儿也有经济窘迫的时候,我当然不能出来搅局。” 孟徐气极,“你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啊!” “不好意思,我书读的少。”某人打开折扇,笑得可恶。 如果不是她饿了,她真想把手中的糕点全部扣在某人的脸上。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月儿呢?” “唉,别提了,本少爷失恋了。” 蒋天玉一脸委屈地把他告白的过程告诉了孟徐,孟徐越听下去,心里越不安,月儿,是不是怕自己受伤才回绝蒋天玉的? “不行,我得去找她。”心里难受得像抹了盐一样,孟徐转过头就想往回跑。 蒋天玉一把拉住她,纠结得眉眼都紧皱了,“有没有搞错啊你?是本少爷失恋了,你不来安慰我,跑去安慰她?” “你这个笨蛋,什么都不懂。”孟徐挣扎了几下未果,焦急得怒吼道,却把心里话也一并吐了出来。 蒋天玉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他是笨蛋? “你放不放手?”孟徐恶狠狠地看着他。 “不放!” 哎呀,她真的快急死了,也不知道苏沁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里,她灵光一现,低下头,凶恶地冲着蒋天玉的手腕咬了下去。 “我去,你是属狗的吗?”疼痛感顿时传达到大脑中,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孟徐,却好似个木桩子一般站在原地,既没有放手,也没有运功震开孟徐。 良久,直到一股子血腥气味儿跑到孟徐的嘴里,她才满脸惊讶地松口,看着蒋天玉手腕上深深的咬痕,一脸怔忡,“你……你干嘛不反抗?” “本少爷要是反抗了,你早就不知道被震到哪里去了。”蒋天玉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疼得龇牙咧嘴。 “那你放手也行啊!”嘟了嘟嘴,孟徐的眼底划过一抹心疼,转瞬即逝。 “哎,本少爷其实想说,你要是真想去找她,我陪你去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谁知话还没出口,你就咬我。” “呃……”孟徐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歉意,掏出袖子里的手帕,替蒋天玉把伤口包扎好,郑重地道歉:“对不起啊,是我冲动了。” 蒋天玉抬了抬手,脸色甚是不佳,“你就这么对待救了你两次的救命恩人?” 孟徐自责地低下头,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 蒋天玉顿时就尴尬了,其实也没有多疼,他说得严重些也只不过是此刻心里烦闷,想找她说说话罢了。 轻声咳嗽几声,他看了一下帕子上绣得栩栩如生的向日葵,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是喜欢向日葵的吗?” “嗯。”低低地应了一声。 “可我看你平日里的衣着,首饰都是牡丹样式的,怎么,你不是喜欢牡丹的吗?” 孟徐轻吐了口气,忆道:“是我父亲说,向日葵这种花太过寻常了,要我改个花喜欢,便给我选定了牡丹。” “你父亲管得还挺宽。”蒋天玉忍不住嗤笑一声,俊眸打量着手帕上的向日葵,笑道,“这花挺好看的啊,看不出来哪里比牡丹逊色了。” “真的吗?”孟徐抬起头,眼睛闪亮亮的。 娇俏的脸庞突然靠近,蒋天玉吓了一跳,舌头都捋不直了,“真……真的,你先别靠我这么近,说好的男女授受不亲呢?” “哦,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孟徐赶忙拉开距离,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殷红。 暗自平抚了一下正小鹿般跳跃的小心脏,蒋天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没事,你不是要去找苏沁月吗?赶紧出发吧!” “好。”为了不让他发现她脸红了,孟徐率先往回走,却仍旧有些羞涩。 蒋天玉紧随其后,努力地把心里的异样驱赶出去。 两人就这么一路往回走,孟徐的羞涩早已经消失不见,心思却越来越重,她知道蒋天玉喜欢的人是苏沁,可又怕苏沁是为了她才回绝的蒋天玉,她的立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苏沁,只得干着急,回眸看了看同样心不在焉的蒋天玉,她试探道:“你是真心喜欢月儿的吧?” “啊?”蒋天玉如梦初醒。 孟徐停下了脚步,一脸怒意,“我问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月儿!” “哦,是啊,可是人家又不喜欢我!” “你要是真心喜欢,自然不能轻易放弃啊!”孟徐双手叉腰,指指点点地道,“你得锲而不舍,让她知道你的真心才行,当然了,如果她真的同意了,你就更得要对她好了。不能让她伤心难过,不能欺负她,不能让她生气……” 蒋天玉听得头昏脑胀,迷糊地问道:“这么麻烦啊?” 孟徐怒得咬紧牙关,咯咯作响。 蒋天玉意识到自己似乎踩了雷区,眼睛来回扫视,见旁边有卖糖葫芦的摊位,赶忙跑上前去买了两串,又以极快的速度跑回来,给了孟徐一串,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潇洒的笑容,“看,你的恩人对你多好,还给你买好吃的。” 孟徐诡媚地勾唇一笑,接过糖葫芦,几下子就吃光了,虽然她的吃相不怎么友好,甚至可以用恶狠狠三个字来形容,但是蒋天玉还是脑子抽了的一般,觉得她好可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7章 最后一次 就在蒋天玉发呆之际,孟徐迅速地抢过他手里剩的那一串儿,咬了一口,又塞回他的手中,怒不可遏地道:“麻烦你大爷!” 脸色瞬间涨红,脑中也是一片混乱,待到蒋天玉回过神来时,孟徐已经走出了好远。他赶忙加快步伐追了过去,脸上仍是不敢置信的表情,“你骂我?” “骂你怎么了?”皱了皱鼻子,孟徐轻蔑地道。 “你……”蒋天玉欲哭无泪,“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说脏话?” 嘴角不知不觉向上轻扬,她笑得灿烂,“跟你学得。” “……”蒋天玉顿时语塞,嘴角扬起了一抹无可奈何的弧度。 想他堂堂英俊潇洒美男子一枚,又兼威风凛凛的将军一职,这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对他投怀送抱,偏偏今天栽在了出了名的两朵花痴手中,而且还是连续性的吃瘪,难道他最近越长越丑了? 脑中一直萦绕着这个问题,他边想边吃,完全忘记了这是孟徐啃过的。 来往的行人逐步回流,想来是那戏法儿已经结束了,众人开始各回各家,摆摊的也趁着这势头儿准备收摊了。 眼神扫了一圈,孟徐终于在前方发现了寻找许久的白色的身影,眼睛一亮,摇着手,招呼道:“月儿!” 听着这声呼喊,苏沁一直悬在心里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小跑着跑到孟徐身边,瞥见站在她身后的蒋天玉,眼中冷芒乍现。 蒋天玉心中一寒,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一边,心里叹道,今儿出门没看黄历。 “徐儿,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知道吗?”苏沁语带责备地问道。 “抱歉啊,月儿,我只是被人群冲散了,就想着随便去逛逛,让你担心了。”孟徐一脸心虚地低下头,脸色有些紧张。 苏沁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孟徐到底为何消失的,但是此刻仍有外人在,她也不便揭穿让她,只是顺着说道:“下次一定要抓紧我,别再走丢了。” “嗯。”孟徐不住地点头,已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眼睛眨了眨,看了一眼浑身都散发这冷气的凌辰,靠在苏沁的耳畔轻声问道,“你和七王爷,这是……” “凑巧碰到。”苏沁淡淡地回道。 “咳咳,既然你们已经遇到了,我想我也该走了。”蒋天玉突然插言道,现在的他看着苏沁与凌辰在一起,多少都会有些尴尬,反正孟徐已经安全了,他也没什么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蒋公子慢走。”苏沁冷着一张脸下了逐客令,只希望这个人不要再出现在孟徐的身边。 孟徐的神色微微一滞,心里一阵揪痛。 拱了拱手,蒋天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孟徐,匆匆回转离开,白色的背影略显放荡不羁,却没有了来时的那般洒脱。 眸含清光,苏沁拉住了孟徐的胳膊,一抹浅浅的笑溢出嘴角,“今日你逛够了吧?赶紧回去吧!” 孟徐最后遥望了一眼蒋天玉离去的放向,失魂落魄地应了一声。 苏沁眼神微凝,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硬着头皮拉着孟徐往孟府走。 长痛不如短痛,蒋天玉那样的人看着就不靠谱,绝不是孟徐的良配。 两柱香之后,她终于把孟徐送到了家,临告别之时,她特意寻了个借口,把凌辰支开,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心头微微一窒,孟徐轻轻咬了一下唇,身子颤了颤,眼里憋了一泡泪,低声道:“你都知道了?” “你如此对他,他又能知道什么?到头来,折磨得还是你自己。” “可是,他来求我,我实在……不忍心拒绝他,毕竟他救过我。” “傻丫头,只是一个救命之恩而已,你便这样将他放在了心尖上,值得吗?” 孟徐低头一笑,泪意渐浓,“感情上的事情,无法用值不值得来衡量。我只知道,在我最最无助,几近绝望的时候,是他奋不顾身地跳了出来,解我于危难。我长这么大,除了我爹和你,哪还会有其他人关心我的死活。” “如今,你已经为他伤透了心,人情什么的也就不欠他的了,好好找个你也爱他,他也爱你的人过日子吧。”苏沁苦口婆心地劝道。 “只是这人,哪有那么好遇到……”孟徐叹息一声,转了话题,“月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对蒋天玉,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苏沁摇了摇头,眼神不经意地看了看凌辰默默站立的地方,笑容有几分苦涩。 她动作虽然隐秘,但还是被敏感的孟徐察觉到了,嘴角慢慢扬起一丝趣味笑意,“月儿,看来七王爷是要被你收服的节奏啊,加油哦!” “只可惜,我与他,永远都不可能。” “为什么啊?你们无论是外形,还是门第都极为相配,而且我看的出来,七王爷对你是有情的。” “好了,别说我了,你赶紧回家去吧,否则伯父该担心了。”心里升起一丝烦躁,苏沁避开了这个话题。 孟徐无奈地耸耸肩,明白苏沁不愿意多讲,她也不想勉强,便回了孟府。 苏沁凝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大门关起,她才放心地转过了身子,扫了眼一脸木然的凌辰,心里百味杂陈。 凌辰见这边的谈论结束了,便缓缓地走了过来,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不明的色泽,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沁,声音低润地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我能自己走回去,凌辰,你的病刚好不久,还是先回去……啊……” 没等苏沁说完,凌辰就已经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直接用轻功飞上了房顶。 她根本就没有准备好,整个人就飞了起来,心里一阵怨念。 眼看着四周的景物快速地在眼前掠过,苏沁始终静默不语,沉静如水。 眼眸锁紧他的脸庞,她的心似乎狠狠的被鞭条抽了两下。 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让她留恋却又不敢再靠近。 罢了,这是最后一次。苏沁在心里默默的告诫着自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8章 噩耗 转眼间,又是两日过去。 静安堂中,苏沁正陪着林老太君下棋。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林老太君竟迷上了黑白之道,动不动就叫她陪着练手,弄得她叫苦不迭。 她的棋艺一向不怎么好,更不爱好这个。 罗嬷嬷笑眯眯地上来添茶,见小欢今日又不在,不由得皱了下眉,“小姐,小欢这丫头怎么成日里都不跟着您,您身边没有伺候的人哪成啊!” “嬷嬷有所不知,就在前段时间,小欢上街采办的时候,遇到了她失散多年的家人。她回来之后说与我听,我便给她放了个长假,让她跟家人好好聚聚。” 罗嬷嬷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只是小姐现在身边也没个可心的人伺候着,怕是不行吧。” 落下一子,林老太君笑呵呵地道:“这也不难,就让如梦过去先伺候着月儿吧。” 苏沁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毕竟林老太君也是一番好意,何况这如梦跟她去过皇宫,确实也是办事稳妥,也有分寸的人,有她在也能省不少的心。 “月儿,老身赢了。”林老太君笑得开怀,一子落在关键位置,瞬间把苏沁的黑子杀得片甲不留。 苏沁看了看局面,无奈地叹了口气,“祖母棋艺高超,孙女甘拜下风。” “这棋艺你还是需要好好锻炼。”林老太君语重心长地道,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狡黠之色,“咱们再来一盘。” 还来啊?苏沁有点儿想哭了,这都下了快十盘了,她一次也没有赢过。 “老太君,小姐,楚侍卫在外面求见。”正当苏沁头痛地准备舍命陪老太君的时候,一个小丫头突然过来喊道,略显慌张。 林老太君面带怒色,她正下得过瘾呢,就这么被打断了。哎,但她也没办法,楚侍卫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既然来了肯定是重要的事,“让楚侍卫进来吧。” 小丫头作了个揖,忙跑了出去。 脸色微微一变,苏沁有些疑惑,这好好的,楚侍卫怎么又来了,希望他不要再给她找麻烦才好。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楚侍卫带着佩剑走了进来,先是单膝跪地行礼问安,礼数周全到让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显然上次苏沁给他的下马威,让他长进了不少。 将手中的棋子尽数放入棋篓中,林老太君和声问道:“楚侍卫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回老太君的话,我这次前来是为了通知苏小姐已经过了百花之选的终审,请苏小姐多加准备,明日参加百花宴会。” 不会吧?苏沁怔住了,她明明交的是白卷,怎么可能会通过? 林老太君顿时喜上眉梢,“多谢楚侍卫了,老身定当会为月儿好好准备。” “告辞。”楚侍卫站起了身子,拱了拱手,在罗嬷嬷的指引下,离开了静安堂。 “没想到我护国公府终于有了出人头地的一天。”林老太君激动得老泪纵横,双手握住了苏沁的手,声音微颤,“月儿,这都亏了你啊,月儿……你怎么了?” “没……没事。”苏沁结结巴巴地回答道,眼前这个情况已经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交了白卷,还会通过了。 林老太君怜惜地看着她,劝道:“哎,孩子,我知你不想要这个结果,可是,现在一切已经成了定局,你还是……把那医仙宗的事情放弃了吧,好好的找个人嫁了,不比去那里弱。” “祖母,我现在脑子有点儿混乱,就不陪您下棋了。”起了身,苏沁匆匆忙忙地提出了告辞,神色不佳。 林老太君知道她此刻难受,也没有再强留,心里也存了让她静一静的想法。 这边苏沁刚走,林老太君便吩咐了如梦去看着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仍是很难放心得下。 一路疾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苏沁锁上了门,满脸的疑惑不解。 不应该啊,不可能啊,一张白卷怎么会通过,怎么想也不可能会通过啊! 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眉头拧得死紧。 片刻之后,如梦也赶到了明月小院,见房门紧锁,不由得担忧地道:“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先下去吧!”苏沁厉声道,心绪不宁的样子透过声音仿佛都能传递出来。 如梦的秀眉微凝,但也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不再靠近房门,反而是寻了一处石凳坐下,远远地守着。 苏沁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想起林老太君的话,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往日种种,一点儿一点儿的在脑海中拼凑起来,那一幕一幕的画面,有幸福的,有痛苦的,最终只汇聚成了两个字,报仇。 她重生这一世可不就是为了报仇吗?什么安安稳稳地找个人嫁了,那她岂不是白活了。 害她的人,害她师傅的人,还在医仙宗过得好好的,怎能轻易放过。 唇边浮起一抹阴瑟瑟的笑意,眼神里的恨意仿佛能毁天灭地。 明天的宴会,她绝不妥协,一定要让皇帝放她去医仙宗! 心中有了计较,苏沁的心神也就松了很多,直接坐在了椅子上,眼睛里闪过一抹幽光,“如梦。” 一直守着外面的如梦听见呼唤,赶忙走了进去,妙目来回扫视,看到自家小姐似乎已经平复了情绪,暗地里松了口气,“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上次从皇宫回来的时候,我穿了一件袖口上绣着兰花的纹路的白色裙子,你帮我把它找出来,包好。” 如梦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问道:“小姐不穿这件参加明天的宴会吗?” “不了,这衣服是别人的,我是要还去的。”苏沁冷冷地回答道,眸子冰冷的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回去,那么该断的就断了吧。就像她劝孟徐一般,她也劝着自己,长痛不如短痛,再耽误下去,只会徒增彼此的痛苦。 她在脑子里洒脱地想着,只是心脏却在隐隐作痛,一抽一抽的。 凌辰,别怪我,你迟早是要恨我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99章 宴会 这一日,苏沁起了个大早,眉头微挑,刚想叫小欢进来,头就痛了一下,这才想起,小欢去跟家人叙旧了,短时间不可能回来。 脸上一阵阴霾扫过,她高声喊来了如梦,先是洗了脸,又吃了饭,听了罗嬷嬷的嘱咐后,开始坐在椅子上看书。 现在离进宫的时辰尚早,左右也是打发时间罢了。 只是,她这边悠闲自在,如梦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左一趟,右一趟的来回走,手里捧的衣服是越来越高。 良久,她终于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问道:“小姐,您看您准备穿哪件衣服进宫?” 苏沁微抬眼,顿时吓了一跳,那层层叠叠的白衣堆得都快比如梦本人高了,样式还都不一样,她不由得头皮发麻,这如梦是比上次学得聪明了些,没有再找来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只是这数量还是一样的多啊。 一番思量之后,她选了一件样式简单大方的白裙,腰间挂上了圆月珏,简单地打扮了一下,便在罗嬷嬷的催促下上了马车。 马车徐徐前进,与上次不同的是,再没有了之前数辆马车并排而行的盛况,只有苏沁这一辆车在这街上走着。所幸行人还是往来得络绎不绝,否则真的要显出几分凄清。 掀开小帘子,苏沁往远处张望,一张绝色的面庞瞬间成了街上众人讨论的焦点。意识到自己成了别人的谈资,苏沁拧起眉峰,把帘子放下,静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平民老百姓们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纷纷谈论起苏沁的身份背景来。 日子过得太闲了,总要找点儿什么来调剂一下生活。 苏沁懂得这个道理,索性也就不管不顾了,一颗心直接进了冰窖闭关,直到如梦唤了她一声,她才睁开眼睛,一片清明之色。 轻身跃下马车,眼睛扫了一圈,便又见到了熟人,眼睛微眯。 一身宫装的魏嬷嬷举步走来,带着讨好的笑容,语气也是熟络得紧,“苏小姐,老奴又见到您了。” “嬷嬷好。”微微福了福身,苏沁神色淡淡地道。 不管身份如何,魏嬷嬷在她初入宫时,就给予她不少的照顾,这个礼也是该行的。 魏嬷嬷忙虚扶了一下,嘴角弯起轻微的一抹弧度,叹道:“初见小姐之时,老奴就感觉到小姐并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老奴果然还是猜对了。” “我有今天的成就,也是多亏了嬷嬷当初的照拂之情,嬷嬷对我的好,我定当铭记于心。” “小姐严重了,这一切都是老奴的分内之事。”魏嬷嬷一脸的惶恐之色,只是嘴角的笑容却未减分毫,显然是苏沁的这番话,极对她的胃口。 “时间已经不早了,小姐跟老奴过来吧,误了宴会的时辰可就不好了。” 苏沁含笑点头,默默地跟在魏嬷嬷的身后,边走边打量,宫殿群还是那么的威严肃穆,偶尔有穿着甲胄的巡逻兵和端着果盘茶点的宫女们来回穿梭。 皱眉思虑了瞬间,苏沁的嘴角露出一丝轻笑,这天仙朝的巡逻换班时间倒是有点儿意思,基本上没有什么规律可循,但是一个皇宫怎么可能会是随意地安排换班时间,现在这样只能说明它的规律不一般罢了。 左右她现在也是无聊得很,便开始算计起巡逻换班的规律。 这一路上,苏沁一直在心里拨弄着小算盘,倒也不算无聊。 “小姐,到了。”魏嬷嬷突然停下了脚步,恭敬地道。 苏沁回过神来,目光往上看去,原来这百花之选的宴会就是在仙殿里面设的饭局。 不过这凌宇的心倒是挺大的,这里前一阵子才死过人,他好像一点儿避讳的感觉都没有。 大殿之中摆设了数张长桌,长椅,端的是红木雕花,十分的雅致。 桌子上布满了精致菜品,各色点心,还有新鲜的水果。苏沁大概算了一下,这殿中所设的座位,能容纳不少的人,可是这过了百花之选终审的人并不多,难道还有别人会过来? 无语地摇了摇头,苏沁走进殿中,大概扫了一眼,终于在最里面的位置找到了孟徐。 果然不出她所料,以孟徐她父亲的脾气,怎么可能会让她晚来。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苏沁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道:“世伯是有多想把你嫁出去啊。” 孟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却是满脸泪痕,“月儿……” 苏沁心里一惊,忙蹲下了身子,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后背,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没事。” “在我面前还硬撑?”苏沁不悦地道。 孟徐重新看向她,眼里蓄起了泪水,粉唇轻启,“我父亲说,等到今日宴会结束之后,就会请求陛下,将我……将我……”眼泪落了下来,她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只能先用帕子拭去泪水,只是这边刚刚擦净,新的眼泪就留了下来,显然是伤心至极。 苏沁摸了摸她的头,替她说完了剩下的话,“世伯可是想撮合你与太子?” 孟徐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泪光盈盈,“我原以为自己可以真的不在乎了,可是真到了面对的时候,还是会难过。” “月儿,我放不下他。” 苏沁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握住了孟徐的手,劝道:“那个蒋天玉不是什么好人,你别看他表面上披着一副玩世不恭,什么都不在意的皮,其实骨子里,他并非什么简单的角色,更不是好相与的,想想他在与清辉朝对抗的时候,孤身到敌军那边卧底,这是一个单纯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孟徐脸色阴沉地抽回手掌,眼底闪过一抹陌生的冰冷,“我知你也不愿我喜欢着他,我也你和爹都是为了我好,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们想让我跟谁在一起我就要跟谁在一起,我是你们的牵线木偶吗?为什么就没有人真正的为我想想呢?” “徐儿……”苏沁哑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烈日 “够了,别再叫我!”孟徐甩开了苏沁再次伸来的手,表情也带了几分苦涩,“我无法活成你们期望的样子,实在是抱歉了。” “徐儿你误会了,我也并不想让你嫁给太子。”苏沁急急解释道。 孟徐摇了摇头,一脸心灰意冷之色,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殿外。 “徐儿……”苏沁跟着站了起来,注视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真的是她做错了吗?轻咬了下唇,她整理了下裙摆,也走了出去。 殿外的对面的是一片花园,此时正值盛夏时节,百花争艳,苏沁缓步走到了这里,虽是花香宜人,却也无心欣赏。 如梦撑了把伞走近,替苏沁遮住了可怕的日光,一脸担忧地道:“小姐还是回殿中等吧,现在这时节,日头毒得很。” “梦儿姐,是不是有些时候,我太自以为是了?” “小姐怎么会这样想?”如梦惊讶地道。 苏沁不语,只是心里却像有一把刀,在她心脏上狠狠地刺下。自从她认识孟徐以来,从未见过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自私了。 向前踱了几步,阳光似乎更加热烈了,仿佛能透过纸伞,直直地灼烧着苏沁的心。 “小姐,快回去吧,您的身子自打上次落水后就不怎么好,您可不能再受了热啊!”如梦拉住苏沁的胳膊,苦劝道。 挣开了如梦的手,苏沁仍是自顾自地往阳光最热烈的地方走,此时此刻,她真的觉得好冷,好需要温暖。 手心里突然刮来一阵清风,苏沁迷惘的神志顿时清醒了一些,偏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能够勾人心魂的桃花眼,又美又媚, 心神剧烈摇晃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人,面上挂着如清风明月的笑容,眼底却始终藏在一抹冰冷,轻叹了口气,问道:“你来了?” 她差点儿忘了,这次终审的题目与他有关,他是肯定要被皇帝传过来的。 冯承志蹙了蹙眉,眼里是满满的担忧之色,“怎么弄得,手这样凉。” 抽回了手,苏沁只是微微摇头,不愿言语。 冯承志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夺过如梦手里的伞,替苏沁撑着,同样不言不语。 苏沁的脸色一沉,轻声道:“你走吧,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我只站在这里。”冯承志淡淡地回道。 “随你吧。” 阳光越来越炙热,如梦着急地看着苏沁与冯承志二人不要命似的承受暴晒,心里越来越焦急,这马上就快要到开席的时间了,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小姐,伏如公子,马上就要开席了……” 两个人仍旧像木桩子似的立着,对如梦的话置若罔闻。 这可怎么办才好?如梦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眼睛在周围来回扫视,见到一抹黑色的身影正往仙殿那边走去,不由得心中大喜,是七王爷! 她还记得上次自家小姐在百花之选比试时,七王爷曾经多次出手相救,眼下,怕是只有七王爷能够唤醒小姐了。 想到这里,她迈开了腿,撒丫子似的跑了过去。 凌辰有所感应,墨眸注视着如梦,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是你?可是沁儿出事了?” 如梦惊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沁儿指的也是她家小姐,同时也有些佩服,貌似七王爷只见过她一回,便记住了她是苏沁的丫头。 “王爷,您快去看看吧,我家小姐她跟中了邪似的,非要受阳光灼烈之苦,本来小姐的身体就弱……” 一句话尚没有说完,凌辰便已消失在了如梦指着的方向中。 日头渐毒,冯承志仍撑着伞,陪着苏沁站着,他不明白苏沁为何要这样自残似的作践自己,他只知道,既然她想这么做,他就陪着,陪到死。 浓烈的冷风袭来,苏沁打了个寒颤,身子好像更冷了些。 眼花似的晕眩冲刺着她的脑海,冰冷寒凉的感觉让她更加眷恋起阳光,她不禁疑惑,难道是受了风寒? 微抬眼,凌辰满含怒意的俊美脸庞闯进了她的眼。难怪她方才忽然感觉到寒冷,原来是自带冷气的七王爷到了。 唇角涌起一抹自嘲,苏沁淡淡笑道:“你也来了。” “你就不怕中暑?” “有什么好怕的,这阳光分外地暖。” 不再看她,凌辰转而看向冯承志,带着怒意,“你就这样让她任性下去?” “她想要做的,我自然不会拦着。”冯承志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哪怕她想站到死,你也不会拦着?”凌辰脸上的怒色更盛。 “不会,但我会陪着她一起。” 凌辰嗤之以鼻,拽住苏沁的手,往仙殿方向拖去。 “你放开我!”苏沁死命地挣扎着,眼泪涌动。 “你放开她!”冯承志压住凌辰的胳膊,眸中凛冽渐显。 凌辰的嘴角抿起一抹冷凝的弧度,手掌一翻,轻易地挣脱了冯承志的控制,顺道反手打了他一掌。 冯承志跌退了几步,摇摇欲坠的身子差点儿跌倒,幸而如梦恰好赶到,扶了他一把,歉然道:“公子没事吧?我替我家小姐向您道歉了。” “不必。”冷冷地开口,冯承志看着被凌辰拉得距离渐远的苏沁,原本白皙的脸庞更加的苍白了。 虽然凌辰那一掌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但是他也陪着苏沁站在烈日下太久,再加上他身上的毒…… 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冯承志淡道:“麻烦你送我回仙殿。” 如梦点了点头,看着冯承志虚弱至极的模样,心底里有些愧疚,牢牢地扶住冯承志,往仙殿那边走去。 这边,苏沁仍旧在反抗,不断地把身子往后拖,奈何男女之间的力气实在是差得太多,她虽用了不少的力气,但还是被凌辰拉回去不少距离。 凌辰见她始终不肯配合的样子,眉头拧成了麻花,冰冷地开口道:“再往前,就能看到不少来参加宴会的人,若你想被他们看到我抱着你进殿,你就继续。” 苏沁愣了愣,甩开了他的手,径直奔向仙殿,背影清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白卷 凌辰只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眼神不自觉暗然。 而现在正如凌辰所说,众多参加百花宴会的人已经陆续过来了。眉眼清冷地扫视着他们,穿得是少见的绫罗绸缎,来者非富即贵。 脚步略显踉跄地走进去,视线所及之处,均已经坐满了人。 那些人一见苏沁清丽的面容,一时之间都有些怔忡,尤其在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不少富家子弟更是心生怜惜,恨不得立刻去帮助佳人走出困境。 他们正这样想着,蓦然间,阴风阵阵,森冷的寒意顺着他们的背脊就爬了上来,众人无不抬头,只见凌辰冰寒刺骨的眼神扫视着他们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丝浅浅寒意,浓郁的杀气压得他们喘气都困难,忙地下头,不敢再看。 看样子这个大美人被七王爷看中了,战神的女人,还是少招惹为妙啊! 苏沁还不知自己已经被凌辰给扣上了这么一顶帽子,此刻的她头脑昏沉得要命,视线都有些模糊,眼见着一个又一个人走了进来,她想着得快点儿找地方坐下才是。 勉力抬出一步,见里面还有一处空地,便毫不迟疑地往那边走去。 凌辰面色一冷,拉住她的手道:“孟徐在那边,我送你过去。” “不用。”苏沁摇头,眼睛轻轻瞥了一眼还带着尴尬之色的孟徐,声音微凉,“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你们吵架了?”凌辰敏感地感觉到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对。 “不关你的事。”苏沁厉声呵斥着,一把推开凌辰,径自向里面走去,只是这步子刚一迈出,就见孟徐眼圈通红地来到她面前,一脸的愧疚之色。 “对不起,月儿,方才是我太冲动了。” “你无需道歉,是我的错,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自以为是的对你好,一定让你觉得很难过吧。” 嘴唇蠕动了下,孟徐一脸心酸的表情,“……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小姐,你先扶沁儿回去坐下吧。”凌辰冷冷的扯动嘴角,眼底的担忧之色似真似假,让人看不真切。 孟徐仓皇点头,扶着苏沁的胳膊,自责又难过。 她跑出去的时候,想了很多,说到底她只是发泄了在心里闷着的一把火,却未曾想过,她的话有多伤人。 明明表面上说着不在意,无所谓,心底里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嫉妒。 没错,就是嫉妒。 长到这么大,她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人,偏偏那个人喜欢的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在心里拼命地压抑自己,结果换来的只有翻倍的嫉妒。 纵然早就知道不可能,心还是会隐隐作痛,有委屈,也有不甘心。一直沉淀在心底的黑暗情绪,借着苏沁的一句话,全面爆发开来。 可当她彻底冷静下来之后,顿时明了了一切,懊悔瞬间冲击了她的大脑,她怎么可以说出那样的话?那可是她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 神色匆匆地回转,她只想快点儿回去给苏沁道歉,脑里想着苏沁曾经对她的好,心就隐约的痛了起来。 可当她回去的时候,苏沁却早已经不在仙殿之中。 脸色难看地坐了下来,孟徐只能静等着苏沁回来,直到此刻,她才鼓起勇气去道了歉,只是对方话语里的淡淡疏离让她一阵苦涩,却又毫无办法,只得先坐下来再说。 眸光平静地扫了一圈,苏沁的秀眉微凝,手里银针出动,每次快要昏睡的时候她都会扎一下,以保持清醒。 “太子殿下到!”殿外有人高喊了一声,随即就见到太子带着一帮丫头奴婢,弄得挺大的阵仗。 紧接着,六皇子凌炎,宁远将军蒋天玉等数十家背景不小的青年才俊纷纷而来,脸上都挂着礼貌性的微笑,互相寒暄着,好像彼此多么熟一样。 如梦也扶着冯承志走了进来,安顿好他后,便快步走到苏沁身边,轻声问道:“小姐,您现在怎么样了?” “很好。”苏沁冷冷地应了声, 片刻之后,皇帝凌宇才姗姗来迟,神清气爽的模样倒比上苏沁见他之时要好了很多,想来是刘安已经遵照了她的嘱咐,把那颗丹药给了凌宇。 皇帝一撩袍子,端坐在龙椅之上,视线落在苏沁这边的时候,眼神微凝了一下,但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 众人皆起身叩拜皇帝,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爱卿们不必客气,请坐吧。” 众人依言落座,气氛微僵。 凌宇轻轻咳嗽了几声,开腔道:“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百花盛宴,这次脱颖而出的女子总共三人,虽然少了些,但是朕相信,她们的才情,定都是拔尖的,只是有一个人,朕对她的答案不是很懂。” 说着,他拿起案板上的考卷,打开,亮给在场所有的人看,顿时,响起一片惊诧之声。 卷子上一个字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苏沁冷冷一笑,早在凌宇望向这边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会有麻烦。 耳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皇帝的下文。 “我想,看到这里,你们也一定跟朕有着相同的疑问,自打天仙朝建立以来,就没有人敢在百花之选的终审上交白卷,这无疑是藐视皇家威严,一般女子定不会这么做。所以,朕思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张白卷就是那个女子的答案。” “所以,朕破格也将她录取,就是想知道,她以这个作为答案的理由是什么。”唇边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凌宇的声音轻淡如风,“苏小姐,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话语掷地有声,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沁这边,有惊讶的,有不敢置信的,有看热闹的,只有极少数是在为她担心的。 身子动了动,不去理会那些人的目光,苏沁淡雅的站立,眸子静如古潭。 皇帝凌宇无疑是挖了个大坑在等她跳,只要她承认她是故意交的白卷,蔑视皇家威严这句话就会立刻成真。 一张白纸,她得想想要怎么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情绝 空气仿佛被冻住。 就在连冯承志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与一张白纸联系在一块儿的时候,苏沁突然开了口,慢条斯理地道:“陛下,其实民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我们人就好像这张白纸一样,生下来纯洁无暇,死后依然是干干净净的,半点儿俗物带不走。” 此言一出,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句话虽然看似简单,却包含了每个人的结局,无论他们现在如何厉害,如何有钱,死了,到最后还是免不了化作白骨一堆。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样泛着腻歪的心思,虽然这张纸的确是能概括每个人的一生,但总觉得好像有点儿咒伏如公子早死的感觉。 有不少人偷偷地看向冯承志,期盼能够看到他大发雷霆的样子,没想到人家非但没有生气,脸色居然还挂着微笑,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凌宇静静地把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突然一声长笑,释然地道:“果然是个妙招儿,这番心思倒也算得上是别出心裁。”顿了顿,他又道,“只是像你这般小小年纪,却像是看透了世情的样子,实在不应该。” 苏沁汗颜,讪讪地笑了笑。 底下,开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既然皇帝和当事人都是一副赞许的模样,他们自然也是要随大流的,于是,掌声越来越热烈。 苏沁坐了下来,晕眩感再次出现,她赶忙在衣袖中扎了自己一下,才又恢复了清明。 一旁的孟徐慢慢抬手,轻轻地托了一下苏沁,帮助她卸了几分力道,一脸愁容,“月儿,你还在怪我吗?” “我若还在怪你,就不会在你身旁坐下。”嘶哑闷声一句,苏沁看向孟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孟徐一开始还没有醒过闷儿来,可是当她一看的苏沁的笑容就全明白了,感情她是被整了啊,亏得她方才还愧疚得要死,几欲要自杀谢罪了。 “月儿,你学坏了。”她气鼓鼓地道。 苏沁嘴角微扬,“就允许你吓唬我,还不让我吓唬你一回啊!” “哼!”孟徐双手环胸,佯装生气的样子,一缕淡淡的弧度,却不自觉自嘴角流露。 真好,她的朋友没有舍弃她。 “好了,既然苏姑娘把该说的都说了,那么朕正式宣布,此次百花盛宴脱颖而出的三位分是,周府的周珠,孟府的孟徐,以及护国公府的苏沁月。” 掌声再次响起。 苏沁等人站起来作揖致谢,隔空中,周珠投来了带着恨意的眼芒,显然对上次在瑰宝斋抢夺簪子一事仍然耿耿于怀。 苏沁回以一笑,只是她表面温和的样子,总透着一股子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周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气愤地坐到了原来的位置。 时值正午,宴会开席。 美酒佳肴在前,众人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只是姿势都是极尽优雅,生怕哪个地方表现得太过粗鲁。 就连一向见到吃的就两眼放光的孟徐,此刻也收敛了不少,脑海里牢牢谨记着他父亲交代的,吃饭要细嚼慢咽。 音律起,舞姬们翩翩而来,上来助兴。 瞬间,艳丽的眼波充斥了整场,苏沁不太喜欢这样太过热闹的场合,便假意寻了个醒酒的借口,出去吹吹风。 如梦怕苏沁再出什么事,忙跟了上去,手里还拿着包袱。 清风徐来,吹动着苏沁额前的碎发,让她清醒了不少,刚想说什么,就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姐,您这是受了风寒吧?”如梦担忧地道。 “这点儿小病不算什么。”苏沁转过头,“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小姐。”如梦在心里哀叹一声。 “包袱留下。” 如梦微怔,将包袱放在了苏沁的身后,退了下去。 此地背处阴凉,又靠近小池塘,倒是一个不错的……断情绝义的地方。 感受到风的流动与之前略有不同,苏沁浅笑道:“你打算躲多久?” 足下一顿,凌辰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俊美的脸上被寒气笼罩,“你到底怎么了?” 手扶着青石站起,苏沁静静地凝视着他,面上含笑,“只是受了些风寒,并不如何严重。” “不严重?”凌辰大步跨前,抓住了她的手,摩挲着指尖附近密密麻麻的针眼,眼里满是疼色,“你总是这样。” 轻轻地抽回了手,苏沁浅浅露笑,拿起身后的包袱,直接双手奉于前,致谢道:“很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衣服原样奉还。” 凌辰不接,眸子黑得没有一点儿光亮,这样的苏沁让他感觉到很陌生。 脸上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眼底里的冰冷却好似能冻结人的魂魄。明明靠得那么近,却好像越来越远了。 心里像堵了块棉絮一样难受,凌辰冷声道:“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退回来的。” “凌辰。”苏沁寒着脸,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有的只是狠心,“你的心我并不想接受,所以你的东西也该拿走了。” “然后,你打算又要开始劝我了?”凌辰望进她的眼,瞳孔骤缩,这里面再没有了他熟悉的灵润,有的只是一片寒凉。 “这次不是劝,而是通知。”苏沁干脆利落地回道,“我与你之间的帐怕是算不清了,与其纠结在这上面,不如就一并清零吧!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顿了顿,她又道:“至于那赌约……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相信七王爷不会当真的。” “我已经当真了。”凌辰直视着她的眼睛,眸光清澈而透明。 苏沁没有半分犹疑地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周身都散发着寒气,“凌辰,大家不过是玩玩罢了,你若是真的当真了,便当我单方面撕毁了那赌约罢,这样你心里可好受些了?” 美眸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她回看凌辰的眼,一字一句地道,“你在我心里,不过是一块儿踏脚石罢了。如今你已经没有用处了,就不要再拖我的后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朋友 凌辰的一丝冷笑勾起在唇边,冷的眼眸中,迸射出的寒光,投射在苏沁的脸上,“我不信。” 苏沁的嘴角仍挂着笑,只是脸上的冷意逐步加深,她不紧不慢地打开包裹,就在他的眼前,把里面的衣服扯得破烂,狠狠地丢在了地上,泛起一抹残酷之色,“你以为我跟你在此地虚与委蛇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此刻的荣耀,若你不是王爷,你以为我会多跟你说一句话吗?现在的你已经得罪了太子,为求自保,我也只能将你舍弃,这是人之常情,凌辰,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凌辰怔了半晌,默默地把地上的衣服碎片尽数捡了起来,嘴唇蠕动了几下,苦涩地笑了笑,只是这强作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扭曲,“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再不复从前那般洒脱恣意,反而有几分萧索。 目送着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了,苏沁的心神才有所放松,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往后摔下去。 横空出来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清朗地道:“你这又是何必?” 苏沁微抬眼,冯承志干净白皙的脸庞映入了她的眼中,那双媚丽的桃花眼中晃过一抹深切的担忧。 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拨开了他的手,苏沁寒着脸拿出银针,狠狠地扎在手指尖,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你借故出去,怕你再出什么事。”冯承志再度上前一步,“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已经没事了。”苏沁收回银针,冷声道,同时脑子飞转,借故?她冷冷一笑,“我说想要出来醒醒酒,这个借口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又没有喝酒,怎么会想要醒酒。”冯承志笑着答道。 苏沁默然,她的确没有喝酒,只是举起酒杯抿了抿杯边,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动作居然被冯承志随随便便地就看了出来,她抬头望天,叹道:“我还真是没有演戏的天分。” “不,你刚才就演得很好。”冯承志静静地看着她,眸底闪过一抹伤色。他怎么看出来得,还不是因为他总是时时刻刻地关注着苏沁,凌辰亦是,只不过凌辰发现得比他早了些。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心口处传来一阵阵的疼,苏沁硬声道。 “你非要做到如此地步吗?”冯承志心疼地道,“看你这样我很难过。” 苏沁冷笑,声音听不出丝毫温度,“你又是我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我?” 冯承志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身子轻颤了一下,他想说,我也喜欢你,可终究不敢。 他怕他的下场会跟凌辰一样,甚至比凌辰还惨,“我看得出来,你对他也有好感……” “够了!”苏沁如水的眸子闪过一抹冷光,“不要自以为是。”说完这句话,她冲着仙殿的方向回转,不留余地。 冯承志在心里叹息一声,神色微微滞了滞,提高了声量道:“等一下!” 苏沁继续往前,并不理会。 “你方才问我,我是你的什么人,我想了想,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是朋友吧?” 朋友?苏沁停下了脚步,回眸看了看他,一身白衣孤寂清冷,扬起的浓密黑发下,是他干净白皙的面庞。 风吹来,衣袂飘,他站在原地等她的一个答案。 回过头,苏沁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清明,“或许吧。” 她给了他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关于朋友二字,苏沁向来没有什么固定的要求,一般都是谁对她好,她也会对谁好的这般模式,类似于小欢跟孟徐。 但是冯承志,在他说出他们是朋友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并没有太多抵触的感觉,所以她才回了一个或许吧。 毕竟,他们有太多的类似之处,比如身负血海深仇,比如至亲之人都已故去,比如用着别人的假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比如每天都戴着假面具苟延残喘。 所以,每次苏沁看到冯承志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看到另外一个自己的错觉,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当一对儿志同道合的朋友。 她很羡慕冯承志已经手刃了仇人,她却还不知道她的仇何时能报。 秀眉微凝,苏沁的心口又痛了起来,摸了摸心脏,她心语道:“你也在怪我么?可是你哪里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自从在她看到孟徐为情所伤之后,失去了理智的模样,她就明白了,什么叫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她迟早是要离开的,不能再把凌辰害了。 与其日后让凌辰饱受分离之苦,不如趁着现在情未深,让他彻底远离自己,就能避开了伤害。 摇着头苦笑了下,苏沁弓着身子慢慢前行,坐到孟徐身边,眼神不经意地看了下凌辰所在的位置,见他尚未回来,便拿起酒杯饮了起来。 酒味醇香,灌下去却有些辣喉。她一向是不擅长喝酒的,只是今日,不知怎么的,一门心思地想要醉个痛快。 一道带着恨意的目光传来,她有所感应地抬起头,眼神愈发的冷。 穿着明黄色罗裙的周珠走了过来,脸上布满了虚假的笑意,用着打招呼道语气道:“好久不见。” 苏沁站了起来,同样泛起了一抹笑,“周大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来报仇的。”笑容越发深邃。 但另苏沁意外的是,周珠居然说了实话。眼神瞟了一眼龙椅上的凌宇,她淡淡笑道:“我倒是好奇了,你对陛下有所顾忌,要怎么在这里报仇呢?” 周珠得意地笑了笑,“我听说,你跟七王爷的关系不一般啊。” 苏沁瞬间冷了脸,但也只是一瞬,之后便恢复了正常,状似不在意地道:“我与他并无关系。” “是吗?”周珠捕捉到了苏沁变化,不置可否地道。眼珠子转了转,恰好此时,凌辰正往殿内走,她心中大喜,给了苏沁一个挑衅的眼神,忙追了过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暗藏杀机 孟徐大急,推了推苏沁道,“月儿,你赶紧去拦一下啊,那周珠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长得却着实不错,要是她真把七王爷抢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我说了,我跟他没关系!”厉声回答了这个问题,苏沁接着倒酒,又饮下了一杯。 孟徐瘪了瘪嘴,忙噤了声,敏感地她深知苏沁此刻的心情不大好,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一双妙目时刻地关注着周珠那边的动向,一脸的担忧之色。没一会儿功夫,周珠就像一只蝴蝶似的扑在了凌辰面前,美目含情地望着他。 凌辰头也不抬,“麻烦让让。” “七王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 她没有说完,凌辰就顺着旁边的过道走了过去,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一张脸冷得可怕。 周珠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是听过这位七王爷的传闻的,对他性子的冷淡也早已经有了一定的准备,自然也不会轻易的放弃。 她倒了杯酒,身姿婀娜地走了过去,浅笑道:“七王爷,久闻大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珠,是这次百花之选的胜出者。”说到这里,她明显很是自豪,“不知你是否有空,晚上陪我一同上月呢?” 凌辰仿佛没听到一般,仍在自斟自饮。 周珠也不介意,举着酒杯缓缓靠近,目光盈盈,“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当真趁出了你战神的封号,我打心眼里十分佩服,就先干为敬了。” 酒杯靠近嘴边,一饮而尽,却洒落了几滴到凌辰的黑袍之上。 凌辰呼吸一窒,眼神冷得下降了好几个温度,直勾勾地盯着那几滴酒,眸中黑色加深。 一直在看热闹的蒋天玉暗道不好,赶忙上前挡在了凌辰的身前,把周珠一下子推出去好远,打着哈哈道:“呃……周小姐可真是人间绝色,胜出百花之选也是实至名归,不过,我家老凌今天心情不好,怕是要扫了周小姐的兴致,改日再说,改日再说吧。” 他一面解释着,一面使劲儿把跟个木桩子似的凌辰往殿外拖。 周珠被蒋天玉吓了一跳,尚没有缓过来劲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辰被蒋天玉拉走,一脸愤愤之色地回了她的坐席。 孟徐脸色难看地看着这一切,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狠狠地插进了苹果之中,恨声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偏过头刚想跟苏沁说一下,却见苏沁早已经喝掉了两壶酒,差点儿失声尖叫,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沁还在喝,她赶紧拉住她的胳膊,问道:“月儿,你怎么了?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挑起嘴角的笑,苏沁依言停下了一杯接一杯地猛灌,眼神有些朦胧,“放心吧,我没喝醉,这不就听你的话,没再喝吗?” 孟徐松了口气,嘟着嘴道:“这果子酿的酒虽然味道醇香甘美,但是后劲儿可是大得不得了,你千万不要贪杯了。” 苏沁乖巧地点头,眼神瞟向开始缓缓退去的舞姬,心里默默计了个数,第五场表演终于结束了。偏头望了望天色,已是傍晚时分,心里舒坦了许多,出言问道:“徐儿,是不是这宴会结束了?” “怎么可能,百花之选的宴会都要持续到夜色渐浓呢!现在还早着。” 不会吧?苏沁心里抑郁至极。 这时,皇帝凌宇突然开口说话,仿佛要验证孟徐的话一般,大笑了几声,夸赞了今年的歌舞比往年都要好之后,又说出了安排了清辉朝的戏法儿班子进宫表演一事,更是敲定了宴会不会提早结束的事实。 苏沁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倒是孟徐兴奋地跟着众人鼓起掌,上次她没能看成,这次总算是能看个齐全了。 里院幽静,花草清香。蒋天玉把凌辰拉到了仙殿后面的小园子里,见离仙殿足够远了之后,才放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凌辰脱开了蒋天玉的控制,眼神冷凝,干脆利落地将身上的黑袍往天上一抛,长剑出鞘,挥舞数次,黑袍瞬间化为碎片跌落在地。 蒋天玉的眼角抽了抽,幸好他动作快,不然这被砍的,就该是那位周珠小姐了。 “我说你,都多少年了,这洁癖的毛病居然一点儿没改,看你对苏沁月那样求追猛打,本少爷还以为你多少已经改善点儿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大概说的就是蒋天玉这种人。 眸子冰冷的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凌辰淡然道:“她是个例外。” “咳咳。”蒋天玉尴尬地别过头,他好像又说错了什么,“哎,你就不能对本少爷好点儿?好歹我也算救了你一命吧?那个周珠可是皇后的侄女,哪是你说砍就能砍的。” “这天底下没有我不能砍的人。” 蒋天玉被噎的一时无语,“那你现在就去砍了她吧。” 言落,凌辰没有丝毫犹豫,提剑就往回走。 蒋天玉被吓得魂儿差点儿丢了,忙一把拉住他,喊道:“大哥……我服你了,你在这儿千万不要动,好好地待着哈!” 凌辰漠然地看着他,眼神悠远地望向远方。 蒋天玉见他被安抚了下来,也是松了口气,不知道仙殿那边宴会结束了没,他还是回去看看比较好。想到这里,他再三嘱咐凌辰不要乱跑之后,才步伐轻佻地绕回仙殿。 此时,大殿中一片叫好之声,清辉朝的戏法儿果然是名不虚传,变化万千,其中有好几种戏法儿,连苏沁这种不好看表演的人都被吸引了进去。 渐渐地,表演接近了尾声,里面一个十七八九,穿着清辉朝服制的女子巧笑一声,空洞的手掌中突然变化出鲜艳美丽的花瓣,洒向四周,花香弥漫了整个大殿,甚至连殿外的守卫都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苏沁轻轻地嗅了嗅,顿时暗叫不好,赶忙叫孟徐用帕子捂住嘴,站起身子,大声呼唤,“大家赶快捂住鼻子,这花香有毒!”说出这句话,她赶忙转过身子,大口地呼吸了口无毒的空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刺杀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见坐在最里面的人群已经中招,心中对苏沁的话已然信了几分,赶忙捂住口鼻。 楚侍卫见此情况,更不敢怠慢,先是捂住了皇帝的口鼻,之后又捂住了自己的。 那女子看皇帝没有被迷倒,恨极了坏她好事的苏沁,一张薄纱往上一抛,瞬间变换出数十把寒光凛凛的大刀,被她和她的同伴一一接住。 她的同伴们一半儿向着皇帝砍去,一半儿开始掠杀里围中了毒的人,她自己则是朝着苏沁砍去,若不是这个女人,她们这次的行事肯定会事半功倍。 一时之间,大殿内血腥气四溢,楚侍卫一边保护着皇帝,一边高喊着御林军,只是此刻守在殿外的御林军早已经中了毒,外围几个受了苏沁提醒的人身上也没有武功,自是很难逃出去搬救兵,而冯承志,在强大毒药和密集的攻势之下,也只能堪堪自保而已。 场面顿时一阵混乱,竟没有一人注意到,太子不见了。 恨灼红了少女的眼,她的原定目标本身害她哥哥吃了败仗的蒋天玉,可是现在蒋天玉不在,她满腔的仇怨根本无法泄出,只得先拿眼前这坏了她计划的苏沁开刀。 眼眸锁紧她的绝色脸庞,少女心中冷笑,是一个少见的美女呢,真是可惜了。不过,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是天仙朝的人,又坏了我的好事吧。 冯承志眼看着这一幕发生,却施救无力,顿时心急如焚,下手也更狠了些。 银针再次握于手中,苏沁冷眼看着那女子扑来,嘴角浮上一丝讥诮冷笑。就凭这女子的武功,根本伤不了她。只要这女子敢近了她的身,她立刻就能用银针控制住她。 杀气四溢,两个人都是胜券在握的样子,也就在这时,异变骤生,苏沁的身侧突然爆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人推了出去,回眸一望,脸瞬间惨白如纸,“徐儿!” 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一直待在她身边的孟徐会在这么一个紧要的关头推了她一把。 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苏沁拼命地往这边赶,这个时候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好好地学习轻功。 眼看着孟徐就要在刀光之下殒命,苏沁却仍是差了好大一段距离,不禁心中一片绝望。 孟徐静立在那里,脸上神情依然温和淡定,并没因眼前的困局而感到害怕,反而还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解脱。 今后无论父亲让她嫁给谁,都不用再心痛了。 猛地,一阵天旋地转,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硬生生地将她带离了危险区域,长剑出鞘,在那女子的刀刺进了他的胸膛之时,也击退了那女子,没能让她再发杀招。 少女被逼退了几步,眼里迸着恨意,愤怒地道:“蒋天玉!” 蒋天玉揽着孟徐,心中仍在后怕,若是他再晚来一步……不敢再往下想去,他的手臂紧了紧,凝视着对面的少女,眼神寒可透骨,“花羽,你恨的人是我,何必要牵扯无辜之人。” 花羽冷冷一笑,“你错了,我恨的是天仙朝所有的人,但我更恨得是你,若不是你,我哥哥又怎么会吃了败仗,害的他愧疚地留书自裁,既然你现在已经出现了,那就留下来了结吧。” 俊美的薄唇微扬起一抹弧度,蒋天玉看向不远处的苏沁,眼神微动。 苏沁会意,立刻上前接过孟徐,耳边响起了低沉的声音,“照顾好她。”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苏沁小心翼翼地接过孟徐,冷冷地答道,眼神瞟向蒋天玉胸膛上的刀子,“倒是你自己,小心点儿。” 蒋天玉哈哈一笑,将刀子扒了出来,随意地点了几个穴道,血瞬间被止住,“一个小姑娘,我还是能对付的。” “留活口,我有事情要问她。”苏沁看着花羽说道。 “好!”蒋天玉从容不迫地答道,自信满满。眼睛不自觉地看了看脸色发白的孟徐,他咳嗽了几声,眉目深邃,“一会儿,你……不要走,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孟徐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眸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顿时低下头,“有什么事情还是等你伤好之后再说吧。” 蒋天玉还想要说什么,苏沁立刻用眼神制止了他,并扫了一眼周围。 他惊醒,是啊,现在可不是好好叙话的时候。 环视周围的一片狼藉,还要在对面虎视眈眈的花羽,他不再犹豫,手执长剑冲了上去。 凝视着孟徐颜色不怎么好的小脸,苏沁责备道:“你怎么可以乱来呢?方才多危险啊,你的小命差点儿就没了。” “对了,你有没有事啊?”孟徐焦急地道,“你是我的朋友,我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呢?若你死了,我怕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傻丫头。”苏沁心中一阵感动,“我先带你出去,咱们得想办法搬救兵才行。”语罢,她拉住孟徐的手,往外走。挡路的刺客都被她一一用银针打倒,就在快接近殿门口的时候,孟徐突然不动了,眼睛里含着一抹担忧地回望蒋天玉。 苏沁了然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他的武功不弱,不会有事的。”一边说着,她又打倒一人。 “月儿,我现在才发现,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是累赘。”孟徐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沁大展神威。 “别瞎想了。”苏沁软语安慰道。 “不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 苏沁认真地想了想蒋天玉救下孟徐时的表情,突然“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我猜应该是好事。” 孟徐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苏沁眼神冷凝,向远处眺目,心神顿时松了下来,是太子带着援军过来了。 虽然惊险了一阵子,但总算是熬了过去。 官兵们蜂拥而至,花羽见大势已去,失了心神,瞬间被蒋天玉制服,至于她的同党,也难逃被抓住的命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昏迷 太子,他溜得倒是快,不过,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他。 官兵们齐齐地一字排开,押着那些化身为戏法儿班子的刺客,双手抱拳向皇帝请罪。 凌宇微微蹙眉,看着他们,心里是又惊又怒,要不是他身边的楚侍卫一直拼命保护他,他恐怕早就下了黄泉。一念至此,他的心底里顿时涌起一抹残虐,厉声喝道:“把这些乱臣贼子统统凌迟!” 领了命,官兵们不敢怠慢,押着刺客退出殿外。 奴才们见殿中一片狼藉,血腥,也不用皇帝吩咐,自发地来进殿打扫。 这一场刺杀虽然时间短,但是皇亲贵族仍有不少死伤。凌宇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恨不得把清辉朝的人也杀个精光。 而清辉朝此番的刺杀,已违反了先前的招降的协议,他们天仙就算是再出兵攻打,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而另一边,蒋天玉将废了武功的花羽,直接扔到了苏沁的面前。 花羽口吐鲜血,眼睛里仍是恨意浓重,盯着苏沁的眼,恶狠狠地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苏沁漠然回视,捏着她的下巴,微用力,“说!你为什么会有花香醉人心?” “什么花香醉人心,听都没有听过。”花羽想也不想地回答,一副死不肯配合的模样。 苏沁半合了眼,银针扎在她的手上,笑得温柔,“我现在给你个机会重新跟我好好说说。” 浑身上下如撕心裂肺般刺骨的疼痛,花羽额头上汗水不断地滴落,看着苏沁的眼神,如同看到了恶魔一般,“我……我真的不知道。” 苏沁收了针,脸色一沉,“把她也带走吧。” 蒋天玉默默地点头,招呼了一个官兵拉着瘫软在地的花羽离开。 花香醉人心,这种毒可以让中毒者产生幻觉,最后癫狂致死。而这种毒与安然散一样,同样也是出自毒心门的毒公子之手。只是这毒却远远比安然散好解得多,苏沁早年间就已经研究出了解药,只是,为什么清辉朝会有毒心门的毒药,若是毒心门与他们有所勾结,那么不知情的医仙宗绝对会危险了。 “月儿,你怎么了?” “没事。”苏沁勉强地笑了笑,突然心脏一抽,眼前的景物模糊了几分,忙摇了摇头,道:“你去看看蒋天玉的伤吧,不用担心我。” 孟徐再次仔细地看了一眼,见她的确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就跑向了蒋天玉那边。 蒋天玉看着孟徐过来,扬眉一笑。 “你怎么样了?”孟徐关切地问道,瞥见他胸口的刀伤,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心疼。 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蒋天玉锁着眉头,神色无比认真地道:“徐儿,我想对你说……” “宁远将军。”淡淡的声音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情绪,凌志缓步走来,视线落到蒋天玉搭到孟徐肩膀上的手,瞳孔骤缩,“东境边界战事告急。” 蒋天玉一愣,心里在抓狂,有没有搞错啊,本少爷才刚刚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就要上战场了? 孟徐推开了他,硬着心肠道:“将军有什么事还是等回来之后再说吧。”语罢,她匆匆逃开,脸色带着薄红。 “等一下。”蒋天玉急急地喊出声,眼见着孟徐跑出了殿外,不由得哀怨地看向凌志。 凌志双手一摊,“这可不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 神色一整,凌志道:“我也不想打扰你,实在是出了极大的乱子,我方才与父皇商讨了一番,这次只怕要你和七弟共同出征才能解了这危难。” 蒋天玉收回视线,不解地道:“不会吧?一个小小的清辉朝用得着我老凌一起对付吗?” “如果加上问心王朝呢?” 蒋天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时隔数年,问心居然还没有放弃吞并我天仙的想法。” “经历了这么多年,当初苏铁给他们造成的伤害早已经修复,可我们这边,终究没有再出一个苏铁。” “老凌也不差啊。” “七弟或许有可能,但是现在已经没时间让他成长了。”说到这里,凌志环视四周,疑惑地道,“七弟呢?” “呃……你不说我都忘了,一会儿我把他带来。”蒋天玉挑了挑眉,“现在这情况如此严峻,最好让陛下上报一下医仙宗,派几个医者来支援。” “这个你放心,父皇已修书一封,命人快马加鞭地送去了。” 蒋天玉松了口气,还不待再次开口,就听一众人的大声惊呼,心里一紧,赶忙回头望去,只见苏沁纤弱的身子突然倒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了鲜红的血。 “苏沁月?”他大惊失色,冲着苏沁倒下的放向狂奔了几步。 却有一人比他更快,几乎是闪电的速度抱起了苏沁,冷眸里掀起了狂风,“这里怎么回事?” “老凌。”蒋天玉心神一松,差点儿跌倒,毕竟他的身上也有伤。 凌辰的冷漠的目光扫了一圈,方才他就觉得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现在果然出事了。 一旁的凌志扶住蒋天玉,将仙殿发生的事情整理了一下,概括性地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凌辰毫不犹豫地抱着苏沁转身就走,凌志刚想出言挽留,蒋天玉就制止了他,“让他们好好聚聚吧,我也得回去准备一下出征的相关事宜,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了,告辞。” 双手抱拳,蒋天玉也离开了。 凌志回以一礼,目送着他离开之后,眸底顿时涌上了一抹暗沉,回眸看了看听到东境之危之后的皇帝的难看脸色,心底暗暗发笑。 我的好父皇,这就受不了了?我还为您准备了很多大礼,在默默地等着您呢! 足下轻点,凌辰顾不得别人的目光,一路风驰电掣地护送着苏沁回到了护国公府。 到了静安院,林老太君一眼望到苏沁奄奄一息的样子,差点儿崩溃,忙叫罗嬷嬷去请妙手回春堂的刘安过来。 “怎么参加了一场百花宴会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林老太君又怒又伤心,话里明显带着质问,而这愤怒的质问,完完全全地是冲着凌辰去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我能救她 凌辰将苏沁交给如梦,跪地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她。” 林老太君顾不上再去责怪谁,一张脸青了白,白了青,跟着如梦回了卧房,眼睛紧紧地盯着苏沁,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难道他们苏家真的要绝后了? 站在房门的凌辰冰冷的眼眸中一点儿光彩都没有了,脸色更是比纸还苍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如梦才带着刘安赶来。老头儿上了年纪,显然是有些经不起这么折腾,刚到屋门就喘了几口大气,但尚未平复,就被如梦拉进了屋子里,声音带着哭音道:“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 刘安心里翻了个白眼,那可是我师父啊,不用你说我也会全力施救的。 走到床近前,顿时被吓了一跳,苏沁的脸色实在是太不正常了,粉红粉红的。深吸了口气,他静下心来把脉,一张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苏小姐,这脉象……” “怎么了大夫?”林老太君心头一跳,不安的感觉逐步加强。 “太过紊乱,且冷热相冲,随时都有断了脉象的可能。”刘安接着答道,“似乎是从小带出来的病根儿,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病症。”他在心头一叹,师傅啊师傅,你的点子是有多背啊,这么古怪的病,都能让你摊上。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老泪纵横,虽然他与苏沁相处的时间短,但也是真心地喜欢着,敬爱着这个师傅。 话音刚落,林老太君脚下一软,就要向后倒去。 黑影急速的一闪,凌辰扶住了她,双眼如墨潭一般,黑不见底,“她这是心疾。” 心疾?林老太君站稳了身子,犹如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力地抓住凌辰的肩膀,“王爷知道这病怎么治?” 凌辰不语,也没有理会肩膀处传来的疼痛,只是望向苏沁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别样的情绪。 明明你也很难过,为什么要逼着自己伤我的心? 拼命地摇了摇头,刘安哭着道:“完了,完了。” 林老太君被吓得魂不附体,“神医,到底怎么了?” “我来替他说吧,或许,我说得更详细一些。”凌辰语气淡淡,只有极少数人能听出他压抑着的痛,“沁儿的心疾与一般的心疾不同,这个是先天的病症,一般只会在幼年时发病,治好之后,也有少数几率复发,它的诱因就是心中强大的郁结和酒。心疾一旦再次被引发出,除非有地天和,天株草熬药服下,否则必死无疑。” 刘安惊异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没有想到凌辰这个王爷对医道房方面的事情也如此了解,甚至知道的比他还要多了。 “不,不可能。”林老太君无意识地呢喃着,遭受到这个巨大打击的她,都没有想到苏沁月小的时候从来没有发过什么所谓的心疾。 她只是在心中想着,天株草是千年都难得一见的圣物药材,别说找了,就是花重金买,都买不到。至于那地天和,更是听都没听过,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这两样药材无疑是已经给苏沁宣判了死刑。 也就在这个时候,孟徐听说了苏沁晕倒的事,匆匆地赶来,守门的家丁都是认得自家小姐的好友的,也就放了她进来,由着丫头指引,来到了静安院的房门口,恰好听到了那两种草药,立刻命令喜儿去寻找,还嘱咐她,不管用多少的财力和物力都不要犹豫。 走进了卧房,她看着苏沁沉静的睡颜,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在林老太君身侧站着。 林老太君看了她一眼,不禁老怀安慰,月儿,这个朋友没白交。 有所感地抬起头,凌辰冲着孟徐点了点头,径直坐在了苏沁的床边,一向冷清的眼睛里是深似海的情意,吐出一口浊气,他道:“我能救她。” 猛地抬脸,林老太君立刻跪在了凌辰面前,以往的骄傲不复存在,此刻的她与普通的老人无任何区别,哀声求道:“七王爷,如果你能救老身的月儿回来,老身愿意付出一切,包括老身这条命。” “老太君,您先起来。”凌辰扶住了她的胳膊,认真地道,“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沁儿好好的活着。不过,我救人的法子希望在场的几位不要传出去。” “老夫保证,绝不外传,否则必将遭受天谴。”刘安率先立誓,同时心底有些兴奋,能够观摩到心疾的治法也不错啊。 房间中的其他几人也分别立誓,凌辰这才稍稍安心,对着桌子,隔空取了一只干净的茶杯,手中利刃显现,一抹寒光闪过,他的手腕出顿时流出鲜红的血液。 沁儿,你好不容易才来到我的身边,我绝不能再放你走。 ……眼前一片黑暗,苏沁费劲儿地睁开眼,前方只有一点儿微末的亮光。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苏沁的心里泛起疑惑,突然,头好像要裂开般,痛得她跪倒在地。紧接着,心口也是撕心裂肺的疼痛,痛得她无法呼吸。 蓦地,箫声起,婉转动听,那熟悉的曲子像一只温柔的手,抚过她的额头与心口,顿时就感受不到疼痛了。 缓缓睁眼,苏沁眼见着那光点儿越来越大,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过去,光芒大盛,刺激得她登时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前是山清水秀的好景色,桃花的粉嫩花瓣带着迷情的香味穿透了她的身体。 她心下大惊,这儿,这儿是医仙宗? 眸子扫了一圈儿,熟悉的景物,熟悉的桃花树,的确就是医仙宗没错。 向前走了几步,眼神微凝,一个穿着黑色衫子,手持白玉玉箫的小男孩儿正举步往这边走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眼睛清澈如水的小女孩儿,口中不停地喊着:“凌辰,你等等我好不好?” 苏沁的眼皮跳了一下,认出来了,那小女孩儿,正是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小男孩……那个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小男孩……苏沁突然很想哭,想起凌辰问过她的话,心陡然疼了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梦境 场景变幻了一下,猛地拉近,两个小孩一追一逃,一个面色平淡如水,一个满脸的焦急之色。 “哎呀!”苏沁追得太急,突然跌倒了。用力地爬起来,看着膝盖上的擦伤,两眼渗上了泪。 听到身后传来的压抑着的哭音,凌辰的脸色微微一变,拧起眉峰,无奈地回转,蹲在苏沁的身边,冷冷的语气带着责备,“你真的很麻烦。”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撕下黑衫一角,替她包好了伤口。 “回去找你的青海师兄吧,不要再跟着我。” “可是……夏长老说了,你的病才刚治好,不可以到处乱走。”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出去了?” “这样可不行,夏长老让我看着你,我怎么能撒谎呢?” 凌辰无语地看着她,“你这个孩子一点儿都不可爱,怎么就不知道变通?” 苏沁气鼓鼓地回道:“你才不可爱,居然教我撒谎,你是个坏孩子!” “……” 两个小娃儿就能不能出去这个问题争论了许久,谁也不肯让步,最后,凌辰为了不再耽误时间,只得妥协:一起去。 就这样,凌辰拉着苏沁的小手,穿过迂回的山路,爬过艰难的峭壁,越走越荒凉,竟转进了一处山坳。 苏沁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地滴落,新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脸上乐开了花,“这里是哪里,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宗门附近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好玩的地方。” 凌辰霎时间满脑门黑线,举目望着眼前阴气森森,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景象,实在是想不出哪里好玩了。替苏沁拭去额头上的汗,他冷道:“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跟来,现在累了吧。” 嘟着嘴,苏沁不满地道:“有这么好玩的地方你现在才带我来,不仗义。” 凌辰被噎的无语,索性也就跳开了这个话题,口气冷淡地道:“这里叫做无人谷,算算年头,那两株药材应该是差不多了。” “原来你是想出来采药的啊。”苏沁一脸的释然之色,“你想要什么样的药材直接跟长老们说不就好了,我们医仙宗什么样的药没有啊。” “它们很是珍贵。”凌辰睨了她一眼,如墨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光华,“能够救人的性命。” “医仙宗也没有的药材?”苏沁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 “嗯。”凌辰淡淡的应了一声。 听他这么一说,可彻底地勾起了苏沁的好奇心,她从未见过医仙宗药库里没有过的药材呢! 眼里的兴奋之色越来越浓,苏沁的一颗心都快跃出胸膛,连膝盖上的疼痛都忘记了。 趁着天色未黑,两个小孩儿马不停蹄地往最深处探寻,直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出在眼前,凌辰才松了口气,拉着苏沁匆匆忙忙地往里面进,突然间,一道白影快若闪电地在他们眼前闪过,吓得苏沁狠狠地抓住了凌辰的肩膀,哆哆嗦嗦地道:“刚才……那东西你……你看到了没?” “嗯,看到了。” 苏沁怯怯地靠近他,低声道:“这地方不会有鬼吧?” 墨瞳泛起一丝笑意,凌辰道:“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就怕鬼!”苏沁恶狠狠地接口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让长老们来取药材不是更好?” “唉……你就是个傻丫头,能够救命的药材若是让别人得到了,怎么可能……”说到这里,他止了话头儿,风扬起他身上的黑衣,冷冷清清,“罢了,说这些你也不会明白,乖乖跟我走吧。” “可是……我怕。” “放心吧,那不是鬼。”凌辰浅浅露笑,如一轮朗月,令人目眩。 一声口哨,熟悉的白影窜了上来,吓了苏沁一跳。 凌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头,笑得更加温暖了,“小依,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清澈的虎啸响起,它拱了拱凌辰的手,眼睛里似有泪光闪动。 苏沁彻底惊呆了,由下自上仔细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它。 通体雪白的庞大躯体,上面有着黑色长条点缀。再往上看去,头上的“王”字纹路尤其明显,胡须有点儿像猫咪的分布,但是要比猫咪粗壮很多。一双眼睛似琉璃,清澈又漂亮。 她聂诺了半晌,终于找回了神志,惊呼道:“老虎?” “嗯,它叫小依。”凌辰确定了这个答案。 “小一?”苏沁认真地想了想,“有没有小二,小三?” “……依然的依。” “哦,听起来像个女生的名字。” “它就是女生。” “母老虎?” 凌辰干咳了几声,冲着小依淡淡的一笑,把苏沁拉到近前,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 小依点了点虎头,示意它知道了。 苏沁的眼睛顿时冒出了桃心儿,哇塞,可以听懂人话的老虎?水眸扫了一圈它的虎躯,心里更加激动了,这还是难得一见的白虎,太萌了,太可爱了! 挑了眉梢,她忍不住道:“我可以摸摸它吗?” 凌辰犹豫了一下,眼角瞥见小依不太开心的表情,刚想要拒绝,就看苏沁已经把手放在了它的虎头上,而它只是怔了一下,就亲切地凑近了虎头,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他不禁无语,什么时候老虎也这么没节操了? 小依琉璃般的虎目紧盯着苏沁,心语道:“这个小女孩儿身上的兰花香味好好闻啊,小主人的朋友果然与众不同。” 摸了好几下,苏沁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赞叹道:“这手感好好。” “好了,现在咱们可没有多少时间了。”凌辰有些头痛地打断了这一人一兽的情感交流,“小依,那两样药材还在这里吗?” 小依再次点了点虎头,率先往山洞口走去。 凌辰拉住苏沁紧随其后。 山洞里漆黑一片,所幸凌辰早有准备,带了火折子。 火光虽小,但也能勉强视物。 滴答滴答的声音不绝于耳,想来是昨日的雨仍在这山洞中留下了痕迹。 苏沁边走边看,山洞里荒凉至极,让她越看越发觉得无聊。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绿色的光点,她顿时大喜,终于有好玩的了,那个应该是萤火虫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阴差阳错 不管不顾地抽出被凌辰紧握的小手,苏沁一路向那绿色的光点疾驰,脚步声极大,惊得凌辰大呼,“快回来。” 苏沁跑到了一块儿大石旁边,捉住了那只萤火虫,炫耀地笑道:“凌辰,你快看,是萤火虫。” 落石滚地的声音想起,凌辰抬头,苏沁上方的一块儿巨石已经摇摇欲坠了,他大喊道:“快回来!” “啊?”苏沁没太听清,一块碎石掉到了她的脚边,她顺势抬头向上方望去,巨石已经开始掉落,吓得她大叫一声,忙用双臂护住头。 凌辰没有丝毫犹豫地飞扑过去,将苏沁推出去好远,自己则被巨石砸了个正着,额角顿时划出了道口子,鲜血直流,他本人也昏迷了过去。 一声巨响,灰尘弥漫,苏沁放下了保住头的双手,借着远处火折子的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小脸煞白煞白的,显然是被吓坏了。 跪爬着找到火光的来源处,她的眼里水汽氤氲。 凌辰满身伤痕地被压在巨石下,昏迷不醒,她自责地哭了出来,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变成了一道一道的黑线。 小手抓住巨石,她努力地往上抬,却动不了分毫。 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虎啸声由远及近,小依虎爪弹出,随意地一掀,巨石一下子就被挪开了。 苏沁感激地看了它一眼,扶起凌辰的身子,哭着道:“凌辰,你快醒醒啊,不要吓我!” 凌辰恍若未觉,仍旧紧闭着双目。 苏沁心急如焚,探了探他的鼻息,已是有进气儿,没出气儿了,不由得哭得更加凶了,这可怎么办啊?她现在是由衷的后悔,早知道就不去看什么萤火虫了,还连累了凌辰送命。 深吸了口气,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求助的视线落在小依身上,小依歪着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她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蠢了,不是还有那救命的草药吗? 急急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她问道:“小依,你知道凌辰说得那两种药材在哪里吗?” 小依想了想,虎躯一震,跳到了前方跑了起来。 苏沁拼命地追赶,心里的希望都放在了那两株草药上。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在那石缝之中,平躺着一株嫩绿的,像是灵芝形状的草,而在它的下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青黄色青苔。她四处寻觅,都没有找到第二株植物,可是凌辰明明说了是两种药材啊?难道这青苔也算? 不管了,现在凌辰的命危在旦夕,实在是耽误不起。想到这里,她直接拔下了那株草,又把地上的青苔刮了一层。本着医者的原则,把这两个药材都留下了根之后,随着小依退了出去。 回到凌辰身边,苏沁用嘴把要都咬碎了,直接喂到了凌辰的口中。虽然有些难为情,但在没有药杵的情况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看着凌辰一点儿一点儿地把草药吞咽了下去,她终于松了口气,心神一松,竟靠在小依的身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由白天变成了黑夜,凌辰蹙着眉,缓缓地睁开了眼,眼前却仍是一片漆黑,嘴里苦涩的草药味儿让他心头一惊,急急忙忙地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弄出一点儿光亮,环视着四周,终于找到了沉睡中的苏沁,呼喊道:“小丫头,醒醒,快醒醒!” 苏沁闻声醒来,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心口也有些痛,迷迷糊糊地看着已经恢复如常的凌辰,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你没事了?太好了!” “你是不是把那两种草药给我吃了?”凌辰大声问道。 苏沁点了点头,“我看你受伤很重,就给你吃了。” “你这个笨蛋!”凌辰被气得口不择言,怒火一个劲儿地翻腾,“那可是地天和与天株草,对治先天心疾有奇效,你怎么……怎么可以给我吃!我是特意给你找的!” 苏沁挠了挠头,不明所以,“我没病啊。”语罢,心忽然抽的疼痛,撕裂心肺一般,让她几乎不能自己,下意识地捂住心口,却仍是血淋淋的疼。 “小丫头!”凌辰一把接住她摇摇欲坠的小身体,心头儿微微颤抖,难道竟是这个时候发病了? “小依,麻烦你送我们回去。” 小依也是感受到了事态有些严重,不敢怠慢,直接俯下了身子。 凌辰拖着苏沁爬到了虎背上,眼里一片决然。小依急速地往医仙宗赶,凌辰脱下了自己的黑色衫子护住苏沁,保护她不受风寒。 她痛得紧皱了眉头,却还在不停地喃喃着对不起,凌辰,我以后再也不贪玩了。 这一幕也是看得他一阵心疼,不断地柔声道,我不怪你。 片刻之后,她或许是听进去了他的话,不再呢喃。 凌辰叹了口气,抚摸着苏沁光滑的脸颊,怅然道:“我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了,也不知你这小丫头以后还会不会记得我。” 她握住了他的手,似是无意识,又像是有意识地低语,“别总叫我小丫头,人家有名字的好么?” 低低一笑,他应道:“好,那我以后就叫你沁儿。” “我会去找你的。”她又补了一句。 心中有什么轻微的震动,他反握住她的手,“你这句话我可记住了,你若是不来,我定要杀上医仙宗去抢亲,坏了你与你那青海师兄的好事!” 没有再得到回答,凌辰望着医仙宗的宗门,心中已有了决断。 “就在这里停下吧,小依。” 小依放下了凌辰与苏沁,琉璃似的虎目人性化地划过一抹不舍。 他轻轻地笑了笑,摸了摸小依的头,让它离去,自己则带着苏沁回了医仙宗。 而苦寻了许久的五大长老见到苏沁奄奄一息地回来,全都炸了锅,他们自然知道苏沁先天心疾的毛病,只是却没有想到会发作得如此之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找到地天和与天株草。 “沁儿!”一身白衣,容貌端庄的苏雅心疼地俯在苏沁边上,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眼睛扫过同样一身伤却坚持把苏沁带了回来的凌辰,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前尘往事 凌辰冷淡地福了福身,在这医仙宗,他只给苏雅行过礼。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夏长老眉头皱得死紧,脸色沉重地看着正在替苏沁把脉的春长老,眼中波光点点。 这个小丫头虽然是雅儿捡回来的,但是在这医仙宗里,哪个不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宠?真正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为了替这小丫头寻找根治先天心疾的地天和与天株草,他们花费了不少心思,可是没有想到,小丫头的病竟来得这样急。 “怕是……不行了。”春长老叹息一声,脸色更加哀戚起来。 “除了地天和与天株草,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救沁儿了吗?”苏雅颤抖着嘴唇,声泪俱下,“春长老替小凌辰施展的针灸压制之法可不可以帮沁儿拖延一段时间?” 春长老摇了摇头,“先天之症与先天心疾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怕是……”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是苏雅也已经明白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紧握着苏沁的小手,不肯松开。 宗内一时之间陷入了哀伤的氛围。 轻抿了一下唇,凌辰将每个人的反应收入眼中,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的血可以救她。” 心头微微一窒,苏雅紧紧地抓住凌辰的胳膊,抓到她自己的手都发痛,有些呆滞地问道:“你……说什么?” 凌辰恍若未觉,冷着声音道:“你们也应该知道,地天和与天株草是多么难得的圣药。人服下之后,药力会在人体潜伏百年不散。” “你的意思是说,你吃过它们?”夏长老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不敢置信地问道。 “没错。”凌辰回答的干脆利索,看苏沁的眼里多了些别样的味道。 终于看到了希望,苏雅不禁喜极而泣,眼睛扫过凌辰瘦小的身躯,她又担心起来,“可是你还小,沁儿现在需要的血……” “不用顾及我!”凌辰打断了她的话,“我可以的!” 苏雅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凌辰咳嗽了几声,俊颜罕见地红了红,跟着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的五大长老进了密室。 一晃数日过去,苏雅一直守在密室外,眼睛通红。这几日,她基本上没有睡过觉,心里的忧虑一直在叠加。虽然有着凌辰的血,她本不应该再担心什么,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凌辰在治疗的过程中坚持不住了怎么办? 越想下去,心里就越不安。 这个时候,宗主史康意带着小苏青海与小苏薇薇走了过来,软言安慰着苏雅焦躁的心。 苏薇薇也是摆出了一副担心至极的表情,眼睛紧锁着密室的大门,心中暗笑,这个野种最好一辈子都别出来了。 “吱啦”一声,密室的大门打开,春长老当先迈出一脚,怀里还抱着脸色惨白,昏昏欲睡的凌辰,面色平静如水。 苏雅见状,忙凑了上去,询问苏沁的情况,在得知苏沁已经脱离了危险之后,心神一松,直接昏了过去,幸好史康意早有准备,稳稳地接住了她。 “康意,你先把雅儿带下去休息吧。”春长老语气淡淡地吩咐着。 史康意得了命令,抱着苏雅离开。 “长老,沁儿妹妹没事吧?”苏青海略带稚嫩的声音响起,眼睛不经意地看了看凌辰,闪过一抹敌意。 “放心吧,她没事了,你和薇薇也下去休息吧。” “是。”有些不舍地望向密室大门,苏青海与苏薇薇相携着退了出去。 春长老抱着人事不知的凌辰,静如水的眸子里翻起一丝波澜。 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却出乎意料的坚强与倔强,有好几次失血得都快要休克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面不改色地付出,硬是把苏沁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心中涌起淡淡的佩服,春长老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小小年纪就如此有毅力,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脱离了危险的苏沁依旧是昏迷不醒,而凌辰在医仙宗高层无微不至的照顾下,身体也开始慢慢好转了起来,面色也能看出些红润了。 许是他在医仙宗耽搁的时间太久,他的父皇凌宇派手下催了数次,他知道,他是不可能等到苏沁醒来了。 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他白皙的小手拿过纸笔,留下一串儿端正的文字后,拿上包袱,先去跟医仙宗的众位长老告辞,最后在皇帝下属的一再催促下,离开了宗门。 这一离去,却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苏沁绝美的小脸上,尽是莹莹的泪珠,原来,她曾经竟忘记过如此重要的事情…… 凌辰,你为何不与我说? 鼻子有些发酸,苏沁刚想转身离去,就见画面突然又开始动了,她回过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 苏青海潜入了凌辰的房间,将放在桌上的书信撕得粉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到了苏雅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苏沁震惊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想到尚在幼年的苏青海,他的为人就已经这么卑鄙了。 门开,苏雅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小人儿,温柔地笑道:“青海,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青海一脸严肃地道:“雅师叔,我听说今天沁儿师妹已经醒了,还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苏雅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或许是后遗症吧,几位长老们正在想办法解决。” “还请雅师叔现在就去拜托几位长老,不要让沁儿师妹想起以前的事。” 苏雅愣了愣,随即了然,苦劝道:“青海,凌辰为沁儿付出很多,你不让沁儿想起他,这公平吗?” “师叔糊涂!”苏青海神色认真地道:“凌辰终不可能陪沁儿师妹一辈子的,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今沁儿师妹既已经忘了凌辰,这正是天意啊师叔,沁儿早晚都会嫁给我的,她现在忘记了岂不是更好,若是您让她想了起了,依着沁儿师妹的脾气,她定会离开医仙宗去找凌辰,您希望沁儿师妹离开医仙宗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决定 一句话戳到了苏雅的心窝,她皱眉沉思了半晌,终是同意了苏青海的话。 没错,凌辰与苏沁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也许他们这一生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她又何必非要苏沁记起,徒增烦恼呢?想到这里,她释然一笑,同意了苏青海的提议。 苏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难怪从未有人与她说起过七岁之前的事情,原来……只是,这段不属于她记忆中的画面为何会在此出现? 心里疑惑重重,还不待她细想,头部便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好像要把她整个人撕裂一般。 蓦地坐起身子,苏沁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额头上已经是冷汗涔涔。 纱帘微动,她四周打量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这里还是护国公府,一场梦境过后,她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 抬起手用衣袖擦擦额间的汗,书却不经意间碰到了枕边的茶碗,上面还有一丝血渍尚未凝结。 她好奇地把它举了起来,还不待细细研究一番,就听孟徐喜极而泣的声音响起,“月儿,你终于醒了。” “徐儿,你这么在这里?” “我担心你啊。”孟徐快步走到床边,眼泪簌簌的落下,“你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了,可着实要吓死我。” 苏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惘,她只记得她在百花宴会上喝了许多的酒,心口有点儿疼,然后,她就没有意识了。 孟徐责怪地道:“你也是,身子不能喝酒还拼了命似的喝,你差一点儿就醒不过来了。”说到这里,她哭得更凶了。 苏沁怔然,她以前在医仙宗的时候从未喝过酒,自然也就不知道她的身子是碰不得酒的。轻抚了抚孟徐的后背,她安慰似的笑道:“不哭了哈,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你是没事了,可……”孟徐不假思索地脱口而言,又急急地住了口,转了话锋,“现在问心王朝联合清辉朝大举来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这么说来,凌辰应该回了东境吧?” “嗯。”孟徐轻声应着,“这次东境那边来势汹汹,陛下不放心七王爷一个人,所以连着天玉也一并指派了过去。” 天玉?苏沁捂嘴而笑,“叫得很亲热啊。” 娇颜一红,孟徐不好意思地道:“你就会取笑我。” “他跟你告白了?” “他说了,等到打了胜仗,就会向我爹提亲。”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是轻不可闻,若不是苏沁耳力还算不错,恐怕是半句话也听不到。 “真是恭喜你了。”苏沁由衷地道,虽然她对蒋天玉并不是很满意,但是只要孟徐喜欢,孟徐觉得幸福,再不好的也是最好的。 孟徐的脸色洋溢着幸福的色彩,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沁手中的茶杯,脸色忽然白了一白,静默不语。 这么突然的安静,让苏沁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徐儿,你从进屋以来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孟徐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难过,“月儿,你会嫁给七王爷吗?” 心猛地跳漏了一拍,苏沁尴尬地看着她,“为什么要这么问?”此刻的她只想逃避这个问题,因为她无法想当初一样坚定地回答,她与他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我怕你会错过真心爱你的人。”孟徐一脸坚定地道,“虽然七王爷嘱咐过我们不要告诉你,你是怎么得救的,但是我看到你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在是无法信守诺言了。”她抢过苏沁手中的茶杯,接着道,“七王爷他真的很喜欢你,就因着他的血能救你的病,他就一次又一次地割腕取血给你喝。只要你稍加表现出一点儿不舒服的样子,他就会给你喝血,对自己真的是没有半分怜惜。还不眠不休地这样坐在你的床边,守了你七天七夜。” “在这期间,陛下派人催了无数次,命令七王爷即刻出征,他都不肯,即便是陛下下了旨要惩罚于他,他也仍是坚持到了你脱离危险期之后,才不舍地离开。你不知道,他走的时候脸色白得像一个死人,却还是硬撑着去战斗,这样的脾气,真的跟你有几分相似呢。” 孟徐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握着苏沁的手,眼里都泛起泪水,“那段时间里,任你们府中随便一个人来看,都看得出来,若你死了,七王爷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心头微微泛起涩涩的疼,苏沁望着桌子上的茶杯,眼睛渐渐地红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才走不久。”孟徐低声答着,“月儿,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苏沁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孟徐看着苏沁迷惘的神色,叹了口气,刚想叫丫头给苏沁弄点儿吃的,就见喜儿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一张清秀的笑脸惨白惨白的,她吓了一跳,询问道:“喜儿,你这是怎么了?” “小姐,不好了,朝中传来消息,医仙宗那边,不会派人援手。” “什么?”孟徐惊得站了起来,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不可能的,咱们天仙虽小,但好歹也是医仙宗的附属啊。” “是真的,小姐,听说医仙宗那边回信儿说即将有上古异宝现世,他们要保留完整的力量去抢夺那异宝,所以……” 孟徐跌坐在了床边,眉头拧得紧紧的。是啊,他们天仙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朝罢了,怎比得那上古异宝重要,也不知天玉现在如何了,没有医仙宗的帮忙,想要减少死伤会更加困难吧? “徐儿……” “有什么事吗?” “这段时间,能不能请你帮我照看祖母,还有,如果小欢回来了,也能不能拜托你……” 孟徐惊异地看着她,“月儿,你该不会想去战场吧?” 苏沁点了点头,心里却乱篷篷的。她现在才知道凌辰在小的时候就救过她,对她有救命之恩,现在重生了,凌辰却又救了她一次,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不做点儿什么,真的难以心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再见苏薇薇 至于这种感情是不是喜欢,她搞不清楚,或者说,她没有心思去想。 “这不行,你一个女儿家,只身前往战场,绝对不可以!更何况,你的病……”孟徐厉声反对着。 “我已经好了,徐儿,你不用担心我,我有能力自保的。” 孟徐还是拼命地摇头。 苏沁叹了口气,“难道你忘了,我在仙殿里可是保护过你的。” “那也不行,月儿,那可是战场!你觉得林老太君会同意吗?” “所以,我打算偷偷的过去,只要你肯帮我打掩护,我混出去并不难。” “我不会帮你的!”孟徐气鼓鼓地道。 眉头微微一蹙,苏沁脸色凝重地道:“我保证,我会活着回来的。” 两眼渗上泪,孟徐咬了咬唇,苏沁果然是了解她的,一语就猜中了她最担心的事情。她忽然想起凌辰临走时的刻意交代她不要说出苏沁是怎么得救的,怕是凌辰早就猜到了苏沁知道这个真相之后会去战场吧? 那……她这算不算是帮了倒忙? 颇为懊恼地低下头,她看了看窗外的路过的飞鸟,无奈地道:“好吧,我只帮你这一次,不过,你要说话算数,活着回来!” 挑起嘴角的笑,苏沁应声道:“好。” 转眼间,两日时间过去,在孟徐的强硬要求下,苏沁勉强地又休养了一段时间。 清晨的阳光带着几分清冷之意,苏沁换上一身白色男装,在孟徐支开了护国公府的守卫之后,拎起了随行的包袱悄然出了府。 出门在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沁特意隐藏了女性的身份,一把折扇开于胸前,长发高髻,白玉簪横插其中,半分粉黛未施,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呃……就是身形有些瘦小,不过也不影响她的帅气,就连阅男无数的孟徐见到她这样装扮,都忍不住犯起了花痴。 沿着后院的小路,苏沁溜到了后门门口,眼睛扫了一眼静安院的方向,她愧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祖母,我知道我这样做您肯定会担心,但,我必须要去。 深深地吐了口气,她不再犹豫,打开后门离开。 只是她却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罗嬷嬷就进了静安院将此事禀报给了林老太君。 林老太君靠在躺椅上闭目,面无表情地听着罗嬷嬷的汇报。 讲到最后,罗嬷嬷问道:“要不要把小姐请回来?” “不必了。”林老太君语气淡淡地道,脑海里回想起凌辰为了救苏沁一碗一碗地放血,她无奈地道:“月儿迟早是要去找他的,就算咱们能关住她的人,也关不住她的心。” “老夫人可是默许了七王爷与小姐……” “那个孩子不错。”林老太君赞道,“用情至深,老身又怎么好再棒打鸳鸯呢?” 罗嬷嬷面露喜色,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自然也是看得出来七王爷对她家小姐的重视,可以说,没有人比七王爷更适合她家小姐的了。 “只是小姐这一去,老奴怕小姐……” “放心吧,我已叫如梦去偷偷地跟着她了,以如梦的身手,不会让月儿有事的。” 罗嬷嬷轻轻颔首,如梦的身份和她会武功的事情只有她与林老太君两人知道,如今这样安排,她也没什么不能放心的了,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她在这护国公府多年,很是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关于如梦的身份,这世上定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即便是她家小姐。 时至傍晚,苏沁步行到一个叫做乐越镇的地方,抬眼望了望天色,不敢再耽误,赶忙寻了一家客栈,打算休息一天再说。 进了大厅,顺势坐在桌边,立刻就有殷勤的店小二上来询问:“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苏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住店,麻烦帮我备一间干净的上房,再给我上几道清淡的小菜。” 店小二点头哈腰地下去准备,厅里顿时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苏沁环视四周,厅中只坐了寥寥数人,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男子独坐在角落里品茶,一个全身裹着黑衣,头也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且看不出男女的人坐在另一边,还有两个穿着素衣的女子坐在最里面带着笑容的低声私语,总得来说,就是一个字,静!静到有几分尴尬的地步。 真是一群怪人。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从怀里掏出地图,轻轻地皱了下眉。乐越镇离东境还有好一段距离,只可惜这附近的马几乎都被朝廷征用了,不然她骑马过去,远比这样徒步赶路要快上许多。 没有等太久的时间,小二便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过来。 她微微打眼,还算是满意,青菜炒得不是很油腻,让几乎没有什么食欲的她也勉强地吃了下去。 一顿酒足饭饱,正当她想要回到小二准备好的房间休息时,一阵脚步声让她下意识的停住了,眼睛顺着那放心看去,心里一紧,随即恨意、杀机不断弥漫。 视线所及,一群白衣人有秩序地进入了大厅,为首的是个容貌清秀,娇弱动人的女子,而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苏沁日思夜想,恨不得啃其骨,饮其血的苏薇薇。 “没想到,你们的动作很快嘛。”苏薇薇娇美的笑了笑,带着身后的弟子,寻了个地方坐下,目光扫向男装的苏沁,微微一怔。 她看向这边,苏沁立刻反应过来,收起了恨意与杀机,一脸无辜地回望着她。 苏薇薇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只得似笑非笑地道:“敢问这位小哥是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苏沁从容不迫地答道:“姑娘这样问好生失礼,江湖上的规矩,想要问对方姓甚名谁,首先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号吧。” “公子说得是,是我失礼了。”苏薇薇柔柔的一笑,像一朵洁净的莲花般无害。 但是苏沁知道,这个看似娇弱可怜的女子的内心有多么恶毒。 坐在角落里品茶的青衣公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沁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愉悦的笑意,“有点儿意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青衣千机 坐在苏薇薇旁边的女子见自家师姐放得姿态如此之低,心中不由得愤愤不平,不屑地哼了几声,挖苦道:“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子,你哪里配知道我师姐的名讳。” 苏沁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大师姐?那不也是从她的手里夺过来的。 “够了,芬儿。”苏薇薇厉声训斥着,美目里阴晴不定。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来往的人背景都不容小觑,就看眼下这个厅中的人物,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因着她都认识,心里再顾及,也是有些分寸,只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白衣公子,让她忍不住心生警惕,才出言问了一番。 苏芬忍不住撅起小嘴儿,但也不敢再反驳。 苏沁在心里冷冷一笑,看样子,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苏薇薇倒是混得不错啊,只不过,苏薇薇,你的好日子不会太久了,好好的享受你仅剩的日子吧。 她这边心里想着,一只清凉的手忽地抚上她的肩膀,如一弯清月的笑眼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的视线,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徘徊不去,“小家伙儿,怎么现在才来,我可等了你许久。” 一层鸡皮疙瘩迅速崛起,苏沁慌忙站起身,看着站在她身侧的青衣公子,经年不变的眼神微微一动。 青色儒衫,长身玉立,面红齿白,干干净净的脸,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他正望着苏沁笑着,笑容清雅绝伦。 苏沁面色不善地看着面前这个容颜丝毫不逊于凌辰,冯承志等妖孽的公子,脑海里搜遍了她与苏沁月的记忆,充分地确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认识这个男的。 “千机公子认识他?”苏薇薇忍不住凑上前来,脸上满是疑惑。她可是识得这位青衣公子的,别看这人长得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实际上却是最为心狠手辣之人,只用了一年便将混乱不堪的沐铁王朝重新整合,此人的心计与手腕是小觑不得。 千机哈哈大笑,“不认识,不认识……”一边说着,他又重新做回了他的位置,眼睛看向窗外,神色不明。 他这样欲盖弥彰的动作更让苏薇薇心下起疑,但人家不说她也不好再追问,只是一双妙目总是会时不时地瞟向苏沁这边。 苏沁彻底无语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千机究竟是什么人,他好像是来故意给她找麻烦的。 眼神不经意地看向千机那边,却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接,他先是一愣,随即轻佻地冲着她打了个飞吻。 我……去,苏沁赶紧地下了头,心里越发不安起来,难道她女扮男装被人看出来了?还是这个人他他他,好男色。 不动声色地将苏沁与千机之间的互动收入眼中,苏薇薇蓦地站起,端着茶杯,笑得温柔,“各位,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番,我是医仙宗宗主的关门弟子,名叫苏薇薇。各位都是聪明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为了那上古异宝而来,只是,宗主探测到,此次异宝出世,乃是跟我们医仙宗有关,还请各位手下留情,让薇薇带回那异宝可好?”她说得婉转动听,更是以茶代酒,径直饮了下去。 苏沁看着她这样,心里也在打鼓,上古异宝?她是曾经听过她的师傅苏雅说过,的确与她们医仙宗有关,据记载好像是她们一位先辈留下来的。看这阵仗,看来医仙宗是非要拿下这件异宝不可了,只是,医仙宗在她们那“好宗主”的管理下,竟变得如此不近人情,为了一件异宝,连附属朝都不管了,当真是从了那宗主的作风,凉薄啊。 一声淡淡的轻笑,千机首先发难道:“苏小姐的想法是不是天真了?上古异宝有能者居之,怎么?就因着它与你们有一点儿渊源就想让我们放弃?” 苏薇薇面不改色地道:“这件异宝与我们医仙宗有关,即使各位拿到了也是无处使得,何不卖薇薇一个人情呢?”她说得可怜至极,眼神也是温婉到惹人怜爱,若是一般人在此,恐怕早就心头一软,应了下来,只可惜,在座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千机的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以手抚额道:“哎……苏小姐是在诱惑我吗?只可惜在下早已经娶妻,若是苏小姐不嫌弃,可来我家中为妾。”他伸出一双玉一样的手认真地算了算,“嗯,细细想来,在下第十八房小妾尚未有填补,苏小姐何日嫁过来?” “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苏芬忍不住呵斥了出来,本来她看着这个千机生得一副好相貌,心里还颇有好感,只是眼下这人居然如此侮辱于她心里最尊敬的大师姐,心里不由得怒火中烧。 “砰”的一声,苏薇薇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就见苏芬头上插着的簪子应落地碎成了两截。 苏薇薇顿时瞳孔骤缩,将一脸惊魂未定的苏芬护于身后,皱眉道:“千机公子何必要这样?芬儿只是一个不懂事儿的小女孩儿。” 千机眉峰一冷,浅浅笑道:“你该庆幸她是一个小女孩儿,否则,刚才掉下去的,就会是她的脑袋。” 苏薇薇冷眼回望他,不再开口。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还是少树敌为妙。苏芬躲在她的身后,一双眼睛里满含泪水,恨恨地看着千机,她长得这么可爱,这个混蛋居然能下得去手。 “小妹妹,再看我,哥哥就把你漂亮的眼睛挖出来留作纪念哦。”千机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苏芬顿时感觉心脏好像被恶魔攥住了一般,不敢再看他。 苏沁心里暗笑,没有什么比看着苏薇薇吃瘪更让她高兴的了。 站起了身子,她准备回房休息,身后却传来了一个清澈动人的声音,“公子且慢,小女子顾倾城,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回眸看了看,问话的,是坐在最里面的两个素衣女子的其中一个,那名叫顾倾城的女子一身素衣,恬淡至极,虽长得平凡了些,但是身上那股子淡如水的气质很是让人喜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顾倾城 一时之间,也不知是何故,大厅居然因为这女子说的一句话彻底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地听到。 千机与苏薇薇不约而同地注视着这两人,眸色暗沉。 苏沁背过身,嘴角溢出一抹凉凉的浅笑,若有如无,“苏伪。” 身后隐隐传来顾倾城的赞赏之声,“风骨伟岸,果然是好名字。” 心中嗤笑一声,她不再犹豫,直接回到房间去休息。只可惜,此伪非彼伟,世间根本不存在苏伪这么一个人。 只是,这里面的人个个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她这假名字也是糊弄不了多久,还是想办法尽早离开才是,以免招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至于苏薇薇……眼里寒光闪过,她只得先暂且放下,待得她寻到凌辰之后,再说吧。 暮色渐沉,大厅之中的气氛仍旧尴尬。 千机饶有兴趣地盯着顾倾城的脸,眼瞳的色泽变的异常妖魅,纤长的手指把玩着白瓷茶杯,他状似不在意地道:“倾城妹妹似乎对那个叫做苏伪的小子很感兴趣啊。” “公子说笑了,倾城只不过是随口一问。” “在座的几人谁不知道倾城姐姐的身份?姐姐都不知道此人的来历,此人的背景怕是更加不寻常了些。”苏薇薇甜甜一笑,突然开口插言道。 顾倾城淡淡一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苏伪这个名字在她的脑海里翻腾了许久,结果却是查无此人。 这世间,她不识得的人屈指可数。 坐在她身边的女子嘟了嘟嘴,撒娇似的抱住她的胳膊,略带不满地道:“姐姐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 女子不悦地皱起眉头,轻唇微启,“姐姐向来不会说谎,我猜姐姐是看上那小白脸了。” 白皙的脸上飞快地浮上一层淡淡的红,顾倾城低斥道:“寒霜,不许胡闹。” 顾寒霜吐了吐舌头,笑言道:“姐姐莫生气嘛,自从公子中毒之后,妹妹就再没看过姐姐真心的笑了,不得已,才想着法儿子逗姐姐开心。” “傻丫头,我知你心意,只是姐姐现在真的没有玩笑的心情,公子现在还处在生死不明的状态,能不能苏醒,就全看咱们能不能拿到异宝了。” “姐姐放心,我们一定能拿到的。” 顾倾城摸了摸顾寒霜的头,心思却仍是一片沉重。这厅中之人都是她的竞争对手,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只是这里似乎少了两人。 侧脸一看,眼眸紧锁着一直静坐在那边,始终不发一言的全身裹着黑衣,头也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且看不出男女的人,她的心里一震,毒绝竟也对那异宝感兴趣? 收回视线,顾倾城拉起顾寒霜的手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一夜过去,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内里波涛汹涌。 太阳刚刚升起,洗漱完毕的苏沁便缓步下来,准备吃完早饭尽快赶路。这一下楼,可着实惊了她一下,昨晚的那些人居然原封不动地坐在了厅中,竟比她起得还早。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原本她还打算静悄悄地离开,看现在这情况是不可能了。 寻了昨日的位置坐下,苏沁点了一碗粥,几样小菜,开始默默地吃了起来,果然这气氛依旧尴尬。 打包了几个馒头,她起身准备离开,忽然,一道青色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笑得灿烂,“苏兄这是要走了?” 千机! 苏沁一脸戒备之色地看着他,她记得他身手不错,一招就能把苏芬,苏薇薇吓住,绝不是面上表现得这般好相与。 “是啊,我还有事,就想先走。” “苏兄准备去哪?”眼里浮上一抹玩味之色,千机追问道。 “在下要去找一个人,就不多留了,告辞。”对于他的问话,苏沁避而不答,拱了拱手,就想出客栈。 一只胳膊挡住了她的去路,千机是身上弥漫出了淡淡的寒意,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声音低润地道:“小家伙儿,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可不行哦。” 眼神冷了冷,苏沁冷森森地一笑,“公子何必为难我这个小人物?” “真是不巧,本公子最喜欢欺负小人物。” “公子的爱好真的很特别。” “哪里,你过奖了。” “呵呵呵。” “嘿嘿嘿。” 两个人满面笑容的你一言,我一语,只是周遭散发出的冷意却是越来越浓,连旁观者都感受到了。 顾倾城微微蹙眉,无可奈何地走到了两人之间,面向着千机,温婉笑道:“公子今日可是心情不好?往日里,倾城可从未见公子如此为难过别人哦。” 千机温柔一笑,“还是倾城妹妹善解人意,不像某个小家伙儿太不懂事。” 苏沁在心里骂了他千遍,你才小家伙,你全家都是小家伙。 “公子谬赞了,倾城哪里及得上公子,公子才是最最善解人意之人,定不会随意为难他人的。” 千机不在意地笑了笑,仿佛没有听出来她的话外之音,“倾城妹妹当真懂我,不知何时来给本公子填那十八房小妾的缺儿?” 说到这里,一边的苏薇薇身体一僵,眼神里闪过一道恨色。她曾经也是被这个千机如此调侃过。 想来千机也是不满顾倾城甩了他一枚软刀子,诚心说出此话来让顾倾城难堪,那么顾倾城要如何应对呢? “公子既然看得上倾城的容姿,倾城自然也是欣喜不已,只不过倾城是做不了自己的主的,公子若是真对倾城有意,就请来云动王朝,向我们家公子求娶吧。”顾倾城以帕掩面做娇羞状,只是眼里却没有一点儿羞涩之意。 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千机谈笑道:“一定,一定,就怕你家公子会舍不得。” 顾倾城但笑不语。 收回了挡在门口的胳膊,千机冷冷地瞥了一眼苏沁,一言不发地坐会了原来的位置。 苏沁松了口气,冲着顾倾城感激地一笑,匆匆离去。 也不知顾倾城家的公子究竟是谁,居然能让难缠至极的千机都主动让了步,真是了不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蚀骨针 展开地图仔细地看了看,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要到下一个城镇,乐语镇了。 微抿了唇,苏沁长长叹出口气,也不知道凌辰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以她现在的脚程,想要到东境,怕是还得两三日,也不知道凌辰能不能挺住。 “小家伙儿,在想什么呢?” 手中的地图突然被抢了去,苏沁愤然回头,瞬间怔住,脸色极其难看了起来,“为什么你在这里?” 千机冷眼一扫那地图上的标记,薄唇不由自主的抿成一道弧线,“要去东境吗?小家伙儿,我跟你同路呢,不如一起走吧。” “我拒绝。”苏沁气塞。 “拒绝无效。”千机扬眉一笑,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呐,小家伙儿,跟我一起走可以享受很多的乐趣哦。而且,你看那边,本公子可是骑马过来的。” 眼睛一亮,苏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真的有一骏匹马。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耳听着千机仍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苏沁的脸上瞬间黑云滚滚,手中银针闪现,忍不了了,实在是忍不了了,这个人真的好烦!挣脱了他的手,数枚银针齐发,攻势凌厉。 千机惊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苏沁还有这么一手,但好在他的武功不俗,及时反应过来之后,略显慌张地躲了开来,一张俊脸被吓得青白交替,冲着苏沁怒吼道:“小家伙儿,你也太狠了。” 话落,他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视线下移,一枚几近无法发现的,细如牛毛的银针正插在他的胸口处,封住了他的穴道,“你……”他还是没能躲过全部的银针,不过,谁曾想,真正的杀招就隐于那肉眼可看见的银针之后。 “真是不好意思,千机公子,我没有心情再陪你闹下去了,就此别过吧。还有,你的马我借走了,若他日有机会我再还你。”苏沁语气淡淡地说道。 “你就这么走了?”千机差点儿崩溃,抢我的马也就算了,还让我在这里罚站? “放心,半个时辰之后,你的穴道会自动解开。” “苏伪,你这样对本公子,本公子是不会放过你的。”嘴角勾出一丝诡笑,千机的眼睛里透着邪魅与愤怒。 苏沁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是在提醒我斩草要除根吗?” 千机大笑起来,笑声肆意而狂妄,连眼角也噙了笑意,“有胆子,你大可一试。” “咻”地一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身上又多一枚银针,紧接着,身上的血管就好像要爆裂开来一般,痛得他抽了口冷气,“混蛋,你敢给我下毒?” 苏沁缓缓走近他,手掌轻抚上他的胸口,一点儿点儿地,将那银针按入其中。 “啊!”千机忍不住痛地喊出声来,豆大的汗珠不断地自额头上滚落,方才那一番折腾,他好像死过了一回般,“你对我做了什么?” “首先,我要纠正一点,我可没有给你下毒,只是在你的体内种了一枚蚀骨针,会让你生不如死而已。”苏沁的脸上泛起一抹残酷的笑。 身子微微一震,瞬间绷紧,千机的心底涌上滔天的愤怒,“你敢这么对我?待我恢复之后,第一个就杀了你。” “无所谓,反正我的命不值钱,千机公子如果不要命,我当然会奉陪到底。”苏沁不咸不淡地道,“哦,忘了告诉你,这蚀骨针天底下,只有我能取出来,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嗤笑一声,千机不屑地吸了吸鼻子,“你以为我会相信?” “待你穴道解开之后,大可以去找人解解看。”苏沁的表情没有半点儿变化,不再理会千机,径直走向他带来的骏马身边,翻身上马,冷眼盯着他,淡然道,“看着你借我马的份儿上,我不杀你,只要你不来捣乱,蚀骨针我会来取出的。” “苏伪!”眼看着苏沁骑马离开,千机忍不住出声怒吼,一张脸被气得铁青。 暗处,身影闪动,一身黑衣的男子面带震惊之色的缓缓走出,单膝跪在千机面前,低声道:“属下参见少主。” 千机深吸了口气,勉强压制住了怒气,冷声道:“龙延,你现在立刻派人去跟着那个苏伪,要派跟踪术最好的,还有,立刻联系医仙宗的高层,本公子就不信了,这个破蚀骨针会取不出来!” “是,少主。”龙延点头称是,同时心里也在腹诽,如果不是您下了死命令不让我插手,哪里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 “你还愣着干嘛,快去!”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千机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咆哮着道。 龙延不敢再怠慢,足尖轻点,瞬间消失了身影。 “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苏伪,你个臭小子,给劳资等着!” …… 天色暗了下来,苏沁接着月光仔细地看了看地图,长舒了口气。有马代步就是不一样,这才一日时间,她便轻松地越过了乐语镇等地,明天再赶半个时辰的路,就要到达东境了。 艰难地翻身下马,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为了抓紧一切时间赶路,她这一路上都没有休息过,现在这状况还真有点儿惨。 水眸扫视四周,前方不远处有一间破落的寺庙,眉梢轻挑,她牵着马儿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今日只能现在那里面凑活一宿了。 将马绳系好,又给它准备了些草料,苏沁伸了个懒腰,一步一步地走近破庙。 突兀地,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的回转了身体,只见方才她站立的地方黑色的飞镖入木三分,那木桩子已经开始被腐蚀,软化。 苏沁瞳孔一缩,有毒。 “医仙宗,你们还真是有毅力啊,居然追到这里来了?”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着黑色锦袍的男子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男子的眉目分明,五官精致细腻,一身的凌厉之气,隐隐有种高傲的感觉。他清冷的目光俯视着苏沁,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不知怎地,苏沁竟对他的长相,有几分熟悉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上官白 “医仙宗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你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子来追杀我们?” 苏沁凝视了他半晌,一脑门的黑线,“我不是医仙宗的。” “呵呵,你以为我会相信?”男子的眼睛紧盯着他身上的白衣,冷冷地说道。 医仙宗的人不都是一身白衣吗? 苏沁无语,她已然猜到了男子所想,解释道:“没人规定不是医仙宗的人,就不能穿白衣吧?” 男子怔愣了一下,随即又摆了摆手,“就算你不是医仙宗的人,也不可以进来。” “你一个人需要睡那么大的地方?”她问道。 “少废话,赶紧滚!” 脸上快速地拢上一层冰霜,正当苏沁想要拿出银针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小子时,空气中传来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停了手,一脸的凝重之色。 “好浓的血腥气。” 闻言,男子身体一颤,顾不上再去赶苏沁走,直接奔向庙宇之中,神色仓皇。 苏沁一脸疑惑地跟在后面,视线下移,地上躺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旁边是一滩滩的暗红色血迹,而她整个人的脸色都是惨白惨白的,好像随时都要死去一般。 这种症状好像是…… “嘉儿,你怎么样了?” “上官哥哥。”游嘉的眼里蓄起了泪水,额头上布满密密的细汗,死死地咬住下唇,勉强笑着道,“我没事。” 上官白心疼地替她擦掉汗水,眼睛在看到地上的血迹时,呼吸一滞,“嘉儿,撑着点儿,哥哥马上带你回去。” 游嘉努力地摇了摇头,“上官哥哥,咱们这次出来都是带着任务的,不能让嘉儿耽误了你的事情,咳咳……” “说什么傻话呢?什么任务也比不上你的命啊。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我就绝不会让你死的,放心,跟着哥哥回毒心门,别人或许拿你身上的伤没办法,但是我师兄一定有办法的。” 毒心门?苏沁心里一惊,难怪医仙宗会对他们穷追猛打,他们竟然是毒心门的人。 目光定在上官白的脸上,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想起来了,这人好像是毒公子的师弟吧?看样子他们好像都受了伤,自己要不要出手,斩草除根? 心念电转间,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上官白的武功远高于她,她根本没有将两人一击必杀的把握。如果上官白逃走了,那她以后的日子可真就不好过了,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走到里面的位置,苏沁特意隔了一段距离席地而坐,准备睡觉。 游嘉好奇地看着这个俊俏的白衣公子,揪住上官白的衣角,天真地问道:“哥哥,这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眼里喷出的怒火似要将苏沁焚成灰烬,上官白怒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苏沁懒洋洋地睁开眼,水眸里闪过一丝不耐,“出门在外,你这样对别人,小心死得快。” “混蛋!”上官白将游嘉小心翼翼地放好,站起身子,就要上前把苏沁拉走。 “看她的样子,中了透骨针已有三天以上,再不取出,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苏沁低低的一句话顿时让上官白停下了脚步,一脸惊疑不定的神情,而一边的游嘉也是眼睛一亮,看向苏沁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儿什么。 “你究竟是谁?” “在下苏伪。” “姓苏?”上官白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你真的不是医仙宗的人?” “你太高看我了罢,在下只不过是一介江湖郎中,无根浮萍。” “能够在不把脉的情况下就看出我妹妹乃是被透骨针所伤,真的只是一个江湖郎中?”上官白不信任的眼神投向了她。 苏沁恍若未觉,抿了一下嘴道:“只是曾经救治过此类病患,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上官白微眯着眼,但也没再细究,轻声道:“你有办法取出这透骨针吗?” “有是有的,不过……” “不过什么?” “我这人,一向是无利不起早,你想要我救人,报酬需要到位。” 上官白的嘴角抽了抽,掏出一袋子银两扔在苏沁面前,脸色难看地道:“这样可以了吧?” 苏沁顺手拿过,掂了掂那钱袋子的份量,只吐出了一个字:“俗。” 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上官白气的青筋凸起,高声道:“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 “在下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之物,就看这位公子能不能说出让在下感兴趣的东西了。”苏沁眉头一皱,淡然道。她确实是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这样的说辞也仅仅是因着这个家伙先前狗眼看人低,想要故意为难他一番罢了。 上官白眼神渐冷,背在身后的手,握的骨节泛白。这个可恶的混蛋,好想杀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在这期间说了很多的“报酬”。例如绝世的美女,花不完的金银,罕见的古典书籍等等,在他人眼里求而不得的东西,在面前这个小子的眼里好像一文不值一般,面色清淡地摇着头,一点儿有兴趣的样子都没有。 “噗……” 眼见着游嘉又吐出了一口鲜血,上官白不由得更加焦急了起来,凝视着站直了身子的苏沁,他急道:“你要去哪?” “找个地方睡觉啊。”苏沁从不容不迫地答着,眉梢微微挑高,“你说的东西我都不怎么感兴趣,自然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了。” “你……”怒火突然冲上头顶,上官白拽住苏沁的衣领,愤声道:“你敢不给我妹妹治,信不信我杀了你?” 苏沁笑了笑,没有丝毫胆怯之色,“你动手呗,左右我死了,还有你妹妹陪葬。” 听到这句话的上官白顿时熄灭了怒火,瘫软在地上,眼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游嘉虽然是锦绣王朝的人,却也是他失散了多年的妹妹,他本就亏欠这个妹妹,自是不想再让他的妹妹受委屈,可是,现如今,他的妹妹却还是要离他远去了,他真的好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医仙宗!他眼里的恨意愈加浓烈。 苏薇薇是吧,若我妹妹死了,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取针 看着上官白痛苦的样子,苏沁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转身就要离开。 上官白大惊失色之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摆,放下了他所有的高傲,歉然道:“苏伪公子,如果我刚才对你有失礼的地方,我向你……道歉,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 “哥哥!”游嘉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哭了出来,她的哥哥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竟为了她如此的放低身段,她的心里满是感动。 苏沁冷眼看着这一切,硬是扯回了上官白手中的衣摆,在上官白绝望的眼神中走到了游嘉的身边,清冷地开口道:“透骨针已入体三天,想必早已经深入在你的骨髓里,想要取出,定是痛苦万分,可受得住?” 游嘉有些惊讶地抬眼,望着面前俊美非常的公子,又看了一眼一脸担忧之色的上官白,坚定地道:“有哥哥在这里,嘉儿什么也不怕。” 上官白从地上站起,跌跌撞撞地来到游嘉身边,握住她的手,感激地看向苏沁,低声道:“谢谢。” 苏沁淡淡地颔首,不再耽搁,体内功力运转,手掌轻抚上游嘉的后背,双目紧闭地探寻着透骨针的位置。 游嘉娇颜一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从小到大,她一直没有跟别的男人如此贴近过。虽然这公子说话的语气冷飕飕的,可是这手好暖啊。她忍不住舒服地闭起了眼,然而,下一秒,极致的疼痛感便袭来。她死死地咬住了唇,硬是不肯喊一句,唇瓣上绽红一片。 上官白心疼到无以复加,握住游嘉的手紧了紧,大喊道:“嘉儿,不要忍,痛就喊出来。” 面色苍白得吓人,钻心刺骨的疼痛引发了她身体难以自制的轻颤。但是游嘉还是勉强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哥哥,不要担心,嘉儿没事。”言毕,她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苏沁也恰好收功,指尖处,一枚闪闪发亮的银针正夹在其中。 透骨针,终于被取出了。 上官白看着那根针,心里涌上了滔天的怒火,恨不得现在就把苏薇薇杀死。 视线移向苏沁的指尖,那流畅的线条,珍珠一样的圆润,心猛然的怦怦作响,一下子栽倒在地。 苏沁扶住了他的胳膊,神色间淡漠清寒,“你也伤得不轻,睡吧。” “我妹妹……” “放心吧,透骨针已经取出,她会没事的。” 迷迷糊糊的上官白“哦”了一声,心神一松,瞬间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想来是守了她妹妹许久,拖着沉重的伤势又一直未睡。 她的语气明明是那么的冷,他却听出了温暖之意,暖到让他觉得无比的心安。 望着手中的透骨针,苏沁的脸色难看得不是一般二般。纵然医仙宗与毒心门向来不对付,一刀结果了就是,也没必要拿这么恶毒的暗器来伤害一个小姑娘吧? 以前所说的什么医者仁心,大医精诚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将透骨针小心收好,苏沁又替上官白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靠着桃木桌角,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上官白缓缓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往游嘉那边看去,见她虽然还在昏迷中,但脸色已经红润了起来,便稍稍放下了心。 鼻尖轻动,一股浓郁的香气传了过来,登时就觉得肚子很饿。 “你醒了。”一声悠然如山涧清风的声音。 上官白循声望去,苏沁几近完美的侧脸便映入了他的眼帘,心脏突地一跳,他接过她扔来的烤馒头,一种莫名的情愫萦绕在他的心头,“谢……谢谢。” 苏沁诧异地扫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蛮横无理的小子居然还懂点儿礼貌,“不客气。” 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上官白凝视着她清秀的眉眼,问道:“你也是来找那上古异宝的?” 眸光闪了闪,她答道:“算是吧。” “也对,毕竟你也是一个医者,那异宝对你而言同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她回望着他,“你是知道那异宝究竟是何物了?” 他浅浅一笑,“是上古金针,听说是医疯子打造之物,比普通的银针要强上百倍不止。”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面上却不显。关于医疯子的传言,苏沁也曾听过她的师傅苏雅提过几句,那是一位惊艳绝才之辈,小小年纪,就在医道方面取得了极深的造诣,全盛时期,只有同样天赋异于常人的毒疯子能与其一较高下,其他人,都要避其锋芒,就连医仙宗,也要退避三舍。 他留下来的东西,定然非比寻常,难怪宗门会这么狂热地想要弄到手,就连被他们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的苏薇薇也被派了出来。 “这次,也对亏了我们安插在医仙宗内部的奸细所传回来的消息,不然我们定是要和其他人一样,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对待医仙宗的出山。” 奸细?医仙宗内部居然有毒心门的奸细?苏沁吃着烤馒头,心情极其复杂。 上官白接着道:“就凭着医仙宗偷袭了我妹妹这一条,我就会拼死不让他们拿到上古金针,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还是养好伤之后再说大话吧。”苏沁抿嘴道。 “你以为,没有我,医仙宗就能拿到上古金针了?”上官白嗤笑一声,“你知道为了这个异宝,各方势力出动了多少人吗?东西南北,首屈一指的霸主势力,皆派出了心腹随时观察着异宝的动向,哪有那么容易被医仙宗得到。” “那么,千机,顾倾城都是哪几方的势力?” 上官白惊异地看着她,“你竟然不知道他们?” 苏沁微微摇头,重生前她只知道刻苦研习医术,至于重生后她更是不曾关心过什么势力的事情,自然是不知道的。 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上官白无奈地道:“现在我倒是真有几分相信你是无根的浮萍了。” 白了他一眼,她道:“……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 “千机乃是北域霸主,沐铁王朝的掌控者,至于顾倾城,她是西域霸主,云动王朝掌控者,瑾公子的心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妹夫 “看样子都是来头不小。”苏沁低声呢喃着,轻唇微启,“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问心王朝的东境的霸主,那么天仙朝是属于南境了?” “并不是,南境的霸主是锦绣王朝,也是我妹妹所在的地方。天仙属于中域,医仙宗与毒心门都是位于中域地带。” “中域的霸主是谁?”脸上的神情渐渐变的严肃起来,苏沁终于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 “目前还没有。”低着头,上官白的神色也开始慢慢凝重起来,“不过我想,应该会在我们门派与医仙宗之间产生。” “是吗?”苏沁不置可否地道,玉手按了按眉心,脑子飞快转动,内心是一片焦虑。这些事情,她当初在医仙宗的时候,从未听长辈们说起过,我果然是被他们保护得太好了吗? 杂草摩擦的声音响起,苏沁与上官白都闻声看去,游嘉已经坐直了身子,冲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嘉儿,你醒了。”上官白跪坐在她的身边,手掌轻抚她的脸颊,一脸的怜爱之色。 游嘉温暖地笑了笑,“我已经没事了,哥哥放心吧。”说着,她看向苏沁,脸色薄红,“谢谢你,苏公子,多亏有你,我才得救了。” “不客气。”苏沁转过头,一脸冷色地收拾了下包裹,拱手道,“这里已经没有我什么事了,就此告辞。” “等一下。”游嘉有些慌乱地想要站起身子,只是脚下一软,又跌了回去,幸好旁边的上官白扶住了她。 上官白看着妹妹脸上的淡淡红晕,顿时就明白了什么,心神一醒,也出言阻拦道:“苏公子也是要去挽月朝吧?不如与我们兄妹二人同行可好?” 苏沁怔然地看着这兄妹俩,“挽月朝是哪?” “呃……”上官白无语地回视着她,这家伙是真的想要夺取上古异宝的人吗? “挽月也是问心王朝的附属,也是这次上古异宝即将现世的地方。” “哦,这样啊。”苏沁自言自语地道,如此说来,挽月应该也是在东境吧?也算是同路,“好,那就一起走吧,正好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们。” “太好了!”游嘉兴高采烈地喊出声,随即又马上用手捂住小嘴,脸上的红色有加深的趋势。 上官白也是一脸笑容,虽说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他的妹妹,但不知怎地,他的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欣喜。 三人收拾好行囊之后一起出发,所幸他们二人也是骑马来的,不然三个人硬挤在一匹马上的画面,真是不敢看。 就这样边走边聊,苏沁对这两兄妹的事情,也算是了解个透彻。 因战乱而失散,后来上官白被毒心门的毒王收养,游嘉被锦绣王朝的掌控者柳若眉收养,两个人在这次寻找异宝的旅途中偶然遇见,并且相认了。 接下来便顺理成章地结伴而行,却碰到了医仙宗的苏薇薇,被她打入了透骨针。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隐于破庙之中休养,后来就碰见了她。 其实对于这些,苏沁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身边的游嘉小丫头不停地讲着,她就是不想了解都难。 “对了,苏伪哥哥,你是哪的人啊?” “天仙。” “哦,原来苏伪哥哥是中域的人,你来过南境吗?” “不曾去过。” “此间事情了结之后,苏伪哥哥可愿来我南境走走?”咬着嘴唇,游嘉硬生生地把这句话挤了出来,脸上已是一片羞红。 苏沁仍是自顾自地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随意地答道:“抱歉,之后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哦……”略带失望的声音响起,游嘉沉默了下来。 一直关注着这边变化的上官白凑了过来,想要缓解尴尬,便顺着话头儿问道:“苏兄,打算以后做点儿什么?” 苏沁疑惑地回望着他,语气生冷而客气地道:“我想我们应该没有熟到事事都要向你交代吧?” 上官白气结,如果不是我妹妹看上了你,你以为我会愿意来你这儿碰钉子? “苏兄说得哪里的话,你救了我妹妹,自然是在下的朋友,怎么能说是不熟呢?” “那是你的认为。”苏沁冷冷地回答,“现在咱们只是临时搭伙,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朋友,希望你搞清楚。” “苏伪!”心里的火更是腾腾地往上冒,上官白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 游嘉默默地拉住了上官白的胳膊,勉强压住了他的火气,看着苏沁的背影,眸底闪过一抹伤色,“苏伪哥哥是讨厌嘉儿吗?” 苏沁头也不回地道:“你误会了,我这人生性冷淡,对谁都是一个态度。” “苏伪,臭小子。”上官白忍无可忍了,直接驱着马儿跟苏沁并排而行,眼里的冷意逐步加深,“我问你,你有没有娶妻?” 话落,游嘉羞得低下了头。 “没有。”苏沁一头雾水地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没有就最好。”上官白不屑地哼了哼,“像你这样的臭脾气,找到妻子这个事情,也是不大可能。” 是根本没可能。苏沁心中暗笑,“你就是想用这个来挖苦我?可惜,我对这个事情并不是很在意。” “还真是一个臭脾气啊!”上官白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世间能忍受你这脾气的,怕是只有我那善解人意的妹妹了。” 脑海里仿佛有天雷炸响,她瞠目结舌地问道:“什么意思?” “就得字面上的意思呗。”他用一种长辈关心后背的眼神温暖地看着她,“苏伪,虽然我对你这小子不是很满意,但是谁叫我妹妹看上了你呢?我今天就把妹妹许给你,你就做我妹夫吧!” “……”她半晌没有回过神,眼睛扫到一边娇羞万状的游嘉,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妹妹,咱俩都是女的啊! “这……这不大好吧,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就这样处理你亲妹妹的婚事,是否太过草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偶遇 “有什么不好的,俗话说长兄如父……” “但是我家中尚有长辈。”苏沁冷冷地截住了他的话头儿,“终身大事,需与父母商议。” 上官白眨了眨眼,微笑道:“这有什么好商议的,你父母要是知道你娶的人是锦绣王朝的小公主,还不乐开了花。” 冷眼对望着他,对于这种自大到了不顾他人感受的家伙,苏沁真的没有多少好感,只是一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上官白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视线扫过眼中有泪花朵朵的游嘉,一团火气顿时烧昏了头,一把揪住她马上的缰绳,阴沉的脸,像布满乌云的天空,“你有胆再说一次。” “我有喜欢的人。”苏沁的声音轻淡而坚定,凝视着游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歉然。 游嘉浑身一震,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苏伪哥哥,没关系,嘉儿……嘉儿不求别的,只想陪在你的身边。” “我很抱歉,我已承诺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会再接纳任何人。”苏沁温润的开口,尽量放柔了语气。 眼泪噼里啪啦的滚了下来,游嘉调转马头,一路朝着森林深处狂奔而去。 上官白心下一惊,眼里的怒火越烧越烈,抓住苏沁的衣领,恨声道:“臭小子,如果我妹妹出了事,我一定要让你陪葬。” “就怕你没有这个本事。”苏沁寒着脸打掉了他的手,冷冷的扯动嘴角。 皱眉思虑了瞬间,上官白还是决定先去找妹妹再说,绝不能让妹妹出事。狠狠地瞪了一眼她,上官白愤然离去,“如果不是你救过我妹妹,我早就杀了你。” 苏沁嗤笑一声,并不理会,本就是萍水相逢,散了也没有什么还在意的。目光定在不远处的风华镇,眼中忧色渐浓。 这个镇子是靠近边关战场的地方,眼下却是一片寂静,难道是凌辰那边出了事? 不再耽搁下去,她勒紧缰绳朝着那边策马而去,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 茂密的竹林,凉风习习,竹香幽幽。 游嘉下了马,倚在一根韧竹上哭泣。 脑海里浮现出苏沁俊美的面庞,不由得哭得更凶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接纳我呢?我不奢望你娶我,连陪在你身边都不行吗?胸口闷痛得象要窒息过去,游嘉抹了抹脸上的泪,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却没有结果,难道真的是她命中带煞吗?克死了父母,现在又…… “嘉儿,嘉儿,你在哪?”远处传来上官白急切地呼唤,游嘉只是缩了缩身子,并没有走出去。 哥哥,对不起,你让嘉儿一个人静一静吧。 闭紧了双目,眼泪却又无声地滑落,阳光映在她的脸上,带着几许哀伤。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游嘉知道,是他的哥哥找来了,心里虽然万般不愿,可她还是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的一身青衫的俊逸男子,神志顿时清醒了过来。 “游嘉小公主?”那男子率先开口道。 游嘉惊异地抬头,脸上瞬间一青,忙把眼泪擦干,站直了身子,勉强地露出了个笑容,微蹲了身子行礼道:“千机公子” 千机从袖口中掏出帕子递于她,疑惑地问道:“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游嘉慌乱地摇头,将眼底的泪意重新逼了回去,“公子也是对那异宝感兴趣?” “是,不过,更重要的是,我要找一个人。” “是谁?居然还要公子亲自来找。”游嘉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袭白衣的身影,千机摸了摸怀里的信件,困难的开口道:“是一个麻烦人物。” 苏伪,你个混蛋,敢这么对本公子,待我将你找到之后,非要把你千刀万剐。 心里有些抑郁,千机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那个混蛋给他种下了蚀骨针,又抢了他的马,之后就消失无踪,害他每日子时都要承受锥心之痛。 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个混蛋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原本他以为,只是小小的一根针而已,医仙宗的长老定有办法取出,于是他命令手下快马加鞭地送出求助于医仙宗的信,得到的回复却令他大失所望。 “千机公子,吾乃医仙宗的春长老,初看来信之时,吾震惊非常。蚀骨针无解,还请公子速速找到下针之人解除,否则公子日后将承受撕心裂肺之痛。另:烦请公子将施展蚀骨针之人带回本宗。蚀骨针乃本宗不传之秘,且近年来无人修习成功,施展针法之人必须到本宗交代从何处偷学而来。望:公子安康。” 唉,他还真是歹命啊。自己中了蚀骨针还没有解掉,却还要去帮着医仙宗抓人,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声细微的响动入耳,千机侧头,浓眉微挑,“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一身黑衣,气质冷傲的上官白从密林深处窜出,一动不动地看了他一阵。 青衣飘逸,面红齿白,一张脸是干干净净的清雅,头发被一根青玉带整整齐齐地束在背后,很有几分潇洒出尘的味道。乍看之下好像是一个文弱书生,带笑的眼睛里却内敛着厉芒,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哥哥,他就是沐铁王朝的掌控者千机公子。”游嘉急急地解释着,生怕上官白不明其身份而得罪了他。 上官白一脸戒备地看着这个风姿卓越之人,内心多了几分释然,原来他就是千机。 哥哥?千机笑嘻嘻地看着他,“你也是锦绣王朝的?”随即又面向游嘉,“小公主,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哥哥?” “他是嘉儿的亲哥哥,是这次出来才与嘉儿相认的。” “哦……原来是这样。”千机恍然地笑了笑,要是柳若眉那个老妖婆知道她最宝贝的小公主要被别人抢走了,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心里涌起一抹幸灾乐祸之感,千机重新看向上官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哥哥叫上官白。”眼见着上官白一脸的冷硬之色,游嘉抢着答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临河关 千机点了点头,并没有在乎上官白的无礼。 暗地里松了口气,游嘉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苏伪哥哥走了?” “那个没良心的臭小子,你不必再惦记了。”脸色青白交加,上官白重重地哼了一声。 平静无波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情绪波动,千机冷冷地盯着游嘉,声音听不出丝毫温度,“你见过苏伪这个人。” “是的,我中了透骨针,是苏伪哥哥救了我。”游嘉不明所以地答着。 眼底闪过一抹暗沉,千机的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不好意思,小公主,本公子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没有处理,就不耽误两位了,就此告辞。” “公子慢走。”游嘉目送着千机离开,一脸的担忧之色。 上官白凑上前去,眼睛里阴晴不定,“千机好像也认识苏伪。” “怎么办啊,哥哥,苏伪哥哥会不会有事啊?” “死了才好!”心里上来一股子气,上官白口不择言地道。 “哥哥,不许你胡说!” “他都那样对你了,你何必再担心他!”气得脸色泛了潮红,上官白高声道。 眼里渐渐涌上泪意,游嘉的声音低暗,“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救了我的人。” “你还真是个傻丫头。”一把将她揽入怀里,上官白万分心疼地道,“既然你如此放心不下,哥哥就陪你去找他吧。” “谢谢哥哥。”游嘉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安静地伏在他的怀里。 轻拍着她的背,上官白的脸色出现了一丝迷惘,为什么他的心中居然也会有一丝喜悦?难道是没有和那个臭小子吵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着远方的天空,眼神有一瞬间的怔忡。 …… 风华镇,位于东境与中域的交界处,在两大地域尚能够和平相处之时,这个镇子当真是繁华至极,来往商客络绎不绝,可是现如今…… 青石铺就而成的接到空无一人,杂乱的木桌,破碎的帐篷以及各式各样东倒西歪的牌匾,每一样事物都在静静地宣告这里已经彻底落没。 走在这样苍凉的街道之中,苏沁挑了眉梢,看来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这镇子里的平民都被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行至城门口,远处,大开的城门外,一个衣舍褴褛的年轻男子正踉跄着步伐往这边过来。 苏沁心里一惊,快步走到那人面前,拽住他的胳膊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别碰我,你这个混蛋!”男子被吓了一跳,眼睛通红地拼命挣扎着,头发散乱的样子像极了魔鬼。 苏沁锁着眉头,紧抓着那男子的胳膊,凉凉的声音随着手中的银针往他的脑袋里灌去,“清醒点儿。” “啊!”强烈的刺痛感迫使男子开始大喊大叫,眼中的红色渐渐地退去,一脸的迷茫,“你……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男子摇了摇头,瞳孔慢慢的聚焦,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沁,声音沙哑地道:“天仙的人吗?” “嗯,可是前面战场出事了?” “确实出事了,清辉朝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得剧毒药粉,让得这边好多人都已经发狂了,开始互相残杀,一片血腥。” “凌辰呢?不对,七王爷怎么样了?”心脏突地一跳,苏沁抓住了男子的衣领,不受控地吼道。 身体颤了颤,男子哆嗦道:“七王爷无碍,只是他现在忙着救人,没有办法出征,战场上只靠着宁远将军在苦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松开他,苏沁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你走吧。” 男子奇怪地看了眼前的白衣公子一眼,不再耽搁,步伐混乱地走了。 前面就是这次的战场关口,临河关。苏沁直接过了风华镇,抬眼望去,临河关天空上方仍是浓烟滚滚,连飞鸟都绕道而行,想必里面的情况更糟糕。 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关口,立刻就受到了守卫的阻拦。 站在左侧的小兵只当苏沁是谁家的纨绔子弟,闲得发慌,来这里瞎凑热闹,不由得心生厌恶,说话间就冷硬了几分,“滚开,这里不是你这种小毛孩玩耍的地方。” 慢慢抿紧了唇,苏沁尽量放低了语气道:“我有事,想要求见七王爷。”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王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心里有些抑郁,她想了个由头儿,扯道:“我是医仙宗派来支援王爷的。” “可带了令牌?”那小兵上下打量了苏沁几眼,满脸的不相信。 心里上来一股子气,她真是无语了,一个小兵也敢看不起她?银针甩出,直接打到了这人的痛穴上。 小兵立刻痛得弯下了腰,右侧的小兵见状,拿着武器就要上前动手。 苏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掌中的银针绽放着寒光,“你也想尝尝这滋味?” 心里一颤,右侧的小兵顿时跌退了几步,不敢再往前。 “怎么样?你还要令牌吗?” 脸色如死灰般苍白,他急急摇头,“不……不敢了,大人,饶了小的吧,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放过小的。” 冷哼一声,苏沁收回了刺在他身上的银针,一脸冷色,“带我去找七王爷。” 小兵连连点头,再不敢提出质疑。用一根针就能操控别人生死的,除了医仙宗还能有谁? 引着苏沁往临河关里面走,浓浓的药味儿扑面而来。 四周的地面上躺着各种各样的伤兵,还要一部分被牢牢地绑在一个个木桩子上,张牙舞爪地叫嚣着杀人,应该是中了毒的。 “他们这样多久了?” “回大人,他们是今日才中毒的。” “今日?以前的那些呢?” “那些都被七王爷治好了。”小兵语气恭敬地道,带着对凌辰的无效崇拜,“幸亏有七王爷在这里,不然我们肯定早就顶不住了。” 原来凌辰会解毒。苏沁稍稍放下了心,跟着小兵继续往里面走。 越往下深入,药香就越浓,其中还夹杂着浓到刺鼻的血腥之气,让人很不舒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相见 紧接着,原本安静的路上突然嘈杂了起来。 循声望去,只见躺在地上的一个士兵发起了狂,狠狠地咬下了旁边人的一块血肉,这血淋淋的场景顿时把其他人吓呆了,来不及反应。 而后被咬的人的一声惊天惨叫,这群伤兵才醒了神志,奋起去按住那发狂之人,奈何那狂人力气太大,将按在他身上的人全部挣开,张大了嘴,露出还带着血迹的牙齿四处攻击。 正当苏沁想要上前帮忙之时,一道快若闪电的黑影已经先一步到达,直接打晕了狂人。 他漆黑如夜的黑袍扬起了一角,挺拔的身姿透着一股疲倦,也不知道是几夜没有休息过了。 “凌辰!”只一眼,苏沁便认出了他,纵然只是看到了背影,鼻也是子一酸,竟忍不住想哭。 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凌辰回眸看了看,视线落在苏沁的脸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苏沁的身边,语带责备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快回去!” 看着他通红的双眼,苏沁摇了摇头,“我是来帮忙的,准确来说,是来报恩。” “你都知道了?” “嗯。” 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凌辰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一切都是我愿意的,我不需要你的报恩,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是让你练手的地方,很容易死人的知道吗?” 任由他抓着,苏沁的声音轻淡而坚定,“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自会小心应对,倒是你,多久没有休息过了?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我再说一遍,回去!”眼底带着怒意,他急躁的几乎变了声调。 她反握住了他的手,不是不知道,不是不了解,他不想让她面对危险,难道她就能忍心留他一个人? “你……”凌辰怔了怔,在印象中,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 “相信我,我能保护好自己,就让我留下来帮忙吧。” “唉……”他叹息一声,单手把她揽在怀里,“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拿你没办法。” 脸上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红晕,她推开他,没好气地道:“说得好像我有多任性一样,你有空在这里抱怨我,不如把这里的情况细细讲与我听。” 正了神色,凌辰郑重地道:“总的来说不是很乐观,天仙这边无论是人数,还是地势都完完全全地落于下风。” “我听说清辉朝还用了剧毒,是吗?” “嗯,就是一种可以使人发狂,失去神志的毒药,虽然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毒性着实厉害。” 眼神落在远处的一口大缸,苏沁走了过去,仔细地闻了闻,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愁绪,“这个药怕是不能清完全除掉毒素吧?” “能清掉一部分,暂时压住毒性。” “一会儿我会取一些身中这毒的人的血。” “好。” “我需要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 “好。” “你先去小休一下吧,我去看看那边那些人的状况。” “好。” 对于凌辰的配合,苏沁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多想,她还要挤出时间研究破毒之法,也是没有功夫去猜的。 放开他的手,她扭头朝着中毒的那帮人走去。然而,没有走出几步,就又被他拉住。 温热的呼吸贴在她的耳畔,轻声道:“看见你,我很开心。” 耳根处瞬间一片绯红,她后退了几步,脸色不善地看着满面笑容的他,眸中似有波澜划过,“快去休息!” “小心些。”他最后嘱咐了一句,径直坐到柳树下倚靠着入睡。这几日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心神一松,便像昏迷似的睡了过去。 遥望着他的睡颜,苏沁浮躁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叫来了方才给她引路的小兵,准备取血研究研究。 小兵见她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之后便刻意地与她保持着距离,脸色也有些发青,想来是凌辰的举动让他有所误会。不过这些她实在是懒得解释,观察了几个人的病症后便坐在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上研究。 转眼便是大半日过去了,夕阳的余晖洒在整个临河关,她的脸色也愈加凝重,这种毒她还是第一次见,毒性霸道猛烈,又不好清除。 现在看来,凌辰配置的药已经实属顶级了,若她来配,都未必有凌辰配的好。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心生疑惑,凌辰的能力竟然比她这个从小养在医仙宗的人还高,而且凌辰小的时候也是异于常人的成熟,难道世间真有天才一说? “饿不饿?”头顶传来凌辰透骨清凉的声音。 苏沁微抬眼,他的面色已比初见之时好了许多,却还是有着掩饰不了的疲倦,眉心一簇,忍不住责备道:“怎得睡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起来了?” “我这人一向睡不久。” 对于这个答案,苏沁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直接回答了上个问题,“不饿。” “给。” 一个苹果从天而降,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气呼呼地道:“你既然早就决定了要给我这个,干嘛还问我饿不饿?” 低低一笑,他轻声道:“其实,我就是想与你多说说话。”席地坐在她的身边,他的笑容愈加温暖,“有头绪了没?” “还没。”她托着下巴,作沉思状,“我特别想问你,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自己学的。”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言。 自学成才?她一口唾液卡在了嗓子眼,这个答案实在是太打击人。 “小时候的事情,我好像想起来一些。”思忖了半天,她期期艾艾地开口道。 凌辰微愣,他抬手摸了摸苏沁的头,嘴角的笑意敛了起来,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不要觉得有负担,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顿了顿,他又道:“你现陪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不管将来你会选择谁,我都……”后半句话被他吞了下去,那隐藏的声线带着淡淡的哀伤,但他还是努力地笑了笑,“毕竟,你一开始喜欢的就不是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追来了 心脏没来由地抽了一下,苏沁叹了口气,某种异样的情绪在波光中流转,“对于喜欢二字,我真的不是很了解,曾经,我以为我喜欢的人是苏青海,可现在……我真的搞不懂自己了。” “我真的很恨他背叛了我,但在与他相处的时候,我又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眼神也带着些许迷离,她重新看向凌辰,自说自话似的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奇怪?” “他背叛了你?”抓住了最为敏感的一句,凌辰的脸上泛起了隐隐的杀机。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不是重点好么。” “你啊你。”凌辰的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弧度,温暖的手握住她小小的手掌,不自觉的声音也变的缓和起来,“跟小时候一样倔,不想说的事情,怎么也不会说。罢了,我也不想再追问,只要你现在肯留在我的身边,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从我小的时候你就一直在对我好,究竟是为什么?” “我喜欢你。” 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她机械似的抬起头,一张俊美的脸忽然在她面前无限的放大,吻轻轻地落到她的唇上,即刻离开,但那冰凉柔软的触感却一直在她的心头萦绕不去。 水眸里闪过一丝晶亮的东西,她被他锁入怀中,耳边是他温柔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喜欢你。 原来一句话听得多了,真的会被洗脑。 夜色,凉如水。 此刻的凌辰已经靠在门边的柳树下睡着了。 这一次,他睡得前所未有的舒心,厚度适中的嘴唇正弯起一抹弧度,仿佛在梦里也是幸福着的。 苏沁坐在他的身旁,看了一眼仍被他紧握着的手,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仍旧照不清她的神色。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天色微亮,苏沁将将坐起了身子,手就往身旁探去,空空如也。 凌辰呢?她心里有些担心,顿时睡意全无,整理了一下还带着褶皱的衣服,四处张望着。 一名身穿轻甲的随从卫兵走了过来,冲着苏沁单膝跪地道:“苏公子,属下孙正浩,奉王爷之命,今日护送公子回天仙。” “凌……不对,王爷呢?” “天还没亮的时候,王爷就已经去了战场,帮助宁远将军去了。”孙正浩恭恭敬敬地答着,心里有些担心和焦虑。 这个苏公子究竟是什么人,为何王爷要留下他来保护这个人?貌似从未听说过王爷与这个工作有过交好啊?他偷偷地打量了一下苏沁,突然迷惑了起来,这个公子挺俊俏的,但也有点儿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他心底里冒出了一股凉气,王爷不会真的好男色吧? 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高声道:“公子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我不走。”苏沁冷着声音开口道,“凌辰以为让你来转达这句话我就会走吗?太天真了!” 孙正浩汗了一下,“公子还是趁早离开吧,这里实在太危险。” “你叫什么名字?”苏沁突然转了话锋。 怔了一下,“属下孙正浩。” “你跟了凌辰多久了?” “十年。” “你想看他死吗?” “当然不想。” “你若是把我送走,你们王爷想要取胜就会更难了,他现在不在这里,那些中了毒的人要是发起了狂你可有办法制住?” “我……”孙正浩犹豫了,他从来都没有学过医术,对这方面自然是一窍不通。可是王爷交代了他,无论如何都要把苏公子送走。 看着他的面色,苏沁多少也猜到了几分他心中的顾忌,补充说道:“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吧?现在是特殊时期,就让我留下吧。” 孙正浩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她的所言句句属实,是执行命令还是保住王爷,他在心里百转千回,最终还是发狠一咬牙,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道:“全听公子的。” “这就对了。”苏沁欣慰地点了点头,“先带我去看看中毒的那些人。” “公子这边请。” 孙正浩在前面带路,苏沁亦步亦趋地跟着,脸上一阵阴霾扫过。 终究还是所学的知识不够,不然也不会被弄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实力啊!苏沁对这个真的是迫切渴求。 她这边正想着,一个小兵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禀告道:“不好了,孙大人,有人硬闯临河关。” 脸色一沉,孙正浩道:“是什么人?” “是一个青衣公子,他不肯报出姓名。” “带我去看看。”心里莫名一紧,难道是王爷的那个朋友来了? “不必了,孙正浩,这就是你们王爷的待客之道?”清冷的声音自关门口传来,森森的青色映入众人眼中。千机皱着脸手里拎着一个被他打昏的守卫,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怨气,“我大老远来一趟你们就这么对我。” 孙正浩的嘴角抽了抽,“小的参见千机公子。” “正浩啊,你家王爷呢?我来了,他咋不出来迎接?” “王爷去战场了。” “啊?这么不凑巧。”随意地把手中的人丢在地上,千机眼里含着的笑意消失殆尽,目光唰一下就射在站在孙正浩后面的苏沁身上,怒火突然冲上头顶,“苏伪,你可让本公子好找啊。” 苏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取针的?” “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本公子要让你跪地求饶。” “不好意思,千机公子,你好像没有弄清楚状况,现在该是你向我跪地求饶。” “臭小子,你得罪了我,将来可没有好果子吃。” “我觉得,您还是想想您体内的蚀骨针该怎么办吧。”苏沁的双手环于胸前,说话间带了几分随意,“或者说您不要命,那我也可以舍命陪君子。” “好啊,那就看咱们谁先死!”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千机在脚下用力一点,转眼间便越过了孙正浩,来到了苏沁的面前,以手为刀就要劈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放过你 孙正浩大惊失色,想要起身救援,却是来不及了。 凌厉的掌风迎面而来,苏沁淡然应对,不闪不避。 “公子快住手!” 千机的手顿了顿,心中有一瞬间的犹疑,这个臭小子竟然能够待在临河关,就表示他是认识凌辰的,自己擅自动手会不会不太好? 罢了,管他的呢,他可是一个王朝的掌控者,怎么能让人随意挑衅,不给这小子吃点儿苦头,这小子怕是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直接落下手掌,只是落到一半儿,心头顿时像是被利刃剜下一块般,痛不欲生。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来,他的额间冒出密密的冷汗,手脚也越发无力,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明明不是子时啊。 冰寒眼眸里闪过一抹讥诮浅笑,苏沁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笑望着他,表情温和无害,“公子方才在城门口动手消耗了不少内力吧?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中了蚀骨针要少动内力,否则蚀骨针将会随着内力的运转而发作的更快吗?” 千机微怔,在心里把那个医仙宗的春长老骂了千遍万遍。这个老王八蛋,你让本公子替你抓人也就算了,这么关键的事情居然不告诉本公子一声,诚心想害我啊! 他哪里知道春长老在得知有人用出了失传已久的蚀骨针之后,已经震惊到当场揪下了他自己的一缕胡子,哪还会有功夫提醒他不用过度运转内力。 胸口一阵如刀割般的绞痛袭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惨白了下去,额间冒出密密的冷汗,痛到几欲昏厥,他还是生生地忍了下来,不肯求饶一句。 这次的忽然发作竟比往常都格外的疼,心好像是被利刃剜下一块般,手脚四肢的关节也好像在融化。鲜红的液体自嘴角流出,他也只是死死地要进嘴唇,恶狠狠地盯着苏沁。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苏沁肯定是要死千百回了。 她诧异地看着他的表现,心神微微触动。蚀骨针的作用她很清楚,一旦彻底发作起来,比透骨针还要可怕。很少有人能够连声痛都不喊就这样硬抗的。 她原本的打算本来是听着千机说几句求饶的话,好挫挫他的锐气,再帮他取针,也就这样了,可现在,她倒是觉得,千机这样宁死不屈的倔脾气反而更对她的胃口。 蹲下身子,她扒开了他的青衫,露出了结实精壮的胸膛。 千机又惊又惧地回视着她,一张脸青白交加,“臭小子,你干什么?本公子可不好这一口。” “噗,刚才你不是还挺有能耐的吗?怎么扒个衣服就怂了?你放心,我对你没有兴趣。”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白皙的小手轻覆在他的胸膛之上。 冰凉柔滑的触感使千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脸色极其的不自然。 暗自运功,苏沁手掌移动,蚀骨针随之被取出,隐于手心。她笑望着他,眸子却是一片冷意,“看在凌辰的面子上,这次就放过你。” 眼见着蚀骨针一点儿一点儿的离开他的体内,他几乎忘了呼吸,直到蚀骨针完全被取出,他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已是冷汗涔涔。 收好蚀骨针,苏沁不再看他,径直走到中毒者的集中地,仔细观察着。 一脸呆样的孙正浩缓过神,忙跟了上去,心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真没有想到,宛如修罗一般的千机公子竟也会在苏公子手下吃瘪,苏公子实在是太厉害了哇。 看了这些人片刻,苏沁回眸道:“孙正浩。” “属下在。” “你可会写字?” “会的。” “去拿纸笔过来,有些东西需要你记一下。” “属下这就去。”领了命,孙正浩马不停蹄地离开。 恢复了些元气的千机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走到了苏沁的身后,苦着脸道:“这里有地方洗澡没?”浑身黏腻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无语地看向他,“我说千机大公子,这里是正在打仗,哪还顾得上洗不洗澡。” 阴阳怪气的语气成功地再次把千机激怒,他恨声道:“别以为你给我取了针,我就会放过你,走着瞧吧,待本公子完全恢复之后,定是要与你算这笔账的。” “你有时间在这里说大话,不如闭嘴养会儿精神。” 心里愤愤难平,他清喝一声,“臭小子!”话说到一半儿,强烈的眩晕感便袭来,他往后跌退了几步,就要向后倒去。 “喂!”千钧一发之际,苏沁拉住了他的胳膊,略微皱眉道:“你要死也别死我这儿。” 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她手的细腻触感,千机的脸顿时烧成了煮熟的大虾,别扭地拨开她的手,状似强硬地道:“不用你管。” 你以为我想管吗?心里嗤笑一声,苏沁的视线又落到中毒者的身上,脸色凝重。 这时,孙正浩也拿着纸笔走了过来。 苏沁让他记下了几个药名之后,便让他去城镇抓药,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中毒者何时还会再次发狂,药材方面还是多准备一些好。 目送着孙正浩离开,千机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含着一丝捉摸不定,“你跟凌辰很熟吗?” “算熟吧,不是很熟。”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你?” “或许他也觉得我们的关系不熟。”苏沁淡淡地回答,目光定在千机惨白的脸上,“你还是快点儿滚回去,别妨碍我做事。” “嘿,你这臭小子!” 千机气愤地看着苏沁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转身离去,脚却像踩着棉花上一样,发软。 真的是快要到极限了,他心里这么想着,眼神骤然一紧。 难道说这个臭小子知道他是在硬撑所以才刻意说难听的话想要赶他去休息? 否则的话,在他快要倒下去的时候,臭小子又怎么会恰好扶住了他呢? 忍不住回眸看了看,见苏沁正盯着他,心里不由得一震。 这个臭小子虽然嘴巴毒了些,心还是好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又来人 “不好了,苏公子,又有人要硬闯了。” 千机还没能离开,这边就又出事了。 苏沁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今儿是怎么了,麻烦源源不断的。 “带我去看看。” 小兵躬了躬身,率先往关门口那边跑去,现在王爷不在,孙大人也不在,只得先找苏公子了。 走到近前,苏沁微怔了怔,身后一道青影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默默地跟着她,让她有些烦躁,高声道:“你跟着我干嘛?” “谁跟着你了,我只是去凑凑热闹。” “你凑热闹很有可能会给我凑出来麻烦。” “嘿,你这人,担心我就好好说,干嘛非要用这样的话打击别人。” 凝视了他半晌,苏沁口气冷淡地道:“你搞错了吧,我是真的嫌你麻烦。”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千机气得脑门发昏,他看错了,绝对是看错了,这个臭小子根本就是嘴毒心也毒。 朝着关门口深入,隐隐能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再往下看去,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小姑娘。 虽说临河关是通往东境的要道,可是现在几乎每个人都知晓这边在打仗,那些想去挽月朝夺取异宝的,为了避免麻烦,基本上都会绕道而行,除了千机那个奇葩,不对,恐怕还要加上眼前这两个,上官白和游嘉。 “你们为何会在这里?”苏沁率先开口道。 上官白转过头,见一身白衣的苏沁站在临河关内,也没有受伤的样子,在心底里悄悄地松了口气,面上却是满脸怒意,“你那不耐烦的口气是怎么回事?你可知,我妹妹她担心你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你就一点儿都不愧疚吗?” 眯着眼睛向着游嘉看去,那通红的双眼的确是好久没睡了。此刻的她正拉着上官白的胳膊微微摇着头,眼里水汽氤氲。 苏沁头痛地看着这兄妹俩,神色间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捅了捅她的肩膀,千机半开玩笑似的说道:“没想到你这副瘦弱的模样,还挺受欢迎的。锦绣王朝的小公主都看上了你。” 横了他一眼,她低声道:“你若是喜欢,给你好了。” “哟,小公主你都看不上,眼光很高嘛。” “这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问题。”她低下头,眼底闪过一抹暗沉。 “苏伪,你还要我们在这里站多久,不请我们进去吗?”上官白眼见着苏沁与千机在里面窃窃私语,心里很是不痛快。 “你们的目的是为了上古异宝吧,何必非要走这条路,这边在打仗,你们绕行吧。”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眼里的盛怒几乎要化成实质喷出来,上官白气得黑了脸,“我妹妹担心才一路跟着千机公子来这儿,你不知好歹也得有个限度吧。” “算了,哥哥,我们走吧。”含在眼圈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游嘉拉扯着上官白的衣袖,拼命地往反方向拽。上官白则是纹丝不动,愤恨地盯着苏沁。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眸子里带了些寒意,苏沁扬声道:“放他们进来。” 眼里闪过喜色,看着让到两边的守卫,游嘉不再犹豫,拉着上官白就走了进去,小脸通红。 上官白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妹妹是彻底中了苏伪的毒了。以他的身手想要摆平几个小兵直接闯进来根本不是难事,可他这个妹妹却始终为着别人考虑,不愿意这样做。 柳若眉把她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她单纯,善良得可怕。 “先说好,你们可以从这边走,不要后悔。”声音轻淡如风,苏沁缓步走向关内,脸上是面无表情。 一开始,上官白和游嘉还不明所以,直到他们进了临河关,听到中毒者的惨嚎,看到中毒者发狂一样的张牙舞爪,啃不到别人的血肉就把自己的舌头嚼成烂肉时,他们才真正明白,苏沁话里的意思。 “呕。”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游嘉直接吐了,毫无保留地吐了。 上官白倒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一张俊脸苍白得吓人,可以看得出来在硬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他抱怨道:“早知道就不该让你进来,这个苏伪为何不说清楚,害你受这样的罪。” “哥哥,别说了,这本就是我们的错,是我们非要进来的……呕。” “还是很难受吗?”上官白心疼地望着她。 “没事的,我已经好受多了。”游嘉强扯出一抹微笑,脸色有些发青。 苏沁偏过头,心头叹了口气,走到她的身边,递于她一片干叶。 “这是什么?”游嘉疑惑地问道。 “薄荷叶,能缓解恶心。” 一颗心欢悦得险些飞出胸膛,游嘉怯怯地接过,又怯怯地道谢,她低着头,一直不敢看苏沁。 上官白眼见她如此,心里的郁结舒缓了不少,面上却仍旧阴阳怪气地道:“算你有点儿良心。” “上官,你跟我来一下。”没有在意他的语调,苏沁冷声开口道。 坐在一旁休息的千机见状也不肯闲着,笑意盈盈地跟了上去。 游嘉默默地看着这三个风采绝伦的男子,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在面对同样恶心的场面时,只有她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就连她的哥哥的表现也要比她好,就更别说还能保持住笑脸的千机和面无表情的苏沁了。 虽然她在锦绣王朝中常常被人称为天才什么的,可是跟面前这三个人比起来,无论是阅历还是心态都差了不少。 这或许就是她的养母想要她下山的原因吧,让她长长见识。 时值正午,三人来到了中毒者的集聚地,此刻,绑在柱子上的他们仍在剧烈挣扎着,也因为这样,他们的汗水不断地滴落。 上官白有些嫌恶地跟在后面,一张俊脸皱成了一团儿,“苏伪,你有什么事非要在这里说?” “你不是毒心门的吗?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这毒。” “不认识。”上官白偏过头,看都没看一眼。 眉峰一冷,苏沁板过了他的脸,声音冷如冰封,“你给我仔细地看清楚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噬魂散 对上她冷凝的视线,上官白微微皱眉,拨开了她的手,“我记得你说过,你一向是无利不起早,这些人与你非亲非故的,为什么你这么在意?” “你只需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微微抬起下颌,上官白漠然的看着她。 眸光神色不清,苏沁的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或者,你想等你妹妹毒发了之后再来帮我做事。” 眉心跳了一下,上官白的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感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脑子飞快转动,记忆定格在苏沁递给游嘉薄荷叶的画面上,面色瞬间一变,“难道你在薄荷叶上动了手脚?” 苏沁没有答话,只是冷眼看着他,相当于默认了他的猜想。 双眸中燃起的两簇怒火,上官白厉声道:“你还真是卑鄙,对于一个喜欢你的女子,你竟也能下得去手。” “对我来说,只要达到了目的就好,别人的死活我并不是很在意。” “你……”眼里的怒火越烧越烈,上官白上前一步,似乎就要动手拔剑。 千机适时地拦住了他,平常带笑的眼睛里此时却满是寒意,“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动手后的结果,如果你们毒心门解不了苏伪给你妹妹下的毒,你杀了苏伪也只会让你妹妹跟着陪葬而已。” “好,我看!”上官白不甘心地收了剑,眼神中的利芒几乎要化为刀刃,狠狠地剐着苏沁。 苏沁恍若未觉,仍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向前一个跨步,上官白来到了最前面的中毒者面前,眼睛仔细地打量着。 眼底发红,眼神空洞,脸色青黑,指甲也是同样的青黑之色,皮肤发皱,且泛起了红血丝。 再看病患的反应,理智已经沉底丧失,变得残暴嗜血。 这种毒,怎么会像是…… “不,不可能。” 上官白虽然在低声喃语,却依旧没有逃过苏沁的耳,她拽住他的手,冷着一张脸道,“你知道对不对?这是你们毒心门的药?” “不,不是的。”上官白赶紧出声否认,“这药虽出自我们毒心门,却不是我们毒心门的药。” 放开了他的手,苏沁目光闪烁着,“你说清楚一点儿。” “这药名为噬魂散,是我师兄毒公子研制出来的,但是……我师兄他的本意是想要弄出一种可以极大地激发出人体潜力的药,而不是现在这种致人发狂的毒药。” 毒公子。苏沁心神巨震,没想到在她不在医仙宗的时间里,这个变态的实力又有所提高。 没有注意到她脸色的不对劲儿,上官白接着道:“只是在师兄研制完毕的时候,出来的竟是这噬魂散,与师兄的本意大相径庭。在试了此药的毒性后,师兄说这药实在是没什么用处,就给丢掉了,没想到……”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苏沁接过了话头儿,嘴角处抽了抽。什么叫做没什么用处?这药明明毒性猛烈得很,且不好配置解药,可是大大的伤人利器。这样的毒药居然被毒公子贬得一文不值,果然是个怪人。 “你师兄有没有说过这毒的解药是什么?” 上官白摇了摇头,“没有,师兄很干脆地把它扔掉之后,再也没有提过此药。” 眉头慢慢锁紧,苏沁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最后的一条后路也断了,她要怎么帮这些人解毒? 天仙的死活本与她没什么关系,但是林老太君毕竟是真心待她,还有凌辰,孟徐,一旦让问心与清辉的联军攻进来,天仙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她很清楚。 更何况问心与天仙还有旧仇。 “苏伪,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把我妹妹的解药拿来。” 眯着眼睛向着这个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二货看去,苏沁无奈地扶了额,“没有解药。” “什么,你这臭小子竟敢给我妹妹下必死之毒!”气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上官白直接拔剑冲了上去,却再次被千机拦住,他忍不住愤怒地大吼,“千机公子,别忘了你们沐铁王朝与锦绣王朝是联盟的关系,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我,是什么意思?” 千机的嘴角慢慢地勾起,如往常一般笑意淡淡,“本公子看你是真傻啊,锦绣王朝的小公主谁敢轻易得罪?像苏伪这样没有背景的人敢当着你我的面杀了游嘉吗?” 混沌的脑中渐渐清明起来,上官白怔愣地问道:“那他说没有解药是什么意思?” “我根本没有下毒。” “他根本没有下毒。” 两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叠加在一起。 苏沁与千机对视了一眼,心沉了下去,不愧是一个王朝的掌控者。 千机仍旧笑着,只是心里对她也多了几分提防。 “原来你们两个耍我?”听罢此言,上官白松了一口气,但是怒意又再度袭来。 “是你自找的。”苏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去观察病患。 千机嘿嘿笑着补刀道:“毕竟这世上像你这么笨,又好激怒的人着实太少。” “你……”脸上的怒色更盛,上官白口不择言地道,“你也就能在我面前聪明一会儿吧,待我师兄过来,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毒公子会来?苏沁与千机皆是心里一紧。 而上官白此刻也意识到了自己泄露了机密,不由得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关于毒公子的事情,苏沁所知甚少,但是最最让她明白的是,在毒道方面,他真的是一个天才。 无论是安然散,还是噬魂散,每一种都是需要苏沁解上许久才能够勉强压制的毒。 若是她没有死在医仙宗,这一届的医毒大比她定是要与毒公子交锋的。 嘴角的笑忽地一敛,千机理了理有些发皱的青衣。 毒公子么?他还不曾见过,只是听说过这个人可怕到让瑾公子都吃了一个暗亏。 而瑾公子,是他最大的敌人。 “说实在的,我有点儿期待了。”眸底似乎有什么在闪动,他浅浅笑道,“毒公子,我很想见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身份牌 “若你真的有胆子,尽管来我们毒心门。”上官白冷笑着,眼神里带着不屑。 “毒心门吗?我迟早会去的。”千机倒是不在意地笑笑,视线落于远方。 从他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是处在最为卑贱的角落,能有今日的地位,他靠的就是不断战胜自己。 纵容他现在还比不得那个妖孽一样的瑾公子,但是,总有一天,他会登上最顶峰,再不用惧怕任何人。 上官白不置可否地偏过头,对他来说,没任何人能够比他的师兄更强,毒公子对他来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你们两个那么闲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其他人?”心头涌上一股火,苏沁毫不客气地道。 “你刚才耍了我,我可不帮你。” “上官,你妹妹能够活到现在,你难道就不感激我?”眼见着千机已经自觉地去帮忙了,苏沁冷声道。 强压心头怒火,上官白怒斥道:“你这家伙儿,施恩莫望报懂不懂?” “不懂,别磨蹭了,赶紧的!”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天仙是医仙宗的附属,我身为毒心门的弟子,不能出手相救。” 这句话惹得苏沁飞过去个白眼儿,“你有本事倒是救一个我看看。” 脸色瞬间涨红,他怎么可能解得了毒公子的毒?虽然事实如此,这臭小子也没必要这么直白地讲出来吧,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三个人就这样忙活到了夕阳西沉,红火的晚霞映照在大地上。 孙正浩骑着马悠闲地回到了这里,看到苏沁,千机和上官白皆都累得瘫坐在柳树下,一张脸布满了惊讶之色。下了马,他小跑到苏沁面前,担忧地问道:“苏公子,您……您们这是怎么了?” “无事,只是有些累罢了。”苏沁语气淡淡地答道,“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属下都带回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马背上的大麻袋。 苏沁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去熬药吧,待会儿给那些人灌下去。”说着,她看了看千机和上官白,“方才你们观察了许久,有没有情况恶化特别严重的?” “有,都记下来了。”千机有气无力地答着,取出蚀骨针之后的本就虚弱的身子再经过这么一折腾,好像更难过了。 “好,一会儿像这种特殊的,统统要灌下两碗。还有,天色不早了,弄点儿吃的吧。” 孙正浩连连点头,招呼着手下的人又是抬缸,架锅,又是烧柴的,整的阵仗极大,更是把待在里面休息的游嘉引了出来。小丫头鼓足了劲儿动手帮忙,但是毕竟她在锦绣王朝是个人人疼爱的小公主,哪里熬过药,做过饭,一不小心就被溅出的火花烫伤了,最终还是在上官白心疼的呵斥中回去了。 浓浓的药香伴随着米香缓缓地飘散出来,药汤与米汤竟同时好了。 孙正浩立刻端来三碗米汤递给苏沁,千机和上官白。 随即他又盛了一碗给小公主游嘉送了过去。 至于其他留在这里的士兵,纷纷都拿着碗,有秩序地排着队等着盛米汤。 苏沁低下头,看着这米汤里可以数的清的米粒,心里一阵惆怅。 远在京城的皇帝和一些宗亲贵族还在大吃大喝,可这边在保家卫国的战士们居然就只靠这么一点儿米充饥,还真是令人不胜唏嘘。 想要站起身子把这米汤给别人,身旁的千机就好像猜透了她的想法,拽住了她的手,义正言辞地道:“你省这点儿米能帮得了多少?不如喝了它恢复力气,想出救治那些中毒的人。这样,你帮到的才更多不是吗?” 苏沁惊讶地回视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千机,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重新坐回位置,她将碗里的米汤一饮而尽,是啊,只要她找到了解毒之法,才算是真正地帮了大忙。 秀眉微凝,她突然陷入了沉思。 千机好奇地看着她,清雅的俊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在想什么?” “粮食的重要性。” 盯着米汤上漂浮的米粒,他勾唇一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能混进问心那边,烧光他们的粮草,饿得他们头晕眼花,这天仙之危是不是就解了。” 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哭笑不得,“你可真够狠的,不过,这办法注定不可行。” “为什么?”苏沁惊讶地看着他。 “你还不了解王朝的制度。”唇边的笑,渐渐敛去,千机正了神色道,“王朝中身份地位较高的人都会有一枚独一无二的身份牌,你若是想要接近军队,就更需要身份牌了,而没有身份牌的普通人是断断无法接近的,而王朝军队的军制就是绝对的严谨与防护,没有身份牌的你妄想靠近只有死路一条。” “原来是这样。”苏沁叹道,也难怪,这么简单的办法,凌辰肯定也会想到,可他没有用,就一定是存了某种限制。 “你就这么想天仙赢吗?”千机转了话题。 “这是当然的,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是天仙人,一旦这里被问心与清辉攻下,天仙不复存在,那么我的家人和朋友怕是也难以存活。” “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 生于天仙自然是要护着天仙的这种牵挂,他很想有,却注定得不到。 只有才鬼知道他这个被人捡回来的孩子是隶属于哪个朝的。 “好了,我要去给那些人灌药了,你和上官白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苏沁以手撑地,站了起来,现在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我陪你去!”千机也随之站起,带着满脸的疲惫。 上官白见此情状自然也是不甘示弱地也站了起来,刚才这两个人一直在低语着,完全把他排除在外,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明明他也是出了力的,这两个人却始终把他当空气对待,太不公平了。 苏沁扫了他们两人一眼,高声道:“千机,你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还是算了吧,上官倒是可以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女的 上官白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得意,仿佛刚才被排除在外的烦躁都消失了。 “你也把我想得太弱了吧,我好歹也休息了一阵子,已经没事了。”无视他的目光,千机的脸上隐约带了丝笑意,如是说道。 苏沁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却气息平稳,应该不是在强撑,便道:“好吧,你可要小心些,别死在这儿了。” 千机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大概摸清楚了苏沁的说话方式,明明就是担心的吧,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带刺一样。 一言不发地从他身们边走过,上官的心情又抑郁了下去。 就这样,三人各拿了一碗药,给那些中毒的人的服下。 不过一碗药下肚,那些人便渐渐地停止了发狂,彻底安静了下来。但是苏沁却深知,这药只能暂缓他们体内的毒性,一旦药劲儿过去了,他们依旧会发狂。 心不在焉的上官白手边的药碗忽然打落在地,咣当一声摔个粉碎,他赶忙蹲下去捡,手指却又被划出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冒了出来。 走到他的身边,苏沁拿出手帕替他包好伤口,吩咐了孙正浩派人收拾了碗的碎片,然后才询问道:“可是累了?” “不……我没事,只是手滑了。”一身的凌厉之气在此刻收歇,上官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为什么他会如此在意她的一举一动?为什么只要看到她跟别的人亲近,他的心里就会很不舒服。难道……他竟对这个臭小子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一念至此,他如遭雷击。不可能!不可能!想他上官白一表人才又文武双全,打小就不缺爱慕者,红颜知己什么的更是成群结队了,他绝不会看上一个男的! 更何况,这个男的脾气还这么坏。 “你看够了没有?” 苏沁的一个眼刀劈过来,瞬间让还处在发呆状态的上官白惊醒,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盯着人家的脸在发呆。 “谁、谁看你了。”转过头,上官白面红耳赤地在心里不断地告诫着自己,是错觉,是错觉,“这手帕还你,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接过手帕,苏沁刚想再说什么,一阵锁链破掉的声音便打断了她的思路,之后就是千机的大声呼喊,“苏伪,快逃!” 快速地偏过身体,一只血红的手就窜了上来,上面的黑紫指甲变得如同野兽一般锋利。 不知何时,那绑在柱子上的中毒者挣脱了铁链的束缚,直接攻了过来。 苏沁这边堪堪躲过中毒者的攻击,紧接着他就攻向了上官白。所幸上官白的反应也不慢,猛然的背过身去,借着脚腕的力量后跳了一大步。 只是那中毒者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速度竟丝毫不比会武功的上官白慢。 万般无奈之下,他抽出腰上的的佩剑,直接向中毒者砍去。 长剑入体,中毒者却好像没有痛感一般,依旧朝着他冲了上去。 苏沁暗道不好,纵身一跃,用重力直接打了上官白一掌,将他打出了好远,喷出了一口鲜血。 而这个时候,中毒者的利爪也伸了过来,在她急速的躲避中扯住了她头上束发的白玉簪子,捏了个粉碎。 一头幽亮的长发瞬间倾泻在肩头,同时,她手腕一转,蚀骨针打入了中毒者的体内,被恰好赶来的千机一把揽过。 三千青丝随风起舞,她长发的那张秀丽的面庞透着一股倔劲儿,水一样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冰冷与宁静,似乎世间万物,都难以影响到她眼中的波光。 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急速地缩了回衣袖中,千机看着她姣好的面容,眼珠子都差点儿掉了出来,脸色也瞬间通红,“你、你是女的?”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 眼角扫过倒地不起的中毒者和他手里的白玉簪子的粉末,苏沁的秀眉微凝,答道:“没有人规定我不能是女的吧。” 明显地愣了一下,千机讪讪道:“你骗人。”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男的。”苏沁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刚才被她打得吐血倒飞出去的上官白,“你怎么样?” 目光定在她倾城的容颜上,上官白擦掉了嘴角的血,心里有些莫名的兴奋,又有些苦涩,“你现在这样,可怎么娶我妹妹。” “你如果不介意我是个女儿身,我娶她也可以。” “咳咳咳……还是算了。不过,我该这么跟她说啊。”上官白一脸愁容。 “这我可就管不着了。”苏沁耸耸肩,水眸射向他束发的黑色发带,略带迟疑地道:“你能不能借我一条使使?” 上官白摸了摸头,“我就带了一条出来,再说了你一个女子,拿男子的束发带用不好吧。” “我不嫌弃你。”苏沁一脸冷色地道。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上官白本来想说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可是他看着苏沁清丽的脸,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思忖了半晌,他老实地道:“我真的只有头上这一条。” “用我的吧。”千机走到了苏沁的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抚她的发丝,慢慢地捋顺。 苏沁眼神里扫过一抹诧异,“你做什么?”不自在地扭动着身子。 “别动,我在帮你束发。” 她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这么温柔的声音,真的是那个性情古怪又难搞的千机发出来的吗? 手法娴熟地编织发丝,一盏茶的功夫,千机便笑着道:“看看我的手艺如何?” 苏沁回过神,手绕到背后一摸,脸即刻黑了下去,“千机,你搞什么,我是要束成男子的发髻,你给我编什么麻花辫啊!”转过头,她的眼神里满是怒意,目光锁在千机的脸上又是一怔。 长发垂立,嘴角扬起的清雅笑容仿佛让天地间都黯然失色。 原来这个家伙儿是把自己的发带给了苏沁。 略微皱眉,她道:“你这是做什么,发带还你。”语罢,她伸手想要把千机的青色发带取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以针克毒 但是,千机却比她更快一步,先握住了她的手,眼神中有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不要取,你这样很好看。” 目光变得幽冷,苏沁打掉了他的手,冷冷地道:“你在搞什么?我这样不就暴露了我女儿身的身份?” “这有什么,反正现在我和上官都知道了。” “这你得问他妹妹!”苏沁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让他妹妹知道了不得受打击?” 千机的目光看向一脸沉思的上官白,恢复了一贯戏谑的笑意,“你怎么想的呢?” 上官白看了看千机,又看了看一脸冷色的苏沁,心里叹了口气,私心里讲,他其实也很想天天看到苏沁女装的模样,可是妹妹那边又实在不好交代。 一时之间,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还是男装吧。”苏沁瞟了一眼他,就猜透了他的想法,直接扯下了发带,将长发捋了捋,在千机惋惜的目光里准备梳回原来的发髻时,孙正浩突然带着游嘉匆匆忙忙地跑到了这里,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游嘉愣愣地盯着还没有梳好发髻的苏沁的脸,那种比她还要明媚的冷艳气质,眨眼间洗白了她的大脑,“你、你……”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苏沁淡淡地回视她,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我是女的。” “不可能!”两眼渗上泪,游嘉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上官白暗道不好,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神色不定,“嘉儿,你跟我过来。” 游嘉行尸走肉一般地被他拉走,只是一双眼睛还在注视着苏沁,眼神却是空洞的。 千机忍不住凑到苏沁的边上,呲牙道:“看来小公主对你动了真情了。” “你少幸灾乐祸!”苏沁横了他一眼,手中青色的发带又重新地绑在了发尾,现在真正是不需要瞒任何人了。眼角的余光瞥见呆立在一旁的孙正浩,她解释道:“我这么做也只是方便行走而已。” “属下明白。”孙正浩拱手道,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苏伪公子有点儿面熟了,原来是他家少爷曾经救过的那个女子,“属下去给您准备一件干净的女装。” “不必了,我有衣服,稍后会自己换的。” 男子有男子的好处,女子自然也有女子的好处,为了以防外一,苏沁出府的时候,特地也带了几件女装过来,唯一被她遗忘的,大概就只有发带了。 眼睛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中毒的小兵,孙正浩的脸色微微一变,提醒道:“苏小姐多加小心,千莫被他们伤到,否则属下无法向王爷交代。” “我心中有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沁自然也看到了被针刺倒的小兵,眉心跳了一下,她近前探了探那人的脉搏,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千机见状,疑惑道:“怎么了,这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只是他的毒已经解了,只要修养数日,就会苏醒。” “毒解了?”千机大惊,明明方才还是毫无头绪,只能想法子压制呢。 闻言,孙正浩也是一脸的震惊之色,连他家少爷都感到棘手的毒居然就这么被这位小姐解出来了?不过,若是真有解这毒的办法,那可真是帮了大忙。 “真是误打误撞了,没想到我的蚀骨针竟然是解这毒的利器。”手掌轻抚在小兵的胸前,微微运功,蚀骨针就钻了出来,被她置于掌心展示。 脸上抖了抖,千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他可没忘记因着这针他当初吃了多少苦。 倒是孙正浩一脸好奇之色地凑上前去观看,蚀骨针散发出幽幽的银光,转头看着倒在地上那人的脸色已经逐渐恢复红润,手指甲不正常的颜色也在逐步回暖,他不禁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由衷地道:“苏小姐,我替我家少爷谢谢你。” 苏沁摇了摇头,“我欠你家少爷的还是没有还请。” 面庞慢慢绷紧,千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难看至极地问道:“你欠凌辰的?”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抓住了一般,苏沁面上仍是淡淡地道。 “你叫什名字?真名!” “苏沁月。” 面色顿时一片土灰,千机悲情道:“你就是苏沁月?为什么你是苏沁月啊!” 孙正浩一脸懵逼地看着苏沁,“你、你真的叫苏沁月?是哪个苏?哪个沁?哪个月?” 苏沁的脸黑了,“别问了,我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不会吧?”孙正浩的嘴角抽了抽,面前这个拥有绝色容颜的女子真的是那个让京城无数男子闻风丧胆的两朵花痴之一吗?这怎么看都不像啊,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而且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那种。 “难道我就不能学好了?”嘴角扬起一抹莫可奈何的弧度,苏沁道。 想到自家少爷喜欢人家姑娘,孙正浩连忙正了神色道:“可以,可以,刚刚是属下逾矩了,抱歉。” “没事。”苏沁淡淡地应了一声,收好了手中的蚀骨针,接着又吩咐了他每天带一些中毒较深的患者过来,让她优先解毒, 听到这个消息的他自然是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去统计中毒的人数了。 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苏沁这才想起一直没再说话的千机,视线落在他有些怔忡的脸,她出声问道:“这个解毒的方法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我又不想你懂医术,你问我干嘛。”千机的目光开始来回躲闪。 “那你摆出一副这么难看的表情吓谁呢!”翻了个白眼,苏沁忍不住腹诽道。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千机叹息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句话而已。” “什么话?” “朋友妻,不可欺。” 皱了皱眉,苏沁不解地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没戏了呗,弟妹!” 弟妹?苏沁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凌辰的哥哥?可你不姓凌啊!” “我是他结拜大哥!”千机颇为自豪地道,随即又蔫了下去,“你这是变相地承认了你喜欢凌辰?看样子我这是彻底没戏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最想要的 千机以手抚额,悲号道:“苍天还真是不公啊,本公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还是别人的。” 脸上难以自制地升起一丝薄红,苏沁努力保持镇定地道:“你误会了,我跟凌辰不是你想得那样。” “是不是,我已经很清楚了。”千机重新看向她,“其实,人的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才是最真实的。你也不用对我感到歉疚,我只是单纯的欣赏你而已。毕竟,像你这样比男人还狠的女人不多啊。” 苏沁:“……” 下意识的反应吗?她的心里一阵慌乱,现在只要想起凌辰,她的眼底就会微微发热,紧接着传到她的内心。 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真的只是复仇吗?从她重生以来,就一直一个人朝着复仇的目标前进着。 脆弱不敢示于人前,人心也不敢深交,她现在的这副模样跟前世有什么区别?都是到最后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得不到。 即使她回了医仙宗报仇了,又能得到什么?清白?还是重新坐回大师姐的位置?又或者是苏薇薇与苏青海痛苦的表情?就算得到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最疼爱她的师傅也不可能回来了。 所以,这些都不是她最想要的,那么,她究竟是为了什么重活这一世? 秀眉微微蹙着,她已彻底陷入了沉思。 千机只静静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缕淡淡的微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沁才回过神来,只是一向紧蹙着的眉头似乎舒展了开来,露出了一丝明艳动人的笑容。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放下了。 “想清楚了?”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千机浅笑道。 “嗯。”仰起头,苏沁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谢谢,若不是你点醒我,我怕是要错过最重要的人。” 双手抱胸,千机否认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能够想明白是你自己的功劳,不过,你到底想明白了什么,能不能跟我分享分享。” 将唇一咬,脸上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红晕,苏沁望着远处的天空道:“我喜欢凌辰,对,我喜欢他。” “咳咳咳……”千机被这句话噎的咳嗽了起来,脸色有些尴尬,“你……还真直接。” “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好丢人的,也不想再逃避了。”绝色的脸上双眉轻挑,“能够有真正想要的东西,让我觉得很开心。” 真正想要的东西吗?千机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小的时候,他想要最为尊贵的身份,永远不会再受人欺负是他唯一的目标。但是现如今,他已经达到了这个目标却依然不开心,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或许就是他最想要的某一件东西吧。 一动不动地又看了她一阵,他有点儿释然了,难怪凌辰会喜欢她,的确是与众不同。 心湖上划过一丝轻微的波动,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的眼睛里已经是一片清明之色,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哎,真是可惜,如果你不喜欢他多好,我还能有点儿机会,这样敢爱敢恨的性格还蛮对本公子胃口的,以后可千万不要变了。” “我又不是为你的胃口而生。”苏沁白了他一眼,“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我啊,不知道。” “你不是为了那异宝而来?再陪我耽搁下去你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弟妹,我好感动,你竟然关心我。” “……”苏沁无语地看着他,有时候这个人真的很欠揍,“我没有跟你闹。”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脸色,千机也收起了嬉闹的心思,答道:“等帮你将此间事情全部解决之后,我就会前往异宝所在地。” “是吗?那正好咱们顺路,替这些人解完毒之后,我就会去战场找凌辰。” “告白吗?那我得在场啊!” 苏沁疑惑地看向他,“这关你什么事啊!” 千机挑眉一笑,“我可是你们两人的长辈啊,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要在喽。” 眼角抽了抽,苏沁面无表情地靠近他,在他不明所以的眼神里,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千机被踩得直跳脚,眉头皱得死紧,几乎是用吼似的道:“我去,痛死我了,你这女人!” 苏沁只懒懒地瞟了他一眼,就去给别人解毒了。看到她表情的千机顿时领会了她的意思:就你还长辈,醒醒吧! “我还真是欲哭无泪啊,你怎么就跟那个木头一样开不起玩笑,本公子恨你们!” 日子一天天平顺的过去,这段时间里苏沁治好了不少的士兵,而这些人在跟她道谢之后就会立刻奔赴战场的第一线,片刻也不肯耽误,军人的使命果然是带着光辉的。 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是,上官白和游嘉在得她是女子的那天晚上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了,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来过。 “唉。”在她的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自己有点儿亏欠了游嘉,本来她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让她知道,就让苏伪这个人慢慢消失,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被她遗忘,只是没有想到,终究是事与愿违。 “在想什么?”千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窗外,带笑的眼睛看着伏在桌子边的苏沁,脸色难看了起来,“你最近有好好睡觉吗?瘦成这个样子。” 苏沁微微抬头,“没事,我这人一向浅眠,睡不久,今天还有中毒的人送过来吗?” “托你的福,好像是清辉也发现了这毒已经无法牵制住天仙的士兵了,所以也就没再用过。”千机从窗子跳了进来,眉眼里露出笑意。 这个女人还真是像男人一样的存在啊,不眠不休地替人看病解毒,仿佛不晓得疲倦,从她的眼里他只能看到坚定的光芒,没有一丝丝的脆弱,用自己的行动不断地感染着周遭的人,让其他人也跟着有了力量。 这种感觉就像是最清冷的月亮,最温柔的月光。 “看样子我今天能睡个好觉了。”苏沁伸了个懒腰,脸上的神情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他的身份 身子倚靠在窗前,千机脸上的神情难测,抿了一下嘴,他看着她带着疲倦的眉眼道:“对于凌辰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挑了眉梢,苏沁回视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若无其事地揉了一下鼻子,千机又恢复成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笑嘻嘻地道:“不管未来如何,你可千万不要放弃他了。” “把话说清楚。”苏沁眉峰一冷,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懒懒地看了她一阵,千机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我想,凌辰真的喜欢你的话,他会亲口告诉你的。”见她眉头紧锁着,他又加了一句,“我只能说,他的身份,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心中的不安感迅速扩散,苏沁的嘴角抿起一抹冷凝的弧度,声音似是波澜不惊,“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是吗?”倚靠在窗边的身子轻微的颤动了一下,千机背过身去,深吸了口气,也没能挥散心里的那份落寞,凌辰啊凌辰,你还真是让人羡慕,“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咱们就动身去一线战场。” “好。”苏沁应了一声,直接躺在床上,蒙上了被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千机无奈,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之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去。 直到外面静得连风的声音都能听清楚,苏沁方掀开了被子,神情渐渐变的严肃起来。 凌辰,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傍晚时分,天空中仍是一片黑云滚滚。 问心与清辉的大军再次不战而退,仿佛他们只是出来走个过场。 身着银甲的蒋天玉静静地看着敌军落荒而逃,清秀的脸庞上并没有太多喜悦的情绪,反而是一脸凝重之色。 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前几日不是还打得火热,又是放毒,又是设陷阱的,现如今是怎么了?每天只是出来装腔作势地打一下,然后迅速退走,是在耍人玩吗? 俊颜全部笼罩在暗沉之中,蒋天玉拍了怕坐下的马儿,眼神里划过一丝不解。 位于他右后方的副将驱马靠近,同样是满脸的疑惑,“将军,咱们……” 蒋天玉皱眉不语良久,见问心与清辉的军队依旧没有复返的迹象,眉头微微一蹙,“鸣金收兵。” “是!”副将低头抱拳,带着手下们缓缓撤离。 蒋天玉紧随其后,一肚子的忧思疑问吐不出来,只得时时刻刻地防备着,一直到他们天仙安营扎寨的地方,他才稍稍安了心,自顾自地下了马,直奔凌辰的营帐而去。 掀开帘子,他直接坐倒在地,苦着一张脸道:“今天又是老样子,真搞不懂他们在搞什么。” 梨木茶几旁,一身黑衣冷冽的凌辰收了手上的医书,很冷淡地一扬眉,“无论他们的目的为何,你都不可以掉以轻心,明日他们若是仍旧来挑衅,你还是要出去。” “老凌啊,你是不是在故意整我啊?”蒋天玉清秀的一张脸瞬间纠结在了一起。 凌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暴风雨来临之前都会是一片宁静,你现在的不耐烦很有可能会成为失败的因素,如我所料不差的话,这几天,问心与清辉的联军就会有大动作了。” “快来大动作吧,这段时间可把本少爷憋坏了。” “也许这次……”凌辰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里的危机感却越来越浓烈。 蒋天玉站起身,一把揽住他的肩,打着哈哈道:“真不懂你在担心什么,在本少爷看来,那些人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还什么王朝,简直就是个窝囊废!” 凌辰闪开了他的手,眉眼间的冷凝之色加深,“你这种想法很容易死。”一边说着,他一边拿出手帕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 蒋天玉苦笑,这人的洁癖还真是一点儿没变,“你也太夸张了些,你看看现在的问心与清辉都熊成什么样了,没有了那毒,他们就像是被拔掉虎牙的老虎,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如果你一直想用这个心态去面对问心与清辉,那么我真的应该考虑下换主将。” “别啊。”蒋天玉顿时急了,“这里面还有谁能比我更强?” 凌辰静静地看着他。 “好吧,我承认,你只比我弱那么一丢丢。” 一脸冷色地别过头去,凌辰接着道:“就算老虎没了牙,也依然是老虎。”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就是了。”蒋天玉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这次还是多亏了你解了那古怪的毒,才让问心他们开始束手束脚,这次不管我能不能活着出去,都要交你这个朋友。” “我跟你,还是做对手更合适。”凌辰低声道,完全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弄得蒋天玉有点儿崩溃。 “你这家伙真是够了。” 凌辰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透着一股子无与伦比的魔力,“彼此彼此。”耳朵轻微地动了动,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恢复了一贯冷清的样子,“你先回营帐休息吧。另外,我再说一句,毒不是我解的。” “那是谁解的?”蒋天玉好奇地问道。 自从他跟着凌辰来这里拼杀,他就知道了凌辰会医术,且造诣不低,让他心底里产生了一丝钦佩。 不过现在,听凌辰的语气,难道这军中还有别人会医术? “你不需要知道。”嘴角微微弯起,凌辰冷声道。 “你行!”蒋天玉气结,直接摔帘子离去。 你不告诉我,难道本少爷还不能自己去找了? 几缕香烟燃起,这是凌辰自己调制的安眠香,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只能靠这个入睡。 “出来吧。”对着帐外挥了挥手,凌辰的眼神平静无波。 帘子被极快地闪动了一下,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单膝跪在他的面前,恭敬地道:“小主人!” “我让你去保护她,为何你会回来?” 男子将头低的更低了,“抱歉,小主人,是属下无能,那女子不肯离去,而在她的身边又有千机公子,属下不敢久留,怕被公子发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孟徐的信 千机?凌辰的眉头慢慢地锁紧,沁儿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不止如此,属下还发现,有一轻功不错的女子也一直在跟着她。”男子又说了一句让凌辰更加疑惑的话。 “是什么人?可能分辨出是敌是友?” “请小主人恕罪,在属下刚刚发现这名女子的踪迹时,这名女子就已经先一步躲起来了。” 好看的唇抿紧,凌辰担忧地道:“能够逃过你的追踪术,这女子也不简单。” “不过,属下想,有千机公子在的话,那位姓苏的姑娘应该不会有事。” “或许吧,剪风,你先下去吧。” “小主人就没有什么需要我带的话吗?”剪风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期盼。 凌辰冷冷地看着他,似乎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声音比方才又冷了两分,“没有。” 剪风失望地低下头,苦劝道:“小主人的身上肩负着玉族的兴衰,还请小主人不要感情用事了,苏姑娘再好,也不可能跟您在一起的,请您别忘了,晴小姐一直在等您……” “够了!”凌辰的笑容透着寒意,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是那个人让你来警告我的,对不对?” 剪风不语,也就是承认了。 凌辰的脸上怒意隐现,“回去告诉那个人,我这一世姓凌不姓玉,他没资格管我,还有,告诉晴儿,不要再等我,趁早找个好人嫁了吧。” “小主人……” “滚,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剪风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 可怜晴姑娘等了这许多年的光阴,终究还是空欢喜一场。 表情有些黯然,凌辰望着帐篷外忙碌的人们,心里突然涌上一抹失落。 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喜欢他的人他不喜欢,这样的错位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伸手倒了杯水,然而还没有等这水送入口中,先前离开的蒋天玉便匆忙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惊慌之色。 凌辰大惊,“怎么回事,难道是问心和清辉攻击过来了?” “不是,是徐儿……”蒋天玉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怀里的信件放在凌辰的面前。 牛皮纸的信封封面,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宁远将军亲启,孟徐。只是信封的背面已经有一多半儿被鲜血浸染。 “这是我属下从一个杀手手里抢夺来的,一定是徐儿出事了,不然这信不会染上血。”蒋天玉的手开始轻微地颤抖,就连他的声音也带了一丝轻颤。 “你先冷静下,未必就是你想得那样,先看看信的内容吧。”凌辰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若是一般人早就失声尖叫了,可蒋天玉却恍若未觉一般,可见他的心里有多害怕。 “对,我先、先看信。”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取出带着红色的新址,蒋天玉一点儿一点儿地念下去。 “天玉,我是孟徐。其实本该早些给你送信的,但是你在战场,动则身死的地方,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而影响到你,所以就一直忍着。每天跪在观音面前默默祈祷你会平安归来,我想,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大概就只有这个了吧。原本想着一直等你回来的我,却因为我父亲……” “后面的字迹都被血染得看不清了,只有最后的一句话,她说如果我是真心的,就请速归。”叠好纸张,蒋天玉魂不守舍地道。 虽然孟徐平常的性子是胡闹了些,但是她绝对不会在大事上还如此,这封信来得这么不易,她那边一定是出了非常严重的事情。 “你去找她吧。”凌辰放下了茶杯。 “那你这里……” “有我。” “家国,家国啊!”蒋天玉苦涩地一笑,“我真的不知道该这么办了。” 凌辰淡淡地道:“如果天仙保住了,孟徐却不在了,你要如何?” 心脏一瞬间被攥住,他要如何?喜欢的人不在了,他再也看不到那张让他也跟着开心的笑脸了……蒋天玉将信件放入怀里,眼神里出现了坚定的神色,“这里就拜托你了。” “早去早回。”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凌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波澜,“你也知道,我一个人顶不了多久。” 拍了拍他的肩膀,蒋天玉认真地道:“一定要活着。” “我会的,你也是。”忍住拿出手帕擦肩膀的冲动,凌辰郑重道。 蒋天玉默默点头,回到自己营帐准备悄悄离开。毕竟皇帝命令他们一起对抗外敌,若是被别人知道他离开了,一定会被治罪,甚至会被天下人谴责,不过,相比于孟徐,这些都不重要了,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夜色,渐浓,他穿着一身短打夜行衣,躲过层层巡逻卫兵,悄悄地溜了出去。 凌辰站在营帐门口静静地注视着他慢慢消失的身影,眉宇间多了几分思念。 …… 东方露出一抹白,照亮了苏沁的脸,她第一时间起身,自己梳了个男子的发髻,换上包袱里的男装,推开门,却见千机早已经在柳树旁等着了。 翠绿的柳叶映得他那一身青衣分外的俊雅脱俗,再加上他那面红齿白的相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公子书生在柳树下附庸风雅。 “走吧,我都准备好了。”千机扫了一眼男装扮相的苏沁,“干嘛不换女装,你这一副小白脸的样子是要闹哪样?” 苏沁黑着脸,“你才小白脸!” 千机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还是你比较白。” 苏沁干脆不想理他了,背上包袱就径直走出城门。 守城的士兵见要出城的是他们的大恩人,自然不会阻拦,任由苏沁与千机大摇大摆地奔往第一线战场。 而等到孙正浩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苏沁他们早就已经走远。 在那间凌辰特意为苏沁准备的研究解毒方法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纸条被压在了茶杯下,上面写着我走了,孙正浩,好好照顾这里,千万别去凌辰那边添麻烦。 本就因为把苏沁看丢而郁闷的孙正浩在看到这张纸的时候,不由得更加郁闷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偶遇顾倾城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阵凉风吹过,苏沁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睛扫过快要靠在石壁上睡着了的千机,心里很是无语,“你昨晚到底是什么时辰睡的?” 缓缓地睁开眼睛,千机伸了个懒腰,浅浅露笑,“其实我根本就没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而已。” 苏沁嗤之以鼻,左右看了看,两岸的青山相对耸立巍峨险峻,只有一条小路如蜿蜒的蛇环绕在其中,简直就是险峻至极。 脸上瞬间黑云滚滚,她狠狠地踹了千机一脚,怒吼道:“你给起来!这就是你找的路?你确定你认路吗?” “哎呦,好痛。”千机抱着小腿,不住地哀嚎着,眼神透着一股强烈的幽怨,“是你说要找掩人耳目的路过去,这多掩人耳目啊,山清水秀的。” 山清水秀?苏沁气得发笑,这可真够山清水秀了,就差没死人了,“你是有轻功能过去,我呢?” “嗨,原来你是担心这个,这有何难?”不在意地笑了笑,千机一把搂住她的腰,踏上一步,一下子就飞到了对面。 苏沁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无比后悔当初没有学好轻功。 收回手,千机打了个哈欠,得意地扬眉道:“看看,多容易。” 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下,苏沁转过头道:“装逼也该有个限度。”虽然她心里对千机有点儿小佩服,但嘴上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哼哼,你就是嫉妒。” 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苏沁抬眼望天,眼神里闪过担忧,“我看今天是要露宿野外了,都怪你在那边拖沓那么久。” “哎,你这么说可就有些不讲理了,我只是在石壁那边假寐,谁让你不叫醒我。” 白了他一眼,苏沁突然转了话题道:“除了凌辰,你还要别的朋友吗?” “没有。”认真地想了想,千机答道。 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苏沁接着道:“你有没有想过原因。” “当然是那帮人都不够资格喽。” “错。”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千机疑惑地看向她。 “就你这人的性格,一般人应该承受不起吧。” 千机:“……”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他不甘心地问道:“难道你朋友很多?” “比你多。”苏沁的口气淡定,视线落在前面不远处的山洞,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今天不用露宿野外了。” 千机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同样面露喜色。 两人齐齐加快了速度,就在要踏入洞口的那一刻,一柄长剑猛地攻了过来,苏沁吓了一跳,在千机的帮助下险险地避了开去。这剑法快、准、狠,若不是千机在这里,恐怕苏沁已经成了剑下亡魂了。 只不过……这场景怎么有点儿熟悉?是了,上次她遇见上官白和游嘉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人打了出来。难道这次又这么巧地碰见了他们?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插入石壁里的长剑,千机脸色凝重地道:“剑若秋水,快若闪电。顾倾城,你是想杀了本公子吗?” 黑暗中,一个身子窈窕的女子缓步走了出来。 苏沁一打眼她的一身素衣,心里顿时有了底,里面的不是上官白和游嘉。 “竟然是千机公子大驾光临,倾城真真是没有想到。”顾倾城一边掩面而笑,一边看向被千机搂住的苏沁,眉梢轻挑。 松开苏沁,千机冷笑一声,“不愧是瑾公子坐下第一,若是本公子反应再慢点儿,岂不是要被你的剑穿出一个大洞?” “公子说的哪里的话,倾城怎么敢对公子无礼呢。”三步并两步上前,她收好自己的随身佩剑,笑得无辜,“没想到您竟然和这位苏公子在一块儿,是联手了吗?倾城好怕啊。” “这不关你的事。”千机冷冷地答道。 苏沁望着这个嘴上说害怕,但是眼里却一点儿害怕的意思都没有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清光,抱拳行了一礼道:“上次顾姑娘帮在下解围,在下一直感激在心,只是上次走得匆忙,未来得及向姑娘道谢,还请姑娘原谅。” 顾倾城讶异地看向她,显然是没想到苏沁会一直记着这件小事,既然人家姿态放低了,她也不会再倨傲,只得微微勾起嘴角道:“苏公子客气了。” “好了,叙旧也叙过了,顾倾城,你打算一直把我们堵在洞外吗?”千机略显不耐烦地道。 “很抱歉两位,倾城希望你们能够选其他的地方休息,这里面着实不方便。” “怎么就不方便了?难道里面有金子不成?” 顾倾城摇摇头,“公子不要再说笑了,倾城这么做是为了两位好。” “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出事了吗?”苏沁试探性地问道,从方才开始,她就没有见过那个跟顾倾城一起出现在客栈里的女子,有了上官白和游嘉的前车之鉴,她不禁产生了如此猜想。 身体一颤,顾倾城点了点头,“正是舍妹寒霜,她突然得了急症,高烧不退……” “难怪你才走到这里。”千机恍然大悟。 顾倾城的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寒霜这次的病来得蹊跷,我在这里照顾了她不少时日,她的病却依然没有转好的迹象,没有办法,我不能放着寒霜不管。” “高烧不退?”苏沁喃喃出声,“能不能让在下去看看寒霜小姐。” 千机看了一眼她,即刻反应道:“这家伙的医书可不亚于医仙宗的那些人,顾倾城,你让他去看看吧。” 脸上带了些许惊异之色,顾倾城深知千机与医仙宗的交情,能够让千机说出这样的话,这个苏伪的医术一定非同常人。犹豫了片刻,她侧过身子,柔声道:“那就麻烦苏先生了。” “倾城小姐太客气了。”苏沁率先走向洞内,心语道:这次就当是还你上次帮我的人情吧。 洞内幽暗,但所幸顾倾城准备了不少的蜡烛,对视力没有什么影响。 此刻的顾寒霜正依靠在大石旁,冷汗不停地自她的额头上落下,双目紧闭,显然是没有任何意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扰清心 以手帕为介,苏沁开始替顾寒霜号脉,毕竟她现在一身男儿装扮,该避讳的逃不了。 过了一会子,她收回了手和手帕,皱着脸道:“倾城姑娘,敢问你和你的妹妹在来这里的途中可曾碰到过什么特别的人?” 大脑以光速旋转,顾倾城想了许久,突然道:“如果非要说是什么特别的人,那应该就是寒霜口中的那一位了。那时候,我正在街上闲晃,寒霜就一脸焦急地找了过来,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但最后还是跟丢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苏沁脸上的焦急之色丝毫不加以掩饰,连一旁的千机都隐约地察觉出了不对,忍不住出声问道:“苏伪,难不成你认识那个人?” 苏沁没有答话,只是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顾倾城,等待着她的答案。 顾倾城苦涩一笑,微摇了摇头,“寒霜并没有说那人是谁,当时我问她时,她也只是说了保密二字而已。” “这样啊……”苏沁低声呢喃着,心里愈加不安起来。 “苏公子,难道舍妹这病竟与她碰到的人有关?”经过她这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话,顾倾城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个一二来了。 不过,顾倾城没有料到的是,苏沁摇了摇头,给了否定的答案。 “这一切也只不过是在下的猜测而已,倾城小姐不用放在心上,更何况现在也无法确定寒霜小姐遇到的,是否是在下猜想的那一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那舍妹这病是……” “寒霜小姐并没有得什么急症,只是中了毒而已。” “中毒?”顾倾城失声惊呼,蹲在顾寒霜的身边,神色复杂。他们在出发之前明明已经做好了各类相关的辟毒工作,怎么还会着了人家的道儿?下毒者究竟是什么人,竟能避开她们姐妹二人身上的辟毒措施。 “此毒名为扰清心,会让中毒者在毒力的作用下高烧不退,寒热难散,如同受了风寒一般的症状,即使你们叫来大夫来诊治,也只会开些治疗风寒的药,根本就无法对症,没有解药的话,寒霜小姐怕是只能一直处在这个状态中。”苏沁一字一句地道,眉头不禁皱紧。 她刚刚没有说出口的是,扰清心分为有害和无害两种。 有害的是会让人一直沉睡,即使勉强被叫起来,也容易产生幻觉,最后癫狂而死。 无害的则像顾寒霜这样,只是高烧不退,并不会对身体和心理造成什么伤害。 而无害的扰清心一直都是由毒心门的毒公子亲自保管,绝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触碰的, 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想起上官白说过的话,他们毒心门对这次抢夺异宝的事情势在必得,很有可能会排出强大的毒公子坐镇,而出现在明面上的上官白,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但是如果真的是毒公子做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是不屑于跟一个小女子计较的。 难道是为了拖住顾倾城吗? “扰清心……”听到这个名词的顾倾城沉思了片刻,突然跪倒在苏沁的面前,柔声哀婉地道,“请苏公子救救舍妹吧,只要苏公子肯施以援手,倾城愿意黄金十万两作为谢礼。” 苏沁微怔,这个数字实在是让她不得不怔住,十万两黄金啊,没想到顾倾城远比她想象中的有钱多了。 拉住她的胳膊,千机看着她一副掩盖不住的财迷样,恨铁不成钢地道:“苏伪,顾倾城可是你好朋友我的竞争对手,你不会想干出见财忘义这样的事吧?” 白了他一眼,苏沁拽回胳膊,脸色不佳地道:“当然不会。”同时心里忍不住腹诽,谁跟你是朋友! 千机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神色间带着一丝失望,顾倾城站直了身子,深深地看了一眼苏伪道:“一辈子用不完的金银居然都没有办法打动苏公子,这让倾城可怎么办才好?” “以身相许呗。”唯恐天下不乱的千机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刹那间,顾倾城羞红了脸,而苏沁则是用冷得可以杀死人的目光瞪了过去。 千机背脊一僵,一向带着俊雅笑意的脸此刻看起来也多了几分无所适从。 收回视线,苏沁上前一步道:“倾城小姐,你可能误会了在下的意思,在下先前也说过欠了小姐一个人情,这次治疗寒霜姑娘,也就当还了上次的人情。” 顾倾城脸上的红色稍褪,面露喜色,“如此,就多谢苏公子了。” “姑娘客气了。”相较于她的热情,苏沁的口气就显得冷淡了许多。 虽然这两人愉快地达成了共识,但是有一个人可不乐意了。 千机抚平了青衣上的褶皱,一脸不甘地问道:“这顾姑娘的人情果然值钱,竟然能顶一条命。” 语气里酸溜溜的味道成功地引起了苏沁的注意,她仰起头,凝视着千机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冷光,“千机大公子,如果当初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欠下这个人情。” “你乱说啥?”千机大声吼道,脑子却如同电路一般一下子短路了。 这个、他好像的确是在那时候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才让顾倾城有机会帮助苏沁解了围。算起来,罪魁祸首岂不是他自己? 挺直的脖子顿时缩了回去,千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我突然想起来有这一句话,叫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本公子是好人,绝不能耽误你修行,你快去救人吧!” 嘴角抽了抽,苏沁对这家伙的变脸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转身走向顾寒霜,她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开始进行排毒工作。 千机尴尬地站在顾倾城的右后方,一张俊脸写满了欲哭无泪,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日可真是深有体会了。原本他只是打算让苏沁进去看看,好让顾倾城不再独占这个山洞,现在可好,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薄唇微微抿起,他只能不断地在心里默哀自己的运气不够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是他 是日,天有微雨,苏沁指使着千机去外面捡了些枯木,架了个小火堆,方便他们烤干粮和取暖。 千机一张苦瓜脸,清雅的眸子里满是怨气,“明明昨日还是晴空万里,今日就完全换了个天气,下雨也就算了,居然还冷了起来。真是善变啊!” 隔着手帕,苏沁的手轻轻地摸了摸顾寒霜的额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已经退烧了,想来清醒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顾倾城感激地看向她,仅仅一天,她妹妹的中的毒就排掉了大半儿,都是多亏了眼前这个俊俏的公子。身体微微前倾,她俯身一礼道:“苏公子对我妹妹的救命之恩,倾城永生难忘,多谢苏公子。” “倾城小姐客气了,我这么做本来就是为了还小姐一个人情,小姐也不必太过挂在心上。” 顾倾城的脸扬了淡淡的笑意,“公子果然不同于常人。” “那还用说,你也不看他是谁的朋友。”千机冷哼一声,颇为自豪地道,弄得苏沁一阵无语。 顾倾城也只是笑笑,不再说话,径直走到顾寒霜的身边守着。 天空中响起一声炸雷,此刻的乌云密布,弄得天色都阴沉沉的。 眼皮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下垂,昨晚苏沁为了及时帮顾寒霜排毒,几乎一夜没睡,现在当真是疲倦得很。在她身边吊儿郎当站着的千机更是打了一个哈欠,昨晚他一直都在陪着她,基本上也没有睡。 看到这一幕的顾倾城‘哧’地一声低笑,劝道:“两位公子昨日辛苦了,不如就先小睡一会儿,这里有倾城看着,不会出事的。”水眸里闪过一瞬间的犹豫,苏沁终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他们在解决这件事情之后还要赶到凌辰那边去,休息不好很可能就会耽误时间。与其如此,不如就相信顾倾城一回。 与千机对视一眼,在他的眼中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后,两人席地而坐,倚靠着石壁闭目,渐渐地睡了过去。 雨滴落于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过了能有小半个时辰,苏沁与千机均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也就这个时候,顾倾城怀里的顾寒霜的身子突染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顾倾城不禁面露喜色,“寒霜,你总算醒过来了。” “姐、姐姐?我这是……怎么了?”顾寒霜的嗓音略带沙哑,刚刚苏醒的她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寒霜,你中了毒,可还记得是谁给你下的吗?” 顾寒霜微微一怔,随即又脸色大变,紧紧地拽住她的胳膊,颤抖着声音道:“姐姐,是他……他来了。” “什么他?”顾倾城听得一头雾水,眉眼间尽是焦虑之色,“你不要着急,慢慢的说,说清楚了。” 深吸了一口气,顾寒霜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道:“姐姐可还记得那时候我曾经说过碰到了一个熟人吗?” “自然记得,当时我问你他是谁,你不肯说。” 顾寒霜脸色不佳地道:“那时候我不说,仅仅是因为我自己对那人的身份也不太把握罢了,可是现如今我中了毒,却是恰好能确定了那人的身份。” “他是谁?”顾倾城连忙追问道。 “毒心门,毒公子。” “不、不可能吧?你我都知道毒公子正在毒王的督促下闭关,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怕就怕这种消息只是毒王放出来的幌子罢了,不过我敢肯定,那个人有八成的几率以上是毒公子,单看他的背影就让我觉得分外熟悉,所以那时候我跟踪了他许久,但最后还是最后跟丢了,紧接着我就中了毒,这绝不是巧合。”顾寒霜心有余悸地说着,“况且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让我中了毒,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顾倾城轻拍了拍她的背脸色一片凝重。 恐怕毒公子真的来了。 毕竟顾寒霜最为擅长的就是识人,只要是她见过的人必是过目不忘,哪怕只给她一个特征,她也能猜到是何人。 看来这次异宝的争夺战,会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激烈。 “姐姐,那两个人不是千机和苏伪吗?”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的顾寒霜,注意到了睡着了的千机与苏沁,不由得满脸疑惑。 “寒霜,这次你能得救,还是多亏了这位苏伪公子,是他替你解得毒。” 苏伪会解毒?顾寒霜讶异地看了苏沁一眼,俏丽的面庞慢慢绷紧,能够解毒公子的毒,这个苏沁究竟是什么人?一向以最高医者聚居地的医仙宗也没有这么个人啊。 脑子飞转,顾寒霜的脸上隐约带了丝笑意,声音带着莫名的兴奋,“姐姐,你说苏伪有没有可能解开公子的毒?” 眼睛微微一亮,顾倾城也是喜出望外,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苏伪已经解开过一次毒公子的毒,说不定也能解开自家公子的毒呢? 但是,她一想到苏伪的性格,不由得犯了难,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你这个主意甚好,只是苏伪这个人不是很好说话的,若是咱们拿不出让他心动的东西,他怕是很难愿意去治疗咱们家公子。” “这个简单,只要是男人他就多多少少会有些好色的毛病,只要咱们肯下血本,不信他不上钩!” “恐怕会难以如你所愿。”顾倾城瞥了一眼苏沁的睡颜,如是道。 若是这个男人真的好色,早在她开口提出赠送十万两黄金的时候就该收下了,有了钱,什么样的美女得不到? 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顾寒霜得意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副画像道:“姐姐不用担心,寒霜这次出门可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像苏伪那样不好打发的人,一般的美女当然很难起到作用,不过,我手上的美女可是最厉害的杀手锏,相信苏伪一定不会拒绝。” 顾倾城有些疑惑,“这画像上的女子是谁?” “这个嘛,保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绝对的绝世容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画像 对于顾寒霜的故作神秘,顾倾城早就习惯了,也是见怪不怪。 天色暗了下来,睡了不少时间的苏沁睁开眼,抬头望向洞外,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 “你醒了啊。”一脸虚弱之相的顾寒霜好奇地看着她,嘴角挂着抹纯真的笑意。 “嗯。”苏沁淡淡地应了声,“你现在的身体可还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托苏伪哥哥的福,寒霜现在好着呢,真的很感谢哥哥。” “姑娘太客气了,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还令姐的人情。” “哥哥太谦虚了,像哥哥这样心地善良的人实在少见。” 挑了挑眉梢,苏沁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儿陷阱的味道,只得万分惭愧地道:“姑娘可是看错了我,我这人特别懒,向来不喜做那白工,一直都是无利不起早,实在是担不起善良二字。” “是、是吗?”顾寒霜有些失望的声音响起,鼻翼微微的翕动着,果然不好对付呢! “不知道哥哥平常喜好些什么?毕竟哥哥救了寒霜,寒霜若是不报答一二,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噙住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沁漫不经心地道:“这个倒是不必了,我这人啊,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若真说要有,也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至少是平常绝对见不到的才行。” 顾寒霜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这个苏伪竟也是冲着异宝来的?他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上古异宝可是她们姐妹二人的目标。 “好了,寒霜,你才刚醒,还是少说话,多休养为好。”将刚刚考好的馒头丢给苏沁,顾倾城对着顾寒霜劝道。 还真是油盐不进!看着吃烤馒头吃得正香的苏沁,顾寒霜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 微微偏了偏身体,她努力地绽放出一个像花朵儿搬的笑容,低声细语道:“哥哥成家了没有?” “你似乎对我的事情颇感兴趣。”苏沁口气冷淡地开口,声音里夹杂着丝丝不悦。 “哥哥可是寒霜的救命恩人,寒霜自然想要多了解你一点儿,绝对没有恶意的。”顾寒霜急急解释道,脸色有些紧张。 “很抱歉,我不想说。”苏沁冷硬地回绝,差点儿让她破功。 一般男人见到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怎么可能还能继续铁石心肠?这个苏伪到底是不是男的啊! “对不起,苏哥哥,寒霜一定惹你生气了吧?请苏哥哥原谅我。” 苏沁皱眉不语,她不喜欢这样拐弯抹角的试探,有什么事情大家摊开了说不行吗? “哥哥,这个东西给你。” 一卷白纸突然扔了过来,苏沁接过,满脸的惊讶之色,“这是什么?” “哥哥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顾寒霜窃笑着,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带着疑惑,苏沁展开了白纸,上面画着一个女子在花园中弹琴,女子五官精致,乌黑的发如泉,身材纤瘦的她着一身蓝色罗裙,长及曳地,手挽屺罗翠软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美。 这样的美女,真乃世间少有,就连苏沁,在容貌上也只是与她不相上下而已。 视线落在她震惊的神色上,顾倾城也忍不住凑上前去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世间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在她的面前,那个号称云动王朝第一美女的司徒霓怕是也要黯然失色。 收好画卷,苏沁叹了口气,“姑娘,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直接开口好了。” 见她终于松口,顾寒霜得意地扬了扬眉,随即脸色一沉,“苏哥哥可听说过我们云动王朝的掌控者瑾公子?” 苏沁瞥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千机,“自然是知道的。” “前段时间,公子派了柳月姐姐去办事,谁成想柳月姐姐回来之后突然就陷入了昏迷之中,怎么叫都叫不醒,公子为她请了无数的大夫,却依旧治不好她,若她只是沉睡着也就罢了,但是,她的生命力却随着沉睡的时间增加,而不断地流逝。公子为她请了无数的大夫,仍旧看不出个所以然。寒霜想着,哥哥既然能解毒公子的毒,在医术上的造诣一定非常高,私心里就想请哥哥去治治柳月姐姐。” “如果哥哥真的把柳月姐姐治好了,画像上的女子,就会成为哥哥的妻子。” “噗,哈哈……”一直在装睡的千机终是憋不住了,眼含笑意地看着顾寒霜,对一个女人用美人计,可真是有你的。 顾寒霜不明所以地回望着他,满脑门问号。 “如果只是救人,我好可以考虑下,不过,我这人一向无利不起早。”横了千机一眼,苏沁用眼神警告着他。 “哥哥,难道画像上女子不美吗?”顾寒霜不可置信地问道。 “美是美,但是我比较喜欢实际点儿的。”画像抛回给她,苏沁冷冷地道。 放好画像,顾寒霜的脸色难看至极,这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国色天香的美女那是金钱也买不到的啊。 一直注意着这边情况的顾倾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说话,自己则是向着苏沁行了一礼,慢条斯理地道:“苏公子,还请来洞外商谈。”话落,她不给苏沁说不的机会,率先朝着洞外走去。 犹豫了一下,苏沁还是跟了上去,只是手中银针紧握,全身心地防备着。 “倾城妹妹,你可要好好与我这个兄弟谈心。”千机冷不防地插了一句,显然是在告诉顾倾城不要动什么歪脑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洞口,顾倾城正了正神色,婉声道:“公子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出来吧,只要公子肯跟倾城回去救人,无论什么条件,倾城都愿意去做。” 为什么方才还冷淡的苏沁会突然松了口?想来也是有所求吧。顾倾城猜想着。 “达成交易之前,在下觉得,倾城姑娘是不是也应该对在下说实话?” 心突地一跳,“公子这句话是何意啊?” “中毒的,真的是那个叫做柳月的姑娘吗?”苏沁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直射她的心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底牌 “当然!” “如果真的只是柳月,你刻意把我叫出来,又避开了千机,目的何在?” 顾倾城的神色瞬间出现了一眨眼的踌躇,全部被苏沁收入眼中。 “罢了,姑娘既然不方便说,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言毕,她抬腿欲走。 “苏公子,请等一下!”顾倾城是真急了,把男女有别这四个字抛到了脑后,拽住了她的胳膊死活不松手,“抱歉,公子,我们的确对你撒了谎,但我们实在是有苦衷啊……”她说得情真意切,语气里透着那么一股子哀愁。 苏沁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正等着听她的下文,一条长鞭却突兀地出现,将苏沁捆了个结实。 “抱歉了,苏公子,倾城也是没有办法,只得这样请您回去了。” 嘴角抽出一丝冷笑,苏沁问道:“这也算请?” “就委屈苏公子陪我们姐妹二人一道上路了。”眸里怀着愧疚之色,顾倾城低着头,柔声道。人家苏伪才刚救了她的妹妹,她便绑了人家,着实是恩将仇报了。 “我劝你最后不要这么做。”苏沁一脸冷色地道,“你现在若是单独回去叫顾寒霜出来,千机定会起疑,到时候非但带不走我,很可能也会把你妹妹搭进去。” “这个问题就不劳公子费心了,再把公子叫出来之前,我已给寒霜打了暗语,稍后她便会寻个由头出洞,公子还是乖乖地跟倾城走吧。” 暗语?苏沁眼中冷芒乍现,“不愧是王朝中人,底牌竟如此之多。我看你平常虽是佩剑在身,但其实,你的鞭法较剑法更为厉害吧?” 顾倾城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在她看来,现在的苏沁,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紧绷的心也松弛了下来,“公子说得不错,出门在外,总要有点儿保命手段才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 顾倾城怔在当地。 就在这一时刻,苏沁快速地背过身子,手里握着的银针瞬发而出,照着她记忆中的位置打去。紧接着,顾倾城感觉到一阵刺痛,应声倒地,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是怎么做到的? 洞内传来急促的小跑声,苏沁暗道不好,怕是顾寒霜已经寻了借口要出洞了。 若是被她看到眼前这个情势,她绝对会帮助她的姐姐顾倾城。 视线落在绑在身上的皮鞭,苏沁一咬牙,手里的银针狠狠地刺了下去,钻心的疼痛瞬间让她的额头上冷汗涔涔,但还是没有达到她预想的效果,她立刻又补了一针,痛感顿时加倍,她一下子就挣开了缠绕在她的皮鞭。 果然,极致的痛感是可以激发一个人的潜力的。 三步并两步的上前,苏沁手中的银针抵着苏沁的脖子,样子有些虚弱。 赶来的顾寒霜就恰好看到此幕,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不应该是倾城姐姐制住了苏伪吗?怎么眼前这情况反过来了。 “你、你这登徒子想要干什么?快放开我姐姐。”她往这边走了几步,企图救下顾倾城。 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苏沁冷冰冰的眼神看向她,毫不遮掩地道:“你与你姐姐商量得什么好事,你应该很清楚,既然你们注定是我的敌人,那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她提高了声音,眸子里的冷意也加深了些,“你再敢靠前一步,我这根针就会冲着顾倾城的死穴扎下。” “你……”还不待顾寒霜说出什么反击的话,一身青衣的千机就飘然出了洞口,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也猜到了八九分,唇边不禁浮起一抹阴瑟瑟的笑意,“顾倾城,本公子在这里,你还真敢出手啊。” “不是的,千机公子,是、是苏伪,他想要非礼我姐姐,所以才……” “够了,寒霜!”顾倾城黑着脸呵斥着,这还是她出云动王朝以来,第一次变了脸色。 顾寒霜登时噤若寒蝉。 微微仰起头,顾倾城仔细地打量着苏沁。 眉如青黛,清秀的五官几近完美,尤其是那一双仿佛有水光在其中流动的眼睛,分外地吸引人。 她不由自主地发起了呆,这个人……某些地方好像自家公子。 一念至此,她慌乱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公子可是一个王朝的掌控者,这个苏伪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郎中罢了。 “苏公子,千机公子请勿动怒,这件事是倾城错了,倾城实在是救人心切,才动了这不该有的念头,请你们原谅。” 略一思索,千机走到了苏沁的身边,握住了她的胳膊微微摇头。虽然这次顾倾城做得有些过分,但她毕竟是瑾公子的心腹,若是真的就地斩杀,怕是日后将会麻烦不断。 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苏沁将银针缓缓撤离,不悦地道:“这次就这么算了,再有下次,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她的声音冷得象从地底冒出来的。 顾倾城深吸了口气,身体的麻痹感开始一点儿一点儿地恢复,在顾寒霜的帮助下艰难地站起了身子。同时,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也对苏沁的实力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用宽大的袖袍掩去指尖的伤口,苏沁头也不回地想着另一边走去,千机紧随其后。 对她来说,她已经把人情还了,也结了梁子,以后再见面恐是敌非友,她可不想再跟这两个女子有什么牵扯。 “苏公子,且慢。”顾倾城赶忙阻拦道,一脸的沮丧忧急之色,“还请公子能够伸出援手帮帮我们,不管公子能不能治好他,公子提的条件我们都会答应。”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寒霜大惊失色。 顾倾城紧了紧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不知为何,她有一种预感,一种苏伪绝对能救她家公子的预感。 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苏沁回眸,眸子里酝酿着清冷的光芒,“可我已经不想相信你们了。” “公子,我们可以先完成您的条件,再来请您帮我们家柳月看诊。”顾倾城已然让步到了极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交易 心中掀起了一丝波澜,苏沁回眸,“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苏公子可是答应倾城了?” 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苏沁玩味的眼神投向她,“在下很好奇,倾城小姐对在下的信心究竟是从何而来,难道小姐不怕在下得了好处之后就消失无踪了吗?” 顾倾城坦然地笑笑,毫不避讳地道:“这点我倒是从未担心过,苏公子可能不知,我云动王朝干得就是掌控天下情报的监视活,倾城竟然敢许公子这样的条件,就不怕公子敢反悔。” 掌控天下情报啊……苏沁释然而笑,“如此,甚好,这样一来,你们就有了跟我做交易的资格。”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苏公子不妨直接开出你的条件。” 眸光流转,苏沁想也不想地道:“第一,我要问心王朝的身份牌。第二,我要问心军营的布防图。” 眼神里扫过一抹惊诧,顾倾城深思了起来。苏沁要的这两样东西,没有一个是好弄到手的。虽说她们也有安插在问心王朝中的细作,但是一旦将这细作好不容易混到手的身份牌交给她,她再在问心里面搞出什么花样,那就代表这个细作将会废掉,无法再启用。 况且问心军队一向纪律严明,他们的营兵布防图哪有那么好弄的? “怎么样?倾城小姐想清楚了没?” “你这根就是强人所难,狮子大开口!”一旁的顾寒霜忍不住怒斥道,俏脸都变成了铁青之色。 “好!我答应,不出三日,你要的东西,就会有人送到你手上。不过,苏公子,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不管你的事情办完与否,我都会来接公子去救柳月。”顾倾城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坚定之色,“也请公子对我家柳月中毒的事情能够保密。” “放心,我并不是好与人说闲话之人,这只是一笔交易,交易结束后,各不相干。”苏沁冷冷地道,心里也有些惊讶,不出三日?看来这个云动王朝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多了。 “那么倾城就先告辞了。”顾倾城微微福了福身子,拽着仍旧一脸不甘之色的顾寒霜离开。 目送她们远去,千机的神色凝重地快要滴出水来,“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 苏沁头也不回地率先朝着山洞里走回,他紧随其后,俊颜略有扭曲,提高了声音道:“你不能这样做,凌辰如果知道了,他也不会让你去的!” 脚下一顿,她冷厉的目光看向他,“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你若是敢去,我必会告诉他。” “千机!”苏沁冷眼看着他,淡淡的声音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情绪。 “我不会让你去送死的,就算你有了问心王朝的身份牌,想要混进去也是极其不易的,很有可能你还没有烧到对方的粮草就死到里面了,你明不明白?不要太小看王朝的实力了,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 “千机……”语调突然转柔,苏沁白皙的玉手轻抚他的面庞,浅浅笑道,“谢谢你。” “呃……你这是做什么?”有些不自在地拨开她的手,她这样对他好,他还有点不习惯。脸上飞快地出现一抹薄红,就连头脑也开始发晕。 我去,这是怎么了?不就被摸个脸,怎么表现得跟个纯情小男生似的? 他这么想着,面上也就忍不住地讪笑出来,刚想说什么,那种昏沉感越来越明显,他似是明白了什么,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悲伤。 “我很抱歉,你好好睡吧,会有人送你到你想去的地方。” 昏迷前,这是千机听到苏沁的最温柔的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千机应声倒地。 “如梦,你出来吧,跟了我一路,也该给你安排点儿事情做了。” 四周一片静寂,只有微风吹过的声音。 眉头慢慢锁紧,苏沁冷笑一声,“如梦,你可以继续装傻,不过以后,你也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小姐!”话音刚落,如梦婀娜的身子突兀地出现,小脸上满是歉然和敢置信,她的隐匿术早已经修炼至炉火纯青的地步,自信不会有人发现,可是她家小姐并没有什么好的武功功底,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似是看出了她心底的疑惑,苏沁冷冷地解释道:“你家小姐我虽然不才,但好歹也学了一点儿医术。医术讲究望闻问切,所以我对别人身上的味道特别敏感,在你陪我在皇宫参加百花之选时,我对你身上的味道就已经很熟悉了,即便你的跟踪术着实不错,但是却掩盖不了你身上的淡淡香味。” “原来竟是味道露出了破绽。”如梦焕然大悟,心里也对苏沁升起了一丝敬畏。 “好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苏沁的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千机身上,嘱咐道:“你把他送走,小心保护,一直送到问心王朝的边境,知道了吗?” “可是,奴婢是奉了老太君的命令保护您的,奴婢不能离开您。” 果然是祖母下的命令,看来她老人家一早就知道我会离家,却没有阻止,想来也是觉得勉强我不好吧?深吸了口气,她放缓了语气道:“你这一路跟着我,可有发现有什么危险是我解决不了的?” 如梦摇了摇头。 “既是如此,你留在我身边也没用,不如去帮我办件事更好,不是吗?” “可是太君……” “祖母若是因此责怪你,我会帮你说情的。” 脸色变了又变,如梦望着苏沁无法动摇的脸,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 此时天色已晚,苏沁拉着如梦进了洞中休息,只等明天一早,就让如梦带着千机离开。 “小姐,你真的打算去问心吗?” “你也听到了?关于身份牌的事情?” “听到一些,我希望小姐不要去。” “你也觉得我去了就不能全身而已?” “小姐,一个王朝的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东西到手 “这个我知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只有这样,才能够帮到凌辰。” “小姐,七王爷他、他是自愿为小姐付出,小姐又何必在这件事情上放不开?” 眸子里拢上一层薄薄的寒意,苏沁断然道:“如梦,难道别人心甘情愿的对你好,就会让你觉得心安理得吗?我终究是欠他的,不还,我内心难安。” 如梦惭愧地低下头,“小姐,是奴婢错了。” “好了,这件事不要再提,早点儿休息吧,明日,你还要带着千机离开。” “奴婢遵命。”如梦靠在后方的石头上,恭敬地说着。 一夜过去,在苏沁的再三嘱咐下,如梦驮着千机准备上路。 “顶多今日午时,他就会苏醒过来,但仍旧会全身无力,你给他找点儿吃的喝的,小心保护着他,料想到了问心的边境,他也就恢复如常了,届时,你的任务也将会结束。”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会尽早完成任务,回来保护小姐。” “路上小心。”苏沁的语调虽冷,但还是透露出一丝关切。 千机,别怪我,你若在这里,定不会让我去的,我知道。 如梦郑重地点了点头,带着千机,一眨眼便没了踪迹。 虽然苏沁早就知道她会一点儿功夫,但也不成料到她的功夫竟如此厉害。 这会儿时辰尚早,朝露还没有褪去。苏沁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口气,再慢悠悠地吐出,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憋闷吐出。回到山洞中换了身儿衣服,收拾好行囊,准备也离开这里。 只是这前脚刚踏出山洞,后脚就有人追了过来,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男子,气喘吁吁地在后面大喊着,“敢问,前面的可是苏伪苏公子?” 苏沁停下了脚步,一脸疑惑地看着那小厮走到她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苏公子?” “我就是。” “太好了,小的总算是赶上了,这是我家主人给您的。”他从身后拿下一个包袱,直接递给了苏沁,一脸忧色地道,“我家主人让小的再提醒您一次,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还请苏公子莫要忘记。” 一个月的时间,看来这人是顾倾城的手下。 “这里面可是我要的东西?”苏沁晃了晃手中的包袱。 “尽数在里面,还请公子一定要信守对我家主人的承诺。”小厮拱了拱手,俯身一礼,“奴才告辞。”他转身离开,态度恭敬且严谨,不愧是顾倾城手底下的人。 展开包袱,里面有两卷图纸和一个木制的牌子。 掂了掂那牌子的分量,非常之轻,上面写着罗丰两个大字。 貌似这牌子挺普通的,怎么就不能仿冒了? 眼睛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很普通的梨木,上面雕刻着荷花的花纹,细细摸来,纹路细腻,花朵栩栩如生,工艺是很不错,但就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思索了许久,苏沁还是放弃了继续研究这个,她的专业又不是木匠,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反正只要她有这个真的身份牌,能够帮她混进去就好。 小心翼翼地放入怀里,她打开了两卷图纸中的其中一卷,上面画满了各个军营的分布图,其中粮草的所在位置更是被重点标注了出来。 顾倾城很聪明,她已经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 将这圈图纸也郑重地放好,她的眉眼间闪现出一丝疑惑,奇怪了,她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到手了,那么这圈图纸又是做什么的? 毫不犹豫地展开,苏沁吓了一大跳,这上面画得似乎是某座宅院的分布图,画得极其详尽,连厕所门朝哪个方向都画得清清楚楚。 大概看了一眼,她便开始读起了下面的文字。 罗丰,问心王朝当地最大的盐商罗金之子,罗金乃我们云动安插在问心当中的耳目,苏公子可把情况与罗金讲明,罗金自会全力配合与你。 倾城在这里祝苏公子马到功成。 合上纸张,她的眼角微扬,和聪明人合作果然会省去不少麻烦。 背好包袱,她一路向前走去,还是先去看看凌辰那边怎么样了再说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应对 红木雕花的桌子上,一卷带着些许旧痕的古朴地图摊在上面。而凌辰,正端坐在其后,细细观察着。 营帐被突兀地掀起,一个小将匆匆地闯入,头埋得低低的,单膝跪地道:“不好了,王爷,问心的军队又杀来了,这次他们调动了全部的军队,想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微仰起头,凌辰的眼神冷如寒铁,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出声问道:“你是哪个营的?为何本王从来没有见过你。” “各个营地分散的很广,王爷不认得小的,也是正常。” 冷峻的脸上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他缓缓靠近小将,拍了拍其肩膀,赞道:“你很不错,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你还能来报信儿,这很好。” “王爷过奖了,属下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咔嚓。”凌辰扭断了他的脖子,望着他不解的神色,凌辰嘲讽一笑,“你自以为你装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你从一进门的时候便露出了马脚,在这里除了我和蒋天玉,没有人知道问心这次总共派遣了多少兵力,调动了全部的军队,你哪里的判断标准?” 小将瞪大了眼睛,仍然死命地硬撑着道:“小的、小的看到那么多人,就以为……” “这就更不可能了,本王曾经对所有将士说过,不管问心出的人是多还是少,都不可大意轻敌,你只是看到人很多便下了这般扰乱军心的结论,除了你是故意的,没有其他解释。” 小将自嘲地一笑,瞳孔渐渐地涣散了。 看着他的尸体,凌辰知道,问心已经耗不下去了,准备采取行动。心中一寒,他喊来了左前锋,姚将军。 这姚将军刚一进门,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也是一脸的不解,“王爷,这是?” “问心派来的奸细,说什么他们的军队杀上门来,而且是倾巢而出。”凌辰淡淡地道。 “不会吧,难道问心已经失去了耐心,想要一口气攻下这里吗?” 凌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先不要自乱阵脚,“如果问心真的有这个胆子,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损失,那么他们早在兵力尚是完好的时候就这么做了。” “王爷的意思是?” “他们如此这般大费周章地让人潜入这里告诉我,他们这次是要孤注一掷地证明对决,无非就是想要掩盖他们想要玩阴的这一事实。恐怕他们真正的想法,是让咱们同样倾巢而出,他们再分散出一部分兵力绕到后方,毁了这里的根基。” 姚将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问心竟然连如此阴险的招都用得出来。” “所谓兵不厌诈,只要能赢,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并不重要。” “王爷,那您说该怎么办?” “先把可用的人全部召集起来,三分之二的人全对阵问心,为了同样做出倾巢出动的样子,这一部分人由本王带领,剩下三分之一的人,就由姚将军你管辖,死守大本营。本王料想问心为了迷惑住本王,定然不会留太多的人袭击军营,姚将军同领三分之一足够让他们有来无回了。” “好,属下这就去准备。”姚将军听完了凌辰的论述,心顿时放心了大半儿,有王爷在,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绝境他们总能化险为夷。 凌辰点了点头,俊脸上有些疲惫,也不知蒋天玉如何了,有没有见到孟徐。 这么一想,他就又想起了苏沁。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看兵书,看医书,想对策,就是怕自己一想到她就忍不住擅离职守。 想起他临行之前,皇帝父军那难看的脸色,他心里就一阵百味杂陈。 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楚,他对他的父皇来说,是不是仅仅是一个稳定边境的工具。 想到这里,头便又开始痛了起来。 “王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公子,非要求见您,兄弟们阻拦,却被他伤了不少人。”铁甲士兵匆匆来报,满脸的惊慌之色,也不知那公子是不是敌军的人,若是,那真是太可怕了。 公子?凌辰的眉心跳了一下,“他长什么样子?使用的是什么武器?” 虽然不知道王爷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铁甲士兵还是如实回答着,“挺俊俏的,用的好像是飞针。” 糟了!凌辰暗道不好,一路急冲出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面对着众人的围堵,苏沁面色淡淡地看着他们,仿佛那些可怕的刀尖不是冲着她而来。 “这位公子可是问心王朝的杀手?”视线落在被苏沁刺倒的几个士兵,姚将军皱紧了眉头问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天仙人,只想见王爷一面。”苏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仅凭公子的一面之词,我们是不能放公子进去的。” “不让我进去,你让他出来也可以。” “公子还是请回吧,我们誓死保卫王爷的安全,绝不退缩。” 嘴角一撇,“行,我不见王爷也可以,你们让蒋天玉出来,他也能证明我的身份。” “宁远将军前阵子受伤了,不方便见公子,公子还是请回吧。” “受伤了?”苏沁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就算他受了伤,有凌辰在,不可能连出个门都办不到吧? 心里上来一股子气,这帮人是诚心不想让她进去了,既然如此,直接动手好了。 手持银针缓缓地向前,士兵们的包围圈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这个拿着银针的公子在他们来看简直是比恶魔还可怕的存在,小小的一根针,就能取人的性命。 “住手!”后面传来一声极冷的声音,声如冰碎。 士兵们对这声音熟悉得简直不能再熟悉了,纷纷让开了道路,任由那人走了进来。 同样对这声音无比熟悉的苏沁,脸上的神情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静静地看着来人,眼睛生出了些许湿意。 “你还真是不听话。”凌辰走到了她的面前,语气里带着三分责备,三分宠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胜 “你……怎么样了?”来的路上明明觉得有许多话想要说,结果在见到凌辰本人的那一刻,却只能说出这一句。 “我很好。”凌辰有些讶异地看向她,眉梢眼角里透露出慢慢的笑意。 苏沁凝视着他通红的双眼,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凌辰的眼睛扫向四周,吩咐道:“这位公子是自家人,让他进来吧。” “可是,他伤了不少咱们的兄弟。”姚将军面色不善地道,围观众人也附和点头。 苏沁皱了下眉,解释道:“我没有伤他们,只是让他们睡会儿而已,你们把他们身上的银针取下,他们就会苏醒了。” 姚将军仍旧是一脸不信。 “你们照做即可。”凌辰冷凝的视线落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众人皆齐齐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有怨言,忙去给倒在地上的士兵们拔针。 牵起苏沁的手,他不再理会他人,带着她回了他自己的营帐,“稍后我派人护送你回去。” “既然我来了,就没打算回去。” 嘴角扬起一抹莫可奈何的弧度,“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劝?这里很危险。” “我来是有要事要办,回不得。” “无论你要办什么事,都等打完仗再说。” 她皱着脸,伸手抚着额头,“凌辰,你是不是保护过度了?难道你能在我身边一辈子吗?”说完这句,她顿时心生悔意,她的心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身体一僵,他背在身后的手,握的骨节泛白,心隐约的痛了起来,“现在的我已经不敢有这个奢望,就让我能保护你一时是一时吧。” “不……不是这样的。”苏沁急急解释道。 “那是怎样?”凌辰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墨眸里带着几分期盼。 被他这样灼热的视线盯着,她的喉咙里好像有什么堵住了一般,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王爷,问心的军队已经开始往这面来了。”姚将军掀开帘子,大声地通报着,惊得两人分别移开了目光。 姚将军怔然地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升起了一股子腻歪的感觉,他是不是来错了,总感觉气氛不太对啊!呸呸呸,两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含情脉脉的氛围?哎?含情脉脉?莫名地想到七王爷好男色的传闻,他就脚下一软,颤抖着声音道:“王、王爷,真的不能、不能再耽搁了。” 向前一个跨步,他轻轻地抱住了苏沁,俯在她的耳边低声道:“等我回来,你就在这个营帐里,哪都不要去。” 目光转向姚将军,他正色道:“这里就交给你了,还有……”他重新看向她,“保护好她。” “属下领命。”姚将军忙郑重其事地回答,心里却快要崩溃了,多好的王爷啊,怎么就走上歧途了呢? “凌辰!”为什么?为什么她伤害了他,他还要对她好? 他略带疑惑地回头。 脸上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红晕,苏沁的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活着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会的。”心里不可抑制地喜悦起来,凌辰头也不回地出了营帐。 姚将军看了看苏沁脸上一副送别夫君的神情,身体抖了抖,干咳了几声,恭敬地道:“就请公子待在这里,切莫出来。”语罢,他像是落荒而逃一般,飞也似的出了营帐。 苏沁寻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凌辰桌面上的书一时心痒,就拿了一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品读下来之后,她才了解到,凌辰在医术方面的造诣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这书若是没有一点儿底子的话,是不可能看懂的。 她就这样看着,不知不觉地已花了不少的时间,而外面的一切也正如凌辰所料,问心的虚张声势只是为了攻击他们的后方。 姚将军带领着精英部队拼命地厮杀着,虽然他们人数照着问心那边少了一些,但是他们的早有防备显然是打了问心一个措手不及,逐渐得,姚将军慢慢地开始占有优势。 “快走啊!”不知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紧接着,毒粉呈粉末状散了开来。 噬魂散! 没想到问心这支军队里面竟然混了清辉的人,还用出了毒。 别看问心和清辉这段时间里似乎在毒这方面吃了败仗,其实,他们一直在研究,研究这边为什么会突然不怕毒了。于是,他们每次都会观察,一个中了毒的士兵要多久才能回到战场,经过他们的计算,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个可以解毒的人离战场一定不会很近。 所以他们决定,这次突袭的时候带上这毒,果然,此刻就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奇效。 “大家听我说,不要慌,带上面罩!调平呼吸。”姚将军提高了声音道。同时心里也在庆幸,幸好他们王爷一向谨慎,时时嘱咐着他们时刻备着面罩,否则这次当真是全军覆没。 虽然这面罩不能够完全隔离掉毒粉,但是撑个几个时辰还是没有问题的。 问心与清辉的联军显然没有想到间隔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竟然还随身带着这玩意,不禁面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撤!”眼看着局势已经慢慢地倒向天仙一边,他们就算是再心有不甘,也只得先退再说。 众人见问心与清辉处心积虑的谋划仍旧以失败告终,不由得齐齐欢呼出声,士气更是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姚将军也是面带微笑,想起凌辰的嘱托,他忙去了凌辰的营帐,杵在门口喜悦地道:“公子,我们胜了。” 营帐内一片寂静。 难道睡着了?姚将军疑惑地掀开帘子,脸色一僵。 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糟了!姚将军欲哭无泪,等王爷回来他要怎么交代啊?大脑急速地运转,他赶忙在附近找了一圈又一圈,仍旧没有苏沁的影子。不会被问心的军队抓走了吧? 想到这里,他打了一个哆嗦,外一这公子被人杀了,他们王爷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严刑逼供 四面环山,延绵一片,这是一处相当隐秘的所在。 清辉副将曹景的身体倚靠在石壁上,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虽说他们早在之前每个人都服了一颗辟毒丹,但奈何这噬魂散的毒性太过猛烈,不仅天仙的人会受到影响,他们这些施毒的同样会有一点儿。 “曹景,你怎么搞得?下得什么破毒,非但没能制住敌军,反而还连累友军一起受累。”问心分队的领头人,右前锋卢飞,面色颇为不满地道。 “卢大人,这毒是噬魂散,前阵子还帮助过您,您忘了吗?” “帮过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一样,一无是处。” 这句话似乎是话里有话啊,曹景的眼神滞了一下,耐着性子接着说道,“卢大人且先消消气,这次天仙那边的反应的的确确是太出乎意料,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失败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啊。” “这个七王爷果然如传闻中所料的一般难对付。” “卢大人也不要太悲观了,对于这个王爷,总会有办法的。” “但愿吧。”卢飞低声喃喃道,脸色也一直不太好。明明就是准备万全的计划,到最后依然是无功而返。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受到打击呢?“全军原地休整吧。” 众人依言,纷纷席地而坐。 曹景自请要去附近查看一下情况,在征得卢飞的同意之后,便一个人去往附近的密林中。 参天的树木层层叠叠地遮住了天空,只有少许的阳光透了进来。沿着太阳的方向走了片刻,隐隐能够听到水声。再向里面探去,果不其然,有一条小河。 河水淙淙流淌着,他拿出一直藏着的噬魂散,心里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里是小河的上游,而这条河又是天仙军营这边唯一的水源,若是他在这里面下毒的话,天仙不就攻自破了。 欣喜若狂地打开药包,正当他想要把这一切付诸实现的时候,脚下却突然一麻,直接跪倒在河岸。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石头上,痛得他冷汗直冒。低下头,大腿处一根细小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想要用手将它取出,却发现,整个上半身也都麻痹了。 “不知我是打扰到了哪路英雄?咱们一切好商量,何必如此?”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个声响都好像响在他的心间。暗中运用内力,企图想要挪动双腿,却迟迟无法成功,背脊处不禁冷汗涔涔。 抬起头,只见一个白衣公子翩翩而来,一脸冷色,长相十分俊美,但是眼神冷得可以杀人,一眼便知他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敢问阁下是谁?”曹景问道。 “你想下毒是吗?” “你是天仙的人?”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苏沁仔细地盯着他脸上的神色变化,淡淡地摇了摇头,“不是。” “那阁下为何要多管闲事?” “我现在暂时住在这里,你若在这附近唯一的水源里下了毒,以后我还怎么喝水?” 呃……原来是这个原因。脸上的神情带着尴尬,曹景赶忙保证道:“这件事是我的错,烦请公子解开了我,我保证不会再投毒。”面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想着只要行动一恢复正常,他就立刻动手杀了面前的白衣公子,然后继续完成他的计划。 “想要我放开你,可以,不过你先要回答我几个问题。”不动声色地将他的面部表情变化收入眼中,苏沁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说着,“你这噬魂散从何而来?” “你竟也知道噬魂散?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我应该没有这个义务告诉你吧,别忘了,现在是你受制于我。” “这个问题请原谅我不能回答。” “那你的意思是想要提早去见阎王爷了?” 曹景的面色顿时一片土灰,性命与机密哪个更重要?他第一时间就做出了选择。“先别动手,我说,这药是毒心门的弟子给我的?” “是谁?你可认识这人?” “并不认识,只是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弟子,他来找我,说是有一包毒药能够帮我们清辉打败天仙。” “是男是女。” “男的。” 心猛地跳了下,“可是毒公子?” “我并没有见过毒公子,所以我不敢确定见到的究竟是谁。” 脸上的神情渐渐变的严肃起来,苏沁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毒心门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何要帮着清辉攻打天仙。 “最后一个问题,清辉与毒心门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曹景很肯定地答着。 但是这个答案,苏沁显然是不信的,当下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曹景急急说道,眼见着她又拿出了一根银针,他的脸色瞬间一阵青又一阵白。 “我一向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可若真是把我逼急了,我可就不择手段了。” “等、等一下公子,本将军用性命担保,我所说得一切都是真的。” “真不好意思,担保什么的我也不信。”话落,她手上的针已经直接打入了曹景的体内。 随后的几个时辰里,曹景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透骨针在他的骨髓和内脏里来回游走,每到一个地方,浑身上下就如撕心裂肺般刺骨的疼痛。 苏沁面无表情地看着曹景扭曲着的脸庞不住地求饶,不断地向她保证他说的句句是实话,心里的疑虑也开始缓缓消散,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硬骨头,如此说来,毒心门给清辉朝毒药也只是想利用他们罢了。 远处传来几声此起彼伏的呼唤,想来应该是曹景出来的时间太久,卢飞派人来寻他了。 收回在曹景身上的银针,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噬魂散。 看着他痛苦地立刻虚脱倒地,苏沁忍不住不屑地撇了嘴角,几个翻身跳跃,迅速地消失在密林中。 待到卢飞的手下找到曹景的时候,人人都吓了一大跳,曹景此刻的样子,已经跟一具尸体没有多少差别了。 所幸,还是有眼力不错的人,发现曹景仍有微弱的呼吸,众人松了口气,一齐将他抬了回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绝境 清风徐来,苏沁走在返回军营的路途中,神色已是放松了不少。 毒心门与清辉朝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有着不正常的关系,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前方有马蹄飞跃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淡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来人,神色如常。 骏马停驻,姚将军匆匆下马,见到苏沁完好无损的模样,真真的松了口气。望着她泰然自若的神情,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的模样,有些困难的开口道:“这个,公子,你去了哪里?” “闲来无事,便四处逛逛。”苏沁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倒是你,不好好地守在军营,来这里作甚?” 姚将军欲哭无泪了,你当我不想守在军营里面?若不是王爷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保护你,谁会出来看你这张臭脸?当然,面上,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只得道:“属下见您不在营帐中,就……出来寻您了。” 略微皱眉,她不解地道:“出来寻我干嘛?难道我还能死了不成?姚将军你这样擅离职守,如果问心的军队又打了过来,后方群龙无首,岂不是要等死了?” 虎躯一震,他这才想起来军营里面的危险,这要是那边出了事,他还是一样要被王爷扒皮。想到这里,他不敢再耽搁下去,直接飞身上马,冲着苏沁扬了扬手,“公子快上马,随属下回去。” “这个倒是不必了,最近我的心情不怎么好,想要走着回去,散散心。”她将从曹景手里抢来的噬魂散抛给了他,漫不经心地道:“这包不知名的毒药,是我在一个清辉朝士兵的手里抢来的,或许对你有帮助。” 听她如此说,姚将军顿时面露喜色,从清辉士兵那里抢来的,难道就是那种困扰了他们许久的毒药吗?郑重其事地道了谢,他连忙快马加鞭地往回赶。这下子可好了,他们也有了这厉害的毒药,只要稍加利用,说不定能有奇效。 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苏沁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还真是抱歉了姚将军,只可惜,我是不可能会再回去了,这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轻轻地摸了下怀里的身份牌,她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为了能够早点儿结束这场战争,只能靠你了。 脚步慢慢地加快,她必须要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下一个落脚点。 …… 日头偏移,蒋天玉方偷摸地潜入了临河关,这一路上他基本上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每想起孟徐在信中所写的内容,心里的不安就会加剧几分。 徐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蒋天玉也不得不在这里逗留一晚,纵然他可以不眠不休,但是马儿却不行。连续跑了一天,马儿怕是早就累坏了。 遮遮掩掩地出了临河关,蒋天玉投身到了树林里面,他现在可是一个落跑的将军,要是被守在临河关的孙正浩发现,还不得被他缠上个三天三夜。 喂饱了马,蒋天玉寻了一棵粗壮的树干,打算靠在上面小憩一会儿,然而,天空中突然被惊起的飞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运气还真是差极,竟然被人跟踪到了这里。 脸色一沉,他冲着周遭的空气大喊,“有胆子跟踪,没胆子现身吗?” 这句话一出,顿时四方人影闪动,隐隐得向着蒋天玉这边靠近,渐渐地形成了合围之势。 “二十个轻功颇为不错的杀手,看来你们今日是非要取我性命了?”心里大概计算了一下人数,蒋天玉的眼皮一跳,状似玩世不恭地道。 领头的黑衣人嘿嘿笑道:“本来想趁着将军熟睡之时给您一个痛快,可既然让您发现了,那么这事儿也是无法善了了。” “怎么,在你看来,让本少爷无声无息地死去,就是善了?” 领头的黑衣人没有搭话,跳开了话题,“我奉劝将军还是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我这些兄弟,都是把杀人当做乐趣的,将军越是反抗,他们就会越想折磨您,我奉劝您还是自裁吧,免得到时候又要受苦。” “呵呵,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本少爷不喜欢束手就擒的感觉。倒是你们,只是对付我一个人罢了,何必叫这么多人来。” “您可是爬到宁远将军这个位置上最年轻的一个人,出于对您的尊敬,我自然是要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看来我今日是九死一生了。”蒋天玉叹了口气,清秀的面庞上恢复了一贯的笑意,“可否看在我即将步入黄泉的份儿上,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又是谁想要我的命?” 领头的黑衣人听了,哈哈大笑道:“将军若是真想知道,不如就去地府问阎王吧!” 眼里寒光微闪,蒋天玉笑着道:“那你们可得准备好陪我一起去才行。”话音刚落,他手中长剑闪出,直指领头人的咽喉,被其险险避开。 领头人的眼睛里绽放出嗜血的光芒,也抽出了长剑,与之对打。 双方的武功不相上下,只是领头人的手下是不是地会来偷袭一下,搞得蒋天玉已经完全地落于下风。 想起孟徐,就会有一个声音提醒着他一定要继续咬牙苦撑,因为有一个女子在等他。 胸膛被踹了一脚,蒋天玉瞬间飞出去了好远,他可能真的要撑不住了。眼角瞥见他们二十多个人如今只剩下了九个,心里也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而领头的黑衣人的眼里则是染上了滔天的怒火,没有想到他精心挑选的手下,竟然折在了蒋天玉手上十一人。 手扶着地,勉强地站直了身子,蒋天玉回眸,身后就是高达万丈的悬崖,摔下去就会粉身碎骨。 “不愧是宁远将军。”领头人阴森森地说出了这句话,手中长剑直直地劈来,显然就是要把蒋天玉逼上绝路。 嘴角微翘,他的心里忍不住愧疚起来。对不起徐儿,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弃了长剑,他的手狠狠拽住了领头人的衣服,笑容带着狰狞的疯狂,“要杀我,就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水烟香 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并不会像我们想象得那般顺利。 越是对一个人心怀期盼,往往就越容易错过。 …… 苏沁走到了一处小客栈,在这种战乱的时节,能够遇上一家客栈是多么的不容易。 仰起头,略显陈旧的牌匾上写着无人客栈四个字。 这客栈的名字倒是别出心裁。 缓步走近,大厅之中只有寥寥数人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男子。 穿着粗麻布的小二清理完了面前的桌子,热情地凑了上来,恭谨地问道:“客观,您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扫了一圈厅中的所有人,苏沁将他们的容貌特征暗暗地记在心里,答道:“住店。” “得嘞,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小二躬了躬身,忙去了楼上招呼。 苏沁走进厅中,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眼角的余光瞥见在柜台处昏昏欲睡的掌柜,心里腾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间客栈有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苏沁在这里吃了饭,正准备起身上楼休息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披散的女子忽然冲了进来,脸上的惊慌之色浓得化不开。 她一进门,显示四下张望了一番,在看到苏沁俊美的容颜之后,她先是一愣,随即极快地反应过来,扑倒在苏沁的脚下,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地道:“公子,救救奴家。” 苏沁的视线停留在她那张妖艳的面庞上,眼神微冷。这女子虽然现在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但仍旧难掩其眉眼间的风华,身上有伤,脚下却轻如风,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默默地收回视线,她的心里顿时有了几分防备之心,但是本着医家的仁心仁术,她还是开口问道:“姑娘,你中毒了?” 女子明显怔了一下,“没想到公子竟然还懂医术,真是了不起!求公子救救奴家吧。” “姑娘你先起来吧,敢问姑娘芳名。” “多谢公子,奴家名叫小叶。” “小叶姑娘,请跟我来。” “是。”小叶点了点头,跟着苏沁上了楼,进了她的房间。 苏沁看着她现在一脸镇定的模样,眉头蹙了一下,“你一个姑娘家,跟我这么一个陌生男子回房,就不怕吗?” “公子说得哪里的话,奴家虽然不才,但是在看人方面还是很准的,公子又不是坏人,奴家又何必要怕呢?” “是吗?”苏沁坐在椅子上,又示意小叶坐下,“姑娘是哪里人?” “我是清辉朝的人。” 清辉……“姑娘伸出手来吧,我替姑娘把下脉。” 娇颜一红,小叶依言照做,却见苏沁拿出了手帕覆在了她的手腕上,避免了肌肤相亲,不由得有些失望。 沉凝了片刻,苏沁脸色凝重地道:“姑娘这毒是在哪里中的?” “公子有所不知,奴家的镇上来一个会散毒雾的杀人狂魔,他将我们整个镇子的人杀了个干净,其中还包括了奴家的丈夫。不过,也是因为奴家的丈夫拼死相互,才让奴家逃了出来。”小叶哭的凄凄惨惨,配上她那张艳丽的脸,更显得分外楚楚可怜。 “会散毒雾的杀人狂魔……”苏沁低低地喃喃道,会是毒心门的人吗?可是这毒的味道又不像是出自毒心门之手,“姑娘先去床上躺着吧,这毒的效力十分奇特,一时半会儿怕是很难解开。” “有劳公子了。”小叶答谢道,躺在了床上,一双妙目带了情愫和羞意。 然而,她这边的秋波还没有发送多少,就感觉脑子一昏,晕了过去。 苏沁的针已经扎在了她的头上。 紧接着,她的手速越来越快,分布在小叶头上的银针也越来越多。 她并没有骗她,这毒的确是少见的棘手,她现在可以倚靠着银针来解,完全是因为小叶中毒并不深,只是浅浅的一点儿,若是再多,怕是排毒就更困难了。 勉强地控制住了剧毒的流窜,苏沁给匕首消了毒,割开了小叶的食指,开始放毒血。 纯黑的血液顺着小叶的纤纤手指缓缓流淌而下,知道毒血被放得差不多干净了,苏沁才替她止血包扎。 鼻子嗅了嗅那毒血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腥臭气息,反而还带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这究竟是什么毒? 深吸了口气,医书古籍的内容在她的脑中自发的闪过,寻了许久,终于让她找到了与此毒描述相符的一种失传了很久的毒药。 水烟香。 据书上记载,水烟香是水族的独门秘制毒药,能让中毒者武功尽散,内力全失,且半个月内不服下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亡,是对付武功高强之人的利器。 只是这水烟香早在一百年前随着水族的归隐消失了踪迹,今日出现,竟然是为了对付一个女子。 压下心中的不解,解完毒的苏沁看了看熟睡中的小叶,自觉地靠在靠椅上准备睡觉。 夜深,四周都是一片寂静无声。 耳听着门口传来的细微声响,苏沁漫不经心地睁开眼,一脸冷色地握紧了手里的银针。 门外,小二拿着把大刀,站在掌柜的身后,担忧地问道:“老板,那公子可不像善茬啊,咱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怕什么,那只是个小白脸,中看不中用罢了。再说了,咱们人多,他是双拳难敌四手。” 小二往后看了看自己的同伙,重新露出了笑容,“老板说得对,看那公子衣着不凡,想来身上的钱一定不少。” 掌柜的眼睛里已然燃起了斗志,只要这一票干成了,他们又可以很长时间不用愁吃喝了。 “老板,我有一个请求。”其中一个拿着武器的男子突然道。 “什么请求?” “这次成功之后,我一分钱不要,只想老板能把那娘们给我玩玩。”男子的脸变得极其猥琐,方才他在大厅看到小叶的脸时就已起了歹意。 “老板,这可不行啊,好不容易来一个美女,可不能便宜他一个人,要玩就大家一起玩。” “好好好,你们这帮精力旺盛的猴崽子,等那抓住了那女人,随你们处置。”掌柜颇为无奈地说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血洗黑店 这话一出,跟随在他后面的人都露出了兴奋之色,心里都有了谋划,等得到了那个女子之后,要怎样怎样做。 “哎呦,祖宗们,你们小声点儿。”掌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要是吵醒了在屋内的人一切就都泡汤了。 眼见着众人齐齐点头,不敢再发一言,他也是松了一口气,想起这间房里住着的那个白衣公子,不知怎么,他的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但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再说了他们有这么多人,何必怕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伸出手,正当他打算轻轻推开房门的时候,那房门却好像有意识一般,自己幽幽地打开了,像是在邀请他们入门一般。 这诡异的一幕让掌柜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有些颤抖地道:“你进去看看。”他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 “不是吧,老板,就这么一股小风就给你吓成这个样子?”那人脸上的神情带着十足十的好笑,径直走了进去,但也就在这个时候,门突兀地关上了,吓得掌柜又是一个激灵。 “大家先稍安勿躁,等严七回来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都对掌柜的过分谨慎心生不满,但也不敢反驳,只得慢慢等着。 一刻钟过去了,那名叫严七的男子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有出来,众人纷纷都有些心焦了。 掌柜见此情状,便知不好,回身郑重地道:“点子太硬,今夜都回去吧,这次咱们做不了了。” 守了这么久说放弃便放弃? 一人不赞同地道:“掌柜是否太过多心了?” “这不是多心,事实就摆在面前了,严七为什么没能出来?我断定,他九成九死在里面了,你们是要钱还是要命?” “我看严七是想要独吞这笔钱财和那个女人,不然里面怎么会一点儿声响都没有?我看他是在里面和那个女人玩得乐不思蜀了,兄弟们,咱们进去把那个臭小子抓出来!” 听完这句话,众人皆点头如捣蒜,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甚是合理,毕竟里面就住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一个文弱书生样子的男人,能把身上会点儿功夫的严七怎么着呢? 就算严七惊动了他们二人,他们也绝对不会是严七的对手。 “你们、你们真是疯了!”掌柜颤抖着声音道,“既然你们不想要命了,那咱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语罢,他也不再多劝,自己一个人匆匆下楼,对于身后响起的嘲笑声也是置若罔闻。 等到掌柜的背影完全消失了,他们才一窝蜂地冲了进去,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待到他们都进了房间之后,皆是一愣。 床上躺着的正是小叶,而在床上方的横梁之上,苏沁正坐在上面,冷眼看着他们,就像在看着一堆尸体。 “很好,除了掌柜,你们都到齐了。”这些人正是大厅里假扮顾客的人。 “你、你竟然还活着,严七呢?” 苏沁的嘴角露出一丝轻笑,视线落在倒在床侧,死状极其凄惨的严七的尸体上,低声温柔地道:“不要怕,你们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皆吓得一哆嗦,严七整个人的关节都扭曲了,整张脸上都是血,还有半截舌头躺在地上。 想来是这个人为了不让严七发出任何声音,所以干脆割掉了他的舌头。 再次看向苏沁,此刻他们的眼神不再是一开始那般如同见到了待宰的羔羊,而是像见到了恶魔,只觉得后脖子凉飕飕地,从头寒到了脚。 玉手一挥,房门重新闭合,残酷的笑意在苏沁的唇边漾开,“我可不想让你们的小伙伴儿等急了,现在就开始吧。” “不!” 刹那间,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惊得正在收拾行李的掌柜的心一个劲儿地猛跳。 回想起苏沁那双幽冷的眸子,心中的恐惧就更甚。 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硬要把这主意打到这个人的身上! “不行,我得赶紧走。”将包袱背到身后,掌柜悄悄地开了门,从楼梯上一路小跑到大街上,其中因为太过紧张,脚下发软,他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尽管他此刻的形象着实难看得紧,但也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忙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继续朝着前面跑。 夜深沉,乌云渐渐散去,一轮明月耀空,也不知是不是掌柜的错觉,今晚的月亮与往常实在是大不相同,那洁白的圆盘上,似乎隐隐地带了血色。 月光清冷,一袭白衣降临在他上方的屋顶,孤清的身影透着一丝审判的味道儿,笔直地落在他的面前。 借着月光看去,还能看到他的白袍之上的艳红血渍。 完了,无路可逃了。掌柜绝望地看着苏沁,肝胆俱裂。或许,世间真的有报应一说,他为了钱财,杀害了太多的人,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但是他不甘心,他努力赚了这么久的钱,尚未挥霍一番,就这样死去,实在是太憋屈了。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哭得涕泪横流,“求公子放小的一命吧,小的以后保证潜心向善,再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了。” 苏沁静静地看着他不断地磕着头,告着罪,瞳孔微微缩了一缩,眼神竟比这月光还要冷上三分。 “潜心向善吗?只可惜,就算你这话是真心的,也掩盖不了你之前做的事情。你的双手沾满鲜血,唯有你的命才可以洗涮。” “公子……”掌柜瑟缩地后退了几步,脸上是十足十的悔意。 手里的银针打入他的体内,苏冷笑着道:“对于像你这样的恶人来讲,即使放下了屠刀,你也依然是个魔。” 世间,果真有报应一说。 鲜血顺着嘴角,鼻孔,眼睛不断地冒出,这是掌柜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片刻之后,待到苏沁确定他已经完全断气之后,才施施然离开。 今晚她可以说是大开了杀戒,实在是这些人该杀。 既然存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么就要有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毒绝 回到客栈,苏沁看了看沾上血迹的衣衫,便随意地寻了处房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重新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地上,到处是男人的尸体,横七扭八的。显然,这里是住不得了。 走到床边,苏沁将插在小叶头部的最后一根银针取下,小叶这才悠悠转醒,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脸之后,害羞得缩进了被子中。 “小叶姑娘,这里住不了了,咱们换间房吧。” 小叶缓缓地掀开被子,一脸疑惑地问道:“公子,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几个爱好欣赏月色的客人,觉得我这间房是观赏月亮的最佳之处,想要跟咱们换房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小叶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苏沁的后面亦步亦趋。 眼神扫过躺在地上的男子们,心头突突地跳动。 这哪里是什么想要欣赏月亮的顾客,这分明就是一群死人,死得不能再死的死人。 虽然他们的表面上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但是偌大的房间里,如此寂静,竟只能听到她与苏沁的呼吸声。 “公子,他们这样躺在这里真的好吗?奴家还是给他们盖上被子吧。” “不用管他们,他们只是看月色看入迷了而已。” 小叶被门槛绊了一下,神色有些怪异。 你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真的好吗? 一夜过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苏沁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清醒过来,看到小叶还在床上沉睡着,紧闭的双目形成了一道美艳的弧线,微翘的睫毛像是展翅的蝶翼一般美好,心里便做了决断。 该帮的,能帮的,她都已经做了,接下来这个女子命运将会如何,就不是她可该管的了。 在乱世之中生了一副好容颜,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这个女子若是聪明一些,就该知道与其跟在她的身边寻求庇护,不如自己逃得越远越好。 背上包袱,苏沁毫不迟疑地离开这家客栈。 她却没有看到,躺在床上的小叶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珠。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过来呢?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你。 世间男子皆是好色之徒,且喜新厌旧。老天啊,你为什么要让我在双手沾满血腥的时候,看到这个例外? 暗香浮动,借着这股香气,苏沁找到了通往问心王朝的传说中的捷径,森之迷路。 传说这条路里的树木尽都是些会散发出香气的妖树,无论是什么人,只要陷了进去,就永远无法走出。 不过传说究竟只是传说罢了,这里的树根本不是什么妖树,只是一种香木而已,它们并不会移动,只是有人曾经在这里设下了阵法,才导致别人困住里面,无法走出。 苏沁大概看了一眼,这只是最低阶的阵法,只要稍微对阵法有一点儿入门的人,都能轻易解开,甚至都没有上次凌辰破开的那个机关高明。 这里,充其量也就能困住些普通人。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里面虽然迷雾重重,但也是能够勉强视物的,只要按照正确的方位继续走,不出半个时辰,她就能够抵达问心王朝。 “毒绝大人,请您放过我们吧,我们并不知道您也接了这个任务,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真是不凑巧,前面似乎有人起了争执。 苏沁的眉头慢慢锁紧,躲到了一边大树后,眼下这种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们放跑了叶奴,一句不知道就想了事吗?”寒彻入骨的沙哑嗓音响起,让人听不出男女。 “小的们是罪该万死,但是请大人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会押着叶奴来给大人赔罪。” “不必了,似你们这般废物,只能给叶奴送人命而已,与其如此,不如死在我手上来个痛快。” “大人……啊……” 瞳孔骤缩,苏沁亲眼看着那叫做毒绝的黑袍人发出了一阵毒雾,跪在他面前的众人就都化成了一摊血水,只是一个瞬间就死无全尸。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惊骇,以至于她没能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起一丝丝的波澜。 毒绝猛地回过头,“谁在那边?” “糟了!”意识到自己被发现的苏沁迅速反应过来,扭头就走。 但是毒绝比她更快一步,一个翻身跳跃,就已经阻拦住她的去路。 阴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残忍和嗜血。 苏沁再次感叹,学好轻功的重要性。 “在下只是想回问心王朝,抄个捷径,并无他意。” “你是问心的人?”毒绝冷冷地问道。 “是的,久未回故里,难免有些心急。” 毒绝仔细地看着面前这个俊美的公子,良久,他道:“你走吧。” “多谢这位……大人。”心里一喜,苏沁着实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杀人狂魔一般的可怕人物,是如此的好说话。连忙道谢之后,匆匆地往原定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毒绝身边时,毒绝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对,忽而出手拦住了她,裸露在黑色宽大袍子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你的身上,有叶奴的味道,你见过她对吧?” 心跳漏了一拍,想起小叶,苏沁意识到,小叶身上的毒,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变态杀人狂的下的。心思转了转,她道:“大人您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听不懂?”毒绝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你身上这香味儿如此浓郁,代表你跟她接触了至少一天的时间,不过,也是难得,你跟她待了这么久,居然没有死在她的手上。” “大人,您误会了,在下并不认识什么叫做叶奴的。” “不知道那就代表你没用了,去死吧。”他宽大的袖袍一挥,显然是又想发出那些毒雾。 苏沁急速地后退,脸色一片凝重,真是麻烦接连不断啊。 银针瞬发,却被对付轻易躲过,毒雾弥漫过来,苏沁不敢怠慢,先是用银针封住了自己的嗅觉,然后数枚银针再次发出,极为纤细的蚀骨针隐藏其中,这是苏沁的底牌,也是上次她对付千机时的致命杀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叶奴 毒绝的眼神在瞬间冷凝,宽大的袖袍一挥,数枚银针被抵挡在外,落于地面。 只可惜,他的反应虽然快,但还是没能躲开纤细的蚀骨针,当即中招。 而苏沁在面对磅礴而来的毒雾,也是一脸沉重,不敢小觑。虽然她事先封住了鼻子的嗅觉,但是看其毒雾的浓密程度,就是从嘴巴吸进去,也会十分不好受。 先是以掌风驱散,见收效甚微,她忙拿出了衣服捂住头,企图以此抵抗。 捂住心口的毒绝见此情状,嘿嘿地冷笑了出来,他的毒雾岂是那么好挡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碧绿的身影突现,挡在了苏沁是身前,稍一运气,掌心喷薄出烈火,一下将毒雾烧成了灰烬。 毒绝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口中吐出了两个字,“叶奴。” 叶奴?苏沁亦是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女子的婀娜身影,有些熟悉,难道…… 女子回头,满含神情眼在她的脸色停驻了片刻,一张俏脸艳丽带着愁绪和可怜。 果不其然,小叶就是这个所谓毒绝大人口中的叶奴。 “我和你素日无怨,为何你就不能放过我?” “要怪就怪你杀了清辉首富的儿子吧!要知道,你现在的这颗人头,非常的值钱。” “呵呵,不愧是杀手悬赏榜第一,只认钱不认人的程度已趋近于禽兽。” 毒绝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丝毫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什么情绪波动,“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管你杀的人是谁,只要杀了你,钱就是我的。” “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好奇我为何杀他?” “没兴趣。” “他根本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仗着自己家有几个臭钱就在外面胡作非为,强抢民女,甚至逼死了不少的良家妇女。那些被他抢回来的女子被他玩腻了,就会送到青楼,过着更加生不如死的生活,我这么做不过是替天行道!” “是啊,如果他不好色,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死在你叶奴的手中。”毒绝瞥了一眼叶奴身后的苏沁,语气淡淡地道,“看样子,你是对这个男人动了真情了。”他不傻,自然知道叶奴此番前来是为了谁,这段解释更不是说与他听的。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叶奴艰难的开了口,“这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上其他人。” 毒绝冷哼一声,“既然你已经出现,我自然是不会再与这臭小子计较。”语罢,他微抬手,鲜血顺着中指缓缓流淌而出,眉头皱紧,他心语道,“这小子究竟在他的体内中下了什么,怎么逼不出来?” 苏沁眼看着他的神色不对,便知蚀骨针怕是已经游走到了他的筋脉之中,勉力地站直了身子,她一把拉过叶奴,低声道:“你方才所说的可是真的。” 眼睛闪闪发亮,叶奴立刻起誓道:“是真的,否则定叫奴家死无葬身之地。” 脑子转了转,苏沁开始同情起叶奴来了,毕竟叶奴所杀之人的确可恨,错并不在叶奴。 “毒绝,我看这件事就此作罢吧,你放了叶奴,我也放过你如何?” 仰起头,毒绝擦掉嘴角和手指上的血液,冷笑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下不过一无名小卒,毒绝没必要挂在心上。” 无名小卒吗?这世间能伤到他毒绝的人可不多。胸口一阵隐隐作痛,他看着叶奴的红润脸色,忍不住惊道:“你的毒解了?” 叶奴点了点头,细细打量着毒绝的神色,知道他好像已经着了苏沁的道儿,也就大方地承认了。 “呵呵,真是……难得。”毒绝凌厉的目光看向苏沁,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解掉他的毒。即便是医仙宗的长老也只能解开一半儿而已,这个小子。 手中匕首现,叶奴缓缓地靠近他,眼神里杀机隐现。 苏沁阻拦住了她,解开了对嗅觉的封锁,劝道:“叶姑娘,现在毒绝已经动不了了,何必非要赶尽杀绝,赶快逃命去把。” “公子有所不知,这个人是杀手悬赏榜排名第一的杀手,为了钱,他的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血,他今日盯上了我,若是我今日放虎归山,只怕来日还是要受他侵扰。” “叶奴,你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借口,说我双手沾满血腥,难道你是手上就干净了?” “你、你闭嘴!”脸色瞬间出现一丝惊慌,叶奴直接举起匕首,狠狠地朝着他的心口处扎去。 眸光深处闪过一股森冷,他周遭爆发出强大的气势,直接震飞了叶奴,同时,他口喷出一口黑血,蚀骨针也被他喷了出来。 眼角瞥见那黑血中的一点儿银光,苏沁暗叫不好,没想到这毒绝故意拖延时间,竟真的把蚀骨针逼了出来。 这里果然是藏龙卧虎。 “快走!”拽起还处在呆愣之中的叶奴,她顾不上再解释,赶忙朝着相反方向跑去。 毒绝连连咳嗽了好几下,冰冷的眼神落在蚀骨针之上,神色淡淡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想不到他竟然也有如此凄惨的一天,虽然是将这玩意逼了出来,可是却耗费了大量的气元,毒功也随之威力减半。 不过这样最好,由此证明,他苦寻了多年的人终于找到了。 踮着脚飞快地奔追上前去,他的眼里尽是兴奋之意,几个起落间,就再次堵住了苏沁二人的去路,负着手,一派胸有成竹的样子。 叶奴深知,她是逃不掉了,杀手悬赏榜第一果然极其难对付,看了看身旁苏沁凝重的神色,她只恨老天,为什么不让他们早一点儿遇到? 如此,她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毒绝,你的目标是我,放过他。” “这么快就急着为你的情郎求情了?”毒绝怪异地看向她,传言中叶奴是天底下最为冷血无情的女子,对待男子更是残忍,如今看来,只是没有遇到真正让其动心的人罢了。 苏沁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叶奴红着脸,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与他并无任何关系,只是他救了我一命,我不想让他再受我的连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都是女的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毒绝缓缓靠近他们,眼神中的戏谑似乎要打破叶奴心中最后一点点儿的美好幻想。 不,不可以!我不能让公子知道我……曾经做了许多的坏事。 手掌似乎被人轻捏了一下,耳边响起的,是苏沁温润的声音,“稍后,我从侧面攻击他,转移他的转移力,你想办法用你的火掌偷袭他。” 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鼻子一酸,竟忍不住想哭。 公子,如果有可能,我愿意永远做小叶,永远不让您看到我黑暗的一面。为了这个,小叶不能按照您说得做,请原谅我。 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叶奴手持匕首径直朝着毒绝的方向冲了过去,完全不理会在她身后大声呐喊的苏沁。 毒绝静静地看着她冲过来,眼神里平静如水,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他的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就凭你还想跟我同归于尽? 掌心功力凝聚,从容不迫地躲过叶奴的匕首,一掌打飞了她,眼见着她的婀娜身影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口中黑线狂喷,他自信一笑。 纵使他现在的毒功只剩下了一半儿的威力,不能让人在瞬间化为血水,但是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看到叶奴现在的情况,他可以确定,叶奴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慢慢融化了。 柔弱的身子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叶奴第一时间就去寻找苏沁的身影,眼神绝望而温柔,“对不起,公子,是奴家没用。” “你这又是何必?”苏沁淡淡的回望着她,蹲在她的身边,算是送她最后一程。 “公子,奴家有一个心愿,希望公子能满足我这个将死之人。” “什么心愿,你说吧,如果我能办到的话一定会办。” 叶奴眼睛一亮,“公子一定可以的,只要公子一句话就好。” “什么话?” “只求公子能说一句喜欢我,喜欢我叶奴。” 苏沁怔在当地,这算是什么要求,她们可都是女子啊。 现在好像无论她是男装或女装,都会引来一堆的麻烦。那个游嘉是如此,这个叶奴亦是如此。 “咳咳咳,公子?”叶奴又吐出了数口黑血,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公子,奴家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你,但请公子可怜可怜奴家,帮奴家完成这最后的一个心愿吧!” “哈哈,想不到当初不可一世的叶奴,如今却像一条狗似的乞怜爱情。”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毒绝一步一步地靠近,他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叶奴的心上,看着他的眼睛,叶奴越发的不安起来。 “面对你这样一个蛇蝎美人,相信没有一个男人会把喜欢你这三个字说出口吧。” “你、闭嘴!”叶奴慌乱地看向苏沁,急急表白道,“公子,这人是个杀人狂魔,他说的话千万不要相信。” “我是杀人狂魔?”毒绝冷冷地扯动嘴角,眼里隐隐有不屑之意,“你手上沾的血腥何时比我少了,为了修炼赤阳掌,你抽取了多少壮男的精阳?而在那其中,又有多少人只是单纯地爱慕着你,并不像清辉首富之子那般品行不端。” “你胡说,闭嘴,闭嘴!为何一定要如此残忍?”她一边说着,一边吐着黑血,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淌而出。 见此情景,苏沁焉能不知,毒绝所说的都是事实? 但她早就料到叶奴不会是一般人,所以脸上也没有太多惊讶的情绪,只有些许的惋惜。 而那惋惜却像是一把利刃,深深地刺进了叶奴的心里。人啊,当真是不能走错一步。 “公子,奴家知道我无论再说些什么怕是都难已求得公子的原谅了,奴家承认奴家确实做了很多伤天害理之事,但是奴家在公子的面前,永远都是那个小叶,求公子满足了我的心愿吧,哪怕只是骗骗奴家也好。” “别再挣扎了,你一个该死之人,何必还要留恋。”毒绝不紧不慢地道。 “是,我承认我该死!但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你才是最该死的人。”叶奴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大声吼着,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全都喊出来似的,“有哪一个人天生就是个坏人的?奴家也是没有办法了,家里的相公爱好赌博,把家底儿全都输了个精光,每次钱不够的时候,他就叫我给别人陪睡抵债,更加方便了他出去花天酒地,就因为他是男人,而我是女人,凭什么?” 眼泪噼里啪啦的滚了下来,她望着苏沁与毒绝惊诧的神色,接着道:“若不是我偶然间捡到了赤阳掌的修炼功法,恐怕我早已经死在了那个狠心的丈夫手上。天下男子皆薄幸,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这是替天行道!” 说到这里,她重新看向苏沁,眼神里溢满了温柔。 或许,你是唯一的例外。 “叶奴。”苏沁终是开口了,可是她说出的话却不是她想要的,“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你这样不断地杀人并不是替天行道,你只是在迁怒而已,因为你自己过得不幸福,你就迁怒了全天下的男子。”想起凌辰,她又道,“这天底下还是有好男人的,是你没有遇到罢了。” 毒绝的眼神有重新恢复平静,看起来有点儿冷,但是说出来的话也没有那么尖酸刻薄了,“你生错了时代,若是在我们那里,男女是平等的。” 他们那里?苏沁眼神微微闪动,这个时代怎么可能会有男女平等?这个毒绝到底是哪方的人物? 嘴角邪邪的一笑,叶奴张了张嘴,想要再说点儿什么,终究是说不出来了。 不舍的眼神最后地望向苏沁一眼,最终还是缓缓地合上,带着遗憾与不甘,这一生,她没能听到一个好男人亲口对她说喜欢二字,只得期盼来世,有机会亲耳听到吧。 气已绝,毒绝手起刀落,干脆地割下了叶奴的头颅,总算是完成了这次的任务。 “时也,运也,我这个最该死的人,却让你死在了我前头。” 感叹了一番,蓦然抬头,毒绝的眼睛漆黑的看不到里面的情绪。 解决掉了叶奴,也是时候该解决这个人了。 苏沁与他对视,眸子里没有半分害怕的感觉,重生到天仙之后,第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怕就只有眼前这人了。 “你叫什名字?”毒绝突然开口。 “在下苏伪。” 毒绝凌厉的目光扫去,“很好,我从不杀无名之辈。”语罢,他挥起毒雾进攻。 苏沁不敢怠慢,再次以银针封住了嗅觉,用尽自己一切的力量躲避。细细观察了一番,她也发现了,这毒的威力好像是打了对折,看来毒绝逼出她的蚀骨针也并不是一点儿代价没有付出。 勉强地避开了他一波又一波的毒雾攻击,苏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对于轻功不怎么好的她来说,这样的迂回战法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手伸进装银针的锦囊之中,苏沁一双白皙凝脂的小手,结了个奇怪的手势,手里的银针全部发出,密密麻麻的针雨直奔着毒绝袭去。 毒绝见此情状,也不惊慌,眼里反而有一种晶亮的光芒,低低一句,“有点儿意思。” 调动全身的气元,毒绝开始在密集的针雨中来回穿梭,但他毕竟刚刚受过蚀骨针的伤,行动远没有全盛时期灵活,已被银针划伤了好几道口子。 而毒绝也绝非好相与的,自己都吃亏了,当然不会放任苏沁轻松地在一旁坐着。他特意挑了几波攻势没有那么猛的银针,尽数打了回去,弄得苏沁也是手忙脚乱,不得不提起全部精神应对。 这样几番对阵下来,两个人都是筋疲力尽,不得不暂时停战休息。 这一停战,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放,均是一愣。 苏沁的发带已经被银针打成了碎片,长发垂立,更衬得肤若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眉如柳,一双淡然如水的眸子幽深难辨,怎么看都是一个绝美的人儿。 对面的毒绝亦是因为长帽的黑袍被打得零零碎碎而露出了真容,乌黑如泉的长发,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精致的五官,让人一眼难忘。 这女子,好像就是上次顾寒霜画像上的人。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之后又同时怔住。 “女的?” “女的?” 又是一次异口同声,这次两人尽都相视而笑,皆产生了一种同道中人的意味。 “我叫苏沁,你叫什么?” 毒绝迟疑了一下,“水若仙。” “还真是人如其名。”苏沁淡淡笑着,一边解除了嗅觉的封制,一边道,“你且放心,我不是多嘴多舌之人,定不会将你的真实姓名到处宣扬。” “这个我倒是不怕,既然我敢告诉你,就意味着我已然相信你了。” “现如今,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要不要来我家做客?前面就是问心王朝了。” 水若仙绽开一抹柔软的笑,“怎么,你不怕我这个杀手突然间杀性大发,杀光你的家人?” “这个我也不怕,既然我敢邀请你,就意味着我已然相信你了。” “噗。”水若仙忍不住低笑出声,“难得碰到一个如此对我胃口的人。” “我也是如此想的。” 二人重新整理仪表,刹那间,苏沁又做回了白衣翩翩的公子哥,水若仙也再次做回了神秘莫测,看不出男女的毒绝。 她们就在这森之迷路里结伴而行,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仿佛有谈论不完的话题。越是深入了解,就越发现她们彼此之间脾性极其相投,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突然重逢了一般,有着无条件的信任。 就这样聊着,双方都对彼此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苏沁,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此次出来是想要解天仙之危。 水若仙,无根的闲散人,不属于任何朝,王朝,甚至是宗门,家中只有一个弟弟和管家。 “如此说来,你真的很厉害,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一身毒功还能修炼得到这般地步,当世的年轻一辈中,除了毒公子,我真想不出还有谁能与你一较高下。” “你不也是如此,医术之高远超我的想象,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能解掉我毒功的人。” “你也是第一个逼出我蚀骨针的人。” 水若仙摇头苦笑,显然是不愿意在此方面多谈,试探性地问道:“沁儿可去过清辉朝?” “不曾去过。” “改日你若有时间可否去那里看上一看,我……弟弟中了毒,想请你替他诊治诊治。” 苏沁沉凝了片刻,方道:“好,不过我最近怕是腾不出时间来。”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若是有时间了,便来清辉找我吧,只要在清辉的暗阁之中挂上一面艳红的旗帜,我便知道是你来了,自会现身。” “好,一言为定。” 水若仙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划过一丝不舍。 苏沁看了她的神色,也是叹了口气,“你要走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等送你到了问心王朝,我就要去挽月那边了。” “你果然也是冲着上古异宝而来。” “为了我的弟弟,我一定要拿到上古异宝。”水若仙极其坚定地说着,“沁儿,你若是忙完了此间事情,一定要去挽月,上古异宝是有灵性的,会自己择主,像我这般主修毒的人怕是很难打动它,但是你却不同。” 心脏猛地一跳,苏沁哑然道:“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了上古异宝为何物?” 水若仙浅笑着摇头,“一切都是我的猜测罢了,这次夺宝行动,明显是医仙宗派出的人数最多,所以我想,这东西八成与医术有关吧。” 眉梢一挑,苏沁赞道:“若仙,你还真是聪明。” “这不算什么,只是混迹江湖久了,多少也能嗅出一些别样的味道儿。” 森之迷路的尽头展现,已经能够远远地看到问心王朝的边界关口。 水若仙冲着苏沁拱了拱手,“告辞。”身形远遁。 苏沁回以一礼,“你的弟弟我一定会去看的。” “多谢。”头顶上传来她悠远的声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浅丘公子 古往今来,各个王朝都有各自非常擅长的领域。 像是沐铁王朝,以铁器闻名于天下。 锦绣王朝的织锦术也是无人能撼动。 云动王朝以掌控天下的强大情报网而出名,至于这问心嘛,则是号称第一商贸国度。 但是他们却有一个奇葩的规定,来往商贩必须要在城门外进行交易,不准进城。 于是,苏沁便看到了城门外一派比集市还要繁华的景象。 在来这里之前,她也对问心王朝做过一个小小的调查,听闻现在这王朝的掌控者是个胆小如鼠且兼具被害妄想症的老头儿,总觉得只要放了外人进来,就会有刺客混入其中,准备刺杀他。 这老头儿是成天担心,担心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为了王朝掌控者的身体健康着想,没招了,某大臣就想出了个损招儿,所有贸易活动,一律在城外完成交易,只需在城外加强巡逻戒备即可,一旦贸易完成之后,只允许有身份牌的人入城。 对此,她也是感到好笑,这么胆小的一个人,他是怎么当上王朝掌控者的?居然还想着吞并天仙,他也是能耐了。 身子挪了挪,她走到城门口排队。 因着前面已经积了不少的人,在天色快要全暗的时候,才轮到她进城。 守城门的官兵是两个体型壮硕的大汉,听前过面的人的谈话,她也对这两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右边的这一个姓李,左边的姓端木,两人的特点就是态度生硬,外加不好说话。 走到他们二人面前,苏沁先是亮出了写有罗丰二字的身份牌,紧接着又被问了一长串的问题,甚至连罗府的厕所门朝哪个方向都问了,这也太变态了吧,至于么? 终于,在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了之后。 李城兵翻看了一下登记,浓眉微挑,“你是去年一月份就出城贸易了,为何今日才归?” 苏沁忙作了个揖,恭敬地道:“家父嘱咐过我这单生意做完之后,一定要为下一单做准备,小的就多跑了几个地方,耽误了些时间。” 合上登记簿,李城兵半信半疑的看了端木城兵一眼,端木城兵立刻会意,翻看了一下画卷册,但是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罗丰的画像,不由得无奈耸肩道:“怕是这小子第一次回城,还未有画像记录。” 李城兵点了点头,他这本登记簿上的记录的确显示出这小子是第一次回城。 “你已经通过了,稍后去那边让画师给你画张画像,以当做参考资料。” 嘴角抽了抽,苏沁道:“是,小的知道了。” 这进个城真是够变态的。 站在画师面前,她努力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但是这画师明显是上了年纪的,画起来的速度简直堪比蜗牛爬树。 身体有些僵硬了,她不得不轻轻地活动下身子,这一扭头,就看见远处有一辆豪华马车直奔城门口而去。 李城兵和端木城兵在见到那辆马车之后皆都肃然起敬,俨然变成了一副狗腿模样。 车上的人究竟是谁? 帘幕微动,一位身形孱弱的男子的脸突现,他穿着一身浅灰袍子,如玉的面色,斜飞的英挺剑眉,冰冷的眼神中透着淡漠。这个男人的长相十分俊秀,只可惜他脸上苍白得似死人的脸色,破坏了这美好的一切。 “浅丘公子。”李府兵与端木府兵双双行礼问安,彰显出这人的身份来历大为不同。 “都起来吧,我是奉了我家皇上的命令前来拜见摄政王,可是耽误不得。” “公子言重了,我们岂敢耽误公子的正事,请公子先行。” 似乎早就料到会是如此,浅丘放下了帘幕,准备入城。也就在这个时候,苏沁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住了他的马车。 李城兵和端木城兵顿时大惊,同时出言呵斥道:“罗丰,你这是做什么,快让开,不要挡浅丘公子的路。” 苏沁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叫喊声,只是淡淡地开口道:“有一类病症较为复杂,具体表现为失眠,口干,心脏跳动不规律,往往难以医治,更难查出病因,只得依靠人参这类的补药进行虚补,延长寿命,无法根治。” 帘幕再次被掀开,浅丘锐利的眼神直射苏沁,俊脸笼罩了一层云雾,让人看不清神色,“你是什么人?” “回公子的话,这是盐商罗金的儿子,罗丰。” 罗金的儿子竟然会医术?有点儿意思。 他这边正想着,坐在马车车梁上的车夫突然间伏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浅丘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顿时掀起了一丝波澜,再次看向苏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怪异之色。 苏沁这才注意到,这个替他赶马的车夫的气质也是与众不同。 黑色长衫罩身,头戴了同色的斗笠,压得极低,让人看不清相貌,只是这个车夫却带给了她一直若有若无的熟悉感,难道…… “罗丰是吧,要不要跟本公子一同进城?”噙住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浅丘询问道。 “公子,这可不行啊,这罗丰还没有画完画像……” “本公子在这里也待不上许久,到时候再让他回来画便是,难得出现一个让本公子看着顺眼的人,本公子想与他说说话。” 李城兵和端木城兵面面相觑了一阵儿,最后还是李城兵一咬牙,应了浅丘公子。 苏沁顿时面露喜色,她押宝还真是押对了,若是等那画师画完画像再进城,估计她得等到明天了,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马车,她坐到了车夫的旁边,鼻子轻动,神色微微一滞,“你……” “先不要说话,一切等进城之后再谈。”车夫传来一声极低的声音,声如冰碎。 苏沁很识相地闭了嘴。 城门大开,马车徐徐前进,直奔街道。 走了片刻,三人来到一处酒楼,名为香满楼。 守在店门口的小二一见这辆马车便知来者不凡,连忙机灵地凑上前去,扶着浅丘公子下马车,又替车夫牵了马到后面安顿着。 浅丘静静地看着香满楼的牌子,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掌柜的十分客气地亲自招呼他,与他攀谈了许久,这才想起来给他安排房间。 这期间苏沁一直死死地盯着车夫的后背,水眸里尽是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间,他是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啊。 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明白,她只得默默地跟在浅丘与车夫身后,一道儿进了浅丘的房间。 入房之后,车夫又开了窗子仔细地查看,再三确认没有人偷听之后,他才解开了斗笠,露出了一张俊美至极的面容。 “凌辰,真的是你!”苏沁忍不住低呼道。 凌辰点了点头,眉峰皱起,“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你不是去打仗了吗?” “此次问心吃了一个暗亏,自是不愿意再正经打下去,我留在那边陪他们逢场作戏也是无趣,正好碰到了浅丘要来问心,我想着混进去观察一下情况,便跟着浅丘来到了这里。” “啊,好巧啊,我也是跟你一个目的。”苏沁有些心虚地说着。 凌辰脸色一沉,“你的身份牌从何而来?” “公平交易而来。” “沁儿,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稍加不注意,你的命就会丢在这里,快回去!” 心里上来一股子气,苏沁不由自主地喝道:“你总是这样,把我当成小孩子对待?凭什么你能做的事情我就做不得?” 微微一怔,他看着她没由来的怒火,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直以静制动的浅丘忙出来打圆场道:“行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忘记这房间里还有本公子这么一个大活人的存在?” 苏沁撇开脸,此时已然生出了悔意。凌辰也是关心她,她这样生气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好了,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一个,不如就合作。”浅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他,笑着提议道。 “你也想搞垮问心?”苏沁惊讶地看着他,“看问心城兵对你的态度,就知你在这里混得不错,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私人恩怨罢了。”浅丘状似不在意地道,只是他难看的脸色还是暴露出他压抑着的某种情绪。 想必这个私人恩怨还是极深的仇怨。 视线瞟向苏沁,凌辰干咳了一声,嘟嘟囔囔地问道:“要不要合作?” 白了他一眼,她道:“今晚行动。” 达成了共识的三人各回各的房间,就是气氛略有些尴尬。 苏沁推开房门,直接一头倒在床上,气闷得捂上了被子。 明明她是喜欢他的,可是见他还是把她当小孩子,她就忍不住发脾气。 她现在已经无法确定凌辰对她的好是因为喜欢还是单纯地想要照顾弱小。 弱小?她被这个词深深地伤到了,重活这一世结果还是个弱者。 掀开被子,她望了望窗外的夕阳,心中有了决断。不管凌辰是怎样想的,反正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意,到时候说出来,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拒绝,还能怎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计划失败 深吸了一口气,苏沁对着铜镜重新整理了一下发髻,刚想出去找凌辰,一阵婉转动听如玉碎的箫声便让她止住了步伐。 是她最为熟悉不过的声音,美妙得让人不忍打断。 音韵悦耳,但是她似乎从中听出了一丝歉意,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凌辰这个笨蛋。 夜幕降临。 苏沁备着的夜行衣终于派上了用场,带上顾倾城交给她的营防分布图,她悄悄地推开门,见隔壁仍旧是灯火通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趁着伙计不注意,她一路溜到后院,见后门处无人走动,便开了个缝隙,向四周张望了片刻,确定无人看到她从这里出来之后,才像是做贼一般滑了出来。 “沁儿,你要去哪?”头顶上方传来一句凉凉的话,苏沁不禁无奈地抬头,眼见着同样一身黑衣的凌辰与浅丘坐在墙顶上,一派悠哉模样。 “还真让凌兄说对了,没想到你还真的打算提前出来,自己一个人去勘察。”浅丘好笑地看着她。 被抓到就没办法了,苏沁冷着脸,不悦地道:“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有这个打算,干嘛不说出来。” “说出来,就看不到沁儿如此有趣的一幕了。”凌辰的眼角微弯,看得出来是笑得开心。 “你!有!种!”面部肌肉渐渐抽搐,苏沁干脆别过了脸去,很明显她被他摆了一道。 从容不迫地落在她身边,凌辰摸了摸她的头,眼睛里满是严肃的神情,“你就跟在我的后面,我保护你。” “哎,还真是见色忘义啊。”浅丘突然感叹了一句,身子快速地消失在夜色中。 苏沁红着脸,别扭地躲开他的手,十分不领情地道:“不必了,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还真生气了?”捧起她的脸,他强迫她与之对视,黑眸中倒映出来的,尽是她的影子,“我若是真的提醒了你,你必会再想法子躲开我,我可不想让你出事。”他捉住她的小手,放在他的胸口处,认真地道:“你若出事了,我的心会痛的。” 面上稍稍一窘,苏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抽出手来,唯唯诺诺地道:“我服你了,跟着你还不行?” “这样才乖。”凌辰满意地笑笑,再次拉着她的手跃上了房顶。 苏沁四下看了一眼,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威远将军府。” “难道你们是要去盗营防图吗?” “没错。” “我手上就有,你们费这么大劲儿干嘛啊。” “什么?”凌辰讶异地回眸,见苏沁手上拿着一副画卷,便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直接展开。 黑得如墨汁的眸子打量了片刻,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手上的画卷撕成了碎片扔掉。 “这是假的?”苏沁追问道。 凌辰点了点头。 秀眉蹙起,“难道顾倾城骗了我?” “这东西只是问心王朝的障眼法而已,真正的营防分布图一直都藏在威远将军府中。而这个消息也是我最近才打听到的。” “我想,顾倾城应该也不知道这图纸是假的。” 撇了一下嘴,苏沁蹙紧眉头,十分不满地道:“说得好像你有多了解她似的,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说起秘密二字,沁儿的身上同样有很多,比如,沁儿是怎么认识的顾倾城,又是如何认识的千机?” “既然是秘密,当然不能告诉你。” 凌辰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就等你哪天愿意说了再告诉我吧。” 浓密的长睫毛轻轻一颤,她抬眼望着他的脸,想起千机曾经说过的话,心中一堵。 他的身份,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四处观望了一阵儿,凌辰带着苏沁纵身一跃,跳到了一处琉璃瓦屋顶。 视线下移,院子里灯火通明,偶有下人举着灯笼,来回行走,看起来这防卫倒是松懈得紧,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是否跟外面一样。 片刻之后,一道灵巧的身影突然蹿了上来,扯下了他的面纱,急急地道:“计划失败,快走!” 是浅丘。 凌辰听了这句话,毫不犹豫地拉起苏沁的手,迅速撤退。他们这边才离开,后面的人就追了过来,幸而他们早走了一步,不然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三人略有些狼狈地悄悄的回到了客栈之中。 一进门,浅丘就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唇瓣更是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凌辰把他扶到了床上,俊美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沁凑了上来,打量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病发了?” “不知道他究竟在里面看到了什么,竟会刺激得病发。”凌辰淡淡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解。 浅丘有心疾,这一点早在苏沁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发现了,毕竟她也有着心疾,对这种病无比的熟悉。 只不过浅丘的心疾似乎是后天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所致,而她则是先天的病症。 虽然是后天的,但是发作起来仍旧不可小觑,看着凌辰利落的银针刺穴的手法,苏沁恍然间怔忡不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凌辰的医术竟也如此厉害了? 收了针,他瞥见她发呆的模样,禁不住笑了出来,手指轻敲她的额头,带着无限的宠溺,“想什么呢?” 气呼呼地别过头,她没好气地道:“浅丘公子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了危险期,只是想要醒来还需要时间。” “所以呢?你们的计划究竟是怎样的?” “因着浅丘对威远将军府的内部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原本我们的打算是他潜入府里去盗图,而我则在外围打掩护,一旦有人发现了他,我就离开放一把火,引开其他人的注意,只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看来这威远将军府是比表面上要可怕多了。”说着,他看了一眼还处在昏迷中的浅丘,脸上的表情捉摸不定。 浅丘虽然体弱,但武功也属于是中上。从小生在挽月朝富贵人家的他见识也算得上是广博,这样的他居然被吓到病发,难道威远将军府当真是龙潭虎穴闯不得? “你也该早些回去休息了,这件事说到底着实怪不得你,你也是人,怎么可能事事都想得完善周全,意外的发生是不可避免的。”苏沁轻言细语道,淡淡的语气中荡漾着某种莫名的情绪。 她是在关心他? 眼里噙了三分笑,他的嘴角慢慢地勾起。 方才他的话中明明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愧疚之意,她却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轻易地将他看穿。 若是换做了别人,他心里怕是千百个不愿意。 幸好,这个人是她,也只能是她! “我还是在这边守着比较好,你一个女孩子,熬夜会伤身体,回去睡吧。” 见他神色笃定,她也不好再勉强,点了点头,悄然退了出去。 躺在床上,苏沁看着红木青砖的天花板,辗转难眠。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里想得都是该怎样做才能够帮到凌辰。原以为从顾倾城哪里得到了身份牌和营防分布图就万无一失了,没想到兜兜转转间,一切都好像回到了起点。 隔壁传来一曲箫音,宛然动听,声调轻柔。 听着这曲子,苏沁不自觉地嘴角露笑,心里种种的纷杂之事也尽数忘却,大约只过了盏茶时分,她便安安稳稳地入了梦乡。 一曲终了,凌辰靠在床边,俊颜竟比躺在床上的浅丘还要惨白。 疼痛一阵接着一阵,片刻都不肯停息。 脑子里不断地回想起那人说过的话,他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辰儿,别怪为父狠心,眼下玉族年轻一辈之中,个个资质平庸,唯有你,才有能力带领玉族重新走向辉煌,所以为父不能让你死,你必须要活下去。” “父亲,儿子要让您失望了,如今儿子只余一缕残魂被锁在阴阳佩之中,怕是帮不上父亲了。” 他的嘴唇蠕动一下,迟迟不能开口,默了良久,他才道:“这点你不必担心,为父已与巫族的大祭司达成了协议,他会全力助你完成夺舍,你只需要好好准备,配合大祭司的指令即可。” 凌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们的条件是什么?我不相信巫族会无缘无故地出手帮忙。” “条件就是……他们要你母亲的灵魂,而你母亲,她也答应了。” “什么?父亲你疯了?由得母亲这样胡来?” “辰儿,别怪我,为父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为了能让你活下去,不得不如此。” “够了!如果我的命要用母亲的命来换,那我宁愿去死!” “孽障!你以为夺舍这件事,是只要有大祭司的帮忙就可以随随便便选个人都能成功吗?若不是你遗传了你母亲强大的灵魂之力,即使大祭司出手,你夺舍的成功率也是零!” “为了再现玉族所谓的辉煌,就牺牲我的母亲?”凌辰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冷凝的弧度,这真是太好笑了。 “为了玉族,任何人都是值得牺牲的。”他的父亲这样答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活体移植 “辰儿,你是男人,男人有男人的担当,不要为情所累。”他语气清淡地开解着,殊不知,他表现得如此这般不在乎的样子,反而更招来了凌辰的厌恶。 “夺舍之事非同小可,即使你能成功怕也是会留下先天不足的病症,它将会伴随你一生,用极致的痛提醒你,一定要带领玉族走下去。” “我在父亲的眼里,也只是个工具吧?”凌辰冷笑一声,充满了悲凉之感。 他的父亲却未在开口,而是直接把锁住他魂魄的阴阳佩送到了巫族。 额间冒出密密的冷汗,凌辰自嘲的笑了笑,伴随一生的痛苦,除了让他想起早逝的母亲,根本想不起其他。 什么玉族,与他再无半点儿关系了,那个所谓的父亲,现在也只是他最恨的人而已。 说来可笑,他夺舍的这具身体貌似也是这般情况,父皇不也是把他当做稳定边界的工具吗? 心脏紧缩得发痛,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的面容,带着关切地把手从他的额头处移开,水一样的眸子里虽然充斥着寒凉,却让他觉得无比的温暖。 “你醒了。”收回手,苏沁一脸担忧地道。 凌辰的眼在四周扫了一圈,发现自家躺在了床上,而且是自己房间的床上,不由得疑惑地问道:“我、怎么在这里?”话一出口,声音沙哑至极。 她忙倒了杯温水,扶着他坐起,小心翼翼地喂了下去,方答道:“你完全不记得了吗?那日你为浅丘治疗之后,你自己也病倒了,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真真是要吓死我。” 三天啊。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心魔果然可怕。 仰起头,黑眸瞥见她泪痕未干的脸颊,一阵儿心疼,“你哭过了?” “若你换成我,难道不会难过吗?”没有逃避这个问题,她一本正经地反问道,眼睛亮亮的,灿若星辰。 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他手一揽,将她紧锁怀中,嘴角化开了浅浅的笑意,“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有话想要对我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我……”苏沁顿时面红耳赤,在心里为自己打了无数次气之后,聂诺开口道:“我喜……” “凌辰,你怎么样了?”话还没来得及说个完全,就见浅丘突然推门而入,一张俏脸瞬间发白。 本公子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浅丘静静地看着这腻歪在一起的两个人,尴尬地眼睛四处乱瞟,“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 “等一下,浅丘公子。”苏沁整理了下情绪,挣脱了凌辰的怀抱,出言挽留道,“眼下还是谈正事要紧。” 浅丘略一思索,便明了了她的意思,迈出的脚又迈了回来。 眼神不自觉地看了看一脸哀怨之色的凌辰,心里也是倍感好笑。能够让这个冰块儿一样难以相处的他露出如此表情的,也就只有面前这个小女子了吧? “所以,浅丘,你那天晚上到底看到了什么?”正了神色,凌辰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严肃地问道。 “人间炼狱。”浅丘用了这样的四个字概括,惹得他与苏沁眉头紧锁。 “当晚,我潜入威远将军府之后,便按照顺序将有可能藏有营防分布图的地方挨个勘察,本来一切进展得都非常顺利,直到我走入府中厨房的地下室,扑鼻而来的浓重血腥之气就让我觉得这里面的东西非比寻常。越往下深入,血腥之气就越浓。顺着这股气味,我走到了拐角处,定睛一看,里面的景象当真是惨不忍睹。”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显然对那晚的所见仍然心有余悸,“满地的尸体,却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每具尸体都被开膛破肚,里面的内脏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鲜血流了满地。还有几个活人被绑到柱子上,正准备进行活体的剖尸。” 听到这里,一向冷血的凌辰都禁不住变了脸色,“你是看到这一幕才吓得病发?” 浅丘点了点头,“当时的我由于太过震惊,忘了调整自身的呼吸,被里面的人发现之后,我当即遁走,来通知你们。” “这事儿还真怪不得浅丘,怕是换做了我也一样忍不住。”苏沁的眼底闪过一抹暗沉,“不知是何人竟如此残忍,这样做究竟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我想,他们是在做活体移植的试验。”浅丘解惑道,“我也是听到他们断断续续地如此说着。” 活体移植?苏沁吓了一跳,她对这方面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因着她的师傅苏雅曾不止一次提起过,在医仙宗,有一本禁书,讲得就是以健全人之器官代替受损器官,可移花接木,枯木逢春。 只是,这本书也只是空有理论而已,详细的操作方法并没有写在其中,且书中所谈要用活生生的人来练手,实在是有伤天和,所以在春长老发现这本书的时候,当机立断地封禁了它,避免它流传于外。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有人对这活体移植之术抱有幻想。 凌辰冷冷地扬眉道:“早前听说威远将军的小妾染上了怪病,无人可以医治,现在看来,他是把这希望寄托在了活体移植上了” “如此讲来,这威远将军还是一个痴情之人?”苏沁忍不住插言道,表情写满了意外。 “是挺痴情的,不过,他只对他的第九房小妾痴情。”浅丘不咸不淡地道。 “算了,当我没说这句话。”眼皮抽了抽,苏沁摊手道,“不过你既然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就代表他已经为了此事杀了不少的人吧?这样说起来,我倒是有一计,方便咱们入府调查。” “哦?你且说来听听。”浅丘一脸好奇。 嘴角勾出一丝诡笑,她压低了声音大概讲了她的计划内容,二人边听边不住地赞同似的点头,显然也是十分的满意。 “……稍后,我得回一趟罗府,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凌辰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万事小心。” 脚步略有停顿,苏沁还是匆匆而去,可惜,她那句想要对他说的话结果还是没有说出口。 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凌辰俊美的脸上瞬间被寒气笼罩,望向浅丘的眼神也是寒可透骨,“说吧,从你方才讲起活体移植的场景时就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里面的人,你是否认识?” 接受了他全部的凉意目光,浅丘抿嘴轻轻一笑,这样冰冷的性子,才是他所熟识的凌辰,“有一人,我的确是认识的,只不过,若论起相熟的程度,还是你比较熟悉。” “是谁?” “凤庄的庄主,凤瑞阳。” 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凌辰叹道:“没有想到。” “别说是你了,连我都是揉了三次眼睛,再三确认过。”浅丘嘴角一歪,“想不到你们天仙所谓的大善人手上沾染的血腥,竟比我这个纨绔之人还要多上百倍不止,也不知那个总爱追着你跑的凤英是否知道此事。” “这件事你先不要跟她提起。” “哪个她?”浅丘打趣地道。 “除了她,还能有谁?”凌辰淡淡地回望着,浅丘明显地看到,他眼神里的冷意消减了几分。 “完了,完了,你这辈子是逃不出她的手心了。” 凌辰纳闷地问道:“为何要逃?” 浅丘一捂脸,“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个多余的。”语罢,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行至一半,他回身道,“这次就由着苏姑娘闹上一闹吧,你可切莫搅了局。”说完,他推门离开。 只留下凌辰一人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 罗府,当地最大的盐商罗金的府邸。 苏沁呆愣愣地站着门口看了半晌,心里像是堵了块儿棉絮一样难受。 外围垒砌了高墙,琉璃金瓦,极尽奢华。 院子里,简直就像是按照皇家园林的模板而设,以假山流水为景,自有一派山水悠然。 穿过长廊,欣赏着壁画雕刻,苏沁不自觉地沉迷于其中。 这麒麟,貔貅,皆是用金粉画制,阳光投射进来,显得格外光彩夺目。 引路的小童也是颇为自豪地向她介绍着,这镶嵌在长廊各处的珠子都是千金一颗难求的夜明珠,晚间经过这里,无需点灯,也能行如白昼,惹得苏沁一阵咋舌,真有钱啊,只是卖个盐就能挣这么多? 相比之下,孟徐的父亲,那所谓的天仙京城财神的称号就有些名不副实了。 一个财神住的地方,还没有一个普通盐商住的地方的一半儿大,不知道孟徐的父亲若是看到了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进了会客厅,端坐在上位的穿着华锦衣袍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狗腿似的笑意,“贵人,快进来。” “小念,还不赶紧给贵人上茶。” 伫立在一侧,略微有些失神的绿叶姑娘听到了这句话忙不迭地去给苏沁倒茶,只是她似乎紧张了些,茶水倒偏了,湿了苏沁的衣角。 “啊,公子,对不起。”小念一边满怀歉意地说着,一边拿出手帕替苏沁擦拭。 罗金皱了皱眉,十分不悦地道:“小念,你怎么回事?” “无妨,这姑娘也不是故意的。”眼见着罗金一副要处罚下人的样子,苏沁摆着手,解围道。 听她如此一说,罗金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凌厉地看了小念一眼,淡声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小念站直了身子,领着众人离去,临走之时,她又回头看了苏沁一眼,忍不住娇颜微红,赶忙退了出去。 “贵人这次前来,可是有什么忙需要小的尽尽绵薄之力?” “罗家主太客气了,不过我此次前来,确有事情想请罗家主帮忙。” “贵人有事,但说无妨,倾城小主已经派人嘱咐过小的,一定要全力配合公子行动。” 好一个顾倾城!苏沁浅浅露笑道:“以罗家主在此地的人脉,这件事情做起来倒也不难。罗家主也无需一口一个贵人的叫着我,毕竟在公共场合里,我的身份是罗家主的儿子,若是罗家主在外人面前一不小心说漏了,这可不太好。” “公子说得极是。”罗金点头,“还请公子明示小的接下来该如何做。” “我想请罗家主帮我查一下近几个月内的失踪人口,整理成资料,交于我便好。” “公子放心,这一点小的还是能做到的。”罗金分外恭敬地道。 “那我就静候罗家主佳音了。”苏沁站起了身子,拱手道,转身欲离开。 “公子且慢。” “罗家主还有什么事?” 罗金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家儿子的麻烦,便叹了口气道:“公子可能不知,小的为我家小儿订了一门娃娃亲,前几日,女方来信要求我儿备足聘礼,前去下聘,可是,小的真正的儿子……” “你是想让我代替你儿子去下聘?”苏沁截住了他的话头。 “小的也只得这么做实属为难了公子,可若是罗府这边迟迟没有人去下聘,小儿被人冒名顶替的事情怕是也瞒不住了,所以……” “行了,我去便是。”苏沁斩钉截铁地对着面露出喜色的罗金道,“不过今晚怕是要在您这里叨扰了。” “公子说得是哪里的话,您可是帮了小的大忙。”说罢,他喊来了小念,让她给苏沁准备一间干净的客房。 小念闻言,一双妙目在苏沁的身上流连了片刻,偷笑着去准备了。 日头偏移,苏沁坐在石凳之上,心思有些沉重,她这一夜不回去,也不知道凌辰是否能够照顾好自己。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身嫩绿色衣服的小念像只活泼的兔子似的跑了过来,盯着苏沁的眼睛放着亮亮的光芒,微微羞道:“公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苏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在看到她的眼神与游嘉,叶奴极为相似之时,心里便觉察出不妙,冷着一张脸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明日我去下聘礼该说些什么。” “聘礼?”小念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公子说得可是与罗丰少爷自幼定亲的杨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退亲 “没错。” 脸色微微一变,小念强笑道:“公子是在说笑吧?杨家小姐要嫁得人是罗丰少爷,您为什么要去下聘呢?” 苏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希望你能时刻牢记住,现在,我才是罗丰。” 怔了半晌,小念似是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眼中有泪花朵朵,最后还是哭着跑开了。 苏沁对此也是倍感无奈,若是再有女子喜欢上她,她怕是真的要崩溃了。 先是游嘉,叶奴,后又是这个小念,难道她女扮男装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 回想起孟徐第一次见到她扮男装的花痴样子,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好像的确是如此。 明天她还要去杨家替真正的罗丰下聘,外一这个杨家小姐也看上了她,她可怎么办,这不是毁了别人的姻缘吗?不过,细细想来,这件事本来就是纸包不住火,迟早是要被揭穿的,而她所需要做的就是能拖一刻是一刻,至少不能成亲。 第二日一早,罗府门前已经排列了整整齐齐的马车队伍,浩浩荡荡的架势简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罗府是有多富。 苏沁站在大门口,眼皮狂跳。 触目所及,尽都是罗家马车上的摆放着的大大小的礼盒,只是下个聘而已,要不要这么夸张? “公子,咱们该走了。”小念从身后冒了出来,眼睛一扫她的脸,顿时错愕不已,“公子,你的脸……” 苏沁挑起嘴角的笑,语气淡然,“想来是初到此地,有些水土不服,你切莫到处张扬。” 眼里有笑意半隐,小念忙不迭地点头,主动上前替她把车帘撩开。 苏沁也不客气,径直钻进了马车之中,小睡了片刻。 再下车时,她已经到了杨府的门口。 几个做家丁打扮的人见到如此阵仗,忙热情地迎了过来,恭敬地道:“罗公子,我们家主正在厅中等您呢。”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想要看看这个跟他们家小姐自幼定亲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可这一看,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面前这白衣男子身形偏瘦,五官也算得上是端正,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里面似乎有水光流动,只是这一脸的麻子是怎么回事?这小公子的身上该不会有什么病吧? 很满意他们这番表现的苏沁佯装不知,故作纨绔地道:“既然都等半天了,你们还愣住干嘛?还不快带我进去!” 领头的管家回过神,哈着腰,把她请了进去,同时他也在心里暗叹。 这罗丰长得丑也就算了,脾气还不怎好,小姐若是嫁了过去,多半是要吃苦的。哎……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把小姐许给了这种人呢。 穿过石子小路,苏沁边走边四处观望着,杨府虽然也很大,但却远不及罗府。 据罗金所说,他与杨家的家主杨川是在酒楼中相识,后来二人觉得彼此之间性情相投,才定下了娃娃亲。 早些年间,杨川做得织造生意受到了些冲击,赔了不少的钱,在罗金的接济下,他带着一家人都跑到了远离京都的小镇,开始做起了小本买卖,一点儿一点儿地回本,方重新回到了京都。 而杨川回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早日把孩子的亲事彻底落实,毕竟现如今的罗金可是京都最大的盐商,他杨川自然是想着背靠大树好乘凉了。 心思转了几转,苏沁也是在心里暗笑,难怪罗金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让她冒充罗丰去提亲,感情这女方这边的人压根就没见过罗丰长什么样儿。 进了大厅,苏沁很是暴发户地一挥手,后面随行而来的下人就开始往里面抬聘礼。 眼见着一箱又一箱的金银珠宝散发出诱人的光芒,杨川的眼睛都直了,死死地盯着它们,嘴里还不忘招呼道:“贤侄一路辛苦了,快坐,快坐。” 也不知他口中的贤侄叫得究竟是那些金银,还是苏沁本人。 不过人家既然开口招呼了,苏沁也犯不着跟人家客气,径直坐到椅子上,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管家在心头叹了口气,他家老爷什么都好,就是经历过一次穷苦之后,就变得特别贪财,连周遭的人都顾不得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三步并两步地来到杨川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杨川登时如梦初醒,装腔作势地负起手,咳嗽了几声,眼神也终于从金银珠宝上面挪开了,直接落到了苏沁的身上。问题是他这不看还好,这一看脚下就突然一软,差点儿摔倒,“贤侄,你这脸是……” 苏沁满不在乎地摸了摸,“怎么样?很帅吧,我父亲常说我长得好,满天的繁星都长在了我的脸上。” “咳咳咳,罗兄说得对极了,贤侄的样貌真乃百里挑一。”被自己口水的呛到的杨川神色怪异地看着她的一脸麻子,昧着良心的跟着一本正经地附和。 “还是岳父大人懂得欣赏。”得到了赞许,她立刻接着道,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简直快把杨川气吐血。 想当年,他与罗金在酒楼相谈甚欢,自是看中了他的脾气秉性温和端正,又有文采,怎么生出来的儿子是个如此草蛋的货色?当真是虎父犬子啊! “岳父大人,小婿这都来半天了,怎么还不见我那未来的婆娘?” “贤侄莫急,我已吩咐下人去叫柳儿出来了。” “哈哈哈,我不急不急,听闻柳儿姑娘刚到京都就混了个京都第一美人的称号,听得我实在是心痒得紧啊。” 话音刚落,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静到只能听见苏沁自己的呼吸声。 一袭素淡的青色纱衣,绣花水雾的褶裙,折纤腰以微步,她缓缓走来,端的是花容月貌。 苏沁大概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美虽美,却少了一股子感觉,远不如水若仙那般让人看过便难以忘记。 “爹。”杨柳儿婀娜的身子微微俯了俯,声音柔美。 “柳儿,这便是与你自幼定下了亲事的罗丰,罗公子。” 杨柳儿顺着杨川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侧位坐在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哥,毫无礼教地翘着二郎腿,五官生得虽然还算周正,只是那一脸的麻子实在是惨不忍睹。 虽然这人其貌不扬,但是却有一双如秋水清澈般的眸子,她清晰地看到,那眸子里面没有其他男子见到她时的惊艳和某种龌蹉的情绪,有的只是一丝淡然的笑意,倒是与众不同。 尽管如此,那一脸的麻子还是让她心生了厌恶,但碍于她的父亲在此,她也只得客气而生冷地道:“见过罗公子。” “哎呀呀,柳儿你太客气了,你我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生分。”说罢,苏沁的眼珠子转了转,抬手想要去拉那姑娘的手。 杨柳儿看出了她的意图,被吓得连连后退了数十步,“砰”地一声跪倒在杨川的面前,言之凿凿地道:“爹,女儿有话要说。” 杨川一怔,“什么话?” “女儿不能嫁给罗公子,请爹替女儿退了这门亲事吧。” “胡闹!你这样做岂不是要爹成为背信弃义的小人?”杨川的眼神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强硬地开口道,“罗公子如此喜欢于你,与你更是门当户对,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牙关咬紧,杨柳儿知道,若是她再不坦诚交代,怕是真的要嫁给这个丑男了。 轻轻地吐出了口气,她好似破罐破摔道:“女儿、女儿已经是太子的人了。” “太子?”想起前段时间里,太子殿下经常出入他的府中,杨川顿时两眼一花,向后倒去。 旁边的管家见状,忙扶住了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家一向中规中矩的小姐竟做出了如此出格之事,叫他如何能够相信? 苏沁也是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这问心王朝的开放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孽障!那太子的花心可是出了名了,你怎能如此?” “不管爹要如何惩罚于女儿,女儿是太子的人都已经是事实了,断不能再另嫁他人。” “你……”脸上的怒色更盛,杨川走到跟前,伸手打了她一巴掌,满含怒意地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恬不知耻的女儿!”目光转向苏沁,他愧疚地道,“都怪我教女无妨,竟惹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亲事……” “罢了。”苏沁一脸心灰意冷地站起身,嘲讽一笑,“亲事什么的就此作罢吧,理由我会回去跟家父详细说明。” “真是委屈贤侄了,改日我必带着小女登门致歉。下次,贤侄若是有空,随时来这里找我,我必好好招待贤侄。” 一声冷笑在心,苏沁意有所指地道:“这个我可不敢,虽然杨家主将这府内修缮得极好,四周高墙又是满园春色的,却关不住一枝的杨柳枝儿,细细想来,我是我府中安全,最起码那杨啊,柳啊,花啊什么的,从不出墙。伯父若是有空来我家学学如何设计宅院吧,免得下次一不留神儿,不知道何物又会出墙了。” 脸上瞬间黑云滚滚,杨川被噎的无语,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想不出说点儿什么好。 出墙的杨柳儿…… 手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杨柳儿的眼里带着明显的恨意,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说她的不是? “看来杨家主是说不出什么话了,那么我先告辞了。”神色间满是不悦,苏沁带着小念和那几箱子的聘礼直接打道回府。 只留下了脸色很是难看的杨氏父女面面相觑。 上了马车,亲眼见证着婚事谈崩了的小念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嘴里哼哼道:“这杨家小姐实在太不检点了,一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竟然和太子私相授受,真是恶心。” “现在是我被戴了绿帽子,你干嘛这般激动。”苏沁不领情的声音如同一盆凉水浇到她的头顶,“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情,休要多嘴多舌。” “哦……”小念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只是时不时地还会偷看苏沁,露出羞怯的笑。 苏沁被她这目光看得浑身都不自在,便掀开了车帘,对着外面的下人吩咐道:“在马车里太闷了,你们去给我弄匹马来,我想骑马回去,顺道散散心。” “小的这就去准备。”不知是谁应了一声,没用多长时间,就弄来了一匹骏马。 小念失望地看着苏沁大大方方地出了马车,翻身上马,心里一阵失落。 骑上马之后,苏沁顿时觉得视野开阔多了,整个人也自在了许多。驭马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前面走着。还没有等她兴奋多久,一声划破天空的马鸣顿时让她胯下的马儿焦躁不安起来。 “冷静!你给我冷静下来。”紧紧地拉住马儿的缰绳,她试图以此控制住马儿。然而,努力了半天,终究还是做了无用功。 马儿突然爆发出一阵长长的嘶鸣,撒开了蹄子往前面跑去,只是几个呼吸,身后的队伍就被甩出去了好远的距离。 面对着发疯了的马儿,她也只有拼命地呐喊,试图让它冷静下来。 一路颠簸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马儿终于在一处密林的入口停了下来。 苏沁瘫软似的从马背上滑落,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身黑衣的凌辰牵着他的马儿夜骁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满心戒备,绷直了身子的她见到来人是他,顿时松了口气,望着他还带着些许苍白的脸色,不悦地道:“你的身子还没好,怎么就轻易出来了?” 凌辰缓缓靠近她,黑眸锁上了她眸子,片刻之后,他才伸手将她拉起,语意淡淡,“沁儿最近可是变换了口味?” 苏沁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那个叫做小念的姑娘,沁儿似乎跟她很熟啊。”睫毛垂落,他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怎么可能相熟?我躲她还来不及。”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言,却正好瞥见他松弛下来的脸色,心里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我就是吃醋了 凌辰的身子欺近了她,眸光深邃的似乎要将她吸进去,“是啊,我就是吃醋了,沁儿打算如何应对?” “你……”他居然就这样大方的承认了?一抹红色爬上她的耳根处,她摇了摇头,小声道:“开什么玩笑,我是女的,小念也是女的,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 “可我看她待你的感情可没你说得那么坦然。”他的一张脸黑如锅底,眉宇间含着隐隐的怒意。 苏沁不由得一阵好笑,勾起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明媚的弧度,“浴血沙场的王爷,怎么幼稚的像个孩子,女人的醋你也吃啊。” 指尖掠过她的脸颊,他黑如墨的眸子里燃起了一丝热意,“沁儿受欢迎的程度已经达到了男女通吃的地步,实在是让我很不安。” 拂掉他的手,她撇过脸,声如蚊呐地道:“就算真的有很多人喜欢我,只要我不喜欢他们,你又何必吃醋。” “哦?那沁儿喜欢的人是谁?”薄唇不由自主的抿成一道弧线,他紧盯着她的眼睛里有期待又有些害怕。 自从上次他与她在军营里相遇,他就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没有刻意地逃避,也甚少再拒绝他的关心。有的时候,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会为了他担心,也会为了他而去以身犯险。心里会忍不住地猜想,她是否喜欢上了自己,尽管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他仍旧控制不住心里小小的期待。 低下头,“你很在意吗?”她不答反问,因为紧张,双肩开始微微地颤抖。 “怎么可能不在意?毕竟我喜欢你喜欢了整整十年。”凌辰一字一句地道,表情变的无比严肃。 想起他小时候拼命相救的场景,苏沁的心里微酸,整整十年,如此说来,他会在小的时候舍命相护,都是因为喜欢吗? 她突然有些气恼,先前还怀疑他对她的好并不是因为单纯的喜欢,现在细细想来,除了喜欢二字,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甘愿豁出性命呢? 思考透彻后,她满怀欣喜地开口道:“其实,我……” “凌辰,你叙旧叙够了没?呃……”浅丘忽而从密林之中窜出,眼睛在扫到距离近到不能再近的两个人,瞬间垮了脸。 他好像又卡错了时间点。 恍过神来的苏沁忙把凌辰推开一些距离,一脸疑惑地问道:“你们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眼底的失望一闪而逝,凌辰轻描淡写地道:“你一夜未归,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便想着见你一面。” “原来是这样。”苏沁释然,“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我引到这儿的?” 唇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凌辰摸了摸夜骁的头,解释道:“夜骁是马中之王,他的嘶鸣声就相当于命令,普通的马是不能违抗的。” “这么厉害!”她忍不住赞叹道,望向夜骁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好奇与打量。 夜骁似有所感地扬起头,一派威风凛凛的样子。 眸光扫了一圈它静如黑夜的黝黑身体,苏沁笑言道:“夜骁,夜宵?这不会是你在吃夜宵的时候给它起得名字吧?” “扑哧”一声低笑,凌辰尚未来得及反应,浅丘就率先笑了出来。 马儿嘶嘶长鸣,显得十分不满。我那么威风的名字怎么在你嘴里完全变了味道儿?琥珀似的眸子转向凌辰,充满了无限的委屈。 你快给我解释啊!不然本马王今后还怎么混?我不要当夜宵啊! 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浅笑划过,凌辰清了清嗓,解释道:“夜骁的骁,是骁勇善战的骁。” “这个我知道,开个玩笑罢了。”笑容不经意的在唇角绽放,柔柔的,她伸出手摸了摸夜骁的头。 本来夜骁还挺不乐意的,偏了头躲闪。可是苏沁这一碰到它,它顿时呆滞了,任由苏沁去摸,还露出了一副极其享受的表情。 清甜淡雅的兰花香气扑鼻而来,夜骁感觉自己如同置身在花海之中,好美妙的感觉。 然而,它还没有享受多久,就被人拉走了,哀怨地看了凌辰一眼,却见凌辰看都没看它一眼,心中的怨念就更加深了,不由得狠狠地瞪了拽着它马绳的浅丘一眼。 浅丘浑不在意地笑笑,“你这傻马,本公子救了你,你还不领情。你若再在那里待下去,你主人明天就把你生吞活剥了。”说着,他落到苏沁身上的眼神有些奇怪。 夜骁乃马中之王,除了凌辰,他还从未见过它主动亲近过谁,这个苏沁,倒是有点儿不寻常了。 对此,凌辰倒是没有感到奇怪,小的时候,就连白虎小依都愿意与她亲近,现在的夜骁又怎能例外? 看着夜骁站在不远处,还没有摸够的苏沁嘟起嘴,不满地道:“干嘛让浅丘把它带走啊。” “没什么,我就是吃醋了。”凌辰淡淡而笑,语气也是淡淡的,丝毫不觉得他这样说有什么不对。 脸上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红晕,她故意嘲笑道:“连马的醋你都吃。” “我现在也能清晰的闻到我身上的酸味。”凌辰一本正经地说着,成功地把苏沁都笑了,凝视着她好看的眉眼,他是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扭转至自己的眼前,露出了一个勾魂的笑容,“为了不再让我酸下去,你是不是该想点儿办法?” 温热的气息落在二人之间,苏沁下意识地想要逃开他的目光,全身却好似没了力气,头也无法转动,“别这样,浅丘还在那里。” “怎么?怕我占你便宜?”恶作剧般地一笑。 她气急,脱口而出道:“你又不是没占过!”说完她就后悔了,果不其然地见到了凌辰的眼中,染上了揶揄的笑意。 “没想到都已经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沁儿还记得,不过,我也是呢。” 双颊红晕更盛,犹如天边最灿烂的朝霞,她没有告诉过他,那次是她的初吻。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凌辰收起了继续逗弄她的心思,脸色也变得一片凝重,“沁儿,我能不能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心跳了一瞬,她的神色慢慢凝重,此时的凌辰的表情,让她觉得他要说出的事情无比重要,不由得迟疑了片刻,方道:“什么要求?你说来听听。” “今后,无论什么人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只信我一人,可好?”淡淡的语气中荡漾着某种莫名的情绪,似害怕似不舍。 苏沁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要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心底里却不断地出来一个声音,答应他!于是,她便这么做了,说得信誓旦旦,让人无比安心。 手臂环过她的腰,五指相扣,把她抱得紧紧的,凌辰俯在她的耳边,轻柔而郑重地道:“别忘了你今日所说。” 须臾,他放开了她,在她额头上印下浅浅一吻。 我不想让人伤害到你,可是我又没有办法时时保护着你,只盼着你能信我,信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太阳已经渐渐西斜,苏沁独自一人骑着马,回到了罗府。 罗金见她平安归来,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下了。 起初,他在听的下人们的描述时,着实惊了一下,苏沁要是死在了这里,他根本无法向顾倾城交代。 “公子,看到您平安归来,小的就放心了。” “罗家主客气了,只不过是马受惊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好,那就好。”罗金长舒了一口气,原本他以外是苏沁的身份被人拆穿了才遭到别人的追杀。担心自己也会受到牵连的他,此时此刻方完完全全地放下了心来。 “公子,这是你要的东西。”将桌子上放置的厚厚一沓资料递于她,他又开口道:“最近几个月以来,莫名其妙失踪的人口尤其之多,官府也在追查,但仍毫无头绪,如此算起来,这苦主还真是不少。” 苏沁淡淡地颔首,大概地翻了一下手里头的资料,一切正如罗金所说的那般,失踪人口数量不少,偏生这问心王朝的掌控者又是个胆小如鼠的,只顾着自己的性命,对于底下百姓的死活也是甚少关注,这无数的悬案才拖延至今。 不过,这样正好,人越多,掀起的波浪越大。 有句话说得好,谁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这水虽然淹不了问心王朝,但是一个威远将军府应该是足够了。 “罗家主,麻烦您给我留几箱金银。从今晚开始,你们便着手回云动王朝的相关事宜吧。” 罗金点头称是,毕竟这事情一旦败露,他们罗府是绝不可能再留在问心了。微微蹙眉,他看着苏沁的一脸冷色,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咬牙把心中一直藏着的话说了出来,“敢问公子,小儿罗丰是否安好?” 乍听这句话的苏沁顿时有点懵了,不过略一思索,她便明了了这句话的意思,想来是顾倾城为了控制住罗金,将他的儿子软禁了起来。 毕竟人性复杂多变,留一手总是好的。 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苏沁的眉梢微微挑高,“罗家主请放心,只要您好好地配合我,您的儿子就一定是安全的。” “如此,便多谢公子了。”罗金大大地松了口气,行了个礼,便匆匆地离开,不敢再在这里打扰。 苏沁撇了撇嘴,她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心念电转间,她又想起了凌辰说过的话,眼皮开始不安地跳动。 她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尤其是在经过苏青海与苏薇薇的背叛之后,就更加难以打开心扉。 凌辰,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否则,我只能再次跌入深渊。 夜了,二狗一个人在街道上闲晃。 身为本地最大的混混流氓,他的出现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周遭的人,但凡认识他的,都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地脚底抹油开溜。 二狗邪笑着看着这些人的表现,心里爽到爆,他就是喜欢这种被人惧怕的感觉。 四下扫了一眼,他终于发现了今晚的猎物,一个作农妇打扮的女子正在一个摊位前与人讨价还价。虽然他看不到那妇人的正脸,可是这身材却是少有的玲珑曼妙,看得他直咽口水,瞬间精虫上脑,想也不想地走到那妇人身后,拍了拍她的肩,戏笑道:“小美人,陪哥哥去喝两盅?” 妇人似乎很是讨厌二狗的触碰,不着痕迹地挪开了身子,一回眸,刹那间,天地都是去了颜色。 一双淡然如水的眸子幽深难辨,一头如墨色绸缎般的长发挽得随意,肤若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粉唇娇嫩,翩然如仙。就连穿在她身上的粗制麻衣,也好似平添了几分仙气。 二狗痴痴地看着,良久,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他在这京都混迹了多年,靠得绝不是运气,而是审时度势,看人品人的观察能力。 眼前这女子的容貌,气质,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农妇。 他虽然好色,但还是知道什么样的人能碰,什么样的人打死也不能碰的。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他刚想抬腿就跑,脖颈处传来的一片寒凉登时吓得他一动不敢动。 耳边响起的,是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老实配合我,不然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别、别杀我,我配合你就是。” “前面开路,寻一处隐蔽的地方。” 闻言,二狗不敢怠慢,努力维持着平静的样子,走在前面。 而那女子,也就是苏沁,则是把头埋得很低,默默地跟在后面。 不明真相的群众皆以为二狗这个无赖又找到了祸害的目标,心里都在为苏沁感到惋惜,还有不少人生出了同情之心,又有谁知道,其实真正倒霉的是二狗呢? 走到一处拐角,已经是四下无人的隐蔽之处,苏沁一把将二狗推倒在地,冷冽的双眸带着浓浓的杀机,吓得二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姑娘饶小的一命吧!” “想活命,可以。”苏沁将袖中的一沓资料摔着了二狗的脸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布局开始 二狗颤抖着双手将脸上的资料拿下来,翻看了一阵,不明所以。 “这个就是我要你办的事情,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鼓动他们,制造流言,对你来说,这应该不算难事吧。” “姑娘想让我怎样做?”二狗小心翼翼地发问。 苏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出了她自己的计划。 二狗越听越心惊,听到最后,直接瘫软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道:“这……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牵扯到了威远将军府,就让你怕成了这个样子?” “姑娘,我只是一个混混,虽然平常有几个兄弟互相帮衬着,但我们也只是混混而已,如何得罪的起威远将军府?” “按照你所说,你是得罪得起我了?”手中银针闪现,发出危险的银光。 “姑娘,求你放过我吧。”二狗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身子不断地往后倒。 苏沁缓步靠近,眼里的寒光冷到了极点,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她忽然掏出了一锭金子扔到了他的面前,放缓了声音道:“我让你们帮我做事,自是不会亏待了你们,只要你们做得好,我便会赠与你们一辈子花不完的金银,事成之后,你们只要逃出问心王朝,隐姓埋名到别处生活,威远将军府的人找不到你们,你们自是无需再有顾虑。” 捡起地上的金子,二狗抬眼看了看苏沁手里绽放出噬人光芒的银针,摇头苦笑,“看来我已经别无选择。”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沁面色清淡地道,“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趁早准备。” “事成之后,我该去哪里找姑娘?” “到了时候,我自会去找你。” 心头叹了口气,二狗不敢再多留,匆匆而去。但是,对于苏沁来说,这才只是一个开端,毕竟想要全面爆发,还缺一个契机。 拔腿欲走,身后却传来了一声极淡的笑意,淡到她差一点儿就发现不了的地步。 “谁在那里?”回眸张望,她的眸子里带了些寒意。 “你的感知很敏锐。”暗中之人仍旧没有出来,只余一道凉凉的声音。 “如此这般的藏头露尾,你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吗?” “呵呵,还真是跟倾城所形容的一样,是个吃不得亏的刺猬。” 黑暗中,走出来一个男子,黑衣锦袍,墨发如妖,绝美的唇形,温柔如流水,又带着一丝冷意。白玉兰花瓣一样的面庞,眉心处却刻着艳红如血的罂粟花的烙印,妖异非常。 不知是不是苏沁的错觉,从这男子出来的那一刻,天上的月光似乎都暗了一暗。 眉眼似是染上了一层冰霜,苏沁冷声质问,“你究竟是谁?” “你便是苏伪吧?”男子勾了勾唇角,雅致风华,“在下风雨城。” “原来你就是风雨城。”苏沁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 云动王朝瑾公子座下有四位守护者。 倾城不倾城。 寒霜无寒霜。 解落三秋叶。 晚来风雨城。 说得就是顾倾城,顾寒霜,三秋和风雨城。 顾倾城与顾寒霜自是不用再提,她们二人皆是少见的人才,顾倾城的才智武功,也足可以称得上是瑾公子座下第一。 至于这风雨城…… 知道他事迹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就连他为什么会被瑾公子选为守护者也没有记载。 于是,他在四大守护者中排名最末,因为没有人见过他出手。 又或者说,见过他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苏沁越发不安起来,总之,这个人绝不可以小觑。 “在下是风雨城没错,可你是不是苏伪就难说了对吧?”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淡笑意,“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画像开始,便觉得你是女子,果不其然。” “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你们真正在乎的,无非是我到底能不能解了瑾公子的毒罢了。” 沉吟了片刻,他笑着道:“这话倒是不假,你若是能解了这毒,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能……”带笑的脸上泛起隐隐的杀机。 “怎么,你们云动王朝想要出尔反尔吗?顾倾城答应我的条件,你想要食言?” “倾城只说了不管你能不能治好,都会替你完成你提出的条件,可没有说,如果你失败了,也一样会放你安然离开。”冰冷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风雨城的眸子冷得彻骨,“对于故意戏耍我的人,我向来不会手下留情,你废掉了我云动王朝安插在这里多年的一枚棋子,你总要有值得我们付出这个代价的价值。” 狠狠地打掉了他的手,苏沁用同样冰冷的眼神回敬着他,“我有没有这个价值,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一切等我见到了瑾公子自有定论。” 唇边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风某拭目以待,只是你要的契机我已准备好了,因着倾城那丫头,我不得不出手帮你,但是你要记住,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若是造势失败,你的计划泡汤,可休要把错误怪到别人身上。” “用不上三天便可解决。”苏沁淡淡地答道,对于风雨城话里明显的针对意味,她也没有刻意去反驳,靠事实说话比解释千句更为有用。 风雨城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处的罂粟花,他的眸底闪过一抹伤色。 晨曦的阳光透到了屋子内,一片寂静。 罗金的动作极快,这才一个晚上而已,整个罗府就被搬走了一多半。按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不出三日,罗府必能全身而退。 走在大街上,苏沁随意地挑了个茶摊,点了一壶茶,几样小点心,闲然坐着。 耳边听着几个人在谈论的事情,她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哎,你听说了没?最近失踪人口的事情。” “听说了,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据说是有鬼怪作祟呢。” “什么鬼怪作祟,你们两个,不知道内情就别瞎说。”其中有一人神秘兮兮地小声道,“这事儿啊,还是我最清楚,这可是我一好友亲眼所见。” “哦?”围观众人皆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你快说说,到底事实是怎么样的?” 那人神秘一笑,“别急,别急,听我细细讲来,就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那朋友出来小解的时候,发现威远将军府的几个下人鬼鬼祟祟地跑到山上,丢弃了一个麻袋。偏偏我那朋友又是一个贪财的,趁着下人们走远之后,他就去跑了过去,打开麻袋,这么往里一看,当时他都吓蒙了,这袋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一个女子的尸体。” 众人受气氛所感,皆倒吸了口冷气。其中有人忍不住发问道:“难道这尸体是……” “没错,正如这位仁兄猜想的般,这女子正是村东口王叔失踪了多日的女儿。”那人捋了捋胡须,故作高深地道。 “啊?不会吧,这威远将军府干嘛要跟一个平民女子过不去,这不是闲的蛋疼吗?” “你这个问题提的非常好,其实究其原因,还要从威远将军的第九房小妾说起。大家也都知道,那第九房小妾生得妖媚,深得将军的喜欢,只是数月前,小妾忽然染上了怪病,这种怪病需要吃人心才能恢复,将军为了他的爱人能够早日恢复,便开始无休止地造孽啊,哎……” 听到这里,苏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这讲得也太玄乎了,与她先前交代的完全不是一个版本啊。 “没想到威远将军府竟如此不堪,草菅人命,枉顾王法。”人群中,顿时有一人大声地呵斥出来,一脸的愤愤不平。 苏沁脸色怪异地看向这位仁兄,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你特么居然信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响应,开始数落起威远将军府这些年来的各种不是,越谈越情绪越激动,成功地唤起了一批愤青。 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了嚎啕大哭声,声音可谓是震耳欲聋。众人自觉地让开一条道路,只见一位蓬头垢面的老者,正眼含着泪花,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哭得悲痛欲绝,“可怜我那女儿今年才十六岁就惨遭了威远将军府的毒手,幸得这位先生的朋友发现,这才让我的女儿的尸体得以回归故里。” 知道真相的先生忙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扶起了想要跪下答谢的老者,沉痛地道:“王叔,逝者已逝,节哀顺变。” 听罢两人的对话,人人都明白了,原来这老者就是传说中村东口的老王…… 现如今眼前有了真正的人证,几乎就算是坐实了威远将军府残害无辜百姓的罪名。 然而,还不待这件事往更加严重的方向发展下去,一群官兵便好似接到了通知一般,猛地冲了过来,大声地宣告着,“本官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聚众滋事,来人啊,把这些刁民统统给我拿下!” 这句话一出,人人都忙着逃亡,苏沁也是装出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隐于人群之中捣乱,只要有官兵抓住人,她手里的银针就会毫不留情地出手。 于是,这帮官兵忙了半天,愣是一个人没抓到。 眼神不经意的看了看领头官兵的腰间,苏沁一声冷笑,捏着鼻子,提高了声量喊道:“大家快看啊,那官兵的腰牌可是威远将军府的腰牌,这将军府是心虚了,特意来抓人灭口了,大家快跑啊!” 众人依言看去,果然看到了隶属于将军府的腰牌,那领头的官兵赶忙捂住了牌子,显得更加心虚。 引得每个人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围剿行动失败,领头的官兵就算是再心有不甘,也只得带着手下回去复命,而他即将要面对的,则是更加惨烈的暴风雨。 一场谈论变成了各自逃命,不过苏沁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只靠着一场戏就想要达到群情激愤的问鼎之势还是差了些火候,但今日也不算是毫无收获,最起码,在他们的心里已经有了一颗种子了。 身子隐藏于暗处,苏沁看着来往逃命的人,眸子里凝了冰。看了片刻,她终于找到了她想要找的人,便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道:“二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蓬头垢面的二狗回过身,建议白衣公子倚靠着墙壁上,冷眼盯着他,他连忙跑了过去,恭敬地道:“姑娘。” 虽然他不曾见过苏沁的男装,但是这绝色的容颜倒是极为好认的。 “你们这次办事办得不错,只是我听了几番下来,这故事却是货不对板。” 脸色白了一下,二狗急急地解释道:“非是我们要给姑娘故意添堵,实在是您所说的像是什么活体移植,病体再生之类的词,我听不懂,没有办法,才改了这个比较通俗的版本。” 微微怔了一下,苏沁似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不错,当初我编那个故事的时候,确实是忘了把你们是否都能听懂的这件事情考虑清楚。这次还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边怕是要搞出个大乌龙。” 心口的大石终于平稳落下,二狗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否认道:“姑娘过奖了。” “并非过奖,你能在京都之中混迹了这么久,自是有你的本事在,你找的那两个合作伙伴很不错,一个很会渲染气氛,另一个很会哭。” 提起伙伴,二狗的脸色自豪,“那是当然,他们以前一个是干说书的,一个是代替别人哭丧的,这点儿小事难不倒他们。” 暗自平复了一下抖动的嘴角,苏沁叹道:“怪不得,你倒是蛮会知人善用的。” “嘿嘿。” “今日你们的戏不错,很足,明天再搞一次大的,你们就去罗府取走金银,逃命吧,逃得越远越好。” 二狗郑重其事地点头。 …… 皇宫之中,问心王朝的掌控者徐尧看着面前厚厚一沓折子,全都是关于今天茶摊上所发生的事情的民情奏报,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你们这帮大臣实在是忒不懂事了,这么一件屁大点儿的事情你们就自己解决多好,丢给我算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摄政王 将手中又一份民情奏报随意地扔到桌案上,他的眉头都拧成麻花了。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这个二愣子一样的威远将军怎么就不知道收敛? 门口侍卫来报,说是摄政王求见。 听罢这句话,徐尧松了口气,“快请!” 转眼间,一身白衣胜雪,脸上带着半块儿面具的摄政王便进了御书房。 “来,你们先下去,我有事情要与摄政王详谈。”徐尧屏退了左右,一脸焦急地看着摄政悠闲地坐到了椅子上。只得耐心地等到下人们尽数退出之后,才道:“王爷今日前来可是得知了京都发生的事情?” “嗯,本王在家中闲来无事,却也听得了一些口风。” “现在我该怎么办啊?这流言再传下去,怕是我这掌控者也要下台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摄政王气定神和地抿了口茶,“这件事交给我全权处理,我会解决好。” 长吐了一口气,“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处理?”徐尧好奇地问道。 “这件事很简单,说到底都是威远那家伙做得太过分了,只要弃了他,一切的问题便可迎难而解。” 身体明显抽搐了几下,徐尧开口问道:“王爷,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威远可是咱们朝中不可缺少的武将,不能……” “不能杀他?”摄政王淡淡一笑,接上了他的话头,“掌控者,您就是太惯着他了,才导致了他现如今如此放肆,这样的蛀虫若不及早清理掉,您迟早有一天会被他所拖累,就如今天这般,掌控者可明白本王的意思?” 徐尧无奈地点点头,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毕竟威远将军是他的侄子,说弃就弃,实在是很难办到。 眸底涌动着看不清的光泽,摄政王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音调,“掌控者,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 “这一点我倒是从未担心过,你若想害我,我早就死千遍了,又怎么可能当上掌控者,还有了如今丰沃的生活。” 眼里闪过一抹邪邪的玩味,摄政王欣慰地道:“这就是了,你只要相信本王,就还会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我、我还能再进一步?”徐尧不敢置信地道,再进一步会是什么?难道他可以统一四大王朝吗? “现在容本王先保密,到了时候,掌控者就明白一切。” “好,我信你。”徐尧乐得见牙不见眼了,毕竟摄政王的话从来没有说空过。 趁着他在做强者的美梦,摄政王从容不迫地退了出去。 他的侍从叫来了软轿,神色恭谨地道:“王爷,您吩咐属下的事情,属下已经办好,不日,威远将军为了小妾残害无辜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问心。” “很好。”声音低暗。 “小的不明白,为什么王爷要这样做?威远将军虽然不是跟咱们同一阵营,但好歹是保持中立的人,王爷这样突然向他下手,怕是影响不好吧?” 裸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诡异一笑,“无妨,我就是要让那边迂腐之人好好看看,跟本王作对的下场。” 头皮阵阵发麻,侍从不敢再多说一句,默默地跟在后面回府。 这夜,注定有人无眠。 徐桓看着面面前一本又一本参他的奏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冷。 是谁,究竟是谁在跟他作对? 风瑞阳淡睨了他一眼,劝道:“将军还是先将这里好好地善后吧,至于实验,可以等风声没有那么紧了再说。” “不,实验不能停!”徐桓大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她等不了了,不能再停止了。” “将军这是在玩火。”他冰冷的眼神凝视着他,眸子里面一片寒凉。 “庄主有所不知,我们问心的掌控者是我亲姑父,他不敢奈我何的。” “那摄政王呢?” “他?”徐桓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就更不敢了,一小小的摄政王,没有兵权,他只能摆弄摆弄我那个傻子一般的姑父罢了。” “好吧,我会继续实验,但是你要记住,一旦东窗事发,我会消失得干干净净,所有的罪名,将军必须要一力承担。” “这个,庄主放心,本将军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徐桓信誓旦旦地道,将桌子上的所有奏折扔进了火堆里。 火焰熊熊燃烧,跳跃到了他的眼眸中,杀气四溢。 “从今日起,所有关于我威远将军府的奏折都拦截下来,谁要是敢漏掉一本,那就是跟我威远将军府过不去,到时候,本将军军队的铁蹄,必将踏平他的府邸。” 侍从听了这句话,忙不迭地就给大臣们传信儿去了。 相信经次一番折腾,没有人敢再递什么折子上去。 只是,他自以为的安全,终将会化为乌有。 …… 天边渐渐露出一抹曙光,苏沁伸了个懒腰,望着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小念,眉头难解。 这丫头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执着。 “公子,您醒了。”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小念笑得可爱。 “嗯。”苏沁淡淡地应了一声,态度是依旧的冷。 站直了身子,她踱步到窗前,开了窗,迎面而来的一股槐花香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这里竟然种了槐树。” “是的,公子,这棵槐树在这里也有些年头了,本来花期还远着,谁知公子刚来不久,这槐花就开了。” “罗家主他们应该都走了吧?”满目的苍凉,让苏沁意识到罗金他们都离开了。 “是的,公子。” “你为何不走?” “家主说了,要留小念伺候公子,待公子办完了事情之后,再让小念去会合。” “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啊?公子,您……” 脸色瞬间冷了几分,苏沁淡声道:“你这又是何必?我早就有了家室,你再这么做都是无用。” 双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泪光,小念咬着唇,不甘地道:“公子,小念只是在这里静静地陪着公子,绝不会打扰到公子与夫人,就请公子收了小念吧,小念愿意一辈子给公子当丫头。” “看样子我这么说,你好似听不懂。”冰冷的手指抚过她的面颊,最终停留在她的脖颈处,“你让我觉得很烦知道吗?再不走,杀了你!” “公子要动手便动手吧,小念能死在公子的手上实乃三生有幸。” 真是醉了!苏沁缓缓地松开了手,这丫头真是不好对付,难道非要她显露出女儿身才能让这丫头彻底死心吗? 眼角眉梢尽是愁容,她的手已经落到了发带上。没办法,为了让这丫头赶紧离开,还是趁早说出她的女儿身份吧。 手指滑落,然而,还不待她进行下一步的动作,门口便传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有人在吗?” 凌辰?苏沁听得耳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请进。” 门被推开,一双冷漠的黑眸率先扫向苏沁,接着又看了看泪痕未干的小念,他似是明白了什么,大步地走向苏沁,在她发呆之际,快速地吻了吻她的嘴唇,眉眼灼灼地道:“你我约好要见面,怎么拖沓了这么久?” 脸上火烧火炙一样烫,苏沁擦了擦嘴,没好气地道:“我记性不大好,你就该多提醒我。” 凌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下次一定!” 两人亲亲密密地相携而出,只留下一脸茫然的小念在房中发呆。 不会吧,原来公子是喜欢的男的?断袖?想到这里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出了罗府,苏沁赶忙后退了几步,刻意地与凌辰保持了距离。 凌辰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声道:“这次我又救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你还好意思说,有你这样的救法吗?” “你不觉得这样是最快捷最好的办法?”凌辰笑着拉近她,“让她以为自己喜欢的对象喜欢男人,总好过让她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女人要好吧?” 她望着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而那笑意之中尽是她的影子,心就陡然跳漏了一拍,扭过头,愤然道:“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因为想你了。” 脸色青白交加,苏沁忍不住吼道:“你正经一点儿好不好,我可不相信你来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些。” 他勾了勾唇角,“自然不是只有这些,不过我想你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心头泛起一阵无力感,“那麻烦王爷说说附带的目的可好?” 收起玩闹的心思,凌辰正了神色,开口道:“昨日你的安排的大戏很不错,只是我怀疑,有人利用了你,想要从中渔翁得利。” “此话何解?” “我去了京都内探查,发现这个关于威远将军府的传闻竟传到了京都以外的地方,之后我又摆脱了浅丘安插在各个城内的探子,发现几乎整个问心所属全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就算这件事情再怎么离奇,再是如何的令人发指,都不该只得短短的一夜时间就传遍了整个王朝。” “想必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吧。”苏沁淡漠的道,“有人想借着搞大我这件事情,从而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没错,只是这幕后黑手,尚不得知。总之,这段时间里,你一定要小心。”凌辰再三嘱咐道,“事不可为,就一定要及时抽身。” 他关切的话语不断地在她耳边回旋,心里隐约觉得有些愉快。 “放心,我这人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审时度势照你也没有差多少。” 嘴角露出浅笑,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身形快速地消失。 前方,气氛已经被二狗他们彻底地搞得活跃了起来,苏沁站在这个人流出最为广泛的酒楼角落,听得津津有味。 不愧是说书的,这故事情节讲得真是越来越生动有趣,虽然在她看来,这情节是越来越扯了,但是架不住观众们喜欢,个个慷慨激昂地愤青模样,倒是蛮让她满意的。 “想那村西口的老李,一把年纪了的人了,唯一的儿子也被抓去,死无全尸啊。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辛酸,哎……” 围观的人,只要上了点儿年纪,均都感同身受似的连连叹息。 苏沁瞪大了眼睛,她记得昨天还是村东头老王的女儿来着,今天就变成了村西口老李的儿子,这也太那啥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眼看着这里面的人都被洗脑得差不多了,她迈开腿刚想离开,一列列军队便从对面急速而来,包围了这家酒楼。 领头的是个身材极其壮硕,面色冷到不行的男子。 那男子随意地瞥了一眼酒楼,嘴角的残忍笑意被她看了个真真切切,由此,她也大概猜出了此人的身份,威远将军徐桓。 “来人啊,这里有人妖言惑众,封了这家酒楼,给本将军烧个干净!” 闻言,众人皆大惊失色,仓皇出逃,却被守在外面的士兵逼了回去,有的更是直接被砍死,血流了一地。 苏沁的眼睛缩了缩,看来这个愚蠢的将军是想要玩真的了。一念至此,为了保护她的棋子,她方才取出的银针直接飞向了徐桓。 徐桓安坐于马上,对于飞向他的银针也是后知后觉,只得双臂护于前硬挡。 不得不说,徐桓的肌肉没有白练,银针没入了他的手臂之中,却没能伤到他的筋脉。 不行,苏沁眉头紧锁,距离不够近,她的银针无法控制住徐桓。 “是谁?哪个不要命的敢暗算本将军?”望着手臂上的数枚银针,徐桓怒吼道。 看样子,这就楼中的人是不可能完全保住了。想到这里,苏沁再次握住一小把银针,目标由徐桓改成了守在这里的士兵。 银光湛湛,士兵们纷纷应声倒地,酒楼众人见此情况,都撒开了丫子似的往外跑,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徐桓眼看着煮熟的丫子都要飞了,险些气炸了肺,“真是一帮没用的废物!”他下了马,扛起大刀,亲自向着逃跑的人追去。 随便一刀,就要数人狂喷着鲜血死掉。 这样下去可不妙了,苏沁抿着嘴,硬着头皮加入到了这场一面到的屠杀之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风雨城送来的契机 但是这局势却是越来也不妙了,徐桓似乎杀是红了眼睛,见人就砍,如此这般下去,酒楼里的棋子能存活到一半儿就不错了。 该死的,风雨城,你的契机若是再不来,我就要重新布局了。 手起刀落,一颗大好头颅滚到了苏沁的脚边,死不瞑目的样子倒有几分可怕。 她就是再想着办法阻止,也依旧避免不了伤亡。 脸黑了下去,就在她打算孤注一掷,先跟徐桓拼上一拼的时候,一道白色的流光飞快地扑了过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打掉了徐桓手中的大刀。 徐桓凝了眉,看着手腕处的一道血痕,又看了看深深地插在墙上的扇子,脸色阴沉得吓人,“摄政王。” 话音刚落,就见一顶软轿缓缓袭来。 跟随在侧的白衣侍从的表现与平常侍从也大不相同,神色可是倨傲得紧,他先是拔下了没入墙中的扇子,然后才走到徐桓的面前,冷着脸道:“将军这是作甚?这里是京都,不是您的战场。” “雪童勿怪,本将军只是听闻这里有人在散播对掌控者不利的谣言,下官一时情急,方才召集军队前来围剿,是有些失了分寸,还请雪童向王爷禀明,下官此番绝无恶意。”说着,他掏出了一大把的银票欲要塞入雪童的手中。 雪童的眼里明显地闪过一丝厌恶之色,真是愚蠢,他雪童何时收受过贿赂?看来这个将军果然与王爷所说的一样,是个没长脑子的粗人。不动声色地推掉了银票,他轻嘲着,“有没有恶意何须将军来说,雪童我虽然不才,但好歹也是长了眼睛的,就算童儿我没有长眼睛,难道我家王爷也没长吗?” 徐桓被噎的无语,本就怒极了的他此刻却不得不忍着,这个雪童虽然是个侍从,可是谁都知道,他代表的话语权就是摄政王,“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面刁民太多,下官是怕摄政王听了这些刁民的污言秽语,做出错误的判断。” 冷哼一声,雪童彻底不高兴了,“将军的意思是说,我家王爷耳朵根子软,容易偏听偏信吗?” “不不不,下官绝无此意。” “谅你也不敢。”雪童嘲弄的一笑,回过头冲着软轿的方向毕恭毕敬地道,“王爷,接下来该怎么做?” 软轿的轿帘微动,一身白衣的摄政王终于出场了。 苏沁有些好奇,这个辅佐着草包掌控者的摄政王究竟长什么模样,便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起来。 白衣胜雪,垂落下来的黑发如妖,一一白一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俊美的五官,尤其是他的唇,薄厚适中,看起来异常的完美,而他的气质也十分出尘,好像不是世间的人。 只可惜,他的脸只露出来了一半儿,另一半儿连同着额头,尽数掩盖在银色的面具之下。 摄政王似有所感的视线投了过来,他的眼神表面上是淡淡的,却又隐藏着锋锐的杀机,这杀意像极了一个人。 风雨城?苏沁忍不住在心里惊呼,难怪这个摄政王要带着这样的面具,想来是为了掩盖他额间标识性的罂粟花纹吧。 “下官参见王爷。”徐桓中规中矩地行了礼,只是眼角处流露出的不屑还是被带着面具的风雨城看了个明白。 “将军不必多礼,这边的事情本王也大概了解了一下,却不完善,不知将军有没有兴趣陪本王下下棋,详细地谈一谈?” 徐桓面上一抖,看着那些酒楼里,存活下来的人的眼中浓浓的恨意,他抱拳道:“王爷,这件事还是等下官处理了这些刁民之后,再谈吧?” “哦?”风雨城折扇在手,声音平静似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将军这是打算要拒绝本王的邀约了?” “王爷何苦非要为难于我,下官可从未得罪过王爷啊。” “只是下个棋而已,将军有何为难之处?还是说,这些人现在不死,才会让将军感到为难。”风雨城的眸子幽冷,却一下子说到了徐桓的痛处。 眼里的怒意越来越浓,徐桓恼羞成怒地道:“摄政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劳资给你面子,才一口一个下官自称,你若是不要脸,休怪我让你和你那个傲上了天的书童去见阎王爷!”说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却没能找到雪童的身影。 嘴角慢慢地勾起,风雨城笑道:“嗯,本王今日终于听到了将军心里真正的想法,这很好,不过,本王要奉劝将军一句,凭现在的你,杀不了我。” 白玉似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瞬间这里就出现了不少士兵,形成了一个大的包围圈,将徐桓彻底困死在了里面。 徐桓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嘴唇哆嗦着道:“不、这不可能,你的手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兵力?”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威远将军。”风雨城低头一笑,笑得魅惑,“在将军不知道的情况下,本王已经收服了除将军之外的其他几个手握重兵的国公,一直处于中立的将军您,是不是觉得很惊喜呢?” 脸色如死灰般苍白,徐桓僵硬地笑了笑,从方才的一席话中,摄政王似乎知道了他在打什么算盘。 “如此,下官先恭喜王爷了,此处日头有些毒,王爷不是想要下棋吗?本将军愿陪王爷下到尽兴。”他低着头,态度谦卑地说出了这句话,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将军果然是识时务之人。”心中冷笑一声,风雨城率先走进酒楼,进去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沁,眼里带着邪魅的玩味。 苏沁如梦初醒,现在,她想要的契机已经有了,接下来,就该是她的事情了。 待到徐桓与风雨城全部上了楼之后,她对着那些死的死,伤的伤的人群道:“各位,大家都看到了吧?威远将军为了掩盖事实,竟然想杀了咱们所有人灭口,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必须要先找出威远将军残害无辜的证据,交给掌控者处置,才能保证咱们自己,甚至是家人的一条命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寻思过味儿来了。 如果徐桓活着出来了,他们还可能有命在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咱们去把那将军府闯上一闯吧!说不定能在里面找到线索。”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立刻得到了众人的集体响应,纷纷往将军府的方向跑去。 坐在阁楼之上的徐桓见到这一幕,执棋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将军,轮到你了。”对面坐着的风雨城冷声提醒着,眉宇间透出一股残忍的狠劲儿。 “王爷,先前都是下官不对,能不能请王爷再给下官一次机会,让下官好好地替王爷效力。” 风雨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流出一丝不屑,现在才后悔吗?晚了。 …… 酒楼对面不远处的阁楼之上,凌辰与浅丘同样在下棋,但与风雨城他们二人不同的是,他们两人的棋局已经接近尾声。 凌辰执黑子落于一角,浅丘顿时神色大变,意兴阑珊地道:“果然还是赢不了你。” “一盘棋局而已,多思无益。”凌辰淡淡地道。 “不光是这盘棋,连外面的那盘棋你似乎都算到了。”浅丘凝视着他的黑眸,不解地道,“你是怎么知道摄政王一定会插手这件事情?” “我也只是稍加猜想罢了,并不能确定摄政王一定会出手。到时候若是他不来,我自会亲自取了徐桓的脑袋。只是,他来了,我就没有必要出手。” “我想不明白的是,按照摄政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作风,对于保持中立的威远将军府,他是不会出手的,这次怎么会违背了他一向的作风?” “难道你真的以为威远将军府是保持中立吗?”凌辰抿了口茶,视线落在不远处,“他早已经在暗中支持了太子,摄政王一直都知道的,只不过他手上没有兵权,隐忍不发了一段时间,此刻他兵权在握,自然是要动手清理掉太子的暗桩。” “原来如此。”浅丘释然道,“现在苏姑娘的局已经布好,也是该咱们出场的时候了。” “且慢,有客人到。”没有回答浅丘的话,凌辰望向门口处,眼里冷芒乍现。 门稍开,一个白衣小童缓步走了进来,先是对着浅丘行了一礼,又是眼带惊讶地看了看凌辰,笑着道:“浅丘公子身边的人果然不同凡俗。” 来人正是风雨城身边的侍从,雪童。 “童子客气了,敢问童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浅丘没有想到雪童会来,惊讶了一瞬之后,淡声道。 “公子才是太过客气了,我今日前来乃是替我家王爷传个话,邀请您今晚过府一叙。” 浅丘点了点头,“既是摄政王之邀,本公子岂敢不到?” “好,我会原话回给王爷。今晚入夜时分,摄政王府,恭候公子的大驾。”雪童一边说着,一边躬身退了出去。 浅丘回眸,“摄政王为何会突然想要见我?” 凌辰摇了摇头,这下子,连他也猜不透摄政王的想法了。 本来这次问心之说以会叫浅丘前来,是为了让问心王朝的公主,嫁与浅丘达成联姻,可这事情都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吗?还有什么可谈的?所以,摄政王相见浅丘,绝不是为了这件事。 “算了,我想摄政王再怎么大胆,也不敢给我设什么鸿门宴,晚上,我且去看上一看,一切自有分晓。” 凌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我陪你去。” “不必,放心吧,从雪童的眼神中,我能够看出,他们没有恶意的。先不谈我的事情了,眼下还是先去苏姑娘那边帮忙为好。” 见他这番话没有逞强的意思,凌辰道:“走吧。” 威远将军府门前,聚集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群,连苏沁都没有想到,她这一路走来,加入想要去将军府找证据的人会越来越多,实在是超出了她的预计。 众人在府门前大喊大叫,奈何守卫的士兵却不是吃素的,连续打倒了几个硬闯的人,仍是把这府门守得好好的。众人气不过,想着一起硬闯进去,却没有人愿意当这第一排的出头鸟。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苏沁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是用银针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倒了守门的侍卫,然后又装腔作势地道:“哎,他们倒了,他们倒下了,快冲啊!”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是面露喜色,发了疯似的冲了进去。 府门大开,人流拥挤,苏沁默默地跟在最后,眼神来回扫视着,终于发现了凌辰与浅丘的身影,打了个手势,她又继续隐藏在人群之中。 接收到苏沁信号的凌辰与浅丘,开始分头寻找营房布阵图的下落。 两柱香之后,苏沁如期看到了二人带着疲惫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打得手势的意思就是事成之后,来院子里碰面。 “怎么样了?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凌辰率先答道,只是压低的声线里似乎隐约带了丝笑意,“这次还是多亏了浅丘。” 苏沁不明所以地看向浅丘,问道:“找到了你怎么还一副这么臭的表情,谁招惹你了?” 浅丘涨红了脸,双眸中燃起了两簇怒火,“这个好色的徐桓!好死不死地竟然把营房布阵图藏在他的第五房小妾放肚兜的地方,所以我……” “打住,我全明白了。”苏沁赶忙截住了他的话头儿,装出面色如常的样子,只是一双带笑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浅丘气结,羞愤交加地道:“你们两个就笑吧,要是发现这东西的是凌辰,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咳咳咳。”苏沁白了他一眼,将羞涩藏于心中,大义凛然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软声宽慰道:“你这是为了大义做出的牺牲,相信我,后人必将以此为佳话,流传千古。” 浅丘的脸皮抖了抖,眼睛也跳了好几下,“别,这是要传出去哪里是流芳千古,不遗臭万年就算不错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竹林 凌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是有意添油加醋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那地方。” “哦?”苏沁好奇地挑了挑眉,心里明白了些什么,“该不会你自己不想去拿,所以才故意等浅丘去的吧?” 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他淡然道:“你说呢?” “噗,你可真够狠的。”苏沁笑得合不拢嘴。 “好啊,你……凌辰,你下套害我!”听到他们对话的浅丘顿时怒发冲冠,敢情他是被人坑了。 “我可是把当英雄的机会让给了你,你不好好感谢我?”嘴角溢出一抹浅笑,若有如无,凌辰得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倒让苏沁觉得十分有趣。 浅丘摸了摸鼻子,一脸的无奈之色,“论,交对朋友的重要性。” 三天嬉笑了片刻,凌辰与浅丘率先离开,而苏沁则是带着那帮人假意地发现了隐藏在厨房的密室,里面的景象真正是惨不忍睹,有好多人甚至当场吐了出来,苏沁虽然还能勉强支撑,但是脸色也是青白交接,难看得紧。 几番折腾之后,找到证据的众人纷纷往酒楼赶,人人心中都在期盼着摄政王能够处决了徐桓,这样他们的后顾之忧也就没有了。 眼见着这边的任务完成,苏沁也不再耽搁,默默地撤离这里,去往她先前与凌辰他们约定好的地方。 而这厢,风雨城的白子堪堪落下,徐桓的脸色就又难看了些。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已经先后被风雨城逼到绝路十几次,每次都是风雨城让了他数子,这棋局才能得以继续,只是勉强维持了片刻,他就又被风雨城逼到了角落,此刻已是退无可退。 将手里的黑子尽数放回棋篓中,他叹息着道:“王爷棋艺精湛,下官甘拜下风。” “无妨,本王再让你数子,咱们接着来。”风雨城轻抿了一下唇,不紧不慢地道。 脸上的青筋跳了跳,徐桓也只有忍着继续陪他下棋。 不多时,珠帘碰撞的清脆声音传来,雪童手拿着一封血书,缓步走近了厅中,他先是恭敬的朝着风雨城行礼,然后才道:“王爷,您要的书供已经给您带来了。” “拿来吧。” 血书展开,腥味儿极重,风雨城大概看了一眼,里面写得桩桩件件皆是徐桓做出的恶事,写得极其详尽。落款处,是徐桓管家的名字,鲜红的血液触目惊心。 笑着扬了扬眉,他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直接落下一子,没有给徐桓的黑子留任何活路,一击必杀。 虽然知道这盘棋会输是迟早的事情,可是看到风雨城如此利落地结束了他的黑子的性命,心里还是忍不住颤抖看一下,仿佛有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这边正想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就更加让他不安了起来。 雪童自觉地开了窗,只见已经有不少的民众聚集在楼下,跪着恳求摄政王给他们一个公道,而这些声音就好像一把把利剑,悬在了徐桓的头上,随时可能落下。 尤其是在风雨城的兵力已经不弱于他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徐桓不敢再抱有侥幸心理,忙跪在风雨城的脚边,哀求道:“请王爷救救下官吧,下官不想死啊。只要王爷肯放过下官一次,来日,下官定将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短期茶杯,风雨城悠哉地喝了一口,嘴角挂着妖异的微笑,“问心一百零八年,本王奉诏去清缴叛党,途中遇袭不下十五次。问心一百零久年,六月七日,太子送来的侍女芳琳,欲要在本王茶中下毒,最后事败自杀。问心一百一十年,本王在朝堂之中提出对天仙的战斗军策,次日就被驳回……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将军觉得,若你是本王,会放过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吗?” 徐桓惊讶地抬起头,一脸的惊魂未定之色,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自己与太子暗中合谋的事情,在他的眼里早已经不是秘密。 身体瘫软在地上,徐桓的笑容有几分苦涩,“看来王爷这么多年来的隐忍不发,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你也该庆幸,毕竟本王让你活了这么多年。” “哈哈哈。”徐桓狂笑着,枉他和太子自以为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有料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现如今东窗事发,他知道,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饶过他了,与其被动地等死,不如主动出击,若是能逃掉,他总会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眸中波澜划过,他望着打开的窗户,突然间纵身一跃,就要跳下。 一阵疾风掠过,原本大开的窗子猛地紧闭,久推不开,迫使徐桓不得不改变路线,朝着门口飞身而去。 眼瞳的色泽变的异常妖魅眼瞳的色泽变的异常妖魅,风雨城手中的折扇展开,以一种诡异的弧度追击到了前方,血光一闪,徐桓登时痛苦地嚎叫着倒地,他的脚筋已经被折扇挑断。 “哎呀呀,将军真是不乖,老老实实地接受审判多好,为何非要做这无用之功?”合上折扇,风雨城来到他的面前,轻挑起他的下巴,笑容愈发邪性。 徐桓的眼里满是恨意,他忍着痛,冷笑道:“想让本将军坐以待毙,做梦!” “本王不用做梦,就已经让将军您坐以待毙了不是吗?”风雨城笑笑,一股暗劲儿打到了他的脚踝处,在如期地听到了他的惨叫声之后,他至此方满意地笑笑,再次出手挑断了他的手筋,紧接着是割掉了他的舌头。 守在楼外的众人听得这接连不断地惨叫声,皆吓得脸色发白,同时内心又有些窃喜,不管怎么样,这个喊着要杀光他们的人终于是要死了,他们也不用再为此担心了。 把手里染血的折扇弃置一旁,风雨城看向雪童,唇角扬起残忍的笑,“童儿,我记得将军曾经说过本王不要脸是吧?” 雪童看了眼瘫在地上,犹如一摊烂泥似的徐桓,恭声应道:“将军是个糊涂人,自然是会说糊涂话。” “可他说的话倒是成功地引起了本王的兴趣。”风雨城摩挲着下巴,“本王还从来没有见过没脸的人是什么样子呢?” 雪童会心一笑,“王爷既然想看,小的这就给您办去,反正眼下不正好有个可以试验的好材料。” 徐桓惊恐地看着缓缓靠近的雪童,拼了命地扭动着身体,奈何他手筋脚筋尽断,只能想个蚯蚓一般挪动一点点。 取出腰间的匕首,寒光凛凛的刀刃贴近了徐桓脸上的皮肤,雪童笑得令他发毛,“别怪我家王爷,要怪就怪你自己当初有眼无珠,选择了太子吧。” 随着锋利的匕首一寸一寸地递进,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也愈加地浓。 风雨城有些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眼中的色泽加深。 没有让他等太久,雪童便割下了徐桓的整张面皮,但是徐桓也因此失血过多,断气了。 “拿去喂鱼。”看都没有看一眼徐桓和他的脸皮,风雨城直接下了命令。 雪童不敢违背,叫来了侍从处理这里的一切,抬眼望了望天色,他俯身提醒道:“王爷,如今已经快要到入夜时分,您与浅丘公子还有约,是否现在回府?” 眸光半眯,风雨城淡睨了一眼对面的阁楼,“回府,你也别忘了找几个人,把威远将军府给我抄了。” “是,王爷。” 出了酒楼,风雨城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来安抚守在外面的人群,接着交代了由于徐桓拒捕,已经被他击毙的事实,引得众人一阵欢呼,全都高喊着摄政王英明。 风雨城也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软轿中,打道回府。 对面的阁楼之上,凌辰目送着那顶软轿离开,神色慢慢凝重,“太子是斗不过摄政王的。” 坐在塌上的苏沁撇了撇嘴,依照着凌辰与浅丘现在的表现来看,怕是只有她一人知道这摄政王的真实身份。 不过,说起浅丘,她也是一头雾水,云动王朝与挽月朝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为什么风雨城会想要见浅丘呢? “马上就要入夜了,我陪你去看看吧。”凌辰一脸担忧地提议道,不知为何,这个摄政王总是让他觉得很是危险。 浅丘摇头,拒绝道:“我平日与他素无恩怨,相信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凌辰,你现在身上带着营防布阵图,天仙还等着你回去救援,如果你要是在这里出事了,问心将会更加猖獗。如若我真的出现了意外,你也该离开赶回天仙,灭掉问心,替我报仇。”浅丘说得坚决,神色间带了从容赴死的气度,看来他对风雨城邀请他自己的目的,也是没有把握。 苏沁有些怪异地看向这两个人,突然就觉得这气氛里好似带着含情脉脉。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她道:“得嘞,你们也别争了,我陪浅丘去。” “不行!”凌辰断然反对,“你若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面上一红,苏沁苦劝道:“凌辰,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么?你让我相信你,现如今,我也想请你相信我,我和浅丘一定会活着回来。” 毕竟瑾公子的毒还要靠她去解,就算风雨城再怎么变态嗜血,也不会拿瑾公子的命来开玩笑,从某种角度来看,她陪着浅丘去,反而有极大的可能保证浅丘。 如果凌辰跟去的话,很有可能两个人都死在那里。风雨城可是云动王朝的四大守护者之一,以云动王朝对天下情报的掌控程度,很有可能会认出凌辰就是天仙的七王爷。 眉头微微一蹙,凌辰凝视着苏沁无比认真的神色,终究还是放弃了继续劝苏沁不要去。 信任是相互的,既然他渴望着她能够信他,那么他先信她又有何妨? “好吧,你们两个都要小心。” 苏沁与浅丘对视一眼,互相给了安慰。 入夜时分,明月半隐于云层之中。 一身浅灰袍子的浅丘伫立在摄政王府门前,眼神冷凝。在他的身后则是一身白衣的苏沁,脸色微沉。视线落在烫金的牌匾之上,浅丘的心中开始惴惴不安。 大门幽幽地被打开,白衣雪童恭谨地出现在门的一侧,静声道:“浅丘公子果然是守时之人,请公子跟我来吧。” 浅丘点了点头,刚想要跨入府内,就见雪童的胳膊横在了他的面前,眉头也是紧蹙着。 “公子,我家王爷并不想见除了公子的其他人,还请您的朋友先回去。” 苏沁淡淡一笑,“这位小童子,您都没有问过您家王爷,怎知这王府我就进不得?” 雪童见她一副自信的模样,迟疑了一下,还不待他去请示风雨城,就听府里传来了一声冷语:“让他进来吧。” 俯身一礼,雪童侧身道:“请两位跟我来。” 进了王府,没有想象中的奢华繁复,反而是一派素雅淡然。 普通至极的假山流水,长廊也是简简单单的木漆红色,四周绿竹环绕,一片绿意盎然,美不胜收。 竹子的清香迎面扑来,让人心旷神怡。 整座王府都像是浸在了一片竹林之中,触目所及的尽都是青竹,可以看出风雨城真的非常喜欢竹子。 细细的叶,疏疏的节。 未曾出土先有节。 没有想到像风雨城那种变态一样的人物,竟会喜欢这般清高的植物。 越过最后一片竹林,一座四角小亭展现于眼前。 此时的风雨城,不再是摄政王时的一身白衣,现在的他又换回了一身黑衣,气质也更加偏向他风雨城自己,妖异非常。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仍旧带着面具。 “浅丘公子,既然来了,就来陪本王喝一杯吧。”风雨城如玉一样的手拿着酒杯,对着浅丘举了举,邀约的意思很是明显。 浅丘的面色滞了一滞,缓步走上前去,笑着道:“王爷今日好雅兴儿。” 苏沁见状,也想跟上去,却被雪童拦住。 雪童笑了笑,十分有礼貌地道:“还请公子在这里小等片刻,待我家王爷与浅丘公子说完了话,自会让您过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盟约 见情况如此,苏沁也只好放弃,左右她守在这里也能够看到亭子里的状况,真的有事情的话,出手也来得及。 酒香醉人,浅丘坐在风雨城的对面,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男子。 虽然他与凌辰同样穿着黑衣,两个人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凌辰是冷冽,而面前这人……或许用邪魅来形容会比较恰当。 待壶中美酒饮尽,风雨城瞥了一眼他的反应,淡淡开口道:“浅丘公子在想什么?” 抿嘴轻轻一笑,他答道:“在下只是在想此次与问心王朝公主的联姻之事。” “哦?”风雨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难道公子对这门亲事有别的想法?” “想法嘛,在下不敢有,只是在下不明白,为何高高在上的掌控者会看上我这样一个身份卑微之人?” “卑微……”风雨城跟着念了一边,笑容不减,“不见得吧,本王可听说了不少关于公子的事迹,挽月朝能够在段时间内于贸易方面取得不小的功绩,与公子提出的建议可是有分不开的关系。” “即便如此,也不该是我。”浅丘的上一片平静,“挽月朝与问心王朝的差距之大,可不是几个建议就能够弥补的,在下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掌控者会把公主许给在下的充分理由。” 这话倒不是浅丘妄自菲薄,以问心王朝的实力,公主实该嫁给其他王朝的皇子,再不济也应该是同级王朝的大臣之类,怎么也不该轮到他这样的人。 诡媚地勾唇一笑,风雨城垂首道:“事实的确是如此,但是只要本王提议由你来娶,掌控者自是不会反对。” 以摄政王在朝中的影响力,的确是最充分的理由。只是……“王爷这么做,又是为何?” “浅丘,本王很欣赏你,欣赏你的能力,你这次过来的目的到底是因何,本王也一清二楚。”风雨城慢慢抬手,揭开面具,露出了眉间妖娆诡异的罂粟花花纹。 眼睛倏地变大,爆发出精光,浅丘怎么也想不到,在问心王朝把控着最大权力的摄政王会是他。 “风雨城?” 面具重新被戴上,风雨城露出了一贯的笑容,“怎么,很惊讶吗?” “云动王朝的四大守护者之一竟然才是王爷的真正身份,相信知道这一点之后,没有人会不惊讶。” “呵呵,可惜,这件事注定没有人会知道的,本王还真想看看众人愕然的表情呢!” “王爷今日既然表明了真实身份,稍后我的回答若是让王爷不满意,怕是明年的今天就会是我的忌日了吧?” 风雨城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你很聪明,但是,如果聪明的人不能认清楚眼前的形势,一样是要死的,包括你的同伴。” 浅丘皱眉,下意识地看了眼不远处的苏沁,开门见山地道:“王爷究竟想让在下做什么?不单只是跟公主结亲那么简单吧?” “跟公主结亲只是其中的一件事而已,而且,你要娶的,也不是问心的公主,而是我云动王朝的小公主。”风雨城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其实,你来这问心也并非是真的想要结亲吧?” 身体一僵,浅丘凝视着他的眼道:“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下来此还有别的目的?” 手指轻抚向他的微微苍白的脸,风雨城的笑容愈发诡异,“在得知挽月朝出了你这么个人物之后,本王也曾经做过小小的调查。浅丘,你其实姓郑吧?当年,徐尧还没有当上掌控者的时候,为了更加接近权力的中心,诬陷你一家收受贿赂,便借此由头杀了一家人对吧?” 浅丘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早前听说云动王朝掌握天下情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移开手,风雨城笑笑道:“当年那件案子可是相当惨,据说整个郑府,无一人的尸体是完整的,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本王不知,不过,你这次来就是为了替父母报仇吧?想要找机会杀了掌控者?” “没错,像他那般的卑鄙小人,早就该死了。”恨灼红了他的眼,紧握酒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风雨城的神情淡淡,显然对此是早已经了然,“如果你真的要坚持报仇,有一个交易,可以帮你达成心愿。否则,有本王在,你是不可能伤到掌控者的。” “什么交易?” “本王可以将徐尧交与你随意处置,也可以让你当上这个问心王朝的掌控者,不过……”他将浅丘惊讶的表情收入眼中,冷冷地笑了起来,“你要签了这个。”衣袖一挥,一卷布帛就被扔到了桌子上。 浅丘顺势拿起一看,薄唇微微抿起。 这上面写的,是联盟的协议,而且是主从协议。 盟约一旦生效,就代表着问心王朝将会无条件服从云动王朝的所有命令。 也就是说,他接受了这个盟约,他便可以报父母的仇,还能当上问心王朝的掌控者,条件是他以后便是云动王朝的傀儡,而且还有娶了云动王朝的小公主。 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放下布帛,浅丘重新抬头看向他,“如果只是这两个条件,现在的掌控者徐尧也可以做到吧?为何王爷要弃他选我?” “原因很简单,本王想要的,是有脑子的傀儡,而不是一个事事都要本王来拿主意的草包。”风雨城嘲弄一笑,“本王这么解释,你应该明白了吧?本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怎么可能一直留在问心辅佐他。”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公子瑾也不会同意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儿。 “看来我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浅丘神色淡淡地道。 “当然有,那就是放弃报仇,不过,你真的能放弃吗?” 眼底化开笑意,他断然道:“不能。” “签了吧,只要你签了这个,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 望着面前的布帛,浅丘默了一阵,终究还是拿起了笔。也许,这样做的他以后将不再自由,但是不这样做,他一辈子都会活在痛苦之中。正如他方才所说的一般,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笔走游龙,风雨城看着布帛上的郑浅丘三个字,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不日,你的心愿便可达成,回去等着吧,我的新任掌控者。” 说完这些,他的身子一闪,便来到了苏沁的面前。 苏沁静静地看着他,从他的眼里,她只看了丝丝诡异。 他贴近她,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苏姑娘,好生保重,莫忘了你与倾城的约定。” 她后退了几步,可以地拉开了距离,“不敢忘。” 嘴角露出一丝轻笑,风雨城飘然离去。只留下了雪童,负责送他们离开。 路上,苏沁看着一言不发的浅丘,沉沉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了吗?” 浅丘知道不远处的她一定已经听到了他与风雨城之间的谈话,不由得苦笑一声,“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苏沁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她自己也是身负仇恨,一心想要报仇,哪里有立场劝人家放下仇恨? 回到阁楼,她假称自己不舒服,避开了凌辰。 但是浅丘却是避无可避,只得把在摄政王府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凌辰边听边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意见,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虽然不赞同,但也能理解浅丘的做法。 “我很抱歉。” “无事。”凌辰淡淡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安慰。 浅丘的选择,很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让他因着云动王朝的命令,在战场上与凌辰兵戎相见,是一种比较自私的做法。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 正如此刻,皇宫之中,徐尧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望着风雨城,眼神里满是绝望。 “写了吧,掌控者,这样你在我这里方能少受些苦。”舔了舔溅到手背处的鲜血,风雨城邪邪的一笑。 满身伤痕的徐尧哭着道:“为什么要这样?王爷,您不是说过会助我再进一步的吗?” 蹲下身,风雨城舔了舔唇,“本王只是说过,你还有一步登天的机会。”他带笑的脸上泛起了杀机,“一步登上天堂的机会。” “不……王爷,求你放过我,我……还不想死啊!” “那就乖乖地把这个写了吧。” 望着遍地染血的纸张,他心有不甘地道:“王爷,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让我禅位给浅丘?对您的想法儿和意见,我一直言听计从,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风雨城笑意款款,嘴角勾起一丝蔑视,“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要怪就怪你太蠢了吧。劝你最好赶紧写了,本王可没什么耐性,到时候不小心在你的身上捅出几个窟窿,你可别怪我。” 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徐尧知道,他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的到。颤抖的双手拿起纸笔,他开始按照他给出内容一字不漏的书写。 门外,雪童的身影出现,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风雨城,行了一礼道:“王爷,太子安插在这里耳目一共十六人,已经全部被小的控制住了。” “很好。”风雨城赞了一句,眼神阴翳地道,“放出去一个人,给太子传点儿消息回去吧,就说本王要造反,召集了兵力打算攻城。” “是,小的明白。”雪童领了命,退了出去。 而他们二人间的谈话并没有刻意地避开徐尧,徐尧是完完整整地听到了。 “摄政王,你想对烨儿做什么?” 风雨城浅笑了下,“还真是血浓于水啊,听到我如此安排,看您的样子真的是非常担心呢。不过,本王劝您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折扇展开,飞快地冲着徐尧而去,瞬间又在他的身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飞溅,徐尧不敢再有所怠慢,忙按照纸上所写,继续抄了下去。 又过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便有人来报,说是太子携重兵攻向心殿。 徐尧担心地手有些抖,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尽在风雨城的掌握之中。 外面的打斗声不断,只是短短地片刻,斗争便突兀地平息了下来。原因竟是太子死了,而且死在了一个女手中。 良久,雪童再次打开了门,着一身青色纱衣的杨柳儿走了进来。 风雨城瞥见她胸口处的大片血迹,笑得如同恶魔,“真是辛苦你了,杨姑娘。” “能为王爷做事,柳儿荣幸万分。”杨柳儿婀娜的身子行着礼,目光注视着他的脸,眼神迷醉。 相信就连她的爹也不知道,她真正喜欢的人并非是什么太子,而是面前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摄政王。 “雪童,去取上好的羊脂玉来,赠与杨姑娘。” “王爷!”还不待雪童走出殿外,杨柳儿便急急地出言阻拦道,“您应该知道,柳儿想要的并不是什么羊脂玉。” 眸子里透出危险的光芒,风雨城淡笑道:“杨小姐,本王很不喜欢别人跟本王讲条件。” “王爷对柳儿,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的怜惜之情吗?” “没有。” “不、不可能的,柳儿不信。”杨柳儿突然站起身,朝着风雨城猛扑了过去。 风雨城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伏在自己的怀中,神情一片森冷。 杨柳儿抬起头,有些羞涩地靠近他的唇,然而,还不待她进行下一步动作,一把折扇便贯穿了她的胸膛。 嘴角开始不住地溢出鲜血,她的美丽的面容带了几分凄然,“为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我,又为何在那天流氓袭击我的时候救了我?”不喜欢我的你,为何偏偏给了我希望? 低缓冰凉的声音响起,嘲讽的意味十足,“那些人是本王安排的,我救你也为了利用你。”风雨城压沉了嗓音,看着她希冀的眼神渐渐地转为绝望,他的心情无比愉悦,接着一把推开了她,“下辈子,学聪明点儿,蠢女人。” 守在殿外的雪童眼见着杨柳儿娇弱的身体缓缓倒下,心神一晃。 他家王爷,不,现在或许应该可以称为主子了,果然是这世间最为无情之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天一镇 书写完毕的徐尧,颤抖着双手给面前的诏喻盖上了印章,随即摆出了一副等死的模样。 风雨城瞥了他一眼,淡笑道:“放心,在本王这里你不会死的。” “王爷究竟想要把我交给什么人?” “一个你最害怕的人。”他的脸上漾起别样的神采,略带几分怪异,“记得您曾经跟我说过,前段时间,您一直在重复地做着一个噩梦,梦中的场景是亡灵归来,取走了您的性命,对吧?” “难道说……”徐尧的神色大变,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没错,这次归来的,可是郑府的亡灵啊。” 一股寒彻骨的冷意袭击心肺,徐尧大喊道:“不、不要把我交给他,摄政王,看着我为你效命多年的份儿上,直接杀了我吧!” “嗯?”风雨城缓缓看向他,“看来你也很清楚,一旦你落到了郑家人手中一定会遭受到生不如死的待遇,现在想要求助于本王?晚了些。更何况……”他眯起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不!” 皇宫之中,火光冲天而起。 这就是风雨城的信号,也是浅丘即将失去自由的预兆。 阁楼上,浅丘望着那边的红光,皱着脸,神色哀戚。 爹,娘,孩儿终于替你们报了仇。 握的骨节泛白,他的脸上泛起一抹残酷的笑。徐尧,十二年了,也该是你偿还代价的时候了。 “咚咚咚。”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浅丘循声望去,一身白衣做男子打扮的苏沁正倚靠在半开的门上,眸光神色不清。 浓墨般的眉头一挑,他浑不在意地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这我可不敢,毕竟浅丘公子以后的身份可是极为尊贵了,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女子,哪敢与您同坐?” “你方才也说了,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还是浅丘。” 苏沁笑了笑,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呢。向前一个跨步,她坐在他的对面,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即将成为王朝掌控者的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说的吗?” “凌辰呢?”浅丘不答反问。 “他啊,他去办正事了。”拿到营防布阵图的某人轻功又极好,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去烧粮草了。之所以留苏沁在这里,也是因为担心浅丘出什么意外。 这一点,浅丘心知肚明。 “他倒是真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与其这么想,不如认为他很有自信吧,坚信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回来。” “他有这实力。” 苏沁展颜一笑,露出狡黠的笑脸,“若他朝有一日,你们真的要兵戎相见,如遇绝境时,可否放彼此一马?就当是偿还你的愧疚,而凌辰也该还你一次理解。” 身子一滞,浅丘眉眼弯弯,竟是笑了,“这还真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啊。”这样做,也是为了让他和凌辰的关系不那么尴尬吧?一方面可以缓解他自己的愧疚之心,另一方面又能帮凌辰表明他的立场,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 面对这个小女子,浅丘第一次有了友情产生,这次,他对她的另眼相看,不再是因为凌辰,而仅仅是因为她这个人。 “哎,看来凌辰那家伙是走了狗屎运了。”他忍不住打趣道:“等你们成亲之时,可切莫忘记叫我过去凑个人数,毕竟你们这段时间里吃我的,喝我的,我怎么也该去你们婚席上多吃点儿才够回本。” 脸色酡红地啐了一口,苏沁没好气地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开始惦记起酒席了,真是小气。” “没一撇吗?”浅丘下意识地喃喃道,看凌辰的表现,怕是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一夜过去,清晨。 阁楼之外,仆人,丫头,大臣尽都跪倒了一地。 唯有一身白衣的风雨城傲视在其中,不卑不亢,礼节却又恰到好处。 苏沁站在窗前,看着浅丘的身影指引出现在下方,脸色平淡地接受了万民朝拜,随即在风雨城的下上了马车。 临行之前,他刻意地看了一眼窗前的她,眼里凝着冰。 此一去,他日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又或许,永不再见? 浅丘,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再难你也要走下去,就如同我一般。 嘴角抿起一抹冷凝的弧度,她的手抚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却是寒凉至极。 凌辰如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白皙的手掌轻抚她的额间,似乎是想要抚平她的皱纹,“怎么心情如此的不好?” 若是换做平常人这般问她,她必是要反驳一番,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姿态说是很了解她。 “事情办完了?”苏沁没有说出一句责备的的话,反而开口问道。 “嗯。”凌辰淡淡地应了声,“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终于结束了。”苏沁念叨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终于……她可以回天仙了。 “问心王朝退兵了没?这边似乎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他们已经秘密撤离了。摄政王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浅丘坐上掌控者的位置,自是封了那边的口。” “原来如此。”苏沁点了点头,纤弱的身子倚在门框,“我们就这样走了?” “放心,摄政王不会让浅丘出事的。”凌辰忽地揽了她的腰,动作霸道而不容她反抗,一轻身,他们二人便以最快的速度飞走。 阁楼的景色越来越远,直至化为小点儿看而不见,苏沁不自觉地沉沉地睡了过去,最近,真的好累。 待到她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置身于一辆马车里。 四处打量了一下,车内方桌,茶水,点心应有尽有,但是布置却并不如何豪华,风格偏于朴素。 想要坐直了身子仔细地勘察一番,身子刚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便陡然一紧。她抬起头,对上凌辰带着寒意的眸子,鼻子也正好擦过他的下巴。 气氛有些尴尬。 “你醒了?”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凌辰率先打破了安静。 低下头,她低声道:“我睡了很久吗?” “不久,也就两天两夜吧。” 两天两夜还不久?苏沁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掀开车帘,望着外面陌生的景色在眼前快速穿过,她不禁问道:“这不是回天仙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他乌黑的像玛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比这景色还要让她感到陌生的情绪,轻描淡写地道:“挽月朝,烽火山林。” “为什么要去那里?”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里是上古异宝的所在地吧,凌辰,你不会也对那宝物有什么心思吧?” 他温柔的指腹轻柔的触摸着她细致的脸颊,依然是冰冷的手,冰冷的触感,不知怎么,她却隐隐地感觉到了温暖,“傻丫头,如果你要回去报仇,这异宝你是无论无何都要拿到的,更何况……”它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更何况什么?”她不解地看向他,这一次,他没有再叫她沁儿,却叫了她丫头,正如他们小的时候,第一次相见时,他这么称呼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不叫我沁儿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化,但还是让她感觉到深深的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一步步地离她远去。 表情带了几分苦涩,她拽住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道,仿佛这样能缓解她的不安。 就这样越来越用力,不可避免地被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嘴角化开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温柔,他轻拍了拍她的头,“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她闷声道。 明明是不想让他担心的,眼泪却不争气地流出来,湿了他的衣襟,真的,真的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唇瓣紧紧的抿起,凌辰推开她,眼神骤然一紧,“到底怎么了?你若不说,我只能出去杀人泄愤了。” 抹了抹眼泪,她破涕为笑,“少唬人了,我知道的,不是嗜杀的人,拿那些民间传说糊弄我可不管用。” 眼底化开笑意,他再次把她抱住,“你并不了解我,其实,我算不得一个好人,若是这世间没了你,天知道发了疯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也许,会变得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面色一变,听到他这番话的苏沁胸口竟闷得厉害,马上就脱口而出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你身边。” 深邃的眸底涌上浓浓的黑色,他犹如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声音中的颤抖也是明显至极,“沁儿,不要忘记这句话,这世间,能救赎我的,就只有你了。” 即便你到最后,还是依然选择抛弃我,我也愿意为你投入深渊。 因为这世间只得一个你,再没人能让我动心了。 不知为何,相处的时间越久,她就越能感受到凌辰的不安已经浓烈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她却不知他因何不安,是因为她要回医仙宗报仇吗?不,直觉告诉她远不止如此。 “两位公子,天一镇到了。”车夫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苏沁的思路。 凌辰淡淡地向着外面瞟了一眼,“有劳了。”他跳下马车,回身伸出了手。 骨节分明的手掌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白皙晶莹。 苏沁怔了片刻,终究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因着上古异宝的出现,天一镇远比以往还要繁华热闹。 各色人物来往络绎不绝,倒是让前世今世都足不出户的苏沁大开眼界。 “穿过这个镇子,前面就是烽火山林了。”凌辰冷冷地插言道,拉着她的手直奔客栈那边走去,“烽火山林里面设有阵法,不宜在夜里赶路,咱们今日就在客栈将就一晚吧。” “哦,好。”她淡淡地应了声,总觉得凌辰好像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走进客栈,客栈的小二见两位衣着不凡的公子在门口张望,忙机灵地靠了过来,笑得灿烂,“二位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准备两间上房,几道精致的小菜便可。” “好嘞,两位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准备。” 小二一溜烟儿地退下之后,苏沁的眼睛扫了大厅一圈,文人异士着实来了不少,当她扫到厅中的一处角落时,登时愣了一下,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再次来到挽月,竟又与苏薇薇重逢了。 苏薇薇似有所感地抬起头,脸上也是布满了惊讶之色,随即转瞬即逝,冲着她点头示意。坐在她身旁的苏芬,眼神就没有那么友善了,显然还惦记着上次的仇怨。 对此,苏沁是不怎么在意,倒是凌辰,眼中冷芒乍现,杀机隐隐,吓得苏芬控制不住地躲到苏薇薇后面,可怜巴巴地寻求庇护。 苏薇薇打量着凌辰,面容俊美至极,眼神却又冷傲孤清,一身黑衣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与他本人的暗黑气息极为相称。好英俊的男子,与他师兄苏青海想比也是不遑多让。 这个苏伪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他的身边每次都有着高人相互? 上次是千机与顾倾城,这次又换了个不知名的男子,难道这苏伪的背景真的是远超他们的预料? 在小二来报说是房间已经准备好的时候,凌辰没有再管厅中众人,直接拉着苏沁径直上了二楼,他们的房间相邻,倒省了许多的事情。 然而,还不待他们二人进房,大厅里便开始吵闹了起来。 这两人纷纷皱眉,伏在栏杆上看热闹。 只见一长得面红齿白的青衣公子正拽住掌柜的衣领不放,口中不依不饶地道:“本公子这才晚来了一会儿,怎么就没房了?” 掌柜瑟瑟缩缩地道:“请公子见谅,小店真的是人满为患,容纳不下公子这尊大佛了。” “哦?”青衣公子冷笑着道,“方才本公子来问时,你家小二好说尚有两间空房,怎么本公子再回就没有了?分明是你们存心不给本公子面子,既然这样,本公子就要砸店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跟谁睡 “公子,我说得都是实话啊。” “管你实话假话,反正本公子没地方住了气闷得很,就拿你开刀好了。”说着,他一抬手,作势欲打。 一道剑光带着凌厉之势突兀地向他袭来,他将手里的掌柜随手一丢,侧身躲开。偏过头,只见他原来站立的地方对应的墙上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大厅之中彻底静了下来。 冷眼一扫,青衣男子的眼睛眯了起来,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我当是谁?原来是医仙宗的大师姐啊,想对本公子出手,这个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角落里的苏薇薇站直了身子,微微欠身算是行礼,“千机公子说笑了,小女子哪敢,只是这掌柜着实无辜,公子又何必为难于他。” “千机公子?就是那个沐铁王朝的掌控者?” “不会吧,他也来争夺异宝?” “看起来挺不好惹啊。” “不过就是一个暴发户罢了,就会拿普通人出气。见高踩低,为人所不齿,我看他也不怎么样嘛。” 耳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千机的脸色再次一冷,方才若不是他丢的及时,掌柜早就被这个看似娇弱动人的女子劈成两半儿了,“真是虚伪得想吐。”她想陷害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苏薇薇面不改色,大方的一笑,“公子若真是没地方住,不如薇薇这边给公子让出一间房。” “不必了,本公子没有住狗窝的习惯。” “混蛋,你住的地方才是狗窝!”暴怒的苏芬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连带着医仙宗的其他普通弟子也是一脸愤愤不平。 嘴角勾起一丝蔑视,千机不屑地道:“想要动手那就直接上吧,本公子正愁没人泄气,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哼,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苏芬恨恨地道,上次的事,她可一直记着呢。 “一起上吧,这样本公子还能快点儿解决。”千机的笑声肆虐,如刺一般扎进她的心头,“本公子也正愁着如何把寄在你身上的脑袋拿回来,既然你上赶着要送,就别怪本公子辣手摧花了。” “你……”提起这事,苏芬不由得更恨了。 眼看着局势就要脱离掌控,苏薇薇眸光含怒,喝止道:“够了,芬儿,不许再胡闹,快给千机公子道歉!” “师姐……” “芬儿,你再这样,就回宗门领罚吧。” 想到宗门的刑罚,苏芬的脸色白了白,泪光盈盈又心有不甘地道:“对不起。” “你们也给我坐下!”回过身,苏薇薇对着那些站着的普通弟子厉声道。 弟子们面面相觑了片刻,心里面再不爽也尽都依言坐下。毕竟苏薇薇现在地位仅次于宗主,借他们几个胆子也是不敢违背起命令的。 “呵,本公子还以为医仙宗这次真的打算硬气了一把了,没想到临了,还是做了缩头乌龟。” 此言一出,厅中之人皆都哄堂大笑,那毫不留情面的嘲讽更是让苏薇薇的娇弱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缝,瞳孔中似有火星点点,“我们自然比不得千机公子,是孤身一人前来,小女子虽然不才,但也是医仙宗的大师姐,对于同门,小女子有保护之责。若是这次是小女子一人前来,即使小女子身份卑微,也是要与公子拼上一拼的。”顿了顿,她接着道:“公子今日对师门之辱,小女子定不敢忘。” “切,说大话谁不会啊?”千机扫了眼周遭变了眼神的人群,不屑地冷哼道。 看样子,苏薇薇是逃过了他的设计。 巧言善辩的虚伪女人果然难对付。 回到自己的座位中,医仙宗的弟子们个个都用羞愧的表情来面对苏薇薇,苏芬更是直接抱住了她的胳膊,嘟着嘴撒娇,仿佛一切都是回到了原点。 苏薇薇温柔地摸了摸苏芬的头,眼里寒光闪过,她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上古异宝,在得到那件东西之前,这边的人手是一点儿也损失不起的。 千机,这笔账我且先记下了,待到我找到了上古异宝,有跟你清算的时候。 站在楼上的苏沁把嘴角的冷笑不着痕迹地掩去,苏薇薇还真是一点儿没有变啊,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样的屈辱都能忍受,正如她喊了自己大师姐十几年,实际上,恨不得把我抽筋扒皮吧? 淡睨了她一眼,凌辰问道:“这就是那个总爱缠着苏青海跟你的丫头吧?” “难为你还记得她。”心中对此甚是不喜,她怪腔怪调地道,“是不是觉得十年没见,她长得更漂亮了?多看几眼吧,他迟早要死在我手里。” 手臂搭上苏沁的肩膀,把她揽到自己身边,凌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如果你愿意,我当然只想看着你。” 眉眼间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推开了他,淡道:“我去叫千机上来,今晚就委屈你们住一间了。” 望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凌辰表情木讷地道:“好。” 不敢再去看他,苏沁逃跑似的下了楼。一把拽住了千机的青色衣袖,露出一张灿若夏花的笑脸,“堂堂沐铁王朝的掌控者怎么混到了这个地步?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啊。” 闻言,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千机更是气炸了肺,猛地回过头,刚想对这声音的主人坡口大骂,眼睛就缩了一缩,惊喜的表情瞬间迸发,“苏……伪,你怎么也在这边,你不是去了……”说着,他捂住了嘴,许是太过惊喜了,连怎么说话都不会了。 苏沁倍感好笑地道:“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呗,再说了,这里这么热闹,我自然是要来凑凑的。” 千机嗤之以鼻,“我可不相信这个理由,对了,上次你暗算本公子的事情,本公子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现在你自己凑了过来,就把你的房间让给本公子住吧。” “你要不要这么记仇啊!”苏沁翻了个白眼,“不过,你放心,你会有地方住的,跟我来。” 疑惑的神情显现了出来,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栏杆处,他一眼便瞧见了一身黑衣卓然而立的凌辰,当即有些心虚。 真是够了,他心虚个什么劲儿啊,虽然他曾经是对苏沁有过想法,但那时候他又不知道她是朋友之妻,总的来说。其实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嘛。 想通这些,他主动上前揽住凌辰的肩,笑得肆意,“哎呦,凌大王爷,这么长时间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皱了皱眉,凌辰冷冷地道:“手,拿开。” 千机讪讪地挪开了手,不悦地道:“都这么久了,你这洁癖还是这么顽固。” “今晚,你跟我睡。” “啥?我可不可以换个人?”让他跟和这个冰块儿一起睡,那还不得活活闷死他? “我们就订了两间房,还是说,你想跟我一起睡?”苏沁在后面冷不丁地加了一句,成功地往火上浇了一把油。 千机直冒冷汗地看着她,哇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果不其然,听到苏沁这句话的凌辰缓缓地靠近他,周遭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你想跟她睡?” “不不不,你听错了,我是想跟你睡,跟你睡。” “哦?原来你们……”苏沁故作懊恼地喊了一声,“哎,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你们去睡吧。”说完这句话,她真的就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笑意盈盈地合上了门。 留下一个面瘫和一个活宝面面相觑。 “糟了,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千机哭丧了脸道。 凌辰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稍稍动了动,他看得出苏沁并没有误会,她会这么说完全是故意的,打趣他们两个。 手指一动,他抚上腰间的剑,风轻云淡地道:“走吧,咱们许久未见,是该找个地方切磋切磋了。” 千机的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你未来的媳妇你就不管了?” “无妨,既然是你惹来的麻烦,在你身上找补回来就是。”说着,他的眉梢一挑,眼神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千机的嘴角抽了抽,“不带这么玩的。” 幽幽树林,片片飞红。 天边的最后一道晚霞落下天际,千机飘逸的青衣被凌辰割下了一角,这场战斗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翻了个身,他倚靠在大石上,眼神落在远方,若有所思地道:“每次跟你切磋,每次都输你一招,仿佛我每次的努力都好像在原地踏步一样,不知我何时才能赢你一次。” “输赢很重要吗?” “当然。”千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自古以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若是我不能一直赢下去,早晚会被这个世界所抛弃。” 严色稍解,凌辰宽慰道:“你也无需在意输的这一招,若是你没有努力,恐怕输的还会更多。” 撇了嘴角,他无奈地道:“你这算安慰人啊,还是打击人啊?” 凌辰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在这世间上,努力的人又何止你一个? 重新依靠在大石上,千机状似不在意地提醒道:“这两天,问心王朝那边的变故很大。先是太子逼供造反失败,现在又是浅丘得到了诏命登基为新任掌控者,整个王朝几乎是翻了个天。” “浅丘,他怎么样了?” “他啊,虽然初登宝座时遭到了很多人的强烈反对,但都被摄政王以一封前掌控者的授命书信给挡了回去。有少数冥顽不灵者,更是被他以雷霆手段镇压,几个大府邸同时满门抄斩啊,几乎是血洗了京都。”说到这里,千机不由得赞叹道,“这个摄政王是个人物,杀伐果决,避免了不少的隐患。” 脸上一片平静,凌辰望向远方的天空,喃喃道:“难得,很少见你如此夸赞一个人。” “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你还会就事论事?” 千机瞬间炸了毛,“你那是什么语气啊,说得好像我平常一点儿理也不讲似的。” “大概是你讲理的时候,我不在吧。” “嘿,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毒了。” “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这好像是他刚刚说过的话吧,千机一捂脸,太丢人了,打架打不过也就算了,现在连吵架都吵不赢,真真是气煞我也。 “你跟那个浅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浅丘会当上问心王朝的掌控者?” 脸色微暗了几分,凌辰答道:“是摄政王选中了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哎,真搞不懂了,浅丘明明就很普通嘛,居然还会有人上赶着想给他谋划,真是奇怪了。” “不奇怪。”凌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浅丘的智计,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破解。” “但是也拖不长久吧?”千机的一语直接击中了要害,“浅丘有没有说摄政王这次的布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差不多是半月前吧。” 眼神冷冷的,千机低声道:“这样算起来,咱们这边的时间已经是少之又少,要加快速度了。” “这一点我自会小心。” “眼下问心王朝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皇上恐怕会让你乘胜追击,开始全面反扑。” “那也只是他的想法而已。” “凌辰,不管你如何选择,切莫气用事。”千机顿了顿,接着道:“还有,我劝你有空把咱们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一下苏姑娘比较好。” 脸黑了下去,凌辰叹息道:“我不想让她太早地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可是她早晚会知道的不是吗?”千机站直了身子,眸光清澈而透明,“你这样保护她,反而容易起到反效果,激发她的逆反心理。从别人口中听来,和从你自己的口中了解,效果是完全不同的。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你说得对,我的身份背景也是应该告诉她了,再拖沓下去,难免会生出许多的嫌隙来。” “你知道就好,别不当回事,否则以后有你哭的。” 眸底一汪黑色,凌辰饶有兴趣地看向他,“怎么感觉你好像对男女之事很在行一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毒绝加盟 “那是当然,本公子是谁?沐铁王朝的掌控者,阅女人无数啊。” 浓眉微挑,凌辰率先向前走去,不咸不淡地道:“懒得听你吹牛,回去吧。” “谁吹牛了?”千机怒发冲冠而起,一路小跑着追上了他的步伐。 两个人回到客栈之中,然而二楼的走廊里,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苏薇薇。 此时的她正在苏沁的房门口,互相对视,一脸笑意。 “她怎么在这里?”千机鼻子哼了哼,他是最不爽这类虚伪的女人。 凌辰也同样不悦地皱了皱眉,走到苏沁的旁边低声道:“怎么回事?” 苏沁抬眼看向他,“无事,你们回房吧,我能解决的。” “小伪伪,不要怕她,有本公子罩着你呢。”她这边刚跟凌辰说完话,千机便凑了上来,凝视着苏薇薇,面色不善。 苏薇薇倒是一脸无辜的样子,甚至还笑了笑。 小伪伪?苏沁顿时一脑门黑线,“不要瞎给人起名字。” “不喜欢吗?那叫你小苏苏?” 脸上瞬间一青,苏沁转向凌辰,“麻烦你,把这个大麻烦给我拉到一边去。” 凌辰的嘴角微翘,拽住千机的衣领,像拎小狗似的把叽叽喳喳的千机拉倒了另一边。 苏薇薇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千机被拉走,她才笑道:“苏公子跟他们的关系还真是好呢!” “哪里,只是跟他们胡闹惯了。”苏沁的声音波澜不惊,但心里却如同被一团黑浆翻滚搅拌。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联合起她的师兄背叛了她,看着她现在做大师姐做得如此诚心得意,怕是早就忘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亏心事了吧? 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中浓烈的恨意,如此近的距离,她若是现在动手,完全可以杀了她。但是,她不想这么做,这么做太便宜这个女人了,她要一点儿一点儿的折磨死她。 “不知道我刚刚的提议苏公子考虑得怎么样了?”见她好像是在发呆的样子,苏薇薇开口惊醒了她。 身子倚靠在门边,苏沁的嘴角勾出一丝诡笑,“不怎么样。” “公子难道不是为了上古异宝而来?” “是又怎么样?” “很明显的,咱们两方合作,胜算会大一些。” “如果胜了,异宝又该归何人所有?” 苏薇薇的眸底顿时涌上了一抹暗沉,柔媚地道:“公子,薇薇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异宝,难道公子舍得让薇薇空手而归吗?” “难道姑娘就舍得让在下空手而归?” “怎会,薇薇听说这次藏有上古异宝宝藏的地方,同时还藏了异宝主人收集了一生的金银财宝,这些东西全都归工作,薇薇只要异宝,怎么样?” “真是不好意思,在下跟姑娘一样,也是只想要异宝。”苏沁的眸子静如古潭,从容不迫地说出了这句话。 苏薇薇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了许多,不知为何,在这个略显瘦弱的男子面前,她总是难以克制自己的真实情绪。清冷的一笑,她压低了声线道:“公子不再多考虑看看吗?” “苏姑娘请回吧。” “其实从刚才,我就在想,苏公子的房间里是不是进了什么人。”眼底极隐蔽的闪过一丝恼意,苏薇薇忽然转了话题,娇笑着看了在不远处的凌辰与千机一眼。 神情一片森冷,苏沁已经看透了苏薇薇用意,想要挑拨离间?“姑娘何出此言,这房间里面就只有在下一人。” “不见得吧,我方才明明见到有人进去了呢?难道说,公子你既找了千机公子合作,又想偷偷地找别人合作吗?”苏薇薇嘴角的笑慢慢变浓,眼神带着阴狠,“这样可不行呢!你这样千机公子他们会吃亏的。” “姑娘在乱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听不懂吗?”苏薇薇低语着,忽然间,她闪身到了苏沁的背后,将门一把推开,笑意蓦地僵在唇边。 房里是有人没错,却不是她安排好的那个。 着一身宽大黑袍,头戴黑帽的男子看着苏薇薇呆愣的模样,笑容冷得刺骨,“医仙宗的人都是这么没教养的随意乱闯别人的房间吗?” 声音冷得可怕,犹如一瓢凉水浇醒了苏薇薇,她看着面前这男人,眼睛闪烁了许久也没能想到这人的来历,只得先柔声笑道:“抱歉,是我看错了。”说完,她快速地退出房间,一脸狐疑地看了苏沁一眼,快步下楼。 这边,凌辰和千机也是迷糊得紧,见苏薇薇离开,他们赶紧凑到苏沁的身边。 凌辰眼角的余光瞥见正在苏沁房间闲然倒着茶水的黑衣男子,忍不住问道:“沁儿,这是怎么回事?” 苏沁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拉着他与千机进了房间,然后答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她指了指黑衣男子,“他偶然间听到了苏薇薇打算邀我合作的事情,就上来看看,谁知他刚上来没多久,苏薇薇就过来了。” 眼里有千把寒刀闪过,凌辰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黑衣男子,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尤其是在见到苏沁竟然主动上前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了凌辰与千机二人面前,笑嘻嘻地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毒绝。” 千机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苏沁的反常举动,平常的苏沁对身边的男子都是疾言厉色的,很少有让她露出笑容并主动与之亲近的人,连凌辰都是如此,这个叫毒绝的男子咋就这么厉害? 胳膊捅了捅凌辰的后背,他靠近他低声道:“现在这情况有些不妙啊,你未来媳妇是要跟别人跑了吧?” “闭嘴。”凌辰的声音冷如冰封,心像抹了盐一样难受,望着苏沁的眼也带着疼。 苏沁微微怔了一下,这是怎么了?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那种眼神。 抽离胳膊,毒绝淡淡地瞥了一眼凌辰与苏沁,感受到气氛间的微妙变化,她叹了口气。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居然莫名其妙的成了别人的吃醋对象? “沁儿,这人是你的爱人吗?”他指着凌辰,淡淡地开口,声音如水般宁静。 脸颊上不禁飞起一抹薄红,苏沁羞恼道:“我……不知道,反正你别乱说!” 凌辰望着这两个打情骂俏的人,脸上微微有些黯然。原来,即使没有了苏青海,你也依然不会选择我。也罢,就让我这样默默守护你也是好的。努力地笑了一下,他有些意兴阑珊地道:“都别站着说话了,先坐下来再说。” 千机明显地看到了凌辰嘴角的苦涩,不由得气从心头起,怒道:“苏沁,你在搞什么?玩脚踏两条船的把戏吗?枉本公子一直欣赏你,真真是看错了你!” “千机,你闹什么?”苏沁不明所以,什么脚踏两条船,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这样的人。当初是苏青海不也是背着她与苏薇薇暗地里搞苟且之事了吗?她怎么会像苏青海那般?那可是她最恨的人!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冷得直接下降了好几个度。 千机嘲讽地看向她拉着毒绝的手,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毒绝无奈地摊了摊手,走到屏风后面拉出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的华贵袍子,却是獐头鼠目,满脸惊恐。 在其他三人惊讶的目光里,毒绝解了他的穴,淡淡地道:“说吧,你是什么人,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几位大人饶命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被一个漂亮的姑娘雇佣到这里的。” “普通人也会飞檐走壁?”毒绝阴冷的目光扫向他,死死的捏住了那人的手腕。 “疼疼疼,大人饶命,小的就是一个小偷,学过点儿功夫而已。” 低低地哼了一声,毒绝放开了他,复又问道:“雇你来得是不是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个小姐?” 小偷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又被毒绝施虐。 听到这一切的苏沁的神色也是愈加冰冷,“这个苏薇薇这是无所不用其极,竟想用这种办法陷害我。” “我跟她曾经间接交过手,知道她的人品并不怎么好。”毒绝的眸子里拢上一层薄薄的寒意,冲着小偷道:“快滚!” 小偷连滚带爬地飞出了房间,脸上还带着后怕的神色。 待到整个房间只有苏沁,凌辰,千机的时候,毒绝缓缓走进千机,犹豫了片刻,眼神转向了苏沁,“他也是自己人?” 苏沁默默地点头。 “好吧。”说着,毒绝掀开了黑色帽子,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颊。 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风中起舞,显得异常美妙。 离得最近的千机直接张大了嘴,直接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叫水若仙。”声音如冰山玉碎,直击人心。 凌辰呆滞了片刻,眼神却不自觉地追向苏沁,嘴角流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原来是他误会了。 “那个……若仙姑娘,你好。”脸上满满的尴尬之色,千机主动打了招呼,却见水若仙一脸不爽的表情,不自觉地就后退了几步,“不好意思,抱歉,抱歉。” “沁儿没有脚踏两条船,是不是让你失望了?”目光变得幽冷如寒潭。 “怎么可能呢?哈哈,都是误会,大家都是朋友,误会还是说开了比较好。”千机语无伦次地替自己辩解着,却发现整个房间里就只有他自己的笑声,气氛似乎是更加尴尬了。 有些不满地走进凌辰,苏沁也不傻,见到水若仙表明了身份,略一思索就知道了刚才古怪气氛的问题所在,心里很是生气,既然有怀疑为何不问我呢? “你刚刚也是这么想我的吧?脚踏两条船。” “你从来也没踏过我啊。”凌辰的唇角浮现点点笑意,微微扬起的眉梢带着别样的风情。 苏沁的脸上忍不住又是一红,没好气地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 “反正就是你……”她话说到一半儿,就被他握住了手。 “继续说吧,我听着呢。”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半晌,苏沁叹了口气,凝神问道:“其实你也有怀疑吧,为什么不问我?” “问又如何,不问又如何?” “假如说,若仙真的是个男的,我跟他在一起,你都不想问问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他拉近了她,“不管是不是,我都会在你身边守护你。” 黑瞳里泛起了柔柔的涟漪,仿佛能夺人魂魄。 苏沁的大脑登时一片混乱,好半天才回过神,推开了他,喃喃自语道:“美男计?” “你说什么?”凌辰疑惑地看向她。 “没什么!” 转过头,苏沁的眼角扫过一脸看好戏的千机和一脸木然之色的水若仙不禁无语,她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啊? “现在这房间里面没有外人了,咱们来谈谈夺取异宝的计划吧。” 说到正题,众人都正了神色,聚到了桌边。 水若仙拿出一卷图,往桌子上一方,瞬间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这卷图是上古异宝宝藏的平面图。” “若仙,你从哪找来的啊?”苏沁好奇地看向她,连带着千机也是懵逼的样子。 唯有凌辰在见到这张图的时候,脸上神思不定。 水若仙,姓水,难道会是…… “这是我们家老祖宗传下来的,说是后辈若等到了异宝现世,可凭此图率先得到异宝。”水若仙抿了一下嘴,答道。 “这可真是大利器啊。”手缓缓地靠近地图,千机的眼神迷醉,然而还不待他触碰到,水若仙就率先拿走了地图,眸光阴沉如雨。 “想要看这地图,可以。但是,我想先确定你们的目标会不会妨碍到我。” 千机的眼神同样阴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在场众人,谁不是为了异宝而来,你这样说来岂不是没有合作的希望了?” 水若仙冷哼一声,看向苏沁道:“若我夺取了异宝,会交给沁儿,因为她答应了会治疗我弟弟,你们呢?是否要占为己有?” 千机愣了片刻,“如此说来,还真是同道中人。” 得到了他的答案,水若仙又看向凌辰,开口问道:“你呢?” “连我都是她的。”凌辰勾唇一笑,如春风拂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夺宝联盟 苏沁干咳了几声,横了他一眼,说话能不能看看场合啊。 伸手抚着额头,水若仙强笑道:“好,既然大家都有一致的目标,那就谈一下行动的计划吧!”原来在古代就已经有了秀恩爱这种可怕的东西了。 一直讨论到天色入夜,计划才初步的形成。 凌辰拖着昏昏欲睡的千机离开,而水若仙也在讨论了半晌之后,跟着离开。 满脸疲惫地推开房门,身侧的一道黑影却瞬间提高了她的警觉。 “什么人?” “水若仙,我们谈谈吧。”月光之下,青衫隐现。 嘴角抽出一丝冷笑,水若仙冷冷地道:“方才你是在装困吧?就是为了找我谈事?” “当然,毕竟有些事情不好当众问。”千机挑眉一笑。 微抿了唇,水若仙自然是知道她这么突然间出现,声称要来帮忙,苏沁或许不会怀疑,但是其他人就很难说了,“你问吧,但是回不回答完全取决于我。” 不紧不慢地走到窗前,他缓缓地开口道:“你觉得本公子帅不帅?” 她怔在当地,半天才反应过来,舌头差点儿打结,“你、你说什么?” 他得意洋洋地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造型,复又问道:“你觉得本公子帅不帅?” “你大半夜刻意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她眉心一簇,满脸的不可置信。 “当然不止如此。”他突然收去脸上不正不经的模样,低声呢喃道:“其实我还想问个更重要的。” 闻言,她顿时精神一振,重头戏终于要来了吗?“快说,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这个问题很简单的……”他故意把声音拖得老长,吊人胃口,“就是,你是不是爱上本公子了?” “啥?”她彻底懵逼了,“你是不是有病没吃药?” 这都几更天了,猫头鹰都知道小憩一会儿了,你居然为了这两个无聊的问题不去睡觉,跑这儿来给我添堵? “本公子知道你害羞了,哎哎哎,咱有话好好说,不带动手的。”眼见着她阴沉着小脸一副杀机四溢的模样,他连连摆手道。 “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把你要问的全部问完之后就立刻离开。”哼!她冷冷一声道。 千机的眸光闪了闪,笑吟吟地问了好几个问题。 一刻钟之后。 “滚,你给我立刻,马上,消失!”心底涌上滔天的愤怒,水若仙几乎是咬牙吐出了这一句。多少年了,她从未被人如此戏耍过,若不是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联盟……她早就一挥毒气废了他。 千机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潇洒自如的退出房间。行至楼梯处,他的笑容尽退,身子懒懒的靠在扶手上,忍不住向旁边那人抱怨道:“为什么这种事情你不自己来?” “我猜拳猜赢了啊。”凌辰淡淡一笑,清冷的月光似乎给他的黑衣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色。 千机只好闭嘴,貌似他跟他猜拳就没有赢过。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此提出不满,“是你硬拉着本公子猜的好吧?为什么你不自己去,你在怕什么?” “你探听到了什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凌辰径自跳转了话题。 “本公子只能告诉你,你想太多了,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千机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会伤害你的未来媳妇儿,放心。” 凌辰的唇瓣紧紧的抿起,突然笑了,“毒绝可是杀手悬赏榜第一,怎么在你嘴里成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子?” “凡事不能看表面,我看的是她的内心。”千机淡淡地答道,“她人不坏。” “你是动心了?” 笑意僵在唇边,千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道:“你当本公子跟你一样有受虐病?找个满身是针的女子做爱人也就你能干得出来,本公子可不想找个满身是毒的,太可怕。” 满身是针?凌辰无奈地笑笑,貌似还蛮贴切的。 夜,有些凉。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又有不少人一脸失望地来到客栈中,显然是没能找到上古宝藏的踪影。 苏沁一边吃饭一边听着这帮人的描述,心里也着实有些没底。 看来这宝藏要比她想象中难寻得多了。 水若仙的脸色阴沉的如要打雷一样,坐在了她的身侧,大口大口地吃着饭,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此刻的心情极其不爽。 始作俑者千机心虚地坐到了对面,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酒足饭饱之后,水若仙的状态也恢复了不少,简单地交代了下破除烽火山林迷阵的方法,便拉着千机的衣袖率先离开了客栈。 千机迷惘地看着水若仙的小手,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不会真看上本公子了吧? “咱们也走吧。”凌辰的唇角晃过一缕春风,主动去拉苏沁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这客栈里人那么多,她现在又是一身男装打扮,两个人大男人牵手多怪啊。 “走吧。”低下头,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了客栈,凌辰紧随其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默默地看着她。 “你是否在怪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便带你来了这里?” “怎么会?你也是为了我好,想要我更强嘛!”心口怦怦跳动,她勉强地笑了笑。 “其实……你不是很想要这个宝藏的是不是?” 她停下了脚步,呼吸有些不顺。转过头注视着他带着冷意的眼:“或许吧,但是现在我真的起了兴趣,非要拿到不可!” “是因为那个叫苏薇薇的?”他将眼睛看向别处,流过一闪而逝的伤感。 她的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就算是,凌辰,你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抬起头,直视她,凌辰的眼神已经恢复如常,“走吧。” 这一次,换做他默默地走在了前面,背影有些哀伤。 气氛好似僵住了一般,一直到烽火山林的入口,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小心,便没有再说过话。 依照着水若仙的说法,想要走出迷阵,必须心无旁骛,不能受他人干扰地一直向东走。 二人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走了片刻,终于在前面发现了水若仙与千机的身影。 水若仙看到他们,脸色不佳地打了招呼,然而她开口的第一句就让苏沁他们提高了警觉,“前面有危险,小心。”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暴风雨来临之前,往往都是一片宁静。 四个人分别守着四方,凝神观察着四周。 忽然间,一道褐色的身影向着他们袭来,被苏沁一针击倒。重重迷雾之后,隐隐地能看到倒下的是一个木头人。 “机关甲遁之术。”苏沁出声提醒道。 “小心!”她这边刚刚提醒完,另一边就有木头人袭击过来目标正是看着木头人发呆的水若仙。 佩剑出鞘,千机一剑凌厉,替水若仙挡掉了一击,然而,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另一个木头人袭来,目标同样是水若仙。 反应过来的水若仙即刻用宽大的袖袍一挥,足以毒死一百人的毒气弥漫,却只能阻拦木头人片刻。 眼见着木头人顿了一下,就又向着她发动攻击,千机以身体为盾,实实在在地挨了下重击,背后鲜血直流的他还不忘给木头人一剑。 木头人应声倒下。 但是,这仅仅是开端,越来越多的木头人向着他们发动攻击,苏沁和凌辰倒是还好,水若仙这边却是被木头人围攻了。 怎么会这样?这些木头人仿佛就是认准了她,但是她的毒气却拿这些木头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喂!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发呆,不要命了吗?”千机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为什么要救我?” “谁让本公子欠你的,昨晚的事情,一定让你很生气吧?”千机一边挥剑,一边努力地笑着道。飘逸的青衣透着淡淡的殷红,鲜血是越流越多了。 水若仙的心里隐约觉得释然,便飞身来到千机面前,夺下他的剑道:“现在的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说完,她的脸上杀气四溢,径直冲到了木头人堆里乱砍一通。 千机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看着背后滴落的血液已由鲜红转为了暗黑,不禁摇头苦笑,看样子,他的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银色的剑光犹如一道闪电,凌厉非常地劈向一棵大树。 须臾之间,所有的木头人皆都停止了动作,排着队向着远处走去,渐渐地消失了。 凌辰的目光一直随着它们远去,口中喃喃自语了片刻,再次回到了苏沁的身边。 苏沁看着他,眼里带着不解,“是你破掉的吗?” “嗯,只要找到了阵眼,破掉它并不难。” “你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你若想知道,我便会一字不落的告诉你。”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但是,你知道了以后,怕是不能再甩开我这个人了,你会想知道吗?” 他的黑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知怎么,她的第一反应竟是躲开。 在他失望的眼神里,她来到了千机的面前,替他把起了脉。 半晌,她猛地收回手,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旁的水若仙见她这副表情,忙道:“他怎么了?” 千机淡淡一笑,嘴唇开始发紫,“我中了无药可救的毒对不对?” 心脏突地一跳,水若仙的长剑掉在了地上,“不,不可能的。” 见此情况,凌辰整理了下情绪,走到了千机的身边,皱着脸道:“你被木头人打伤了?” 千机点了点头,吐出了一口黑血。 这下子可真是糟了,按理来说那群木头人是断然近不了千机的身的。 眼角的余光瞥见满脸崩溃之色的水若仙,凌辰的脸上多了几分明了,“先不要动,我先替你压制住伤势。”说完这句,他开始原地运动。 苏沁不敢怠慢,站在他们身边守着。 眼眸锁紧着不远处的水若仙,她的心里隐隐地不安起来。 水若仙,你到底是什么人?真的仅仅是一个杀手吗?为什么木头人会不断地攻击你? 一样的,全都是一样的。 水若仙颤抖着身体,泪珠儿滚滚而落。 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会永远孤身一人。 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因为触碰到自己而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从未想过要害人,她的至亲之人却尽都因她而死。 穿越前,她就是孤身一人,结果,穿越后,她也依然难逃这样的命运。 既然如此,老天你让我穿越过来的目的何在?就是为了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被你玩弄的感觉吗? “若仙,醒醒。” “若仙,你是怎么了?” 为什么,她要承受这样的苦? “水若仙!”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回忆中时,一个清脆的耳光猛地打醒了她,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苏沁,一脸的迷惘之色。 “清醒过来了?”苏沁关切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极了每一个被她毒死的至亲的最后一眼。 她偏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苏沁怔了怔,软声宽慰道:“放心吧,千机不会死的,方才我与凌辰讨论过,那些木头人皆是毒藤木所造,毒性猛烈,虽然我与凌辰的医书暂时无法解开,但是你的毒气却恰好能够克制它,起到以毒攻毒的效果。走吧,若仙,只要给千机解了毒,让他休息一阵子,他就会好起来的。”她欲要牵起她的手。 水若仙惊恐地看着她,突然间连连后退了好几十步,大声地喊道:“别碰我!” “若仙,你是怎么了?” “别碰我!”她将手放到自己的眼前,笑得凄惨,“你是在开玩笑吧?这毒怎么可能能救人呢?它只能害人而已。” “若仙,你冷静点儿,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脸上的泪珠像掉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流。她的双手捂住了脸,用了一种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口吻悲痛地呐喊,“到底是为了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解毒 “为了爱。”苏沁他从嘴角淡淡地说这出一句,成功地让水若仙停止了哭泣。 抬起头,她一脸迷惘地,有些机械性地复读道:“为了……爱?” “是的。”苏沁上前一步,抱住了她掩藏在宽大黑袍中的瘦弱身躯,眸光怜惜的温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了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每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都是有他自己的意义,你也一样。就像现在,如果没有你,我会少一个朋友。” “可我不配。” “配不配从来都是由当事人来说的。”苏沁浅然而笑,“只要我觉得配就好了。” “若他朝有一日你因为而死,是否还会如此说?”唇角有着一抹自嘲,水若仙无声地哭泣道。 “会的,就如同此刻的千机一般。” 千机?水若仙擦了擦脸上的泪,“快带我去看看他。” 苏沁微笑着点头,二人来到千机面前,一直在千机背后运功的凌辰看了看苏沁,苏沁回以他一个请放心的眼神。 “我的毒气真的能救他?”望着千机惨白的脸色,水若仙轻唇微启,忍不住再次求证。 “是真的。”凌辰淡淡地答道,他的眼神也是淡淡的,却带着不可置疑地说服力。 水若仙暗自咬了咬牙,“你撤掌吧,我来!” 没有丝毫犹豫,凌辰立刻撤离,走到了苏沁的身边,眸含清光。 “没有想到,方才一副崩溃得要自杀的人,竟然被你几句话就劝得找回了理智。” 苏沁的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注视着正在全力施救的水若仙,神色哀戚,“因为我很了解啊。”那种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痛苦,生不如死,像极了以前的她。 锁着眉头,他握住了她的手,“不管未来你要走多远,只要一回头,便能看到我。” 心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其实他很清楚,她是很怕孤独的吧。 手掌移动,轻覆上千机的胸口,水若仙将体内源源不断的毒气灌输到他的体内。 脑海里不断地回放起千机替她挡下一击的画面,心里一阵难过。 “为什么要救我?” “谁让本公子欠你的,昨晚的事情,一定让你很生气吧?” 其实她并没有很生气,相反的,她还有一点点的开心。 她是一个杀手,杀人无数,又是一个满身是毒的毒女,注定了没人愿意跟她亲近。 她不傻,自然是知道那晚的千机并不是什么所谓的自恋,只是纯粹的在跟她开玩笑。 只是仅仅是这样的纯粹的玩笑,也是她从小到大不敢奢求的。 眼皮微微上扬,千机模模糊糊地看着一张俏丽的脸带着担心忧虑的表情,耳边响起了清冷的一句话。 “你并没有欠我什么。” 好累,真的好累啊,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他已经置身于一个山洞之中,天色也是暗的。 “醒了?”凌辰轻瞥了他一眼,扔给了他一只烤鸡腿。 千机下意识地接过,紧接着,山洞里都是他的呐喊声,“我去,你要烫死本公子啊!” “这点儿热度不至于让你烫伤,顺道还能让你清醒清醒。” “你……虐待病人。” 莞尔一笑,凌辰突然间神色一整,开口道:“为什么救她?你应该知道毒藤木人攻击她的原因吧。” 千机环视四周,见苏沁与水若仙都不在,慢吞吞地道:“不就是先天毒脉吗?你至于这么下狠手,想要她的命吗?再说了,她现在可是盟友来着,你这样做忒不地道。” 凌辰的脸色微微一变,“别告诉我你真的看上她了。” “呸!本公子乃是见义勇为。你想要借阵法除掉她,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眸子黑得没有一点光亮,凌辰冷笑道:“先天毒脉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尤其是现在沁儿还把她当做朋友,我不能冒这个险,除掉她是最好的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苏姑娘的感受?她若是知道了你处心积虑地想要对付她的朋友,你觉得她会原谅你?” 眉峰一冷,他道:“就算她一辈子都不原谅我,我也不会让她再次出事。” “草!”千机忍无可忍地爆了粗口,“跟你这护妻狂魔说话太累了,告诉你,水若仙本公子还就保定了,你再敢出手那就试试看。” “放心吧。”凌辰的脸上一片平静,“我不会再出手。” 千机不可避免地怔了一下,“你怎么忽然这么好说话了?” 凌辰淡淡一笑没有再说话,或许是因为她们太像了吧。 洞口隐隐约约地传来女子的谈笑声,千机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循声望去。 只见苏沁与水若仙抱着木柴并排走着,苏沁倒是有说有笑的,水若仙则是一脸的木然之色,眼睛在扫向苏醒的他时,脸上的表情才稍稍有些松动。 “你可算是醒了,你都不知道若仙有多担心你。”苏沁同样也看的了正吃着鸡腿的千机,微笑着道。 千机尴尬地偏过头,随即又换上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本公子救了她,她担心本公子不是应该的吗?” 若是换做往常,水若仙定当会反唇相讥,但是这次她却只是默默地将木柴放到了一边,并没有多说什么。 唇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苏沁看着她的反应,面上一喜,接着道:“鸡腿好吃不,这可是若仙亲手为你打得。” 啥?千机的动作顿时滞了滞,“她亲手?那岂不是带毒的。我去,本公子该不会要死了吧?” 一道急光飞掠而至,不偏不倚地插在千机附近的石壁上。寒光凛凛的匕首带着噬人的光芒,入壁三分,惊得千机的嘴角抽了抽。 “真是不好意思啊,这只鸡是用匕首打得,没有用到千机公子想要的毒。”水若仙一脸冷色地道。 哇靠,这女的下手是真狠啊!千机吞咽了口吐沫,嬉皮笑脸地道:“哦,难怪这鸡腿如此美味,原来是水姑娘亲手打得,好吃,太好吃了。” 水若仙冷冷地一哼,坐到一边闭目养神,只是面色稍稍缓和了些。 夜深,众人尽都沉沉地睡了过去。 慢慢地睁开眼,水若仙扫了一眼苏沁,凌辰和千机,独自一人走到了洞外。 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空中的半弦月犹如一道催命符。 她的时间不多了,一旦快要月圆的时候,她必须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杂草丛中传来细微的响动,她的秀眉微凝,沉声道:“谁?” 阴影处,走出来两个矮小的身影,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少年。 “这位先生,请不要杀我们,我们这是迷了路,才到了这里。”其中一个较为瘦弱的少年急急开口道。 “迷路?”水若仙静静地看着这两个小少年,穿着毒心门的弟子服,想来应该是毒心门的小弟子跟着师傅来历练却走丢了吧,“你们跟我过来。”两个小孩子放他们在外面也不好,还是让他们在这山洞里将就一晚吧。 两个小少年对视了一眼,忙跟了上去,左右他们也没有地方住,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是好的。 回到洞内,水若仙给他们安排了睡觉的地方,看着同样没睡的千机,怔了怔。 千机回视她,眉梢轻佻,“怎么出去一趟就弄回来两个少年?” “他们迷了路。” “哦。”千机淡淡地应了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直接闭目接着睡觉。 而水若仙却是整整一夜未眠,直到天亮之后,苏沁与凌辰相继醒来,她才有了一点儿倦意。 “若……毒绝,这两个小孩子是……”揉了揉眼睛,苏沁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小少年,向着水若仙问道。 “昨夜我出去透气,偶然间碰到了他们,是迷路了。” “哦,好吧。” 听到她们对话的两个小少年忽然瑟瑟发抖起来,瘦弱的少年死死地盯着水若仙,声音里尽是轻颤,“你、你是毒绝?” 水若仙淡淡地点了点头。 “糟了,咱们怎么这么倒霉啊。”较为胖的少年哭着说道,“碰上这么一个狠毒的人,咱们还能活吗?” “是啊,这下子全完了。” “呜呜,我还不想死……” “够了!”苏沁气得发笑,“你们两个小家伙儿有完没完,毒绝杀了你们的家人吗?还狠毒!” “他是没有杀我们的家人。”瘦弱的少年颤抖着道。 “他杀的是自己的家人。”较为胖的少年补充说道,“全家上下,除了他自己,全被他杀光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简直比禽兽还不如!” 脑子里一片空白,苏沁怒目而视,“你们瞎说什么?” “不是我们瞎说,这事情我们宗门的人都知道。”两个小少年齐齐答道。 苏沁不可置信地看向水若仙,却见她仍是一脸的平静,只是双手在微微颤抖。 一直默默看戏的凌辰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水若仙,难道你真的…… “够了,你们两个白痴!”千机冷冷地站直了身子,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个小少年面前,吓得他们失声尖叫。 “看你们穿的衣服是毒心门的弟子吧?现在这毒心门收弟子的标准是越来越差了,什么样的歪瓜裂枣都肯要。” “你是谁?凭什么这样说我们!” 挺直背脊站在那里,千机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造型,得意地扬眉道:“本公子就是沐铁王朝的掌控者,千机。” 两个小少年惊了一惊,随后喃喃自语道:“又一个杀人狂魔。” 尽管心里很是难过,水若仙还是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千机满头的黑线垂落,怒气腾腾地靠近他们,“两个小屁孩说谁杀人狂魔呢。” “好了,好了,我说千机大公子,你一个王朝掌控者何必跟两个小孩子置气。”嘴角露出一丝轻笑,苏沁拉开了快要暴走的千机。 千机不满地看着那两个小少年,郑重其事地道:“本公子杀得人都是该死的人,你们两个小屁孩,屁事不懂就妄加揣测,着实没有教养。”顿了顿,他又道:“你们宗门的人更加不怎么样,到处散播谣言有意思吗?回去告诉你们长老,要是再胡扯毒绝的事情,本公子就带人灭了你们宗门!” “行了!”苏沁无奈地扯住这个说话越来越没分寸的二货,对着两个小少年道:“你们快走吧。” 两个小少年眼见情况如此,不敢再耽搁,逃命似的跑掉了。 留下千机气得脸色铁青地在原地怒骂。 水若仙走到他的身边,隔着衣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别骂了,他们说得是事实。”她的已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想来是一直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若仙……”苏沁轻唤了她一声,想要安慰她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眸光闪过一抹冷凝的笑,水若仙的脸庞突然变得很扭曲,“没错,我就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为了成名,连自己的家人也不放过。” 气氛陷入沉默。 良久,千机微微侧身,对她露出淡淡一笑,“水若仙啊水若仙,你装狠装得很不像。” 水若仙低下了头,“我没有装,我的亲人的确死在我的手中没有错。” “就算是真的如此,你也一定有你的苦衷吧。不然,你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千机给了她一个清雅的笑容,看着她惊讶的眼神,他接着道:“本公子就是这么善解人意,是不是觉得对本公子有了情意?” “呵呵,搞笑。”水若仙偏过头,硬生生地憋回了眼里的泪意,“你这样自恋容易挨揍。” “没有情意也总有恩情吧?”千机毫不在意地笑着,“昨晚的烤鸡味道还不错,要是有人不怕麻烦再给本公子打一只就好了。” 水若仙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出几步,她停了停,声音低暗地道:“我会去打的。还有……谢谢。”说完这些,她翻身飞走,没有再停过。 苏沁看着千机恍然的神情,嘴角的笑慢慢变浓,“看样子你们之间的关系不错呢,是不是要进一步发展了?” 千机以手抚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本公子是那种见色就上的人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探宝 “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千机立刻反驳道,“像本公子这种风流佳公子,翩翩美少年,玉树临风,潇洒倜傥,英姿勃发,俊雅脱俗……” “停停停,你给我打住吧。”苏沁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真自恋啊,一点儿也不含糊。” “切。”千机不爽地哼了哼,神色一整道:“咱们现在在哪里?” “已经穿过了密林,应该距离宝藏的位置不远了。”凌辰淡如水的声音传来,夹杂着丝丝凝重。 千机一看他这样便知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便问道:“有什么麻烦吗?” 眉峰皱起,凌辰看了一眼苏沁,然后道:“我出去探查的时候,碰到了凤英。” 凤英?熟知他们二人之间纠葛的千机咽了口吐沫,他这话问的好像不是时候。 眸光神色不清,苏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寻了个地方坐下,状似不在意其实内心里却是在意得紧。那一身如烈焰般炽热的火红衣裙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 这个女子毫不避讳地在她的面前表达着对凌辰的爱意,让她既羡慕又嫉恨。 她羡慕她的勇气,又嫉恨她的胆量。 说到底,就算是她在心里承认了,她喜欢着凌辰,也是没有当面讲的能耐,更遑论还要说给另一个不相关的人听。 难道这是命运的暗示吗?每次在她快要说出口的时候,总会被人莫名其妙地打断…… 手里捏着的衣角逐渐扭曲变形,还不待她有下一步的动作,她覆在衣角上的手就被另一只白皙的大手盖住。 冰凉如玉。 她抬起头,扬起的黑发下,是一双墨染的黑瞳,深邃地注视着她。 心湖上划过一丝轻微的波动,她又低下头,闷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沁儿,我们谈谈吧,不然,你的衣角会烂掉的。” 揉搓衣角的手瞬间停住,这种被人看穿了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寒意,她笑道:“我想事情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这么做,倒是让你见笑了。” 脸色一沉,他阴郁地道:“你的笑好冷。”说完,他也不待她回话,硬是拉着她的手往洞外走去。 苏沁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顺从地跟在后面。 为什么?明明他的手是寒凉的,却有一种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心里。 千机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耸了耸肩。苏沁,你可要加油啊,争取这次把他拿下。 有风袭来,凌辰行至一棵柳树下,总算顿住了脚步,他先是帮苏沁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俊美的面庞慢慢绷紧,似是解释又似是在讲一个故事般,“我在医仙宗勉强地压制住了体内的病症之后,就随了父皇派来的人下山。但是父皇仍旧担心我的病随时有可能复发,便又把我送到了凤庄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的我深入简出,每天都按照凤庄庄主的意思调养身体,尽量不跟其他人打交道。但是,也是我没有算到,父皇把我送过去的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和凤英联姻。” 心里像抹了盐一样难受,苏沁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却被他一把揽过,进而抱住。 耳边是他低沉的声音,“于是,在父皇的刻意安排之下,凤英还是见到了我,自那之后,不管我再怎么刻意躲避,她总是想着办法对我好。我心里有愧,自是不敢承受她的这些好意,可是在我拒绝了几次之后,她就会送更多的东西过来。权衡再三,我只得先收下,待到离庄之后一并还于他。” “凤英,她算是我第一个不是很讨厌的人吧,但是,我对她绝没有男女之情,也不曾欠过她,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你说得这些跟我没有关系!”苏沁扬声道,冰冷的神情却似乎化开了一点儿。 “对你来说,可能的确没什么关系吧。”凌辰放开了她,眸底闪过一抹伤色,“让我看看你的衣角。” 苏沁撩起衣摆,表情稍显僵硬,“不用,我带了衣服,稍后换上便是。不过,你可别误会,我才没有吃醋。” 嘴角不知不觉向上轻扬,凌辰笑得开怀,这句话怎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呢? 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苏沁忙补充解释道:“总之,就不是你想得那样就对了。” “好吧,沁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脸上火烧火炙一样烫,苏沁连忙逃回了洞里,她是吃醋了没错,但不敢承认也是真的。眼前浮现出凌辰似笑非笑的脸,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样的神情,仿佛是已经看穿了她的拙劣演技。 “哎,我要怎么办才好啊?”心里抓狂的话竟忍不住脱口而出,惊得千机回头对视,揶揄一笑,“怎么了?告白失败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看现在这反应,是真失败了啊。”千机突然欺近她,“啧啧,果然理想与现实是有差距的。” 仿佛是被说中了痛处一般,苏沁拧紧了眉,直接给了他一拳。 千机痛苦地嚎叫,双眸中燃起两簇怒火,“我去,你要过分了,本公子可是靠脸吃饭的人,你怎么能打脸呢。”松开手,他眼睛是一块儿淤青刚好显现了出来,面红齿白的书生形象顿时大打折扣。 即使心里略有不爽的苏沁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而,也就在此刻,凌辰与水若仙自洞外走近,也是千机偏巧着,又说出了些作死的话,“你就笑吧,待水若仙回来看见你如此对待本公子,定是要与你拼命的。” “哦?”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身后的水若仙,苏沁佯装不知地继续道:“为什么若仙要找我拼命?你们之间的关系还能好过我与她不成?” 得意洋洋地笑了笑,千机一脸不屑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看今天早上那丫头的态度,多半是已经对本公子芳心暗许了,毕竟本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又有爱心……”话还没说完,就听身后传来了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他回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约五六只山鸡是尸体,心里便腾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视线上移,他目瞪口呆地望着水若仙铁青的脸色,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芳心暗许?”水若仙咬着牙,吐出了这几个字。 千机顿时尴了个大尬。苏沁,你够狠啊,看到她在还故意引诱本公子这样说。 眼珠子一转,他的眼睛找上了一旁的凌辰,抛眉弄眼,神情暧昧,“本公子突然发觉今天的天气不错哈,凌辰,咱们出去逛逛吧?”哥们,哥们,江湖救急啊! 凌辰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地从他身边走过,只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你们……够狠! 千机欲哭无泪地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水若仙,干咳了几声,“那啥,水姑娘,咱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真是不好意思,我是女子。” “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呢,你忍心吗?” 撸了撸袖子,水若仙干脆利落地回道:“忍心。” 完了,看来今天本公子的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唇不经意的斜勾,她看着他眼睛上的淤青,心里有了主意。 “在我们家乡那边,有一种国宝级别的动物叫做熊猫,你现在的样子,倒与它有几分相似。” “啥?本公子长得像动物?”话音刚落,他的另一只眼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至此,人形熊猫千机诞生。 当然,苏沁与水若仙都没有下什么狠手,顶多是让他受点儿皮肉之苦罢了,主要是他这人的嘴太贱,不出手教训一下天理难容。 午间,几个人分工合作地处理了水若仙打回来的鸡,开始烧烤。 主厨凌辰一丝不苟地料理着数只山鸡,浓郁的香气充斥了整个山洞。 其他几个人只能眼巴巴地瞅着,不敢打扰。 没办法,苏沁和千机都是不会做菜的人,至于水若仙,她虽然自称会点儿,可是刚刚她试烤的鸡苏沁尝过,简直是比去人间炼狱走一遭还要恐怖。 没奈何的,做饭的任务,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凌辰的身上,不管他愿不愿意。 吃饱喝足之后,四人重新踏上了征程。 青山绿水,草木飘香,却无人能够欣赏。 水若仙看着手中的地图,脸上也带了几分喜色,“前面就是宝藏的东门入口了。” “这个宝藏到底有多少个入口?”听了这句话的苏沁忍不住问道。 “总共四个,东南西北各有一个。我之所以带你们来东门,是因为地图上显示,东门虽然极为隐蔽难寻,却是陷阱最少的一个入口,我们由此进去,倒能省去不少麻烦。” 面前是一片苍松翠林,走到后方,是一块儿坚硬的大石壁。水若仙上前敲了又敲,面色瞬间一变,“不可能啊,这石壁怎么会是实的?” 按理来说,石壁后面应该是宝藏的所在,肯定是空的啊。 “我来试试!”凌辰向前一个跨步,来到石壁的中间,白皙的手掌抚上,挑了眉梢。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那石壁仿佛是带了生命力一般,轰隆隆地往后倒退,片刻之后,只见地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隐约能够看到楼梯。 水若仙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这后面的地图会在机关处设有下方的立体图,原来这宝藏的位置竟是在地下。” 苏沁也是一脸的惊奇之色,建立这个宝藏的人着实有些厉害了。 “好了,既然这里已经打开了还磨蹭个啥,赶紧进去吧。”千机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道。 水若仙很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熊猫还是老老实实地比较好。” 这话一出立刻给千机堵得无语,摸了摸双眼,他不由得在心里悲叹,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他英俊无比的相貌啊? 四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凌辰拿着火折子,领先探路。 楼梯的方向蜿蜒曲折,不知道最终会通往何处。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平台,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旁边还倒着数十个人。 看情况,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进入了宝藏里面。 “现在感觉有些不妙。”水若仙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这倒在金银珠宝附近的人都已经死了。 “我想,应该是这些财宝上面都涂了毒药。”苏沁同样皱着眉头,眼睛扫视了一周,低声道。 “先别管这些,上古异宝要紧。”凌辰淡漠地看了一眼被毒死的那些人,他们的身上都穿着凤庄的统一弟子服,鄙夷的一笑。 众人皆都点了点头,继续往深处探寻。 走了没有多久,空气中突然弥漫着醉人的花香,紧接着,一朵大花猛地朝着苏沁袭来,那花朵好似人的嘴,张开了血盆大口,直欲把苏沁一口吞下。 “小心!”凌辰以一剑凌厉之势劈空而下,同时苏沁银针发出,击退了那怪异的花朵。 “这是什么东西?” “大家小心了,这是食人花。”凌辰收了剑,静声嘱咐道:“此话喜食人类,会把人吞食之后吸干血液再吐出,不可掉以轻心。” 千机忍不住呕了一下,“这生物真够恶心的。” “食人花是通过人体的呼吸频率来判断人的位置,大家调整呼吸,能有多慢就有多慢,这样可以避免被它发现。” 闻言,其他三人不敢再怠慢,纷纷深吸了口气,调整呼吸的频率。 而这食人花果然如凌辰所说的一般,没有再动手攻击,而是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胆战心惊地通过了食人花的关卡,众人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走,貌似已经到达了第二层。 然而,这里面却已经有了好几拨的人马,苏沁毕竟熟悉的就有云动王朝的顾倾城,毒心门的上官白以医仙宗的苏薇薇。 没想到他们尽然也能闯到这一关。 眼角的余光瞥见苏薇薇难看的脸色以及她身后的寥寥的几名弟子,苏沁心中掀起了波澜。 看来医仙宗此次折损了不少的人手,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苏薇薇还是拿不到上古异宝,怕是回去定要受罚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抢夺 想到这里,苏沁不禁斗志满满,这次,说什么也要让苏薇薇铩羽而归。 地底最深处,在不远处的平台之上,放着镶嵌红宝石的一个锦盒。 想来这里面的应该就是上古异宝。 几路人马都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锦盒,却没有一人动手去抢。 有个说法不是叫枪头出头鸟么?现在这情况,看样子是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苏薇薇的眸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芒,方才她好不容易才根据指示找到了入口,却在途中因为怪花的攻击折损了不少弟子。如若她这次回去再带不回异宝,宗主怕是定要责罚于她,那个一直惦念着苏沁这个贱人的夏长老更不可能放过她。想到这里,她深吸了口气,带着医仙宗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朝着异宝方向前进。 他们这一动作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家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神情来对待此事,毕竟这宝藏里面机关重重,有人愿意当先探路他们自然是高兴的。 苏沁眸光微冷,冷笑着看着战战兢兢的苏薇薇,她怕是着急了吧? 一秒一秒,慢慢地向前跨,一切都很顺利。这一点着实出乎围观众人的预料。 眼下,苏薇薇离那异宝已经只剩下了五十米的距离,可是仍旧没有什么危险的感觉。 就在她面露出喜色之时,异变骤生。 醉人的花香猛地袭来,紧接着,一张血盆大口冲着苏薇薇咬下。 “师姐,小心啊!”在后方不远处的苏芬见此情况,担心地喊出了声。 “又是这该死的花!”苏薇薇急速地后退,但是这食人花却能在土里移动,一直紧追不舍,直欲将她吞下。 “该死!”苏薇薇在心里怒骂了一声,眼角扫过正在慌忙躲避的苏芬,脑中灵光一现,一把拉住苏芬的胳膊,在她不敢置信的眼神里直接把她丢给了食人花。 食人花闻到了人的香气,下意识地停住,张开大嘴接住了苏芬,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响起,半晌,在苏薇薇全身而退到安全区域的时候,食人花似乎是打了个饱嗝,吐出了苏芬的衣服,毛发,以及她的人皮和骨头。 这残忍的场景无不令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到害怕,他们甚至懒得去嘲讽苏薇薇出卖同门。一个个的脸色发白,小腿也跟着筛糠起来。 食人花在异宝的附近傲然站立着,此时此刻,却愣是没有一个人再去挑战它,那五十米的距离就像是一道鸿沟,隔开了所有人的希望。 然而,下一秒,这淡薄的希望就彻底变成了绝望,只见在食人花的旁边,又有两朵食人花窜了出来,同样可以移动。 一朵已经很难对付了,更何况现在是三朵? 看到这一幕,有不少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其中一个人大喊道:“什么破异宝,老子不要了,老子只想活着!”说完,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出口跑去。 有了第一就有第二,不少承受力弱的人都跟着他齐齐跑过去。 顺着楼梯,他们跑得飞快,不一会儿的功夫,楼梯里面便传来了他们的惨叫声,与那苏芬别无二致。 众人的脸色又白了白,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道他们要死在这里了? 感受到大家的恐慌,顾倾城沉吟了片刻,走到人群的最前面,大声道:“诸位,请听我一言。” 声音温柔却又不失威严。 众人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等待她的下文。 “现在这种情况,大家想要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倾城听闻,若是异宝择主成功,便会显现出一条能够安全出去的道路,眼下大家虽然都是为了异宝而来,但目前这局势,显然是活着更为重要,所以倾城在这里请求各位,能够放下利益的冲突暂时合作如何?” 顾倾城说得没错,现在的确是该想想怎样保命而不是争夺异宝。 角落里的苏沁暗暗点头,这个顾倾城还真是厉害,能够在最危险的局势中快速地反应并作出最正确的判断,一番请求的话既言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又给了这些自视甚高的人台阶下,让人根本无从拒绝。 一见到顾倾城,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风雨城,那个同样才智无双的人。 四大守护者都如此厉害,那么瑾公子的实力又该是如何可怕? “倾城姑娘说得极是,我凤庄愿意与各位通力合作。” 随着凤庄做出了表态,其他几个实力纷纷附和。 顾倾城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其他。眉梢一扬,她忽然道:“那么,医仙宗和毒心门可愿意摒弃前嫌,跟我们一起合作呢?” 苏薇薇瞥了一眼上官白,冷哼道:“可以,不过,这异宝我们医仙宗势在必得,若是他们要来抢,我们可不会还讲什么合作。” 上官白同样回以不屑,“走着瞧吧。” 见到二人都是一副默认的态度,顾倾城淡淡一笑,最对立的两个麻烦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要看怎么解决守在异宝身边的麻烦了。 因着现在彼此都是合作的关系,大家讨论起来也是无所顾忌,熙熙攘攘的,如同菜市场一般。 片刻之后,“不如用火?”一声寒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顾倾城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白衣的公子站在角落,淡如水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她笑了笑,行了一礼,“原来是苏公子。” 苏沁同样点头示意,“倾城姑娘,好久不见。” 众人见这两人竟然是认识的,不由得都是一怔,只有上官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恍然的神色。 “刚刚苏公子说要用火,难道公子已经观察出这怪花的弱点了?” 苏沁淡淡的一笑,有种说不出的俊美,“我也只是猜测罢了,纵然这花会吃人血肉,但花毕竟是花,只要是植物,应该都是怕火的。而且我仔细地勘察过,这宝藏里虽偶尔有烛火点点,但都是在离怪花相距甚远的地方。所以我猜测,应该是这火会克制到它吧。” 顾倾城的眼睛一亮,“苏公子的这番猜测的确是合情合理。”她拿起火把,往食人花那边一丢。 果然,食人花不但闭上了嘴,还急促地躲开了,这一切都在证明苏沁的猜测是正确的。 众人无不大喜,有机会活着出去了。 “大家就按照苏公子所言准备火把攻上去吧。”顾倾城淡淡地道。 刹那间,整个地下火光明亮。 众人带着生的希望,朝着食人花冲了过去,但是这食人花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看到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火把,它的心里也是怒极了,拼着就算受伤,也要吃人。 一时之间,大混战里,虽然人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仍旧有不少死伤。 “准备好浑水摸鱼了吗?”千机伸了个懒腰,眼神瞥向苏沁。 苏沁冷冷一笑,“你们好好的保重自己。”说着,她也冲了进去。 凌辰在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看着千机和水若仙与那食人花战斗,眼睛闪了又闪,不知道再想什么。 食人花吐出一口待有腐蚀性的毒液,成功地驱散了一群拿火把的人。 但是有个小姑娘却在逃跑的时候被绊倒了,她惊恐地看着张着大嘴想要来吞食掉她的怪花,眼泪渗了出来。 “啪。”火花四溅,苏沁击退了那食人花,后退了几步,将小姑娘扶起,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游嘉。” 游嘉怔了怔,她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苏沁救了她。脑海中浮现出她女装的样子,她的眼底不禁划过一抹恨意,看着又向着这边追击而来的食人花,她狠狠地推了苏沁一把。 糟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向着食人花冲去,苏沁没有想到,这个游嘉竟然恨到想让她死的地步。 眼看着她就要丧生在花口之中,离得最近的水若仙忙释放出一股毒气,成功地让它停滞了片刻。 然后,上官白赶到了,他用火把打了食人花一下,食人花吃痛地抖动了一下叶子,张开大嘴咬下了他的胳膊。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上官白应声倒地。 就在这个时刻,凌辰终于赶来了,也不见他使出了什么厉害的招数,似乎只是凌空的一掌,食人花便去了别处攻击他人。 苏沁抱起了流了一地鲜血的上官白,心中惊惧,“上官,你……。”没有继续说下,她以银针封住了他的几处大穴,终于是让血止住了。 上官白仅剩的一只手牢牢地攥住她衣袖,“咳咳,你别怪她,她也是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 他口中的她应该就是她的妹妹游嘉了。 苏沁淡淡地望了游嘉一眼,却见她整个人目光呆滞,身体也在瑟瑟发抖,显然是被吓傻了。 “放心,单凭你救了我,我就不会再怪她,只是你的手……” 闻言,上官白似乎松了口气,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如此便好,我的手不要紧的。” 他说得很是轻松,轻松到苏沁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初见时,他明明是最不屑于她的……而她,也只是把他当做一个过客。 我很谢谢你,上官白,只可惜,你的心意我是无论如何也回应不了了。 “沁儿。”凌辰走到她的身边,眸光轻扫了一眼上官白,又对她道:“你去吧,这里我来照顾。” 苏沁点了点头,望着五十米外平台之上的红宝石锦盒,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 食人花也是再次出来阻拦,缠斗了片刻,苏沁在距离渐渐缩短之时,径直飞上了平台。 于此同时,还有两人也非上了平台。 一身红衣的凤英和一个身穿白色毒心门弟子服的男子。 男子看似平凡的容貌上却有一双透着星星寒光的凤眼,飘逸的白色衣摆和他嘴角流露出的残忍笑意像极了被放逐的仙人。 眼睛轻眨,凤英看着女扮男装的苏沁,冷得不近人情的脸,又冷了三分,“这东西可不是你能拥有的。” “这可不是由你来决定的。”苏沁的眉眼似是染上了一层冰霜。 白衣公子在嗅到他们二人之间的火药味后,轻轻地笑了笑,“二位何必再争。”他看向凤英,语调温和,“身为一个女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绣花比较好。” 接着,他又看向苏沁,“这位小公子长得如此瘦弱,这等宝物送到你手上也是浪费,不如二位让给在下如何?” “休想!” “做梦!” 苏沁与凤英同时提出反对,引得那白衣公子笑出了声。 “既然如此,那就凭本事吧。” 一阵毒烟,苏沁赶忙封住了自己的嗅觉,手里的银针向着白衣公子打去。 白衣公子闪身避开,毒烟又攻向了凤英, 凤英凝聚功力想要把它驱散,奈何白衣公子的毒烟太过迅猛,她还是不小心地吸入了一些,整个人顿时昏迷了过去。 苏沁的眼睛缩了缩,这个白衣公子的毒好生厉害,但是毒心门年轻一辈的杰出弟子她都是见过的,并没有眼前的这个人,他究竟是谁? 脑海里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快速地整理一遍,她的目光愈加的冷,“你是,毒公子吧?” 白衣公子愣住半晌,忽而莞尔一笑,“没想到本公子易了容,却还是被你识破了,你到底是谁,识得本公子的人可不多。” “你猜。”苏沁面色一变,手指一动,迅速地拿住了红宝石锦盒的一半儿,而另一半儿则被毒公子牢牢地攥住。 “小家伙儿,冒冒失失地突然出手可不是好习惯。”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呵呵,是吗?”毒公子口气冷淡地道,手中的力道加深。 苏沁不敢怠慢,同样暗暗地使劲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让步的意思,随即,只听咔嚓一声,锦盒断裂,苏沁感指尖处一阵刺痛,鲜血直流,而毒公子却是安然无恙。 一排排闪耀着金色光辉的金针,由下自上,螺旋状地漂浮在上空,似乎在审视着在这宝藏中的每一个人。 没有过多久,它便犹如一场美丽的烟花,爆裂成星星光点儿,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解百毒,苦心芍药 点点的光芒顺势落下,苏沁伸手接过一点,那光芒迅速地隐于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一眨眼的功夫,有些许光芒落到了食人花的身上,食人花疯狂攻击的身子顿时一僵,像是要准备冬眠了的动物,迅速地收拢枝叶,血盆大口一样的花瓣也渐渐地合上,慢慢地缩小,最后隐于土里,再也找不到一点儿痕迹。 “终于解脱了。”不知是谁,突然自顾自地说了一句,累得瘫倒在了地上。随后就像是这个人引发了蝴蝶效应一般,黑压压地瘫倒了一片。 苏薇薇也差点儿累到倒下,但是看到平台之上昏迷着,站立着的两个人,硬是挺着没有倒下。她一步步地直朝平台逼近而来,手中的剑指着在了苏沁与毒公子的中间,脸色阴沉得吓人,“你们,谁拿走了上古异宝,现在就交出来,那东西是属于医仙宗的。” 苏沁心中倍感好笑,“苏姑娘,你是眼瞎了吗?所有人都看到异宝爆裂,消失无踪了。” 这一点,苏薇薇怎会不知,只是他们医仙宗这次出来,损失得太多,若是再带不回异宝,怕是……所以,她的内心里其实是希望异宝没有消失,而是在他们二人手中。 “少废话,方才只有你们二人接触过异宝的盒子,定是你们其中一人私藏了。” “无理取闹。”苏沁冷冷地哼了一声,“在这么多双眼睛下,我们要如何私藏?再说了,它消失得时候,有没有背着你,你是真的瞎了?还是故意想要陷我们于危险之境?” 毒公子也是轻笑一声,带着嘲弄,“医仙宗的年轻一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原来还有个苏沁,现在嘛,啧啧。不过,请你们一定要继续这样下去,我们毒心门吞并起来还方便些。” 听着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苏薇薇咬碎了一口银牙。苏沁,又是苏沁这个贱人,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觉得她不如她?明明是她活到了最后,是她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心头凉意森森,苏薇薇黑着脸道:“你是毒心门的哪号人物?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毒公子淡淡一笑,没有答话。 忽然间,从地下掉下一块儿石块,他的脸色凝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迅速地下了平台,召集起了所有的毒心门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另一边,凌辰也跃上平台,拽走了苏沁,而凤英也被凤庄的人抬了下去。 望着众人不太寻常的脸色,苏沁忍不住问道:“这都是怎么了?感觉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水若仙皱着脸答道:“方才那个叫顾倾城的人说过吧,一旦异宝择主,这里便会出现一条安全离开的道路。” 苏沁点了点头,随即又追问道:“可是现在异宝消失不见,等同于择主失败,难道说……” “安全的道路是没有了,不过还是会重新出现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只不过却未必是安全的。” “难怪他们脸上的表情那么臭。”千机插言道。 地动山摇的感觉猛地传来,众人都控制不住地开始摇晃,紧接着,那曾经放置着异宝的平台缓缓地没入地面,两条入口显现出了来,一样的幽深诡异。 当地面逐渐平稳的时候,苏沁的眼睛牢牢地盯着这两天入口,心脏微微跳动。而凌辰,他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视线未有片刻离开过。 水若仙的眼眸中扫过一抹诧异,“不应该啊,怎么会出现两条路呢?” “相信我,走右边这一条。”苏沁指了指右边的路,率先朝着里面走去,凌辰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了上去。 水若仙与千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钻进了右边的甬道。 毒公子与顾倾城见此情状,眼睛闪了闪,也选择了跟苏沁相同的道路。 当然,还是有人觉得苏沁这么快做出选择无非是在哗众取宠罢了,于是,他们刻意地选择了与之相反的道路。 左右两条道路,皆有人选择,渐渐的,这座曾经藏有异宝的宝藏也就空无一人了。 进入甬道之中,上方是通向地上的楼梯,四人顺着楼梯往上走,一路上太平无事,真真是一点儿危险都没有碰到过。 这样的顺利惹得千机直咋舌,“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可怕。” “看样子,咱们可能会是第一批出去的。”水若仙淡淡地附和道。 跨上一个比较宽的台阶,前面又出现了一个比较小的平台,上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定睛一看,这些今日都是草药,而且每一株都是有市无价。 苏沁看得垂涎欲滴,对于学医的人来说,有什么比这些名贵草药更加有吸引力的? “嚎,这家伙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千机虽然不知道这些草药是如何名贵,但是看到苏沁和水若仙那惊异的表情,也能猜出个一二来。 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苏沁不再耽搁,径直向着那些草药而且,也就这这个时候,那些名贵的草药就好像是收到了惊吓一般,迅速地缩往地底方向缩去,掀起了浓浓的烟尘。 “小心!”凌辰飞身上前,一把揽住苏沁的纤腰,退回到了台阶处。 烟尘渐渐地散去,花花草草却尽数枯萎,那干瘪的枝叶看得苏沁一阵心疼。 “你们看,那是什么?”水若仙突然失声尖叫。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枝妖异的芍药花在这小平台之上傲然绽放,他虽然看似是芍药的外形,却是血一样的红色,花瓣的纹路更好似是金线勾勒而成,美得令人窒息。再看它的花蕊,只有两根触须,仿佛在比一个心形。 苏沁惊得神色大变,“苦心芍药?” 苦心芍药?水若仙静静地看着那花朵,这就是号称能解百毒,只存在在传闻中的花朵吗? 心头突突跳动,苏沁没有思考多久便再次向着平台靠近,双手颤抖着,又小心翼翼地将其摘下,苦心芍药离开了土壤的滋润,离开变成了一棵干花。她将它放入包袱中,绽开一抹柔软的笑,“这次的收获不小。” “咱们也该继续向前了,我感应到,后面撕毁有不少的人。”看着她难得的温柔笑容,凌辰的心间散开淡淡的甜,出言提醒道。 “好。” 得到了苦心芍药,四人马不停蹄地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能在头顶的上方看到一点儿光亮了。 就这样,凌辰带着苏沁直接飞了上去,本来千机也想照顾一下水若仙,带她飞上去的,谁知水若仙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我自己能上去之后,就真的飞了上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傻眼。 “你们倒是等等我啊。”在心里哀嚎一声,千机离开飞身而去。 洞外,苏沁,凌辰和水若仙见他上来,表情上也都有了一丝安心,开始打量四周。 熟悉的树,熟悉的绿,这里是……烽火山林。 “没有想到,居然会通向这里来。”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寻宝行动虽然失败了,但好歹也是收获到了苦心芍药,也就不算白来一次。”水若仙不温不火地道,“这异宝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么多前来寻宝的人,竟没有一个能入它的眼中,真是个高傲的家伙儿。” “怎么,你还挺恋恋不舍的?”千机靠近她,嗤笑一声,“可惜,人家现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消失吗?不见得吧?”凌辰冷不防地插了一句,素日里来冷淡的俊美脸庞竟绽放出一丝笑意。 苏沁同样是笑意款款,冲着一头雾水的千机和水若仙解释道:“它在这里。”玉一样手掌抚上心口。 “你……”水若仙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所有的情绪化为一缕笑意,“恭喜你了。” 很显然的,上古异宝已经认了苏沁为主。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千机忍不住腹诽道,一脸不爽的表情。 苏沁扬眉一笑,并未再多说什么。关于上古异宝为什么会选择她,其实她也是一头雾水。 在她与毒公子弄坏锦盒的那个时候,她明显地感觉到灵活好似脱离了身体一般,随着异宝飞舞而出,但几乎只是一瞬间,她的灵魂便又回到了体内,手上刺痛的感觉也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鲜血直流。而在上古异宝爆裂成光点儿,落于她的手心时,她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停驻在了她的心口。 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她曾经自己偷偷试过,调动心力将停驻在她心口处的东西召唤出来,谁知,这次一试,一根金色的金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手心里。 也就是上古异宝的真身,上古金针。 回想起凌辰说过的话,她不禁下意识地向他看去,对视一眼,眼波柔柔,世间万物,仿佛都因为对方而失去了颜色。 直到风起,惊起林中的飞鸟,她方缓过神来,看着好像要准备告别的水若仙,上前一步道:“要走了吗?若仙。” 水若仙点了点头,“此次我出来本就是为了追杀叶奴,一路耽搁的时间太久,家中小弟怕是要担心了。” “如此,我也不好再强留你,一路顺风。” “你也是,沁儿。”说着,水若仙眉头微微一蹙,一双极美的眼阴晴不定看了凌辰一眼,接着,她伏在苏沁的耳边,用只有她二人方能听清楚地声音道:“你要小心这个人,他给我的感觉好似魔窟一般深不可测,我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但是要不要答应,你可得仔细想清楚。” 苏沁的身体轻颤了下,深不可测?在她的眼里,或许也是如此印象吧。 后退了几步,水若仙抱拳道:“各位,后会有期。”然而,还不待她施展轻功离开,就被千机一把拉住衣袖。 千机没好气地看着她,颇为无奈地道:“一定要走这么急吗?” 脚落下地,水若仙沉默不语,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哎,你这人……”千机从青色的衣袖里取出一枚红色的木牌,看起来做工相当精致,雕花婉约。 他把它放在她的掌心,不自觉的声音也变的缓和起来,“这是我沐铁王朝的特级身份牌,有空的话,记得来找本公子玩。” 入手温暖,水若仙下意识地握紧了它,“我想,我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但是,还是谢谢你。” 语罢,她翻身飞走,空中只有她的最后一句淡淡的声音,“沁儿,我在暗阁等你。” “保重。”苏沁在心底里暗暗地道,随即回眸一笑,“咱们也该上路回天仙了。”这笑意,完完全全是对着凌辰的。 “哎,看你们这你侬我侬的样子,等本公子出了这破地方就立马跟你们分开,腻腻歪歪的,真烦!”千机很是嫌弃地道,眼里却划过一抹淡笑。 苏沁撇撇嘴,“我看你的嫉妒吧,若仙走了,你也很不舍得对吧?早早告白不就好了,非要现在来忍受相思之苦,我看你啊,就是找虐。” 脸色微微一变,千机叹了口气,“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只是觉得水若仙有些像我的妹妹,所以……” “你还要个妹妹?”苏沁怔住当地,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千机还有个妹妹啊。 但是千机显然不愿意在这方面多谈,只是淡道:“走吧。” 苏沁吐了吐舌头,但也不好再追问。 三人一路快步前行,又过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他们便已经出了烽火山林。 千机脸色不佳地提出了告辞,眨眼间便消在了苏沁与凌辰的面前。 苏沁的白色衣角在风中飞舞,她望着千机有些哀伤的背影,不禁向凌辰问道:“我方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凌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那个家伙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事实罢了。” 事实?什么样的事实?苏沁本想再继续追问的,可是眼前的景象却忽然一片模糊,意识也慢慢涣散开来。在她向地上栽去的那一刻,凌辰的长臂穿过她腋下,轻轻地保住了她,“很累吧?累就睡吧。” 他的声音还是像往常一般的清冷,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放松心神,睡了过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出事 清晨,一缕阳光投射过窗棂,照在苏沁的脸颊上,轻轻柔柔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家躺在一间简陋的木床上,触目所及,桌椅板凳都是旧木,看起来像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了,只是这里却没有半点儿灰尘,很是干净。 下了床,理了理衣服和头发,她不紧不慢地走出房间,外面一片绿意盎然,一身黑衣的凌辰正在烤着什么,香味浓郁。 阳光给他的黑衣镀上了一层金色,专注的眼睛乌黑的玛瑙,让人移不开视线。 苏沁的脑中有一瞬间的恍惚,直到他站了起来,在阳光下,满眼笑意地看着她,“要吃吗?” 肚子不争气地响了响,她有些尴尬地在他的笑眼里坐在一块儿干净的大石块儿上,看着他递过来的,烤得松松软软的馒头,她不禁一把抢过,几下就吃光了。 外焦里嫩,入口柔软,这东西除了外观,哪里还像馒头了? “凌辰,若你不是王爷,不会医术,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厨子。” 凌辰哭笑不得地道:“此话从何说起?” “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了,特别是这馒头,比起我烤得那个,简直是好上一百倍,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 轻抚掉她嘴上的残渣,凌辰挑起嘴角的笑,“馒头是普通的馒头,做法也是普通的做法,你之所以会觉得好吃是因为你饿了,三天没吃东西了,当然是觉得什么东西都美味。” 三天?苏沁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凌辰笑着解释道:“异宝认主是要耗费很多精神力的,睡上三天也不是什么怪事。” “那么,咱们现在在哪里?” “在东境的边界,这段时间以来,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先吃饱了我再慢慢告诉你吧。”凌辰低声细语地道,只是他一边说着,眼神还一边闪烁,看来,她昏迷不醒的日子里,的确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怀着忐忑的心情,苏沁吃光了手上的干粮后,第一时间便问了出来,“最近到底发什么了些什么。” 抿了一下嘴,凌辰思索了片刻,道:“由于内忧外患的问题,问心王朝和清辉朝的联军撤兵了,这次天仙是保了下来,不日你就可以跟我一起班师回朝。” “这个应该算是好消息吧?”苏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别的呢?” 别的……凌辰苦笑一声,按住了她的肩膀,无比严肃地道:“我希望你待会儿能够冷静地听完我说的话,不要冲动。” 心中的不安感迅速扩散,苏沁应声道:“我答应你就是。” “好。”整理了下思路,凌辰似是吐出了口浊气,艰难的开了口,“天仙那边,一直守在我王府的密探传回消息,孟徐,她……已经与太子订下了亲事,不日便会嫁与太子。” “不……不可能,徐儿喜欢的人明明就是……” “问题是,蒋天玉已经失踪了,无一人知道他的下落。” “失踪?”苏沁秀眉凝结,“你不是告诉我他回去找徐儿了吗?怎么会失踪呢?” “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天,就突然断了所有的联系,他没有回天仙,更没有会战场,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凌辰握住了她的手,一片寒凉中也有着一丝担忧,“他恐怕是……” “够了!”苏沁冷冷地打断他,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出言阻止。如果徐儿知道了,她会有多难过。 蒋天玉,应该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 “现在就走,我必须要阻止这场婚礼。” “还有一件事。”凌辰的眸光神色不清,“护国公府上下都被软禁在府里面了。” “什么?” “现在的朝中局势是,陛下病重,太子监国。而前段时间,一名黑衣刺客入宫刺杀太子失败,被人追击到护国公府附近,结果却消失在了府内。太子怀疑护国公府有包庇杀手之嫌,于是请了令,暂时软禁护国公府所有人,待证据查到之后,再另行处置。” 该死的太子!这肯定是他设下的圈套,毕竟护国公府与皇宫之间的距离不少,一个刺客能够躲开那么多皇宫侍卫的攻击,还能成功躲到护国公府里,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太子的目的,九成九是为了黑翼铁云符。 “凌辰,你先去和军队集结吧,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回去。” “沁儿,别冲动,现在的太子基本上已经掌控了朝中一半儿的势力,贸然出现的做法并不可取。”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祖母和徐儿受苦啊。” “我陪你回去!”凌辰的声音轻淡而坚定,“我会吩咐姚将军先率领三军回朝,咱们先行。回城之后,等到军队回到天仙,我再露面复命。” “这样不行,太冒险了,外一太子发现你并无随军队跪城,一定会给你扣一项擅离职守的罪名,你会受罚的。” “难道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去面临险境?不要再说什么反对的话了,一起走吧。”说着,他已经背上了行囊,再次拉住她是小手,一往无前地向着天仙朝的方向前进。 一起,多么美好的字眼。 曾经的苏沁希望能和她的大师兄平安平顺地走完一生,那么现在的她呢? 十指交接间,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冰冷的手掌中的暖意也是如此的浓烈? …… 青空山,凤庄。 风瑞阳看着昏迷不醒的凤英和一帮满身的伤的弟子,眼神越来越阴翳,“一帮废物。” 弟子们惶恐地跪倒在地,头也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 “都给我滚出去!” “是。”弟子们不敢怠慢,忙一个接一个地腿了出去。 一直站在内堂侧位的凤兴看了一眼凤英,担忧地道:“庄主,妹妹她没事吧?” “没事,只是解毒之后,还要再修养一段时间。不过,真正让老夫没有想到的是,为了破坏医仙宗取得异宝,毒心门竟真的派出了毒公子。”他只是一打眼,便知凤英所中之毒出自于毒公子之手。 所幸毒公子是知晓凤英的身份,有所顾忌,没有下太狠的死手,否则,凤英怕是早就香消玉殒了。 “没有想到,这异宝出现,却还是没能认主。”凤兴颇为遗憾地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上古之物,眼界都高得很。”风瑞阳语气淡淡,表面上看起来着实洒脱,实则他的内心里已起了疑,按道理来说,就算是无主可认,飘然远去便是,何必非要在众人的眼前爆裂呢? “庄主,门外有一人自称名叫惜玉,求见庄主。”正当他沉浸在某种猜测之时,一名弟子忽然出现在门外,禀报着。 “让她进来吧。”暂时压下心里的思绪,风瑞阳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出现的一抹翠绿身影,冷着脸道:“惜玉姑娘今日前来可是太子有什么事情?” 惜玉淡淡一笑,“庄主,太子说那位的药不太够了,所以命我来取些。” 风瑞阳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转瞬即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扔给她,他道:“老夫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到,烦请姑娘提醒殿下,莫忘了他承诺老夫之事。” “庄主放心。”惜玉握紧了药瓶,行了一礼之后提出了告辞。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凤兴一脸的不解之色,“庄主为何要帮着太子?咱们凤庄现如今的地位已属超然,没必要再牵扯进这样的夺位纷争中来吧?” “不,你还小,不懂,老夫这样做是为了你的妹妹,为了凤庄更好的未来。”风瑞阳脸色凝重地道,转而,他直视着凤兴,嘱咐道,“带你妹妹下去休息吧,你和凤英要在医仙宗弟子的选拔赛上正确双双出现,明白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祥和村 “弟子明白,只是,妹妹她……”凤兴眼里的兴奋之意隐藏不住,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紧皱着眉。 “怎么了,有话不必藏着掖着。” “妹妹在意的是,是那个天仙朝的七王爷,她做得打算也是想要与他一起上医仙宗,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好强人所难。” 凤英竟对那小子起了别的心思?风瑞阳的心思转了几转,他记得那个少年,来这里调养的时候也不爱说话,明明是个不大的孩子,却超乎预料的老成。 眉头微挑,他对着有些不安的凤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老夫会解决的。” “那就多谢庄主了。”凤兴面露喜色地道谢,毕竟医仙宗是他从小的梦想,他当然不愿轻易放弃,这也是他对凌辰充满了敌视的一个原因。 “客气的话不必多说,你且安心在庄里学医术,安心地准备考核,那个王爷小子的事情,就由老夫来解决。” “是,庄主。”凤兴低下头,忙不迭地答应,再次抬起头时,风瑞阳已经消失了身影。 凌辰,这次我看你还怎么逃! …… 潇潇古道,夕阳笼罩在大地。远处是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平坦道路可走。 苏沁与凌辰就顺着这条小路行走,两人都是一脸的焦急,疲倦之色,显然是不眠不休了几晚。 “停了停吧,再不休息,你的身体会熬不住的。”一把扶住苏沁摇摇欲坠的身体,凌辰叹息着劝道。 苏沁月不愧是千金大小姐,这次赶了几夜的路,身体就撑不住了,若是换回原来苏沁的身体,这几夜不睡根本没什么。 “没事,我还可以。” “够了,不管是林老太君还是孟徐,他们都不会有事的,你这样拼着自己,到最后你出了事,该怎么办?” “你别管我行不行?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苏沁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但是说完这句她就后悔了。凌辰也是关心她,她现在是在冲他发火吗?还是迁怒。 凌辰微微地怔了怔,大概是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巨大,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气氛尴尬的异常,良久,他面无表情地道:“你若不喜,我以后换种方法便是。” 眼角眉梢尽是歉意,苏沁刚想说出什么来道歉,身子就突然一轻,整个人被凌辰扛在了肩上。 “这就是你换的方法?”血液都涌上头顶,她忍不住怒道。 “这样不是很方便吗?”凌辰不咸不淡地道,朝着不远处的村庄前进。 心里是又羞又气,苏沁赶忙对他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俊美的薄唇微扬起一抹弧度,凌辰依言将她放下,脸色是诡计得逞的愉悦。 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计较。前面能看到隐隐的炊烟,这个村子里居住的人应该不少,说不定还能混点儿饭吃。想到这里,她像是赌气一般,快步地往哪里走去,完全不管他。 村的入口处有一款儿石碑,上面写着祥和村,而村里也如名字一般,一片祥和。 这里面能看到勤劳耕作的农夫,慈眉善目的老人,调皮可爱的小孩和辛勤织布的女子。 村里的人似乎对他们这两个外来人感到很是意外,不断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像是想要讨论出我们是来自哪里。 她有些尴尬地站在路中间,怎么感觉好像被围观了。 这时候,凌辰走到她的身边,解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跟我的妻子本是来投奔亲戚的,却不小心迷了路,所以想在此地住宿一晚,不知道可不可以?我们会付钱的。” “咳咳,这位……兄弟,你的妻子是男的?”一个扛着锄头的青年男子上前问道。 苏沁翻了翻白眼,他是故意的吧,现在的她一身男装,任谁会相信她是他的妻子啊?手指移动,她将束发的带子取了下来,如丝的黑发随风扬起,在青年男子的呆滞的目光里,她轻轻地咳了咳,“不好意思,我是女的,行走江湖多有不便,只得如此。” 或许是她的美太过震撼,不似人间所有,整个村子都在一瞬间失了声音。 凌辰的身体似无意地挡在了苏沁跟青年男子中间,客气而生冷地道:“不知,哪家可以留我们住宿一晚?” “大姐姐,我家可以。”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拽住苏沁的衣袖,笑得天真可爱。 苏沁与凌辰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苏沁蹲下身,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娃娃,笑了笑道:“小妹妹,谢谢你,不过,这件事还是得你家大人同意才可以哦。” “我也是大人!”小女孩挺着胸脯,一脸自豪地的样子惹得苏沁发笑。 “小唯,不许胡闹。”她这边刚说完,她假的大人就出现了。 一身村妇打扮,就是平常的农妇,脸也是路人脸,只是她的眼睛异常的美,美得让人无法忘怀,好似里面有碎星闪烁,不可方物。 “您就是这孩子的母亲吧,您好,我姓苏。”有些惊讶于这位妇人的面貌,苏沁怔了一下,才道。 妇人先是把叫小唯的姑娘揽在怀里,然后看向苏沁和凌辰,眼神里满是戒备,“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的小唯做什么?” “娘,您这是干什么啊,他们就是现在这里留宿的哥哥和姐姐,您这样太失礼了!”小唯推开自己的母亲,气鼓鼓地道。母亲就是这个样子,保护欲太强了,害她都不能交到更多的好朋友。 妇人怔了一瞬,尴尬地解释道:“娘还以为……” “娘以为什么?”小唯哼了哼,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小姑娘,既然你的娘亲家里不太方便的话,你还是听你娘的话吧。”拉过小唯的小手,苏沁笑着道。 温柔的笑,是她不曾见过的。 心里下定了决心,小唯紧拽着苏沁的手,大声地道:“娘,反正咱们不是空着一间草屋吗?就让哥哥和姐姐住进去嘛!” 妇人立刻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然而还不等苏沁再次说话解围,小唯便拉着她的手往前面赶,边走边道:“我娘这是默许了,大姐姐,咱们快走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秦羽身死 “小姑娘……别闹,你这样做会让你娘亲担心的。” 小唯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双跟她母亲一样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泪花,“连大姐姐也嫌我,呜呜呜。” 她这么一说顿时让苏沁不知所措了,只得蹲下身子,软言安慰道:“没有的事情,只是你母亲……” 妇人见此情况,只得心里苦笑一声,出来缓解气氛道:“二位如果不嫌弃寒舍简陋,就请到我那边住宿一晚吧。” “夫人说得太客气了。”苏沁站直了身子,微笑着推拒道,“只是这样冒昧到您抚上叨扰,怕是多有不便吧。” “姐姐,你们也就两个人,没事的,跟我来吧。”见到事情有转机,小唯笑得开心,拉着苏沁继续往前走。 凌辰与那妇人紧随其后。 “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他从嘴角淡淡地说出一句。 妇人慌忙摇头,眼睛却上下打量了一下凌辰,看到他分外干净的眸子时,释然一笑,“我虽然生活在这村庄十余年了,但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你和那位姑娘不是坏人但也不像是普通人。” 皱起眉头,凌辰用了一阵更加冷的语气道:“你也不像普通人。” 妇人嘴角的笑意一僵,“我就是个普通的农妇。” “不管你说得是实话还是假话,我都没兴趣管。” 看到凌辰不是在故意遮掩,妇人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解释道:“我只是想当个普通人,绝对没有恶意的。” “这一点,我相信。”毕竟她的女儿是如此的善良,性格又是天真活泼,这不是心思诡谲之人能带出来的孩子。 前方,两间简单的茅草屋显现在眼前。 小唯兴高采烈地向苏沁介绍着她引以为傲的家,房子虽然不似门店府邸那般高贵奢华,但却胜在实用。 妇人上前拉住还在滔滔不绝的小唯,一脸的尴尬之色。 这两个人的衣着不凡,明显是见惯了世面的人,怎么会在意这小小的茅草屋?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苏沁缓步靠近小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嘴角露出浅笑,“是啊,小唯的家的确很美好。”说到这里,她扫了妇人一眼,“其实只要能跟家人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那妇人一怔,随即示以和善的微笑,现在的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何自己的女儿会喜欢这个女子了。 傍晚时分,妇人带着小唯生火做饭,小唯虽小,但还是颇为懂事的在一旁帮忙。本来苏沁也想过去搭把手的,但是妇人坚决婉拒了,她说在他们村里的习俗是不可以劳烦到家中的客人。 不过,她也架不住苏沁在厨房的门口一直陪着她聊天。 经过苏沁旁敲侧击的多番打听,对这对儿母女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母亲叫秦朝羽,女儿叫林唯,因着小唯的父亲很早就死了,于是,她带着女儿来到祥和村隐居,一住就是十几年。 看起来相当简单的背景,苏沁也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径直去往院落寻找凌辰。 回想那时秦朝羽面对接近自己女儿的人的表现,她可不相信这是真的。 院落里,凌辰静默地站在其中,原本就漆黑如墨的眼眸里的神色愈发的深邃,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苏沁慢慢地靠近他,替他披上了一件粗布衣,轻唇微启,“现在这夜里,越发的冷了,你不好好地回屋待着,在这里作甚?” 凌辰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稍后你好好地待在这里,我去城门附近打探下情况。” “我陪你去。” “不行。”凌辰断然拒绝道,“听我的。” 看着他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之色,苏沁虽然仍旧心有不甘,但还是忍了下来。 “饭好喽,大哥哥,大姐姐,快来吃饭!”纯真的声音打破了这气氛,林唯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拉住苏沁的手就往他们那间草屋走去,苏沁怕伤到小孩子,只得任由她拽着走,时不时地回眸看向凌辰,他的一身黑衣却渐渐地隐于夜色之中,让人更加的看不清。 晚饭是一些清淡的小菜,虽然没有多么华丽的菜色,但总算是吃着舒心。期间,凌辰一直没有回来,秦朝羽也只是问了一下,便没有再多嘴。只是吃着,吃着,秦朝羽的脸色忽然不对了起来。 面色苍白如纸,唇色也是发白色,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林唯被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回里屋翻找起什么。 只是一个瞬间,她便回转,声音里带着哭音,“娘,药没有了,我这就去给您抓药。”语罢,她飞快地往门口跑去,却被苏沁拦住。 “大姐姐,你快让开,我娘这病耽误不得啊。” “你先冷静,我就是大夫。” 一句话让林唯愣住当地,苏沁见她停住,便赶紧到秦朝羽的身边把脉,观察她的一系列反应,最终确定,这是喘疾没错。银针在手,不断地替她梳理浑身的筋脉,片刻之后,秦朝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看着救了自己的苏沁,感激之色明显。 林唯看着自己的母亲终于缓过劲儿来,不由得哭得更凶了,“娘亲,药都没有了,您怎么都不知道添置些,刚刚多悬啊,若不是大姐姐在这里,女儿怕是……” 秦朝羽轻拍了拍她的背,冲着苏沁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轻叹道:“一时疏忽,就把没药这件事情给忘了,唯儿乖,以后娘亲不会再这样了。” 林唯“哇”的一声扑到了她的怀里,方才她的心真的是被揪得紧紧的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母女二人的情绪才彻底稳定了下来,三人坐在木桌旁,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林唯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不好意思地道:“大姐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秦朝羽也同时开口道谢。 苏沁摆了摆手,“客气了,是你们先收留我们在先,这不算什么。” 眼珠子转了几转,林唯突然打趣道:“大姐姐,再过不久就是七夕节了,你有没有准备什么东西给大哥哥啊?” 七夕?苏沁怔了怔,她似乎早就把这个节日给忘记了。前世,她是最最期盼这个日子的,每到这个时候,她便会像傻子一般跑到桃花树下,凝神观察许久,摘一枝最美的桃花送给苏青海,向他道一句七夕快乐。 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是傻到了极点,明明知道那人在收下桃花之后,便会不屑一顾地扔到一边,转而带上苏薇薇绣制的香囊。 “我……没准备什么。” “啊?大姐姐,这可不行的,大哥哥不是你的相公吗?七夕怎么可以不给他准备礼物,这样他会难过的。”捧了茶杯,林唯一边吹着上方的热气,一边道,“大姐姐要是想不出送什么,可以找我娘亲帮忙哦,我娘亲绣制的香囊最好看了,大姐姐可以跟我娘亲学哦。” 香囊?苏沁微微一怔,眼神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良久,她转过头道:“我……可以学吗?” “当然可以,姑娘救了我的性命,我自当全心教姑娘。”秦朝羽笑着说道。 左右苏沁现在要等凌辰回来,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就学学这个打发时间吧。 针线在手,苏沁不禁一脸迷惘,她从未做过这样的活计,貌似在她的眼里,针只是用来救人和杀人的。 秦朝羽看着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轻笑一声,开始一步一步地从头教起,直到子时的更声响起,苏沁才勉强地完成了一半儿,而且手指还被扎了不少下,可是,凌辰还是没有回来。 心,一点儿一点儿地沉了下去,就在她想要出去寻找他的时候,却被林唯拦住了。 林唯虽小,但还是知道夜晚出门很是危险的道理,这一点苏沁何尝不知道,只是……凌辰不在,心头莫名就有些空荡荡的,怕是睡也睡不着。 “大姐姐,明日一早再出门吧,现在去太危险了。” 苏沁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倔强地挡在门口的小女孩,只得妥协,回到桌边继续完成香囊,但是,这扎到手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一夜无眠。 香囊在她的赶工之下,总算是完成了,只是手指却痛得好像如同千万只蚂蚁到处乱爬,隐隐的发麻。 天色微亮,她就准备出去寻找凌辰,行至门口,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他打量了下苏沁,笑着问道:“敢问,你就是昨天来这里投宿的那位吗?” “你是谁?”苏沁一脸狐疑加戒备地看向他。 “我吗?”中年人笑了笑,尽管他的笑并不好看,“终于被我找的了啊……”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好像是玻璃刮过,分外难听。 苏沁心中的不安加剧,眼神冷了下来,“你究竟是谁?” “老夫找凌辰。” “他不在。” “哦?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只好先抓你了。” “看样子你是敌非友,不过我劝你不要轻易动手,否则……” “否则怎样?”中年男子风瑞阳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子。 “鱼死网破。” “好啊,真是好多年没有听到有人如此威胁老夫了,真是有趣,有趣得很。”他开始缓步靠近,苏沁眉峰一冷,手里的银针毫不客气地打了出去,被他从容不迫地躲了开来。 眉头微微一蹙,中年男子疑惑地看向她,“以针化形,医仙宗的人?” 心里一咯噔,苏沁想不到面前这人竟然知道医仙宗的招数,但此刻她只能装傻道:“什么医仙宗?” “既然你不想老实交代,那老夫就先抓了你慢慢拷问再说。”说完这句,他三步并两步地快速闪到苏沁跟前,这轻功比之凌辰也差不了多少。 苏沁一惊,又是数枚银针发出,然而,又被中年男子轻松躲过。 这下子糟了,她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这样轻功了得的人。 几招交锋,中年男子忽而出现在苏沁的身后,以掌为刀劈下,一瞬间将她打晕。 “你这个坏人,要对大姐姐做什么?”见到这一幕的林唯猛地冲了出来,怒目而视。 本来要把苏沁带走的中年男子回过头,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他的神色怔忡了起来。 这女孩的面容怎会与那个人如此相似。 “小唯。”秦朝羽赶忙冲了过来,一把护住她的女儿,微抬眼,瞬间愣住。 他不是…… 中年男子看了秦朝羽半晌,尽管她易了容,可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她了,“秦羽,好久不见啊,可真是让老夫好找。” 秦朝羽,也就是秦羽的身子抖了抖,“躲了这么久,终究还是逃不掉啊,林瑞阳,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们母女。” “老夫现在叫风瑞阳。” “呵呵,为了能够换个身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你是连自己的本姓都可以抛弃!” “那又如何,无论是当初的林瑞阳还是现在的风瑞阳,都是站在最高处,而你,秦羽,永远只能被人踩在脚下。” 嘴角处的冷笑不断地扩大,秦羽怜悯地看着他,“最高处?少笑死人了,你根本是条臭虫,只能活在阴暗的角落,臭虫!” 脸色青白交加,风瑞阳一声冷笑,忽而出现在秦羽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缓缓升高,“既然今天看见了你,你就别想活命了,当初的账本呢?你藏到哪里去了?” 脸色憋得通红,秦羽只是嘲弄的一笑,并未答话。 “你这坏人快放开我娘亲!”林唯不断地怒捶着风瑞阳,风瑞阳却恍若未觉。 “快、快逃。”攒足了力气,秦羽努力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不……你这个坏人,快放开我娘。”眼泪簌簌的落下。 手里的力道一点儿一点儿地加大,风瑞阳笑得残忍,“放心,老夫会让你们在地下团聚的。” 瞳孔渐渐的涣散,秦羽仍旧拼命地瞪大了眼睛,怒道:“放过她,她、她也是……你的……孩子啊。” “看在这一点的份儿,放心,老夫会给她个痛快。” “不……” 眼珠渐渐上翻,风瑞阳眼睁睁地看着秦羽彻底没了气息,之后,随手一丢,像扔垃圾一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归来 “娘亲!”林唯的眼泪奔涌而出,忙不迭地跑向秦羽的尸体身边,情绪有些崩溃。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多到她无法承受的地步。 听得刚刚的一番对话,她也大概明了了,面前这个杀害自己母亲的凶手就是自己的父亲,可是,为什么?别人家的父亲都是那么的和蔼慈善,为什么她的父亲如此残忍。 一步一步地靠近她,风瑞阳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该你了。” “为什么?”林唯抱着秦羽的尸体哭得伤心,“难道你不爱我娘吗?” “爱?”风瑞阳嗤笑一声,“老夫跟你娘不过是玩玩罢了,本来老夫想着给你娘一生无忧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娘她背叛了我,就该死!来吧,孩子,让爹送你上路。” “不,你才不是我爹,我爹早就死了,死了!”林唯疯狂地呐喊,眼里的恨意异常浓烈。 风瑞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对于将死之人,他一向很宽容。 带着杀意的手掌缓缓举起,他残忍的眼神让林唯闭上了眼睛。 娘,我来找你了。 少顷,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如期发生,林唯睁开眼睛,只见凌辰挡在了他的面前,接住了风瑞阳的掌刀,脸色也是阴沉得吓人,“风庄主,她只是一个小孩子。” “凌辰,你终于出现了。”收回手掌,风瑞阳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袭黑衣,木然的脸上多了一丝生气,“难怪我千挑万选的孩子会看中你,小时候的你就显现出极高的天赋,现如今的你长大了,更是人中龙凤。只可惜……”他顿了顿,“你若愿意替我凤庄卖命,我可以考虑将凤英许配给你。” “没兴趣。”凌辰回答得干脆利落,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年轻人,先不要回答得如此快速,还是三思而后行比较好。” “没什么可考虑的。”再次出言拒绝,凌辰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个时候,林唯拼命地站起,抱住了他的腿,哭着道:“大哥哥,他……杀了我娘亲。” “快回草屋。”凌辰冷冷的扯动嘴角,眼神扫过秦羽的尸体和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苏沁,眼里的杀机愈发浓烈。 而这一切,都被风瑞阳看在眼里,他轻笑一声,猛地快速后退,一把揽过在地上躺倒的苏沁,他笑得嚣张,“凌辰,想救她吗?那就来凤庄吧。三日之内老夫若是看不到你,或者看到了你带着军队过来,你就可以给这位小女子收尸了,哈哈哈。”说完这句,他凌空而去,无半点儿留恋。 因为他知道,凌辰一定会来的。 脚步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退几步,凌辰踉跄的身子差点儿跪倒在地,嘴角流出的一缕鲜红在这草屋中显得分外妖异。 “大哥哥,你怎么了?”林唯赶忙上前查看他的状况,见到鲜血流出,她也吓了一跳。 手抚摸住胸口,凌辰冰冷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淡淡地道:“收拾东西,跟我走。” 林唯点了点头,眼下他能相信的也就只有面前这个大哥哥了。 回到草屋,她整理好了关于她和她娘亲的所有物事之后,随着凌辰安葬好自己娘亲的尸体,便离开了祥和村。 在这期间,凌辰一直拼命地调息着自己的伤势。昨晚,他这一去城门口打听消息,就遭到了杀手的伏击,受了些伤,所以才会一夜未归。至于这幕后主使之人的身份,他多少都猜测到了一些。 关于孟徐和林老太君陷于困境的事情,想来也是那人故意滴放出来的,他料定了只要苏沁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一定也会跟着偷偷回来,所以他早就在城门外下好了伏击,就是为了取他性命。 太子凌志,也就是他的好大哥。 凌辰自嘲的一笑,但也没有失望,毕竟一开始就没有对他抱有过希望。 城门那里是不能走了,现在也只有绕远路了。 “小唯,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极其凶险,实在不方便带着你,这是一些碎银子,足够你在客栈带上许久了,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林唯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她知道自己若是硬要跟着,绝对会成为拖累,“大哥哥,一定要把大姐姐带回来。” “一定。”凌辰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般。 …… 青空山,凤庄,地牢。 一盆凉水一滴不剩地泼到了苏沁的身上。透骨的冷冽迫使她不得不醒来,面对来人。 “呵呵,原来我还活着。” “你想死么?”又是那沙哑的声音,难听至极。 “你究竟是谁?” “看样子,江湖之上已经忘了我的传说。”风瑞阳负手站立,摆出了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罢了,老夫对名誉什么的本就不是很在意” 嘴角浮上一丝讥诮冷笑,苏沁看了看锁住自己的手链和脚链,心里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真的不在意你便不会一口一个老夫自称,看你的样子,不过四十几岁,却总想着通过自称来抬高自身的身价,真是恶心。” “闭嘴!”苏沁的话,就像是一根锋利是针,直接扎到他的心中,手中挥舞起长鞭,他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被打的地方生涩的发疼,苏亲却是仍是面色如水,恍若未觉一般。 “还真是一个硬骨头!”风瑞阳不知是褒还是贬的说了一句,手中的鞭子再次挥起,这一次,他下手的力道更加重了些。 “咔擦。”衣服破裂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是鲜血飞溅的声音,血红色映在了墙壁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喉咙中一股腥甜好似要冒出,却又被苏沁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心中阵阵冷笑,这点儿手段与苏薇薇的想比实在差太远了,“该死的,你就这么一点儿力气?是在给挠痒痒吗?” 唇角扬起残忍的笑,风瑞阳的长鞭指着她,阴森森地道:“看样子你是不想活了,想可以激怒我?不过,现在你还不能死,先告诉我,你跟医仙宗到底是什么关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凤兴 “没有关系。”苏沁咬紧了牙关,笑意里的嘲讽之意越深,“你就这么怕医仙宗吗?非要再三确认我的身份。” 对于凤瑞阳来说,医仙宗就像是一个噩梦,一个随时可以覆灭掉的噩梦的噩梦,但是他不会允许别人轻易提起,那是他心里隐藏的黑暗面。 一张脸黑如锅底,他手中的鞭子又给苏沁添了几道新伤,“老夫无所畏惧,既然你这个小丫头不识好歹,那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吃些苦头,等到老夫收拾了凌辰,再来解决你。” 说完这些,他不再停留,径直出了地牢。 当他开门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光亮瞬间透了进来,随着他的离开,又很快地消失。 地牢又恢复了昏暗,只有一点点的烛火的火光在跳跃,也许,苏沁苦笑着,她还是难以放下。 整理了下情绪,略一思索,她就明了了,这是一个针对凌辰的陷阱,她不能让凌辰过来,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活动了下手脚,叮叮当当的镣铐声不绝于耳,沉重得让她皱了皱眉。 “你还真是不听话。”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陌生却又夹杂着某种莫名的情绪。 苏沁循声看去,黑暗之中,她看不清那人是面容,只能勉强知晓那人穿着一身红衣,听声音像是个男子。 “你又是谁?” “这句话本公子也想问你。”红衣男子自入口缓缓地靠近她,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光芒,“围绕在凌辰身边的女人我基本上都见过,却从未见过你,可明显的,你又被他放在了心上,真是奇怪得很。” “想知道我是谁的话,不妨来跟我做个交易。我告诉你我是谁,你也告诉我你们是谁,这里又是哪里。”眼睛眨了眨,苏沁冷笑道。 “哦?”红衣男子轻抚开她散乱的发,手指抬起她精致的下巴,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冷,“就算你告诉了本公子,本公子又要如何辨别你说得是真是假?” “现在是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敢说假话吗?相反的,我应该担心你说假话吧。” “呵,本公子还不屑欺骗一个小女子。” “好。”苏沁冷着声音道:“我是护国公府的苏沁月。” “你便是苏沁月?”听到这个名字,红衣男子再也无法保持淡然,早前他虽听他的妹妹凤英说起过苏沁月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不再是原来那个成天画着一脸浓妆的花痴,但他心底里始终是不信的,直到今日见到她本人,似水的双眸,小巧的脸颊,以及她身上如仙子般的气质,这一切的种种都在跟以前向他证明,苏沁月确实与以前不一样了。 “对。”苏沁再一次肯定了这个事实。 红衣男子饶有兴趣的目光再次打量了她一遍,然后慢吞吞地开口道:“本公子叫凤兴,这里是凤庄。” 面色一变,“这么说,你跟凤英也有关系?” “她是我的妹妹。” 难怪,难怪那个中年男子会想要对凌辰下手,原来竟有这么一层关系。 懒懒地看了她一阵,凤兴的眼里顿时露出了一抹精光,指背在她白瓷一样的脸颊上轻轻抚下,动作轻柔,“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却要在这里受苦,看来凌辰那个废材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 撇开脸,苏沁的神情一片森冷,“如果他是废材,你们又是什么?想着抓过我来牵制他,是因为正面交锋你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吧。” 面庞慢慢绷紧,凤兴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力道狠到当即拽下了她的一缕发,看着鲜血自她的头顶流淌到胸口,他残忍地笑道:“告诉你,苏沁月,我们并不是怕了他,只是想尽快解决他罢了,而等到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你猜猜,本公子会如何对你?” “凤兴,你不会得逞的,凌辰不会死。” “哈哈,真是可笑,凤庄在外面埋伏了多少的精英你怕是不知道吧,纵然凌辰有三头六臂,今日,他也是非死不可。” 想到这里,凤兴就忍不住地兴奋起来,他嫉恨了多年的人终于要消失了不由得心情大好,也就放开了对苏沁的钳制。 胸口一阵温暖,感受到自己鲜血的热度,苏沁不断地心语道:“上古金针,帮帮我,帮帮我吧。” 金光大现,在风兴还沉醉在自己的喜悦中时,一根根金色的飞针便好似有意识般,猛地向他扑来,气势强硬。 他吓了一跳,匆忙闪躲,被金针划开了一道口子。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开始跟针对抗起来。 但是这飞针好似是源源不断一般,怎打也打不完。他长剑出鞘,好不容易轻功施展到极致,却仍旧被金针打落到地上,紧接着,另一根金针穿过他的身体,他立刻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精神都萎靡了。 幸而他躲闪得快,不然这东西穿过心脏,他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耽搁,他忍着疼,打开了入口,准备飞身出地牢的时候,金针再次追击而来,攻击得毫不留情,凤兴渐渐的支撑不住,最终倒在了地上。 盘旋在上空是上古金针没有了攻击的目标,当即一个回转,冲着苏沁而来,几番冲击,一直困着苏沁的手铐和脚链便被打得粉碎。 苏沁像是一张纸一般,跌坐在地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和血,苍白的脸色渐渐地回暖。 金色的流光化为漫天的点点星光重新融入苏沁的胸口,那一阵阵的憋闷之感也随着它回体之后而消失了不少。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苏沁低语着,拼命地站起了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看着满身的伤痕,自嘲的一笑,还真是弄得挺狼狈啊,凤庄,如水的眸子闪过一抹冷光。 就近取下一枝蜡烛,她开始向里面探去,这地牢如此之大,显然关了不止她一个,既然凤庄的人把她抓了回来,她不送点儿回礼怎么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冰室 烛火跳跃,气氛被带动的有些可怕。 越往下走,就越能感觉到浓重的血腥气味,凤庄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穿过一条走道,苏沁打开了一扇铁门,门里面摆放了各种各样的医书典籍,她随意地翻开一本,当即一愣。 “透骨针,医仙宗不传之秘,需以细银针配合医仙宗的功法发出,打入人体,可令其承受生不如死之痛……”下面书写的则是医仙宗透骨针的功法。 奇怪了,凤庄怎么会有医仙宗的功法?医仙宗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连重要的功法都泄露了。 合上书,她放入怀里,退出密室,她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扇不起眼的暗门,里面有丝丝的寒气和血腥气,似乎这里就是源头。 小心翼翼地开启这扇门,里面的场景顿时吓了苏沁一跳,这是一间冰室,冰壁,冰桌,冰椅一应俱全,但是,这里面更加骇人听闻的是,数十个冰盒里,隐隐约约地能看到里面装了人体的器官。 此番场景,在联想到上次浅丘看到的活体移植的景象,她也终于明了了,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凤庄在背后搞鬼。 “救……救我。”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微弱的声音,她举步走过去,在寒冷的冰壁之上,一个身穿灰衣的男子被锁链牢牢地固定在上面,他的眉眼间尽是寒霜,嘴唇发白还在瑟瑟发抖,显然是不知道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你是谁?”苏沁举着烛火靠近他,虽然只有些微的暖意,还是让男子舒服了许多,慢吞吞地答道:“我是被抓来试验的,求你,救我出去,我不想死啊。” “呵,如果你真的是被抓来的,那你怎么只是我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如果你真的跟他们一伙,就不用偷偷进来了。姑娘,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眼睛仔细地打量他,确定他不似做戏,苏沁挥手银针,试图想要打开锁链,却被那锁链反震得手腕生疼。这链子的材料似乎非常坚硬,很难轻易打断。 “你可知,这锁链的钥匙放在哪了?” 男子苦笑一声,“钥匙都是凤庄的庄主随身携带的。” “真是够了。”苏沁忍不住叫骂出声,难道要她去找凤瑞阳偷钥匙? 回想起上古金针帮她解锁的时候,貌似还是挺容易的。手掌抚上胸口,她默念着请求帮忙,眨眼间,胸口处金光涌动,被固定在冰壁上的男子也倒在了地上,木然的双手双脚正蹒跚着想要站起,苏沁一把扶住了他,一直扶到出了冰室。 “你在这里缓缓,我回去拿样东西。” “好。”男子点了点头,外面的温暖让他眷恋不已,当即坐在地上,开始疏通自己被冻木的双手与双脚。 苏沁扫了他一眼,返回了冰室,目光流转于各个冰盒,她的眼中一片森冷。 真是一个让人恶心的地方。 “上古金针,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得话,毁了这里,能办到吗?” “锵”的一声,金针再次出动,只是一个来回,所有的冰盒并尽数化成了粉末,里面的存放的器官也随之消失殆尽。 这金针的威力,远远预料超乎她的预料。 里面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引得外面的男子一阵皱眉,他大概猜出了苏沁做了什么,但他不是傻子,苏沁既然救了他,他也不会做什么引火上身的事情,平安逃走才是整理。 一步一步地走出门外,苏沁的眸光闪过一抹冷凝的笑,“走吧。”语气淡淡的,却不容反抗。 男子活动一下身体,跟着她的身后,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顺着楼梯而上,苏沁看着昏倒在入口的凤兴,忍不住开始犹豫,杀,还是不杀?半晌,她还是放弃了,现在还是逃命跟找到凌辰要紧,她才刚刚毁了凤庄的冰室,再杀了凤兴,难保日后他们不会狗急跳墙,而凤庄现在在青空山的地位,不是很好招惹。 想明白了这些,她打开了入口,略显艰难地爬了出去。 灰衣男子紧随其后,重见天日的二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耳闻不远处似乎有脚步声,苏沁打了个手势,与灰衣男子分别躲在假山两侧。 其中一个家奴一脸惊慌地道:“也不知道这次庄里来了什么人,庄主竟把所有的精英都调去了大厅。” “谁知道嘞,反正不管是谁,他这次都死定了。” “还是庄主厉害啊,哎,要是我儿子将来能有庄主一半儿能力就好了。” “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另一个家奴嗤笑着,突然间神色一整,摸了摸脖子,脚底一阵发软。 “你这是咋了?刚刚不是笑我笑得挺开心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蚊子叮了我一下。”话音刚落,他就晕倒了,双目紧闭,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 站着的家奴被吓了一跳,赶忙蹲下身上前查看,一个女子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闪耀着噬人寒光的银针贴在了他的脖子上,“别动。” “不要杀我,求求你。”苏沁翻了翻眼皮,目光定在倒下的那个家奴,颇为无语。 本来她发出的针应该是立刻见效才对,可是这人竟硬撑着说了两句话才倒下,这人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想活命可以,老老实实地帮我们,你就可以活。” “好,我什么都可以做。” “带这个男人出去,你是这里的奴才,应该知道不引人注意的后门在哪里吧?” “知道的,我这就带你们走。”家奴忙不迭地回答道,生怕被苏沁杀死。 男子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一起走吗?” “我还有事。”苏沁淡淡地答道,从家奴的对话中,她知道凌辰已经来了,还是为她而来,她不能坐视不理,“出去以后好好保重,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吧,如果实在没有容身之处,你可以来护国公府找我,苏沁月。” 男子倒吸了一口冷气,苏沁月?那个花痴?他再次打量了下苏沁,传言什么的,简直就是个坑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出逃 “快走吧。”苏沁一边催促着,一边递给他一支银针防身,“出去之后一定要躲起来。” “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图报。”男子抱了抱拳,跟在那个家奴身后快步离开。 苏沁重新打量了下四周,身子悄无声息地隐藏了起来。凌辰,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顺着长廊向前走,她的眼神暗了暗,快速地闪身到一旁的草丛中。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忽然出现在她刚刚待过的地方,一脸迷惘地喃喃自语,“奇怪了,方才,明明就是在这里啊。” 悄无声息地靠近他,苏沁手里的银针抵上了那人的死穴,她的嘴角扯动,冷冷一笑,“你是在找我吗?” 黑衣男子一怔,忙道:“且慢动手,我并不是你的敌人。” “你说不是就不是?” “苏姑娘。” 苏沁一怔,按理来说,凤庄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 黑衣男子见她犹豫的反应,便知晓自己猜对了,“苏姑娘,在下是小主人的护卫,名叫剪风。” “你的主人是谁?” “凌辰。” 闻言,苏沁终是松了口气,“快带我去找他。” 剪风摇了摇头,拒绝道:“抱歉,苏小姐,小主人的命令是让属下平安地护送您出凤庄,您不可以过去。” “他这样说是想用他自己来牵制凤庄的一行人,难道你就不怕他出什么事吗?” “抱歉,苏小姐,属下也只能先将您送走,再去帮小主人了。” “你……”苏沁气极反笑,这人怎么就跟个木头似的,丝毫不懂得变通,“你不带我过去,我就自杀,你信不信?” “苏小姐……” “是看着我和凌辰都死在这儿,还是带我去找凌辰,我们一起活着出去,这两个选择,你看着办吧。” “苏小姐何必为难属下。” “这是你逼我的。” 眼中神色一转,剪风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沁眉色稍缓地跟了上去,强行按压下内心里的担忧,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心安理得的放凌辰一个人面对危险,自己则逃走,她做不到。 她却不知,此刻的剪风也对她产生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这个女子还真是出乎预料的倔强,明明长相温柔似水,性子却是截然相反。真是苦了晴小姐了,守候多年,终将会是一场空。…… 凤庄,会客厅。 风瑞阳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黑衣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但是凌辰的表现着实让他失望,大丈夫,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牵绊住脚步?不过,他心里也是有些窃喜的,最起码凌辰是有弱点的,而他没有。 “真是好大的阵仗。”低缓冰凉的声音响起,凌辰扫了一眼埋伏在四周的人群,冷笑着道。 “对付当今的王爷,又是铁血战神,老夫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 “能把无耻当道理讲,你的说话的功力也不错。”嘴角抽出一丝嘲讽,凌辰毫不保留的讥讽着他。 “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人会关心你是怎么来的,世人的眼中只有输或赢。“既然如此,你还废话什么,动手吧。” 风瑞阳凝视着凌辰,掩去笑容,脸上的神情渐渐变的严肃起来,“辰儿,你也算是老夫看着长大的,老夫着实不想与你走到现如今的地步,难道你就真的想与老夫兵戎相见吗?” “呵呵,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要你肯为老夫办事,老夫不但可以把凤英许配给你,里面那位姑娘也是你的。” 眼睛闪烁了几下,凌辰似是动心了一般,换了话题道:“我已经来了,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只要你答应替老夫办事,老夫立刻让你见到她。” 淡淡而笑,凌辰点了点头,“好啊,只是我还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脸上的兴奋隐藏不住,风瑞阳急忙追问道。 “那就是……”凌辰猛地抬起头,眼眸中寒霜凝结,“你的命!”身子一瓢,他使用轻功快地靠近风瑞阳,腰间的软剑几乎是同一时间出鞘,直逼风瑞阳的胸口。 此时,一直埋伏在外围的众人见情况不妙,纷纷拔剑攻了上来。但是凌辰却对身后的威胁恍若未觉,只是一心地追击着风瑞阳。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脸色阴沉的如要打雷一样,风瑞阳再怎么反应迟钝这个时候也知道了方才凌辰是在欺骗他,怒火不由得冲上头顶,向后倒退的同时,他掌心里的内里凝聚,直接迎上了凌辰的剑锋。 软件瞬间被掰弯,正当凌辰想要继续下一步的动作时,风瑞阳的另一掌就打在了他的胸口,害他不得不停止了攻势,倒退到了大厅中央,嘴角溢出了一抹鲜红。 望着四周虎视眈眈的凤庄精英,他很冷淡地一扬眉,看样子是被包围了。 风瑞阳抚平了自己被划破的衣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冷,“不愧是铁血战神,这个时候还不忘阴老夫一把,不过可惜,纵然你再怎么厉害,今天也会变成一具尸体,过往的功绩也将随你的尸体化成粉末,你甘心吗?” “放了她。”凌辰没有管这些,而是一味地提到苏沁。 嘴角扬起一抹讽笑,风瑞阳道:“老夫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肯不肯为老夫办事?” “不。” “好,既然如此,老夫今日就送你和你的心上人下地狱。”脸色冷若冰霜,风瑞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尽快动手。 眼见着包围圈逐渐缩小,凌辰的眼神淡定从容,按照时间来计算,想必剪风已经找到了沁儿,只要他再撑一阵子,剪风必将会把沁儿送出凤庄,那么,他受再多的伤也是值得了。 手中软件横在胸口,他语气淡然地道:“来吧,让本王领教一下凤庄的实力。” “杀!”凤庄的精英子弟皆往里面冲去,带着浓郁的杀机。 凌辰的眼神微动,然而还不待他大开杀戒,一抹金光便好似带有魔力一般,将最靠近他的子弟弹出老远,与此同时,一道倩影挡在了他的面前,冷冷地道:“再上前一步,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重聚 淡淡的光华自她身上展开,宛如从仙境中来。 凌辰注视着她的背影,如墨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光华,随即不到片刻又转冷,眼神如冰刃地扫向倩影一旁的剪风。 剪风的背脊一寒,离开跪地请罪,“小主人,是属下办事不利,任凭小主人责罚。” 但是,此时此刻,凌辰也没有功夫去追究这件事了,只是虚扶了他一把,快步来到那倩影的旁边,语气带着三分责备,三分懊恼,“沁儿,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想来就来喽。”苏沁故作轻松地道,“要走也该是大家一起走,你不要想什么混主意,自己来送死。” “还想走?你们一个也别想逃。”一脸阴翳之色的凤瑞阳的目光停留在苏沁的脸上,杀机四溢。 他着实没有想到她能够逃出来,毕竟,锁住她的铁链可是精铁,不是光凭蛮力就能打开的。 可现如今,她却出来了,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但是事实摆在面前,足以让他动杀机。 “老夫原以为你只是一个小女子而已,不过,不要紧,只要你们今天死在这儿,一切的问题就不算是问题了。” “呵,原来你就是凤庄的庄主,跟外界传言实在相距甚远。”苏沁毫不保留的嘲笑着,看着面前这人在凤庄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又怎么可能猜不出他的身份呢?外面都在疯传凤庄的庄主是一个神仙般的人物,救人无数,只不过,在她看来,“你只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别人比你好的人渣而已。” “人渣?哈哈,老夫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这类说辞了,可是,当人渣总比当死人好吧?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动手。”说着,他用眼神示意凤庄的精英弟子继续动手。 苏沁冷冷一笑,后退了几步,反握住了凌辰的手,依旧是冰凉的触感,还有一种只能她体会到的温暖,“怕吗?” 凌辰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甚少主动与他有肢体接触,今日是因为这里的风太凉,还是…… “怕啊,我怕极了,我死不要紧,可我不想你死。” 这个笨蛋还是一如既往的笨,明知是龙潭虎穴,还硬要闯。如果你能狠心一点儿,为了保命不去管我,或许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我们都不会死的。”苏沁信誓旦旦地说着,语气里的坚定也是从未有过的。软若无骨的手抚上胸口,每次借用上古金针的力量她的心脏就好像停止跳动了一般,由此可见,上古金针的驱动完全靠得是她的心力,一旦心力耗尽,她也许就会死吧?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个笨蛋不想让她死,她也不想让这个笨蛋死啊! 默默在心里心语,“再帮我一次,拜托。” 心口处微微颤抖,紧接着,金光再一次大放,将形成包围圈的凤庄弟子再一次弹开。 包围圈不再严密,出现了一块儿通往外面的缺口,握紧他的手,苏沁几乎是飞也似的往那边赶,一旦有敌人追击过来,上古金针的针阵就会加以拦截,气得风瑞阳脸色铁青,这究竟是什么宝物,竟如此厉害。 一路冲出重围,剩下几个挡路的小喽啰都被凌辰一剑毙命,再快要逃出凤庄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对着剪风吩咐道:“我知道你可以的,去烧了凤庄的书房。” 剪风低头领命,身子快速地回转,眨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苏沁大口地喘息着,方才她一心只想着要离开,都没有顾得上隐隐作痛的心脏。此时一停下来,她终是忍不住了,一口心血喷在了凤庄的门边。 没有丝毫迟疑,凌辰离开用剑划破了自己的手腕,覆在了她的嘴边,语气和声音,如水般温柔,“喝了这个你会好受些。” 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苏沁轻轻地舔了舔,有些不悦地道:“下次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了。” “我若不是先下手为强,你会喝吗?” 娇颜一红,她没有搭话,直接把凌辰拉了出去,寻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包扎伤口。虽然凌辰命令剪风去烧掉凤庄的书房可以拖延些时间,但是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买了衣服,将自己与凌辰都乔装打扮了一下,以防再被人追上。 所幸这一路以来都没有什么追兵出现,他们齐齐松了口气,先去客栈接回了林唯,然后三人来到了护国公府附近,看着府门前时不时地有皇宫侍卫经过,苏沁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祖母她果然被监视起来了。 “你先不要着急,待会儿我用轻功带你回府。”凌辰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道。 “现在的情况,怕是你暂且也不能回王府了,不如跟我回护国公府小住一段时日,反倒比普通客栈什么的安全。” 嘴角微微弯起,凌辰笑得分外开心,“沁儿的邀请,不敢不来。” 苏沁白了他一眼,真是给点儿颜色就想开染坊,眼睛的余光瞟见一直沉默寡言的林唯,心头叹了一口气。她在和凌辰去接林唯的路上就已经得知了林唯母亲身死的事情,可怜了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要面对如此残酷的事实,也不知她能不能受得住。 温柔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发,苏沁淡笑道:“小唯,从今往后你就住在我护国公府吧,我会照顾你的。” 双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泪光,林唯强忍了下去,“谢谢你,大姐姐。” 蹲下身子,苏沁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声细语道:“说到底,你和你母亲都是受了我的连累,真的很抱歉。” “不,大姐姐,这才不是你的错。”林唯的情绪突然由一汪死水变得激动起来,她虽然小,但也十分明白,那个杀她母亲的凶手本来就是对她们有杀意的。 更让人绝望的现实是,这个人似乎还是她的生身父亲,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了,心里的恨意浓到根本无处发泄的她,只能沉默以对。 “小唯乖,有什么伤心和难过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容易生病的。” 心中如被一团黑浆翻滚搅拌,林唯点了点头,却也不再开口了。见此情况,苏沁也不勉强,丧母之痛需要时间来治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归来 三人绕到护国公府的后门,这里同样有人看守,没办法,他们只能贴着院墙而行,走到无人之处,凌辰一手揽过苏沁,一手抱起林唯,静悄悄地翻墙而过。 因着苏沁十分担心林老太君的状况,于是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奔向静安院,在路上,恰好碰到了正要去送茶水的罗嬷嬷。从她那里得知林老太君并没什么危险,苏沁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静安院,林老太君拄着拐杖在厅中来回走着,如梦则是恭敬地立在她的身侧,姿态温婉。 “老夫人,您且稍安勿躁,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 停下脚步,林老太君苦笑一声,“如梦,老身怕是真的老了,若是老身保不住护国公府,能不能请你去找月儿,让她千万不要报仇,好好活着。” “老夫人说的是哪里的话,若是护国公府出了事情,奴婢也绝不苟且偷生。” “傻丫头,你不是普通人,就算离开了天仙一样有容身之处,何必陪我们在这里等死。” “当初若不是苏将军,如梦哪里还有命在,现如今护国公府有难,如梦绝不离开。” 眸底一汪黑色,林老太君叹了口气,却也没再说什么。 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罗嬷嬷满脸喜色的走了进来,笑言道:“老夫人,您看是谁回来了。” 林老太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正一脸焦急地望着自己,眸光渐渐聚拢,她的心里顿时一咯噔,“月儿,你……你怎么回来了!” 苏沁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身子,眼角扫过她两鬓的斑白,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 熟悉的静安堂,熟悉的林老太君,当初,她还曾陪着她连下好几盘棋,而那时候的林老太君像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现如今,竟然已经生出了这许多白发,她在外面做了许久的苏沁,回到这里,才记起她还有另一个身份,苏沁月。 “对不起,祖母,我回来晚了。” “傻孩子,看到外面的场景,你就该明白,不该回来。” “太子,他究竟想做什么?”苏沁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 “他现在代君建国,已经全面掌控了朝中的势力,就连太后也被他控制在了寝宫,咱们现在的处境是孤立无援,已经没有人可以帮咱们了。”林老太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分析了一遍当下的局势,“月儿,你不能再胡闹,跟着如梦离开这里吧。” “祖母,太子想要黑翼铁云符?” 林老太君的身体震了震,眼角的余光瞥见还站在厅外的凌辰与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忙道:“七王爷也来了,快进来坐。” 迟疑了一下,凌辰还是走了进来,大大方方的施了全礼,“太君您毕竟是长辈,直接称呼我名字就好。” 林老太君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她可是过来人,自然显得他对自己孙女的情感,在自己孙女发病之时,这个男人的表现也着实令她满意,此时此刻,她也不再对他抱有偏见,只是淡淡的一笑,“如此说来,你也不必唤我太君,直接跟着沁儿叫老身一声祖母吧。” 面上稍稍一窘,苏沁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几声,祖母这话太惹人歧义了。冲着还站在厅外不知所措的林唯招了招手,苏沁把她拉到林老太君的面前,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祖母,这孩子是我在路上收养的,她叫林唯,是个聪明又善良的孩子。她的母亲在前段时间去世了,祖母可不可以同意收养她呢?” 闻言,林老太君看向林唯,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无助与哀伤,瞬间激发了她的怜惜之心,点了点头,和蔼地笑道:“好孩子,别怕,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 林唯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跪地冲着她磕了一个响头,颤声道:“谢、谢谢。” 小小年纪就如此懂礼貌,让林老太君欣喜非常,虚扶了她一把,亲切地道:“或许是缘分吧,你这小丫头竟然跟我一样姓林,从今往后你也不必过于拘束,随着月儿唤我祖母吧。” “祖母……”纠痛的心似乎因为面前这个老人而有所缓解,她的温柔慈善比之大姐姐还要浓烈,让人下意识地放下防备,安心不少。 解决了林唯的事情后,苏沁将林老太君拉倒一边,脸色凝重地道:“祖母,如果把黑翼铁云君召唤出来对付太子……” “不可。”林老太君慌忙摇头,“你还记得黑翼铁云君隐藏在哪吗?” “青空山?” “不错,现在青空山已经完全是独立的存在,可以说它现在就是凤庄的所属,可是凤庄现在已经跟太子勾结在了一起,决不能去那边,去那边就是自投罗网。” “难道说,黑翼铁云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凤庄……” “怕是如此。”林老太君眉头不解,压低了声音,“没有黑翼铁云符,他们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号令,可是若是拿着符令让他们对付曾经救过他们命的凤庄,这就是在逼他们自杀啊。” 心中的不安感迅速扩散,苏沁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人情债啊! 视线扫了一圈,苏沁压下了这个话题,复又问道:“小欢呢?” “那小丫头回家省亲了,目前还没有回来。”林老太君低声道,“既然月儿已经回来,那么,有一个人你需要抽空去见一下。” “谁?” “孟徐那丫头。” 苏沁的脸色微微一变。 “现在的护国公府之所以能够勉强保存下来,还是多亏了那小丫头,只是……” “她要嫁给太子了对吗?” 林老太君怔了怔,“看了你已经知道了。” 苏沁与凌辰对视了一眼,凌辰看出了她的想法,用一种无法抗拒的口吻道:“我陪你去。” 他太了解她了,只是一个眼神他就明白她想做什么。 “就让凌辰陪你去吧,如此老舍还能安心些。”看着苏沁犹豫不定的神情,林老太君也开口劝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探孟府 心思转了几转,苏沁点点头,看向凌辰,随即道:“如此也好,有些事情你来解释更有说服力。” 凌辰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话里的意思,不由得一阵沉默。 二人头戴斗笠,悄无声息地出了护国公府,一路上小心翼翼,终是来到了孟府门前。 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确无什么监视的人,苏沁上前去叩门,不多时,孟府的下人便开了门,一脸的迷惘之色,“请问,你是?” 轻轻掀开斗笠的一角,苏沁放低了声音道:“我是护国公府苏沁月,能不能让我进去见你家小姐?” 那下人微微变了脸色,忙不迭地摇头道:“抱歉,苏小姐,我家小姐生了病,实在不方便见客。” “是吗?”苏沁低低一句,水眸却在打量那下人的神色,瞳孔缩紧,“这应该不是徐儿的意思吧?” “苏小姐请回吧,我家小姐真的不能见客。” 不方便变成了不能,苏沁的嘴角扬起一抹讽笑,“徐儿不能见,那你们家主呢?” “老爷他出去了。” “他不在啊……”苏沁语意不明的道,忽然,她直接动手打晕了那个下人。 此时此刻,她担心孟徐担心得紧,实在是没什么心情跟这帮人墨迹,只得动手。 抬手招了凌辰过来,他们两个一起闯进了孟府的府邸,无巧不巧地,在长廊上碰到了孟徐的贴身丫环,喜儿。 喜儿起初见两个戴着斗笠的人鬼鬼祟祟地在府中走动,被吓了一跳,差点儿喊人过来,所幸苏沁及时摘掉了斗笠,表明身份,这才避免了一场乌龙。 泪光盈盈的喜儿跪倒在苏沁的面前,音色中略带焦虑,“苏小姐,您可算是来了,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吧,她……” “她怎么了?”苏沁忍不住打断道。 喜儿勉强止住了泪意,“您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走过长廊,穿过苏沁熟悉的八角琉璃亭,前面不远的地方想必就是孟徐的闺房了。凌辰自觉地停在了外面,眼神里带着担忧。 进了房间,里面的景象着实令苏沁呆了一呆,随处可见的衣物,地上不满了瓷器的碎片,在喜儿开门的时候,她也带着哭音责备了一句,“小姐,您这样做折磨的是自己啊。” 目光定在梳妆台前,孟徐正披散着头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透过她面前的铜镜也能看到她空洞的眼神。 桌子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有好多都是孟徐特别喜欢吃的,然而,这上面的点心只有一小部分被咬过,大部分都是完好的。 心里像堵了块棉絮一样难受,苏沁缓缓靠近她,止不住地叹息,“徐儿,我回来了。” 孟徐恍若未闻,仍旧呆呆地坐在。 苏沁的心里登时一阵揪痛,硬是把她的身体扳过来,声量提高,“徐儿,你清醒一下好不好,是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如清泉玉碎,孟徐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涣散空洞的眼神也渐渐地聚焦起来,留下了一滴眼泪,“月儿,你回来了。” “不想嫁就逃吧。”苏沁简单的单刀直入,成功地让孟徐的神色一滞。 “我若是逃了,孟府怎么办?月儿,你也不要再劝我,我已经认命了。” “你再这样下去,嫁到太子府的也只是一具尸体。”苏沁看着她消瘦得极为明显的脸颊,也是心疼,“你真的想好了吗?若是不逃,你这余生要怎么过?” 有些艰难地站直了身子,她头上唯一的一枝步摇叮当作响,“我何尝不想要逃走,为了一个约定,我也曾期盼他能来带我走,只可惜……他终究没有来,我的余生,注定是没有依靠的。” 他是谁,苏沁很清楚,可是她同样不知道他的下落,“徐儿,你若是信我便跟我走吧,我同样可以照顾你。” “月儿,谢谢你的好意,可你的身后同样有着护国公府啊,我不愿意将你也牵扯进来,况且对我来说,我早已经认定了他,不是他,就不行。” “太子并非什么好相与的,你……” 孟徐摇了摇头,以动作制止了苏沁的话,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她似哭似笑,那个说喜欢她,愿意来迎娶她的人终究是食言了,如此,她嫁给谁又有什么分别。 “人的一生,真正可悲的是从来没有被人爱过吧?”孟徐拿起镜子旁的桃木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其实我很明白,我爹他只想把我当做工具一般送给太子践踏,好完成他做国丈的美梦。我都知道的,月儿,除了你,怕是没人再真心对我了。” 眸底有什么闪动,最终化为幽幽一叹,苏沁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坚定地道:“怎么会,不止我一个,还有喜儿,还有,他。” 他?孟徐自嘲的一笑,她已经不再对他抱有什么幻想了,如果他真的愿意娶她,为什么不来带她走? “事情并不像你想得那般。”眼中神色一转,苏沁对着在屋外等候的凌辰打了个手势。 凌辰会意,在得到喜儿允准后,缓步走进了这里。 孟徐看到这一袭黑衣,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浮现出他为了救苏沁而割腕取血的事情,心里的震撼仍未散去,于是她俯身行了一礼,问道:“七王爷怎么来了?您不是应该跟着凯旋的军队一起在归程吗?” “这个不重要。”凌辰的眼里寒光闪过,“重要的是,蒋天玉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失踪了。” “失踪了?”孟徐不可置信的表情毫不作假,“怎么可能?” “他失踪的那天接到了你的来信,虽然信的大部分内容被血侵染,但他还是决定回去找你,但是就在那一天,他整个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本王原以为他会在这里保护你,如今看来,他可能……死了。” “不,不会的。”孟徐拼命地摇头,她宁愿他是背叛了她,也不要他死啊! “凌辰,你……”面色瞬间一变,苏沁刚想出口阻止,却还是晚了,笨蛋啊笨蛋,你说话就不能婉转点儿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七夕之约 “她迟早会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相比于苏沁的焦急,凌辰此刻的表现就要冷静得多。 “只是有可能而已,他还是有几率活着的。”苏沁赶忙补救了一句。 “但是这种几率极其小。”凌辰继续补刀。 心里上来一股子气,苏沁横了凌辰一眼,有你这么拆台的吗?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了。”胸口闷痛得象要窒息过去,孟徐踉跄了几步,被苏沁扶住才勉强没有倒下。 一滴眼泪落到了苏沁的手背上,她微微一怔,可惜叹息一应神色摆在脸上,“徐儿,别哭了,你若是想要逃婚,我一定会帮你的。” 猛然抬起头,孟徐眉眼间的冷凝之色加深,声音柔软冰冷而危险,“月儿,你说,是不是他做的?” 他?苏沁的心头泛起疑惑,重新思考了一遍,蒋天玉若死,这件事情究竟对谁有利?眼睛的余光瞟见凌辰有些复杂的神色,心里顿时一惊,嘴上聂诺道:“或许,是他吧。” 太子凌志。 孟徐颓然地跌坐在身后的凳子上,说不上是哭还是笑,“严格说起来,还是我害了天玉。”说到这里,她的眼里露出狠辣的光芒,那是从未在她眼中出现过的陌生情绪。 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苏沁忙握住她是手,苦劝道:“徐儿,太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中显露出了恨意,孟徐忙敛了心神,笑笑道:“月儿,你放心,我没事的,只是死了个蒋天玉而已,还不至于击垮我。对了,三天之后是七夕,也是我大婚的日子,我会请求殿下让你来做伴娘,你可一定要来啊。” “徐儿,你……”苏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凌辰扯住了她的手,冰冷的眼神看向孟徐,压沉了嗓音,“太子妃放心,她一定会到的。本王和沁儿还有事,就不打扰太子妃休息了。”说完,他直接把苏沁拉出了孟徐的闺房,无论苏沁怎么挣扎,他都没有松手。 直到出了孟府,他才放开了她。 “凌辰,你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徐儿要做傻事吗?” 凌辰不温不火地反问道:“你留在那里就能阻止了吗?” 苏沁无语反驳。 “这件事本就是无解,无论是骗孟徐她已经被蒋天玉抛弃,还是如实说出蒋天玉已经死了,她不是都会伤心的吗?与其如此,不如据实相告,让她知道,她曾被人真心爱过,总好过让她直接心如死灰般嫁入东宫,做个行尸走肉的太子妃好。”凌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两害相较取其轻,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嘴角不由得凄楚一抖,苏沁恍然,她一直都在想办法避免让孟徐受到伤害,殊不知,这件事情中,根本避免不了的就是伤害,凌辰看得远比她清楚,更帮她做了正确的决定。 心头叹了一口气,她冲着凌辰道谢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当局者迷,你也只是一时没有想明白罢了。”凌辰淡淡的声音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情绪,似是惆怅,似是悲哀。 长痛不如短痛,他说得何尝不是自己?只是他如孟徐一般,对眼前的人放不下啊。 主动牵起她的手,他不着痕迹地掩饰掉所有的情绪,“走吧,是该回去了。” 这一次,苏沁没有再反抗,反而顺从地跟着他走,许是因为对方才的事情有所歉疚,此时此刻的她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找些话题缓解此刻的尴尬,略一思索,她低声道:“三天之后就是七夕了,你打算怎么过?” 凌辰有些意外地回身看向她,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眼底闪过一抹暗沉,“这个节日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七夕,一定有很多女孩子想着要送你礼物吧。” “不知道,我大部分的七夕都是在边境度过,哪有什么女孩子。”凌辰的眉眼里露出笑意,“吃醋了?” 脸不由自主地偏到了一边,苏沁再次给了他一个出乎预料的答案,“是又如何?” 心中有什么轻微的震动,凌辰停下了脚步,却不敢看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虽然我是这么希望的,如果是真的,最起码你也是在乎我的不是吗?” 他的背影有些酸涩,声音也有些酸涩,苏沁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像是在怕什么而显得小心翼翼,明明他是最自信最沉着冷静的一个。 “咳咳,我听祖母说,七夕有花灯会,不如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可好?” 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凌辰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心间正散开淡淡的甜,“沁儿是在约我吗?” 脸颊莫名地暗自发烫,苏沁故作凶狠地道:“你没空就算了!” “有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 “沁儿在医仙宗待久了,大概不知道这规矩,七夕是不能随意邀请男子陪你看花灯的。” 脑袋一阵发晕,苏沁没好气地道:“还不能带朋友去了?” “一般都是女子和女子一起去看。”凌辰学着苏沁的样子干咳了几声,“也有女子邀请心上人去看的。” “在我这边可没那么多规矩。”面上稍稍一窘,苏沁硬着头皮道,“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 “这不就得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护国公府的府墙外,凌辰揽住苏沁的纤腰一跃而上,却正好碰到了正在给兰花浇水的小欢,实实在在地给这小丫头吓了一跳。 “小欢,你回来了?”脸上的惊喜之色毫不掩饰,引得凌辰的眉毛抖了抖。 “小姐。”小欢上前一步,几欲跪倒在地,却被苏沁率先扶起。 “丫头,你不是回家探亲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护国公府有难,奴婢又怎么能置之不理呢,虽然奴婢帮不上什么,但也要和府里共进退。”小欢说得坚决,眼睛里的光芒闪闪发亮。 苏沁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摸了摸她的头,“真是一个傻丫头。”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孟姜 “小姐别取笑我了。”小欢面红耳赤地躲开了她的手,眼神不自觉地看了看她身后的凌辰,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恭敬地朝他们行礼,“请王爷和小姐稍等片刻,容奴婢去收拾一下房间。”说完,她退了下去,背影有些匆忙。 想来这小丫头也是有些怕凌辰的,毕竟传闻中的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王爷。 凌辰轻轻地来到苏沁旁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沁儿,你这丫头有些问题。” “怎么可能呢?她可是这具身体从小到大的贴身丫头。” “但是,她看我的眼神明显不对。” “许是害怕了吧?你可不像好相与的人。” “是吗?”凌辰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这丫头一直让他感觉很熟悉,但是是哪里熟悉,他却说不上来。 转眼间,三日便过。 这天,护国公府门前来了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上下来一位身穿翠绿烟纱裙的女子,女子的容姿艳丽,行止温婉有礼,看着就像是哪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一直看守护国公府是暗卫见了这女子,忙不迭地上前问好,“惜玉姑娘。” 惜玉轻点了下雪白的下巴,脸上露出明艳的笑容,“几位辛苦了,不知最近这护国公府里可有人进出?” 这一笑当真是百媚尽生,让人无不感叹,不愧是景兰楼的名角,一颦一笑间都完美至极。 “姑娘放心,这护国公府,小的们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绝不会有人进出。” 惜玉淡淡一笑,却未再开口。没有人进出?那一直失踪的苏沁月是怎么突然间回到护国公府的?真是一群废物!脸上仍挂着得体的笑,她缓缓开口道:“不知几位可否行个方便,我奉太子之命,前来带一个人出去。”说着,她白皙的手举起了太子的令牌。 暗卫们仔细辨认过后,自是不敢再拦。 带着她的贴身丫头连梅,她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护国公府。 有小厮见是她来,不敢怠慢,直接跑去禀告林老太君了。 没有人领路,惜玉也不介意,只是自顾自地欣赏着护国公府的景色,一点儿焦急的模样也没有。 白衣落纱,苏沁缓步出现在她的面前,没有预想中的吃惊,只是一片平静。 “惜玉姑娘,好久不见。” 转过身,惜玉的神情一片森冷,但又很快地恢复如常,诡媚地勾唇一笑,“苏小姐,当真是好久不见了。” “今日姑娘前来可是有事?” “孟小姐,也就是未来的太子妃,点名要苏小姐做伴嫁,我是来接苏小姐过去的。” 苏沁冷笑一声,回想起百花之选时,惜玉曾经对孟徐下过暗手,眉眼间便染上一抹寒色,这个女人可真能忍啊。 “惜玉姑娘不会难过吗?” “事已至此,我就算再难过,再怎么心有不甘又有何用呢?殿下做出的决定,没有人可以置喙。” “没想到姑娘也是性情中人。”苏沁颇感意外地感叹了一句,她确实没有想到惜玉竟会承认了。 心里有些抑郁,惜玉却还是强笑道:“苏小姐还是趁早准备一下,跟我走吧,误了时辰,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姑娘稍等,容我换身衣服便来。”苏沁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这里,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一直等待消息的凌辰迎上了她,凛然道:“如何?” “惜玉来接我了。” 眸子涌上一抹幽光,他握住了她的手,“小心些。” 苏沁点了点头,现如今凌辰的身份不方便出现在这京城之中,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嘱咐小欢去支会林老太君一声,她整理了下仪表,跟随着惜玉上了马车,片刻之后,终是到了孟府。 此时的孟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就连过往的行人也来凑个热闹,来抢抢孟府的下人们往外发的红包。 目光定在孟府牌匾上的红绸,苏沁怔怔出神,在这看似普天同庆的日子里,谁又会在乎新娘子的内心有多么痛苦,这还真是讽刺啊。 前去通报的连梅冲着惜玉点头示意,惜玉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苏沁,轻咳了一声,“苏小姐,里面请。” 回过神来的苏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惜玉的身后进去了,一路上,来往的下人们无不面露喜色,惹得她一阵皱眉。 “苏小姐,请你不要在走神了,接下来我要带你去见未来的国丈大人,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太好。” 未来的国丈?苏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冷,靠着出卖自己女儿换来的头衔吗?还真是当得挺舒服啊。 进了会客厅,里面的红绸几乎挂满了整个大厅,踩在红色的地毯,触感柔软,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孟家主。”惜玉温婉地轻轻唤了一声,紧接着又施了一礼。 正在与其他宾客笑谈的孟姜见来人是她,不敢怠慢,忙将面前的宾客交于管家接待,快步来到她的身前,笑得有礼,“惜玉姑娘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下,老夫好派人去迎接。” 惜玉的嘴角微微弯起,“家主太客气了,过了今天,您可就是国丈了,到时候我还要靠您多提携。” “姑娘才是真正的客气了,谁不知道你在殿下的眼里,地位丝毫不比其他人差。” 低低一笑,惜玉摆手道:“家主也不要在和我继续吹捧下去了,我这次前来,是想让家主见一个人。”说着,她故意侧开了身子,让其身后的苏沁完全显露出来,“家主,这就是您女儿的好朋友苏沁月,也是您女儿指定的伴嫁人选哦。” 苏沁月三个字一入耳,孟姜的脸色顿时僵硬了一瞬,扫向苏沁的眼神也带了些复杂。 “孟家主。”苏沁淡淡地行了一礼,语气里毫无感情。 “苏小姐不必客气,既然你是徐儿的朋友,还是唤老夫声伯父吧。” 胸口突然莫名其妙地有些堵,苏沁冷哼道:“还是叫家主好一些,明儿您可就是国丈了,伯父这称呼我着实担待不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争论 孟姜的眉头微微一蹙,却也并未再说什么,他不傻,自然能听得出苏沁的话外之意是说他卖女求荣,可是,他也有他的苦衷啊。 “苏小姐,请你注意你的言行,”孟姜倒没有表现出个什么不满,惜玉却有些恼了,这个苏沁月真是会找麻烦。 “怎么,他能做得,我就说不得了。”心里上来了一股气,苏沁也不再避讳,直接开口道。 “你……” “好了,两位。”孟姜赶忙出来打圆场,“今日是小女大喜之日,请你们看着老夫的面子上,不要闹得不愉快。”说完,他眼神复杂地看向苏沁,“姑娘,老夫可以跟你单独谈谈吗?” 苏沁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是想到还在等她过去的孟徐,她的心里就一阵难过。罢了,我若是再不识相下去,怕是今天也见不到徐儿了,稍一细想过后,苏沁点了点头,“家主想要谈什么?” “跟老夫来吧。”他率先朝着后花园走去,苏沁紧随其后。一直走到一处池塘边,他才停下了脚步,看着池塘里的锦鲤怔愣出神,“你是否觉得老夫不该把徐儿嫁与太子?” “既然家主这么问了,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苏沁的眼里闪烁着精光,“没错。” “那你觉得徐儿该嫁给谁?” “自然是她喜欢的人。” “她喜欢的人?”孟姜的眸光闪过一抹冷凝的笑,“你说得是宁远将军吗?可惜已经失踪了。” “你怎么会知道徐儿与蒋天玉的事情,难道说是你……”苏沁的心头泛起疑惑。 孟姜连忙否认道:“不,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只是徐儿曾经跟老夫说过他的事情,老夫自然是要关心一下老夫未来的女婿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老夫绝对没有害他。” “好吧,就算你说得都是实话,现在蒋天玉失踪,所以你就打算卖女儿?” 孟姜苦笑一声,面前这个小丫头除了外貌与气质,她的性子还真如传言中一般,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夫也想要自己的女儿幸福啊,既然那个蒋天玉不在了,老夫当然会为女儿做其他的打算。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最起码她以后的衣食无忧,有朝一日,更可以成为皇后,这是天底下女子们梦寐以求的不是吗?” “孟家主,你错了,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想成为皇后。”苏沁的眸色渐渐变寒,“我相信徐儿的所求也不会是这个。” “老夫又何尝不知,只是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为何家主非要现在将徐儿嫁出去?难道就不能让徐儿重新爱上别人吗?” 孟姜的脸不由自主地偏到了一边,神情带着某种追忆,惨笑道:“你是不知,徐儿的性子像极了她的母亲,一旦认定了某个人,怕是再难对其他人付出真心了,老夫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老夫必须要让徐儿以后的生活有足够的保障。”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太子。” “呵呵,老夫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生在皇家的太子性子多疑又不好伺候,但是只有他才能带给徐儿崇高的地位和优渥的生活,也只有他才能够帮助老夫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孟姜死死地盯着苏沁,“难道你还不明白?老夫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退而求其次,真正的没办法了。” “或许,我多少能够理解家主的选择,但是,我没有办法赞同。”苏沁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与虎谋皮的下场不会好的,他朝有一日家主遭到反噬,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此时的决定?” 孟姜怔在当地,后悔么?不,他不会的,他做的决定是最正确的,永远不会有后悔的机会。 “姑娘莫再劝了,还是随老夫去看看徐儿吧。” “我没有在劝。”苏沁低低的一句,随后跟在孟姜的身后不发一言,现在木已成舟,她说什么都是无用,如今她发泄过心中的不满之后,也能渐渐地找回理智了,索性也就不再开口,免得惹人嫌。她最担心的是,如果太子真的是害蒋天玉失踪的罪魁祸首,那么,这场婚姻怕是比想象中还要更加不幸。只是现在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雕梁画栋的建筑,唯妙唯幻,就像是困住金丝雀的牢笼,华丽也无法挣脱。 一直奉命守在孟徐房门前的喜儿见到自家老爷带着苏家小姐过来,不可控制地一怔,随机快步上前,硬着头皮行礼道:“老爷,苏小姐。” “大小姐怎么样了?” “回老爷,小姐还在房间里准备,她……现在很好。”说到很好两个字的时候,喜儿的眼圈明显更红了。 很好么?好才怪吧。 “带苏小姐进去吧。”孟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挥了挥手,自己则是背过身子,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喜儿领了命,冲着苏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沁不愿再耽搁,也就直接进了去。 进入房间,扑鼻而来的是浓重到呛人的脂粉香气,她忍不住轻咳了几声,目光流转间,看到仍在梳妆台前呆坐的孟徐,笑容有几分苦涩。 凌乱的房间虽然恢复了整洁,但是人心却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徐儿,我来了。” 淡漠清寒的声音响起,孟徐机械性地转过身,脸上虽然含笑,却没有半分的笑意,“月儿,你终于来了,看我今天是不是很丑?” 她一身的大红嫁衣,手挽嫣红的软纱,长发披肩,脸上的妆浓到完全盖住了她小巧的脸,明明是分外可爱的模样却搞得像是唱戏一般,她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变回了最初。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她已经没有了可以让她花心思打扮的人。 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重,苏沁勉强笑道:“怎么会,徐儿无论怎样打扮都是最美的。” 快步走到她身边,苏沁眼神复杂地拿起了台上的凤冠,好似有千斤沉重,“徐儿,你当真不会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若你现在想走,我无论如何都会帮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大婚 孟徐摇了摇头,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傻月儿,事已至此,我是不会走的。” 皱眉不语了片刻,苏沁看着铜镜中映出的孟徐的脸,唇瓣紧紧的抿起,半晌,她道:“让我来给你戴上凤冠吧,太子妃。” 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孟徐看着铜镜中映出的苏沁的脸,心中微微有些犯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竟然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能透过一面镜子来看对方的反应,明明彼此之间已经离得那么近了,感觉上却陌生了不少。 “月儿,你不要这样叫我,我希望只有你不会这样看我。” 努力地柔和了面部表情,苏沁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在外人面前自然是要称呼你为太子妃,放心,在我眼里,你永远还是徐儿。” 听她如此说,孟徐稍稍地放下了心,任由她把那华丽却又沉重的凤冠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徐儿,一旦入了皇宫,你的为人处事一定要格外小心,尤其是在太子那样的一个人的身边,还有那个惜玉,切莫忘记她曾经害过你,你也一定要小心她。” “我会的。”孟徐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固执,或许以前的她还会为这些事情而感到害怕,但是现在……她满脑子想得都是如何利用自己太子妃的身份查出究竟是谁害了蒋天玉,她一定要为他报仇。 如若失败,大不了就是一死,只是死又有何惧? 红色的盖头被苏沁盖到了她的脸上,心神一晃,孟徐在喜儿和苏沁的搀扶下出了房门。 而这个时候,孟姜早已经不这里,想来也是,时辰差不多了,他也应该回正厅去了。 晌午刚过,孟徐便来到了这里,对着她的父亲拜别,这一来一去,少不得耽误些时间,在惜玉的再三催促过后,她踏上了花轿,苏沁则坐在了后面挂满红绸的马车上。 迎亲的对我敲敲打打,好不热闹,苏沁却只能在心里替孟徐难过,蒋天玉,你真的死了吗? 坐在她对面的惜玉嗤笑一声,眼神落在远方。 “姑娘在笑什么?我还以为,此时此刻,姑娘应该会哭。” 嘴角微微溢出一抹讽笑,惜玉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蝼蚁,“你竟然知道……” “你和太子的关系吗?”苏沁冷笑着接口,“你是太子的人,这一点并不是秘密,再加上你曾经对徐儿动过手,你的目的并不难猜。” 惜玉露出了一丝深不可测的笑容,分不清是怜悯还是嘲弄,“孟徐暂时赢了,但不代表她会一直赢下去,总有一天,站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人会是我。” “我劝你趁早打消了这一念头吧,否则太子不会放过你,我护国公府也不会罢休。” 抬眼嘲弄的一笑,惜玉同情地道:“你以为殿下是真心喜欢孟徐的吗?笑话,殿下娶她不过是为了利用她而已,殿下是不可能耗心神去保护她的。” 脸色再次一冷,苏沁状似平静地道:“那么,至少在徐儿失去利用价值之前,太子都会保护她,就如同你一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沁的话就象根鱼刺卡进她心口,扎得难受,她何尝不知太子并非真心对她,只是她为了他已经付出了所有,容不得失败。 太子凌志的野心太重,看不上儿女私情,这辈子怕是也难得到他的真心,不过这些惜玉并不是很在乎,对她来说,只要能得到太子的人,她就赢了,纵然她心里也很明白,太子凌志只是为了利用她,就如同现在的孟徐和以前的怜香。 但她惜玉,绝不同于她们,她是永远不会失去被利用的价值的。 “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苏沁说完最后一句便不再开口,车外的人们一派喜气洋洋,更有女子的脸上出现了羡慕,嫉妒的情绪,看到这里,她拉上车帘,所幸眼不见为净。 过了小半个时辰,迎亲队才慢悠悠地进了皇宫,苏沁下了车,走到了花轿边,眼看着就要进东宫了,她还是提早做准备比较好。 一向穿着金线纹路的黑袍的太子凌志今天则是穿着大红喜服,保持着招牌式清俊的笑脸,站在宫门口迎接。 许是他这人给别人的感觉与苏青海太过相似,每每苏沁看到他时,总是会下意识地提高警惕。 “苏姑娘,谢谢你陪本宫的太子妃前来。”与她的戒备不同,凌志没有理会面前孟徐的花轿,反而第一时间主动上到她的面前打招呼,秀雅雍容,翩翩卓然,当然,这只是表面。 回想起凌志曾经逼迫过她交出黑翼铁云符,她心里的厌恶以及戒备就更浓了,只是行了一礼,语气极其冷淡,“殿下客气了。” 凌志仿佛没有听出她不寻常的语气,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待会儿苏姑娘可一定要留下来,喝本宫的喜酒。”语罢,他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在喜婆的指引下,踹了孟徐的轿门。 紧接着,众人欢欢乐乐地看着、跟着孟徐被迎进去,只有她和惜玉停留在了东宫门口。 惜玉踏上一步,嘴角带着一丝冷狠刻毒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要嫁给她不爱的人,很痛苦吧?” “不爱的人……”她的脸上一阵阴霾扫过,“你怎么会知道?” 嘴角的弧度进一步扩大,惜玉低声道:“当然知道了,因为蒋天玉的死就是殿下跟我一手策划的。” 神色微微一滞,她手一动,将惜玉推到了宫墙上,手掌轻移,她轻声地扼住了她的脖子,“是你!” 脸色因为呼吸困难而变得青紫,但是惜玉却仍在笑,对她来说,只要能够打击到苏沁,那便是最开心的事情。她的心底里是嫉妒着她的,她有显赫的家世,慈爱的亲人,真正的朋友,还有……真正爱她的男子,这些都是她求而不得的,可是,凭什么眼前这个人就能轻易得到? 所以,她一定要她将这些全部失去,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是我又如何,苏沁月,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你不肯交出黑翼铁云符,殿下才会把主意打到孟府的财力上,设局杀蒋天玉,也都是为了利用孟徐。”惜玉冷森森地一笑,“苏沁月,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苏沁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没有惜玉预想中的暴怒,她笑的淡然,只是笑容里泛起了隐隐的杀机,“太子他不该惦记不属于他的东西,回去告诉太子,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死在我手上。” 说完这些,苏沁从她的身边掠过,进了宫门,方才凌志邀她参加宴席,她不能不去,毕竟护国公府还在凌志的手中。 这个惜玉妄想激怒她,让她在太子大婚时做出出格的事情,好被治罪,可惜火候还嫩了点儿。 “苏沁月。”身后的惜玉却不死心地喊住了她,挑眉一笑,“你这人还真是绝情,有个人一直为你默默付出,你怕是早把他忘了吧?”说到这里,她刻意地顿了顿,“也是,你现在有了七王爷,哪里还会记得他!” 慢慢抿紧了唇,苏沁回过身,“你到底在说什么?” “看来我有必要给苏大姑娘提个醒。”看着她一脸茫然,惜玉笑得花枝乱颤,“景兰楼,伏如。” 苏沁的心跳了一瞬,她留给他的药明明已经够了,难道又出了别的事情? “苏沁月,你就好好享受这场喜宴吧,这对于太子来说是刚刚开始而已。”诡媚地勾唇一笑,惜玉不再停留,径直向外走去,她没有说出的是,这一切对于苏沁来说也一样是刚刚开始。 苏沁月,好好准备吧,接下来的你还会失去更多。 勉强地压下心中的忧虑,苏沁向着东宫内走去,这时,一个小丫头冒冒失失地端坐茶点急冲而来。她灵机一动,主动撞了那丫头,被茶水溅了一身。 小丫头见自家闯了祸,登时被吓坏了,忙跪倒在地,口中一叠声道:“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低下头,苏沁看了看身上白衣的茶渍,故作不悦地道:“你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我的衣服干净如初吗?” “对不起,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小姐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可以啊。”苏沁冷冷一笑,凝视着讶然抬头的小丫头,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把你的换给我。” 小丫头微怔,她这身宫装只是最低阶的奴婢服,远不如面前这位小姐身上的衣服名贵,这……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人家无心为难她,她又何必自找不痛快。 想通了这些,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没一会儿功夫,东宫之内就多了一个长相分外清丽的小丫头。 苏沁一身粉蓝宫装在东宫低眉顺眼地走着,眼见着红绸飞舞,她心里略微惆怅,就快速地隐入下人群中。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群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宫女,她悄无声音地靠近,听着这宫里的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东宫的禁地似乎关了什么。” “当然听说了,据说有人都听到了夜半传来的哀嚎之声,应该是封印了什么妖精吧。” “啊?这么可怕,还好我有先来找你们。” “你们啊你们,这些消息都过时了,亏你们还当宝一样。” “难道你手上有第一手的消息?” “咳咳,这个得保密,一旦泄露出去,我的小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其中一个宫女被吊胃口吊得颇不爽,便不屑地道:“我看你是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内情,在瞎编吧?” 此言一次,其他宫女纷纷附和,都认为是先前说话的那个宫女在吹牛。 眼看着众人不信任的眼神,先前说话的宫女顿时气就上来了,“谁说我不知道?告诉你们,关在禁地里面的不是什么妖精,而是一个男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失去了言语。 “什么男人?”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苏沁,想到惜玉提过的伏如,就忍不住的脱口而言,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面容清丽,美乳谪仙,实在是不像一个奴婢。 “你是谁?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其中一个宫女发问。 如玉的脸皱在了一起,苏沁强笑道:“姐姐,我是新来的。” “见过管事公公没?” “没有呢。” 众人都起了疑,苏沁忙补上一句,“姐姐可能不知,奴婢是太后宫中的人,今日殿下大婚,奴婢只是奉诏来帮忙的。” 这个解释似乎合理一点儿,毕竟太后深入简出,她宫中的人她们不熟悉也是很正常。 一时之间,气氛又恢复了正常,但是那个状似知晓内情的宫女却借故跑了,想来她对苏沁的身份仍有怀疑。 随意地扯了几句,苏沁便也找借口离开,去追那个宫女。 一路小跑至后花园,宫女气喘吁吁地靠在柱子上,满脸都是后怕的神情,她这爱逞强的性格真得改改了,不然,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起方才那个女子,她的心跳加速。太后宫中的人虽然平时走动甚少,但是她都见过的,分明没有刚才那个女子。不行,她一定得把这件事禀告给管事公公,否则,这人终究会是一个祸害。 她刚要抬腿行走,脚下便是一软,直接跌倒在地,想要站起来,腿就好像灌了铅似的,怎么站都站不起。 “怎么会这样?”她心里疑惑重重,更有些惊慌失措,直到她看到自己膝盖处有一枚银针。 “姐姐怎么走得这样急,让妹妹好找。”苏沁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好妹妹,快扶姐姐起来。”这个时候拆穿她无疑是自寻死路。 苏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淡淡而笑,“别装了,你应该早就猜到我不是宫女了吧。” “别杀我。”宫女往后爬退,脸上写满了惊恐。 “不要害怕,你今天能不能活可就全靠你自己了。”苏沁前进了几步,笑得如同春花开放的面庞上神情诡异。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禁地之人 神情不断颤抖着,宫女看着不断靠近的苏沁,咬牙道:“你想知道那男子的身份?” 苏沁笑着点了点头,“还不算笨,说吧,你是想好好地告诉我,还是选择为太子去死?”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奴婢只是奉了上头的命令去给那男子送饭,根本没见过他。” “真没见过?还是说,我先弄断你一条腿,你才有心思跟我说实话?” 眉眼间现出一抹恐惧,宫女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苏沁浅浅笑道:“你怕什么?” “奴婢……” “现在该是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了。”脸色再次一冷,苏沁手里的银针散发出噬人的光芒。 时间缓慢的流逝,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宫女忽然像发了狂似的,向着她冲来,嘴里高声道:“你杀了我吧,我不怕。” 苏沁一掌将她打落在地,脸上是颇感意外的神色,她没有想到方才还唯唯诺诺的人竟突然间有了骨气,想要同归于尽么? 沉吟了片刻,她俯下身,透骨针打进了宫女的体内,看着宫女因为痛苦而蜷缩的身体,她亦冷冷一笑,笑容中仿佛已经看穿了宫女的心思,“你是想着左右你出卖了太子,今后也难逃一死吧?就想着死也要死得有价值?”她贴近她的耳边,“只可惜,我的手上有着很多能让人倍感生不如死的法子,若你真这么坚强,我可以让你每个都试一遍如何?”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败下去,胸口一阵如刀割般的绞痛袭来,嘴唇颤抖着,却无法开口说话,宫女只得拼命地摇头,满脸的惊慌失措。 “怎么,不想试啊?” 宫女拼命点头,眼泪不住地滚落。 收回她体内的透骨针,苏沁站直了身子,嘴角含笑,“准备好跟我说实话了吗?” “是……景兰楼的伏如公子,也不知他是因何惹恼了太子殿下,被殿下关到了禁地之中,日日承受折磨……”不用苏沁再问,宫女主动地交代了。 一丝冷笑勾起在唇边,苏沁略显粗鲁地拽起她的头发,逼迫道,“带我去禁地。” 宫女虚弱的身子歪歪斜斜的,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你不知道,这禁地不是任谁都能随便进去的,这其中守卫重重,没有管事公公分发的令牌,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 “你没有?” “奴婢只不过是奉命送个饭,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令牌。令牌是每次奴婢要去之前,公公借给奴婢的。” 如水的瞳眸微微一挑,她手腕一翻,蚀骨针现于掌中。 银光闪烁,宫女被吓得往后爬了爬,“你这是做什么?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想怎样?” “我要令牌。” “那你去找管事公公啊,我身上又没有。” “控制了你不就相当于控制了饭点时间的一面令牌?我又何必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去找什么管事公公,只要控制你就好。”苏沁一脸冷色地把蚀骨针打进宫女的体内,眼看着宫女仿佛死过一回一般,她的眉毛轻挑,“刚才的体验不错吧?不过你记住,若是你不能带着令牌在喜宴结束时来见我,这种体验你将会长长久久的享受到。” 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宫女以手撑地,勉强地站了起来,只是脚步仍有些踉跄,“你好狠!” 苏沁恍若未闻,淡笑道:“到了时候,我若是看不到你,相信我,你会死得很难看。” 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宫女点了点头,行了个礼,快步消失在后花园中。 苏沁抬眼看了看天色,算算时辰,喜宴已经开宴了半柱香的时间,她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脚步匆匆地回到东宫正殿,眼见着殿中宾客无数,酒杯碰盏间热闹非凡,但这份热闹她不愿意去凑,只得一个人静悄悄都寻了靠后的座位,望着这些人,无聊地吃着东西。 一个穿着紫金衣服,头戴黑色冠帽的男子忽而出现在门口,嗓音尖锐地道:“有请皇上,皇后。” 苏沁手里的花生掉到了桌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一男一女,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跟着众人一起参拜。 周琳一身明黄色的袍子携着皇帝凌宇缓步走了进来。 虽然凌宇看起来面色红润,只有一点点的苍白,像是生着不大不小的病,但是苏沁却知道,凌宇已经被人控制了,像是被下了蛊。 蛊毒能够侵蚀人的心智,让中蛊之人听命于施蛊之人的号令。 只是,这已经过去多少年了,蛊毒自毒疯子身死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而现如今,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究竟是谁下的蛊?难道会是毒疯子的后人? 坐到主位之上,凌宇先是冲着周琳笑了笑,然后才道:“今日,是太子的大喜之日,国之储君的成家立业,意味着他又离朕进了一步,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朕只想大醉一场,庆贺皇儿觅得佳人。” 周琳言笑晏晏地拍了拍他的手,同样站起身道:“孟徐,这次百花之选胜出的佼佼者,更是孟姜的女儿,与我皇儿极为相配,如此天作之合,还有什么理由不能在一起?”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站起身鼓掌,仿佛他们不在一起,天理难容一般。 苏沁也只能跟着虚伪的笑笑,隐晦的目光注视着中了蛊毒的凌宇,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再这样下去,父子相残的戏码肯定是演不成了,那这具身体苏沁月的父母的仇该怎么办? 不行,她必须要找机会解了凌宇的蛊毒才行。 一席红毯铺地,两抹红色同时自殿外走进殿内。 分立两侧的宫女喜气洋洋地撒着火红的玫瑰花瓣,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凌志牵着孟徐,眼里的笑意极浓,他终究还是赢了,他想要的东西或人,没有不能到手的。 路不长,但是他们却走得极慢,这也是一种礼节吧?苏沁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此刻的她想要戒酒消愁奈何身体不允许。 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的一个宫女手里似乎拿了什么,苏沁微微蹙眉,快步走到那宫女的身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出来殿外,冷笑道:“惜玉姑娘,你要做什么?” 惜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仍无法挣脱苏沁的手,眼里冷芒乍现,幽暗如千年寒潭,转瞬之间,她的眼里又恢复了以往的情绪,妖娆的一笑,“我只不过是想让她稍微出下丑而已,你至于这么对我吗?” 夺过她手上握着的罐子,苏沁凑到鼻子旁一闻,当即变了脸色,“大婚之日,摔倒在红毯之上,这是稍微出下丑吗?” 这满满一罐子的油,就算孟徐会些轻功怕也是难逃摔倒的命运。 “我还以为你真的放手放得潇洒,原来一切不过是你装出来的,你还是想害她!” 唇边浮起一抹阴瑟瑟的笑意,惜玉语带不屑地道:“她还不配跟我争殿下,我这么做只是想警告她,不要对殿下产生别的想法。” “说得那么好听,说到底你不过是对她有所顾忌罢了,其实你心里很明白,徐儿的心里只有蒋天玉不是吗?” 眸光含怒,惜玉趁着苏沁不注意,挣开了她,“你错了,这世上能让我有所顾忌的人还没出生。”语罢,她扭头就走,背影都带着怒气。 苏沁目送着她离开,神情一片森冷地回了席间。 这个时候,凌宇和周琳应该是回去了,孟徐也被送入了洞房,整个殿中就只剩下凌志在招呼客人。 苏沁这边刚刚落座,凌志便拿着一壶酒,两个酒杯缓缓而来,红色的衣服衬得他的脸色也更加红润,脸颊上的些许红晕,表明他此刻已经微醺了。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苏沁忍不住皱眉,然而,还不待她说些什么,凌志便率先开口了,“苏姑娘穿着这一身宫女服可是去探听什么你不该知道的消息了?”脸上为数不多的笑容顷刻消失,苏沁开口争辩道:“殿下多虑了,我原来的衣服被一名宫女洒上了茶水,不得已才换上宫女的衣服。” “哦?”凌志的眼神微闪,神情难测,“我东宫竟然出了如此粗心的奴才,还请姑娘告知那宫女的样貌,本宫一定给你做主。”顿了顿,残酷的笑意在他的唇边漾开,“先挑断她的手脚筋如何?” 心一沉,苏沁面无表情地答道:“不必,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这怎么能行?苏姑娘可是本宫太子妃邀请来的贵宾。” “殿下,真的无需如此,衣服与人命想必实在太过微不足道,您说是吧?” 展颜一笑,凌志似乎是点了点头,“还是苏姑娘言之有理,本宫就暂且放过那个无理之人。”说着,他举起了酒杯递到了苏沁的面前,“今日本宫大喜,苏姑娘,陪本宫喝一杯吧。” 苏沁皱眉不接,“抱歉,殿下,我不能饮酒。” “苏姑娘是不想给本宫面子?还是说,姑娘是怕本宫下毒?” “殿下若想杀我,自然不会用这么笨的办法,只是我的身体有恙,实在不宜饮酒。”说完这些,她赶忙借着这个由头趁机退去,丝毫没有发现凌志注视着她的背影,眸底泥浆翻滚。 小心翼翼地向着后花园前行,算算时辰,也该到了给禁地送饭的时候了,苏沁来到了和那个宫女约定的地方,没过多久,那个宫女便也像做贼似的跑了过来。 “怎么样?” “给你。”一枚铜制的钥匙递到了她的眼前,“现在可以帮我取针了吧?” 苏沁不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还早呢,带我去禁地。” “你不会想让我带你进去吧?” “怎么,不行?” “那样我就会完全暴露的,绝对不行。” 面色瞬间一变,苏沁残忍地笑了笑,“那你是想现在就死?” 宫女赶忙摇了摇头。 “那就带我去,否则,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脸上的苦色更浓,但是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带着苏沁去往禁地。 脚步不停,苏沁跟着她绕了好几条弯,越走越荒凉。 一片枯黄的落叶落到苏沁的肩膀上,她皱皱眉将之拂去,再次抬眼,她们已经到了一处废弃的宫殿门口。 宫女出示了手中的令牌,守在门口的士兵便点了点头,放她进去。直到苏沁要经过的时候,士兵的尖枪挡在了她的面前,眼神带着疑惑,“你是谁?” “回大人的话,奴婢是跟着前面那位姐姐来的,那位姐姐的手腕受了伤,奴婢是来帮姐姐拿食盒的。” “是这样吗?”士兵审视的眼神投向了宫女,宫女登时心脏一紧,努力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错的。” 士兵迟疑了一下,再次打量了苏沁,衣服的确是宫女装没错,就是这丫头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你,抬起头。” “大人请见谅,我这脸之前受过伤,怕吓到大人。” “呵,我久经沙场,什么没有见过?抬起头!” 苏沁无奈,只得依言照做,在她抬头那瞬间,士兵被吓得后退了几步。眼前的这张脸肤质白皙,但是五官实在是惨不忍睹,眼睛一大一小也就算了,嘴竟然还是歪的。 这副面容登时让士兵产生了一阵眼不见为净的感觉,他忙把脸撇到一边,像是赶苍蝇一般地摆手,“行了,你可以过去了。” “多谢大人。”苏沁心中暗笑,拎着食盒,快步地走进了禁地。 待到她们二人走得离入口足够远的时候,宫女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欲哭无泪,“方才真的是吓死我了,你的脸……” 苏沁嘴角扯动,忽然无声的笑了,手指一动,就从她自己的脑后拔出了一枚银针,瞬间,嘴不歪了,大小眼也恢复如初。只是额头上的细密汗珠证明了她想要做到这一切并不容易。 苏沁月本身的容貌实在太过惹眼,若是不弄出些变化,哪怕是穿着丫头衣服,谁又会真的相信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我来救你 “你的针真的好厉害,竟然连改变样貌都可以做到!”宫女一脸钦佩地道。 “不是针厉害只是这针接触了某个穴道才会如此。”苏沁漫不经心地解释道,目光扫视四周一圈。 入眼处,举目残败,这座宫殿想来也是荒废了有些时日了,随处可见的灰尘与蜘蛛网已是厚厚的数层,真的很难想象,这里还关着一个人。 “伏如在哪里?” “姑娘请跟奴婢来。”宫女向前引路,在殿中一个书架上摸了半天,最后似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书架缓缓移动,一条密道展现在眼前。 宫女率先走了进去,显得十分驾轻就熟,苏沁紧随其后,她的心里对宫女仍不能完全放心,所以刻意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没一会儿的功夫,密道便走到了尽头。 层层锁链之上是一袭白衣的身影,干净白皙的俊脸上布满了血痕,勾人心魄的桃花眼轻轻地闭着,颤抖的睫毛宛如蝶翼,只有微弱的呼吸。 “冯承志!”虽然离得远,但是苏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神色稍沉。 这似清泉玉碎一般的美妙声音是冯承志一直惦念的,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渐渐聚焦,心顿时卡在了嗓子眼上。为什么?你会来?虽然身陷囹圄,但他此刻的心里仍然忍不住隐约地觉得有些愉快。 “放心吧,我来救你。” “不可!”冯承志急忙提高了声音阻拦道,“这里陷阱重重,你快走!” 陷阱?苏沁眉心一簇,在地上捡了一块儿石块扔到了他周遭的水池里,顷刻间,石块儿便被水中的生物咬成粉末。 竟然是鳄鱼。 冷着一张脸,苏沁转向宫女问道:“你经常来这里送饭,应该知道怎么才能过去吧?” 脑中灵光一现,宫女浅笑着答道:“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姑娘要给奴婢什么好处?” 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苏沁的眼神冷的可以杀人,“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忘了你体内的蚀骨针了?” “姑娘,奴婢已经带你来到了这里,就代表奴婢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一旦太子殿下发现您救走了这里的人,奴婢是断断活不了,奴婢没有其他要求,只想求姑娘带奴婢一起走,奴婢不想死!”宫女说得斩钉截铁,没错,她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只能选择跟苏沁赌一把。 苏沁的嘴角扬起一抹讽笑,玉手由下巴挪到了她的脖子上,“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你想现在死我可以成全你。” 强烈的窒息感让宫女的天空开始变得一片漆黑,但她仍不死心,断断续续地道:“姑娘……杀奴婢自然是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可是姑娘有没有想过,若是姑娘杀了奴婢……你也救不了他,一命换一命,姑娘不愿意吗?” 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苏沁松开了她,这女子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还算是聪明,她的确不能杀她,“你叫什么名字?” 轻咳了几声,宫女道:“奴婢鸿雁。”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现在可以做你该做的事情了吧?” 鸿雁的眼里闪过喜色,立刻起身去身后的甬道旁轻轻旋转某处的凸起,被水池包围的冯承志面前就立刻出现了一条安全的小路。 苏沁马不停蹄地奔上前去,来到了冯承志的身边,先是喂了他一颗恢复气力的丹药,又快速地驱使上古金针弄断了锁链。 冯承志应声落下,被她快速扶住。 “怎么样?可还能撑住?” 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冯承志点了点头,“还能勉强走。” “我背你吧。” “你……” “别再废话了,若是你被发现,谁都走不了,我背你还能节省时间。”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冯承志没有再多说什么,慢慢地爬上了苏沁娇弱的身子,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弥漫心田。 他为她做得事情从来不想让她知道,他也没有妄图她会回报什么的,可是直到此时此刻,他忽然间明白,有些人是躲不掉的,哪怕注定没有结果。 “月。”他突然低低呢喃一声,若不是苏沁背着他,恐怕是听不到的。 “先省些力气,有什么等出去再说。” 苏沁跃到了密道前,与鸿雁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现在他们所做的就是在与时间赛跑。 出了密室,苏沁松了口气,看着鸿雁道:“稍后你想办法把那个士兵支开,我会信守诺言带你离开。” 鸿雁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还请姑娘莫要食言。”说完这些,她快步地朝着那士兵走去。 片刻之后,士兵的脸上浮现出惊慌之色,向着东边追去。 苏沁背着冯承志左右看了一眼,急匆匆地离开这里。 现在只能先把冯承志扮成宫女,再想办法离开了。 至于宫女服,鸿雁那里倒是一堆。 天已擦黑。 “小心!”苏沁把冒冒失失还在往前冲的鸿雁拉回了原地,眉头不解。没想到这东宫的侍卫换班竟与仙殿完全不同,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人发现的。 “姑娘,现在怎么办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苏沁脸色一沉,答道。见四下无人,她准备向着下一个柱子旁前进,一直被她背着的冯承志却突然发声了,“放下我吧,带着我只会拖累你们。” 心里升起一股邪火,苏沁怒道:“闭嘴,若你真的觉得心里有愧,就跟我少说话多养神。” “你这又是何苦?我并没有帮你们什么。” “冯承志,你不是说过,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的吗?眼下就是一个机会,若是咱们能平安逃出这里,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苏沁故作轻松地道,但是现在,对于逃出去的把握她也只有一半儿而已。 心脏没来由地抽了一下,冯承志叹了口气,彻底地沉默了下来。 深吸了口气,再次确定了周遭无人之后,苏沁迈开了腿,然而还不待她整个身子迈出,就率先被人一把拽回。 借着月光,苏沁隐约地看到了那人的长相,一袭白衣华贵锦袍,身形笔挺,如同夜色里的松柏,眉如琼黛,凤眸如墨,是个少见的美男子。只是他的面容却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你还真是胆大,不要命了吗?”男子语调轻佻,嘴角处的笑意越来越浓。 苏沁听着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队巡逻的人,若是她方才真的迈了出去……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弟妹,你还真是健忘啊,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们可是见过的。” “我已经记不起来了。”苏沁的确对面前这男子有些熟悉,但是他到底是谁,她却没有半点儿印象。可是,这声弟妹由何而来? 然而还不待她想明白,在看清楚这男子的相貌的鸿雁便忽然跪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奴婢叩见六皇子殿下。” 六皇子?凌炎? “先起来吧,跟我走。”被一语道破身份的凌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命令着。 苏沁登时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总觉得凌炎熟悉,他的面貌与凌辰竟有六七分相似。 凌炎是凌辰在宫中唯一肯他亲近的兄弟,这么看来,跟着凌炎走反而比较安全。用眼神示意鸿雁,他们赶忙跟了上去。 与外界的传言不同,凌炎并非是什么好吃懒做,只知道等死的皇子。就凭他对东宫侍卫换班的时间了如执掌这一点来看,他便绝不是什么草包。 或许,他的那些装傻的行为,只是为了在太子凌志的掌控下朝局下,安然活命所做的伪装。 眼神扫向苏沁背后的冯承志,他二话不说就将冯承志移到了自己的背上,快步走去。 苏沁微怔,但这个时候显然不是争辩的时候,只得先跟着再说。 出了东宫,凌炎把他们带到了自己的寝宫,昭华宫。 宫内虽然灯火通明,但是布置却偏于朴素,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皇子居住的地方。 把冯承志放到了椅子上,凌炎严肃地道:“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安排一下,让你们出宫。” “多谢六殿下。”苏沁向他行了一礼,虽然他们之前交情甚浅,但他终归是救了他们。 凌炎淡淡而笑,“自家人不必客气。”左脚跨出门口,他的身影猛然一顿,声音中有玩味与漫不经心,也有几分凛冽的认真,“苏沁月,好好对凌辰,你看他外表很坚强的样子,其实他的心里太孤单,也太寂寞。他如此喜欢你,想来也是希望你能成为一直陪伴他的人。” “六殿下,你……” 他慢慢回眸,眸底是一汪碧湖,“在他入宫甚少的时间里,我经常缠着他,他表面上的表现虽然对我厌烦至极,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是开心的。日后,我希望你不要让他孤单了。” 心头莫名就有些空荡荡的,苏沁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他。对于凌辰,她总以为是了解的,可是,事实却是,她了解的,往往只是表面。 “如此,我也就安心了。”回过头,凌炎笑着扬了扬眉,干脆利落地离开。对于这个七弟,他并没有什么多深厚的兄弟情,毕竟在皇家之中,勾心斗角的阴谋都耍不完了,哪里会有什么亲情存在。 但是凌辰,对他来说,始终是个特殊的存在。 那一日,耳边雨声浙浙沥沥,有风拂过,冷得刺骨。 在他于学堂之上抢了太子凌志的风头之后,凌志便设计陷害了他,污蔑他私底下辱骂皇后,被罚到御花园中跪地思过。只是偏不凑巧,竟下起了雨。 也就是这一天,凌炎终于体会到了人情冷暖,他深知自己母妃并不受宠,却未曾想到这些人竟如此势力,一见到太子针对于他,竟没有一人来关心他,甚至连个撑伞送饭的都没有。 “呵,我迟早要让你们后悔,不就是一个太子吗?早晚有一天他会被我拉下来!”雨声中,凌炎掷地有声地起誓着,蓦然间,头顶上多了一把伞,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充满稚气的脸,面容上与他也有着六七分的相似。记忆,一点一点的在脑海中拼凑起来,他才忆起,面前这个小男孩是他的七弟,是个体弱多病,但是对于行军打仗颇有天赋的皇子,即使如此,这皇子却也比他还不受宠。 “你是七弟?”思虑了许久,凌炎终于还是喊出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他们素来没有交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打招呼。 “凌炎。”出乎预料的是,凌辰没有想他预想中的那般称呼他为六皇兄,或者是六哥,反正直接叫了他的名字,“你到底是聪明还是蠢?” “你……疯了?”他从小天资聪颖,哪怕是他的父皇也未曾把蠢字用到他的身上。 “看你的反应,就知道刘贵妃真的把你保护得很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今日如此针对于你,难道你还看不明白眼前的局势?”凌辰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傻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再这样不加收敛,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早死。”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眼神在一瞬间冷凝成冰,凌辰扔给了他一把伞和一包点心,心头叹了口气,“不管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今后好自为之吧。”说完这些,他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这个会吃人的皇宫之中,不管你是天真也好,还是不愿相信也好,他的话已经说到了这里,他若是再不明白,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值得救的价值。 凌炎跪在原地,目送着凌辰离去的背影,慌慌张张地打开了伞,心里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关于几个皇兄早夭的事情,他早有耳闻,那个时候的他也曾问过自己的母妃,是不是……皇后做的?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他的母妃似乎是僵硬了一下脸色,才笑着回答说不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变故 或许,他的母妃是想保护他,不想让他过早地接触到这世界的黑暗面,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继续做天真无邪的孩子了。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嬷嬷打着伞来到了这里,在看到他家小皇子已经有伞的时候,眼神里扫过一抹诧异,“小殿下。” “嬷嬷。”凌炎的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娘娘命奴婢来给小殿下送伞和吃食,没想到……陛下果然还是疼小殿下的。”她是宫里的老嬷嬷了,也是凌炎的奶娘,深知这宫中的情况,除了皇帝之外,她想不出还有谁会照拂他们母子。 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凌炎也懒得去争辩什么,只是望向天空的眼睛里多了些不同的情绪。 王嬷嬷一怔,凌炎是被她从小看到大的,对于他,她最是了解。眼下他的这副表情,分明是在心里做出了重要的决定时,才有的表情。 凌炎望着凌辰离去的方向,心里忍不住腹诽,明明跟他一样都是小孩子,凌辰说话的语气和语调却显得分外老成,让人听了就很不习惯。 从回忆中跳脱出来,抬头望天,浓云褪散开来,月亮渐渐显露。 他吩咐了下人备好马车,在皇宫门口等着,自己则是准备回去接苏沁一干人等。 走在路上,银色的月光给他的衣服镀上了一层极淡的银色,转过头,自昭华宫外,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而来,清秀俊雅的容貌,身如玉树,衣服上隐隐的金色纹路让凌炎第一时间就确定了他的身份,太子凌志。 只是,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皇兄?”他试探性地问道。 “六弟。”凌志应了一声,嘴角慢慢地勾起,“怎么你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宫的事?” “皇兄多虑了,今日不是皇兄大喜的日子吗?皇兄这般冷落未来的太子妃,怕是不好吧?”淡淡嘲讽溢出嘴角,却转瞬即逝,凌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玩味,似乎跟往常一样,是个没正形的人。 “哎,本宫也想着能跟自己的太子妃甜甜蜜蜜地共渡春宵,奈何总有些人想要搞出点儿事情来打扰我。”淡漠清寒的一笑,他开门见山地道:“苏沁月与伏如应该是躲在你这里吧?” 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凌炎莞尔轻笑道:“皇兄是在打什么哑谜,护国公府的小姐和景兰楼的头牌怎么会在我这里?” “六弟,本宫不想与你闹翻,劝你还是乖乖地把人交出来吧,不然今天这事是无法善了了。” “人不在我这里,皇兄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既然六弟如此说了……”凌志的眼里一冷,“本宫应该可以搜查一下吧?” 说着,他身体前移,就要越过凌炎往里面去,却被凌炎及时拦住。 轻轻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凌炎低声道:“皇兄何必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好歹我也是个皇子啊,你没有任何诏令就想搜查我住的地方,这不太合适吧。”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凌志看着横在面前的胳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冷。在这个皇宫之中,也就只有苏沁月才会惦记着救下伏如,也只有与凌辰交好的凌炎才会出手帮他们,所以凌志猜测到他们躲在这里并不难。 按照凌炎平时随意的性子,若是宫里真的没人,也就让他搜查了。可现在,他既然出手阻拦,那就代表苏沁月他们一定藏在了这里。 如玉的俊颜染上薄薄的清寒之色,凌志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气息,“六弟,你确定要继续阻拦我,确定要与本宫为敌?” 眸底涌动看不清的光泽,凌炎淡淡一笑,努力地装作无辜的样子,“皇兄何必说得如此严重?” “伏如,曾经刺杀过本宫,而且,他还替本宫的敌人求情,你说对于帮他逃走的人,本宫该留情面吗?” 凌炎登时一怔,但也就是这一怔的功夫成功地让凌志抓到了破绽,快速地闪到他身前,神色肃杀,“给我搜!” 刹那间,昭化的寝宫涌入了大量的侍卫,他们进宫之后,每个人都阴沉沉地开始搜捕,直到他们走进一间卧室,看到床上的景象时,才面色尴尬地退了出来。 领头的侍卫快步地跑到了凌志的身边,在他耳畔旁低语了几句,凌志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凌炎的眼神也愈发怪异,搞得凌炎都顾不上担心了,直接一头雾水。 “既然没有搜到,那就走吧。”这种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凌志便猛咳了一声,挥了挥手,让侍卫队先行离开,他自己则是走到了凌炎的身边,拍了怕他的肩道,“怪不得六弟阻拦着不让本宫搜查,原来……不过本宫要提醒你,你虽然年轻,但还是要注意身体。” 什么注意身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目送着凌志离开,凌炎第一时间冲向了卧室。 床上,一片春光乍泄,大片白白的肌肤裸露在外,三个容貌清秀的侍女正安安静静地躺着,身上的布料也是少得可怜。如此刺激的一幕登时让凌炎赶忙退到了门口,尴尬地提高了声音道:“你们在做什么?快穿上衣服!” 里屋顿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凌炎哭笑不得地听着,他总算是明白凌志话里的意思了,只是为何苏沁月他们不在了? “苏姑娘他们呢?” “回殿下的话,苏姑娘他们在您刚走后不久就已经离开了。而奴婢们所做的这一切,也都是苏姑娘吩咐的……”说到这里,小宫女的脸更红了,也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稍一细想,凌炎便明白了苏沁的用意,只是,他虽然知道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帮他摆脱嫌疑,只是这种帮法实在是……他无语凝噎地坐倒在门口。 从此,凌炎的不学无术的后面又跟了一个色中饿鬼。 凌辰,你喜欢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怪物? 两柱香之后,鸿雁出现在城门前亮出令牌,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道:“东宫有急事要出城,让路。” 守城士兵看了看鸿雁手中的令牌,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她身后的马车时,眼中的色泽加深,“马车里面是什么?” “两个生了病的宫女。” “生病宫中自有御医,为何非要出城看诊?”守城士兵怀疑的目光牢牢地锁定着鸿雁,企图在她的脸上找到破绽,但是很可惜,他看得的只有一片平静。 “她们得了不治之症,已经无法救治了,所以管事公公命我去郊外把她们二人的尸体火化,” “哦?什么不治之症?”说着,他走到马车跟前,手中的尖枪撩开了车帘,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两个人,因为车里面比较暗,他看不清两人的面容,但是还是能勉强看清她们穿的的确是宫装没错,正当他想要进一步靠近,去看清两人的脸时,鸿雁这边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时疫。” 守城士兵拿着尖枪的手一抖,快步地来到鸿雁的面前,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她们得了什么?” “时疫。”鸿雁再次面色淡定地重复了一次,眼见着他手里的尖枪掉到了地上,她轻咳了一声,“现在你知道为什么管事公公要我去烧掉她们了吧?”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们得了时疫?”守城士兵有些怒了,时疫可是会传染的啊。 鸿雁冷笑一声,嘴角抽出一丝嘲讽,“怎么,难道东宫发什么了什么事情都要先向你这个小小的守城士兵汇报吗?狗东西,信不信太子殿下斩了你满门?” 一股寒彻骨的冷意袭击心肺,守城士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跪倒在地,恭敬地道:“小的不敢,是小的错了,还请姑娘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殿下,小的这就给姑娘放行。” 手一挥,城门大开。 鸿雁哼哼地上了马车,驾驶着它快速地出了城门。 疾风呼呼,鼓动着车帘飞舞,苏沁自车内探出头,心慌之感渐渐地消退了,终于逃出来了。 “姑娘,那士兵的反应还真的被你料中了,分毫不差的。”现在的鸿雁对苏沁是越来越佩服了,用算无遗策来形容她真是半点儿也不过分。 “还好吧。”苏沁答了这么一句就又缩回了马车之中 待在昭华宫的时候,她只是偶然间想到凌辰与凌炎在这宫中的关系实在是太惹眼了,凌志如果找不到人,八成一定会冲着凌炎而来,所以她当机立断,离开遁走,不能等凌炎来接他们,还是他们自己去找凌炎安排的马车比较快捷。 “姑娘,接下来咱们去哪里?” “回护国公府,就在前面拐弯直走。” “好!” 身体靠在车壁上,苏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冯承志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凝声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苏沁抬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太子如此恼你?” 他不答,眼神却落在远处。 “跟我有关?” “不,并不是这样的。”他急急解释着,更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苏沁审视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眼里带着些疲惫之色,冯承志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莫可奈何的弧度,“好吧,我承认,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儿关系,只是替你们护国公府求了个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正的问题是我上一次刺杀太子的事情被发现了,所以才沦落至此,与你没有关系。” 皱着脸,苏沁挑眉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他的解释很蹩脚就是为了不让她心怀愧疚吗? “那么,你刺杀的事情是怎么被泄露出去的?我记得当时只有你孤身一人吧?” “不,那场刺杀并不只有我一个,还有我的手下,只是他们尽数死在了那场刺杀中,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然后就遇到了我对吧?”苏沁静静地看着他,“难道你没有怀疑过我吗?” “没有。”冯承志说得斩钉截铁,一丝犹豫都不曾出现,惹得苏沁一怔。 “你若真想害我,又怎么可能还会大费周章地救我?” “但是这件事情必定是你们内部人泄露的,或许……是你的手下出卖了你。” 眉心跳了一下,冯承志还是摇头,“不可能,我暗阁之人,都不是软骨头。” 暗阁?脑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记忆如潮水一般的袭来,画面定格在与水若仙分离时场景。 沁儿,我在暗阁等你。 “你竟也是暗阁中人?是清辉朝的暗阁?”想到这里苏沁忍不住问道。 “你知道暗阁?”冯承志的内心也是一惊,暗阁是隶属于清辉朝的势力,为何她会知晓? “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同样也是暗阁的人。” “叫什么名字?” “毒绝。” “暗阁第一杀手,杀手悬赏榜第一?你怎么能跟他牵扯上关系?” “一切都是因缘巧合,对了,看你能够轻易调动暗阁的势力,你难道就是暗阁的阁主?” “你太看得起我了。”冯承志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嘲,“我只是副阁主。” “那也很了不起了。”苏沁由衷地夸赞道,单看水若仙就知道这暗阁招揽人才的能力很强,只是……“你们的阁主是谁?能够号令这么一个组织,应该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吧?” “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阁主他出入阁中都带着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样貌。” “冯承志,你在这里不只是为了报家仇吧?暗阁给你的真正任务是什么?” 脸不由自主地偏到了一边,冯承志静默不语,沉静如水。 他宁愿选择不回答,也不想编织谎言来欺骗她。 “我明白了。”苏沁微微颔首,息了追问的意思。 马车悠悠地停下,鸿雁看着这里,有些奇怪地道:“这儿好像是后门,姑娘。” “现在的护国公府只能走后门。”苏沁淡漠的道,随即扶着冯承志下车。 本来到了护国公府这里,她也该放下心了,可不知为何,心里的不安仍旧没有完全被驱散,或许,事情的发展会出乎她的意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桃花香 进了门,眼前是凌辰满是疲倦的身影,在见到苏沁平安归来的那一刻,他立刻迎了上去,拥住了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太子可有为难你?” 稍稍挣扎了一下,苏沁无奈地叹道:“因为碰上了一些事情,所以耽搁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这里还有别人在。” 嘴角牵起淡淡的笑意,如清风朗月。缓缓地松开了手,他的视线落在她身后的鸿雁,略微的一顿,紧接着看向有些虚弱的冯承志,冷峻的脸上有了一丝难测的情绪波动。 冯承志亦看向他,二人对视一眼,视线仿佛冷凝了一般。 这个时候,小欢也偷偷摸摸地走了过来,扫了一圈眼前的尴尬气氛,她愣了愣,忙到苏沁的身前,兴高采烈地笑着,“小姐,我今天实在太开心了,你都不知道,今日的花灯会可好看了,比往年都要好看。” 天真的话语打破了这异样的氛围,凌辰牵起苏沁的手,抿嘴轻轻一笑,“只可惜你未能看到这其中的美妙。” “你也去看了?” “去了,和小丫头一起去的。” 苏沁下意识地皱起眉,可是看到小欢分外开心的样子,她也只能在心中暗暗摇头,小欢还小,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去看吧?再说了,凌辰不可能会对她起那种心思,就更别提小欢了。 “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等一下!”苏沁顿住脚步,“小欢,你给冯……不对,你给伏如公子还有这位叫鸿雁的姑娘安排一下住处,我去去就来。” “是,小姐。”小欢领了命,便和鸿雁一起扶着冯承志向着厢房走去。 而这边,凌辰一直拉着她,将她带回了明月小院。 与以往不同的是,明月小院里漆黑一片,半点儿烛火未点,只能借着月光勉强行走。 “凌辰,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终是停下了脚步,但仍是只给她背影,“此时此刻,时间有些晚了,花灯会也早已经散去,可我仍记得那个约定,便想着让你也看一看。” 话音刚落,几乎只是眨眼间,原本黑色的明月小院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各式各样的花灯堆满了院落之中,美轮美奂。 五颜六色的光芒透灯外面的纸映在了苏沁满是惊喜的脸上,显得格外美丽。 她对花灯会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只有小时候跟随着师傅偷偷下山时见过的那一次,因着医仙宗从不办这样的七夕活动,所以苏沁对它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小时候。 只记得那些灯很美很漂亮,但是远没有现在这般样式繁多,多到目不暇接的地步。 其实,她会提出邀请凌辰去看花灯也是想圆自己小时候的一个梦,只是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自己也明白今日肯定看不成花灯了,所以心里感慨之余,也有些失落,安慰着自己大不了等明年再去也是一样的。却没有想到,凌辰竟会为她安排这样一场只属于她的花灯。 “谢谢,真的谢谢。”鼻子微微泛酸,苏沁由衷地感谢道。 凌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愉悦至极,“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你的快乐,才让我也能真正开心起来。” “哦,对了,其实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是吗?”凌辰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默默地看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精巧的香囊,浓浓的笑意在他脸上绽开。 “其实,这个我准备了很久,还是跟小唯的母亲学的。”苏沁压下心中的羞涩,故作轻松地道,“我的针向来是拿来杀人和救人的,还从未做过东西,样子不好看,你可别见怪。”双手奉于前,她微微低下了头,送个礼物送成她这么忐忑的也是少有吧? 略显手足无措地接过,凌辰的脸上此刻已经不能用开心来形容了,应该是傻笑才对,手指抚摸着香囊上的图案,尽管他看不出上面绣得是兰花还是杂草,但是他仍旧是开心得晕头转向了,仿佛天地间都变了颜色。 “原来找不到北是这种感觉。”凌辰忍不住低声嘟哝一句,傻笑到底,“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礼物。” 脸上的神思不定,苏沁哼笑道:“不可能吧?我记得凤英不是送过你药什么的?” “那个也算礼物?”凌辰挠了挠脑门,“其实,我一直都有……” “都有什么?”苏沁好奇地问道。 “你跟我来。”眉梢慢慢扬起,他的长臂穿过她的腋下,轻轻一托,他们就腾空飞起。 越过重重房屋,他们来到了七王府的后山,远处隐隐传来的熟悉香气让苏沁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们二人落地,月色将满眼的繁花一片一片照得清楚,粉嫩的温暖熟悉而又陌生,这大片的桃花树林让人恍若身处梦中。 也就在苏沁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之时,凌辰放开了她,深入到了桃林之中。 不多时,皎皎月光下,片片粉红中。 有黑衣男子执一壶酒和一盘点心迎风而来。 月光透过美艳的花树照在他干净至极的眼眸里,深邃幽深。随着一阵阵的风出来,他的黑袍也随之跌宕起伏。墨发轻扬,花瓣起舞,这样的画面让人屏息。 “坐吧,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他坐在一方矮桌旁,手里酒壶倾斜,为她斟满了酒。 只是这酒方满,一片桃花瓣就飘落到了其中,感觉这酒都满是桃花的香气。 “真没有想到,七王府的后山竟会是这样一番景象。”缓过神来的苏沁毫不吝啬地赞美着,眼神还颇为留恋地扫视着四周。 凌辰的黑眸内里闪过一抹温温的暖意,注视着苏沁的眼里有着难以承载的深情,“我早该带你过来,却因为种种事情推迟了,不过我相信,现在也还不晚。”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凌辰猛然间张开双臂,笑得肆意张扬,“是因你而生的。” 这话听得苏沁越来越糊涂了,然而不待她继续追问,凌辰便有些不自在地接着道:“沁儿,这里的桃花就是你当年为苏青海折下的。” “你说什么?”苏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些她刻意给苏青海挑选,被苏青海弃之不顾的桃枝,难道竟是眼前的这一片花海? 凌辰确定地点了点头,眼神悠远,“那个时候,我只想着看看苏青海会把你的桃花如何安放,却没曾想到,他在你走后,连看都看地扔掉了,实在可惜,所以我……将它带了回来,嫁接在后山,命人小心照看着。不知不觉中,它也长成了这一片桃林,是不是很美?” “为什么别人当做是垃圾一样的东西你却偏要捡回来?”沉默了许久,苏沁咬着牙吐出了这一句话,心里明明已经很痛了,却非要再伤自己一次,或许是想让自己彻底死心吧。 凌辰的眸子静如古潭,淡淡地开口道:“别人看做是垃圾有什么关系?只要它在我眼里是至宝,是不可丢弃的就好。” “你是个笨蛋。” “不,在我看来,那个不懂得珍惜的人才是笨蛋。”凌辰越过方桌,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就像他放弃的这桃枝,不是也开出了漫天的桃花?”顿了顿,他又道,“你也可以的。” 苏沁抬头望天,天空中夜色醉人,同样的醉人的还有这漫天的桃花。一片花瓣在她怔忡的眼神里落到了她的额头之上,还不待她将之取下,凌辰便俯下身来,隔着那片花瓣轻吻了她。 “不管未来怎样,至少我们拥有彼此。” 将杯中酒连带着桃花一饮而尽,苏沁有些惊讶,这酒很香,酒味却极淡,完全不会伤身,想必这是凌辰特制的。顿了顿,她低声道:“凌辰,我累了,回去吧。” “好。” 轻功一跃,凌辰带着苏沁按原路返回,只是这个时候的护国公府正门前,灯火通明,一看就是出了事情。 苏沁与凌辰交换了个眼色,二人静悄悄地落到府内,恰好碰上正满面焦急的小欢。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不好了,出事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太子殿下带着一队人马前来,说是咱们护国公府窝藏了他的重要钦犯,他要搜府!” “来得好快,也做得好绝!”苏沁没有预料到的是,太子竟敢正面与她护国公府撕破脸。 “小姐,这可怎么办才好?” “祖母呢?” “老夫人听到太子要搜府,哪里还坐得住,带着罗嬷嬷去正门门口了。” 如水的眸子闪过一抹冷光,苏沁一连串地吩咐道:“小欢,你先去厢房稳住冯承志与鸿雁,尤其是鸿雁,她的性子偏向于墙头草,若是她自己出来送死,一定会牵连到护国公府。还有……稳住府里的其他下人,谁要是赶出去乱说一个字……” “格杀勿论。”凌辰接上了她的话头,关切的眼神注视着她,“放心,府里有我在,不会有人趁机发起内乱,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定要小心!” “谢谢。”苏沁道了一句谢之后,快步地朝着正门走去。 而此时此刻,正门前两拨人马互相对峙着,也是断不相让。 凌志骑于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老太君,眸中冷冽,“老太君,本宫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让本宫搜查一番,好证明的你的清白。” “太子殿下仅凭一张嘴就想堂而皇之地搜我护国公府,未免欺人太甚!” “老太君放心,本宫凭的当然不会只是一张嘴,本宫宫中之人可以作证,确实是你家小姐带走了本宫的人犯!” “笑话,我家月儿带走你人犯做什么?”林老太和冷笑着道。 凌志的眼神微眯,显然是不愿意再多废话,“给我搜!” “且慢!”苏沁快步走来,一张俏脸满是铁青之色,扶住林老太君的胳膊,她的心里愈加愤怒,“我们护国公府满门皆为朝廷尽忠,太子殿下今日是想闹什么?难道是飞鸟尽,良弓藏的戏码看多了?” “苏小姐,如果你不想让你们苏门蒙羞,本宫劝你最好还是把伏如给我交出来。” “我承认,我与景兰楼的头牌伏如关系是不错,但是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何来交出一说?殿下若真的想找伏如治罪,也不应该来我护国公府,应该去景兰楼吧?” 凌志在处置伏如的时候,并没有向外界表面伏如犯了什么罪,更没有说明伏如已经被他关了起来,所以苏沁就利用这一点,同样佯装不知伏如的下落,一脸无辜的表情外加三分理直气壮,成功地引导了舆论。 围观众人都在窃窃私语,都觉得太子是在无理取闹。 渐渐地,凌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恶狠狠地瞪着苏沁,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若你们护国公府真的是无辜的,为何不敢让本宫搜查?” “这无关乎是否无辜,关乎的是我护国公府的尊严。”苏沁说得掷地有声,“在我父母尚年轻的时候,我的祖父就战死在边关。想我刚出生于襁褓,就没能享受到多久的父爱,母爱,而被送回了护国公府,紧接着,我的父母为了守护天仙战死。好不容易被祖母拉扯到孩童时期,以为可以享受几天亲情的时候,我的大哥又在沙场中失踪。我们一家人都为天仙抛头颅洒热血,如今你只凭其他人几句捕风捉影的话就想搜护国公府?” 苏沁笑得冷凝,“这已经无关乎无辜不无辜的问题,这已经牵扯到了我护国公府上下的脸面和尊严。今日若殿下你搜了,他日我护国公府怕是难以抬起头来,殿下想搜便搜,那我护国公府还有和尊严?”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凌志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林老太君也是赞许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护国公府可是殿下的父亲亲封的,意在护国二字,殿下若想要强行搜查,证明殿下有蔑视自己父皇之心,其心可诛。” 眼里的盛怒几乎要化成实质喷出来,凌志深吸了几口气,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能上了这祖孙俩的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教训 东宫的管事公公自后方而来,抚着凌志的后背,慢慢地帮他顺过了气。 恢复了理智的凌志看向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清明,“本宫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殿下的话,老奴已经查到,随着苏家小姐一起叛逃出去的是鸿雁那个死丫头。” 鸿雁……凌志的脸色阴沉得吓人,难怪苏沁月可以如此轻易地救出伏如,原来竟是这丫头在搞鬼。 “她的家人呢?” “已经悉数被老奴抓来。” “好,很好,现在就将他们带上来!” 苏沁冷眼看着凌志与一个奴才交谈,眉头微微一蹙,他们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还不待她细想,就见几个侍卫押着年迈的一对儿老夫妇跪在了护国公府的门口。 闪烁着噬人寒光的长剑就架在老夫妇的脖子上。 “鸿雁,本宫知道你就躲在里面,出来坦诚你与苏家小姐的罪行吧,不然你的父母就要血溅当场了。”凌志运用起内力,声音提高到了整个府内都能听清的程度。 护国公府的厢房内,鸿雁颤抖的手一次又一次地放在门把之上,又一次又一次地挪开,她的心里满是挣扎,她不想死,也不想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啊。 脑海里不断地出现小的时候父母对她是如何如何的好,把她送入宫中又是怎样的无奈,这样一番回忆之下,感性终是战胜了理智,她打开了门,想要出去,却被小欢拦住。 “鸿雁姑娘,小姐说了,你哪里都不能去!” “可是外面被挟持的,是我的父母啊,小欢姑娘,你行行好,放我过去吧!”鸿雁低声哀求着,声音里带着哭音。 小欢犹豫了一阵,但是想到自家小姐的交代,还是硬声道:“不行!” “小欢姑娘,如果外面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的人是你的父母,你还会阻拦我吗?” 眉毛一抖,小欢瞬间失神。也就在这刹那间,鸿雁一把推开了她,想要向外面跑去。 一只白皙的手掌蓦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快速地劈到她的后颈处,鸿雁应声倒地,听到声响的小欢这才回过神来。 凌辰眼对望着她,透骨的凛冽冰封。真是好险,差一点儿鸿雁就要出去指正苏沁了。到时候,整个护国公府都会陷入一场劫难。 小欢自知自己没有做好小姐交代的事情,不由得将头压得低低的,眼角含泪,显然是快要哭了出来。 “罢了!”凌辰挥了挥手,“你先把这个女的弄回房间。” “谢谢王爷。”小欢喜极而泣,她犯了这么大的错,还以为王爷不会原谅她了。将地上昏迷不醒的鸿雁抬起,她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缓缓地把鸿雁拖回房中。 一直等待着鸿雁反水的凌志见里面仍是没有丝毫动静,不紧皱起眉头,运起内力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只是这次,他又加上了一句只要她肯出面指证苏沁,可饶她一命的承诺。 但是这次依旧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该死。”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凌志的耐心也快磨光了,看着苏沁嘲讽的眼神,他的心里又添了一把火。“殿下真是好兴致,无端跑到我护国公府闹事可找到乐趣了?”苏沁冷冷一笑,“不知道殿下所说的鸿雁究竟在哪,真想替殿下找一找。” “够了!”凌志的唇角扬起残忍的笑,用眼神示意可以杀掉这对老夫妇了。 侍卫们领了命,长剑挥起,冲着那对儿瑟瑟发抖的老夫妇砍下。 眼底闪过一抹暗沉,苏沁手指微动,几枚银针轻而易举地打掉了侍卫手中的剑。 凌志见状,立刻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咬住这件事情不放,“苏小姐,你这是何意?莫不是你与那鸿雁达成了协议,才故意对她的父母施救?” “殿下可真是不遗余力地想往我身上扣帽子啊!”苏沁嘴角噙着的笑,越加的冷,“我不过是看着二老年迈,想想问问殿下他们二人究竟犯了何罪,惹得殿下非要处死才能解恨。毕竟我护国公府不是东宫,也不是菜市口,见不得殿下滥杀无辜。” 凌志刚刚消下去的一点儿怒火又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升了起来,想要污蔑他? “这一点,苏小姐请放心,本宫杀得这两人都是该死之人,你别看他们上了年纪,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其实,这都是他们伪装的。他们二人的真实身份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阴阳双盗。” 心中一片阴郁,同时又有些好笑。 江湖上确实有阴阳双盗这两人没错,只是面前的这对老夫妇怎么看都是真虚弱啊,她可是学医的,若是装的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眼睛?这太子是给人扣帽子扣上瘾了吧? 话虽如此说,苏沁还是拿起了银针,朝着对面发了出去,只是她这次的目标不再是侍卫,而是跪在地上的那对儿老夫妇。 她的出手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也实在是太突然了,以至于凌志和他的手下都没有反应过来。 待到他们找回神志的时候,那对儿老夫妇已经应声倒地,气绝身亡。 脸上一阵阴霾扫过,凌志命令侍卫上前去查看,得到的结果也是如此,他再次抬起头,语气满是轻慢和嘲讽,“苏小姐,好手段,杀人灭口吗?”这女人,下手还真是狠辣! “我只是在帮殿下除害而已。” “呵呵,好一个除害。”凌志的声音轻淡如风,但也只是表面,内里暗藏了多少汹涌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鸿雁,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冷酷绝情,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死了,竟然还能沉得住气。苏沁究竟给了她什么好处? 这时,远方骏马嘶鸣,由远及近。 楚侍卫翻身下马,一张脸冷得吓人,“太子殿下,接旨吧。” 凌志愣了愣,但还是及时地反应过来下马接旨。 楚侍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公府世代忠肝义胆,绝不可能私藏逃犯,太子勿要枉费力气,纵走了真正的逃犯,听旨速归,钦此。” “儿臣领旨。”凌志的双手举于头上,接过圣旨后赶紧打开一看,确认这的确是自己父皇的笔记,心中的疑虑不由得更深了。 不应该啊,他明明给皇帝下了听话蛊,为何这皇帝会突然不听话了? 他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现在他在外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若是公然违抗圣旨,即使将来做了皇帝,他在百姓的心目中的评价一定也不会很高。 原本他的打算是趁着今日,一举铲除苏沁月与护国公府,但是现在来看,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手里的圣旨被他捏到扭曲,半晌,他冲着楚侍卫僵硬地拱了拱手,飞身上马,“我们走!” 临走之时,那仇恨的一眼,如刀,狠狠地戳向苏沁。 苏沁无所谓地笑笑,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直到太子一干人等的身影完全消失,几近看不见的时候,她才招来了几个府内的家丁,把他们扔下的老夫妇的“尸体”抬了进去。 林老太君面露不解之色,心里也是有些没底,“月儿,你不会真的私藏了太子的逃犯吧?” “祖母,这事情说来话长,轻容孙女容后再与您解释,您先回静安院吧,今天着实也是累着您了,待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之后,会去静安院仔细地跟您说明这件事情。” “好吧,月儿。祖母相信你,只是你做事一定要小心,太子已经盯上你了。”林老太君面露无奈之色,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招来罗嬷嬷,她依言回了静安院。 苏沁松了口气,望向被抬走的老夫妇的“尸体”,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 意识一直在黑暗之中游离的鸿雁悠悠转醒,醒来却发现自自己躺在床上,头发也是散乱的。 闭了闭眼,重新整理下情绪,再次睁开眼时,她慌慌张张地下了床,跌跌撞撞地爬到门口,一开门,就见凌辰穿着一袭黑衣正守在他的门心,心里没由来得一恨。 “七王爷,你打晕了我,保住了你的苏小姐,这下你可开心了?” 凌辰并不作答,只是持续地望着天空中的明月,面无表情。 “怎么不说话,七王爷,我的爹娘呢?” “算算时间,应该死很久了。”凌辰冷冷地回答着,不带有丝毫的感情。 眼神骤然一紧,含在鸿雁眼圈的泪终于落了下来,“爹,娘!”她撕心裂肺地大吼着,眼里的恨意毫不遮掩地冲着凌辰跑去。 凌辰直视略微的一侧身,登时就让鸿雁摔了个狗吃屎。 “七王爷,有种,你别躲。”说着,她又向他攻去,手里唯一的工具,就是发上的簪子。 然而,这一次,她来不及靠近凌辰,就被苏沁抓住了手腕,狠狠地赏了一巴掌。 鸿雁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当她看到是苏沁阻止了她时,眼里的恨意不增反减,“都是你,你这个害人精,如果不是你,我的父母也不会惨死,呜呜呜。”说着,她的怨恨再次指向凌辰,“还有你,你这个自私的王爷,害苦了我们一家。” 眼里有千把寒刀闪过,这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索性,苏沁就又赏了她一巴掌,冷着一张脸道:“你说我害了你的父母,说凌辰自私?哈哈,真是笑话,论起自私,谁能比得上你。” “你乱说什么?” “我乱说?”苏沁靠近她,拽住她的衣领,眸光阴沉如雨,“我问你,你跟着我逃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没有等鸿雁给出答案,她便又道:“是为了活命不是吗?但是那时候的你被我抓住,却没有完全被我控制,若你当时真的想到了家中的父母,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自然是自尽最好!可你呢,你却没有,你贪生怕死,只想着如何让自己活命不是吗?” “我……当然要活下去,不然谁来养他们?” “都是借口罢了。”苏沁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到了一旁,“命都没有了,你就算再会赚钱养家,又有什么用?更何况,你早该知道,自打你跟我逃出宫的那一刻,以太子的性子,你的父母就绝对是必死无疑,绝无侥幸的可能。可你还是逃了,这说明什么?” 鸿雁死死地咬紧下唇,鲜血都渗了出来。 “说明从你决定离宫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放弃了他们,就算是没有凌辰打晕你,恐怕你自己走到半路的时候也会折回来吧?因为你……根本就只在乎自己的生死。”苏沁残酷地说出了这一切,却没有提到太子的承诺,毕竟对于鸿雁这种性格,她需要好好教训一下。 “你把这一切的过错都推到我和凌辰的身上,无非是想为你的贪生怕死,不忠不孝找个借口,好推脱你自己的责任罢了。其实,你很清楚,你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完全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眼泪噼里啪啦的滚了下来,鸿雁瘫倒在地,痛哭失声。她的内心所有的阴暗面都被人看穿,还被人血淋淋地扒开,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了辩解的力气,有的只是无尽悔意。 如果,当初她真的第一时间自尽,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她的父母也能够安享晚年,虽然在得知她死讯的时候会难过,会伤心,但最起码,他们会好好地活着啊。 “我好后悔,真的好后悔,当年父亲母亲为了我能够在宫里不受欺负,愣是把攒了半辈子的积蓄都贿赂给了管事公公,可我却为了自己活命而舍弃了他们,是我,是我不好,我禽兽不如!”鸿雁声泪俱下地检讨着,将整张脸埋在膝间,丝毫没有发现她面前站了两个人。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我一定……一定不会再这么选择。” 苏沁冷眼看着忏悔中的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鸿雁,抬起头吧,希望你永远不会忘记今日所说。” 鸿雁埋在膝间的发被她面前的人缓缓地理顺,她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惊喜,“爹,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小欢的问题 “傻孩子。”他们方才一直听着,心里却从未怪过鸿雁,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无论她做了什么事情都是值得原谅的。 重新团聚的喜悦令三人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苏沁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眉心微蹙,闭目了半晌,转身离开。 现在的时间是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她不需要留在这里。 走到栽满兰花的后院,她脸上的神情难测,凝视着浩瀚的夜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直跟着她身后的凌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夜色微凉,冷月高悬,明明有群星点缀,却仍觉得寂寥。面色清淡地靠近她,凌辰不温不火地道:“可是想起苏雅师傅了?” 点了点头,她并不没有否认,也无需否认,“是师傅一手将我拉扯大,我却没能在最后的关头保护好她。”寒彻入骨的嗓音响起,她的骨节用力到泛白,“史康意!” “如果计划正常的话,我和凤英将会被父皇推举为有资格参见医仙宗选拔人才比赛的人选,而你……” “那么,这个计划由我打破不是很好吗?”苏沁打断了他的话,一本正经的说着,眼神里满是自信的光芒。 论医术,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怀疑过,只是眼下的情势已经被太子操控,你想要如何做?” 一丝冷笑勾起在唇边,苏沁没有答话,但显然是已经在心里有了主意,偏过头,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凌辰,不解地道:“你似乎对于鸿雁的父母还活着的事情早有预料?” 他刚刚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完全看不出惊讶的感觉。 露出难得的真实笑容,他摸了摸她顺滑的发,“对于沁儿的行事作风,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表面上很冷酷,很不近人情,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要善良和敏感。 她捉住他玩弄头发的手掌,眸光在一瞬间冷凝,寸寸如冰,似利刃,随时择人而噬。 凌辰不由得怔在当地,他从来没有在她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情绪,她身上内敛的杀气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是久经沙场的他还是能够嗅出一些味道,实在是太浓烈了,带着刻骨的恨意。 “你会如此说是因为……你没有看到过完整的我。”苏沁放开了他的手,径自走到石凳旁坐下。此时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凌厉之势,眼神也恢复了正常,淡淡似水,平静无波,“对待敌人,我一向是喜欢残忍的方式,就像是毒蛇一样,在把猎物麻痹之后,再一点一点的生吞下去,让他们在还有意识的时候,清晰地感受到临近死亡的那种绝望,最后却只能看着自己慢慢地被消化掉。”眼里笑意更浓,她乐呵呵地道,“这种感觉一定很爽!” 眼里浮现一丝怜爱,凌辰的微笑一直挂着嘴角,“如此,倒显得我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了。”的确,面前这个女子,已经不能再用看待小丫头的视角去看她了,她已经长大了。 “无论你怎样做,无论你选择走哪条路,我都会支持你!” “谢谢。”苏沁由衷地道,语气却是十足的淡漠,将心里的感受尽数掩藏。 “算了算时间,凯旋的军队也快要回来了,今晚,你就会潜回七王府做准备了吧?” “舍不得我吗?” “不,我是想借你的手,再次入宫。” 眉眼冷凝之色加深,凌辰看着她的脸色不似在开玩笑,脸色一沉,“给我个理由。” “很简单,现在能够抗衡太子的,只有当今皇上,我必须要解掉他的蛊毒,否则,像是今日这样的事情,你能保证不会发生第二次吗?” “父皇中了蛊?” “没错。”苏沁肯定地点点头,“我陪着孟徐进宫见到他时,便觉得他有几分不对,直到他牵制皇后的手出场时,我才确定,是蛊毒。” “若真的是蛊毒,凭你一人之力,如何能解?” “我猜测,皇帝中的毒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深,不然他也不会搬下旨意,解了护国公府这次的为难,他应该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并没有被蛊毒完全吞噬。” “仅凭着这一丝残存的理智,你便想要再去宫里冒险?如果,你救不了他,又被太子发现怎么办?” “放心,在我没有报仇之前,是不会轻易倒下的。”说到这里,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是不带我去,我也可以想别的办法进宫。” 凌辰登时哭笑不得,沁儿啊沁儿,你是要吃定我的节奏啊? “好吧,我带你去便是,一定要小心。” “那是自然,只不过,凌辰……”苏沁的脸上出现一丝犹豫和挣扎。 凌辰回过身,看到她这副表情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时的回忆在他脑中自发的闪过,母妃的无助,父皇的无情都在他的心里扎下了根。对于他来说,那个父皇是皇帝,不是父亲! “你可以放手去做,不必顾及我。” “可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父亲?”凌辰冷笑着,带着一抹自嘲,“生养一向都是在一起的,只生不养算什么?” 敛下眸子,似乎有些伤感,苏沁低下了头,“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吧。” “我要提醒你一句。”黑袍轻扬,凌辰温柔地看着她,眉宇间的焦虑却掩盖不在,“那个叫做小欢的丫头似乎有些问题,你最好还是防着她点儿。”语罢,他翻身飞走,仅仅是几个起落间,他的身影便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苏沁皱了皱眉,凌辰的话绝不可能是什么空穴来风。他如此聪慧,定是从小欢的身上看出了什么破绽?只是,小欢服侍着这具身体多年,真的有可能有问题吗? 压下心中的疑虑,苏沁回想起凌辰的表情,心中一片抑郁。她从小在医仙宗里长大,对于这些长在皇家的皇子的处境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凌宇这个人……他喜欢玩阴的,苏沁月的父母的死,还有苏沁风的失踪,八成与他脱不了干系,所以,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他好过。 现如今这出父子相残的戏码已经开幕了,她所能做的,不过是添把火而已。 就这样休息了一整晚,苏沁在小欢的伺候下洗了脸,吃了早饭,想起林老太君昨夜不太高兴的样子,心头叹了口气,忙先去静安院请安,顺道解释一下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 林老太君听得目瞪口呆,在苏沁讲述的期间,她完全插不上话,待到苏沁完全讲完之后,她才感叹了一句,“时也,命也,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救了冯尚书的儿子,这也算是因缘际会吧!” “不过太子的耐性似乎越来越低了,昨天晚上,他的架势摆明就是想要一锅端了护国公府。” “你也看出来了?”林老太君沉思着,眼神里的情绪令人看不透,“太子虽然可恶,可一向不是性子急躁之人,昨晚他的出乎预料般的反常,实在是太引人注意。” “或许,宫内发生了事情,逼得他失去了冷静。”苏沁摸着下巴,猜测着,看来这趟皇宫,她还非去不可了,“祖母,我有事情要出去几天,您老好好地守着护国公府,哪里也不要去。”说着,她抬腿便走。 急得林老太君拄起了拐杖,在身后喊道:“你这孩子,又要去做什么?别做危险的事情,小心点儿!” “放心吧,祖母。”远远地传来苏沁的声音,惹得林老太君眉头锁紧,然后不住地叹气。 “小姐,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小欢也跟着远远地喊了一声,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如梦看着小欢此刻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现在大小姐已经走远了,这个时候才出言嘱咐,会不会太晚了些,反而有作秀的成分。 虽然这说明不了什么,毕竟一些虚伪的下人们为了体现自己关心主人,也会有人这样做,可是小欢以前从不这样,现在是怎么了,只是凑巧没有抓好时机吗? 城门附近,往来人数渐渐地增多了起来。 不少百姓的脸上挂着喜悦,望向城门口翘首以盼。 苏沁着一身粗布衣服,脸上也做了细微的化妆,让自己变得极其普通地混入了人群之中,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片刻之后,几队人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自城门外走进。 一身黑衣的凌辰骑着他的战马夜骁,面无表情地领头走着,街道上的两侧行人纷纷自发地呐喊着战神二字,群情激涌。 毕竟这次凌辰打败得可是问心王朝与清辉朝的联军,此时此刻,就算说凌辰是神仙,恐怕都会有人相信。 太子凌志携百官在不远处迎接,只是现在的他终于驱除了昨晚的急躁,一张俊雅秀气的脸上布满了浅淡的笑意。见凌辰下了马,他立刻应了上去,拍了拍他的胳膊道:“真是辛苦你了,七弟。” “殿下客气。”不着痕迹地挪开了肩,凌辰的语气太过客气,又太过生冷。 凌志却是表现出一副礼贤下士,早已经习惯了被人才如此对待的样子,兀自笑得开心,“这次七弟平定战乱有功,本宫已经请示过陛下了,这边已经准备好设宴,为七弟接风洗尘。” “多谢父皇,多谢皇兄。”凌辰依旧是淡淡的一句,就是不肯多说一个字的废话,让凌志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无力之感。 凌辰在心里冷笑一声,眼睛的余光蓦然间瞥见角落里的苏沁忽而打了一个手势,他的态度立刻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主动出击道:“本王听闻,最近皇兄成婚了,不知道对皇嫂可否满意?” 凌志的眼里划过一抹意外,但还是笑着答道:“满意得很,你皇嫂她知书达理,而且她的娘家也能够给予本宫一些帮助,着实应了贤内助这词。” “那本王在这里恭贺太子殿下喜得佳人。” “七弟客气了。”凌志说完这句,气氛顿时又陷入到了尴尬地沉默中。 不过这对于他与凌辰来说,这样的相处模式才算正常吧? 然而,他这想法刚一出,对面的凌辰就又开口找话题了,“太子可有取好自己未来儿子的名字?” 凌志有点儿懵了,紧锁着的眉头就没舒展过,“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倒难为七弟如此着急了。” “其实细想看看,父皇膝下都没得一个孙子,若是太子你能够有一个儿子,这将来登上帝位之后,国之储君也能够更快地成长起来。” 这话说得凌志心里意动,没错,现在他的好父皇可以说是病入膏肓了,若是他能够有一个孙子,那么这一代,乃至下一代的皇位,不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吗? 不过,在那之前…… “七弟还真是会为本宫着想啊,这一点你尽可放心,迟早有一天,本宫的孩子会与你见面的。” 凌辰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向着皇宫走去。 凌志清晰府看到了他满眼的不耐烦,不由得心中疑虑更深,奇怪了,明明是不愿与他多说的,为何偏偏还硬要找话题与他闲聊,难道是为了替什么打掩护? “不好!”意识到可能上当了的凌志快步地来到了自己带出了的车队里面,见里面相安无事,他的心终是放下了。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有个女子,头戴着跟车夫一样斗笠,头低低的,混在其中。 而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苏沁。 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苏沁环视着四周,一丝笑容露在她的唇边。 借着凌辰凯旋归来的由子,成功地把太子宫中的人引了出来。 在太子与凌辰较量的时候,她找到了凌志的车队,并以最快的速度回去,给凌辰打了手势。 凌辰会意之后,自然是要千方百计地缠住太子,不能让他回去。也就在这个时候,苏沁靠近一辆相对地处的地方偏的马车,靠近他,跟车上的车夫聊天,假意自己在一处草丛中发现了钱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再次入宫 “我看那钱袋上的花纹与大哥身上这身衣服的花纹极为相似,大哥要不要过去看下,是不是你的?” 若是这人不贪财,苏沁这计划就只能再换个人,但索性,这人是贪财的,在苏沁说出这么一番话之后,他几乎是立刻就跳下了马车,跟着苏沁去看。 二人走到了一处隐蔽的草丛,车夫一眼就看到了草丛间的钱袋子,当即弯下腰去捡,掂了掂那钱袋的分量,笑容满面。 他身后的苏沁同样也笑了笑,手起掌落,车夫应声晕倒。奋力地拔下他的衣服,苏沁环视四周,用最快的速度换上并回到了马车上,戴上斗笠。 不出她所料的是,她刚回来没多久,凌志便过来看察,却没能发现任何异样。 凌辰究竟想搞什么? 暂且先将心底的疑问搁置到一边,凌志返回军队的位置微笑着招呼,又摆出了那副礼贤下士的模样,犒赏三军。 军队幸存下来的人们无一不在欢呼,作为主将的凌辰与蒋天玉也被凌志邀请着参加皇宫的庆功宴。 凌辰闻言,脸色微变,看向凌志的眼神多了些打量。 凌志装作懵懂不知的样子,低声问道:“怎么了?” “太子难道不知?宁远将军失踪了。” “哦?怎么会这样?难道将军他战死了?”凌志惊呼一声。 凌辰一直看着他的表情,每一个细节的变化他都看着眼里,半晌,他抬头望天,“或许吧。” “七弟也不要太难过了,逝者已逝,对于宁远将军的牺牲,本宫会妥善安抚他的家人。这次本宫带着车队出来,也是想对一些表现特别突出的将领给予嘉奖,一起参加父皇所设的庆功宴,不知七弟那里可有名单?” “老惯例了,自然是有的,稍后便会有人送到太子殿下手上。” 嘴角噙着的笑,越加的冷,凌志审视着他,“七弟,这次本宫可是加多了邀请的名额,你确定不需要再添上几人?” 冰冷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波澜,凌辰回望着他,“不必,毕竟这次打赢的是问心王朝,有这个结果也是必然。” “七弟还真是神机妙算。”凌志心底里的一团火乱窜,“不知道七弟究竟想打什么鬼主意?” “太子说得话,本王听不明白。” “呵,本宫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徒劳,当初你拒绝了本宫的招揽,很快你就会自食其果了。” “太子有时间在这里疑神疑鬼,不如趁早回宫为庆功宴做准备比较好吧?”凌辰的声音依旧淡定,完全没有任何惧怕的味道。 凌志凝视了他半晌,突然轻笑一声,“不错,这才是本宫的七弟。”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也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脸色阴沉得可怕。 自食其果么?不知道谁会如此结局。 坐于马车之上,凌志打量着刚刚由孙正浩送来的这份面前的名单,脸色再次一愣。好,真的很好,这份名单真的是完美地避开了他安插在军中的人,他的好七弟是一丁点儿机会都不给他钻啊! 车外,管是公公于一缓步靠近这里,恭敬地道:“殿下,七王爷的名单是否有问题?” “没什么问题!”凌志一甩手,一张纸便轻飘飘地送到了于一面前,“抓紧去办吧。” “是!”得了命令,于一赶忙去办事,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人也陆续到齐了,纷纷进了马车之中。 随着太子一声令下,车队开始向皇宫进发。说来也巧,凌辰与孙正浩竟然被安排在了苏沁的马车里。 “蛊毒不是一时半刻便可破解的,你要小心,若是事不可为,及早抽身离开。”隔着车帘,凌辰如此嘱咐道。 苏沁驾驶着马车,默默地跟在太子所在的马车后面,并没有回答凌辰的话。 凌辰的眉头锁紧,再次重复了一遍,才得到了苏沁一声闷闷的嗯。 不行,我要冷静,我一定要冷静!目光紧盯着凌志的马车,苏沁不断地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 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恢复如常的她道:“你们也要小心,凌志不傻,他一定已经看出了什么,席间,他一定会死盯着你们。” “不用担心我。”凌辰淡淡地道,看着一脸纳闷的孙正浩,心头叹了口气,“你还是什么都不要知道比较好。” 孙正浩讪讪而笑,貌似他就是想知道也无从下手啊! 进了皇宫,大臣奴才们按顺序站立,夹道欢迎,终是为没什么生气的皇宫添上了几分人气。 众人纷纷下车,大部分的将领和士兵显然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宏大的场景,不禁都有些怔住了。在凌志的引导下,他们才慢慢习惯这样的场景,渐渐地融入到了这氛围之中。 与此同时,也是车队该退场的时候。于一用着他特有的尖细嗓音道:“你们去把马车送回,然后来我这里领赏吧!” “多谢大总管!”车夫们齐齐告谢,牵着马车离开。 混入其中的苏沁把斗笠压得低低的,眼角扫过旁边不远处的车夫,假装出一副很急的样子来到他旁边低声道:“这位大哥,能不能请你帮我把马车送回去,小弟内急得紧,很想去方便一下。” 被搭讪的车夫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的不情愿,“小弟,这件事可关乎到你自己的性命,若是你去总管那边复命晚了,小命可能都会丢,内急什么的,大哥劝你还是忍忍吧!” “大哥,小弟真的忍不住了,求大哥帮这个忙,待小弟领了赏钱,必给大哥一锭银子。” 闻言,车夫顿时有些意动,“你说得可是真的?” “小弟哪敢骗大哥啊!再说了,小弟总要去总管那边领赏钱,跑不掉的。” “好!”车夫接过苏沁手中的马绳,“我在总管那边等你。” “得嘞!”说完这句话,苏沁快步地向着茅厕方向跑去,嘴角慢慢地勾起。 真是抱歉啊,我不会去领赏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小插曲 仙殿之上,凌志高举着酒杯说着些招揽人心的话,惹得一众人群情激愤。 凌辰则是漠然地坐在最里侧,连一眼都不曾看过凌志,自顾自地喝着酒。坐在旁边的孙正浩亦是如此,酒杯举在唇边,隐晦地嘲讽一笑,真不知道该说太子聪明好呢,还是愚笨好呢?他真的以为仅凭几句话就能够收买跟着少爷出生入死的人吗? 一壶酒转眼即空,凌辰倒着空了的酒壶,略微皱眉。 这时,一直默默关注着他这边的情况的一个宫女立刻上前,拿过他手上的酒壶,小脸通红地道:“王爷没酒了,奴婢这就给您去添。”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悄悄打量着他,那犹如神刻般的俊颜,身上那股霸道的王者气息也不时地钻入她的鼻孔中,她脸上的红晕不由得更深了。 说实话,这宫女的容貌虽然算不上倾城倾国,但也算是小家碧玉,有几分姿色的。这样的女子,纵使身处于深宫之中,心也是比天还高,不愿意就这样碌碌无为地渡过一生。她也一直在观察,期盼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就算为妾,甚至是一个通房的丫头,她也不想将就。 当然,身为东宫的丫头,她是第一时间就把目光锁定在了太子凌志的身上。只可惜,她观察了许久,深深地明白凌志对什么所谓的儿女情长并不感兴趣,而且他生性多疑,与他相处必定相当耗费心神。 本来她原以为七王爷凌辰是个战争狂人,性子又冷,与之凌志的难相处程度也差之不了多少,直到那天,她看到他对护国公府的苏家小姐露出笑容时,她才明白,原来七王爷也并非冷血,原来他也会对一个女子笑。 这一刻,心里的嫉妒便油然而生,那女子明明不会笑,那女子明明对他连个笑脸都不曾给予,为何他却独独对她笑?一个花痴而已,凭什么她能得到不属于她的一切?即使她现在变美了,骨子里不依然是个花痴吗? 在那张俊美面容上微弯的嘴角,潇洒出尘,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她想要这样的笑容一直只对她展现,她就盼着能够有跟凌辰单独的说话机会,告诉他,她愿意对他笑,也同样愿意温柔地对待他。 今时今日,她总算是等到了。 心中一片阴郁,凌辰抬起头,眼神在一瞬间冷凝成冰,脸上表现出来的厌恶也尤其明显,还不待他说些什么,一旁的孙正浩就率先站起了身,夺过了宫女手中的酒壶,浅笑道:“这位……妹妹,你是不太清楚我家王爷的规矩吧?凡事我家王爷碰过的东西,是断断不允许其他人再碰的,尤其是下人。” 眸光含怒,宫女看着他,“难道你不是下人?” “这话你有种再说一次?”脸色瞬间阴沉得吓人,凌辰眼神里透着杀意。孙正浩虽然在名义上是他的下人没错,却也是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兄弟。 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宫女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孙正浩轻咳了几声,他知道凌辰是在为他抱不平,只是现在这里是东宫,做得太过分了难免太子会过来为难,与其如此,倒不如他出来打个圆场算了,这种故意想要接近他们王爷的女子数不胜数,对于这些女子,他对付起来,也算是有了一些经验,“妹妹,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不该你得到的,你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宫女泪光盈盈地瞥了一眼一脸冷色的凌辰,仍是不肯走。 “妹妹,你要知道每年都有不少不知好歹的女子死在公子的剑下,你难道也想如此?” “我不知好歹?”宫女的眼泪停驻在了眼眶,表情也带了几分扭曲,“难道那个花痴就够资格了?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的贱人,也值得王爷为她付出真心吗?”她身子靠在了凌辰的桌子边,楚楚可怜地道,“王爷,奴婢斗胆,请你好好看看我,奴婢才是真心喜欢王爷的人,别的不敢说,最起码奴婢是干干净净的。” 花痴,贱人?孙正浩瞪大了眼睛,这些词你是借了几个胆子才敢宣之于口? 眼前的桌子在一瞬间被劈成两半儿,而倚在桌子旁的宫女瞬间被击倒在地,口出鲜血,衣服也在一瞬间化为粉末,露出了里面的中衣。 孙正浩看着眼神如冰,神色却淡然地好像什么也发生过一样的凌辰便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 这边的巨大动静,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太子凌志。凌志的眼睛半眯,望着凌辰这边,嘴角含笑,“七弟这是怎么了,可是本宫宫中的宫女不知规矩,惹恼了七弟?还是七弟觉得本宫宫里这桌子不顺眼呢?” “殿下误会了,是桌子上突然出现一只蜘蛛,我家王爷便出掌打死了它,恰逢这位妹妹上来添酒,没有注意到这些,便成了这个样子,对吧,妹妹?”孙正浩笑着道,眼神转向宫女,透着丝丝威胁之意。 宫女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是、是的。”眼下这种局面已经由不得她说不是了,以太子的性格若是知道她背地里想要勾引七王爷从而飞上枝头,她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是吗?七弟?” “是。” “蜘蛛的尸体呢?” 凌辰淡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道:“本王看着宫女走来,一时之间分心了,便没有杀死。” “哦,原来是这样。”凌志附和着,冰冷的眼神扫向还在地上发抖的宫女,冷喝道:“还不快滚,你还想留在这里丢本宫的脸吗?” 宫女顿时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慌慌张张地道:“奴婢告退。”捂住衣襟领口,她哭着跑了出去。 “好了,就是一个因巧合而生的小插曲,大家不必在意,该吃吃该喝喝。”凌志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这边,开口笑道,“于公公,给七弟重新安排一下位置吧。” 于一点头,带着凌辰他们坐到了靠前的位置。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借刀杀人 凌辰心里很明白,凌志这是不放心他,想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孙正浩也看出了凌志的意图,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向凌辰询问道:“少爷,您还要喝酒吗?” 凌辰点了点头,“换个酒壶。” “属下明白。” …… 眼泪顺着风挥散在空气中,宫女一路小跑,跑回了自己的住所,放肆地哭了片刻之后,找出新的宫装给自己换上。她橘子虽然只是个宫女,但也是皇后娘家里带出来的人,从未吃过苦,受过罚,可今日,竟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羞辱了,真是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目光不经意地瞥见自己镜中满是泪痕的脸,她灵机一动,起身去井口边打了一盆水,清洗了一下,直奔昭华宫,那里是刘贵妃的寝宫,同时也是六皇子和八公主的住所。 行至宫门前,里面的侍女便将她求见的事情禀告给了刘贵妃。 刘贵妃听了之后,秀美不由地紧紧蹙起,橘子?她不是皇后宫中的人吗?她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吧。”若是皇后真的想找她的麻烦,凭她现在只有贵妃这个虚衔,肯定是躲不掉的。与其如此,倒不如主动面对。 “奴婢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橘子今日来是要传达皇后的什么旨意?” “回娘娘的话,奴婢这次前来是为了探望八公主,并非是来替皇后娘娘传旨的。” 刘贵妃的眼神闪了闪,“为何会牵扯到本宫的小女儿?” “娘娘有所不知,前几日奴婢见公主一个人在御花园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奴婢便想着来问问,公主是否需要奴婢帮忙。” “哦?”刘贵妃看着她,表面上温和无害,端起茶杯之后,她的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想法。这个橘子是皇后的娘家奴婢,她可不觉得她会放着皇后不去讨好,反而来投向她,她到底想做什么? “娘娘请放心,奴婢绝对不敢对公主有丝毫的不敬,奴婢是真心想要帮公主的。”眼见着刘贵妃的神色略有些迟疑,橘子忙出言保证道。 温和的笑意里有一丝的无奈,刘贵妃和蔼地道:“橘子姑娘的好意,本宫只能代我的小女儿心领了,本宫这里虽然简陋,但也算是衣食无忧,不敢劳烦橘子姑娘,请姑娘回去吧。”转过头,她对着身旁的老嬷嬷道,“杨嬷嬷,就由你送橘子姑娘回去吧!” 杨嬷嬷微微欠身,“老奴明白。”她走到橘子的身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橘子姑娘。” 橘子心里很是焦急,她必须要见到八公主,否则她内心里的这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出不了的。她虽为皇后宫中的人,但是细想也知道,皇后是不可能为她一个奴婢出头,“娘娘,且慢。”无视杨嬷嬷的一副送客的表情,她急急地道:“奴婢其实是有话要跟八公主说,这件事还关系到七王爷,我相信八公主会想知道的。” “你很聪明,知道香香最在乎什么,光凭这样,本宫便不能放你这样居心叵测之人去见香香。”眼里精光一闪,刘贵妃脸上的笑意全无,冷冷地道。 橘子看了她的表情便知自己已经踩了她的雷区,多说也是无用,便认命一般地站起,跟着杨嬷嬷往宫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见一个年级尚小的宫女突然间出现在她们眼前,恭敬地道:“杨嬷嬷,小公主想要见一见这位橘子姐姐,烦请嬷嬷通融一下。” 杨嬷嬷的神色滞了一滞,随即笑着低声道:“惜媛可是越发不懂事了,像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公主呢?” 惜媛苦笑着道:“嬷嬷,奴婢可不敢多嘴,只是这位橘子姐姐在说话的时候,恰巧公主就在外面,听了个清清楚楚,所以……” “哎,难道这就是命?”杨嬷嬷亦是苦笑道,“既是如此,她便交由你罢,老奴先回娘娘那边复命,你可要小心照看公主。” “奴婢明白。” 杨嬷嬷瞥了一眼面露喜色的橘子,心头叹了口气,默默地转身离开。 “橘子姐姐,请跟我来。”惜媛一摆手,引着她直奔一处凉亭走去。 夜深微凉,秋千之上,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愉快地在上面玩耍着,不时地传出欢乐的笑声。 惜媛把橘子带到了她的面前,行礼道:“公主,奴婢把橘子姐姐请来了。” 纯真的笑声戛然而止,秋千上的小姑娘灵巧地跳了下来,走到橘子的面前,一双灵动的眼睛时不时地打量着。 橘子的眼神一扫面前这个肤若凝脂,可爱的像娃娃一般的公主,甜美地笑道:“奴婢叩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凌香回过身,径直坐在了凉亭中,不悦地低声嘟囔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就知道七哥的事情了?” 这孩子气的话语入了橘子的耳,她不由得轻笑一声,俯身道:“奴婢只是偶然间看到了七王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哦?那你是知道七哥的什么事情,非要来向我汇报?”凌香审视着她。 “回公主的话,奴婢……这件事情说起来实在是难以启齿。” 神色稍沉,凌香看着这样欲言又止的橘子,便觉得事态有些严重,急急地问道:“七哥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是这样的公主。”凌香越是着急,橘子便越是开心,这样那个女子日后的处境便不会好过,“七王爷他最近被一个女子缠上了呢!” 凌香听后一怔,随即不屑地摇了摇头,“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没想到竟是这般普通,从小到大,想要缠着我七哥的人还少吗?没几天就被我七哥解决了,就连那个凤庄的凤英,不也是一样的吗?” “公主,这次可有所不同,那女子可缠在七王爷的身边很久了。” 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凌香猛地抬起头,“她是哪家的女子?” 橘子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得逞的笑容,“回公主的话,她是护国公府的苏沁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圈套 护国公府,苏沁月?凝眉想了半天,凌香才回忆起记忆中她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那无与伦比的彪悍作风,整张脸涂得像颜料盘一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得到七哥的垂眼? “你少在这里框我,我七哥是怎样的人满朝文武都知道,打死也不可能看上她的。” “小公主,奴婢可不敢欺瞒您,事实确实如此啊。那女子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狐媚妖法,在容貌上不但变得漂亮了许多,还、还把王爷迷得晕头转向的,简直恨不得天天围着她呢。” 凌香的脸色瞬间一沉,“这怎么可能呢!” “别说公主不信了,起初奴婢也以为是看错了,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凌香挥了挥手,示意惜媛送客。 惜媛福了福身,走到橘子的面前,和善地笑道:“姐姐要带的消息已经带给我们家公主了,还请姐姐早日回宫,免得太色太晚,路上难行。” 橘子有些纳闷地看了一眼凌香,却看不出她的表情。 她好不容易才得见这位八公主,自然是不想让自己的计划泡汤,可是看八公主眼前这副不在乎的模样,难道她赌错了?不甘心地咬下唇,她硬着头皮问道:“敢问公主想要如何对付那女子呢?” 凌香登时表现出一副傻了的表情,满头雾水地问道:“什么女子?对付谁?” 橘子怔在当地,“就是护国公府的小姐啊,公主您……失忆了吗?”虽然说出这样的话难免会有些以下犯上的嫌疑,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心里满是无语,明明方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转瞬之间就忘了? “哦。”凌香可以拉长了音,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我有说过我要对付她吗?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在猜测而已。惜媛。” “奴婢在。” “送客。” “橘子姐姐,请吧。” 脑子里乱轰轰地一片,橘子最后望了一眼背对着她的凌香,终究还是不甘地拂袖离去,她还就不信了,八公主真的能对七王爷的事情置身事外。 八公主,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目送着橘子离开,惜媛回到了凌香的身边,不再是温婉有礼的样子,而是换上了一副与橘子相同的疑惑面庞,她自幼跟在凌香的身边,对于凌香她对凌辰的感情,她再清楚不过,现在凌香的反应别说橘子觉得反常,就连她也不例外,“公主,您真的不打算管七王爷的事情了吗?” “谁说我不管了?”凌香反驳道。 “那您刚刚为何那么说?”凌香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道:“傻丫头,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就没有一点儿长进呢!” 听完,惜媛惭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公主,是奴婢太笨了。” “本公主没有怪你的意思。”凌香握住了她的手道,“你还小,也许现在的你还不能太接受宫里的这一切,但是想要在这里生存,一定要能够看穿别人的心思才行。”她一边说着,一边坐下喝茶。明明是个小孩子,此时此刻,说话的语气却老成得紧。 “公主,您的意思难道是说……” “那个橘子,自以为把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其实,她也没有多聪明。在和她交谈时,她总是会观察我的反应,却没有注意到,我也在观察她,看到她那眼神里时不时地透露出嫉妒的神色,我就明了,她也是爱慕我七哥的女人之一。”笑容透着寒意,凌香冷冷地道,“她今夜来找的目的很简单,说白了,她就是想利用我,对付那个护国公府家的小姐。” “这个橘子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公主您这来了。”惜媛义愤填膺地道,“公主真是太善良了,刚刚真不应该那样轻易的放过她!”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昭华宫势弱,远远比不上皇后和太子,一切的计较都有可能节外生枝。” “难道公主就打算这么放过那个橘子了?” “当然不!”脸上拢上一层冰霜,凌香阴瑟瑟地笑道,“只不过明的肯定是不行了,暗的倒无妨。” “奴婢明白了,我会让其他人好好照顾橘子姐姐。”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惜媛接着问道,“橘子说话虽然不尽实,但也不像是空穴来风,那个护国公府的苏小姐,公主打算怎么办?” “她?”凌香摸了摸下巴,“她或许是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吧!否则七哥是绝不可能让她一直陪着。总之,她是绝对不可能像橘子说得那么不堪,只是她在宫外,本公主是绝不可能出去的。”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她的母妃对她的保护欲实在是太强了,平常她想要出个昭华宫都难,就更别提皇宫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凌辰回来了这么久,她都没办法去看他一眼。 “臭七哥,也不知道来看我一下,上次回京的时候,就没来,这次回京,你竟然还不来!八成是把我这个妹妹忘记了。”凌香在心里忿忿地道。 “对了公主。”惜媛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猛地喊着,吓了凌香一跳。 “惜媛,你可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回公主的话,您若是真的想见那个苏小姐,奴婢倒是有一计。” “快说说!” “公主您虽然无法出皇宫,但是您可以把她弄进来啊!” 闻言,凌香顿时如梦初醒,“这倒也是个办法,只是我是个没什么实权的公主,贸贸然地叫护国公府的的小姐进宫,恐遭人非议。” “公主,您自然是不能这样做的,不过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做。” “谁啊?” “太后娘娘。” “皇祖母?”凌香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这皇宫之中,怕是没有人比太后更适合召见宫外女眷了。 太后平日里与世无争,又握有实权,既安全又可以利用,不错,不错。 “太后娘娘素来宠爱公主,只要公主开口,相信太后一定会答应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命不久矣 “这话倒是不假,只是这理由,本公主倒需要好好想一想。”认同地点了点头,凌香的眼神望向不远处的山茶花,心中便有了主意,“惜媛,你去母妃那里请示,就说本公主要求看望皇祖母。” “奴婢这就去!” 待到惜媛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凌香走近了山茶花的附近,蹲下身子,摘了一朵,细嗅其香,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笑得淡然,“也不知道那护国公府的苏小姐值不值得本公主这样做。” …… 同一时刻,还是一身车夫打扮的苏沁正偷偷摸摸地潜入仙殿的寝宫。先前她在参加百花之选的时候,无聊得记住了皇宫侍卫的换班,轮班时间,此时此刻,却是真正地派上了用场。 “孙姐,你说这陛下最近是不是中了邪了?怎么最近总往皇后宫中跑,这可不像他啊。”一个小宫女脸色怪异地说着。 孙姐白了她一眼,警告道:“咱们做奴婢的哪管得了那么多?老老实实地守好本分,不然,总有你吃苦的时候,就像那多嘴的萍儿,直接被陛下丢去喂狼,你也想如此吗?” 小宫女登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八卦了。 二人收拾好花园里的花枝,默默无言地离开。苏沁的身子自黑暗之中闪出,心头泛起疑惑。难道她今日来得竟是如此的不凑巧,凌宇恰好不在仙殿。 目光流转间,她看着一个端着汤盅的宫女往东而去,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仙殿里怕是也只有皇帝才能指使着宫女送汤。 脚步放轻,她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追了上去。 虽然只行了盏茶时分,这宫女的脚步却是极快的,走的距离也是极远。就在她快要走出仙殿的范围时,她终是停下了脚步,来到了一处简陋的行宫,一眼看去,就不像是凌宇会待的地方。 难道是我猜错了?苏沁静静地观察着,周遭寂静无人,宫女俯身在房门口,低声道:“陛下,您要的东西奴婢带来了。” “放在门口吧,你可以回去了。” “是!”宫女听了命令,离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良久,直到苏沁等到瞌睡都快要上来的时候,门开了,一直鲜血淋漓的手猛地伸了出来,将那盅汤拿进去,又迅速地关上了门,像做贼一般。 打开盖子,里面冒出腾腾的热气,凌宇闻了闻,顿时露出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还不待他一饮而尽,门就突兀地被打开了,剧烈的风席卷着落叶向他袭来,他在慌乱中后退,手里的汤盅也随之滑落,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接住。 玉手的主人轻轻地掀开盖子,稍稍闻了一下,嘴角流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果然是这样。” “你是谁?”虚弱到极点的凌宇费力地看向玉手的主人,模糊的视线正在聚焦,眼神里扫过一抹诧异,“怎么会是你?” 苏沁将盖子缓缓地落回原处,笑吟吟地道:“陛下见到我很惊讶?” “朕还以为护国公府的处境比之朕也好不了多少,没想到,你却还能自由出入,看来护国公府的处境没有朕想得那么糟。” 眸底的冷意更深了一层,苏沁将汤盅放置在地面,声音也是比方才更冷地道:“陛下这次可猜错了,我护国公府眼下的处境已经是岌岌可危,我这次出来也是偷偷出来的。” “偷偷出来?”凌宇眼神阴冷地复述着,“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若是假的,此刻,我也不会出现在陛下的面前。” “你这么说,就不怕朕将你交给太子?” “陛下不会的。”苏沁冷冷地扯动嘴角,“太子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凌宇的身体颤了颤,强笑道:“你很聪明,但是聪明的人往往死得快。” “陛下这么说是不肯与我合作了?这样的话,陛下会死得比我快呢!” 凌宇的眼里冷芒乍现,冷厉如冰刃,“你敢威胁朕?” “这不算是威胁,应该是交换吧?”苏沁踢了踢脚边的汤盅,“陛下应该很早就察觉到自己中了蛊吧?所以每次都会来这里放血,再用这以织锦花为主料的汤来镇静心神对吧?” “没错,朕曾经偷偷去寻宫中的御医,想要解了此蛊,奈何御医对蛊毒方面涉猎不深,根本无法完全解开,只给了朕这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所以,你是如何发现自己中了蛊的?” “这个其实很好发现,在蛊毒没有完全吞食掉朕的神志之前,朕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变化得不同,感觉自己一直在沉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凌宇顿了顿,接着道,“朕发现自己的身体明显有不对的地方,可是每日例行诊脉的御医却重口同声说无恙,朕便知道,御医也被某些有心人收买了,为此,朕刻意表现得更加言听计从,终于在他们松懈之时,找到了太医院的院长,诊断了朕的病症,就是蛊毒。” 苏沁边听边点头,这个凌宇还不错,能在危机中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是个人物。 “但是等到朕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整个仙殿,不少人都已经被皇后换掉,大部分都是她的亲信,只有刚刚那个给朕送汤的宫女,才是朕的人。也多亏了她隐藏得好,否则若是连她都被皇后换掉,朕怕是连这个拖延的蛊毒攻心的时间都没有了。” 沉吟了片刻,苏沁能感受到这段时间里,凌宇活得也是极其不易。说到底,这件事情的发生,也是她一手促成的。当时她让刘安给了凌宇一颗毒补药,让所有人包括凌宇自己都觉得他的消渴之症已经好了,从而引发了太子凌志的顾忌,变着法子地下毒蛊,让凌宇听他的话。 只是这蛊毒毕竟是毒,对人体的伤害本就比毒补药大。先前凌宇服了毒补药,他的寿命本就被压榨到仅剩两年,再加上这毒蛊的损伤,现在的凌宇恐怕只剩下了不到一年的寿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解蛊 她一手促成了凌宇的命运,却未曾想,凌宇的生命离尽头又进了一步,这完全在她的安排之外。她的原意仅仅是想让凌志提前造反,让凌宇亲自尝尝他的江山拱手让人的滋味,只是,凌志却没有动手,反而下了蛊,看样子,他比她想象中的要贪心多了。 毕竟造反这种事情名不正言不顺,即使他当上了皇帝也会遭人非议,如果能够名正言顺地当上皇帝,他自然不会选择造反这条路,只是这听话蛊究竟是谁给的太子?打乱了她的全部计划不说,还让凌宇的寿命缩短到了不到一年,虽然凌宇的结局是非死不可,但是让他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过便宜了! 人世间有那么多的痛苦和折磨,凌宇还尚未尝到,怎么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脑子转了转,苏沁冷笑道:“陛下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你不必嘲笑朕,难道你护国公府的日子就好过了?”凌宇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愤怒,反而是一脸凝重,“现如今,你已经和朕站在同一条船上了,何必互相为难?” “陛下说得没错,现在,只有陛下能够解救护国公府。说句自大的话,恐怕也只有我能救陛下。这一点,想必陛下很清楚吧,不然您也不会在危机关头,下旨救了护国公府。” “没错,你已经是朕唯一的希望了,若不是刘安神医对你的医术赞不绝口,朕也不愿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救下你们。” 原来是刘安那个老头,怪不得凌宇会做如此决定。苏沁恍然地笑了笑,“陛下饱览群书,想必对于蛊毒应该也有一定的了解,这毒可不是轻易能解开的。” “朕自然知道,所以,朕对你也是半信半疑,但眼下,朕已经没有别的选择。”身体颤颤巍巍地倒在后面残破的椅子上,凌宇苦笑着道,“真没有想到,朕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极度的虚弱感不断地侵袭着他,他的眼神渐渐开始朦胧起来,显然是快要被吞没神志了。 脸上一阵阴霾扫过,苏沁一个闪身来到了凌宇身后,银针插入他的脑后,剧烈的刺痛顿时让凌宇轻松了不少,虚弱感也消失殆尽。 收了针,苏沁看着缓缓站起,满脸惊异之色的凌宇,警告道:“陛下不要太过喜悦了,我只是暂时帮您压制住了蛊毒,顶多能挺个一炷香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陛下还是趁早做出决断吧!” 惊异之色慢慢消退,凌宇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冷冷地道:“朕现在倒有几分相信你能解朕的毒了,说出你的条件吧!” “我的条件,陛下应该能猜到。”苏沁亦如往常的淡淡说,“保全我护国公府。” “这个没有问题。” “还有一点,我要跟陛下说明。”淡如水的眸子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澜,苏沁低声道,“陛下中毒太深,且毒性已经侵入了五脏六腑,就算是我给陛下解了毒,陛下也只能最多活两个月。” 这话苏沁倒没有作假,凌宇此刻的身体状况真的是糟糕透了,她是能解蛊,也是因为凌宇所中蛊毒并不完整,但也的的确确破坏了他的身体机能。她要解毒,就必须用狠厉的针灸穴位刺激之法,如此,凌宇的一年的寿命只能剩下两个月,还是乐观估计。 当然,有这样的结果,她之前通过刘安给凌宇的那颗毒补药也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只是,现在如果把这些全部推倒太子所下的蛊毒之上,这场父子相残的戏码会不会更有趣呢? 两个月……凌宇的神色虽然还是很镇定,但是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之后,都会有些崩溃吧,凌宇的表现已经算是很好了。 “朕,知道了。”万分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凌宇闭上了眼睛。 “陛下考虑清楚了?若是蛊毒不解,陛下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与死了有什么差别?”凌宇自嘲地一笑,心头的恨意汩汩而涌,“更何况,朕与太子总要分出个胜负。” “好。”似乎早就预料到凌宇的回答,苏沁的银针闪现,目光如同鹰一样锐利,“陛下可要忍着疼。” “动手吧。”凌宇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皇后周琳,太子凌志,苏沁月的父母,苏铁和王梦华的脸,握紧了双拳。 他是真命天子,他不会输的,永远不会。 …… 青空山,凤庄。 冰室之内,一道道鞭打的声音不绝于耳,鲜血顺着凤兴的嘴角流淌而出,执鞭的风瑞阳则是面无表情,冷酷极致。 凤英一袭红衣盖住冰地,泪水带着冰气,混合在脸颊上。她恭顺地跪着,不断地哀求道:“庄主,求你放过哥哥吧,求你了。” “妹妹,哥哥没事,你快起来,地上凉。”尽管被打得伤痕累累,凤兴还是努力地挤出这一句话。 “好啊,你们现在是来给老夫上演兄妹情深吗?” “庄主息怒。”凤英跪爬到风瑞阳的脚边,急急劝道,“那苏沁月想来是得到了上古异宝才如此难对付,哥哥虽然有错,但是他也帮庄主试探出了苏沁月的底,也算是将功折罪了,求庄主放过哥哥吧。” 将功折罪?风瑞阳一把拎起凤英,眼神变得残忍寡毒,“那么你的错呢?” “庄主,英儿知错了,英儿没能夺得上古异宝,是英儿的不是,庄主要罚就罚英儿,放过哥哥吧!” “英儿,你怕是忘记了老夫说过的话,你的身份特殊,是断断不能受伤的,所以你一旦犯了错,老夫就会惩罚你的哥哥。”风瑞阳将凤英随意地一丢,继续鞭打凤兴,眼里的残酷之一越来越浓,“英儿,看好了,你做错了事情,你的哥哥就会代你受过。” 凤英艰难地从冰地上爬起,磕头道:“庄主,英儿真的知错了,求庄主放过哥哥,求您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克星 环视四周,风瑞阳的眼里似乎有火在烧,一鞭子打抽到凤英的身边,他赤红了双目,“看看你哥哥做的好事,老夫几近半载的收藏全被那个女子毁了,若不是你哥哥大意,老夫的冰室怎么可能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原本排列在这里一个个冰盒都已经破碎殆尽,就连里面存放的各个器官也变成了碎片,无法再用。而当初为了收集这些器官,让风瑞阳费了不少的功夫,此时此刻却尽数毁于一旦,叫他如何能不怒? “庄主,您打了这么久,哥哥他肯定是知错了。” “还有你……”风瑞阳蹲下身子,捏住了凤英的下巴,微微用力,“为什么不杀了她?十年的时间你没有找到黑翼铁云符,该杀之人也没有杀掉,你说,老夫该怎么对你哥哥?” “庄主……您难道还惦记那个预言?” 风瑞阳站了起来,眉梢微微挑高,“现在不是已经要有成真的预兆了吗?” 凤英不语,只是指甲深深地陷入冰地之中,带着点点血痕。 那个时候,她和凤兴还是个小孩子,跟随着他们的父母在一家小药堂行医。而她自小天资聪颖,对医术也有着比常人还要高的兴趣,当时的她想得就是尽快学会父母的一身本领,将来好替自己的父母亲分担,结果,她还来不及长大,她的亲人就在一夜之间被人杀害,只有她和凤兴逃了出来,被风瑞阳所救,带回了青空山,他们就一直跟着风瑞阳,一步步地到现如今。 风瑞阳传授他们医术,又找了个道士给他们算命。 被赐了名字,被改了身份,凤兴倒是越来越适应了,只怕现在只有她还记得那个小时候平和的生活跟父母吧? 五年间,她从未放弃过寻找杀害亲身父母的凶手,但是却一无所获,直到有一天,那个曾经给他们算过命的道士再次出现,关于凶手的信息,她才找到一点儿眉目。 记得那时,道士匆匆而来,与风瑞阳长谈了一次,而她,就在侧位一直听着。 “不知道长这次前来是有何要事?” “若不是要事,老夫也不会来打扰庄主。”说话间,他轻瞥了一眼凤英,显然此事是与她有关。 风瑞阳当即会意,忙道:“道长有话不妨直说,此事若是关乎英儿,那就更加重要了。” 道长叹了口气,“原本这位小姑娘的命相是极好的,只是我最近夜观星象,发现小姑娘命数里竟意外闯进了一颗克星,若是这颗星不尽早拔除,小姑娘以后的命运怕是要多舛了。” “道长可知,她的克星会投身到哪一家?” 道长捋了捋胡须,凝思了半晌才道:“这件事本不该由我来说,但是小姑娘与贫道有缘,我就姑且透露一下。护国公府,苏家,还请庄主多多留意,贫道就此告辞,自此不会再回天仙。” “护国公府,苏家。”风瑞阳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一遍,随即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多谢道长,英儿,你也代我去送送道长。” “是。”凤英微微颔首,送着道长出去,一直到门口,她才问出了她先前一直憋着的问题,“敢问道长可知,当年杀害我们一家的凶手现在何处?” 眸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芒,道长看了看她,最终只留下这么一段话,“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小姑娘,你的一生是先苦后甜的,不管怎么样,都要坚守本心,方能走到最后。” “道长……”凤英还想再追问些什么,道长却用手势制止了她,飘然离去。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绪缓缓归拢,凤英仰视着风瑞阳的脸,低声道:“那个时候的苏沁月贪玩又愚蠢,弟子实在没有想到她会变成现如今的这番模样。” “你当初入府之时,就应该一剑杀了她,老夫费了那么大把力气把你送到那里,不是为了让你替太子找什么符的,最重要的就是杀死她!” “对不起庄主,弟子着实没有想到她竟会变得如此棘手。” “那现在你可知道了?”风瑞阳一步步地靠近她,“老夫看她现在还是对你信任有加,你可得好好谋算一番,她是命定里的克星,你也该动手除掉她了。” 胸口突然莫名其妙地有些堵,按理来说她是该恨她的,可是听到风瑞阳如此说,她的心里竟产生了一丝不忍。 笑容里泛起了隐隐的杀机,风瑞阳再次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与她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舍不得了?” “庄主放心,没什么舍不得的,弟子方才只是在想用什么样的办法杀死她,毕竟她在医术方面的造诣不低,若是普通剧毒,想来也是毒不死她的。”凤英颔首道。 “这一点倒是不假。”风瑞阳的眼睛微眯,现在的苏沁着实不好杀啊,不过哪里可以找到无色无味的毒药呢,或许,他可以借助太子之手,求助于毒心门,“毒药的事情,老夫会想办法,倒是你,好好地在那里待着,切莫被人看出破绽。” “弟子领命。” 冷哼一声,风瑞阳很恨地看了一眼凤兴,将手中的鞭子随意一扔,拂袖而去。 “哥哥。”凤英几乎是用爬得来到凤兴的面前,长剑砍断绑在他身上的铁链,哭得伤心,“对不起,哥哥,都是我害了你。” 凤兴的身子软软滑向地面,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他勉力地伸出手,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笑着安慰道,“妹妹,哥哥没事的,只是几鞭子而已,哥哥我还扛得住。” “我突然好想念爹娘,那个时候的咱们虽然没有现在崇高的地位,但是活得平凡,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不会获得那么累。”凤英的看着满身伤害的凤兴,说出了她一直藏在心底里的话。 “傻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当初咱们跟着爹娘虽然活得很好,但是远不如现在恣意潇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反噬 他仍记得,小的时候,他与妹妹一起守着一间小小的药堂,同龄人都不愿与他们一起玩,那些早早就去念书了的富家子弟更是瞧不上他们。 尊严被人肆意地践踏,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到了,幸运的是,他虽然跟着凤瑞阳吃苦不少,但却再无人敢轻侮他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重要。 凤英知道,她的哥哥凤兴与她的想法并不一致,也就不再提及此事,话题一转道:“哥哥,你确定当时苏沁月是用一道道的金光将你伤了的吗?” “没错。”凤兴点了点头。 皱着脸,凤英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看来,苏沁月的确是在上古宝藏里面获得了异宝,那个时候,她被那个神秘的毒心门弟子毒昏,能争夺异宝也就只有他们二人,如此看来,这异宝是认了苏沁月为主,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妹妹,你也别跪在地上了,凉。现在的你需要好好保重身体,待到医仙宗下来挑人之时,你得好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哥哥。”凤英犹豫了一阵,终还是开口道,“你可会怪我不选你与我一同上医仙宗?” 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凤兴努力地摆出了笑脸道:“怎么会呢!其实哥哥自己也知道,我在医学上的天分并不足,妹妹不选我也是应该的。”话虽如此说,可是他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极隐秘的恨意。 凌辰,本公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 皇宫的一处破败的宫殿之中,凌宇的上半身已经犹如一个刺猬般,被扎满了银针。 他紧闭着双眼,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苏沁守着他,抬眼望了望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为凌宇抽针。 每拨一针,凌宇对应的穴道就会排出一条细细的黑色血线,血液里蠕动的尽是蛊虫。 冷着一张脸,苏沁一边放血,一边将它们全部踩死。 根据书上所描述,蛊虫与施蛊之人是有紧密联系的,若是蛊虫被清除,施蛊之人也难逃反噬,不知她这番作为,能不能让那人感受到一些痛苦呢? 渐渐的,凌宇身上的针完全被肃清,黑血与虫子的尸体也在地上布满了。当最后一缕黑血自凌宇的嘴角流出,远在千里之外的风雨城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一部分血液溅到他如黑夜般的黑衣之上,留下了点点猩红,还有一部分血液溅到了坐在他对面的三秋的白色纱衣,犹如在她的衣服上盛开了朵朵罂粟。 三秋手中的棋子掉落到棋盘之上,大惊失色,“雨城,你这是怎么了?”说着,她站起身想要近距离看下风雨城,却被风雨城用手势制止。 微抿了唇,他的眼神慢慢恢复了神采,嘴角勾起一丝诡笑,“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能破我的蛊毒。” “是反噬吗?”三秋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美目里尽是心疼。 “究竟是谁?”风雨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站起了身子,心思转了一下,“秋儿,派去跟着那女子的探子可有消息了?” 三秋微微颔首道:“探子回报,已经确定那女子就是护国公府的苏沁月。” “护国公府……隶属天仙啊,那么,应该或许可能就是她了,能够解我蛊毒,想来也能救南宫。”风雨城自言自语地喃喃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是如此,那就先不要管她了,待到约定的时间一到,不管她愿不愿意,绑来便是。至于,天仙……需要重新换人控制。” 顿了顿,他又道:“秋儿……你可曾暴露自己的身份?” 默默地摇了摇头,三秋道:“放心,雨城,下毒的时候我借了凤庄的庄主之手,任凭他们如何去查,都查不到云动这边。” “如此最好,这段时间我需要重新考量下控制的目标,云动这边就交给你和倾城了,还有,看好寒霜那丫头,莫要让她再出去闯祸。”风雨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属下明白。”三秋忙毕恭毕敬地回道,虽然在外界看来,风雨城是云动王朝四大守护者最末,但是他们几个心里却清楚地很,风雨城才是最有资格排在首位的那个人。 当年,瑾公子把他带回来,还真是做对了。在瑾公子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他不止仍旧保持着忠心,还为瑾公子想要做的事情一步一步地铺好道路,谁能曾想,这个看似俊美文弱的少年,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打入了问心王朝的内部,并且带回了问心王朝的盟约。 她深刻地知道,其实风雨城的能力并不亚于她的主子瑾公子,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何看似无情冷漠的风雨城,会甘心屈居于瑾公子的手下,甚至连公子瑾昏迷了,他也要帮他完成心愿。 她看着他一步步地算计别人,在瑾公子昏迷这样紧急的情况下,他依然能守住云动王朝。即使她一直对后加入的风雨城有诸多微词,但是到现如今,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优秀,很强大。但是,就在她这样佩服着他的同时,她的心也随之陷了进去,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她也很惊讶,但也很快地接受了现实,她不是一个会逃避现实的人,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她第一时间就去找风雨城表明心迹。 不是她自夸,她的容貌即使是在整个云动王朝中也是能入前五的,再加上她不输于任何人的气质与计谋,她相信,这个世界上,能够抵挡住她魅力的人还是少之又少的,可惜的是,风雨城也在其列,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她。 “抱歉,秋儿,我一直都当你是好的合作伙伴,而非其他。” 想到这里,三秋苦涩的一笑,心比天高的她好不容易动了心,却是这般结局,或许,这也算是她拒绝太多人的报应吧。 “秋儿,你有没有听到我说得话?”风雨城提高了声量,脸色阴沉得吓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回府 “抱歉,雨城,我方才有些走神,你又说了什么。” 风雨城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熟悉他的三秋知道,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忙补救道:“实在抱歉。” “罢了。”风雨城摆了摆手,再次嘱咐道,“寒霜……”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看好她的。” “若是倾城求你呢?”风雨城靠近三秋,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冷,不过这也难怪,若不是寒霜在外面惹了祸,又怎会惹来了毒公子?害得瑾公子至今昏迷不醒。 “属下绝不会再放寒霜出去,哪怕是倾城来求。若有动摇,属下必遭万蛇噬心之痛。”三秋极其认真地起誓着,一脸真诚。 如此,风雨城才似放下了心,退开了距离,眼下的云动王朝看似安慰,其实内里暗藏了不少暗涌,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会闭关,三秋,你和倾城要好好守住这里。” “属下定当不辱使命。” 风雨城没有说话,径直出了她的住所永乐堂,苍白纤瘦的手掌抚上心口,里面的跳动已经相当微弱了。 南宫,你再不醒,我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月隐星稀,凌宇从睡梦中醒来,眼神里尽是茫然。 目光流转,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正在门口伫立的苏沁,思绪渐渐归拢,他终是想起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我的蛊毒……” “解了。”苏沁接上了他的话头,“陛下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还是早点儿回去,免遭他人怀疑。” “好。”其实他们都清楚,这句没有多少时间其实是一语双关,它指的既是现在凌宇出宫的时辰也是指他的寿命。 “两个月。”在凌宇经过苏沁身边的时候,苏沁低声喃喃着,登时让凌宇的身影一僵,随即快步离开。 呵呵,两个月么?足够了。 “志儿……”凌宇嚅嚅道,带着一丝轻颤,“朕没有想到你竟会如此急不可耐,为何你非要让朕强制上演这出父子相残的戏码?不过,既然你挑起了头儿,这出戏的赢家就不会是你了。” 再次抬起头,凌宇的温文尔雅的神情已经完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木然,甚至冷血的面容,他下了某种决定,也是要舍弃凌志了。 而此时的凌志,对于自己父皇被解毒的事情还懵然不知,他只是一味地盯着席间的凌辰,像是隐藏着丛林里的猎豹,等待着一口咬住猎物的时机。 “时辰不早了,皇……兄。”对于凌志的目光仿佛未有丝毫察觉一般的凌辰忽然道,惊得凌志一愣。 皇兄?这个称呼还真是好久没有听到了。 “若没有其他事情,臣弟想先告退了。” 手里的酒杯微微摇晃,任凭酒液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凌志静静地看了他半晌,蓦然开口道:“去吧。” “告辞!”凌辰扫了一眼其他喝得烂醉的兵将,微微皱了下眉,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管事公公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伏在凌志的耳边道:“需不需要老奴?” “你杀不死他。”凌志斩钉截铁地拒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其实管事公公也就是象征性地说说,聊表忠心罢了,他又不傻,他的手下有几斤几两他很清楚,就算再练上个几十年,都未必能够击杀凌辰。 “老奴明白,只是,老奴今日过来,还有一件事要跟殿下您禀报。” “说吧。” 管事公公靠在凌志的耳边喃喃了几句,凌志本来平静无波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惊异之色。 香香,她到底想搞什么? “殿下,老奴是否要继续跟着公主?” “不必了,现在的昭华宫虽然看似柔弱,但一不留神还是有可能被它咬上一口。” “老奴明白了,老奴告退。” 凌志一挥手,不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与此同时,出了皇宫之后,凌辰第一时间甩开了后面跟踪的人,来到了护国公府的后门,一跃而上,而苏沁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如此一般,就站在后门的位置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莫可奈何的弧度。 跳下府墙,凌辰饶有兴趣地回视她,“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 “猜的。” “所以呢,你既然回来得如此早,是不是……” “皇帝的毒已经解了。” “你没少费工夫吧。” “还好,皇帝也不是傻子,之前做过些解救自我的措施,只是凌辰……”苏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应该能猜到我救皇帝的目的不只是解护国公府困局那么简单吧?” “沁儿,你想跟我说什么?”脸上的笑意一收,凌辰严肃地道,竟把苏沁问住。 她想要说什么? “你是想说,你的心很狠,让我不要靠近你,还是,你想听到我说,让你放过我的父皇?”拧起眉峰,凌辰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两个可能性。 “我……也不知道。”在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这么问了,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也搞不清楚。 心头叹了口气,凌辰的手臂快如闪电地环过苏沁的腰,把她抱入怀中,语气声音,如水温柔,“你在不安什么?” “我没有!”苏沁挣扎无果之后,只得闷闷地答道。 凌辰浅浅一笑,不置可否地道:“我说过,对于那个所谓的父皇,你不必太过顾忌我的感受。至于所谓的狠毒什么的,更不用担心我会如此想你,在我的眼里,你永远是那个我最喜欢的沁儿。” 心猛然的怦怦作响,苏沁一把将他推开,没好气地道:“你能不能少说些肉麻的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肉麻吗?”凌辰低头一笑,“可直接告诉我,沁儿喜欢呢。” “呸!我才不喜欢!”苏沁连忙否认道,烧得耳根子都红了。 凌辰神情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地郑重道:“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在你身边,你狠毒点儿没关系,最起码不会有人再轻易欺负你,我也能稍稍放心些。” “如果有一天,我的狠毒是对你呢?”不知怎么了,苏沁竟让这句话冲口而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酬劳 “我愿意承受!” 心底有什么一瞬间涌动而出,苏沁的眼睛微红,努力地笑了一下,“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愚蠢。”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凌辰的身子靠在墙上,翩翩而立,满月的光华在他的眼中流转,分外清冷,“我想,大概只有你,才是我真正想要一心得到的吧。” 心脏骤然缩紧,苏沁呆愣了片刻,随即靠在了凌辰的身边,却保持了一段距离,眼睛微微一眨,她忽然道:“我……想去你王府后山的桃林了。”声音轻飘飘的,不似真实。 这次,换做凌辰愣住,直到月亮的光华半隐,他方回过神来,淡淡而笑,“想去我便带你去。” 一双手出现在她的腰间,在她有些复杂的心情下,腾空而起,一路疾驰。 他清爽干净的气味不断地钻进她的鼻子中,让人无比的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鼻子里闻到的便不再只是他的气味,阵阵桃花香扑面而来,侧过头,七王府的后山桃林便到了。 缓缓落下,凌辰自然而然地松开了她,她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飞红片片,香风袭人,这里的景象似乎比第一次来的时候更加美了。 “怎么会想起在今日过来?”凌辰的眸光笼罩上一层淡淡光晕,盯着她问道。 “一时兴起,便想来看看。”苏沁一边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我算着这时间,桃花的花期快要结束了,不来再看一眼,总觉得可惜。” “真的是这样吗?”凌辰望着她,嘴角化开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温柔,“直觉告诉我,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轻轻咬了一下唇,她没好气地道:“你的直觉都是不准的。” “是吗?”他的嘴角扯动,忽然无声的笑了,上前几步,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她的身边,温柔静默。 一片花瓣顺着风落到了他的肩膀上,他刚想将之拂下,一只玉质的手比他更快一步,轻柔的拿下了那片花瓣。 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四目相对间,眼神似是有些朦胧。 轻抿了一下唇,苏沁伸出手,任凭手里的花瓣迎风飘落,目光追随那花瓣,她的眼里带了些湿意,“我突然好想师傅。” “因为这桃花吗?” “师傅她最喜欢桃花了,还有师傅做得桃花酥,真的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雅姨她……若是知道你如此惦念她,一定会很开心。” “谢谢。”他的这番安慰,倒让她心里好过不少。 “天色太晚了,我还是早些送你回去吧。” “等一下。”苏沁躲开了凌辰的手,脸上渐渐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我……还有话说。” 凌辰放开了她,等待着她的话。 “我还记得你上次带我来这儿时所说的话。”苏沁缓慢地开口道,“这些桃花都是你捡回来的,其实,你真的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真的。” “我并不觉得委屈。”凌辰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能够让你的心意不被糟蹋,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他桃花吗?”苏沁跳转了话题。 凌辰一怔,“不知。” “因为,他是最喜欢桃花的了,尽管他并不喜欢我送的桃花。”苏沁的唇角有着一抹自嘲,冰冷的眼神中带着怨恨,“当时的我是有多么的傻,只顾着一味地投其所好,却忘记了我自己。现在想想,也许我当初未必是真的喜欢着他,只是盲目的崇拜罢了。” “沁儿……” “先听我把话说完。”苏沁的眸光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干净清澈,“我,原本没有那么喜欢桃花的,像现在这样喜欢和在意,都是因为师父不是因为他,你明白吗?” “明白。” “然后,还有一件事。”说到这里,苏沁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伸手入怀,一朵小小的,洁白的花朵散发着淡雅的香气,在她的手中展现。 凌辰凝视的了半晌,有些呆滞地道:“兰……兰花?” “嗯,是我最喜欢的兰花。”挪到鼻边轻轻地嗅了嗅,唇角便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送给你。” “给我的?”凌辰彻底怔住了,“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啦。”苏沁的眉梢眼角里透露出慢慢的笑意,“就是觉得一直以来,没有送你花挺可惜的,想送一朵只属于你的,仅此而已。” 耳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明明只是一朵花而已,他却不敢去接,仿佛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梦醒了,所有的人或事便将不复存在,面前这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也终将不会再这般温柔。 “咳咳,虽然花小了一点儿,但是很美不是吗?”苏沁看到他眼中的犹豫,便又开口道。 凌辰回过神,慢慢地伸出手去接,却又在半空中停下,僵住了片刻,便又往前推去,但是到了苏沁的手边的那一刻,他仿佛是被冻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继续前进。 爱情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勇猛无比,却同样可以让一个人变得胆小如鼠。 因为太过珍惜,所以处处小心翼翼,像是做贼似的,在所爱之人身边偷取一点点的幸福,所以当幸福近在咫尺时,已经早就没了去夺取的胆量。 白皙的手掌微微颤抖,凌辰承认,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害怕的他,此时此刻是真的怕了,万一,这只是一个梦…… “凌辰,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接。”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恐惧感袭上心头,凌辰的手猛然间垂下,头低的深沉,声音里也压抑着某种情绪,“对不起,我……”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他苦笑着,哪怕只能维持现状就好,他已经不想再失去了。 “笨蛋!”将唇一咬,苏沁走近他,鼻间的酸楚泛起,“你不是说过吗?会陪在我的身边,现在这样的逃避又是怎么回事?” “沁儿……” “既然你对我做出了承诺,就一定要做到!”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淡笑意,苏沁牵起凌辰的手,将花轻轻置于他的掌心,“这个就当做是酬劳好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暂住几日 淡雅的香气不断地钻入他的鼻孔之中,凌辰怔愣地望着掌心里的白花,眉头慢慢锁紧,紧接着,他握紧了拳,柔软花瓣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不似眼前这人,这景,虚幻缥缈。 深呼吸了口气,浓浓的笑意在他脸上绽开,他握住苏沁的手腕,将她拉到离自己异常近的距离,右手执花,轻轻的,温柔地插在了苏沁的发间,压低了声音道:“我不在乎什么报酬,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你又何必心怀愧疚?” “我……”苏伪低下了头,欲言又止。内心深处里,对凌辰,她的确是有一些歉意,但又不仅仅是歉意,她只是觉得让凌辰去捡那些苏青海不要的东西,太不公平罢了,因为……她喜欢的是他。 心头叹了一口气,凌辰的指背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下,“若你真觉得对不起我,不妨就给我一个笑容,让我开心一下。” 白皙的脸上飞快地浮上一层淡淡的红,苏沁抬起头微微一笑,那笑暖如春风。 凌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俯下身吻了她发间的兰花,笑得愈发宠溺,“回去吧。” “好。” 单手把她揽在怀里,凌辰运起轻功跃上房顶。 目光停留在桃林片刻,她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苏青海,从今日起,你我之间便只剩下了仇恨,再无其他。 又行了盏茶时分,他们回到了护国公府。 凌辰将她轻轻放下,温柔地道:“我先走了,现在局势不明,你切莫再轻举妄动。” “我明白的。” “嗯。”凌辰点了点头,刚想要转身离开,眉头便皱起,望向那处阴影,寒声道:“是谁?” 苏沁心里一惊,视线也投向了那处。 月光清冷,一袭白衣缓缓迈出,踏着银色的月光,让人捉摸不透。直到他完全走出了阴影,苏沁才看清他的容貌。干净白皙,又棱角分明的俊脸,薄唇,桃花眼,扬起的墨发,不就是冯承志吗? 自打她把他从皇宫里救出来之后,便一直在给他治伤,调养。看他现在这番模样,想来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里也带着柔柔的笑意,冯承志拱手道:“抱歉,我本是想出来散散心,没想到打扰到你们了。” “冯承志,你的身体……”苏沁忍不住问道。 “已无大碍。” “那便好,只是景兰楼那边你怕是回不去了吧?” 冯承志此番逃了出来,想必太子一定心有不甘,会派人监视景兰楼,再把他抓回去。 这道理苏沁明白,冯承志何尝又不明白,只是……“无妨,明日我会去找一家安全的客栈且住着,等到风声过了再说。” “我劝你最好还是留在护国公府,客栈并不安全,或许太子正派人在暗中挨个客栈寻找呢!” “可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够了。” “留下吧,冯承志,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比我这儿还安全了。”苏沁十分真诚地道,惹得冯承志一怔,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样,不知道该如何再拒绝。 凌辰静静地看着这二人,冷冷淡淡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丝莫名的情绪,他看得出冯承志刚刚还带着心伤的眼神此刻已经转变为发自内心的欣喜,这种转变让他的心中一片阴郁,恨不得现在就把冯承志丢出去。 揉了揉额头,他勉强冷静了下来,冷声劝道:“留下来吧。” 冯承志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显然是没有想到凌辰竟然也会如此说。 “现在护国公府的外围不满了太子的眼线,你出去可以,但是如果不小心被人察觉到,那么沁儿就有大麻烦了。” 他这是在质疑他的能力?冯承志冷笑在心,果然,这个人是不可能说出什么好话的,“这一点不用王爷费心,在下虽然不才,但是想要掩人耳目地悄悄溜出去,还是可以办到的。” “是吗?”凌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眉眼间一抹寒色。 苏沁彻底无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气氛说僵就僵了?轻咳了两声,她对着冯承志道:“既然凌辰都不赞同你出去,你就别走了,可好?” 心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悸动,冯承志的所有无奈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好吧。” 转过有头,苏沁轻握了下凌辰的手,嘴角微微勾起,“路上小心。” 凌辰淡瞥了她一眼,眸底涌动着看不清的光泽,唇不经意的斜勾,“不知沁儿可否收留我几日?” “啊?”苏沁满脸的惊讶丝毫没有掩饰。 “沁儿可是不愿意?” “没……没有。”苏沁略显慌张地答道,面上稍稍一窘,“只是你不回七王府,留在这里怕是不好吧?” “有何不好?” “你跟护国公府素无瓜葛,若是被人看到你在这里出没,怕是会被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神色微微一滞,苏沁不知该怎么说了。 凌辰的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大不了我找个时间向老太君提亲,就没人会误会什么了吧?”说着,他隐秘地看了一眼冯承志的脸色,那一闪而逝的不自然让他的脸色一冷。 “哎,你这人能不能别闹了,眼下这护国公府正值多事之秋,你竟还想着什么提亲,这不是主动招惹麻烦上身吗?”苏沁又羞又气,完全没有注意到凌辰细微的心里变化。 “那便让我暂住几日吧,不然我就去提亲怎么样?” “你威胁我?”眸光含怒,苏沁恨恨地道。 “只是几日,沁儿不会如此绝情吧?”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默默地叹了口气,苏沁点头道:“好吧,就几日,我去给你安排,你先在这里等我。”说着,苏沁冲着冯承志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冯承志目送着苏沁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看得太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凌辰也在死死地盯着他。等到他转过头,在不经意间与凌辰四目相对,眼神交涉,让人不寒而栗。 “冯公子。” “七王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疑虑重重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凌辰直视着他,面庞紧绷。 相较之下,冯承志就要显得轻松多了,福了一礼道:“的确。”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本王说的吗?” 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冯承志微仰起头,笑的清冷华艳,“王爷想要在下说什么?” “说实话。” 目光变得幽冷如寒潭,冯承志一字一句地道:“她,我还不想放手。”说完,他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犹豫。 凌辰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忽而撇开嘴笑了,“这样才有意思,只是到最后,这一切都由不得你。” 没一会儿的功夫,苏沁便回到了这里,叫凌辰去休息。 她刻意给凌辰安排了向阳的位置,那里光线好,景色也宜人。带着凌辰过去,他也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就这样,看似平静的一夜很快过去。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苏沁梳洗完毕,又简单的吃了个早饭,估量着时间尚早,便在屋里看起了书。 过了小半个时辰,小欢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清秀的小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面对苏沁挂在脸上的疑问,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不好了,小姐,那个叫鸿雁的女子逃跑了!” 逃跑?苏沁的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目光定在她手里面的信件,追问道:“这个是给我的吗?” “是的,小姐。”小欢赶忙把信递给了苏沁。 苏沁顺势接过,展开,一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苏姑娘,抱歉,鸿雁带着家人先走一步了。不管您信与不信,鸿雁都想对您表达感谢之情,谢谢您救了我的父母,还带着贪生怕死的我脱离了皇宫那个吃人的地方,并且让鸿雁明白了人的一生之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而经历了这些之后,也正如伏如公子所说,鸿雁已经给您添了太多的麻烦,不敢在此久留,便寻了个安全的时候,静悄悄的离开。还望姑娘能够多加保重,鸿雁的微末之力帮不上姑娘什么,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少给姑娘添麻烦。最后,鸿雁想提醒姑娘一句,一定要小心八公主。” 信的内容到这里就截止了,苏沁慢慢地合上纸张,清如水的眸子染上一层迷蒙云雾的色泽。 脑子飞转,一些资料顿时在思绪中浮现。 八公主,凌香。刘贵妃的小女儿,凌炎的亲生妹妹。今年十四岁,据说她的长相完全继承了她目前刘贵妃如江南女子般的似水柔情,小小年纪容貌就足以道为倾城之姿,性子也是难得一见的好脾气,远没有其他王室公主的刁蛮。 最重要的是,她是这一代皇族之中唯一的公主,又知书达理,深得太后的喜爱。 但是苏沁想了许久,都找不到八公主会有什么理由去针对她,但是鸿雁最后的提醒,又不像是信口胡说的,难道她真的在无意之中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个小公主? 沉吟了片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苏沁只得放弃,将信件烧掉之后,带着小欢前去冯承志所在的厢房。 小欢敲了敲门,不多时,冯承志便来开门。 白衣翩翩,公子如玉。用这句话来形容此刻的他再合适不过。 没有了景兰楼头牌的枷锁,没有了太子对他的钳制。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像雨后的阳光般,干净、明媚。 勾魂的桃花眼闪过一抹惊讶,他的嘴角化开浅浅笑意,“你来了。”说着,他侧开身,让苏沁与小欢进来。 苏沁环视了一周,见这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不由得笑道:“看样子你的身体是真的好了,竟然还有闲心自己打扫房间。” “这也算是习惯吧,况且也不总麻烦你府里的人。” “这么见外啊?”苏沁莞尔一笑,灿若夏花。 冯承志怔怔地盯着她,片刻之后,他迅速地低下了头,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声音低润悦耳。 “你也坐吧,手伸出来。”正了神色,苏沁开口道。手落在他洁白的皓腕之上,屏息静气,少时,她移开了手,抿嘴轻轻一笑,“你身上的伤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了,现在的你只要解掉安然散的毒,就能恢复正常了。” “多谢。” “这话说得太早,待我真的将你的毒解了,再来向我道谢吧。”苏沁站起身,想到她从上古宝藏里带出了的苦心芍药,心里便掀起了一阵迫不及待,这段时间太忙了,她还没有来得及把它仔细研究一番,索性今日闲着也是闲着,不妨研究研究。 这样想着,她的脚步飞快,转眼间就要迈出门口。 “苏沁月!”冯承志忽然叫住了她,而且还是唤的还是她的全名。 苏沁疑惑地回过身,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很喜欢七王爷吗?” 心神一晃,苏沁想也不想地问道:“是又如何?” 眼神不自觉暗然,心更是隐约的痛了起来,冯承志深吸了口气,努力地淡笑道:“你最好还是别喜欢他,他的身份绝不像表明上那么简单,这一点我还是能感觉到的,不要让你自己受伤了。” 眸中似有波澜划过,苏沁转回身子,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他的房间。走在路上,她的脸上明显不好看了一些。 方才冯承志说过的话,水若仙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一句。凌辰,你隐藏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攥住,苏沁心不在焉地走着,连脚下凸起的一颗小石子也没有注意,当即被绊了个跟头。幸运的是,一只白皙的手掌及时地拉住了她,避免了她跟大地来个亲密的接触。 “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入骨的清凉之音灌入苏沁的大脑,让她顿时清醒了几分,慌张地站直了身子,面对眼前俊美如神只的凌辰,再想起冯承志和水若仙说过的话,她一时之间竟无法开口。 “奴婢叩见七王爷。”她这边陷入了古怪的沉默,小欢当然不能袖手旁观,赶忙站出来行了一礼。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贵客 “你是沁儿身边的人,就不必如此客气了。”冲着她点了点头,凌辰的视线再次落在了苏沁心不在焉的脸上,眸子里涌上一抹幽光,“你心里有事?” 微微摇了摇头,苏沁压下了心底的疑虑,她答应过他,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相信他的不是吗?“没有,只是觉得事情解决得太容易了,反而有些不安。” 一阵低沉的笑声传来,凌辰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温润的开口道:“沁儿真是太可爱了。” 脸颊上不禁飞起一抹薄红,苏沁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别开玩笑了,我还有正事要问你呢。” “说吧。” “八公主,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香香吗?”凌辰的眼神里扫过一抹诧异,显然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间问起凌香的事情,思虑了片刻,他答道:“香香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虽然是公主,却从未摆过公主的架子,因着凌炎的关系,她跟我也算是比较亲的。” “这样啊……”苏沁低声喃喃道,听起来这个八公主的人品不错,她自认为没有招惹过她,她也没有理由来对付她,那么鸿雁的警告暗道只是一个虚晃? “小姐!”一阵香风袭来,如梦婀娜的身子快步地走到他们面前,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好像是出了什么急事,“老夫人请您去一趟静安院,有贵客到。” 贵客?苏沁与凌辰对视了一眼,凌辰当即会意,快步地离开,临走之时他还不忘记拉上小欢,弄得小欢一头雾水。 苏沁也只是淡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毕竟如果真的有人来找麻烦,还是让小欢远离这里比较好。 “不知这位贵客是什么人?”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从未见过她,不过看其谈吐衣着,她应该是某位大人物宫里的嬷嬷吧。” 皇宫,嬷嬷……苏沁的眉头蹙起,静静地跟在如梦的身后,一直走到静安院。 如果那位嬷嬷是来者不善,林老太君定会让如梦带来一些提醒才对,这样说起来,这位贵客未必会像她想象得那般可怕。 入了大堂,端坐在首位的林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径直向坐在侧位的一个老嬷嬷介绍道:“王嬷嬷,这就是老身的孙女,月儿。” 王嬷嬷端茶的手滞了一滞,眼睛在苏沁的神色扫视一圈,最终微笑着点头道:“不错。” “月儿,还不快给王嬷嬷见礼。” 苏沁被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审视了一遭,正觉得分外不舒服之时,林老太君的话便到了。重新整理了下思绪,她俯身行了一礼道:“见过嬷嬷。” “苏小姐客气了。”王嬷嬷虚扶了她一把,接着转向林老太君,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精光,“老太君,你我都是旧识,老奴也就开门见山的说出我的目的了。” “嬷嬷百忙之中前来,难道是我护国公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显,林老太君和颜悦色地问道。 “老太君多虑了,您也知道,老奴虽然一直在昭华宫当差,可实际上,老奴最大的主子还是太后娘娘,娘娘想要见您的孙女,想来老太君也不会拒绝吧?” 见月儿?林老太君下意识地看了苏沁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格外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老身的月儿可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没有做错,太后娘娘只是单纯的想见见,留苏小姐几日陪我们的八公主。” 苏沁的面色瞬间一沉,八公主……难道鸿雁所说的小心,是指这个? 见林老太君面露迟疑,王嬷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老太君,这可是太后娘娘的懿旨,相信您不会违背吧?太后娘娘的性子,您应该很清楚。” “但是……” “没有什么好但是的,祖母。”在林老太君还在犹豫的瞬间,苏沁立刻出言打断,她看得出来,祖母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她,不让她身处险境,可是现如今的她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若是祖母在对她出演相护,难保不会落下个抗旨不尊的罪名,到时候护国公府的处境将会更加飘摇。与其如此,倒不如让她入宫,拼上一拼,好过坐以待毙。 “月儿,你想去吗?”林老太君忍不住出言问道。 “当然想去了,皇宫那般庄严肃穆,月儿可是时时刻刻地惦念着呢,更何况这次要见月儿的是太后娘娘和公主,那就更值得一去了。早就听闻太后娘娘性子淡然,宽容大度,公主又冰雪聪明,毫无架子,想来也不可能会过分苛责于我,祖母请放心。”眼下之意就是,我有应对的方法,祖母不必多虑。 听到苏沁如此说了,林老太君也不能再阻拦,便冲着王嬷嬷道:“拜托您老多加照顾月儿了。” “老太君严重了,这是老奴的本分。”起身行礼,王嬷嬷带着一群下人和苏沁离开,林老太君虽然还是放不下心,但也只能由得苏沁去了。 行至门口,王嬷嬷那双眼睛又看了苏沁一眼,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不愧是梦华的女儿,才貌双全。” 心里止不住的惊讶,苏沁看向她,“嬷嬷认识我的娘亲?”准确来说是这具身体的娘亲。 “不认得也算是认得。”王嬷嬷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苏沁微微挑眉,也不好再继续追问,看着眼前出现的垫脚的奴才,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轻身,灵巧地跃上了马车,没有沾到那奴才的身半点儿。王嬷嬷惊异地看着这一切,半晌,她莞尔轻笑道:“连这性子都像极了梦华。” 阳光透进苏沁的马车,感受到马车的前进,苏沁掀开窗帘,探出身子,外面一如往常的热闹,路经孟府时,她不禁产生了一阵恍惚,那个时候,孟徐还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子,会偷偷跑出来叫她一起去玩,然而,现如今,却成了永远困住宫里的金丝雀,失了自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再见颜露 在这个会吃人的皇宫里面,能存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会是简单的角色,也不晓得徐儿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朦朦胧胧地看着周遭的景色,一抹橙色身影顿时吸引住了她的视线,眉心跳了一下,高声道:“停车!” “呃……”车夫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前面的马车,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就在这一瞬间,苏沁跳下了马车,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脸疑惑的王嬷嬷,她边走边道:“抱歉,嬷嬷,有些事情,我需要去处理下,马上就回来。” 小跑着追上了那抹橙色的身影,那身影似乎是有所察觉,缓缓地转身,目光定在朝她而来的苏沁,俏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苏小姐。” “颜姑娘。”苏沁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很冷淡地一扬眉。 颜露的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惯性地笑道:“真是难得,想不到苏小姐这种贵人竟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 “颜姑娘太过自谦了,怎么今日就你一个人,周姑娘呢?”眸光闪过一抹冷凝的笑,苏沁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个周珠嚣张跋扈得紧,若是她也在,那么…… “苏姑娘放心,今日周珠小姐会一直陪着皇后娘娘,是不会出宫的。” “周珠小姐?没想到颜姑娘与她竟是上下级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得。” 心里燃起一丝怒意,却被颜露拼命的压制住,面对苏沁,不知为何,她很难保持住理智,暗暗地调整呼吸,她的脸上扬起自嘲的笑,“我身份卑微,纵容家里有些钱但也万万比不上周珠小姐,自然是没有资格当她的朋友。” “这样啊……”苏沁低声喃喃着,忽而抬头,眼神如利刃般锐利,“那么,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周小姐命令你做的吗?” 她们二人所站的位置,正是孟府的对面。 也许周珠不满上次在瑰宝斋吃瘪,所以刻意地想要来这里报复,以那个女人的性子,绝对是做得出来的。 “苏姑娘不必担心,周珠小姐的脾气虽然大了点儿,但还不至于故意报复别人家里。”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颜露微笑着否定,“我会来这里全都是因为个人缘故。” “个人缘故?” “家父与孟伯父私交甚好,他们彼此兴趣相投,常常一聊就是一整天,连饭都不记得吃,我此次前来,只是想叫家父回来吃饭的。” 真的会有那么单纯吗?苏沁心中虽然不信,但还是不得不信,她的直觉告诉她颜露不是那么简单的角色,可是直觉又不能拿来当证据,看样子,只能进了皇宫之后,提醒下孟徐了。 “哦,是这样啊。”苏沁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过身,眸子里却凝了冰,“颜露,我不管你来孟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若是你敢伤害到孟徐,我不会放过你的。”会让你比死还痛苦。 大大方方的施了全礼,颜露分外恭谨地道:“这一点请苏小姐放心,我还是有自知之明,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颜露很清楚。” “这样最好,别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话。” “不敢忘,不过,苏小姐,您可真的要提防周珠小姐了,您知道她在皇后娘娘的面前提了什么建议吗?”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颜露忽然转了话题道。 “她说了什么?” “太子为东宫储君,却只有一个太子妃,实在是不合理,这样皇嗣会减少的,所以,您猜最后皇后下了什么命令?” 神色稍沉,苏沁答道:“纳侧妃?” “没错,虽然现在还未公开对外宣布,不过我猜想,应该也快了。” 是吗?原来周珠打得竟是这个主意,就知道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得罪过她的人,只是,可惜了,她却不知道,孟徐对太子,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心思,就算是娶上几百个侧妃,她本人怕是半点儿难过也不会有。 怕只怕太子娶来的侧妃不好相处,故意欺负徐儿,那就麻烦了。 心思转了几转,苏沁看着眼里有着几许不怀好意之色的颜露,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多谢提醒,只是未来这侧妃的竞争我想你也会参加吧?” “抱歉了,苏小姐,我也是身不由己。不过,您可以放心,在侧妃竞选的时候,我会不着痕迹地败下阵,苏小姐担心的情况不会发生的。” “你倒是很会做人。”苏沁低下头,眼神凌厉得能杀人,也很有心机。 “苏小姐过奖了,在这看似太平的盛世里,颜露所求的不过是想要保住性命罢了。若是苏小姐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允许颜露进府去找家父吧。” “你去吧。”背过身,苏沁快步离开,没有人看到她此刻的神色有多么的复杂。 颜露目送着她远去,原本带笑的脸渐渐冷凝住,泛起了隐隐的杀机。 走到孟府门前,她轻轻地叩了叩门,出来的奴才见来人是她,顿时堆满了笑脸道:“颜小姐来了,又来叫您父亲回去吃饭吧?可真是孝顺啊。” 颜露腼腆的一笑,缓步走近了孟府里。 大厅之中,孟姜还在与颜露的父亲高谈阔论,颜露进去之后,他们才稍稍收敛,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父亲,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您老还不回府吗?” “咳咳,为父还有一些事情要与你孟伯父详谈,暂时不能回府,你这丫头便在门口等着吧。” “哎,颜兄,还是老规矩吧,让小露去府中玩耍几番,等咱们的争执出了结果再说。”孟姜笑得肆意,大声地道。 “既然你孟伯父都如此说了,小露,你便去孟府转转吧。” 颜露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便一个人溜到花园之中打发时间,而她走之后,大厅瞬间又是几番争论不休,直到天色渐黑,这二人方才作罢。 拱了拱手,颜子凯恋恋不舍地提出了告辞,带着颜露坐上了归程的马车。 马车之上,颜子凯原本还笑眯眯的脸顿时变得要多冷酷有多冷酷,仿佛刚才在孟府,与现在的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太后 “找到了没有?” “抱歉,父亲,这次还是没能找到,不过排除的地方不少,想来它应该就藏在剩下的几个地点。”颜露分外恭敬地道。 “我听孟府的家丁说,你似乎与那护国公府的苏家小姐谈了好一会儿,可有问题?” “稍稍被威胁了一番罢了。”颜露温婉一笑,只是笑容却未到达眼底,“往后父亲行事可要格外当心了,那个苏沁月与孟府的关系很不错,虽说现在的护国公府大不如前,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势力的。” 颜子凯冷哼了一声,“你可是怕了?” “怎会?女儿可是父亲的孩子,自然是不怕的。” “这件事若是做成了,孟府怕也是要完蛋了,你真的不怕?” “大不了,将护国公府一并铲除。”诡媚地勾唇一笑,颜露望着颜子凯满意的神色,心里愈发愉悦。 纵使她出身低微,也要为自己搏个似锦的前程,太子侧妃,还只是一个开始,她要拉下孟徐,成为正妃,最后的最后成为皇后乃至太后,届时,所有曾经看不起她的,都要死!包括周珠。 “小露,为父与你可谓是赌上了一切了,不成功怕是只能永堕地狱,为了颜家的未来,你不能胆怯。” “这一点父亲请放心,无论是为了颜家还是为了女儿我自己,我都不能输。”颜露信誓旦旦的说着,目光坚定而无畏。 马车缓缓前进,披着夕阳的余晖。 与此同时,慈宁宫中,苏沁正端坐在侧位默默地品茶,王嬷嬷则在一旁站立着,保持微笑。 将近四个多时辰过去了,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这说要见她的正主,太后娘娘却仍未出现。 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苏沁又拾起了块儿点心吃,这般淡然的模样,倒让王嬷嬷有些侧目。 整整四个时辰,若是换做一般寻常的富家子弟,怕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吧?纵然在太后宫里不敢表现出来,在情绪上也难免不会多多少少有些焦虑。但是眼前这个苏沁却好似无所谓一般,处事淡然,完全没有看到什么着急之类的词语。渴了就喝,饿了就吃,倒有几分泰然自若的感觉。 里屋之中,传来虚浮的脚步声,苏沁挑眉看去,一个老嬷嬷扶着一位穿着分外端庄优雅的女子走了出来,看年纪,她与林老太君相当,想来这就是太后娘娘了,只不过…… 眼底闪过一抹暗沉,苏沁没有再想下去,而是径直站了起来,跟随着王嬷嬷道:“民女(奴婢)叩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被老嬷嬷抚坐在首位,太后略显虚弱地道。 “谢太后娘娘。”缓缓地站起身,苏沁再次打量着眼前这位老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甚至是产生一丝的怀疑。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衣饰华丽,但是她此刻的状态当真只能用面黄肌瘦来形容,微握的手掌,骨节突出的厉害。她是太后,宫里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有?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 目光定在苏沁的身上,太后干咳了几声,问道:“你便是林姐家的月儿?” 林姐?说的是祖母吧。“回太后的话,正是。” “难怪会有此心性,你且上前,让哀家仔细看看清楚。” “是。”踏上一步,苏沁抬起头,刻意让她看个仔细。 太后定在她身上的目光登时一怔,连连咳嗽起来,守在她身边的老嬷嬷适时地递上手帕,太后接过之后捂住了嘴半晌,才好受了些,“有没有人曾经说过,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包括皇帝陛下。” “他竟然见过你了?” “是的。” 太后陷入了一阵沉默,似乎是在沉思,“丫头,你这副容貌给你带来的也许只有祸患,不如自己毁去吧。” 什么…… 抬起手,太后将发间的簪子扔到了苏沁的面前,眼神冷得刺骨,“毁去吧。” “娘娘,她毕竟是林老太君的孙女,您不能如此啊!”王嬷嬷跪倒在地,哀求着。 太后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仍在苏沁的身上停留,“不敢吗?要不要哀家帮你?” 眼睛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簪子,苏沁冷声道:“给我个理由。” “大胆,太后叫你毁,你便动手毁了罢,哪里需要理由!”一直站立在太后身侧的老嬷嬷开口了,语气不善至极。 “小棠,你的脾气太燥了!”太后摆了摆手,名叫小棠的老嬷嬷立刻后退一步,不再说话。 再次看向苏沁,太后的脸色仿佛是好了点儿,没有最开始那么沉重,“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倒是遗传了你的父亲,如此,哀家更要保住你了,动手吧。” “您还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哀家的命令就是理由。” “太后娘娘。”脸色瞬间一冷,苏沁看得出来,太后对她并没有杀意,但是这个毁去容貌如何使得?她还要大仇未报,总不能顶着一张残缺的脸出现在仇人的面前,“民女知道您权利很大,但是民女想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我可以死,但不能没有尊严的活着,您可以派人来毁我容貌,民女也可以选择自杀。” “小丫头,你敢威胁哀家?” “如果您觉得这算是威胁,那么,便是吧。” “嘿,你这倔脾气!”太后气得脸色发青,又强忍着不发作,良久,她才道:“你若不毁去容貌,护国公府也难逃劫难,难道你想看的自己的祖母被送上断头台吗?” 心神一晃,苏沁摇了摇头,“纵使您有滔天的权利,但是后宫不得干政,相信陛下不会支持您如此做得。” “笨蛋!”太后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以为是哀家要针对你们?你错了,皇帝才是那个想要致你们于死地的人。” “理由呢?” 太后顿时被噎住,脸色难看得不是一般二般,仔细观察,这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丝丝愧疚。 苏沁冷冷一笑,“是想斩草除根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一语点醒 干涩的手掌颤了颤,太后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转瞬即逝,“丫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您想的那个意思,您是担心陛下一看到我的脸就会想起我娘,怕有遭一日,我知道真相之后,就会报复,所以要对我斩草除根不是吗?” “原来你都知道了。”太后凄然一笑,神情居然带了丝解脱,“如此最好,这样哀家也不用瞒得那么辛苦了。为了这心底里的罪责,哀家日日吃斋念佛,想要替皇帝赎清罪责,奈何最近故人入梦的次数竟是越来越多了,哀家竟是被吓得连饭都没有胃口吃下,很可笑吧?” 眼神微微一动,苏沁垂首道:“并不可笑,太后娘娘,您与陛下是不同的。”最起码,她还没有丧失良知。 自嘲的一笑,太后接着上一个话题道:“不是哀家狠心,而是你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梦华,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当年你娘久居京城第一美人的位置,无人可撼动,有多少女子明里暗里的嫉妒你你娘,你知道吗?若是你还像从前那般懂得用浓妆掩饰也就算了……” “太后娘娘,您可能多虑了,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那个傻瓜了。”苏沁的眸光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她,语气里让人无法抗拒,“陛下现在分身乏术,就算他真的有心想要对付我,现在只怕也无能为力了。” “所以,这皇宫里面果然是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啊。”太后低低地道,眼睛里闪过一阵精光,“罢了,既然不想毁去,哀家也不能让你死,今后你的命运如何,全看造化吧。” “多谢太后娘娘体恤。” “你若真想谢哀家,就替哀家帮香香把病治好吧。” 皱起眉头,苏沁问道:“八公主生病了?” “不错,她的脸上突然生了不少的红疹子,却又要面子,死活不肯看太医,只点名要你前去。没有办法,容貌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哀家只得叫你过来。” “八公主怎么会晓得民女会医术的?” “大概是你祖母在这边聊天的时候,被香香听了进去吧!” 原来如此。皱着脸,苏沁向太后行了一礼道:“既然娘娘都发话了,民女定当尽心竭力地替公主治病。” 太后欣慰地点了点头,“王嬷嬷,就由你带小丫头去昭华宫找香香吧。” “奴婢遵命。”一直跪在地上的王嬷嬷长出了口气,引着苏沁往宫外走去。 行至门口,苏沁忽然顿住了脚步,声音低润地道:“如果真的心存愧疚,就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情去弥补。”说完这些,她不再停留,跟着王嬷嬷出了慈宁宫。 端坐在首位的太后的心脏骤停了一下,此时此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只有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情去弥补这句话,心里一阵怔忡。 小棠关切地在一旁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活了大半辈子,看事情竟不如一个小丫头通透。”唇角晃过一缕释然的笑容,太后努力坐正了自己瘦弱的身子,脸上漾起的神采让小棠惊讶不已,她打小就跟着太后的身边,自是知道,自从太后了解到苏铁与王梦华的死是陛下一手促成的之后,便数十年不再露出真心的笑容了,而现如今…… 她望向苏沁离去的背影,严色稍解,心语道:“都是因为这个丫头吗?” “小棠啊,哀家有些饿了,你去叫厨房弄点膳食过来吧。” “奴婢这就去!”眼里闪过喜色,小棠快步地走出殿外,心里也是愉悦至极,不管怎么说,太后终于肯吃饭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而另一边,王嬷嬷引着苏沁前脚刚刚踏入昭华宫,后脚刘贵妃身边的杨嬷嬷就出现了,笑眯眯的样子,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王嬷嬷,这位就是护国公府的苏小姐吧,果然名不虚传。” 王嬷嬷见到是她来,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道:“杨姐猜得不错,若无其他事情,小妹先带她去见公主殿下了。” “欸,别那么着急,公主殿下那边有六皇子在,苏姑娘毕竟还未出阁,与六殿下同处一室怕是会遭人非议,不妨先随老奴去见见贵妃娘娘,待到六殿下与他的妹妹结束对话之后,姑娘再过去不迟。” 苏沁冷眼轻瞥,“嬷嬷说得极是,就请嬷嬷前面带路吧。”心有不悦,但也只能强行压下,要我来治病的是你们八公主,现在你们却又搞出如此做派,生怕我会害她一般,真是有够可以的。 杨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姐跟我过来吧。” 我还有的选择吗?暗地里撇了撇嘴,苏沁缓步跟了上去。 此刻的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垂,似是有大雨将落。 眯着眼睛向着前面看去,昭华宫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装修的风格偏于简洁质朴,就连刘贵妃的寝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华丽之感。 进了内堂,清新的百合香气扑面而来,刘贵妃一身素色衣裳打扮,站在装着百合的花瓶面前修剪花枝,耳闻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抬起头朝这边看来,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手中的剪刀剪掉了最美的一朵百合,花朵掉落在地,她却恍若未觉,盯着苏沁的眼睛的色泽愈来愈深。 “娘娘,老奴已经把苏姑娘带来了。” “民女叩见贵妃娘娘。”膝盖弯曲,苏沁跪在地上恭敬地道,她明显地感觉出这个刘贵妃的情绪不太对,所以行礼什么的都分外谨慎。 “起来吧。”将剪刀放在一旁宫女手持的托盘上,刘贵妃撩起裙摆径自坐到了主位上,脸色又恢复成了以往的端坐贤淑,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错觉。 “谢娘娘。”苏沁站直了身子,微垂下头,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特别乖巧的姑娘,当然了,刘贵妃可不会这么想。 露出了一贯的笑容,刘贵妃招来丫头给苏沁看坐,又用欣赏的眼神凝视了她许久,接着毫不保留地夸赞道:“真不愧是梦华姐姐的女儿,这样貌,身段和气质都是人中龙凤。” “娘娘太过奖了,民女不过是一个平凡之人,没有娘娘说得那么好。”听到她提起自己的娘亲,苏沁下意识地心里一咯噔,随即赶忙答道。 “小月不必自谦,本宫看人一向是很准的,这番赞赏名副其实。”神情陷入了某种追忆,刘贵妃怅然道,“当年你的父亲与母亲可谓是天作之合,奈何天意弄人,好好的一双璧人,就这样战死沙场了,但本宫想,他们能够死在一起,也算是得偿所愿吧。”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不由的红了,“当年本宫与苏铁大哥也算是青梅竹马,他的优秀没有人比本宫更清楚。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选择与他同样优秀的梦华吧,而我……终究是不够优秀的。” 这是话里有话啊,苏沁眉头微挑,难道这个刘贵妃当年对父亲是心存爱慕的?那么她先前那番神色也就解释得通了,都说苏沁月的样貌与年轻的王梦华极为相似,也就是所谓的“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整理了下思绪,苏沁温婉一笑道:“贵妃娘娘说笑了,您很优秀啊,只是这爱情里从来没有优不优秀一说,只是缘分未到罢了。” 缘分……轻点了下头,刘贵妃脸带欣慰之色,“你这丫头倒是惯会哄人开心,让本宫的心结也纾解了不少。” “娘娘谬赞了,民女只不过是说实话而已。” 对于这个答案,刘贵妃不置可否地笑笑,眼中的神色一转,“小月可曾许给人家了没?” 脸色微微一僵,苏沁硬着头皮答道:“未曾。” “小月可是有心上人了?” “娘娘说笑了,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民女可不敢与他人私定终身。” “既是如此,小月可愿意做我儿子的王妃?” 苏沁的脸上瞬间一青,随即又恢复正常,“正如方才民女所说,婚姻大事,民女需要祖母商定。” “若是小月愿意嫁到昭华宫,本宫明日就让炎儿备好聘礼,去护国公府提亲如何?” 完了,完了,这事情是大大的不妙了。 沉吟了片刻,苏沁努力地摆出一张笑脸道:“娘娘,这天底下的好女子那么多,您又何必非让六殿下娶我呢?民女自觉配不上六殿下。” “这样说起来,小月是不愿意喽?” 脑子乱成一团,牵扯到苏沁自身的问题,她反而不好回答,只得静静地保持沉默。 眼里闪过一抹异样,刘贵妃仍保持着和蔼的笑容,看向身侧的杨嬷嬷道:“嬷嬷上茶吧,想必小月丫头已经渴了。”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似乎蒙了一层雾。 杨嬷嬷心底一震,俯身道了声是,赶忙下去准备茶点。不多时,茶点奉上,刘贵妃先是让杨嬷嬷给苏沁倒了一杯茶,然后才是她自己。 绵柔的手举起茶杯,刘贵妃笑容满面地道:“小月丫头,这茶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冻顶乌龙,配上最纯净的雪山泉炮制而成,清香四溢,快尝尝,是不是喝了一口便能看到很美的风景?” “多谢娘娘赐茶。”苏沁起身言谢,双手端起茶杯,细细地品其香味,眸光闪过一抹冷凝的笑。 刘贵妃,看来你果真不是传闻中那般端坐贤淑,我只不过是不想嫁给你儿子,你竟然就想下毒害我。 盖上茶盖,这杯茶是无论如何也喝不得了。 眼见如此,刘贵妃带着笑意的脸上出现了隐隐的杀机,“小月怎么不喝呢?本宫赐的茶你可得全部喝光哦。”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邪火,苏沁气极反笑,好啊,想要我死,今天就算是大闹皇宫,刘贵妃,你得给我死! 袖子里的银针滑落到手中,正当苏沁想要出手的时候,殿外一个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凌香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内堂,这嘟着小嘴,十分的可爱,“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母妃,明明是我叫苏姐姐来的,母妃却把苏姐姐拦走,还聊了这么久,太过分了。” 声音清脆柔婉,苏沁微抬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八公主,充满稚气的脸庞,五官虽然还没长开,但是已经有了美人的雏形,一双灵动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肤若凝脂,只可惜脸上的几处红点破坏了这美好的一切。 “你这丫头,生病了还到处乱逛,快回去!”脸色一沉,刘贵妃责备道。 “正是因为我生病了,才急着想要叫苏姐姐给我看看呢,母妃这般阻拦,倒是让女儿心急如焚。” “哎,你啊,你。”嘴角扬起一抹莫可奈何的弧度,刘贵妃柔声道,“待你苏姐姐喝了这杯茶,母妃便会让她去给你治病可好?” “不好,女儿现在着急得很,再说了只是一杯茶而已,到女儿的寝殿中喝也是一样的,对吧,苏姐姐。”眼睛里闪烁着可爱的光芒,凌香笑得像一朵花一样。 苏沁点了点头,同样回以微笑。 “那咱们就快点儿走吧,苏姐姐。”小巧的胳膊挽上苏沁的胳膊,凌香笑得更加开心了,拉住苏沁就往殿外走去,杨嬷嬷本想出言阻拦,但是刘贵妃一抬手,阻止了她。 “娘娘,您不是要下了决心要杀了那个苏沁月吗?” “本来是能杀的,可是现在却是无论如何也杀不成了。”嘴角抿起一抹冷凝的弧度,刘贵妃走到苏沁坐的位置,将她杯中的茶水倒在了地上。 “娘娘……” “罢了,总会有机会的,你先把这些处理掉吧。” 杨嬷嬷心头叹了口气,“这丫头的运气也实在太好了些,就差这么一点儿,她就死了,若是公主能稍稍忍一下,娘娘的计划就可以成功。” 刘贵妃的眼里闪过一道寒芒,她原想着杀了苏沁,再嫁祸给东宫,挑起护国公府与东宫的战争,让凌炎坐收渔翁之利,登上大宝,只可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考验 “这个苏小姐还真是好运,偏生遇到了公主殿下及时出现,救了她,否则……” “嬷嬷,难道你真的以为香香的出现只是一个巧合吗?” “娘娘的意思是?” “她早就到了,一直看着这里的请况,直到她看到本宫祭出毒酒之后,才忍不住出来。” “公主是故意的?她想要保住苏家小姐?” 深邃的眸子变得越加深不见底,刘贵妃叹息着道:“立刻终止一切针对苏沁月的行动,尤其是她现在陪在公主的身边,就更不能让她出事,在本宫弄懂香香的心思之前,切莫再轻举妄动。” “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手掌无意识地握了握,杨嬷嬷行了一礼之后,立刻离开,留下刘贵妃一个人满怀惆怅地走进内室,双目间流动着凄楚。 淡雅的站立了片刻,刘贵妃走到书架旁前的一个青瓷花瓶前,慢慢地转动它,书架向左位移,露出了一间密室,她踱步进去,这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而在书籍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幅精裱过的画。 画像上的男子一袭黑衣卓然而立,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执书,气质超然。那温润如玉的眼神却并未落在书上,反而是看向远方,那个方向正是当初尚未入宫的刘贵妃所在的地方。 心猛然跳动了起来,她白净的手掌忍不住抚上画像中人的脸,一脸的伤心和痛心,“苏铁大哥,当年你明明就是属意于我的,若不是王梦华那个狐狸精魅惑了你,你我定会成为一双璧人,可惜,可惜,王梦华这个狐狸精害死了你!”心底涌上滔天的愤怒,刘贵妃收回了手,冷笑地自言自语,“不过,你也不用在地下难过了,很快,你们最后的女儿也会去陪你们的,也许只有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你才会后悔当初选她而不选我吧。” 嘴角微微溢出一抹讽笑,刘贵妃走出了密室,又利用机关将这里封存了起来。 年少的时候,她是何其的傻,将所爱之人封存心底,一直暗恋着不敢表白,只是默默地收集着那人爱看的书籍,自己再读一遍,心里只想着,等到读遍了那人读过的所有书,就去告白,然而还不待她读完,就被人横刀夺爱了,她的人生,就像是一场笑话!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离了刘贵妃的寝殿,凌香拉着苏沁往她所住的暗香园走去,一路上繁花似锦,清香四溢,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心神。一直跟在后面的惜媛见苏沁露出了沉醉的神色,唇角浮现出点点的笑意,低声道:“这里很美吧,苏姑娘?” “很美。” “这里是暗香园,是我们八公主的住所,八公主是个惜花之人,特别喜欢赏各式各样的花,就自己种下了这片园子,打理到了现在。” 苏沁的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细看这些花,芍药,牡丹,荷花应有尽有,打理这片园子可不是易事。” 也就她处在震惊的这个时候,方才还一直表现得热情非常的凌香猛地松开了她的胳膊,像是厌恶苍蝇一般地远远躲开,冷着脸道:“惜媛,你话太多了。” “奴婢知罪。” 冰冷的视线转移到了苏沁的身上,凌香冷笑着道:“你就是苏沁月?也不怎么样啊。” 脸上仍挂着得体的微笑,苏沁侧身行礼道:“民女要多谢八公主殿下的救命之恩。” “看来,你是知道那茶有毒?”眼神微动,凌香的笑容愈发的冷了。 “民女学过一点儿医术而已,不足挂齿,倒是八公主,能够仅凭着民女与贵妃娘娘的神色变化就知晓那茶杯里有毒,公主殿下才是真正的厉害。” “废话,那可是本公主的母妃,谁能有本公主了解?”自信的一笑,随即快速消失,凌香打量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顿了好一会儿后,“你进来吧,给本公主治病。” “是。”苏沁淡淡的颔首,跟着凌香进入了寝殿,惜媛则是自己一个人站在殿门外守着。 一进殿里,凌香脸上的冷厉之色就又加深了几分,灵动的眸子来回审视,又悄悄地走到窗前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在确定了无人监视线之后,她才坐到椅子上,伸出了手,露出一节雪白的皓腕,“治吧。” “殿下年纪虽小,但是这份心性,这份谨慎当真是远超同龄人。”苏沁笑着夸赞道。 凌香不屑地冷哼道:“少给本公主拍马屁,没用的,你若是治不好,本公主一定会治你的罪。” “且不论民女能否真的治好,民女方才的话可都是真的呢,公主殿下真的很优秀。” 一张脸刹那变成了红苹果,凌香故作凶狠地道:“少废话,快看病!”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苏沁的手搭在了她的腕上,屏息凝气。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这点儿夸赞就承受不住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她收回手,脸上的疑惑之色毫不掩饰,“殿下最近可有碰到什么不该碰之物?” “自是没有,本公主可是洁身自爱的很,每日只与下人和花朵打交道,怎么会碰到不该碰之物?”嘴角微微溢出一抹讽笑,凌香似是话里有话地嘲笑着,但是一心只想着看病的苏沁却没有听出这话外之意,玉手轻抚上凌香柔嫩的肌肤,喃喃着,“看着这症状像藓一般,应该是与公主花园里的花粉有关。” “庸医!”凌香破口大骂道,“若本公主真的碰不得花,数年前就应该发作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沁不紧不慢地道:“或许,殿下不是碰不得花,而是碰不得某一种花。” 脸色隐秘地变了变,凌香强笑着,声量也不自觉地提高道:“我看你是治不了故意找借口吧?” “砰”地一声站起,苏沁的脸上重新焕发出神采,“请殿下给民女一点儿时间,让民女去把那花找到。” 眸底泥浆翻滚,凌香再次冷冷一笑,“好啊,本公主倒想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暗香园里的花何其之多,怎么可能让你随随便便就找出? 出了寝殿,正好看到还守在门口的惜媛,苏沁微微一笑,询问道:“敢问姑娘可知最近你家公主新添的花种在了哪里?” 惜媛怔了怔,显然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便老实答道:“苏小姐且往东面看去,那最接近御花园的栅栏就是殿下新种下的花。” “多谢。”认真地道了谢,苏沁马不停蹄地跑了过去,花香登时扑鼻。仔细地看了看,这里面有满天星,雪见草,还有山茶花……五颜六色的,十分美丽。 凑上前去,苏沁逐一闻了一遍,排除了几种不可能的,最后只留下了山茶花和满天星。小心翼翼地摘取这两朵,她又回到了凌香的寝殿。 正在悠闲品茶的凌香的眼角余光瞥见苏沁左手上的山茶花,眼角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苏姑娘不会是想说是这两朵花造成了本公主现在的这副惨状吧?” “正是。” “哈哈,真是可笑至极。”眼里隐隐有不屑之意,凌香喝道:“本公主奉劝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多学几年医术再出来抛头露面吧!” “殿下此言言之尚早,毕竟殿下还没有试过不是吗?” “你想怎么试?” “只要殿下将这两朵花逐一房子鼻子边嗅上一嗅,答案自然会明了。” “无聊!”脸不由自主地偏到一边,凌香冷冷的扯动嘴角,“你当本公主是什么?试验品吗?告诉你,苏沁月,本公主只会闻一朵,就当是做善事,提醒你,你的医书远远不到家。”说着,她的手缓缓地向着山茶花靠近,一副轻松自然的模样,好像有着十足的自信。 可是直到她的手快要触碰到花茎之时,苏沁仍然不躲不闪,似乎是希望她拿到这花一样。 心里一咯噔,凌香下意识地转向了苏沁拿着满天星的右手,谁知,还不待她拿取,苏沁便把那朵满天星扔出了殿外,笑眯眯地道:“请公主闻这个吧。”山茶花捧于手前。 遭此变故的凌香先是一惊,之后是满腔的愤怒,扬声道:“大胆,你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说了只会闻一朵,那么,这朵不也是一样的吗?殿下。”一丝玩味的笑意漾起在唇边,苏沁又补了一句道,“不过,民女也要提醒殿下,若殿下不是因为这个起藓还好,若真的是因为这个,殿下再次中毒,毒素累积到一定地步,可能就就要毁容了,殿下可要三思而后行啊。当然,以殿下的身份,一诺千金是必然的,相信殿下也不会食言不闻吧?” 脸色难看的不是一般二般,凌香深呼吸了一口气,恶狠狠地道:“这是当然的,本公主何曾食言过?”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抬起手,她快速地夺过苏沁手里的山茶花,凑到了鼻边,正准备大吸一口的时候,一只玉质的手比她更快地来到了鼻子前,死死地把山茶花隔开,随即手一松,山茶花已经被苏沁丢到了殿外。 “你这孩子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声音冷如冰封,苏沁的脸上扬起无奈的笑,“宁愿逞强地去完成承诺,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吗?不怕被毁容吗?”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凌香冷言冷语的说着,“看样子,你比那个叫凤英的聪明些。” “你也认识凤英?” “怎会不认识,她一直缠着七哥,就像一个尾巴一样,烦死人了。” 哭笑不得的表情毫不加掩饰,苏沁苦笑道:“你竟是因为这个找我入宫的?” 面上稍稍一窘,凌香急忙否认道:“才不是,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想找人看病而已。” “这病不是公主自己弄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你少胡说了!” “可是这山茶花会让公主的脸上长藓,公主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毕竟这暗香园一直都是公主在打理,况且,这山茶花种下已是一月有余,公主不可能不知道,既是知道,公主这样谨慎的人却依然起了藓,除了故意,民女还真想不到其他。” 脸色阴沉得吓人,凌香再次抬起头时,冰冷的眼神已经彻底转化为清澈,“苏姐姐,你通过我的考验了?” “考验?” “是的,这从一开始就是针对你的一个局,其实,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要稍稍确定一下,你是否能配得上七哥哥。我很感谢你,没有让我失望。你的医术的确很了不得,容貌也是无可挑剔,观察力更是惊人,又冰雪聪明,想来这世间再没人能比你更配得上七哥哥了。” “呃……”苏沁更加哭笑不得了,这是赞赏?“殿下过誉了,民女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没有殿下说得那么好。” “不,相信我,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的,你注定不会平凡。” 一个满身稚气的小女孩忽然间用极其老成的口气说出这句话,登时让苏沁愣在当地,满脸的尴尬,似乎怎么回都不对。 “苏姐姐,哦不,我还是叫你月姐姐好了,希望你能好好照顾我七哥。” “殿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苏沁低声苦笑道。 “没有误会,怎么可能是误会?你们挺相配的,要加油哦,我哥不是那么好追的。”凌香浅笑盈盈地说着,成功让苏沁陷入了某种蜜汁沉默。 “当年,就是在这里,七哥替我挡了杀手一剑,也是他,让我那个不愿意积攒心机的嫡亲哥哥清醒过来,可以说,七哥真的对我们很好,很好,他是香香最敬重的人,香香希望他幸福,又不想他随随便便找个人成亲,便把姐姐骗过来了,实在抱歉。”凌香向着苏沁恭恭敬敬地行了晚辈礼,嘴角上翘,露出了可爱的虎牙,“这下可好了,香香终于可以放心了,希望姐姐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够好好的照顾七哥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蒋天玉归来 “你这丫头……”苏沁哭笑不得地说了这一句,同时,心里的一块儿大石也算是落地了,毕竟她的敌人已经够多了,若是再多出几个,真的会吃不消。 “月姐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少操心吧。” “这算什么回答啊?”凌香气鼓鼓地道。 点了点她的额头,苏沁分外无奈地道:“殿下还未成人吧?关心这个做什么?” 摸上额头,凌香不服气地道:“未成人就不能问了吗?反正早晚我也要跟别人成亲的,还有别叫我殿下,你就跟七哥一样,叫我香香吧。” “好吧,殿下。”眼见着凌香的面色开始不善起来,苏沁马上改口道,“香香。” “这才对嘛。”凌香的嘴角开出了一朵花,招呼着惜媛去准备膳食,硬是拉着苏沁坐到了桌子旁,百无聊赖地道,“想到七哥,就会想起那个凤英,真是让人非常不爽。” 心神一晃,苏沁状似不在意地问道:“香香是怎么认得她的?按理来说她是凤庄的人,香香应该接触不到她的吧。” 听到这里,凌香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还说呢,那女人简直就是牛皮糖,每次七哥回来她都要去缠上一缠,这不有一次正赶上七哥回皇宫复命,她就跟来了,所以我就设了个小局,考验她一下,没想到……”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这个女人实在是比想象中要心狠得多了,为了保全自己,当真是什么人都能眼睛一下不眨的牺牲。” “你设了什么局?” “呃……”凌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就是小小的诬陷了她一下,说她有心害我母妃。” 嘴角一抽,苏沁扶额道:“你这可不是小小的诬陷啊。” 凌香缩了缩脖子,也是自知理亏,强辩道:“我有故意留下很多线索的和破绽的,她只要动动脑子就能脱身,可她却直接把跟在自己身边的贴身丫头推了出去,当替死鬼,心太狠。”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那个丫头根本不是凤英的亲信,只是凤庄庄主派去监视凤英的,凤英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铲除了一个眼线罢了。 “算了,不提她了,你这丫头虽然聪颖,可是行事太过嚣张,怎得一点儿忌讳都没有,外一有人记恨于你,设计报复怎么办?” “我不怕,只要能帮到七哥,我可以面对一切的。”凌香眼神坚定地说着,向来不受宠的他们,只有凌辰一人肯关心他们,这样的雪中送炭真的让人难以忘怀。 苏沁叹了口气,莫名地想起凌辰那张冷峻的脸,撇开嘴笑了。 你还真是会挑人。 没过多久,热腾腾的饭菜便被端上了桌,凌香用着比这菜还要热的热情拼命地介绍着菜式,也同样拼命地往苏沁的碗里夹菜,直到堆出小山那么高方罢休。 讲真,凌香是一个很极端的人,她若是瞧不上你,便会一个劲儿地打压你,她若是承认你了,又会拼了命似的对你好,这番爱恨分明的洒脱,倒让苏沁很是羡慕。 一顿酒足饭饱之后,两个小女子又开始谈论起某某书籍的某某诗句,谈到兴起时,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是发光的,如同找到了知己,简直就是相见恨晚! 就这样,她们二人也就彻底摒弃了前嫌,越聊越开心,最后,凌香更是提出了让苏沁再多住几日的要求,苏沁自然是同意了。 …… 夜色漫漫,宁远将军府。 蒋朱氏跪坐在祠堂之中,眼里的泪水像是决堤了一样,倾泻在衣服上。 望着前面崭新的蒋天玉的牌位,她的泪水涌出的更多了,“天玉啊天玉,你这个傻孩子就这样把娘丢下,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可知道娘的心有多痛吗?” 就在昨日,太子那边传来了蒋天玉战死的消息,听了这些的蒋朱氏当场昏厥,好不容易才被宫中的御医抢救过来,却也只能流着眼泪去借下这圣旨。 皇帝赏了不少的金银财宝,又给蒋天玉追加了谥号,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人都回不来了,还要这金银财宝作甚? 身旁的齐嬷嬷悲痛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道:“夫人快快起来吧,若是天玉少爷在天上见您一直哭,一直跪,不吃也不喝,心里得多难受啊。” “哎,我也知道,现如今无论我做什么,天玉都不会再回来了,只是,我实在是忍不住啊,嬷嬷。” “夫人的心情,老奴理解,但是逝者已逝,夫人还是早日从悲伤中走出来吧,宁远将军府还需要您啊。” 最后一滴眼泪流下,蒋朱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身,脚下猛地一软,就要向前倒去,幸而被齐嬷嬷扶住。 头脑越发的晕沉,蒋朱氏牢牢地握住齐嬷嬷的手,虚弱地道:“嬷嬷说得极是,我不能让宁远将军府就这样落没了,烦请嬷嬷陪我出府散散心吧。” “真是为难夫人了。”齐嬷嬷心疼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扶着,用眼神诗示意卫开门。 守卫点了点头,红漆木门登时大开,还不待他们出去,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便一头栽了进来,他的脸部朝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见他一身乞丐打扮,身上又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守卫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厌恶之色,长剑直指那人的后背,厉声道:“你是哪里来的叫花子,竟敢来宁远将军府捣乱?赶紧滚出去,不然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那人仍在大口喘息,恍然未闻般。 守卫怒极,刚想发作,就被蒋朱氏用眼神制止了,“都是可怜人,你又何必如此疾言厉色?” “是,属下知罪。”惭愧地退到了一边,守卫不再说话。 眼神转向齐嬷嬷,蒋朱氏接着道:“你去账房取些银两给这位小兄弟吧。” “是。”齐嬷嬷刚一转身,躺在地上的人终于翻了过来,一双眼睛透亮,虽然蓬头垢面,但也难掩他五官的清秀。 眼里浮上笑意,他似乎是松了口气般地道:“娘。” 蒋朱氏登时一怔,视线落在那人的脸上,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竟有再次决堤的冲动,“天玉,我的儿子。” 此话一出,齐嬷嬷忙转回身子,眼泪也是一个劲儿地往外流,“天玉少爷,真的是你?” 蒋天玉笑着点了点头,“侥幸活了下来啊。”带着对你的承诺,徐儿,你可也是在为我的死讯而感到伤心? “来人啊,快把少爷抬进来,再找人去请个大夫!”齐嬷嬷一连串的吩咐,顿时让整个宁远将军府开始忙碌了起来,而蒋朱氏则是一直抱着蒋天玉的身体不放,生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娘,别这样,会弄脏你的衣服的。” “傻儿子,只要你平安归来,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蒋天玉笑着扬了扬眉,随即眼神又变得狠厉起来,脑海里回忆起那时他拽住黑衣人往悬崖下跳的那一刻,黑衣人拼命地挣扎最后逃离了掌控,却已经为时已晚。 他就这样不甘心地挣扎,反而落到了蒋天玉的下方,蒋天玉看准时机踩了他的后背,借力一蹬,终是瞪上了悬崖中间的一处山洞,算是保住了性命,只是这样他就是彻底被困住了,以他的轻功当真是飞不上,落不下来。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他在洞口边发现了无数根十分结实的藤蔓,于是,他开始顺着藤蔓往下爬,每次长度不够的时候,他就会再次接上一截藤蔓,然后再爬,不够就再接。渴了就喝雨水,饿了就吃藤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孟徐的笑颜,一直这么循环往复,他终是看到了悬崖的最底边,逃出了那里,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探寻,他终于回来了! 躺在床上,蒋天玉微合着眼,任由大夫诊断,一段时间过后,大夫把腕的手挪开,轻笑道:“夫人不必担心,将军身上的伤都是些皮外之伤,再加上疲劳过度,身体虚弱有些罢了,待我开上几剂补药和金疮药,您叮嘱将军按时服用,不日便可痊愈。” 悬着的心落了地,蒋朱氏面露喜色,“真是多谢大夫了,嬷嬷,替我送送大夫。” “是。”齐嬷嬷来到大夫的身边,“您请。” 背起药箱,大夫显示朝着蒋朱氏行了一礼,然后才缓缓离开,心里同时有些疑惑,宁远将军不是战死了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坐在蒋天玉的身边,蒋朱氏满足地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有种怎么也看不够的感觉,这般的失而复得,当真让人的心脏都要裂开了。 “徐儿……徐儿……”蒋天玉低声梦呓着,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殊不知他的这番表现着实让蒋朱氏惊呆了。 徐儿?这是哪家的小姐?天玉是有了心上人吗? 脑子飞转,蒋朱氏搜索着所有名门大小姐的名字,唯一一个名字里带徐又跟自己儿子认识的,似乎就只有…… 太子妃,孟徐? 心里一咯噔,蒋朱氏神色复杂地看向蒋天玉,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一向自视甚高,用一张玩世不恭的心态面对女子的儿子竟也会有心上人,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看中太子的女人啊。 头部隐隐的作痛,蒋朱氏起身向着外面的丫头吩咐道:“明日一早少爷若是起来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出这个屋,还有,他要是问你们孟府小姐的近况,你们就说她很好,别的不要多讲明白吗?” “奴婢明白。” 长出了口气,蒋朱氏匆匆忙忙地离去,特意吩咐齐嬷嬷找媒婆要各家女子的画像。为了早日帮助自己的儿子走出情伤,必须要给儿子物色新的对象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这处空间里黑得可怕,蒋天玉四处地看着,终是找到了一点亮光,不知不觉地靠近,他登时跌入了一片花海之中,大朵大朵的向日葵迎风摇摆,嫩黄的花瓣落在了他清秀的脸上,他刚想拂去,一只柔柔的手掌就更快一步地抚到了他的脸上,轻柔地拿起那片花瓣,甜甜地笑道:“笨蛋,你真是蠢死了。” “徐儿……”熟悉的声音,蒋天玉只需要一句就能认出她,当即脸上挂满欣喜之色。 只是,不知道是何缘故,无论他怎样努力地伸出手去,都够不到她。 “笨蛋,别这样,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好好的,去找一个更能让你付出真心的人吧。”孟徐的声音里隐约带了几分哭音,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再也不能相见一般让人绝望。 蒋天玉努力地伸长手臂,强作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扭曲,“我可是遵守与你的约定回来了,你别想逃!” “对不起……”最后一句话好似被风吹散在回忆里,孟徐的身影忽然间化成粉末,风一吹,什么都没有剩下。 蒋天玉的眼睛都快要瞪出了眼眶,最终化为一声悲痛的长啸,“不!”猛地从床上坐起,他像是缺氧一般,不停地喘气,双手抚上脸,想要自己清醒清醒,却是满脸的泪痕。 这梦…… 经过一晚的休息,此时此刻,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当即穿好衣服和鞋,匆忙地打开房门,想要去孟府看看孟徐,登时被守在门口的丫头拦住。 “少爷,夫人交代过,您的身体还狠虚弱,不能出去的。” 心急得火烧火燎,蒋天玉刚想硬闯,守在门口的奴婢就立刻跪下,不住地磕头道:“少爷,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出去,您要是出去了,奴婢们是铁定要受罚了,求您了。”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蒋天玉只得收回了迈出门槛的脚步,轻声问道:“算了,你们起来吧。” 两个奴婢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果然他家少爷是最心软的。 “你们可知,孟府的孟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呃……就是说,她有没有生病什么的。” “回少爷的话,孟府的小姐很好,没有生病,就是一直待在孟府里面,甚少出门。”两个奴婢恭敬地答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相见 听到她们二人都如此说法,蒋天玉的心稍稍安下了不少,他也不愿再为难这两个小奴婢,就又退回到了房间,坐在桌边发呆。昨晚梦中的场景在他脑中自发的闪过,神色经不住微微一滞。 明明只是个梦境,现在回想起来却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心仍在隐隐作痛。 不行,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要自己亲自去确定一下。 站起身,他悄悄打开窗子,一跃而出。 为了不惊动他人,他刻意地换上了青色的衣服,这样他穿越花园的时候,也方便隐藏。 在躲开了来往的下人之后,蒋天玉打开后门,一溜烟儿地逃了出去,直奔孟府。 走在街市上,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他却无心欣赏,心里只想着快些见到孟徐,脚步生风。 远远看去,孟府的牌匾近在眼前了,蒋天玉强打起精神,刚想要过去,就听有旁人在议论道:“哎……看看现在这孟府,真是父凭女贵啊,女儿成为了太子妃之后,这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了。” “是啊,是啊,可惜,咱们若是有个好女儿,在百花之选上表现得突出一点儿,说不得也能当上太子妃呢!” “你们在说什么?”清凉的声音带着森森的寒意,惊得那两人齐齐打了一个哆嗦,望着面前杀机隐现的青衣男子,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们,说清楚,谁是太子妃,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少侠饶命,饶命啊,我们只是无聊了才随便一谈,没有冒犯孟府的意思。”其中一个人急急的解释道,显然是把蒋天玉误会成了孟府的人了。 “不想死,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二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太子就是孟府的小姐孟徐啊!” 脸苍白得吓人,蒋天玉脚下一软,差点儿摔倒,“不,不可能,我要杀了你们!” “少侠,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啊,不信您可以随便问一个人,在这京城,谁不知道太子娶了孟府的小姐为妃,都知道的啊!” 都知道……“呵呵。”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蒋天玉慢慢转身,不再去管那两人,嘴里自言自语,如同魔怔了般地道,“都知道……都知道……” 经历了仙殿刺杀,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于是他向孟徐告白,更是订下了一生一世的约定,没想到,他这一回来,一切都变了。他们之间究竟是互相喜欢还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又或者说,其实徐儿是被逼嫁给太子的? 想到这里,蒋天玉的浑身上下就如同冰块儿一样冒出了寒气。 对了,苏沁月,她们是朋友,她一定会知道徐儿她是不是被人胁迫的。 像打了鸡血一般,蒋天玉飞快地跑向护国公府,根本顾不上别人惊异的眼光,一个劲儿地叩门,惹得下人一开门就很是不悦地道:“究竟是谁啊,赶着去投胎吗?” 他这门一开,蒋天玉就猛地冲了进去,大声呼喊道:“苏沁月,你出来,我有急事找你!” 下人见他的身手极为不凡,又点名找她家大小姐,不由得惊慌失措地道:“来人啊,不好了,有人硬闯护国公府。” 此话一出,不少下人都出动了,将蒋天玉团团围住,脸色都带着惊魂不定,而同样闻讯而来的小欢见到蒋天玉先是一怔,随即满脸疑惑。 这人应该已经死了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千机?”一身黑衣的凌辰从天而降,望着面前的青衣背影试探性地问道。 这熟悉的声音登时让蒋天玉不安焦躁的心平复了下来,他回过头,神色复杂地道:“老凌我回来了。” 看了片刻,凌辰的眼底依然残留着一抹震惊之色,似是不敢置信地道:“蒋天玉?” “是我,我活着回来了。” 眼底化开笑意,凌辰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就好。”随即,他的视线落在赶来的下人身上,随意道,“你们都下去吧,他不是敌人。” 下人们你看我,我看你一眼,依言离开。 待到他们全走了之后,蒋天玉一把拉住凌辰的手,略显激动地道:“老凌,苏沁月呢?我有急事要找她。” “沁儿进宫了,还未回来。” “进宫?”蒋天玉失望地靠在墙上,“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你有什么事?” 脸上的神情难测,蒋天玉摆了摆手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是想问孟姑娘吧?” 面色瞬间一变,蒋天玉纠结了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她现在是太子妃,是太子明媒正娶的妃子。你还需要再问下去吗?”凌辰的声音淡漠清冷,犹如一记重锤打碎了蒋天玉的最后一点儿幻想。 心好似被鞭子抽打过,血淋淋的疼,蒋天玉苦笑着摇头,一滴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 凌辰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一时无语。 做了这么多年的对头,凌辰看惯了他嚣张跋扈,看惯了他玩世不恭的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哭,看来他是动了真情了,只可惜,他们注定没有好结果。 “早点儿死心吧。”冰冷的话语像是一把刀刃再次在蒋天玉的心脏上砍了一下,他颓然地坐倒在地上,仍是不甘心地道,“我不相信徐儿对我的一切都是假的,老凌,你带我去皇宫见她,我一定要亲耳听她说。” 眉头慢慢锁紧,凌辰看着他道:“你现在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个死人了,若是你贸然出现在皇宫,你猜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我可以乔装打扮,扮成你的随从。” “我没有那份闲心。”凌辰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准备离开,“别忘了,你是蒋家的独子,你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你的母亲,孟姑娘的家人,都会为你们不成熟的行为付出代价!” “老凌,若是嫁给太子的是苏沁月,你还能这样置身事外吗?” 脚步猛地顿住,凌辰默了半晌,答道:“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想,我可能会杀了太子吧。” 气氛猛然降至冰点,蒋天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良久之后,他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是……在开玩笑吧?他就算再怎么不对,好歹也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 “他又何曾在意过这点儿血缘。”凌辰脸色平静地打断道,“你不是要去皇宫吗?准备一下吧。” “你肯带我去了?” “准备吧,我想你说得没错,这件事情,你们还是面对面地了断好。” 了断…… 蒋天玉的眸底闪过一抹伤色,按照凌辰的指引,默默地去下人房换装了。 而苏沁这边,凌香按照惯例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滔滔不绝地讲着。苏沁一边听着一边夹起一块儿鲜藕,香脆的口感令人沉醉。 这里的饭菜清淡而不油腻,相当地讨人喜欢。 吃过早饭之后,苏沁放下碗筷,嘴角露出浅笑,“多谢香香的盛情款待,真的很美味呢。” “那是当然的,昭华宫的厨子可不比皇后娘娘宫里的差,月姐姐尽管多带些时日,这厨子会变着花样的做很多种不同的菜式呢。”凌香颇为自豪地道。 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苏沁望了望殿外的景色,微微一笑道:“今日天气倒是不错,不知公主今日可有外出的安排?” “嗯,稍后我会去那边看看花的情况,姐姐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可知道孟徐?” “知道啊,就是那个太子娶的太子妃吧,曾经跟姐姐一样的是京城出了名的花痴……呃。”讲到这里,凌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补救道,“当然了,姐姐是不同的,姐姐之前的种种表现都是装的对不对?” 苏沁无语,不得不佩服这小公主的想象力,其实只是躯壳里面的灵魂换了,被她这么一讲,好像是她处心积虑布的局一样,“是她没错,那么你也知道,我跟她的关系比较好,自从她嫁到东宫之后,我还未见过她。仔细算算,也有不少时日了,所以我想去看看她。” “可是,姐姐,东宫那里很危险的。” “没关系,你只要派个丫头给我领路,其他的,我自己解决就好。” “那怎么行!外一姐姐出事了怎么办?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凌香说得情真意切,半丝作假的成分都没有。 苏沁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的。” 就以目前这个局势来看,东宫早已经把昭华宫这里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贸贸然让八公主跟着去,很有可能会被太子凌志针对,若是苏沁一人前去拜访,最起码师出有名,倒不会让太子多疑的性格,产生疑上加疑的状况。 “好吧,既然姐姐这么说了,香香也只能选择相信姐姐了。我会派惜媛跟着姐姐前去,姐姐一定要行事谨慎啊。” “放心,这点儿小事,不算什么,带我见到了徐儿之后,再来找你。” “好,我等姐姐。”嘴角的弧度进一步扩大,凌香笑得开心至极,同时心里也有些悲哀,在这皇宫之中,她虽是唯一的公主,身份尊贵,却无一人知道她其实也很想要个姐姐或者是妹妹说说真心话的。 压下心中纷杂的情绪,凌香唤来了惜媛,嘱咐了几句之后,才让惜媛引着苏沁前往东宫。 这一路上,惜媛都在夸赞她家公主如何的好,如何的聪明善良,一直到东宫门口,她方住了嘴,神情隐隐地流露出害怕之感。 看来东宫与昭华宫之间当真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苏沁安慰似的拍了怕她的后背,示意她先回去。 惜媛顺势点了点头,识趣地退场。 跟东宫的侍卫简单的说明了下来意,侍卫在请示过太子之后,态度登时恭敬了不少,侧身请了她进去。 踏上长廊,满目的华丽装饰和雕刻让人目不暇接,太子素来崇尚奢靡之风,单凭他在松间寺藏得私库就能看出来,所以对这里的一切布置,苏沁也没有什么意外之感。 经过一处荷花池,她隐隐约约地看到穿着一身黑袍的凌志正在躺在池边的躺椅上,悠闲的闭目养神,似乎全然不知道她会经过这里。 收回视线,苏沁冷笑在心,还真是挺清闲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苏小姐,前面就是太子妃的寝殿了,属下不方便过去,就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无妨,我自己过去便是。” “属下告退。”侍卫压低了身子,恭敬地退开。 苏沁望着眼前与这奢华氛围完全格格不入的寝殿,不由得一阵苦笑。缓步而入,远处隐隐传来些嘈杂之声。 带着疑惑,她走近一处小园子,里面有着三个容貌不俗的女子,她们围坐在石桌边,笑容满脸的,就是怎么看怎么虚假。 “太子妃娘娘最近胃口不大好吗?怎么看着如此虚弱?”一个着红衣,脸上的妆容很是妖艳的女子娇笑道。 那笑声真可谓是矫揉造作到了极点,听得苏沁直起鸡皮疙瘩。 “瑶姐姐可能不知道,咱们的太子妃可是个贵气的人儿,想必是初来东宫就受冷落,心里不服吧。”坐在红衣女子旁边的白衣女子窃笑道。 “看来咱们的太子殿下还是最喜欢瑶姐姐,常去她那屋里过夜,哎,难为我这个做妹妹的,只能每天羡慕喽。”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粉衣女子柔声道。 孙瑶白了她一眼,调笑道:“落妹妹可真会玩笑,昨个儿殿下还宿在你那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白衣女子跟着附和道:“就是,你们两个可真让人嫉妒呢。” “曦妹妹,你见到殿下的次数也不少了,还在这边扮猪吃老虎。”郑落嗔怪地说了一句,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直脸色冷淡的孟徐,心里冷哼一声,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完全就是在变相地炫耀自己有多受宠。 苏沁的视线落在居于正位,始终不发一言的孟徐,心里顿时觉得有些酸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错过 这三个女人应该就是太子的妾侍,故意地来找孟徐的麻烦,看样子东宫的日子并不好过啊。 “太子妃姐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噙住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文曦儿状似天真的问道,那一脸的担忧和关切,像是发自肺腑的真是情绪一般。 孟徐连眼都懒得抬,仍是自顾自地喝着茶道:“几位妹妹在这边谈论了一上午也是累了吧?喝口茶歇歇吧。这茶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雪山莲子炮制而成,想来几位妹妹这辈子也没喝过吧?快尝尝。”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孙瑶冷哼道:“不就是有个好家世吗?神气什么?” 郑落也附和道:“看样子咱们的太子妃姐姐是沉不住气了,没有殿下的宠爱,就想以势压人吗?” 嘴角微微溢出一抹讽笑,孟徐不紧不慢地道:“两位妹妹这话是从何说起?不过是请你们喝一杯茶罢了,当真是不敢喝了?” “太子妃姐姐这番话实在是太惹人歧义了,非是瑶姐与落姐多心,还请太子妃姐姐不要见怪。”文曦儿笑得温柔美丽,像一朵洁净的莲花般无害。 孟徐的眸光一冷,丝毫不为所动地道:“你们在这里说了多少惹人歧义的话,自己当真是没有半分知觉吗?” “太子妃姐姐勿怪,我们年级还小,说话什么的也不够谨慎,难免得罪了姐姐,请姐姐恕罪。”文曦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脸上的神情真是我见犹怜。 孟徐明知道她是装的,也奈何不得,只是冷冷地道:“既然妹妹如此识大体,那就早些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曦儿,你这是做什么?”孙瑶将文曦儿一把拉起,嘴角浮上一丝讥诮冷笑,“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罢了,还好意思在这里摆架子,别人不知道,你当我们也不知道吗?新婚之夜,你根本就没有被太子宠幸,太子殿下那夜,一直宿在了落妹妹那里。” “瑶姐姐,你胡说什么?”脸上登时大惊失色,郑落慌忙地捂上她的嘴,左顾右盼的样子,生怕被人发现。 抚掉她的手,孙瑶的嘴角扬起的得意笑容,“怕什么,此间就咱们几个人,何必藏着掖着,对吧,太子妃。” 无惊无喜无怒,孟徐平静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平静地道:“是又如何,我跟太子的联姻不过是一场交易,本就没什么感情,有这样的结果很奇怪么?” 对于孟徐如此痛快地承认,孙瑶着实感到有些意外,但是意外过后,她笑得更加嚣张了,“果然如此,看来这东宫又要多出一个丫头,来吧太子妃,给我倒杯茶。” 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孟徐一口回绝道:“你太过分了,懂不懂得尊卑有序?” “什么狗屁尊卑,在东宫,只有受宠之人和不受宠之人。” 一直在这里忍着怒气的喜儿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厉声道:“请各位主子回去,我家娘娘要休息了。” “贱人的奴才也敢猖狂?”孙瑶冷森森的一笑,手掌扬起,就要朝着喜儿打去。 半空之中,一道炫目的银色犹如闪电般快速地冲了过来,刺到了孙瑶的手掌,孙瑶顿时感觉到一麻,手臂和手都动不了了。 “来人啊,有刺客!”惊恐之下,孙瑶拼了命地大喊着,连带着郑落都躲到了一边,生怕自己也被此刻偷袭。 唯有文曦儿一步未动,眼睛盯着银光发来的方向,心里打起了鼓。 “真是聒噪。”苏沁一步步地走了出来,看着眼里满满惊喜之色的孟徐,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月儿。”大步的上前,孟徐拉着苏沁的手,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你怎么会来这里?” “机缘巧合,顺道来看看你,不过,你的处境似乎很不妙。” 微垂下眼眸,孟徐淡然的摇了摇头,“习惯了。” “你这女子究竟是谁?竟敢擅闯东宫。”孙瑶大吼大叫着,心里恨不得把苏沁千刀万剐。 “我是怎么进来的你管不着,但是,你是怎么死的,我想我是能看到的。” “大胆,贱婢!”孙瑶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想要打苏沁一巴掌,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心里面是又惊又惧,她愤然道:“贱婢,还不快给我解开。”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苏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脸色再次一冷,“你方才叫了那么久的来人,到现在都没有来,难道猜不出原因吗?” 此话一出,孙瑶怔了怔,对啊,为什么没有来人保护她们? 双脚一软,郑落直接跪倒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嘴里也不停地念着,“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没等孙瑶反应过来,凌志便从另一边的草丛里面冒了出来,神情一片森冷。 孙瑶见是他来,当即吓得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得像纸,“殿……殿下。” 视线落在她娇弱的脸上,凌志嘴角浮现的笑意诡异莫测,“你怎么可以到处乱说呢?本宫可没有亏待过你啊。” “不是这样的,殿下。”孙瑶努力地爬到了他的脚边,连连磕头道,“是臣妾一时失言,乱说一通的,求殿下饶臣妾一命。” 俯下身,凌志捏住了孙瑶的下巴,柔声道:“像你这般不知轻重,本宫如何能留得你?” “不,殿下,是臣妾错了,新婚当晚,臣妾亲眼看到殿下一直在太子妃的房间里待着,臣妾亲眼看到的,求殿下饶臣妾一命。”孙瑶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现在的她只想保住性命。 “嗯,你这话说得倒是不错。”笑着扬了扬眉,凌志挪开了捏着孙瑶下巴的手。 孙瑶松了口气,正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那只熟悉的手又快若闪电般的落下,这次,那只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在那一瞬间狠狠用力,孙瑶的脖子就断了,真正的死不瞑目。 看到这一幕的郑落如同被吓傻了一样,竟连挪动一下的力量都没有了。眼见着凌志向她这边靠拢,她的嘴角僵了一下,“殿……殿下。” “本宫跟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吧。”嘴角微微扯出一残忍的抹弧度,凌志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发,用着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的语气道,“你说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殿下,是臣妾错了,臣妾一时说漏了嘴……” “咔擦。”很轻松的,凌志又解决掉了一个,这场面顿时肃清了不少。 剩下的孟徐和苏沁都是一脸见惯了的样子,而那个文曦儿也始终保持着微笑,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曦儿,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事情跟太子妃说。还有,好好打扫这里,相信曦儿不会到处乱说的对吧?” “臣妾自然不会。”眉眼里露出笑意,文曦儿行了一礼之后识趣地离去。 看到她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苏沁的眼底闪过一抹暗沉,原来这个女子打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孟徐,而是那两个女人。 不过细想也知道,太子娶孟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在孟徐失去利用价值之前,谁都不可能扳倒她,所以退而求其次,先干掉其他竞争对手,倒是一番好心思。 思绪回转,苏沁这才注意到凌志竟然一直在盯着她,不由得眉头一皱,大方行礼道:“民女叩见太子殿下。” “你们聊吧,”凌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没有再继续逗留,一个人向着荷花池塘而去。 苏沁虽然心中疑惑,但既然人家不愿意留下来找麻烦,她也懒得再去究其原因,拉起孟徐的手,心疼地道:“这才几天,你怎么就清瘦成这个样子了,这手的骨节都有些凸出了。” “没什么事的,只是近来天气有些热,没什么胃口罢了。” “那刚刚呢?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竟也提不起劲儿反击?” “你也知道的,我对太子并没有什么感情,自然没有争风吃醋的力气。” “即使不争风吃醋,难道自保也做不到吗?徐儿,你的心死了,难道就不愿活着了?” “别再说了!”孟徐痛苦地蹲在地上,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或许真的像你所说的一般,哀莫大于心死,我真的觉得活着好累,更是懒得应付他们,月儿,我的心真的很累很累了。” “若是蒋天玉还在,他也会希望你好好活着啊!” “或许吧,我只能尽力地去做,别再逼我了好么?” 苏沁沉沉地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转了话题道:“凌志他果真没有碰过你?” “没有,其实他根本没有喜欢过我吧?娶我只是为了我家的钱,呵呵,还真是可笑至极,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就因为种种利益关系硬是凑到了一起。” “徐儿……” “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感叹一番罢了。你难得来这里,不如跟我一起去坐坐吧。” “这是一定的。” 恶作剧般地一笑,孟徐牵着她的手,故作神秘地道:“跟我来,给你看样好东西。” “好。”苏沁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心里盘算着孟徐究竟想要给她看什么。 孟徐走在前面,突然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幸而被一旁的苏沁扶住,眼神有些迷惘。 眉头微微一蹙,苏沁在她耳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只是刚刚突然心慌得厉害,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话音刚落,就听荷花池哪里传来一声巨响,远远看去,水花四溅,荷花也飞上了高空,破损得极为严重。 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来东宫捣乱? “徐儿,你先回去,东西我等会儿再看。”交代完这一句,苏沁轻身跳到侧面的长廊,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荷花池。 池边,凌志举止优雅地擦着溅到脸上的水珠,抿嘴轻轻一笑,“本宫不过是开个玩笑,七弟你倒真是挺狠啊。” “太子殿下好自为之吧。”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凌辰带着侍从头也不回地离开。 凌志一直死死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上勾出一抹妖邪的笑容,还真是很强大,只可惜,你的弱点同样明显。 视线落在闻风赶来的苏沁身上,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惹得苏沁一怔,心里一阵阴霾扫过。不再去看凌志,她快步走到凌辰的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难道护国公府……” “放心,护国公府没事。” “那你这次是……”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去太子妃那里吧。” “你是来找徐儿的?” “算是吧。” 心头泛起疑惑,苏沁也不好再问什么,这里的确不是谈论这些的地方,“跟我来。” 三人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孟徐的寝殿,不出所料的,凌志并没有跟来,想必也是笃定他们不敢把孟徐带走吧。 走到寝殿门口,苏沁回过身,皱眉道:“你换了新的侍从?这人带进去安全吗?” 凌辰的身边很少跟着下人,除了孙正浩和剪风,她还从未见过凌辰的身边有其他侍从。 “放心吧,他绝对安全。”凌辰语气淡淡地说着,望向那侍从的眼神里似乎有询问的意思。 侍从的手抬起,忽然又放下,默默地摇了摇头,看样子是不想表明身份。 苏沁冷冷地扫向那侍从头上的铁面具,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是哪里熟悉,只得道:“好吧,既然你如此信得过他,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进来吧。” 推开门,孟徐正一脸焦急地站在原地等待,见到苏沁来了,脸上的神色登时放松了不少,眼神移到苏沁身边的凌辰时,她的脚步一顿,略感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苏沁见此情况,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便率先开口道:“徐儿,反正你跟那太子又没有什么真的关系,你也不必不自在,叫他凌辰即可。” 话音刚落,凌辰的眉毛就忍不住的上挑,他身后的侍从更是浑身都僵住了。 没有什么真的关系,这话里有话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不相信 双颊微微泛红,孟徐简单的行了一礼道:“既然月儿都这么说了,我便直呼你的名字了,凌辰。” 凌辰怔了怔,有些犯难,他该怎么叫人家?叫太子妃的话,难保沁儿不会生气,身后的那个侍从也会跟着伤心,但也总不能跟苏沁一样叫人家徐儿吧?那样身后的那个侍从就顾不上伤心了,直接会拔刀冲向他,大打一架,沉吟了片刻,他微微颔首道:“孟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说得也是,将来你若是娶了月儿,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俏皮地眨了眨眼,孟徐开心的笑着,惹得苏沁一阵白眼。 “那就承孟姑娘吉言了。”拱了拱手,凌辰平静如水地道,仿佛孟徐所说的只是一个迟早会发生的事实。 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苏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耍嘴皮子?” “当然不是。”凌辰面色一整,也是时候该说正题了,便侧开了身,将一直躲在他身后的侍从拉到了前面来,低声道,“你不是很想见她吗?” 此话一出,苏沁与孟徐都流露出了惊讶之色。苏沁开始细细地打量起面前这个男人,疑惑也是越来越多,一个侍从相见孟徐,他要做什么? 而孟徐,自打这侍从被推倒人前,她的视线就忍不住追随于他,一颗心更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仿佛就要跃出胸膛,这份感觉…… “是你,对不对?”眼泪瞬间流淌不停,孟徐带着哭音的声音质问着。 侍从的身体明显僵硬得更为明显了,裸露在斗篷外的双手紧握成拳,心里明明是想见她想到快发疯了,可是真的到了相见的那一刻,他却彻底胆小了起来,之前想好了一肚子的话要说,现在也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此情此景,苏沁在感情方面就算是再怎么迟钝,也能看出些端倪了,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凌辰,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蒋天玉?” 凌辰默默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不说话,你说话啊,你不说话为何要进宫来?”泪水决堤,孟徐上前一步,大声地质问着。 蒋天玉不忍她再继续哭泣,手掀开了斗笠,去掉了一身的伪装,令人熟悉的清秀面庞映入众人的眼帘,“徐儿,我回来了。” 孟徐停止了哭泣,呆愣片刻,不多时,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手,感受到他的身体确确实实地有温度留存,不由自主地喜极而泣,“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是的,徐儿,我活着回来了。” 重逢的喜悦让二人的脸上挂满了笑和泪,孟徐一下子扑到蒋天玉的怀里,久违的温暖让她上扬的嘴角怎么也落不下来。 蒋天玉牢牢地抱着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安全感,给自己安全感。 凌辰和苏沁只身静静地看着,心里虽然有担忧,但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打扰这对有情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蒋天玉以为他们能这样一直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孟徐突然间狠狠地推开了他,脸上的表情也是让他感到极为的陌生,冰冷的眼神是那么的决绝,那么的遥远,好像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现在的几步,还是隔了千万重山。 “恭喜宁远将军平安归来。”孟徐的声音很淡,甚至淡的听不出半丝的情绪。 这刻意疏远的称呼……“徐儿,你是怎么了?” “还请宁远将军叫我一声太子妃吧,咱们天仙朝虽小,但是最起码的尊卑还是得有的。” “徐儿,你……”蒋天玉看着面前这个完全陌生了的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若无其他事情,还请将军回府吧,这里毕竟女眷的住所,将军在这里停留实在是不合规矩,将军请回吧。” “徐儿,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可是,你与那太子明明没有夫妻之实,你嫁给他一定是被逼的对不对?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立刻带你走,远离这里。” “将军多虑了,没有任何人逼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孟徐客气却生冷的说着,“我就是这样的人,吃不得苦,本意就是想嫁个豪门权贵,原本以为你会是那个人,谁成想你会失踪呢,现在太子又对我青眼有加,我自然是要选择太子的。” “徐儿,你莫要说这些谎话骗我,难道你的心不痛吗?”面色苍白如纸,蒋天玉沉痛地道。 “哈哈,真是笑话,你那一点儿看出我是在撒谎了?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吧,已经算是半个死人了,我可不愿意陪你去外面流浪受苦,你快滚吧,看见你都烦。”嘴角扬起一抹讽笑,孟徐极尽刁钻恶毒地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冷。 眼看着蒋天玉绝望的眼神,她转过头,更加绝情地道:“你若是想去寻死就快去,千万别死在我这里了,晦气!”头也不回地走掉,苏沁担忧地往前追了几步,一滴水珠就打到了她的脸上,带着苦涩至极的咸味。 徐儿啊徐儿,你这又是何必。 “既是如此,在下便告辞了。”身子摇摇欲坠的蒋天玉勉强地稳住了身形,拱手准备离开。 苏沁冲着凌辰使了个眼色,凌辰点了点头,立即追了上去,而苏沁则是进了孟徐的屋子,看着她捂嘴痛苦,拼命地压抑着自己,不肯发出一点儿声音,心里也是疼了,柔声道:“想哭就哭吧,他已经走了。” “呜呜……”含在眼圈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道:“月儿,我……一定狠狠地伤了他的心,对不对?” 苏沁轻轻地拥住她,俯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们只能算是有缘无分吧。” “我好怕,月儿,他不会真的去寻短见吧?” “放心,我已经让凌辰去看着他了。” “我何尝不想跟他走,只是我们这一走,恐怕孟府和宁远将军府都会被血洗,月儿,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都知道的。”苏沁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 不是爱得不深,只是错过即永远。 不愿牺牲别人的生命来成就自己的幸福,这是属于你们的善良。 马车之上,蒋天玉一改方才濒临崩溃的模样,沉着冷静地坐在里面,让追来的凌辰愣了片刻,随即也平静了下来,嘴角露出些许的笑容,“老实说,孟姑娘的话你信了多少?” “半个字也不信。”蒋天玉斩钉截铁地说着,没有丝毫的犹豫。 “看来我们都被你骗了。” “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让徐儿放心而已,其实我也很明白,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嘴角的笑意凄楚,蒋天玉靠着车壁上,怅然道,“今生注定无缘,那么,就让我在一个角落一直看着她也好。” “不会不甘心吗?” “甘心是假的,只是我早已经没了别的选择。”蒋天玉苦涩地一笑,眼睛格外认真地看着凌辰道,“老凌,答应我,你和苏沁月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微眯起的眼眸中寒霜凝结,凌辰回想起荷花池旁,凌志微笑着对他说出的那一句话,“七弟,把苏沁月让给我吧。” 休想。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绝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凌辰‘嗖’的一下没了身影,只留下一脸疑惑的蒋天玉在马车里无语地琢磨着那句话。 绝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难道有人在争? 哭过之后,孟徐的情绪平静了许多,便留下了苏沁在这边吃晚饭。苏沁见她情绪不佳,也不好推辞,硬是从脑袋瓜里搜出了几个笑话轰她开心。 虽然这些所谓的笑话并不好笑,但是孟徐还是发自内心地露出了少许的笑容,她很清楚苏沁这样做,都是为了能够让她开心一些,她不介意配合一下。 心念电转间,她猛然间记起一直想要送给苏沁的东西还没有让苏沁看过,便拉着她走进内室,神神秘秘地打开了一个箱子,从中取出一件火红的嫁衣,轻轻展开,逶迤拖地的大红嫁衣,腰间丝绦垂落,下摆和袖口都绣着金线的纹路,手臂处挂着同色系的软烟罗,看起来仙气十足。 苏沁怔怔地看着这身嫁衣,心思是百转千回,眸底涌动着看不清的光泽,“徐儿,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东西?” “准确来说,应该是我想送给你的东西。”孟徐的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眼神却落在别的地方,“这身嫁衣是我娘去世之前为我准备的,她希望我能在嫁给如意郎君的时候穿上它,只可惜,嫁入东宫的时候,只能穿东宫准备的嫁衣,这一身便搁置了下来。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等月儿你嫁给七王爷的时候,穿上它好不好?”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月儿,你跟我见外了不是?收下它吧,相信我娘也会同意的。” 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复杂难解,苏沁接过这身嫁衣,沉默了良久。 其实,徐儿,你何尝不想穿这身嫁衣,只是嫁给了太子,也就算不上什么如意郎君了吧?你希望我能替你幸福,可是我的心里还有着仇恨,我真的能幸福吗? “月儿,别愣着了,进去试穿看看,让我提前见见你穿嫁衣的样子。”孟徐笑意盈盈地把她推入到内室,一张俏脸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独自黯然神伤。 月儿,你一定要幸福哦。 不多时,苏沁略显扭捏地缓步走出。 鲜红的嫁衣衬得她的肤色面若桃花,眸如春水,不点而红的朱唇艳如鲜花。乌黑的秀发挽成了个简单的髻,被凤冠恰到好处地掩住,当真是美极,仿佛她的周身都洋溢着光华。 孟徐呆愣了好久才回过神道:“真的很适合你啊,月儿。” 苏沁低下头,环视自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可是,这凤冠真的好重,还有这衣服,我看着有些不习惯。” “那是因为你平日里穿惯了白色的衣服啊,肯定会觉得这身嫁衣很华丽,不过,在女人最重要的日子里,华丽一次又有什么不好的?”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哪敢反驳。”勾了勾唇角,苏沁拽着拖地了的裙摆,缓慢地转了一圈,笑言道,“看够了吧?现在我可以去换掉了吧?” “哎呀,着什么急嘛,让我再多看一会儿。” 她这话音刚落,门便被突兀地打开了,黑金纹路的袍子的衣角率先飘进门槛,苏沁的瞳孔骤缩,眸光冷凝,是他来了。 孟徐循声望去,打趣的笑意登时消失无踪,变得分外地平静地道:“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声音虽然是温和有礼,但是总觉得透着一股强烈的不耐烦。 凌志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轻笑道:“本宫来看望自己的妃子,难道还犯法了不成?” “殿下说笑了。”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倒在门边的喜儿,孟徐的眼眸不容人察觉地沉了下去,“殿下对我的丫头做了什么?” “徐儿不必担心,本宫只不过是让她小小的睡了一觉,到了时辰她会自己醒来的。倒是你……”有几分苍白的手掌轻柔地抚上孟徐的面颊,他颇为宠溺地笑了笑,“不是告诉过你,在本宫面前要自称臣妾吗?” 脸不由自主地撇到一边,孟徐冷冷一笑道:“此间又没人外人,我没必要跟殿下演戏吧?” “没错,爱妃说得极对,苏姑娘可真不是外人。”凌志怪腔怪调地附和了一句,眼睛轻轻瞥了穿着大红嫁衣的苏沁一眼,随即道,“苏姑娘,你在这里待得时间够久了,不怕八妹惦记吗?” “殿下说得极是,稍后民女便会离开。”向凌志行了礼,苏沁转身进入内堂,准备换下衣服就走,谁知凌志竟又出言叫住了她。 “苏姑娘,别怪本宫没有提醒过你,七弟的婚姻是早就定好了的,你这身嫁衣怕是只能穿给本宫的爱妃看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半玉 “这一点就不劳殿下费心了。”说完这句话,苏沁便独自进了内去室换下嫁衣。 她这边刚一走,孟徐便对凌志怒目而视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冲我来啊,干嘛欺负我朋友。” “本宫有说错什么吗?爱妃。”凌志换上招牌似的清雅笑意,眼神深处一抹阴冷被他隐藏得极好。 “你分明就是在诅咒月儿嫁不掉,别以为我听不出来。还有,不需要演戏的时候,殿下还是免了爱妃这个称呼吧,我听着刺耳。” 皱起眉头,凌志仍旧笑意盈盈地道:“徐儿可是误会了,本宫只是说她嫁不了七王爷,可没有说她嫁不掉。” “总之,请你不要针对我朋友,太子殿下。” “如果我非要针对呢?” “那咱们的合作关系也会终止,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消减,凌志抬头望向门外的蓝天,低声道:“本宫答应你,不会动她,但你也应该谨守你身为太子妃的分寸,少见她。” “多谢殿下,我会的。”孟徐颔首道。 这时,苏沁已经换完衣服出来了,看着状似和平的二人,她什么都没有问,而是直接了当地提出了告辞。 孟徐看见了她手上的包袱便知她已经带上了嫁衣,心里也是一阵宽慰,便道了句路上小心。 苏沁点了点头,径直离开。 现在的她不能再待在那里了,那个太子不知是抽了什么风,似乎很是不喜欢她与孟徐见面,她再强留在那里,只怕会给孟徐带来麻烦。 宁静的夜,月美风凉。 苏沁站在一块儿大石上,享受着难得的寂静时光。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回过身看着来人,淡淡的嘲讽溢出嘴角,“殿下还真是清闲啊,怎么?连民女想在这里看看风景也不行吗?” 凌志的眼神落在她手里的包袱,语气淡淡地道:“还是不肯放弃吗?” “天色已晚,殿下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吧。”跳下石块儿,苏沁刚想要离开,一个快若闪电的身影就猛然间袭了上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谁知那身影猛然间在离她的三米处停下,用着一种极其低沉的嗓音说道,“刚才我若是想杀你,你说,你现在会不会已经是具尸体了?” 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苏沁慎重地点了点头,“太子殿下的身法了得,民女甘拜下风。”真的很快,快到可以和凌辰的轻功媲美,这就是凌志的真实实力吗? 只可惜,他的速度照凌辰还是稍慢一些,就算他能一剑伤到苏沁,苏沁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回给他一针,总的来说,就是他不可能一击杀死她。 “你消失的了那一段时间,是去找凌辰了吗?”他从嘴角淡淡地说出一句,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尤为清晰。 苏沁有些讶然,但很快就释然,对啊,凌志一直惦记着护国公府的黑翼铁云符,自己若是一直不出现,他自然就会知道她有一段时间离开了。 思考透彻后,她没有否认,淡淡的眼神里透出一种怜悯,“殿下,您活得可真是不易,像您这样每天都要想好几件事的人,最是短命,奉劝殿下还是保重身体吧。” “苏沁月!”凌志叫住了她,声音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愤怒,反而带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你如果非要找个人嫁了,不如嫁给本宫。” 真是莫名其妙。苏沁满脸疑惑地看向他,搞不清楚是他脑子坏了,还是自己耳朵坏了。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她再次告诫道:“以前我就跟殿下说过,黑翼铁云符已经随着我父母的离世而消失了,殿下还是少把心思费在这上面吧,否则,最后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完这些,苏沁懒得再搭理凌志,快步地消失在夜色里。 凌志目送着她离开,眼睛却如墨潭一般,黑不见底。 他就这样站着,直到着一身翠绿烟纱裙是惜玉出现,他的目光才稍稍移开,“颜子凯有没有做好那件事?” “还没有,殿下。” “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做到?”脸上一阵阴霾扫过,凌志的视线终于落到了惜玉的身上,只可惜,这眼神却是阴冷寒凉的,“玉儿,你是怎么找的人?” “还请殿下再给颜子凯一些时间,他好不容易才跟孟姜熟络了起来,殿下此时换人的话,恐怕还要等上更久。” “好吧,本宫可以再给他们一段时间,不过,若是颜子凯生出什么怜悯之情不忍下手的话,本宫就只好先拿他们颜家开刀了。” “惜玉一定会如实转告的。” “伏如呢?有没有回景兰楼。” 惜玉微微摇头,“目前还没有他的下落。” 眼神闪烁了几下,“下去吧。” “是。”恭敬的朝他行礼,惜玉婀娜的身影隐于夜色之中。 手掌紧握成拳,凌志冷笑着低声道:“东西还是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是真正的牢靠。” 夜色渐浓,这个时辰不算晚也不算早,想必凌香还没有睡着,还是先去跟她说一声自己已经回来了,再去自己的房间吧。 蹑手蹑脚地潜回昭华宫,苏沁准备往东边的暗香园走的时候,阴影里,一道白色身影悄然跟上了她。 苏沁察觉到身后有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只是她的脚步却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迅速地消失在一个拐角的地方。 白影大惊失色,小跑着追了过去,却没能发现半个人影。 借着月光,苏沁看清了白影是谁,登时从墙上一跃而下,伸手抚着额头道:“大晚上的,六殿下不去睡觉,跟着我做什么?” “呃……原来已经被你发现了啊。”凌炎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苏沁,讪讪而笑,“其实,我只是想试试你的观察力怎么样,不出所料,果然很强啊。” “你很无聊。” 面上稍稍一窘,凌炎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你隐蔽的功夫是跟凌辰学的吧?若不是你不小心踩到了一片落叶,怕是我也发现不了你。” “所以呢?” “什么所以?” “殿下的话说完了就可以走了吧?” “哎……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摆出一脸委屈的表情,凌炎嬉皮笑脸地道。 苏沁一怔,登时回忆起上次她入宫救冯承志的时候,的确是这个家伙帮了不小的忙。 凌炎一看她这个样子,嘴角的笑忽地一敛,怒气腾腾地道:“你这一副忘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当初你把我整得那么惨,你竟敢忘了!” “没想到六殿下还真是出人意料的记仇。” “托你的福,我的名声较之前相比更加的臭了。” “那殿下更应该感谢我才是,因为我让殿下的伪装更完美了不是吗?” “你还真是好意思说啊。”凌炎气呼呼地道,眉梢眼角里却透露出一丝笑意。 苏沁无奈地摊摊手,说出了一句更气人的话,“反正你的名声已经不咋地了,再差点儿也没关系。” 凌炎几欲吐血。 夜风拂来,吹动他的白衣衣摆,飘渺至极,配上他的一张俊脸,优雅出尘。 凌炎与凌辰、凌志二人虽然是兄弟,但是他们三人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除了他们的长相都很祸国殃民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共同点。 双手环于胸前,凌炎不怀好意地盯着苏沁,大笑道:“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是不是爱上我了?”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苏沁的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其实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你腰间的半玉是想向世人表现你的穷吗?” 第一次见到凌炎的时候,苏沁虽然为他的外貌所惊艳,但也同样注意到了他挂在腰间的玉佩,质地温润,显然是上品,但却明显的只有一半儿,是个残次。 但当时苏沁以为他是不小心在哪里弄坏了,也就没有在意,谁知今日再见他,他竟又佩戴了这块儿玉佩,显然是故意的。 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地拿起这块儿半玉,凌炎的脸上露出了追忆似的笑容,“你说它啊,它可是我非常重要的东西,可丢不得。” “哦?”苏沁虽然猜到了一点儿,但是听到凌炎亲口这么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一个皇子,想要什么样的玉佩没有?把一块儿残缺的玉佩当做宝也是稀奇得很。 “难道这是刘贵妃送给你的?” “不是。” “凌香送的?” “不是。” “那到底是谁送的?难道是凌辰?你们之间……”苏沁把跟凌炎关系较好的人都说了出来,不是刘贵妃和凌香,那就只能是凌辰了。 凌炎的脸色登时难看了许多,心里控制不住地汗了一下,“你乱想些什么?我跟凌辰可是亲兄弟啊,啊呸,就算我们不是亲兄弟,我也不好那一口啊。” 苏沁眨了眨眼,颇为无辜地道:“是你在乱想吧?兄弟之间互赠个礼物不是很正常吗?你好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凌炎被噎的无语,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处在崩溃的边缘。 纤细的手指摸了摸鼻子,苏沁长欸了一声,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难道说,送你玉佩的那个人,跟你是那样的关系?” “呃……”凌炎冷汗涔涔,怎么感觉像是踏入了某种陷阱?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了。” “不是,不是。”凌炎赶忙否认道,再故作神秘下去,恐怕真的要被误会了,看着对面的女子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他在心里发誓,绝对,不能招惹她。 “其实,这玉佩是我跟我义妹用来相认用的。” “义妹?” “嗯。那个时候,问心王朝与天仙交界的东境发生了水患,双方关于组织救援军队的问题来这里协商。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的义妹,当时我只知道她是跟着问心的一位大将军来的,就在花园里面自顾自地玩耍,很乖巧懂事的样子,当时我以为她就在那边玩着,也没什么大碍,也就没去管她,谁成想她为了救一只掉落在树杈上的小鸟,胆子大到去爬树,差点儿就摔了下来,幸好我有经过那里,将她救下,否则……” “从此,我们便成了朋友,当时我七岁,她五岁,她便认了我为义兄。只可惜,十天之后,她就跟着她的父亲回问心了,临行之前留给我了这一块儿半玉,以便以后有机会与她相认。” 眼里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浅淡笑意,苏沁摩挲着下巴道:“英雄救美,感觉很不错的样子。” “那必须的,像我这样的英雄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哎……说到底留着这块儿玉佩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现如今天仙与问心势如水火,我想,我这辈子都很难再见到她了。” “放心,说不定哪天你的小情人就会来找你了。” 神色微微一滞,凌炎怒声道:“都跟你说了是义妹。” “切。”苏沁不屑地哼了一声,就你回忆那小姑娘时的神情,哪里像义妹了? “我倒是希望她不要来,以免受伤。” “那小女孩叫什么名字,过一段时间我会去清辉那边办点事,若是侥幸遇到了她,我可以帮你带句话。”苏沁漫不经心地说着,她可是答应过了水若仙要去给他弟弟看病的。 “她叫佟云,若是你见到了她,就让她好好生活吧,不要惦记着找我,当初我会救她也是因为她的善良,叫她不要放在心上。” “哟,你难道就不想与她见面么?” “不了,太危险。” 苏沁似笑非笑地道:“好吧,如果我真的遇见了她,你的话我会原样带到。” “哎,现在我都有些看不清自己了,明明知道你遇见她的几率基本上是没有的。” 凌炎,你看不清自己没关系,最重要的还是趁早看清楚你自己的心比较好。什么义妹啊,根本就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你身上的太多细节出卖了你,你动情了不自知,才是最可怕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彼此的心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好了,这件事情暂且先不谈,我还要去告诉你妹妹一声,我已经回来了,你别挡路。” “香香她没有为难你吧?”凌炎有些担忧地说着,他是最了解自己妹妹的脾性,向来是见不得一些不知好歹的女子靠近凌辰。 “为难?怎么会?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就是太孩子气了。”苏沁一脸认真地说着,瞥见凌炎长大了的嘴,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说得有什么不对?” 将嘴缓缓闭拢,凌炎干咳了几声,还真是稀奇了,每个被香香那丫头收拾过的人,都觉得香香是个张牙舞爪的小恶魔,怎么到她这里完全变了一个味道? “对,你说得非常对!”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凌炎跟着附和道,“左右我找香香也有一些事情,不如咱们同去吧。” “我是无所谓。跟着你,我也就不用躲躲藏藏得去了。”说完这句话之后,苏沁大摇大摆地往暗香圆方向前进。 感情我的作用在这儿啊。凌炎哭笑不得地跟了上去,一路上花香四溢,倒是极为符合凌香的风格。 “哗哗”的洒水声音不绝于耳,就在离这里不远处的地方。 凌炎与苏沁对视一眼,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地方。 浓云褪散开来,月光洒在那个不满阴影的暗处,苏沁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那个地方的人,是惜媛。 视线下移,她的脚边盛开着灿烂无比的小花朵,细嗅其香气,苏沁登时感觉到心脏好像跳漏了一拍,不由得皱起眉头,主动迎上去问候道:“惜媛姑娘,这么晚了还在浇花?” “啊!”惜媛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水壶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见她这般模样,苏沁下意识地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眸子半眯,她开口问道:“惜媛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站在后面的凌炎也发现事情不对,便走上前跟着道:“惜媛,这是怎么回事?” “六……殿下。”惜媛跪在了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在做什么?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香香的身边伺候吗?” “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瞒着公主在这里私自种花。” 苏沁一扫她脚边的花朵,禁不住捂起了鼻子。可她一捂,顿时就让凌炎误会了,他冲着惜玉疾言厉色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种毒花害主子?” “殿下冤枉啊,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连连磕头求饶,惜媛的眼里、脸上,满是泪水。 心头泛起一丝疑惑,苏沁问道:“六殿下,这并不是什么毒花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脑子搅成了浆糊,凌宇迷茫地道:“我是看你捂嘴了,才……” 苏沁无语,“敢问殿下对这花了解多少?” “呃……我嘛,这个不怎么喜欢花花草草这些东西的,所以不很了解。” 果然。苏沁沉沉地叹了口气,指着那朵花道:“此花名为夜来香,是可以入药的。我之所以会捂嘴,是因为这花的花香会使人呼吸困难,尤其是患有心疾之人,会使人感到头晕目眩郁闷不适。” “原来是这样啊。”凌炎尴尬又释然地笑了笑,“那……是我误会了,惜玉,你起来吧。” “不,奴婢不敢起,虽说这夜来香不是毒花,但也是奴婢背着公主私自种下的,奴婢有罪!” “罢了,罢了,是我误会了你,就帮你替香香求情便是,顶多也就骂你一顿,不会让你受罚的。”摆了摆手,凌炎撇嘴劝说道。 抬起头,惜媛眼泪汪汪地道:“多谢殿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竟把脸越擦越黑了,也不知道她的袖口何时沾上了泥土,这么顺势一擦当真全到了脸上。 凌炎这么一看,嘴角扬起了一抹无可奈何的弧度,从袖口拿出手帕往她的手里一扔,恶作剧般地故作嘲讽道:“看看你的脸,简直就像是从土里钻出来的一样,赶紧擦擦吧。” 目光定在手里的白色手帕,惜媛下意识地握紧它,低低一句,“谢殿下。” “赶紧整理一下,跟我过去见香香吧。” “是。”惜媛应声,眸光瞥见凌炎与苏沁似乎在谈论些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她默默地把凌炎的手帕收进袖口,换上了自己的帕子细细地擦脸。 她自以为是这一切都没有被人发现,却不知她的所有举动都被苏沁眼角的余光收入眼底。这丫头…… 待到惜媛整理完毕,三人才再度出发。 由于是做错了事情,惜媛一直刻意地拉开距离,跟着最后,苏沁则和凌炎走在最前面。 遮住眸底的暗沉之色,苏沁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一眼惜媛,她只是自顾自地低眉顺眼地走着,看起来分外的乖巧。 收回视线,苏沁转向凌炎,状似不在意地问道:“你跟那小丫头很熟?” “啊,毕竟她是我妹妹的丫头,怎么可能不熟?” “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系吗?” 大脑出现了短路,凌炎撇了一下嘴道:“当然没有,真不知道你的脑袋瓜子里面都装了什么。” “既然没有,你以后可要离她远一点儿。” “啊?这是为什么?” “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对你颇有好感,你若是对人家没有那份儿心思,还是少招惹她为妙。”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不是很正常吗?身为一个奴才,对主子有好感,才能尽心尽力地办好事情!” 苏沁登时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半晌,她低下头,叹息着道:“真不知道你的脑袋瓜子里面都装了什么。” “哎?你怎么学我说话?” “因为你傻。” “苏沁月,你这样得罪我以后会后悔的。”心中很是郁闷,凌炎故作凶狠地威胁道。 苏沁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嘴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智障。” 压着直往上窜的怒火,凌炎愤然道:“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侮辱我的智商!” “你没有智商,谢谢。” “苏沁月!”心底涌上滔天的愤怒,凌炎提高嗓子,几乎是用吼的声音喊道。 然而,还不待苏沁回复什么,突然有人冷哼了一声,那声音比地下的冰河水还冷,“凌炎,你叫沁儿是有什么事情吗?” 熟悉的声音犹如一盆凉水浇头,凌炎从愤怒里醒来,望着站在暗香园寝殿门口的凌辰与凌香,面色顿时一片土灰,“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六哥这话好没道理,此处是香香的居所,我当然会在这儿了。”凌香一脸不满地道。 “那你呢?”凌炎的视线落在凌辰的身上。 “我来接沁儿回去。”凌辰的声音轻淡如风,同时锐利的眼神投向了他,“你还没有说你那么大声的吼沁儿是因为什么事情?” “呃,这个……”凌炎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总不能说他自己吵架吵不过人家,所以生气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她名字挺好听的,就想叫叫。” “是这样吗?”凌辰疑惑的眼神看向苏沁。 苏沁强忍着笑,连连点头道:“嗯,没错,他夸我的名字起得好,所以就想多叫几次。” 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凌辰也没有再继续深究,只是低声道:“进来吧,咱们好久没见,叙叙旧不介意吧?” “正合我意。”凌炎神色一肃,立即跟着凌辰走进了凌香的寝殿,这段时间里的变故实在太多,他想知道更多的讯息。 四人围坐在红木桌子边,还是凌炎率先发问道:“你跟太子是怎么回事?感觉你们的关系比以往更加僵硬了。” “太子已经不满足于只当一个储君了,他想要摄政。” “但这一切不也是父皇在支持吗?” “你错了,父皇现在已经被太子所控制,整个皇宫的御林军,保守估计已经有一半儿以效忠了太子,皇位易主只怕只是时间的问题。” 脸色凝重地快要滴出水来,凌炎很了解自己这位皇兄的秉性,他现在对他没有威胁,他或许还能让他苟延残喘地活着,可若是他真的登上了那个至高的位置,难保他不会斩草除根。 一旦凌志登上皇位,而凌宇又受他控制,那么,他凌炎的劫难也就开始了。 “一定,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 “六殿下若是真的想要阻止,眼下刚好有一个机会。”微微勾起嘴角,苏沁慢悠悠地道。 凌炎则是刚好与她相反,语气略带急躁地道:“是什么机会?” “太子控制皇上是通过一种蛊毒来达到相应的目的,就在前几天,我刚刚把皇帝的蛊毒解了,眼下,他的身子骨可谓是虚弱至极,根本无法与太子抗衡,但是所幸陛下很聪明,在他没有能力反扑太子之前,他一直都在装疯卖傻,假装自己仍在受太子掌控。如果在这个时候,殿下能够帮助陛下一把,暗里培植势力,想来还是可以一举扳倒太子的。” 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凌炎思虑了片刻道:“没想到你的医书竟然如此了得,只是此事不好做啊,需得隐秘。” “这是自然,若是好做,也就不用劳烦殿下了。” “我会尽力,无论是为了我昭华宫还是七王府或护国公府,都不能允许失败。” “凌炎,你可要加倍小心了,毕竟一直以来你都间接与太子周旋,这次若是要办此事,恐避免了不了直接的开战,那样你身处在暗地里的优势就没有了。”凌辰冷着一张脸道。 “这些我都明白的,只是我已经别无选择,你总不能让我坐以待毙吧?” “总之,小心。”说完这句话后,凌辰不再开口,墨眸锁定在苏沁的身上,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 “怎么了,凌辰?干嘛这样看着我?”心脏突地一跳,苏沁问道。 收回视线,凌辰低下了头,“没什么,只是你这这里待得时间已经够久了,也该会护国公府了吧?老太君很担心你。” 一旁的凌香吐了吐舌头,脸色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她把人家骗过来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她的心里也是产生了一丝敬佩,因着她一早就知道她自己对山茶花的花粉易产生花藓,也知道如何治好这藓,所以她设下这个局,却没有想到被苏沁识破了,之后苏沁给她开的药方更是极快速地治好了她脸上的红点儿,她的心里真的是想不佩服都难。 “我本来想着再陪香香待几天就回去的。”苏沁不紧不慢地解释着,“香香一个在这宫里难免会寂寞,再说了,我就算要回去也是挑白天啊,今天有点儿晚了。” “是吗?”心里微酸,凌辰接着道,“可是我也会觉得寂寞。” 脸上难以自制地升起一丝薄红,苏沁分外无奈地道:“你寂寞什么?府里有那么多人陪着你……” “可是能说上话的,只有你一个。”凌辰猛地打断道,神情很是落寞。 双颊红晕更盛,苏沁赶忙侧过身去,声音低暗地道:“大不了明天我就回去了。” “好。”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浅笑划过,凌辰不顾凌氏兄妹二人惊异的眼光,牵起了苏沁的手,笑言道:“那我就会回护国公府等你了。” 勉力地抽出手掌,苏沁背着身子,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你快些走吧。” 笑着扬了扬眉,凌辰转身离开。 这一幕幕看得凌炎的下巴都快掉了,都说爱情能改变一个人,从前的他不信,现在的他可是真真切切地信了,那脸上一直挂着傻瓜般笑容的人真的是凌辰吗? 他认识了他这么多年,见他总共笑得次数都没有今天这一天多。 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还在害羞的苏沁,他不由得在内心感叹道:“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怕啊。” “等一下,七哥!”凌香向前跑了几步,叫住了准备飞身离去的凌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阴谋论 凌辰转过身,等待着她的下文。 “那个,今天孙正浩没有跟七哥一起来吗?”脸上的神思不定,凌香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凌辰默默地看着她道:“今日我是偷偷前来,自然是不能带他的。” “哦,这样啊。”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失落,凌香强打起精神,微微一笑道:“下次七哥来的时候,记得把他带来,我还有事情跟他说呢。” “香香!” “七哥放心,我这次只想跟他做个了断,绝不会让七哥担心的。”凌香信誓旦旦地说着,眼底隐忍着的伤心让凌辰的心里划过一丝不忍。 叹了口气,凌辰低声道:“罢了,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告诉他,至于他来不来,我也无法左右。” “谢谢七哥。”声音里隐约带了几分哭音,凌香快步地跑开,径直回了暗香园的寝殿里。 苏沁见她一直低着头,跑回寝殿,便直接有事情发生,回眸看了看同样一脸担忧之色的凌宇,她用眼神示意他先回去,自己则是走到了凌香的寝殿门口,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是谁?” “香香,我是苏沁月。” “月姐姐,我已经让惜媛给你收拾好了厢房,你先去那里住吧,我今日有些累了,想先休息。” 脸上的笑意一收,苏沁的身子靠在了门板上,语调温柔地道:“很难过吗?想哭就哭出来吧。” “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我就。在这里守着,也许有人陪你,你会觉得心里好受一点儿。” 话音刚落,只听“吱啦”一声,寝殿的门被打开,凌香泪眼汪汪地站在门口,一脸要哭不哭的傻样儿。 眉心一簇,苏沁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没事儿,月姐姐,进来坐吧。”努力地逼回眼里的泪意,凌香侧开身道。 走进房间里,苏沁摸了摸她的头发,询问道:“怎么跟凌辰单独说了几句话之后情绪就不对了呢?是他说了什么责怪你吗?” “没有,七哥他一直对我很好的,姐姐不必担心,我只是突然间有些心情不大好,过一阵子便会好了。” “真的是这样?” “嗯,没错。” “那就早些休息吧,或许明天你的心情就会突然好起来了。” “等一下,姐姐。”凌香开口挽留道:“能不能请姐姐今晚跟我一起睡?” 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苏沁点了点头道:“可以啊。” “太好了!凌香一溜烟儿地跑到了床上,躺在最里面,笑着道,“姐姐快来。” 苏沁缓步走了过去,躺在了外面,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她明白,凌香之所以会留住她,也是因为太孤独了吧?尽管她不愿意说出她难过的真正原因,但是只要她能挺过来,这个原因苏沁不知道也无所谓。 一夜过去。 当苏沁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另一边,旁边早已经是空空如也。 起得这么早,是昨夜没有睡好吗?苏沁叹了口气,下床准备洗漱。 暗香园里的花香迎风扑到了凌香的脸上,一滴眼泪滴到了手背上,她低头怔怔地看着这滴眼泪,安慰着自己只是风沙眯了眼。 从怀里掏出手帕,她一点儿一点儿地擦拭,当手帕移开之后,一个黑色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眼前,吓得她倒退了没有几步,被石头绊倒的那一刹那,黑影快速地闪身到她跟前,将她一把拉起,这次避免她跌倒在地。 视线缓缓聚焦,她捋顺了呼吸,有些惊讶地道:“太子殿下。” “本宫可是吓到八妹了?” “臣妹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让殿下见笑了。” “既是如此,八妹还是称呼本宫为皇兄吧,殿下二字倒是显得生分了许多。”乌黑的眼浮上一丝笑,凌志打趣道。 “殿下身份高贵,臣妹不敢。”眼中神色一转,凌香更加恭敬地道。 故作哀伤地叹了口气,凌志的眼中也流过一闪而逝的伤感,“哎,看来,八妹是真的要与我生分了。” “殿下……”凌香不明所以地低下头,貌似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僵吧? 昭华宫可一直都是皇后和太子的心腹大患,怎么可能亲近得起来? “看样子八妹是要彻底与我生分了,不过,我可不想与八妹生分,算算年纪,八妹也到了婚嫁的年龄,本宫也该给八妹寻找一门好亲事了。” 心跳了一瞬,凌香豁然抬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僵,“这个婚姻大事,还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一点,八妹尽管放心,本宫已经奏请了皇上,很快就会给八妹指婚了,至于这媒妁之言,不日,清辉朝的三皇子便会来提亲,八妹尽管放心就是。” 手里的帕子掉到了地上,凌香的脸色难看得不是一般二般,她想起昨天苏沁说过的话,心中很是愤恨。 现在父皇在假装被他控制,也就是说这桩亲事根本就是皇后和太子的意思,他们想尽早把她嫁出去,好专心对付哥哥,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皇兄,臣妹还不想嫁人,臣妹的年纪还小,还想在多留在母妃身边几年。” “八妹尽管放心,本宫不会让你现在就嫁的,只是准备开一个订婚宴,八妹不会拒绝吧?” “我想,这件事情,我需要先跟我的母妃商量一下。” “八妹,本宫希望你能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哦,相信刘贵妃也不会选择抗旨不尊这条路吧?”嘴角勾起一丝诡笑,凌志慢条斯理地道,“本宫还希望八妹能够好好准备一下,和亲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还望八妹能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席在订婚宴上。本宫就不打扰八妹了,告辞。”他潇洒自如的退下,似乎完全不担心凌香会如何反应。 这回是真的跌坐在了地上,凌香望着天上的白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皇家,公主,结果,不还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公主!”惜媛的声音由远及近。 凌香从地上缓慢地爬了起来,提高了声量道:“我在这里。” “公主可真让奴婢好找。” “出什么事情了?” “七王爷来接苏姑娘了。” 这么早?凌香看了看时辰,低头一笑,还真是在乎得紧呢,“回去吧。” 一杯清茶入口,凌辰眼角的余光盯着有些坐立不安的苏沁,绽开一抹柔软的笑,“沁儿可是舍不得这里了?” “说得什么话,我只是有些担心香香,昨天她的心情就不太好,今日一大早更是不见踪影,也不知道你昨天跟她说了什么,才让她如此。”忍不住翻起白眼,苏沁没好气地道。 听到这里,凌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伫立着的肢体僵硬的孙正浩,脸色不是很好看。 孙正浩遮住了眼眸里的神色,装作像平常一眼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是他们这二人隐秘的眼神交流,却没能逃过苏沁的眼睛,她正思考间,惜媛便带着凌香走了进来。 进门的那一刹那,她一眼便看到了凌辰身边的孙正浩,眸子里涌上一抹幽光。 “七哥。” “香香,今天我就要把沁儿带走了,皇祖母那边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七哥,毕竟是我把月姐姐叫来的,这善后应该我来处理,” “好,还有……”凌辰看向孙正浩,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你们好好谈谈吧。” 凌辰拉起还在桌边看戏的苏沁,率先离开。 紧接着,惜媛也走到了门口,替他们关上了门。 整个房间里,顿时就只剩下了凌香和孙正浩两人,屋里静得可怕,气氛更是尴尬至极。 良久,凌香坐在了桌边,做出了请的手势,示意孙正浩也坐下。 孙正浩的脸色更加僵硬了,控制住了自己不听话的脚,眼神不自觉地暗然,“尊卑有别,属下不能与公主同坐。” 凌香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敛下眸子,似乎有些伤感,“坐吧,这是最后一次了,孙正浩。” 最后一次?孙正浩迷茫地看着她,很是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坐下说吧。”凌香再一次让他落座,直到她看到他坐下,眼睛里有些许的湿润,“我……就要嫁人了,再也不可能缠着你了。” “嫁……人?” “嗯。”凌香苦涩一笑,“是太子亲自给我找的婚事,你很快就可以摆脱我的纠缠了,是不是很开心?” “公主……”眉头慢慢锁紧,孙正浩痛苦地低下了头。 “怎么,不为本公主找到归宿而开心吗?就算你不为我开心,至少也应该为你自己开心吧?终于摆脱我了不是吗?” “属下绝对没有觉得公主是在纠缠属下!” “那你为何一直故意的避而不见?” “我……”话音一顿,息声,孙正浩痛苦地抿紧了唇,似乎天地间所有的人和事都在旋转,头痛头晕得紧。 凌香看着他这样,像有一把刀,在她心脏上狠狠地刺下,伤痛无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心思了,所以才会避开?” “公主,您在说什么,属下不是很明白。”孙正浩故作镇定地道,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忍不住在颤抖。 “你明白的,我知道。”泪光盈盈,凌香到倒了一杯茶递到了他的面前,心里像沸开的水一般,躁动难安,“虽然我没有告白过,但是孙正浩,从小到大,我对你的好,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 “公主,说句冒犯的话,属下一直……都把您当妹妹看待。” “够了,别再说了。”坐着的身子站了起来,凌香冷冷一笑,“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对我可曾有过一刻动心?” 孙正浩撇开脸,面色苍白地道:“没有。” “好,很好。”凌香淡淡一笑,眼里却顺着眼角流淌而出,她赶忙趁着孙正浩不注意,背过身去,语气越发的冷,“你走吧。”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地沉重,孙正浩费力地站起,想要迈开腿往屋外走,却差点儿被椅子绊倒,怀里的一枝簪子滑了出来,正好落到了凌香的面前。 她弯下腰将其捡起,面色瞬间一变,这簪子是她的。 他竟然随身携带,这意味着什么? 凌香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欢悦得险些飞出胸膛,胡乱地用袖子擦干泪痕,她举起簪子质问道:“孙正浩,这是我的东西,你怎么能私藏?” 心里止不住的焦虑,孙正浩想要上前抢夺,却没奈何地被凌香躲闪开来,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他答道:“还给我,这是我买来送给心上人的东西。” “心上人?买来?真是笑话。”凌香的手抚摸着那簪子上的宝石,冷笑道,“这簪子上面点缀的乃是问心王朝的皇家红宝石,一般的平民老百姓别说买了,连见它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你是从哪买来的?” “这个只是假货,并不是正品。” “你当本公主是吃素的,真货假货分不出来?孙正浩,你不要再伪装了,其实你当心里也有我,对不对?” 满眼是数不尽的悲痛,孙正浩笑着摇了摇头,“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你我之间的差价不只是年龄,还有身份。我只是一个王府的小小侍卫,而你是皇宫里高高在上的公主,我与你之间本就是没可能的。” “可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下人看待,在我心里,我跟你一直是平等的。” “就算在你的眼里是又能如何,难道陛下会把你这个公主许给我这个小小的侍卫吗?”心,纠痛得厉害,他几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这句话。 早在小的时候,因着凌辰的关系,他总能见到凌香。 凌香是一个外表看似刁蛮任性,实则内心温柔善良的人,那个时候,他的确是把凌香当做一个小妹妹来看待,直到有一天,他做错了事情要被处罚,原本跟他没有太多交集的她替他求了情,他才开始一直注意着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告示 谁知这一注意,竟再也放不下了。 只可惜,他们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堂堂一个公主,又怎么会许配给一个侍卫? “只要你愿意,天涯海角,我都可以追随。”凌香笑了,笑得极是开怀。她知道了孙正浩对她并非没有感情,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在一起,只要知道了这一点,她就很开心了。 “公主,您不能这样做,您还有父母,而属下是从小跟七王爷一起长大的,属下不能,真的不能……”双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泪光,孙正浩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捂住脸,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痛苦。 面如白纸,凌香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却仍在保持微笑,“傻瓜,你真的是个傻瓜,你知道让女子说出这私奔这件事需要多大的勇气吗?我的勇气也就只有这一次了,若你真的能抛弃一切该有多好。”只是现在的我们都无法抛弃一切。 “香香,是我对不住你,今生无缘,只盼来世。”颤抖着嘴唇,孙正浩抬起头,一脸愧疚地道。 “孙正浩,你滚吧,永远不要再来这里。”嘴角的笑意凄楚,凌香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说出了这句话,心脏都紧缩得发痛。 还是记得的,那年的夏天,也是在暗香园,凌香在收拾被雨打落的花朵时,心疼得哭了出来。孙正浩恰巧路过,对她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当时的她又伤心又生气,便毫不留情地道:“你滚吧,永远不要再来这里。” 当时的孙正浩只是一愣,随即淡淡而笑,暖如春风,“这个可不行啊,你还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对当时的她是有多么的重要。 她虽贵为公主,更是皇宫里唯一的公主,却始终不受她的父皇疼爱,她的父皇眼里只有那个太子凌志,就连她的嫡亲哥哥也只知道游戏人间,甚少与她说话,宫里面的下人都附和着皇后的意思,明里暗里的瞧不起她,除了七王爷凌辰偶尔来陪她说说话之外,就只有孙正浩肯亲近她了。 至于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她实在是懒得搭理。 什么公主,说到底只是孤单的一个人罢了。 其实她想要得并不多,只是渴望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的,无目的的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是公主,只是因为她是她,仅此而已。 但是这一次,那个人再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了。 “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与我再无任何关系,就算某一天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同样的,你也要如此。”冷言冷语的说着,凌香头也不回地说出了绝情的话,咬着唇瓣,她硬生生地把眼泪尽数逼回,仰天长笑了一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暗香园的入口,不再有丝毫的留恋。 冰冷的话语在孙正浩的脑中,如同炸了一个响雷,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有风还在静静地吹着,一片艳粉是芍药花瓣飘到了他的掌心,很美丽,很漂亮。 他记得这种花的别名叫做离草,蓦然间想起凌辰读过的一句诗,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嘴唇不由自主地蠕动了下。 你我之间,纵使勉强分开了,心里还是会互相折磨彼此。香香,但愿你成亲之后可以尽早忘了我,所有的痛苦就留我一人承担吧。 强忍着心底的抽疼,孙正浩快步地离开了暗香园,再待下去,他真的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带凌香走。 脚下如同生风,他一路疾驰,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地离开这里。 突然间身形猛的飞起,他被打出了十好几米远,视线渐渐聚焦,他的脸上登时微微有些黯然。 “可清醒过来了?”清凉的声音带着森森的寒意,成功地驱散了孙正浩脑中的混乱,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少爷。” 凌辰的眸子里拢上一层薄薄的寒意,低声道:“觉得很痛苦的话,就回王府练剑,别在这里横冲直撞的。” “是,少爷!”说完了这句话,孙正浩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头也不回地快步走掉。 脸上神思不定地自暗处走了出来,苏沁看向凌辰,眉头微微一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 “我与正浩虽主仆,却从也是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怎会不知。” “只是可怜了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以凌宇和凌志的性格,是绝不可能把凌香许配给孙正浩的。 “沁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护国公府,我想近期先给冯承志调养调养身子,顺便再研究下苦心芍药,看看是否真的能解了他的毒。” 很冷淡地一扬眉,凌辰语意不明地道:“沁儿对他还真是上心呢,即便身处皇宫之中,心里还仍旧惦记着。” 这话怎么感觉不太对?若无其事地揉了一下鼻子,苏沁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你也知道他的身世,说到底,他现在这么惨,也是因为他爹维护了护国公府,我们护国公府难逃关系,这人情可是他们一家人的性命换来的。” 神色微微一滞,凌辰背过了身子,满脸歉意地道:“抱歉,我不该这样说的。” “没事,咱们走吧。” 摇了摇头,苏沁表示理解地率先朝前走去,凌辰忙跟上,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一边保护着她。他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她知道,只要她能够开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出了皇宫,他们一路往护国公府而去,凌辰摆明了就是要赖在护国公府不走了。 穿过一条长街,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吸引了苏沁的注意,她给凌辰打了个眼色,自己径直挤进了人群,没想到这里面竟张贴了一张告示,还是一张价值万两白银的告示。 “寻:一医术高明的大夫,帮家兄治伤。吾乃外朝的一小商贩,在来天仙朝的路途中,被土匪盯上,虽说后来他们被一侠士所驱赶,但家兄的胳膊还是被伤到了,至今仍旧昏迷不醒,遂求一大夫治好家兄,愿付白银万两。”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更有不少在场的大夫蠢蠢欲动,毕竟白银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努力地挤出人群,苏沁将告示上的话一字不漏地转告给了凌辰。 凌辰听完之后,眼睛轻轻瞥了那告示一眼,随即道:“你有什么看法?” “反正这告示上的话未必是真的,而这白银万两恐怕也未必的真的。” 眸中凛冽渐显,凌辰应和道:“这告示的主人想来是想隐藏自己的身份吧。” 如果只是普通的病症,不可能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若真的只是被土匪砍伤,断不会有这么严重的病势,由此可见,告示主人的身份应该没有告示上所写得那么简单。 “要不要去看看?”思考透彻后,苏沁突然间提议道。 “我会派人去查的,还是先送你回府要紧。” “人家要的是大夫,你那几个手下怎么去查?” “自然是乔装一番。”凌辰的眼神淡定从容,仿佛这件事有多么容易一般。 苏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若是被人发现了,你岂不是打草惊蛇?” 凌辰眼神平和,神情温柔地道:“大不了我亲自去便是了,你也知道的,我也会些医术。”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我前去,你在暗中跟着,若是他真是什么坏人,你也可以救我出来。” 脸色瞬间冷了几分,凌辰摇头拒绝道:“你不能去冒险。” “这有什么啊,关键时刻我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更何况我也比较好奇,发告示的人的目的和身份。”眉眼一闪,苏沁如此说道。 “大不了,这件事情,我们都不要管了,我送你回去。”唇瓣微微抿成一道直线,凌辰语带不悦地道。 “真的不管了?你的担忧可都写在脸上了?”笑得如同春花开放的面庞,一只如白玉做成的手落在了他的眉间,苏沁低语着道,“你看你,眉头皱得那么紧,没办法不管吧?” 心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悸动,凌辰握住她的小手,万年不变的眼神微微一动,“你在关心我?” 脸上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红晕,苏沁强自镇定地道:“关心你很奇怪吗?再者,我先前就说过了,我很好奇发布告示的是何人。” “真的只是因为好奇?”凌辰的身子忍不住向她靠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间,看着她颤抖着躲开,心里哑然失笑。 “你做什么?这可是在大街上。”紧张地四处观望了片刻,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苏沁才稍稍放下了心,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既然沁儿想帮忙,我也没有理由拒绝。”唇角晃过一缕春风,凌辰话锋一转,竟是松了口。 苏沁不屑地哼了哼,穿越到还在热烈讨论的人群里面,一把将告示撕下,引得众人侧目,纷纷开始谈起起她。有的大夫更是一脸的不甘,埋怨自己没有早早出手。 翻过背面,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发布告示的人所在位置,嘴角的笑慢慢变浓,她冲着凌辰挥了挥手,明眸皓齿,灿灿光华。 这样的夺目的一张脸登时让凌辰感觉到有些眩晕,他晃了晃脑袋,终于是回过了神,扯住苏沁的胳膊就往偏僻的地方走。 苏沁看了看周遭的环境,一脸疑惑地道:“走错了吧?这里不是去他们那个地方的路。” “这一点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在去之前你还是先换下衣服吧,你这身打扮太显眼。”凌辰淡淡的声音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情绪,似乎是很浓重的酸味。 无奈地耸了耸肩,苏沁也只得由着他来了,不然她怕是见不到那个发告示的人了。 过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从布衣商铺的后门处,走出来了一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叔。 这位大叔穿着一身浅灰的劲装,身材略显瘦弱,看起来也分外的猥琐,尤其是那一脸的胡子,凌乱纷杂,将这大叔一双好看的眼睛都给彻底毁了。 苏沁看着自己的这身打扮,几欲吐血,凌辰可真是下了死手,把她好好的一个姑娘变得如此粗狂,连她自都不敢认了。 不过凌辰这样做也是对的,毕竟她的容貌显眼是实实在在的问题,变成男子也一样逃避不了,而那种类似于游嘉、叶奴和小念的状况,还是不要再出现为好。 怀里揣着写有地址的告示,苏沁朝着一个名叫做朝露客栈的地方进发。 那里似乎是天仙的东境,总之,不是很近就是了。 雇了一辆马车,苏沁借着马车的速度总算是在天黑之前到了朝露客栈门口,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她缓步走近客栈老板的旁边,粗着声音问道:“敢问老板,戚先生住哪个房间?” 告示的背后不只留下了地址,还留下了那人的姓氏,却未有全名。 老板仍旧在自顾自地拨弄着算盘,脸都不太抬地道:“姓戚的已经退房了,你若是还想去找他,就去城外的长亭吧。” 已经走了?苏沁的心头泛起疑惑,随即又很快释然,这怕是那个戚先生为了防止被有心人发现行踪而刻意耍的手段。向老板道了声谢,苏沁马不停蹄地前往长亭。 一路上隐隐约约地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却不知那人是凌辰还是那个所谓的戚先生的仇家,但是不管他究竟是谁,苏沁都一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前行,毕竟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只会医术的普通大夫。 娇嫩的鲜花,碧绿的嫩草,长亭这里的景色虽然算不上特别,但也是极好的。 步伐不停,苏沁顺着坡道靠近了长亭。 长亭之中,一个女子正喝着茶,长相娇俏可爱,另一个男子则是负手而立,看不见正脸,却是一身的凌厉之气,给人一种隐隐高傲的感觉。 心脏突地一跳,苏沁不由得默默地苦笑一声,世界还真是小,动不动就碰到熟人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机缘巧合 眼前这两人可不就是游嘉和上官白么? 看见上官白,就不得不提起上次在上古宝藏的时候,他奋不顾身地救了她,却失掉了一条胳膊。 还有游嘉推了她的那一把,真真是好险。 遮住了眼底的暗沉之色,苏沁走到了二人的面前,抱拳行礼道:“请问哪位是戚先生?” “你就是揭了告示的大夫?”游嘉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面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大叔,心有不悦。这样一个邋遢的人,能治好我哥哥的病吗? “对,我就是。” “你有把握治好我哥的病吗?看你的样子似乎连你自己都管理不好。”淡淡的嘲讽溢出嘴角,游嘉语带不屑地道。 “这位小姐,凡事不可只凭外表下定论,你别看我长得不怎么样,但是我可是没日没夜的研究医术,自然是无暇打理自己。”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大话。” “说谎与否,待我给这位戚先生看过之后自然就见分晓。” “你走吧,我们不要你看了。”游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想来很不喜欢她这般模样的人。 苏沁轻叹了一声,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本来想着借这个机会还了上官白的人情,但现在好像是完全不用了。 她朝着他们福了福身,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背对着她的上官白终于转过了身,冷着声音道:“且慢。” 苏沁停下了脚步,一脸疑惑地回过头,“戚先生还有事情吗?” “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出乎预料的是,上官白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难道这种装扮还能被认出来?苏沁有些无语地摇头,“不认识,我一直都在天仙居住,先生是外朝人,怎么可能认得我?” 神色稍沉,上官白也觉得眼前这人的面貌很是眼生而且邋遢,可是这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强烈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抱歉,先生,是我多心了。”上官白恭敬的朝她行礼,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让人颇感诧异,这还是那个当初她在破庙里初见的他吗? “无妨,你们才是真正的贵人,我只不过是一个江湖郎中而已。” 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上官白拱手问道:“敢问先生贵姓?” “我姓贾。” “贾先生,请不要在意我小妹刚刚的无理举动,她也是关心我,只要先生能治好我的病,万两白银,在下会双手奉上。” “戚先生才是真正的客气了。”苏沁没有想到她都这副模样了,上官白竟然还想让他来看病,难道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所以病急乱投医? 游嘉听着二人的谈话,顿时面露不满之色,在她看来,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可能会照顾好别人?可是既然她的哥哥都说了让这个络腮胡大叔试一试,她也不好反驳,只得沉着脸,默默地到一边站着。 手搭上,苏沁开始为上官白诊脉,脸色却越来越凝重,这不寻常的脉搏…… 上官白的视线不自觉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大叔,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如此认真听脉的神色,怎么那么像她? “戚先生之前可是被什么东西咬伤过吗?”皱眉思虑了瞬间,苏沁如是试探道。若是他肯跟她说实话,他的病情就还有救。 点了点头,上官白平静地道:“不瞒贾先生,贾先生可知道一种名叫食人花的植物?” “曾经在书本上见过,难道戚先生是被此物咬伤的?” “贾先生诊断得不错。” 一旁的游嘉面露惊讶之色,没想到这个邋遢的大叔竟真有几分本事,先前看过病的大夫无一人能断出此上乃是食人花所为。 “老实说,戚先生,您现在的状况非常之不好,食人花不但咬掉了您的胳膊,让您成了残疾,它唾液中的毒素更是深入到了你的内腑,若不是戚先生你通晓一些延缓毒素深入的法子,您恐怕早就……” 眼神骤然一紧,上官白答道:“贾先生果然医术高超。” “不过……”苏沁拉了长音,一双审视的眼睛看着他,“戚先生的身上怕是还有别的毒,这种毒虽不能一下子要了先生的命,却加快了先生体内的食人花毒素,让先生饱受痛苦,这人的用心可谓歹毒至极。” 身子微微一震,瞬间绷紧,上官白再次转身,只留给了苏沁一个背影,“先生……说得全对。” “看样子,戚先生的仇家还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能够在毒心门的弟子身上下毒,到底是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所以说,你现在若是救了我,恐怕会惹上一个超级大的麻烦,你还敢救吗?”神色间带了些许的试探,上官白放缓了声音道。 知晓他用意的苏沁摇头失笑,“戚先生何必这样问我,若是我现在想退出,戚先生当真会放我走?” 怔住了片刻,上官白老实地道:“不会。” “既是如此,戚先生这话就问得多余了,既然我无法逃走,自然是要留下来治病的,更何况我若是治好了你,还有银子拿的不是吗?” “贾先生果然是个通透之人。”上官白面无表情地夸赞着,心下却是有些意动。苏沁说得话,他何尝不明白,只是他下意识地还是这么问了,仿佛心底里有个声音是希望她为自己治病是心甘情愿的,还真是奇怪的感觉。 “戚先生客气了,请问这里有纸笔吗?” “嘉儿。” 听到呼唤,一直待在一旁的游嘉走上前,将纸笔平铺在了石桌上,又退了回去,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楚。 执起笔,在苏沁准备写字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如果按照以前的写法来写,极有可能会被人认出来,停顿了片刻,她故意将字写得歪歪斜斜的,递给了上官白,上官白在看到纸张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轻咳了几下,然后交给了游嘉。 “这张方子可以帮助戚先生排毒疗养,稍后我在为先生驱一次毒,先生往后再辅助这个方子,假以时日,先生就会康复了。” 游嘉看着这药方上面的字迹,小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她不禁又开始嫌弃起苏沁,抬眼嘲弄的一笑,“贾先生这字还真是与众不同。” “嘉儿……”上官白严厉地制止了她,虽然他同样被苏沁的这一手“好字”给惊到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苏沁医术的肯定,再说了,人无完人,人家写字难看些不耽误人家行医啊。 游嘉不服气地冷哼一声,“还真是人丑字也丑。” “够了,嘉儿,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以貌取人了?”脸色微微一变,上官白提高了声音呵斥道,同时他又向苏沁歉然道,“对不起,先生,舍妹有些不懂事,还请先生见谅,嘉儿,还不快过来道歉?” “我又没有错,凭什么要我道歉?”一团火气顿时烧昏了头,游嘉恨声道,“哥哥,你变了,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人训斥我。” “嘉儿,你……” “咳咳,二位不要再吵了,戚先生,您的妹妹并没有说错,我的字的确是很差。”苏沁摸了摸鼻子,耿直地道。 “哪里是很差,是非常差!”游嘉补了一句刀,气得发笑,“哥哥,这样的一个人他真的能治好你吗?你还真的相信他?” “嘉儿,说话也该注意下分寸。” “分寸,哈哈?你跟我讲分寸?”扭曲的面庞变得凌厉,游嘉颤抖的手指向了上官白,声嘶力竭地道,“现在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不都是你自找的吗?谁让你在那个时候救了她,为什么不让她死啊?她明明就是个骗子,你救了最该死的人,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苏沁听着游嘉口中叫嚣的话,她心里一片阴郁,游嘉口中的她指的应该就是她自己,游嘉对她的恨竟然已经这么深了。 “啪”的一声响,游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一阵揪痛,“哥,为了那个女人,你打我?” 上官白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女人是把你的魂都勾走了吗?” “对不起,嘉儿……” “别再说话了。”游嘉心痛地连连后退,唇角扬起残忍的笑,“你是忘了,在你受伤的时候,是谁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又是谁在你被毒公子抛弃的时候,硬是将你带出了古藏。你是我的哥哥,却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嘉儿,我错了,是我对不住你。” “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你的眼里心里不是只有那个女人吗?可你为她受伤之后,她可曾来寻你,看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狂佞的笑起,游嘉笑意里的嘲讽之意也越来越浓。 其实,她这般说,不只是在讽刺上官白,也是在讽刺她自己。 身为锦绣王朝的工作,她不同样也被苏沁迷惑,想要嫁给人家吗?结果到最后才得知对方也是个女子,她是完完全全被耍了,又有什么用?尊严,面子早就丢光了,她真的好恨,恨不得让苏沁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在上古宝藏里面,她对苏沁出了手,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哥哥竟然会救那个女人,从她哥哥的眼神中,她能看得出来,他喜欢她。 不公平,真的不公平,一个欺骗她感情的女人,凭什么得到她哥哥的青眼?愤恨的火焰在她的心里熊熊燃烧,她发誓,下次再见到苏沁,一定会杀了她! 每一个字都如针扎在上官白的心间,他又何尝不知苏沁并不喜欢他,只是身体已经比思想快一步地做出了行动,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就已经挡在了苏沁的面前。 脸色再次一冷,游嘉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哥,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身子微微一震,上官白靠在亭子的柱子上,静默不语。 气氛骤然间尴尬起来,苏沁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出来打圆场道:“戚先生不必如此疾言厉色,这位小姑娘说得都是适合,在下的自和人的确不堪入目,没什么可辩解的,再说了,在下经常这样被人说,早就习惯了。” “滚!不需要你来假好心。”脸上的怒色更盛,游嘉几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了这句话,说完,她哭着跑走了,一副很是伤心的样子。 上官白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游嘉离去的背影,却没有追上去,一双锐利的眼盯着苏沁,面色慢慢地凝重,“贾先生应该都听得很清楚了吧?” “不是很清楚。”苏沁亦如往常的淡淡地说,“戚先生准备准备杀人灭口了吗?” “我知道这样做很对不起你,但是我别无选择。”面无表情地说完了这句话,上官白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脸上有杀气,有迟疑。 苏沁淡淡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气定神和地道:“上官白,你真的要如此做?我死了,你怕是也要步我的后尘。”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上官白惊叫出声,然后他又意识到,这声音……变得好熟悉。 “我是苏沁。”苏沁一边说着,一边把脸上的伪装尽数去除,随着一圈又一圈的胡子落到地上,她白玉一样精致的脸庞展现在了上官白的面前。 上官白呆呆地看着她,心中忽然抽的疼痛,撕裂心肺一般,“你来做什么?我妹妹欠你的我已经还清了。” “上官,你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是没有恶意的,否则,在你们都对我放松警惕的时候,我早就一针要了游嘉的命。” 心神一晃,上官白的面色缓和了许多,他知道,如果苏沁真的心存歹意,是绝对能够杀死他们二人的,她有这个能力。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就是戚先生,我只是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没等上官白继续问,苏沁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现在是怎么了?方才听你妹妹话里的意思,当初在古藏的时候,毒公子没有带你一起走?” 脸色瞬间阴沉得吓人,上官白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悲凉,“没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解毒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苏沁自觉地闭上了嘴,早前就听说过毒公子的为人处世甚是凉薄无情,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怎么不说话了?”上官白见她一直沉默,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上官,我很抱歉,你现在这副模样多多少少都有我的责任。” “你不必自责,毕竟是我妹妹先推了你。” “但也是我先骗了你妹妹不是吗?” 上官白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道:“罢了,你若是真的觉得亏欠我,就给我治好吧,治好之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就算报答我了。” 深呼吸了口气,苏沁怅然道:“好。” 坐直了身体,上官白双目紧闭,等待着她的施针,想起刚刚苏沁的伪装,他状似不在意地道:“方才我妹妹说的话,你不要在意。” “她刚刚说了很多,你指的是哪方面?” “全部。” 苏沁执针的手顿了顿,“这一点,你放心,我是不会和她计较的,倒是你,今后打算去哪里?” “毒心门是回不去了,或许,我会跟着嘉儿回锦绣王朝吧。” “毒公子在毒心门的地位这么高吗?他不让你回去你就真的不回去了?” “他是我们的大师兄,也是毒心门内地位最崇高之人,在毒道上的天赋更是无人可出其右,你说,我怎么可能还回得去了?”上官白脸色难看地说着,唇角有着一抹自嘲。 “古藏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方便跟我详细说说吗?” 遮住眼中的神色,上官白低着头,神情陷入了某种追忆之中。 曾几何时,他也是毒公子的狂热崇拜者之一,可是现如今,他却被他一直崇拜着的人逼入绝境,还真是讽刺。 脑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记忆如潮水一般的袭来。 那个时候,家中遭遇巨变,上官白和游嘉失散了,他被迫沦为乞丐,一路行乞,原以为他的人生就要这样逐步奔向毁灭,谁成想他竟也走了狗屎运,被毒心门的人救回了宗门。 门主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并教会他如何用毒功保护自己。 紧接着,他认识了宗门的各位师兄弟,还有师姐妹,每个人都把毒公子当做神一样来看待,明明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在毒道上却远远超过了他们,不得不承认,当时的他也是毒公子狂热的拥护者之一。 可是,现在…… 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上官白真的很不愿意回想起那天的事情。 易了容的毒公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毒公子的嘴角勾起一丝蔑视,笑容满面地说出最最伤人的话,“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搞到残废的地步,小白,你可真让本公子失望。” “对不起,大师兄,可这毕竟是我妹妹的责任,我……” “好了,别跟本公子说什么责任不责任,你现在已经没有用了,死在这儿或许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归宿。” “大……师兄。”上官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向对他照顾有加的人,为何,为何会如此? 毒公子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脸色微微一变,上官白忍着身体上的剧烈疼痛,看着面无表情,准备动手的毒公子,一步一步地向后挪着,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原来我对你来说不是师弟,而只是一件利用工具?” 一直站在毒公子身后的毒心门的另一弟子纪许,冷冷一笑,声音尖锐地道:“一个残废,你又何必活着,早死早超生吧。” “小白,你早该认清现实,咱们毒心门可是用毒的,用毒之人有哪几个是良善之辈?大多是彼此利用罢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冷,毒公子手一挥,大片的灰色毒雾冲着他飞来,他无力抵挡,只得被毒雾呛得直咳嗽,视线凝结在毒雾后面若隐若现的身影,他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逃不掉了啊……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游嘉终是赶了过来,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将上官白带走。他们一路奔逃,逃到了天仙的境内,本打算回锦绣王朝的他们,却因为上官白的毒发,不得不在此稍作停留。 听完了这番讲述后,苏沁想也不想地道:“这……有点儿问题。” 上官白一脸不解地看着她,“有什么问题?” “你说毒公子想要杀你,可是,他大可直接给你下致命的毒药,弄死你就完了,可是他……” “你不了解他。”上官白冷笑截住了苏沁的话头,“他就是那种人,一定要将猎物折磨一番方作罢。” “可是你已经失一条手臂,当时的你应该痛苦不堪吧,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上官白顿时陷入沉默之中,是啊,当时的他已经饱受折磨了,为何…… “或许,他不是真心的想要置你于死地。”苏沁说出了他心底里的一个小小的希冀。 心头微微泛起涩涩的疼,上官白苦笑着摇头,“怎么可能呢,你不必帮他说好话来安慰我。” “我与他又不相熟,又怎么会为他说好话?我只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 心里也有了一份动摇,上官白略感烦躁地摆摆手,“我不想再谈他了,祛毒吧。” “随意。”苏沁冷冷淡淡地道,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非要他相信的意思。 其实按照传闻中的形容,上官白所讲的毒公子更为符合。 银针按部就班地插在了他的身上,看着他是不是地口吐出黑色血线,苏沁稍稍放下了心。 过小半个时辰,苏沁在确定他已经没有危险之后,又重新把自己伪装成了邋遢的样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亭,相信再过不久之后,游嘉也该消气回来了,上官白自是有她照料,倒不用担心,至于那万两白银,苏沁也没打算要,毕竟这人情债最是难还,上官白的这条胳膊始终让苏沁很在意。 走到了平道,真是无巧不巧地被游嘉迎了上来,只见她秀丽的面容上满是歉意,微微俯身行了一礼道:“先生这就要走了?” 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苏沁讪讪然道:“小姐这声先生我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先生可还是在怪我?”面色有些许尴尬,游嘉唯唯诺诺地道,“其实哥哥教训的对,是我太过以貌取人了,其实先生是有真本事的。” 苏沁的心头泛起疑惑,“小姐怎么知道在下是有本事的?” “我在回来的时候见过哥哥了,他把你治好他病的事情都告诉了我,所以我特地来向先生致歉并道谢。” 上官白跟她说得?苏沁不送声色地皱了下眉头,不可能吧,按照她的计算,上官白至少要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才能勉强转醒,不应该这么早的。 游嘉这样撒谎到底是想做什么? 正思考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衣的一角扬起,冯承志冲着苏沁的方向喊道:“月,快跑!她想杀你!” 神色微微一滞,苏沁看着快要递到自己喉咙处的长剑,身体往后一跃,勉强地多了开来。但是游嘉仍锲而不舍地追逐着,掷出长剑,向着苏沁的后心窝处扎去。 瞳孔骤缩,苏沁勉强拨开了长剑,却躲不开游嘉的掌力。 “噗呲。”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苏沁的身子化为一道弧线,在半空中落下。 心寒了一大半儿,冯承志加快了脚步,也顾不上在别人是勉强暴露自己的身份,一个起落,他将苏沁接入怀中,一脸担忧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忍不住又狂吐两口鲜血,苏沁用手胡乱的抹掉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我没事。”目光转向对面的游嘉,心中如被一团黑浆翻滚搅拌。 这一掌的力度是真的狠,那种恨不得让她立刻去死的决心,都透过了这一掌而传递了出来。 “看样子,你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游嘉的眸子里带了些寒意,一张美丽的面庞因为怨毒而变得扭曲,“贱女人,你还是这般的喜欢伪装自己去骗人,只可惜,这一次没人会再上你的当了,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你。” 她生平第一次喜欢的人竟都然是个女人,这样的屈辱让她这辈子无法忘怀。 本来她是想着先把上官白带回去再出来找苏沁算账,只是现在竟然这么碰巧的遇到了她,那就现在这里解决吧。 挣脱出冯承志的怀抱,将脸上的胡子一点儿一点儿地卸掉,苏沁的眸子静如古潭,“真是难得,我都扮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得出来,你是有多喜欢男装的我?” 强压住心头怒火,游嘉的声音冷如冰封,“呵呵,你少自恋了,自己露出了马脚不知道吗?” “所以说,你当时并没有跑走,而是躲在了长亭不远处的地方,看着我和上官白对吗?”苏沁不咸不淡地道,貌似她只有在亭中的时候没有掩饰面貌。 嘴角扯动,冷冷一笑。游嘉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相当于是默认了。没错,她的确很生上官白的气,但毕竟是血浓于水,她又怎么可能去把自己受伤的哥哥丢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呢?所以她跑走了之后,也没有走出多远,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上官白,直到她看到苏沁卸下伪装,心里的恨意登时就涌了上来,可为了她的哥哥,她强忍着没有在苏沁治疗的时候出手,而是一路尾随她下山,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期间,她有碰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白衣人,可那时候她只顾着追逐苏沁,没有收敛杀气,更没有多想,现在看来,这个白衣人恐怕就是眼前来报信的这个人了。 “好,很好。”苏沁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寒意,“既然你非要置我于死地,那么且看今日谁会把命留在这里。” “终于不再摆出一副伪善的面庞了吗?”心中一片阴郁,游嘉捡起掉落的长剑,锐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冯承志,冷笑着道,“我知道我今天爬山逃不掉了,但是你也别想全身而退,拼了命,我也要让你跟我共赴黄泉。” “所有的恩恩怨怨,也该终止了。”冯承志突然上前一步,插言道。 苏沁阻拦道:“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可是你已经受伤了。” “这点小伤,不可能会妨碍到我。” 眼睛里闪过一抹疼惜,冯承志苦笑着退开到了一边。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愿意勉强,更不想违背苏沁本人的意志。 踏上一步,苏沁忍着腹痛,温婉一笑,只是笑容却未到达眼底,“开始吧。” “怎么,不想一起上吗?”游嘉的眼睛轻轻地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冯承志,嘲讽地笑道。 “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牵扯上别人。” “这可是你自找的。”游嘉的脸上泛起一抹残酷的微笑,仿佛胜券在握了般。她自小习武,武功并不比上官白差,之所以上次被苏薇薇暗算,也是因为她当时刚刚跟贼人恶斗过,被苏薇薇乘人之危了。 现在她的身体无恙,战力更是接近于完好,已经受了伤的苏沁是不可能斗得过她的。 长剑起,游嘉的身体朝前一跃,凌厉的攻势瞬间展开。 苏沁眼神冷凝地躲开了她发出的一朵剑花,脸色凝重,银针握于手中,却找不到攻击的机会,只能不断地闪躲,以寻求时机。 游嘉的攻势虽猛,但她这样挥霍体力,总会被耗光,她只要撑到那个时候就可以了。 “咣。”苏沁这边刚刚避开游嘉的剑,身后的巨石便传来一声哄响,啪地被劈成两半儿。 不得不承认,游嘉的武功的确不错,只是…… 一双幽黑眼眸清澄如止水,苏沁手中银针迸发,犹如下了针雨,将游嘉的攻击尽数封住,就在她拼命防御的时候,一根细小的银针悄然进入她的体内,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疼痛已经是一阵接着一阵,片刻都不肯停息。 跪倒在地,她抬起满是汗水的脸,嘴角勾起一丝蔑视,“要杀就动手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路晴 眸子里拢上一层薄薄的寒意,苏沁冷冷地看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缓缓举起。 游嘉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她的尊严被苏沁侮辱,也不在乎再死在她的手上。 “你滚吧。”擦掉嘴角又流出来的鲜血,苏沁背过身,冷着声音开口道。 不敢置信地睁开眼,游嘉仰头望着苏沁的背影,不解地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至此之后,我不再欠你的,下次见面,我必取你性命。”说完这些,苏沁头也不回地拉着冯承志走了,留下游嘉一个人跪在地上,悲惨地笑着。 她最厌恶的,就是她这般做派,假好心,虚伪至极。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泪水却止不住地滚落,为何要这样对我? 两岸高山重重,脚下流水淙淙,苏沁表面上在拉着冯承志的胳膊行走,其实是在借他的力,勉强站住。 心头叹了口气,冯承志温润的开口道:“这次你可伤的不轻。” 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波澜,苏沁皱眉不语,游嘉那掌绝对是用了全力了,腹里隐隐的疼,应该是某个器官受到了损伤。 “我以为,按照你以往的性子,那个小女子定然是活不了了,可你却放过了她,不像你的作风。” “我的作风?”苏沁自嘲似地冷笑一声,“你说说,我的作风是什么样的?” 嘴角不可察觉地上扬,冯承志整理了下思绪,答道:“睚眦必报,同样的,也是有恩必报。” 唇角习惯性的笑意一僵,苏沁淡然道:“其实,终究是我对她不起,是我骗了她的感情,纵然我是无意的,但终究伤了她的心,一个女子在感情上的伤痛往往是致命的,我能理解她为何拼了命地想杀我,因为……这种类似的伤痛我也曾经有过。” “七王爷对你不好吗?”冯承志的脸上瞬间一青,随即又恢复正常。 苏沁摇了摇头,不再言语,恐怕只有凌辰才知道,她说得是苏青海。 压下心底的疑虑,冯承志眯着眼睛向着前方看去,提议道:“前面有个山洞,我扶你进去休息一下吧。” “好。”苏沁立即同意,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强撑不了多久了。 山洞里幽风阵阵,冯承志先将苏沁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让她的身体靠在墙壁,自己则是坐在对面,折了几个枯树枝,似乎是要生火的样子。 见环境暂时稳定之后,苏沁才有心思问出心底里的疑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是七王爷的手下告诉我的。”冯承志的声音淡淡的,仿佛带了某种情绪。 对了,凌辰,这家伙不是说会跟在我身后保护我吗?现在这情况是怎么回事?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虑,冯承志复又道:“那个侍卫似乎叫做孙正浩吧?他说他家王爷临时有事情,实在脱不开身,才让我来保护你。” “这样啊……”苏沁心不在焉地答着,心里止不住地焦虑,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竟能把他苏沁牵绊住,“那你是怎么发现游嘉对我起了杀心?” “说来凑巧,我只是在找你的路上经过那个叫游嘉的女子的身边,发现了她的神情不对。而且杀意十足地跟踪着你,我就多多少少地猜到了些。”脸色微微一变,冯承志如此解释道。 “哦。”淡淡地应了一声,苏沁的身子又往后靠了靠,腹部的疼痛让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追究冯承志话里的破绽,手出银针,勉强地止住了疼痛,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流出了鲜血。 冯承志见了,灿若桃花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疼色,站起身道:“我出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小心点儿,这里荒郊野外的。”虚弱至极的声音响起,苏沁低声嘱咐道。 身体一顿,冯承志默默地点了点头,快步地出了山洞。 天上的云飘动着,他抬头望天,表情带了几分苦涩。 冯承志啊冯承志,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卑鄙了?其实,他说得什么凌辰派手下来通知他都是假的,真正的事实是凌辰亲自溜进了护国公府,带着满身的伤求他来的不是吗? 他没有说,硬是瞒下了这一切,是因为他心里害怕,一旦苏沁知道了便会去找凌辰,她的心也会彻底地远离他。 苏沁月,若你知道了真相怕是会变得讨厌我吧?如此也好,你也不必再心心念念地觉得欠了我什么。 这样想着,手却禁不住一滑,他看好的猎物就猛地向前窜出,逃出了他的攻击范围。他刚想去追,一个白衣身影宛如神祗般从天而降,一剑刺穿了猎物的喉咙,鲜血染在他的白袍上,显得分外的妖异。 冯承志怔怔地看着来人,脸色一沉,当即单膝跪地道:“阁主。” 白衣男子缓缓转身,一张银色的面具分外地抢眼,他看着跪倒在地的冯承志,声音冷得不似个人,“我要你办得事情如何了?” 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冯承志恭敬地答道:“她现在受伤了,我不能……” 掌风席卷,冯承志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飞而去,直接撞击在了石壁上,一口鲜血喷出,眼神的神采也暗淡了不少。 白衣男子缓缓地靠近他,声音仍然冷得不近人情,“本阁主授你武功,帮你报仇,可不是为了让你在此刻顶撞我。” “阁主……”忍着疼,冯承志努力地从地上爬起,喘息着道:“我对阁主绝没有二心,只是现下苏姑娘已经受了伤,我也不能现在就把她引到云动王朝的边界。” “哦?”白衣男子修长的手指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眼神绽放出危险的光芒,“我看你是喜欢上她了吧?” “属下对阁主不敢有二心。” “最好是这样。”白衣男子冷笑一声,“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还没有把她引到云动的迹象,你的下场不会比那只山鸡好很多。” “属下……明白。”强忍着咳血的咳意,冯承志更加恭敬地道。 白衣男子的脸色再次一冷,纵身离去。 冯承志看着不远处倒地的山鸡,心中一片阴郁。什么暗阁副阁主,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受人操控的傀儡罢了。他的夙愿是为家人报仇,可是现在已经报仇了,乔府满门皆被灭,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继续苟延残喘地活着? 心神一醒,他努力地站了起来,对啊,他还不能死,正在害他们一家的凶手是皇帝,乔府只是一个推动,默许这一切的还是皇帝! 捡起山鸡,他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山洞之中。 苏沁见他这般模样,心里也是一惊,“你受伤了?” “打猎的时候碰到几个山贼,打斗的时候费了一点儿功夫,不碍事的。”冯承志亦如往常的淡淡说道,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架起火堆准备处理那只山鸡。 皱着脸,苏沁冷冷的扯动嘴角,“什么山贼竟如此厉害,将你伤成了这样?”她知道他的武功不凡,普通的毛贼根本是近不了他的身的。 “他们人数众多,我实难全身而退。”冯承志的神色淡淡地,让人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想法。 但也恰巧是这样,令苏沁起了疑心,“冯承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心里一咯噔,冯承志尽量不让自己的忧虑摆在脸上,声音轻淡而坚定地道:“并没有。” “我也希望没有。”苏沁附和了一句后,闭上眼睛养神。 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她的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事情绊住了凌辰,让他无法前来。以他的性子,若非是碰上了特别棘手的事情,不可能会贸然爽约。 凌辰…… 夜深,七王府。 凌辰满身浴血,脚步摇晃地走进了这里。 一个身穿青衣的老者端坐在王府首位,而另一侧的同穿青衣的柔弱女子见他来了,立刻心疼地跑到他跟前,语调温柔地道:“辰哥哥,你这又是何必呢,违背尘缘长老的命令是要吃苦的。” 拂掉女子的手,凌辰挺直了腰板,冷声道:“晴儿,你让开,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辰哥哥……” “晴儿,你退下。”青衣老者尘缘厉声地命令道,眼睛里绽放出冷芒。 晴儿看看凌辰又看看青衣长老,眼里水汽氤氲,但也不敢违抗命令,只得默默地退到了一旁,柔柔地劝了最后一句,“尘缘长老还是不要太过勉强辰哥哥了。” “勉强?”玉尘缘冷冷一笑,横眉冷眼,“就是因为玉族太过放纵于他,才导致他今日如此放肆。”目光落到倒地不起的各个族人,他恨声道,“看看你的辰哥哥做的好事,竟对自己的族人下如此狠手。” 很冷淡地一扬眉,凌辰分外平静地道:“他们只是被我打晕了而已,用不了多久便会醒来,倒是他们,对我步步紧逼,招招下死手,他们可曾有想过,我也是玉族人。” 忿忿地一哼,玉尘缘道:“他们也是受了本长老的命令阻拦你,是你枉顾本长老的命令硬是冲出七王府,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我也已经跟长老说过了,我有急事,必须出府一趟,但是长老却横加阻拦,我也不得不如此。”眼神闪烁了几下,凌辰冷冷地道。 “什么急事会比族中大事更加重要?”玉尘缘的眼里隐隐有不屑之意,“是为了那个叫苏沁月的女子吧?” 这话一出,路晴娇弱的身体一颤,险些倒地。 玉尘缘瞥了一眼在一旁有些伤心的路晴,眸光阴沉如雨,“玉孤辰,你别忘了,当初你死之后,晴儿是如何的难过。为了再嫁给你,她宁愿自杀,跟你一起重新轮回,也不愿独活,你怎么能负她!” “够了,长老,不要再说了!”含在眼圈的泪终于落了下来,路晴在身边丫头的搀扶下,哭得更是梨花带雨,甚是可怜。 凌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紧绷着的神色终是放缓了不少,“我很抱歉,晴儿,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看待,从未想过要娶你,这一点早在我前世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了。” “玉孤辰,你好大的胆子!”玉尘缘怒吼一声,气得胡须都颤抖了起来,“为了一个女人,你违抗玉族的命令,冒死出王府,更伤了晴儿的心,今日,我就替族长教训教训你。” 话音刚落,他脚下用力一点,身子借力飘起,轻身上到了凌辰的面前,手中拐杖重重地落下。 凌辰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眼中神色没有丝毫地退让,“从你们牺牲我母亲的那一刻,我就不是玉孤辰了!” “孽障!”本来还有些迟疑,犹豫的玉尘缘听到这番话后,停滞在空中的拐杖狠狠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柔弱的身影猛地扑到了凌辰的身上。 待看清楚了那人是谁之后,玉尘缘大惊失色,赶忙收回了大部分的力道,但即使是如此,路晴还是喷出一口鲜血,连带着凌辰的身体一起倒飞而出。 “晴儿!”凌辰提高了声音,脚下一蹬,靠着平衡力抱着路晴站稳了身子。眼见着路晴在他怀里又吐出了口鲜血,心中如被一团黑浆翻滚搅拌。 对于晴儿,他心里一直心存愧疚,因着一个娃娃亲,路晴一直对他非常好,可是他却始终对男女之情提不起兴趣,直到遇见了苏沁…… 他终究是要负她的,只可惜,当初他没能让她早点儿明白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辰哥哥,你没事吧?”勉强地睁开眼,路晴紧紧地抓住凌辰的衣袖,眼睛里溢满了情意。 “傻丫头,你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地冲上来?外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不管怎么样,晴儿都不能让辰哥哥出事的。” 踏上一步,玉尘缘的手搭在了路晴的腕上,轻舒了口气道:“还好,还好,还有伤及内腑。”说着,他凌厉的眼神看向凌辰,“这天底下难道还会有比晴儿对你更痴情的女子吗?玉孤辰,你好好想想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玉族 凌辰默默地抱着路晴的身体,刚毅的面庞慢慢绷紧。 痴情又如何,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女子的痴情,而是一个能让他自己付出痴情的女子。 “这段时间你就给本长老老老实实地待在七王府,哪里也不许去,好好地守在晴儿的身边照顾她。”脸色冷若冰霜,玉尘缘如此吩咐道。 本就心中有愧的凌辰自是不会反驳,详细冯承志能够照顾好苏沁,毕竟他也喜欢她不是吗? 真是可笑啊,他凌辰竟然要靠情敌去救自己心爱的人。 心口骤痛难忍,凌辰脸色苍白地走到了门外,月色还是那么的美而清冷,他看着月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辰哥哥,你笑了。”路晴有些惊异地看着凌辰的脸,神情变得幽怨哀伤。她陪伴了他两世,都甚少见到他的笑容,现如今……她看了看外面的月亮,唇角有着一抹自嘲,难道是为了那个女人? “嗯,没什么。”凌辰低下头,敛去了脸上的微笑,保住路晴走进了厢房。 安置好她之后,凌辰重新回到大厅,靠在门框上望着月亮怔怔出神。 玉尘缘走到他的身后,嘴角扯动,冷冷一笑,“还在惦记那个女子?” “长老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脸色一沉,凌辰想也不想地就要往出走。 玉尘缘眉心一簇,一把拉住凌辰,轻轻叹息了一声,“当年,玉族的确对你母亲有愧,但是你的父亲还在族中等你,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想你的父亲吗?他已经满头白发,岁数看起来比我也差不了多少了。” 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凌辰摇头道:“长老无需再说这些事情,它们都与我无关了。” “真的能无关吗?”玉尘缘语气淡淡地接话道,“你的母亲也是玉族人,你真的能忍心弃玉族于不顾?” “呵呵,还真是可笑,你们用我母亲的性命换命给我的时候,可曾想起过我母亲也玉族人?”嘴角带着一丝冷狠刻毒的笑意,凌辰缓缓转过身,黑眸里闪烁着杀机,在这月光之下尤其骇人。 玉尘缘心惊之下后退了几步,勉力地稳住了心神,语重心长地劝慰道:“你可知,你母亲是自愿牺牲性命换你一命的?为的就是让玉族不至于后继无人,你母亲如此顾全大局,更是心疼你的性命,你怎么就不懂呢?眼下,族长的寿元将近,为了争夺族长之位,玉族也即将四分五裂,玉孤辰,难道你还要躲在这种穷山僻壤里面,去逃避你的责任吗?” “我母亲心疼我,我自是知晓,可气的是你们,竟无一人阻拦我母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顺水推舟的冷漠,看着我母亲动用以命换命的禁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你们,原谅玉族,你们都是推动我母亲死亡的刽子手,而我……”凌辰惨笑一声,声音带着悲切,“则是元凶。” “辰……少爷。”玉尘缘颤抖着喊出了这个许久没有用过的称呼,他一直都以为凌辰恨得是他们所有的玉族人,最恨得也是族长,没曾想到,原来凌辰最恨得竟是他自己。 “回去告诉那个人,这个玉族我是绝对不会接管的,等晴儿好了,你们就立刻离开吧。” “辰少爷!”玉尘缘再次喊住他,苍老的脸上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我今日放下长老的架子喊你一声少爷不是为别的,就为了少爷的母亲,还请少爷仔细考虑考虑。” “呵呵,那我还要多谢你们了?”凌辰转过头,冷言冷语地说出最后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玉尘缘看着他的背影,眸底涌动看不清的光泽。真是抱歉了,玉孤辰,若你执意不肯跟我回归玉族,我也只能把你强行带回了。 月隐星移,路晴柔弱的身子倚靠在床榻边,看着红霞领着丫头们忙里忙外的样子,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虚弱地道:“红霞,你先别忙了,让他们先下去吧。” “是,小姐。”红霞招了招手,“先散了吧,明日再来伺候。” 丫头们面面相觑,依了命令,纷纷告退。 待到整个房间里只有路晴和红霞二人时,路晴才站起了身子,开始脱掉身上的衣衫。 一层又一层,直到脱掉最贴身的汗衫,最里面的金丝软甲方显露出来。 红霞识相地走上前去,帮助路晴把金丝软甲卸了下来。为了怕被大长老和凌辰看出破绽,路晴足足穿了三件汗衫遮掩,现如今软甲一卸,路晴离开虚脱般地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眼神里闪过一抹冷凝之色。 “这金丝软甲虽然已经尽量往轻盈的方便打造了,但是这重量仍是不菲。”红霞皱着眉,颇为心疼地道,“小姐这身子可还受得住?” “我的身体虽然一向虚弱,但还没有那么娇气。”细滑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路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眸含春水,肌肤似雪,面容娇俏无比,举止也端庄娴雅,温婉动人。只可惜,这样的一副面容却依旧抓不住辰哥哥的心。 端起桌上的药碗,红霞走到路晴的身边,俯身前倾道:“小姐,还是快把药喝了吧,小姐的身体可伤不得啊。” “我苦心筹谋这一场苦肉计,结果还是得不到他的心,红霞,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 “小姐,咱们还有时间的,总有一天,辰少爷一定会发现小姐的好,一定会喜欢上小姐的。” 手掌无意识地握成了拳,路晴看着镜子里面自己逐渐扭曲了的脸,一直被她把玩着的胭脂盒狠狠地甩向了镜子,镜面应声破裂,吓得红霞的身子一抖。 “那个叫苏沁月的,我倒是很想见一见,是什么样的女子,让辰哥哥如此钟情于她。”冰冷的眼神中带着怨恨,路晴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明明是在笑着,脸上却扭曲得变了形。 红霞跪着伏到路晴的脚边,分外恭谨地答道:“小姐不必忧心,来的时候,奴婢就已经打听过了那个女子,她的风评实在是不堪得紧,虽说最近转变很大,但也是狗改不了吃屎罢了。” 最近的转变……路晴摇晃的身体坐在了床边,似哭似笑地道:“我去哪里能找到她?” “护国公府。” 路晴深吸了口气,又恢复成了以往端坐温柔的模样,淡淡而笑。 她为了凌辰付出了太多,太多,禁不起任何失败。为了凌辰,她受了多少的苦?若是这样之后,这个人都不能属于她,还不如毁去的好。 一夜过去。 山洞里,苏沁揉着已经有些好转的小腹,努力地站直了身子。 太阳缓缓地自东面升起,她看了看这日光,又看了看还在沉睡中的冯承志,满目的悲凉。 她知道他有事情瞒着她,她不问是不想予他为难,更期盼着他能主动地说出来,毕竟他们是朋友啊。但是他的执意隐瞒多少让她觉得失望。 冯承志,或许你这么做有苦衷,但是我向来不喜欢别人的刻意隐瞒,就此别过吧。 拧着眉头,苏沁蹑手蹑脚地悄然离开,不带任何的留恋。 晨曦中,露水凝结。她伸出手接了一些用来清醒自己,再次抬起头,眼前就站了一个人。 白衣墨发,银甲面具。虽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是这副雍容气度,甚是不凡。 “你终于现身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在后面跟到死呢。”苏沁的脸上一片平静,仿佛对于白衣男子的存在早就知晓。 “呵呵,知道我在跟踪你,你还能忍到现在?” “你究竟是谁?”尽管对方一直在刻意地压低声线,但是苏沁还是听出一丝熟悉之感。 “我是跟踪你的人。” “废话,你在跟踪我,从一开始接近上官白和游嘉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我问的是你的身份。” 白衣男子哈哈大笑了几声,一手解开面具,言笑晏晏地道:“苏姑娘,好久不见了。” 看着面前这人,苏沁错愕不已,“风雨城?”那眉间标志性的罂粟花,实在是很难作伪。 邪魅地一笑,风雨城拱手道:“难为苏姑娘还记得风某,不如早日随风某回云动吧。” “现在还未到一月之期,风王爷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姑娘可能不知,在下早已经不做王爷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介布衣。” “既是如此,就请风公子早日回朝,待到时间过了,我自会亲自前往云动。”说完这句话,苏沁抬步欲走,却被风雨城拦住。 “姑娘,我家主子可等不了那么久了,左右现在姑娘也无事,不妨就随我走一趟如何?” “谁告诉你我无事了?”苏沁冷眼看向他,含着怒意。 风雨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冷,周身也散发出黑暗的气息,微微偏了偏身体,他道:“不知姑娘的事情是关于哪方面的呢?是七王爷凌辰,还是护国公府?” 一丝冷笑勾起在唇边,苏沁的声音冷如冰封,“看样子,你倒是把我的事情调查得极为清楚。” 风雨城回她玩味的一笑,“劝你还是莫要再惦记那个七王爷了,此刻他正美人在怀,好不快活,你又何必去当这个不识好歹的人呢?” 面色瞬间一变,苏沁的嘴角抽出一丝冷笑,“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脸色再次一冷,风雨城用一种极其怜悯的眼神凝视着她,话锋一转,“你可知道玉族?” 苏沁心中意动,她记得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这个名字,据说这个玉族掌握着各种世间难见的玉石,而这些美玉的功能更是骇人,有的可以帮助人长生不老,有的……则是可以帮助无主灵魂转世为人,但是这也只是传说而已,除了这一笔记载,再没有典籍有玉族二字出现,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杜撰出来的神话故事,不过听风雨城的语气,难道真的有这个玉族的存在? “怎么不说话了?”见苏沁一直沉思不开口,风雨城出言问道。 苏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阴不阳地道:“风公子的问题向来不好作答,我真怕一不留神就跌进公子的陷阱。” 笑容凝在了脸上,风雨城眼瞳的色泽变的异常妖魅,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一个诡异的调,“你倒是很识相,不过,看你的样子怕是他从未告诉过你他的身份背景,你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脆弱的可怜。” “风雨城,你是什么意思?”眸底涌上了一抹暗沉,苏沁明知道他这话有挑拨的意思,心里还是越发的不安起来。 “其实你都懂得,你与凌辰相处那么久,不会感觉不出他有事情瞒你。” “所以呢?” “玉族便是凌辰的背景,你若是想知道关于他更多的事情,就跟我回云动。” 心思转了一下,苏沁却迟迟无法说出拒绝二字,对于凌辰的背景,她不好奇是不可能的,可是眼下她又十分担心凌辰那边的状况,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 又过了一会子,正当苏沁想要开口说话时,一个白色的身影猛地赶来,提高了声音道:“不能去!” 苏沁心中惊讶,循声望去,只见冯承志拖着一身的疲惫,挡在她的身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为何非要与她为难,你放过她吧。” 风雨城漠然地看着他,“你的心果然已经到了她那边。” 苏沁望着这气氛紧张的二人,一时间心里已经转了好多个念头,待到思绪理清,她才淡淡地道:“真没想到啊,风雨城,你竟然还是暗阁的阁主,你到底有多少层身份?” 冯承志怔在当地,风雨城的真实身份整个暗阁里只有他知道,苏沁是怎么认识他的? “若你当真好奇,就跟走吧,本阁主可以一层一层地说与你听。”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那个兴趣。” “玉族呢?这个你也不想知道?”声音如同地底深处的寒冰,风雨城缓缓地靠近冯承志与苏沁,“还是你想现在回去找凌辰问个清楚?只可惜,凌辰现在正陪着他玉族的小未婚妻,怕是无暇跟你解释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黑衣人 未婚妻……苏沁跟冯承志的心里同时一震。 冯承志看向苏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而苏沁则是出乎预料的平静,一双眸子黑得没有一点光亮。 心中虽然被云雾笼罩,但是苏沁也时刻记着凌辰说过的话,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都要相信他,纵使她气他心有隐瞒。 风雨城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可是这短短的一瞬间,苏沁的脸上却始终没有出现他所期盼看到的伤心,难过,反而如一摊静水,无波无澜。他心里有些失望,面上却不显,踏上一步,嘴角挂着一缕淡淡的微笑,“怎么样?可考虑清楚了?” “我同你去便是。” “月,你疯了?”冯承志一把扯住她的手,心中似有火在燃烧,“他都如此负你了,你竟还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玉族去涉险吗?” 挣开了他,苏沁微微摇头,解释道:“去云动本就是我与他之间的约定,虽然时间未到,但是提前去一去,也没什么不好。” “原来你们真的早就认识。”失落地收回手,冯承志一张干净白皙的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笑得悲凉。 风雨城冷笑地道:“世间最苦,莫过于求而不得,承志,你就好好地留在这里替本阁主看着天仙吧。” “阁主不准备罚我了?” “你已经受到惩罚了。”风雨城看看冯承志,又看看苏沁,神情一片森冷。 冯承志知道,自己的心思迟早瞒不住面前的这个残忍冷酷之人,但他却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了他,眉眼间霜色尽染,他看了一眼苏沁,苏沁却一直不肯看他,心里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她终究还是最在乎凌辰的,即使知道了凌辰未婚妻的事情,却还是第一时间选择了相信他。 眼神不自觉暗然,他低声道:“你真的决定要去?” “若是我说不去,你可会为了我违抗你们阁主的命令?”苏沁不答反问道。 冯承志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心里着实不愿意让苏沁去冒险,可是他如果要向皇帝复仇,却还得依靠暗阁的力量…… “说不出话了么?”目光定在他的脸上,苏沁无喜无悲,“你有你的为难之处,我知道的,我同样也有。” “为了凌辰,你倒是什么都能豁得出去。”心里忽然生出了几分火气,冯承志说话的语调也越发古怪。 苏沁皱了皱眉,懒得再跟他解释,“随你怎么想吧。”抬步欲走,却再次被冯承志拦住,即便是她一再告诫自己,护国公府欠冯府的,眼里也控制不住地含了怒意,“你到底想要怎样?” 深呼吸了一口气,冯承志掩饰掉眼底的慌乱之色,温润地开口道:“刚刚对不起,我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同你说话。”是啊,他的自控力在她的面前就是零,竟不由自主地嫉妒起凌辰来,果然这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便如风雨城所讲,求而不得。 为了报仇,他这辈子注定与苏沁无缘,他到现在才看得明白,也是傻了,傻透了……若不是苏沁问出的那句话,他怕是这辈子都不想明白。 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当个朋友就好。 “我不该这样说的,只是一时间失了分寸,毕竟你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你最好仔细想清楚了。” 脸色柔和了不少,苏沁释然道:“无事,你也是关心我罢了,放心吧,我既然敢去,就有他拿我没办法的底牌。”她这话并没有刻意压低了声音说,所以连一旁的风雨城都听了个仔细。 但他也只是剑眉轻挑,并未反驳。 冯承志见他如此,便知道苏沁所说的是事实,心下也是松了口气,点点头道:“好,那你此去小心。” “我会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犹豫,苏沁又道:“如果有可能,请你照顾一下护国公府,还有……凌辰。” 心里如抹了盐一样难受,冯承志遮住眼底的伤痛,郑重地应下了。 苏沁冲着他感激地笑了笑,走到风雨城的身边,一脸冷色地道:“走吧。” 艳红如血的唇瓣渐渐溢出笑意,风雨城的声音轻淡如风,“副阁主,你就好好地留在这里吧,该干什么,该做什么,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 “属下明白。”冯承志躬身行礼道。是啊,他活着就是为了复仇,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暂时搁置在一边的。 目送着苏沁与风雨城离开,他重新整理了下纷乱的心绪,飞身走了。 一声雷鸣,风卷残云。本来还是好好的晴天,猛然间就好似大雨将来。 风雨城抬头望了望天,淡淡地提议道:“今日天气不好,不如我带苏姑娘找个地方休息一日再出发吧。” “风公子做主便是。” 诡媚地勾唇一笑,风雨城指了指前方道:“我记得不远处有一件客栈,但是这个地段怕是也难出什么好客栈,怕是要委屈姑娘了。” “风公子一改上次见面的常态,可是让我好不习惯。”眉峰幽冷,苏沁的语气里带着丝丝嘲讽。 风雨城佯装不知,抿嘴轻轻一笑,“今时不同往日了,苏小姐竟连我的蛊毒都能破,难保不能救下我们瑾公子。” “蛊毒……”苏沁秀眉微凝,“皇帝身中之毒,竟出自你之手?” “小姐感到很意外吗?” “你怎么知道是我解的?”苏沁不答反问,她解毒的时候明明将一切都做得很隐蔽。 “我云动王朝的情报网可不是虚设,我想调查的事情,还没有调查不到的。” 从某个方面来说,云动王朝还真是可怕至极。 绕过密林,雷声隐隐,看样子这雨是马上就要下了,所幸前方便能看到客栈的影子,外面的装修虽然简陋,但最起码的遮风挡雨还是可以的。 进了客栈,没有类似热情的小二前来招呼,只有在后台的掌柜轻瞥了二人一眼,死气沉沉地道:“客满了,请你们离开。” 苏沁与风雨城对视了一眼,皆感到有些乐趣了。 仔细地看了看这家客栈,苏沁的嘴角抿起一抹冷凝的弧度,“真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家客栈,客流竟然也如此之多。” “多不多也与你没关系。”掌柜冷眼瞅着苏沁,眼神里冒出危险的寒芒,“赶紧给我滚,客满了不懂?” 听见这句话,苏沁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只不过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位掌柜猛然间破口大骂,真当她好欺负不成? 身子一闪,她突然出现在掌柜的面前,想要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时,却发现掌柜竟先一步躲开,绕到了她的身后,凌厉的掌风呼啸而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风雨城终于动了,脚下轻移,风姿飘渺,也不见他如何使力,便瞬间到了掌柜的身后,将他一掌拍飞,同时接住苏沁下落的身体,脸上拢上一层冰霜,“你根本不是这家店的老板,说,你到底是谁?” 苏沁接着他的扶持之力,站稳了身子,也是一脸冷色地看向掌柜,等待着他的答案。 掌柜用尽了力气爬了起来,脸色变得相当难看,死不承认地道:“你们少胡说,若不是你们在这里纠缠不断,我也不会动手。” “一个小小的掌柜也会武功?”苏沁笑的清冷华艳。 “在这乱世之中,我会些武功又怎么了?” “那这个呢?”脚下踢起一枚石子,直冲二楼的客房,门被打开,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半个人也没有。风雨城看着这预料中的场景,嘴角勾起一丝诡笑,“明明没有客满,你却要如此说,是何居心?”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掌柜的手隐秘地往身后挪了挪。 这一举动被苏沁看在眼里,当下一把扯住风雨城的衣服将他往后拉扯出好几步。 “砰……”几声铁器碰撞地面的声音,本来不明所以的风雨城看着他原来站的地面上出现的密密麻麻的暗器堆,一双眸子犹如下刀般地射向掌柜。 掌柜却在发出暗器的那一瞬间逃走,眼下已经快要出客栈门口了。 怒吼一声,风雨城飞身而起,只是一个眨眼间,便抓住了掌柜,一手扼住他的脖子,看着他在自己手里挣扎,嘴角上勾出一抹妖邪的笑容,“真是很久没有人能够如你这般点燃我的怒火了,既是如此,我也要给你一个别人享受不到的死法。” 苏沁闻言一惊,双目圆睁。 风雨城的手冒出幽幽的暗红光芒,逐渐吞噬掉了掌柜,掌柜一边挣扎,一边痛苦地嚎叫,慢慢地,变成了一具干尸。 如此骇人的一幕就这样眼睁睁地发生在眼前,苏沁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心里寒气森森上涌。这究竟是什么功法,这般邪恶,又这般可怕。 将手中的干尸随意地丢到一旁,风雨城眼中,手中的红芒都渐渐地褪去,闭了闭目,他侧目看向苏沁,见她虽然眼里有惊讶,恐惧,但却没有多少慌张,心中很是意外。 平常女子若是见到他如此杀人,早就吓得逃跑了,纵然是胆子再大,也不该这样面不改色才对。 两两相互对视一眼,风雨城忽然笑了,“不害怕吗?” “怕又有何用,你若真的想害我,以我现在的轻功,跑的掉吗?”掩住脸上的种种情绪,苏沁无奈地摊手,一如往常地道。 “这话倒是不错,毕竟我还要留着你的命去救公子瑾。” 心中被云雾笼罩,苏沁好奇地问道:“那个瑾公子到底是怎样的人,为何你们都甘愿屈居于他之下?”而且他连风雨城这样变态级的妖孽都能收服,究竟会有多厉害。 “这不是你该问的。”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风雨城目光怔怔地看着外面的雨滴渐落,心下叹了口气道,“今晚只能住这儿了,至于这具干尸,也只能明日再处理,小姐可怕与这干尸共住一晚?” 苏沁摇了摇头,当初她血洗黑店的时候就曾经跟好几具尸体一起住过,区区一具干尸,还真不算什么。 天色入夜,四周只能听到些许的蝉鸣。苏沁躺在床上假寐,虽然她嘴上说得轻松,但是风雨城杀人的那一幕仍在她脑子挥之不去。 那样邪异的功法,若是云动王朝每个人都修习了……她不敢再想下去。 蓦然间,蝉鸣顿时都消失了,苏沁从床上做了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银针。 窗外偶有树影闪动,气氛愈加诡异,直接告诉她,有人在这里埋伏,可是外面的人却迟迟不动手,究竟在搞什么? 树叶沙沙作响,苏沁靠在床里面,眼神阴冷地盯着窗外,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衣人影破窗而入,直奔床上的苏沁而来。 苏沁手腕一抖,银针瞬间射向那黑衣人影,黑衣人的身手却出乎她预料之外的好,身子微转,几下闪躲,从容不迫地避开了所有的银针。 苏沁的瞳孔骤缩,起身朝着门口跑去,她可不傻,自然是知道对方不是她能对付之人,这个档口,还是先溜再说。 手忽然被黑衣人抓住,她吓了一跳,刚想挣扎,就被他轻轻一带,不知怎么的,就坐到了他的怀里。 “混蛋,放开我!”怒火冲上头顶,她想也不想地冲着身后的黑衣人打上一拳。 黑衣人险险避过,用一种极其无奈地口吻道:“是我。” 苏沁的拳势戛然而止,鼻子嗅了嗅这熟悉的清爽干净的味道,脸上有些不可思议,“凌辰?” “是我。”黑衣人应了声,摘下了面罩,月光下,他的面容还是那么俊美,带着一丝疲倦。 苏沁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一段时间里,玉族,未婚妻这两个词语始终萦绕在她的心间,她越是装作相信他的样子,就越是没有办法不去在乎,人类还真是矛盾啊。 “咳咳……”凌辰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背对着还在发呆的苏沁擦掉了嘴角的血迹,重新看向她道:“你是怎么跟那个家伙牵扯在一起的?” 不用解释,苏沁也知道凌辰所说的人是风雨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秘密 “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有点儿牵扯。”不愿多谈风雨城,苏沁如是道,“倒是你,你应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无法脱身吧,怎么过来了?” “我担心你。”凌辰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成功地让苏沁的面色缓和了许多。 眉梢微微挑高,苏沁复又问道:“那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声音虽淡,但还是难掩其中的关心,凌辰微微一笑,突然间跌坐在了地上,略微颔首道:“解决了。”本来他是无论如何都脱不开身的,只是情况突变,玉族中似乎是出了什么要紧之事,玉尘缘被急召回族,只留下了路晴一个人在七王府养伤,也就在玉尘缘走的那一刻,他马不停蹄地去找了冯承志,得知了苏沁此刻正跟着那个危险的风雨城在一起,他心里的焦虑更甚,立刻前来寻找她,即便是路遇风雨,也没有能让他停下脚步,这才追上了他们二人。 冒雨而来,玉尘缘打在他身上的伤又未痊愈,此刻的他是真真正正地虚弱至极。 “凌辰。”苏沁清冷的声音担忧急切的唤了一声,蹲到了他的边上,玉一样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腕上,屏息凝神,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含笑的眼神,“如此严重的内伤,是谁打伤了你?”说着,她的话语里不自觉地带了些怒气。 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凌辰会心一笑道:“放心吧,并不是你说得那般严重……”说到这里,他禁不住又咳嗽了起来,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还说不严重?”脸上拢上一层冰霜,苏沁以银针刺穴,勉强地止住了他的伤势恶化,同时也减轻了他的痛感,心里虽然疼惜,嘴上却忍不住埋怨道,“你自己就是个医者,都不会给自己延缓伤势吗?” “我若是动了手,如何能看到你此刻的表情?” 脸上阴晴不定,苏沁疑惑地问道:“我的表情?” “收针吧,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凌辰转了话锋道。 眼见着苏沁收了针,他盘腿坐起,准备运功恢复一下伤势,蓦然间,一丝危险感传入他的心中,他猛地睁开眼,站直了身子将苏沁护于身后,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寒意,“风公子真是辛苦了,既然来了,何必一直躲着?” 门开,月光洒了进来,漆黑的一个人影缓步而入,不知何时,风雨城又换回了一身黑衣,如苏沁与他的初见,妖异非常。 苏沁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她知道他不少秘密和手段,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眼下凌辰还带着伤,他们想要逃走,很是难办。 “久违了,七王爷。”风雨城的声音淡淡的,隐藏着锋锐之气,让人听了心脏瞬间揪紧。 推开凌辰,苏沁挂着无害的笑容,“风公子,这是你跟我之间的事情,没必要牵扯上别人对吧?” 嘴角挂着妖异的微笑,风雨城摇头道:“苏小姐,非是在下刻意找茬,而是七王爷非要介入你我之间的事情,这可不好。” “我来便是要带她走。”没有理会风雨城话里的警告意味,凌辰冷冷地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苏沁轻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我既然答应了顾倾城,就一定会去云动,风公子又何必急在这一时,难得那个人真的病情恶化了不成?” 她刻意没有说出瑾公子的名讳,也算是遵守了约定,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惹得风雨城紧锁了眉头,脸色略带不悦。 “七王爷一来,姑娘便想要反悔不去了吗?” “与他无关,况且我并不是不去,而是想缓些时日再去。” “若我不准呢?”四目交接间,他望着她,眼神里透露出危险的光芒。 苏沁回望她,神色是丝毫不惧的淡然。 外面的雨滴滴落在窗沿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凌辰目光闪烁了下,将她拉至身后,眸中凛冽渐显,“风公子,本王劝你还是趁早会云动吧,这里是天仙所属,可不是风公子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淡淡的眼睛里,锋锐的杀机一闪而过,风雨城轻轻一笑,仿佛他眉间的罂粟也跟着盛开,绽放出嗜血的光芒,“七王爷,我知道你身后的背景我惹不起,不过眼下你受了伤,就算加上苏姑娘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若我把你擒了回去,以此威胁你背后的人,你说,我们云动王朝往后的生活会不会更加顺利呢?重生者。” 脸色阴沉得吓人,凌辰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很是古怪,半晌才恢复平静,“你若是敢动手便试试吧,永生者。” 水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这还是苏沁第一次看到风雨城变了脸色,以往的他都是那种好像可以把天下人玩弄在鼓掌之中的自信,现如今却好像是被人……摸透了底儿,有些泄气。 不过,她的感觉是没错的,此时此刻,凌辰与风雨城都已经知晓了对方最重要的秘密,两人的脸色都是强装的镇定。 身子稍稍朝后移开,风雨城冷眼看着凌辰,笑容透着寒意,“你是怎么知道的?” “纵然你有刻意抹掉自己在史书中留下的痕迹,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 “好一个纸是包不住火的,若不是你刻意调查我,单凭一点蛛丝马迹,你能猜到?”嘴角浮上一丝讥诮冷笑,风雨城忽然欺身上前,在凌辰以为他要对自己出手时,鬼魅地闪开了凌辰的攻势,一把掐住在其后的苏沁的脖子,笑得人畜无害。 “你放开她!”赤红了双目,凌辰厉声道,殊不知他这样的表现正是风雨城想要看到的。 没等苏沁反抗,他便松开了手,表情又恢复如初,“一个可怕的人如果有了弱点就不再可怕了。”说了这么一句意有所指的话,风雨城迈步到门口,不顾身后二人愤怒的目光,兀自开心地笑道,“苏姑娘,你没有多少时间了,若是期限到了你还不能前往云动,那我只好亲自来请了。”话落,他飒然离开,妖异的笑容充斥了整家客栈。 苏沁立刻从地上爬起,将凌辰扶住,语意不明的道:“他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人,不过你们说得那个永生者和重生者是什么意思?”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的传说吗?还有那个重生,她自己就是重生过来的,难道凌辰也是?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你知道得太多,对你不是好事。” “那未婚妻呢?” 凌辰皱眉不语,脸色微暗了几分,“你怎么会知道?” “这几日以来,我听得最多的便是这三个字,你到底打算瞒我多久?” “抱歉。”凌辰强忍着身体上的伤痛,解释道:“都是我的家里的人擅自做得主,我本人并不认同这场婚姻,也不会娶她。” “是凤英?” “不是。” 苏沁的唇角有着一抹自嘲,“凌辰,于我而言,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她着实有些失望,她对他什么都不了解,王爷?这真的是他的真实身份吗? “沁儿,相信我,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将一切告诉你的,但是在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我告诉你什么,都只会让你更加混乱而已。” “或许吧,但我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就失去耐心了。” 凌辰的手控制不住地一抖,“我会尽快解决。” 气氛登时陷入了古怪的沉默之中。 不是苏沁刻意找茬,她能做的都做了,他让她相信他,她也努力地去相信了,只是这样的信任究竟可以维持多久呢?信任的基础不是建立在彼此的毫不隐瞒吗?可是凌辰时刻在隐秘些什么,她爱上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值得她赌一次吗? 心口隐隐作痛,苏沁的眉眼间霜色尽染,是否动了情,就注定了结局。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她便跟着伤势好了不少的凌辰往回赶路,沉静如水,始终不发一言。 凌辰知道她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但自己却无法解答,心里也是一阵惘然,只得与她一般沉默。 看他如此,苏沁不由得心里上来一股子气,她都这样了,他还像根木头似的做什么? 脸上黑云滚滚,她加快了脚步,仿佛是在发泄怒气似的,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二人便回到了护国公府,停在后门门口前,苏沁拦住了要跟着她进去的凌辰,很冷淡地一扬眉,“你还是回七王府吧。” “沁儿,我身上还受着伤呢,你不会这么绝情吧?”凌辰面不改色地说着,顺道还假装咳嗽了几声,虽然他的脸大部分都是没有表情的,可他还是努力地装出虚弱的样子,卖萌卖可怜。 苏沁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刚想要说些什么,只见一直停在不远处的一顶软轿边上,着一袭粉红作丫环打扮的女子缓步而来,一脸微笑地向着凌辰行礼,恭敬地道:“辰少爷。” 见是她来,凌辰的脸色明显地一僵,抿了一下嘴道:“红霞,你怎么在这里?” 红霞再次行了一礼,只是这次的礼数不似天仙,也不似他朝,是苏沁从未见过的,“我家小姐一直在担心您,您昨日一走,身上的伤还未好完全,您若是出了事情,我家小姐怕是也活不成了。” 同生共死?苏沁怪异地看了一眼凌辰,不由一阵烦闷。 这个时候红霞也不能再假装看不到苏沁了,身体微微前倾,算是行礼,“想必您就是苏小姐吧,我家小姐一直很仰慕您,只可惜缘悭一面。” “你家小姐是?”苏沁心里冷笑一声,但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我家小姐姓路,名晴。” “既然路小姐这么想见我,何不移步出来一见?”苏沁的眼睛瞥向那顶软轿,相信那个叫路晴的女子就在那里面。 “苏小姐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前段时间受了些伤,来瞧过的大夫特意叮嘱过,不能让我家小姐受风,此次勉强出来,也是因为太过担心辰少爷,请苏小姐见谅。”一字一句,表面上满含歉意,内里却尽是路晴对凌辰的关心,似乎是一个下马威啊。 眉梢微微挑高,苏沁的唇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没想到路晴小姐还真是一个重情之人,既是如此,王爷慢走不送。”苏沁朝凌辰福了福身,准备离开,被眼疾手快的凌辰一把拉住。 他脸色一沉,看了眼红霞,眼神里含着警告,“沁儿,你不要误会,我只把晴儿当妹妹看待。” “王爷这句话是何意?您与路小姐的关系跟我无关吧?” “怎么可能无关?” “辰少爷!”红霞鼓足了勇气打断了他们二人的暧昧,眼里水汽氤氲,“您难道忘了小姐与您的婚约,您如此对一个外人讲,您要小姐如何自处?” “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我不会娶晴儿,解除婚约的媒书我也已经提交给族长过,我的心意,你们应该很清楚了吧?”凌辰冷言冷语的说着,苏沁在一旁听了个明白,心里也释怀了不少,但仍是有气。 “可是族长并没有同意啊!”红霞仍辩解着,成功地激怒了凌辰。 “我说过了,我已经不再是玉族人,也就不归族长管,婚约我已经按照玉族的规矩解除,族长不同意那也是你们的事情,他管不了我。” 红霞还想辩解些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披着青色袍子的路晴正往这边来,立刻收了声,跑到她的面前,一脸担忧地道:“小姐,大夫不是嘱咐过您不让您出来吗?外面风大。” 路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责备,轻拍了拍她的手道:“我若是再不出来,你怕是又要闯祸!” 红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敢反驳。 她这一出来,凌辰看到了,苏沁更是看到了。 不远处的女子面容娇俏无比,五官精致,举止也透着一股子端庄典雅,披着长及拖地的青色长袍,里面是烟罗纱的淡绿长裙,衬得肌肤更是雪白,白得耀眼,仿佛是一种病态,但就是多了这么一点儿病态,她整个人更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奇怪的太子 她迈着婀娜虚弱的步子,直直地奔着凌辰而来,一双妙目却停在了苏沁的身上,即便还有些距离,苏沁也感受到了那双眼睛里包裹着的冷意,不由得嘲讽一笑。 “辰哥哥。”温婉地笑了笑,路晴自然而然地挽起了凌辰的胳膊,水波荡漾间一片情意流转,“是红霞说话不知分寸,你不要怪她。”说着,她终于正眼看了苏沁,十分自责地道,“你就是苏小姐吧,我听辰哥哥提起过你,果然是个倾城佳人呢。” 说实话,她心里着实一惊,当她听说族中之人将凌辰爱上一个花痴的世家小姐当做饭后谈资时,她确实是很难相信的,所以她也曾派人调取过有关苏沁月的一切,得出的结果与其他人说得如出一辙,花痴,一脸浓妆,性格更是糟糕透顶,典型的欺软怕硬。 但是这本人…… 路晴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出入实在太大了吧?容貌惊为天人也就罢了,看她这气势也不像什么欺软怕硬之辈,原以为的很好解决的对手,如今看来却是个强敌。 早期的调查,自然是无法调查到现在的苏沁的真正样貌,苏沁看着她眼里藏着的惊讶,心中也是了然几分,便回笑道:“你便是路小姐吧,久违了。” 路晴藏着的惊讶显露了出来,“难道姐姐知道我?”说完,她看向凌辰,显然是以为是他说的。 “先前并不知晓,只不过你的丫头刚刚在我面前提过,我又怎么敢忘?” 听着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路晴立刻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训斥红霞道:“你这丫头,定是在姐姐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还不快向姐姐道歉!” 不该说的话?苏沁实在很想冷笑出声,这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他们之间是有婚约的啊。 眼里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浅淡笑意,她摆了摆手,状似不在意地道:“妹妹消消气吧,多亏了这丫头的话,我与凌辰的误会才得以解开,妹妹合该表扬她才是。”若不是这丫头多嘴,她又怎么会知道凌辰曾经找那个所谓的族长退婚呢?可以想见,凌辰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否则,他只要顺从婚约,娶了她便是了。 眸光有一瞬间的冷凝,路晴微笑道:“姐姐说得是,毕竟我与辰哥哥只是空有婚约,比不得姐姐与辰哥哥浓情蜜意呢!” 所以这是讽刺她与凌辰私定终生,私相授受喽?淡睨了路晴一眼,苏沁不温不火地道:“还是妹妹有福气,纵容只是空有婚约,却也能得到一个不错的哥哥,这可是妹妹的人缘提现,姐姐我可羡慕不来。” 心口翻涌着无尽的怒火,路晴的笑容越来越甜了,“姐姐说得对,这的确是妹妹几世修来的福气。”说着,她看向凌辰,娇羞的眼神里溢满了男女之爱,哪里是什么兄妹情深。 凌辰皱了皱眉,附加了一句道:“我的确是把晴儿当做妹妹来看。” 苏沁的心里忍不住喷笑,眼见着听到这句话的路晴,脸色明显地难看了几分钟,故意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时间不早了,我也就不耽误二位的时间了,就此别过。”扔下这一句话,苏沁就推门而入,不再管凌辰与路晴。 凌辰眼见着后门关上,也没有再说出什么挽留的话,回眸望向楚楚可怜的路晴,淡然地问道:“大夫不是嘱咐过你,不让你受风吗?” 当初,玉尘缘就是以大夫的这句话,让路晴留在了七王府养伤,而这个理由,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毕竟路晴是为他挡了一掌才受的伤。 路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娇柔怯怯地道:“我实在担心辰哥哥,所以自作主张跑了回来,辰哥哥可会怪我?” 心头叹了一口气,凌辰低声道:“先回去吧。” 他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门口,路晴忙跟了上去,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包裹了她,她忙抬起头,阁楼之上,一道艳丽的红色身影一闪而过,眸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芒。 一直扶着她的红霞注意到了她不寻常的情绪变化,身子缓缓靠近道:“小姐,怎么了?您再不走,可就跟不上辰少爷了。” “刚刚我好像看见她了。”路晴一边迈开脚步,一边小声地说着,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很怪异。 “小姐说得是?” “凤庄的凤英。” “小姐不是说过她不足为虑吗?” “但我想她到现在还没有放弃辰哥哥,否则她不会注意我跟苏沁月。”路晴的眸底似有什么闪动,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现在出了玉族,无依无靠,如果能够借凤庄的手铲除苏沁月,倒是方便了。眸底染上一层冰封,她为了凌辰吃了许多常人难以认识的痛苦,绝不容许有人夺走他,不论是凤英还是苏沁月。 进了后门,苏沁就先把正在修剪花枝的菊儿吓了一跳,她记得这个丫头,应该是祖母院里的人,当初曾经替祖母监视过她,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疑惑,上次她跟祖母提过不满之后,这个菊儿就被调回祖母院里了,怎么会突然又出现在这儿? “大……小姐。”菊儿跪倒在地,显然是对于那次“出卖”事件仍觉得心虚,说起话来舌头都有点儿打结。 苏沁心中好笑,她有那么可怕吗? “起来吧,行这么大的礼作甚?” 菊儿勉力地从地上爬起,头都不敢抬。 “怎么今日就你在这里?我记得往常这些兰花都是小欢一个人在打理的。” “小欢姐姐有事回家了,所以奴婢暂时来这里帮忙打理。”菊儿恭敬地道。 苏沁怔了怔,又回家了?“你可知她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奴婢不知。” 脸色微微一沉,也是,菊儿与小欢并不相熟,怎么可能知道呢?这事儿怕是还得问问梦姐儿。 举步欲走,一直低着头的菊儿忽然抬起头,低低的声音地道:“大小姐这几天不在府里可能不知道,孟府好像出事了,大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苏沁加快了脚步,不是去往孟府,而是去了静安院。 菊儿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到了静安院,苏沁便正面迎上了罗嬷嬷,罗嬷嬷见她面色忧急,便知她心中所想,不等她开口先道:“大小姐先跟我去见老太君吧,到了那里再说。” “嬷嬷说得是。” 内堂,香烟袅袅,苏沁先给林老太君请了安,然后才急急地问道:“祖母,孟府怎么了?” “你这丫头,先别急,孟府没什么大事。” “那菊儿……” “是菊儿告诉你的?”林老太君的眉毛高挑,竟隐隐地带了些怒气。 苏沁一看她的脸色不对,立刻追问道:“祖母,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林老太君沉沉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这可是家丑。一旁的罗嬷嬷见了,就替林老太君答道:“大小姐可还记得二夫人?” “自然是记得的。”怎么可能不记得,当初这个二夫人可没少想办法害她,虽然最后还是被她设计禁了足,原以为这样她就翻不起什么波浪了,不过看林老太君的样子,难道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二夫人她……与下人私通被如梦撞见了,而这个牵线人就是菊儿。” 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苏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半晌才开口道:“这个,不会吧?”虽然自松间寺事件开始,她就知道她的好二娘行为不堪,但也没想到竟会到了如此地步,还有那个菊儿,“菊儿不是祖母院子里的人吗?” “大小姐有所不知,这个菊儿最初便是二夫人院子里的,想来是难忘旧主吧。” “那祖母打算如何处置二……夫人?”眼下这种情况,苏沁实在是喊不出二娘两个字。 “她丢进了铁儿的脸面,我自是想杀了她,可是,你曾经也说过,她是皇帝赐给铁儿的,哎,老身也不知该如何处置,只得先把那个下人处死再说。至于菊儿……她既然愿意将功赎罪,老身也懒得再追究。”林老太君颇为无奈地道。 “祖母不必忧心,孙女这里有一种药,可以让服者沉睡,这样的话,就无需耽误二夫人再生事端。” “如此,倒也是个办法。”林老太君点了点头。 “那孟府……” 嘴角扬起一抹莫可奈何的弧度,林老太君答道:“你这丫头,就这么担心你的朋友?” 苏沁讪讪而笑,不敢接话。 叹息了一口气,林老太君接着道:“有一人,似乎是孟府中人,不知他用了何种方法,竟偷出了孟府的账本,状告孟姜走私私盐,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被太子压了下来,所以你呀,是白担心了。” “太子?”以凌志的性子会做这样的事情?纵然他需要孟府的财力支持,更是孟徐的丈夫,但这件事情总觉得不太对劲儿,不像他的作风。 “太子压下这件事情之后,可有什么后续动作?” 林老太君摇了摇头,“并没有,许是太子对孟家的小姐动了真情吧。” 如果往好的方面去想,确实只有这一种可能。皱起眉头,苏沁收起心中的疑问,跟林老太君话了一会儿家常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明月小院之中。 思来想去,仍是觉得不放心,以凌志的为这个人,绝不可能会轻易放过吞并孟家的机会,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他放弃了? 不行,我必须得去一趟皇宫,亲自确认。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苏沁去找林老太君拿了可进宫的令牌,雇了马车一路疾驰到皇宫,她虽说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但是现在护国公府的地位很是微妙,且她要见的人是当今的太子妃,难免会费一些周折,所幸,最终还是进去了。 今日,太子不知何故,不在东宫,倒是方便了苏沁与孟徐的见面,孟徐眼见着苏沁风尘仆仆地过来,赶忙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心腹喜儿一人。 “月儿,你这是怎么了?” 看她这副淡然的神情,苏沁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便道:“难道你对孟府的事情丝毫不知?” “孟府?”孟徐茫然地道:“孟府怎么了吗?” “有人告你家走私私盐,牟取暴利。”心中的不安敢越来越强烈,苏沁阴沉着脸道。 “什么?”孟徐一下子惊出声,“这绝不可能,我了解我父亲的为人,他做得都是正正经经的生意。” 果不其然。苏沁心下不由得叹息一声,这一出戏定是太子凌志导演出来的,可是他竟然没有趁机铲除整个孟府,难道仅仅是为了让孟府死心塌地地效忠于他?他这一步棋走得让她看不清。 “月儿,难道孟府……” “放心吧,孟府没事,倒是你,与太子相处得如何了?” “还能如何?他对我无情,我对他无意,平时见面都很少,自是没什么交情。于他而言,我除了偶尔在一些场合出面陪他逢场作戏,也没有什么用处。不过这样也最好,我可不愿把我的感情给他。” 苏沁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自己心里也是乱糟糟的,太子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对了,方才你说孟府没事,那到底是怎么没事的?” “太子殿下出手,全力压下了此事。” 孟徐微微一怔,随即释然道:“也对,毕竟我孟府还有值得他利用的地方。” 两人许久没有好好地面对面说话,自然一谈起来就忘了时间,眼看着太阳即将下山,苏沁站起身提出了告辞,然而还没等走出门口就迎面碰上一个熟人,那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把抓住苏沁的手臂,哭音颇重地道:“苏姑娘,幸好您还没走,求您跟奴婢去见见我家公主吧。” 眼前这人,不正是凌香公主身边的贴身丫头,惜媛么? “大胆奴婢,竟敢硬闯太子妃住所,来人啊,给我抓起来。”随后赶来的奴婢吆喝着,生怕被孟徐怪罪。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晴天霹雳 “徐儿。”苏沁摇头示意孟徐不要处置了惜媛。 孟徐点了点头,便挥手让她们先下去。 待到那些奴婢尽数撤离,惜媛一下子跪倒在苏沁的面前,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求苏小姐跟我去见见公主吧。” “香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惜媛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孟徐,欲言又止。 “出去说吧。”苏沁见她如此,自是对孟徐有所顾忌,毕竟孟徐现在的身份是明晃晃的太子妃。 孟徐同样表示理解,目送苏沁立刻后,回了自己的寝宫。 惜媛拉着苏沁,步伐急促,却始终没说是什么事情,直到入了昭华宫,进了暗香园的寝殿,她才哭着诉说道:“苏小姐,我家公主服毒自尽了,现在气息微弱得紧,还请小姐救救她。” 服毒自尽?苏沁的脸色顿时大变,三步并两步地来到凌香床边,见她的双唇不断地颤抖着,脸色已呈青白之色,便知不好。纤细的手搭在她的腕上,脉搏已经几近于无。 银针出手,先吊住她的最后一口气,苏沁对着惜媛吩咐道:“你先出去,关好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奴婢遵命。”惜媛忙不迭地点头,关上门之后守在门口。 心头泛起微凉,眼下这种情况,普通的银针排毒怕是很难起到作用了。深呼吸一口气,苏沁召唤出上古金针,开始给凌香排毒。 经过重重的金针刺穴,凌香的脸色渐渐地正常了起来,口中不断地溢出纯黑色的毒血。 “凌香,你是这皇宫之中唯一的公主不是吗?你那么骄傲,难道就甘心这样死去?”苏沁不知道凌香为何要服毒自杀,但是现在凌香中毒程度实在是太深了,即使有上古金针,怕是也很难救她,只有努力地唤醒她的求生意志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凌香却依旧没有要转醒的迹象,苏沁不由得大急,四处寻找可以帮助凌香苏醒的办法,她提过了刘贵妃,凌炎,凌辰的名字,却依旧无法唤醒她。 眼神不经意的看了看她床榻里侧,里面似乎有一种白纸,苏沁将它抽出,原来是一封信,上面写着不必再见,落款是孙正浩。 难道…… “香香,你死了便再也见不到孙正浩了,你不想再见他一面吗?他就在门外。”怪不得凌香服毒,但惜玉却不敢去找宫中御医,更不敢通知刘贵妃,原来是这样的。若是被人知道堂堂一个公主竟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卫服毒自尽,凌香的名声得臭成什么样?事关女儿家的名节,自然是无比重要。 “正……正浩。”似是梦呓,凌香流着眼泪,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床边的苏沁,声音沙哑哽咽地道:“月姐姐?为什么你也在地府?” 苏沁哭笑不得地给她倒了杯茶,一边递给她,一边嗔怪道:“傻丫头,这里是人间,你可没死。” 颤抖着嘴唇,凌香嘤嘤地哭泣了起来,“为什么?姐姐你干嘛救我,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心头叹了一口气,苏沁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你跟孙正浩之间怎么了?” 凌香将头撇到了一边,自顾自地一个劲儿地默默流泪。 举起手中的信,苏沁歉然道:“方才我看了这个,你们……” “我听七哥说,他好像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所以我写了信,我只是想看看他是否平安……” “他给你回了这封信?”这上面的不必再见的四个字的确是很伤人。 “月姐姐,我现在才发现,我根本狠不下心来不去关心他,即便他都已经很轻易地放下了。” “香香,你那么想见他吗?见不到就会死吗?”苏沁说得很直白,戳得凌香心里刻骨地疼。 眼神不自觉暗然,凌香侧过身,放低了声音道:“不,真正让我寒心的是,连一向疼爱我的母妃和皇祖母都支持我嫁去清辉,她们平日里都是最喜欢我的,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不一样把我当成一枚弃子。” “香香,你母妃和皇祖母也是有颇多无奈的,这一切都是太子在背后操纵,现在整个皇宫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怕是没人敢说不。” “月姐姐,你可知那清辉朝的三皇子是怎样的一个人?” 苏沁怔了怔,这她还真不知道。 凌香叹了口气,接着道:“那人我在前几日的订婚宴上见过,是个十足十的痴傻之人,清辉朝让这样的皇子来求亲,摆明了就是为了羞辱我们天仙,可即便如此,他们却依然要我嫁过去,月姐姐,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凌志是有多恨刘贵妃,恨到了连她的女儿也不放过。苏沁思考了片刻后,沉声道:“香香,这件事情你有没有跟孙正浩说过?” “他连见我一面都不愿了,我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那可未必。”回想起上次孙正浩离开这里时的神情,便知道他对凌香绝对是有情的,只是碍于身份,“我去代你看看他。” “不要去!”凌香翻过身来,死死地捏住了她的衣袖,“事到如今,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有何用呢?” “自然是要他带你走啊。” 凌香猛地怔住,很是茫然地道:“带我走?” 苏沁点了点头,嘴角露出浅笑,“怎么,舍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 “姐姐又拿这些话逗我,我何曾在乎过这些,只是这宫院深深,我这辈子怕是出不去了。” “这一点你先不要想,现在最关键的是孙正浩的心意,他若是愿意带你走,我自然要想办法让你脱身,哪怕是他不愿,我也会让你摆脱这桩婚姻。” 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凌香注视着苏沁,嘴角的笑意凄楚,“姐姐何必为了我而冒险,若是姐姐为了救我而涉险,我是万死难辞其咎。” “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入那火坑吗?”苏沁的眉头微微一蹙,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且看我怎么处理吧,在我给你消息之前,你可不许再寻死。” 眼里水汽氤氲,凌香顺从地点了点头,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热流。如果说以前凌香对她好全是因为凌辰的缘故,现在就是完完全全因为她自己。 日头西斜,苏沁又开导了凌香片刻之后,眼见着时间不早了,她提出了告辞,再三嘱咐惜媛要照顾好她便匆匆离开。 夕阳的余晖洒落大地,经过街市时,商贩的叫喊声也微弱了不少。 下了马车,苏沁看着面前七王府的牌匾,心生了一丝迟疑,路晴应该也在七王府住着吧,她这样贸贸然前来,纵使不是来找凌辰的,但总归是不太好。况且那个路晴还一直对她抱有敌意。 犹豫了盏茶时分,为了凌香,她还是选择去叩门。 门开,一个仆人打扮的小厮疑惑地看着她,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敢问姑娘是?” “烦请小哥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护国公府的苏沁月想要见一见孙侍卫。” “姑娘稍等。”听到她自报家门,小厮的脸色变了变,转过身快步去通报。 不多时,苏沁便被他请了进来,好巧不巧的是,她都没有走出多远,迎面便碰上了凌辰与路晴二人。 凌辰在前,一脸的冷漠,路晴在后,一脸的乖巧。 四目交接间,他望着苏沁,脸色难得地舒缓了开来,“你来了。” “孙正浩不在吗?”苏沁的眸光闪了闪,直奔主题。 “哎,沁儿好不容易来一趟竟不是来找我的,我好伤心。” 一缕淡淡的弧度,不自觉自嘴角流露,苏沁没好气地道:“想来那小厮给你通报的时候,你便知道我是来找孙正浩的,这时候还装什么。” “即使早就知道,我还是好伤心啊,我侍卫的魅力比我还大?” 脸上的笑容像夏日盛开的鲜花,苏沁心知他是刻意地在逗她,语气也是不急不缓地道:“对啊,就是比你魅力大。” 路晴看着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完全当她不存在,心里像堵了块棉絮一样难受。故意咳嗽了几声,她温柔地道:“辰哥哥,苏小姐急着找孙正浩想必是有什么事情吧,可切莫耽搁了。” “路小姐说得不错,我的确是有急事找孙正浩。”苏沁心中冷笑一声,顺着她的话头说道。 听她这么说,凌辰正了神色道:“什么事情?” “很重要,我要见到孙正浩本人才能说,而且,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说着,她轻瞥了一眼路晴。 “晴儿,你回房间好好休息吧。”凌辰会意,立刻下了逐客令,纵使路晴心中有诸多不愿,不满,也不能违抗凌辰的意思,只得俯了个身,状似虚弱地离开。 苏沁目送她离去,眉梢微微挑高,“看她的样子病好像还没好啊,你不陪她回去?” “那日,我在她熟睡之际已经亲自给她号过脉,其实她的伤……” “早就好了是吗?”苏沁语气淡淡地接上了他的话,眸子静如古潭。 凌辰黑如墨石的瞳仁微微一黯,“你竟早就看了出来,为何不问我?” “问你什么?或者说我能问你什么?” “抱歉。”凌辰满含歉意地道,“她毕竟是为了救我而受的伤,我实在是不好说。” 苏沁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道歉,怔了一怔,放缓了声音道:“你不必如此,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路小姐一个女儿家老住在你的府邸之中,于她的名节终是不好。” “你说得有理,明日我便会向她说明。” “现在带我去找孙正浩吧,我听说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香香告诉你的?”凌辰引着苏沁,一边走,一边问道。 “嗯。” “这事说来话长,前夜有刺客闯入七王府,孙正浩为了救晴儿,被人刺了一剑,还好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现在身子仍是虚弱。” “刺客的身份查清楚了?” 凌辰摇了摇头,颇为头痛地道:“若是他的目标是我,倒还好查一些,可若他的目标是晴儿那就难查了。” 说话间,他们二人已经来到了孙正浩居住的房间,凌辰前去敲门,并提醒了她,苏沁想要见他,让他准备准备。 约莫盏茶时分,就见孙正浩捂得严严实实,衣服是穿了一层又一层,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见过苏小姐。” 苏沁回过头,本来摆好的冷脸色当即破了功,笑出了声,“你这是要包粽子吗?”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这天气虽说已经入了秋,但是感觉不到什么冷意啊,穿这么多不热吗? 孙正浩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凌辰,心中无奈叹息,有个小心眼儿的主子还真是另一种悲哀,“咳咳,苏小姐莫要取笑属下了,还不知苏小姐叫属下有何事?” “说起正事,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想来知会你一声,香香想要见你。” 心口一阵钝痛,脸上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孙正浩故作冷静地道:“关于这件事的答案,我早已经告知过公主,请苏小姐不必费心了。” 苏沁同样是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也罢,反正你以后就算是相见也见不到了,既然得到了你的答案,那我此行也就达成了目的,就此告辞。”说完这句话,她转身抬步,没有半点儿留恋,仿佛她这次来真的就只是为了一个答案。 一种不详的预感兀自窜上心头,孙正浩几乎是第一时间喊道:“苏小姐,等一下!” 与此同时,凌辰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出声询问道:“沁儿,香香怎么了?” 苏沁停下了脚步,回眸望向明明是在担心却还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孙正浩,语气分外淡漠的道:“还能怎么,为了某个负心之人服毒自尽,可怜!” 脸刷地白了,孙正浩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上,眼里都泛起泪水,嘴上不停地念着,“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凌辰亦是一惊,不过转瞬即逝,他最是了解苏沁的为人,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也就是因为了解,他才相信,凌香一定是平安无事了,否则苏沁不会出现在这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凌香的放弃 “难道你以为我大老远跑来一趟就是为了诓你这一回?”苏沁冷眼对望着他,眸子里凝了冰,也就是这股子冷意,更让孙正浩如置冰窖。 “不……不会的,公主……”他就这样毫不顾及形象的嚎啕大哭,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又踉踉跄跄地往府外跑。 凌辰一把拉住他,声音似乎冷得不近人情,“你要去哪?” “少爷,是我对不住他,我不能回应她的真心,但总要见她最后一面。”孙正浩的目光充满哀伤,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看来凌香已然入了他的心,即便压抑也不能拔除。 见凌辰松开了手,孙正浩急忙转向苏沁,跪在地上,猛地磕了一个响头,用着视死如归的口吻道:“苏小姐,求你带我入宫见一见公主殿下,求您了。” “方才你不还是想着拒绝吗?这宫中规矩甚多,私会公主可是大罪,若你被人发现了,不但你要死,连我都要受到连累。”苏沁冷着脸,也学着凌辰开始不近人情起来。 孙正浩急得又磕了几个响头,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是属下的错,属下说了违心之言,求苏小姐让我去见她吧,哪怕见到之后让我立刻死了,我都心甘情愿,绝不拖累苏小姐。” 气氛骤然间沉默,就在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现在就以死明志的时候,凌辰突然走到他的身边,手在他的肩膀头处轻握道:“正浩,你跟了我这么久,若不是动了真情是断然说不出这些话的。” 孙正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不明所以。现在公主殿下的性命危在旦夕,少爷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情之一字果然是害人不浅。”苏沁的脸色舒缓了许多,显然是他的表现让她很满意,缓步坐在石凳上,她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热茶,细细品了起来,使得孙正浩更加心急了。 “苏小姐,方才都是属下的错,求您原谅属下吧。” “放心,她没事。”吹了吹茶上的热气,苏沁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后,便看向凌辰,眉眼里都带了笑意,“你这里的茶倒是非常不错,这放在外面的茶水还能如此有如此热度。” 嘴角慢慢地勾起,凌辰浅笑道:“若是沁儿喜欢,不如就住在七王府,便能时时地喝到这热茶了。” 面上稍稍一窘,苏沁将茶杯放回桌上,似有些嗔怒道:“没个正形的。” 看着这二人打情骂俏,孙正浩的思绪才缓缓归拢,是啊,苏沁的医术他可是亲眼见证过的,在临河关的时候,那么棘手的毒都被她破解了,想必香香也已经被她救回来了,不然苏小姐与自家少爷的神情怎么会如此轻松? 用袖子抹干眼泪,孙正浩跪着爬行到苏沁的脚边,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神色一整道:“多谢苏小姐对公主殿下的救命之恩,您不止救了公主,同样也救了我。” 苏沁的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平静地受了他这一礼之后道:“珍惜眼前人最为重要,希望你以后能够好好对香香,切莫忘记今日你是因何向我行的礼。” 摇头苦笑,孙正浩低声道:“如此锥心之痛,怕是很难忘却。” 心里百转千回,苏沁望向凌辰,眼神似有波澜划过,“稍后你带他入宫去看香香吧,不要张扬,目前香香中毒的事情只有我和她的丫头惜媛知道,你可别弄巧成拙了。” “她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晓得分寸,倒是你,才短短几日,你似乎就与她相处得不错。”半合的眼睛里有点点笑意,凌辰看着她,显然是心情愉悦。 “她虽然表面上任性刁蛮,骨子里却仍旧是个单纯的小丫头,更何况因着你,她待我总是分外地好,我感觉得出来。” “所以你这是投桃报李?” “算是吧。” “那沁儿应该报到我身上不是吗?”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凌辰牵起她的手,低柔的嗓音传入用她的耳中,“你打算用什么来报答我呢?” 只听声音,似有溺人的柔情,如果那人的脸上没有那该死的,可恶的笑意多好! 抽出手,心中虽恼,但还是控制不住地让红晕爬上了耳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道:“你一个王爷,家大业大的,要什么奇珍异宝弄不到?小女子只是一个小小的破败护国公府小姐,可没有王爷那么神通广大,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若是送出太低级的东西,怕有失王爷的身份,所以就不送了,左右王爷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对吧?” 凌辰登时哭笑不得,拿不出好的东西,干脆就不送了?而且自己还必须要接受这样的说法,否则自己就是小肚鸡肠之人……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他盯紧苏沁,声音隐隐地带着失落道:“我还常听别人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我救了沁儿这么多次,怎么就没听沁儿这么说过?” 心中好笑,面上不显,苏沁故意一本正经地道:“你可是看戏看多了?这可是现实。” “戏中的故事有不少都是来自生活不是吗?” “那你是忽略掉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凌辰一脸不解地问道。 “那些女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可是看自己救命恩人是美男子方如此言道。” 凌辰怔了怔,眸子黑得没有一点儿光亮,“沁儿的言下之意,可是嫌弃我丑陋?” 这边话音刚落,就听孙正浩忽然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一脸的无可奈何。少爷啊少爷,你这相貌要是说丑陋,你让其他人怎么活? 不得不承认,凌辰生得极其俊美,美如妖孽,却又冷得如同天上的寒星,高不可攀。从凤英和路晴追逐他的那份执着便知道他与丑陋二字是八竿子也打不着边的,只是多了的冷让他的桃花少了很多,苏沁这么说也只是刻意想要灭灭他的威风,让他不要总动不动地打趣她而已。 可是现如今看他一副不敢置信外加迷茫的样子,真是好玩极了,苏沁心中一笑,表面上仍装作很平静的样子道:“所言极是。” 凌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了起来。 “好了,话我已经带到,怎么带他进宫就就看你的了,我先走了。”苏沁笑眯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凌辰主仆二人面面相觑。 孙正浩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他跟在凌辰身边多年,自然看得出此刻他的心情极其不好,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心中念叨着,苏小姐啊苏小姐,你可害死我了。 “走吧。”冷冷的扯动嘴角,凌辰头也不回地往府外走,孙正浩忙跟了上去,这气氛怎么就这么压抑呢? 上了马车,孙正浩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这尴尬的气氛是会没完没了了,不行,得赶紧找个话题。他心事重重地坐在凌辰的对面,一边僵着脸上的笑容,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开口。 只是这一次,还没等到他找到合理的话头,凌辰便率先说了话,“正浩。” 孙正浩吃了一惊,忙答道:“是,少爷,有什么事吗?” “本王是不是长得很丑?” “少爷,您……不会是吃错药了吧?”这一刻,孙正浩严重怀疑自己的听觉,苏小姐不过随口一说,难道少爷真当真了不成? “……”凌辰微微一怔,随即沉默了下来,掀开了帘子,望着外面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人匆匆进了皇宫,直奔昭华宫而去,恰巧碰到了四处闲逛的凌炎。 凌炎见他二人脸色不佳,又是以昭华宫为目标,心中便腾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一把拉住他们,询问道:“老七,你这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香香服毒的事情。”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凌辰一脸平静地道。 “什么?”凌炎的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地往昭华宫冲去。 身形一闪,凌辰出现在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眼神冷如寒铁,“你冷静一下,难道你想让事情闹大吗?放心吧,香香所中之毒已经被沁儿解了。” 听到毒已经解了,凌炎的理智才终于被找回,眼睛望向身后的孙正浩,面色极其不善。 凌香是个很开朗,很骄傲的丫头,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逼她服毒自杀,除了孙正浩,怕是再也没有别人了。虽然他一早就看出了凌香对孙正浩的情意,但仍没有预料到,凌香对孙正浩竟认真到了如此地步,“你这个该死的小子!”双眸中燃起的两簇怒火,凌炎挥拳直接打向孙正浩。 感受到了凌炎带着愤怒的拳风,孙正浩低着头,合上眼,不闪不避。是他害了凌香,就算是被打死也是应该的。 然而,凌炎的拳在离孙正浩的脸十公分左右的时候停下了。 孙正浩睁开眼,看着凌辰握住了凌炎的手腕,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热流。 凌炎的目光与凌辰对视,眸里尽是冷冽,“老七,你可是要护短?” 凌辰松开了他的手,声音低稳微暗,“现在最重要的是香香如何了,你在这里打人可会有用?。” 挣开了手,凌炎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若是香香出了事,我定不会饶过你。”他虽然没有看孙正浩,但不用想也知道,他这番话是说与何人听的。 孙正浩愧疚地低下了头,眼见着凌炎没有等他的回话,便走了,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手掌在他肩膀上轻轻地一握,凌辰淡漠的道:“可是怕了?” “不管怎样,我都要见到香香平安无事才行。” “你不恨我吗?” “少爷,您此话是何意?” “若不是我执意要你与香香有个了断,或许今日之事便不会发生。”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孙正浩摇头道:“即使不断,难道陛下就会把八公主许给我吗?少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怕我们陷得太深,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我再逃避了。” 眸光雾霭沉沉,凌辰叹道:“走吧。”他很清楚情之一字的威力,他放不下,也不想劝别人放下,奈何这世上有着许许多多的不公平,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那时候也考虑了许久,才决定劝孙正浩放下,却没想到他们之间的情已经发展成毒药了。 暗香园依旧是幽香阵阵,凌炎一把推开想要上前一步请罪的惜媛,径直走入房间,看着虚弱地躺在榻上的凌香,脸色苍白,但明显没有什么生命之危,他心中的大石登时落下,回身望向跪着的惜媛,心疼的口不择言地道:“你这奴才是怎么照顾主子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跪在地上的惜媛怔了怔,印象中的六皇子凌炎总是一副善良温和又放荡不羁的样子,她还从未见过他发过如此大的火,不由得心底发凉,马上磕头哀求道:“奴婢知罪,求六殿下饶奴婢一命。” “六哥。”躺在榻上的凌香侧过了身子,如白葱般的小手遥遥地够着凌炎。 凌炎忙三步并两步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香香,你怎么这么傻。” “六哥,你……你都知道了。” “你为何非要这么傻,难道一个小小的侍卫,竟比你的生命还重要?”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凌香的眼中有泪花朵朵,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故作坚强地道,“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 “你是我唯一的嫡亲妹妹,我怎可能不关心你?倒是你,这样不爱惜自己,可有想过母妃,想过我?” “对不起,六哥,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凌香眼中的泪水流淌而下,怎么止也止不住。即将要嫁给一个痴傻之人的她,也就没有什么未来了,但是为了母妃,为了六哥,她必须要活下去。否则,迎接昭华宫的将会是整个皇室的怒火。 经历一次死亡的她,不能再这么任由自己任性下去,即便母妃和皇祖母都放弃了她了,她也不能不报这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认命 凌炎温暖的大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神复又温柔了起来,“香香,我听母妃说你就快要嫁去清辉了,那里的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国家还是富裕的,相信你去了那边定然是衣食无忧,我也就放心了。” 白皙的小手紧紧地攥住了被子,凌香勉强地笑了笑,“六哥说得极是。”生在皇家,尤其是女子,她早就该做好成为棋子的准备不是吗? 目光定在凌香分外惨白的脸上,凌炎沉沉地叹了口气,“香香,你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养好身体,纵使你嫁到清辉,若是想家了,也可以多回来看看。” 家?哪里才是我的家?凌香苦笑着咽下心底里所有的痛,她从不认为这个皇宫是她的家,在这里,父亲不是单纯的父亲,母亲不是单纯的母亲,始终有着君臣之别,更别说那些所谓的皇兄们。 而真心对她好的两个哥哥,凌炎与凌辰。她一向是不愿意以皇室的称呼相待,从来都是六哥七哥相称。那些所谓的皇兄,实在是冷漠又疏离。 惜媛垂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本想要说些什么,在看到凌香的眼色时又吞了下去。 偏巧这一幕被凌炎注意到了,他刚想出言询问,凌辰便突破了重重关卡,带着孙正浩走了进来。 凌香一眼看到他,瞳孔猛然放大,随即便是沉默。 “呵呵,来得好。”凌炎冷哼一声,一手扯过孙正浩的衣领,使其跪倒在凌香的榻前,脸上白了红,红了紫,“看看你给香香害成什么样了?犹豫了这么才鼓起勇气过来,你这个懦夫!” 话音刚落,凌炎就狠狠地给了他一拳,直接把他打翻在地,也因着他的不闪不避,凌炎眼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六哥!”凌香惊呼了一声,用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力气扯住了凌炎的衣角,眼中有着哀求,“哥,放过他吧,这件事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一时想不开才如此。” “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凌炎愤声道,“他得知了你服毒的消息,竟只因为我的一句威胁就拖拖拉拉到现在才来看你,这样的男人要之何用?” “不,不是这样的。”孙正浩急忙解释道。 “那是怎样?”凌炎咄咄逼人地笑了笑,本来消散了些的怒火又有重燃的趋势。 一直站在门口边上的凌辰眉峰幽冷,淡声道:“暗香园的守卫一直不肯放我们过来,可你又走得急,没奈何只得解释了一番,耽误了些时间。” 凌炎微微怔了一怔,“不可能,暗香园的守卫都是认识你的,他们不可能放我进来刻意拦你啊。” “七王爷,六殿下。”一直沉默着的惜媛开口了,“其实这一切都是苏小姐嘱咐奴婢安排的,除了六殿下,谁都不能靠近公主的寝殿。” 闻言,众人才恍然大悟,凌香服毒的事情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也亏得苏沁想得周到。 凌炎冷着脸,看也不看还跪在地上的孙正浩一眼,只是握住凌香的手,薄唇一抿。 孙正浩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点儿一点儿地走近凌香,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关键的时候却是半句也说不出来。 凌香微抬眼,脸色阴沉得吓人,“你来做什么?” “对不起,香香。”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现在就走!” 孙正浩的身体颤了颤,却迟迟无法移动脚步。 凌炎心头有火,便将他推开了一些距离,厉声道:“香香叫你滚,听不懂吗?” 脚步踉跄着后退,孙正浩目光怔怔地看着凌香惨白的脸色,终是鼓足了勇气,将心底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出来道:“跟我走吧,香香。” 胸口一窒,凌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心扑通乱跳,“你疯了吗?” “我没有,香香,我已经没办法再去承受一次失去你的感觉了,只要你愿意,我便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神色微动,还不待凌香说些什么,凌炎便怒了,身体一闪,直接揪住孙正浩的衣领,嘶声道:“你把香香害的这么惨还不够吗?你自己找死不要紧,别带上我妹妹!” “六哥,算了,别再为难他,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嫁给清辉三皇子,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香香……”孙正浩的声音里带着悲切。 “我不会跟你走的,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并不想过,我只想嫁去清辉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并不想跟着你,你明白了?”凌香一脸冷色地说着绝情的话,攥住被子的指尖却用力到发白,“惜媛,送客。” “香香,你……” “六哥你也走吧,我只想一个人待会儿。” 凌炎叹了口气,和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凌辰径直走了出去。 孙正浩看着背对着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逐客之意的凌香,依依不舍地离开。 惜媛将房门关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默默地看着她,“公主,您为何不让奴婢说出那清辉朝的三皇子是个痴傻之人?” “说之又有何用?” “六殿下对您那么好,定不会容许您嫁给那样的人。” “只要不是他,嫁给谁又有何分别?” 眼神不自觉暗然,惜媛垂眸道:“难道公主甘心就这样嫁过去了?方才孙侍卫的承诺,公主当真不在意吗?” 不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心上竟有一丝颤抖。但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她已经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 眼角扫过心事重重的惜媛,她苦涩一笑,故作风轻云淡地道:“你放心,我若要远嫁,必会把你留给六哥,也算是成全了你这么多年的心愿。” “公主,您……您怎么会知道的?” “傻丫头,你可是跟在我身边的人,我又怎么会看不出你的心思,只是你与六哥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怕是也要如我一般,终究没什么好下场,到了六哥宫中,希望你好自为之吧。”喟然一叹,凌香的眸底如被云雾笼罩。 惜媛的眼里渐渐涌上泪意,拼命地摇头,“不,奴婢打小就跟在公主的身边,公主要出嫁了,奴婢也要跟着去。” “这件事还是听我的吧,只有把你留给六哥,我才能放心。” “公主……” “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凌香下了最后一道逐客令之后,便合上了双眼。这几日,她真的太疲倦了,当真是身也累,心也累。 惜媛微微点了点头,悄然退了出去。 而在凌香闭目养神的时候,凌辰三人已经走出了昭华宫。 宫院深深,这红墙绿瓦间的景色再美也始终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凌辰不疾不徐地走着,望着仍旧满腔怒火的凌炎的背影和失魂落魄的孙正浩,不由得叹了口气,眼中神色一转,“凌炎,你可听说过清辉朝的三皇子?” 凌炎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回眸道:“不曾,总会是个皇子罢了。”他的言下之意便是这三皇子怎么着也比凌辰的侍卫要强。 孙正浩听出来了,也只能苦笑一声,事实就是如此,他根本配不上凌香。 “只可惜,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咱们同清辉刚刚才打过一场仗,他们这个时候来求亲,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何奇怪之处?定是他们看打不过咱们,干脆求和,但又怕咱们撕毁求和的协议,所以想要求娶一个公主作为保障。” “这只是表面上的罢了,清辉联合问心却两次犯我天仙,即便是现在有了暂时的和平,可谁知以后他们休养过来不会再次来犯?彼此之间的和平双方都很明白,是长久不了的,更是虚假的,可是他们依旧来求娶公主,并不是为了保障,只是纯粹的羞辱而已。”凌辰的眼底闪过一抹暗沉,语气平静地揭示出血淋淋的真相,如他猜测的没错,凌香嫁过去,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凌炎静默不语,这些年来他一直伪装出玩世不恭的样子来欺骗世人,实际上朝中的局势他比谁都看得明白,焉能不知道清辉此次的提亲不怀好意,只是他的心底里还是不愿意承认,他希望凌香嫁过去是幸福的。 孙正浩握紧了双拳,看着始终不发一言的凌炎,客气却生冷的说道:“六王爷,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知道又能如何,难道让我把妹妹送给你,陪你去过提心吊胆的生活吗?公主逃婚可是死罪!”凌炎不屑地看向他。 “你知道清辉朝的三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凌辰挡住了想要冲上前的孙正浩,向凌炎问道。 他这么一说,凌炎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试探着反问道:“不会是个纨绔之徒吧?” “是个痴呆。” 空气,骤然间停滞。不止孙正浩愣了,就连凌炎也愣了,他怔在当地半晌,直到有风拂上他的面颊,他才勉强回过神,结结巴巴地道:“不……不会吧……” “这本是清辉皇室中最大的秘密,但你也知道,我知晓一些医术,前几年去清辉的时候,我刻意掩去了身份,恰好被人推荐,去了皇宫给三皇子诊病,他的确是个痴呆。”凌辰的声如冰碎,让这皇宫之中的寒意更深了些。 三皇子的病的确是治不了的,这是胎里带出来的病,除非像他和苏沁一样,得到世间少有的,专治此症的天材地宝,否则三皇子只能一辈子痴呆下去。 没办法,在凌辰如实地将病情告知清辉的皇后时便匆匆离开,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在半路上遇到了截杀,清辉皇室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个秘密,凌辰自然也是能够猜到,只是他们却没有料到凌辰会武功,被他轻而易举地逃了出来。 “欺人太甚,当真是欺人太甚!”眼里的怒意越来越浓,凌炎几乎是发了疯一般地冲向东宫的方向,幸而被凌辰拦下。 凌辰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太子,他实在是太过分了,若不是他从中作梗,香香也不会要嫁给那种人。”说着,他开始奋力挣扎。 凌辰皱了皱眉,直接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可清醒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寂静的深宫之中尤为响亮,凌炎停止了挣扎,彻底地沉默了下来,随即流下了一滴眼泪,“我可怜的妹妹。” 现在事已成定局,订婚宴都已经办过,容不得悔婚的,就算凌炎真的去找了太子理论也是无用。 身体瘫倒在地上,凌炎无意识地喃喃道:“以后香香的日子可怎么过?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六殿下,或许还有一个人是有办法的。”娇弱的声音响起,惜媛的身影缓缓地从阴暗处走出。 凌辰见了她是半分意外都没有,他还以为这女子是躲在那里不打算出来了。 惜媛的一句话成了凌炎的救命稻草,他赶忙抓住她的双肩,急促又有一丝害怕地问道:“谁?谁有办法?” 看着凌炎分外激动的神情,惜媛强忍着肩膀处的疼痛,十分认真地答道:“护国公府的苏小姐,她一定有办法的。” “苏沁月?”凌炎满怀希冀的表情瞬间转化为失望,很是失落地松开了惜媛,苦笑着道,“那个女子或许是有几分小聪明,但是行事太过莽撞,不够周全,她能有什么好办法?” 脸色突然变得相当难看,凌辰很冷淡地一扬眉道:“你怎知她就一定想不出好的办法?” 凌炎尴尬地咳嗽了几声道:“老七,非是我瞧不起她,只是她上回来这里救人的时候,便是全无计划,若不是我出手帮忙,怕是早就被人发现了。” 心神一晃,凌辰难得地走了个神,想来凌炎所说的救人就是冯承志,这个人实在是让他很不舒服,便刻意地解释道:“你是误会了,那次沁儿入宫是别的目的,救人只是凑巧赶上了而已,当然不会有什么完整的计划。” “老七,你该明白,事关香香,我不得不慎重。”凌炎一字一句地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齐聚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凌辰用冷漠的眼神回敬着,轻嘲道,“还是任由她嫁到清辉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脸色如死灰般苍白,凌炎怒吼道:“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老七,你何必怪我,我只不过说了她一句而已。” 凌辰怔了怔,眸底涌动着看不清的光泽,半晌,他转身离去,半丝留恋不曾有。 凌炎回过身来才醒悟自己说错了话,忙大步上前,挡下了凌辰,歉然道:“我……” “你不必解释,我明白的,现在的你需要好好的冷静一下。”凌辰截住了他的话头,接着说道。 对凌炎来说,凌香真的太过重要,以至于使他失了平时的理智,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跳入火坑,自己却无法施以援手的绝望,凌辰很了解,所以他不怪他。 唯一让凌辰想不明白的是,皇帝凌宇明明都跟刘贵妃有了两个孩子,按理来说刘贵妃的地位还有凌炎与凌香的地位都不至于如此难堪,如此的不受宠,为何偏偏在刘贵妃生下孩子之后突然就失宠了?这其中的隐情怕是只有他那个好父皇知道了。 “我现在就很冷静!”凌炎郑重地道,“看来我必须要去一趟护国公府了。”说着,他开始四处张望,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孙正浩呢?” “他应该早就过去了。”凌辰的眼神淡定从容,仿佛早就料到了孙正浩的这一举动。 凌炎不由得心生汗颜,他最看不起的人竟比他更加关心凌香,心里对孙正浩也多出了几分认可。眼见着天色还不算太晚,他拉着凌辰急忙往出宫的方向走去,而这一幕正好被东宫阁楼之上的凌志收入眼中。 一身淡绿衣裙的惜玉站在他的身后,眼神晦暗不明,“太子殿下不想办法阻拦吗?” 嘴角浮上一丝讥诮冷笑,凌志轻挑浓眉,“不必,他们若是敢动帮助小八私奔的念头,本宫正好一锅端了。”虽然这样做不是他最原本的目的,但是殊途同归,“最近颜家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殿下放心,一切都在您的掌控当中,只是……”惜玉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你也很不解吧,对于本宫救了孟家一事?” 惜玉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是忘了再过不久是什么日子了。”凌志轻飘飘地吐出这一句话之后,眼睛便看向远方,不再开口。 马上就到了医仙宗下山挑选弟子的日子,这个关键的时候,任何的内乱都是不允许的,毕竟天仙朝还要仰仗医仙宗的庇护,所以他只能暂时放过孟家,待到医仙宗回山,他便会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天仙。 心一顿,惜玉看着凌志的背影若有所思,再过不久是什么日子?好像是太子妃孟徐的生辰……难道殿下竟对她动了真情?胸口突然象被什么东西堵到,惜玉握紧了双拳,她为了他什么都付出了,为什么他却爱了别人? 她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谁都不能阻止她爱太子,同样的谁也都不能阻止太子爱她。 孟徐……既然你非要挡我的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护国公府,静安院。 林老太君端坐在首位上,面带忧色地看了苏沁一眼,沉沉地叹了口气。 “祖母,您有话不妨直说。”放下茶杯,苏沁颔首道。 “你这丫头啊,何时能让老身省省心。” 苏沁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你那院子里住的人是否太多了?月儿,你毕竟是一个女儿家,如此的不守……常规,传出去被人知道了怕是要笑话于你,即便我护国公府曾经欠了那人的,但也不用如此相报吧?”林老太君语重心长地道,将话说得极其隐晦又能点明意思。 苏沁默了一会儿,她自是知道林老太君口中所指的是何人,手中把玩着茶杯盖,蓦地放下,会心一笑道:“祖母放心,此事我必会处理妥当。” “丫头啊丫头,莫怪老身多嘴,感情债若是处理不好,自身也会是麻烦,你虽与七王爷两情相悦了,但还是要有所顾忌,你可是个女儿家,日日留男子在此住宿,成何体统?” 原来林老太君连凌辰在这里住过的事情都知道了。脸上渐渐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苏沁点头道:“祖母教育的是。” 祖孙二人又话了会儿家常,苏沁便准备回了明月小院,罗嬷嬷出来送行,苏沁将一包药粉交给了她,并告知她这药粉可以令人长时间处以沉睡的状态,给二夫人服下最合适不过。 罗嬷嬷小心翼翼地收下,认真地点了点头,现在这个阶段,护国公府真的不能再出事了。 回了明月小院,小欢便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苏沁看着她身后的石桌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罐子,不由得‘哧’地一声低笑,“这许久未见,你这一回来就淘换些老古董吗?” 小欢尴尬的笑了笑,歉然道:“对不起小姐,奴婢没能一直陪在您的身边。不过,奴婢今天回来特意给您带回了我家里的腌菜,非常好吃的!”说着,她打开了一个罐子,献宝似的给苏沁看了里面的内容。 苏沁的嘴角化开浅浅笑意,“傻丫头,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这东西都是你的家人辛苦做的吧,自己留着吃多好。” “那怎么能行呢?小姐对奴婢这么好,奴婢只能回报小姐这些,实在是惭愧。”小欢低头自责道,“原本奴婢应该日日侍奉小姐,以报恩情,只可惜,家中父母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民,而且都已年老,奴婢若是不去帮忙,良心难安。” “哎,这才几日不见,你这一口一个奴婢的自称,老毛病又犯了不是?下次你再回家,告诉我一声,我派几个手脚勤快的下人帮你便是。” 小欢怔了怔,随即摇头道:“小姐对奴……对我好,我谨记在心,只是这是我的家事,还是请您允许我自己解决吧。” 还真是个倔强的丫头。苏沁无奈地笑了笑,一阵清风扬起,醉人的酒香钻入她的鼻孔中,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回过头,翩然的白衣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下瞧着她,心头叹了口气,终是迈开了腿。 冯承志看着她一步步地直朝自己走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是不是该走了?” “你的伤虽然好了大半,但还是尚未痊愈,怎能喝酒?” “你不必刻意岔开话题来安慰我,我知道的,我该走了。”神色微动,冯承志淡淡而笑,“现在你应该知道了,是我骗了你,我想把你骗去云动,难道你不怪我?” 苏沁露出难得的真实笑容,“最后你不还是选择了保护我吗?纵使我在这期间的确有生过你的气,但最后的发展也不枉费我救你一场。更何况眼下太子的人正四处找你,你出去无疑是送死。” “若是他找不到我,必会对护国公府下手。”冯承志面带忧色地道,“太子他不是傻子,焉能想不到我就躲在这里,上次鸿雁可是跟着你跑的。” “这个啊……”苏沁勾唇一笑,“你就放心吧,太子之上还有皇帝呢,他不会太过乱来的。”她与皇帝之间可是做过交易的,为除太子,皇帝势必会保住护国公府,以成联手之势。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是小看了皇帝凌宇的心智,即使遭受成为了傀儡木偶这样的大辱,他却依然能泰然处之,甚至为了不暴露自己而刻意地去配合太子,自己则在暗中休养生息,等待着给敌人致命一击的时机,就像是躲在草丛中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从某些方面来说,凌宇与凌志还真是一对儿好父子,他们太过相像。 “小姐,七王爷身边的侍卫前来拜访。”正在苏沁发呆之际,小欢上前说道,眼睛轻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此,早有预料的苏沁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嘱咐了小欢送冯承志下去休息,自己独自前去找孙正浩。 初秋的时节,叶子都开始泛黄,孙正浩在看到苏沁的身影时,剧烈跳动的心脏终是缓缓平静了下来,他疾步迎上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看就要跪下。 苏沁细挑眉梢,直接出手制止道:“你可别跪我,我没有这个习惯。” 孙正浩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步入正题道:“苏小姐,求您救救香香吧,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 “关于香香的事情,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纵然我只是个小小的侍卫,也决不能让香香嫁给那种人。” “香香愿意跟你走吗?” 孙正浩登时怔了一下,凌香刻意地隐瞒清辉三皇子是个痴呆这件事,想必是铁了心的要嫁过去,她怕是不愿跟他走。 看着他的神情,苏沁了然地叹息道:“你还是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再来找我吧。” “苏小姐……” “她一定会愿意,就算她不愿意,我也会逼着她同意!”自空中传来一声,凌炎与凌辰赫然落下,惊得苏沁身体一震。 “你们两个有正门不走,偏要爬墙,还嫌我这院子里的人不够多吗?”想起之前林老太君在静安院的嘱咐,她就头痛得厉害,这要是让林老太君知道,怕又是要教训于她,本来她留下冯承志就已经在顶着压力了。 凌辰轻轻地叹了口气,“本想走正门拜访,奈何这家伙委实等不及了。” 凌炎淡睨了孙正浩一眼,“总不能让人觉得我这个做哥哥的竟比不上一个外人。” 孙正浩回视着他,心里也是带了少许的怒意。先前是他对不起香香,所有的责备甚至是打骂他都忍下了,可是现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候,这个人还来找他的茬,他不禁心中不悦,纵使这人是凌香的嫡亲哥哥。 眼看着这二人间的气氛不对,苏沁无奈地站到二人之间,挡住他们对峙的视线道:“既然大家都是为了香香而来,不妨平心静气地坐下谈谈,合众人之力,说不得真的会有完美的解决办法。” 凌炎冷哼一声,率先坐到了石凳之上,就算不给苏沁面子,凌辰的面子也是要给的。 紧接着,凌辰坐在了凌炎的身边,并示意孙正浩也坐下。 看着他们暂时的和平,苏沁松了一口气,同样落了座。 凌炎皱着眉看着石桌上的瓶瓶罐罐,深吸了口气,率先开口问道:“我听舍妹的丫头说,苏小姐有救我妹妹脱离苦海的办法,不知是真是假。” “六殿下既然来问了,自然是真的。”苏沁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 “好,我姑且是可以相信你,但是,在实施你的计划之前,我一个问题。”凌炎压抑着心头的焦虑,努力地平心静气地问道。 苏沁有些意外,“殿下请问。” “你与老七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言,苏沁顿时错愕不已,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凌炎会问这个问题,目光转向凌辰,见他冰块一样的脸色也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便知他们之前没有串通过。 默了片刻,她直言问道:“殿下问这话目的何在?现在不是在讨论怎么救凌香吗?” 嘴角慢慢扬起一丝趣味笑意,凌炎故意板着脸道:“这一点我是必须要知道的,不然我如何感信你,谁知你会不会设计害我们。” 脸上为数不多的笑容顷刻消失,苏沁皱起眉头,声音清清淡淡地道:“殿下若是不信,大可自行想办法,我会帮香香也是因为看她顺眼,再加上殿下之前帮过我,此次便想做人情还与殿下,不过我看,殿下似乎并不需要。”说完,她起身欲走。 一番话说得凌炎面红耳赤,他的本意只是相帮凌辰试探一下苏沁的真正心意,并没有怀疑她的意思,眼见着她要离开,凌炎不由得口不择言地道:“你明明知道冯承志是太子的人,却依然将他留在府内保护,这难道不是一心二用?脚踏两条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画库被盗 眸光含怒,还不待苏沁说什么反驳,凌辰便冷下了脸,拉住苏沁的手,冷着声音开口道:“够了,凌炎。” “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凌炎气极反笑,“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定是不想表明立场,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若是我站在了太子那边,你们现在就死了!”努力地稳住自己的心绪,苏沁冷笑道,“既然么有合作的意愿,那么何必还在这儿浪费彼此的时间,都散了吧!” “苏小姐……”孙正浩大急,径直跪了下来,朝着苏沁的放心磕了个响头,“求您救救香香吧。” 这么一出,苏沁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抽出被凌辰握住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气氛降至冰点,凌辰眉目清冷地看向凌炎,凌炎登时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凌炎并非是真的对苏沁不信任,凌炎只是想替他向苏沁要一个准话而已,只是这种逼问式的试探,并不让他觉得开心。他不想勉强苏沁,只盼望一切能顺其自然。 “凌炎,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沁儿是我的人,无需试探。” 面上稍稍一窘,苏沁意外地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反而是有着凌辰牵着手坐下,眉色稍缓,“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六殿下。” 凌炎满脸的尴尬无处放,便装腔作势地咳嗽了一声,“谈吧。” 日头西斜,苏沁将最后一句话说完之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凝重。 默了半晌,她扫视每个人的神情,水一样的眸底顿时涌上了一抹暗沉,“我也知道此法甚是冒险,但是现在这般死局,若是不能险中求胜,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香嫁去清辉,如何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愿意!”她的话音刚落,孙正浩就立刻表了态,神色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为了香香,我这条命豁出去也无所谓。” “呵呵,俗话说长兄如父,为了我妹妹,我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不甘示弱的凌炎冷笑道。 嗯,不算她的话,三个人中,已有两个人表了态,她的目光继而转向凌辰,却见他一脸微笑,仿佛在说我自始至终信任你一般。 心中窜起微小的波动,苏沁收回视线,郑重其事地道:“既然没人反对,那便各自回去准备吧,我记得太后与刘贵妃拟定的婚期在下个月,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不,你错了,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凌炎断然道,脸色阴沉的如同要打雷一样。 苏沁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空中,“什么情况?” “再过不久便是医仙宗下山挑选人才的日子,到时候无论你弄出多大的动静,皇室方面都会不顾一切压制下去,因为没有什么比医仙宗的到来更为重要。” “医仙宗……”苏沁的嘴唇蠕动了下,声音低低的,轻不可闻。 凌辰看了她一眼,墨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没错,就是医仙宗,貌似他们这次搞得阵仗还不小,来人的名单之中,不但有五大长老之一的夏长老,连颇受年轻一辈爱戴的苏青海也来了,你说天仙怎么可能不慎重?” “啪嚓”一声,苏沁手中的茶杯被她一瞬间捏碎,掉落的碎片都沾染上了她的鲜血。 凌炎被苏沁的反应吓了一跳,看着她被碎片划破的手掌,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他有说错什么吗? 从怀中掏出手帕,凌辰小心翼翼地替苏沁拿掉了手上剩余的碎片,帮她包扎好后,他的神情划过一丝落寞,“还是很在意他吗?” “不,我只是着实惊了一下,虽然早就有了再次见面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来得这样早。”苏沁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反握住凌辰的手,“你可知我等着盼着,等了多久,这一次,我势必要他生不如死!”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一定会帮你。”俊美的薄唇微扬起一抹弧度,凌辰一字一句地道。 时间紧促,凌炎与孙正浩两人顾不上再寒暄便匆匆告辞去执行计划。 凌辰则是与苏沁小谈了一会儿才离开。 回到房间,苏沁躺在床上,心里不断地默念着苏青海的名字,眼里迸着恨意。 夜深,七王府中已是万籁俱寂,灯火隐隐暗暗之处,一红衣女子出现在侧,看着面前一身青色纱裙的女子,眼神冷的可以杀人,“路小姐。” “凤英,我还以为你不敢来。”路晴微微一笑,完全无视了她的冷漠。 “有话就开门见山的直说吧,你我可不是能静下心来闲聊的关系。” “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的脾气当真还是没有长进。”路晴叹了口气,音色里透着极强的玩味,“难道你还在记恨我当年羞辱你的事情?” 心里上来一股子气,凤英冷冷笑道:“当年路小姐是怎么说的,如今就会怎么被打脸,凌大哥不会娶你,纵然你们相处的时间久又如何?不还是一样要步我的后尘?哈哈。” 眸子里拢上一层薄薄的寒意,路晴仍旧保持着微笑道:“看来你也没少在那个苏沁月的手上吃亏啊,既然如此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何不先把这个最大的麻烦铲除,这之后,辰哥哥的归属,咱们再各凭本事。”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凤英毫无顾忌的讽笑着,柳眉慢慢地扬了起来,“原来你说得有急事找我,竟是为了这个,看来你的危机感并不比我少啊,只可惜,这场游戏我并不想跟你玩,所以你也该死心了。” 这个结果实在是大大出乎路晴的意料,她知道先前的打压不可能让凤英对凌辰死心的,为何凤英会拒绝联手?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凤英的嘴角勾起一丝蔑视,刻意地解释给她听道:“你以为我凤英是什么人?我是凤庄里医道天赋最高的天女,我有我的骄傲和尊严。没错,我是喜欢凌辰,也讨厌苏沁月,可是,我若是想赢也必然是靠我自己,因为我是凤英!” 嘴角的笑忽地一敛,路晴终于还是绷不住阴沉的面色,抬眼嘲弄的一笑,“真是自不量力!”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精致的五官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丑陋。 凌辰是她的,无论是凤英还是苏沁月,她都不会想让。 一片红影翻飞,在凤英随之离开后,一间小厢房的门突兀地打开,凌辰和孙正浩自里面走出。 孙正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路晴离去的方向,脸色微暗了几分,“真没想到,路小姐这样端坐温柔的人,竟会有如此复杂的心思。” 凌辰脸上的表情到没有太多意外,只是仍有一丝失望。 晴儿,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最亲的妹妹,为何你一定要变得如此不堪? “少爷,您还打算把路小姐放在您的身边吗?” 摇了摇头,凌辰拂袖道:“明天你给剪风去一封信吧,让他把路晴接走。” “属下明白。” 第二日一早,京城便如同开锅了一般,闹得沸沸扬扬,起因好像是宫中收藏贵女画像的画库被盗,所有画像尽都不翼而飞。得知此事的皇帝大怒,命令太子着人将画像寻回。 有盗贼能够自由出入皇宫,视皇宫守卫如无物,还盗走了为数不少的画像,定不是普通的毛贼。 一时之间,百姓们人心惶惶,都在谈论此事。 当小欢摆放好饭菜,与苏沁谈论这次的事件时,小脸上尽是恐慌,“小姐,你说这盗贼要是盯上咱们护国公府可怎么办啊!” “你怕什么,咱们护国公府现在的状况无人不知道,无人不晓,哪家盗贼会瞎了眼的往咱们这奔。” 小欢“噗嗤”地笑出声,“小姐惯会讲笑话的。” “不过,我觉得这盗贼倒是有点儿意思,不偷那些名贵字画,竟偷些贵女的画像,怕是卖不了几个钱。” “也许那盗贼是另有目的吧。”小欢心不在焉地道。 苏沁淡淡一笑,喝完了碗里的汤。 画库,凌志脸色阴郁地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心里疑惑不减。 他早就料到凌辰一行人为了救凌香,必定会有所动作,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画库的身上。他们要那么多贵女的画做什么?还是说,这次的画库事件,根本与他们无关? 凌志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这时,惜玉走了进来,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开口道:“殿下。” “你可能看清他们意欲何为?” 惜玉摇了摇头,秀眉微凝,“殿下可否感觉到有一张大网,正在向我们缓缓靠近?” “呵呵,这种窒息的感觉……” “殿下不必忧心,这显然是一个局,画库只是一个开始,他们必然会有后招,殿下此时担心也无用,见招拆招便是。” 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凌志走出了画库,薄唇微微抿起,“起风了。”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一切都很平静,仿佛画库的出事只是一个意外。平民百姓们也只是把这个当做饭后的谈资,只待时间一长,便会渐渐地淡忘, 但是凌志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昭华宫,暗香园。 凌香看着铜镜中被打扮得招枝花展却面无表情的自己,眉头微微一蹙。即使再怎么逞强地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此时此刻,也很难再继续。 今日皇后设宴,说是家宴,却又邀请了清辉朝的三皇子和他的使臣,明摆着就是为了让她和关心她的人心里难受。 身后的惜媛悄悄地擦掉眼角的泪水,故作欢欣地道:“公主,您偶尔做一下这样华丽的打扮还是极美的。” “出自你的巧手,自然是美的。只可惜,为了刻意迎逢别人而作的打扮,再美能美到哪去呢?” “公主别这么说,在奴婢的心里,您永远是最美的。”惜媛神情激动地道。 凌香只能报以苦笑,“走吧。” 余香袅袅,一路上走走停停,终还是到了皇后宫中。 侍女们见了她纷纷行礼,下去筹备宴席。 入了会客厅,端坐在首位的皇后周琳正靠在榻上,旁边坐着一位身穿明黄色衫子的女子,似乎在向周琳撒娇。 凌香认得她,她是周琳的侄女,周珠。只是这女人向来不好相与,性情跋扈,实在是惹人厌烦。 皱了皱眉,凌香还是走了进去,跪地行礼道:“臣女叩见皇后娘娘。” 周琳轻瞥了她一眼,淡声道:“香香来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起来,坐下吧。” “谢皇后娘娘。”凌香起了身,顺势坐在旁边的座位上。 这时周珠走了过来,自顾自地坐在她的对面,一脸天真无邪地道:“我听说小公主就要嫁人了,今日本小姐特意过来恭喜你,望你嫁过去之后能够平安顺遂,与三皇子白头偕老。”她说得诚恳,眼里却尽是幸灾乐祸之感。显然是早就知道了清辉的三皇子是个痴呆。 真没想到一向说话不过脑子的周珠竟也能说出这番暗地里怼人的话,真不像她的性格。抬眼望向正在悠闲喝茶的周琳,心中冷笑不止,看来这都是某人教的。 正了神色,凌香微微一笑道:“多谢婊……姐。” 宴席大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有宫女们送来,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面上。 直到菜上齐了,刘贵妃与清辉朝三皇子、使臣才姗姗而来。 刘贵妃歉然地看了一眼凌香,随即落座。 三皇子则是东指指西看看,宛如一个三岁的儿童,被使臣硬牵了过来落座。 周珠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讽笑,被周琳警告的眼神一扫,立刻摆正了脸色。 使臣看着席间众人的脸色,保持着礼貌性的笑脸。 周琳举起酒杯,端庄地站起,浅笑道:“贵朝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她这么一站,使臣心中虽然不屑,但表面上还是要装装的,他立刻拉着三皇子一同站起,回敬道:“皇后娘娘客气了,为了两国的未来,皇子与臣下都是不容推辞。”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魏流云 话说得如此明白,事情也就好办许多了。周琳浅笑盈盈地道:“使臣真是坦然,待我们公主嫁过去,还望你们能好好待她。”说完,她故意做出一副慈爱的样子,关切地看了凌香一眼。 这般的假仁假义,真是令人作呕,凌香想要开口顶上几句,身边的刘贵妃却一下子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惹怒了皇后。 眉峰一瞬间冷凝,凌香默默地抽出了手,左右她的处境已经没办法再糟糕了,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现在,皇后不敢动她,否则,她们拿什么人嫁去清辉? “真是说得好听,若真要是为了两国的未来,为何清辉不送公主来做人质?若是我没有记错,上次的一战,是你们清辉败了吧?我天仙皇子众多,怕是你们一个公主还不够用的。” “香香,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态度跟使臣说话?”周琳心中大急,愤声斥责道。 “我说错了什么吗?皇后娘娘,像您这样为了排除异己,不惜把自己国家尊严送给别人践踏,您有什么资格母仪天下?” 周琳的心口翻涌着无尽的怒火,若说刚刚有几分是装的,此时此刻却是真真生气了,“本宫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个小丫头来教。” “您是不容人来教还是根本就是理亏?” “呵,好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眼里的盛怒几乎要化成实质喷出来,周琳走到凌香的面前,扬起的手就要打中她的脸时,有两个人同时开始了动作。 一位就是刘贵妃,她快步地上前,挡在了凌香的面前,准备替她挨下这一巴掌,另一位就是清辉的三皇子,一直低着头在玩筷子的他突然拽住凌香的衣袖,将她拉偏了一定的距离。 于是,皇后的这巴掌就打在了刘贵妃的脸上。 刘贵妃甚至顾不上红肿的脸颊,立刻跪在原地,乞求道:“请皇后娘娘饶恕香香吧,是臣妾教女无方,皇后若是要罚就罚臣妾吧。” “母妃!”凌香心中一急,想要过去将她搀扶起来,却被三皇子死死地拽住衣袖,动弹不得,“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姐姐,你哭了……”三皇子一脸天真外加心疼地道,白皙的手掌替她拂去眼角的泪水。 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肌肤,凌香这才意识到,她竟然哭了出来,内心的绝望不由自主地化为泪水,她心中的苦再也无法掩盖。 三皇子仍旧自顾自地笑着,眼角扫过一脸阴沉的皇后,脸色刷白地拉过使臣的手,有些惊恐地道:“这里不好玩,有一个母夜叉,咱们快回去吧。” 母夜叉?即便凌香感觉心中凄苦,但还是忍不住被逗笑了。 皇后的脸色则是更加阴沉了几分,她知道三皇子的智商一直停留在三岁,所谓童言无忌,她不能计较,只得把愤恨的眼神投向了刘贵妃与凌香,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惩罚这二人。 始终处于看戏状态的使臣轻咳了几声,出来打圆场道:“皇后娘娘请恕罪,我家皇子一向是没礼貌惯了,胆子又小,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脸色微变,周琳摇了摇头,“无妨,本宫也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况且我们的公主说话如此不知分寸,使臣竟然不怪罪,当真大度。”她可不能把这个三皇子吓走,不然谁把凌香这个祸害娶走呢。 “哪里,公主殿下只是对我们清辉有些误会罢了,只要她嫁过去,总会了解的。说到底,皇后娘娘才是那个最大度的人。面对殿下的失言,您还能镇定自若,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使臣微笑着说出这番话,眼神里仿佛尽是敬佩。 周琳的脸上僵着笑容,柔声道:“使臣太客气了。”这个时候,她不能再罚刘贵妃与凌香,不然就是当着外人的面打自己的脸,“贵妃妹妹也起来吧,好好的一顿家宴,可不能因一些小事败了兴致。” 听她这么一说,三皇子似乎是不小心地跌坐到了地上,也顺势放开了凌香。 凌香立刻把刘贵妃搀扶起来,心中泛起疑惑。她不傻,自然听出了使臣是在为她们说话,可是,为什么?她那样挑衅清辉,难道这个使臣不会厌憎她吗? 重新入席,众人各怀心思地吃吃喝喝,忽然间,一道破空声响起,周琳尚来不及喊出刺客二字,一支箭矢就已经插入了门口的木柱上。 使臣眼神微冷地把三皇子护于身后,而凌香与刘贵妃则是互相搀扶着。 “来人啊,有刺客!”周琳被吓得花容失色,立刻大声地呼喊。 外面的守卫军忙不迭地跑了进来,侍卫长看到门口的箭矢,脸色凝重地将其取下,递于周琳,“皇后娘娘,这上面似乎有一封信。” 周琳惊魂未定地接过,将信取下,展开,她的脸色登时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起来。 信中内容写道:“天仙的皇室?真是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你们是否还记得爷?爷是魏流云,就是你们一直抓不到的人。一别数年,没想到你们皇室终于又出了一个像样的货色,所以提前通知你们,这个和亲计划不会成功的,爷会亲自来取那个叫做凌香的丫头,哈哈哈。” 眼神复杂地望向凌香,周琳手中的信被攥得死紧。 凌香不明所以地回望她,不知道信中究竟写了什么。 “皇后娘娘,您的脸色不太好,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使臣试探性地问道。 周琳以手抚额,歉然道:“实在抱歉,二位,本宫突感身体不适,想先回去休息了,贵妃妹妹,香香,你们来送送本宫。珠儿,你替我好好照顾使臣和皇子。” 周珠点头称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了会客厅,刘贵妃与凌香在后面满头雾水地跟着,心里疑惑甚深,也不能问。直到到了皇后的寝宫,周琳才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道:“这一次,香香怕是有大麻烦了。” 心里一惊,刘贵妃急忙问道:“皇后娘娘,敢问,香香出什么事情了?” 凌香的眼神也是扫过一抹诧异,看向周琳,等待着她的答案。 周琳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将信递给了刘贵妃。 刘贵妃这么一看,登时愁容满面,紧紧地抱住了凌香。 凌香有些惊异,“母妃,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她实在无法想象,还有什么事情会比她现在的处境更糟糕了! 刘贵妃不言,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见此情状,周琳只得站出来,解释道:“香香可听说过魏流云这个名字?” 凌香茫然地摇头。 “此人便是天下闻名的采花大盗,也是悬赏了多年,却迟迟抓不到的案犯。本宫没有想到,他销声匿迹多年,竟会在这么一个关键的还是冒了出来。”周琳心情复杂地道。 如果这采花贼早些出来,她也不必设计安排这门亲事,只要让凌香被掳走不就好了?这样一来,她心里的怨恨也能疏解不少,只是现在,她已经应下了清辉的求婚,若是凌香再被掳走,她实难交代,看来要找志儿商量一下了。 “难道他竟是冲我来的?”凌香不可思议地问道。 “没错,这封信就是证据。” 凌香从刘贵妃的怀中挣脱,拿起她手里的信,细细地读了起来,半晌,她苦涩一笑,“这要我如何接受?难道皇宫的森森戒严都拦不住他吗?” “当年,这个魏流云就看上了陛下的一个丫头,同样的箭,同样的信,宣告了他要夺走这个丫头,当时本宫也自以为皇宫守卫众多,不足为惧,就在加强了守卫巡逻之后,一笑置之。谁曾想,没过几日,那个叫做乐菱的丫头真的就消失在皇宫里面了。”周琳心有余悸地道,同时眼神转向凌香,“这次画库失窃,怕也是他干的,他看到你的脸,便起了这样的歹意,不过,香香,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出事的。” 说完,她急匆匆地离开,想来是要去安排什么事情。 只留下凌香与刘贵妃二人面面相觑。 空气中流动着沉默,不多会儿,刘贵妃一咬牙道:“香香,你可会恨我?” 凌香微怔,“母妃说得哪里的话,我的您的女儿,又怎么会恨您呢?” “你的婚事,是我与你皇祖母一手促成的,看到三皇子那个样子,你……” “母妃不必再说了!”眼中风云变化,最终化为平静,凌香一脸冷色地道:“我知母妃与皇祖母的为难,现在既然已成了既定的事实,您又何必说这些。” “香香,是母妃对不起你,只是现在的天仙已经不是原来的天仙了,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龙潭虎穴,你还是早日离开,免得日后受母妃的连累,性命都难保。” 神色微微一滞,凌香心中起疑,难道说母妃已经猜出了现在皇帝在受太子的控制?不然这番话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正当她想进一步探寻时,刘贵妃已经率先往回走去,嘴上说道:“回宫休息吧,不管怎样,母妃都不会让你被那采花贼糟蹋的。” 深吸了口气,却也没能挥散掉心里的那份疑惑,凌香自认从未招惹过什么魏流云,更从未出过宫,做过什么抛头露面的大事,这魏流云怎么就单单找上了她?难道真的只是凭那一幅画像吗?可这京城的贵女何其之多,比她容貌美丽的人真的不少。 “老话说,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看来所言非虚。”凌香的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手中本就皱皱巴巴的信再次被她揉搓成一团。 罢了,若真到了那最坏的时刻,也不过一死儿而已。 秋风凌清,果真没有一丝的暖意。 宴席间,周珠略显不耐烦地招待着三皇子与使臣,心里一直在好奇那信中的内容。 使臣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也就带着三皇子告辞离开了。 马车之上,使臣替正玩着手指的三皇子倒了杯茶,清澈的眸中划过一缕笑意,“三殿下,奴婢真的没有想到您会替那个女子说话,殿下是否是真心想娶那个女子?” 三皇子绞在一起的手停了下来,蓦然抬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都是可怜人。” “殿下对女人总是这么温柔。”使臣嫣然一笑,那般男人的模样却有着小女子的姿态。 “这些年真是委屈了你,要你一个女儿家,扮作男子跟在我的身边。” 使臣摇了摇头,水波荡漾间一片情意流转,“您说什么傻话呢,当初是奴婢自愿跟在您的身边的,而且若不是您救了奴婢,奴婢怕是还要过那水深火热的生活到死。不管未来怎样,从您救出奴婢的那一刻,奴婢便发誓,要永远陪在您的身边。” 永远……多么美好的字眼啊,只可惜,他不配。 “小丫头,这种傻话下次不要再说了,你是女孩子,迟早是要嫁人的,而不是留在我的身边,一辈子替我这种废物做事。” “不,在奴婢的心中,您不是废物,您是英雄。” 心中掀起了微小的波动,三皇子冷下脸来,毫不留情地道:“够了,真是愚蠢,有些念头,你早该趁早打消,以你的身份配得上我吗?就算我的表现对外的是个痴呆,我能娶的也是公主,最不济也是贵女,你没有希望。” 一句话判了使臣死刑,使臣的心也微微的抽痛起来,但是她从没有妄想过能和三皇子在一起,她只是想留在他的身边,索性也就沉默了下来。 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使臣命令停车,去了这附近的集市探听情况,良久,他满面古怪地走了进了马车,连带着看向三皇子的眼神都含一丝丝的不确定。 三皇子被这样的目光盯得一头雾水,只得直接问道:“发什么了什么事情?” “回殿下,方才有人在谈论魏流云的事情,人人都说是魏流云重出了江湖,而他这次的目标,就是凌香公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街边偶遇 空气,陡然凝固。 三皇子怔了半晌,忽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笑,“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凌香公主还真是好命,能得到这么多人眷顾。”使臣轻叹了口气,说出了这一句酸溜溜的话。 三皇子淡淡一笑,苍白的手掀开帘子,望向窗外的景色,挑了挑浓眉。 皇宫。 周琳急匆匆地召来了太子,并把魏流云一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神色间略显慌张,看来当年魏流云的那封信的确给她造成不小的阴影。 一气说完,周琳见凌志迟迟不说话,啪地一声放下茶杯,焦急地道:“志儿,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要坐以待毙不成?” 凌志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儿变化,只是淡然道:“母后莫急,这件事情儿臣会处理好的。” 他这么一说,周琳立刻放心了不少,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没有把握之前,是断不会夸下海口。 蹙紧眉头,她握住了他的手,有些心疼地道:“怎么几日不见,你这孩子竟又瘦了许多,政务再繁忙,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眼底微微发热,凌志故作轻松地道:“母后放心,儿臣何时亏待过自己?只是政务上父皇有所倚重,儿臣自是不敢怠慢的。” “如今这朝中局势明朗,你父皇对你也不似从前那般冷漠,看来这帝位是非你莫属了。”周琳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满怀欣慰,“如此,我也就能安心了。” 眸底涌动着看不清的光泽,凌志反握住她的手,有些迟疑地问道:“母后……父皇近日,对你可好?” 闻言,周琳浅浅一笑,羞涩中带着妩媚,“怎会不好?他啊,怕是想通了,与其一辈子惦记那遥不可及之人,不如珍惜眼前人,你说是不是?” 凌志默了一会儿才道:“母后开心便好。” 母子二人小叙片刻之后,凌志独自一人出了皇后的寝宫,半睁开的眼里带着些疲惫之色。他们果然出手了,想要借用魏流云的名义救出凌香吗?真是做梦。 惜玉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为他披上件外衣,微行一礼道:“殿下,此时天气已然入秋,还是多穿些为好。” “他们果然按捺不住动手了。” 惜玉怔了一怔,因着周琳在魏流云的信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封锁了消息,所以她并不清楚今日发生了何事,只得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可是皇后宫中出了事?” “早在前几日画库被盗之时,本宫就知道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如今,后手果然来了。”凌志眼神阴冷地道,“他们想要借着魏流云的名义救人,还真是愚蠢啊。” 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惜玉勉强收起自己震惊的神情。 魏流云,曾经是皇室非常头痛的一个采花大盗,他掳走了不少皇宫中的侍女甚至是妃子,却一直抓不到他,本来他近几年已经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殿下,魏流云行事嚣张,习惯在下手之前先发信预告,想来宫中应该还有信件才对,您核对过笔迹了吗?” “无需核对,想要模仿一个人的笔迹并不难,笔迹说明不了什么。” “那殿下怎么就能确定这不是真的魏流云搞得鬼?” “只要目标是凌香,本宫就能确定。”凌志很冷淡地一扬眉,“还以为他们会有什么好计策,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殿下是有了应对之策?” 凌志的嘴角扬起一抹讽笑,“先加强对暗香园的监控吧。” “是。” 次日清晨,苏沁梳洗完毕之后,小欢忽而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手中捏着一封书信,分外焦急地道:“小姐,不好了,伏如公子他……” “走了吗?”苏沁接过她的话头,连带着展开书信,神色稍沉。 “月,我走了,我知道我的这个决定多少会让你有些生气,但我却不得不离开。我知你对我冯府心怀愧疚,甘愿保护于我,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不愿再拖累于你,更不想让你为难,所以……在你挽留我之前,我便先离开。若你日后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可去景兰楼找冯昌,他自有办法联系上我,望兀自珍重。” “小姐,您没事吧?”看着脸色不佳的苏沁,小欢担忧地道。 回过神来,苏沁笑着摇了摇头,心下不由得叹息一声。我对你虽然愧疚多,但是同样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何谈连累不连累。只是上次她明明已经劝过了冯承志,他为何还是执意要离开? “小欢,最近伏如公子可曾见过什么人吗?” 小欢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道:“啊,就是昨天老太君曾经去找过公子,奴婢本是想拦着的,可公子竟自己走了出来,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 “难怪……”苏沁抿了一下嘴,定是祖母与他说了些什么。 “小姐,今日您难得有空,不妨出去散散心吧,奴婢会陪着您的。” “丫头,你这自称奴婢的毛病怎么就改不过来呢?” 小欢嘟了嘟嘴,“改这个称呼真的好难啊,不过小姐一定不会因为罚我的,嘻嘻。” 苏沁的唇角浮现出点点笑意,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额头道:“你这丫头,鬼精鬼灵的,真不知道将来要把你许给什么人才好。” 神色微微一滞,小欢急忙摇头道:“奴婢只想待在小姐的身边,不想嫁人。” “傻丫头,女孩子迟早是要嫁人的,你跟着我难道想熬成老太婆不成?” “奴婢愿意!”小欢斩钉截铁地说着,眼神满是坚定,惹得苏沁心中一暖。 嘴角扯出一抹愉悦的笑意,她替她理了理碎发,“好吧,这件事容后再议,丫头,你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记得告诉我,小姐我会替你做主的。” 小欢的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异样,捂嘴而笑道:“到了那个时候,小姐怕是不愿意做主的。” “嗯?看样子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脸上顿时象起了火,小欢娇声道:“小姐惯会取笑奴婢,您这么急着把奴婢嫁出去,是不是嫌弃奴婢伺候得不好?” “这怎么可能呢!不过,你这丫头可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别到时候成了老姑娘,可真就嫁不出去了。” “哼,奴婢不跟小姐说了。”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小欢不好意思地跑开。 看样子,这小丫头的确是有心上人了,究竟是谁呢?苏沁一边想着,一边整理了下仪容,准备出门“散心”。方才她刻意地支开了小欢,就是为了这计划的后续,眼下这种情况,她是没什么心思真正去散心的。 自从上次凌炎说过医仙宗的人马上就会过来之后,从前的种种便一一地在她的脑海里浮过。 她忘不了恨,忘不了怨,更忘不了被人背叛的生不如死。 这一次,她说什么都要重回医仙宗,将所有的债,全部讨回。 但是在这之前,她必须先把凌香的事情做出了结。 商铺林立,苏沁停在了一处小摊前,目光掠过上面的各种首饰,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出今日,她雇佣安排的人应该就会把魏流云一事闹得人尽皆知,后续计划的展开也将会更加顺利,届时只要凌辰稍加配合,救出凌香不会是难事。 问题是,凌香真的愿意放弃这一切吗?一旦她离去,她的母亲,兄长都会受到连累,以凌香的性子,怕是不愿意的。 脑子乱成一团,苏沁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内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振作,但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多想,当初这个计划是为了救孟徐而想出的,可是孟徐她如凌香一般放不下孟府和自己的父亲。所以…… 那个时候凌辰与凌炎都想先瞒住凌香,默默执行计划,可凌香一旦出来了,她会理解吗? “小姐,小姐?您想要哪款首饰呢?”摊主见她这么漂亮的姑娘一直站在前面发呆,也不说买什么,不禁主动出声询问。 苏沁这才如梦初醒,忙摆手道:“抱歉,我只是看看。”语罢,她抬脚欲走,却被一人抓住了胳膊,她抬头看去,眼神里扫过一抹诧异。 “似你这般站在别人摊位面前许久,偏偏又什么都不买,会让人觉得你是故意耽误人家做生意。”身边这清雅卓然的男子微微笑着,一身质地良好的黑色长袍随风轻扬,更显风流俊逸。 摊主被眼前这俊男美女的养眼组合弄得愣神了片刻,随即马上反应过来,看这男子黑袍上的金线纹路,便知他出身富贵,心中一喜,他赶忙热情地搭话道:“公子言重了,想来是这位姑娘没能相中我这儿的东西,不过不要紧,我这里还有一样宝贝,是不轻易放出来的。” “哦?摊主还有什么宝贝?”男子淡淡一笑,不顾苏沁的挣扎,将她拽到跟前道,“正好让我家夫人也看看。” “得嘞。”摊主将身后的一个锦盒拿了上来,嘴角流露出谄媚的笑容,“这个叫做同心环,乃是用千年的暖玉制成,公子不妨买来送给您的夫人,取永结同心之意。” 眸光含怒,苏沁终是挣开了男子的手,向摊主否认道:“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夫妻。” 摊主一脸迷惘地看向男子,男子回以一笑道:“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前几日做了错事,夫人还在生我的气呢。” “原来是这样。”摊主立刻用一种过来人的态度点了点头。 “你……”苏沁的脸色立马就气红了,这人今天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又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就是为了惹怒她吗? “夫人,我知你心中还在怪我,只是现在可是在街上,还望夫人能够给我多留些面子。” 苏沁咬着牙,扫视四周,见这街上人数众多,摊主还在看着他们,不由得沉默了下来,这事情不能闹大。 男子看她不说话了,便想要再去牵她的手,却被她受惊似的躲开。他的嘴角微扬,也没有继续勉强,在问了摊主同心环的价格之后,面对摊主狮子大开口的要价,也只是从容不迫地扔了一大叠的银票,带着苏沁快步离开。 走了一段时间后,苏沁终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想要尽早摆脱男子。男子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怎么甩也甩不掉。 蓦然停住,苏沁回身道:“太子殿下究竟想做什么?今日戏耍民女这么久,还嫌戏耍得不够吗?” 一阵低沉的笑声,凌志浓墨般的长眉挑起,“苏姑娘这么生气可是在怪本宫没有让你成为真的夫人?” “殿下应该很清楚,民女为何而气。”苏沁冷冷的扯动嘴角。 收了声,凌志忽然打开锦盒,一对儿同心环映入眼帘,他拿起较小的一只仔细地看了看成色,俊雅的脸上绽开一抹柔软的笑,“这东西对算不得最好,但是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暖玉,你今日既然被本宫戏耍了,本宫就用这个当做赔礼,苏姑娘。”说着,他把这个同心环递于她的面前,似乎是在等她接过。 苏沁怔在当地,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殿下,您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这同心环的含义吧?此物可不是赔礼用的,更不是殿下可以随随便便送人的,况且这个又是一对儿的东西,请殿下收回。” 话音刚落,凌志的手便利索地收回了,“无妨,或许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戴上。” 奇怪,奇怪,他今天真的是太奇怪了。苏沁的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就想提出告辞,谁知,凌志竟早她一步道:“苏姑娘,陪本宫去喝喝茶吧。” “抱歉,殿下,我还有事情,殿下若想找人喝茶,不如去找惜玉姑娘更为妥当。”苏沁俯身一礼,说出了拒绝的话。 凌志冷冷的一笑,“苏姑娘是有什么事情想去办吗?比如说,魏流云,又或者说,那些以讹传讹的人?” 心中一凛,苏沁答道:“殿下在说什么,民女听不懂。”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贺礼 “不,你懂的。”一丝冷笑勾起在唇边,凌志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神情难测。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消减,苏沁知道这件事情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瞒得过凌志,即使噱头再多,只要目标是凌香,凌志就一定会怀疑到他们身上,这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只不过,凌志现在没有证据,否则他早就兴师问罪了。 “殿下的政务都处理完了吗?竟有此时间在这里闲逛。”苏沁礼貌性地微笑道,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 眉梢微微挑高,凌志淡漠的道:“陪本宫去喝喝茶吧。” “好。”苏沁答应得干脆利落,让凌志着实感到意外。 “苏姑娘的态度转变得可真快。” “我若不答应,殿下恐怕也难善罢甘休,既是如此,我再拒绝又有何用。” “苏姑娘果然是通透之人。” 苏沁心中无语,缓步走出这个窄小的胡同。环视四周,街上依旧热闹繁华。手指了指右手边的茶馆,她询问道:“殿下觉得那家茶馆如何?” 轻瞥了那里一眼,凌志摇头道:“姑娘不必费心寻找了,本宫已经有了地方想去,姑娘尽管跟来便是。” 说完,他当先一步向前走去,途径好几个在讨论魏流云一事的摊点,他都充耳不闻,仿佛根本不在意一般。苏沁不得不承认,最近凌志的行事作风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了,先是有能力吞并掉孟府的时候,他选择放弃,然后又在这个凌香随时会被夺走的节骨眼儿上出来闲逛,他是傻了不成? 或许,这个时候,他不在皇宫好好守着大概是想出了新的应对方法,究竟是什么呢? “到了。”淡睨了她一眼,凌志的眼里浮上一抹玩味,“苏姑娘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没……没什么。” “最好是没什么,本宫真的好怕姑娘想出什么计策来阴我。” “殿下真会说笑。” “这件事上,我可没有说笑的心思。” 脸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苏沁抬起头,望向书写着景兰楼三个大字的红木牌匾,心神一晃。难道今日凌志如此胡搅蛮缠竟是想要探听出冯承志的消息? 默不作声地跟着凌志走进景兰楼,这里的陈设依旧,顾客却少了很多,但还是挡不住热闹的氛围。 一小厮热情地跑到凌志面前,将他带到了二楼的雅间。 凌志扬眉一笑道:“还是老规矩,莫要上酒,把你们这儿珍藏的雪山雾茶拿出来,再上几样可口的点心。” “是,小的这就去办。”小厮点头哈腰,轻车熟路地忙活去了。不多时,茶水与茶点便送了上来。 苏沁怔了一会儿,看着戏台子上唱得如泣如诉的花旦道:“这里竟会被殿下保留下来,真是难得。”她原以为在凌志知道冯承志的背叛后,景兰楼也会被彻底抛弃,被毁灭,可如今,好像一切都不似她所想的那般。 “景兰楼,是给本宫第一个带来收入的地方。”凌志的面色没有一分一毫变化,只用了淡淡的语气道,“它不只是伏如的心血,也是本宫的心血,弃之难舍。” “殿下也是念旧情之人。”苏沁跟着附和了这么一句,她记得冯承志在信中写道,若是遇到麻烦需要他帮忙,可去景兰楼找冯昌,看样子,他对太子的一举一动一直在暗地里关注着,他知道太子不会毁掉景兰楼,所以冯昌只要躲在景兰楼里便是最安全的。 “旧情?”凌志的眸光闪过一抹冷凝的笑,“或许吧,不过姑娘不知,对于某些人,某些事,本宫向来不会念旧情的。” 脸色一沉,苏沁道:“殿下此言何意?” “你们很清楚。” 啪地一声放下茶杯,苏沁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殿下叫我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只有您能听懂的话?”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凌香和亲的事情已成定局,本宫奉劝你和凌炎还有凌辰莫要再打什么歪主意,否则,你们的下场会如何,本宫可以预见。” “殿下说笑了,我们哪里敢出什么主意。倒是您,与其在这里警告我们,不如现在就回皇宫加强警戒,否则被那个魏流云钻了空子,那才是笑话。”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凌志深邃如幽潭般的眼睛里,倒映出苏沁的影子,半晌,他淡淡而笑道:“你是怎么知道魏流云一事的?据本宫所知,姑娘近日未曾进过宫吧?” “殿下出来许久难道不知,这一事早就在街头巷尾传开了。”苏沁从容不迫地回答,并没有因为他的问话而慌张。 “本宫自然是知道,不过一群平民老百姓而已,怎么可能会对皇宫中封锁住的消息了若指掌?”凌志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她,“除非是始作俑者故意传出去的。” “但最有可能的是,皇宫中有人走漏了消息不是吗?”苏沁轻描淡写地回道,“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苏沁月!”凌志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底幽暗。 苏沁吓了一跳,但还是及时挣开了他的手,从座位上站起,一连后退了十几步。 凌志这才意识自己做了什么,俊雅的脸上风度不再,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迷惘。 静默不语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声,“你是一定要跟本宫作对了?” 揉着有些发痛的手腕,苏沁的声音冷如冰封,“是殿下非要与我作对。” 二人再次沉默了下来,凌志率先起身道:“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是我恶人先告状,还是殿下您太过贪心了?” “我太贪心?”凌志指了指自己,忽而哈哈大笑道,“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贪心的是你们。” “你没有得到的东西,本来就不是属于你的。”苏沁的神情一片森冷,分外冷静地反驳着,“正如那花旦所唱,什么都想要,到最后也会一切都失去。” 脸上一阵阴霾扫过,看着面前的女子,凌志只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硬声道:“那只是一场戏。” “戏如人生。”苏沁一字一句地道。 外面飘起了细雨,这是入秋之后的第一场雨。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天气怕是很快就要冷了下来。 听着窗外的雨声,凌志面色清淡地道:“本宫的人生是要自己书写的,而非由这些戏文决定。” 苏沁哑然,她当然知道凌志的野心不可能凭她几句话就能打消掉,但这也是她最后的警告了。 “带伞了吗?”凌志见她不说话,转移了话题。 “我能见见凌香吗?”苏沁同样转移了话题,只是这个问题同样的敏感。 凌志的眉头微微一蹙,“你想做什么?” “她要嫁人了,我心中有诸多不舍,想见一见,难道这也不行吗?再说了,我只有一个人,还能强掳她出来不成?” “跟我来吧。”心中思虑再三,凌志还是选择带苏沁入了宫。 本来苏沁也只是试探性地一说,因为她觉得凌志拒绝她的概率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而且他们刚刚还争论过,可是凌志却只是稍稍考虑了一下,便决定让她见凌香,这着实有些意外。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省得她还要找别的借口进宫。 外面的雨势渐大,凌志叫来了马车,载着苏沁一同回宫。 一路上两人均都不发一言,气氛很是压抑。 到了皇宫,雨势小了不少,苏沁谢绝了凌志想要引路的好意,只接过了他的伞,独自一人前往暗香园。 被雨水洗刷过的路面格外的干净,空气中也混合的了清新泥土的味道。 走近暗香园,隐隐的花香传来,只是原本娇艳的花朵因着这场雨被打落,花瓣落了一地,只有惜媛一人在细心打理。 苏沁记得,惜媛曾说,暗香园的花都是由凌香所种,平日里也是凌香自己打理的,可是这么大的风雨,凌香却没有出现,想来是这场婚姻使得她心死了吧。 “苏姑娘?”惜媛几步走上前去,对着苏沁盈盈一礼,“您怎么来了?” “我想见见香香。” “姑娘跟我来。”惜媛说着,快步地走向凌香的寝殿,那感觉就好像是在怕什么一般。 苏沁方注意到这周围好像有不少的暗卫,难怪凌志会那么悠闲地出现在街市上,看样子,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公主,您看看谁来了。”进了门口,惜媛紧绷的状态一下子便解除了,很是兴奋地道。 坐在梳妆台前发呆的凌香缓缓回头,空洞的眼睛在看到苏沁时稍稍恢复了些神采,起身微笑道:“月姐姐来了。” “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你就瘦成了这个样子,可有好好吃饭吗?”上下打量了一眼凌香,苏沁颇为心疼地道。本来好好的孩子,瘦的却如皮包骨一般,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熬得住。 唇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凌香拉起苏沁的手道:“姐姐放心,我都有在好好吃饭的,只是有些时候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我看你是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没有胃口吧。” 凌香讪讪而笑,努力地做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姐姐今日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苏沁的脸不由自主地偏到了一边,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她焉能看不出,凌香勉强的笑容,是为了让她安心,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加心酸,“下个月你大婚,我……想送你一个贺礼。” “姐姐送的,那一定是最特别的礼物,是什么?”凌香起步坐到苏沁的身边,等着她的下文。 眸光中藏着些许悲伤,苏沁掏出怀里的玉瓶,放在了凌香的面前。 凌香怔然地拿起,一滴清泪无声的滴落。 出了暗香园,苏沁撑着伞往皇宫外走去,此时的雨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 凌志在宫门口等她,鲜少地穿了白衣,遗世独立,俊雅风流。 给他福了一礼,苏沁礼貌性地道:“民女叩见太子殿下。”说完,她绕后而走,却没想过凌志会再度开口。 “你可知,帮助公主私逃是大罪,一旦被查了出来,你还有你的护国公府都逃不了一个死字。”他从嘴角淡淡地说出一句好像带着关心的话,苏沁心中顿时觉得不可思议,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得愣在当地。 凌志也没有继续为难的意思,只是背过身,用着略带沙哑的声音道:“本宫很清楚,你们是想借着魏流云的名声救出凌香,没错,凭七弟的轻功是可以瞒天过海,假扮魏流云,但是,本宫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心中一紧,苏沁问道:“殿下想要如何?”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届时,本宫定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凌志乐呵呵地道,眼神里却满是狠厉,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苏沁莫名地笑了笑,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刚刚在景兰楼,民女还说您是一个念旧情之人……” “怎么?现在后悔如此评价本宫了?”凌志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冷。 “不。”苏沁摇了摇头,“殿下还是念旧的,不过,您对您的几个兄弟怕是从来都没有付出过什么感情吧,自然没什么旧情可念。” 心中如被一团黑浆翻滚搅拌,凌志口气冷淡地道:“或许这一切正如你所说,不过,苏沁月……”他说到一半儿的话戛然而止,突兀地拂袖而去,留下苏沁一个人不明所以。 太子今日真的是怪得很。 出了皇宫,苏沁径直去了七王府,凌志那番信誓旦旦的话让她倍感不安,一定得去凌辰那边看看才行。 撑着伞,苏沁跳下马车,走到门前叩门。 偏巧来开门的小厮是认得她的,直接将她引到了前厅。 片刻之后,一个小丫头端坐热茶走上前来,微笑着道:“苏姑娘请在这里稍等一下,少爷正在处理事情,马上就会过来的。” 这小丫头苏沁认识,是一个叫朵朵的姑娘。 “谢谢你,朵朵。” 朵朵明显地一怔,“真没想到,像您这样的贵人竟还记得奴婢的名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心血 “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那个时候我中了毒,多亏了你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 睡莲粉一事,至今还是无头公案,不过苏沁想起那次凌辰救了她的事情,烦躁的心绪也舒服了几分。 嘴角微扬,朵朵颔首道:“奴婢只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真正解救姑娘于危难的人可是我家少爷。” “这个我自是知晓,但还是要谢谢你。” 掩袖一笑,朵朵温柔的行了礼,没有再说什么,乖巧地退了出去。少爷看中的女子还真是一个极其特别的人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暗了下来,可是凌辰却迟迟没有出现。 苏沁心中焦急,也不知是何事绊住了他,难道真的是太子出手了?想到这里,她实难坐住,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之后,出了前厅。 看着眼前的一个下人正在修剪花枝,她上前一步,问道:“七王爷在哪里议事?” 那下人仿佛被吓了一跳,畏畏缩缩地指了指东边角落的厢房便快步离开了。 来不及多想,苏沁径直走向那房间,房间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使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那女子温柔的声音像极了路晴,而她喊得正是辰哥哥三个字。 辰哥哥…… 凌辰?不会的,他明明说过会把路晴送走,为什么路晴还在这里? 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抓住了一般,挠的生疼。苏沁控制不住地向前走了几步,侧耳细听房间里的动静。 紧接着,让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晴儿听话,乖乖回玉族等我,待到此间事了,我便回去找你。”声音冰冷而低沉,这就是凌辰的声音没有错。 路晴柔媚地回道:“辰哥哥说什么晴儿都会照办的,谁让晴儿已经是辰哥哥的人了呢?今日辰哥哥要了我,可一定要负责哦。” “一定。”凌辰坚定地回答。 眼睛里隐约流露出一抹痛苦,苏沁连连后退,一下子摔倒在地,心口骤痛难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在心底里不断地问着自己,其实,她更想问的人是凌辰。 最开始,明明是他说得喜欢她不是吗? 是他说会为了她做一切事情,也是他一次又次地救了她,为何最后会变成这样?眼里水汽氤氲,她强按着自己的心口处,嘴角的笑意凄楚。 原来男人都是这样容易变心的是吗?只要不喜欢了,换个人喜欢都是很容易的事情。 她又想起苏青海和苏薇薇,心里的怒火的简直无处发泄。她还真是可笑至极,明明已经被骗过一次了,竟然还把希望寄托在男人的身上。 喜欢一个人竟会如此难过。 凌辰,我真的好恨你,为什么你偏偏要在我喜欢上的你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背叛我。 眉眼间霜色尽染,苏沁抬头看向那间房间,勉力地站起,她想进去确认一番,脚下却似有千斤重担,沉甸甸地迈不开步伐。 如果……是真的,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她?凌辰与路晴是有婚约的,她跟凌辰有什么?几个空头的承诺?那样不就真成了路晴口中的私相授受? 缓慢地收回颤抖的双手,苏沁唇间的血色一点点的消散,猛然间,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土地。 这时,正好孙正浩路过这里,见她一人无力地站着,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心下大惊,忙一个闪身扶住她,“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苏沁勉强站稳之后,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七王府。 孙正浩刚想去追,便被路晴叫住。 房门大开,路晴的嘴角轻微上扬,后面跟着她的奴婢红霞。 “路小姐,您还没有走?”孙正浩见她在这里,当即一愣。 “今日便走了,该办的事情也办了,这里怕是也容不下我。”路晴说得伤感,表情也带了几分苦涩,“还请你替我向辰哥哥告别,请他好好保重身体。” “路小姐放心,属下定会转告。” 路晴温柔地点了点头,带着红霞快步离开。 孙正浩看着她们的背影,心中纳闷,这剪风来接她们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为何非要等到现在才走?真是奇怪。眼角扫过地上的一摊鲜血,他心里咯噔一下。方才苏小姐的模样实在是太不对劲儿了,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少爷。 加快脚步离开的孙正浩却没有注意到,路晴与红霞根本没有出去,只是站在树下的一角,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红霞沉沉地叹了口气,“小姐,咱们何必如此呢?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即便如此,我也要苏沁月付出代价,她既然敢动我的东西,我就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她。” “可是这样,等到真相揭露,您难道不怕辰少爷怨恨您吗?” 眼角噙着浅淡笑意,路晴摇了摇头道:“你觉得辰哥哥突然叫剪风来接咱们的原因会是什么?辰哥哥怕是已经知道了我在背后做了什么,才会如此。” “小姐多想了吧,也许辰少爷只是担心小姐的身子……” “担心我?”路晴嗤笑一声,“你跟在我身边的时日不短了,他在玉族时,何曾担心过我?他的心里只有那些破烂的医书,和那个他视为对手的人,如今,怕是又要加上个苏沁月。” 这一次若不是她设计替他挡下一掌,他对她恐怕会如以前一样,根本就是无视她的存在! 玉孤辰,我到底哪里不如苏沁月了?从小我便一直陪伴着你,你死后投生,我都心甘情愿地陪你投了,连粉身碎骨之痛我都为你承受了,你还要我怎样才会喜欢我? 忍住胸部剧烈往上涌的疼痛感,路晴惨笑着带着红霞离开。 我为了你搞成了这副鬼样子,决不允许你喜欢别人,纵然得不到你的心,那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得到你的人,若还是不能,你的尸体也是属于我的。 书房。 凌炎与凌辰还在商议救凌香出来一事,后天凌香就要跟着三皇子回清辉见长辈了,他们想要动手,后天便是绝佳的时机,主要悉心安排,救出凌香并不难。 “少爷,您还要谈论多久?苏小姐已经走了。”孙正浩站在门口高声道。 凌辰这才意识到,天色已经暗了。 “这一谈可真是让你的心上人等急了。”凌炎打趣地道。 “今天这事不要让沁儿知道。”凌辰郑重地警告着。 凌炎微微一怔,“这计划是她想出来的,不让她知道这样好么?” “她的原定计划是入宫抢人,现在咱们改变了计划,她如果跟着去冒险怎么办?” “呃……”凌炎无语凝噎。 “少爷,您还要多久才能谈完,属下看刚刚的苏小姐的模样好像不太对,似乎是生病了。” 生病?凌辰心中一凛,对着凌炎道:“今日便先说到这里吧。”他推开房门,跟着孙正浩来到了前厅的院子,眸光扫了一圈,看到地上的血渍的时候,他的神色慢慢凝重。 心血,竟然是心血,到底发生了什么? 抬眼看向血渍面对的房间,他的眉眼似是染上了一层冰霜,“正浩,晴儿什么时候走的?” “今日走的。”孙正浩老老实实地回道。 “你这这里好好招呼六皇子,我去一趟护国公府,马上回来。”冷峻的面庞突然有些发黑,凌辰在交代完这一句后,身影迅速地消失在门口。 天色虽暗,街市上却依旧热闹非凡。 凌辰来到了护国公府的门口叩门,开门的仆人见是他来,立刻去回禀。 不多时,罗嬷嬷便笑眯眯地出现了,引着他来到了静安院。 环视四周,都没有看到苏沁的身影,凌辰不由得有些失望。 倒是林老太君,分外热情地招呼着他坐下,微笑着道:“七王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太君,我是来找沁儿的。” “不知王爷找她何事?” “我听属下说,她好像是生病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想来看看。” 林老太君长长地叹了口气,“王爷所说没错,月儿她的确是感染了风寒,早早便回房休息了。” 心里一紧,凌辰忙追问道:“严重吗?” “王爷放心,老身已经请大夫来看过,只是小风寒而已,多休息几日便好了,只是月儿现在实在是不方便见王爷,还请王爷改日再来吧。” “如此……也好。”凌辰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在林老太君目光中离开,由罗嬷嬷送着,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心中被云雾笼罩,林老太君望向内室,声音提高了几度道:“人都走了,出来吧。”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苏沁自里面走出,脸色惨白。 林老太君心疼地将她拉到身边,柔声询问道:“吵架了?” “祖母别问了,总之这段时间里,我不想再见到他。” 林老太君一脸愕然,“竟如此严重?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说开总比闷在心里强,你这样一直逃避可不是咱们将门世家的作风。” “我……”苏沁紧了紧双拳,“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请祖母给我一些时间吧。” 林老太君什么也没再问,只是将握着苏沁的手,又加重了些力道。 夜深,苏沁独自坐在明月小院的石凳上发呆,这一晚,她的脑海里总是会出现路晴与凌辰的对话,辗转反侧了许久,仍是无法入睡。 她想起以前凌辰为她做的种种,心中对那样的对话产生了一丝怀疑,但又不敢亲自去确定。被苏青海骗过一次的她,对自己的判断力,还有看人的能力,都实难再有自信。 秋风微凉,她裹紧了身上披风,身体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打颤,果然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正当她想要起身回屋时,又一件披风盖住了她,带着清爽干净的气息和温暖,直击心肺。 “这天气已经不像盛夏时可以随意出来寻凉了。”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凌辰出现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不让她受冷风的侵袭。 苏沁挣扎着后退,语气如同结了冰的湖面,“为何你会在这里?” “我若不来,难道要任由你一直躲我?” 苏沁皱眉不语,半晌才道:“我没有躲你。” “沁儿,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你突然呕出的心血总不是意外吧?” “总之,不关你的事情,请你现在回去!”胸口积攒的怒火直接被苏沁吼了出来,这满腔的怒意反而使得凌辰更加平静了。 他默了片刻,然后主动询问道:“是不是跟晴儿有关?” 心里和倒了一坛子醋一样,苏沁矢口否认道:“不是,跟谁都没关系,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滚。” “对不起,沁儿,可我的确是让剪风过来把她接走了,没想到她竟拖到了现在,你还在生气吗?” “她为何拖到现在,你应该很清楚吧?”苏沁冷冷一笑。 按了按眉心,凌辰有些疲倦地道:“沁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算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你走吧。” “苏沁!”凌辰一个闪身,跑到了她的面前,一张脸黑如锅底,“为什么?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 “要结束了吗?我们。”心头微微泛起涩涩的疼,凌辰的声音低暗,带着丝丝的哀伤。 苏沁的心里亦是痛得不能自已,可还是硬着头皮道:“从未开始过,何谈结束。”她承认,她很自私,很胆小,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想再被情所伤了,只要逃离就好。 愤然的握紧了她的肩头,凌辰迫使她与他面对面,“你说得是真心的吗?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沁儿,如果你不给我真正的理由,我永远都不会走。” “够了。”苏沁一把推开他,眼泪却不争气地流出来,“你说你喜欢我,可我们之间有什么,你又为什么喜欢我?这些你有跟我说过吗?” 面对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上来就说喜欢,凌辰,你当真是轻浮惯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沁儿。”凌辰叹了口气,原来症结竟是在这里吗?这事也怪他,没有趁早说清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凌香的病 “七王爷,你我高攀不起,请回。”轻咬了下唇,苏沁逼着自己说出了绝情的话。 胸口一阵锥心之痛,凌辰低声咕哝道:“你究竟将我当做了什么人?” “那王爷呢,王爷又将我看作是何人?”苏沁笑意里的嘲讽之意愈深,“若是我没有改变,还是当初的那副模样,你还会喜欢我吗?” 凌辰闭上了眼,“不会。” “呵呵,果然。”苏沁已经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愤怒还是悲凉,在男人的眼里只有皮相,若是他朝看厌了,他们一样可以换个长相喜欢。 苏青海是这样,凌辰也是这样。 脸色再次一冷,凌辰倾身靠近,墨瞳之中的黑色也越来越深沉,“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才喜欢的你?” “王爷心知肚明。” “但你还不知!” 一滴眼泪落到了苏沁的脸上,她呆愣地看着面前这个被称作战神的男子无声的落泪,一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凌辰深吸了口气,将余下的眼泪尽数逼回,他从未想过会有一天,他与苏沁竟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要失去,“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苏沁,因为你就是你,而不是因为你这具身体变漂亮了。” “难道你不喜欢这具身体,又或者说不喜欢这个样貌?”苏沁的脸黑了下去,她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唇边微笑带了些宠溺的无奈,凌辰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即使我喜欢,也是因为这具身体里面住的是苏沁的灵魂,如果换成其他人,即使再美,在我眼中也只是个行尸走肉。” “仅仅因为我是苏沁?”苏沁呆呆地指着自己,心中有什么在轻微的震动。 薄唇不由自主的抿成一道弧线,凌辰淡笑道:“不然呢?我大小也是个王爷,你还真以为我闲着没事干,所以天天来找你吗?小时候的事情,你当真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上次你用血救我的时候,我记起了一些,虽然还不完全。”娇颜一红,苏沁忙解释道。 “你怕是就记得我是怎么救你的了,救你之前的事情,你也要快些想起来。” “我记得的,那时候你带我去找天株草和地天和,想要给我治病。” “在这之前的事情呢?可还有印象?” 苏沁无奈地摇了摇头,貌似她小时候的记忆里面,就是一直一直在给小凌辰添麻烦,这样的贪玩任性的自己,凌辰到底看上她哪点了? 面露遗憾之色,但随即他又释然的笑了笑道:“没关系,咱们还有时间,你总会想起来的。” 苏沁的眉间有些不耐,“难道你就不能说与我听?” “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想起才会有意义,更何况,我也想保留自己的一点儿秘密。”如墨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光华,凌辰的手臂搭上苏沁的肩膀,把她揽到自己身边,“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真真切切喜欢着你就可以了,至于过程,其实没那么重要。” 眼睛红了一圈,苏沁的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你会变心吗?” “不会。”凌辰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眼底微微发热,苏沁终是放下了心底里的顾虑,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凌辰深知现在的她是最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他无声的站在原地,企盼自己的体温能够温暖唯一让他放在心上的小女子。 良久之后,苏沁从凌辰的怀里挣脱出来,神色若常,平静似水。 或许是得知了医仙宗要来人的消息,她的情绪比往常要敏感得多,以至于在七王府里面遇见那样一个漏洞诸多的陷阱,还让她傻乎乎地跳了下去。 “沁儿,你跟路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见到苏沁的状态已经恢复,凌辰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整理了下思绪,苏沁将在七王府所听到的对话如实地告诉了凌辰。 凌辰听后,出乎预料的,竟是喜悦多过愤怒。 苏沁气得差点儿想打人,“你这幅表情仿佛在说很喜欢看见我被人骗?” 凌辰干咳了一声,“不,我只是觉得沁儿好像吃醋了,心中忍不住小小雀跃了一下。” 吃醋……苏沁愣神,但也没有反驳,“所以呢?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沁儿方才都说了自己是被人骗的,那就代表沁儿你相信我,我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苏沁的眉毛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抬手欲打,凌辰却忽然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道:“但是吧,为了沁儿能完全解开心中的误会,解释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苏沁收回了手。 “你听的的那个声音是红霞模仿的。” “是那个跟着路晴身边的丫头?” 凌辰点了点头,“你别看她只是个奴婢,却拥有着寻常人没有的天赋,她可以模仿别人的声音,惟妙惟肖。” “怪不得,我听着那声音像极了你,却偏低沉了些。” “误会终于解开,沁儿可不许再让我走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快速摇头,苏沁秀眉微凝,“你可真该走了,夜已经很深……” 她话还没说完,凌辰便一个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她的闺房,细细打量了一番道:“沁儿这床挺大的,你今天就收留我住一晚吧,这样我还能睡个好觉。” “不行!”耳朵根儿上浮现出一抹薄红,苏沁坚决拒绝道,“你现在就回去谁,以你的轻功,用不上一刻钟就能回王府。” “沁儿还真是狠心。” “这跟狠心可没关系,是个女子都会这么做吧?”苏沁翻起了白眼。 凌辰淡淡而笑道:“我发誓,我只是抱着你睡觉,决不干别的可好?” “不好,你快走!” “沁儿,我头有些痛。” “别乱找借口,快走,不然有你好看的。” “真的很痛。”说着,凌辰虚弱地蹲到了地上,手捂着头,很是难受的样子。 苏沁吓了一跳,也跟着蹲下身来,低声道:“你怎么样?难道是受了风寒?” “大概是吧。”凌辰说得含糊不清,仿佛真的很痛苦。 “这样吧,你稍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收拾出一间厢房,你先在我这儿休息吧。”说完这句话,苏沁抬步欲走,却被凌辰及时拉住。 他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找借口无用,那我还是实话实说了。沁儿,让我抱着你睡一晚吧,我想你了。” 双颊红晕更盛,苏沁的手握紧又舒展,心里面某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头越长越大,“只是抱?” “沁儿大可放心,其他的,我会等到成亲再做。” “呸,不要脸。”苏沁满脸通红地率先向床榻,暗自平抚了一下正小鹿般跳跃的小心脏,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道,“你睡里面。” 凌辰的嘴角溢出一抹浅笑,脱掉了外衣,径自躺到了里侧。 苏沁见这一幕,心中紧张的要命,此时此刻她已经后悔了,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得硬着头皮,颤抖着双手解开外衣,挂在屏风上。 眼一闭,猛地扑到床上,盖住被子之后就把自己缩成了个团儿。 凌辰登时哭笑不得,“我有那么可怕吗?” 苏沁不答,只是在心里不断地默念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睡吧,赶紧睡,睡醒就好了。” 蓦然间,腰间多出一双手,轻柔地搂着她。 苏沁瞬间紧张地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了。还好那双手没有了后续的动作,否则,她真的会跳起来,跑到别的房间去睡。 “不困吗?”凌辰温柔平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经他这么一说,她还真的有点儿困了。 他身上的清爽干净的气息将她层层包裹,当真是让人觉得无比的温暖和心安,她很快便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当苏沁从睡梦中醒来,凌辰早已不在。她看着镜子里面憔悴的自己,不由得心生郁闷。 不过还好,凌辰果真说到做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神色一整,苏沁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现在该是干正事的时候了,不过凌辰他们没有接到自己的通知,应该不会贸贸然行动吧? 皇宫,暗香园。 凌志脸色阴沉地等在园中,眼里的怒火越烧越烈。 苏沁月,这是你做的手脚吗? 天还刚蒙蒙亮,他就被安插在这里的暗卫吵醒,说是凌香突然晕倒。 他听后急忙带着御医赶来这里,生怕凌香出事。虽然他明知道凌香不敢服毒自尽的,因为她的母妃还掌握在他母后的手里,但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何况她昨天还见过苏沁月,可是苏沁月会劝凌香自杀?不可能吧? 这时,御医从暗香园的寝殿走出,向着凌志行了一礼道:“太子殿下。” “公主如何了?” “殿下请放心,公主只是偶感风寒,只要按时吃药,多多休息便会好的。” “只是偶感风寒?”凌志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殿下。”御医再次回道。 “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下去吧。” “臣领命。”御医恭敬地退下。 凌志看着暗香园的宫殿,心里一片阴郁。难道真的会这么简单? “殿下。”角落里,一个暗卫飞身来到他的身边,单膝跪地行礼道。 “你去把凤庄的庄主请来,注意,一定要隐蔽行事。” 暗卫点了点头,“属下明白。”瞬间消失了身影。 在太子离开之后,凌炎同样是分外紧张地来到了暗香园,带着一大堆的御医,那浩浩荡荡的阵势甚是吓人。 凌香眼见着这阵仗,嘴角控制不住地一抽,“六哥,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来给你治病的。” “太子殿下已经带御医来看过了,我只是受了些风寒,不打紧的。” “什么叫不打紧?你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凌炎有些生气地道。先前就因为凌香为孙正浩服毒自杀的事情,他没少自责过,心里头也发誓,绝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凌香深知他在担心什么,只得无奈地道:“哥,你放心吧,真的只是风寒而已,妹妹我向你保证,不会再犯傻了。” 饶是如此,凌炎还是千百个不放心,硬是让凌香接受了两个御医的再次看诊,确定是风寒无误之后,方离开这里。 凌香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惜媛忙把门窗关好,神情忧伤地道:“公主,您现在都这样了,难道明天还要受舟车之苦陪三皇子回清辉吗?” “只是小病而已。” “您今早都咳血了,难道还是小病吗?那群御医真乃庸医也,竟都说您只是受了风寒。公主,您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您就召苏姑娘进宫吧,奴婢看她医术了得,定能救您的。” “闭嘴!”凌香怒叱了一声,“我不是交代过你,咳血之事不许再提吗?” 惜媛立刻心痛地跪倒在地,“可小姐您的身体……” “我都说了没事的,御医也说了没事。”凌香望向镜子中自己苍白的脸,一起都会没事的。 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御医后,凌炎心上的大石终是落下了,还好凌香没有再做什么糊涂事,否则他的良心将会一辈子难安。 回过头,他的视线落在了眼前的一个小女子身上,凤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女子着一身翠绿烟衫,颇有江南女子的婉约之风,面容娇俏,又不失大气。 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凌炎缓缓回神,装出一副很是轻佻的样子道:“哟,原来皇宫之中还有如此出色的美女。”他虽然甚少出宫,认识的女子也不是很多,但是眼前这个人是谁,他还是很清楚的,太子身边的红粉知己,惜玉。 “六殿下安好。”惜玉浅笑行礼,礼数周全,仿佛全然不在乎凌炎的无礼。 “美人竟然还认识我?这就方便了,你是哪个宫的?告诉我,我现在就要了你去。” “六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在人前装装也就罢了,何必在我面前装呢?我是谁的人,六殿下难道不清楚?”惜玉的嘴角挂着笑,一副了然的模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不妄求 眯着眼睛向着她看去,凌炎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你究竟是谁?” “六殿下当真不知?”惜玉抿嘴儿笑了笑,让人看不真切。 “你若是不表明身份,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打定了装糊涂到底的主意,凌炎抬步欲走,摆足了架势。 惜玉也不急,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轻缓地开口道:“殿下难道不想八公主的亲事取消吗?” 凌炎收起了脚,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必六殿下很清楚,这件亲事是由太子殿下一手促成的,想要解除这桩婚约,其实并不难,只要太子殿下的一句话,八公主就可以重获自由之身。”惜玉诡媚地勾唇一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她说的话凌炎当然全都明白,只是……“呵呵,真是笑话。皇后仇视我母妃,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太子又是皇后的嫡长子,他怎么可能会帮我?他若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帮我,这桩婚事都不可能成立。” 单从朝中局势来看,前不久凌辰便战胜了问心与清辉的联军,现在已经有休战协议在手,根本就无需联姻,即使是联姻,也该是清辉嫁公主到这边来才对。 惜玉的脸上瞬间一青,随即又恢复正常,她浅浅笑道:“六殿下看得如此明白,那么一切都好说了不是?天底下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您若想救八公主,就必须站到我们这边来,您应该懂我的意思。” 凌炎登时哑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我从站过队,姑娘,你也应该懂我的意思。” “那七王爷……” “我们只是关系很好的兄弟。” “六殿下,您可知,关系很好这四个字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惜玉的声音变得冷冷的,让人听不出情绪,“您若是站错了队,八公主怕是要嫁定了。可一旦您站我们的队,不止八公主会被指一门好亲事,就连您乃至整个昭华宫都会受益,您还是仔细想想吧。” “行了,我听你说了这么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之色,凌炎打了个哈欠就想离开,却被惜玉拦住。 她仍是不甘心,但还是勉强地保持着了微笑,“六殿下,难道您真的安于现状了?” “安于现状有何不可?” 努力地柔和了面部表情,惜玉接着劝说道:“当今陛下共有七子,大皇子也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五王爷在问心王朝中做质子,七王爷年纪轻轻就已经开王府,封战神。而您,空有个王爷的名头,却始终不如七王与太子。您迟迟不能独立出去开府,这般年纪,却还只能住在自己母妃的宫中,您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没什么不甘心的。七弟的战神还有王府都是他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地用性命博回来的,至于太子……父皇喜欢他,这便足够了。像我这种没有功绩,没有宠爱的皇子,什么都没有是最正常的结果。”凌炎眸光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她,无喜无悲,仿佛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惜玉实在是没有想到,身处皇宫之中的凌炎不但将世情看得通透,而且还能不受名利的影响,明哲保身,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了。 眼看着凌炎要走,她最后喊道:“六殿下看着身边的人都功成名就,为何不去争上一争,以六殿下的心智,不会比任何人差。”这话并不是恭维,而是她内心的感受。 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带着茶香的凉风,吹散开来,凌炎抿嘴轻轻一笑,“不妄求,则心安,不妄做,则身安。”说完这句,他不再留恋,飒然的离开。 心有不甘的惜玉只得看着他的背影,愤愤然地握紧了拳。 “本宫早就说过,六弟不是你能策动的对象。”凌志自暗影处走出,手里还拿着一个茶杯。 惜玉惭愧地低下了头,“抱歉,殿下。” “无妨,这种结果尚在本宫的意料之中。”凌炎既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装疯卖傻多年,凭他的心智,又怎么会因为惜玉的几句话而动摇,若是真的动摇了,凌志反而会怀疑。 目光定在凌志手里的茶杯,惜玉问道:“殿下,您这是……” “今日有人终于是按捺不住出了手。”凌志举起茶杯,眼里有千把寒刀闪过,“不过令本宫颇感意外的是,本宫原以为他们就算偷偷入宫,目标也应该是凌香,可是本宫没有想到,他们竟是冲着我来的。” 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惜玉不可置信地道:“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他们想要下毒毒死我,却不知道,心甘情愿替本宫试毒的奴才有的是,本宫还真就不怕这个。” “他们竟然感下毒行刺,殿下,您赶紧封锁皇宫吧,相信刺客应该还在这宫里。” “本宫早已经对这里实行了封锁与追踪,却一丁点儿消息也没有。” 皱眉思虑了瞬间,惜玉叹气道:“这也难怪,以七王爷的轻功,又岂是寻常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她这话刚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冻结了她,她意识到说错了话,赶忙跪下请罪道,“是奴婢失言,请殿下责罚。” 见她这样,凌志的神情才逐渐回暖,“这样的话,你我心知肚明即可,不必宣之于口。” “奴婢明白了。” 驿站行馆。 一个穿着奴仆衣服的宫人一跃而上,趁人不备,偷偷地潜进了二楼的一个顶级厢房。 使臣坐在桌边正焦急地等待着,见仆人推窗而入,他忙迎了上去,“三殿下。” “扶下我。”仆人有些虚弱地道。 使臣心中一惊,忙扶着他坐到了椅子上,秀眉微凝,“殿下,您受伤了?” “虽是小伤,却伤在了腿,倒让你见笑了。”仆人撕下自己脸上薄薄的人皮面具,恢复成了清辉三皇子原本的清秀模样,苦笑着道,“没想到天仙皇宫之中竟隐藏着绝顶的高手,若不是我腿脚快,怕是我的性命都要交代在那里了。” “会有这种事?”使臣心疼地皱眉道,“真没想到,云动王朝的情报也会有遗漏的时候。” “不,云动给的情报没有问题,是我高估了自己,好奇真是害死猫啊。”三皇子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云动的三秋把天仙皇宫是缜密布图卖给了他,并警告他不可以去皇宫的林荫后的禁地。但她这么一提,反而引起了他的兴趣,却没想到看守禁地的人武功如此厉害,他的反应再稍慢些,这条腿能不能保证都是两说了。 使臣听完这些话,眸光闪过一抹冷凝的笑,“不愧是跟在瑾公子身边的人,她怕是早就料到了殿下会忍不住想去看一看,所以才会如此说。” 以三秋的心智,若是真的担心三皇子,一定会把话说明白,不必如此半遮半掩。她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要来个一石二鸟,既赚了钱,又能坑三皇子一把。 “看来一直对外宣称保持中立的云动也终于闲不住了,也好,这局势若是乱了起来,对咱们也未必是坏处。”三皇子一脸平静地道。 “殿下还是不要高兴太早了,不知为何,此番云动的一些小动作,总是让属下有些不安。” 神色微微一滞,三皇子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多想也是无用,早点休息吧。今日还真是运气不佳,不但没能杀成太子,一条腿还挂了彩。” “噗。”使臣忍不住笑出了声,从内堂拿出药箱替他处理伤口,“属下早就劝过您了,凌志那人看着就很狡猾,您非要去下毒,现在可好了……” “我听你的语气怎么好像在幸灾乐祸?” “属下可不敢。”笑容不经意的在唇角绽放,使臣开心的模样让三皇子稍稍松了口气。 “真没想到那个太子竟如此怕死,特意让人先后试了三次毒,有够变态的。” “我想,他大概和殿下您一样,都是皇室斗争中的不得已为之吧。”使臣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带着一丝忧伤。 三皇子一脸狐疑地看向他,“你不是吧?敌人都同情?” 眼神里闪过一抹羞恼,使臣辩解道:“才没有,我只是有感而发。”他心中真正想要同情的人就在他的眼前。 “回去吧,明日一早,咱们还要赶回清辉。” 心头微微泛起涩涩的疼,使臣压低声音道:“殿下真的会娶凌香公主吗?”话音刚落,他意识到自己逾矩了,赶忙补上道,“属下担心您会……感到不自在。” 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三皇子轻笑了一声道:“这是我的命,即使没有凌香,也还会有其他公主。” 使臣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殿下……说得是,您早些休息吧。” 他神色黯然地转身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三皇子的眼神里瞬间出现的哀伤。 没得选,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所爱。 对不起,乐菱。 次日清晨,清辉回朝的车队早早地就在皇宫门口等待了。 凌辰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之中遥望这边,面无表情。 坐在他对面的凌炎叹了口气道:“提前行动这事儿真的不需要告诉苏沁月吗?” “现在整个暗香园都布满了太子的心腹,你觉得咱们闯进皇宫去救凌香,能有几分把握?” 凌炎被噎得无语。 “这已经是唯一的机会了。”凌辰的语气淡淡,紧皱的眉头却出卖了他。 孙正浩在一旁听着,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剑鞘。 宫门大开,一袭紫色锦裙裹身的凌香在一大群奴婢,侍卫的陪同下,进了三皇子的马车。 眼见着宫门缓缓关闭,凌香的眼泪盈在眼里,只要这次她回了清辉见到三皇子的父母,这门亲事也就是正式地订了下来,再没有可推翻的理由,这大概就是她的命吧。 “姐姐,别哭啊。”一直在马车上玩着布偶的三皇子向他递去了一块儿手绢,笑得天真无邪,“姐姐这么漂亮应该多笑才是。” 凌香怔怔地看着他,小心地接过,“谢谢。” 车队缓缓行进,凌辰站起身,准备出发,没成想朵朵竟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这里,拽住凌要辰的衣袖,焦急地道:“少爷,不好了,刚刚王府传来圣旨,要少爷你即刻入宫。” 凌辰愣了,“现在?” “没错,不然奴婢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找少爷。” 此时此刻,不止凌辰,连凌炎和孙正浩都愣了,这个节骨眼上,凌辰居然被叫走? 眸色,渐渐变寒。凌辰心中冷笑,看来凌志已经算到了他们今天会有行动,所以才有此应变。 “老七,你快去吧,抗旨不尊是大罪。”凌炎走到他的身边劝说道。 心里百转千回,凌辰最终点了点头,“我先去,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再行商议。”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再三叮嘱之后,凌辰足尖轻点,飘然离去。 朵朵也是微行一礼之后回了王府。 只留下凌炎与孙正浩面面相觑。 “行了,老七不在,救出香香的几率大幅度降低,你也回去吧。”说着,凌炎便故作悠闲地往出走。 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孙正浩拧着眉头问道:“殿下要去哪?” “我要去哪,还用不着向你一个侍卫禀报吧?” “属下不敢,属下的意思是,如果殿下想要去救人,那就带上属下吧。”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想出去随便逛逛。”凌炎不由自主地将脸偏到了一边。 银光闪过,孙正浩抽出长剑架在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同时跪倒在凌炎的面前道:“如果殿下不愿带我去,我死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你……你敢威胁我?” “殿下,我不能再失去香香了。”眼里涌上一层深深的痛,孙正浩哀求地看着他。 凌炎心中有怒,说到底,若不是他招惹了凌香,凌香根本不会如此痛苦,可是,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凌炎准备好的拒绝的话却如鲠在喉,实难开口。 半晌,他终还是点头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半路截杀 仙殿之上,皇上与皇后端坐首位,恩爱非常的样子惹得凌辰一阵皱眉。 他从苏沁那儿得知皇上受太子的蛊毒控制,有这样的场景没什么好意外的,只是后宫一向都是不得干政,如今皇后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皇上找他并不是什么政事。 “辰儿,你来了。”脸上挂着热情的微笑,皇后吩咐着下人给凌辰搬座。 凌辰迟疑了一下,终还是坐了下来,恭敬地问道:“不知父皇和皇后娘娘找我入宫是有何事?” “你看你这孩子,称呼上还是这么生疏,本宫虽为皇后,但也是你的母亲啊。” 凌辰懵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皇后周琳笑得一脸慈爱,“我跟你父皇这次叫你进宫,就是为了增进咱们一家人之间的感情,而且你这孩子向来孤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对吧,志儿。” “母后说得极是。”黑袍上绣着暗金的纹路,凌志缓步自殿外走了进来,冲着凌辰微微一笑道,“七弟若是再不学会与人沟通,将来可要如何娶到中意的王妃?” “这一点,就不劳皇兄操心了。”凌辰用冷漠的眼神回敬着他,为了阻挡自己去救凌香,他还真是什么借口都想得出来。 “老七,你怎么能这样跟你皇兄说话?”凌宇眉宇间带了些怒意,“你皇兄也是为了你好,才恳求朕把你叫来,你倒是好。” “父皇息怒,七弟的性子一向是这样冷淡,慢慢改就是了。”凌志拱手求情道,一副真心爱护弟弟的模样。 他这么一说,凌宇果真不再生气,还狠狠地夸了凌志一顿,要凌辰向凌志好好学习。 凌辰表面上在听着,实际心中只把这些话当做放屁。 凌志的嘴角扯出一抹愉悦的笑意,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头,猛一用力。 凌辰皱眉。 “七弟看样子好像是有什么急事,感觉你好像坐不住啊。”凌志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凌辰仍是面无表情,不搭话。看样子凌志是打算将他一直留到日落了,只希望凌炎与孙正浩不要冲动行事。 车队出了京城,空气似乎都格外的新鲜。 凌香咳嗽着掀开了车窗帘的一角,满山的翠绿景色宜人,她心有向往,奈何只能做这笼中之鸟。 “姐姐,咱们一起玩布偶好不好?”三皇子天真地将一个布偶递给凌香,眼神里流露出希冀。 心中沉沉地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凌香顺从地接过,面前自己笑道:“殿下,您想玩过家家么?” 三皇子狂喜地点头,“想,我一直想玩这个,可惜都没有姐姐愿意陪我玩。” 看来他在皇宫里面过得也不如意,都是可怜人啊。凌香这样想着,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她刚想掀开帘子看看状况,外面的使臣便道:“公主,您和三殿下千万不要出来,有埋伏。” 使臣说完这一句,便开始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虽然这四周一片平静,可是从小就听力过人的他,刚刚确实听到了人的脚步声,在这样的环境里,绝不可能是什么路过的人,一定是埋伏。 “咻”的一声破空声响起,一名守卫车队的侍卫当即中箭,整个车队陷入了恐慌之中。 使臣忙提高了声量安抚道:“大家不要乱,一定要保持住阵型,不能被匪人找到机会逐一击破。” 众人闻言,皆都冷静了下来。 使臣仔细地聆听,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她指着右面的草丛道:“人在那里,去给我抓。” “是!”一群人往着那片草丛而去。 草丛里面的人知道已经被发现了,当即冲了出来,黑衣蒙面,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动手!”随着使臣的一句话,两拨人马登时打了起来。 黑衣人虽然只有十个,但却却个个武功了得,给侍卫们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使臣的眼睛骤然一紧,“给我留个活口!” 刀光剑影弥漫,虽然黑衣人武功不错,但架不住侍卫人多,很快就尽数被擒。 凌香知道外面已经安全了,便掀开了车窗帘偷看。 黑衣人被押到了使臣的面前,使臣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还不待说些什么,就看他们的眼神里似乎带了一丝淡淡的嘲讽,紧接着,他们尽数咬舌自尽,一个活口没能留下。 侍卫们将他们的蒙面巾一一取下,这些人都是明显的生面孔,使臣的心头微凉,但还是有些佩服的,“把他们带下去,好好埋了吧。” “大人,我们方才在搜身之时,在他们身上找到了此物。”一个侍卫上前一步,递给了使臣一块儿令牌。 使臣一脸疑惑地接过,看到令牌上面的魏流云三个字的时候,心中无语,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语气淡淡地道:“你做得好,去埋了这十个人吧。” “属下遵命。” 默默地松了口气,使臣来到了马车边上,恭敬地道:“殿下,公主,匪徒已经被解决了,似乎是一个名叫魏流云的帮派。” 里面寂静无声。 “公主?” “……哦,我知道了,多谢大人相互。” 处于悲伤之际的凌香差点儿忘了,这个三皇子是个痴呆,只会玩他的布偶。 “公主,您……没事吧?”使臣的手停在了车帘之上,对于凌香,他并不怎么担心,他真正担心的人是三皇子。 “大人放心,我与殿下都没事。”凌香似是猜透了他的想法,所以如是道。 这个时候,三皇子也兴高采烈地跟了一句,“飞喽,飞喽,我是最聪明的小鹰。” 听到这句话的使臣立刻安下了心,行礼之后回到了马上。 过了小半个时辰,车队继续前行,一切又恢复如常。 凌香强忍着泪意,一个人靠在车内的软塌上,一言不发。 现在的她真的一点儿玩闹的心情都没有了。 就在刚刚,她掀开车窗帘偷看的时候,眼见着匪徒被击毙从而露出真容,她的心脏就好像停止了一般,泛着隐隐的疼。 那十个人使臣不认识,可是她却是再熟悉不过的,都是她哥哥的部下。联想到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她便猜到这一定是她的哥哥想借魏流云的名声救她出逃。 哥,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她心里是万分的担忧,突然喉咙一痒,大片的鲜血从她口中吐出,染红了三皇子的脸,和他手中的布偶。 三皇子呆滞了半晌,猛地哭闹了起来,神情不断颤抖着道:“救命啊,救命啊,血,有血。” 他这么一喊,登时吓坏了使臣,使臣命令车队先停下,驱马到马车边上,一掀开帘子,他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一愣,良久才缓过神来。 他先是一把拽出已经吓傻了的三皇子,然后又对着凌香道:“公主莫急,臣这就去找随行的大夫过来救您。” 凌香勉强地点了点头,但仍旧咳血不止。 不多时,随行的御医便进了马车看诊。 使臣将三皇子带到了河边清洗脸上的血渍,三皇子一边清洗,一边看着河水倒映的影子,一脸疑惑地道:“怎么会如此骇人?” “殿下,这……公主该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不可能,上上次的订婚宴,还有上一次的家宴,很明显的,她都很健康。” “难道是风寒恶化了?”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殿下,我们不能让凌香公主死在清辉,否则咱们会有理说不清的。”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使臣附耳提醒道。 脸上一阵阴霾扫过,三皇子郑重道:“从现在开始,放慢车队的脚程。” “属下明白。” 整理完毕后,使臣带着三皇子回到车队,这个时候御医也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一脸的沉重之色。 “先生,请问公主她现在……” “哎,公主怕是不行了。”御医截住了他的话头道。 使臣心中一惊,“这怎么可能,走的时候还好好的,难道公主是被人下了毒?” “这个倒是没有,只是公主原本就受了风寒,再加上她的心情郁结,又不肯好好的按时吃药,导致现在的病情恶化,咳血,现在她的身体内部已经有了大出血的症状。血气乃人之根本,公主她,哎……”御医分外惋惜地道,如花一般的年纪,竟就这样早早地去了,着实可惜。 使臣望了一眼马车,心里划过一丝不忍,“即使如此,也不该在短短几天就……”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大人还是尽早想一想处理的办法吧。” “难道她真的没救了吗?” 御医摇了摇头道:“臣,无能为力。”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此事先不要张扬。” “臣告退。” 捏着眉心,使臣缓缓抬眸道:“殿下,您刚刚可听见了?” “嗯,一字不落。” “我已经安排了可靠的奴婢去马车里清扫了,您就跟着属下一起骑马吧。” “不了,我还是觉得在马车上舒服。” “殿下,凌香公主已经……” “没关系,那就让我送她最后一程吧,都是皇室的弃子,有我在她的身边,至少她走得不会太落寞。”三皇子的眸光清澈而透明,此时此刻,他的眼中没有算计,没有鄙夷与怨怼,有的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单纯的怜悯。 使臣怔了怔,这样的三皇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没有再阻拦,他亲自送三皇子回了马车。 即使这里被仔细地清理过,迎面而来的空气里,还是含着一丝的血腥气味。 凌香正倚靠在软榻上,半睁着眼,苍白的小脸上几近没有血色。 “姐姐,你……你还好吧?”三皇子摆出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来回绞动的小手分外有趣。 说实话,凌香的心里住进了孙正浩之后,就很久没有正眼打量过其他男子。 眼下的她濒临弥留之际,反而能看清楚了许多的事情。 三皇子生得并不丑,相反的,他生得极为俊俏。不仅身材高挑,身姿也俊挺如松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气息。 凌香坦然地笑笑,便又是一阵咳嗽。 “姐姐,喝水。”三皇子将他的水袋放在了凌香的身边。 凌香看了一会儿,脸色微暗了几分,“我都快死了,殿下还要继续装疯卖傻吗?” 话落,三皇子天真的笑脸登时僵住,“姐姐,你这说什么,我听不懂。” “殿下不必狡辩了,我一个将死之人,还能对殿下做什么?”凌香苦涩一笑道。 三皇子收起了笑容,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他追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殿下确实是装得天衣无缝,咳咳……”又是一阵不适,凌香小手放在嘴巴上按压着,勉强地逼回了上涌的血液,“但是你却在家宴上巧妙地给我解了围,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有些怀疑你了。” “原来如此,不过,这应该仅仅是怀疑的开始吧?” “没错,在这之后,殿下的确在不经意间表露出的神情,与痴呆不同。或许殿下觉得仅仅靠这些,似乎不太够。但是殿下可能不知道,我嫡亲的六哥也伪装的好手,对于这方面,我可是从小就耳濡目染。至于,让我真正确定的瞬间,却是在殿下方才进马车的那一刻。” “呃?我方才进来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吗?” “我想,殿下大概是得知我的病没救了的时候,疏忽了片刻吧。您进来的时候,是足尖点地且步履轻盈,一看就是练过轻功的人,而且造诣还不低。一个真正的痴呆,又怎么会练得好轻功呢?” 三皇子轻轻一笑,“你还对武功有所了解?” “殿下见笑了,我只对轻功了解一些皮毛,因为我七哥的轻功特别厉害。” 心头泛起微凉,三皇子哑然失笑。看着凌香提起她的两位哥哥,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自豪神情,他由衷地感到羡慕,他很想要有这样的兄弟姐妹,但是注定是没有的,谁会愿意跟一个痴呆做好兄弟? 不过,他从不后悔。 自他选择了这条路开始,便深知自己会孤独一生,但所幸的是,现在的他不但能够明哲保身,甚至还可以在暗处发展属于他自己的势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声东击西 每每想到这里,他便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可惜了……”他看向凌香,眼神里忍不住带了些同情和惋惜。如此聪慧的女子,这便要去了吗? 凌香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唇边随之摇曳出一丝轻笑,“我快死了吧?” “我很抱歉,救不了你。” “没关系,其实从刚刚御医离开的时候的神情,我便猜到了几分。”凌香笑得洒然,“这对我来说不是灾难,而是解脱。” “你……就那么不想嫁给我吗?”即使三皇子的心中对凌香并没有感情,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一句话。毕竟现在的凌香已经知道了他是在装傻,可却依旧是如此态度,难道他真的丑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头脑一阵眩晕,凌香解释道:“殿下莫要误会,这病来得太急,我也是没有料到的。” “御医说了,你的病情会恶化到现在的地步,与你不好好吃药也是有关系的。”三皇子审视着她,“一定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凌香收了声,垂下的眸里似有一分黯然,“殿下,您很好,但是在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共赴白头的人了。他……很普通,不及殿下万分之一,却是愿意拿真心对我的人。” 心中震动,三皇子的脸色有一丝恍惚的神情,“怪不得,原来是心有所属了。” “殿下一定觉得很可笑吧?明明是一段不该开始,没有结果的感情。”凌香淡淡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情绪,或许别人都听不懂,但是三皇子却意外的听懂了。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眼神不经意地扫向车外,“可笑吗?一点儿都不好笑啊。” 凌香不由自主地一怔,他的语气在平静中,有几分的压抑,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又像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无奈,“殿下也有了心上人吗?” 心神一晃,还不待三皇子说些什么,马车便突然紧急地刹住。 没有准备的凌香登时摔下了软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三皇子大惊,忙把她扶了回去,掀开车窗帘的一角观察外面的情况。 使臣拼命地勒紧马的缰绳,脸上拢上一层冰霜。 不知是谁,趁他不备的时候用飞镖打中了他们车队所有人的马,马一受惊,这里登时陷入一片混乱,更有不少侍卫跌落马下直接被发狂的马儿踩死。 “大家不要乱,先控制住马。”使臣的声量提高,也透了些恐惧,再这样下去,怕是所有人都会交代在这里了。 侍卫们努力地按照他的话去做,但依旧有不少死伤。 用足了力气,使臣拔下了插在马上的飞镖,顿时被马儿甩出去老远。就在这个时候,三皇子自马车里飞身出来,一把接住了使臣。 二人缓缓降落,使臣看着三皇子英挺的面容,心上竟有一丝颤抖。找回理智的他赶忙推开了三皇子,焦急地道:“殿下,您怎么可以用武功?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三皇子冰冷的视线凝在了使臣手中的飞镖,心底再次拢上阴暗。还真是好算计啊,这箭还有这飞镖都是仿造魏流云的,做得很像。 所幸今日在场的,都是他的心腹,不然他的痴呆暴露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使臣怕是就要受伤了。这样一想,他突然愣了,什么时候在他心里,使臣的安危竟比隐藏自己更加重要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长啸,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银色面具的男子蓦然出现在前方。 三皇子冷眼看向他,正主终于出现了吗? “你便是魏流云?”下意识地挡在三皇子面前,使臣发问道。 “真没有想到,原来清辉朝出了名的痴呆皇子竟是一个武功高手,看来是演戏成瘾啊。”魏流云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着,语气不无嘲讽之意。 将使臣拉倒身后,三皇子冷森森地一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留不得你了。”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长剑出鞘,寒气逼人,魏流云主动出击,目标三皇子。 “殿下。”使臣紧张地喊了一声,将自己的佩剑交给了三皇子。 三皇子顺势接过,拔剑相迎,与魏流云缠斗了起来。 在眼下这个时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们二人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黑影,快速地闪到了马车的附近,悄无声息地潜入。 黑影在看到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凌香时,嘴角不由得凄楚的一抖,心脏都紧缩得发痛。 凌香微睁着眼,看着面前这人,想要大声呼救,却一丁点儿力气都没有,只得弱弱地问道:“你是谁?” “香香,是我。”黑影主动摘下了面巾,俊秀的脸让凌香的鼻子发酸。 “你来做什么?快走!” “我是要走的,不过你要跟我一起走。” “正浩,我……已经活不成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凌香哭得很无助。 进来的时候,孙正浩便已经看到了马车里的血渍,心疼地微蹙了眉,“香香不要怕,我们去找苏姑娘,她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凌香摇了摇头,“这慢性的毒药,就是月姐姐给我的,它是没有解药的。” “这怎么可能?香香,你不是生病了吗?只要治好不就可以了吗?”孙正浩几欲崩溃。 努力地对着孙正浩挤出了一个微笑,凌香闭上了眼。 时间倒回到两日前,凌香怔然地拿起苏沁给她的玉瓶,一滴清泪无声的滴落。 苏沁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面露难色地道:“这东西是能为你做得最后的一件事了。” “月姐姐真是知我心,我真的无时无刻不想死,但是这东西我不能收,我若是再服毒自尽,太子必会问责于我的母妃和哥哥,我不能这样做。” “我明白的,所以,我给你的也并不是普通的毒药。” 凌香的眼神里扫过一抹诧异。 “这东西是我从数百种毒花中提炼出来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慢性毒药,服了它之后,你的身体会像受了风寒一般,渐渐地开始衰败,很快便会死去。吃了它,御医都查不出来你真正的死因,只当你是病情恶化而死。”苏沁淡定从容地说着这颗毒药的功效,眼睛里划过一丝不忍,但是这样对凌香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世间上竟有如此神奇的药。”凌香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揣入怀中,俯身行了一礼,“月姐姐,谢谢你,给了我一个顾全两方的死法。” 神奇吗?苏沁从不觉得,她生平第一次炼的毒药,竟是用在了此处,“不要谢我。”丢下这么一句话,苏沁便离开了。 静静地听完这些,孙正浩的眼底依然残留着一抹震惊之色,不会吧?不可能啊,利用魏流云的名声救凌香的计划是苏姑娘提出来的,她为何又给了她毒药? “就算是这样,香香,我也不会让你死在异国他朝,我一定会带你走。”没时间细想了,孙正浩一把抱起凌香,飞身跃出马车。 对着前面还在与三皇子缠斗的凌炎打了个手势,迅速地往相反的方向跑走。 戴着面具的凌炎得知孙正浩已经得手,心神登时一松,被三皇子找到了空隙,一掌打去,凌炎被击飞倒地,口吐鲜血。 真没有想到,这个三皇子不仅不是个痴呆,武功还要高出凌炎三分。 “你究竟是谁?”三皇子看着他,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 “在下魏流云。” “看样子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无妨,我只要打断你的腿,再把你的面具揭下便会明了了。” 凌炎勉强地站了起来,冷笑道:“大言不惭。”他隐秘地看了一眼四周,悄悄运气功力,准备跑路,却被三皇子一眼看穿。 他提剑相向,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眼看着凌炎就要反应不过来了,一道剑光,似惊鸿秋水,挡在了凌炎的面前,上面附带的剑气,将猝不及防的三皇子震退了十几步。 剑光的主人同样着黑衣蒙面,让人看不清。 胳膊蓦然被拉住,凌炎看着身边的人,一脸愕然,“你是?” “走!”黑衣人理都没有理他,直接带着他凌空而起,迅速地消失了身影。 “殿下,您怎么样?”使臣小跑上前,面带忧色。 三皇子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可惜让那人跑了,不过那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仅仅是与他打了一架,便想溜走,难道…… 他一闪身来到了马车边上,挑开车帘,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凌香不知车中,里面是空空如也。明摆着,他让人耍了! “殿下!”使臣也是大惊失色。 “立刻往反方向去追,时间不长,他们跑不远的。” 仅剩的一队侍卫领了命,急忙往孙正浩逃跑的方向追去。 三皇子也是腿一跨,上了马,对着使臣道:“你这这里好好待着,哪也不要去。”说完这句话,他亦追了上去,眼里带着怒意。 你们既然敢耍我,我就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穿过小溪,只要再穿过面前的这座山,很快便能回到城中了。 “正浩……你放下我吧,我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难撑住了,再这样下去,我只会拖累你。” “不,我一定要带你去找苏姑娘,这毒既然是她想出来的,她就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只要有一丝丝的希望,我就不能放弃。”凌香伏在孙正浩的背上,虚弱地道。 “傻瓜。”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凌香却是在笑着的。 山水清幽,清风袭人。此时此刻的孙正浩可没有心情去欣赏。 望着眼前的岔路,正当他犹豫着该选哪一条的时候,身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他拔剑以待,面部紧绷,真没想到他们追来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三皇子一马当先,脸色阴沉地看着他,淡淡的嘲讽溢出嘴角,“怎么,难道你也是魏流云吗?” 孙正浩并不搭话,只是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不说话是吧,好,给我动手,不必留活口,要仔细凌香公主。” “是!”侍卫们领了命,瞬间包围了孙正浩。 凌香知道是三皇子追来了,开始在他的背上挣扎,但是孙正浩就是不肯放她下来。 心中倍感无奈和焦急,凌香只得鼓足了劲儿,提高了声量喊道:“求殿下饶他一命。我愿意跟殿下回去。” “不可以!”孙正浩坚决的反对,“我宁愿死,也不想再看着你受苦。” 三皇子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了然了几分,这个人应该就是凌香的心上人了。 回想起凌香说过的话,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凌香泪流满面地看着他,心痛远远地超过了身体上的疼痛。眼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就要葬身在这里,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孙正浩的背上挣脱下来,兀自倒在了地上,口吐鲜血不止,“我凌香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现在我求求你,放过他。” 三皇子注视着她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心中茫然,难道情这个东西,会比自己性命更重要吗? “香香,不要求他,我会带你走。”无声地落泪,孙正浩也看出了凌香处在了弥留之际,心痛欲裂。 “三殿下,我求你了。”凌香没有看孙正浩,而是继续执着地哀求着三皇子,嘴角的鲜血还在往外流淌。 心底的某根弦倏地一颤,三皇子叹道:“罢了,我不会再为难他。” 喜上眉梢,凌香望着他,低声道:“谢……谢谢。”话落,她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倒在了大石上。 “香香!”撕心裂肺的呼喊,一声又一声,孙正浩抱着凌香的尸体痛哭流涕。 这个时候的他,眼中只有凌香沉睡的容颜,还有她最后的恳求。那就像有一把刀,在他心脏上狠狠地刺下。 三皇子静静地看着那人痛不欲生的表情,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一个侍卫凑上前来,单膝跪地道:“殿下,现在公主已死,我们要不要把这男子抓起来,问罪天仙?” “你是聋子吗?我已经答应了公主,不会再动他。”三皇子怒气腾腾地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回来了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三皇子背过身去,强忍着不去看凌香的尸体,“今日,凌香公主病情恶化,在马车中病逝。后遇歹人魏流云将其尸身劫走,已是下落不明。懂了吗?” 侍卫静静地听着,心中虽有不解,也不敢再问。表面上他们是清辉皇族的侍卫,实际上,他们真正的主人只有三皇子一个。 “属下明白了。”拱了拱手,侍卫退到了一边,跟着三皇子原路返回。 凌香已死,这门亲事也是彻底的泡汤了。三皇子心中忧虑,但也有一丝丝的欣喜。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赶回天仙,把凌香的事情说明清楚,不然他可就要背锅了。 一阵秋风吹来,带着丝丝的冷意。 孙正浩抱着凌香渐渐冷掉的尸体,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空洞得毫无神采,脸色如死灰般苍白,心更如死灰了。 他喜欢她,却不敢说,就是怕她像现在这样,被自己害死。他只是一心想要她好好的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将她的身体放平,孙正浩满含深情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举剑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嘴角微翘,“香香,你放心,黄泉路上,我定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人。” 握剑的准备用力,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若是死在了这里,凌香的尸体怕是难逃群狼的啃食,香香是公主,断不能受这样的屈辱! 放下剑,孙正浩抱起凌香,准备离开。 一个白衣蒙面女子便骑着马,匆匆赶来,嘴上还说着,“不许走,你再逃,她就真的死了。” 孙正浩的身体登时一震,这话是什么意思?也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白衣女子已然赶到。 她快速地翻身下马,跑到了凌香的身边观察了一阵,猛地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抱怨道:“真烦你们这些轻功好的人,为了追你们真是不容易。” “你是谁?”孙正浩警惕地看着她。 “是我。”白衣女子摘掉了蒙面的白纱,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前面有处隐蔽点儿的山洞,跟我来。” 孙正浩忙不迭地点头,现在的他已经来不及去想为何苏沁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心心念念的,只有怀里的凌香。 山洞离这里不远,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便到了。 解开外衣,孙正浩把它铺在地上,将凌香放了上去,眼里满满的柔情。 苏沁坐在她的身边,搭了脉,又检查了下她的瞳孔,给了孙正浩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没事的,很快便会好起来。” “苏姑娘,你不会在骗我吧?” “人命关天,这怎么能骗人呢?”苏沁一边说着,一边给凌香灌下了一瓶液体。 孙正浩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心里也是害怕得要命,“苏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凌香将液体尽数吞下,苏沁收好药瓶,思绪回到了数日前。 那日,苏沁在街上勘察魏流云一事的散布情况,却偏巧碰上了太子凌志。 她在与凌志周旋过程中,也想了很多。即使她的原定计划能成功,帮助凌香与孙正浩逃出来,他们的未来也必然不会好过。凌志不傻,更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他一定会想法设法地将凌香抓回来,再抓住孙正浩,以此来要挟凌辰。 所以,只有凌香“死了”,这件事才会结束。 于是,她心生一计,主动向凌志请求见凌香一面,并交给了她一瓶名叫百花毒的凝露。这的确是慢性毒药没错,毒性也的的确确是足以致死的,但是却是有一日的时间缓和。 也就是自凌香断气时起算,只要在一日内服下相同的几百种毒花的花粉露,她的毒自然也就解了。 听完苏沁的解释,再看到凌香惨败的脸色逐渐恢复成原本的红润,孙正浩顿时喜极而泣,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得重重地朝苏沁磕了几个响头,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谢谢二字。 苏沁讪讪地笑了笑,把凌香重新交还给孙正浩,歉然道:“不必谢我,貌似我把你骗得挺惨,不过我若是不骗,怕是香香妹妹也不肯喝那毒药,你们也不会表现得这么逼真了。” “苏姑娘,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香香还在我的身边,这就是最重要的。”孙正浩抱紧了凌香,笑得像个傻子。 嘴角慢慢地勾起,苏沁退出了山洞,这个时间是属于他们的。 外面的景色宜人,片片落叶飞扬,她看了半晌,禁不住瘪了瘪嘴。 这一次虽说她瞒着凌辰,凌炎还有孙正浩弄出了这么大一件事,她心中有愧,但也有怒意。 他们这三个大男人不是同样也瞒着她提前行动了吗?想来想去,这件事其实也算是扯平了。 凌辰啊凌辰,我就知道你肯定坐不住想要出手,所以刻意露了一点儿马脚给凌志,现在的你应该被他绊住了吧,你可不要怪我哦,谁让你先瞒着我的。 但还好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偏离她的轨道,她唯一没有料到的是,三皇子的痴呆竟然是装的。 “哎,也不知道六殿下怎么样了。”爬上一块大石,苏沁抱着膝盖坐下,眼神望向了远方。 风渐渐的小了下来,当凌炎缓缓地睁开眼时,他的身体正靠在一棵树上,阳光稀稀疏疏地透进密林,有些晃眼。 恍惚间,似乎有人走向了他,扒开了他肩膀的衣服,给他上药。 清凉的感觉入心,他仔细地看着来人,轻轻地道了句谢谢。 “你若真想谢我,就赶快好起来,不要拖累我。”黑衣人的语气冷冷淡淡的,听不出男女。 凌炎苦笑了一下,他再怎么不济,也是一个皇子,如今就这样被人嫌弃了? “多谢兄台相救。” “不必,”我也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敢问兄台是受何人之托?” 黑衣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该知道时候你自会知道。” 凌炎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反而是继续了刚刚的话题道:“兄台可否告知我姓名?即使兄台是受人所托,但毕竟也是救了我。” 黑衣人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搭话。 气氛,就这样古怪地沉默了下来。 凌炎见他不愿回答,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一个人坐在地上运功调息。 严格来说,他这次伤得不轻,三皇子那一掌看似绵软,却有一股劲力震伤了他的内腑,着实应该好好治理一番。 黑衣人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便起身去附近捡了点儿枯树枝,准备生火,想着至少也要让他暖和一些。 “嘎吱”。一阵脚步声传来,黑衣人将捡好的枯枝放在地上,警备的眼神扫向四周。 也就在凌炎身后的灌木里,一头小狼窜了出来,眼睛放射出贪婪的光芒。 糟了,现在他还没有醒。 黑衣人咬咬牙,捡起一枚石子打向那头小狼。出乎预料的是,那头小狼的动作分外的敏捷,几个起落间就躲开了黑衣人的攻势。 怎么办?如果叫醒他会不会对他有坏处? 小狼受到攻击,登时龇牙咧嘴示威,它慢慢的踱步,仿佛在找寻一个绝佳的机会,准备下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手握剑柄,黑衣人直接冲向小狼,却被躲开。身形急速回转,他猛地回头一刺,猝不及防的小狼被刺到了后腿,当即一声狼嚎,仿佛带了些悲愤。 也就在这个时候,凌炎终于醒了。 黑衣人赶忙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扶起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凌炎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小狼,“这是怎么了?” “我伤了它,它刚刚呼唤了同伴,再不走,就要被狼群包围了!”黑衣人急急地解释道,但似乎已经晚了,在这周围有数不清的狼向这里缓缓靠近。 凌炎的伤还未完全调息好,根本不能施展轻功,只得完全依靠黑衣人。现在的情况,真真正正地比从三皇子那边救下他的时候还要糟。 黑衣人自然也是明白这一点,脸色紧绷地道:“抓紧了。” “你能行吗?” “不行难道等死?” “嘿,你这人说话的语气怎么就这么不讨人喜欢?” “生死之间,你还有心情想这些?”黑衣人有些无语,他提起全部的力气,带着凌炎腾空而起。 面对小狼痛苦的嚎叫,群狼也不是吃素的,更不能容忍罪魁祸首就这样离开,它们的动作极其灵敏,速度又快,一个个地扑向凌炎与黑衣人,一层又一层地仿佛在叠罗汉一样,瞬间够到了黑衣人的脚。 黑衣人被狼咬住,登时向地面跌去,连带着凌炎也一同倒下。他看着黑衣人脚上的伤口,眼里的怒火越烧越烈,径直拿起黑衣人的佩剑冲了过去。 “不要!”黑衣人呼喊着,努力地站了起来。 剑光血光乍起,凌炎一剑便夺了两头狼的性命。 群狼下意识地后退,万分警惕地看着他。 收剑,凌炎又吐出一口鲜血,强行运转功力使他的内腑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却毫不在意地放肆一笑道:“左右也难逃了,倒不如拼上一拼,看是你们将我吞入腹中,还是我将你们尽数斩下。”说着,他回头看向黑衣人,低声道,“你快走。” “你……”黑衣人怔住了,“你会死的。” “未必。”凌炎淡淡一笑,说着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不过,黑衣人若是没有被他拖累,说不定早就跑掉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成为拖累,这是他的骄傲。 黑衣人冷冷的开口,一瘸一拐地走到凌炎的身边,“好,既然如此,我便舍命陪君子罢了。” “你这又是何必?” “我受人之托,必须要将你安全地送回皇宫,若是完不成任务,我回去也无颜面对那人。”黑衣人的语气清冷,却也表明了同生共死的决心。 凌炎感动地笑了笑,用力地拍了他的后背一下,“难得啊,我在死之前还能交到一个好兄弟。” 好兄弟?黑衣人的眼神变得很是古怪,凌炎却没能看到。 “小心。”一头独眼狼猛地扑向凌炎,露出了锋利的前爪。 黑衣人一把推开了凌炎,承受了那一爪的攻击,左肩膀处被撕裂,鲜血与也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直接晕了过去,一枚玉佩也从他的怀里掉落。 凌炎心下大惊,将已经晕倒了的黑衣人抱起,眼睛在不经意间看到他掉落的玉佩,他面色一变,赶忙将其捡起,看着怀中之人的眼神也变了变。 群狼呼啸,凌炎抓起了剑,迎向了它们。他还不能死,他还有话想要问问身后这人。 夜幕四合,皇上和皇后皆都去了偏殿休息。 唯有凌辰和凌志还在前殿下棋。 凌志手执白子,将凌辰的黑子围困,脸上已经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表情,“看来七弟是征战了太久,这棋艺都退步到如此境地了?还是说,七弟现在根本无心与本宫对弈。” “眼下四处无人,太子殿下又何必装下去。”落下一枚黑子,凌辰一脸冷色地道。 “七弟,你可知道,这面具戴得多了,可就摘不下来了,本宫也是无可奈何。” “既是如此,那也罢了。” “七弟,你为何非要与本宫作对呢?若你能投入到本宫的麾下,本宫一定善待你。” 凌辰的嘴角勾起一丝蔑视,“我的答案很早就给过。” 凌志看了他一眼,俊雅的面庞有些发黑,“冥顽不灵。” “殿下,殿下。”一直守在殿外的侍卫突然来报,神情很是慌张。 凌志的心里登时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出了什么事情?” “回禀殿下,清辉朝的使臣还有三皇子回来了,还要求见陛下和皇后娘娘。” 回来了……怎么可能回来了,为什么回来?凌志抓着棋子的手用力到泛白,“你去把皇子跟使臣请到前殿,我去请父皇和母后。” “属下这就去。” 看着凌志匆匆而去的身影,凌辰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回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如梦的任务 不消片刻,皇帝凌宇和皇后周琳便匆匆赶至了前殿。而在那里,清辉的三皇子和使臣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见到凌宇,使臣当即带着众人下跪,只留下了还在完整布偶的痴呆三皇子站着。 “陛下。”使臣悲呼了一声。 这个时候,凌辰与凌志也来到了前殿,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使臣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凌宇看着他这副模样,忙询问道。 “对了,怎么不见香香啊?”皇后也跟着插了一句,一脸的狐疑之色。 使臣跪在地上,心疼地微蹙了眉,“臣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向陛下还有皇后娘娘交代这件事的,公主她……红颜薄命,已经,已经去了。” “什么?”听完这句话的凌宇,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幸而被一旁的周琳扶住,周琳哭闹着叫御医,直接把这场面留给了太子处理。 太子本人也是极其震惊的,他原计划是把凌香嫁过去受苦,没成想凌香竟死得如此之早。 冰山一样的脸露出了丝丝的裂缝,凌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见凌香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小孩子,笑得一脸天真烂漫,宛如蝴蝶一样在花间飞舞,现如今却…… “使臣,先请起,我八妹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尸身呢?” 说到这儿,使臣更加惭愧了,满怀歉意地道:“都是属下,没有照顾好公主,也不知公主的病情怎会突然的恶化,这一病竟再没能起来,就这样撒手人寰。而她的尸体,被一个叫做魏流云的匪人夺了去。” “魏流云?”凌志下意识地看向凌辰,随即重新对着使臣道,“八妹她……真的死了吗?” 使臣肯定地点了点头,“随行的御医亲自确诊,她已经气息全无。” 状似悲痛地喊了一声,凌志强忍着泪意道:“我那妹妹尚在豆蔻年华,怎就……” “还请太子殿下节哀,臣以为,这场亲事,就此作罢吧。” “哎……终究是小妹福薄。”凌志拱了拱手道,“不知,那名为魏流云的匪人是何相貌,本宫定要将小妹的尸身寻回,免遭他人侮辱。” “抱歉了,太子,那匪人一直蒙着面,臣怕是帮不上忙了。” 眉头微微一蹙,凌志惋惜道:“也罢,本宫定当倾尽全力揪出那人。” “清辉方面,也定当会全力配合。虽然我们三殿下与公主无缘,但总归是相识一场。” “如此,就多谢各位了。”凌志点头相谢,吩咐下人送使臣和三皇子去休息。 待到多余的人尽数离去,他才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显然这次的事情同样出乎他的预料,更让他觉得头痛。 然而,他这边方歇下,一道凌厉的拳风便冲着他的脸袭来。他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拳。 修长的手指捂住了脸,他看着眼前这人,愤怒地大吼道:“凌辰,你疯了?竟敢明目张胆的袭击我?” “是我疯了,还是太子你疯了?”相较于凌志狰狞,凌辰就显得平静多了,但是却是极度压抑的平静,“凌香再不好,她也是你的妹妹,是我们的妹妹,你非要这样逼死她才满意吗?” “谁让她好死不死地染了病,与本宫何关?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面对凌辰的质问,凌志轻轻一笑,随意地说出了恶毒的话。在他的心里,还真就从来没有把凌香当做妹妹来看过。 她是刘贵妃所生,而刘贵妃是她母后的敌人,所以她也是他的敌人。对待敌人就要狠,这没什么不对的。 咎由自取……凌辰的眼神变了,变得比冰还冷。那从眼底深层浮上来的恨意如刀刃,直欲把人四分五裂。 心底微微一颤,一种名叫害怕的情绪涌上心头,凌志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嚅嚅道:“你……想做什么,这可是皇宫。” 遮住自己冰冷的眼神,凌辰面无表情地道:“太子若没有其他事情,本王就先走了。”说完,他真的向殿外走去,连凌志的回复都不打算听。 凌志目送着他远去,猛然将手边的茶杯挥手打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凌辰,你给我等着,待本宫解决了凌炎,下一个就是你。 夜色渐浓,黑衣人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肩膀上的疼痛宛若撕裂一般,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我还活着?对了,凌炎!他急忙环视四周,终是找到了凌炎的身影,心中的大石也终于落下了。 “你醒了?”凌炎正坐在火堆旁烤肉,只是他现在的模样着实有些滑稽,头发散乱得不成样子,一张脸也被泥染得黢黑的,衣服有好几处破损,着实狼狈。 不过这也难怪,他既然能在群狼之中存活将自己一并带走,定是吃了不少的苦。 眼中似有暖意,黑衣人答道:“嗯。” “你受了伤,待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去看大夫。哎,这个时候要是苏沁月那个自傲的丫头在就好了,她懂医术,定能现在就给你施救。” 黑衣人不自觉地垂下了眸子,眼神有些暗然,“那位苏姑娘,是你的心上人?” “不是,不过,她是我弟弟的心上人。”凌炎将烤好的肉递给了黑衣人,浑不在意地道,“那丫头是个鬼灵精,实在难缠得很,我可不敢让那样的人做老婆。” 接过烤肉,黑衣人噗嗤一笑道:“那在你心中,什么样的人合你心意?” “呃……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大概,只要不是很强势就可以了吧。” “要求这么低?” “先不谈我的事情了,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不愿在这方面多谈,凌炎干脆转移了话题,抬起手,一枚玉佩显露了出来。 黑衣人看到那玉佩,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却什么都没有摸到,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这半玉,你是在哪里得到的?”凌炎一边说着,一边也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与他手里的玉佩结合,刚好合成了一整块儿玉佩,“请你告诉我,它对我很重要。” 黑衣人看着那块儿完整的玉佩,愣神了许久,缓慢地低下了头,“是我捡的。” “在哪里捡的?” “我不记得了,小时候捡的。” “是吗?”凌炎的声音里夹杂着失望,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叫做佟云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她究竟如何了,过得好不好,这玉佩又是如何丢的。 “你……能不能把这玉佩还给我。”见他一直在发呆,黑衣人终是忍不住了,主动请求道。 “罢了,这玉佩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你若是喜欢,拿去吧。”说罢,他便把那块儿半玉扔给了黑衣人。 黑衣人顺势接过,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 “早点儿休息吧,到了明日,一起便都会结束。”凌炎说出这一句话后,便靠在对面的石壁上闭目。 黑衣人幽亮的瞳眸微微一挑,闪现着意味不明的光彩。 清晨,天微微亮。 凌炎自睡梦中醒来,对面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上前几步,地上还留有黑衣人的留言,“救命之恩,望他日有机会再报。”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连落款姓名都没有留下。 凌炎暗道了句真是古怪之人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宫。 他这边刚走,不远处的树影后,黑衣人方放心地离开。 “真是个笨蛋,笨死了。”黑衣人一边往回赶,一边抱怨着。脚上的伤让他的速度减慢,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回护国公府。 进了后门,他小心翼翼地窜回明月小院,趁着四下无人,他轻轻地敲了苏沁的方面三下。 门开,苏沁将他一把拉进房里,把房门重新掩好后,她小声道:“怎么样了?” “小姐放心,六殿下已经安全了。”黑衣人恭敬地答道,解开了脸上的蒙面黑巾,一张妩媚动人的脸显露了出来。 “你受伤了?”苏沁望着她身上的血迹和伤痕,心疼地微蹙了眉,“真是辛苦你了,如梦。” “能为小姐办事,奴婢也算不得辛苦。”如梦俯身行礼道,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此生能有机会再见那人一面,已是非常难得了。 身体一顿,苏沁温暖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浅笑道:“这次这是多亏了你,你先坐下,让我给你看看伤。” 如梦犹豫了一下,“这……小姐可是千金之躯……” “都什么时候了,还什么千金不千金的。”没有再给如梦拒绝的机会,苏沁径直把她拉到床边,从柜子里拿出药箱,自顾自地包扎了起来。 如梦目光怔怔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替她处理好了伤口之后,苏沁梳洗了一下,简单地吃了早饭,就一个人悄悄地去往了七王府。 经过了一夜的时间,估计清辉的三皇子已经把凌香身死一事报给了皇宫,凌辰想必也是知道了,难免会心伤难过。为了防止以后再出什么乱子,苏沁不得不先去知会凌辰一声。当然,她在去之前已经想好了要如何面对凌辰的怒火了,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她还瞒着他,多多少少有些不地道。 不轻不重地叩了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个面生的侍卫,想来凌辰应该也知道了孙正浩不在府内的事情。 “姑娘是来找王爷的吧?”侍卫却一眼认出了她,态度十分恭谨,“姑娘请跟我来。” 苏沁含笑点头,跟着侍卫进了府。 幸好这侍卫认得她,否则她又得解释一番。 穿过东廊,前面便是一处小园子。初秋是天气微凉,小园中的花朵都开始渐渐凋零,凌辰便坐在里面的石凳上喝酒。 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垂落在他的背后,随着清风吹来,扬起了悲伤的弧度。苏沁远远地看着他精致的侧脸,美如雕刻,棱角分明,整个人的身形都瘦削了许多。 心疼地将唇一咬,苏沁走向他的身后,白皙的手穿过他乌黑的发,“怎地如此懒惰,连头发都不束了?” “沁儿,香香死了。” 苏沁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那丫头虽然做事莽撞,不计后果,却也是善良得很,倔强得很。”凌辰长叹了一口气,“她不该成为皇室斗争的牺牲品。” “其实……” “沁儿,为我束发吧。”凌辰打断了她,凌香的死的确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可他不想让自己影响到苏沁,更不愿让苏沁也跟着他一起难受。 苏沁看着他手里的梨木梳子,只得顺从地接过,替他整理了起来,“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抱歉,沁儿。其实昨日我便瞒着你约了正浩还有凌炎打算提前行动,救出香香。可我万万没想到,太子竟早一步料到我们的行动,寻了个借口,将我困在皇宫。我想,凌炎与正浩定是等不及了,私自行动。所以香香是不是真的死于疾病,怕是只有他们知道了。” 凌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昨夜,清辉的使臣说,香香的尸体被魏流云劫走,如果不是正浩和凌炎做的,那么就一定是清辉做了手脚,届时,我必定会要他们付出代价。”他的周遭都散发出阴冷的气息,那是仿佛可以摧毁一切的寒气,这样的他是苏沁从未见过的。 苏沁冷冷地打了一个寒颤,试探性地问道:“凌辰,如果说,我也有事情瞒着你,你会如何?” 凌辰面露惊讶之色,显然没有想到她的话题转得如此之快,“那我就等你,等到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你难道不会生气吗?” 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凌辰的唇角浮现出点点笑意,“为何要生气?我知道你瞒着我自有你的道理,等你觉得可以了,再告诉我便是。” “可我在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时,我却有点儿生气。”苏沁分外老实地道,“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又觉得一些隐瞒是可以被原谅的。” 凌辰愣了一下,“这话不假,只要出发点是好的,应该都可以被原谅吧。” 狡黠一笑,苏沁凑上前去,在他耳边低声道:“所以,你等下也要原谅我才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凌香未死 凌辰一脸疑惑地看向她,“你说便是。” 整理了一下思路,苏沁将凌香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凌辰。 起初,凌辰还能平静以对,可这越往下听,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说到最后,他整个人都笑不得,“你骗得我好苦。” 苏沁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办得不地道,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最后结果是好的。” “那正浩和香香现在在哪?” “现如今风波日紧,再加上我的毒虽然能够是假死药,但也会对人体造成损伤,我就安排了孙正浩和香香先在京城外的客栈住下,既能躲避京城里面的耳目,也方便香香调养身子。” “你做得对。”现下的确不是他们可以进京的时候。 眸底一汪黑色,苏沁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不只是现在,以后他们也不可以再进京。你忘了吗?凌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天仙的八公主,已经于见亲的途中病死,再不能回来了。” “还是多亏了你的提醒,倒是我,一时高兴地昏了头了。” “失而复得嘛,我明白的。”苏沁了然地笑了笑,主动牵起凌辰的手道,“你先去梳洗一下吧,这消息你是知道了,凌炎还不知道呢,只怕他现在回宫,得知了凌香身死的消息,指不定要如何伤心呢。” 凌辰呆愣地看着她的手,心中一暖,“好,你稍等我一下。” 等了盏茶时分,凌辰便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俊美如妖孽,却又冷得如同天上的寒星,高不可攀,这便是他独有的气质。 叫来了马车,二人一路往皇宫而去。 路上,苏沁看着领头那侍卫毛手毛脚的,不由得皱了皱眉,放低了声音道:“孙正浩不在,你身边连个得力的侍卫都没有了,也不知你这平常是怎么管理的王府。” “我长到十七岁,也是甚少待在王府,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战场上渡过,身边除了孙正浩,也确实没什么可用之人。”凌辰的淡淡的语气中荡漾着某种莫名的情绪,让人听了就觉得心疼。 苏沁小巧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企图传给他一些温度,却被他一笑带过。 “不要觉得我可怜,这世上比我可怜的人还有很多。” “我以前……听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小小年纪便被带到了战场上,看别人鲜血,看自己流血。本来你这样的经历合该变成一个战争狂人,甚至是嗜血的怪物。”苏沁凝视着他的眼,“可你却性格沉稳,不失本性,以至于常常让人忘记了你是怎么一路走来的。” 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凌辰的回望着她,“沁儿的这番话,我可以当做是在夸我吗?” 苏沁温和浅笑,“就是夸你的。” 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却又转瞬即逝,凌辰叹息着道:“我现在还记得,那时候我刚刚从医仙宗回来,身上的病也被勉强地压制住了。回到宫里的第一瞬间,我便急匆匆地去找了母妃,想让一直关心我的母妃知道,我已经痊愈了,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了。可谁曾想,就在我踏入宫门之时,母妃便急匆匆地拉着我跪倒在仙殿之外,请求父皇允许我去战场。” “……”苏沁震惊的不知所措。 “当时,我根本不明白母妃为何要这样做,明明母妃一向都是最疼爱我的,为何要与我分开?” “也许,她是有什么苦衷吧。”苏沁猜测地插了一句。 凌辰接着道:“当时我也曾如此想过,可是却始终猜不到缘由。但母妃却是心意已决,父皇以我年龄尚小回绝此事时,母妃竟以死相胁,非要将我送到战场不可。父皇无可奈何,只得将我送了出去。自那之后,我与母妃来往只能靠书信。母妃经常会托人给我捎东西,吃穿一应俱全。我知道,母妃始终还是关心我的。” 听到了这里,苏沁也觉得凌辰的母亲是非常爱他的,只是她究竟为何要这么做?战场上危机四伏,对于当时不满十岁的凌辰来说,实在是过于残酷了。 “我就在这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两年,本以为只要熬过了成年,便能再次见到母妃,谁成想宫中却传来了母妃重病而死的消息……我急匆匆地赶回宫,母妃所住的宫殿却成了禁地,不许任何人进去。无论我怎么恳求父皇,父皇都坚决不让我再回去。但我心中不甘,于是又过了三年,我仗着身上的武功,偷偷潜入到母妃的宫中,却被守在那里的武功高手打了出来。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已经再也不能回到那个带给我温暖的家了。” 凌辰的表情很是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与伤痛。 第一次听到这些内情,苏沁心里惊讶不已,同时又握紧了凌辰的手。她不太会安慰人,只能用行动来表示。 凌辰轻轻一笑道:“抱歉,这次竟忍不住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吧。” “怎会,你跟我说这些,代表你信任我,我……很欣喜。”苏沁赶忙摇头否认道,浅浅一笑,脸颊溢出一个梨涡。 嘴角稍稍动了一下,凌辰格外认真地道:“沁儿,现在你便是我身边唯一最亲近之人了,若你再出事,我怕是会发疯。” 心湖上划过一丝轻微的波动,正当苏沁一时有些无措的时候,外面的侍卫报告道:“王爷,已经到了。” “好。”凌辰纵身一跃,跳下马车,向着车内的苏沁伸出了手。 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宫人,苏沁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二人下了车之后,直奔凌炎所在的昭华宫。 不凑巧的是,正好碰见了太子和惜玉。 四人相遇,气氛骤然尴尬起来。 凌志看向被凌辰牵着的苏沁的手,眸光眯起,缝隙里透出森寒的光,“七弟今日来得真早。” “宫中出了如此大的事情,臣弟怕六哥太过伤心,所以不得不来。” “七弟过来,本宫多少能够理解,可是苏小姐……呵呵,一个外人,不太好吧。”凌志的眼底幽暗,若有似无的看了苏沁一眼。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沁儿并非外人,他是本王选定的王妃。” 扭曲的面庞变得凌厉,凌志讽笑一声道:“七弟,你别忘了,父皇要你娶的人可是凤庄的凤小姐……” “太子这么说,可是有父皇的明旨?”没有让凌志继续说下去,凌辰猛地打断道,“这怕只是你的主观臆测吧。” “是不是臆测,七弟清楚得很。更何况你与苏小姐,同样没得名分,本宫劝你还是收敛些好。” 凌辰的神情一片森冷,“太子尽管放心,你也操心不了不多久了,本王很快便会请旨赐婚。” “那本宫就先祝你好运了。”凌志的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带着惜玉拂袖离去。 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时,凌辰这才抓紧了苏沁的手接着往昭华宫的方向走去。 “沁儿,你最近与太子是否有所接触?” “嗯,算是吧。” “你要小心些,我见他方才看你的眼神很是不对劲儿。”凌辰表情郑重地道。 苏沁叹了口气,浑不在意地道:“你放心,我知他向来看我不顺眼,便自会防着他的。” “怕就怕不仅是如此。”凌辰的眼神晦暗不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到了昭华宫外,宫内一片素缟,哀乐不止。看来凌香的死讯已经人尽皆知了。 难怪方才凌志与惜玉都带着孝,想来是刚刚在昭华宫祭拜过。 进了宫,一个小丫头以为他们也是来看凌香的,便为这二人引路。 越往里走,里面的哭泣声就越来越大,苏沁远远地看着刘贵妃在凌香棺木前哭的凄凄惨惨,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了一丝不忍。 “香香啊,你怎么就能忍心丢下母妃?丢下你的王兄啊!”刘贵妃边哭边向着棺木走去,摇摇晃晃的,差点儿摔倒。 身边的嬷嬷赶忙扶住了刘贵妃,软声出言安慰道:“娘娘,您可以要挺住啊,若是公主在天有灵,定不愿见到娘娘如此伤心难过的。” “在天有灵?”刘贵妃惨然一笑,“现在连她的尸身都寻不到,谈何有灵啊?” “娘娘……”一大帮仆人跪倒在地,纷纷安慰着,却仍然不能让刘贵妃停止哭泣。 眼见着这悲惨的一幕,苏沁有感而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凌辰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看样子凌炎不在这里。” “你觉得现在这个情势,他会在哪?” 凌辰静默不语,拉着苏沁的手径直去往了暗香园。 而一切也正如他所料,凌炎正在暗香园和惜媛一起,收拾凌香的遗物。 捧着面前绣了一半儿的鸳鸯手帕,惜媛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公主,您怎么就舍得就这样去了。” 眼睛通红的凌炎自内堂走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箱子,神色极其疲倦,“香香全部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是的,六殿下。” “行了,你下去忙把,明日就来我宫中做事。” 脸上不由露得出一抹笑意,但随即又化为悲凉,惜媛跪倒在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初秋的天气竟如此寒凉。”凌炎神色若常地感叹了这一句,仿佛对凌香的死全然不在意一般,但是惜媛很清楚,他不是不在意,而是将所有的悲伤与难过都封存在了心底。 不自觉地走向他,惜媛想要给他一些温暖,更想让他大哭一场,便猛地从身后抱住了他。 凌炎心中一惊,还不待说些什么,就听有人喊道:“住手!” 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凌炎意识到了什么,快速地躲闪开来,反手一掌把惜媛打翻在地。 这个时候,苏沁与凌辰也赶到了凌炎的身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瘫倒在地的惜媛。 “为什么?”凌炎看着她手里的匕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想要害自己的人竟是面前这个跟了凌香一生的丫头。 惜媛的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心底隐隐发凉,寒可透骨,“对不起,六殿下。” “我问你为什么?”凌炎愤怒地大吼,对于她的道歉置若罔闻。 凌辰与苏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惜媛打小就跟着凌香,二人的关系非常好,为什么会突然向凌炎发难? “我知道无论我现在说什么,六殿下怕是都不再原谅我了,只是六殿下,奴婢一直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如今这样讲来,你怕是也不会信了。”惜媛仍旧在笑着,却笑出了眼泪,“再见了,殿下。”话落,她直接将匕首的利刃冲向自己的心脏,狠狠地刺了下去,顿时没了气息。 凌炎看着她的尸体,神色微惘,总有一些人和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我总觉得,这件事跟太子有联系。”苏沁突然开口道,“他这边刚走,惜媛就想刺杀凌炎,这肯定不是巧合。” 凌辰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是赞同的意思。 骨节捏的发白,凌炎的唇边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好啊,好个太子,当真是欺人太甚,我妹妹已经被他害死了,他却仍旧不肯放过,竟想让我昭华宫就此无人,当真是好算计!” “凌炎,你先冷静一下。”拧起眉峰,凌辰的手紧握住凌炎的肩膀道。 凌炎侧过头,望向他,瞳孔中有火星点点,“你叫我如何冷静?东宫欺人太甚,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代价是肯定要让他们付的,但不是现在。”凌辰冷冷的扯动嘴角,“太子又岂是好对付之人,若没有详细周密的计划,怕是只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说得我何尝不明白,可是香香冤魂难返,我这心里……” 勾了勾唇角,苏沁与凌辰互看了一眼,还是苏沁率先出来解释道:“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其实香香,她还活着。” “你说什么?”凌炎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 “香香确实还活着。”苏沁再次肯定地答了一句,并且把之前跟凌辰讲过的话又再度复述给了凌炎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置办 将所有的前因后果听完,凌炎呆愣了半晌,直到苏沁白皙的小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又晃,他才醒过神来。没有苏沁预想中的愤怒,反而是无声的落泪,“苏沁月,谢谢你。”这样也好,她总算是获得了自由,喜欢谁,不喜欢谁,也可以自己做主了。 凌炎这人看似没心没肺,实际上,他的内心里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而他的那些伪装也只不过是为了求生罢了。 “这声谢我就收下了,也不枉费我不眠不休地找药。”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苏沁拍拍他的肩头道,“不过,我原以为你知道真相之后,定会怪我隐瞒于你呢。” “只要她好好的,我也不敢再求更多了。”面向苏沁俯了俯身,凌炎再次拜道:“多谢。” “怎地好好的,又谢上了?” “方才我是为我自己而谢,这次我是为母妃而谢。”凌炎一本正经的表情看着还是挺赏心悦目的,“谢谢你让我母妃避免了白发人送黑发之人的痛苦。” 眉梢一扬,苏沁摇头道:“如此,就不必谢了,我做这件事纯粹是为了凌香。至于你的母妃,她对我似乎有很大的敌意,是敌非友,我从未想过要帮她。” 她这话说得很是直白,甚至有些伤人,但凌炎自知理亏,也无法辩解。他从凌香那处得知自己的母妃曾经给苏沁下毒,他此番出来道谢,也是想缓和苏沁与刘贵妃之间的关系。 不过看苏沁的回答,想必仍对下毒一事耿耿于怀,凌炎斟酌了片刻,嘴角牵扯出勉强的笑意道:“我为我母妃之前所做的失礼行为向你道歉,回头,我会找个机会将香香的事情全部告诉母妃,等待母妃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后,定不会再与你为敌。” “所以,刘贵妃曾经为难过你?”听着这二人的对话,凌辰抓住其中的重点后瞬间就冷了脸。 苏沁都差点儿忘了,刘贵妃给她下毒的事情,她都没有跟凌辰说过。 “没什么,都过去了,况且有些事情我自己清楚便好。”苏沁隐秘地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追问。 凌辰抿了一下嘴,不再说话。他的心中虽然不解,但也绝不会违背苏沁的意思。 愧疚难当的凌炎不敢去看凌辰那带有探究之意的眼睛,也深知此时此刻不是替母妃道歉的好时机。权衡再三,他只能暂且将刘贵妃一事压下,把心里面的另一个挂念讲出:“能不能让我见一见香香?” “你放心吧,香香那边,我和凌辰会代你去看他的,” 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凌炎追问道:“我不能去吗?” 苏沁叹息着道:“你也知道现在这皇宫是个什么情况,凌志这次的目标已经锁定了你,你身边定有他的人在监视,我若贸贸然带你去看香香,那么之前咱们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心头微微泛起涩涩的疼,凌炎思虑再三,终是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看着他伤心的表情,苏沁安慰道:“你放心,只是短时间内见不到而已,等到风波渐平,我就会带你去见她。”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凌炎缓缓摇头道:“不了,相见不如不见,你们若是见到了她,便让她跟孙正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去吧,昭华宫的八公主已死,今后活着的,便是香香了。” 苏沁与凌辰对视了一眼,面色沉重地应下了。 毕竟只有这样做,凌香才能真正的安全。公主已死,斩断这段过去才是最正确是选择。 “老七,拜托你告诉孙正浩,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妹妹。” 凌辰看着他,神色一肃,“我会的。” 出了昭华宫,坐在马车之中的苏沁掀开车窗帘,遥望着越来越远的皇宫,眼神不自觉的暗然。 替她把粘在背后的落叶拂去,凌辰淡如水的声音传来,“在想什么?” “没什么。”缓缓放下帘子,苏沁答道。 “你的神情可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身体一顿,苏沁神色淡淡的道:“我只是不明白罢了,皇权就那么重要吗?比骨肉亲情还重要?我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 略微皱眉,凌辰宽慰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将皇权视为最重要的东西。” “我明白的,所以,我才更加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他指的是谁,凌辰很清楚。 “算了,不想这个了。”微微勾起嘴角,苏沁靠在他的肩上道,“过些日子我还要去云动一趟,完成跟某人的约定。我听说那里是一个暖意十足的好地方,远不像这边春夏秋冬四季分明,你可有时间陪我去看一次?” “沁儿相邀,我必定作陪,只是……你与那风雨城打交道时,还是小心些好。” “我会的。” “还有,刘贵妃到底如何为难了你?我怎么从没有听你提起过。” 噙住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苏沁吐了吐舌头道:“太好解决了,所以就忘喽。再说了,我现在不是好好地跟你聊天吗?放心吧,我没事的。贵妃娘娘也没有太过为难我。” “你越是这般解释,就代表事情越严重,若真的是小事,你又岂会如此耗费唇舌?”凌辰听了她的话,非但没有放松心神,反而更加地警惕起来。 苏沁的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天底下除了师傅,怕是没人如凌辰一般了解她了。 “我不说,是因为这事情的确很好解决,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你现在很好,不代表曾经没有受到过伤害。” “那你追究这些有意义吗?” “当然有。”凌辰的目光陡然阴森了下来,“她既然敢伤害你,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苏沁气结,“她是凌炎的母妃啊,你是想让我成为你们兄弟反目的导火索不成?”更何况在她心里,刘贵妃是刘贵妃,凌炎是凌炎,不能混为一谈,想害她的是刘贵妃,她又何必非要报复惹得凌炎心中难过呢?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躲刘贵妃远点儿就可以了。 听了她的话,凌辰平息了愤怒,眸子里涌上一抹幽光,“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还有七天的时间,医仙宗的人便会过来了。” 骨节捏的发白,苏沁冷笑一声,“很好,来得好。”虽然出现得比她预料得早,不过不碍事,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就是风雨城那边要耽搁些时日了。 “你看你现在的表情,当真是紧绷得很。”指背在她白瓷一样的脸颊上轻轻抚下,然后,凌辰捏了她的脸,“不管他们来不来,你都给我开心点儿。” 满面羞红地拨开他的手,苏沁轻啐了一声,“故意占我便宜。” 凌辰只轻轻一笑,并未出言反驳。 客栈中,孙正浩正含情脉脉地握着凌香的手,诉说着他这几年来的相思。 躺在床上的凌香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娇羞的窃笑。 都说恋爱中的人像傻子,真真是一点儿都不为过。这两个人沉浸做自己的二人世界中,无法自拔,连苏沁在门外连敲了三下的门都没有听到。 凌辰见着苏沁吃了闭门羹,俊美的脸上被寒气笼罩,紧接着,他一脚踹开房门,惊醒了恋爱中的小两口。当然,也惊到了路过的店小二。 苏沁一脸尴尬地去解释,表面她跟凌辰是没有恶意的,只是纯粹开个玩笑,他们跟屋里的人认识。 小二听得迷迷糊糊,但是看到凌辰虽然长得俊美,却是一张冷脸,也不敢去核实,只得连连点头,算是接受了苏沁的说法。 苏沁松了口气,瞪了凌辰一眼,拉着他进了孙正浩的屋子。 孙正浩把踹开的门合上,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想必方才的场景也让他猜到了凌辰为何而气。 床上的凌香见苏沁过来了,忙着便要起身,被苏沁急忙压住。 “你现在是气血两亏,得好好的养养身子,别到处乱动。”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凌香紧握住苏沁的手,很是感激地道:“多谢你,月姐姐,我能有今天全靠姐姐费心为我筹谋。” 看现在这个情况,孙正浩在凌香苏醒后已经把全部的事情告诉了她。 欣慰地笑了笑,苏沁放缓了声音道:“你不怪我故意欺瞒你便好。” “怎会?姐姐的一片好心,我还是知道的。” “香香,我这里有几个方子是帮助你调理身体的,这药虽然是假死药,但毕竟对你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伤,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你都需要细细地补身子。” 凌香柔柔地看了一眼孙正浩道:“无妨,只要正浩在我的身边,我便不惧。” 苏沁哑然失笑,摸了摸她的发。 眸光扫了整个屋子一圈儿,凌香东张西望了片刻,有些失落地道:“六哥呢?他为何没有来?” “香香,你的死讯已经传到了京城,凌炎他是不能来的,而且他也不会再来了。”苏沁语气平静地说着,“他要你病情好转之后,立刻远离京城,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是吗?”凌香满心失落的表情让孙正浩一阵心疼。 “香香,不要觉得凌炎这么做很残忍,其实他是很爱你的。”苏沁宽慰道。 扬眉一笑,凌香释然道:“姐姐放心,这些我都知道的,只是不能再见母妃与六哥一面,心中总是有遗憾。” “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们能再见也说不定。” “姐姐说得是。”凌香跟着附和道,随即一双灵动的眼睛瞟向了凌辰,又看了看苏沁,嘴角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只是不知我何时才能叫姐姐一声七嫂呢?” 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苏沁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发烫了,便羞恼地道:“你这丫头,怕是我先喝你们的喜酒才对吧。” 闻言,凌香的脸顿时烧成了煮熟的大虾,“姐姐取笑我!”随即,她偷看了一眼孙正浩,见他憨厚地低下头,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而她自己也倍感幸福,“只可惜,现在局势紧张,我们也不敢弄什么婚礼,只要能在彼此的身边守候,即使没有婚礼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行?香香,你既然选择了我,我就绝对不会委屈你的。现在办不了,以后总有机会。”孙正浩立刻反对道。 “与其等到以后,不如今天就办了吧。”一直沉默着的凌辰突然开口了,“这儿附近有间草屋,如果想办的话,今日就可以办。” 凌香又惊又喜,女孩子成亲当然都是想要一个仪式的,但她心中仍有犹疑,便出声问道:“七哥,这能行吗?” “那间草屋很是隐蔽,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如果你们在那边成亲,是再好不过的了。” 听了他的话,苏沁也很为凌香高兴,“就在那里吧,也容我讨杯喜酒来吃。最重要的是,能为你们操办婚礼,我也没算白来一趟。” “谢谢你,月姐姐。” “好了,别一副要哭的模样,都要当新娘子了,得开开心心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苏沁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就在这边好好等着吧,我去买些东西。” 说完,她站起身,拉住凌辰的衣袖就往外走。 凌辰乖乖地跟着她的后面,眼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沁儿,就算你不拉着我,我也是要跟你走的。” 面上稍稍一窘,苏沁放开了他,没好气地道:“我是怕你一直傻站在那里,耽误人家小两口儿谈情。” “我还以为沁儿是怕我丢了才如此。” “你想多了。”苏沁硬着头皮解释道:“成亲所需物品可不少,带着你,还有人能帮拿东西。” “好吧,沁儿差使,我遵命就是。”凌辰一脸的无奈和宠溺,看到苏沁心脏猛地一跳,忙背过身往大街上走去。 走了几步,她一下子意识到,她没成过亲,这成亲该买些什么啊?看着街上叫卖的小贩,她心中一定,不管了,既然是成亲,总是要穿大红喜服的,还是先去衣饰铺子看看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怜香 思考透彻后,苏沁跟凌辰说了一下,凌辰便皱眉同意了,但那里毕竟是女子逛的地方,他不好跟着,只得先去别的地方转转,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 商讨了片刻,二人约定好各自看完之后就在离客栈不远处那棵杨树下汇合。 凌辰看着她略有向往的神色,眼中的柔情,竟是胜过以往任何时候,“沁儿想成亲吗?” 眼睛里隐约的流露出一抹痛苦,苏沁摇了摇头,“不想。”说完这一句后,她便匆匆离开,不顾身后的凌辰的想法。 成亲?那是她以前最想要的,但现在……她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想到成亲二字,她的脑子里就会被迫浮现出苏青海的身影,一袭青衫,俊逸的少年,粉红的桃花树……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苏沁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重新整理了下心情,她奔着第一家店铺走去。 然而,她接连逛了好几家衣饰店,却没有一家让她完全满意的。 走了许久,她看着这最后的一家店铺,咬着牙,一步踏过门槛。 掌柜异常热情地迎了上去,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尽都是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言辞,十分老套。 苏沁的眉眼间闪过些不耐的神色,直接开门见山地道:“其他衣服就不用介绍了,掌柜这里可有喜服?” “有,当然有,不知道小姐想要哪一种?” “你就全拿出来吧,我看一下。” “好的,请小姐稍等片刻。”掌柜吩咐了伙计给苏沁上茶,自己则是去了后面拿衣服。 不消片刻,他便拿来两件喜服的款式,一件做工精美,款式大方,另一件做工华丽,款式繁复。 苏沁大致地看了一眼,虽然这两件不是她心中所想,但总比前几家店铺强上许多。斟酌了一下,她选择了那件款式大方的喜服,连带着新郎的一套打包。 她本来想着在这里一道儿将凤冠买回去,可是这间店铺的首饰实在不怎么样,看了一眼,她就决定还是出去买吧。 掌柜笑眯眯地送她出去,她的眸光扫了一圈儿,眼睛锁定在前面那家店铺。 这时,一个白衣男子从不远处过来,她一打眼,心中一惊,快速地闪到旁边的摊位后躲着。 男子似是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径直进了她刚才进去的商铺,跟掌柜攀谈了几句后,买了一件跟苏沁同样款式的喜服便匆匆离开。 苏沁很是不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看着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人群中,她脚一抬,忙跟了上去。 这一跟,竟跟了小半个时辰,且越走越偏僻。 在这青山绿水间,苏沁只能不断地变换身法,生怕被他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男子在走到一块儿墓碑边,终是停下了脚步,脸色哀戚起来,“怜香,我来看你了。”他蹲下身子,苍白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墓碑上的刻文,眉头慢慢锁紧。 忽而,他对着苏沁所在的方向,扬声道:“阁下是谁?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被发现了?苏沁心中一凛,但是仍旧待在原地不动。 “阁下当真不愿意出来吗?看来阁下是敌非友。” 长吐了口气,苏沁现身道:“冯承志,是我。” 见到是她,冯承志登时放松了警惕,眼神里扫过一抹诧异与惊喜,“月,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苏沁走到他的身边,“你不好好地躲起来,随意地出现在闹市中,万一被太子的人发现怎么办?” 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冯承志答道:“我有不得不出来的理由,放心吧,待我办完事情,自会回去躲着的。” “如此便好,我可不想听到你被人抓了之类的消息。”苏沁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等一下。”冯承志突然叫住她,表情带了几分黯然,“你可以留下陪我一会儿吗?” 苏沁微怔,“你怎么了?” “今天,是我妹妹的祭日。” 心里一震,苏沁自觉地收回了迈出的左脚,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道:“真是难为你了。”眼睛在不经意间瞥到墓碑上的名字,面露疑惑之色,“怜香?我记得她生前好像也是你们景兰楼的头牌吧?” 冯承志沉沉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明记得冯尚书只有一个独子。”思虑了片刻,苏沁直言不讳地道。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是我爹醉酒后跟一个奴婢所生。整个冯府,只有我爹和我知道她们的存在,外面当然会以为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 “难怪。”苏沁面露释然之色,“我记得当时怜香的风头极盛,连现在的惜玉都远远不及,后来太子把她带入宫中后,便突然得了恶疾死了,也是红颜薄命。” “不,她根本不是这么死的。”眼里涌上一层深深的痛,冯承志厉声道,“杀她的人是乔议郎。” 苏沁愣了一下,乔议郎不就是乔诗语,乔诗音两姐妹的父亲吗? “当年,怜香被太子带入宫中,却也不知她究竟何处得罪了太子,太子就把她赏给了乔议郎作妾。但那乔议郎并非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时不时地虐待怜香,就这样,没过多久,怜香就被他杀死扔到乱葬岗了。” 看着情绪激动的他,苏沁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现如今乔议郎一家都已经死了,乔府也破败不堪,你妹妹还有你冯府的人也会安息的。” 身子一滞,冯承志的眼神复又温柔了起来,“谢谢。” “不必客气。”苏沁也陪着他蹲下了身子,点燃了面前的火盆道,“你有什么想要给她的,现在烧给她吧。” 脸上微微一笑,冯承志将买好的喜服扔了进去,看着它化为灰烬,心中一片悲凉,“我永远忘不了我在乱葬岗找到她的时候,她笑得很温柔,也很平静,明明自己快要死了,还拼命地安慰着我不要难过。” “所以……她的愿望就是穿上这个嫁人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成亲 冯承志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点了点头道:“她当时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她这辈子最后的愿望便是能穿上正式的嫁人,嫁得良人。” 眼神闪过一丝暗光,苏沁注视着火盆里的嫁衣化为灰烬,心里白转千回。 曾经,她也想得一心人,之后成亲,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是到最后,她所有的希冀都被那个青衫男子一手毁去。 “这是一个女子该有的愿望,怜香姑娘也可怜人。” “当初我和冯昌在太子的帮助下建立了景兰楼,给了她们一隅栖身之地,却没曾想会害了她们。” 她们……苏沁敏感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难道说,惜玉姑娘,她也是你的妹妹?” “你说得没错。” 苏沁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 “当年,我父亲和那个奴婢生下了怜香惜玉两个双生姐妹,虽然是双生,可是她们的容貌却不大相同。昌叔找到她们的时候,便当做是孤儿,带回了景兰楼。” “她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知道与你的关系吗?” “不知的,我们也从来没有跟她们说过。”冯承志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的本意是想让她们远离仇恨,平平淡淡的过一生,谁知,总是事与愿违。” “怜香跟太子……” “我的两个妹妹,怕是都要死在太子的手上。惜玉她实在是太过天真了,太子其人狠毒又决绝,她把终身的幸福压在他的身上,无疑是飞蛾扑火。”眸光神色不清,冯承志一边往火盆里扔着纸钱,一边道。 看着他的神色,苏沁的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是想要杀太子吧?” 冯承志的身子微微一震,瞬间绷紧。 “果然。”他的这副反应,摆明了就是被苏沁说中了,“你也该知道,现在的皇宫已经完全被太子掌控了,即便你的背后有暗阁的势力,也难以对付。” “我明白的。”冯承志故作轻松地温和一笑,眼里也似有暖意,“没有把握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 “那便好,这段时间你就躲着,别被发现了。”说着,苏沁就要起身离开。 “月……”冯承志突然叫住了她,一双桃花眼睛灿若星辰。 这个时候,凌辰蓦然间从天而降,飞扬的黑色锦缎长袍直接落到了苏沁的身上,给她单薄的身子带了些暖意。 “凌辰?”苏沁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替她将袍子披好,凌辰乌黑的眼里浮上一丝笑,“我在杨树下等你许久,你一直没来。没办法,我就去了你逛的铺子询问,掌柜说你是往这边走了,我就来看看。”他的眼睛在不经意间扫向冯承志,眸底如云雾笼罩。 “抱歉,让你担心了。”苏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眸看了看冯承志,“碰巧遇到了熟人。” 踏上一步,凌辰一脸冷色地看着他,眸子里凝了冰,“你的胆子还真是很大啊,这个时候不躲起来,竟然还敢外出?” 浓眉轻挑,冯承志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我出来自有我出来的道理,七王爷不必担心。” “是吗?”凌辰冷冷的扯动嘴角,“早些回去吧。” 心里暗潮汹涌,面上却不显,冯承志恭敬地行了一礼,最后再看了一眼苏沁,便离开了。 苏沁扯着凌辰的衣角,低声细语道:“我怎么觉得你对他的敌意很大呢?” “他都把不该有的心思打到我未来夫人的身上了,难道我还要给他好脸色?” 脸色酡红,苏沁轻啐了一口,“你想什么呢?我们只是朋友。” 凌辰似笑非笑,同时面上又有些担忧,“我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切。”苏沁不置可否,“你买的东西呢?” “放到草屋了,现在就差你的喜服了。” “那咱们赶紧走吧。” 加快了脚步,苏沁也是去了其他铺子买了凤冠,然后才跟着凌辰回草屋。他们一直忙到了天色入夜,一间像样的喜房才布置出来。 红烛被点燃,将凌香和苏沁的影子映在了窗上。 苏沁在凌香的身后替她梳理长发,眼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没想到前几日还与我置气的小妹妹,今日就要嫁人了。” 凌香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握住了苏沁拿着梳子的手,一脸愧疚地道:“姐姐可还在怪我那日在你进宫时设置考验?” “傻丫头,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是时光流逝,一转眼,你便要嫁人了。”苏沁分外感伤地说着,其中也不乏羡慕的意思。 凌香恍然大悟,忍不住抿嘴儿笑道:“姐姐若是想成亲,我想七哥一定不会拒绝的。” 心忽然的失落起来,苏沁勉强笑道:“好了,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今天,你才是主角。” 束好发,苏沁给凌香戴上了凤冠。 凌香竟这么一番精心的打扮,原本明艳动人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光彩。 把红盖头盖在她的头上,苏沁牵着她缓缓地走出草屋。 草屋之外,红帐之下,孙正浩亦穿着喜服,既开心又紧张地搓着手。直到看到苏沁和凌香的身影,他的小动作停止,一脸深情地看着凌香。 苏沁心中好笑,也是着实替他们感到高兴,便引着凌香,将她亲手交给了孙正浩,脸上的笑容满面的道:“今时今刻,来之不易,希望你日后能好好珍惜。” 孙正浩一连串地点头,“苏姑娘放心,我会好好对凌香的。” “还有凌炎。”苏沁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地看到了孙正浩的面色一僵。 宽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苏沁坦然地笑笑道:“你放心吧,他已经接受你了。上次我们见到他时,他让我们给你捎句话,一定要照顾好他的妹妹。” 凌香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下,苏沁反握住她的手给以安慰。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孙正浩郑重地点了点头,“请苏姑娘代我转告六殿下,我孙正浩对天发誓,一定会倾尽我的所有,护香香一世周全,决不让她受到半点儿伤害。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心结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苏沁明显得感觉到了身边的凌香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显然是十分感动。 苏沁忍不住嘴角含笑,小心翼翼地把凌香的手放到孙正浩的手掌心里,“愿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孙正浩涨红了脸,紧紧地攥住了凌香的手,只顾着一味地傻笑。曾经,她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人。如今,她就站在的他的面前,即将成为他的妻子,当真是世事难测。 “恭喜。”凌辰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一句道贺。 一颗心欢悦得险些飞出胸膛,孙正浩看了看凌辰,又看了看凌香和苏沁,低声呢喃着道:“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傻瓜。”凌香听了,羞怯地说了他一句,“我就站在你的面前呢。”。 “对,是我傻了。”孙正浩握紧了凌香的手,笑得很是幸福。 二人在苏沁的主持下拜了天地,在孙正浩掀开盖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变得更加痴傻,就会笑了。 凌香头戴凤冠,脸上略施脂粉,比之平常更加明媚动人。她轻轻地看了一眼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苏沁吵闹着送入了洞房。 当然,一直站在旁边的凌辰可不会闲着,在他们迈入房门的那一刻,直接将孙正浩抓了出来,扔给他一坛酒,“你得陪本王喝到尽兴,才可以进去。” 孙正浩满脸黑线地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一坛酒,登时变了脸色,望着凌香的眼神带着一丝急切,随即可怜兮兮地道:“少爷,今天这么特殊,你就放过我吧。” 凌香羞红了脸,赶忙躲进了屋内。 “不行。”凌辰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浅笑划过,他将孙正浩揽至身边,用着不容拒绝的口吻道:“喝吧。” 孙正浩欲哭无泪地看向苏沁,但苏沁可不想惹祸上身,就把眼神投向了别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香从屋子里出来,扶走了已经酩酊大醉的孙正浩。在走之前,她的目光流转在苏沁与凌辰之间,忽然笑了笑道:“七哥,七嫂,谢谢你们。” 苏沁怔了怔,出乎预料的没有说反驳的话。 “七嫂,请你代我告诉六哥,请他不用再担心我了。还有……”凌香的眼神不自觉的黯然,“请六哥好好照顾那些为我而死的部下的家人。” 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苏沁答道:“你还是叫我姐姐吧。”顿了顿,她又道:“这些都我会如实转告的。” 凌香不好意思地捎了捎头,“明日一早,我便会和正浩离开这里。”眸底似乎有什么在闪动,她沉沉地叹了口气,“此一去,不知何日能再见。” “即使不再见,只有知道彼此安好何尝不是另一种友谊的延续?”苏沁笑着点了点她的脑门,“不要担心这些,属于你的日子还是要你自己来过。” “姐姐,其实这句话应该用在你自己的身上才对。”犹豫了一下,凌香还是直言道,“你跟七哥之间看似关系不错,但我总觉得你对他似乎总是不能完全放下心防。我知道姐姐身上曾经发生了什么,只希望姐姐不要被以前事情迷惑,错过自己的爱情。” 怔愣了片刻,苏沁强笑道:“香香,是你想多了,我一直都很好啊。” “对,就是姐姐现在的这副表情,看似很亲切,却蕴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凌香指着她的脸,忧心地道。 苏沁下意识地摸了摸,翘着的嘴角沉了下去,“很明显吗?” “没有啦,只要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的。”凌香老老实实地道。 心底忽然溢出哀伤的气息,苏沁苦涩一笑,“或许是我心结未开才会如此吧,倒叫你担心了。” 凌香忙摇了摇头道:“姐姐说这话可是生分了,我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吗?姐姐,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幸福?苏沁在心中冷冷一笑,她要怎么做才能幸福?师傅死了,她也被冤死。 她们师徒二人至今为止仍背负这骂名,医仙宗的人都视她们为过街的老鼠。她尚有大仇未报,实在没有资格言及幸福。 “香香,谢谢你的关心,只是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我想,在我的心结没有解开之前,我与凌辰,都不会考虑成亲这件事。” “好吧,姐姐,我尊重你的决定。”凌香的神色里带着一丝遗憾,只可惜她的话没能帮助凌辰拿下苏沁,七哥啊,七哥,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月姐姐那么好的人,你可千万要抓住了。 眼见着凌香回了房间,苏沁收敛起心中纷杂的情绪,走到石桌的旁边,嘴角扬起一抹无可奈何的弧度。 目光定在凌辰伏在桌边的身子,她不由自主地抱怨道:“明明就不是很会喝,还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 方才孙正浩与他拼酒,孙正浩被他灌下一坛就醉得人事不省,他自己倒好,喝了两坛还多,难道是想醉死不成? 拉起他的胳膊,苏沁顺势一抬,勉强地将他驮起,往另一间小草屋走去。 凌辰紧闭着双目,脸色绯红,显然是醉得昏迷了。 一把将他扔到床上,苏沁小声地抱怨了会儿,看天色不早,就想会护国公府歇息。 然而她这脚还没有迈出,身体便被固定在一个充满阳刚气息的怀抱之中。心里一惊,她刚想要挣扎,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满是酒气的声音,“沁儿……” “凌辰,你怎得起来了?” “我担心你,你是要一个人回护国公府吗?” 苏沁恍惚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他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到让她不想离开。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嘴角不知不觉向上轻扬,苏沁低声道:“你是忘了,我身上也是有些功夫的,一般的毛贼也是拿我没办法。” “外一碰到不一般的呢?”凌辰在她的耳边低语,带着酒香的鼻息喷到她的耳朵,脖颈处。她的耳朵根刹那间就红透了,莹莹的红色,分外地好看。 凌辰的眼神变得迷醉起来,他的唇咬住她的耳珠,在听到她的惊叫时,又改为轻轻舔舐。 苏沁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一中陌生的感觉包围,心中很是害怕,“凌辰,你……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过夜 身体蓦然间被扳了过来,他的唇快速地覆上她的唇,紧接着,他的舌又灵巧地钻了进来,试图往更深的地方探入。 心跳不由的加速,苏沁使劲儿地推搡着他,可是这手就好像没了力气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动。 良久,凌辰终是放开了她,神情微惘。 月光洒落,像是在他的黑袍上镀了一层银光,亦真亦幻。 苏沁缓过神来,抬起头,他如黑玉般的眸子令人看不出一丝情绪,然而越是看不透,就越想去看透,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能够摄人心魄。 “抱歉。”沉默了良久,他突然颤抖着说出了这么一句。 苏沁一时有些无措,不知如何回答。 “是我不好,差点儿就……”把持不住了。凌辰回过身,眼睛里的迷醉之色已然消失殆尽,现在只剩下一片平和。他神情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嘴角含笑道,“今天时间太晚了,你就在这里住吧,我去醒醒酒。”说着,他一个人迈出了这间屋子,脸上微微有些黯然。 凉凉的秋风吹在他的脸上,似乎能让他清醒些。 屋内的苏沁的身体滑落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刚刚是怎么了? 将头深深地埋入膝间,苏沁的心里开始翻江倒海,他停下了,她本该松口气的,毕竟按照刚才的节奏再发展下去,绝对会有危险,可是这忽然而来的沉重感却挥之不去。脑子里竟忍不住想弄明白,他为什么停下。 “苏沁,你是疯了吗?”低声咕哝了一句,她站起身,踱步到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略显孤寂的身影,心砰地一跳。 冷静点儿! 长出了口气,她缓缓走向他,一双水眸紧锁他的背影,谁知她看得太过专注了,连地上的石头都没有注意到,直接摔倒在他身后,简直比笨蛋还要笨。 太丢人了,苏沁看着这样的自己,刚想以手撑地站起,面前便缓缓伸过来一只手,手指修长,肤色白皙。她抬起头望着他的眼,一瞬间又快速低下头,相比他的“美貌”,她此刻的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凌辰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迟疑了一下,他低声道:“地上凉。” “我自己起来就好,手上脏。”苏沁记得凌辰好似有洁癖来着。 眉峰皱起,凌辰径自将苏沁从地上拉了起来,“这世间再也找不到比你还干净的人。”握紧她的手,他没有管那些沾染在她手上的灰尘,唇,轻轻地吻在了她的手背上,“还是说,你现在害怕我了?” “没有的事。”苏沁触电般地抽回了手,脸不由自主地偏到了一边。 凌辰垂眸,“你的心里到底是有着隔阂,不肯让任何人进入,我现在的位置,可算是在你心门的附近徘徊?” “凌辰,你……你想多了,早些休息吧。” “真的是我想多了?”凌辰上前一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默默地看着她,“若你真的从心底里接纳我了,我不会停下来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沁回眸看向他,秀眉微凝。 “你的牙齿,是不是跟你的心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封闭了起来。”凌辰一把抓住她,刚刚平静的表现当然无存,“你是不是还惦记他?自从医仙宗要来人的消息传到你耳里,你就没有一刻不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你还在意他是不是?” 心陡然的疼了起来,苏沁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有些羞恼地道:“我在意与否,跟你没有关系!”话落,她便后悔了。其实她生气的点不是因为这个啊。 有些哀伤的看着她,凌辰的笑容有几分苦涩,“抱歉,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互通心意了,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你若不想看到我,我现在就送你回护国公府。” “不,不是这样的。”看到他受伤的表情,苏沁的心里也是一痛,“你也知道,我自小跟苏青海一起长大,我……需要时间。” 黑玉一般的眼睛瞬间一亮,凌辰踏上一步,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嘴角微翘,“好,我等你,多久我都等。”他承认,他着急了也贪心了,他不能强迫她现在就接纳他,那样太残忍。 他这么一说,苏沁愣了,“你就这么容易满足了?” “不是满足,而是想要得更多。”凌辰松开了她,展颜一笑,“我也不想勉强你,只希望你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妻子。” 心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苏沁低头道:“快了,待我亲手了结与他的恩怨,我就会试着去接受你,可以吗?” “你想怎样都可以。”凌辰笑了笑,复又抱紧了她,“只要别离开我。” 外面响起了更声,不知不觉的已过了子时。 凌辰把被褥铺好,眼睛瞟向在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苏沁,唇边随之摇曳出一丝轻笑,“你用得着那么害怕吗?我既然选择了在地上睡,就不会对你怎样的。” 苏沁悄悄地掀开被子的一角,“你误会了,我只是怕冷,没有别的意思,呵呵……” “既是怕冷,我与你同睡岂不是更好?” “咳咳咳。”苏沁忙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了然的一笑,凌辰起身替她掖好被角,忽然从窗间缝隙吹来一股冷风,他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惹得苏沁掀开了被子。 “你怎么了?受风寒了?” 见她如此关心于他,凌辰喜不自禁地笑了,“无碍,只是这风来得突然。” 苏沁皱眉不语,看了看地上的被褥,又看了看凌辰,稍稍挣扎了会儿,她一下子拉住他的手道:“你上来睡吧。” 这回轮到凌辰发愣了,“沁儿不会害怕吗?” 白皙的脸上飞快地浮上一层淡淡的红,苏沁裹着被子,自觉地往床里面挪了挪,“地上凉,而且……多个人好取暖。”她将身体牢牢地靠在床里面,心脏兀自跳个不停。 攥紧被子,苏沁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着:冷静,你给我冷静下来,又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还跳个什么劲儿啊。呃……这话虽然不假,可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39章 送别 唇瓣渐渐溢出笑意,凌辰知道,她还是在乎他的,纵容此时此刻,他没能走进她的心,但是最起码也是在心门附近了不是吗? 小心翼翼地躺在她的身侧,他看着她的渐渐睡去。 一直紧绷的苏沁听得他均匀的呼吸声时,也是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隐隐的一片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儿。 苏沁在这儿无尽的空间左顾右盼,仍旧没有找到出路。咬咬牙,她奔着那光点儿而去。这一踏入,黑暗瞬间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山绿水和一股浓浓的药材香气。 一个着白衣的女子就在这药圃之中漫步,微风带动她飘逸的白色衣摆,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苏沁在见到那女子的第一眼起,眼泪就淌下来了,嘴里忍不住喃喃道:“师傅……” 如这般的音容笑貌,除了她的师傅苏雅,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苏雅缓缓回头,她似乎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苏沁,带着一脸慈爱的笑容,就要去苏沁的身边。就在这个时候,天上开始飘下雪花,苏雅的脚步蓦然停止,慈爱的笑容也不再,反而是一脸的决绝之色,“沁儿,快逃,你一定要活下去,等到长老们回来,咱们师徒二人的冤屈方能洗刷。” 说完这些,她冲着苏沁凌空一掌,把苏沁打飞出去好远,自己则是手持长剑,冲向了来抓捕她们的医仙宗弟子。 原来刚才并不是天上在飘雪,而是医仙宗的无数弟子飞身而来的场景。 “师傅,不要!”苏沁撕心裂肺地喊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雅去拼命,最后倒在了血泊之中。 眼看着穿白衣的弟子们铺天盖地而来,苏沁只能逃。 师傅已经死了,她绝不能让师傅再背负污名,只要她能逃过这几天,再撑几天便好。 可惜的是,她浑然不知,苏薇薇已经背叛了她,她自以为安全的秘密通道,在苏薇薇的面前根本不算秘密。 不到一天她就被抓到了地牢,然后……自杀。 苏沁看着头上鲜血直流的自己的尸体,心底的痛无以复加,猛地睁开眼睛,床上粉色的帷幔让她的神志渐渐清醒。 还是那间草屋。 “你醒了?”凌辰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替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现在什么时候了?” “天刚刚亮。”凌辰低声回着,“可是做噩梦了?” 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苏沁点了点头。 许是得知了医仙宗快要来人的消息,她竟又梦到了她最痛恨的过往。 “放心吧,这一次我会在你的身边。”凌辰握紧了她的手,“只要我还在你身边,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害你之人,我也绝不会放过。” “谢谢。”苏沁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不必谢,你快些梳洗吧,香香和正浩还在屋外等着。” “我知道了。”苏沁掀开被子,看着桌子上已经装好热水的脸盆,心里一阵悸动。 不多时,她梳洗完毕,便跟着凌辰去到外面。凌香正挽着孙正浩的胳膊,笑得一脸幸福,“月姐姐。” “现在便要走吗?” 凌香轻点了下头,“我想了很久,觉得此处的确不是我该久留的。虽然这里不是京城,但距离也不是很远,在这里长住,我也很难心安。” 孙正浩跟着附和道:“的确是如此,所以我和香香打算隐姓埋名,过我们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样最好。”凌辰做了最后的总结。 这一离去,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再见,但只要心中还有惦念,便总有机会相聚。 凌香眼泪模糊地抓住苏沁的手,“月姐姐,七哥,你们保重。” “保重,你的身体还未好完全,莫走得太急了。”苏沁与凌辰异口同声地道。 擦掉眼角的泪水,凌香感激地点了点头,率先往草屋外走去。 孙正浩向凌辰磕了一个响头后,也是眼眶含泪,“少爷,谢谢您这么多年来对属下的照顾,今后还请少爷能够多多保重身体。” 凌辰皱了皱眉,神色不变,“走吧,别让香香等急了。” 孙正浩站起身,看向苏沁的位置,欲言又止。 苏沁一脸的疑惑,“你有事就直说吧,不然等下次再见,就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抱歉,苏小姐,属下有一个要求,很是过分,但是为了香香,却不得不讲。” 身体一顿,苏沁道:“你且说来听听。” “香香跟了我,就等于放弃了公主的身份,她失去的不止是地位和钱财,还有她的家人。她虽然不说,但我心里知道,她还是很担心刘贵妃和六殿下的。所以,我想请苏小姐能替香香多照拂一下他们。”说到这里,孙正浩迟疑了一下,“可是,我听香香说,贵妃娘娘曾经暗害过小姐,如今让你照拂他们,实难开口。” “可你终究是开口了。”苏沁不疾不徐地道。 孙正浩闻言,立刻再次跪下道:“我知道我这么做极有可能会激怒小姐,可是为了香香,我必须要这么做。” 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苏沁低声道:“你先起来吧,我应下你便是。” “多谢小姐!”孙正浩面露喜色,直接站了起来。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眼中神色一转,苏沁接着道:“凌炎算是我的朋友,我定会照拂于他,可刘贵妃毕竟有心害我,我不是那种以德报怨之人,更不是什么所谓的良善之辈,但看着香香的面子上,我会救她一次,但是只有一次。一次之后,她是生是死,都与我再无干系,你可明白?” 脸上的喜色稍减了几分,不过孙正浩也知道,苏沁这样应承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当即给苏沁磕了一个头,就此拜别。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凌辰突然开口道:“没想到你就这么答应了,不太像你的作风。” “我是看他痴心一片,才勉强答应。”苏沁语气淡淡的道,“何况只有一次而已,我还是能办得到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刘安的药圃 “正浩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想来也不会亏待了香香。” “好了,这件事就此打住,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苏沁抿了一下嘴道,“我一夜未归,若是被祖母发现可就惨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 凌辰赞同地点了点头,喊来了马车,与苏沁一起回去。 茶香四溢,苏沁眼中的神色一转,接过了凌辰递来的茶水道:“你可知医仙宗的人具体什么时候会来?” 凌辰怔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别有深意,“大概三天之后吧。” “那还好,还有些时间准备。” “沁儿,你……”凌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只是这医仙宗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的。” 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凌辰郑重地拉住她的手道:“你可知,这次医仙宗只给天仙分配了两个名额?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其中一个名额肯定是会落在凤英的身上,你若真想回去,可想好办法了?” 苏沁点了点头,“嗯,自是有办法的,不过,我还需要进宫一趟。”她倒是不担心凌辰的名额,凌辰的医术不错,更何况凤英对他的喜欢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即使她失败了,凌辰也是必进医仙宗的,她只要顶替凤英的位置便好。 当初,她还觉得自己的目标是医仙宗,最终的结局定然是与凌辰分道扬镳,没想到终究还是殊途同归。 “好,你先回府洗漱,我稍后便来接你入宫。”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为了掩人耳目,苏沁没有让凌辰把她直接送回护国公府,而是进了京城之后就独自一人离开了。 少顷,她来到了很久没有来的地方,也就是妙手回春堂的店铺门口。 走进药铺,迎上来的小学徒显然是认识她的,先是对她行了一礼,随即满面微笑地道:“师祖,您老人家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苏沁一脑门黑线的干咳了几声,“刘安那老头儿呢?” “师傅在后院查看药圃呢,师祖稍等,我马上就叫师傅过来。” “不必了,不就是药圃吗?我闻着便寻过去了,你在这儿好好招呼吧。” 小学徒有些犹豫,比较自家师傅对那药圃可是宝贝得很,从不让外人靠近一步。可转念一想,师祖也不是外人啊,去看一下也没什么,也就不再阻拦,直接去招呼客人了。 入了后院,苏沁闻着空气里浓郁的药香,眼神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喜色,看来这怪老头儿的药圃不小。 曾经,她在医仙宗也有属于自己的药圃,就在离那棵桃花树不远的地方,她每天都去那里仔细的打理,顺道还能偷闲片刻,细嗅那夹杂着桃花香气的药香。 穿过一条石子路,就听前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同时也是药香最为浓郁的地方。 苏沁上前去查看,就见刘安蹲在地上哭泣,手里拿着一株还带着泥土的药材,愤怒地朝天吼道:“这是哪个天杀的做得好事,老夫的药啊!” 心中颇感好笑,同时也对这个爱药成痴的老头儿又多了几分好感,悄悄地走上前,苏沁存了捉弄他的心思,粗着声音道:“想要药材长得好,不如来求本药神啊!” 刘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往前爬了好几十步,这一回头,见苏沁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登时松了一口气,却又更想哭了,“师傅,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苏沁眉毛一挑,“那你死了没?” 刘安认真地想了想,“没有。” “那就证明,我没有吓你对不对?” 刘安当即苦了脸,“师傅,您别捉弄我了,徒儿我正伤心呢。” “有什么好伤心的,不就是一株天碧草吗?你把它重新栽培一下就能活了。” “师傅,您又不是不知,这天碧草一旦离了土,再想重新栽培怕是难了。” “这有何难?你栽培之时,只要再喂上三斗水,我包它起死回生。” 眼睛瞬间一亮,刘安猛地扑向苏沁的身边,保住她的小腿道:“师傅果然神人,师傅太好了,呜呜。” 苏沁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行了,我来找你可是有正事的,你快去洗洗干净,我在正厅等你。” 胡乱地用衣袖抹干了眼泪,刘安站起身,拱手道:“师傅稍等片刻,徒儿去去就来。”说完这句话,他立刻离开,速度之快让苏沁有些望尘莫及。 视线扫了药圃一圈,最后停留在了沟道儿旁的一排细碎的脚印边,她将这些收入眼中,随即便去了正厅喝茶。 不多时,刘安便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来到了这里,还摆出了一脸谄媚的笑容,“师傅,您老人家可算是来了,我前一段时间还去护国公府找过您,结果您不在。” 放下手中的茶杯,苏沁低声道:“那时候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不在府中。” “敢问师傅今日找徒儿有什么事情?” “你知道医仙宗要来了吗?” 刘安点了点头。 “我想去。” 眼神里扫过一抹诧异之色,刘安小声地道:“以师傅的能耐,想进去不是难事,只是今年天仙已经内定了凤庄的凤小姐和七王爷凌辰,师傅怕是只能等……” “不,我不能等!”苏沁清凉的眸子闪过一抹冷光,“我没有时间等下一次了,这一次,我便要取凤英而代之。” 捋着胡须的手抖了抖,刘安的目光定在苏沁的脸上,神情微惘,“师傅,凤庄的势力您难道不清楚吗?而且您这样做势必是与皇室为敌啊!” 苏沁看着他,勾唇一笑,自信而张扬,“我有这个能力,就看你要不要跟我赌一场了。” 脸上的笑意一收,刘安似是被她的态度所感染,格外坚定地道:“徒儿定当竭尽全力,替师傅完成心愿。” 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反而是苏沁始料未及的,“怎么,你不怕赌输了吗?” 平静地摇了摇头,刘安大笑道:“既然要赌,就一定会有输有赢,何必惧怕?更何况,徒儿也相信师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多方筹谋 这句话若是换做其他人来说,刘安恐怕早就一笑置之了,但若是苏沁,结果就完全不一样,放眼天仙,除了他的师傅,还有谁能比凤英更强? 更何况他对凤庄中人的行为处事一向都是看不惯的,如今能有机会羞辱他们,他自然不会拒绝。 “好,既然你如此爽快,倒也省了我许多的麻烦。”苏沁的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我此次前来,有两件事需要你出面帮忙。” “师傅尽管吩咐,徒儿照做就是。” 苏沁狡黠一笑,俯在他的耳边说了一阵儿。 刘安听完之后连连点头,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 二人寒暄了片刻,苏沁便提出了告辞,刘安虽然不舍,但也不能勉强,直接送着苏沁到了门口。 “对了,你院子里是不是养狗了?”停下脚步,苏沁突然开口问道。 刘安怔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是我徒弟收养的一只小狗,有什么问题吗?” “我发现你药圃的附近有许多狗爪印,你还是在药圃边上围一圈栅栏吧,不然今日的事情以后还会发生许多,到时候你哭都哭不过来。” 刘安登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小家伙搞的鬼?难怪最近我这药圃总是遭灾。” “小狗生性贪玩,你既然放任你的徒弟收养了它,总要想些对策才是。”苏沁轻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多少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师傅说得对,待我回去,修一个栅栏便是。”刘安笑嘻嘻地道。 苏沁笑着点了点头,“如此最好。” 这个刘安虽然性子古怪了些,但也算是心地善良,没有因为药圃遭难就想着把狗丢出去,还是不错的。 出了妙手回春堂,苏沁径直回了护国公府,谁成想这刚一进门,就被一直等在后门的罗嬷嬷请到了静安院。 想来是苏沁外出一夜未归的事情被林老太君发现了,不然也不至于会如此。 “你还知道回来?”林老太君看着低着头,一脸乖宝宝模样的苏沁,忍不住斥责道。她昨晚机会一夜没睡,光顾着担心这个没有分寸的孙女了。 “对不起,祖母。”苏沁也不敢反驳,只得顺从地认了个错,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 “说,昨晚去哪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竟然一夜未归,这要是传出去了,你今后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祖母。”苏沁主动上前,挽住林老太君的胳膊,看着她眼底的青黑之色,心中有愧。 林老太君一定是担心她,所以根本就没有睡好吧。 “孙女只是出去办了点儿事情,因着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所以就找了家客栈住下了,毕竟一个弱女子走夜路还是挺可怕的,您说对不对?” “你这丫头!”林老太君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她的脑门,“就你,还会怕走夜路?什么出格的事情你没干过?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没得。” “祖母也知道,孙女志不在此,我注定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苏沁带着些讨好地笑容道。 林老太君长叹了口气,“想来你也得知了医仙宗即将来天仙的消息,所以去安排了?” “祖母也知道,皇室内定的人选没有我,我若不安排,难道要看着机会远去不成?而且我已经与师傅商量好了对策,只要设计妥当,名额重选未必是难事。” “刘安神医也觉得没问题吗?” “是的,祖母。孙女也不是莽撞之人,不会做无用之功。” “也罢,你有了更好的去处,祖母也不会拦着,只是不要勉强,知道吗?” 心里暖暖的一片,苏沁握住她的手道:“祖母放心,一切都在我……我师傅的掌控之中,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请祖母帮忙。” 林老太君面露惊讶之色,“你这丫头竟还有求到我的地方?说吧,祖母尽力帮你。” 苏沁讪讪地笑了笑,“祖母,您能不能帮我给师傅送些银子过去?” “就这事儿?” “嗯。” “这倒是容易,老身看你这扭扭捏捏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林老太君以手抚额道。 苏沁不好意思地一笑,又陪着林老太君说了几句家常的话后,神色凝重地离开了静安院,而这时,凌辰的马车也到了,她赶忙换了身衣服,便坐上了马车跟着凌辰去往皇宫。 下了马车,苏沁环顾四周,轻轻地叹了口气,这破地方她当真是不愿意来。 “现在父皇正陪着母后赏花,要如何做?”凌辰见她神色不对,便提了一句。 “我想见皇上,单独的,你有办法引他过来吗?” 凌辰皱了一下眉,“有是有,但是……” “你放心吧,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苏沁打断他的话道,“此时此刻,他一定很想见我,你只需要让他知道,我在当初为他解蛊的行宫那边就可以了,他一定会来。” “好吧,那你小心。”凌辰最后嘱咐了她一句,便快速地消失在原地,想来应该是去安排如何把皇帝引过来。 苏沁知道她的这番说辞不明不白的,没什么说服力,但凌辰还是选择了相信她,心中不免有些动容。沉默了片刻,她敛起心绪,独自前往那处简陋的行宫里等着,而凌辰果真没有让她失望,大约也就一刻钟的时间,皇帝凌宇便穿着一身侍卫的服侍,偷偷摸摸地进了行宫。 “苏小姐,好久不见了。”凌宇见了她,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反而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看来也是学乖了。 “陛下,竟还有心情与我寒暄?” 皱了皱眉,凌宇接着道:“苏小姐也该知道朕此刻的处境并不容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朕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的时间,想必苏小姐也能理解。”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我要进医仙宗!”苏沁的话语淡然,态度却异常的坚决。 凌宇看着她,脸色变得很是难看,“这不是你能进的地方,今年的名额已经定下了凤庄的凤英,她会带着辰儿一道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苏青海 “陛下是想帮太子继续壮大吗?” 心里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凌宇冷冷一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苏沁接着道:“什么意思,难道陛下对凤庄从未怀疑过吗?” 凌宇眼睛微眯,没有说话。 “陛下身中的蛊毒可不是随处可见的,以天仙的局势来看,除了凤庄,还有谁能弄到?” “未必吧,也许护国公府也能弄到。”凌宇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以苏小姐现在的能耐,这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这蛊若是我下的,护国公府现在的处境就不会这么尴尬了。”苏沁一脸冷色地道,“陛下又何必在我面前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陛下若对凤庄没有怀疑,早就该在发现蛊毒之时,第一时间联系凤庄的人了,不是吗?” 一股寒彻骨的冷意袭击凌宇的心肺,他浅笑道:“苏小姐果然聪明,但是聪明人的下场往往并不乐观。” 心头泛起千丝万缕的恨意,面上却不显,苏沁的笑容让人心寒,“陛下是在说我还是说您自己?” 若不是眼前这人,说不定苏沁月的父母也不会死。 凌宇怔然地看着她,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虚,“罢了,在这里争辩也是无用。” “陛下既然知道无用,还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比较好。”苏沁的神色似裹着寒冰一般,“如今凤庄已经与太子结盟,他们早已经不是那个远离红尘,不问世事的凤庄了。陛下势单力薄,您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袖中的双手微微攥紧,凌宇何尝不知苏沁说得是事实,只是仍旧心有不甘罢了。他总以为凤庄不理俗世,即使要插手皇族中的事,也应该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却没曾想,他们竟然选择了太子。 “朕如果帮了你,有什么好处?你也知道朕现在的处境已是自身难保,出面帮你,朕定要承担极大的风险。”话锋一转,凌宇似乎是松了口,开始讲条件了。 苏沁会心一笑,但没有让步的打算,便道:“最大的好处莫过于不会再增长太子的势力,陛下,我方才就说过,除了我,您已经别无选择了,而我,却还有其他的选择,只不过稍微费事一点儿。我奉劝陛下不要跟我讲条件,否则陛下将永无翻身之日。” 胸膛微微起伏了一阵儿,凌宇恨声道:“我答应你便是!”真是好一个苏沁月,当真遗传了苏沁的基因,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于他,总有一天,他势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那民女就多谢陛下了。”苏沁面色不改地微笑着,径自出了行宫。看来凌宇对她的无礼行为实在是气得不轻,只可惜,他命不久矣,不然,她还挺愿意陪他玩玩的。 回到宫门前,凌辰已经在马车中等她了。她上了马车,唇不经意的斜勾,“搞定。” “还是小心些,不要过于大意了。”凌辰抬手掠过垂下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 面上稍稍一窘,苏沁点头道:“嗯,我会的。”为了报仇,她说什么都会撑到最后。 转眼时间,两日便过。 这两天的苏沁过得尤为清闲,没事儿就看看书,和小欢逗趣几句。 唯一的事情就是冯昌受了冯承志所托,取走了新的方子。这也让苏沁想到可以解百毒的苦心芍药还没有处理,她也该动动手了,毕竟她要回医仙宗,走之前还是彻底解决掉冯承志的麻烦比较好。 “小姐。”小欢端坐一盘茶点,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今日怎么如此有空,眼下是秋收的时节,家里不需要帮忙了吗?” 讲到这里,小欢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家里那边还是缺人的,只是父母也一再告诉奴婢,不可以忘了主人之恩,更何况小姐对我这么好。” 唇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苏沁低声道:“你家里若是有事,也不必如此顾及我,我再不济,身边也有如梦帮衬。” “可是,小姐……” “行了,没什么可是的,你去吧。” 小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向着苏沁俯身一礼,匆匆而去。 春耕秋收,家中父母老迈,这个时候更是缺不了小欢的。最主要的是,苏沁现在所谋甚是危险,让小欢远离这场纷争也好。 眼神闪烁了几下,苏沁换上男装,一个人悄悄地溜出了府。经历了两天的时间,她得看看刘安那边的成效如何了。 与此同时,一名老妇人带着一群年轻认在客栈中住了下来。 不少妙龄女子在客栈前观望,不为别的,就为了那惊鸿一瞥间的青衫男子。 这男子生得极其俊朗,脸上又时时的挂着温柔的笑意,身如玉树,墨发青衣。唯有温文尔雅一词,才是对他完美的最好诠释。 老妇人打开窗子,看着外面迟迟不肯离去的少女们,心中冷笑阵阵。 青衫男子见到老妇人脸上的神情,也只是微微一笑,替她倒了杯茶道:“夏长老,您看着外面的风景好么?” 夏长老淡睨了他一眼,“哪里有什么风景?” “美人如景。”青衫男子仍旧保持着风度。 “呵呵,老身还真没看到什么美人,只看到一帮蠢货罢了。” “长老说得极是。” “青海啊青海,你还真是想在老身的面前虚伪到底了?” “长老在说什么?弟子听不懂。” “听不懂也好,你先下去吧,老身看着你着实碍眼。”夏长老冷哼一声,丝毫不留情面。 苏青海浅笑着行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夏长老坐在凳子上,生生地捏碎了一个茶杯。这个苏青海做起坏事来滴水不漏的,当真好似一团棉花般,让她无处使劲儿,长此以往下去,她要怎么才能替苏雅与苏沁报仇? 沁儿啊沁儿,你看中的男子到底有多虚伪,你可知道? 沉沉地叹了口气,夏长老耳闻窗外一阵喧闹之声,疑惑地再次开了窗。 向下看去,只见妙手回春堂前排了很长的队伍,而且每个人都面带喜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意外的遇见 这是什么情况,天仙的一个小小的药堂前竟然有这么多人,难道这个地界的医术有什么了不起的进步了?她思索了半晌,又看了看其他医馆却是生意萧条,心中一凛。 合上窗子,夏长老整理了下衣着,打开房门就向着楼梯下面走去。 在一楼的苏青海看见她的身影,眸子里带了些寒意,转瞬即逝。他踏上一步,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长老这是要出去?” 夏长老冷冷地点头,实际上却是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谁知她这刚迈出门槛,苏青海便跟了上来,露出了一贯的笑意。 “你这是做什么?” “长老勿怪,弟子奉了宗主之命,一定要保证长老的安全。” 神色微沉,夏长老的心里就像堵了块棉絮一样难受,她哼了一声,“随便你,乐意跟就跟吧。” 二人来到了妙手回春堂的前面,看着这长长的队伍,夏长老皱了皱眉,随意地拽了个人询问道:“你好,小伙子,你们排这么长的队,可是这里面有什么神医不成?” 男子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道:“老人家,您算是来对了,这回春堂里面的看诊大夫可是第一圣手刘安老爷子。而且,这段时间里,刘安老爷子受了护国公府苏大小姐的资助,正在开展义诊呢。” 刘安?夏长老在心中冷笑一声,看来天仙的医术还是没有什么长进,一个半吊子的老头儿就能成为圣手了?不过她倒也是抓住了个关键词,义诊。原来是不要钱的,难怪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 护国公府,苏小姐。难得这世间还有如此良善之人,而且还姓苏……夏长老长长地叹了口气,显然是想起了苏雅与苏沁。 正当她想要转身离去时,在这街上的小摊附近,一个老年男子突然晕倒了。 夏长老面上一惊,就想要上前查看,这时,从妙手回春堂里面硬是挤出来一个白衣男子,手上银针刺穴,不消几下,晕倒之人就清醒了过来,连连地道谢,步履蹒跚地离开。 几乎是一瞬间,夏长老与苏青海的目光同时冷凝在那白衣男子的身上。虽然只是片刻的施针,但这干净利落的手法,较之医仙宗一些核心弟子都远远不及,好一个天仙,竟出了如此杰出的人才,就是不知道他是否在天仙内定的名单中。 而在这边,苏沁在救人之后,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两道锐利的眼神锁定了她,她顺势望去,心顿时卡在了嗓子眼上。 夏长老还有……苏青海?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他们三日之后才到吗?怎么会提前了? 勉强压下心里的激动与恨意,苏沁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眸光隐晦地一冷,她口气冷淡地道:“二位一直盯着我作甚?” 心神一醒,夏长老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来着,多多少少会让人觉得不自在,歉然地笑了笑,她道:“是老身失礼了,小伙子的医术很不错。” “哪里,您过奖了,如果二位不是来看病的,烦请给看病的人让个道儿。”苏沁板着一张脸如是说道,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夏长老和苏青海都是陌生人。 “小兄弟说话一向这么不近人情吗?”苏青海换上招牌似的笑意,温和从容,当真是风姿卓越。 附近的妙龄少女无不在暗送秋波,这般风采,当真令人倾慕。 苏沁的眸光一冷,若不是前世她与苏青海的纠葛,恐怕现在也会被这副虚伪的温柔面孔所骗。谁能想到在这最温暖的皮囊下,有着世间最寒冷的一颗心,“我说话风格一向如此,直来直往,听不惯你可以滚。” 苏青海的眼神中扫过一抹惊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这样不留情面地与他对话,虽然面前的是个男子,未必如女子一般对他这副模样心怀好感,但是也不至于如此吧? “那个白衣公子是谁啊?说话好冲哦。” “你懂什么,这叫个性,他冷冷的模样好帅啊,医术又好,真是才貌兼备。” “冷峻的美男子,嘻嘻,我喜欢。” 耳闻着周遭的女子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苏青海的眉头微微一蹙,心中竟产生了一种被人抢了风头的腻歪感觉。纵使面前的男子在容貌气质上,的确是不输他。 “小兄弟这么讲话,怕是有失风度吧?” 微抿了唇,苏沁的眸光闪过一抹冷凝的笑,她本不欲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可既然苏青海非要自取其辱,那也怪不得她了,“风度?真是笑话,从方才到现在你一口一个小兄弟的叫着,本公子跟你很熟吗?” 苏青海的脸色登时闪过一丝羞恼,“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眼中一片凉薄笑意,苏沁接着道:“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跟你不熟,你最起码也该叫声公子。你既然叫我小兄弟,无非是想占我便宜而已,毕竟你我之间,谁大谁小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的。总不能我比你矮了少许,你就自诩为大吧?” 一番话说得苏青海哑口无言,他是医仙宗的大师兄,自然是地位超然,心底里已然觉得谁都比他小,却没想到他这一出来就被人抓住了诟病。 眼见着苏青海的脸色已经控制不住地变了变,苏沁又加把劲儿道:“呵呵,告诉你,对待刻意占本公子便宜的人,本公子如此态度已经是对你极大的宽容了,还不快滚!” 脸上的笑意一收,苏青海蓦地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道:“这位公子,方才是在下失言了,实在对不住。” 苏沁一怔,没想到这厮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他这么一道歉,不但让人觉得他为人大方,有度量,而且也让得她也不好再继续追究下去,否则只会使人觉得她这人过于无理取闹了。 唇边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苏沁拱着手,做出一副谅解的样子道:“看来公子也是一个明事理之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挑衅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今日受教于公子,来日必将相报。”苏青海笑着扬了扬眉,眼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苏沁心中亦是了然,他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这个相报绝不可能是报恩,一定是报仇。不过她也不惧,她与苏青海之间注定不能两存,更何况她现在是男装的模样,他就算找到天涯海角也找不到的,“客气了,在下苏伪。” “如此说来还真是巧了。”嘴角慢慢地勾起,苏青海也学着苏沁的模样拱了拱手道:“在下也姓苏,名青海。” “哦。”苏沁淡淡地点了点头,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转身就想走。 这个时候,一直处在看戏状态的夏长老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姓苏的那个小子,你等一等。” 苏沁不明所以地转身,等待着她的下文。 “小伙子,你方才救的那个人是我家亲戚,我这恩尚未来得及报,你怎么就急着走?”说着,夏长老含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看了一下苏青海,示意他不要说话。 心念电转间,苏沁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人只不过是个路人,怎么可能会是她的亲戚,她这么说,无非是想用这个借口留住自己。 佯装不知地摆了摆手,苏沁淡漠的道:“不必谢,救人本就是医者的职责。” “这可不行,若是不能好好感谢你一番,老身的良心难安,只是今日老身出门匆忙,未带银钱,不知小伙子你是否是这妙手回春堂的大夫,老身明日好来拜访,正式地感谢贵堂。” 苏沁明白,夏长老问此话是对她感兴趣了,想要再来找她。虽然这和她预料中的不一样,但是她弄这场义诊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夏长老对她现在的身份产生好感,既然她现在对她已经进一步产生了兴趣,她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便道:“我并不是这妙手回春堂的大夫,我是护国公府的人。” 说着,她看了一眼苏青海,眼神中似乎有挑衅的意味。 苏青海则是微微一笑,恍若未觉般,只是袖子里的手却开始攥紧。一个小小的护国公府也敢这样对他,看来他有必要清理一些没有眼力见的人了。 “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在下便先告辞了。”潇洒自如的退下,苏沁的眼里隐隐有不屑之意。苏青海啊苏青海,我不过是稍稍羞辱了你一下,这就受不了了?那可不行啊,你往后还会有很多的好日子,可得给我撑住了。 夏长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对这个人有一种淡淡的熟悉之感,真是见了鬼了。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欣赏这个小子。尤其是他对苏青海的态度,着实让她满意。 总算有个不蠢的人,能够一眼看穿苏青海的本质就是豺狼虎豹。 “长老,您明日是真的打算去护国公府?”眼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苏青海突然开口问道。 夏长老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怎么,他让你吃了瘪,你想跟去报复不成?” “长老这话可就是误会我了,弟子跟长老一样,对这位公子非常有兴趣。”嘴角挂着一缕淡淡的微笑,苏青海收敛起了眼底的冷色。 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夏长老道:“看样子明日你也是要跟着的了?” 苏青海微笑点头。 微微沉下脸,夏长老拧着眉头道:“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纵然那小伙子有失礼之处,但也算是个人才。” “长老,咱们现在该去皇宫了。”转开话题,苏青海仍保持着微笑道。看样子,他是不打算放过苏沁的。 夏长老也懒得再看他这阳奉阴违的模样,便随意雇了辆马车,往皇宫而去。 过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他们二人被一早得到消息的太子迎进了东宫。 东宫会客厅内,摆好了各式各样的茶点。凌志邀着夏长老与苏青海坐下,面带浅笑地道:“长老与苏公子一路辛苦了,本宫特意准备了些茶点,给二位解乏。” 夏长老摆了摆手,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老身此行提前来到这里,本是临时决定的,怎么太子殿下好似早就知道了一般?” 嘴角轻微上扬,凌志恭敬地答道:“长老勿怪,为了能够不怠慢二位,本宫特意在京城附近增设了岗哨,只要长老一行人进城,本宫自然就会知道。” “原来如此,殿下有心了。” “长老才是客气了,来人啊,带两位贵客下去休息。”凌志招了招手,立刻就有奴婢出来给夏长老二人带路。 舟车劳顿了数日,夏长老也的确是累了,但是却不想宿在皇宫,这里的金砖红瓦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多谢殿下的好意了,老身已经在宫外订了客栈,其余弟子都在那里,老身也是没办法在这边歇息了。” 凌志听后,脸上顿时犹豫起来,“这可不好吧,父皇命令我要好好招待二位,怎么能让你们住客栈呢?这样吧,本宫立刻着人帮您把客栈的房间退掉,也帮您安顿好弟子,您就安心地住在这儿吧。” 夏长老的心头叹了一口气,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做到这份儿上了,她再拒绝只会显得不通情理。罢了,反正也住不了多久,忍忍也就过去了,“那就……多谢殿下了。” “长老若缺了什么,尽管跟本宫讲。”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凌志恭敬有礼地道。一切尘埃落定,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注意到一直在夏长老身后的青衣男子,脸色微沉。 此人便是医仙宗的大师兄苏青海了吧?容貌与气质比他也丝毫不逊色,却不知道他是否能够跟他合作? 感受到凌志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苏青海人畜无害地笑了笑,眉峰一瞬间冷凝。 “这位便是苏青海,苏公子吧?”眼中神色一转,凌志主动上前询问道。 “正是。”苏青海微微颔首道。 “果然是风姿卓越,不同寻常。”凌志不痛不痒地夸赞了一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宿敌 “殿下亦然。”苏青海也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眸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芒,凌志刚想再说些什么套近乎,苏青海便朝着夏长老恭敬地道:“长老,您在这里也不能耽搁太久,不如弟子陪您去休息吧。” 此刻有外人在,夏长老也不好让苏青海太没脸,也就点了点头。 凌志眼见如此,心中顿时产生了一丝不快,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强留人家,便招来了宫女替他们引路,让他们先住在东宫,以后有的是时间,更何况,他手中还有着让苏青海不得不合作的筹码。 宫女受令而来,一双妙目时不时地在苏青海的身上扫着,面颊绯红地做出了请的姿势。 苏青海冲着宫女浅浅一笑,以示感谢,小宫女的脸登时更红了,忙低下头走在前面,不敢再看他。 出了会客厅,往东走便是凌志为他们安排好的厢房。 苏青海默默地跟在夏长老的身后,淡淡的嘲讽溢出嘴角。这个太子野心倒是不小,只可惜,想跟他扯上关系,也得有那个资本才行,现在的太子,还是不够格。 他这边正想着,引路的宫女突然惊慌失措地跪下,颤着声音道:“奴婢……奴婢叩见七王爷。” 蓦然抬头,一身黑衣,冷厉风华。 这熟悉的感觉立刻让他的心中一片阴郁。 凌辰完全忽视掉了面前跪着的宫女,墨眸紧锁夏长老身后的苏青海,眸子黑得没有一点光亮。 是他。 两人四目相对间,仿佛有刀光剑影,互不相让。 夏长老是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不得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笑言道:“你便是七王爷凌辰?许久不见,当初的小家伙也长大了。” 凌辰淡淡地点头道:“见过长老。” “呵呵,凌辰,你可还记得我?”苏青海突然插言道。 淡睨了他一眼,凌辰答道:“不敢忘,苏师兄。” 听着这一语双关的话语,苏青海佯装不知地道:“经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摆着一张冷脸,活像谁都欠了你钱一般,你这样怕是很难讨女子的喜欢。” 面色不变,凌辰口气冷淡地道:“要本王像苏师兄一般时常挂着微笑,本王会觉得脸酸,还是苏师兄了不起。” 明赞暗贬,苏青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怒意,“若论到牙尖嘴利,我可是万万不及你。” “多谢夸奖,本王还有其他事情,恕不奉陪了。”声音分明比方才冷了两分,凌辰拱了拱手,飘然离去。难怪今日太子会突然邀他来东宫,原来是想借刀杀人。 只是,苏青海算是刀么?凌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讽刺。 就这样吃了一个哑巴亏,苏青海的心头有火,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也勉强压了下去。 从幼年时,他见到凌辰的那一刻起,心里的不安就没有停过。就好像是宿命之敌,只要有凌辰在的一天,他就难有一天心安的日子。到现在长大了,再次见面,这种感觉仍旧挥之不去。 手心微微攥紧,他在心中冷笑着默念着凌辰的名字。 颤颤巍巍站起身的宫女继续为他们引路,二人就此在皇宫里面歇息了一晚。 翌日,夏长老梳洗完毕后,心里仍旧惦念着那个叫做苏伪的小子,便起了要去护国公府看看的心思。 于是,她吃过早饭,便悄悄地通知了马车准备去护国公府。谁知她这一入马车,苏青海就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没想到,你这心里比老身还急。”面露惊讶之色,夏长老冷笑着道。 “弟子的职责就是保护长老。”嘴角的笑慢慢变浓,苏青海回望着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若不是这夏长老时常在医仙宗作梗,他恐怕早就是医仙宗的下一任宗主了。如果有机会,能让这老妖婆死在天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只是他不能动手,便只能借别人的手。现在细细想来,能跟他合作的目前只有太子一人。 但是太子此人野心太大,从他故意让凌辰出现在他的面前便可看出。与虎谋皮必须要小心反噬自身,所以太子并非他想要合作的最佳人选。 至于苏伪那个小子,虽然之前与他有过矛盾,但是只要他稍加利诱,未必不能成为他的一枚棋子。 毕竟对于学医的人来说,能入医仙宗可是至高的目标。 兜兜转转间,马车已然停在了护国公府门前。 苏青海替夏长老向来开门的小厮表明来意之后,小厮通报回来,引着二人直接奔向明月小院。 当然,这一切都是苏沁提前安排好的。 二人愈加往里深入,心里便越来越疑惑,这小院子的布局清新雅致,怎么看也不像一个男子住的地方。 扬眉一笑,守在小石子路旁的如梦接过小厮的活计。起初,她在第一眼看到苏青海的时候亦是惊为天人,不过很快就正了神色,带着他们来到了石桌的旁边,恭声道:“二位贵客稍等,我家小姐马上就来。” 夏长老当即眉头一皱,“老身相见的是一位名叫苏伪的公子。” 如梦不由自主地神秘一笑道:“老人家莫急,我家小姐会告诉您那位公子在哪的,请二位稍等片刻。”说完,她躬身退了下去。 即使心中焦急,但夏长老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毕竟之前苏伪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而且她对于这个出钱帮助妙手回春堂开展义诊的小姐也有好感,也就耐着性子等了下去。 苏青海望着石桌上的热茶和点心,若有所思地道:“看来这位护国公府的小姐跟昨天那位苏公子的关系不浅啊,她竟然知道今日您会过来,这特意备好的东西可不像是巧合。” 经他这么一提醒,夏长老同样心生疑窦,这该不会是早就设计好的陷阱,刻意引她过来吧?略一思索,她登时警惕了起来,面色也凝重了些。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二人同时循声望去,眼中同时默契的划过一抹惊艳之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本是女子 眼前的女子一身白色罗裙,芊芊细腰以云带约束,眉如柳,一双淡然如水的眸子幽深难辨。三千青丝挽得随意,几丝秀发垂落肩头更添仙气,美得无暇,更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她就这样缓步靠近,宛若是从仙境中来。让你不得不承认,她的美是举世无双的。 苏青海自认见过貌美的女子无数,却无一人能及得上面前的女子。即使是那个被他弃了的苏沁,也只能在容貌上与之一较高低,可在气质上仍是远远不及。 至于苏薇薇,更是无法比较。 苏薇薇虽然也很美,而且娇弱动人,让他倍感疼惜,但这白衣女子的美却已经超出了人间的范畴,应该是仙子吧。 “你们好。”苏沁不动声色地将他们两人的神色收入眼中,面向夏长老俯了俯身。 夏长老自惊艳中回过神来,望向她熟悉的眉眼,试探性地问道:“你……你是苏伪?” 苏沁的粉唇勾起浅笑,弧度正好,如春风沐人,“是的。” “原来老身要找的竟是一个女儿家。”似乎是受到了她笑意的感染,夏长老也经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没想到护国公府的大小姐不止心善,医术也是了得。” “我也没有想到,之前与我在大街上攀谈的竟然是医仙宗的夏长老。”说到这儿,苏沁又行了一礼,歉然道,“那日是我失礼了,请长老勿怪。” 夏长老轻轻地一笑,“老身可不是倚老卖老之辈,昨日老身和弟子确有失礼之处,也就两两抵消了。” 眉梢微微挑高,苏青海凝视着苏沁好看的眉眼道:“依小姐说来,你会遇到我们是凑巧?” 眼里有千把寒刀闪过,苏沁浅笑道:“不然公子以为呢?” “小姐勿怪,只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在下方有此一问。”心脏骤然收紧,苏青海赶忙解释道。 苏沁礼貌性地一笑,并未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是邀了他们二人坐下品茶。 清香扑鼻,夏长老是最爱喝茶的,自然不会拒绝。 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谈论些关于医术的问题,偶尔也会谈些书上看来的故事。令夏长老感到意外的是,面前这个小姑娘极对她的胃口。 她们两人之间似乎有着说不完的共同话题,这还是继苏雅和苏沁之后,她第一次聊天聊得如此尽兴。 而苏青海只能坐在一旁,脸色略显难看地听着,但他的确是一句都插不上话,只得保持沉默。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闲着的,在她们谈天说地的时候,他则是时不时地打量起苏沁来。 美,真的很美。只是这份美丽总让他心生不安,而且更离谱的是,他的心中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而也就在这时,苏沁发现了他的视线凝在她的身上,心里忍不住犯了恶心,却强自按捺着回了他一抹微笑,瞬间让初秋的清凉有了温暖的错觉。 就是这样的一张笑颜毫无预兆的闯进苏青海的眼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有了一丝异样的悸动,不能自已。 难道,他竟对这个并不相熟的女子动了心? 薄唇微微抿起,苏青海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想法。对于他来说,女人一向都是可有可无的,他喜欢谁,完全是看谁有利用的价值,并不是靠什么所谓的感觉来分辨。 这女子长得再美,若是帮不到他,他娶之何用? 暗自摇了摇头,他站起身面向夏长老恭敬地道:“长老,咱们该走了。” 夏长老不舍地看了一眼苏沁,难得碰上一个如此投机的人,奈何她还有事情要做,不能久留。思索了片刻,她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丫头,你的真名叫什么?” 一双幽黑眼眸清澄如止水,苏沁缓缓答道:“苏沁……月。” 听到前两个字的夏长老的心砰地一跳,苏青海更是心中一凛,脸色大变。但好在她后面又说了个月字,不然这二人怕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好名字。”夏长老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亦真亦假地夸了一句,便提出了告辞。 苏沁知道自己不能急,只要循序渐进,让夏长老对她的印象极好便可。 淡淡地颔首,她含笑着送他们离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时,她才瞬间冷了脸色。 这时,如梦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轻唇微启道:“小姐,您刚刚为何不提您想进医仙宗的事情?奴婢看您与那位长老相谈甚欢,您直接说了,说不定那位长老就会直接带您回去呢。” 秀眉微凝,苏沁摇了摇头道:“没你想得那么容易,即使我的医术比凤英强,但是考虑到皇室、凤庄等方面的因素,夏长老也会选择凤英,而不是我。” 一切,还需要慢慢来。 出了护国公府,夏长老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护国公府的牌匾,心里直犯嘀咕。 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沁儿的尸体可是她亲手埋葬的。更何况那女子说了她叫苏沁月,不是苏沁。 苏青海眼神闪烁的望着夏长老,他大概能够猜到夏长老此时的心情,因为苏沁这个名字也是他的底线。 两人在马车上停顿了片刻,整理好了心绪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皇宫。 按惯例,今天该是皇帝凌宇告诉他们由谁去往医仙宗的日子,自是耽误不得。 而结果也跟他们预想中的一样,他们前脚刚回东宫,后脚就有宫女来邀他们去往仙殿。 面对仙殿之上的凌宇,夏长老也只是微微欠身,算是见礼。 天仙朝只是医仙宗的附属,凌宇自然是不敢责怪,反而是在脸上堆满了笑容道:“长老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陛下客气了。”夏长老淡漠的道,同时眼睛瞥向站在右手边的凌辰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红衣姑娘,神色微微一滞。 看来天仙内定的名额并没有那个叫做苏沁月的姑娘,难不成眼前这红衣女子比苏沁月还要厉害? “老七,凤小姐,这位便是医仙宗五大长老之一的夏长老,还不快点儿行礼。”凌宇摆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替他们互相介绍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质疑 “这二位便是陛下要交给老身的人才?”夏长老怀疑的目光扫向这两人,显然是有些不敢置信。那个红衣女子她不熟悉,可是这凌辰会医术?不大可能吧。 当初凌辰被送来医仙宗治病的时候,可丝毫看不出他对医术感兴趣的。 凌宇缓缓点头道:“是的,长老应该见过老七,这孩子在医术方面有着独道的天赋,还希望长老日后能多加照拂于他。” “是吗?”夏长老惊疑不定地看向凌辰,却见凌辰一脸平静,半点儿慌乱没有,心中也是信了几分。 眼见着情况如此,红衣女子的唇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不禁挽住了凌辰的胳膊,自心满满地道:“凌大哥,看样子你要跟我一起走了。” 冷冷地拨开她的手,凌辰回道:“言之尚早。”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还带了一丝阴沉,“陛下,敢问事实当真是如此吗?” 端坐在龙座上的凌宇眉头一皱,心生不满,“什么人?” 凌宇虽然觉得这声音极其陌生,但是却是红衣女子最熟悉不过的了,她赶忙走到殿中间,微行了一礼道:“陛下息怒,殿外之人是民女的兄长,他应该是有急事找民女才这般出言不逊,民女现在就让他回去。”说着,她已然站起身往殿外走去。无论如何,她不能让人妨碍到她与凌辰共赴医仙宗。 这样一来,苏沁月便再也没有机会了,就连路晴也一样。 “等一下。”一直沉默着的苏青海开口了,他眸子半眯,把凌辰从上看到下,接着笑道:“陛下,我听在殿外那人的口气,仿佛是对您推荐的这两个人心存疑虑啊,不如陛下把他请进来,我倒想看看这两个人是否名副其实,不然我也不好向宗内的宗主交代。”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再配上他温润如玉的语气,相信没有人会拒绝。不过,以往医仙宗对于皇室推荐之人都是直接纳入宗门,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的。他之所以冒着危险站出来提出异议,当然是为了他自己。 对于他来说,凌辰是个不该出现的人,尤其不该让他出现在医仙宗。 不知道内情的夏长老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在她的心里其实更属意于苏沁,那个跟她颇为投契的女子。现在有这么一个契机送上门来,自然不能放过。 暗暗攥紧了手心,凌宇的嘴唇轻抿,似乎有些为难,“这不大好吧?朕还不会蠢到推荐两个对医术毫不通理的人进宗,这对正也没有好处。” “陛下误会了,老身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天仙人数千千万,说不得陛下就遗漏了什么人呢?” 脸色微微一变,凌宇叹了口气道:“长老之言也不无道理,那就放凤小姐的兄长进来吧。” “陛下……”凤英急切地喊着,惹得凌宇不悦地皱眉。 “凤小姐是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没有。”凤英垂下了眸子,心中甚是不解,这皇帝是怎么了?以往的他不是非常支持自己带着凌大哥上医仙宗吗?难道这皇帝是后悔了?想留凌大哥在这天仙继续为他守边境不成? 不,我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片刻之后,楚侍卫引着同样一身红衣的凤兴进了仙殿。走到殿中央,凤兴当即就给了凌辰一个挑衅的眼神。 凌辰,你当真以为本公子会让你轻轻松松地离开天仙?当初的一剑之仇,你敢忘,本公子却是不敢。 心里很是焦急的凤英走近凤兴的身边,放低了声音道:“哥,你这是做什么?” “妹妹,你是被那个家伙的外表给骗了,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 “哥,你在乱说什么,你这样过来,庄主可知道?” 脸色阴沉得吓人,凤兴拉住她的手道:“你少拿庄主压我,进医仙宗这么大的事情,你却只记得这个外人,你可还记得我是你的兄长,是你唯一的亲人。咱们兄妹俩携手入宗岂不是更好?” 眸光含怒,凤英一把挣开了他,“凤兴,我是看着你我的血缘关系上才叫你一声哥哥,你别给脸不要脸了,以你的天赋能去吗?我拜托你有点儿自知之明吧。” 扭曲的面庞变得凌厉,凤兴怒声道:“我没有,难道他就有了?凤英,你的私心人尽皆知了,你等着,本公子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好了,在仙殿上,你们兄妹俩明目张胆的交头接耳,是当朕不存在吗?”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凌宇沉下了脸,似乎有几分怒意。 凤英与凤兴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不敢。” 冷哼了一声,凌宇的视线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了凤兴的脸上,问道:“你便是凤庄的凤公子?” 凤兴点头称是,脸上带着一丝倨傲。 “你方才在仙殿外所说之话是何意思?” “陛下,草民的意思很简单,这次的皇室推选,摆明了就是不公!”凤兴伸手一指,那方向赫然便是凌辰所在的方向,“这位七王爷根本就没有资格入宗。” 凌辰很冷淡地一扬眉,没有说话。 凤英心急如焚。 夏长老也是面带怀疑。 苏青海隐晦地一笑。 凌宇微抿了唇。 每个人都对这件事情的反应不同,但是仍阻止不了凤兴想要一步登天的决心,他趁热打铁道:“当然,在下不得不承认七王爷是个人才,但却仅限于在行军打仗方面,至于医术上,我相信整个天仙都不知道七王爷会行医吧。”他说得语气诚恳,又带了些许的嘲讽之意,恍若医仙宗的名额已是手到擒来。 凌宇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还不待开口缓解气氛,殿外的侍卫便又来报了,“启禀陛下,刘安神医求见。” 刘安?这个老头子来凑什么热闹?夏长老撇了撇嘴。 而凌宇只觉得自己头痛好像又加剧了,还嫌朕今日的事情不够多?偏生要赶在一天来凑热闹? 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凌宇沉声道:“宣。”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其他人选 突然做出此举,他其实也是被逼上了梁山。刘安这人虽然性子古怪了些,可是他在天仙的平民百姓中的威望极高,甚至超过了凤庄的庄主,毕竟凤庄的拥护者只在青空山一带,而刘安的拥护者却遍布了天下。 这老头儿平日里都是独来独往,皇室的人三顾茅庐地请他都请不动,今儿忽然不请自来,怕是与医仙宗的内定名额脱不了关系。 眸子涌上一抹幽光,凌宇看着走进来的刘安和跟着他身后的太子,心神一动,难道这刘安竟是太子请来的援兵? 凌志缓步而入,眼神不自觉地看了看凤英,随即垂眸。 凤英立刻会意,站到了一边,心里已然安心了不少。 太子与她有过协议,定然是来帮她的,这一点,她还是有自信的。 “儿臣携刘神医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凌宇似平常一样地道:“太子请起,老先生也起吧。” 神色淡淡地站起身,凌志恭敬地道:“父皇,儿臣此来是有一事要禀告。” “你且说来听听。” “是。”凌志给凌宇福了一礼,接着眼睛扫向夏长老等人,唇不经意的斜勾,“这位刘安刘神医乃是我们天仙医术和名望都非常高的人,天仙的年轻一辈谁的医术比较高,怕是无人有这位神医了解了,本宫也相信刘老先生能够为长老还有苏公子解惑。” “哦?他就是天仙医术最高之人?看来你们在医术上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夏长老清冷的一笑,眼神里也带了些不屑。 刘安面露尴尬之色,但也不敢反驳,他的医术在天仙可以说是顶尖,可在医仙宗里的确是末流。 赶忙咳嗽了几声,刘安硬着头皮道:“长老说得极是,不过长老此番下山,不就是为了替医仙宗选拔出色的人才么?您在这里挑我的错也是无用。”这般的放低姿态让凌宇心中也是一阵痛快,可算看到这老头吃瘪了。 “哦?听你的口气,难不成你对这两个名额也有看法?”夏长老疑惑地看向他。 “长老说得没错,刘老先生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您,凤英和七弟的确是年轻一辈里最强的,您选择他们绝对没错。”凌志接着刘安的话讲道,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 然而,还不待凤兴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刘安便率先拆了凌志的台,“太子殿下这话说得不对,对于七王爷老夫是没什么意义的,但是凤英那丫头却是还不够资格,老夫此次前来就是想让夏长老换掉凤英。”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老家伙是疯了吧?竟然说凤庄的亲传弟子,凤英不够格?难道年轻一辈的女子中还能有人比凤英更厉害?不可能吧。 站在他身边的凌志着实大吃了一惊,这与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完全不一样,刘安到底想做什么? 蒙面的红纱轻轻飘动,凤英亦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把质疑的火也会烧到她的身上。望着刘安坚定的神色,凤英就这样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强压制心头的怒火,她上前一步,对着刘安一拜道:“我敬老先生是前辈,故一向对老先生怀着向往之情,逢年过节,甚至于妙手回春堂开展义诊,我们凤庄都有在施以援手,不知老先生为何要如此说?难道凤英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老先生不成?” 捋了捋胡须,刘安摇头否认道:“丫头,你可别误会,老夫只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论起医术来,你的确及不上老夫心中的一人。” 愤怒与羞耻的感觉涌上心头,凤英继续追问道:“既然如此,老先生不妨直说那人的名字,小女也是好奇得很。” 眼睛轻轻瞥了她一眼,刘安不紧不慢地拱手道:“此人,便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苏沁月。” 瞳孔猛然放大,凤英的心蓦然间沉到了谷底。是她,竟真的是她。刘安不过与她见过几次而已,怎么会如此相帮于她?暗暗攥紧了手心,凤英浅笑道:“老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她一个世家小姐,即便有再高的天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超过我吧?” “咳咳,其实老夫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这苏小姐并不是最近才学习医术的,在她小的时候就已经拜了老夫为师,秘密地跟老夫学习。所以论起学医的时间,她怕是不比凤小姐差。” “不可能!”凤英斩钉截铁地否认道。苏沁拜刘安为师明明是前一阵子的事情,而且她也不可能有自小秘密跟着刘安学医的机会。因为她时时刻刻地监视着她呢,苏沁以前的混账行为绝对是真的,性格上有所改变也只是在那一次落水的时候。 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打苏沁落水醒来之后,真的让她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难道人死了一次就真的就可以脱胎换骨? 刘安诧异地扫了她一眼,疑惑地问道:“凤小姐为何如此肯定?难道凤小姐是苏小姐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凤英的身上,似乎在等她给一个答案。唯有凌志将眼含警告的眼神投向了她,暗自微微摇头。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凤英的眸色渐渐变寒,思虑了半晌,答道:“老先生,是小女失言了。苏小姐此前的花痴形象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所以小女下意识地就代入了她,抱歉。” 刘安释然地笑了笑道:“无碍,她之前之所以会这样混账,不过是受了老夫所嘱。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夫可不想自己看好的苗子被人毁去,想来大家都能理解对吧?”说着,他还看了一眼凤兴和凤英,似乎是意有所指。 目光微沉,凤兴倒是还好,凤英却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气炸了,可又无法辩解。毕竟类似这样的事情,她凤庄做过,还做得明目张胆,本来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都会渐渐淡忘掉这些事情,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刘安会这样直接提了出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重提人选 那时候,凤庄刚刚建立不久,急需大批人才。然而要是每个都像凤英与凤兴一般跟着凤庄庄主身边细心培养,那所需的时间可就多了。于是,当时的凤庄庄主,也就是风瑞阳用大笔的资金,开始挖角其他医馆里面的人才,导致现在很多医馆依旧无法兴起。 他们心有不满,却又不好发泄,因为在那之后不久,凤庄便救了青空山的百姓,成了那里的神。 眼里浮上一抹意味深长的浅淡笑意,现在的刘安的心里十分痛快,想当初,他亦有不少弟子被挖走,这也算是报了当年的一剑之仇了。 其他人皆都是理解似的点了点头,唯有知道真相的凤英与凌辰不动声色。 埋怨地看了一眼凌志,凤英心中腹诽,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给我添乱的? 殊不知此时的凌志也是一头雾水,今早刘安突然来东宫拜访他,说是要帮他巩固皇室内定人选的位置,谁成想他这一来就说了个苏沁月。 即便他再傻,也明白了,他是钻进了刘安的套子里了。 微微沉下脸,他扶住刘安的胳膊,很是关切地道:“老先生爱徒心切,本宫也是理解的,只是今年的内定已经是凤小姐和老七了,老先生不如等下次吧。” 默默地抽回胳膊,刘安的嘴角抽出一丝冷笑,“老夫的弟子才貌双全,在医术上更是要比凤丫头强,凭什么要老夫的弟子让位?就凭你皇室的一张嘴?” 心中一片阴郁,还不待凌志说什么反驳,夏长老便插言道:“此话有理,老身要带弟子回去,自然也是带最好的,如今这原定的二位人选都有争议,老身不得不重新考虑下,是否给了天仙太多的名额。” 明显地听出了她的声音含着怒气,凌宇赶忙安抚道:“长老勿怪,这件事是我们天仙考虑不周,关于这次人选的事情,朕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哦?却不知陛下打算如何交代?” “这……”凌宇的眉宇间有些犹豫。 凌志见状不好,忙出声制止道:“父皇,凤小姐与老七绝对是最佳的人选了,不可作他想。”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刻意放慢了语调,仿佛带了些蛊惑。 凌宇听了之后,他的眼神顿时迷惘了起来。 夏长老惊异地看向凌志,却发现他一脸的平静之色,仿佛刚刚的表现只是一个错觉。 “太子……说得有理。”凌宇迷迷糊糊地说出了让凌志很是满意的话,可接下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但是,朕不能辜负夏长老的信任。既然两位人选都存在争议,不如就进行一场比试。凤庄兄妹为一组,老七与苏家小姐为另一组,进行两两比试,最终医术高的这一组即可入医仙宗。长老以为如何?” 夏长老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此计甚好。” “陛下。”凤英焦急地出声,现在这情况是怎么回事?她上医仙宗就是为了带走凌辰,可现在这分组太奇怪了,“明明是小女跟七王爷先入选的,为何小女却不能和七王爷一组?” 眸底泥浆翻滚,凌宇冷着声音答道:“凤小姐,朕这也是为了你着想,将你与自家兄长分配到了一组,你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当然没有。”说话的是凤兴,他一把拉过凤英,强迫她与他一道儿跪地谢恩。 有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凤兴求之不得的,不仅争取到了上医仙宗的机会,而且也把凌辰挤兑出了妹妹的身边,当真是一举两得。 可现在的凤英却是有苦说不出,她明明就快要跟凌辰比翼双飞了,为什么会这样? “父皇……”与此同时,同样不甘心的还有凌志。他看着龙椅上的凌宇,心头泛起了疑惑,按理来说,中了蛊的凌宇是一定会听他的话的,可是方才他的一番表现,完全是他自己的思想,难道凌宇的蛊毒…… 不可能吧?明明之前他一直受他控制的啊。 “好了,朕看了一天也累了,朕要回去休息了,太子也早点儿休息吧,至于比试的内容,待朕想清楚之后自会派人去通知你们。”一甩手,凌宇转头就走人,也不管在场的其他人作何感想。 凌辰见这里没有自己的事情了,也打算就此离开。谁知他这刚迈出一步,凤英便拽住了他的衣袖,眼里闪烁着泪花,“凌大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上医仙宗的。” 面前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即使隔着面纱也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但凌辰也只是随意地一瞥,冷冷的扯动嘴角道:“不必了,我已经有了她。” 心里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凤英几乎是怒吼道:“苏沁月到底有什么好的?明明是我先遇见的你,凭什么?” “算了,妹妹,你跟这种薄情寡义之人还有什么好谈的?咱们兄妹俩回去好好练习医术,定能让他上不了医仙宗。”凤兴来到了凤英的身边,不屑的眼神看向凌辰。 凌辰也不恼,只是微微点头道:“正合本王之意。” “凌大哥,你一定要如此吗?”凤英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有祈求。 “正式交锋之时,本王希望你不要留手。”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凌辰洒然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凤英注视着他的背影,胸口一阵锥心之痛。 “妹妹,不要难过,他这人不识好歹,活该他失败。”凤兴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着,然而,手心处却有着刺痛传来。他急忙放开了她的手,她的指甲上,带着隐隐的血丝。 “如果不是你,凌大哥与我早就被医仙宗定下来了。”心头泛起千丝万缕的恨意,凤英惨笑着,眼神带厉地看着凤兴,“待我我回凤庄时,会将一切如实禀告给庄主,你猜猜,你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凤英,你疯了吗?我是你的嫡亲大哥,你宁愿向着一个外人?”一阵阵的寒意袭上心头,凤兴握住了凤英的肩,不断地提醒她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打算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凤英的声音淡漠清冷,还夹杂着一丝嘲讽,“你以为这件事能瞒住庄主吗?别天真了,即使我不告密,你也是朝不保夕了。”说完这些,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骨节都捏的发白。本来很顺利的事情,就这样被凤兴的私心弄砸了,不管怎样,医仙宗的名额是她的,凌辰也同样是她的。 没有人能改变这个格局,除非她死。 眼神来回变换了数次,凤兴也知道凤英所说不假,但是事实已经成这样了,他还就不信了,庄主敢动他。 想得这些,他也起身离开了仙殿。 对于这些年轻人的感情纠葛,夏长老和苏青海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没待多久也就会东宫了。 整个仙殿登时只剩下了凌志与刘安。 凌志脸色阴沉地走向他,嘴角冷漠的一勾,“老先生真是好算计,为了能给苏小姐争取这个机会,你连本宫都敢利用。” 刘安坦然地笑笑,也不辩解,“她可是老夫唯一的徒儿,自然是老夫的心头宝。” “呵呵,还真是一个好师傅。”凌志的嘴角牵起嘲讽的笑意,“但是跟本宫作对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 “呵呵,威胁什么的,老夫也听得很多,但是老夫依然活得好好的。” “那就请老先生拭目以待。”凌志冷笑了一声,最后拂袖离去。 刘安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微微一滞。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尤其是凤英的一些表现更让他心生不安。不行,他得去找师傅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边正想着,他的脚下便开始行动,直接奔往皇宫外面而去。 而凌志,则是气冲冲地回了东宫,惜玉早就在哪里等他了,见他如此心绪不宁,便主动开口问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是本宫大意了,竟被刘安那个老不死的摆了一道。”凌志咬着牙答道。 “殿下勿要气坏了身子,只要您还在这个位置上,总有机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你说得对。”听了惜玉之言,凌志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最近是事情太多了,轻易地被人激怒可不是好事情。 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礼部送来的清单,他的神色清明,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将清单拿起,粗略地翻看着。 惜玉则是在一旁为他倒了杯茶。 大约扫了一遍之后,他将礼单随意地一扔,略显疲倦地道:“就按照单子上的做吧,在明面上,她好歹是本宫的太子妃,总不能亏待了她。” 惜玉俯身行礼道:“是。” 还有五日便是太子妃孟徐的生辰,按照凌志的意思便是要大操大办,毕竟现在夏长老和苏青海都在这里,他们虽然只是一个附属在医仙宗的小朝,也不能太失了面子。 拿过桌上的礼单,惜玉的手心微微攥紧。不过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妃子,为何,为何会对她这般用心?区区一个生辰,竟过得比皇后娘娘还要奢华几分。殿下啊殿下,你是否忘记了曾经应承过我的?这么一想,她登时觉得心口骤痛难忍。 不行,绝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必须要尽早拔出掉这个眼中钉才行。 心中打起了如意算盘,面上仍旧不显。惜玉一边在凌志的身边红袖添香,一边冷笑在心。这一次,她要让孟徐彻底失去待在凌志身边的资格。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刘安终是来到了护国公府门前,受了小厮的引路,直接见到了苏沁。 “师傅,一切都正如你所料,皇帝提出了比试,只是这内容尚未选定。” 苏沁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次多亏了你了,若没有其他的事情,你便先回去吧。” 面露犹豫之色,刘安欲言又止。 苏沁见状,心中顿时疑惑,“怎么了,可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师傅,不瞒你说,还真有一件奇怪的事情。”刘安沉重地将仙殿上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苏沁。 苏沁听完之后,深邃的眸子变得越加深不见底,“她真的是十分肯定地说出了不可能三个字?” 刘安赶忙点头道:“师傅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虽然她后面有刻意地去解释,但我总觉得有些牵强。” “的确。”苏沁认同地道,心中腾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凤英的反应实在是太出乎她的预料了,难道这明月小院中埋藏了她的眼线?又或者说……苏沁不敢再想下去,那个设想可怕,危险,更让人伤心。 勉强整理好了情绪之后,苏沁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压低声音道:“你做得很好,放心,若我去了医仙宗,定会让你也上去,你且先回了吧。” 当然,这话可不是信口开河,一旦苏沁成为了医仙宗的弟子,她便有资格带一名随行的侍从一起上山。虽说是侍从,但苏沁并不打算带小欢前去,毕竟小欢还有年迈的父母需要照顾,而如梦……她总觉得如梦对她并不是完全的忠心,有一定的隐瞒。所以,她打算带刘安前去。 心中激动得无以复加,就连双手都开始微微地颤抖,刘安含着一泡泪在眼眶里,很是感动地道:“师傅放心,徒儿定当不负师傅的恩情。” “有你这句话,倒教我心安。这几日你好好准备着,妙手回春堂若没了你,怕是要添上许多的麻烦。” “师傅放心,我这就回去收拾。”欢天喜地的又蹦又跳,刘安像个小孩儿似的跑了回去。 这时,一直隐于角落的凌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解地问道:“沁儿是真的要带他去医仙宗吗?这老头儿的医术虽然不差,可终究是男子,伺候你定是不方便的。” 苏沁的笑容不经意的在唇角绽放,柔柔的,给这初秋添了些许暖意,“放心吧,我自有我的考量。”她又不是没手没脚,更不是那种离了奴婢就活不了的人。 生活自理对她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就如从前在医仙宗一般,她也是自己照顾自己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折磨 “好吧。”听她这样说,凌辰也不好再勉强,反正只要他在她的身边,总不会让她吃亏的。 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如梦端着一碟精致的小点心进了明月小院。 眼角扫过伫立在一旁的凌辰,她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规规矩矩地朝他行了礼道:“七王爷好。”然后才是向苏沁行礼。 “这里没有外人,梦姐儿就不必多礼了。”苏沁瞥了一眼僵硬着的凌辰,替如梦缓解了尴尬。 一抹浅浅的笑溢出嘴角,如梦似乎对这个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把那碟糕点放在了石桌上,分外乖巧地道:“小姐,这个是老夫人厨房里做得桂花糕,很是香甜怡人的,所以特地嘱咐了奴婢带来给您尝尝。” “祖母可真是知我心啊,我正觉得嘴里没有什么味道,这碟桂花糕就来了。” 如梦莞尔一笑,随即又担忧了起来,“自小欢那丫头回家后,小姐身边连个得力的丫头都没了。我看,奴婢还是请命回到您这边照顾吧。” “梦姐儿如果能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苏沁状似欣喜地道。 “小姐等着,我这就会老夫人那儿复命去。”如梦袅娜的身子起身离开,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凌辰的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道:“这丫头会武功?”如此快的速度,看样子她轻功不差。 苏沁轻点了下头,如梦会武功的事情,她早就知晓的,“以我祖母的身份,身边有一个会武功的丫头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吧?” “话虽如此,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她若有心害我,我也不会把她放在身边。”细挑眉梢,苏沁不厌其烦地解释道,“坐吧,我闻着这桂花香不错,一起吃些?” 凌辰的嘴角溢出一抹浅笑,“沁儿相邀,不敢不从。”是啊,他只要相信她就好了。即使真的有意外发生,他也会保护她。 天色入夜。 凤庄的地牢中,凤兴的接连不断地惨叫着。原本英俊的相貌也被凌乱的头发完全遮住,隐隐可看到他黑发下毫无血色的一张脸。 凤英就站在他的旁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在地上来回翻滚,不断地颤抖着,抽搐着,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不忍。 他毕竟是她的嫡亲哥哥啊。 “庄主饶了我吧,弟子……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一种钻心的疼痛蔓延到凤兴的四肢百骸,好似百蚁噬身。 风瑞阳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也只是冷冷的一笑,“老夫养你们就是指望你们能够给老夫争口气,没想到你们倒好,只会给老夫添乱!” “啊!”凤兴痛到不能自已,身体一跃,狠狠地向着柱子撞去。“咚”的一声,他的额头磕出了血,直接晕了过去。 但即使是这样,风瑞阳依旧不打算放过他,直接举起一杯冷茶,泼到了凤兴的脸上。 凤兴迷迷糊糊地转醒,却是比方才还要重上千百倍的疼痛袭来,当真恨不得立刻死去。 凤英始终没办法完全狠下心看着他受如此磨难,跪倒在风瑞阳的脚边,低声哀求道:“庄主,您放了哥哥吧。” “他坏了老夫的大事,岂能如此轻易饶过?” “哥哥也只是好胜心强,他其实并无恶意的,也没有想过要破坏庄主的计划。” 听了这话,凤兴也立刻跟着附和道:“是啊,庄主,弟子是……无心之失啊。” “坏了老夫的大计,就想用无心之失四个字盖过?”眉眼间闪过一抹寒色,风瑞阳一脚踩在了凤兴的手上,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老夫倒要看看,你在殿上耍的威风要如何在这里使出。”说着,脚下用力。 “饶命啊,庄主!”凤兴的嘴里呜呼了一声,疼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凤英心中大急,忙冲着风瑞阳磕头道:“庄主,哥哥他真的知道错了,而且眼下已经是这样的局势,若是哥哥出了事情,庄内也无人可顶替他去比试啊。” 她的这句话似乎提醒了风瑞阳,他缓缓撤开了脚,深的眸色看不清喜怒,“也罢,已成定局的事情很难改变,今日就饶你一命。”微抬手,他一运功,两枚细小的银针被吸了出来,与此同时,凤兴喷出了一口鲜血,登时陷入了昏迷中。 凤英的手心暗暗攥紧,她总觉得风瑞阳出手折磨人的方式与苏沁很是相似,也许二人之间有什么隐藏的关联。 “怎么了?”风瑞阳察觉到凤英一直在盯着他,心生不悦。 “弟子……只是在想要如何应对与苏沁月的比试。”凤英垂首答道。 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风瑞阳冷笑道:“英儿,你知不知道你这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凤英迷惘地摇了摇头。 “你虽然表面上一副冷酷绝情的样子,实际上终归还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风瑞阳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当初老夫费尽心机将你送进护国公府,难道只是为了让你替太子查找那样东西吗?若不是当初那个云游的道士点明了护国公府的苏姓小姐将会是你此生大敌,不然光凭太子的条件,老夫也不会就这样把你送进去。可是你……居然迟迟不杀她,否则今日也不会有如此多的麻烦。” 凤英羞愧地低下了头,“是弟子轻敌了,没有想到一个花痴似的女子竟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你哪里是轻敌了,分明就是不忍下手。”风瑞阳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道,“现在的你依然有很多的机会,她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目光微沉,凤英摇了摇头道:“非是弟子刻意为之,与她相处这么久,弟子知道她的嗅觉很是灵敏,即使我想杀死她,一般的毒药很难做到。而且她还会一些功夫,弟子实在不敢贸贸然行动,毕竟一旦暴露,想再获取她的信任就难了。” “是吗?”风瑞阳不置可否地看向她,似乎想在她脸上找到一些破绽,可却什么都看不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瘟疫 罢了,既然她都如此说,风瑞阳也懒得再计较那些前尘往事,只要她一直乖乖地听他的话便好。 伸手入怀,风瑞阳掏出一包粉末,塞进了凤英的手里,“这东西是老夫新研制的毒药,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老夫相信,那个苏沁月定然察觉不出。若是比试出了意外,你大可用在她的身上,直接把这祸害解决。” 凤目雾霭沉沉,凤英慎重地应了下来。 “眼下的局势,你与兴儿一组,怕是难以改变了。老夫知道你对凌辰那小子的心意,只是你们注定无缘,希望你这丫头不要像你兄长一般乱起什么念头,好好地跟他拿到这次的名额。”眼里闪过一丝警告,风瑞阳斜了她一眼。 凤英的唇瓣紧紧的抿起,心中满是不甘,凭什么要让她让步,凌辰本来就是她的啊。当然,表面上她还是乖乖地答应了。 “对了,比试的题目,陛下还未定是吧?”别具深意地笑了笑,风瑞阳突然插了这么一句。 心中虽然不解,但是凤英还是老实地回答道:“是的。那日陛下借口推脱说是累了,比试题目会另行着人通知。” 眉毛一抖,风瑞阳冷冷一笑。凌宇中了蛊毒却还能提出这样带有他自主意见的想法,怕是早就被解了蛊吧?只是这宫中御医皆是废物,究竟是何人瞒过了太子的耳目替他解蛊的? “英儿,你先带着你哥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一切都会改变。” 听他这么说,凤英的心里顿时有了底,扶起还在昏迷中的凤兴便往地牢外走。 翌日,朝阳东升。 苏沁这边还没有梳洗完毕呢,就被闯进来的如梦吓了一跳。 “不好了,小姐。” “你这风风火火地是做什么?有事情慢慢说。”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苏沁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助她顺气道。 这般有些冒失的行为,若是小欢做出来的,那倒没什么奇怪的。可是如梦是祖母亲手调教的,做事一向稳重,能让她如此反常,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小姐。”如梦一把抓住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青空山那边,又有瘟疫出现了,而且就在昨夜,已死了上百人。” 手不经意的动了下,苏沁眼睛半眯,在这个关键点上,竟会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不可能是巧合。 “如梦,收拾一下,跟我去青空山。”眸光一冷,苏沁淡声道。 “小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如梦拼了命地摇头道,“当年青空山那场瘟疫就死了不少的人,小姐绝对不能去,外一被传染了,奴婢怎么跟老夫人交代啊。” 苏沁脸上的笑意一收,还不待说些什么,林老太君身边的罗嬷嬷就在外面喊道:“大小姐,楚侍卫来访,召您进宫。” 来得好快!看来这次爆发的瘟疫的严重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不然皇帝不可能会这么就得到了消息。 “嬷嬷稍等,我收拾一下,马上入宫。”脸色凝重地说出了这一句,苏沁一把拽过如梦,在她的耳边低语道,“烦请梦姐儿帮我去青空山那边了解一下情况,要小心。” 如梦得了任务,郑重地应下之后快步离开。 苏沁则是跟着楚侍卫进了宫。 仙殿里,凌辰,凤英和凤兴伫立在侧,而夏长老与苏青海则是站在殿里,与凌宇说着什么。 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苏沁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凌辰的边上,小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你应该也知道关于青空山瘟疫的事情吧?”凌辰不答反问道,“夏长老提出要亲自去给青空山的疫民治病,但是父皇不同意。” 凌宇确实是不能同意,毕竟夏长老身份尊贵,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凌宇这皇帝也算是做到头儿了,就连整个天仙也会受到牵连。 面色愠怒,夏长老指着凌宇,愤声道:“老身的医术在你们这儿绝对是拔尖的,老身怎么就不能去了?” 尴尬地额头上冒出冷汗,凌宇好声好气地道:“长老勿怪,只是长老的尊贵之躯,实在不适合去那种地方。况且朕在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派了三名前往,想必很快就能度过这次难关。” 话音刚落,殿外的侍卫便冲进来报,“不好了,陛下,吴御医他……感染上了瘟疫,已经去了。” 夏长老的心里顿时一紧,没想到这瘟疫是如此的迅猛,连对药理有了解的御医都不能幸免。再次抬起头,她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些命令,“陛下,这种情况您也该让老身去了。” 凌宇为难地蹙了蹙眉。 苏青海更是不悦,他在明面上可是要保护夏长老的,夏长老若是去了青空山,他岂不是也得跟着去?那种病气浓郁的地方他可不想踏足。 心思转了几转,他看着凌宇,别具深意地微笑道:“陛下,您叫来这次名额的候选人,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么一提,凌宇才想起来今日的目的,差点儿就被性急的夏长老给搅忘了,“咳咳,长老不必急,朕这不就已经想出办法来了吗?” 夏长老的神色不定,“陛下是何意?” “朕,已经决定了,这次比试的题目就是解救瘟疫的疫民。你们四个人哪组救得人最多,哪组就可以去医仙宗,嗯,就是这样。”凌宇一边说着,一边瞟向苏青海,心中倍生警惕。 这个青衣男子虽然看着年纪不大,却能够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着实不简单。 苏青海回以淡淡的一笑,仿佛一切都只是巧合。 “既然陛下如此吩咐了,我凤庄定当尽全力,解救疫民于水火。”凤英拉着凤兴俯身行礼,一脸平静地道。如果比试题目是这个,她还真添了几分信心。凤庄之前可是有过对付瘟疫的经验,定然比苏沁这个从来没有遇到过瘟疫的人强。 凤英已然表了态,苏沁与凌辰也不能闲着,跟着在凌宇的面前说了一通。 “看你们年轻一辈的人如此信心满满,朕也能放心了。”看着夏长老有些不甘心的脸色,凌宇松了口气,终于安排走这个大麻烦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是毒 夏长老叹了口气,眼睛不经意间瞥到了苏沁,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好了,你们四个回去准备准备吧,朕一会儿还要入早朝,就不留你们了。” 凌宇下了逐客令,四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之后,均都退出了殿外。 夏长老身边跟着苏青海,自是不愿意多留,直接回了东宫。 剩下的四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苏小姐当真好手段。”凤英的嘴角勾起一丝蔑视,说话也怪腔怪调的,“能让刘安那老头儿帮你,也算是你的本事,只是用这种歪门邪道的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苏沁毫不在意地一笑,细挑眉梢,“猖狂到上医仙宗,上了医仙宗后,我还会继续猖狂,只可惜那时候的凤小姐就看不到了。” “苏沁月,现在的你也就能逞逞口舌之快吧,你们没有治疗瘟疫的经验,只能输。”凤兴寒着脸道。他可没忘记之前苏沁毁了冰室,害他被庄主狠狠责罚一顿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羞辱她,他自然不会放过。 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苏沁笑道:“拭目以待吧。”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停留,直接往皇宫外走去。 凌辰默默地跟上。 凤英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罢了,只有先赢了才能有机会提条件。苏沁月…… 上了马车,苏沁脸上的笑意一收,变得无比的凝重。凤兴说得没错,对于治疗瘟疫的事情,她确实一点儿经验都没有。想要获胜,必须得更加勤奋了。 她正想着,凌辰便到了马车上,冷声吩咐车夫去青空山。看来他们倒是想到一处了。 “没有把握的话,不要勉强。”凌辰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夹杂着浓浓的关心之情。 苏沁明白,但是上医仙宗这件事情,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让的。 凌辰见她沉默了,也知道她的意思,没有再劝说。 等到马车到了青空山的山脚下时,苏沁轻快地跳下马车,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如梦,招了招手。 如梦赶忙向她走来,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陛下给了旨意,定了比试的题目就是治疗瘟疫。” “啊?”如梦失声惊叫,“这怎么能行?陛下怎么想的,外一小姐感染了瘟疫怎么办?不行,我这就去找老夫人。” 一把拽住她,苏沁的表情有些无奈,“我说你啊,小点儿声行不行?现在护国公府的地位不比从前了,你去找祖母也只会让祖母为难而已。” “那也不能让小姐冒险啊。” “你放心吧,我自有应对的法子,不会被感染的。”苏沁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安抚她,“刘安神医可是我的师傅,你也该对我有些信心吧。” 如梦稍一细想,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她家小姐的本事确实不小,她若是过于担心焦虑,反倒会成为苏沁的掣肘。 “好了,说说你提前到的时候都发现了什么?”苏沁见她的脸上已经有了释然之色,便开口询问道。 低头一笑,如梦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了苏沁,“这东西是奴婢偷得。” 苏沁微怔,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册子,还沾染了少许鲜血,“这是什么?” “吴御医用来记录的本子。”如梦答道,“后来他死了,尸体被宫里的人接走,奴婢就顺手牵走了它,应该会对小姐有用处吧。” “多谢了。”随意地翻看了几页,苏沁笑吟吟地道。 “只要能帮上小姐便好。”如梦也跟着笑了起来,为了能弄到这本册子,她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呢。 “辛苦你了,你先回府吧,我与凌辰查看一下便也回了。” “奴婢明白,那小姐万事小心。”如梦微行一礼,退了下去。 苏沁目送着如梦离去,拿着册子的手下意识地攥紧。 凌辰发现她神色不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你闻闻这血的味道。” 凌辰伸手接过册子,轻轻一嗅,脸色微微一变,“这……好像是毒。” 苏沁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是毒没错,虽然它的表症与瘟疫并无二致,可它确确实实是毒。” 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这样做的怕是只有凤庄的人了。他们为了赢,还真是不择手段。枉青空山的人一直将他们奉若神明,殊不知自己的苦难也是来源于这座庄子。 难怪凤英会如此的有自信,怕是解药就在他们的手里。 看到不断有尸体被抬出去火化,苏沁的心里怒火升腾。如此的草菅人命,凤庄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医者。 凌辰轻轻地握住了她有些颤抖的手,给她以安慰。 他的手骨节分明,又带了些微凉,使得苏沁心里的火气渐渐地平息了下来,“走吧,咱们再往深处看看。”林老太君曾经跟她说过,黑翼铁云军就隐藏在青空山的最深处,希望他们没有受到这次假瘟疫的波及。 越往山内的腹部深入,中毒的人便越多。他们每个人靠在石头上,用带着求生欲望的眼神盯着穿过他们的苏沁与凌辰。 苏沁的心中忍不住微微犯酸,但还是得继续往前走去,现在的她救不了他们。 穿过一条狭窄的小路,又往上爬了爬,来到了青空山的山腹处,这里有一座山谷。 左顾右盼,她发现了不远处有一块儿石碑,石碑上铭刻着无人谷三个大字,后面还附了一排小字:“无人谷。进谷之人无一生还,勿入。” 心头泛起疑惑,苏沁看向凌辰问道:“你进去过没?” 凌辰大致扫了一眼,“没有,只是听别人说起过,进去的人都没再回来。” “这样啊……”苏沁心中一凛,突然有种预感,黑翼铁云军应该就隐世在这里。没有什么地方比这个无人谷更加合适了,而且青空山距离护国公府也不是很远,方便他们保护,“我想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不行,要去一起去。”凌辰坚决反对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谷中人 无人谷,这名字听起来就是一个分外凶险之地,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冒险? “你不怕这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吗?”面带浅笑,苏沁试探性地问道。 “不管这里面有什么,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如果你想独自一人去冒险,我是绝不会放你过去。” 心里隐约觉得有些愉快,面上却不显,苏沁眉头微挑,“没办法了,那就一起去吧。”其实她也不愿意冒险,更确定不了黑翼铁云军是否真的在这儿居住,只是像这样偏僻的地方,往往会藏着珍稀的药材,她心中实在是控制不住想要采药的冲动,所以才决定去里面一探究竟。 然而,与名字不同的是,无人谷有着超乎想象的美。 清风徐来,果树飘香。 他们两人顺着谷中的小路向前走,苏沁在前,凌辰在后。这附近有几只蝴蝶飞舞,还能闻到隐约的花香。 这时候,苏沁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这里明明是无人谷,可这些花草都有人打理过的痕迹,难道黑翼铁云军真的在这儿?她这样想着,顿时就走了神,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细线,待到凌辰提醒时已经晚了。 她已经触发了某种机关,道路两旁的密林中,数十枚箭矢齐刷刷地朝她飞来。 不过,也幸亏有凌辰的提醒,让她在第一时间内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掏出荷包里的银针,将距离最近的箭打掉。 佩剑出鞘,凌辰一跃来到她的身边,替她解决了后面的所有箭矢。 这机关布置的十分精巧,待到凌辰解决了飞箭,脚下的泥土就开始松动。 没有任何犹豫,凌辰的手臂揽过苏沁的腰,直接将她带得飞起,也就在那一瞬间,他们脚下的土地陷成了一个大坑。也就是在凌辰打掉箭矢的同时,那些跌落的箭矢也会触发脚下的机关。 再次落到地面,凌辰把苏沁护到身后,神色凝重地道:“小心点儿,这无人谷真没那么简单。” “嗯。”苏沁点了点头,这里有人是肯定没错了,但是不是黑翼铁云军就难说了。 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响动,一个穿着麻布的俊朗少年顺着茂密的丛林,几个起落便跳到了他们的面前。 苏沁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这算是什么?轻功吗?又不太像。 那少年穿着质朴,却拥有一张细致精巧的脸庞,一双凤眸清清淡淡的,也有着他自己独特的风格。 落地之后,他先是在凌辰的身上扫了扫,略过。紧接着他又看向苏沁,眼里顿时露出了一抹精光,“你……留下来当我的妻子。” 苏沁登时愕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凌辰的脸色瞬间一冷,眼神里也带了些怒意,“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少年木讷地把视线移到他身上,“与你何关?我又不娶你。” 脸色阴沉得吓人,凌辰拉起苏沁的手道:“她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 “本王?你是王爷?”眼神一闪,少年的态度陡然冷峻了下来,“皇室的人留不得。” 感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苏沁上前一步询问道:“抱歉,这位小哥,您是对皇室有什么不满吗?凌辰虽然是七王爷,但他的为人处世都不似皇室中人那般无理的。” 面对苏沁,少年的面色明显地缓和了许多,“姑娘,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攀附权贵之人,我劝你还是留下嫁给我,我可以给你幸福。” 这话说得凌辰的脸色更加阴沉了,“难道本王就不能给她幸福了?” 少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皇室之人多狡诈,心思更是难测,妻妾成群的更是数不胜数。可我不同,我虽然是一介布衣,但却只有一心。” 苏沁禁不住心里一涩,少年的这句话引发了她一直隐藏在心底的愿望。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曾经的她总以为是苏青海便是那人,可现在……她忍不住看了身边的凌辰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凌辰并没有注意到苏沁的眼神,只是看着少年,敌意纵生,“本王所求,不过是执一人手,相携白头罢了。你若挡路,本王也不会客气。”说着,他握着苏沁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好啊,我倒是看看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王爷,到底有什么本事!”少年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讽刺,拿起随身的镐头就向着凌辰攻去。 凌辰松开了苏沁的手,示意她放心之后,提起佩剑迎了上去。 两人战了数十会合,看似是平分秋色,但是苏沁知道,凌辰已经开始占据上风了。 二十回合,凌辰一个腾空,手中的长剑直奔少年飞去。 此时的少年正背对着凌辰,想来是无论如何也反应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打扮的中年男子凌空而至,一把拉走了少年,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凌辰的眼前,嘴里还愤怒地呐喊道:“休伤我儿。” 同一时刻,苏沁也大声喊道:“凌辰,不要伤人。”这少年的武功不错,能在凌辰的手上坚持二十回合,已属不易,说不定这里真的是黑翼铁云军的隐世之所。 半空中的凌辰收起了长剑缓缓落地,让原本准备代替儿子受这一剑的中年男子微微一怔。 原来人家一开始就没伤他儿子的打算。 “父亲,孩儿丢人了。”少年哭丧了脸,他没有想到这个王爷的武功比他强这么多。 “你这孩子,平时不好好练功,这下子吃亏了吧!”中年男子拍了拍少年的头,用一副严父的形象教育着。 “父亲教训得极是,孩儿以后定当更加刻苦努力。”少年的眼睛冒着光,看向凌辰的眼神里也多了丝忌惮与不甘,显然是把凌辰当做了对手。 教育过儿子之后,中年男子才把目光转向了凌辰,眸子黑的没有一点儿光亮。 他在村里面发现有人触碰了机关,便第一时间安排自己的儿子去把外来的闯入者赶走,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闯入者似乎很难对付。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少夫人 “父亲,他是皇室的人。”少年附在中年男子的耳边,轻轻地道。 中年男子经不住睁大了眼睛,重新打量了一番凌辰,惊疑不定地道:“真没想到在皇族里面还有武功如此了得之人,当真令我感到意外。看样子你与扬儿的年纪也差不多大,武功却远超于他,着实不简单。” “本王在战场上铁血数年,怎么可能连一个臭小子都打不过。”对于他的夸奖,凌辰是一点儿都不感冒。 少年见他如此无礼,脸色刷地就红了,怒回道:“你才臭小子!” “等一下。”中年男子抬手,拦住了想要冲上前去打架的少年,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在下元祁,这是小儿元扬,敢问王爷的名讳是?” 被他突然间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不适应,但是人家敬他一尺,他便会还一丈,于是他淡然道:“本王凌辰。” “真的是你。”元祁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都不似方才那般紧绷,“难怪会有如此的武功,竟是战神七王爷来了。” 这样一发展,凌辰再怎么冷淡也不由自主地面露惊讶之色,“你知道我?” “这是当然了,虽然我们隐世而局,但是对于外界也不是一丁点儿都不了解的。”元祁再次爽朗大笑,直接攀上了凌辰的肩膀,很是亲密的样子,“这也算是军人间的惺惺相惜吧,这些年,你不容易。”他没有说谎,如今的天仙皇室,唯一不让他们反感的人,就只有凌辰了。 凌辰的脸上登时脸上阴晴不定了起来,他能感觉到中年男子释放的善意是无比的真实,只是他也是军人的话,为何要隐居在这里? 元扬看着原本剑拔弩张的二人就这样亲密了起来,心里着实有些吃味。他拉过元祁的胳膊,愤愤不平地道:“父亲,您今儿是怎么了?他可是皇族人,还是个王爷,您还不赶紧把他抓起来处死,要是他出去了泄露咱们在这里的事情,咱们是太平日子可就没有了。” 本来还带着微笑表情的元祁的身体一僵,陷入了沉默。他们虽然敬佩凌辰在战场上的行为,可是却对凌辰的人品一概不知,如果他出去后真的大肆宣扬有人隐居在无人谷中,弄不好还真的会引来大批人马。那他们平静的生活,还有他们的使命都无法完成了。 凌辰看他现在的这副模样,便知道情况不对,一个闪身脱开了他的手,移到了苏沁的身边,声音低暗地道:“一会儿你先跑。” 苏沁微微摇头,主动地站了出来,嘴角溢出一抹浅笑,若有如无,“你们是黑翼铁云军吧?”声音清脆响亮,如空谷黄莺。 心中一凛,元祁瞬间大惊失色,然而在他抬起头望向苏沁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呆滞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伸出手,他揉了三次眼睛,在确定自己的确没有眼花时,他猛地冲向苏沁,骇得凌辰拉住了苏沁的胳膊,准备随时带她离开。 但是元祁只是冲到了一定的距离,便咚地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眼中似乎还闪烁着泪花,“少夫人,原来您没死,真是……真是太好了!末将参见少夫人。” 空气中流动着沉默。 凌辰与元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元扬,他惊异地看了苏沁一眼,心里有些凌乱。从小他就听村里面的长辈讲少将军与少夫人的事迹,对这二人一直心怀仰慕,每年的清明寒食他都会去衣冠冢那里祭拜。 可是眼前这女子……她会是少夫人?少夫人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而且这年龄也对不上啊。 苏沁怔怔然地看着元祁的表现,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人人都说苏沁月的容貌与她的母亲甚为相像,看来这人是把她认作她的母亲,王梦华了。 “那个,这位将军,您可能……” “少夫人什么都不必再说了。”没有给苏沁继续解释的机会,元祁直接掏出一枚哨子,冲着谷里面连吹,登时,从里面走出来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急急忙忙地往他的方向跑来。 领头的是一个个子高高,满脸胡须的男子,看年纪,应该是比元祁稍长一些。他手持锄头,一脸警备地把元扬拉倒身后,面向元祁问道:“怎么了老元?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了?” “李大哥,你看看,这是谁。”元祁一边情绪激动地说着,一边把躲在他后面的苏沁推了出来。 刹那间,李方及其身后的村民便呆滞住了。 有不少人更是激动地哭了出来,还有人直接跪倒在地高喊着少夫人。 苏沁看着他们,眼神微动。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能让这么多人对她念念不忘。 迷惘了片刻,李方登时清醒了过来,一把拦住那些准备上前的村民,厉声喝道:“你们都给清醒一点儿,难道你们忘了,少夫人是跟着将军一起去的,不可能还活着,而且即使少夫人还活着,也不会如此年纪。” 这话一出,众人都恢复了些理智,是啊,这女子明显年纪不大,不可能是他们的少夫人。只是这么一想,他们便觉得心痛难忍。明明前一秒还希望满怀,下一秒就尽是绝望,这无疑于是狠狠地揭开别人的旧伤疤,再在新的伤口上撒盐。 心头翻起了几簇怒焰,李方指着苏沁,愤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少夫人?”此人故意在这个档口出现,当真是居心叵测。 抬眼看着众人很是不善的眼神,苏沁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何时说过我是你们口中的少夫人了?” 众人愣住。 指了指元祁,苏沁接着道:“是这位叔叔一见我就喊我少夫人,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能怎么办?” “呃……”元祁本来想出言辩驳,但是他仔细地回想了一遍,貌似他还真没有给人家姑娘说话的机会,不禁尴尬地抬头望天,装作这件事情跟自己无关的样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争论 李方怀疑的目光落到了元祁的身上,看他那副尴尬至极的表情,心下便明了个七七八八。 这四弟,怎得还是如此毛毛躁躁的? 也就在这时,在其身后的元扬也上前一步,替苏沁解释着。 自己的人都说人家姑娘是无辜的,李方怎能不信,只是……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了苏沁的身上,心里直犯嘀咕。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不止是外貌,就连气质都如出一辙。 “咳咳,二哥,我看这就是一场误会,您放他们走吧。”一直装傻的元祁也开了口,大约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实在太不地道。 李方有些意动,偏巧的,人群中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挤到了前面,面色不善地看了苏沁一眼,不乐意地扁了嘴巴道:“二伯父,难道您真的觉得该放走这女子吗?咱们在谷外放的石碑,明明说了不许任何人进入,否则有危险,可是这女子还是进来了,她一定是有企图的。”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元祁,他走得了李方的身边,心里也是泛起疑惑,“小青说得不错,这姑娘不能放走,她知道咱们的身份。” 苏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姑娘的年纪虽小,但是脑子倒是够用的,只不过她好似对自己有敌意。 心中苦笑一声,苏沁微微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了她。 “姑娘,如此说来,我们还真不能放你走了。”轻挑浓眉,李方有些阴沉地道。 眼下这局势极其不妙,凌辰下意识地挡在了苏沁前面,眼里寒光凝聚。 “哦?你们想要对我如何?”抿了一下嘴,苏沁淡笑道,似乎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 “我知道,外面很多人都在找我们,个个都想利用我们征战天下。为了我们的平静生活,还要劳烦二位在村子里永久地住下去。”李方面不改色地道,仿佛他提的不过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要求。 “二伯,你怎么能这样,应该杀了她啊。”小姑娘急地开始摇晃他的胳膊。 李方不耐烦地将她拨到了一边,厉声斥责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少插嘴。”这女子长得如此像他们家少夫人,谁能下得去手? 小女孩知道他生气了,只得一脸不甘的退到了后面去,禁口不言。 苏沁将所有的事情收入眼中,眼神里晦暗不明,“你们真的是黑翼铁云军?” “这是当然。” “我看着可着实不像。”眸色越来越冷,苏沁的嘴角溢出一抹讽笑。 这话的语气虽然平平淡淡的,却触碰到了所有人的底线,他们群情激愤,不断地叫嚣着哪里不像。就连刚刚帮苏沁说话的元扬,他现在的神色也是难看至极。 黑翼铁云军这个名号是他们这一生最大的荣耀,容不得他人轻侮。 苏沁的视线扫了一圈儿,一双黑眸深如潭水,却令人看不出一丝的愤怒情绪。粗略地算了一下这里的人数,知道大部分的人都在这里了,她浅笑道:“你们当真觉得,现在的你们配得上这个称呼吗?” “你这丫头是什么意思?” “是啊,是啊。我们配不配是你一个小丫头可以置喙的?” “我看这丫头来历不明,又与少夫人十分的相像,八成是来替那边的人探口风的。” “二当家,杀了她吧,以绝后患啊。” “净能胡说,她长得那么像二夫人,你下的去手?” “呃,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起来,面对苏沁,他们有惊讶,有惊吓,更多的却是怀念,可现如今也多了一份儿愤怒。 李方更是心头有火,他们征战数年,何曾受过这般屈辱?若是他们配不得黑翼铁云军的称号,这天下还有谁能配得? “这位姑娘,我看你也是世家出来的小姐,想必也该熟读些诗书。您如此辱人,可是书中所教?” 苏沁的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弧度,“非也,我也只是就事论事,各位的表现就不像,还不能说实话了?” 眼里的怒意越来越浓,李方呵斥道:“我们的表现哪里不对了?似你这般只知道在闺房里养尊处优是小姐,怎么知道我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辛苦。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评价我们?” “是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苏沁竟点了点头,只是眼神越来越冷,“可我也是见过战场的,也知道军人不易,可是你们……呵呵。我虽然是个世家小姐,但素来也是向往风云际会的军人传奇,尤其是你们,只是这今日一见,实在是大失所望。” 苏沁紧盯着李方,从眼底深浮上来的冷意却如冰刃一般直透人心,“你们隐居在这里说得好听是为了不被皇室利用,说得难听呢?只不过就是你们怕了,再没有当年奋力一战的血性了。与其出去面对外面的世界,你们更想当个缩头乌龟不是吗?” 羞辱,极度的羞辱。黑翼铁云军的一众人纷纷攥紧了拳头,好似下一刻就要动手把苏沁千刀万剐一般。 苏沁也只是静立在原地,丝毫不惧。 半晌,李方愤怒地嘶吼了一声,扬声道:“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这般无知,还敢在此造次。” “是我无知,还是你们心虚了。” “混账!”李方大喊道,“你以为我们愿意守在这里当农民吗?若不是少将军去得早,我们也不会……除了少将军,这天底下哪还有人值得我们效命。” “真的是这样吗?”苏沁淡睨了他一眼,“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们并不想当农民,那为何要杀人灭口?为了自己的平静生活,去任意地残害别人,这就是黑翼铁云军的作风?” 李方登时语塞,思索了片刻,方吞吞吐吐地道:“少将军已去,我们不愿追随他人,自然是要在一直待在这里的。况且我们在谷外立了碑文……” “嗯。”苏沁不紧不慢地截住了他的话头,语气森冷,“如果是不识字的人误闯了呢?光凭你们那些机关就能要了别人的命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赎罪 李方登时冷汗涔涔,这一点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些陷阱里埋骨的尸体,他一直都以为尽是些想要来打扰他们的小人,可是经苏沁这么一提醒,说不定这其中还真有无辜。 苏沁看了他的神色,便了然了他的心思,笑意里的嘲讽之意越深,“怎么,这次不反驳我的话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都讪讪而对,半个字也说不出。 良久,李方长长地叹了口气,歉然道:“姑娘当真是一句惊醒梦中人,此事的确是我们的疏忽,但是我们最初的想法绝对是好的,只是想隐世而居而已,并非是姑娘口中的私心。” “好,就算真的是你们一时的疏忽罢了,那你可愿为那些无辜丧命在你陷阱的人偿命?”苏沁冷冷地一笑,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李方拿着锄头的手下意识地颤抖了下,嘴唇蠕动了下。他想说一句愿意,可怎么都开不了口。 方才出言的那个小姑娘见状,顿时愤愤不平起来,指着苏沁的脸,面色愠怒地道,“你这女子好歹毒啊,那些普通平民如何能与我二伯的身份相提并论?凭什么要我二伯偿命?” 苏沁低下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吟吟地道:“小丫头,你的意思是你二伯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了呗。”她的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让人心生惬意,只是在她独独给小姑娘的眼神里却布满了冷凝之色,恨不得把人冻结。 小姑娘被骇得一愣一愣的,再没有勇气说出反驳的话。 元祁忙把她拉到身后,主动打圆场道:“姑娘,距离我们陷阱上次抓到人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当我们去陷阱查看的时候,那人已经死了。具体他到底识不识字,也无从证实,姑娘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保持着一贯良好的微笑,苏沁回道:“按照将军所说,无论你犯了什么罪,只要推脱说不知道,无法证实,便不用承担罪责了是吗?” “呃……”元祁被噎得无语,一句话都不敢说了,真是说多错多啊。 李方知道这件事是无法善了了,想起少将军的嘱托,他咬了咬牙,直接将手里的锄头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口气立时多了几分凝重,“够了,你们不要再替我辩解了。疏忽便是疏忽,这位姑娘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害死了人,不是找几个借口就能逃避责任的。” “二哥。” “二当家。” “二伯。” 同一时刻,众人皆发出了呐喊,想要挽留,奈何李方一个纵身跳到了旁边的大树上,任何人近不了他的身。 “我,绝不能辜负少将军的托付,更不能让黑翼铁云军这个荣耀万丈的称呼蒙羞,老四,以后你要照顾好大家。”说着话,他的手上用力,就要砸向自己的脑袋。 “二哥!”元祁急得大喊,就要飞身前去阻止,但是却没想到有一根银针比他更快,转眼间便刺向了李方的手腕。 银针刺穴,李方只觉得手腕麻得不得了,力气尽失,锄头也随之掉到了地上。 然而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这突然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咄咄逼人的苏沁。 “姑娘,你这是何意?”别说李方不懂了,就连凌辰也有些不懂了。苏沁的做法明摆着就是要逼着李方去死,可是现在又阻拦着不让死,这不是很奇怪吗? 苏沁抬眼看向他,沉沉地叹了口气道:“你现在死了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死在陷阱里的无辜者还会活过来不成?” 李方有些迷糊了,“那姑娘方才是何意?” “与其让你毫无用处的自杀,还不如多做些善事去弥补。”苏沁终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你们在这山谷之中活得逍遥自在,可知山下已有不少百姓得了瘟疫?” 李方怔住,“难道姑娘是想让我救人,以赎罪?” “正是。” 李方登时摇头苦笑,“姑娘也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军人,要我行军打仗还可以。医术方面的事情,我是一窍不通。”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苏沁的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可我是医者啊。” “您是医女?”李方不敢置信地问出这句话,态度都恭谨了许多。 天仙是医仙宗的附属,故向来是以医术精湛者为尊。 苏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进一步解释道:“这里离瘟疫区不远,我可以边勘查疫情,边调整用药,你们若是真的想赎罪,就全力配合我解救疫民如何?” 李方飞身落下了地,投入到了人群中,似乎再商议是否可行。 盏茶时分,他转过身望向苏沁,眼神里已是一片清明,“姑娘有此善心,我们定当尽全力帮忙,以还罪孽。” “好。”苏沁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请二当家帮我跟凌辰准备可以歇息的地方,最近我们会在这里叨扰一段时间。” “老四,你去准备。”没有过多的犹豫,李方直接吩咐了元祁去做事。 元祁得了命令自然是要去忙的,他看了一眼是不是地在偷看苏沁的元扬,忍不住叹了口气,硬是将他拽走。 其他的人见事情已经有了圆满解决的办法,纷纷离开,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等到这里只剩下苏沁与凌辰二人时,凌辰陡然开口道:“既然确定了他们就是黑翼铁云军,你何不表明身份,让他们出手帮忙,这样不是更省事?” “我何尝不想这样做,只是时过境迁,经历了这么多年,黑翼铁云军是否还值得信任,尚不能确定。让我在观察一阵子吧,再决定是否表露身份。”苏沁一本正经的说着。 人心最是难测,她不敢露出所有的底牌。而且现在正是她能否回到医仙宗的关键时刻,容不得背叛。 元祁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没用多久的时间,便已经给苏沁和凌辰安排好了住处,是村落里的一间小草屋。 苏沁与凌辰去那边大致看了一眼之后,便出了谷,回到了疫区看诊。 一眼望去,整个疫区一片死气沉沉的,好多人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 凤英与凤兴正在挨个喂药,貌似成果不错。 蓦然抬头,凤英瞧见了还在观望的苏沁,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苏沁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也不辩解,径直走到最近的疫者身旁,替他诊脉,“可还能撑得住?” 疫者微微摇头,耗尽了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直接昏死了过去。 苏沁以银针刺穴,先帮他吊住精神,而后开始用笔记录一些什么,总之先配药再说。 去了东面的凌辰回来跟她交流了一些心得,二人合力写出了一张方子,希望会有用。 “我方才已经托人去给林老太君送信,说你这几日会在青空山附近暂住。”凌辰看了一眼毫不焦急的苏沁道。 苏沁怔愣了一下,“多谢。”她刚刚正想找人去呢,没想到凌辰就率先替她办了。 看着凤英那边进展神速,凌辰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沁儿,你怎么好似一点儿都不心急?” “心急又有何用,这毒甚是诡异,一时半会儿恐难解开,只能尽力了。” “沁儿,你……”凌辰是真的迷茫了,她是真的有办法还是放弃去医仙宗了? 神秘的一笑,苏沁的声音波澜不惊,“你放心吧,我有我的办法,且让他们得意一阵子吧。” 听到苏沁如此说,凌辰方安心了些。这个时候,他们配好的药也已经熬制完毕。 苏沁小心翼翼地给病者服下,静等他的反应。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病者悠悠转醒,虽然还不能立刻行走,但是脸色明显好了许多,这便算是成功了一个,只是这见效略慢了些,远不及凤英手里发的解药,“看样子,还是要想办法继续改良才行。” 凌辰赞同地点了点头。 “今日便先到这里吧,咱们先回无人谷。” “好。” 两人急急忙忙地离去,成功地引起了凤英的注意力。她现在也有些弄不懂苏沁月的想法了,时间本来就不多了,他们竟然只救了一个人便走?苏沁月到底想要做什么? “妹妹,专心点儿。”一直在喂解药的凤兴突然说道。 凤英点了点头,立刻投入到救治中,不管苏沁月耍什么花样,她都不能懈怠。 回到了无人谷,苏沁躺在榻上,凝眉想了半天,脑中终于灵光一现。对啊,只要加了那味药引,说不定这次的解毒会比凤庄快上很多。 欣喜地将心里的想法尽数告诉凌辰,苏沁却发现他的脸色似乎变得很是难看,不禁心中起疑,“我这个药引不好吗?” 凌辰僵硬了一张脸,“不……不是不好,只是……” “只是什么?”苏沁纳闷地看向他,等着他的答案。 心里暗自咬牙,凌辰努力地稳住了神色道:“没什么,那明日一早,咱们就去弄药引吧,相信这个的效果一定会好。” 苏沁见他的脸色似乎已经恢复如常,便没有多想,冲着他点了点头。 夜幕四合,一顶灰色的小轿子趁着这夜色,自后门悄无声息地进了颜府。 颜露站在庭院之中焦急地等待着,直到那顶轿子出现在视线里,她才急忙迎了上去,恭声道:“周小姐。” 帘子掀开,露出一张俏丽的面容,正是皇后周琳的侄女,周珠。 “颜露,我听人说,你父亲手上掌握着孟府贩卖私盐的证据,是不是真的?” 颜露心里一惊,犹豫着说真话还是假话,毕竟这事情是太子暗中的想法,若被人知道了,怕是…… 周珠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冷冷的一笑道:“怎么,颜露,你现在是出息了啊,连本小姐的问话也敢拒而不答?” “不敢。”颜露慌忙地俯下身子,行了一礼。以她现在的处境,还是得罪不起周珠的,认真地想了想,她答道:“是的,我父亲已经将孟府的罪证收集到了。”这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话,太子让他们做得是陷害,她却说成了收集,也算是留有余地了。 面上一喜,孟徐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道:“既然如此,你们还在等什么?快些把证据提交,让孟府倒台啊。” 颜露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能感受到周珠因为兴奋而过于用力的手抓疼了她的胳膊,当然,表面上她不能表现出来,只是更加恭敬地道:“周小姐可能不知,这件事情是太子殿下吩咐我父亲去做的,而先前也是太子殿下叫停了这个计划,若如现在突然发难,殿下一定会责怪……” “他有什么好责怪的?”周珠气急地截住了她的话头,“这次的消息就是她身边那个唱戏的惜玉告诉我的,想来他早已经忍不住了,不然他身边的人为何会来知会我这么一个消息。” 颜露怔了怔,之前他们和东宫联系的时候也是以这个惜玉为媒介的,难道东宫真的想要再次挑起这个事端?不,不可能,东宫真的想这么做得话,惜玉应该会直接来找他们,不会是周珠。 “周小姐,此事事关重大,我做不了父亲的主,周小姐跟我去见父亲吧。”颜露一边说着,一边往吩咐身边的奴婢去叫颜子凯。 小丫头领了命,不敢怠慢,直接去了内室。 周珠看着仍旧保持着得体微笑的颜露,不由得心生不悦,“何必如此麻烦,你们尽管去告,我想太子表哥也一定很想孟府倒台的。” 颜露的唇角不经意的斜勾,暗骂了一句蠢货,面上很是无敌道:“小姐说得是,只是兹事体大,我委实不能做主。” 周珠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只当是她是胆子小,同样也在心底里骂她懦弱无能。 不多时,小丫头便赶着脚回来了,“小姐,老爷请周小姐前厅一叙。” 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周珠出了软轿,跟随颜露去往前厅。 烛火轻轻跳跃,颜子凯方才已经听了丫头转述了大概的经过,瞬间头大如斗。这摆明了就不是太子授意,如果回答不好,绝对是个大麻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二货的药引 况且周珠虽然是皇后的侄女,可却一点儿都不像皇后那般知礼,她的刁钻任性可是出了名的,想到要被一个个小辈给难堪,颜子凯的脸色便有些不太好,不禁在心里埋怨起颜露来。你说你随便找个借口把她打发不就得了,非得让我出面作甚? “颜伯父,安好。”周珠行了一礼,虽然她是打心眼里瞧不上颜府,但是现在她有求于人,也不能太不知分寸。 “周小姐这么晚来到我颜府,想必也不只是为了向我问安吧。”心里七上八下的,颜子凯叹息着道。 “伯父说得没错,我确实有一事想请伯父帮忙。” “如果小姐是为了孟府之事,还请小姐回去吧。这毕竟是太子所托,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当真得罪不起太子。”颜子凯说得十分耿直,也让人无法怪罪,因为这的确是大实话。 周珠恨恨地在心里骂了句胆小鬼,思虑了片刻之后,她道:“伯父,您看这样如何?您不敢做,左右是怕日后太子表哥问罪,您放心,我会帮您跟太子表哥解释的。” 颜子凯的心里仍有一丝的不放心,但是一直站在身侧的颜露却发了话,表明了支持周珠的话。 此时此刻的周珠真恨不得夸奖颜露几句,这般的识时务,倒教她省了不少的心。 颜子凯讶异地看了一眼颜露,见她微笑点头,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也就应下了周珠。 就这样,周珠兴高采烈地走了。 颜子凯赶忙屏退左右,只留下他跟颜露两人,神色凝重地问道:“小露,你今日这样作为,是想干什么?” 颜露挑起嘴角的笑道:“父亲放心,我是不会将颜府置于危险的境地,我这么做也只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难道你也跟周珠一样,在打孟徐的主意?”颜子凯说出了心中的猜想,同时语气里也带着一丝的不满,“为父知道你这丫头心高气傲的,想来也是对东宫妃位多有想法,为父不是不支持你,只是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否则怕是引火烧身呐!” 颜露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道:“父亲放心,我既然如此做了,就必然有全身而退的法子。” “哦?小露有何妙计?为父当真是好奇得紧。” “父亲可能不知,孟家小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妃,曾经的罪过周珠。周珠那个人您也是知道的,气量狭小,自是忍受不得的。” “所以这次周珠会这么勤快地催我去告发孟府,多半是为了泄私愤?” “父亲说得不错,只是这次的事情不止跟周珠有关,太子身边的那位惜玉姑娘,也逃不了干系。”颜露浅笑盈盈地说着,她本就生得秀美,这一笑更如小家碧玉般气质温和,“那位姑娘长期跟在太子的身边,恐怕早就对太子有了私念,她想借周珠的口除掉孟徐,而周珠也的确是个蠢得,直接找上了我,又通过我找上了父亲。这是送上门来的一石二鸟之计,咱们怎么可以错过这个机会?” 这件事情一旦爆发开来,太子必先追究颜府的责任。只要颜子凯在太子的面前演演苦情戏,毕竟颜氏一族只是经商的,在朝中并无人脉,承受不住周珠的威压也很正常。这样一来,颜府的责任就算是摘出去了,就轮到了周珠的身上。 以周珠蠢笨如猪的智商,惜玉定是跑不掉了,到时候孟徐,惜玉全都会被太子厌弃,颜露自然而然的也就有了翻身的机会。 只要她入了东宫,就有机会爬上最高位了。 颜子凯思虑了片刻,弄懂了颜露的话外之意,赞许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一石二鸟,只是颜府真的能逃脱罪责?” “父亲放心,太子知道了顶多也就是训斥几句罢了,他弄掉了孟府,自己也无法完全接管孟家所掌控的商业脉络,他若想完全消化掉孟家的财产,势必还是要靠父亲的帮忙,所以这个时候,他即便不相信父亲的一套说辞,以他的聪明机智,便绝不会妄动父亲。” 颜子凯的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小露,你与太子才见了几面,就对他如此了解,当真没白费我对你的教导,看来这些日子,你也确实是努力了。”其实他知道太子不会在这个时候与颜府为敌,他问出来的那句话也只是为了试探颜露罢了,没有想到,颜露竟真的说了出来,而且很准确。 颜露羞红了脸,“父亲过奖了,女儿也不过随意地一猜。但是女儿自作主张地让您见了周珠,您不会怪我吧?” “怎会?若我没有见过她,她威压咱们的事情不就无法自圆其说了?”颜子凯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道,“接下来的几天,势必不会太平,小心些吧。” “是。”颜露恭敬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了丝不好的预感,她的脑海里猛然间想起了苏沁曾经警告过她的话,周身有些寒意,也有些期待。 现如今护国公府的地位大不如前了,一个世家的小姐又能把她怎样呢? 第二天一早,梳洗完毕后的苏沁去了隔壁房间敲门,想要带着凌辰去寻找药引。 门开,凌辰一脸铁青地走了出来,把门一关就跟走苏沁走了。 苏沁见他脸色不佳,且眼下黑眼圈也很是明显,不禁心生疑惑,“昨晚没有睡好吗?” “是有一些,尤其是身边之人呼噜不断。”暗自咬了咬牙,凌辰面无表情地道。 “噗。”苏沁忍不住轻笑出声,因着这草屋数量有限,而她又是女子,自然得单独的一间,倒是委屈了凌辰与那些大汉同住一间了。 “你行军打仗之时都与袍泽同住,难道那些人都不打呼噜吗?” 说到这儿,凌辰罕见的自信一笑,“我调教出来的兵,自然是不一样的。” 苏沁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难道你还能控制别人打不打呼噜啊?” 眸光上闪过一丝阴狠,凌辰的笑容透着寒意,“只要有心,自然是有办法的。” 苏沁还从未见过他露出这副表情,心中不禁为那些兵士们默哀三秒钟,就三秒,不能再多了。 两人往山谷的深处走去,里面杂草丛生,显然是无人打理了。按理来说这里荒无人烟,植物又多,那家伙也应该在才对啊,为何却连半点儿影子都没见得,而且竟然一只都没有看到。 “奇怪了,怎得没有?不应该啊。”苏沁嘴里念叨着,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凌辰认真地想了想,“难道是这个山头没有?不如我们改日再来?” “不可能没有的。”苏沁坚决否定道,这里的环境明明非常的时候它的生长,“你且等我一下,我来做个陷阱试试。” “这四周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你要怎么做?” 苏沁观望了一下四周,笑了一下,“这儿应该有很多虫子吧?做个简单捕捉鸟类的陷阱还是可以的。”说完,她立即动手找了块儿比较大的石头,寻了块儿比较湿润的土地,开始挖起坑来。 凌辰知道了她想要做什么,不禁苦笑一声,去帮她找虫子。 没过多久,苏沁的坑就挖好了,上面虚盖了些杂草和树枝。凌辰将招来的虫子往上面一放,也就算是完活了。 为了不让那些虫子跑掉,苏沁又再度往上面加了些鲜草,把石头踢得老远,拉着凌辰躲在了灌木丛中。 “哦,对不起,我忘了你有洁癖。”苏沁赶忙松开了他的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凌辰的嘴角轻微上扬,似乎略有弧度,主动地攀起苏沁的手,紧握在手心。 苏沁的脸色微微开始泛红,意思意思地挣扎了几下,索性也就不管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凌辰觉得自己蹲在这里躲着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儿蠢,便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这个陷阱有用吗?” “当然有用,放心吧,只要它住在这附近,定然能闻到这些虫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苏沁信誓旦旦地道。 凌辰满脸黑线地看着她,“你确定虫子身上的味道是清香?”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了“叽叽”的叫声,由远及近。 顾不上回答凌辰的问题,苏沁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噤声。 杂草丛中,一只毛色斑斓的山鸡正雄赳赳,气昂昂地向陷阱那边走去。它低着头,东看看,西瞅瞅,终是停住在了陷阱的边上,观察着那些草上的虫子。 苏沁心里大喜,嘀咕着快进去,快跳进去。 那山鸡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脚便踩入了陷阱,只听几声惨叫似的叽叽,山鸡的身影就不见了。 “一定是跌进去了!走!”苏沁兴高采烈地向陷阱跑去,谁成想那山鸡在坑里扑腾了几下,竟然扑腾上来了。 苏沁就这样尴尬地止住了脚步,看着山鸡。 山鸡一歪头,看到了这里的人类,眼神里好似带着敌意,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那个,你好,其实我没有恶意的,就想跟你借点儿血用用。”勉强地笑了笑,苏沁低声道。 山鸡还是一歪头,表示自己听不懂。 苏沁也是颓然地低下了头,自己真是疯了,竟然跟一只山鸡商量,智商随风飘散了吗? “凌辰,别闲着了,抓它。”撸了撸袖子,苏沁上去就是一扑,却扑了个空。 这家伙虽然不如其他鸟类那般灵活,但是也能飞个不少的距离,真是让人头痛。 “凌辰,你干嘛呢?怎么不来帮我?”苏沁回眸一看,差点儿气晕过去,他竟然在灌木丛里睡着了,感情她刚刚都是在对空气讲话? 回想起他昨夜没有睡好,今天一早又陪她来这里折腾了半天,心里也是不忍。 罢了,不就一只山鸡吗?难道一个人她还能摆不平了? 抬眼望去,山鸡正歪着头看她,一副看蠢货的模样,恨得苏沁牙痒痒。你又不是猫头鹰,你总歪什么头啊? 心下沉了口气,苏沁眼神里散发出必胜的光芒,今天我还就跟你死磕到底了! 山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怎么回事?不是才初秋吗?好像有股阴风啊。 当孟府售卖私盐的事情被人举告到京城县衙的时候,凌志正在仙殿替凌宇监理国政。 有人上报这一事情的时候,凌志真真恨不得撕烂了颜子凯的嘴。 早就告诉了他们这件事情要暂且压下,不许走漏了风声,他们倒好,竟然又想着重提此事,如此的急不可耐。不过,他的心里也是有怀疑的,颜子凯只不过是一个做生意的,真的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违背他的命令? “太子殿下,您看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置?售卖私盐,牟取暴利,这可不是小罪啊,要不要派人去孟府查找一下证据?”一位大臣站了出来,毕恭毕敬地道。 凌志闭了闭眼,轻叹道:“此事莫急,待我见过首告之后,再谈。” “殿下可是要亲审此案?”大臣有些惊讶。 “你是想说本宫不宜插手此事对吧?”凌志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含着警告的意味,“纵然他是本宫的岳父,可只要他真的犯罪了,本宫就绝不会姑息。” 大臣被看得心里发怵,忙解释道:“殿下误会了,老臣从没有怀疑过殿下。” 凌志冷哼了一声,“如此最好,若没有其他的事情,你们便退下吧,本宫要亲自见一见首告。” “是。”众臣见太子面上有怒色,不敢再触他的霉头,纷纷告辞离去。 转眼间,偌大的一个仙殿就只有凌志压抑怒气的喘息声。 不多时,一个侍卫回来复命,将首告之人也就是颜子凯带进了殿里。 他这刚一进殿,就感受到了太子森寒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心里一凛,忙跪下道:“草民颜子凯,叩见太子殿下。” 凌志此时正在气头上,连话都没说,直接给了侍卫一个眼神就把他打发走了。向前踱了几步,他冷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本宫不是告诉过你们此时不是提起这个案子的好时机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两二货的药引 颜子凯早就料到了他会有此一问,努力地憋了憋眼泪,带着哭腔地道:“殿下,非是草民不听从您的旨意,只是……草民也是没办法,才不得不为之啊。” “没办法?”凌志的脸上神思不定,又带着些许的不解,追问道,“难道有人逼迫你不成?” 颜子凯哭着点了点头,随即又立刻摇了摇头,看得凌志一阵烦躁。 “少给本宫来欲擒故纵这一招,有话直说,不然本宫可要判定你是故意为之。” 颜子凯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面向凌志磕了一个响头,然后才聂诺地道:“殿下,昨夜,周小姐来过,是她非要草民首告孟府,不然……”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悲痛地叹了口气,表示自己被威胁了,虽然周珠只是与他商量了几句,并没有说什么威胁之语。 但是凌志听了这番话后,已经觉得是周珠强迫的了,可尽管如此,他仍旧没有全信,反而是疑惑地道:“珠儿?她怎么可能知道你的手上有孟府的把柄?” 颜子凯抹了抹泪,回道:“草民也是不知,当时周小姐跟我说时,我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您告诉她的呢。” 凌志的脸色彻底地阴沉了下来,看样子,他的身边已然有了奸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行了,你哭什么,本宫暂且不会与你为难,你下去吧。” 听了这句话,颜子凯如蒙大赦,行了一礼之后,快速地离开,一副生怕太子反悔的模样。 他这一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周珠便被召了进来。 凌志眼神阴沉地看着她,心中一冷。 站在殿中间的周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咽了口吐沫。她猜到了凌志叫她过来的目的,只是他这样不说话,一个劲儿地盯着她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是皇后的侄女,太子的表妹,可实际上,在平日里,她与她这位表哥的关系根本算不上亲近,只是偶尔说说话罢了。她承认,她看不懂他,总觉得他温和的笑意下隐藏了让人害怕的东西。 只是事情她已然做了,看在皇后姑母的面子上,相信他也不敢为难她。 “表妹。”凌志唤了她一声,淡淡的一笑,说不出的迷人风情。 周珠抬眼看他,竟看得愣了神。但是不得不承认,凌志生得一副好相貌,再这么一笑起来,更是俊美,“表哥……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凌志笑着欺近她,在她耳边轻语道:“什么事情,表妹应该很清楚吧?” 他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肌肤上,迅速地让她的脸染红了一片,更加忘记了躲闪。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男人敢靠她这么近的,而她自己虽然也是少女怀春,却是眼高于顶,一般的男子她根本就看不上。只是眼前这人,他是太子,未来的皇上,似乎符合了她的要求……哎呀,她在想什么啊,羞死人了。 “表哥,对不起,我……实在看不过去孟府那帮功利的小人如此逆行,就去求了颜伯父将他们揭穿,表哥不会怪我吧?”周珠可怜兮兮地道,一副娇弱的样子,分外的惹人怜爱。 凌志的眸光一闪,接着笑道:“怎么会呢?表妹也是为了我考虑,不知表妹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我好重重赏他。” 嘴角溢出一抹浅笑,周珠欢喜地道:“表哥你知道就好,至于消息嘛,我也是听那个在景兰楼唱戏的惜玉说的。她还胆小得不让我跟别人说,看现在表哥要赏她了,她得好好感谢我。” 凌志笑了笑,半真半假地道:“是啊,我也该好好感谢你。” “那……表哥打算如何赏我?”周珠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完全不介意凌志与她如此的贴近。 眸底涌动着看不清的光泽,凌志理了理她的碎发,用宛如情人间的呢喃语气道:“表妹也不小了,该是时候嫁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周珠的脸更加红了,嗔道:“表哥真是的,没个正形。”说完这句话,她忙不迭地跑出了殿外,连回头看一眼都不好意思。 不过,也幸好她没有回头看,否则此时凌志的表情定会让她终身难忘。 他微微抬手,暗处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便走了出来,单膝跪地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她好歹是本宫的表妹,不要让她死得太难看,太痛苦了。” “属下明白。”男子领了命,迅速地消失在殿里。 凌志的眼神微眯,透露出危险的光芒。惜玉,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还是会犯错,你让本宫如何是好? “殿下,属下把惜玉姑娘请来了。”殿外,一个侍卫大声地通报着。 “让她进来。”凌志的脸色微沉,看着缓步走近来的惜玉,眼神冷的可以杀人。 惜玉见到他这副神色,心下便了然了几分,进殿之后的第一时间便是跪在地上请罪。 凌志冷冷地看着她,心头叹了一口气,“本宫不是警告过你,不准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脚吗?” “殿下恕罪。”惜玉低着头,直接承认了错误,也不为自己辩解。 “罢了,看着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的份儿上,自己去领罚吧,三十板,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 惜玉跪在地上,手心不由自主地攥紧,她凄然一笑,心里却是十足十地寒凉,“殿下,您不问我为何要如此做吗?” “还能为何!”凌志冷哼了一声,“有女人在的地方就有纷争,本宫不管你与孟徐有何恩怨,都不要让大局受到影响。” “是啊,我的确是出于私情。”惜玉看着他,眼神悲凉,“为何殿下就是不明白,难道一个相处了几日的人,比得过你我之间数年的情分?” 凌志不解地看向她,“你是不是疯了?乱说什么胡话,下去领罚吧,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眼里蓄起了泪水,惜玉不发一言地乖乖退下,心里的疼却愈发的严重。凌志,难道你当真看上了孟徐?不,我不会允许的。她为了他牺牲了多少,怎可为他人做嫁衣。 只是这三十板子下去,她必定是要卧床休养几天了,真是可惜,孟府的下场,她看不到了。 日头偏移,凌辰悠悠转醒,猛地想起他是来陪苏沁抓鸡的,自己竟然睡着了。 他赶忙站起身,眸光扫了一圈儿,看到苏沁正抱着鸡坐在地上,直接从灌木里跃出,落到她的身边,“抱歉,我……” “没事,知道你累了,休息好了?”苏沁喘息着,看着他一脸憋笑的样子,不明所以,“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没什么。”凌辰好笑地把她头上沾着的鸡毛尽数拿下。 这下子,苏沁就是再傻也知道他在笑什么了,不禁脸色涨红,薄怒道:“还不全都怪你,你若是来帮忙抓,我怎么会这么惨啊,这回可真是糗大了。” 凌辰的指背在她白瓷一样的脸颊上轻轻抚下,动作轻柔多情,摇头道:“沁儿这样很可爱,真是难得见到沁儿这样的一面呢。” 脸‘腾’地一下烧过耳根,苏沁拨开他的手道:“少胡说了,现在先给鸡放血才是正事吧,总之这一趟不能白来。”她看着鸡,眼神里闪过一丝恶诡的笑意。 山鸡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起来,这人咋这么可怕呢。 从地上站起来,苏沁的两只抱鸡的手臂往凌辰的面前一展,“来吧,动手。” 凌辰看着这鸡,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我来放吗?” “废话,我都忙了一小天了,这活当然是你来了。”苏沁理所当然地道,眼睛瞟向他的佩剑,一副明白了的样子,“哎呀,怕弄脏你的剑的话,用我的小刀好了。” 她一只手拎着鸡,一只手入怀掏出一把小刀递给了凌辰。 凌辰迟疑着接过,看着近在咫尺的鸡,冰山一样冷酷的脸出现了裂缝,拿刀的手也开始微微地颤抖,“一定要这鸡血做药引?其实,应该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都抓到它了,干嘛不用它?” 凌辰的脸色开始泛青,握刀的手紧了又紧。 苏沁见他这副模样,心下顿时起了疑窦,以往这凌辰办事情都是很干脆的,今日让他放个血怎么会这样拖沓?她控制不住地,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 “怎么可能!”凌辰似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道:“我现在就杀给你看!”语罢,他闭起眼睛,手起刀落,寒光湛湛,刀法那叫一个快,只可惜,只砍掉了鸡的一根毛。 凌辰睁开眼,鸡毛缓缓飘落,鸡正萌萌地看着他,他也萌萌地看着鸡。 山鸡的内心:好人啊,真是好人,知道我那边的毛长得不是很好,还特意帮我修剪,呜呜呜,我好感动。 苏沁一个踉跄,堂堂杀人无数的七王爷居然怕杀鸡?你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她有点儿怀疑人生。 “我……再来一次吧。”凌辰拿着刀,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看起来还蛮可爱的。 苏沁长长地叹了口气,这货的胆子是随风飘散了吗? “还来啥,你控制它,我来!”直接把鸡塞到他怀里,顺势夺过他手中的刀,苏沁手起刀落,那动作相当的利索,鲜血顺着鸡的脖子流淌而出,她忙用一早准备好的小玉瓶去接。 等到这量差不多够了的时候,苏沁用手帕捂住了山鸡的脖子,替它做止血处理。 山鸡惊悚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苏沁的嘴角露出些许笑容,摸了摸它柔顺的毛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我会把你养得肥肥的,偶尔给你放放血,不会让你死的。” 鸡毛瞬间炸起,山鸡一个劲儿地往凌辰的怀里钻,这女的太可怕了,我不想再见到她。 苏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打了个响指道:“走,咱们该回去了。” 凌辰无奈地跟了上去,怀里还把只鸡,只是还没等他们走出去多远,一个身影便朝着他们火急火燎地赶来。 凑上前去,剪风单膝着地道:“不好了,少爷,出事了。”说着,他还若有似无地瞟了苏沁一眼,弄得苏沁心里一紧。 “什么事?”凌辰也是瞬间冷下了脸,询问道。 “孟府……孟府被人状告售卖私盐,太子已经下令去彻查了。” 徐儿……顾不上其他,苏沁听完这句话立刻往山下跑去。 凌辰以及剪风不敢怠慢,也跟了上去。 三人同坐在一辆马车之上,由此,苏沁也知晓了一些内情。 原来凌辰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跟她去闯无人谷是早就有所安排,进入谷中的明面上是两个人,其实一直是三个人。剪风一直在暗中保护凌辰,他的轻功和隐匿的功法都是专修,避开别人的耳目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我让剪风时时刻刻地注意京城的动向,每日来报给我,没想到今日当真出了事情。”凌辰皱眉解释道,“毕竟咱们离京城甚远,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消息也不能及时传递。” “还是你想得周到。”苏沁点了点头,心中并没有责怪他隐瞒之意,她现在真正担心的是孟府,是孟徐。太子凌志为何娶她,其实大家都很清楚。 一旦孟府倒了台,孟徐伤心难过不提,她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尤其现在在太子的宫中有个惜玉,还有个文曦儿,这两个女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凌辰见她愁眉不展便知道她心里的忧虑,伸出手握紧了她的肩头,低声道:“没事的,还来得及。” 知道他是在安慰她,苏沁轻点了下头,她想起之前碰见颜露去接他父亲的事情,心里愈发不安起来。 那段时间,颜子凯几乎每天都会去孟府与孟姜把酒言欢,只是自从上次有人举报后,虽然被太子压了了下来,但是颜子凯去得次数也变少了。 这件事不像是太子的手笔,难道是颜子凯自作主张?可他有那个胆子吗?再或者,孟姜有那个胆子做不正规的生意吗? 还是说……苏沁的心里一突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阻拦 苏沁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没有再想下去,一切,还是等先回去再说吧。 护国公府,荷香院。 在这主院之中,躺在床上的妇人,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更是瘦弱。 有一小丫头端着羹汤走了进来,正当她要强行给她灌下之时,躲在床后面的菊儿便给了她一棒子,将她击晕。 菊儿扔下棒子,看着床上的妇人,眼睛一湿,眼泪就淌下来了。她使劲儿摇晃着她,直到把那妇人摇醒。 缓缓地睁开眼睛,妇人看着菊儿,仿佛是恍若隔世,“你……终于来了。” “二夫人。”菊儿哽咽地喊了一声。 “瞧你,哭什么,我不是还没死吗?”二夫人淡淡地教训道,“扶我起来。” 菊儿连连点头,用枕头做靠垫,扶着她坐起。 二夫人扫了一圈儿屋子里的陈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帮下作的人果然是墙头草,以前我掌家之时,何曾有人敢如此对我?” 眼下,她的屋子里简直是精简的不能再简了,就一张桌子,一个茶壶,一个茶杯,再别的也是没有了。 “只要夫人还活着,奴婢相信您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的。” “是啊,我还活着。”二夫人握紧了拳,但仍感觉到身体虚弱不已,心里更是恨极了,“他们可真够狠的,为了不得罪皇室,又为了封住我的口,竟然日日给我下药,让我昏睡不醒。幸亏我察觉得早,不然我这一辈子都只能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 “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了,既然你已经得知了消息,前来寻我,想必春绿也是替我成功传递了消息,她怎么不在?” 泪水一滴一滴地滑出了眼眶,菊儿跪倒在二夫人的脚边,很是哀伤地道:“夫人,您可千万不要伤心啊,春绿姐姐她……已经被老夫人打杀了。” 空气陡然间凝固,二夫人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把揪住菊儿的衣领道:“你这丫头在乱说什么?” 菊儿哭丧着脸道:“夫人,奴婢不敢乱说,这是真的。那日春绿姐姐来找我,却被罗嬷嬷看到了,为了保住我,春绿姐姐一人承担了所有的事情,所以……” 二夫人颓然地跌坐在床上,春绿跟了她那么多年,一直忠心不二,她怎么可能对其没有感情,正是因为这样,她的心才会疼,才会怨恨起护国公府,怨恨林老太君,更加怨恨苏沁月。 若不是这个丫头突然间变得聪明起来,她又怎会沦落到如此田地,身边除了菊儿,竟再没有一个可信之人。 心底忽然一片阴暗涌了上来,二夫人犹如溺水的人一般握住菊儿的手,也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凄凄惨惨地道:“菊儿,你可愿为了我,为了春绿复仇?” “夫人有什么命令尽管吩咐便是,奴婢的命都是夫人救的,自然应该为夫人效命。” “好,好菊儿。”二夫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你回去时时刻刻地帮我盯着苏沁月那个丫头,一定要抓到她的错处,待到我一举反击,必让她生不如死。” 菊儿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郑重地应了下来。 二夫人的眼底露出一丝疯狂之意,“回去之后要小心,不光是苏沁月,只要跟她有关的人你都要注意,既然那丫头敢让我如此痛苦,我必然要千百倍的偿还于她。” “奴婢明白了,还请夫人小心。”菊儿领了命,提出了告辞,她不能在这里久留,否则会引起林老太君的怀疑,更何况她还要抽出时间处理那个送汤的丫头。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马车在苏沁焦急地催促下,终是回到了护国公府。 苏沁快速地跳下马车,径直去往林老太君的静安院。凌辰与剪风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便在约定好下次在无人谷里见后,回了七王府。 林老太君看到她,心里不免有些惊讶,但一联想到今日城里发生的事情,对于她回来的目的也就明了了。 “祖母。”来不及行礼,苏沁开口就问道,“现在孟府的情况怎么样了?” “太子虽然已经下令派人去彻查,只是却一直在拖延着,似乎并不想真的去找孟府的证据。只是拖到了现在,不止皇帝知道了,就连医仙宗那两位贵人都知道了,觉得天仙有偏私之处,要求太子即刻彻查,太子那边怕是也拖不了多久了。”林老太君面色凝重地道。 苏沁斟酌了片刻,觉得颜子凯去孟府去得特别勤的那段时间,一定是在孟府动了什么手脚,否则他们不可能这般信誓旦旦地说着孟府售卖私盐。 “祖母,我想先去一趟孟府,一定是这里面出了什么事情,我必须得先去看看。” 林老太君点了点头,“也好,你去吧。” 苏沁行了一礼,转身便要离去,林老太君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急急地道:“等一下。” 她走到她的面前,面沉如水。 “祖母?” “月儿。”林老太君拿下发上的一根虎形玉簪,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这个你拿着。”将玉簪放置在她的手中,再紧紧握住她的手,“你选择了医仙宗这条路,老身也什么好送你的,这个就当是老身的一点儿心意,千万要小心。” 苏沁月感受到手心里的一片温暖,郑重地收下了。 离了静安院,她一路奔向自己的明月小院,然而,偏不巧的是,皇宫里竟然来人去请她,还说是奉了太子妃的诏命。 看来是徐儿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想要请她去商量的。 苏沁颇感无奈,但也不好当众驳了孟徐的意思,便悄悄地唤来了如梦,嘱咐她到孟府一定要告诉孟姜,清查孟府的账本,务必要在太子来人彻查之前找出问题,进而销毁。 自己则是跟着宫里的人往皇宫而去。 谁成想她这一入宫,那些引着她来的宫人们便各自寻了借口离开,空留下了一个引路的丫头,还是新来的,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就纯粹是个引路的,苏沁就是想问她些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感觉不对啊。苏沁的心里泛起疑惑,但此刻她已然进了宫,即便是真有什么阴谋怕也是来不及脱身了。 “姑娘,前面就是太子妃娘娘的住所了,奴婢身份卑微,怕是进不得的,就请姑娘自便吧。”小丫头俯身一礼,低着头退下。 苏沁看着她,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么可能会走得如此干净? 长吐了口气,苏沁直接奔往孟徐的花园而去。恰逢喜儿在花园里闲逛,看见苏沁,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感觉,但更多的却是喜悦,赶忙主动地迎了上去道:“苏小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这话一出,苏沁的心里就忍不住一咯噔,“这么说,你家小姐并没有差人请我过来?” 喜儿朝她稍稍点头,“是啊,奴婢从未听小姐说要请您过来啊。” 上当了!苏沁暗自恼了一下,心里也敲了敲,这人把她弄进宫来无非就是怕她阻碍了孟府的落败,也幸好她走之前有留一手,让如梦去了孟府,只是究竟是谁假借了徐儿的名义,把她弄进了宫? 太子?不可能,他如此拦着人去搜查,可见这件事的发生也是在他的预料之外的。 颜子凯也不像是那种为了钱不要命的人。 至于惜玉和文曦儿,倒是极有可能,毕竟只要孟府倒了台,孟徐在太子心里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她们二人自然是有机会上位的。 “月儿,你今日怎会得空来看我?”孟徐一脸惊喜地朝她走来,面上是半丝忧虑都没有,看来她是不知道孟府出事的事情。 “徐儿,你可知我来这里并不是偶然的,是有人用了你的名义邀我过来的。” “什么?”孟徐也是一惊,“谁会做这种事情,又为何要这样做?” “徐儿,你在这皇宫之中,外面的消息是一点儿都传不进来吗?” “难道宫外发生了什么事情?”孟徐的心里腾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宫外的事情,除了孟府还能有什么事情? “孟府被人参了一本,说是售卖私盐,牟取暴利……” 孟徐骤然打断道:“这不可能的,我父亲虽然在钱的方面有些贪婪,但也明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他不会为了多赚些钱就贸贸然地触犯律法。” “可是现在无论孟伯父是不是清白的,只要能在他的府中找到证据,就算他是清白的,也说不清了。” 慌乱地抓住苏沁的手,孟徐的眼圈不由的红了,“月儿,这可怎么办啊,我父亲虽然在商场上有些手段,但是他在人际关系上却是一向不会看人的,我怕他是着了别人的道儿了。” “你先不要急,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安排了人去通知你的父亲寻找别人陷害他的证据,若是能找到最好。” “若是找不到……”孟徐害怕得跌退了几步,她的父亲现在是她唯一的亲人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出事啊,“月儿,如果我去求太子殿下,他会不会帮我?” “眼下的情况,即便是他有心帮你怕也是不行了,医仙宗的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定是无法善了的。” “那我该怎么办?父亲有难,我这个做女儿的却一点儿用都没有。”孟徐含在眼圈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止不住的下落。 苏沁把她圈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软声宽慰着。 过了片刻之后,孟徐的情绪才算是有所稳定。 苏沁松开了她,改为握紧她的手道:“你不要担心,我这就替你去孟府看看,不管如何,我相信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孟府被抄家,至于你的父亲,他不会死的。” “可父亲他毕竟不再年轻了,若是判上几十年的监禁,他怕是也挺不过去的。” “你先不要瞎想,我这便出宫去孟府看看。” “沁儿,你要小心啊。”看着苏沁急匆匆的背影,孟徐赶忙叮嘱了一句。 然而这边苏沁前脚才踏出宫门,后脚就被一个侍女拦住了。 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苏沁看着那侍卫清秀的脸颊,心中冷笑不止,幕后之人是要付出水面了是吗? “苏小姐。”侍女恭敬有礼,让人挑不出一丝的毛病,“我家主子请您来宫一叙。” “敢问你家主子是谁?” 侍女微微一笑,“苏小姐过去便知道了。” “也请你去回禀你家主子,我还有急事,怕是不能去见她了。”说着,苏沁抬步欲走。 侍女一把拦住她,仍旧保持着礼貌性地微笑道:“苏小姐若是不去,我家主子可是会伤心的,届时苏小姐再来皇宫,我们家主子可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小姐呢?” 苏沁看着她虚假的笑脸,心里忍不住犯了恶心,却强自按捺着不发,“你们主仆竟敢威胁我?” “小姐误会了,只是见一面而已,小姐何必如此。” “我有急事,现在必须要走。” “小姐即便不在乎自身,可是太子妃以后的处境小姐也不在乎了吗?”侍女完全不在乎苏沁的疾言厉色,反而放慢了语调,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家主子与您可不一样,她时常在这宫里,想要为难什么人,对主子来说还真就不是什么难事,小姐可要想清楚了,以免将来后悔。” 心头窝的一团火乱窜,苏沁瞬间就冷下了脸。好,很好,这人倒是有几分胆识,知道她在乎什么。不但威胁了她,还威胁孟徐。 她还真就不得不去了。 “呵呵,希望你们日后不要为这次的行为后悔,引路吧。”没有再多说什么,苏沁直接同意了侍女的要求。 侍女露出了一个早有所料的表情,直接走在了前面,往东宫的另一处宫殿走去。 看到她的方向,苏沁登时明了她家主子的身份,文曦儿。 惜玉虽为太子的心腹,但在明面上始终是个奴婢,不可能入住在东宫的正殿里,所以,剩下的就只有文曦儿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文曦儿 果不其然的是,在那宫殿不远处的凉亭中,一身雪白色衣裙的文曦儿正在那里等着她。 两人虽然都是一身白色,但是却各有千秋。苏沁是孤高清冷的,文曦儿是惹人怜爱的。但即使是如此,苏沁还是很难对这个文曦儿产生好感,这女子心机深沉,在她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利用了孟徐铲除掉了身边的两位太子的侍妾,绝不是什么善茬。 “苏姑娘来了,快请坐。”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文曦儿热情地招呼着苏沁,看她这副人畜无害的虚假模样,谁能想到她会暗地里威胁人,甚至给人下套呢? “不必了,文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还有事,不能久留。” 文曦儿的眼里闪过一抹异样,默默地收回了邀苏沁入座的手,微笑道:“苏姑娘可真是快人快语,只是姑娘不愿意坐,我也是不敢坐的。” “这天底下竟还有文姑娘不敢做之事,真是稀奇了。”苏沁冰寒的眼眸里忽地闪过一抹讥诮浅笑,直直地盯着她,毫不避讳。 文曦儿知她心中不快,也不勉强,而是转了话题道:“十五岁入宫,便跟了现在的太子殿下,那时候的我也与姑娘一样,有个非常好的姐妹,名唤芳儿,性子天真烂漫得紧,非常得讨人喜欢。只是好景不长,经历了这后宫的是是非非,那个天真烂漫的姑娘也早已经变得满腹心计,为了上位更是不择手段,甚至有好几次她都想害我,却不曾知道,我根本就不想与她争。” 苏沁怔了一怔,“你到底想说什么?” 文曦儿浅浅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在地接着道:“我原以为我与她情同姐妹,也曾共患难过,她即使再怎么想要上位,也不会迫害我,可惜,我的想法太天真了,她为了太子妃的位置,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要害我,理由也是可笑的紧,她竟爱上了太子。” 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她望着苏沁的眼睛,不自觉的声音也变的缓和起来,“你知道吗?当我初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你的眼睛真的有些像她。”她的神情里满是追思和怀念,一滴泪也顺着眼角落下。 苏沁叹了口气,看样子她如果不陪这个文曦儿聊到尽兴,她怕是不会放她离去,没办法,她只得耐着性子问道:“既然你这么想她,干嘛不去找她?只要你把误会解释清楚了,说不定你们还能成为好姐妹。” “晚了,一起都晚了。”文曦儿哭得如泣如诉,“她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 苏沁默然。 “我这一生就这么一个好姐妹,她却偏生想要害死我,给我有毒的糕点。为了活命,我只能先下手为强,只有先宰了她,我才能安全,我才能安安稳稳地过完我的一生。”文曦儿越说越离谱,越说俏丽的脸庞便越扭曲,“可是,杀了她之后,我便不觉得快乐,反而是陷入了长久的不安之中,我好恨,这个芳儿,为何连死了都不肯放过我。” 苏沁无语地看着她,到底还要唠叨多久?你咋就不能放过我呢? “后来我明白了,芳儿一定是想让我替她完成心愿,替她登上那太子妃之位。” “所以……”苏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我面前絮絮叨叨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替你自己的野心找理由?” “不!”文曦儿愤然地握紧了她的肩头,语气里有几分气急败坏地道,“这不是理由,这是事实。芳儿的鬼魂一直在影响我,逼迫我做不愿意做得事情,苏姑娘,你可会了解啊?再好的姐妹,将来一旦牵扯上利益,也会反目成仇的,哈哈哈。” 手腕一抖,苏沁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一脸平静地道:“在这世上或许真的有鬼魂,但是如果将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往鬼的身上推,何尝不是说明你懦弱。还有,我的徐儿不是你的芳儿,她不会与我反目成仇的,因为我们经历过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 说到因爱情而反目,之前蒋天玉的事情不也算是经历过了吗?但是徐儿不还是在她的身边吗? 文曦儿捂住脸,仇恨的目光射向她,放声大笑道:“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落得跟我一样孤寂的下场,芳儿,你这个贱女人。” 苏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女人疯了,只不过是眼睛有几分的相似,她便把她认作了芳儿。大概也是内心过于自责,所以产生了幻觉吧,她的心底里其实是希望那个叫做芳儿的女子还活着。 但是这一切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是菩萨,救不了众生,即便文曦儿在她面前哭诉她是这样,那样有苦衷的,她也没办法相信一个要害她和孟徐的人。 “文姑娘,你说完了吗?没事我就可以走了吧?”苏沁打了个哈欠,一副特别不待见的模样。 文曦儿的心头凉意森森,手心更是不自觉地攥紧,她费了这么大劲儿使出的苦肉计,就这样被人无视了? “苏姑娘。”她一边擦泪,一边小声地道,“你是否还认为我是个坏人,可我真的不想这样啊。” “哦。”苏沁真是连敷衍都觉得累,这人怎么还没完了,难道你看不出我的反应,明显是不吃这一套的吗? 文曦儿被噎得无语,她那么逼真的戏码在苏沁的眼前仿佛就是一个杂耍,毫无意义,心里不免有些生气,她无往不利的装可怜套路对苏沁当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心思转了几转,文曦儿立刻唤来了一种态度,脸上的表情不再悲伤,转化为了微笑,“苏姑娘既然提不起精神了,不如曦儿给你说些提神的事情如何?比如……孟徐。” 她这么一说,苏沁立马来了精神,冷冷的扯动嘴角道:“绕来绕去,终于打算说正题了?” “苏姑娘果然如惜玉一般所说的,很不好对付,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文曦儿轻轻一笑,只是那笑却为到达眼底,“我来是向姑娘表达善意的。” “你这么表达善意的方式很新鲜,很特别。”苏沁冷哼一声,全然不信她的鬼话。 文曦儿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姑娘,你还不明白吗?依着太子殿下的意思,这孟府迟早是要完蛋的,姑娘你保得住一时,难道还能保得住一世不成?” 眼神一厉,苏沁冷笑道:“我想保谁便保谁,没人能管。” “你这样下去也只会引火烧身而已,难不成你以为太子殿下会喜欢上孟徐不成?” “我从未如此想过。” “既然如此,姑娘何不让孟府顺其自然地垮下台?” “徐儿是我的朋友,说什么我都不会对这件事情坐之不理,文姑娘如果是想劝我放弃,那我也该劝你放弃这个念头。”苏沁冷眼看向她,将话说得很是明白。 文曦儿的眉峰一冷,似是嘲弄道:“姑娘对一个注定要成为弃子的人如此好,我真不知该说姑娘是聪明还是愚蠢。” 苏沁挑起嘴角的笑,声音清清淡淡的,仿佛没有过多的情绪,“朋友之间,并不是用利益来衡量的,更何况你们当她棋子,我只把她当孟徐。” 心中百感交集,文曦儿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芳儿的脸,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好吧,姑娘如此执迷不悟,我也没办法,你走吧。”她原本想说的是,她可以代替孟徐,但是现在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了。 “早该让我走了。”苏沁不爽地说了一句,直接下了凉亭往皇宫外走。 侍女得了文曦儿的命令,也不再阻拦,任由她离去。直到她的背影看不见了,侍女才缓步到文曦儿的身边,声音是低哑地道:“主子为何要放任她离去?” “她……很难对付,可以说是油盐不进了。不过无所谓,让她去吃一点儿苦头也好,届时她便会明白,我是真心劝她了。”闭了闭眼睛,文曦儿略显疲惫地道。 “主子说得极是,孟府倒台已成必然,根本没什么好挽救的。只是奴婢有一点不是很明白,主子为何要放低身段去拉拢那位苏姑娘,难道她身上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与众不同……”文曦儿的脸色一下子阴冷了下来,“当然与众不同。”光凭她的心性便是不同的,更何况在前日太子宿在她那里的时候,曾经喊了苏沁月的名字,不下二十次。 在她的印象中,太子凌志是一个刻薄寡毒的人,女子对他来说更是无关紧要的,只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入宫这么多年,她从未见他把任何女子放在心上,这个苏沁月,绝对是个例外。 以太子的性格,苏沁月早晚是要入这宫里来的,她当然会想提前与她打好关系,日后她在东宫也就能站稳脚跟了。 心口一阵钝痛,文曦儿将桌上的茶杯摔了个粉碎。这么多年了,她依然只是个侍妾,真的好不甘心,只要有机会,她必将入主这东宫,替芳儿完成心愿。 出了皇宫,苏沁径自坐上马车,说了一声去孟府后,便靠在马车里小憩。 今天她这般来来回回的折腾,精神上委实已经很疲倦了。揉揉隐隐作痛的额头,苏沁靠在车壁上假寐。 而与此同时,同样担心孟府情况的蒋天玉正在宁远将军府中的院子里头痛不已。 原因无他,蒋朱氏带着齐嬷嬷挡在了他的面前,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出去。 “娘,你就让儿子去看一眼吧,我实在是担心。”嘴角扬起一抹无可奈何的弧度,蒋天玉苦苦恳求道。 蒋朱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坚决拒绝道:“不行。” “娘……” “儿子,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孟徐已经是太子的人了,不管你再做什么都是徒劳,你们今生无缘。” 胸口一阵锥心之痛,蒋天玉苦涩的笑了笑,“娘,我明白的,真的,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想在暗中守护她,难道这也不行吗?” “傻儿子,你难道看不出太子在打孟府的主意吗?你去了,一样也改变了不了什么。” “即使是如此,我也要去。”蒋天玉郑重其事地说着,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蒋朱氏幽幽地一叹,但也没有妥协的意思。她的儿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了,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再去冒险。 唤来了几个家丁,蒋朱氏命他们看好蒋天玉之后,便回房喝药去了。 蒋天玉眼见如此,心里更加焦急如焚,如果孟府出了事情,孟徐定是要伤心的。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心中如被一团黑浆翻滚搅拌,蒋天玉的眼神一定,手掌翻覆间将几个家丁打到在地,凌空一跃到了墙上,内心自责不已,“对不起,我不能让徐儿伤了心,你们放心,我一定尽快回来的。” 话落,他飞身而去,全然不知有一道慈爱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而去。 齐嬷嬷把药放置在了桌子上,眼角扫过仍旧伫立在窗前的蒋朱氏,心也跟着揪了一把,“夫人,既然如此担心,您又何必制造机会让小少爷逃走呢。” 蒋朱氏的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拦不住的,就让他去看看孟府最后的下场吧,也算是了了他与孟徐之间的缘分。”她虽然不希望蒋天玉再出去冒险,可是知子莫若母,他的担忧,他的心痛,她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再如何心疼,她也不得不放他离去。 况且她是过来人,自然是明白感情这种东西,最终还是需要有个了结的。 “夫人,喝药吧,此时的温度刚好,再等下去,怕是要凉了。”齐嬷嬷恭敬地行了一礼,劝着蒋朱氏喝药。 蒋朱氏缓缓点头,拿起药碗,看着旁边的数十卷妙龄少女的画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天玉的年龄不小了,也是时候该成家了,只是现在在明面上天玉还是一个“死人”,这件事情终究还是不能太过张扬。 蒋朱氏的手落到了那些画轴之上,轻柔地抚摸着,还是等她定下了人选后再告诉天玉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作死的菊儿 马车停在了离孟府不远处的街边,原因无他,是孟府门前已然被官兵团团围住,根本停不得了。 当苏沁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根本顾不上闭目养神了,直接跳下马车,看着孟姜被押走,孟府一片落败之相,她脚下一软,差点儿跌倒。 怎么会这样,是如梦的消息没有传递到位还是孟姜根本就没有找到那样东西。 眼看着事情已经成为定局,苏沁却无能为力,心不由得拧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了对面,看着孟府的结局,他的眼睛顿时红了,直直地向孟府冲了过去。 苏沁认出了那人是谁,赶忙上前拉住了他,“蒋天玉,你做什么?” “苏沁月?”蒋天玉停下了脚步,脸上仍旧没有太多的放松,“你怎么会在这儿?” “徐儿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会在。” “既然如此,就不要拦着我,我不能让孟府出事。” “可孟府已经出事了,此时还有官兵把守,你再过去无异是以卵击石。” “那我也不能看着徐儿的父亲被带走,她会难过的,你放开我!”蒋天玉的心里怒火升腾,现在的他当真是怨恨太子为何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怨恨苏沁为何只在这里看着,而不去想办法施救。说到底,他终究还是更怨恨自己,如果当初他及时回来,那么孟徐根本不用嫁给太子。 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苏沁的声音如同地底深处的寒冰,“你给我冷静点儿!” 蒋天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甩打懵了,怔愣地看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眼下这种情况你根本就救不下来孟姜,只是多你一个送死的罢了,而一旦你也被抓走,徐儿知道了该有多伤心!你还嫌不够乱吗?”苏沁心里着急,说话的口气也重了些,但好在蒋天玉听完她的这番话也彻彻底底的冷静了下来,没有再做出什么冲动之举。 等到官兵尽数撤出孟府,蒋天玉登时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他们走了,咱们该怎么办?” “放心吧,只是售卖私盐的罪名,孟伯父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他的家财怕是保不住了,你且先回去,这事儿你不能掺和,否则只会加重伯父的罪名,你先回府吧。” 蒋天玉知道她说得没错,不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徐儿就交给你了。”话落,他转身离开,似乎真的是被苏沁劝住了。 眼前有些发黑,苏沁晃了晃头,强打着精神坐上马车,赶回了护国公府。 不管怎样,她还是需要先见一见如梦,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替她传的话,为何孟府就这样被抄了家,好似半点儿准备都没有。 这一进入明月小院,她便看到了凌辰坐在石凳上喝茶,赶忙迎了上去道:“事情都办完了?” 凌辰点了点头,一动不动地又看了她一阵,目光微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苏沁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随即含糊道:“许是累着了,没事的,休息一下便好。” 凌辰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有深究,“孟府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担心是有些的,只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与颜府脱不了关系。”苏沁将前段时间碰上颜露的事情大概跟凌辰讲了一遍。 凌辰皱眉听着,也觉得颜府的嫌疑重大,“看来是有必要调查一下颜府,不过,急不得,首先你该先解决一下自己府里的事情。” “我府里的事情?”苏沁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却见他的眼神瞟向了她的闺房,不禁满面疑惑地走了进去。 屋里,如梦正躺在床上,四目紧闭着,显然是处于昏迷不醒当中。 “梦姐儿,梦姐儿。”苏沁情急地唤了两声,也是更加得迷糊了。她明明叫如梦去孟府通知消息了,怎得会晕倒在她的床上? 视线落在倚在门框边的凌辰,苏沁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凌辰摇了摇头,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来的时候,她就倒在了地上。我见四周无人,便把她抱到了你的屋子里。” 所以说,如梦根本没能出去传递消息,就被什么人给打昏了。 眼里的怒意越来越浓,苏沁取出随身的银针,刺在如梦的穴道上,想要唤醒她。究竟是谁做的呢?难不成在护国公府里,还有人与孟府有仇? 银针翻覆,不消几下,如梦便悠悠转醒。视线缓缓聚焦,她在看清了苏沁的脸后,赶忙就想要行礼,被苏沁拦住了。 “梦姐儿,你才刚醒,不要乱动。” “小姐,您回来了。”如梦惭愧地低下了头,歉然道,“对不起小姐,奴婢辜负了您的嘱托。” 苏沁的秀眉微凝,询问道:“无碍,只是,究竟是何人打昏了你?” 如梦微微地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奴婢奉了您的命令就要出府,谁知在路上,奴婢就碰见了菊儿那丫头。菊儿想要暗算奴婢,可她却不知道奴婢是会些功夫的,躲过了她的暗算,可是奴婢没有料到身后竟还有人,给了奴婢一个手刀,奴婢就昏过去了。” 菊儿……苏沁的眸光闪了闪,好一个菊儿,“照你这么说,你是没能看到谁暗算的你,但是站在你面前的菊儿一定看得到,她人呢?” “奴婢不知,不过奴婢猜想,她做出了这种事情,怕是早就跑了。” “跑?她能跑到哪去,她拿不到卖身契,去哪都是要一样的。”话一出口,苏沁便猛然地想起,她记得菊儿的卖身契一直是由二夫人在保管的,菊儿若想逃走,一定会去荷香院找卖身契。 “梦儿姐,你先在这儿好好歇着,我去找她。”想通了这些,苏沁也顾不上其他,直接离开。 如梦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急忙叮嘱了一句,“小姐小心啊。”说着,她的一半儿身子都滑落到了床下。 “放心吧,我会看着她的。”凌辰将她扶会床上,低声道。随即一个飞身去追苏沁。 而菊儿也正如苏沁所料的那般,跑到了荷香院。 她是一个下人没错,可她毕竟不是冷血无情的动物。 当年她的家乡闹了饥荒,是二夫人收了她的卖身契,带着她脱离了苦海,也让她过上了不愁温饱的生活。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发誓这一生只忠于二夫人一人。 然后的几年里,经历过了许多的事情,二夫人忠于是相信了她的忠心,命她监视林老太君,做林老太君身边的钉子。所以一旦静安院有什么风吹草动,荷香院也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也是她机敏,在林老太君身边多年都未曾被人发现端倪,都当她是个中忠心不二的。 紧接着,大小姐落水,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林老太君心有疑虑,又派了她去监视大小姐。 最后,她成了大小姐身边的钉子。只是很可惜,大小姐似乎不像林老太君那般好对付,对于她始终是没有给予过多的信任,一直让她做最外围的打扫工作。 她接触不到核心内院,也就没办法得知什么有用的消息。 知道那晚她起夜出来,恰好撞见了大小姐带着一个男人回来,而那男人似乎还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七王爷。她的心里一惊,同时也是有些喜悦的,终于让她抓到了大小姐的把柄,若是将这件事告诉林老太君,林老太君定会厌弃她,她这样也算是替二夫人拔出掉了眼中钉,肉中刺了。 谁成想她将事情夸张地给林老太君描述了一遍之后,林老太君也只是训斥了大小姐几句,并未严惩。 而大小姐却抓住了二夫人的痛处反击,一举将二夫人禁了足。 她心里懊恼,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继续潜伏着,伺机而动。 后来,春绿找到了她,想要她去见一下二夫人。可是谁知林老太君一直有派人监视荷香院,春绿逃出来的事情被发现,立刻被林老太君杖杀了。 春绿并非像她所说那般大义赴死,相反的,春绿极其的怕死,她在临死的时候还想攀咬出她,为了自己能够活命,让只能撇开关系,往春绿的嘴里塞了布,让人把她拖走。当然,在二夫人的面前,她不会把这些说出来,徒惹二夫人伤心。 但由此她也知道了,二夫人的处境一定是糟糕透了,不然不可能会急急的让春绿出来找她。 为了能见二夫人一面,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守在荷香院,观察着守卫换班和丫头送汤羹的时间。 终于有一天,她找到了机会,潜入了二夫人的屋子里面,在那丫头来送汤羹的时候,把丫头打晕,救醒了二夫人。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了,她收买了那个丫头,让二夫人喝到干干净净的汤羹。她则是又回去做苏沁身边的钉子。 在孟府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的时候,她动手想要打晕去传递消息的如梦,毕竟孟徐与大小姐交好,若是孟府出了事情,那么大小姐必定会忙起来,这样就没人去管二夫人,二夫人就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是千算万算,她仍旧没有算到如梦竟然会武功,不但躲开了她的攻击,更知道了她想害她。 她看着如梦的脸,有些惊惧,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结果如梦还是被人打晕了,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那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告诉她快些拿着卖身契赶紧去逃命,她这才醒悟过来。是啊,事情已经败露,她再留在这里,绝对会被暴脾气的林老太君打杀了的。 于是,她顾不上去想这人为何要帮她,只是匆匆地道了谢之后,赶忙跑向荷香院。 跪倒在二夫人的面前,菊儿哭诉着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二夫人。 二夫人越听越惊心,更有几分感动。菊儿这丫头一直在为她着想,的的确确是忠心不二的。 她赶忙起身,慌慌张张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匣子,里面有很厚的一沓纸。 翻看了一会儿,她拿出菊儿的卖身契,交于她手中,很是关切地道:“这次谢谢你了,逃命去吧,切莫让他们再抓到你。” 菊儿抓紧了手里的卖身契,郑重地给二夫人磕了个头,不舍地道:“奴婢走了,来世再给夫人当牛做马,以还夫人的恩情。” “傻丫头,快起来。”二夫人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忙伸手去扶她。 本是主仆依依惜别的,赚人眼泪的场景。 这个时候,突然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闯入,“何必等来世,今世你就为她做牛做马吧。” 二夫人与菊儿都被吓了一跳,环顾四周,这里也没有什么人啊,难道是……鬼魂? 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二夫人大声喊着,替自己壮胆,“谁在那边装神弄鬼?敢不敢出来一见?” “我的好二娘,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一把推开门,苏沁冷笑着看着在地上相拥的主仆,心里的恨意如雨后的春笋般不断冒出。 原来菊儿这么做是有人在背后授意啊,也不枉费她在这里偷听了片刻。 “苏沁月!”二夫人恶狠狠地看向她,恨不得用眼神在她的身上戳几个窟窿。 “二娘当真是福星高照,这么严重的病说好就好了,怎得也不通知我一声,好让我来看看二娘你。”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苏沁坐在桌子上,眸光淡淡的看着她们,眼底更为深谙。 二夫人冷哼一声,站起身,直冲冲地道:“我得了什么病,怎么得的病,你是最清楚不是吗?少在这里故作姿态,现在立刻给我滚出荷香院!” 她还当她是那个管着整个护国公府的二夫人,语气里满是轻慢和嘲讽。 苏沁浅浅的一笑,丝毫不在意她的无礼,“二娘喜欢清静,我也就不在这里叨扰了,只是这菊儿必须得跟我走。” “不行!”二夫人坚决拒绝道,“菊儿是我的丫头,别以为你现在春风得意了,就可以随随便便带走我的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晕倒 苏沁但笑不语,只是悠哉地倒了杯茶,却是冷的。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轻笑,礼貌中带着疏离,“二娘,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吧,啧啧,连一口热茶都没有,我劝您还是自保为上。” 眼神变换了几下,二夫人的气势突然不再盛气凌人,反而软化了许多,“月儿,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你放过菊儿吧。” “如果我不答应呢?”苏沁笑了一下,眸光森寒。 二夫人颓然地后退了几步,悲叹道:“是啊,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跟你谈条件?不过,月儿,你既然还称呼我一声二娘,就请你看在我好歹也养了你这么多年的份儿上,给我和菊儿一个栖身之地可好?” “夫人。”菊儿泪光盈盈地伏在她的脚边,感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苏沁冷冷地看着这二人,好笑地摇了摇头,真没想到似二夫人这般薄有死要面子的人,也能在关键的放下她的身段,“好啊,我可以放过你们,但是菊儿,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些什么吧?” 菊儿怔愣了一下,“不……不知道。” “好吧,那你的命我还真就收定了。”苏沁点了点头,眼睛里杀气四溢。 菊儿还从未见过她这副可怕的模样,不禁吓得连连后退,哭喊道:“大小姐,饶命啊,奴婢……奴婢说了就是了。” 还真是个不经吓的,不过也好,她主要的目的便是想知道那个打晕了如梦的到底是谁,菊儿与二夫人的死活她并不是很在乎,“说吧,是谁?” 菊儿咽了口吐沫,“是……”话还没说完,一枚飞镖便飞向了菊儿,目标正是她的咽喉。 苏沁心里一惊,手出银针打掉了飞镖,同时呐喊出声道:“是谁?” 一个如鬼魅般的黑影迅速地自窗外逃离,苏沁打开窗子,见凌辰已经飞身追了出去,不由得放下了心。 凌辰的轻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甩掉的。 关上窗子,苏沁冷脸看向已经被吓得快要傻了的菊儿,讽刺道:“你打人的时候胆子倒是挺大,怎么这会儿倒是胆小起来了。” “奴婢……奴婢……” 见她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苏沁也不愿再耽搁,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说吧,那人是谁?” “菊儿,你说吧,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平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啊。”二夫人瞧见她的脸上有浮现出犹豫之色,赶紧劝道,“以后咱们主仆好好的过日子吧。” 苏沁有些意外地看向二夫人,真没想到这番话会出自这个女人的口中,看来她是对菊儿生出了几分真情谊。 菊儿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刚要开口说话,便又是一枚飞镖直直地冲向她。 怎么还没完了?苏沁气得牙痒痒,又出手打掉了飞镖,再次掀开了窗子。这一次逃离的身影似乎是个女子,她的身上还穿着护国公府的丫环服侍,想来应该就是罪魁祸首了。 再顾不上二夫人和菊儿,苏沁急忙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她自知比起轻功来,怕是肯定要放眼前这人跑掉,所以她趁着距离不远的时候,直接发出银针,打中了那人的麻穴。 看着那人栽落到房顶上,苏沁追了过去一看,心里就像堵了块棉絮一样难受。 这个女子服毒自尽,已然没了生气。而且这人的脸,也不似护国公府的丫环。 糟了,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苏沁猛地一跺脚,飞身回到了荷香院。 凌辰早已经等在了那里,脸色阴沉得可以掐出水来,“别看了。” 听他这么说,苏沁便猜到了结果,只是她仍旧想亲自确认,便不顾凌辰的阻拦,进了内堂。 地上,菊儿正躺在地上,睁大了眼睛,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咽喉处涌出,而二夫人则是在她的尸体旁哭闹个不停。 望着她脖子上的飞镖,苏沁的指甲掐进了手心里。 好啊,真是好啊,这人竟敢如此戏耍于她。 二夫人看到她回来,哭闹得更加厉害了,直接走到她的身边抓住她的衣领摇晃着,“都是你这个灾星,都是你害死了菊儿,我要给她报仇!” 此刻的苏沁正处在一个愤怒快无法克制的点,二夫人再这般无理取闹一下,顿时就激怒了她。 她一把推开二夫人,眼神冷得可以杀人,“滚开!” 二夫人被推倒了里面的柜子上,撞到了头,直接昏死了过去。苏沁也懒得再搭理她,一个人自顾自地走出了荷香院。 现在府里有奸细已经是确凿无疑的了,但是这奸细究竟是谁,她却是毫无头绪。 凌辰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见她隐忍着怒气还是一副思考的样子,心里很是心疼。 心里叹了口气,他拽了她的胳膊就往明月小院里走。 苏沁挣扎着,却挣脱不开,登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他在发疯,便不乐意地扁了嘴巴道:“凌辰,你这是干嘛啊?” “送你回去休息。” “我还有事情没查清楚呢,你先放开我。” 凌辰停下了脚步,温润的眉眼看着她,口气里却带了责怪,“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还想查什么?” “府里有奸细,这可不是小事,我……”苏沁还想说些什么,眼前却仿佛出现了重影。她使劲儿地晃了晃脑袋,这一晃,眼前顿时黑成一团,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向地上倒去。 长臂一勾,凌辰看着怀里的她,心隐约的痛了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般好强,任何事情都喜欢一力承担。 冰冷的手指抚过她的面颊,凌辰注视着她紧闭的双目,似是生气般道:“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当苏沁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擦黑。 她想要抬头起身,恰好惊动了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如梦。 “小姐,您终于醒了。”如梦开心得立刻给苏沁倒了杯茶,又帮她坐起了身子。 苏沁看着如梦有些憔悴的脸色,心头微微泛酸,“你一直没有休息吗?” “奴婢担心小姐,怎么可能睡得着。”如梦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笑着答道。 “我睡了多久?”苏沁刚刚醒来,仍觉得头晕,她记得她是在跟凌辰争辩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意识,想来也是凌辰送她回来的。 眼下凌辰不在,她怕是睡了不短的时间。 “小姐,您也已经昏睡了两天一夜了,您也真是胡闹,染上了风寒还到处折腾。”如梦的语气满是关切,“幸好七王爷及时发现,还给您服了药,不然您这病严重起来可怎么办?” “什么?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苏沁掀开被子,就想下去拿衣物。 如梦急忙拦住她,不让她下床,“小姐,您的病还没有痊愈,可不能再受寒了。您想要什么,奴婢去给您拿。” “我要衣服。” “小姐,您现在拿衣服做什么?” “你就别管了,快把衣服给我拿过来。” “小姐,王爷说了,您不可以出门,恕奴婢不能帮您。” “你……”苏沁心急如焚,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如梦忙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梦姐儿,我是真有急事,你就让我出去一趟吧,其实我这只是小毛病,出去一趟碍不了身体的。”勉强地抑制住了咳嗽,苏沁放低了声音哀求道。 见她如此可怜的模样,如梦心里登时犹豫了起来。 苏沁知道,再加把劲儿她就能出去了,不由得更加可怜地道:“你要是不让我出去,我这郁结于心,怕是更不容易好病了。” 如梦瞬间头大如斗,一时有些无措。也就在这个时候,窗外一个黑影掠过,凌辰直接破窗而入,俊颜几乎全部笼罩在暗沉之中。 如梦看见他就如同看见了救星,赶忙行了一礼,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记关好了门。 眼角扫过凌辰的模样,苏沁忍不住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她还从未见过凌辰如此可怕的表情,简直就想要吃人一般。 她这样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凌辰眼睛,心中真是好笑至极,刚刚不还是装可怜装得很过瘾吗?怎么一到他这儿就不装了? “你要出去?”凌辰冰冷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收起了嘴角的揶揄。 苏沁握着被子的手抖了抖,嗫嗫喏喏地道:“其实……也没有很想出去。” “终于收起你那倔劲儿了。”凌辰的脸色缓和了些,直接走到苏沁的身边坐下,“手伸过来,我再给你诊诊。” “不用了,我好歹也算是个大夫,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清楚的。”苏沁摇着头拒绝。 “真的清楚的话,那在府里晕倒的是谁?刚刚吵着要出去的又是谁?”凌辰撇了嘴角,显然是对苏沁的逃避很是不满。 没奈何的,自知理亏的苏沁只好配合地把手伸了过去。 凌辰把了会儿脉后,脸色严肃地道:“风寒还是没有尽除,这两天的时间里你就给我好好静养,哪也不许去!” 拧着眉头,苏沁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这可不行,我已经耽误了两天的时间了,现在孟府和青空山的疫民都在等着我去救,我不能休息!” 眼眸中寒霜凝结,凌辰身直接把她按趴在榻上,让她动弹不得,“你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谁需要救你都想去救一下?” 隔着被子,苏沁都能够感觉他身上传来的危险和寒凉的气息,脑中一片混沌,连挣扎都忘了。 凌辰却依旧不管不顾,冷声对着她下命令道:“就算你真的是救世主,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你发什么疯?快起来。”反应过来的苏沁开始乱动,表示自己的抗议。 凌辰的嘴角牵起淡淡的笑意,竟似带着邪魅。苏沁根本就想象不到,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他的脸上,下意识地就慌乱了起来。 今天的他实在是太不寻常了,这性子好似变了一个人,以往的他即使心里有不满也会迁就她的。 迁就……苏沁被自己的用词惊了一下,难道她一直在任性地享受着凌辰的迁就不成? 心里无端生出几分愧意和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苏沁把被子向脸一捂,闷着声音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出去的,更不会偷跑,这样你满意了吧?” 凌辰的脸上仍旧让人看不出喜怒,只是手上轻描淡写地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苏沁知道自己赌对了,把被子一掀,眼神里颇有些哀怨之色。 凌辰心中好笑,面上却不显,只是自顾自地给苏沁削苹果,一边削一边道:“孟府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由太子亲审,父皇下诏。封了孟府,家也抄完了,至于孟姜……他被判了五年,我已经叫狱卒多加关照于他,必不会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说到底,还是我没有尽到责任,否则孟府不会就这样落败的。”苏沁忍不住自责起来,她能想象到孟徐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多伤心。 “你怎么就那么会往自己的身上揽责任呢?”不出所料的,凌辰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你已经做到你能做到的了,世事无常,结果也不可能次次都尽如人意。” “放心吧,我也只是抱怨一下,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你都病倒了还不算严重?那你告诉我怎样才算严重?” 眼见着凌辰又有发火的趋势,苏沁忙解释道:“哎呀,你别生气嘛,我这次只是不小心受了风寒,下次注意点儿就好了。” “你若不是思虑过多,引动了肝火,这次的病又怎么可能来的如此急?”凌辰的脸色再次一冷,“你还真以为我连这点儿病因都看不出来?” 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苏沁的手指戳了戳他俊美的脸颊,耐着性子哄道:“别生气了嘛,我保证,我下次一定注意。” 捉住她作怪的小手,凌辰认真地看着她道:“希望你说话算数,这几天就好好地在府休养,什么都不要再想了,明白吗?”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乖乖地待在这里,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这样你可满意了?”苏沁颇为无奈地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同眠 凌辰认真地点了点头,“还可以吧。” 苏沁被噎的无语,默默地接过他削好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明摆着是在拿它撒气。 凌辰也不恼,只是替她把嘴角溢出的汁液擦掉,一双黑眸深如潭水,却令人看不出一丝的情绪,“今天我还在想,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拿着苹果的手顿了顿,苏沁眨了眨眼,低声道:“你瞎想什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长叹了口气,凌辰抚摸着她的头发,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素日里虽然不爱笑,可这一笑起来,当真是风流俊逸得很,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然而即便是如此,苏沁还是看出了他隐藏在眼底的倦色,眉心不经意地微微一蹙,“你这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吧?” 下意识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凌辰答道:“还好吧,只是事情多了一些。” 是啊,他这几日又是替苏沁忙孟府的事情,又是在青空山治疗疫民。在这样时间比较紧的情况下,他不得不牺牲一些睡眠。 “对了,青空山……那边怎么样了?”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心,苏沁小心翼翼地问道。 “放心吧,那里有我维持着,不会落后太多。” 听他这么一说,苏沁心里更加愧疚了,垂首道:“谢谢,也是我病得不是时候,这段时间里,你一定忙坏了吧?” 凌辰面无表情地道:“忙倒没有,就是没人帮我给鸡取血了。” 想起那次他取血时的表现,苏沁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感慨万千。 她知道他是在故意逗她开心的,但还是想打趣几句,“你还好意思说呢,那个时候的你,胆子都随风飘散了吧?” 见到苏沁的笑容,凌辰也跟着笑了起来,“这算是我一个小小的弱点吧,不过还好只有你知道。” “我也是觉得奇怪了,你说你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的人,竟然还会怕杀一只小小的山鸡?” “你不也一样,为了抓一只山鸡而被它搞得惨兮兮的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忍不住失笑出声,同时又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最丢脸的一面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收敛起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凌辰捂嘴咳嗽了几声,不温不火地道:“说起青空山,我倒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仿佛是知道了他想问些什么,苏沁正了神色,音色里透着玩味道:“你说。” “前几日我听闻凤庄之前诊疗的病人大部分都出现了病情反复的迹象,这……应该是你的手笔吧。”凌辰不着喜怒地看着她,眼底幽暗。 毫不避讳地点头,苏沁轻唇微启道:“嗯,我用了一些小手段,拖延了他们的救治时间。不过,这个对人体无害的,顶多会让凤庄的人多忙几遭罢了。” “不管怎么做,我都是支持你的。”凌辰淡淡而笑,难怪你前一阵子都好似不怎么着急,原来是早有了对策。 尴尬地搔了搔头,苏沁不好意思地道:“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我也不好炫耀什么。既然他们下毒在先,我总要还些什么才好。” 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凌辰起身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看着他满是疲倦的背影,苏沁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 凌辰停住了脚步,回眸看向她,“怎么了?” 差点要脱口而出的话被遏制住,苏沁的脸颊莫名地暗自发烫,犹豫了片刻,她终是开口道:“要不你今天就别回去了,在这里休息吧,我让如梦给你整理出一间厢房。” 心里一震,凌辰回望她道:“你……” “你可别误会,我只是看你挺累的,所以才大发了一下善心。” 嘴上勾起一抹轻笑,凌辰走到苏沁的床边,装出一副累极了的样子,颇为虚弱地道:“沁儿真是个好人,可你既然有如此的善心,不如就让我在这里休息吧,正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说对不对?” 苏沁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我只是让你住在这里,没说是住这间房啊。” “可我走不动了,我这腿脚不好使了。”凌辰哭丧着脸,一副你赶我走就是不道义的表情。 苏沁登时恨得牙痒痒,我是看你可怜才留你的,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凌辰,你再得寸进尺,我以后都不留你了。” 温柔的倾身,凌辰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我想你了,抱着你睡一晚成不?” 耳根开始有发烫的趋势,苏沁没好气地推开了他,身子往床里面挤了挤,“随便吧,反正我身上的风寒还没好,被传染了也是你自找的。” 唇边摇曳出一丝轻笑,凌辰轻轻地躺在了她的旁边,双手环住她的腰,闭上了眼睛。 感受的他的手伸了过来,苏沁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住了,紧绷绷的不敢乱动。 没过多久,耳畔边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沁愣了一下,睡得这么快? 悄悄地转回身,凌辰的睡颜便映入了她的眼。指尖掠过他的眉眼,苏沁轻叹了口气,看来她生病的这些日子里,他也并不好过。 一直以来,他都一直在她的身边默默地帮助她,她希望有朝一日,她也能有机会帮助他。 这么一想着,她便也睡了过去。 东宫,书房。 凌志将户部礼单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划去,眉眼间难掩疲倦之色。 孟府的落败已然传遍了整个京城,他这个决计不能再给孟徐办什么生辰宴会了,就连赏赐也要剪除多半,否则只会惹人非议,说他宠爱妃子,却不明是非。 将礼单重新改过之后,凌志又拿起了另一本折子,上面所书的乃是抄家孟府的明细。 凌志大概看了一眼之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有些窃喜。 真不愧是天仙的财神,这里面的财物数量当真是惊人,比之国库也毫不逊色。虽然他当初对这件事过早地爆发开来,内心是极度不满的,但是现在看着这些财物,这些可以助他侵吞版图的财物,一时间当真是什么都忘了。 就连因为此事,他在医仙宗那里丢尽了颜面,都已经不在乎了。 门外的侍卫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道:“殿下,太子妃娘娘已经在外面跪了三天三夜了,您……还是不见吗?” 眉头慢慢锁紧,凌志冷声道:“不见,让她早些回去吧。” “殿下,您还是亲自去劝劝娘娘吧,再这样下去,娘娘怕是……” 凌志的眼神微动,三天前,他踏入这书房,孟徐便来求他,要求重申孟府的案子,说其中必有内情。他自然不能允许,结果这个丫头愣是牟足了劲儿威胁他,说他一天不答应,她便一天不起来。 他原本想着,这丫头被他爹娇生惯养到现在,顶多跪几个时辰也就受不了自己回去了,没想到她竟能坚持至此。 只是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他必定又要受人诟病,说他虐待正宫。 想了想,凌志脸色阴沉地将折子狠狠地一摔,强压着怒气走了出去。 一直跪在书房外面的孟徐,看到了凌志的身影,心里一喜,想要上前申诉,却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跪了这么久的她,双脚早已麻木不堪,用不上力气。 见此一幕,凌志的心中愈发的不满不起来,他朝她走来,眼眸不容人察觉地沉了下去,“回去吧。” “太子殿下,我孟府是冤枉的,求殿下重审一次,还我孟府清白。”顾不上其他,孟徐再次跪倒在地,磕头请求。 她很清楚,他们只是假夫妻,没什么真情谊。太子娶她,也不过是为了利用孟府,直白点儿说,他娶她就是看上了孟府的财产,不可能会帮她。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来了,还是放下了一切来求他,只为了那一丝丝的希望。 “来人,送太子妃回去。”凌志冷着脸吩咐着,他不可能答应孟徐的,尤其是事态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木已成舟,他又怎么会把到手的肥羊再送出去呢? 孟徐绝望地看了他一眼,硬是自己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眼里像染了血一样,通红一片。 一旁的喜儿忙扶住了她,心疼地落下泪来。 为了彰显诚意,孟徐特意跪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经过这长时间的摩擦,她的双膝位置的襦裙都可看到了血渍。 凌志的瞳孔缩了缩,抬眼再看她的眼神里,不禁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他承认,他对孟徐的印象依旧还停留在她是个花痴的阶段,但是今日这件事仿佛一柄重锤,咣的一声打碎了他内心的屏障,不得不重新审视起孟徐来。 她穿着宫廷内的宫衣,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很是楚楚动人,尤其是她生得也很美。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抚向她的微微苍白的脸。 孟徐吓得花容失色,惊惧间后退了几步,仅仅是几步,她便痛得皱紧了眉头,但是仍然不愿喊一句疼。她是娇生惯养长大得没错,可是她却不愿意在敌人的面前露怯。 想起苏沁面对敌人时的气魄,还有她遇到困难时的坚强,孟徐更加挺直了腰板,防备着不肯让太子再靠近。 凌志明显地一怔,这股子倔劲儿怎么会那么像那个人。 “既然殿下不肯帮忙,我也没什么理由再待在这儿了,喜儿,咱们走吧。”心灰意冷地垂下眸子,孟徐在喜儿的搀扶下转身,准备离开。 凌志缓过了神,一把抓住孟徐的手,唇边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何必如此急着离开,你可是本宫的太子妃,难道除了为你的家人求情,你就不会干别的了吗?” 手腕有些吃痛,孟徐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是跪了这么久的她,着实没什么体力了,用力地晃了晃,还是逃不开凌志的钳制。 压着直往上窜的怒火,孟徐愤然道:“殿下这是作甚?别忘了,你我之间不管是利益牵绊的假夫妻。” 凌志笑着扬了扬眉,落在孟徐的眼神里却有些飘忽,仿佛是在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没关系,本宫现在把你变成真的不就没事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恐惧感袭上心头,孟徐是真的怕了,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甩开凌志的手就想往外跑。 凌志哪里肯放过她,一双手,在她腰上一揽,她便落到了他的怀里。 孟徐挣扎着,脸上的惊恐之色越来越浓,“太子,你发什么疯,吃错药了你?”明明从前对她都是那么的不屑一顾,今天突然一副要吃了她的表情,除了吃错药,哪里还能有别的解释? 一旁的喜儿也是一惊,看见自家主子受辱,她忙跪地求道:“殿下,求你饶了小姐吧,小姐也是关心则乱,无意冒犯殿下的。” 小姐?凌志对这个称呼很是不满,邪肆地笑了笑,他冲着喜儿道:“以后你就该改口叫她太子妃了。”话落,他不由分说地把孟徐抱起,直接进了书房。 喜儿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都凉了半截,想要硬闯进去,却被守在这里的侍卫打倒在地,只能无声地哭泣,替她家小姐难过。 将还在乱动的孟徐扔到塌上,凌志宽去外衣,看着孟徐的目光带了些温柔和火热。 孟徐真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何凌志对她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快到她根本不能反应。 “太子,你到底想怎样?”咬了咬下唇,孟徐紧张地直哆嗦。 “你说呢?”凌志把外衣一扔,从容不迫地靠近她。 孟徐的身子缩了又缩,竟忍不住落下泪来,她突然想起了蒋天玉,第一个走进她内心的男子,只可惜他们终究有缘无分。 难道今日真的要失身在这儿了?双拳不由得渐渐握紧,孟徐已然做好了自杀以保清白的准备。 面对凌志的欺近,孟徐的恨恨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他手腕上的东西,心里一紧,再次抬起头她的神色间已然不再那么慌张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放不下的他 “太子,你手上的……” 凌志正要去解孟徐的衣服,听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下意识地就朝自己的手腕上看去。 白色暖玉制成的同心环在这屋子里显得那么刺眼,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立刻滚出去!” 这句话对孟徐来说简直就是救了命了,即便是身上再累再痛,她也努力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离开书房。 闭了闭目,再睁开眼时,凌志的神志已然清明,只是却显得有些无力。 在天仙,一式两只的同心环只可与心爱之人佩戴,取永结同心之意。 只可惜,他的心爱之人…… 出了房门,孟徐直接跌倒在喜儿的旁边。 喜儿惊喜地看着她家小姐,连忙扶起她往回宫的方向走,她不想去问孟徐是怎么逃出来的,她只知道她得赶紧带她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小姐,您撑着点儿啊。”眼泪犹如开闸的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喜儿感受到孟徐的身体越来越寒冷,心里更加难过了。 “喜儿,我……如果死了,你说他还会为我伤心难过吗?”朦胧间,孟徐仿佛看到了一个白衣的俊秀男子,宛如天神般从天而降,狂揍着欺负她的人。 她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小姐,您别胡说,您不会死的,您会长命百岁。”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喜儿笑着安慰她道。 孟徐淡淡的一笑,只觉得双腿没有了知觉,越走便越迷糊,终究还是倒了下去。 喜儿赶忙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哭着喊道:“来人啊,有没有人,太子妃晕倒了。” 四周路过的宫女们全都当看不见她们,谁都知道这个太子妃并不受宠,如今她家倒了台,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太子彻底厌弃,根本没人愿意去干这费力不讨好之事。 喜儿哭得绝望,心里也坚定了信念。没关系的,小姐,她们那群人狗眼看人低,奴婢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努力地背起孟徐,还不待她起身,面前便缓缓伸过来一只手,修长而白皙。 “给我吧。”男子好听的声音响起,喜儿抬头一看,顿时喜出望外。 是他,竟真的是他,“多谢将军。” “嘘,我是偷偷来的,你只需把我当个普通下人即可。”男子一身侍卫打扮,从喜儿的背上接过孟徐,一路快走,把她送回了宫。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她,男子心疼地蹙了蹙眉,对着喜儿道:“你去请御医来。” 喜儿应了声,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之色,没能逃过男子的眼睛。 “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将军有所不知,我们家小姐她的处境并不像表面那般风光,奴婢怕……请不来那御医。” 心里一紧,男子怒声道:“太子就是这么对待你们主仆的?” 喜儿低低地垂下了头,无声的默认。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请!”男子站起身,直接向外走去。如果真有人敢不来,他就是绑,也会把人绑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徐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喂她喝药,吃东西。那个人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她想落泪。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出现在皇宫里面的,可这人为何,为何这么像他,是她在做梦吗? “不要走!”孟徐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神情忧伤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男子长出了口气,默默地坐在了她的身边,柔声安慰道:“我不会走的。” 许是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孟徐听到了他的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慢慢地睡了过去。 男子的手指抚上她的面颊,动作小心轻柔,带着无限的思念和隐忍,直到她的烧完全褪去,他才依依不舍地收了手。 第二天一早,孟徐悠悠转醒,只觉得身上都清爽了许多,昨日的疲累和疼痛也完全消失了。 想起自己的梦是那样的真实,她赶忙穿上了衣服,又披了件斗篷,在这院子里四处寻找着,却始终没有看到她最想见的人。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孟徐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间,心中喃喃自问,果然只是一个梦吗?不过也对,她那时候对他说了那样绝情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过来。 不多时,喜儿端坐热茶走了进来,一眼看到孟徐站立在侧,心头狂喜道:“小姐,您终于醒了,昨天差点儿吓死奴婢了。” 孟徐缓缓回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傻丫头,幸好这深宫里面还有你在,不然我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小姐,您放心吧,奴婢会一直跟在您的身边的。” “不,你不能一直在跟着我了。”孟徐坚决而果断地摇头道,“我会托月儿给你寻户好人家,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你便走吧。” “小姐。”喜儿哀呼一声,跪倒在地,“奴婢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小姐心中不快,小姐您说,奴婢肯定会改的。” “丫头啊,丫头,你难道看不出来,今后我在这东宫的地位怕是要日渐下滑了。孟府倒了,你觉得太子还会善待于我吗?早些脱身吧。” 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喜儿坚定地拒绝道:“不管未来怎样,奴婢绝不离开小姐。”她虽然身份低贱,但也知道感恩。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孟府买下了她,给了她一个不愁温饱的生活。现如今孟府遭难,她又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呢? 见她如此坚决,孟徐也不好再勉强。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她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礼品,面露疑惑之色,“这些礼品是哪来的?” “回小姐,这些大部分都是礼部送来的贺礼,奴婢刚刚一时忙乱了,便忘了整理。” “贺礼?”孟徐微微一怔,“什么贺礼?” “小姐,今天是您的生辰啊,您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喜儿颇为无语地看向她。 孟徐这才恍然过来,却只余一声苦笑。孟府都没了,这个生辰过于不过又有何意义了。 随手翻看了一下礼品,她的目光顿时落在了一包糕点上。反正她也饿了,拿出来吃些吧。 打开外包装的黄纸,孟徐看到里面五花八门的糕点,忍不住愣了神。这里面的每一样糕点都是她爱吃的,而且有很多种是她的父亲和苏沁,乃至常常跟着她身边的喜儿都不知道的。 是巧合吗?不太可能吧。孟徐拿起一块儿糕点放在嘴里细细品尝,这味道……还是她最喜欢的洛云轩所出。 爱吃的糕点,再加上那个似真似假的梦,孟徐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喜儿,他来过对不对?” 喜儿看着自家小姐这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也不忍心依着男子的话去骗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心间散开淡淡的甜,孟徐再看那些糕点的眼神已然不一样了。她之前那样对他,可他还是来了。 “小姐,蒋将军真的对您很好。”喜儿由衷地赞了一句,就在孟徐生病的时候,蒋天玉一直照顾着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只可惜……如果小姐没有嫁给太子该有多好。 皱眉不语了片刻,孟徐长叹了口气道:“他还是那么傻。” “小姐,奴婢看得出来,蒋将军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够了,这件事不许再提。”心里就跟刀割了一样疼,孟徐怒斥道,“以后他再来,你不准放他过来。” “为什么啊,小姐,明明您也是在乎蒋将军的……” “在乎又如何,我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难道我还有耽误人家一生不成?” “小姐……”喜儿心痛地唤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孟徐。 这一错过,当真是一辈子。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喜儿行了一礼,恭敬地退了出去。 孟徐一个人坐在凳子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流泪,她在心里暗骂蒋天玉是傻子,同时也在骂自己不争气。如果她能够放下这段感情就好了,如果他也能放下就好了。 清晨,苏沁好不容易从如梦那边借到了仆人服,打算偷溜出去,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就被凌辰抓了回来。 凌辰望着她委屈的眉眼,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正了神色,他故意板着一张脸道:“忘了你昨天答应了我什么?” 脸上有些尴尬,苏沁打着哈哈道:“其实我没想出去来着。” “那你身上这衣服……” “啊……其实我就是闲着无聊,想试试如果我乔装打扮一下,你能不能认出来。”苏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故作出一副感动的样子,“没想到,你竟真的认了出来,好兄弟啊。” 凌辰登时满脸黑线,“你觉得我会信?” 苏沁尴尬地别过身去,硬着头皮道:“嗯,其实我真没打算出去来着。” 凌辰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叹气都要在今天用光了。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也不管她是否愿意,直接将她拖回了房间。 苏沁挣扎无果,只得坐在椅子上,眼神哀怨地看着他,“为啥不让我出去,我的病都好了。” “你说了不算。”凌辰气定神闲地道,无视了她的眼神。 但是这次的苏真的没有说谎,她的病经过昨晚的一天休养已经好了个彻底,“不信你来把脉。” 凌辰的眼睛微眯,看着苏沁一脸的不服气,他踏上一步,搭上了她的手腕。脉搏平稳,气息均匀,看来是真的好了。 皱眉思虑了瞬间,凌辰淡然道:“还是再休息几天保险。” “哎呦,哪就那么娇贵了,反正我好了,你必须得放我出去。”苏沁不满地抗议着,一副你不同意,我就生气的架势。 凌辰是真拿她没办法了,嘴角扬起一抹无可奈何的弧度,叹道:“罢了,罢了,你若真想出去,便去吧,我保护你。” 听到前半句的苏沁还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再听后半句时,她顿时就蔫了。毫无疑问的,有凌辰在,她做起事情来肯定会处处受限,但是她也没招啊,打又不打不过,骂又骂不走,真真是无计可施。 将凌辰赶出房间,苏沁重新换回了女儿装,又交代了如梦几句,便跟着凌辰悄无声音地出了护国公府。 这两日她不在,也不知道青空山的疫民怎么样了,还有,孟府出了那档子的事情,苏沁实在是担心孟徐,便跟凌辰提出了要去皇宫看看的想法。 出乎意料的,凌辰没有同意。 “为什么我不能去?” “这几日凌志已经加强了皇宫的守卫,你若想再混进去,没有那么容易了。” “大不了我以护国公府的大小姐身份进宫请求觐见,这样总可以了吧?”苏沁咬了咬唇道。 “别忘了你这位护国公府的小姐此时应该在青空山比赛。”凌辰冷声提醒道,“你这样贸贸然进宫,是想让人觉得你对这比赛根本就不怎么认真?” 苏沁的脸上有些颓然,“可我实在担心徐儿。” 嘴角慢慢浮上一丝温柔浅笑,凌辰摸了摸她的头道:“放心吧,我之前已经帮蒋天玉先混进去了,他一定会照顾好孟小姐的。” 听他这么一说,苏沁顿时心安了不少。凌辰为了她,真是什么都算到了。 心里隐约觉得愉快,她挽上他的胳膊,浅浅笑道:“那咱们现在去青空山看看吧。” 凌辰含笑点头,实际上他早已准备好了马车,就等苏沁这句话呢。 马车行进得很稳,一路上他们探讨着这次的病情,希望可以有更多更好的办法解毒,争取比有解药的凤英他们还要快。 只是说到这毒,苏沁的脸色不免得难看了些,真真没有想到,凤庄的人竟会研究出如此厉害又复杂的毒,比之毒心门所出也相差无几。 她原以为凤庄是以医术立足,却没成想他们的毒同样的令人棘手。再联想到凤庄初来此地时,也是靠着解除瘟疫打响的名号,她的心里边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当初青空山这里的瘟疫,不会也是这种毒吧?毕竟青空山在凤庄来之前可从未有过生出瘟疫的先例,怎么这凤庄一来,瘟疫就恰好爆发了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救治小青 越想便越觉得心寒,苏沁勉强压下了心里的疑虑,一直到马车行进到青空山山脚。 刚下了车,一股子药汤味儿就迎面而来,苏沁远远地看着在西面行医的凤兴,心头不禁泛起疑惑,凤英那么想赢的一个人居然不在。 在前方的剪风看到他们,忙走了过来,行了一礼,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宁,“少爷,您回来了。” “嗯。”凌辰冷冷地应了声,目光在剪风身后轻扫,眉头慢慢锁紧,“怎么只有这些人在施药,青空山的那些山民呢?” “少爷,属下正要向您禀报此事。”剪风的面色凝重,“昨天的时候,那些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说咱们为人阴险狡诈,不可信,便全数退回到山里面了。” 苏沁心里一惊,“是他们?”是黑翼铁云军? 凌辰点了点头,复又看向剪风问道:“他们为何会如此说?你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对此,属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剪风老老实实地回道,本来前几日还好好的,大家一起配合着救人,谁知昨日就这样突然翻脸了。 凌辰与苏沁互通了个眼神,均看到了对方眼睛里的不解。 心思转了一下,苏沁站出来道:“既然他们说出了这种话,那么其中就一定有什么内情是咱们不知道的,凌辰,我要去找他们一下,如果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 凌辰吩咐了剪风继续留在这里看守,自己则是跟着苏沁再次踏上了无人谷。 清风徐来,这里的景色虽然依旧和美,可是他们却没有了欣赏的心思。黑翼铁云军毕竟是苏沁父亲的心腹,如果真的有什么嫌隙了,那可绝对不是好事。 她正打算往前继续走,敏锐的感觉一下子让她的全身警戒起来。 凌辰一把将她拉到身后,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急切地呼喊传来,小心! 一枝箭带着强劲的破空声朝着他们射来,凌辰的瞳孔缩了缩,一剑砍向那箭矢,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虽然把那箭矢打偏了,但他的剑竟然也随之脱了手。眼神晦暗不明,凌辰望着箭矢飞来的方向,下意识地握紧了苏沁的手,好厉害的箭。 元扬顺着树丛,几个起落间跳到了他们的身边,焦急的视线落到了凌辰身后的苏沁身上,眼神里似乎带着些伤感,“快走,你不该回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啊。”脑子里乱轰轰地一片,苏沁直言问道。 “你们给小青下毒的事情被人发现了,还不快走!” 小青,什么小青?苏沁是彻底被绕糊涂了,“我什么时候给那叫什么小青的下毒了?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好吧。” 元扬怀疑地看着她,“小青就是上次那个说要杀了你们的丫头,难道不是因为这个你们才想痛下杀手吗?” “有没有搞错啊,我前段时间生病了,哪有时间跑过来下毒。”苏沁彻底无语了,更何况她是现在方想起来小青是谁。 元扬一怔,随即回想起这几日他的确没有见到苏沁出现过,可是小青却是的的确确中了毒啊。 “扬儿,你不去翻地,跑这儿来做什么?”远远地传来了元祁的声音,吓了元扬一跳。 他赶忙把苏沁他们向外推,很是着急地道:“不管是不是你们下的毒,你们都得赶紧走,不然三伯父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我不走,毒不是我下的,我凭什么走。”眸光一冷,苏沁的倔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想陷害她。 也就在这推搡之间,元祁发现了苏沁与凌辰,一张脸因愤怒而变得扭曲,“好啊,你们还敢回来,今儿我就要替小青报仇!”脚下重重地一点,元祁拳出如风,直奔他们而来。 元扬大急,奋不顾身地挡在他们面前,提高了声音道:“父亲,您快住手。” 见到自家儿子挡在前面,元祁倒退了几步,收了凌厉的拳风,看着元扬的眼神多了几分责怪之意,“扬儿,你这是做什么?他们害了小青,你还想维护他们?” “说我害了小青,你有证据吗?”嘴角抽出一丝冷笑,苏沁忿忿地道。 “呵呵,是我亲眼看到你们的人往小青的吃食里下药,还骗我们说是强身健体的药,结果小青吃了之后,立刻就昏迷不醒了,现在还在呕血。”元祁气得怒发冲冠,恨不得把苏沁和凌辰撕成碎片,“你们两个骗子,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早该下地狱了。” 苏沁的眸光含怒,冷笑一声道:“我们的人?你是怎么辨别出那就是我们的人?” “那人能在你们的地盘上自由出入,自然是你们的人。” “哈哈,真是好笑至极,原来你根本没有证据,就是空口白牙全靠一张嘴啊。”苏沁气极反笑,也是越来越生气了,这人行军打仗都不带脑子吗? 听元祁这么说,元扬也起了疑心,上前劝阻道:“父亲,此事蹊跷至极,您不该就这样就下了定论。” “蹊跷什么,儿子,你别被那女人蒙骗了,赶紧过来。”元祁愤怒难当,一把将元扬揪了过来就要再动手。 凌辰拾起掉落的长剑,准备反击的时候,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跑了过来,心急地不得了,“四当家,您还有心情在这边闲逛,小青那丫头又吐血了。” “什么?”元祁惊叫了一声,眼里迸着恨意地看向苏沁与凌辰,“就是你们害了小青,赵临,把他们抓回去给青丫头报仇。” 眼神闪烁了几下,看样子那个小青的毒已经愈加严重了,苏沁拍了下凌辰的手掌,然后对着元祁道:“别碰我们,我们自己会走。” 元祁的嘴角冷漠的一勾,“还算你们有自知之明。” 眼看着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元扬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苏沁脸上的表情倒没有太多的担心,她问心无愧,也相信凌辰手底下的人绝不会下毒。 到了村子,不少人都围了过来,看着苏沁二人的眼神里敌意颇浓。元祁冷冷地回望他们一眼,安抚道:“大家不要担心,我已经将害小青的罪魁祸首抓到了,待会儿二哥出来必定要让他们好看!” “呵呵。”苏沁不置可否地跟着冷笑一声,对于元祁这蠢货她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元祁只当她是在最后的挣扎,也不管她,命令了赵临看好他们,自己则是拉着元扬进了屋子去查看小青的情况。 屋子里痛呼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显然是毒性发作剧烈,那个叫做小青的丫头快要扛不住了。 苏沁打量着这屋子的四周,她能感受到有微弱的功力波动传了出来,想必是为了给那丫头续命,有人在给小丫头传功。 思虑了片刻,苏沁给了凌辰一个眼色,自己则是足尖一点,趁着所有人没注意的情况下,冲进了房间里。 众人大惊,纷纷想要进屋去抓她,却被凌辰一剑挡在了门外,“你们要是想那丫头和给她传功的人死,尽管往里面冲好了。”用冷漠的眼神回敬着他们,他的声音虽然淡定,却有着不可质疑的说服力。 村民们都知道在这屋子里面,二当家正在用自己的功力解救小青,若是贸然被人打扰定会走火入魔,一时之间便没了主意。 也就在苏沁冲进去的刹那,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紧绷了脸。但是苏沁早有准备,自然不会给他们出手的机会。快速地扫了屋子里一圈儿,她手中的银针瞬发,整个屋子的人除了二当家李方全部都被制住。 倒在门口的元祁第一时间就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蛇蝎女子!” 他旁边的元扬眸子里也满是痛楚,一瞬不瞬地看着苏沁。 苏沁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走到了椅子边,那里躺着一个身形较为瘦弱的男子,此刻他正努力地想要抓住苏沁的裙摆,含着泪道:“姑娘,我求您放过我的女儿吧,即便她之前在言语间对你有所冲撞,但她也只是个孩子啊。” 眉头微微一蹙,苏沁直接略过了他,来到了榻前, 小青正痛苦地端坐着,她身后是李方正在努力地传功。 李方看了她一眼,一向高傲的眼睛里竟忍不住带了几分乞求,“姑娘,不管你与我们有何仇怨,孩子终究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恨冲着我来好了。” “二哥。” “二伯父。” 听他如此说辞,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开始悲呼。 元祁更是流下了痛苦的泪水,早知如此,他把这女子带来干嘛。心一横,他坚定了眼神道:“你个毒妇,有本事冲我来啊,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心中很是烦躁,苏沁头也不回地又赏了他一针,直接刺中了他的哑穴,淡淡地道:“聒噪。” 李方见此一幕,唇间的血色一点点的消散。这世上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飞针之法,看来今日他们是活不成了。想到这里,他不禁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只是手上的功力仍旧不停,他还是希望小青能够活下去。 “不要啊,求你了姑娘。”瘦弱的男子哭得涕泪横流,想要阻止却毫无办法。 “闭嘴,你们想要演情意深重的戏码也要等等再说。”苏沁淡睨了他一眼,白玉一样的手掌伸向了李方。 李方心里不甘,但是却无法反抗,他现在的身体可谓是虚弱至极了。 缓缓地将李方移到下面的椅子上,苏沁的手中银针翻飞,稍稍治疗了一下,李方便觉得他一直堵在胸口的闷气舒畅了许多, 这样的变化让他忍不住惊了一惊,连带着看向苏沁的眼神都变了变。 苏沁对于他的表现也没有在意,将他安抚好后,她自顾自地坐到了榻上,面对中毒颇深的小青,她先是用了五根银针顺着这丫头的脑袋直接插入。 银针入体之后,小青痛苦地皱紧了眉头,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她的中毒情况远比苏沁想象中严重,不敢怠慢,苏沁接着用四根银针刺进她的胸口,先护住她的心脉再说。 房间外面的打斗声不断,看来那帮村民终究是忍不住了,想要进来一探究竟,也不知道凌辰能撑多久。 悄悄地运起功力,苏沁一掌打向小青,紧接着,小青又是口吐黑血,这次远比刚刚排出的毒素要多,黑血汇聚了一大滩。与此同时,苏沁也感觉道喉咙涌上一股子腥甜之意,鲜红的血液喷出,染湿了小青的头发。 方才她情急之下动手,已经造成了体内的血气不畅,如今再一用功,倒是完全的爆发了。 “姑娘,你……”看到这一幕的所以人都惊呆了,元祁更是神色不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发生了什么。 “闭嘴,别让我分心。”苏沁冷冷的扯动嘴角,尽量不让自己受到他们的影响。 手里银针闪现,她又开始刺激小青的关键穴位。看着小青的毒素一点儿一点儿地开始排出,她心里提着的一口气也逐步放松了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突兀地被打开,凌辰后退着走了进来,他先是望了一眼苏沁,见她平安无事,他才擦掉了嘴角的血丝。 不愧是黑翼铁云军,联合起来,他也很难招架得住。 村民们见屋子里的人都被苏沁控制住了,忙想要上前去解救。 苏沁还在治疗中,不禁拧紧了眉头,大喊道:“别过来!” 同一时刻,李方也喊了这么一句话。 村民一向是以李方马首是瞻的,见他如此说了,他们自然不会再轻举妄动。 掌心翻覆,苏沁又是一掌打在了小青的身上,小青再次口吐毒血,只是这一次,她一直紧闭着的双眸缓缓地睁开了,目光扫向屋子里的所有人,她不禁有着恍若隔世的感觉。 “小青,你醒了。”李方情绪激动地说道,众人无不松了口气,面露出喜色来。 然而,苏沁却又跟着吐血了,那鲜红的血液就这样染红了小青的衣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玉簪的奥秘 “沁儿。”凌辰心疼地跃到她的身边,脸色难看得不是一般二般。 村民们面面相觑,皆都没有了动作。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姑娘竟然豁出自己的性命救人,这怎么看也不像那种会暗地里下毒害人的卑鄙小人啊。 “姐姐,你休息一下吧。”小青的眼里泪光盈盈,声音沙哑地道。她虽然一直处在昏迷之中,但是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自然也就很清楚苏沁是在救她。 看着她的毒素排除得差不多了,苏沁立刻收掌,接着取出了她体内的银针,勉强地站了起来,却觉得眼前发黑,差点儿又摔倒,幸而被旁边的凌辰扶住。 “你怎么样了?”凌辰心疼地蹙了蹙眉。 “放心吧,我只是血气逆行又强行运功才会如此,休息一下便好了。”苏沁的唇畔微勾了勾,白皙的手掌朝着屋里的人一招,数道银光飞入她的手里,与此同时,屋里所有的人都恢复了行动能力。 瘦弱男子第一时间来到了榻前,看到小青已无大碍,他毫不犹豫地跪倒在苏沁的面前,十分真诚地道:“多谢姑娘救了我的女儿。”他就是这里的三当家,周寒。 李方也走了过来,满脸的愧色,“姑娘,是我们错怪了你。” 如果真的是苏沁下毒,她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费心费力地救小青呢?傻子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当然比傻子还傻的元祁也知道自己误会人家了。只是他方才还说了许多伤人的话,骂人家是蛇蝎毒妇,现在他就是想过去道歉,也实在是抹不开这个面。 苏沁依然是一脸冷色,他们刚刚的态度着实让她很是不爽,更加提不起原谅的心思,便道:“怎么,现在不怀疑是我下毒了?” 李方尴尬地不知所措,其实他起初也怀疑过,但是元祁说得信誓旦旦的,他不由得就信了大半儿,现在细细想来,以元祁那毛躁的性子,听风就是雨的,他真不该妄下判断。 “老四,你还不过来给人家姑娘道歉!”闹了个没脸,李方喊着元祁,归根到底,症结还是在元祁的身上。 元祁的身体一僵,不情不愿地来到了苏沁的面前,他是个极好面子的人,自然不愿意认错的,眼珠子一转,他又继续狡辩道:“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这么做得,就是想要收买人心。” 苏沁气结,感情还真有比傻子还傻的存在,她指着元祁道:“你就非得往我身上扣顶心思歹毒的帽子才罢休?你以为你们有多了不起吗?为了收买你们我还有设这么一个局,不够累死的了。” 凌辰用了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元祁,寒彻入骨的嗓音响起,“如果沁儿再来晚一步,你们的小青早就去见阎王了,到时候搭上的不止是小青,你们的二当家也难以幸免。如果按你们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沁儿设的局,但如果你们赶我们走呢?如果小青提前毒发呢?”他咄咄逼人的样子很是可怖。 元祁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晕了,不禁跌退了几步,一脸的颓然。 似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苏沁又继续补刀道:“我虽是个世家小姐,但素来向往战场上的铁血风云,尤其是对黑翼铁云军更是心怀仰慕,可是近来细看,果然是传言不可信,当真是大失所望。” 这话一出,屋里屋外的人皆都面红耳赤,不敢看她。 李方看着自己的战友受辱,却没办法反驳,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道:“姑娘,我很抱歉,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太武断了。”毕竟小青毒发的时候,不断地呕血,症状是如此的恐怖,他们关心则乱,一听元祁的话,哪来得及想那么多,便觉得是苏沁做得手脚。 元祁憋了口气,主动站出来道:“姑娘,是我的错,我一时鲁莽了,误会了你,还请你原谅。”他算是看明白了,若是他再不道歉,黑翼铁云军的荣誉怕是真的就要成为一个最大的笑话了。即使他再好面子,也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姐姐,我们错了,你就别再生气了,小青也该向姐姐赔罪的,都怪我。”小青一脸歉意地道。 看着他们个个低着头,很是愧疚的模样,苏沁也不想再追究了,只是她觉得还是表明一下身份比较好,不然她再让人陷害了,难保今天这戏码不会又上演一次。 顿了顿,她的口气立时多了几分凝重,“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我能猜出你们的身份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答案。” 李方的身形一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长得与少夫人如此相像,难道会是…… “我姓苏。”苏沁的声音很淡,甚至淡的听不出半丝的情绪,“护国公府的林老太君是我的祖母,苏铁是我爹,王梦华是我的娘亲,我还有一个哥哥,目前下落不明。” 听了这句话,众人全都炸开了锅。苏铁,王梦华,这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他们记得少将军与少夫人是有一个女儿的,在这个女儿年幼的时候就被送回了护国公府,他们便再也不曾见过。 一众人情绪激动地看着苏沁,稍年长的人更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后辈。 人群里的一位中年妇人上前握住了苏沁的手,声泪俱下地道:“丫头,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了。”打小父母双亡,由祖母一手拉扯长大,的确是可怜的。 苏沁感受到了她掌心的温暖,态度不禁软化了下来,“请问您是?” 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夫人喜极而泣地道:“丫头,我是你二姨娘。” 苏沁惊异地扫了她一眼,如此说来,她便是李方的妻子? “你当真是……少将军的女儿?”元祁仍旧有些不敢置信,明明前一刻他还在骂人家呢,后一刻人家就摇身一变,成了他主子的女儿。 苏沁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错,就是我。” 光是凭着她与王梦华有九分相似的容貌,这个可信度便极高了。 只是一旁的李方却仍不敢轻易地相信,他们隐居在这里之后,便没有出去过,根本不晓得少主的女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就是说,只要有人稍加打听,冒充少将军的女儿并不是难事。 依着其他人的性格,即便是心有怀疑,也不会贸贸然提出来,但是元祁却不同,他性子素来鲁莽,又是个藏不住话的,自然就直接出声问道:“你说你是少将军的女儿便是了?你可有证据?” 他这话一出,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想来他是说出了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心中冷冷一笑,苏沁取下了黑发上的一枝虎形玉簪,摊在众人的眼前。 众人面面相觑,皆有些不明所以,这枝玉簪他们从未见过,难道还能当初信物不成?正当他们心里的疑惑加深之时,苏沁却将手里的簪子狠狠地摔向地面,他们退了几步,躲开飞射出来的碎玉,人人的脸上都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苏沁仍是一脸的淡然,她弯下身子,在碎玉之中拨了拨,从里面拿出了一块儿漆黑的虎形铁皮,稍加细看,这虎的上面还有云的纹路,隐隐的发亮,非常好看。 “你们应该认得这是什么吧?” 都用不着凑上前去细瞅,李方,周寒以及元祁纷纷带头跪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沁手里的黑色铁片,情绪激动得无以复加。 “黑翼铁云符,真的是黑翼铁云符。”李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光,没有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再见到少主的信物,即便是现在让他立刻死了,他也毫无怨言。 “属下参见少主。”由李方带头,在这屋子里呼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元扬与小青也都跟着跪了下来,看着站在自己父亲、叔伯中间依旧面不改色的苏沁,一种莫名的情愫萦绕在元扬的心头。 目光定在李方这边,苏沁扶起了他,暖了声音道:“您快请起,我听祖母说起过,你们都是我父亲的生死袍泽,结义兄弟。严格来讲,我也应该叫您一声二叔父才是。” 李方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了她一眼,回道:“不敢。”虽然苏铁是他们的结拜大哥,但说到底还是有着臣属之别,更何况他们是打心底里尊敬苏铁,除了私下里,他们平日都不会跟苏铁称兄道弟的。 这倒不是因为惧怕,而是他们很清楚,苏铁的其人,值得他们如此跟随。 缓慢而沉重地摇了摇头,苏沁沉声道:“二叔父勿怪,方才我也是真气着了才会如此态度,其实我很清楚的,父亲的不败战胜的称号也有众位叔父的功劳。”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这一顿夸奖,众人都是面色讪讪地摆摆手,开始说些谦虚的托词。就这样寒暄了一会儿,刚刚尴尬的气氛仿佛消失无踪了,彼此之间开始亲近了起来。只有元祁仍旧很是别扭,不敢看苏沁。 苏沁淡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打趣道:“四叔父怎么不说话啊?” “呃……我……实在担不起丫头你这一声四叔父,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下去,元祁神色复杂地道。他先是误会了人家,然后又骂了人家,此时此刻确定了人家的身份,他真正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丫头,你打我吧,四叔父错了,该被你打,动手吧,叔父绝不反抗,一定让丫头你好好出这口气。” 他挺身而出,一副任打任骂绝不还手的模样,倒惹得苏沁发笑。 前面刚说了不配让她叫一声四叔父,后面就直接用四叔父自称了,认了错,还让她打他出气,性子着实太直了些,不过,心肠不坏。 “别,您是我的长辈,您不怕疼,我还怕折了寿呢。”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苏沁径自去找了三叔父,周寒说话。 元祁怔愣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憨憨地搔了搔头。看样子,这丫头是已经原谅了他了。 熟络了与众人的关系,也用不着苏沁再说什么,李方直接派人去帮助苏沁他们继续给疫民派药。 笑谈了会儿,周寒爽朗地拍了拍苏沁的肩头,哈哈大笑道:“真不愧是苏大哥的女儿,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怕是医仙宗的弟子都少有人能比过。” “对啊,对啊。”小青也凑了上来,虽然她的面色还是很苍白,但是已经能够下地行动了,“苏姐姐好厉害。”经过这一次,她对苏沁的态度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元扬远远地站在最外围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好了,小青,你也别闹苏丫头了,她刚刚为了救你,可吐血了,身子一定很是虚弱,还是早些下去休息吧。”李方担忧地看着苏沁,低声提议道, 苏沁也不推辞,经过这种种,她确实有些疲惫了,便告了辞,往原来的那间草屋走去。 众人自觉地让开道路,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尊敬,佩服还有一种慈爱。 而在她走出屋子之后,李方便着人安排打算在晚上大开宴席,庆祝他们不但见到了苏铁的后人而且还有久违了的黑翼铁云符。 凌辰扶着她往前走,眼里噙了三分笑,“好一个先抑后扬,看样子他们是要被你收服了。” 苏沁白了他一眼,小声道:“看破不说破,你这样随便乱说容易没朋友。” 是乱说吗?凌辰淡淡的一笑,没有出声反驳。 其实早在苏沁发现这里是黑翼铁云军的隐世之处时,她便开始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黑翼铁云军在战场上笑傲了那么多年,自然是有自己的傲气,即便是她有林老太君给的云符,可以号令动他们,他们也未必肯打心眼里服从于她。 所以她刻意隐瞒身份,先以一个外人的角度挑出他们的错处,予以打击,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把彼此的地位弄平等,最后再亮出身份,由衷地夸赞他们,与他们相谈交心,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暗害 “对于这帮在沙场上铁血一生的军人,我真的不愿意用这样的手段,但是有的时候,不用一些手段,便难以达到目的。”苏沁有感而发了一句,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有些愧疚的,但是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如果不动用黑翼铁云军的力量,她要如何与凤庄的三千弟子相抗? “我明白的。”凌辰握紧了她的手,心中忧虑。苏沁还是太过善良了,只不过是稍加利用了他们一下,都不曾伤害到人,便心生愧疚,终归是不够狠心。 到了草屋,凌辰给她倒了杯茶,调理了一下内息。 一直觉得胸口郁结的苏沁登时好了许多,长吐出口气,她起身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又趴在门边观察了半晌,确定无人之后,她来到了凌辰的面前,表情略显凝重,“凤庄为了赢,还真是用尽了办法,小青身上的毒与瘟疫的毒如出一辙,只是毒性远没有瘟疫那么温和,看样子是想要小青的命。” “看来他们已经看出咱们请了救兵,所以想出这么一个法子离间。”凌辰顺势推测道。 “接下来的几天你可要嘱咐手下的人看好了,不要再让他们有机可乘。” “你放心,我已经让剪风加强对外围人员的监控了。” 苏沁神色肃然的点点头,然后掏出了放在荷包里的黑翼铁云符,直接放到了凌辰手中。 凌辰心里一惊,望着手里的黑色铁片,眼神里同样是惊讶之色,“沁儿,你这是……” “这个东西就由你暂时帮我保管吧。”苏沁凑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有种预感,怕是保不住它。” 凌辰缓缓地将手里的黑翼铁云符收回,郑重地应下了。只要是苏沁的要求,他拼死都会做到,只是……“沁儿就不怕我拿着它跑路吗?” 苏沁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有那么容易打发走,那我倒是不介意牺牲这个兵符。” 一抹浅浅的笑溢出嘴角,凌辰难得的挑了下眉,没有再说话。 天很快黑了,在床上睡觉的苏沁被一阵吵闹声惊醒,她下意识地坐起身,全身警备。然而隔壁的凌辰却走了过来,告知她村民们只是在外面准备宴席,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休息好了?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此刻再躺怕也是睡不着了,咱们出去看看吧。” “好。”凌辰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一推开门,不远处明亮的篝火一下子映入眼帘,几个小孩子围绕在篝火旁玩耍,不时地传来天真活泼的笑声。 苏沁的眸光扫了一圈儿,忍不住心生退意,这里明晃晃的就是篝火宴会,而且还是一个人数众多的宴会。她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脸色不禁难看了些。 闻着前方传来的烤肉浓香,凌辰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脸上有一缕意味不明的笑意,“来吧,你早晚都要习惯的。” 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苏沁一头雾水地看向他,“什么意思?难道我以后还要参加这样的宴会不成?” 凌辰扬起泼墨般的眉头,垂首道:“那是自然,你我成亲的排场,说不得要比这还大上许多。” 苏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明知道知道他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她还硬要去问,真是傻到了极点。不过这样也好,她本就没有打算逃开,毕竟这也是拉近彼此关系的好机会,可不容错过。 “苏姐姐,你休息好了么?”正在烤肉的小青一眼便瞧见了苏沁与凌辰,一路小跑着凑了过去,她的目光下移到凌辰牵着苏沁的手,表情带了几分暧昧。 留意到她的视线,苏沁抽出了自己的手,气定神闲地道:“嗯,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小青挑眉一笑,眼神不经意间瞥到同样往这边过来的元扬,顿时别过了脸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元扬见了苏沁,清清淡淡的凤眸里似乎是有一些波动,他不怎么爱笑的,但是面对苏沁,他还是努力地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少主。” “不必如此客气,你们都不是外人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说到这儿,苏沁一下子想起来她好像还没说过自己的名字,于是就补充道:“我叫苏沁月。” 知道了她的名字,元扬的眼底隐隐的掀起了风浪,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我可以叫你月儿吗?”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视线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几欲把他冻结住,他抬起头,只见一身黑衣凛冽的凌辰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以前,他对自己的长相可是相当的有信心,可是面对凌辰如此俊美的一张脸,他的优势仿佛变成了劣势。正所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这样的两相对比,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较凌辰来说,他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不过好在,他有他自己独特的风格,远不用自惭形秽,更不愿意就这样让步。 无视了凌辰的眼神,元扬看着面露犹豫之色的苏沁,又问了一句,“可以吗?” “元扬,你能不能别这么厚脸皮,女儿家的小名是你随便就能叫的吗?你跟苏姐姐很熟吗?”一旁的小青似乎是看不下去了,主动帮苏沁解围道。 眼见着有人出来搅局,元扬的脸色瞬间就黑了,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怒意,“周小青,三叔不是让你去烤肉吗?你跑这儿来干嘛?” 周小青的嘴角勾起一丝蔑视,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我早就烤好了,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什么都不会,跟个纨绔子弟无分别。” “你说什么?”元扬的眸光一冷,显然是给气着了。他素日里经常跟着长辈耕地劳作,怎么就纨绔了?而且他前阵子还帮周小青家修过屋顶,这样翻脸不认人真的好吗? 周小青的脸一红,也是觉得自己这么说实在失实,但是一看他的态度,她就不愿低头,继续梗着脖子道:“苏姐姐,你可不能惯着他。” 苏沁头痛地看向这二人,多少也看出了些端倪,不禁笑了笑道:“你们也别吵了,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想叫便叫吧。倒是你小青,有的时候你不说,别人怕是一辈子都不明白。”说着,她的眼神瞥向元扬,暗示的意味极浓。 周小青闹了个大红脸,不敢再看苏沁,只得低着头扭捏道:“苏姐姐你……你别乱说。”话落,她像是后面有千军万马追着一般,火急火燎地就跑了。 元扬古怪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心中倍感无奈,“这丫头,一点儿也不似三叔那般稳重,也不知何时才能长大。” 苏沁亦是无奈地撇了下嘴角,半开玩笑地道:“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我?”元扬指着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苏沁也是懒得解释,拉着凌辰去寻了李方,三人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周寒见宴席准备得差不都了,便大喊了一声开宴,众人们围着火堆而坐,即便是初秋的夜晚有些寒凉,也能感受到温暖。 李方先是给苏沁与凌辰分了只肥美的羊后腿,然后才是给其他人分食。 鲜嫩的羊腿在火光的照应下更加的引人垂涎,苏沁揪下了一小块儿肉,尝了一口。肉质鲜美,没有膻味儿,的确是很好吃。尝过之后,她撕下一块儿递给凌辰,嘴上勾起一抹轻笑。 凌辰回以一笑,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众人都在一哄闹的抢烤肉,李又弄了一些肉,拎着一坛酒,径直坐到了苏沁的旁边,脸上带着某种追忆之色,“还记得那时候,我们跟着苏大哥在边境抗敌,每打赢一次,就会大肆地庆祝,吃烤肉。那时候很多士兵吵吵着要喝酒,可是军中的规矩,是绝不能饮酒的。” 他将酒坛上的盖子打开,倒了一碗,一仰头,一饮而尽,“苏大哥自然不会纵容他的属下,甚至是他自己犯错,于是他就许了我们承诺,待到得胜归朝,定要与我们重聚一次,喝个痛快。谁成想,在与问心的那一役,苏大哥便埋骨战场,再也回不来了。” 说到伤心处,他又倒了一碗酒,痛快地喝下,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眶里似乎有些晶莹的东西。 苏沁一直静静地听着,神色很是复杂。纵使苏铁不是她的父亲,只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她也能感受到苏铁的独特的人格魅力,只可惜天妒英才……不对,应该招人嫉妒,她总觉得苏铁的死与凌宇脱不了关系,不然以当时全面掌控胜局的状况,苏铁不可能在最后沦落到一个惨胜的结局,还把自己与夫人的性命搭进去了,怎么想都说不通啊。 “苏丫头,你既然叫我一声二伯父,那我希望你能喝下这碗酒,权当圆了你父亲,还有我们大家的一个心愿。”李方拿出了一个新碗倒酒,直接举在了苏沁的面前,一脸希冀地看着她。 苏沁的身体还有心疾,最是喝不得这种酒性浓烈的烈酒,可是她又不想让李方失望,觉得她生于世家沾染了娇气。咬咬牙,她正准备接过,一只修长的手掌却越过她,抢了那碗酒。 “二伯父,沁儿的身子不好,喝不得这种烈酒,就由我代饮吧。”凌辰面无表情地喝下,喝完还不忘记把碗还给李方。 李方呆愣地看着他,大脑出现了短路,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是?”虽然之前这个小伙子一直跟着苏丫头,但却甚少说话,以至于李方都快忽略了他的存在了,只知道他是皇族中人,好像是七王爷,就这个还是元祁告诉他的,但是其他的他却一概不知,包括他与苏沁的关系。 凌辰抿嘴轻轻一笑,“二伯父你好,我是凌辰,沁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代她喝一碗酒不算冒犯吧?” 苏沁在心底里啐了他一口,面上却不显。毕竟人家帮她挡了酒,她也不好当面拆台。 “丫头,他说的可是真的?”李方的眼睛定在苏沁的身上,眸底如云雾笼。 苏沁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算是变相的默认了。 这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着实让李方慌了神,他愤然握住了苏沁的肩头,断然道:“不行,你绝不可以跟皇族人在一起。” 凌辰的眼眸中,迸射出的寒光,投射在李方的身上,他刚想要开口争辩,就被苏沁抬手拦住。 视线缓缓地落在李方的身上,苏沁的声音轻淡如风,“二伯父不想给我个理由吗?” “没有理由。”李方看了眼苏沁,又看了眼凌辰,咬牙切齿地道。 “可是与我父亲和母亲有关?”苏沁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成功让李方开始不淡定了。 他颤抖着双手,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的?” “关于苏……我父亲的事情,我也曾经调查过。当年问心王朝联合清辉举兵进犯东境时,虽然声势浩大,但不也被你们压制住了吗?最后逐渐掌控住了局面,稳稳地占据了上风,只是到最后却突然间变为了惨胜,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缘故是外人不知道的。但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问心和清辉都在疲于应对黑翼铁云军,那么能动手脚的怕是只有内鬼了。” 再加上之前林老太君说过,苏沁风也是被小人陷害才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不难推测出苏铁亦是如此。 苏沁长长地叹了口气,怕是林老太君也是早有预感,不然不会把黑翼铁云符镶嵌在玉簪之中的秘密告诉她,也不会特意地将玉簪赠与她了。 想来林老太君觉得云符在自己的手里,未必会安全,所以才会如此吧。毕竟现在的皇室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皇室了。 眼下,太子对护国公府虎视眈眈,就连皇帝凌宇都自身难保。在朝的大臣个个都是墙头草,根本指望不上。为了保住苏家最后的血脉,林老太君选择把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保命手段给了苏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周小青的心事 李方听了苏沁的一番分析,脸不由自主地偏到了一边,沉痛的叹了一口气,“你说得不错,的确是有内鬼。”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原本大好的局势变成了这样?”苏沁终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李方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当年,战场上的一切都在少将军的掌控之中,他早已经在和问心交手的数十回合里摸清了问心的作战方法,便打算在峡谷设伏,准备一举拿下他们。也就在计划形成了第二天,皇室突然派人来入军,结果,峡谷设伏的计划就泄露了,那一战,本该是我们包围问心与清辉的联军,不成想却变成了反包围。当时少将军带着我们激战了许久,但是也只是一场惨胜。” 说到这儿,他的眼里含泪,仿佛又看到了那时候的尸山血海,“即便是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少将军还是胜了,只是代价却是他的生命。” “不止是少将军的生命啊。”不远处的周寒也走了过来,眼里的沉痛和哀伤,那么明显,那么无助,“少夫人赶到的时候,发现少将军死了,便也跟着自杀殉情了。而我们,却无能为力。” 苏沁的眼神不禁有些动容,“这么说,内鬼就是出在皇室派来的那些人中?只是计划泄露的未免也太容易了,难道他们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入军,你们都不觉得奇怪?没有一点儿警惕之心吗?” “丫头,你有所不知,其实这事儿在皇室里乃是常事。这些皇族子弟不愿意在战场上面临危险,但又想要获得军功,自然是要在快获胜的时候入军,这样还能跟着混上一混,也因着他们在军中实在是太过无法无天,少将军颇感无奈,但也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出差错,便单寻了一处地建了帐篷供他们居住。这样一隔开,我们……也就没有太在意他们。”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可曾找过那些皇族子弟询问?他们若是贪生怕死,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怎么会没有找过,只是那些人,这一次毫无例外的全都死在了战场上,真正的死无对证。”李方冷笑了一声,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想来是幕后之人刻意地杀人灭口吧。” 周寒也跟着道:“事后我曾经去那些皇族子弟的身份,发现他们竟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纨绔子弟,相当于皇族里的毒瘤,不得不说,皇室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但除掉了少将军,而且还顺道清理了皇族的内部隐患,可怜将军在沙场上不计代价的保家卫国,身后的皇室人却在不遗余力的算计着他。”他越往下说,语气便越悲凉,仿佛有着道不尽的伤痛。 气氛顿时陷入压抑里面,其实幕后之人是谁,大家心里彼此都明白,只是这个答案是在太过让人伤心和痛苦。一国之君,仅仅就因为功高震主四个字,便宁愿舍弃自己的疆土也要把对自己忠心不二的将领陷于死地,这是何等的令人心寒啊。 “此事……言之尚早,未必就是那人。”也许是顾虑到凌辰的感受,周寒不咸不淡地插了这么一句,只是心里的忧虑更深了。 正所谓父债子偿,若真的是皇帝害了少将军,那么苏丫头与凌辰还有可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吗? 这一层周寒想得到,李方又怎么可能想不到?所以他第一时间反对苏沁与凌辰在一起。 凌辰看了这二人的紧绷神色,很冷淡地一扬眉道:“他是他,我是我,即便你们将来真的要去找他报仇,我也绝不拦着。” 二人对视一眼,皆都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凌辰这人如此寡毒,为了一个女人竟连亲情都不顾了。 眸底闪过浓郁的不明色泽,李方更加不放心了,把苏沁交代这样狠毒的人手里,他如何要向死去的少将军交代?神色稍沉,他朝着苏沁,语重心长地道:“丫头,你确定要嫁给他吗?他刚刚说过的话你也听到了,这样的人值得你托付终身?” 关于凌辰在皇宫里的遭遇,苏沁可比李方和周寒知道得多,自然不会误会于他。摇了摇头,她开口维护道:“二叔,三叔,你们都误会了,凌辰他不是那样的人,总之,我相信他。” 李方还要说些什么,一个蹦蹦跳跳的青色身影便跑到了苏沁的跟前,笑得格外的灿烂,“苏姐姐,跟我们一起去跳舞啊。”正是周小青。 “青儿,不许胡闹,没看到爹跟你苏姐姐在说正事吗?”周寒冷了脸,训斥道。 不乐意地扁了扁嘴巴,周小青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你们的正事有的是时间谈,可这篝火晚会就今儿这一次,自然不能错过。苏姐姐,咱们走吧。”说着,她还背过身去,向着苏沁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苏沁立刻会意,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跳,便向李方和周寒告了罪,跟着周小青去跳舞了。 见此情况,李方不由得瞪了一眼周寒,怒道:“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被你惯成了这个样子。” 周寒脸色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心里却忍不住腹诽道,你还说我,咱这一辈就得了这么一个女娃儿,谁都宠着,尤其是你,宠得最厉害!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面说说罢了。 眼看着苏沁这边突破无望了,李方又把精力转移到了凌辰的身上。 凌辰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声音波澜不惊,“二叔,三叔,什么都好说,要我放弃沁儿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好嘛,李方一口气卡在了胸口,他还没来及说什么,就先被凌辰堵死了。 火光跳跃,一群小辈围绕在火堆旁快乐地嬉闹着。 周小青拉着苏沁的手也围在这里,跳起了火把舞。 老实说,苏沁并不怎么善舞,她唯一会的舞蹈就是水袖舞,这还是苏雅当年教她的。至于这火把舞,苏沁更是看都没看过,更遑论跳了。 但好在有周小青带着她,她虽然跟不上节拍,也没有太过出丑。 火光映在她美丽的脸上,似朝霞一般,灿烂夺目。凌辰远远地看着她的笑脸,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柔情。 就这样跳着跳着,周小青觉得有些乏了,便拉着苏沁跑到外围坐下,眼里噙了三分的笑,“苏姐姐可要好好感谢我才是,二叔的念叨功力可是极其深厚的,我若不拉你出来,你怕是还脱不了身呢。” “是,是,是。多谢小青妹妹了。”苏沁哑然失笑,忙作揖道。 周小青心满意足地嗑着瓜子,环视了四周片刻,突然就兴致缺缺了起来,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苏沁低头一笑,靠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是不是在找元扬啊?” 脸色涨得通红,周小青急急地辩解道:“苏姐姐乱什么,那家伙如此气人,而且还那么讨厌,我找他作甚?” “怕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得紧。”懒得拆穿她蹩脚的谎言,苏沁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周小青心虚地别过脸去,手里的瓜子也放下了,“姐姐,我是不是特别傻?” “喜欢一个人,哪里算得上傻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是他明摆着就是不喜欢我啊,他喜欢……”说到这儿,周小青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沁,叹息道,“他喜欢姐姐。” 唇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苏沁捧脸道:“难怪你第一次见我,就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感情是吃醋了啊。” “哎呀,姐姐,我那时是被猪油蒙了心了,你就别怪我了。”周小青回想起她们的初次见面,愈发觉得不好意思,抱紧了苏沁的胳膊就撒娇道。 苏沁也没有再追究的意思,只是伸出手弹了弹她的脑门,算是惩戒,“放心吧,我不会怪你,更不会跟你抢男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周小青面上一喜,视线不经意地瞥向凌辰,嘴角露笑道:“姐姐说的人就是跟你一起来的凌大哥吧。” 心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苏沁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不过,我看着凌大哥倒是与姐姐极为相配,倒也不算委屈了姐姐。” “就你话多,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情该怎么办吧。”面上一红,苏沁拍了拍她的头道。 提到元扬,周小青顿时意兴阑珊了起来,“还能怎么办,顺其自然吧。” “你确定要继续这样下去?我看元扬其人性子冷冷淡淡的,你要是不与他挑明了关系,他怕是一辈子都想不到你的心意究竟是如何。”苏沁拧着眉,提议道。 “姐姐说得这些我何尝不知,只是我怕他对我根本就没有那份儿心思,到时候拒绝了我,我们今后的关系岂不是尴尬至极。”周小青颇为无奈道,“与其日后让他与我形同陌路,我宁愿就这样一直待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就好。” “可你有没有想过,就这样一直不说破,外一他将来娶了别人,或者你的父亲把你许给了别人,你该怎么办?”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同情,苏沁挑明了说道,“朋友是不可能陪在他身边一辈子的。” 心头微微一窒,周小青自然也明白这个理,只是她仍旧无法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她其实很清楚,她若是真的向元扬表明了心迹,极有可能会被拒绝的,毕竟元扬一直那她当朋友,当妹妹,从未见他有过其他的想法。 苏沁见她眼神闪烁,便知她心中犹豫,但感情的事情是两个人的事,她只需要提醒到位即可,不宜过多干涉。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篝火宴会也结束了。 与众人寒暄了几句,苏沁拖着酒足饭饱的身子刚想往草屋走,手就突然被人拉住。回眸,元扬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同时注意到这一幕的李方,周寒和元祁,互看了对方一眼,按兵不动。 “你有事吗?”见元扬拉住她,却迟迟不说话,苏沁只好主动地问道。 “你……吃饱了吗?” 苏沁满脸黑线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时候不早了,你也该早些回去休息了。”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元扬心里焦急,赶忙惊呼道,惹得元祁一阵皱眉,这孩子告个白有那么困难吗? 无奈之下,苏沁只得僵硬地回过身,等待着他的下文。 深吸了口气,元扬知道他再不把心里的话说出口,怕是也没有机会说了。收紧了拳头,他看着苏沁的眼神满是坚定地道:“月儿姑娘,我怕是……喜欢上你了,你能不能……” “不能!”猛地窜出来的凌辰毫不留情地截住了他的话头,眼里的寒光冷到了极点。他不过是去替苏沁取了件披风的功夫,就有人妄想抢他的人,真是不想活了吧。 元扬看他一眼,丝毫不惧地道:“月儿都还没有拒绝,你急着回绝作甚?” “谁允许你叫她月儿的?”看着元扬的眼神更加冰寒,凌辰一把拽住他衣领,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苏沁头痛地拦住凌辰,让人放下来元扬,对着元扬解释道:“你别怪他,他的脾气是不大好的。” 元扬整理了一下衣领,看都不看凌辰,“我在等你的答案。” 心中颇感为难,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早点儿让他私心,说不定他会发现身边的周小青,“对不起,我并不喜欢你,而且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希望你不要再把这种感情浪费在我的身上。” 心脏猛地揪紧,元扬指着凌辰,不甘心地问道:“难道你喜欢的人是他?为什么?” 苏沁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忍不住露出笑意的凌辰,淡然地回道:“喜欢就是喜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离开他,他亦离不开我,这就足够了。” 颓然地跌退了几步,元扬苦涩的一笑,生平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子,竟会是这种结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迷雾森林 从小,他的长辈除了讲他们黑翼铁云军的称号由来和这代表的荣耀,剩下的就是给他讲关于苏铁和王梦华的事情,而且是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灌输给他。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非常向往这两人,尤其是在他得知王梦华为了苏铁殉情而死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被牵动。这样一个貌美的女子,不但性子平和温柔,聪明机颖,而且还如此的忠贞,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妻子。 在他长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王梦华的影子便愈发的挥之不去,身边的朋友们好些都已经打算出谷娶亲了,他却仍旧找不到他的另一半。 并非是他不愿,而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中,已然有了一个未来妻子的雏形。可是这天下之大,上哪里去找第二个王梦华? 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苏沁,只一眼他便觉得这女子就是他想要找的那个人。后来,他又知晓了苏沁的身份,她是王梦华的女儿,心里的触动更是严重。 这难道不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吗?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会喜欢别人! 元扬的心里像堵了一块儿棉絮般难受,他不敢看苏沁,更不想看凌辰,跌跌撞撞的就想离开这儿,却被李方拦住。 李方观察了这里许久,在听到苏沁的那番话的时候,他的眉头顿时皱成了一团。从他的角度来看,是非常不愿意苏沁跟皇族中人有任何牵扯的。但是如果苏沁执意如此的话,他倒是宁愿是元扬娶了她。 “扬儿,走什么?你若是真心爱苏丫头的话,应该留下来争取才是,一味地逃避并不是办法。” 听到李方竟然也赞同他向苏沁表露心意,元扬不禁来了精神,恭恭敬敬地回道:“二伯说得是。” 苏沁登时头痛起来,本来他都已经死了心了,这李方这时候出来添什么乱啊,“二叔,我已经跟元扬说得很清楚了,您这是……” 李方大方的一笑,眼神里却似乎带着挑衅,“丫头,你可不该就这样拒绝扬儿,这对扬儿来说太残酷,他既然喜欢了你,你总要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也许你会改变心意呢。” “二叔,我……” “行了,丫头,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二叔替你做主如何?” 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苏沁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二叔想要如何做主?” 眸光闪过一抹冷凝的笑,李方看向凌辰,语气不善地道:“自然是要与你的心上人比试一场,看看你的心上人是否真的配得起你。” 苏沁一下子愣住了,随即很快地恢复过来,争辩道:“即便是元扬赢了又如何,我喜欢的凌辰这个人,不会因为比试的结果而改变。” 听了这句话,元扬原本坚定了的心又开始动摇了起来,胸口位置更是隐隐作痛。 凌辰则是心头一暖,看着苏沁的眼神又温柔了几分。 “那可未必,最终的结果只有比试过后才会知晓。”李方自信满满地道,仿佛是有着十足十的把握。 苏沁与凌辰对视一眼,心里仍旧是不放心,但是凌辰却容不得她再拒绝,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凌辰不是怯战之人,更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退缩,他要让所有的人知道,他才是苏沁唯一的良配。 “好,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李方笑眯眯地赞许着,只是眼底里隐藏极深的阴翳却被苏沁注意到了。 脸色微微一变,苏沁不放心地问道:“不知这比试要如何来比?” “很简单的,在这无人谷的东面,有一处名为迷雾森林的地方,那里是谷中的禁地,不单是因为它危险,更重要的是它的里面常年是雾气缭绕,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走出,选那里作为比试的题目实在再好不过。” 眉心跳了一下,苏沁摇头道:“这不好吧,只是一场比试,选这么一个地方,外一到最后两个人都出不来了怎么办?” “丫头放心,只要分出了胜负,我村子里的两条狗自会进入森林,帮他们找到出路。”李方语气淡淡的解释道。 视线落在凌辰的身上,苏沁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逞强。凌辰也只是微微一笑,再次郑重地应了下来。 苏沁登时气结,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这场比试根本就毫无意义,她喜欢什么人,难道还要由着别人管束不成?他当真以为元扬胜了自己就会喜欢他吗? 越想越气,苏沁直接拂袖而去,连看都不想看这里一眼。 李方注视着她的背影,心里虽然无可奈何,但还是不能打消了他的念头。没有人知道,苏铁救他于危难,又对他有多好,他绝不能容许害了大哥的皇族同谋再娶了大哥的女儿。 “元扬。”李方淡瞥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跟我来。” 元扬还傻站在那里,对于李方的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候,元祁来到他的身边,直接拍了他的头,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这傻小子还杵在这里干嘛,赶紧跟着你二伯去,还想不想娶媳妇儿了?” “哦……哦。”手忙脚乱的元扬忙不迭地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李方的屋子里面。 李方的妻子杨氏沏好茶后,在李方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二伯,您这是……” “扬儿,我问你,你可是真心喜欢苏丫头的?” “那是自然,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元扬老老实实地答道。 李方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眼底幽暗,“既然如此,你可愿为了苏丫头放下你的自尊?” 元扬的眼神里扫过一抹诧异,“二伯有话不妨直说。” 眉头拧成了一团,李方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地图,直接交到了他的手里,言辞闪烁地道:“这个……是迷雾森林的地图,只要有了它你就能避开所有的危险,以最快的速度走出森林。” 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元扬看着手里的地图,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方道:“您是想让我……作弊?” 李方的面色不自在了起来,但细细想来,这样做与作弊有何不同?索性也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难道你不想让苏丫头对你刮目相看么?她现在喜欢凌辰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在这乱世之中足够强,能给她依靠罢了,若是她知道你也可以呢?”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音调,不厌其烦地劝说着。 起初拿到这卷地图时,元扬的心情还是忐忑不安的,可是经由李方的几句劝说,他不禁也深以为然了起来。这天底下,还能有几个女子能如同王梦华一般有才华,有美貌,还碰巧被他遇上的?他若是不争取一下怕是将来也是要后悔死的。 只是……他攥紧了手里的地图,这样的不择手段真的好吗? 李方看着他的神色来回变幻,心下便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一把握住他的肩头,李方语重心长地道:“大丈夫不拘小节,喜欢了就要争,就要抢,难道你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后悔吗?” 他的这句话成功地压倒了元扬的最后一丝顾虑,是啊,如果错过了苏沁,他怕是终其一生都难再碰到让他动心的女子了。蓦地抬起头,此时此刻,他满心满眼的都是苏沁的音容笑貌,这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念,也把道义什么的彻底地抛到脑后去了。 望着李方,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草屋,苏沁直接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恨恨地往床上一躺,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不多时,窗外一个黑影一下子跳了进来,看着苏沁的眼神似笑非笑。 苏沁愤然地看看门,又看看窗子,火冒三丈地道:“你怎么不从门走?” 凌辰的嘴角慢慢地勾起,径直坐到床边道:“猜到了你会锁门。” 苏沁不由得更气了,“那你怎么就猜不到我给你的那个眼神是让你拒绝呢!” 心头叹了一口气,凌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这事儿我是不能,也不想逃,谁让你竟给我拈花惹草的。” 娇颜一红,苏沁辩驳道:“难道你给我惹得就少了,远的不说,近的咱们就说说那个凤英吧……”话说到一半儿,嘴便被他堵住。 烛火之下,是他俊美的不似凡人的脸,心脏控制不住地跳的很快,仿佛要跃出胸膛。 他的吻也由她的唇逐渐转移到了脸、额头最后停留在了苏沁的眼眸位置,“沁儿,我喜欢你。”随即,轻吻。 害羞到不能自已,苏沁慌慌张张地一把推开他,给自己全身裹上被子,连头都缩进了被子里面。 凌辰好笑地看着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大蝉蛹,眉目缱绻地靠在被子外面,轻轻地拥住了她。 苏沁的身体一僵,感受到他没有了后续的动作,突然闷闷地一声道:“我也是。” “嗯,我知道的。”凌辰回应着,笑得越发像个傻子。 “你你你,你听到了?”苏沁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就这样随便说出口来,实在是有够羞人。 “放心吧,我明天会小心的。”凌辰轻笑一声,回了这么一句。 苏沁掀开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心虚,“你刚刚听到我说什么了?” “不是让我小心些么,难道还有别的?”凌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苏沁赶忙打哈哈道:“对,就是这句话,哈哈。”心里虽然庆幸凌辰没有听岔了,但还是有一丝丝的不确定,小心些和我也是的发音也差太多了,他是真的没有听清楚吗? “明日还有比试,我就先走了。”略过她脸上的疑惑,凌辰站起身,步履施施然的离开。 直到确定他真的走了,苏沁这才松了口气,安心的休息了。 秋风顺着窗口透了进来,凌辰回身关好自己房间的门,瞬间就冷了脸,“出了什么事吗?” 早就等在这里的剪风先是俯身行礼,然后低声道:“族长命令属下警告少族长,您的时间不多了,您的身体也不会容许您在外面待太久,还是趁早回玉族吧。还有晴小姐,她真的很想您。” 袖中双手微微攥紧,凌辰的眸子里带了些寒意,“我早就说过了,我已然脱离了玉族,绝没有再回去的道理,你告诉那人,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回去,更不会履行什么劳什子的婚约。” “少族长……其实,族长的身子已经一年不如一年了。” “滚!再这么叫我,你就不用来了,还有别再跟我讲他的事情,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剪风无奈地皱眉,只得先把这件事情暂且压下,小心翼翼地道:“少……爷,属下还打听到一些事情,是关于迷雾森林的。” “那林子有古怪?”凌辰回眸望向他,眼里闪烁着些许晦暗的色彩。 “是的,少爷,迷雾森林不只是终年迷雾不散,它里面还处处布满了巨大的沼泽,一旦深陷其中,即便是少爷的轻功也怕是难以挣脱。” 果然没有李方说得那般简单,凌辰的俊眉微挑,“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出谷吧,疫民那边还得靠你照料。” “属下领命。”拱了拱手,剪风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凌辰刚想上床休息,一声细微的响动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快步地走到窗前,开窗,外面却什么人都没有。错觉吗?他的手无意识地一搓,不可能,他的感知力从未出错过,究竟是谁在偷听他跟剪风的谈话,又听了多久。 合上窗子,他倒在床上,心思郁结,不管那人是谁,总归是听到了他的秘密,一定不能轻易放过。 第二天一早,李方很快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凌辰和元扬在中间站着,互不相让,不多时,李方便带着他们走到了迷雾森林的入口,笑眯眯地道:“若是实在找不到出口,千万不要勉强,坐在原地等待我们救援即可。” 元扬挑衅地看了凌辰一眼,然后向李方道了谢,直接一言不发的进了森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沼泽 对于他的挑衅,凌辰也只是轻皱了下眉,便一道儿跟着去了。 因着这事儿关系到苏沁的终身幸福,不少村民都在这森林外围等着,想要看个热闹。元祁凑到李方的身边,一脸疑惑地问道:“二哥,你有没有看到苏丫头?” 李方微微摇了摇头,“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可不能不在,你去叫一下她。” 这个时候,周寒也走了过来,带着满心的焦虑,“我有点儿担心,你们也知道小青那丫头的心意,若真让扬儿娶了苏丫头,我怕小青想不开。” 李方的眼神闪了闪,对于周小青的心意他也是很清楚的,可是现在为了不让苏沁嫁给凌辰,小青是不得不牺牲了,“你看着点小青,多开导他,咱们村里大好青年多的是,没必要非扬儿不可。” 沉沉地叹了口气,周寒转身离开,去找周小青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元祁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脸的担忧之色,“二哥,苏丫头不见了。” “什么?” 元祁迟疑了一下道:“我去她住的草屋查看,她根本就不在里面,会不会是……” 跟着凌辰悄悄地进了迷雾森林?心里大急,李方一把推开他,眸色渐渐变寒,他光想着把凌辰引入死地,却忘了苏沁了。只是这里一直有人看管,难道她是从侧面的入口进去的? “二哥,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苏丫头出了事,我们怎么对得起少将军。”元祁哭丧着脸,对于迷雾森林的厉害他可是深有体会的,那片林子里,几乎处处布满沼泽,一旦踏入,越挣扎就会陷得越深,任你轻功再好,都只能被其吞没。 暗自咬咬牙,李方沉声交代道:“你在这里看好了,不许任何人再进入,我去救苏丫头。” “好,二哥小心。”元祁忙郑重地应下,他是知道李方身上有迷雾森林的地图的,所以也没有太过担心。 李方刚入了林,周寒便带着周小青走了过来。 周小青的眼圈通红,显然是大哭了一场。周寒牵着她的手,虽然心疼,但也无计可施。 “二哥去了哪里?”眸光扫一圈儿,没有寻到李方的身影,周寒开口问道。 元祁看了一眼周小青,心里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答道:“苏丫头似乎是跟着凌辰偷偷入了迷雾森林,二哥去找她了。” 听他这么说,周寒瞬间目瞪口呆,然后就是浓浓的担忧。 周小青很是震撼地握紧了拳头,迷雾森林的可怕她是非常清楚的,苏姐姐竟然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甘愿冒生命危险,真的好了不起。 整理了下情绪,她对着周寒道:“父亲,我们这样强硬的拆散别人真的好吗?苏姐姐那么喜欢凌辰哥哥,即使她真的嫁了元扬,她会幸福吗?” 周寒的脸色登时难看了起来,只得勉强解释道:“女儿,很多事情你还小,不懂,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苏姐姐好。” 周小青果断地摇了摇头,很明显地不认同这番话,但是她却没有再继续纠结于这个话题,“父亲,我觉得这里有些闷,我可以去别的地方散散心吗?” “你去吧,别乱走。” “好的。”周小青顺从地应了下来,低下的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神采。 过了小半个时辰,森林里面仍旧没有人出来的迹象。 周寒和元祁正焦急等着,谁曾想一个拿出锄头的男子忽然跑了过来,捂着自己的胸口道:“三当家,四当家,不好了,小青她打伤了我们,从侧面进入迷雾森林了。” 此话一出,周寒手里的茶杯瞬间被他捏碎,他急急忙忙地就往林子里冲,被手疾眼快的元祁一把拦下,“老三,你这是做什么?” “你没听到吗?我女儿进去了。” “老三,你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啊,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 眼见着周寒失去理智,已不是言语能劝动的了,元祁当即给了他一拳,直接把他打昏了。他心里何尝不担心小青,可是现在有地图的只有李方和元扬,要是再来人进去,无异于是羊入虎口。 此时此刻,他只能期盼着李方能够找到苏沁,又找到小青吧。 外面乱成了一团,里面的凌辰自然是毫不知情,他以外林子里面就只有他和元扬两人,实际上现在已经是五个人了。 其实现在,他已经感觉到不对了,因为他与元扬乃是一前一后进入森林,元扬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是早就知道了正确的道路。 眸色微暗,他随意地捡起一枚石子,向前一丢,石子瞬间被沼泽吞没,这沼泽远比他想象中要厉害。 凌空一跃,他跳到了树上,往前跳去。 朦朦胧胧的白雾让人视物不清,但好在他会事先用石子枯枝类的小东西探路,所以还没有遇上什么大麻烦。 不多时,凌辰又再次跳到一棵树上,眉头皱成了一团。这上面刻着一个叉的记号就是他第一次标记的地方,没想到他走来走去,竟又回到了原地。 迷雾森林,果真名不虚传。看来他想取巧直接在树间行走,是走不出去的。 跳到地面,凌辰接着用石子探路的方式往前摸索着,然而,左面隐隐传来的咒骂声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这声音虽然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但是还是能听出来这是女孩子的声音。 难道有其他人进来了? 凌辰的眸光闪了闪,直接循着那声音走去。 一阵强风呼啸而过,他从容不迫地躲开,面色阴沉得可以掐出水来。 就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身后的那棵树,一道强劲的掌印清晰可见。再次抬眼,他看向面前那人的目光已充满了冰冷,“你想杀我?” 李方回望着他,心里忍不住惊叹了下,他方才的出手明明已经算好了方位,时机也是绝佳,却还是被他躲了过去,不得不承认,他的轻功的确是了得,可惜了自己的一击必杀,没杀成他还让自己暴露了。 “年轻人,不得不承认,你的功夫的确了得,但是却太不知分寸,你明知道你与苏丫头绝无可能,为何不主动退出?” 凌辰的嘴角冷漠的一勾,“有没有可能不是靠你一张嘴决定的,本王不会放弃沁儿,你也休想阻止。” 李方的面庞慢慢绷紧,“好啊,既然如此,你是注定不能活着出去了。” “难怪你非要提出这场比试,看来你一早就存了杀机。”眼神一厉,凌辰抽出佩剑,语带嘲讽地道。 “没错,只有你死了,苏丫头才能真正死心,所以今天你休想出去。”话落,他拿起一把大刀便朝着凌辰凶神恶煞地冲了过去。 凌辰以剑挡刀,险险地避过。但是李方仍旧穷追不舍,刀势凌厉,却不见砍中要害,似乎只是想把他往后面逼。 皱眉思虑了瞬间,凌辰料定有问题,遂不再后退,而是一掌将李方打退了十几步,定定地站在原地。 李方见他停住了脚步,眉头拧成了一团,可仍旧不放弃地再次冲了过来,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叫自他们后方想起,让李方停下了动作。 这声音……凌辰的心突地一跳,好像是沁儿的。脑子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凌辰再顾不上许多,忙去后方查看,走了二十多米,终是在迷雾缭绕的沼泽里看到了苏沁。 苏沁抬眼望向他,焦急地大喊道:“别过来,是沼泽。” “沁儿,你不要怕,我现在就拉你上来。”凌辰看清了苏沁的脸,心也跟着往下沉,这沼泽极其厉害,不过短短的瞬间,苏沁的身体便又被吸进去了几分。 环顾四周,凌辰在地上找到一条藤蔓,直接向苏沁扔了过去。 苏沁顺势接住,整个人也开始配合着凌辰向外挣扎。只是那沼泽却仿佛带着吸力一般,越挣扎吸得就越紧,凌辰根本无法将她拽出沼泽。 眼见着这一幕,苏沁不禁苦笑,难道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为了被沼泽吞噬?不,不行,她还有大仇未报,师傅,医仙宗还在等着她。想到这儿,她更加拼命地挣扎了起来,越陷越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方赶来过来,帮着凌辰一起拽藤蔓,并且大声地嘱咐苏沁道:“丫头,你不能再挣扎了,越挣扎就会陷得越深。” 苏沁惊讶地看了一眼出现在这里的李方,也来不及细想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停止了挣扎,任凭凌辰和李方拖拽。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苏沁终于被解救上了岸,三个人全都瘫倒在地,累得不行。苏沁瞥了一眼李方,终是问出了心底里的疑问,“二叔,您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此言一出,李方的身体忍不住一僵,面色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凌辰淡淡的视线扫过他,然后对着苏沁道:“这事也不提,倒是你,你怎么会进来的?” 撇了一下嘴,苏沁答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明知道这里有沼泽还来逞强,是不是傻了?” “原来昨晚偷听的人是你。”凌辰顿时哭笑不得,望着她脏兮兮的脸,眼神里带了一丝怜爱。 “反正我不偷听的话,你也根本没打算告诉我,既然如此,我干嘛不偷听。”被拆穿了的苏沁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理直气壮地道。 凌辰对这样的苏沁毫无办法,只得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心里猛地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自头顶传来。 第一时间,他一把推开了苏沁和李方,任由头顶上掉落的枯树干砸到自己的后背,禁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被推远了的苏沁眼见着这一幕,赶忙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帮他把后背的枯树干移开,一张小脸煞白地道:“你怎么样了?” 擦掉嘴角的血迹,凌辰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只是小伤,不碍事。” 李方心思复杂地跟了过来,看着凌辰的眼神也不似最初那么厌恶了,“还能站吗?我背你走吧。” 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凌辰拒绝道:“不必。”说着,他便在苏沁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看到这一幕的李方简直快要气炸了,明明就是走不了,还拒绝了他的帮忙,就没见过这么死心眼的人。虽说面上他很是不满,但心底里却颇为欣赏凌辰的骨气与坚持。 快步走到苏沁的前面,李方根本不管凌辰的想法,硬是背起了他。 凌辰惊讶地看着这一切,语气又冷了,“放本王下来,本王能走。” “你当我愿意背你?若不是你刚刚救了我,我早就杀了你。”李方恶狠狠地说道,声音极其的小,想来也是怕苏沁听到。 凌辰冷哼了一声,不再开口,他也不愿苏沁知道李方的真面目,他怕苏沁会接受不了。 三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李方心里遗憾,没能借这个机会杀了凌辰,却也无可奈何,更何况在危急关头,凌辰奋不顾身的保护苏沁的举动让他的态度着实有些松动。 凌辰的真心,他看得真真切切,同时也是倍感为难。不管怎么说,苏沁已经找到凌辰,怕是今日他只能先放过凌辰了,且先让这场比试先作废再说吧,毕竟森林里还有小青丫头没有找到,他必须得赶紧把凌辰送出去,好还回去找小青。 过了小半个时辰,在李方的引路下,凌辰和苏沁很快便出了迷雾森林。 村民们见到第一个出来的是凌辰,难免都有些失望,毕竟他们都对元扬抱以很大的希望的。 看着村民们的表情,李方自然也就猜到了他们的心中所想,忙解释道:“因着这次比试苏丫头与小青的加入,破坏了比试的规则,所以这次比试作废。” 众人闻听此言这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元扬输了就好。 说完这句话的李方都来不及看他们的反应便急急忙忙地又入了林,显然是十分担心小青与元扬的情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真的喜欢吗 入目是白茫茫的一片,虽然元扬手里有着地图但也不敢大意,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踏错一步,后果难料。 走了小半个时辰,元扬累得停下了脚步,靠在一棵大树旁休息,这个时候,林子里突然传来阵阵鸟鸣,与平常的悦耳之声不同,这次竟带着尖锐,让人一听就不舒服。 浓墨般的眉头一挑,元扬按捺不住心底里的好奇,独自往林子里走去,他却浑然忘了,这个区域是李方特别标注的禁区,不可擅自闯入的。 与外面的白雾不同,这林子里面的雾是漆黑无比的,在白雾中他还能勉强视物,可是这黑黑的一片,他完全看不清楚路了,心底里登时生出一股子悔意。 勉强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元扬摸索着前行,那凄厉的鸟叫声复又响起,由远及近,仿佛是直奔着他而来。 在这般看不到方向的情况下,他赶忙掏出李方送给他防身的匕首,在这空气里来回挥舞着,但是那鸟儿似乎是停住了,一直没有被他刺中。 正当他放松警惕,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一声耳熟的小心顿时吸引了他,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消瘦的身影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同一时刻,在他的上方飞过一群眼神凶恶的鸟。 心有余悸的他忙把扑倒他的那人扶起,想要道谢,这一摸他才发现,眼前这人身上伤痕累累,显然没少受这怪鸟的苦。 “多谢。” “元扬……” 耳畔传来一声呢喃,虚弱至极,元扬吓了一跳,但又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于是便问道:“姑娘,你……” 面前的女子突然嘤嘤的哭泣起来,紧紧地攥住他的袖口道:“你个没良心的,我是小青。” 神情一片森冷,元扬一把推开了她,恨声道:“你来做什么?” 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怔,周小青哭着道:“你干嘛这么厌恶我?我做错什么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之前在苏姑娘面前,你可是对我冷眼异常。”元扬越想越生气,语气也就不自觉地重了些,他希望自己能在苏沁的面前留下好印象,自然是尤其介意周小青在苏沁的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周小青要这样做?他与周小青都是幼年丧母,所以他一直把周小青当做妹妹般照拂,她那日突然的诽谤着实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之前他们二人的关系还好得跟亲兄妹似的。 周小青的脸色惨白一片,嘴里喃喃道:“原来你竟是为了苏姐姐这样对我,元扬,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赢了又能怎样呢,苏姐姐她是不会喜欢你的。” “所以你是刻意进来让我难过吗?”元扬冷冷地笑了一声。 “不,我只是想让你早些认清现实罢了,你可知道苏姐姐为了凌大哥,已经孤身入了林,你这样执迷不悟伤到得只会是你自己。”周小青急急地辩解着,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你说什么?她入了林?”顾不上其他,元扬赶忙站起了就要走,这林子凶险万分,苏沁若是进了这里怕是很难再走出去了,他必须要去救她。 受伤在地的周小青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焦急地离去,心中不免好笑,当然,她是在笑自己,偏将一生痴情错付,奈何自己还是心甘情愿的。 她心底里的悲凉直往外冒,甚至生出了就这样一死了之的念头,反正她满身的伤,又遇到这诡异的林子,怕是说什么都走不出去了。她这边正想着,那已经离开的元扬忽然又回来了。 她看着他,眼里有泪,心中有恨,“你这是作甚?不去找你的意中人了?” 元扬淡淡的凤眸轻瞥了她一眼,然后蹲下身子道:“上来吧,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我才不用你假好心,滚!”眼睛通红,周小青愤恨地大骂道,在他的心里,自己终归不如苏姐姐重要,既然如此,他何必回来让自己更加伤心难过呢。 脸色瞬间一冷,元扬冷冷的扯动嘴角道:“你可以不走,那我也就不走了。想想苏姑娘,她一个人在这满是危机的地方乱闯,外一耽误了救她的时间,你就是害了你的救命恩人。” 这话一出,周小青登时冷静了下来,没错,她不能这样为了一个男人就这么死了。她自幼丧母,但也知道礼义廉耻。而且她的爹爹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如果她也出了事情,爹爹一定会伤心死的。 想通了这些,她不再犹豫,挪动着身体一点儿一点儿地爬到了元扬的后背上。 元扬背起她往外走,心里禁不住一惊,“这么轻,你最近又瘦了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周小青深刻地明白,元扬还是关心她的,纵使只是以兄长的身份…… “有一点吧,最近没有睡好。”心头莫名一暖,周小青小声答道,语气也跟着放缓。 “你这丫头明明与我差不多的年纪,却总爱想东想西的。”元扬关爱的责备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周小青又开始热泪盈眶。 “元扬……哥,你真的很喜欢苏姐姐吗?” 听得这话的元扬一怔,脑子里一下子混乱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自己哥哥了,今日怎么突然被她这么一叫,心里竟有种难以适应的感觉。 长长地出了口气,元扬压下纷繁的思绪道:“还好吧,她毕竟是我这么多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完全符合我标准的女子。” 周小青疑惑的眼神闪了闪,“这算什么回答?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她,谁问你她符不符合你的标准了。” “符合标准自然就喜欢了吧。”元扬被周小青说得心烦意乱就随口应付了一句。 只是这话仍旧不是周小青想听的那句,不禁立刻穷追猛打地问道:“如果有一天,苏姐姐不符合你的标准了,你还会喜欢她吗?” 元扬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这个答案他真的不知道。 看着他这副模样,周小青的心口翻涌着无尽的怒火,用力地锤了一下他的后背道:“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你的这番表现好似不喜欢苏姐姐一样。”她本来都打算放弃这段感情了,只要他说喜欢苏沁,她就会立刻做回原来的样子,和他成为一对儿好兄妹,可是他这样的迟疑着实令人气恼。 “抱歉,小青,我……没有做过假设,所以一时之间很难回答,你给我些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成吗?”凝眉想了半天,元扬给了这么一句回答。 周小青有些生气,便不留情面地道:“你这样算得上喜欢吗?真正的喜欢是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会放弃的。可你竟然还需要时间想想,表现的真的很渣。” 元扬沉默了,或许他真的没有那么喜欢苏沁,但是像苏沁这般的女子,他怎能轻易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雾渐渐散去,元扬背着周小青也总算是走出了这片诡异的地方,见到了些许的亮光。 将周小青轻轻放下,元扬的眸光一扫,发现她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心忍不住拧了起来,“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还不全是因为那林子里的怪鸟,它们不去捉虫子,非要来啃食我的肉。”周小青恨恨地道,“真是讨厌。” “谁让你非要进来的,这下吃苦了吧。”元扬嘲讽地说着,但还是不忘给她清理伤口,“你平时贪玩也就算了,这个林子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吗?” 周小青被说得面红耳赤,脑子一热,不假思索地辩解道:“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吗?要不谁愿意来这个鬼地方。”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怎么感觉好像是她要表白一样? “担心我?”元扬淡淡而笑,“你昨天还在与我闹别扭,今天就担心我了?为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周小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他为自己细心处理伤口,心神仍是一阵悸动,“元扬,你愿意我当你的妹妹吗?” 元扬的身体僵了一下,“为何如此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真的愿意,我就一辈子当你的妹妹,不多事,不争吵,努力地做一个乖顺的妹妹。”周小青发自内心的真诚说着,眼里好似闪着光。 元扬看着这样的她,眉头微微一蹙,“此事以后再说吧。” “哦,好吧。”周小青看他脸色不佳,也不好再继续追问,毕竟她刚刚才发过脾气,现在再发的话,可就不好了。 小憩了片刻,二人重新上路。 尽管周小青说自己可以走了,但元扬还是坚持要背她,而且是不容她反抗的那种。 他们就这样一直前行,也一直在寻找苏沁的下落,没想到的是,他们没有找到苏沁,倒是找到了李方。 李方看着这二人,心中的大石也算是落了地,只是瞥到周小青身上的伤痕时,仍旧忍不住斥责道:“青丫头,你这次实在是太胡闹了!似你这般不计后果的任性行事,可有为你爹想过?” 周小青自知理亏,不敢辩驳,只得不说话由着李方教训。 看到李方,元扬忙把苏沁也在林子里事情跟他说了。 李方却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这个你放心,苏丫头已经跟着凌辰先出来了。” “哦。”元扬淡淡的应了一声,便背起周小青向外走去。 李方原以为他知道了应该会有些伤心难过,甚至是愤愤不平,却没想到他的反应竟如此平淡,仿佛对苏沁根本没有过多的在意。 心里腾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李方走到元扬的身边,低声道:“你也不要太气馁了,还是有机会的。” “机会?”元扬被他说得愣了神,“什么机会?” “你这傻小子是怎么了?当然是再争取苏丫头的机会啊。” 元扬低下了眸子,默了半晌方道:“抱歉,二伯,我已经打算放弃了。” 放弃?李方着实吃了一惊,他可是非常了解元扬的性子的,元扬虽然性子冷冷淡淡的,但是却对认定的要做好的事情,异常的执着,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小子,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元扬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注意到他背着的周小青的脸色回暖了许多。 “能给二伯一个理由吗?”李方的脸色冷了冷。 “二伯,很抱歉,我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清楚,所以……这样的我不能耽误人家姑娘。” 李方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声,“好吧,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希望你今后不要后悔。” 元扬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三人就这样一路走出了迷雾森林,周寒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看着满身伤痕的周小青,心里真是又气又心疼。 “你这丫头,存心不让我好过是不是?” 周小青垂着头,一副知错了的样子,“对不起,爹爹。”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周寒转身向元扬和李方道了谢,“我这丫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三伯父,言重了。”元扬淡淡的扬眉,语气也是淡淡的。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李方也如是说道。 接过周小青,周寒迫不及待地把她往家带,想要好好教训一顿。周小青忍不住回头望向还站在原地的元扬,眉眼弯弯,竟是笑了。 元扬看着她的笑,心跳了一瞬,砖头对着李方道:“二伯父,我看苏姑娘是真心喜欢那个叫凌辰的王爷,您何不成人之美呢?” “连你这小子也疯了吗?丫头她怎么可以跟皇室的人在一起?” “二伯,您难道还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在乎他的身份到底如何的,您有没有想过,即便您真的成功的阻止了苏姑娘和凌王爷在一起,让她嫁给了别人,她难道就会幸福吗?如果事情真的是按照二伯的意愿发展下去,只怕苏姑娘这一生都难再见欢颜了。” “但最起码她会活着,不会受到皇室的威胁。”李方摇了摇头,坚定自己的立场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我等你 “但是您有没有想过,您让苏姑娘这样着都不如死了,每天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而且还要这样看着一生,顶多也就只能变成具行尸走肉罢了。” 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李方没有再继续争辩,而是一个人落寞地往自己小屋的方向走去。他何尝不知元扬说得都是对的,只是他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一想起苏铁是被皇室人所害,他就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元扬也知道自己这二伯父有多在意苏铁将军的死,他也不勉强,只希望他能在这段时间里想清楚吧。 这边不欢而散,苏沁那边也没能好过多少。 这一路上凌辰不顾她的反对,更没有顾及他人的眼光,硬是将她抱回了茅草屋。虽然她在沼泽里陷了许久,但也不是不能自己走的。更何况她的裙角上沾满了污泥,凌辰又是个有洁癖的,她实在是不愿凌辰抱着她走,但是很可惜,她说了不算。 进了屋子,凌辰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上,眼睛瞥见她打了个哈欠,便柔声道:“困了?” 苏沁垂下眸子,“是有一点儿,稍后我沐浴洗漱一番,就补个觉好了。” “哎,你真不该跟来的,差点儿就出了事情。”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执意要去比试,我也不会辛苦这一遭。”苏沁翻了个白眼,不悦地道。 “如果我不答应他,又怎么会知道你是这般的在意我。”眼里笑意更浓,凌辰握住了她的手,那表情简直就跟中了彩票似的。 苏沁面色酡红地别过脸去,不爽地道:“谁在意你了?我是怕你死在了这里,我还要给你收尸。” “好吧,不管怎样,沁儿能来我就很高兴了。”知道她脸皮薄,凌辰不再勉强她承认,只是一个人出去忙东忙西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苏沁看着他窗外的身影,不知不觉地竟靠在窗边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她已然换上了干净的寝衣,就连身上也散发出了淡淡的清香,显然是已经沐浴过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她睡着了,然后……难道她是梦游洗的澡?不会吧,她从来都没有这毛病啊。 猛地坐起身,苏沁看到了房中还冒着热气的浴桶和这外面暗了的天色,看来她是刚洗完澡不久,或许她真的是梦游了吧。 拿下床边架子上的一件外衣披上,苏沁准备下地去找点儿吃的。 “吱呀”一声,门突然被打开,凌辰端着一小碟的糕点走到了屋子里面,看到她醒了,脸上恍惚出现了一抹尴尬,“你……醒了。” 苏沁一打眼,看到这样的他,也禁不住跟着尴尬地点了点头。 “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个你拿着填填肚子吧。”凌辰将手中的糕点放在桌子上,然后准备把浴桶抬出房间。 苏沁的心一下子就跳漏了一拍,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个……是你给我洗的澡吗?” 凌辰的身体一下子顿住了,“其实……嗯……如果是的话,你会怎样?” “不可能吧。”苏沁觉得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被人看光了身子,纵使这人是凌辰也不行。脸上涨得通红,她赶忙继续追问道,“真的是你?” 凌辰见她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不由得起了逗趣的心思,道:“嗯,是我,反正你迟早都是要嫁我的,早看晚看又有什么关系?” “你……你……登徒子!”苏沁你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形容凌辰,便只能吼这么一句,整张脸都涨的通红,女子的名节可是比命都重要,且不说他们二人之间根本没有定亲,即使是定了亲,也不能……窥伺对方身体啊。 眼见着她已经快要生气了,凌辰再不敢开玩笑,只得一字一句地解释道:“放心吧,不是我帮你沐浴更衣的。我本来是张罗着给你弄洗澡水,谁知道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没办法,我只能请村里的妇人帮你先沐浴,总不能让你穿着带污泥的衣服睡一晚吧?” 听完这句话,苏沁登时松了口气,但脸上仍旧不悦,“以后可不准开这样的玩笑了。” “我刚刚说得那句话可并不是玩笑。”凌辰淡淡的一笑道。 苏沁有点儿懵了,“什么话?” “沁儿,你迟早都是要嫁我的,也该早做准备才是。” 心头微微泛起涩涩的疼,苏沁低头道:“凌辰,你也知道我这次的目标是回医仙宗,是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成亲的……” “我明白。”没等苏沁说完,凌辰就打断了她的话,“可我也没说一定要你现在就嫁给我,我可以给你时间,也可以等。” “如果我很久很久的时间呢?”心神微动,苏沁抬眼望向他,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凌辰与她对视,笑得一片坦然,“没关系,我还是会等,不管是一年,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只要能待在你的身边,我可以一直等到死。” “你是傻瓜吗?”他的撩到她心底深埋的一处柔软,苏沁忍不住落下泪来,“何必为了我这样。” “沁儿,我此生是认定了你了。”凌辰语气坚决地道,嘴角勾起一抹清浅若无的笑容。 曾经的苏沁一直在等苏青海,她知道等一个人的感觉有多难熬,即使这其中夹杂着一些甜蜜。奈何她所等的人却背叛了他。 而现在,有一个人说愿意等她了,并且是一辈子,师傅,如果您还在多好,沁儿也终于找到了您所说的真心了。 “凌辰,给我五年的时间吧,五年后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成亲可好?”心神一定,苏沁流着泪,如是说道。无论她再怎么嘴硬,再怎么不想承认,她也喜欢上他了不是吗? “好。”凌辰伸手拂去她的泪水,一把将她锁入怀中。经过剪风的探查,他早已经知道了近年医仙宗所发生的事情。他不相信那套所谓的苏雅联合苏沁偷盗宝典,背叛医仙宗的说辞,他只相信他的沁儿。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偷听 这一夜,苏沁睡得格外的好,或许是有了这么一个对未来的期盼,又或许是因为将一直压在心底的话尽数吐出,所以心情大好。在凌辰离开之后,她吃了点儿东西,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了久违的师傅对她露出了慈爱的笑脸,那副关切的模样一如往昔。 接下来的几天里,事情就顺利了许多。 李方似乎也放下了对凌辰的成见,绝口不提比试的事情,整个人也和颜悦色了许多。 而苏沁与凌辰也回归了正轨,白日里去青空山下替疫民看诊,晚上则是回到无人谷钻研更好的药方。就在这段时间里,经他们手而治好的疫民越来越多,已经超出了凤庄不少。 凤兴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毫无办法,气得握紧了双拳。怎么可能呢?明明他们的手里握有解药,即使凌辰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比他们速度快啊! 一个红衣弟子凑到了他的跟前,恭声道:“公子,凤英小姐说她有事要去东宫一趟,今日就不能陪公子一起诊治疫民了。” 手里的药碗瞬间被捏个粉碎,凤兴不禁心生愤恨,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往东宫跑,难道她不知道凤庄已经处于劣势了? 红衣弟子知道他已然生了气,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立在一旁。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去就回。”勉强的压抑住了心里的愤怒,凤兴对他低声吩咐了一些事情,便独自一人离开了青空山。 与此同时,在东宫内,凤英正与凌志品茶,密谈了一会儿后,凌志站起身踱了几步,突然谴退了整个厅内的下人,脸色凝重地道:“你确定要如此做?” 凤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眼底隐隐掀起风浪,“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她不死,即使是凤庄赢了,我也没办法跟凌辰一起去医仙宗了。” “凤小姐,你……当真下得去手?”脸上隐隐露出一种古怪之色,凌志忽然开口问道。 眼底闪过一抹暗沉,凤英的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太子殿下是担心我会心慈手软?” “不,本宫只是……”凌志欲言又止的模样,倒让凤英心生疑惑。 “殿下不会是舍不得她了吧?” 脸色瞬间一冷,凌志冷笑道:“本宫是怎样的人,凤小姐应该清楚。” “我见惯了殿下冷血无情的样子,可殿下却在这件事情上一直犹豫,这样的表现若换做是殿下,怕也是会心生怀疑。” “凤小姐多虑了,只是她对本宫来说还有用处,自是不能轻易杀之。”凌志皱了皱眉道。 凤英忍不住讽笑出声,“是吗?一个已经落没了的护国公府小姐对殿下有何用处?难道殿下还指望着她能主动将黑翼铁云符的下落告诉你不成?她早该死了。”她说得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本来她的一生都将是顺风顺水的,可是苏沁的出现,一下子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她怎能甘心? 凌志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刚想再开口劝说几句,门外的一丝细微的响动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此时此刻所说之事是绝不能被第三人知晓的,若是被人偷听了去……脸色一沉,他对着凤英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接着说下去,不要表现出异常。 凤英一瞬间就明白了凌志想要做什么,便配合着他继续说着。 缓缓地靠近门边,凌志冷着脸一下子把门打开,一直在门外偷听的孟徐就这样被逮了个正着。 在这样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孟徐的第一反应就是逃,但是她毕竟只是个女子,又不会武功,才刚刚转身抬步,就被凌志一把揪住,扔进了殿里。 凤英见偷听的人是她,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安,孟徐和苏沁的关系如何,她可是最为清楚的,如果今日她就这么放孟徐离去,孟徐是一定会去提醒苏沁的。 “你听了多久?”凌志看着孟徐,冷冷的扯动嘴角。 孟徐慌乱地摇了摇头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呵呵,你当本宫是傻子不成?” 轻咬了下唇,孟徐一言不发的低下了头,她刚刚可是全都听见了,这个凤小姐赢不过月儿,便想要在暗地里杀了月儿,本来她是想听完凤小姐如何行动再走的,却没成想竟然被发现了。 “好啊,很好,本宫的太子妃果然是个硬脾气,来人啊。”这时,门开,进来的却不是东宫的奴才,而是凤兴。 微风轻轻地吹动着他红色的衣衫,将他本就俊逸不凡的面容映衬得更加完美。 端坐在侧位的凤英见到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哥,你怎么来了?” 凤兴没有理会凤英的问题,反而眼神凌厉地看向凌志,询问道:“敢问殿下想要如何处置您的太子妃?” 凌志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孟徐,“本宫会下达禁闭的命令,不准她外出。” “太子殿下,恕我直言,您这样行事可不妥。”凤兴的眼底闪过一抹刺骨寒意,话语里更是杀气十足,“您应该杀了她灭口才是。” 此言一出,不仅凌志的脸色一沉,就连凤英的眸子里都有些不可置信。孟徐是偷听了没错,可是只要控制住她不让她往外传即可了,何必非要杀之后快呢? “她是本宫的太子妃。”凌志沉声说道,脸上是很明显的不赞同。 “殿下,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只是你是为了什么娶的她,我相信整个天仙的人都知道吧?”面无波澜,凤兴的声音很冷,似乎还有些阴森森的,“眼下孟府的财产都尽在殿下的手中,这女子留与不留也没什么关系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非要本宫杀她。”凌志的眸色一深,质问道。在他的内心深处虽然对孟徐毫无感情,但是孟徐却与那人的关系匪浅,他不愿杀了孟徐也是看在那人的面子上,否则,以他的性子,早在孟徐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就斩草除根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玉碎 凤兴眼中的神色一转,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想殿下您应该也知道了,青空山的比试,凤庄已经落在了下风,难道您就不想用一点儿手段扳回局面吗?” “本宫何尝不想,可是本宫的七弟已然参与其中,本宫的人手根本无法靠近,你可明白?”凌志沉着嗓子道。他虽在皇宫,但是也是一直关注着青空山的情况的,不是他不想动手脚,而是根本动不了,也不知道凌辰是在哪里找的帮手,侦查能力都是十分的强,他的人根本来不及靠近那里就被发现了。 “殿下若真想要凤庄赢,便杀了孟徐,孟徐就是这一次的机会。”凤兴也是见识过那帮人的厉害之处,所以也是理解凌志的。 “难道你是想用她的死打击苏沁月不成?”凌志听他这么说,思考了一番,立刻就知道了他的用意。 “没错,这个孟徐不是与护国公府的小姐交情不浅吗?这样她一死对大家都好!”面色阴沉得可以掐出水来,凤兴恨恨地道。其实他在这儿也偷听了许久,知道凤英那丫头还想着与凌辰共赴医仙宗,他当然要想别的法子打消凤英的念头,所以苏沁是不能死的,只有让他们输了,他才能和凤英去医仙宗。 凌志也觉得此法可行,只要孟徐死了,他心中的那人就不必死了。于是,他的视线落在了凤英的身上,凤英一直默然,算是同意了这个法子,可见她的内心里竟也是不忍伤害苏沁的。 孟徐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宣判了她的死刑,不由自主地凄然一笑,左右她已经生无可恋了,死就死吧,最起码她也算是帮苏沁挡了灾不是? 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她看着凤英道:“我可以死,只求你放过月儿,不要再起杀机了。” 凤英的眼神微动,面上却冷笑起来,“我要怎么做,岂是你一个将死之人可以管的?” “你……”孟徐怒极反笑,“做人还是应该守几分底线的好,似你这般本事比不过人家,就想耍阴招取胜的人,我还不屑去管。” 心底涌上滔天的愤怒,凤英一把扣住了她的脖子,微微用力道:“是她破坏了我计划好的一切,她就该死,你这么为她抱不平,那你也去死好了。” 孟徐被掐得呼吸困难,一张脸渐渐地转红,可她还是用尽了剩余的力气,一下子掀开了她脸上的红色薄纱,当即怔在了当地。 薄纱落地,凤英如同受了惊的小鸟般,又羞又恼地推倒了孟徐,俯下身子重新戴上了薄纱,然而却是为时已晚。 孟徐像疯了一样的嘶吼着,“是你,竟然是你。”她怎么也想不到凤英的真身竟然是她认识的人,还是相当熟悉的。 脸上白了红,红了紫,凤英欺身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疾言厉色地道:“你给我闭嘴!”她的真实身份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谁都不可以泄露。 “哈哈哈,你怕了?”孟徐的脸色火辣辣的疼,但是心中却想着脱身之法,她必须要告诉苏沁,凤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否则苏沁迟早会被暗算的。 “我凤英,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是吗?那你敢让我告诉沁儿,你便是……”话还没有说完,孟徐便被凤英一巴掌掀翻在地,孟徐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逃走,却被气急败坏的凤英制住,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去死吧,谁让你知道了最不该知道的事情。眼中杀机隐现,凤英的手中的力道越来越重,孟徐挣扎着,挥舞的双手一下子打到了凤英的胸口,一枚精致的玉佩顿时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但此时此刻的凤英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眼看着孟徐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她的心里竟划过一丝不忍,可是没办法,她走上这条路,注定是无法回头了。 就这样,没过多久,孟徐就彻底的没了声息,身子滑到在门口,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的样子倒有几分可怖。 凤英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但是眼睁睁地看着孟徐倒地不起,她还是禁不住倒退了几步,脑子有些眩晕。 看到这一幕的凤兴冷笑了一下,朝着凌志威胁道:“殿下,人已死,相信殿下知道该怎么做。” 凌志淡淡的点了点头,完全不在乎凤兴言语里的威胁之意。 走到孟徐的尸体旁,凤兴拾起了凤英碎掉的玉佩道:“妹妹,这东西你可不能留在这儿。” 缓过来心神的凤英一看,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竟是它碎掉了,这可不好办。 对了,苏沁月曾经说过,同样的东西,她也送给了孟徐一个,不知道孟徐有没有带在身上。想到这里,她立刻蹲在孟徐的边上,翻看她的衣物,终是找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慌慌张张地拿了出来,揣进怀里。 凤兴笑了笑,也没有多问,只是冲着凌志点了点头,便拉着凤英的手离开了。 凌志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死的很是凄惨的孟徐的尸体,眼神逐渐狠厉了起来,“来人。” 管事公公打开了房门,一眼瞧到了孟徐的尸体,吓得一激灵,但好在他经历的类似这样的事情也够多了,还是撑得住的,“殿下。” “太子妃孟徐,因孟府一时自责不已,终日良心难安,为求解脱,悬梁自尽于殿内,明白了吗?”凌志冷冷的说着,不夹杂一丝的情感。 管事公公满头大汗的听着,看了下孟徐的尸体,连连称是。 没过多久,太子妃自尽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京城,据说太子因此痛哭了许久,更请求皇帝下令厚葬太子妃孟徐。 按理来说,为求皇陵安稳,自缢之人是断断不能入皇家陵园的,可皇帝见太子一片痴情,哭得肝肠寸断,心中不忍,就下令给了孟徐一个体面的葬礼,但是仍旧不可入皇陵,只是葬在了孟氏的祖坟所在。 太子虽然心有不甘,可也无计可施,只得应从了下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红衣男子 一时之间,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赞扬凌志的深情,觉得他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就连当初他娶孟徐的目的也变成了一见钟情,与利益毫无关系。 但是平民老百姓哪里会想到,凌志只顾着利用孟徐的死洗白自己,根本就没有求情这一说,他也只是命人把孟徐的尸体送回了她的寝殿,草草的准备了下丧事,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让孟徐葬入皇家园陵。 一直守在寝殿的喜儿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姐的尸体被抬了进来,几欲昏厥。 今日,她家小姐觉得有些心烦,便想一个人出去赏花散心。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了,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小姐啊,你这是怎么了啊?”顾不上周围的其他人,喜儿一下子扑到了孟徐的尸体边上,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连太子妃都不叫了。 送尸身回来的小太监也心生不忍,他们平日里在这东宫当差,虽然没怎么见过这位太子妃,但是却从未受其苛待过,想来也是一个善良的女子。 “喜儿姑娘,您节哀顺变吧,人死不可复生啊。” “我家小姐为何会死,究竟是谁害了她?”喜儿哽咽地道,一双眼睛不舍地在孟徐身上徘徊。 “姑娘,太子妃是自杀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不,不可能的,小姐不会自杀的。”喜儿坚决而果断地摇了摇头,恨声道,“一定是有人害了她,我要给小姐报仇!” “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太子妃的确是死于自缢,你……还是早些想开吧。也看看太子妃有什么喜爱之物,一并下葬去。”小太监好心地劝道。 “现在就下葬?难道殿下不找人为我家小姐做场仪式,接受东宫一干人的拜别吗?” “殿下说了,太子妃是自杀,是不能……” “够了,我知道了。”喜儿的声音彻底的冷了下来,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她家小姐所托非人而已。 老爷啊老爷,您可知道您一手策划的婚姻,为小姐带来了什么。 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盖在孟徐脸上的白布,里面有圆月珏的碎片,还有一张苍白至极的脸。深吸了口气,喜儿朝着孟徐的尸身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目光定在孟徐脖子上缠绕的白绫,喜儿的心里一阵揪痛,但是取而代之的又是一阵愤怒。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小太监见她的情绪不对,忙问了一声。 暗暗攥紧了手心,喜儿勉强地翘了翘嘴角道:“没事,我只是太思念小姐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给小姐收拾陪葬的东西。” 小太监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就在这寝殿门口等着,却没有看到喜儿在背对他们的那一刹那间,陡然变了脸色。 方才,她清楚地看到了孟徐脖子处的手印痕迹,那绝不可能是白绫弄出来的,一定是有人掐住了小姐的脖子,小姐……是被人杀死的。 手里的衣裙被她捏得变了形,喜儿恨恨地笑了一下,心里已有了决断。 片刻之后,她拿着孟徐生前喜欢的衣饰交给了小太监,小太监完成了任务,自然也不会再多待,带着下人们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里。 一个跟喜儿比较要好的奴婢走上前来,俯身一礼道:“喜儿姑娘,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去休息一下吧。” “那好,真是谢谢你了,这里就拜托你帮忙照看了。”闻言,喜儿也不推辞。 “姑娘放心。” 点了点头,喜儿走出寝殿,来到了井口边,望着井里面映出的自己憔悴面容,压在心坎上的火气,顿时冲了上来。小姐啊小姐,奴婢原以为即使太子再狠心,至少也会顾念你们之间的夫妻情分,却不曾想到,太子他……如此寡毒,奴婢要怎样才能帮您报仇呢? 对了,喜儿猛地一下子想了起来,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斗不过太子,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斗不过,她可以出宫去找苏小姐啊。 想到这里,她赶忙回房换了身便服,伺机寻找可以逃出皇宫的机会,没过多久,她便看到了一队要去宫外给各府送赏赐的宫女队伍。默默地跟在了她们身后,她手上没有东西,但还是装作一副受了命令的样子。 眼看着她就要跟着出了东宫了,身后却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拖了回来。 “喜儿姑娘,你要去哪啊?”温婉的声音响起,一身白衣的文曦儿立在她的面前,微笑地看着她。 喜儿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文曦儿是太子的侍妾,自然不可能会帮着小姐。皱眉思虑了瞬间,喜儿低声答道:“太子命奴婢出宫予以功臣赏赐,奴婢正要出宫,小主您便来了。” “是吗?我记得你家主子刚死不久,殿下就派你去做宫外的差事,也太不体贴了,你跟我走,我好好帮你跟殿下求个情,至少也得让你为太子妃守完灵再说。” 喜儿哪敢跟她去,略显慌乱地跪在地上,恳求道:“小主不必为奴婢如此费心了,奴婢还是早日出去,帮殿下办完事情,相信太子妃也会是这样想的。” “是吗?”文曦儿柔柔的表情突然间变得冷厉起来,“我看是你在撒谎吧,整个东宫,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太子妃与太子的关系究竟是如何,太子会委派你出宫?简直就是笑话。喜儿,我奉劝你少打那些鬼主意,乖乖地跟我走,在我宫里还能给你一份差事,不然的话……” 暗自摇了摇牙,喜儿梗着脖子道:“奴婢……奴婢没有撒谎。” “好,既然你这般冥顽不灵,今日我就替殿下发落了你。彩雀,动手。”文曦儿冷笑一声,招了招手,一直在她身边的丫头便拿着一条白绫,有些犹豫地朝着喜儿靠近。 自太子妃孟徐自尽的事情传入到文曦儿的耳中后,她就一直在推算着合宫众人的反应,对于喜儿的出逃她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孟徐死了,这东宫哪还有人护得了她?想起孟徐生前对她的种种蔑视,她的心里的火便愈加难以克制,既然她杀不到孟徐解恨,杀了她的贴身奴婢也不错。 “你敢!再怎么说奴婢也是太子妃的人,即使太子妃已然故去了,你一个小小的侍妾也不能这样随意的处置了我。”眼见着彩雀越靠越近,想到自己以后不会再有机会替小姐报仇了,喜儿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对文曦儿怒目而视,一直在发抖的身子也挺直了许多。 面色阴沉得可以掐出水来,文曦儿一把推开彩雀,亲自动手扼住了喜儿的脖子,冷语道:“你只不过是一个贱婢罢了,还妄想用一个死透了的人当靠山?我是侍妾又怎样?现在我还不是好好活着吗?可你的太子妃主子呢?死后连皇家陵园都不能入,顶多就是一个空有称号的贱人。” 被掐的脸色通红的喜儿仍旧被死透了这三个字深深的刺激到了,她拼命的挣扎着,嘶吼着,恨不得杀了文曦儿,“你才是贱人,你这个永远都当不上太子妃的贱人!” 眼底隐隐的发红,文曦儿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溢血。她跟了太子多年,却一直都是个侍妾,说到底都是因为她的出身不高,在这东宫很难拼出一个好的前途。为了生存,她不得不谨小慎微,对待背景强大而又受宠的人,她更是千方百计的去讨好,才能在这权利的斗争里面存活至此。 别人都以为她性子温柔和善,十分的好拿捏,却不知她的实质是一条毒蛇,为了心中的目标可以一直隐忍,等到合适的时间再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真是条忠心耿耿的好狗,我也不怕告诉你太子妃的位置我势在必得,没人能阻拦我,我一定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但是你这条死狗注定看不到了。” 眼见着文曦儿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彩雀心里开始突突的跳,忙上前劝解道:“主子,在这里动手怕是不好。” “怎么,以我如今的地位处置一个小小的婢女还要去那里叨扰太子不成?” 彩雀连声道:“主子误会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太子妃刚去,您就动手除去她的贴身奴婢,这宫里面七嘴八舌的人可不少,如果让太子殿下知道了,怕是……” 柳眉微蹙,文曦儿身上的杀气散去了一些,复又浓烈了起来,“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若不说,谁又会知道?” “文姑娘,你错了,还有我知道。”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面的假山处传来,吓得文曦儿赶紧松开了手,眼睛微眯。 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的喜儿直接向后倒去,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刚刚有那么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局势变得如此不利,彩雀也是极有眼力的赶紧上前扶住了自家主子,冲着声音来源处喝道:“大胆,是谁在装神弄鬼?” “文姑娘,我可没有恶意。”假山处,一位身着红衣,头戴面巾的男子缓缓现身。 文曦儿一见是他,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红衣是凤庄的标志,更何况眼前这人如此居高临下的气质,恐怕在凤庄的地位更是不低,“敢问公子是?” “你无须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这位喜儿姑娘你不能动就可以了。”红衣男子居高临下的笑看了她一眼,用了一种极其不客气的语气说道。 “大胆刁民,你竟敢命令文良娣,不想活了是不是?” “彩雀,闭嘴!”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文曦儿出言制止了她,眼神也是一片阴晴不定,眼下太子还离不开凤庄的支持,若是她轻易的开罪了凤庄的人,难保太子不会责怪于她。 眸色一冷,红衣男子颇为散漫的道:“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娣而已。” 尽管男子只是轻飘飘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却更加让文曦儿确定了此人在凤庄的身份地位绝不简单,她在这宫里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又不该做。偷偷的瞟了一眼劫后余生的喜儿,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能再强硬的出手了,“公子莫怪,我的奴婢不懂事,稍后我便会将她教训一番。至于喜儿这丫头……公子若觉得她有用,便留给公子。” “还是文姑娘好说话。”红衣男子不咸不淡的称赞了一句,拽起喜儿便离开了这里。 文曦儿温柔的笑笑,目送着他们远去,将所有的怨毒深深的藏在了眼底的最深处。 左右孟府已然落败,孟徐也这颗绊脚石也被清除,即便这个喜儿能够侥幸逃出去,怕也难成什么气候。想到这里,文曦儿也就释然了,带着彩雀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轰隆”一声响雷,豆大的雨滴打在了身子仍旧有些颤抖的喜儿脸上,她下意识的一激灵,显然是心有余悸。刚刚,她真的差点儿就死了。 红衣男子皱着眉,手中的雨水被他用手帕擦净,看来稍后便会有大雨倾盆了,“你是要出宫?”眼神闪过一丝暗光,他转身看向喜儿,声音浮浮沉沉。 “奴婢……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听到问话,喜儿忙跪地叩拜,诚心的道谢。 不料红衣男子却并不买账,反而是冷言厉色地道:“我问你的话你听不懂吗?” 惊魂未定的喜儿又被吓了一跳,同时也提醒了她,眼前这人虽然是救了她的大恩人,但是在这深宫之中,又有哪个人是良善之辈?即使他救了她,也一定是怀了什么目的。 “公子,奴婢……” “好了!就你那点儿小心思,傻子也能猜到。”红衣男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目光平和了许多,“你是要去宫外通知护国公府的苏小姐,有关太子妃的死讯吧?”一句问话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喜儿顿时满脸的惊疑不定,这人究竟是谁?怎么感觉他对小姐的事情好像一清二楚一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打击 “你无须担心,我并没有恶意,反而要助你一次。”似乎是看出了喜儿的忧虑,红衣男子再次开口道,直接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扔到了喜儿的面前,“你当真以为这皇宫是可以随便进出的?若没有特行的腰牌,即便你当真成功的混进了那些宫女之中,也一样出不去,可懂?” 快速地拾起腰牌,喜儿如获至宝的将它捏在手心里,泪流满脸的朝着红衣男子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连这男子为何会对孟徐的事情如此了解也不愿深究了,“多谢公子的大恩大德,奴婢铭记于心。”说完,她从地上爬起,急匆匆地出宫去了。 少顷,红衣男子冷笑一声,直接揭开掩面的红布,淡声道:“戏可看够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同样一袭红衣的凤英自暗处走出,脸上阴晴不定。她看到凤兴一人鬼鬼祟祟的出房间,便心下起疑,一路跟了过来,想要看他在玩什么把戏,只是她没想到,凤兴如此大费周章的动作,竟然就是为了救孟徐身边的一个丫头,当真让她感到意外。 “妹妹,你放心,我可是你的兄长,还能害你不成?我这么做,自是有我的用意。” 看他一副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凤英也懒得再去管他,他想用孟徐的死来打击苏沁月,这点并不难猜。只是非要借喜儿之口去传递消息吗?没必要吧,毕竟死的是太子妃,用不了多久的时间,整个京城的人就都会知道了,放走喜儿这事完全就是多余之举。 即使如此,凤英的内心深处仍旧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总觉得喜儿这一逃甚是不妥,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压下此事。微微抬起右手,她注视着自己的手心,眉头拧成了一团。 身为凤庄的弟子,她的手救过人也同样杀过人,但是这次不同,死在她手上的是孟徐,孟徐…… 无论她怎么告诉自己没关系,只是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的心仍旧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儿。孟徐可怜吗?当然可怜,可是也可恨!天底下的女子那么多,她偏偏要跟苏沁月做朋友,如何不可恨? 孟徐,你别恨我,要恨就恨你自己,也恨苏沁月吧。谁让你最好的朋友,非要出来挡我的路呢? 电闪雷鸣,雨势也越来越大,其中还夹杂着狂风阵阵。 整个大街上的人撑着伞,在街上艰难的行走着。 商铺关门,小贩收摊。街上的来往的行人也越来越少,都在躲避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唯有穿着宫装的喜儿,她既没有打伞,也没有停下来找个地方躲避的意思,她只是一路小跑着,直奔护国公府的方向。 雨水不断的无情的打在她的脸上,却也不见她有半点的退缩之意。 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天上,喜儿苦涩的笑了笑,这样也好,别人就分不清她脸上的是泪还是雨了。 走到护国公府门前,她喘着粗气上了台阶,却遇侍卫阻拦。 “站住,你是什么人?护国公府也敢乱闯?” “两位大哥,你们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孟府的丫头喜儿啊,之前咱们见过的。”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了一阵儿,其中一个侍卫仔细端详了下喜儿的容貌,突然拍腿道:“还真是喜儿啊,你不是跟着太子妃进宫了吗?怎么搞得如此狼狈啊?” 提起孟徐,喜儿的心里又忍不住涌上了悲意,“两位大哥,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奴婢是来找苏小姐的,能不能请两位大哥帮我通传一下?” 闻言,两个人均是摇了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两位大哥,我是真的有急事,求你们通融通融吧。” “喜儿啊,非是我们不帮你,而是小姐去了青空山疫民那边,根本不在府中。”眼见着喜儿快要哭了出来,侍卫赶忙出言解释道。 青空山吗?得到了苏沁的下落,喜儿立刻重整旗鼓,对着两个侍卫道别,再次急匆匆地向着青空山的方向出发,连侍卫给她拿把伞的时间都等不得了。 这场雨来得急,就连凌辰与苏沁都未能及时反应,导致为了义诊所盖的临时小棚都被狂风吹垮了。所幸凌辰提醒的及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看着疫民和前来帮忙的无人谷中人在凌辰的指点下,有条不紊的撤离,苏沁也算是松了口气。 抬眼望天,天上依旧黑压压的一片,不知这雨究竟要下到何时。 将所有人安顿好后,凌辰便撑着伞,缓步走到苏沁的身边,“你有心事?” 苏沁明显地怔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很明显吗?” 凌辰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却是默认了。 苏沁也是无奈,在凌辰的面前,她的伪装总是形同虚设一般,“许是天气原因吧,我总觉得心头有口闷气压着,很沉,很不痛快,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眼神有一瞬不自然的闪躲,凌辰低声道:“这大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了,回谷吧。” “不了,我还要在这里待一会儿。” “沁儿……”凌辰欲言又止。 “你放心吧,我就是看一会儿这雨,出不了什么事的。” “那我陪你吧,免得在这雨天里到处跑,弄湿了衣裙。” 苏沁见他说得认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是怎么回事啊?我只不过想看会儿雨,你怎么搞得我好像要去淋雨似的,像个小孩子。” 心头叹了一口气,凌辰回想起剪风今日来报的消息,他知道孟徐这事始终是纸包不住火,瞒不住的,可是……他真的没办法亲口与她说。 见凌辰好像还在犹豫,苏沁接着道:“你先带几个病情比较严重的回无人谷吧,我……调整好了便会回去。” “既然你坚持,那就这样吧,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回谷找我。”凌辰看了一眼几个坐倒在屋檐下的病人,最后嘱咐了苏沁一句后,便去忙了。 苏沁站在屋檐下,想起小的时候,在医仙宗,也是同样的大雨,而且雷声阵阵。她被吓得不敢出门,每每都是她的师傅苏雅温柔的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去屋外看雨。 师傅,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重返医仙宗,洗清咱们身上的污名! “苏小姐……苏小姐……” 不远处传来急切的几声呼唤,苏沁的秀眉微蹙,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竟莫名一跳,仿佛有什么不好事情来了。 撑起伞,苏沁顾不上裙边会不会沾湿了,直接跑到了雨中,寻找声音的来源处。左顾右盼了片刻,她终于在东边看到了一个跌倒在地上的小丫头,仅仅是一眼,她的心里就更加不安了起来。 快步走的丫头的身边,苏沁把伞打在了那丫头的头顶上,关切地道:“姑娘,方才是你叫我吗?你有没有怎么样?” 丫头听到苏沁的声音后,整个人的身体都颤了一颤,蓦然抬头,她直接用着带了哭腔的声音道:“苏小姐,奴婢……奴婢终于找到您了。” 苏沁吓了一跳,面前这蓬头垢面,精神萎靡的丫头竟是喜儿?以前这丫头可是最活泼好动的,怎么现在搞成了这个样子? “喜儿?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小姐,我家小姐她……她死了。” 一股寒彻骨的冷意袭击心肺,苏沁的脑子瞬间空白了,“你说什么?”话刚出口,她便已经昏死了过去。喜儿对孟徐的忠心程度,她自是清楚的,绝不可能会拿孟徐的生死开玩笑,除非,除非徐儿真的出事了。 为什么,她已经失去了师傅,难道连她的朋友也要失去吗?命运,你一定要如此残忍吗? 好冷,我真的好冷,师傅,徐儿,你们在哪里?我好想你们,真的好想你们。 苏沁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沉到了深深的黑暗之中,但是却不愿醒来,或许,只要继续往下沉,人生就不会痛苦了。 “沁儿,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求你快点儿醒过来好不好。” “月儿啊,你不要吓老身啊。” “小姐,你不能出事啊,小姐。” “呜呜呜,苏小姐,您快醒过来吧。” 男男女女的声音不断交错着,尽都满含着关切之意,苏沁听了之后心生触动,意识也开始慢慢回拢,倏地睁开眼睛,只看得水粉色的纱幔轻轻飘动,房间里也弥漫着熟悉的檀香味,这……她回到护国公府了? “小姐,您醒了?”看到她睁开了眼睛,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小欢猛地飞扑了过去,却被凌辰拦腰抱到了一侧。 放开满脸通红的小欢,凌辰沉声警告道:“她现在的身子还很虚弱,经不起你这一扑。” 听到这句话,小欢才反应过来,赶忙向着苏沁道歉,然而,此时此刻的苏沁却顾不上这些,她径直起身,眼里含泪地道:“凌辰,我做了一个恶梦,梦里徐儿死了,还是她身边的丫头喜儿通知的我,真的太可怕了。” 心里像堵了块棉絮一样难受,凌辰侧过身去,轻声道:“喜儿守了你两天两夜,只是她近日身心俱疲,难以支撑,这才去了厢房休息。” 喜儿在这里,那么,她并没有做梦是吗?手心微微攥紧,苏沁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怎么也止不住。 孟徐是她重生后的第一个朋友,尽管她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她对她毫不虚假的关心,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徐儿……”苏沁泣不成声。 “小姐,您别哭了,伤身啊。”眼见着苏沁哭成了一个泪人,小欢上前一步劝阻道。 苏沁看了他们一眼,脑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心里渐渐的清明了起来,“凌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该来的迟早会来,凌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辩解,“今日剪风来报,说是太子妃自尽于东宫内……” “够了,不要再说了!”苏沁捂住耳朵,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小姐……” “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苏沁火了,这火气是完完全全地冲着凌辰而去的,她原以为凌辰什么都不会瞒她的。 小欢刚想再说些什么,凌辰就已经拉着她走出了房间。现在的苏沁的确需要冷静,这一切都得靠她自己想开才行,即使他们在里面硬要陪着,也于事无补。 夜很静,也不知道这雨是什么时候停的。苏沁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五味杂陈。或许,她当初就应该不顾孟徐的种种顾虑,直接设计让她跟蒋天玉走,跟着她所喜欢的人,这样她也就不会自尽了。 “徐儿,你怎么那么傻?一定要用自尽这种决绝的方式解决问题吗?”苏沁自言自语的道,泪水又忍不住滑出眼眶。 外面响起打更的声音,不知不觉中,时间竟已经到了子时。 门开,苏沁警觉的自床上坐起,桌上的烛火猛地跳跃了一下,映出了来人,正是一身黑衣的凌辰。 “你来了。”看到是他,苏沁的心神放松了许多,心中却仍有一丝的不痛快。 凌辰点了点头,径直做到了凳子上,眸底闪过浓郁的不明色泽,“你可还在怪我?” “不敢,你是王爷。” “你这么说就是还在怪我了。”凌辰随手抄起一块儿点心,递到了苏沁的跟前,声音清冷又夹杂了几丝无奈,“从傍晚开始,你便一点儿东西都没有吃。” 苏沁叹了口气,刚想顺手接过,打眼一看这点心是桃花酥,心中一痛,顿时没了力气。看见这桃花酥,她就会想起她的师傅,想起冤屈和仇恨,心情也变得糟上更糟。 凌辰顺势坐到床边,硬是将点心放在她的手里,劝道:“你这样对身体不好,无论你想做什么,总得有好的身体为基础才是。” 他好像总能猜出她在想什么。苏沁认命似的咬了口点心,心里有不甘,但也有几分隐隐的喜悦,“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吗?” “沁儿如果一定要这么想,我也只好认命了。”凌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清浅若无的笑容,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美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他杀 明明是我认命好不好?苏沁暗地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眼看了下天色,手不自觉的握紧,“雨停了多久?”她刚刚一直顾着伤心难过,浑然不知雨是何时停住的。 “一个时辰。” “喜儿呢,我想要见她。” 话音刚落,就见房门突兀的被打开,已经换上一条干净衣服的喜儿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起初听到响动的苏沁还戒备的如同炸了毛的猫,一看来人是喜儿,身心立刻一松,只是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解。 “奴婢知道苏小姐您一定放不下我家小姐的死,便求了王爷让我在这儿等您召见。”说着,喜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的身子本来就比较弱,又是冒雨而来,感染上风寒也是必然的结果,不过,令她感到吃惊的是,这个看似心冷的七王爷竟如此细心,第一时间帮她找来了大夫诊治,总算是将她的病情稳住了。 闻言,苏沁下意识的看了凌辰一眼,然后道:“喜儿,你还病着吧,快坐下。” “奴婢谢过苏小姐。”喜儿也不推脱,直接坐在了凳子上,回想起孟徐的尸体被送回宫里的那一幕,眼泪仍不住又簌簌落下。 她这么一哭,引得苏沁的眼眶也忍不住跟着湿润了起来。深吸了口气,她勉强冷静地道:“喜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上次去见孟徐的时候,孟徐的状态虽算不上极好,但也还尚可,怎么就会突然自杀了呢?难道是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了她不成? “苏小姐,奴婢着急来见您,就是为了小姐的事情,小姐她……根本就不是自杀的。” 心里一震,苏沁下意识地就想要掀开被子,跑到喜儿的跟前质问,幸而被凌辰拦住。 凌辰眼见着苏沁的情绪突然变得如此激动了起来,他眼疾手快的将她一把按住,随即看向喜儿,问道:“你是孟徐的贴身奴婢,既然敢如此讲,必然是有证据的吧?” 喜儿冲着凌辰与苏沁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哭诉着道:“带回小姐尸体的老太监说,小姐乃是自缢而亡,可是奴婢偷偷查看过小姐的尸体,发现了小姐脖颈处有指痕,怕是被人掐死的。” 感受到苏沁抓着自己力道逐步加深,凌辰眉头微蹙。 苏沁死死的盯着喜儿,一字一句地道:“你慢慢说,把从你在皇宫到这里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喜儿是孟徐的陪嫁丫头,自小与孟徐一起长大,她们之间的感情自是不必说的。可正是因为如此,苏沁才恨。孟徐她的性子虽然大大咧咧的,有时候行事也会莽撞些,但是她的本质是善良的,在东宫一直安分守己,不争不抢,能碍着谁的事呢?为何非要杀了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在喜儿细致的描述中,苏沁也开始慢慢的理出头绪,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抓着凌辰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一下,这件事我自会想办法替徐儿讨回公道。”听完了喜儿所讲的一切,并得到红衣男子给她的令牌后,苏沁整个人变得冷静得可怕。 “奴婢谢过苏小姐。”喜儿知道她家小姐与苏沁的交情的,也不废话,直接退出了房间里。 桌上隐隐跳跃的烛火散发出诡异的光芒,映衬着苏沁的眼睛也分外的妖异。 凌辰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便开口询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喜儿不是说了吗?孟徐的尸体葬在了孟氏祖坟,我总要去看她最后一眼。” “你想去验尸?” “或许……我能从徐儿的尸体上找到凶手的线索。”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苏沁还是想试一试。至于那个出手阻拦,甚至想杀了喜儿的文曦儿,她的眼里禁不住闪过一道冷芒,她迟早要去找她算这笔帐。 “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猜到了那位没有报上姓名的红衣男子的身份了?” 苏沁点了点头,宫内无喜事,却敢在宫中公然穿着一袭红衣,再加上这男子嚣张跋扈的说话方式,以及他身上这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倒很像她认识的一个人,“我想,这个人应该是凤兴吧。” 凌辰心中的猜测同样也是凤兴,但是他却是不解,苏沁跟凤兴应该什么过深的交情才对,为何苏沁如此了解凤兴?“沁儿,你为何会这样想?”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即使不是凤兴,这个人也必定是凤庄的人!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凤庄明明是在我的对立面,这次却出手帮了我,着实奇怪的很。” 听她说来,凌辰的眉头不由得皱的更深了,“以凤兴的为人,多半是想要借孟徐的死来打击你,从而获得这次比试的胜利,他之所以会出手帮助喜儿,多半也是等不及了,想让你早日得知孟徐的死讯。” 这个理由的确是合情合理,苏沁暗自握紧了拳头,一个可怕的念头钻入心中,“凌辰,你说……徐儿的死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因为我!” 眉头拧成了一团,凌辰转过了身去,毕竟这个可能性是极高的,可他怕苏沁接受不了,“现在咱们手上没有任何的证据,光凭猜测没有任何的用处。” 轻咬了下唇,苏沁低声道:“你说得对。” “早点儿歇息吧,我先回山上了,不管怎么说,这次的比试你都不能输的。”凌辰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离去的背影略显萧索。 苏沁知道,凌辰真的为她付出了太多,她心中对孟徐的死担忧至极,必然无暇兼顾到青空山的疫民,但是医仙宗的事情又耽误不得,所幸有凌辰,多亏了有凌辰,否则她一个人早就自顾不暇了。 夜深,苏沁吹灭了桌上的最后一盏烛火,在床上辗转难眠。 而远在另一边的西域,一张巨大的网正在逐步形成,缓缓的向她靠拢,欲将她擒住。 云动王朝,青璃宫。 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正急匆匆从清院走出,急匆匆的奔往风院而且神色紧张。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对于这里布下的阵法,素衣女子早已烂熟于心,并没有影响到她的速度,直到走至竹林的尽头,看见不远处的竹屋,她一直提在心口的气才彻底的松了下来。 竹屋内的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到来,原本一片漆黑的屋内蓦然间燃起了烛火,一道劲风刮过,门“嘎吱”一声打开,在皎洁的月光下,一袭黑衣飘了出来,影似鬼魅,“秋儿,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 素衣女子面露急色,“阿城,公子他出事了。” 话音刚落,黑影立刻飞身而起,素衣女子赶忙追了过去,可黑影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便下落至清院。 一直守在门口的顾寒霜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一件黑影下落立刻就迎了上去,“风哥哥,呜呜,公子他……” 风雨城皱皱眉,颇为无奈地道:“丫头,你好歹也是四大守护者之一,哭成这样也不怕让手底下的人笑话!” 顾寒霜嘟起嘴,“我才不要像姐姐和三秋那样整天摆着一张严肃的脸呢!” 看来是说不听了。暗自摇了摇头,风雨城直接进了清院的主房之中。 青色的幔帐随风舞动,他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紧闭双目,不知死活的男子,禁不住的叹了口气。 男子的年纪大约十七、八岁左右,头发如黑玉般散发出淡淡的光泽,浓眉秀雅,鼻梁高挺,唇纹细腻如同花瓣,清俊如谪仙。若不是他一直躺在这儿,无法苏醒,谁又能相信他身中了剧毒呢? “南宫啊南宫,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要轻易招惹那个小毒物。”风雨城脸色凝重地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被,一把扯开他的寝衣,一眼便瞧见了他身上的诡异黑线,宛如一条活物,向着心脏的位置扭动。 来不及多想,风雨城直接掏出了怀里的玉瓶,将玉瓶中的血红之水一股脑的给男子灌了下去,随着血红之水的渗入,风雨城立刻运气功力帮助男子快速消化,大概三盏茶的功夫,那黑线就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迅速的缩了回去,停在离心脏三寸的地方挣扎了一会儿,随即不动了。 确定男子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风雨城收了掌,头却一昏,脚下也是一软,差点儿跌倒,所幸被及时赶回来的三秋扶住了。跟着后面的顾寒霜看到这一幕,不禁站在后面窃笑。 “阿城,你怎么样?”三秋一脸的担忧毫不掩饰,看着风雨城苍白的脸色,她心疼的无以复加,为了公子的毒,他可当真没少消耗功力。 风雨城轻轻的推开了她,“无事。” 三秋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这些年,她对风雨城的心意几乎整个云动王朝都知道了,但是风雨城却始终对她不冷不热的,她知道他心中只有一人,可是那人早就死了,否则她三秋又怎么会对他动了心思呢? 她是真的喜欢他,从他救了她的那一天开始。 “阿城,公子的毒……” “已经被我压制住了,但也只是暂时的。” “真没想到,这毒公子的毒竟如此厉害,连你都破解不了。” “毕竟我的专长并不是医术。” “阿城,你之前所说的那人靠得住吗?如果他救不了公子,那按照公子现在这个毒发作的程度来看,岂不是会耽误了公子。” 风雨城冷笑一声,“若她救不了南宫,便让她陪葬吧。”回想起苏沁的那张脸,他的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眼下他给苏沁的时间也没剩下多少,看来是时候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抓回来了。 “秋儿,倾城呢?南宫的身体出了问题,她竟然迟迟不露面。”环顾四周,风雨城的目光扫过了三秋和顾寒霜的脸,冷言问道。 “阿城,你别误会,倾城是去追查一个人的下落了,并非有意不来。”跟他打过多年交道的三秋忙替顾倾城解释道,毕竟他一旦发起怒来,可当真是连公子都劝不住。 这些年来,云动王朝的四大守护者,在表面上是以顾倾城为首的,可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真正的首位,从来都是风雨城。 一抹怒意染上眉梢,风雨城喝道:“什么人竟比得南宫还重要?我不是让你们片刻不离的守着他吗!” “风哥哥,你别生气,姐姐是去追那个毒公子了,咱家公子的毒不是他给下的吗?姐姐一定是想让毒公子交出解药,所以才……”顾寒霜小声的替自己的姐姐辩解道,顾倾城这么做可绝对是为了公子好,却被风雨城这么骂,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忿。 可风雨城听后,非但没有夸赞顾倾城的意思,反而怒气更盛,“胡闹,小毒物岂是她能招惹得起的人物?就连南宫都着了他的道儿,顾倾城哪里来的自信!若是一个不好,她不仅要不到解药,连她自己都得被搭进去。” “阿城,没有那么严重吧?毒公子虽然厉害,但是倾城好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即使要不到解药,也应该可以全身而退的。”三秋颇为不以为然的道。她一直都在云动打理朝内事务,从来没有见过毒公子,对于毒公子的了解,也仅限于搜集回来的情报,但也只有寥寥数语罢了。 十七岁少年,无名无姓却天资聪颖,被毒王收入毒心门下后,毒功突飞猛进,一跃成为毒心门年轻一辈的翘楚,又因其行事怪异狠辣,江湖中的人就送了他一个外号,毒公子。 虽然在传言中,毒公子是如何如何的厉害,但是在三秋的心中,没人能比风雨城,和她自小跟在身边的瑾公子更为厉害的了。尽管后来瑾公子中了毒公子的毒,三秋也只是认为瑾公子大意了,而并非是毒公子也很厉害。 三秋言语中透露出来的轻蔑让风雨城无奈的叹了口气,“秋儿,你怎么能有这种轻敌之念?”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寻墓 三秋怔了一怔,她还从未见过风雨城用这么严肃的表情看着她。 一旁的顾寒霜忍不住暗自捏了把汗,她可是领教过毒公子的厉害的,想起她上次中过的扰清心之毒,她仍旧心有余悸,明明已经很小心了,还是在不知不觉就中了毒,足见他的毒功造诣之高。 只是她实在拦不住顾倾城,否则她也不愿意让顾倾城去冒这个险的。 “秋儿,你是在这里待得时间太久了,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会遵守了?”风雨城的笑容透着寒意。 三秋的背脊发凉,赶忙跪下道:“属下知错!” 见到这一幕,顾寒霜也出言劝道:“风哥哥,这事儿不怪秋姐姐,我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一旦她做出了决定,真的很难改变。” “罢了,若是你姐姐死了,也是她自找的!”风雨城忍住心里翻涌的怒意,居高临下的看着三秋道,“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 “属下明白。”三秋分外恭谨的答道。 没有再多说什么,风雨城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只留下一阵余风。 直到确定风雨城真的离开之后,顾寒霜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她蹲下身子,想要把跪在地上的三秋拉起来。 三秋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愿意继续跪着。 扁了下嘴,顾寒霜颇为不忿的道:“秋儿姐姐,你这又是何必呢?风雨城那个家伙他又不会怜惜你。” “寒霜,这不关阿城的事情,是我自己犯了错误,就该收到惩罚。”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啊,姐姐你不过是犯了一点儿小错误而已,至于这样吗?” “够了,不必再说了,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秋儿姐姐,难道你还不明白,风雨城那家伙他就是有一副铁打的心肠,他就是一个无情的人。你喜欢了他多少年啊,为了他,你受了多少苦,这些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整个云动都知道了你对他的心意,可他呢?他又是如何回应你的?就冲他刚刚说我姐姐的那话就知道,他根本就是一个冷血动物!”顾寒霜炎冒三丈的道。 本来嘛,顾倾城去追毒公子要解药这事儿就是好的,毕竟她的姐姐这么做也全都是为了公子啊。能够不顾自身的安危去做这件事,这不就应该受到嘉奖吗?怎么到了风雨城的嘴里,她姐姐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烦了呢? 若是你姐姐死了,也是她自找的! 一想起这句话,顾寒霜的小脸就鼓了起来,太气人了,大家都在一起共事了那么久,这样说话真够不近人情的了。 三秋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掌道:“寒霜,你误会他了,他并非是什么冷血,只是很多时候他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你别看他总是疾言厉色的对人对事,但实际上,在他的心里,他比任何人都要重情。或许你所说的无情,只是针对我一个人罢了。” 不然,风雨城也不会活了这么多年,还忘不掉那个人。 “是是是。”顾寒霜无奈的一摊手,“你就继续护着他吧。”现在的她,真的很担心顾倾城的处境,毒公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外一顾倾城说错了哪句话,真的引得毒公子下了杀手怎么办啊。 似是看出了顾寒霜心中的忧虑,三秋浅浅笑道:“我跟你打个赌,信不信阿城之所以走得那么急,就是去救倾城了。” “切,我才不信呢!”顾寒霜偏过头去,面色却缓和了许多。 第二天一早,小欢端着丰盛的早饭直接入了苏沁的房门。 想起昨晚自己小姐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小欢的心情可谓是复杂又心疼。清了清嗓子,她把今日刻意从其他丫环那里听来的趣事讲给了苏沁听,希望苏沁的心情可以好过一点儿。 可是讲了许久,她也喊了苏沁来吃饭,苏沁却始终是一言不发。 小欢疑惑的走近床边,一把掀开棉被,只见棉被里只有一只枕头,她家小姐却不知哪里去了。 孟府,孟氏陵园。 昔日最为繁华的府邸,早已经变得破败不堪,所谓沧海桑田也不过如此。 苏沁站在这里小停了片刻,回想起她和孟徐在一起时种种欢乐,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 深吸了口气,苏沁不愿再耽搁,便直直的往后山走去,据说孟姜之所以把祖坟迁到这陵园的后山,还是曾经受了一位高人的指点,挑选的最近风水宝地,只是这宝地再厉害也没有保证孟徐的性命。 阴风乍起,再加上这一片片的小坟包,倒有几分阴森可怖的感觉。 苏沁下意识的一抖,开始重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明显的看的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整理过了,杂草丛生。虽然孟徐的新坟应该不会有杂草,可是要从这片坟堆里找到孟徐的,那确实要花上一些时间了。 “哎呦喂,白费了老子这么大的劲儿,还太子妃的墓呢,连个普通富贵人家的墓都不如,呸,真是晦气!” 上面传来了一个男子的抱怨声,苏沁敏锐的捕捉到了太子妃三个字,纵身一跃而上,吓了那男子连连后退。 苏沁也大概猜到了男子的身份,盗墓贼,既然他进过了孟徐的墓,那么他身上就一定有孟徐的陪葬物品,她当然不能放他走。 手中银针发出,打到他的膝盖上,男子立刻痛得跌倒在前面。他想用手取下银针,却又被银针封住了手的行动力,不由得哭丧着脸,哀求道:“女侠,饶命啊,我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苏沁冷笑一声,眼睛瞥见他散落在地上的盗墓工具,简直是万分的齐全,对于他说第一次这事儿,怎么也不能相信,“你在那墓里偷了什么?” “女侠,那墓穴里面真没什么好东西啊,也就一根簪子和两块儿碎玉值些钱,女侠如果需要,全送给女侠。”男子一听苏沁也是冲着这墓来的,赶紧献上殷勤,表示自己愿意献上墓地里的所有宝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抢尸 苏沁眉头轻皱,暂时解开了盗墓贼手上的穴道,“拿出来吧。” 一枝牡丹样式的红宝石簪子,两块儿半圆的白玉玉佩被盗墓贼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苏沁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拾起,千万种思绪顿时涌上心头。直到现在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孟徐就这样走了。 “女侠,您看我已经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盗墓贼看着发呆的苏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该死的老头子,别让我再抓到你,说什么这破墓有不少的金银财宝,还很安全,安全个屁啊。 苏沁理都没理他,直接跳入了孟徐的墓中,耳边还响着盗墓贼叽叽喳喳的声音,她都充耳不闻。 一进入里面,一股阴凉的风就扑面而来,也不怪盗墓贼如此抱怨,这墓的设计的确非常寒酸,明显就是匆匆忙忙建立出来的,很是敷衍。 陪葬的物品也是简单至极,就是孟徐生前穿过的衣服,用过的器物,简单质朴,值不了多少钱。 叹了口气,苏沁向里面走去,一口雕刻着芙蓉花纹的白玉棺映入眼帘。 棺材倒是值点儿钱了,不过以那盗墓贼的胆子,怕是打死他,他都不敢弄走。 用力的推开棺盖,一身华服的孟徐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面容苍白,但是身体却仍旧柔软,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 苏沁颤抖着的右手探了下她的鼻息,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真的死了。 亲眼见到了孟徐的尸体,苏沁险些再次落泪,深吸了空气,才勉强的控制住。目光下移,果然如喜儿所说,孟徐的勃颈处有一道手指印,明显不是死于自缢。 徐儿,你放心吧,不管动你的人是谁,我都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脸色阴沉了几分,苏沁将牡丹簪子重新别回她的发间,碎成两半儿的圆月珏则放在了她的怀中,手上的动作却忽然一顿,苏沁有些不敢置信的将圆月珏又拿了出来细细的观看。 圆月珏佩触手生温,触感柔滑细腻,即使碎成了两半儿也依然如初见般美丽,唯一有瑕疵的地方,便是这上面的不太明显的细微划痕。 可是,为什么会有划痕?这不应该啊! 正当她整个人的思维都陷入混乱之际,恍惚间,一枚小巧的飞镖直奔她而来。 苏沁惊了一惊,仓惶间后退了十几步,勉强躲过了飞镖,再次抬头望去,只见玉棺前,一个蒙面黑一人已然背起了孟徐的尸体。 “什么人?放下徐儿!”苏沁又急又怒,急忙飞身上前去抢。 黑衣人喋喋的怪笑一声,轻松的躲开苏沁的手,向墓穴外逃去。 苏沁哪里肯放过他,紧跟着他就出了墓穴,手指轻动,数十枚飞针封死了黑衣人所有的退路。 “我擦,这丫头……”飞针是来势汹汹让黑衣人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手掌运起功力,一道掌风轻轻松松的把所有飞针打落。 苏沁的瞳孔骤缩,这人究竟是谁,好深厚的内力,“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抢夺徐儿的尸体?” “嘿嘿,本大爷想抢就抢了,就是这么任性。” “你……”苏沁气结,这人的行事作风怎么如此乖张? 不想再与她做过多的纠缠,黑衣人的眼珠一转,一枚烟火弹打在了地上,顿时烟雾弥漫。 苏沁暗叫不好,奈何这烟雾既呛人,又浓密,她捂住口鼻四处寻找,根本看不到黑衣人的方向。 直到烟雾散去,苏沁方能清晰的看到了眼前的事物,只是此时此刻,黑衣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带着孟徐的尸体也消失无踪。 “啊……”巨大的打击让苏沁忍不住长啸一声,愤恨的眼睛都红了。看来这个凶手怕自己行凶的事迹败露,特地来毁尸灭迹。 都怪我,没能看好她。 双手不自觉的握紧,连指甲都深深的陷进了肉里。苏沁一抬眼,就见到盗墓贼的脸上挂着一抹尴尬的笑容,惊恐的看着她,“女侠……” “你是那个人的同伙对不对?” “冤枉啊女侠,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况且小人我只爱财,可没有恋尸癖啊。” “滚!”苏沁一巴掌把盗墓贼打翻到一边,眼中的戾气越来越重。她知道盗墓贼说得虽然难听,却也是真话,但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火气,出手过重,把盗墓贼打得鼻血喷溅,直接晕死了过去。 此时此刻,就算她性子再怎么淡然,懒得过多计较,心里的这口气也难以舒平。 赤红了双目,苏沁一路疾驰回到了府中,不管不顾的直接冲到了二夫人的荷香院,一脚利落的踢开了门,阴冷的眼神落到了二夫人的身上。 “大小姐。”自菊儿死后,林老太君就重新给二夫人指派了一个使唤丫头,而且也没有再喂二夫人药吃,想来也是顾念着一点旧情,不愿意二夫人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 “你下去吧。”看都没看那个丫头一眼,苏沁冷冷的开口道。 丫头得了命令,恭敬的退了下去,整个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苏沁与二夫人。 二夫人看着苏沁周遭散发出强烈的戾气,一直绣着花的手蓦然停下,嘴角流露出一丝怪笑。今日,她也从丫头的口中得知了太子妃孟徐的死讯,对于苏沁会变成这样,算是早有预料。 “你似乎知道我会来。”苏沁径直坐到了二夫人的对面,一双若水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 “当初,菊儿阻拦了你的丫头去报信,如今,孟徐身死,你若想要泄私愤,除了已故的菊儿,我就是最好的人选不是吗?”将绣了一半儿的手帕放下,二夫人一脸平静的道。 自从菊儿死后,她对生死二字也算是看透彻了,可以说现在她已经不再畏惧死亡,毕竟在这世上,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已经先一步离她而去了,“你动手吧,我绝不反抗。” 苏沁看着她解脱似的的表情,不像假装,瞬间就冷了脸。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痛处 她想死了,可她偏偏不想让她死了。 站起身,背对着二夫人,苏沁低声道:“二娘,明面上你是皇帝许给我父亲的,实际上你只是一个派来监视我们的旗子对不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现在的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罢了。”心如死灰的摇了摇头,二夫人闭上了眼睛,安然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苏沁回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解脱吗?殊不知这世上的死法有两种,一种是痛痛快快的死去,而另一种则是受尽百般的折磨,直到身体彻底崩坏。二娘,您想选择哪一种呢?” 二夫人倏地张开了眼,颤抖着道:“你……你想怎样?” “我想怎么样并不是我能决定的,这得靠二娘你自己来选。” “好你个心肠歹毒的丫头。”愤恨的目光锁定了苏沁,二夫人咬牙道,“我对你来说早就无关紧要了,给我个痛快的死法都不成?毕竟我也养育了你十几年。” 十几年……苏沁真的很想放声大笑,同时也为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苏沁月感到一丝丝的悲凉,“我的好二娘啊,真亏你说得出口,若是这个府里没有祖母在,我怕是早就被你弄死了。前一阵子的落水事件,你敢指天誓日的说一句,此事与你毫无干系吗?” 二夫人的神情一下子萎靡起来,“可你现在不还是好好的活着……” “那是因为我命大,难道你觉得我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你手下留情了?别闹了,你下的手有多狠,你自己心里清楚。”坐在她的对面,苏沁含着嘲讽的眼神直视着她,半点儿也不退让。 “呵呵,我还真是后悔,没有在你小的时候直接一把掐死你。”二夫人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狠刻毒的笑意,不畏不惧的回视她的眼神。 苏沁面上一冷,一掌掴把她掴倒在地,“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趁早做了,这样才不会留有遗憾。就像现在,我觉得你这个人很贱,我就动手打你,看着你倒在我的脚下,嘴角渗血,我的心中甚是愉快。” 胡乱的抹掉嘴角的血渍,二夫人接着道:“你说得有理,只可惜我打不过你,不然我早就打死你了。不过,苏沁月,你能忍到现在才脱去你伪善的虚假脸孔,着实让我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在你得知我给你的父亲戴了无数顶绿帽子的时候,你就会杀我了,真能忍啊。” 秀眉微蹙,苏沁抓住她的衣领,抬手又赏了她数十个大耳刮子,直到把她的脸扇的肿到看不出原本的面貌才罢休。像丢垃圾一样把她丢到一边,她嘴角一歪,“你以为用这种故意激怒我的方式就可以求个痛快的死法吗?告诉你,别做梦了,再在我面前动小心思,你只会受更多的折磨。” 眸光冷淡的扫了她一眼,苏沁冷笑着接着道:“更何况,据我所知,我父亲虽然娶了你,可他根本就从来没有碰过你不是吗?” “不!不是,你乱说,你知道什么?”二夫人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嘴里不停的嚷嚷着不是,因着她的两侧脸颊肿的不成样子,连带着她的语调和语速都变得极为慌张不堪。 在天仙朝中,一个女子,一朝嫁入门庭,丈夫却一直不肯碰她,这无疑是一个莫大的耻辱,任凭是哪个女子都受不了的。 唇畔微勾了勾,苏沁挨近她,低声道:“其实祖母什么都跟我说了,本来我还不太能理解为何祖母对你始终怀着一丝愧意,即使你在松间寺做出了那档子事,她都没有狠下心取你的性命,纵然你是皇帝的眼线,可如今皇帝式微,你却仍旧好好活着,我想,总该是有别的原因。” “所以,你问她了,她就告诉你了?”心像被鞭子狠狠的抽打了一下,二夫人拽住她的衣袖,笑得凄惨,“也对,那个老太婆一向最疼你的,即便你之前那么胡闹,她对的你的严厉也只是在表面上做做功夫而已。” 她勉强的从地上爬起,眸中恨意渐显,“像你这种人,一出生就能享尊贵荣耀,得万人宠爱,又怎么会明白我这种只能终身卑微到泥土的最深处,受尽辱骂的人?你们都以为我是贪图赏银,贪图荣华富贵才自愿成为一枚棋子,嫁到这护国公府,可谁又知道,我是真心喜欢苏铁的。” 她本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后来家道中落,她辗转间入了宫,成了皇帝凌宇的侍女。 所谓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凌宇这种非常多疑的人。为了能在宫里出人头地,她不得不处处小心谨慎,做事也是相当的细心,总算是讨得了凌宇的喜欢。 原本她以为她这一生只要有银子,有钱花就会满足了,可惜老天偏偏分外的爱捉弄人,在凌宇特设的宴会上,让她见到了苏铁。 纵然整个宴席上的达官贵人多不胜数,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苏铁的一袭白衣。 明明是一位将军,身上却没有杀伐血腥的气息。就像是冬日的暖阳,嘴角时常挂着浅淡的温柔笑意,用着同样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身旁的貌美女子。 她一个正当青春的少女,面对这样一个丰姿卓然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焉能不心动? 只是这心一动,就完全不可收拾了。她想尽一切的办法,疏通一切的关系,终是调换了她的位置,可以给苏铁倒酒。 她永远都忘不了,当她替苏铁斟满酒的那一刻,苏铁用他低凉的嗓音说出口的一句谢谢。 她清楚的明白,她与他身份有别,他只能是她可望而不可得的人,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陷了进去,忍不住嫉妒,嫉妒能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子。 “最初我只是想嫁给他,把我对他的爱慕之情告诉他而已,我不奢望他能把心交给我,但最起码我能得到他的人。”从回忆中跳出,二夫人愤恨地道,“如果没有王梦华那个贱人的存在,我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田地,他又怎么会不肯碰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水落石出 苏沁轻笑了一下,带着鄙夷和嘲讽,“我能感觉到,你非常的恨我娘。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我娘真的消失了,我爹就能看上你么?别自不量力了。” 残酷的笑意在唇角绽放,二夫人靠近她道:“你又怎么能确定你爹他不会呢?如果王梦华真的消失了,日日陪伴在他身边的便只有我了,你能保证他不会动心?” 眼神里的寒意大盛,苏沁冷笑道:“当然不会了,你以为我爹的眼光那么差,会看上你这个丑女!” “你说谁丑?”二夫人直挺挺地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当年,她的容貌在皇宫的那群妃子里都算是绝顶,谁敢说她长得丑? 似乎是看穿了她心底里的想法,苏沁的嘴角勾起一丝轻蔑,“若不是因为你丑,为何你在宫里做宫女时,当不成皇妃。后来你嫁给我爹时,我爹也不肯碰你呢!” “我……自然是因为陛下想留我做棋子才……”听她这么说,二夫人的眼睛里不禁划过一丝犹豫。 苏沁摆了摆手,似笑非笑地道:“若你在他眼里真的的长得很美,皇帝又怎么会留你当棋子?必然是要将你纳入后宫的,留给自己的。可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把你推倒我爹身边,你觉得你还算美吗?” 眼中的嫉恨仿佛是跳动的火焰,将苏沁的眼睛烧的灼热,二夫人愤声道:“你以为陛下是因为嫌弃我才把我赐给你苏铁的吗?你错了,他的心思,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想让我帮忙监视护国公府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原因却是他想离间苏铁与王梦华之间的关系。” “按你这么说,难道皇帝他喜欢我娘?”像是抓住了什么,苏沁冷声质问道。 “当然,陛下与你爹,王梦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对王梦华早就不是兄妹之情那么简单了,可王梦华却选择了你爹,你说陛下能不恨吗?”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般,二夫人说话都不再忌讳了起来,“你别看陛下一副道貌岸然,诚心祝福他们的样子。可实际上呢,他真的是无时无刻的想从你爹的身边,夺回王梦华。” “所以……我爹之所以会被人出卖,为了守住疆土不得不以身诱敌,却死在了战场上,也是皇帝设计的,对不对?” “没错,若没有王梦华那个狐狸精,你爹说不定还好好的活着,王梦华才是害死你爹的人!而我,纵然是皇帝赐给你爹的,可我的心却是始终向着你爹的,王梦华她就是一个灾星,如何能跟我比!” 手指紧紧的捏着桌布,苏沁冷冷的逼视着她,“我很想知道,如果你真的没有出卖我爹,那我爹的布防为何会这么快被敌军破掉,害他不得不死,我的好二娘,你能不能给我解答这个问题呢?” 二夫人的眼神瑟缩了一下,“这……我又怎么知道呢?我对行军打仗之事一窍不通。” “是吗?看来我应该去问一下春绿,我记得她还关在那间废弃的柴房里,或许她可以给我一个不一样的答案。”苏沁站起身,佯装出走。 “不,她什么都不知道,别去。”二夫人赶忙抱住她的腿,不让她走动。 苏沁的脸色一冷,一脚把她踹到了衣柜边,左右手拿着包药粉逼近她,右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你可真是会演戏,表面上装作如何的深情,背地里却不还是做出了伤害我爹的事情。” “不,我没有!”二夫人挣扎着否认,眼里泪花闪动。 “如果你真的没有,为何不敢让我去找春绿?其实你很清楚,春绿可不是菊儿,我只要用些手段,她一定会出卖你,你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了。” 心里抹了盐一样难受,二夫人的视线落到了别处,眼泪不停的滴落在苏沁的手掌上,哭诉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能死,我要陪着他,永远的陪着他,我不知道他会因此而死,真的不知道。” “说到底,你也只是为了自保舍弃了我爹,说什么你喜欢我爹,你根本不配!若你真的喜欢他,你为何会和松间寺那些和尚搞在一起?还有我哥,我哥的死也与你有脱不开的关系吧。” 二夫人惊慌失措的抹了抹泪,解释道:“我承认,我对不住你哥哥,但是那个和尚,我只是觉得他的眉宇间有几分像你爹,所以才……” “那你怎么不像我娘一样为我爹殉情呢?”懒得再应对她虚假的嘴脸,苏沁直接一针见血地道,“你怕死,你喜欢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二夫人失魂落魄的摇着头,嘴里一直在喃喃着什么,却听不清。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我只会让你一直活着,痛苦的活着。”苏沁用力的捏开了她的嘴,将手里的药粉全都灌入了二夫人的口中。 二夫人被呛得连连咳嗽,眼神变得逐渐空洞起来。 苏沁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永远比不上我娘。” 这个时候,二夫人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了一下,可最终还是化为一汪死水,平静了下来。 她刚刚给她服用的是迷魂散,这药的药性猛烈,而且她还给她服了一整包,从此以后,二夫人只会如白痴一样的活着,至于她的内心深处,恐怕一辈子都会做着关于王梦华的恐怖噩梦,永远无法解脱。 “小姐。”蓦然间,如梦恭敬地立在了门边,一双妙目瞟了眼呆滞的二夫人,随即低声道:“老夫人担心小姐,所以命奴婢……” “你可以放心的去回禀祖母,我并没有杀她。还有……告诉祖母,我爹并不欠她任何东西,反倒是她欠了我三条人命,我这样对她并不过分。” 如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春绿呢?小姐想要如何处置?” “杀了吧。”微微冷了冷脸,苏沁很是平静的道。 “奴婢明白了。”躬身行了一礼,如梦婀娜的身子退了出去。 解决了一个,下一个该是谁呢?秀眉微蹙,苏沁随风扬起的白衣带着冷冽。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打探 景兰楼,二楼最里面的雅间。 惜玉正在翻看账本,最近景兰楼的生意是大不如前了,即便是她回来唱了一两场,也依旧没能挽回颓势。 这里面的达官贵人大部分都是冲着伏如去的,如今伏如背叛了太子,肯定是不会回来唱了。 心事重重的合上账本,惜玉恨得牙直痒痒,这个该死的伏如,为何就不能好好的待在太子的身边当一条忠心的狗,非要主动找死,真是不智。 景兰楼可是太子的秘密产业,可是这进账要是持续低靡下去,怕是迟早要关了。 叹息了口气,惜玉耳闻得楼梯间似乎有脚步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一个小丫头带着满脸惊慌失措的表情开门报道:“姑娘,不好了,外面有人闹事。” 惜玉的眸光一冷,在这个节骨眼上竟还敢有人明目张胆的来这里生事。一言不发的跟着丫头走下楼,她一眼便望到了那个站在楼前的女子,一身素缟,完全不在意路人的指指点点,那张绝色的脸满是冷然,比她身上的衣服还要冷。 竟然是她?惜玉想破了头也没有想到,丫头口中来闹事的人会是苏沁。 脚步顿了一下,惜玉走上近前,行礼道:“苏姑娘,难得来一次,怎么就站在外面?” 苏沁瞟了她一眼,不客气的道:“惜玉姑娘好会说话,若不是你楼里看门的狗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进去,你以为我愿意站在这里?” 惜玉眉头紧锁,目光停留在了苏沁的衣服上,“苏姑娘,我景兰楼虽说是打开门做生意,但也只是一个给人找乐子的地方罢了,您穿着一身孝服,也难怪小厮不敢让您进了。” 平日里,惜玉见苏沁虽然都是穿着一身白衣,可样式都是简约大方,婉约灵动的,可以说是美到让她嫉妒。可是今天这一身衣服,明显的不是平日里的那些白衣,这就是一身的素缟,给人发丧的时候穿的。 但即便如此,却依然掩盖不在苏沁的美貌,反而更添了几分冷感。 “哦,这么说来,应是我的不是。”苏沁冷冷的笑道,仿佛是冬日里的冰块,让人不寒而栗。 惜玉明显的感觉到了苏沁与以往的性情大为不不同,给人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她说起话来也不由得带了几分的小心翼翼,“苏姑娘客气了,终归我们景兰楼也有不周到的地方,敢问姑娘今天这一身……可是家中出了变故?” “家中吗?没有。”苏沁微垂着头,“就是宫里有。” 听她这么一说,惜玉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苏沁是为了孟徐才如此。 “我看姑娘的神情,怕是早就忘了皇宫里还有一个太子妃已经死了。”苏沁的眸中凛冽渐显,“不过没关系,她还有我。” 惜玉脸上的神情僵了僵,她当然不会为孟徐的死感到难过,相反的,孟徐的死对她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她一直想要的就是凌志和太子妃的位置。 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数收入眼底,苏沁冷言冷语的道:“惜玉姑娘若是闲得没事干,不妨帮我叫冯昌出来,我可不是来找你叙旧的。” 这番毫不客气的生冷话语弄得惜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本想出言挖苦几句,但看到苏沁那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心里就冷静了下来,她还有景兰楼的生意要照看,这个时候起冲突可绝不是好事。 带着重重的火气,哼了一声,惜玉转身回楼,直奔柴房而去。 自从伏如背叛太子后,冯昌就被她安排到了这里砍柴,不会引人瞩目。 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惜玉看着一直在劈柴的冯昌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冯叔。” 听到这熟悉的呼唤声,冯昌手上的动作蓦然停止,缓缓回头,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惜玉姑娘。” “冯叔,您跟我还用这么见外吗?当初若不是因为您,我和怜香姐姐怕是早就死了。”惜玉动情的说道。 “哦。”冯昌木然的回头,接着劈他面前的柴。 见冯昌还是不愿意与她多说,惜玉咬了下唇,接着道:“冯叔,您是不是知道伏如藏到哪里去了?” 冯昌依旧保持着沉默,恍若未闻般。 “您不说我也能猜到,伏如这家伙出奇的固执,肯定是贼心不死还想来害太子殿下,你就是他在这里的内应对不对?” 冯昌看都不看她一眼,还是一句话不肯说。 “冯叔,您放心,您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会伤害您,但是您千万不要再帮伏如做事了,那是自寻死路,您明白吗?” 冯昌再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过身正视了她,“玉丫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不单是这个,冯叔,外面有一个女子是来找您的,不过,我推测,她应该是想要通过您找伏如,我劝您还是明哲保身,不要助纣为虐了。” “玉丫头,你知不知道,真正助纣为虐的是你啊!” “冯叔,我知道您不喜欢我跟着太子,可是现在朝中的局势,跟着太子才是明智的选择。” “你……哎……”冯昌本来想说些什么,可是一想到冯承志的嘱托,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放下手中的柴刀,他从惜玉的身边走过,直奔楼外面走去。 苏沁一直在等着他,直到他出现,紧绷的脸色才有一丝放松。 “苏小姐?”离得老远,冯昌便一眼认出了她。虽然她今日的着装古怪了些,但是那副容貌却是让人印象深刻,即便他与她只见了几面,仍旧难以忘却。 苏沁点了点头,“我有急事,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冯承志在哪?” 冯昌知道苏沁曾经救过冯承志,对于她也是比较信任的,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心里的担忧一下子加剧了起来,“小姐,可是我家少爷的病……” “放心吧,她没事,只是我有事想见他。”打断了冯昌的话,苏沁低声道。 “哦,原来如此。”冯昌长舒了口气,将冯承志现在的躲藏的地点告知了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虐杀 苏沁道了一声谢后,寻了个隐蔽之地,脱去了身上的孝服,改扮为男子的模样,买了一匹马,飞快的往城外跑去。 远离了闹事的喧嚣,她的耳根子也算是清净了不少。只是自从上次冯承志离开护国公府后,苏沁与他也只在怜香的坟墓前见过一次,她本以为他给怜香祭拜完之后,会躲得远远的,最起码也得离京城远远的,没想到,他却选择了离京城只有三十里的丰田镇躲避,看来,他仍旧没有放弃报仇一事,还在这里等待着机会。 暗自握紧了缰绳,苏沁快马加鞭的继续往前跑。 好不容易过了十里坡,只见前方人影闪动,惨叫声不绝于耳,她不禁放慢了速度,翻身下马,躲在草丛之中,提高了警惕。 数十名五大三粗的男人手里提着大刀,刀上染血。 一名穿着锦服的妇人正捧着肚子,在地上哭求。眼看着丫头,仆人们一个个的倒下,就连自己的丈夫也都被人砍死,她双眼通红的呐喊着老爷,却没有一人来帮她。 她看着自己双腿间渗透出来的红色血液,哭得也是更加伤心了。一夕之间,她失去了所以的亲人,难道连这唯一的孩子也保不住了吗? 那群大汉杀够了,就都跑到马车上疯狂的抢夺起金银财宝,只有一个人缓缓的逼近了锦服夫人,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意,“小妹妹,你看这荒郊野岭的,不如你陪哥玩玩,说不定哥会放你一马。” “不。”妇人拼命的摇头,哭得不成样子,“我……还有孩子……我不能失去他。” “没关系,反正哥也没玩过孕妇,今儿正好尝个鲜。” 原来是抢匪。见此情景,苏沁瞬间冷下了脸,一枚银针瞬发,直接刺中了大汉的死穴,真正的一击毙命。 大汉轰隆一声,像一样的倒下,吓得妇人直接失声尖叫,同时引起了在马车附近搬运财宝的其他几人注意。 他们围拢过来,看着死去的人,心下都吃了一惊。 其中一个更是直接向孕妇发难,怒气冲冠的样子很是可怕,“好你个贱人,竟敢暗算我四哥。” 倒下的那人排行老四,而说话的这人排行老五。 他们看着老四的死相乃是七窍流血,死状极惨,纷纷都动了怒,欲要杀了孕妇泄愤。 苏沁一直看着,冷笑一声,刚想要继续出手,却有一人比她更早。 一道剑光起,宛如秋水,一直叫嚣着的老五当场惨死,被这凌厉的剑光一分为二,破碎的内脏和鲜血四处飞溅,吓得妇人当场晕了过去。 转眼之间,这个由五人组成的匪团就变成了三人。 “是谁!”匪首蹲下身子,捧着老五的一半尸体立刻红了眼睛,呐喊着,眼里的愤恨就像是一把火,想要把这里的一切烧个干净。 老二和老三也同样是一脸的愤懑。 他们五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直到做了土匪也是一起的,如今却莫名其妙的没了两个,叫他们如何能接受? 与此同时,苏沁的心里却隐约的掠过一丝不安,这人的剑法和声音有让她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呵呵,没想到几个匪徒,还挺有胆识的,见到这么可怕的一幕还想着留下来报仇,真是让我好生感到,我一定会给你们留个全尸。”明明是极其嚣张的话,语气却是淡薄轻然。 匪首一直仔细听着,可始终都找不到说话人的位置,他们中的老二和老三也是对视一眼,毫无头绪。 “别找了,我在这儿。”一袭胜雪的白衣忽然袭来,白衣的主人是一个看似容貌平凡的男子,一双透着星星寒光的凤眼锁定了他们,随之他的身子缓缓下落,飘逸的白色衣摆称得他如诗如画。 毒公子!苏沁的瞳孔骤缩,千算万算,她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他。 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她还记得上次他们交手的时候,是在抢夺在上古金针宝藏的那次,他也像这般模样,是易了容的。 至于毒公子真正的样貌,苏沁可是见过的,一点儿都不像现在这样平凡。 匪首仔细地打量了毒公子,表面上他是一副文弱书生,很好欺负的样子,可是那剑法…… “刚才,就是你在装神弄鬼?”老三上前一步,质问道。 毒公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白脸,劳资问你话呢!”老三是个火爆的脾气,看他不答,立刻就是上前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他带血的手掌就这样在毒公子的白衣上留下了清晰的掌印。 毒公子皱了皱眉,眼神停留在了那个掌印上,嘴角流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好,很好,本来我想看着你们还算是有情有义的份上,给你们留一个全尸,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手搭在剑柄之上,毒公子蓄势待发,眼中的杀气几乎转化为实质,一点儿一点儿的渗透进他们的内心。 匪首在这条道上混迹多年,自然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眼前这孱弱的公子身上的杀气已然让他知晓,惹上这公子绝对没有好下场。 透过这可怕噬人的杀气,匪首似乎看到了尸山血海,那是一种杀人无数的却依然能泰然自若的感觉。 脚下一软,匪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跪了下来,赔罪道:“公子恕罪,我与两个兄弟不懂事儿,得罪了公子。公子您若是想救这位夫人,我们绝不阻拦!而且从今以后,公子所到之处,我们兄弟三人愿意退避三舍,绝不冒犯。”他的这番话可谓是给足了毒公子面子,只求一条活路。 毒公子冷笑着,头一歪,啧啧了几下,“现在才说?晚了!”随即,长剑出鞘,不过片刻之间,这地上就又多了三具尸体。不,可以说这已经不能算是尸体了,满地的零碎器官,真正的死无全尸。 但即使是这样,毒公子似乎还不满足,仍旧拿着他那泛着寒光的长剑不断的砍着,眼里满是兴奋之意,欲要把他们剁成肉酱才肯罢休。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极端对峙 本来昏迷过去的孕妇,苏醒之后见到这一幕竟又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毒公子仿佛才注意到,原来这现场还有一个活人的。 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拿出一条手帕把剑上的血擦拭干净后,将手帕一甩,长剑收入剑鞘之中。紧接着,他又拿出一条手帕来来回回的把她带血的胳膊擦的干干净净的,扔掉,复又掏出另一条手帕垫在妇人的手腕上,开始为其诊脉。 远观到这一幕的苏沁嘴角一抽,这个毒公子的洁癖还是那么变态。回想起上次的毒医大比,他怀里揣了二十多条的手帕,就让苏沁不寒而栗了。 片刻之后,妇人再次清醒了过来,一眼看到面前这风度翩然的少年,心里一下子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可是当她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几具尸体和那一滩滩的肉酱时,胃里顿时一阵翻涌,开始干呕了起来,却不知是究竟是被恶心的还是怀孕的正常反应。 “你还好把?”毒公子冰冰凉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温和,这让素来了解他为人的苏沁感到有些意外。 江湖上传闻毒公子心狠手辣,对待自己和敌人都是一样的狠,毫不留情,所以才得来这么一个称号,更何况,这传闻并非虚假。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竟然会对一个陌生的怀孕女子露出温柔的一面,难道是有所图吗? 但是一个怀了孕的女子,刚刚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就剩下那一车的财宝,毒公子一个不缺钱的人,能图她什么? “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妇人被他温柔的话语平复了些心绪,当下开始感恩了起来。 “不客气,不过,你要谢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毒公子淡淡一笑,随意的目光停留在了苏沁的藏身之处,“你看戏看得也够久了,还不现身可就说不过去了。” 苏沁微微的一怔,随即释然的笑笑,以毒公子的功力,发现她有出手并不奇怪。左右她现在也是男装,倒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牵着马儿从草丛里走出,她礼貌性的招呼道:“公子当真好功夫。” “彼此彼此。”毒公子轻瞥了他一眼,眉头紧皱,“我当是谁,原来是你。” 为了争夺上古秘宝,在外游荡了许久的毒公子首次出任务,却铩羽而归,他当然不会忘了那个时候也在现场与他争夺的苏沁了。 “真没想到,公子还记得像我这样的小人物。”苏沁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自信与张扬,丝毫不畏惧毒公子的身份。 “小人物可不会在本公子易了容之后,还能一语道破我的身份。”毒公子同样也笑了起来,只是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排山倒海般袭向苏沁。 苏沁恍若未觉般的仍旧笑着,浑不在意的道:“那也只是偶然罢了,毕竟公子你可是我的偶像。” “哦?是吗?一个学医的竟会把本公子当偶像,我还真是荣幸之至。”毒公子面不改色的收起威压,冷笑了一声,面对眼前这人,他没有把握能够一击必杀,若是让他逃去,必然是后患无穷,所以,他宁愿放弃不出手,“你若当真以我为榜样,不妨弃了医仙宗,加入我毒心门可好?” “公子真会说笑,我可不是医仙宗的人。”毒公子的语言陷阱,苏沁可是在前世就领教过了的,自然不会傻傻的跳进去,“在下自由散漫惯了的,不想被任何门派所束缚。” “哦,随你吧。”对于她的这番回话,毒公子似乎不是很在意,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视线落到妇人惨白的脸上,他轻声道:“敢问夫人是要去哪?” 这句问话直接让妇人想起了伤心事,哭哭啼啼的又落下泪来,“妾本是要随夫君去丰田镇省亲的,谁曾想一朝横祸,妾的亲人已尽数离去,唯有妾与孩子存活,事到如今,妾只能去往丰田镇,投奔那里的亲戚了。” “既然同路,不如让我护送妇人前去吧。”看到这般可怜的样子,苏沁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妇人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就痛呼一声,苏沁赶忙上前去搭脉,只是这一搭,她的心就陡然沉了下去。 “公子,我的孩子……” 妇人痛得满头大汗,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像是哀求。 来不及多想,苏沁先用银针替她稳住心脉,几针下去,妇人顿时昏厥,最起码不会再感受到痛感了,可是最糟糕的是,她的羊水竟然在此时此刻破了!在这荒郊野岭的,又是这个时刻,根本不适合生孩子啊。 正当她手忙脚乱之际,一柄长剑忽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抬眼看去,嘴角勾起一丝轻蔑,“毒公子,你这是何意?” “把她交给我。”毒公子的声音轻淡如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 “你想做什么?”看到他这样,苏沁就知道,他救这个妇人,一定是另有目的。 “我想做什么,无需跟你交代。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的剑可是会嗜血的。” “我手里的银针也不是吃素的,毒公子,我也劝你最好乖乖把剑放下,否则咱们两个只能两败俱伤,你也休想安然离开。”目光闪动着坚定,苏沁大声喝道。 毒公子的眸中冷冽尽显,“你敢威胁我?” “威胁你又如何?经过刚刚的试探,你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而且你在与我谈话时,几次三番想要出暗手对我下毒,可曾奏效?”都到了这个地步,苏沁所幸也就摊开了牌,“我伤不到你,同样的,你也伤不到我,如果你非要拼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我奉陪就是。” 慢慢抿紧了唇,毒公子知道她说得的确是事实,心中虽然非常的不快,但是他绝不能在这里受伤,毕竟毒王交代他的事情,他还没有办完。 挪开长剑,毒公子撇了嘴角道:“你也替她把过脉,也该知道,她这个孩子即便生了下来,也会带着某种先天的缺陷。这个孩子在胎里受损颇重,母体也又失血过多,勉强生下来,也只是来这人世间受罪罢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帮手 “既然你知道的如此清楚,干嘛还非要带走她,难不成你能救她?”一抹冷笑残留唇边,转瞬即逝,苏沁直视他,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母体之损乃是先天的病症,若没有天才地宝,根本无法可解。这还真不是苏沁故意瞧不起他,而是在这方面根本就没人能想出办法。 “我救不了,你同样也救不了。”毒公子无视了她的轻蔑,“她最好的下场就是给我试药。” 拿活人试药?果然是毒心门出来的!眸光微冷,苏沁呛声道:“你们毒心门的还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一个大活人你们想试药就试药,若她真让你带走试药了,她还能活吗?她的孩子还能活吗?” 毒公子一下子冷起脸来,和他刚刚杀人时一样的让人望而生畏,“你这说话的口气倒是十足十的像医仙宗出来的,我用的是毒,自然没有什么悲天悯人之心,我追求的就是研制出各式各样的毒药,至于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这就正如我杀的那群盗匪,他们太弱了,就活该被我杀,若是他们强于我,你觉得他们会好心的放我一马?” 苏沁怒的咬了咬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道理谁都明白,可是这位夫人可曾有过对不起你的地方?她是无辜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难道对于那帮匪徒来说,她就不无辜了吗?”毒公子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一双寒眸灿若星辰,“趁她还有点儿作用,你不如把她交给我,这样她还能死的有点儿价值。” “或许你说得对。”苏沁转过头去,目光落在妇人的身上,“但是既然让我碰到了她,我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你弄死。至于这孩子,要或者不要,也该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来决定。” “呵,冥顽不灵。”毒公子冷眼看向她,表情冷漠而淡然。只是他的手却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心中恨意滋生。 活了这么久,他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自一出生,就被放在了毒心门的山门口。那时候还是一个风雪夜,他在篮子里瑟瑟发抖了许久,最后被毒心门的弟子发现,带上了山。 自此,他成了毒王的关门弟子。别人都以为他的天资高绝,才能做到如今的地位,但是他受过的苦,又岂是常人能比的? 尤其是在那个老变态的摧残的磨练之下,他每日都要挣扎求存,忍受常人不能忍受之痛,他这浑身上下的毒功看似厉害,却是以每日承受着万毒攻心之痛换来的。 有的时候,他宁愿在小的时候就被冻死,免得以后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沉思间,苏沁已然把妇人弄醒了,看着她痛得直皱眉头,苏沁不愿耽搁时间,就直接把孩子的问题告诉了她。 那妇人听后,呆滞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又是哭又是叫,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眼看着妇人的表现越来越失控,苏沁立刻冷喝一声道:“夫人,您没有多少的时间考虑了,再这样下去,您和孩子都会保不住。” “你若不想未来痛苦,我劝你还是弃了孩子吧。”一直伫立在旁的毒公子插言道:“即使你生下了他,你难道就忍心看着这孩子日日受这病痛的折磨吗?” 妇人沉默了,她绝望的看了看苏沁,又看了看毒公子,心痛的道:“我的孩子,他没来这个世界上看一眼,不管怎样,他都是我跟相公的唯一骨血,哪怕只有一点儿希望,我都不能放弃,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 “你确定要生?”毒公子冷森森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你就不怕将来你的孩子受苦之时会埋怨你?”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也认了。”妇人动情的说着,“我不能在剥夺他活着的权利。” “真是好笑至极!”毒公子拂袖冷笑着,心里滋生的恨意越来越浓了。 为什么他的父母就可以轻易的抛下他,任由他自生自灭,别人的父母就如此珍惜自己的孩子。 苏沁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他身上的情绪变化,小脸又寒了几分,“你够了吧,毒公子,人家已经做出了选择,哪里好笑了?” “就是好笑!”毒公子无视她冰冷的目光,脸上的一抹伤痛瞬间消散。 敏感的捕捉到了那抹哀伤的情绪,苏沁倍感意外,她印象中的毒公子一直是一个冷酷残忍,不会为任何事情有所动容的无心之人,可是刚刚他的表现,着实刷新了他在她心中的印象。 联想到毒公子的身世,苏沁多多少少有些理解他。她同样也是一个孤儿,被师傅苏雅抱回医仙宗,被众位长老养大的。 对父母,她若说是一丁点儿怨恨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 就这样易地而处,苏沁对毒公子的反应也就没有那么厌恶了,深吸了口气,她重新看向毒公子,低声道:“如果你笑够了,就快点儿过来帮忙接生。” “你说什么?”毒公子瞪大了眼睛,严重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你让我接生?” “不止是你,还有我。当然,如果你不好意思的话,就帮我打个下手。”苏沁满不在乎的道。 “你一个大男人竟替女人接生?”毒公子有点儿不能接受。 苏沁白了他一眼,“不然怎么办?这里离镇子那么远,要是请稳婆过来,天都要黑了,你也别站着了,赶紧过来帮忙。” “你是不是疯了?我不趁机偷袭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还想让我帮你的忙,回家做梦吧你。”脸上青一阵,又白一阵,毒公子就要拂袖而去。 苏沁哪能让现成的帮手就这么跑了,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毒公子的衣角,颇为无赖的道:“你不准走!”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毒公子气结,看着自己的衣角被死死的拽住,稍一挣扎就会被撕坏,他一口老血差点儿吐了出来。 “行,你可以走,我拦不住你,顶多在你的白衣服上再多抹点儿血,权当送你的临别践礼。” 毒公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救人 茂密的丛林之中,女子痛苦的叫喊声不绝于耳,而且一声高过一声。 毒公子脸色铁青的把打好的水袋放在了脚边,不一会儿,一只白皙的手便从草丛里冒了出来,取走了水袋。 毒公子背过身去,有少许的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里透了进来,投射到他的脸上,将他完美的面部轮廓映衬得更为精致。 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生孩子的地方,树林与杂草的相互交错,倒成了天然的屏障,以至于留下来帮忙的毒公子也不会不小心的看到了什么,至少不用尴尬了。 “一个时辰了,她到底能不能生?”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毒公子的内心焦躁不已。 “她是生孩子,你以为是普通的伤风感冒?随便两下就好了。”苏沁擦掉了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面对毒公子的抱怨,不温不火的应对着。再说了她是第一次接生,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实属不易了。 但也就在她这句话刚刚说出于口,嘹亮的哭声顿时响彻天空,孩子终于是平安降生了。 不知怎的,毒公子的心里竟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胸口无比的畅快,像是郁结了多年的心结,啪地打开了一般。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当妇人恢复了意识,而她已经身处于一辆马车之中,旁边的白衣裹着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婴儿和一封信。 她虚弱的抬手将其展开,有两行字,字迹不同,明显是出自两人之手。 一行清丽娟秀,写道:“这辆马车会将你送到丰田镇,望兀自珍重。” 另一行如行云流水,却又带着几分张狂,“勿要后悔。” 抱住婴儿,妇人的眼里满是对新生活的期待,哪里会想到什么后悔。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的后悔会来得如此之快…… 夕阳斜照,苏沁一个人骑着马终于是到了丰田镇。 在给妇人接生之后,她与毒公子做了短暂的告别,便一路疾驰来到了目的地。 本来她以为毒公子会在孩子出生之后又做什么手脚,可是她没有想到,毒公子只是默默的替妇人雇了马车,将他们送上车就离开了。 看来狠毒如毒公子的内心,也是有柔软的一面的。 到了镇上,感受到马儿已经累了,苏沁翻身下马,牵着马儿走到了一家名为凤来的客栈。 进到大厅里面,一身风尘味儿的老板娘便迎了上去,笑得明媚,“哟,公子,您是打尖啊还是住店?” 眼睛一扫厅中的人,这里面有平民老百姓和穿着富贵的商贩,也有看似不好惹的江湖客。这样一个人群混杂的地方,倒是蛮适合隐藏的,冯承志选择这里着实是明智的选择。 只是…… 苏沁眉毛一挑,看着台上翩翩起舞的艳妆女子们,不断地对着台下的客人抛送媚眼,心里一阵寒颤。 这难道就是披着客栈外衣的青楼? 老板娘的帕子在苏沁的脸上扬了扬,一股浓重的脂粉味钻入她的鼻子里,“小公子,您是看上哪位姑娘了?要不要奴家帮您牵牵线?” “不……不必了。”苏沁干咳了一声,“烦请您给我准备间上房,干净点儿的就好。” “好勒,那您等着,奴家这就去准备。”老板娘飘也似的走了。 环顾四周,苏沁趁着所有的人都沉醉了表演中的时候,一个默默的上了二楼。她记得冯昌曾经说过,冯承志一直隐藏在凤来客栈二楼的天字二号房间。 今日,她必须要见到他。 穿过长廊,苏沁一步步的开始往里面走,天字五号,天字四号……一直走到了一号,唯独没有看到二号。 一号直接接三号?她看着这牌子,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冷冽淡雅的香风带着强烈的杀意,蓦然袭来。心有所感的苏沁忙倒退着躲过,那香风瞬间化成一缕毒烟将她身前的柱子腐蚀出一个大洞。 苏沁的一张俏脸立刻布满寒色,好强的毒。 “谁?”究竟是谁暗算了她? 来人听到她的声音,脚下一顿,没有再出手,“你怎么在这里?”从阴暗处走出,她露出了真容。 纤瘦的身材罩在宽大的黑衣内,乌黑如泉的长发,肤如凝脂,脸上未施粉黛,却清新动人。 苏沁看着她的脸,心中震惊不已,“若仙?” “沁儿,好久不见了。”水若仙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难得一见的思念。毕竟在这世上,她只有苏沁这么一个可以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上次古藏一别,你可还好吗?”见到是她,苏沁心中的戒备松懈了不少。 “还不错。”迟疑了一下水若仙如是答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天仙?难道又是追杀什么人吗?”苏沁记得水若仙临别的最后一句话,摆明了她也是暗阁之人,暗阁坐落于清辉朝,那么她出现在天仙的理由,极有可能跟上次追杀叶奴是一样的性质。 水若仙微微的摇了摇头,否定了苏沁的猜想,“我是来出任务的,而这次的任务是救人。” 想起冯承志的身份,苏沁下意识的道:“你是来救冯承志的?” “你怎么会知道?”水若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冯承志是暗阁的副阁主,但这在暗阁里也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更别说苏沁这种外人了。一念至此,她不禁对苏沁心生疑窦。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不会到处乱说,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也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碰到了你们的阁主。”苏沁赶忙解释道,“其实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冯承志,我跟你的目的是一样的。” “这个我倒是信,你若真想害副阁主,也不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对于冯承志的处境,水若仙通过阁主之多多少少了解了部分,天仙的太子正在暗处大肆搜捕冯承志,苏沁若真有心想害他,只要通知太子便是了。 “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苏沁低声问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犹豫了一下,水若仙靠在她耳边轻声答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劫杀 不是很好?苏沁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难道是他身上的安然散毒复发了?可是我明明给了他药。” “现在不止是安然散了。”水若仙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白皙的手掌直接推开了天字三号的客房门,解释道,“我怕他再遭遇不测,所以收买了老板娘,调换了字牌。” 苏沁点了点头,难怪她之前都找不到天字二号的客房。 进了屋,浓重的刺鼻气息让苏沁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内堂的床榻上,冯承志正紧闭着双目,犹如一个死人一般躺着。 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苏沁径直走到他的身边,替他诊脉,片刻后,她的脸上一片阴云,“他这样无意识的昏厥多久了?” “不清楚,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若不是有这家店的老板娘护着,恐怕他早就被人当做尸体扔出去了。”水若仙如实答道。 她这次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冯承志,哪成想她才刚到,冯承志就已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虽然她知道他是中了毒才会如此,可是却不知道他具体是中了什么毒。 这让被江湖人送外号为毒绝的她,好生挫败。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握紧了拳,看来她对毒道的理解尚为浅薄。 “毒公子!”正当她发呆之际,就听苏沁忽然咬牙切齿的说了这么一句。 心下隐约有了不好的感觉,她直接问道:“沁儿,难道这毒……” “是他所为。”苏沁恨声道,毒公子自南面而来,他一定会经过这里,而在这世上,除了他,没有人能够一出手就让她倍感头疼。 “能解吗?”看着她的表情,水若仙的眉眼间跟着染上了一丝担忧。 苏沁想起了苦心芍药,可是面对现在冯承志这具毒上加毒的身体……更何况,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毒公子又给他下了何毒,就没有办法研制出根治的解药。 “我……只能暂时压制,让他清醒过来。”苏沁犹豫了下,还是选择说出实情,“若想要全部解开,必须还是得找上毒公子。” 水若仙怔了一下,“难道这毒公子的毒竟如此难解?” 苏沁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毒公子在毒道上面的造诣的确颇高,他研制出的毒药基本上只有他自己有解药,甚至有的毒药都是无药可解的。 而且毒公子这人心思缜密,他的毒药要么是气味混杂刺鼻,要么是无色无味,让人捉摸不到他的配置药材和方法,若不是苏沁先前见识过安然散这一毒药,恐怕冯承志早就死了。 “现在我只能以银针先帮他表面的毒素排出,以后再找毒公子了。”苏沁拿出在荷包里的银针,小心翼翼的替冯承志医治着。 见此情况,水若仙不敢怠慢,直接到门外守着,如果苏沁能够成功,她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楼下的歌舞不停,引人入胜,但此时此刻,她却无心欣赏,在她的心里已然对那个叫毒公子的燃起了一丝兴趣,同样都是玩毒的,她很想知道她究竟差了他多少。 夜幕降临,在郊外,一辆马车渐行渐远,车中的妇人的眼泪则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的落下。 而她怀里的孩子正在不停的哭闹,口鼻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 苏沁和毒公子的话虽然给她打好了预防针,可是当她真正面对这眼前发生的一切时,心里还是痛到难以自持。 “即使你生下了他,你难道就忍心看着这孩子日日受这病痛的折磨吗?” 想起当时毒公子冰冷的神情,再看她手上已经被鲜血浸透的手帕,她不禁放声大哭,将孩子搂的更紧了。 “夫人,您没事吧?”一直在赶车的车夫听到里面的动静,赶忙问了一句。 “没……没事。”妇人用袖子胡乱的抹掉脸上的泪水,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宝宝要带,一定得坚强起来才行,“请问还有多久才能到丰田镇上?” 不管怎样,她都不能放弃她和相公的唯一骨血,等到了镇子,她先给孩子找个大夫看看。 “夫人,还有半个时辰。” “不用顾忌我,麻烦你加快路程,我需要尽快赶回镇子。”妇人坚决的道。 话落,马车却突然停住。因着惯性,妇人顿时抱着孩子向前倒去,清晰的听到了车外响起了一道凉音。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走吧。” 车夫看着这个忽然下落到马车前的白衣男子,脸上满是不解,“公子,您不是说让小的送这位夫人到丰田镇吗?” 毒公子的嘴角勾起一丝诡笑,只是轻轻一扬手,一缕毒烟便袭向了车夫。 车夫顿时大惊失色,却来不及反应,直接七窍流血而亡。 走到马车边,毒公子将车夫的尸体拨落到马车下,阴渗渗的笑道:“我可给你机会让你走了。” 掀开车帘,一眼便望到妇人抱着孩子缩到了最里面的角落,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公子……” “你都看到了?”毒公子嘴角残留的笑意让人看了心中不免发毛。 咬了下唇,妇人颤抖着问道:“为什么?” 轻笑一声,毒公子无视她祈求的眼光,一把夺过了她怀里的孩子,干脆利落的扭断了他的脖子,冰冷的话语在她脑中,如同炸了一个响雷,“你得跟我回去试药。” “原来,你的目标一直都是我。”眼看着孩子死于他手,妇人的眼底里尽是歇斯底里的疯狂,“既然如此,你干嘛非要杀我的孩子!” “你不该生下他。”毒公子面无表情的把孩子的尸体随意的一丢。 “啊!”受了刺激的妇人直接扑了上前,想要跟毒公子拼命,但是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怎么可能与他相抗,不消几下,她就被毒公子制住。 “杀了我吧!”妇人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你现在可不能死,极阴体质不好找啊。”冰冷的手掌死死的扣住了妇人的脖子,毒公子笑得越发残忍,“放心,看在你和你的孩子解开了我多年心结的份儿上,我不会让你死的太痛苦,你只要帮我试三轮的毒药,我便会一剑送你和你的孩子到地下团聚。” 在这世上,他毒公子除了毒药,不需要任何东西,包括情感。 烈风乍起,一身白衣携着一抹锦衣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借人 翌日,清晨。 水若仙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进了天字二号房。 眼睛一扫满是疲惫的苏沁,心疼地微蹙了眉,“你这是一夜没睡吗?” 苏沁并没有否认,脸上的担忧也毫不掩饰,“老实说,他现在的情况远比我预测的要严重,我能保证他能清醒过来,但是……具体是什么时间,却无法确定。” “事已至此,你已经尽力了,就不要再给自己加重负担了。”将饭菜放到桌子上,水若仙拿起了一个馒头递给她。 苏沁摇了摇头,没有接,“你吃吧,我不饿。”其实她真正担心的是毒公子的毒功进步远远超乎了想象,就凭苏薇薇那个半吊子,怎么可能与毒公子抗衡?至于苏青海……她捏紧了拳头,若是不能再进一步,这次的毒医大比,医仙宗多半是输定了。 “咳咳……”一直躺在床上的冯承志突然发出了声响。 苏沁紧锁的眉头终是舒展了一些,倒了杯茶走近他,语调不自觉的放缓,“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让冯承志的心蓦然颤抖,他拼命的把视线聚焦在苏沁的脸上,神色呆滞,“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应该庆幸我过来了,不然这次你怕是真的要去阎罗王那边报道了。”微微的耸了耸肩,苏沁故作轻松的道。 薄唇一抿,冯承志忽然轻笑道:“当年我父亲不过是本着为臣之道,替你们护国公府在皇帝面前辩驳了几句,这一份小小的人情,你至于还这么久?” 他苍白虚弱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即使再怎么掩饰,都无法抹去的一股悲凉。 也正是这股悲凉让苏沁垂下了眼帘,低声道:“人情债终归难还,更何况你们冯府因此几乎满门被灭,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还清的。” “你打算将这人情还到我死吗?”冯承志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应该吧,毕竟你我之间不光是有父辈的人情在,不是吗?” 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冯承志下意识地问道:“难道还有别的?” “当然,你我也算是朋友吧。” 胸口里象卡进了根鱼骨头,半晌,冯承志才吐了口气,微笑着道:“也对。”侧过身,他的表情有一种难以察觉的孤寂。他不该期待的,以他现在这种条件他能期待什么? “要喝水吗?”苏沁淡淡的问道。 “苏沁月,你走吧,别在我这儿花费心思了,你该只知道,现在的我活不久了。”感受着身体各处隐隐传来的阵痛,冯承志不由得在心里苦笑,毒公子的那一招真够狠的,当真绝了他所有的活路,即使苏沁的医术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救得了现在的他,不过他也是感谢苏沁让他及时的清醒了过来,否则,他就没办法继续报仇了。 如水的眸子染上了一抹怜色,苏沁宽慰他道:“现在还没有到绝境,只要找到了毒公子,得知他毒药的配方,你的毒我就有把握全解……” “不行!你绝对不可以去找他!”听到这句话,冯承志顾不上虚弱的身子,直接翻过身来,一把拽住苏沁,眼中的担忧之色毫不掩饰,“他是一个疯子,一个只知道钻研毒药的疯子,你不能去,一定要离他越远越好。” 目光落到冯承志还在颤抖的双手,苏沁心中一暖,“你放心吧,他奈何不得我的,而且我跟他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那也不行,我绝不会允许你为了我,拿你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冯承志斩钉截铁的拒绝,就连苍白的脸色也随着这落地有声的话语染上了些红色。 一种由心底涌现出的感动,在心头缭绕,苏沁微微摇了摇头道:“你放心,我没那么傻,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与毒公子迟早是要对上的,救你也只是顺道儿的事情。” “你这又是何必。”一双手无力的垂下,冯承志知道苏沁这么说就是刻意在开解他,“我恐怕未必会活到那个时候,生死有命,你根本就不该做这多余的事情。” “这并不多余,冯府只有你活了下来,你不能死,况且,谁说你活不到那个时候?我的手里有着可以解百毒的苦心芍药,纵然它现在不能完全解掉你的毒,但是帮你延长寿命还是轻而易举的。” “月,谢谢你了。”犹豫了片刻,冯承志还是决定不再反驳苏沁的想法,他在心里对于自己最后的归路早已经有了打算,必不会让苏沁陷入危险的境地。 拿着碗的手顿了一下,苏沁直言道:“不必客气,不过你若真想谢我,不如帮我一个忙。” 望着她突然凝重起来的神色,冯承志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很是郑重的道:“什么忙?只要我能帮上,一定会助你。” “你是暗阁的副阁主,那么,你在这京城中一定有潜伏的势力吧?能不能借我一些人手?” “可以。”冯承志立刻应承下来,“我稍后便会写一封信,你带去给冯昌,他会帮你找人的。” 苏沁经不住怔了一下,“难道你都不问我想要做什么吗?” 嘴角慢慢浮上一丝温柔浅笑,冯承志轻声道:“你若是想说,自会告诉我的。” “你就不怕我做的事情会牵连到你?” “不怕。” “是吗?”苏沁看着冯承志脸上认真的神情,不知怎得,心中竟有些恍惚,他该不会……喜欢自己?不可能吧,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对人动情。摇了摇头,她努力的把脑子里的荒唐念头甩出,接着道:“其实,我是想杀一个人。” “但是那个人有背景,有势力,你一个人无法靠近,所以你才想找我借人手?”听她这么说,冯承志便推算出了那人的大概情况。 “算是吧,不然我也不愿意来打扰你,这次倒是不得不麻烦你了。”苏沁如实说道,其实她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凌辰,只是凌辰现在正在青空山忙着,她实在不能再给他加负担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抓人 心下微微酸涩,却强自按捺着,冯承志深吸两口气道:“我曾经就说过,你若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算不得麻烦。”我倒是希望你时时能来找我,遇到困难就依赖我,但我也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苏沁点头道:“多谢,稍后我会给你开个方子,稳住你的毒,至于苦心芍药,我会尽快给你调配好。”说罢,她便来到了桌子旁,用了水若仙准备好的纸笔,行云流水的书写完毕,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冯承志赶忙叫住了她,以往满是冷意的桃花眼忍不住流露出些许的担忧之色,“你昨晚应该一宿没休息吧?” 笑容有些僵硬,苏沁叹气道:“我的脸色有那么明显吗?” “很明显。”冯承志老实的答道,“休息一天再走吧。” “不了,现在的我真的没有什么心情休息。”苏沁微微摇头,婉拒了冯承志的好意。 那双如水的眸子里,漆黑一片,他看不出她的情绪。 脸色一沉,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到底发什么事了?” 心里一阵揪痛,苏沁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低声道:“孟徐死了。” 冯承志登时怔住,对于孟徐与苏沁的关系,他也是知道的,“怎么会如此突然?”而且京城竟然没有半点儿消息传来,这么大的事情,冯昌不该疏忽的啊。 “孟徐刚去不久,所以具体的原委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大概能猜出一些。”眸光阴沉如雨,苏沁冷笑着道:“所有曾经害过她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原来如此,冯承志心下的疑虑也消散了不少,想来是冯昌还未来得及把消息传递过来。按捺住心底的小算盘,他眼眸流动间,担忧之色也更加加剧,“既然你是想去杀人的,我就更不能让你走了,若是你的身子出了问题,如何能替孟姑娘报仇?” “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的身子我清楚,一晚上不睡,死不了的。”苏沁再次拒绝了冯承志的好意,想要离开的心思很是坚定。 见此,冯承志也不好再勉强,只得匆匆写了封信,交给苏沁,关切的目光也随着她一路而去。 拿到了书信,苏沁出了房间,水若仙主动出来相送。 跨出客栈的门,水若仙的秀眉一皱,话语中带着告诫之意,“沁儿,你今后可要离他远点儿。” “谁?”一直处在沉思中的苏沁被水若仙的话弄得愣神了片刻,随后才反应过来,“你们的副阁主?” “不错。”水若仙点了点头,“暗阁的人是不能藏有私情的,他对你越好,你就越不安全,要知道,暗阁的阁主是决不可能放他走的,更不会让他动情。” 几年前,暗阁的前任副阁主就因为爱上了一个女子,企图逃离暗阁的掌控,而被阁主灭了全族,连那个女子都没能逃脱一死。那场血腥的屠杀几乎出动了所有的暗阁精英,自然也包括了她。 杀鸡儆猴,这是阁主的警告,他们这些人是绝不能动情的。 想起与风雨城的古怪性格,而且与他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到了,苏沁的眼底经不住闪过一抹暗沉,宽慰道:“放心吧,你们阁主不会对我怎样的,更何况我与冯承志只是朋友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这话你也就能骗骗自己吧,我刚刚在旁边可看得很清楚,他看你的眼神,哪里是什么朋友之谊。”水若仙一脸的不以为然,同时心中也更加不放心了起来,“你恐怕并不了解阁主是什么样的人,他要比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还要冷酷,沁儿,你最好把我的话记在心上。” “我明白。”苏沁慎重的应了一句,她与风雨城打过的数次交道虽说没有处于下风,但依旧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风雨城的性子难以捉摸,绝非好相与的。但是人无完人,他能够为了救瑾公子而对她一再忍让,这就代表谨公子便是他的软肋。 若是到了云动,她或许可以在给瑾公子治疗的时候加点别的料,要是风雨城真的起了过河拆桥的心思,她也不至于会太被动。 “若仙,就送到这儿吧。”眼见着距离客栈越来越远,苏沁侧身对水若仙说道,“你还得好好保护冯承志,多离开一分就会多一分的危险。” “也罢,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水若仙听了她的话,心中纵还有不舍,也只得暂且按下,“回去的路上要小心,还有,无论是上次那个凌辰,还是冯承志,你可千万别把同情和爱情搞混了。” 脸颊上不禁飞起一抹薄红,苏沁小声道:“瞧你说的,好似你有过那种搞混的经历一般。” 水若仙尴尬的别过脸去,“我是暗阁之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经历,只是没吃过猪肉,好歹我也看过猪跑啊。”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把感情比喻成猪……”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水若仙摊了摊手,与苏沁做了告别后,立刻加快脚步返回客栈。 而苏沁则是同样快马加鞭的回了京城,寻到了冯昌,开始她的计划。 转眼间到了这月十五,管事公公亲到颜府传旨,许了颜府大小姐颜露太子侧妃的地位。 消息一经传开,整个颜府上下自然是喜不自胜,颜子凯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不管怎么说,他为了讨好太子,对着孟姜那个老匹夫各种讨好,不枉费他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总算是帮她的女儿实现了愿望。 午膳时分,颜子凯命人准备了一桌子好菜与颜露庆祝,高兴的他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直接醉得不省人事。 颇感无奈的颜露只得命下人将他扶回房间,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她的父亲打小就对她非常严格,与其说他是她的父亲,倒不如说他是她的监管,只是今日这一放肆,他倒有了几分父亲的样子了。 最起码,他是真心的为她开心。 “小姐,您刚刚在席间也喝了不少,不如也回去歇着吧。”颜露的贴身丫头上前一步说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截杀 “只是几杯酒而已,用不着休息,更何况我夙愿达成,自然是要去天香寺还愿的,这种大事可耽误不得。”摆了摆手,颜露如是道。 丫头见劝不动她,也就不再勉强了,主动下去安排马车。对于自家主子执迷于佛道的事情,她可是深有了解,每逢初一十五,还有佛诞之日,她家小姐都是风雨不误的去参拜,可谓是诚心十足。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小姐才能得偿所愿吧。 酒席已撤,颜露又重新熟悉打扮了一番,便在丫头的陪同下,坐上了前往天香寺的马车,车后跟了两队随行的侍卫。 天香寺乃是天仙朝颇为出名的寺院,可以说的上是皇家御院。当今皇帝,也就是凌宇最常来祭拜的寺庙就是这间。 但是这寺庙却与其他庙宇不同,它不似其他庙宇挑选在繁华之地,相反的,它是坐落在极少有人烟的地方,而且去的路上很是崎岖不平,却从不修缮,引得不少香客抱怨,却也是这家庙宇的特色。 据说,这个是天香寺的住持刻意为之的,他的本意是希望来拜佛的香客都是能经得起挫折与磨难的人。 马车内颠颠颤颤,然而常来这里的颜露早已经习惯了,只是今日,不知怎得,她的内心一直很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带着这样的不安,马车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走越偏,颜露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稍稍安心了些。 只可惜,这样的安心却转瞬即逝,车夫突然中箭倒地,马儿受惊开始横冲直撞,坐在车内的颜露和丫头顿时跟着东倒西歪,所幸身后的侍卫在发现之后,及时拉住了马儿,不然这马车还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呢。 好不容易稳住了的颜露尚来不及松口气,车外便窜出了几十个蒙面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眼中凶芒毕露,身上的杀气之浓,就连几个侍卫的脸上都带了几分惊恐。 怕归怕,他们还是谨记着保护颜露的职责,赶忙缩到马车旁,将马车围成了一个小圈儿。 领头的侍卫上前一步,拱手抱拳道:“各位江湖好汉,不知能否给我家小姐让个路?我家小姐是颜府之女,若今日得了各位的恩情,他日必有重谢。” 黑衣人闻言,尽都恍若未闻般,将围堵的圈子缩小了一些。 在车内的颜露见此情况,哪里还能稳得住了,若是被这帮亡命之徒逮到,她的小命多半是保不住的。 恨恨的咬了咬牙,她将包袱里的金银全都扔到了车外,悲切的恳请道:“几位大哥,此次我出来是想替家父祈福的,这些钱财就当请各位喝茶了,请放小女子一马,这样的互惠互利总好过各位杀了人之后被我颜府追杀的好。”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了片刻,从后面窜出一个黑衣人将包袱拿走后,领头的黑衣人立刻狞笑道:“真是抱歉,钱是要拿的,你们的命也是要取走的,至于被追杀,真是笑话,老子刀尖舔血讨生活了这么多年,还会怕一个小小的颜府不成?兄弟们,动手!” 他这一发话,黑衣人们即可蜂拥而上,杀气四溢。在颜府娇生惯养的侍卫们根本不是黑衣人们的对手,动手的那一刻起,几乎就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转眼间,到处都是尸体,其中一个侍卫的鲜血溅到了车帘之上,让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颜露吓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惊惧,但是又很不甘,她才刚刚得到了太子侧妃的位置,决计不能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的眸中闪过一抹狠色,悄悄的把同样吓到不行的丫头打昏,与丫头对换了衣服,趁着外面因杀戮而闹哄哄的一片,蹑手蹑脚的下了马车,弓着身子就想要钻入附近的密林里逃跑。 就在她刚想要得逞时,两枚细小的银针瞬间打入她的膝盖中,一阵酸麻,她控制不住地跌跪了下来,看的了面前的一双白色的,绣着兰花的锦鞋,一种由心底涌现出的恐慌,在心头缭绕。 “颜姑娘,好久不见了,你这是要去哪啊?用不用我送你一程?”苏沁笑意盈盈的站在她的面前,一双水眸里满是寒光。 “苏沁月!”颜露愤恨的看着她,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怎么都做不到。 难怪啊难怪,这里好好的一条路,以前走过那么多次从未出事过,今日苏沁一来就出事了,这肯定不是巧合。 “颜姑娘,你不用那么大声的叫我的名字,我听得到。”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苏沁一把掐住了颜露的脖子,眸中凛冽渐显,“咱们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得好好的叙叙旧。” “不……不要,你放开我!”苏沁身上散发出的阴森寒意从头顶蔓延到她全身,颜露下意识的抗拒着,“我是未来的太子侧妃,你要是动我,护国公府也会受到牵连。” 苏沁的嘴角抿起一抹冷凝的弧度,颜露很聪明,知道她最在意什么,并以此威胁,只可惜…… “这一点就不劳你操心了,我既然敢这样杀人,又出现在你面前,就代表了我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人知道你的死跟我护国公府有关,当然了,你也是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那边屠杀的黑衣人便完成了任务,来到了苏沁这里复命。 领头的黑衣人抱拳拱手,分外恭敬的道:“姑娘,所有的人都已经处理完毕,该消失的痕迹也尽数抹去,他们的马车连同马车内的丫头都已经被拉倒隐蔽处火焚,绝不会有人能查到姑娘的头上。” 苏沁满意的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烦请各位到前面去守着,我有些个人恩怨想要跟这位姑娘解决一下。” 黑衣人们领了命,立刻躬身退去,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而颜露在听到丫头和马车全都被毁尸灭迹了,登时蔫了不少,心中满是绝望,但是一想到太子侧妃的位置,她就有千万的不甘,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报复 “苏小姐,只要你今日放我一条生路,他日我做了太子侧妃,定会帮护国公府说上许多的好话,保你们一世无忧。” 眸子里拢上一层薄薄的寒意,苏沁嘲弄的一笑,这个颜露未免太天真了,她以为她会相信她的这番说辞吗?本来她以为她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一到了生死关头,竟也是个蠢笨如猪的。 目光流转间,苏沁佯装出些许的意动,让一直处在绝望中的颜露顿时面露喜色,然而下一刻,苏沁的话就再次将她打入深渊。 “可以啊,只要你让徐儿复活,我就放你一马。” 孟徐……颜露恨得握紧了拳头,“你果然是为了那个贱人……” 瞳孔中有火星点点,苏沁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打的她嘴角流血,清晰的手掌印也显现在了她的脸上,“你说谁是贱人?” 看着苏沁略带痛苦的表情,颜露的笑容美艳,却有种说不出的疯狂,先前的她再怎么期盼,再怎么心存侥幸,此时此刻也认清了现实,今日的她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了,既是如此,她又何必再顾及苏沁的感受。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那个贱人明知道太子不喜欢她,却还是硬要嫁过去,可不就是贱嘛!” “好,很好。”苏沁的眼睛灼灼地盯着颜露,恨不得洞穿她。如葱般的手掌捏紧了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开了嘴,一颗小药丸猛地喂进了她的口中。 颜露被呛得连声咳嗽,却还是将药丸吞了进去,她想要伸手抠进喉咙把药丸吐出,被苏沁用银针封住了双手的穴道。张了张嘴,她想要怒骂出声,却无法开口,不禁又惊又惧。 苏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残酷的笑意在唇角绽放,“放心,这只是哑药,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只是让你暂时安静下来。” 颜露的面色顿时一片土灰,现在的她就是砧板上的肉,任苏沁宰割。 “我知道的。”苏沁俯在她的耳边,声音柔柔的,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杀意,“是你父亲害了孟府,也是你,千方百计的想要取徐儿而代之,但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告诫过你的话,若是你敢伤害到孟徐,我不会放过你的。” 脸苍白得吓人,颜露死死的瞪着她,一脸的不甘。 苏沁浑不在意的笑了笑,抬眼望了望天色,一抹残忍的笑意随之消散,“时候还尚早,你我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叙旧。” 林中的飞鸟惊起,带着仿佛受到惊吓的刺耳尖叫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日头西斜,一直手在外围的黑衣人们仍旧守在这里,却都有些熬不住了。他们本是奉了副阁主的命令要帮助这位苏姑娘报仇,杀完了人,本该没他们什么事了,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满于继续待在这里,实在是既枯燥又无聊,可里面隐隐传来的一阵儿又一阵儿的浓郁血腥味,又时刻的在吊着他们,不敢让他们就这样离去。 幸好,他们的煎熬没过一会儿就结束了。 在层层叠叠的密林后面,苏沁踏着落日的余晖缓步走来,她的嘴上勾起一抹轻笑,却如利刃一般锋利,“真是不好意思,这次真是麻烦各位了。” 黑衣人首领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抱拳道:“苏姑娘太客气了。”不知怎的,看到此时此刻的苏沁脸上的表情,他心里陡然升起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她的表情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一种极端的嗜血被满足的感觉。 强压下心底的恐惧,首领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手下去后面的林子里善后。 “并非是我客气,只是今天的事情还不算完,我还要请你们帮我个忙。”苏沁笑的淡然,只是笑容里又泛起了隐隐的杀机,“我有一封信,希望你们能帮我转交给颜府。”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随信附上的还有一枝质地上乘的玉钗。 首领忙不迭的接过,神色极为复杂,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苏沁要做什么,裸露在黑布外的眼睛里,一抹担忧却挥之不去,“姑娘,您新的行动不打算让我们参加吗?” 苏沁暗叹了一声,冯承志带出的人果然聪明,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微笑,“不必了,我自己能解决的事情一向不愿意劳烦别人,更何况你们今天帮我的已经够多了,送了这封信,你们就回去复命吧。” “既是如此,那么在下就先告辞了。”眼见去处理尸首的属下也回来了,首领便向苏沁提出了告辞,一行人极快速的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下。 目送着他们远去,苏沁估摸好了时辰,自己便独自钻入了密林之中,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有一间落败的破庙,那里是她布陷阱的最佳地点。 而在黑衣人们走出不少距离后,先前去处理尸首的黑衣人忽然脚下一顿,手扶着旁边的大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开始狂呕起来。 因为他蓦然的停驻,黑衣人首领也不得不停了下来,绕到他的旁边,眉头紧皱,“你真是怎么了?” 那人慌忙摆手,想要表明自己没事,却还是呕吐不止。 “瞧你那点儿出息,又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了,还能吓成这样。”首领恨铁不成钢的道。 “老大,我……呕……”又是一阵呕吐声,那人直到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才勉强开口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那……已经算不上是一句尸体了,根本就没有人形。” “行了,你少夸大其词了。”首领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吐干净了,就赶紧走,别耽误时间。” “我真的没说谎,老大,不信你看。”那人带着一脸的后怕表情,将怀里的手帕包缓缓掀开,上百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其中显现出来,尽管现在的它们每根都是通体黝黑的模样,但还是能隐约的感觉到它们在散发着噬人的光芒,一片浓浓的肃杀之意,“我火化了那团肉,剩下的只有这个。” 那团肉?首领的心里一咯噔。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绑架 众人闻言,也是无语了片刻,纷纷上前一步,一眼便看到了他手里东西,顿时,众人背脊的寒气就一直凉到了脚后跟。很难想象,这么多根银针同时留在人的体内会造成怎样的痛苦,像他们这种杀人从来都是一刀解决的人,怕是永远体会不到。 “没想到那个弱质纤纤的小姐,下起手来竟是如此的……”气氛凝滞,不知道是谁突然嘀咕了这么一句。 首领顺着声音一下子就找到了说出这句话的人,当即就是狠狠的剐了他一眼,正色道:“咱们只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至于别人的事,少看,少议论。” “是!”一群人齐齐应声,跟着首领快步的消失在密林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擦黑,本来高悬的明月渐渐的躲入一片薄云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一直睡在榻上的颜子凯终是清醒了过来,今日的他实在是太过开心了,竟然一醉就睡了这么长的时间。 “来人啊。”他利落的从床上坐起,立刻招呼了人过来。 “老爷,您醒了?”跟随了他多年的老管家进了屋,脸上的担忧之色却是怎么都掩不住。 颜子凯一看他这副模样,眉头轻皱,“出什么事了吗?” “老爷,自您醉酒休息之后,小姐就去了天香寺还愿,按理说这个时候,小姐应该早就回来了,可是直到现在,小姐都没有回府。老奴派了府中家丁去寻找,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凌厉的眸子染上了一抹焦虑,颜子凯气急道:“你的意思是,小露失踪了?” 老管家吓得跪地不起,颤声道:“全府大部分的人都出动去找小姐了,老爷您不必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小姐的。” 眼里的盛怒几乎要化成实质喷出来,颜子凯几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吼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老爷……老奴实在是没想到……而且前小姐也曾经晚归过……” “行了,现在还没有找到,足以说明小露她一定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麻烦。”强行压抑住心底的怒气,颜子凯转身道,“府里还有多少人?你去把他们叫来,全都跟我去找小露。” 颜露好不容易才争得太子侧妃的位置,如果这时候出了事,他颜子凯非但少了一个可以帮助他平步青云的女儿,而且还会失去太子的信任,所以,这个时候,颜露绝对不能有事。 暗暗握紧了拳头,颜子凯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若不是他贪杯醉酒,说什么他都不会让颜露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还出去上香拜佛! 毕竟现在整个天仙的各大世家都在被太子有意无意的打压着,偏偏只有他们颜家受到了太子的施恩,这种招人眼红的处境,难免不会有那么一两个心眼小的,想要伺机报复。 小露也真是的,平常挺聪明的一个人,这么点儿小事怎么就想不到呢?只要她平安的嫁入东宫,烧香拜佛的日子不是有的是? 正在他长吁短叹之际,外面一个奴仆忽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惊慌之色,“老爷,小姐有消息了。”说完,他把手里的信件和一枚玉簪双手奉于前。 颜子凯一眼便认出了那枝玉簪就是颜露的东西,当即心下起了不好的预感。一把抓过簪子和信件,他颤抖着双手展开,信上写着:“颜露在我们手上,如果你不想让她死,就独自一人带着十万两银票来距离天香寺三里的破庙。到时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可你若是悄悄的报了官,就等着给你的女儿收尸吧!” 眼前一片眩晕,颜子凯下意识的一松手,信件就飘到了地上。 一直跪着的老管家把它捡起,看了大概的内容,同样被吓得不轻,“老爷,这可怎么办啊?” “小露必须得救!”思考了片刻,颜子凯断然道。他不能失去这个女儿,尤其是这个女儿马上就要成为太子侧妃了。 “老爷,这件事情需不需要报官?或者悄悄的报给东宫?” “不行,绝对不可以,你没看到信上说得吗?如果他们发现咱们报官了,小露还能活吗?左右这帮歹人只是为了钱,这不难办。”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十万两毕竟不是小数目,即便是现在的颜府,损失了这十万两同样是伤到了筋骨。 心疼的脸抽了抽,颜子凯回屋倒腾了一会儿,终是拿出了一张十万两的银票,眸中却狠厉渐显,“你去给我雇几个杀手,要隐蔽功夫好的。” 老管家点了点头,大概猜出了他要做什么,忙不迭的去了。 夜色渐沉,颜子凯提着一盏灯笼,在这荒山野岭走着。这条路极是偏僻,本来坐着马车的他却因为马儿中了猎人的陷阱,不得不下来前行。 道路的两边是密林,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更显得阴森可怖,仿佛他就走在幽冥路上。 深吸了口气,他按照车夫的指引走了差不多有一刻钟方来到了约定好的破庙,只是这里却空无一人,只有佛前面的香在徐徐的燃烧着。 心中的疑虑一点儿一点儿的加深,他拿出火折子把破庙中的残烛全都点亮,弄得灯火通明的,但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找到。 “各位跑江湖的兄弟,你们要的银票我已带来了,请各位献身一见。” 香烟袅袅,无人回答。 又是一刻钟的功夫过去了,就在颜子凯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外面突然闯进来六个伸手极好的人,脸上很是难看。 “颜老爷,你把我们兄弟叫过来是为了耍我们玩吗?”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带着怒意质问道。 他们是天仙的职业杀手,可是按照人头多少来收费的,如今砍不到人,这一趟可不就是要白忙乎了! 颜子凯同样是心急如焚,而且百思不得其解,但又不能表露出来,惹怒这帮拿命讨生活的人,可绝对没有好处。压下不耐,他缓慢解释道:“各位,你们再耐心等等,说不定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更何况,我若是耍你们,那不是平白给自己树敌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杀戮 “好吧,那就再信你一次!”杀手们互看了一眼,刚想出庙门接着埋伏,脚下猛然间一软,纷纷倒地不起,偏偏神志还十分的清楚,只有身体动弹不得。 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的颜子凯赶忙上前询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还问我们怎么了?这难道不是你搞的鬼?”脸上带一道狰狞刀疤的男子愤怒的吼道,杀人杀了这么多年,没成想竟会着了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的道儿,当真是耻辱,他此刻简直恨不得把颜子凯大卸八块儿。 “不是我弄得啊!”颜子凯被这人凶狠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几步,略显慌乱的解释道,“真的不是我啊。” “不是你?”刀疤男子狠啐了他一口,“那为什么只有我们中了招,你却还能行动自如?”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这个问题也是颜子凯想问的,明明不是他动的手,可为什么只有他平安无事? 空气中流动着沉默,还没等颜子凯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说辞,外面一点儿青色的光亮便吸引了他。坏了,难道绑匪这个时候过来了? 摸了摸腰间的匕首,他做出了随时逃走的架势。 青光越来越近,随之传来的是一阵悠然的脚步声,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一角白色的裙摆,而在这影影绰绰中,更见其身影窈窕。且那人是提着青色的灯笼,故此才能发出青色的光。 风乍起,吹起一半如墨青丝,借着灯笼的光,能看到那女子的大致模样,面庞秀丽,带着淡淡的冰冷与宁静。 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绝色的女子,难道会是……鬼? 众人皆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脸色不佳。 那女子却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只是一个人进了破庙,对眼前奇怪的景象也视若无睹,只是一个人将青色的灯笼熄灭,搁置在一旁,眉眼含笑的看了颜子凯一眼,移步到佛前,把佛前供奉的香尽数熄灭。 “是你!”颜子凯一直紧紧的盯着她,本来他在远处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熟悉,如今在这近处仔细观察,他终于想起来面前这女子是谁了。 护国公府的大小姐,苏沁月! 苏沁露出一丝慵懒的笑意,像一朵洁净的莲花般无害,微微行礼道:“颜伯父。” “就是你找人,抓走了小露?”看着眼前这一切,明摆着就是苏沁安排好的,即便可能性再怎么小,颜子凯也不得不相信,自己女儿的失踪一定与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女子有关。 “颜伯父这话可说错了,我可没有抓了她,我只是杀了她罢了。”眼底一抹笑意,却带着残忍和寡毒,苏沁的手落在了颜子凯的肩头,笑得愈发明艳,“伯父,你不必为她担心,因为你很快就可以去陪她了。” “你……你这个蛇蝎女子!”心里又惊又怒,颜子凯手中的匕首向着苏沁狠狠刺去,但是他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如何对付得了她。 只是几下,苏沁便把他周身的几处大穴全部封住,让他动弹不得。 “你们快来救我啊。”此时此刻,颜子凯终于是意识到了,面前这个女子纵然只是个女子,但是要取他的性命也是易如反掌。他不禁慌张的向杀手求助,希望他们能立刻站起来救他。“别白费力气了。”苏沁清冷的一笑,笑容中杀机四溢,“他们中了我的酔骨香,不到天明是爬不起来的。” 醉骨香是苏沁为了给孟徐报仇,一早就准备好的迷香,顾名思义,它能让中者的骨头完全软掉,像喝醉了一般,完全失去行动的能力,任人宰割。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香只对身怀内功的人有用。 她料定以颜子凯的性子定不会为了颜露当真这么干脆的放弃十万两银子,多半会玩儿黑吃黑这一招,所以她算好了时间,早就在这里燃上醉骨香,只要他的帮手一现身,也就是她自己该现身的时候。 “难怪他们会变成这样,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颜子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刚刚说了啊,我是来送你去见你女儿的。” “你想杀我?”脚底升起一股寒意,颜子凯怒道,“我和小露跟你们护国公府无冤无仇的,你是发什么疯啊。” 眸子半眯,苏沁轻点下巴,微笑道:“伯父说得没错,我的确是疯了,至于我为何而疯,伯父当真是一点儿都猜不到吗?” “难道,你……”颜子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脸刷地就白了脸刷地就白了,“太子妃已死,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即便你现在杀了小露,杀了我,她也不能活过来。” 这句话刚说完,颜子凯就后悔了,因为在苏沁的眼中,他看见了深深的痛和恨,那是一种任凭天地毁灭都消磨不掉的刻骨之仇。 “你说得没错。”苏沁手里拿着蚀骨针,在他的心脏处打转,“但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发泄。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都要为其付出代价。” 看着细如牛毛的银针在自己的胸膛口处闪烁着噬人的光芒,颜子凯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目光落在苏沁的脸上,苦劝道:“苏丫头,就为了一个已死的人,搭上你自己的一生,这买卖怎么想都不划算啊。你仔细想想吧,杀了小露,杀了我,或许你能出一口恶气,但你的后半生都要在监狱中渡过啊。” “这一点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会把这儿处理的很干净的。”面色没有一分一毫变化,苏沁手中的蚀骨针直接按进了他的心脏位置。 颜子凯痛得嚎叫不断,仿佛死过一回般,然而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颜伯父,您可要给我挺住了。”苏沁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残忍,她把上次喂给颜露的哑药,同样喂给了颜子凯,又用白布条把颜子凯的嘴给控制住,防止他咬舌自尽,“夜还很长,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她笑看着颜子凯惊恐的表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卖身血契 第二天一早,苏沁望了望已经出现在天际的太阳,眼瞳的色泽变的异常妖魅。 而在她的脚下,一滩人形血肉散发出了极其难闻的味道儿,让人如欲作呕。 “害怕吗?”眸光扫了一圈儿,苏沁落在唯一还清醒着的,脸上带着刀疤的杀手,笑意盈盈的问道。 刀疤男子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口水,现在的他只觉得喉咙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 一整个晚上,他和他的伙伴,总共六个人,齐齐的看了一场不要门票的血腥戏码,真的很难想象,面前这个女子竟然就是他们要杀的人。 “怎么不说话?”苏沁盯紧了他,因着一夜没睡的苍白小脸上,露出了一抹明艳的笑容,眼睛里却无半分笑意,“你们可是来杀我的,若是就这么被我吓住,你们可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心底微微一颤,刀疤男子真恨不得自己也跟其他伙伴一样吓昏过去,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个难缠的魔女了。然而,他心中的腹诽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见苏沁拿起供奉桌上的茶壶,一个一个的把他的同伴浇醒,每个人在看到苏沁的脸时都是不由自主的一瑟缩,显然昨晚的事情,把他们吓得不轻。 暗地里动了动身子,刀疤男子惊奇的发现,那个醉骨香的效用好像已经过去了,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这个魔女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手? “好了,既然你们都恢复了神志,那么,就动手吧。”不慌不忙的把茶壶归为,苏沁站在他们的身前,低低一笑,轻声提醒着他们,该来取她的人头了。 其余五个人听到这番话,又发现了自己的身子能动了,不禁都把贪婪的眼神投射到苏沁的脸上,但是一想到他们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幕,皆都迟疑着不敢出手。 苏沁见他们一副见到了猫的老鼠模样,嘴角微微溢出一抹讽笑,“这是吓破胆了吗?你们六个大男人,对我一个小小女子如此的忌惮,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很明显的激将法,但对男人来说却也是颇为有用,其中一个男人在听她这么说了之后,当即就要拔刀冲过去,然而,一直沉默着的刀疤男字猛地把他拦住,打量的眼神落在了苏沁的身上,像鹰一样的锐利。 苏沁饶有兴趣的回望着这个男人,嘴角的笑愈发的诡谲。 片刻之后,刀疤男子忽然跪地磕头,恭敬的朗声道:“属下,莫老三,拜见姑娘。”其他五人看他这么做了,也纷纷效仿,显然这个杀手的小团体是以莫老三为主的。 苏沁看了他一眼,嘴角边的笑意不减,“你这话从何说起?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属下。” “只要姑娘今天可以放我们兄弟六人一条活路,今后我们兄弟定当以姑娘之命马首是瞻,绝不生二心。”莫老三说得很是真诚,本来狰狞的脸上努力的做出了让人相信的表情。 苏沁幽暗的眸子微微闪动,敛起了嘴边的笑意,“你很聪明,知道今日的你们非死不可,而一旦你们跟我动了手,就半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可是如果你转投到我的门下,或许可以挣得一线生机,对不对?” “姑娘既然把话说开了,那么我也就没必要再做什么遮掩。”刀疤男子的脸色微暗了几分,“我跟我的几个兄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需要供养家人的。而前几日,我这五弟的老母亲得了重病,请大夫,看诊,抓药,用到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说到这里,他不禁落下泪来,“我的父亲正是因为没有钱看病才去的,我不想让我五弟也经历这样的痛苦……” 这时,他旁边的一个男子不禁抚上他的肩,眼里也含了泪,“大哥。” 一直静静听着的苏沁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同情,他们若不是真的很需要钱,谁会想要过上这种在刀尖上讨生活的日子?但是……“如果你要说的只是这些,可不足以成为我放过你们的理由。”她的身子倚靠在佛桌前,看似慵懒的笑着,“这世间上可怜的人还少吗?若是因为你们可怜就让我放过你们,我可没有那么大度,毕竟如果我不是的实力摆在这儿,现在死的可就是我了,而且你们那么急着要钱,肯定不会因为我可怜放过我吧。” “你……我们都已经给你下跪致歉了,你还想怎样?”刚刚在刀疤男子身侧的五弟对着苏沁怒目而视,看那样子,若不是他家中还有老母亲需要奉养,早就冲上来跟苏沁拼命了。 苏沁满不在乎的看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在了刀疤男子的身上,“你觉得你们的诚意够吗?” “那姑娘要我们如何做才能相信我们的诚意?”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活下去。 摩挲着下巴,苏沁的目光逐一在他们脸上扫过,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很简单,只要你们签了卖身契,世世代代做我护国公府的奴隶,我就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卖身为奴?刀疤男子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一旦他们真的卖身,一辈子都是会是贱籍,还会牵连到子孙后代,为了活命,这样值得吗?他看了看身旁的兄弟们,显然,他们的脸上也不是很好看。 “你们可要快些想,我的时间不多。”苏沁冷言冷语的道,对待敌人,她一向不会心慈手软。这个条件虽然苛刻了些,但是想要她放过他们,不付出一些昂贵的代价,怎么能行? “我们……同意。”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几个字,刀疤男子在得到了兄弟们的同意之后,终究是应了苏沁的条件。 没办法,为了活命,为了养活家里,奴才就奴才吧,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苏沁满意的笑了笑,直接甩给他们一张纸。 几个人围着那张纸咬破了手纸,纷纷立了血书,卖身给苏沁以及苏沁身后的护国公府。 书写完毕之后,苏沁拿着纸打眼一看,赵大,陈二,张三……这几个人的名字倒是挺好记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疫情失控 “看到你们如此配合,我还真是放心不少,不过,你们最好没有在名字上动什么手脚,不然我护国公府想要杀几个人,还是很简单的。”苏沁漫不经心的把血书收好,嘴角牵起了淡淡的笑意。 “姑娘放心,护国公府虽然式微,但也绝对不是我们几个平民可以反抗的,自然不敢作假。”刀疤男子赵大拱了拱手,引领着兄弟们站起了身,“姑娘以后若有什么差遣,尽管来青空山找我们兄弟几人便是。” “你们住在青空山?”苏沁有些不敢置信,“难道说你们的家人都是得了瘟疫吗?” “姑娘说得没错。”赵大一脸悲切的点了点头,此次青空山的疫情颇为严重,对于苏沁会知道这件事,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心头突的有一丝怪怪的感觉,却又不能确定是什么,苏沁抓住了赵大的手,冷眉一挑,“可是我听说不是陛下已经派了人去诊治疫民了吗?为何你们还要出来赚诊金?” “姑娘,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起初受陛下之托的七王爷和凤庄两兄妹的确是控制住了疫情,可是最近不知是怎么了,疫情的范围竟然越来越大,且病况也是难以控制。现在只剩下了七王爷一个人在苦苦支撑,那凤庄的两兄妹,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眼底浮上一抹悲哀之色,赵大语气凄然的道。 像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哪里会有人真正在意他们的死活,只是疫情若是再这样蔓延下去,只怕当今的陛下又会起了封山放火的心思,毕竟这样的做法最是一劳永逸,只可惜当年带他们渡过这场浩劫的凤庄,好像也完全放弃他们了。 糟了!苏沁暗暗咬牙,没想到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目光定在赵大的脸上,她草草交代道:“你们放心,你们的家人由我来救,还有,这段时间你们为了生计可以简单的接一些活,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们尽管来护国公府找我,我的名字叫做苏沁月,你们记住了,跟家丁报我的名字,他们自然会带你们来找我,还有……” 她斜睨了一眼破庙外的几匹马,“借匹马给我用用。”话音刚落,她已经快步出庙门,身子一轻,她就已经骑上了马,快速的向着西面跑去。 看着突然发生在眼前这一切的赵大,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慢慢的,他才把苏沁的话全部消化完毕,“姑娘她……刚刚她说,她叫苏沁月?” 同样处于发懵状态的朱五有些犹豫的道:“大哥,我记得跟七王爷一起治疗疫情的姑娘好像也是叫苏沁月……” 其他几个人跟着点了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没错,就是叫苏沁月。” “嘶……”赵大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现在的他无比的庆幸,自己没有傻到带着兄弟们强杀苏沁,否则光是七王爷和护国公府的怒火就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更何况现在他们家人的命还全都捏在苏沁的手里。 “大哥,苏姑娘走了,那咱们……” 赵大瞥了他们一眼,“就按照姑娘刚刚所说,去接些小活吧。” 六个人互看了一眼,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青空山。 凌辰看着搭建好的帐篷里面,好几个病人痛得哀嚎不止,心下很是焦虑。而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外,情况似乎还要更糟。 前方迎面跑来了一个人,冷淡的眸子锁定了他,“你到底想出办法了没有?再这样下去,整个青空山都会完蛋。” 望着主动前来帮忙的元扬,凌辰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别烦本王,哪凉快哪待着去!” “真不明白,苏姑娘怎么会看上你的。”被像苍蝇似的驱赶,元扬自然不会就这样落了下风,嘴上毫不留情的挖苦道,说了出心中一丝的嫉妒。 “你不想死的话就赶快给本王消失。”心里升起一股邪火,凌辰愤怒的眼神像一只会随时扑上吞噬他的狮子,他可还记得很清楚,眼前这个人曾经想跟他争苏沁来着,即便后来元扬主动放弃了,但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存在。 不,所有想跟他抢苏沁的人,都是高危人物。 元扬注视着眼神戒备的他,忍不住哑然失笑道:“你是怕我来抢苏姑娘吧。” 凌辰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似你这般冷情之人,居然肯主动来帮忙,除了这个原因,本王想不到其他!” “凌辰,你是傻子吗?苏姑娘有着黑翼铁云符,按身份来讲,她是我的少主,我来帮忙有什么不对?再说了,我已经小青订下婚约了。”以手抚额,元扬的语气充分的表达了自己的无奈,“我想你听到了这个消息,应该没必要处处防着我了吧?” 这个从战场上出来的王爷的占有欲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你说得是真的?”凌辰疑惑的眼神打量着他。 “不信,你可以随便找个无人谷的人问问,我和小青订婚的事情,全谷的人都知道的。” “好吧,那我就勉强相信你。”听他说得信誓旦旦,凌辰的心下便有了五分的放心,眼睛扫向远处,一抹担忧之色露出,“老实说,这次的疫情突然加重实在是本王始料未及的,估计就连凤庄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否则,凤庄那边的疫情也不会蔓延成这样。” 这就说明这次的疫毒,并非是凤庄所下。凌辰的眼底闪过一抹怒意,却不露声色,他记得前几日剪风来报,说是那个人乔装打扮,偷偷的潜入天仙之后便消失无踪,而在他潜入不久,疫情就突然失控了,此事百分之百与那个人有关。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元扬眼眸里的担忧同样挥之不去,疫情再这样继续下去,在青空山深处的无人谷恐怕也是难以幸免。 “需要时间,可是现在最缺少的恰巧是时间。”凌辰还记得当年疫情控制不住的时候,父皇曾经下令封山放火,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解毒。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剑拔弩张 “少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剪风疾驰到了凌辰的身前,纵身下马,俊脸上有些焦躁,“属下刚刚在山脚下看到了苏姑娘。” 沁儿来了?凌辰的心里一紧,“她人呢?” “苏姑娘在山下查看病情,属下估计,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心头快速的掠过一丝不安,凌辰立刻飞身骑上了剪风的马,冷言交代道:“你们在这里好好守着,我去看看。”语罢,他已策马跑出去好远。 剪风与元扬相视一眼,皆都有些无可奈何。 青空山山脚。 苏沁把马暂且放到了临近的一棵大树旁,而树下的嫩草也足够让这个家伙饱餐一顿了。 抬脚就往疫民那边走,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这脸色蜡黄的妇人,心里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姑娘,我这病是不是好不了了?”妇人勉强的睁开双眼,瞧了她一眼,认出了她的身份,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您还记得您这病情是从什么时候加剧的吗?”没有回答妇人的问话,苏沁反问道。 妇人老实的答道:“大概也就是这两天吧。”视线下移,她看着睡在她怀里的孩子,眼中有泪花朵朵,“姑娘,我的生死你不必太放在心上,只求你一定要保住我孩子的命。” “无论的您,还是您的孩子,我都会尽力。”心被微微触动,苏沁的手搭在妇人的腕上替她引脉,片刻之后,她的手缓缓的移开,整张脸几乎全部笼罩在暗沉之中。 她的脉象很乱,乱到让苏沁完全理不出头绪,但是可以肯定,在他们中了凤庄的毒后,竟然又被人下了毒,而且比凤庄的毒更加阴损,发作速度也更快,不过两天的时间,这种剧毒便已经潜入中毒者的五脏了,再这样下去,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不行,她得赶紧上山去找凌辰商量对策。 蓦然起身,不远处一抹红色的身影正向她而来,飘动的红色裙像是来自彼岸的花。 苏沁微微一怔,灵动的眸中,幽幽一片,极隐蔽的闪过一丝复杂。 “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你都不打算露面了。”用着看似缓慢速度却极快的步伐,凤英走到她的近前,微微冷了冷脸。 她们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站在她面前的凤英消瘦了许多,整个人都交瘁了不少。看来这第二次的毒不是他们所为,否则他们早就解毒邀功去了。 “真难为凤小姐还记得我。”垂下眼眸,苏沁淡淡一笑。 “你还有心情笑?现在这个糟糕的局面你还能笑得出来?”小脸又寒了几分,凤英怒声道。 “不笑又如何,难道我哭就能把解药哭出来?”毫不在意她的反应,苏沁漫不经心的道。 心不由得慌得厉害,凤英一把抽出长剑架在了苏沁的脖子上,板起脸来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眼底一抹嘲讽,苏沁从容不迫的把剑拨开,低声道:“这场瘟疫如何而来,凤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还需要我明说吗?现在只不过是又有人下了毒,难道你们凤庄之前做过的事情就能被掩盖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凤英失落的把剑撤回,“正如你所知,这场疫情的情况已然失控。” “所以,你想来找我合作?” 凤英的眸中情绪复杂万分,最终化为一抹不甘,“我从来没想过要他们死。”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跟你合作。”苏沁自然听得出来她这句话出自真心,可是仅仅凤英一个人代表不了整个凤庄,谁知道她与她在合作的时候,凤庄或者她哥哥凤兴会不会动什么手脚? 与虎谋皮,风险太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易地而处,凤英也会和苏沁一样,不愿以身犯险,“你或许对我在凤庄的地位还不是很清楚,只要我一声令下,除了庄主,没人会反对,连我哥哥也不能例外。况且凭我的医术,一定能帮上你们的忙,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 这倒是没错,以凤英的医术如果可以跟苏沁一起研制解药,相信会是一个很大的助力。思虑了片刻,苏沁问道:“如果你们庄主反对呢?别忘了,现在的我们可是竞争关系。” 凤英的神色猛的滞了一下,“我会努力的劝服庄主的。” “那就等你真的劝服了再说吧。”看见她这副模样,苏沁更不会轻易答应,这种危急关头,走错一步都会危害到整个青空山的人的性命,必须要谨慎。 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却被凤英快步拦住,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恼。 她可是凤庄的小姐,凤庄庄主的亲传弟子,何曾有过像这样放低姿态主动帮忙别人,却还要被别人拒绝?这无疑是把她的尊严还有凤庄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若不是她看着山里哀嚎的居民,心中实在不忍,又怎么会主动来找她的死对头呢。 “苏沁月,你一定要把你我之间的关系搞这么僵?” 眉眼间划过一抹不耐,苏沁冷声道:“别挡路。” “想过去,可以,你先打赢我。”怒火一个劲儿地翻腾,凤英再次长剑相向,一双俏丽的眸子燃起了战意。 后退了几步,苏沁握紧了锦囊中的银针,长长的出了口气,“你真要打?” “这是你做出的选择。”冷森森地一笑的,凤英毫不犹豫的长剑刺去,动作轻巧利落。 苏沁知道她功夫不错,不敢怠慢,脚下立刻回转,只能将将避开,“凤小姐,你别闹了,我还有要事。”她不想跟她动手,一来是这里的疫情耽误不得,二来是她心中隐隐的有一个猜测,却无法确定的猜测。 “苏沁月,你要是真着急,就动手吧。你我之间的账,正好趁着今天,好好清算。”凤英的神色不变,丝毫不为苏沁的话所动。 苏沁见状,心知今天这场仗是非打不可了,手里的银针对着凤英的几处大穴发出,都被凤英逐一躲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私下的交易 真是难缠!苏沁心中倍感不快,却无法摆脱凤英的纠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凌辰御马而来。 而手持长剑的凤英在看到凌辰出现的那一刻,如火的眸子染上了一抹嫉妒,立刻放弃了对苏沁的进攻,收起长剑快步的离开了这里。 等到凌辰翻身下马来到了苏沁的身边时,凤英早已消失无踪。 “你怎么样?” 凝视着他的关切眼眸,苏沁细细的低语道:“无事,倒是你,青空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来找我商量?” “我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唇角晃过一缕春风,凌辰摸了摸她的头,宠溺地道,“这次杀了两个人可发些够了?”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拂掉他的手,苏沁气得鼓了腮帮子,他知道她的一切行动,那么他一定是派人跟踪她了。 “我也是担心你。”没有否认,凌辰握紧了她的手不让她逃避,“这件事暂且不提,现在青空山的状况真的非常严重,你必须得上山跟我去看看了。” “我知道,这次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苏沁实在懒得再挣脱凌辰的手了,还是正事要紧。 “你已经有头绪了?” “嗯,刚刚我大概看过了,关于这毒……”苏沁的脸色一沉,“怕是来自毒心门。” “医仙宗与毒心门交手那么多次,怕是只有你能够研制出解药了。” “你不要对我抱有太大希望,这次的毒可不是以前我见过的。”苏沁微微摇了摇头,“我敢肯定,这是毒公子的新毒药,他自己有没有解药还难说。” 毒公子……凌辰眸中的凛冽渐显,“他竟然敢来捣乱,日后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代价是肯定要他付的。”苏沁赞同的点了点头,毒公子的做法实在是激怒了她,为了追求所谓的毒道巅峰,竟然可以随意的害人性命,她这辈子也认同不了这种做法,思虑了片刻后,她忧心忡忡地道,“对于毒公子会拿活人试药一事,我并不觉得奇怪,只是他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凑巧了些。” “你是怀疑凤庄跟他有勾结?”眸子半眯,凌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毕竟他与苏沁马上就要赢得这场比试了,然而这毒药的出现却打乱了他们的必胜之局。 “不像是凤庄。”苏沁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答案,“我……刚刚见过凤英,不似他们所为。”“除了凤庄,那就只有皇室了。”凌辰的唇边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那个好皇兄一直跟凤庄勾搭在一块儿,想来也是不愿意凤庄输的。 “虽然只是猜测,但只有太子最为可能。”苏沁低声道,“总之,万事还是小心为好。” “我会的。”凌辰应了下来,牵着苏沁上了马,眼下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解毒。 马儿在山路中疾驰,凌辰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苏沁,眸底闪过一抹伤色。 京城,东宫。 凌志看着在自己面前悠闲喝茶的白衣公子,眉头慢慢的锁紧。整整两个时辰了,他们就这样干坐着,他不问,他便也不答。凌志自问自己的耐性算是好的,但是面对眼前的公子,他似乎还是差了些火候。 终究,他还是耐不住性子了,面上都带了一丝急躁,毕竟这件事若是办不好,凤庄那边他不好交代,“毒公子,你已经喝了两个时辰的茶,口还渴吗?” 慢吞吞的放下茶杯,毒公子的嘴角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不过喝了殿下几杯茶而已,殿下至于心疼成这样吗?” “公子,你该知道本宫找你过来是何意。” 脸上的笑意消散,毒公子很冷淡地一扬眉道:“殿下交代的事情,我已经照办了,殿下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照办?公子怕是对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吧。”压着直往上窜的怒火,凌志冷声道。 “现下整个青空山的疫民病情全都加重了,你的七弟讨不了好,更无法赢得你所说的比试,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本宫要的是凤庄赢,可是公子这样迟迟不肯交出解药,让本宫很是为难。” “解药?”毒公子勾了勾唇角,眼里寒光点点,忽然又大笑不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毒,不可能有解药。” “你说什么?”双眸中燃起两簇怒火,凌志气得一把拽起毒公子,脸色难看至极,“你敢耍本宫?” 眼里有千把寒刀闪过,毒公子并没有因为眼下这种尴尬的情况而感到难堪,他不退反进,冰冷的手掌直接抚上了凌志的脸颊,笑得好不魅惑,“愤怒是只有你这种废物才会做的事情,而你之所以会愤怒,不就是因为你拿我没办法嘛。”说到这儿,他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凌志的脸,声音放得极低,“你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毒?” 心脏忽然抽紧,凌志下意识的松开了拽住毒公子衣领的手,连连后退了几步。都说毒公子嗜杀,看来传言非虚,就连普通的老百姓都不肯放过,果真是应了他的名字。 “毒公子,我知道我这个太子恐怕还不在你们毒心门眼中,但是你别忘了,我跟你的师傅毒王可是有过协议的,他辅助我登上皇位,我便会携整个天仙朝为毒心门效力。而凤庄是本宫的盟友,他们若是进了医仙宗,势必也是会帮你们毒心门的。” 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头,毒公子的笑意中毫不掩饰的对凌志的轻蔑,“你觉得我毒心门在医仙宗里面安插不进眼线吗?” “毒心门的本事自然不小,但是多一个人就会多一份助力,想来毒王也不会反对吧?” 面上露出一丝犹豫,却转瞬即逝,毒公子冷哼一声,“少拿师傅来压我,我这人想来随心所欲惯了,师傅管不得,你更威胁不得。实话告诉你吧,青空山的所有人命本公子要定了,你若是不服,尽管找人解毒吧。”眸光森凉,他看着凌志的眼神更加冰寒,“似那样哀嚎恐惧的声音,当真令人十分怀念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祸水东引 脸上明显又不好看了一些,凌志却不敢发作,他很清楚,即使他真的登上了皇位,也绝不可能是对付的了像毒心门这种有了上百年基础的宗门。 但是面对这软硬不吃的毒公子,他真真是没办法了。 “太子殿下要是没什么事,本公子就先走了。”看着被自己挤兑得脸色不佳的凌志,毒公子心中暗叹了声无趣,正准备离开。 然而,自门外走进来一女子,身着绿色衣衫,面容娇美。她先是躬身给凌志与毒公子行了礼,之后才轻启朱唇道:“公子这就要走了吗?” 毒公子打量的眼神落到了那女子的身上,眼底一抹寒光,“你是谁?” “小女子只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公子不必在意,只是公子是否听过一个名为苏沁月的女子。” “苏沁……月?”毒公子本来玩世不恭的脸上顿时紧绷了起来,冷然的笑意在嘴角漾开,“那是谁?本公子从来没听过。”说着,他径自又回到了座位上,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 与此同时,凌志的眉头皱起,神情带着些许冷意,似乎在怪绿衫女子擅自泄露苏沁月这个名字。 感受到凌志责备的目光,绿衫女子的心中抑制不住强烈的燃起来一丝嫉妒,装作没有体会到凌志眼神中的意思,仍旧固执的道:“公子不知,那么小女子便来给您讲讲,这个苏沁月,她便是当朝七王爷的心爱之人,而且天仙中医术最高的刘神医便是她的师傅,她的一身医术可谓是尽得刘神医的真传,造诣非常的高。” “你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凝视着她的眼眸,毒公子的脸色再次一冷。 “小女子知道公子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自然不愿意被人破了您这毒吧?” “呵呵,真是笑话,你的意思是那个叫苏沁月的女子能解本公子下的毒?”嘴角微微溢出一抹讽笑,毒公子的眼神如利刃一般,恨不得刺入绿衫女子的胸口,“就凭你们天仙的所谓神医教出来的半吊子?” “公子若是不信,大可以在这里多留几日。”被他那样可怕的眼神盯着,绿衫女子依旧面不改色,“且看公子会不会输吧。” “好,好啊,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本公子岂能怯战?”毒公子的脸上含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可怕,“但愿你说的那个人能够给本公子带来一点儿趣味。” 再次站起身,毒公子冷然离开,路过绿衫女子的身边时,他的手抚过她的肩头,手掌按压上的力道缓缓加重,声音冷彻骨髓,“你很聪明,知道本公子在意什么,更是刻意用上了激将法。” 肩头的疼痛让绿衫女子轻蹙了下眉头,却依旧忍耐着恭声道:“我这点儿雕虫小技自然入不了公子的法眼,只是公子若是现在就走了,那我家殿下的打算才是真真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你倒是忠心。”毒公子一愣,随即由衷赞道,手掌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头,又快速的移开,“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惜玉。” “呵呵,好,很好。”毒公子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回了太子之前给他在东宫安排的住所。 而终于把毒公子留下来的惜玉在看到毒公子的身影完全消失的那一刹那,心神一松,脚下一软,差点儿摔倒。 关于毒公子的嗜杀残忍之名,惜玉不是不知道,只是为了凌志的大计,她真的是豁出去了,用自己的命去搏一个毒公子能留下来的机会,但所幸的是,她赌赢了。 当然,这一场祸水东引,极有可能会毁了青空山,但最起码的是,凤庄不会吃亏。 若是毒公子研制出来解药,那么凤庄必赢,若是研制不出,顶多也就是个两败俱伤,凌辰那边也绝对讨不了好。 毕竟毒公子可是毒心门里面赫赫有名的高手,她虽然在毒公子的面前夸大了苏沁月的医术,却只不过是留下毒公子的一种手段罢了,在她的内心里,可从来没有觉得苏沁月能够解掉毒公子的毒。 事实上,她很清楚,也很明白,其实毒公子真正在意的并不是苏沁月,而是这个名字。 有传闻说毒公子参加过五次毒医大比,每次都被医仙宗一个叫做苏沁的女子破毒,想来他心中还是不服,否则也不会只听得一个相似的名字,便动了比试的心思。 苏沁月,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的父母,为何要给你这样一个名字吧。 毒公子的为人一向是心狠手辣,若他真的以泄愤为目的把苏沁月当初了苏沁的替身,那么可以想见,苏沁月的下场绝对会很凄惨。 想到这里,惜玉烦躁的心绪竟莫名的舒服了几分。 凌志走向她,脸上的神情难测,“你想做什么?” “殿下,这话是何意?我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了您啊。” 凌志的眸中似有波澜划过,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径自回了寝殿休息。他不傻,知道这是惜玉这么做不光是为了留住毒公子,他能够隐约的猜测到惜玉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借毒公子的手,铲除苏沁月。 他本来不想让她这样做,他的心里是想要阻止她的,可是,他只能无声张了张口。 他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呢?为了皇位,他有什么不能舍弃的?明明他的心里很是明白,可为什么,他的心仍旧是痛的呢? “殿下……”惜玉来到了寝殿的门口,柔声唤着他。 “有事吗?”凌志用着跟以往一样的冷淡口气。 “殿下是不是……”喜欢上了苏沁月?这半句话缠绕在惜玉的内心深处,犹豫一团乱麻,她想问却又不敢问。 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女子,凭什么呢? 可她跟了凌志那么久,却从未见过凌志担心过哪个女子的死活。 眼中的恨意控制不住的开始蔓延,反正只要有毒公子在,苏沁月很快就会死,只要她死了,凌志就再也不用惦记她了。 重新整理了下思绪,惜玉婉声道:“殿下是不是饿了?需要奴婢帮您传膳吗?” “不必。”殿内传来冷清的两个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清除毒源 山风清爽,凌辰一路上快马加鞭,终是带着苏沁回到了青空山搭建的简易帐篷中。 而此时,在这里的除了苏沁曾经见过的剪风,便是之前苏沁并不知道的,也来这里帮忙的元扬了。 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苏沁看着他向自己微微点头示意,自然而然的回以礼貌性的一笑。 后进来的凌辰窥见这一幕,俊眉一皱,干咳了几声道:“现在情况如何?” “少爷。”剪风上前一步,颓然地垂下眼帘答道,“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现在耽误之急,便是要先找到毒源才行,否则即便是用药物缓解了他们身上的毒性,难保他们不会再次染上新毒。”眼底隐隐掀起风浪,苏沁郑重其事地道。 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都面色难看了起来,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凌辰,元扬长叹了一声道:“这一点,七王爷也嘱咐过我们,让我们查找毒源,只是我与剪风兄弟找了许久,包括水源,食物,甚至他们平常穿的衣服还有住所都一一验过,并没有异常,所以……这事儿便耽搁了。” 苏沁询问的眼神看向凌辰,凌辰轻轻点头,并没有否认。 看来寻找毒源这一事,让他们三个大男人当真是好不挫败,但同时也让苏沁陷入了沉思。 水源,食物,衣服,住处这些都是常规的下毒之处,若是这毒真的出自毒公子之手,以毒公子异于常人的心思,这三个地方没有倒也正常,除了这三个地方,还有什么是每个人都会有所需要的呢? 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苏沁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在医仙宗的时候,每次的毒医大比,毒公子都是她非常头疼的对手,因为这人的想法往往剑走偏锋,而他的毒也正如他的想法一般,邪门得很。 哎?剑走偏锋?苏沁的眼睛蓦然一亮,偏过头看向凌辰,一直皱起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凌辰,这整座青空山之中有多少间茅厕?” 茅厕……凌辰的心里面像是抓住了什么,眼里跟着她光芒大盛,“大概十几间吧,我现在就带人去查。” “我跟你一起去。” “你最近都不曾好好休息过,就留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眼角扫过苏沁眼下的乌青,凌辰心疼的劝道。 “你放心,我没事的,走吧。”苏沁摇了摇头,在这些人中只有她跟毒公子有过交手的经验,她必须得跟去,这是毋庸置疑的,否则若是凌辰他们也中了毒,那可就不好办了。 见她执意如此,凌辰不好再面前,便带着她还有剪风,元扬出去找茅厕。 虽然剪风跟元扬对于苏沁的这个想法不是很理解,但还是想着先跟上去看看。 没走多久,凌辰便带着他们来到了就近的茅厕,在这稍显热度的天气里,臭味似乎更加的明显了,四个人都忍不住掩住口鼻。 这时,凌辰主动上前,刚想要打开厕门,就被苏沁拦住了。 苏沁打量了这门一眼,看到这门乃是木制,上面还捆了许多的枯草,心中就更加确定了。从袖口掏出手帕,苏沁示意凌辰将口鼻牢牢捂住,不要轻举妄动。 “你们两个后退,离得越远越好。”侧过身,苏沁回头嘱咐着剪风与元扬。 两人立刻依言后退。 深吸了口气,苏沁从锦囊中拿出三根银针,屏住呼吸,直接发出,打在了茅厕的门把上,借着那股子冲击,打开了门。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飞灰四起,飘散在空气之中。 苏沁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到枯草缝隙之中掉落的些许灰白粉末,眸光一冷,果然不出她所料。 与此同时,凌辰也看到了,眼底闪过一抹暗沉。难怪他们一直都找不到毒源,没成想这毒却藏在这茅厕之中。 灰尘渐渐散去,剪风来到了凌辰的跟前,低声询问道:“少爷,现在该怎么办?” “烧了这里,重新建一个。”凌辰想也不想的答道,只有一把火毁了这里,才能彻底清除毒源。 毒公子果真是好算计,能够想到除了衣食住行,人,必须要去的地方还有茅厕。 听得凌辰的嘱咐,元扬知道了这毒药是藏在这茅厕之中,似他这种生性冷淡的人都不禁无语,“这下毒人的心思可真是够可以的,这么一个有味道的地方,真亏得他想得出来,难道他就不怕进来的人一直掩住口鼻,毒药毒不到吗?” “若你真能做得到如厕不用呼吸,那你也就死在里面了。”黑色的瞳眸微微一挑,凌辰收好苏沁的手帕,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被这样夹枪带棒的话嘲讽,元扬只觉得心中似有火在燃烧,如果不是他出来之前,李方再三叮嘱他不要再与凌辰生嫌隙,他恐怕早就跟凌辰翻脸了。 罢了,一个泡在醋缸里的人,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长叹了口气,元扬按压住心底的怒火,追着剪风去准备火油了。 苏沁有些无奈地看了凌辰一眼,话语温柔地道:“你干嘛对他那么大的敌意?人家好歹也是好心过来帮忙的。” “这算敌意吗?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凌辰面色如常地道,“你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情就让我来办。” “现在还不行,我突然想到,如果你一下子把所有的茅厕烧掉了,势必会传出消息。毒公子就会知道咱们猜到了他在茅厕藏毒,以他那不服输的性子,一定还会想其他办法来下毒,到时候局面恐怕会更加难以应付。”眼眸里的担忧挥之不去,苏沁说出了这个严重性极高的问题。 “你好像很了解他?”凌辰的脸上一阵阴霾扫过,表情竟变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苏沁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偏偏又拿他没辙,只得耐心解释道:“他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一个对手吧,自然是有所了解。再说了,我刚刚说的话,你抓错重点了吧?” “放心,我明白的,我会下严令,禁止茅厕的事情外传。”凌辰握住她的手,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只不过是看你最近的心情太沉重了些,想着逗你一笑,放松放松。”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消息泄露 也许凌辰说得是对的,自从孟徐死后,她真的太累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 “有件事我一直忘了跟你说。”苏沁的眼底一抹冷意,“有人盗走了徐儿的尸体,却不知目的为何。” “孟小姐?”凌辰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按理来说孟徐已死,应该不会再成为什么人的绊脚石了,怎么会呢。 “到底是谁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直到现在都没有理出头绪。”苏沁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夺走孟徐的尸体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苏沁曾经猜想过,那个人是因为跟孟家有什么深仇大恨,所有夺取尸身好报复。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调查过,毕竟孟家从商那么多年,虽然有过得罪过人的时候,可达到必须挫骨扬灰才能缓解仇恨那种仇家,还真的没有。 但是世事无绝对,也许她也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我会帮你一起调查的,现在多想也是无用。”凌辰的手握住她的肩头,轻声安慰着她。 敛下眼眸,苏沁长叹了口气,她杀了颜露,杀了颜子凯,更把苏沁月的二娘弄成了傻子,说到底都是因为她想让自己的心里好过点的迁怒行为。 其实,她真正最怪的,还是自己。她没能让孟徐好好的活着,就连尸体都没有保住,枉费她们朋友一场。 凌辰观察着苏沁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眼见着她的脸色越来越憔悴,不由分说的直接一掌劈向她的后颈。看着她瞪大了眼睛里满是诧异,最后缓缓的瘫软在他的怀里,他心疼的蹙了眉。 他太了解她的性子,爱钻牛角尖,在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却比谁都倔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能用言语劝解,说什么孟徐的死跟她关,叫她不要太过自责的话。 虽然真的说了,她在表面上会顺从的说些知道了之类的话,可实际上她根本就听不进去,还是会我行我素的继续折磨自己。 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最强硬的手段,强迫她休息,不然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抱着火油回来的剪风看到这一幕,赶忙上前,“少爷。” “我先带沁儿回去休息,这里就交给你了,等到我把沁儿安置好,便会来与你会合。”凌辰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便抱着苏沁快步离开这里。 剪风得了命令,自然不敢怠慢,他把火油浇在了茅厕的各处,一缕火苗燃起,片刻之后便掀起了熊熊大火,浓烟上飘。 远处的疫民们因先前得了消息,都以为是凌辰他们在研制新药,因此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异常。与此同时,另一拨人马正在悄无声息的建造新的茅厕。 只是在这看似一如往常的疫民区里,其中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子遥望着远处的黑烟,眸子微微闪动,说不出的诡谲。 看这黑烟出现的位置,好似是那个地方,难道是公子的担心成了真?男子在心里盘算着,同时捏紧了拳头,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他时,悄然的隐没身形,独自出了青空山,来到了一处高地。 从怀中掏出一枝烟花筒,男子毫不犹豫的放出,天空中顿时冒出了绚丽的烟花,在这青天白日里尤为的与众不同。 刹那间,能看到烟花的人皆被吸引了片刻。 与此同时,正在离青空山不远处的东宫花园内品茶的毒公子,在看到天空中蓦然出现的烟花时,眸子里瞬间拢上一层薄薄的寒意,手里的茶盏被他捏了个粉碎。 虽然只是为了万无一失,才让他的心腹去青空山做眼线,可是毒公子是真真没有料到,竟然真的有人破解了他的藏毒之处。 “没想到似天仙这种穷乡僻壤之地,还真的冒出了个有趣之人。”残酷的笑意在唇角绽放,毒公子把茶盏的碎片随意的扔到了一边,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路不紧不慢的到了花园门口。 门口的两个侍卫见他要走,急忙拦住,一脸的冷意道:“还请公子继续回花园赏花,没有殿下的旨意,公子您是不可以离开的。” 自从惜玉用计把他留在这东宫后,凌志便把他安置在这有一处花园却很是偏僻的小厢房,名为照顾,实为软禁。这些毒公子不是不明白,只是懒得理会和计较,因为他的好胜心实在太强了,他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叫做苏沁月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如惜玉所说的一般厉害。 看都没有看那两个侍卫一眼,毒公子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本想出刀阻拦,奈何身子突然僵直住,根本动不了了。 嘴角浮上一丝讥诮冷笑,他自言自语的道:“这天底下,只要本公子想走,谁能拦得住我?” 不过盏茶时分,毒公子的身影渐行渐远,而那两个侍卫却轰然倒地,七窍流血而死。 很快的,在凌志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命令,不允许任何人再阻拦毒公子。 凌志很清楚,若是毒公子真的大开杀戒,这一个皇宫的人够不够他毒的,都是一个问题。 关于毒公子的事情,他在和毒王做交易的时候,难免听到的比较多。 去年的时候,毒公子还没有出行必戴人皮面具的习惯。只是一次他偶然去了趟清辉办事,风采卓然的他竟被一个世家女子看上,非要招他做上门女婿。 毒公子因着心中有事,不愿与他们过多计较,谁知道那女子竟抛下矜持,硬是投怀送抱,将脸上的脂粉蹭到了毒公子的衣服上一点儿,就此彻底惹怒了毒公子大开杀戒,那在清辉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世家,就在一夜之间被他毁得干干净净,连只虫子都没剩下。 那剧烈的毒素把整个府邸,整片土地腐蚀殆尽。原本那世家所在之地是颇为的繁华,结果就因为毒公子这一怒,毒雾四起,惹得所有人纷纷搬离那个地方,久而久之的,便再也没有人敢靠近,成了清辉最大的可怖之地,万毒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上山 所幸的是,在那之后不久毒王及时赶来,阻止了毒公子继续发疯,否则,搞不好清辉朝都会被毒公子给玩没了。 “殿下就打算这么放他走吗?”在凌志身后的惜玉有些不甘心的道。她几乎是豁出去了性命,用出的激将法,好不容易把毒公子留了下来,现在好像是功亏一篑了。 凌志淡看了她一眼,声音冷如冰封,“你若是不想活了,大可以自己去找死。”丢下这么一句不近人情的话,他转而拂袖离去。 惜玉虽然在平常的时候帮了他不少的忙,但终究还是眼界太小了。一只井底之蛙,不可能会陪他走到最后。 一念至此,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苏沁的身影,这天底下,或许只有那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只可惜,她似乎很是在意他的七弟…… 而毒公子这边,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遇到了些麻烦,不过后来这路上倒是通畅了很多。他冷笑一声,顺利的出了皇宫。 之前在出宗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调查过青空山,貌似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就一个凤庄和一群普通的山民。 但比起医仙宗来,凤庄根本不在他的眼中。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叫做苏沁月的女子。 以前他在毒心门的时候,唯一可称之为对手的,莫过于医仙宗的苏沁。 只可惜,那个苏沁已经不在了,就是不知道这个苏沁月,会不会有几分苏沁的本事。纵然他心里很是明白,苏沁月与苏沁根本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可他还是希望着,期盼着。毕竟他一个人已经寂寞了太久,迫切的需要一个对手。 如果那个苏沁月真的让他大失所望,也没关系,杀了便是。 抱着这样的态度,毒公子在街市上买了马,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疾驰到了青空山。 下了马,他的眼神来回一扫,这里仍旧是哀嚎不断,充满了绝望,不过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毒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解的。 而正在这时,按照凌辰所说,来这里给疫民喂药的元扬,恰好看到了不远处伫立着的毒公子,冷淡的眉毛一皱,心下便起了疑。 这里可是疫民区,前面不远处更是有牌子提醒着,按道理来说,除了皇上偶尔派来询问进展的楚侍卫,是不可能有外人闯入的,但凡是个正常人,谁又会想让自己染上一身病呢? 眸子微微闪动,元扬放下手中的药碗,主动走上前去,冷冷的扯动嘴角道:“公子这是迷了路吗?这里可不是公子该待的地方。” 凝视着面前少年清清淡淡的凤眸,毒公子将眼底的残忍之意完全掩盖,分外有礼的道:“小兄弟还真是好心,不过在下此番是来找人的,并非是迷了路。” 找人?听他这么一说,元扬心中的戒备松了一些,打量的眼神粗略的看了一下,这公子一身白衣胜雪,长相虽然普通至极,但也算是清秀,尤其一双眼睛,犹如寒星点点,分外的惹人注目。 看他举止,谈吐都像是个世家的公子,礼貌性的微笑更是让人心生好感,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坏人。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打扰了。”得知了此人无害,元扬不愿再多管闲事,准备离开。 “小兄弟,请等一下。”好不容易有一个熟悉这片区域的人送上门来,毒公子哪肯就这样轻易放他离去,“实在不好意思,小兄弟,在下初来此地,对这里很是陌生,能不能劳烦小兄弟为在下带下路?” 元扬回眸,冷淡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好吧,敢问公子是要什么人呢?” “苏沁月,苏姑娘。”毒公子浅浅露笑,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却明显的看出了眼前的少年,在一瞬间的脸色大变,“看小兄弟的反应,你可是认识这位苏姑娘?” 收起脸上的神色,元扬垂下眼帘道:“她是我们这里的大夫,我自然认得。” “是吗?那可太好了。不瞒小兄弟,在下此来就是为了请这位医术高超的苏姑娘回去救我家中老母,本以为这次来恐怕要找上许多时日,却没成想遇到了小兄弟你,这下倒是不用耗上许多时间了。”毒公子笑得开怀,更让元扬对他有所放松。 原来,他竟还是一个孝顺的人。 微微的点了点头,元扬带着毒公子前往苏沁所住的帐篷,可惜,他是没仔细的看,若是仔细观察,他定能发现,毒公子纵然在笑,可是眼瞳中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山路崎岖,起初元扬还担心毒公子这书生气的小身子板儿会扛不住辛苦,但没想到走了一刻钟的路程,毒公子依旧面不改色的跟在他身后,而且距离也没有拉长过。 走至山腰处,整好看到凌辰带着剪风一路往下。 思虑了片刻,元扬还是觉得应该把有人要找苏沁的事情知会凌辰一声比较好。 快步的走上前,他低声的把遇见毒公子的事情大概的跟凌辰说了一遍。 凌辰皱着眉听完前因后果,果断的拒绝了元扬的引荐,“沁儿最近实在是太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你把这人带到她面前,她还怎么好好休息?” 他太了解苏沁了,若是苏沁知道了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要跟着去救人的,还如何能静养身体? 听凌辰这么说,元扬这才意识到自己莽撞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件事的确是我莽撞了,可是我毕竟答应了那人要带他找到苏姑娘……” “无妨。”凌辰摆了摆手,“左右他只是想要沁儿去救他的母亲,也就是说,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大夫罢了,本王跟他去便是。” “这话也有理。”元扬点了点头,引着凌辰走向毒公子。 而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毒公子正闲得无聊呢,看到元扬回来,还带了一个黑衣男子,便留心了起来。 一身黑衣如墨,眼神冷漠而孤傲,剑眉英挺,五官俊美不失柔和,可以说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 然而,这些都只是表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初见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来人身上的冰寒冷意与尸山血海般杀气,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 凌辰跟在元扬的身后,每走近毒公子一步,心里便凛然一分。 不远处的公子一袭白衣胜雪,一张平凡的脸上却有着一双似寒星的眸子,尽管他已经极尽掩盖了,可凌辰还是能看出他眼底隐藏的狠意,不像是一个世家公子该有的。 “敢问这位是?”两个人都不动声色的收回打量的目光,毒公子换上一副亲切的笑容,率先发问道。 “我姓凌。”凌辰冷厉的声音响起,既然对方没有认出他的身份,他也懒得说出,以免多事。 凌?毒公子眸子半眯,接着若无其事的拱手道:“凌公子好风采,只是在下此行乃是来找一位姓苏的姑娘,公子可否代为引荐?” “不可以。”凌辰冷冷一笑,毫不犹豫的回绝,清晰的看到了毒公子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元扬见气氛骤然尴尬了下来,赶忙出来打圆场道:“这位公子,您别误会,苏姑娘有事外出了,不在这里。不过,这位凌……公子的医术也是很好的,可以帮你治疗母亲。” “是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毒公子同样回绝道,“多谢小兄弟的好意,既然苏姑娘不在,那在下就在这里等,相信苏姑娘总会回来的。” “你想死吗?” 清凉的声音带着森森的寒意,眼见着凌辰就要耐不住性子动手了,元扬赶忙上前拦住,低声劝道:“就你现在这态度,谁敢让你去治病啊?” 凌辰一把推开了他,冷然的笑意在嘴角漾开,墨瞳却死死的盯紧了毒公子,“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家伙就是冲着沁儿来的,我怎能姑息!” 毒公子见着凌辰识破了他的意图,没有恼怒,反而笑了起来,“凌公子这话是何意?” “你心中自然明白,难道非要我把你的名字说出来吗?”凌辰依旧是一副冷脸,眼瞳中虽然也是冷,但却很是清明。 浓墨般的眉头一挑,对这句明显识破了他身份的话,毒公子是不信的。 他明明易了容,又刻意的改变了声音,怎么可能几句话就被人认出身份?更何况是在天仙这个偏僻的小地方,更不可能有人见过他。 “凌公子说得话当真让在下摸不着头脑,难道凌公子知道在下出自哪一世家?所以才这样言之凿凿。” 淡淡的嘲讽溢出嘴角,凌辰靠近他,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字,“毒。” 但就是这一个字,毒公子即可悚然,他的身份还真的泄露了。 不是他自负,这天底下,除了他师傅毒王,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担得起这个字了。 “呵呵,凌公子还真是好眼力。”左右身份已被认出,毒公子干脆不再伪装下去,直接恢复了本来的说话语气,整个人看上去肆意放荡了不少,“我竟不知,天仙这破地方也会出一个让本公子头疼的人,有意思。不过,本公子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莫非之前我们见过?” “不曾见过。”凌辰冷冷的回答。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无可奉告。” “没想到你的地位不怎么高,脾气还挺大。”毒公子柔若无骨的手搭在了凌辰的肩膀上,原先半敛的眼眸抬起,带着一丝魅惑之意,“今儿你可是得罪我了,若是不讲出原因,我立刻毁了这里,你信不信?” 从容不迫的拂掉他的手,凌辰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你就是个疯子,自然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不过,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你不可能给我下毒的。” 眼神逐渐狠厉起来,毒公子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怒意,心里更是郁闷,怎么这次出宗门办事,仿佛处处碰了壁,上次那个叫苏伪的他毒不到,这次这个姓凌的竟然也能与他抗衡,究竟是他的毒功退步了,还是天才都扎堆儿的横空出世? 手掌翻转,他一掌朝着凌辰挥去,顿时扬起了大片的毒雾。 凌辰暗叫不好,忙运起功力吹散了毒雾,同时喊道:“元扬,马上离开这里。” 元扬本还在因为毒公子的反差表现而发懵,被凌辰这么一喊,他的神志顿时清醒了几分,马不停蹄的带着人撤离。 而毒公子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落井下石,直到除了凌辰的其他人全部走了之后,他才笑了笑,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好了,现在所有碍事的都没了,你我可以好好打一场。” 凌辰不是怯战之人,可是他深知毒公子毒功的破坏力,若是只有他一人也就罢了,问题是苏沁还在山顶的帐篷里,整个人都在昏睡中,他并不想在这里打,“毒公子,你是毒心门的重要人物,就这么出现在这里,似乎不大好吧。这里可是天仙,若是被医仙宗知道了,怕是你们毒王也不好交代。” “看来你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夫。”一抹冷笑消散,毒公子的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凌这个姓在天仙很是常见,但却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天仙的皇室也是姓凌的。联想起太子曾经说过的话,他忽然轻笑了起来,“我想,你应该就是天仙的七王爷,凌辰吧?” 眼前这人冷然决绝,气度不凡,不可能出自寒门,关键是他身上的浓重杀气,不似是邪道所来,那么符合这些条件的就只有七王爷了。更何况太子也说过,他的七弟正和苏沁月一起与凤庄作对。 凌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毕竟在这天仙,见过他的人不少,稍加打听一下都能知道他的身份,以毒公子的机智,现在就认出他来并不奇怪。 “你应该能看出来,本王现在很忙,纵然你我迟早是要一战的,却不该是这个时候。” “很可惜啊,本公子现在就要打。”没有给凌辰任何商量的余地,毒公子再次出掌,目标是凌辰的心脏位置。 凌辰的脸色一沉,轻轻闪过,“是不是本王告诉你,本王是如何认出你的,你就不再纠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玉牌 毒公子微微挑眉,“对。” 深吸了口气,凌辰冷冷的开口道:“很简单,因为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眼神?”毒公子纳闷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神怎么了?”方才上山之时,他明明伪装得很好,一副善良无害的模样。 “这或许是本王的天赋,只要是本王曾经见过的人,那人的眼神便会深深的烙印在本王的脑海中,即便你现在带了人皮面具,又刻意的收敛了眼底的狠意,但始终改变不了你的本质。”凌辰没有说谎,他打小就能从每个人的眼神里看出细微的差别,以至于他认人有时候不靠脸,基本上都是靠眼神,这也是他在一开始就能认出苏沁并非苏沁月的原因。 脸上含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笑容,毒公子摇头道:“真有那么神奇,怎么本公子看不出你和你皇兄的眼神有什么差别呢?”说着,他又要上前,似乎是想仔细的观察凌辰的眼睛。 凌辰再次后退数十步,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都说了,这是本王的天赋。” “什么鬼天赋,我看你八成是随便找的借口用来搪塞本公子。”眼眸闪动间,如幽谭一般冷冽,毒公子再次向凌辰出手。其实对于凌辰给出的说法,他心里已然信上了七分,他相信以凌辰的出身,有一点与众不同的天赋算是正常的,正如他自己一般,也有着常人没有的天赋。 至于剩下的三分疑虑,他就要亲自试探一下,凌辰到底有没有拥有这个天赋的资格。 “毒公子,你是想食言而肥吗?”面对毒公子的出招,凌辰为了不惊动他人,只得先闪避开,脸色却是难看至极。 刚刚他躲开的地方,一缕缕的毒雾把地上的青草腐蚀殆尽,当真是一瞬间的枯萎。 凌辰的黑色瞳孔骤缩,经年不见,毒公子的毒功果然比以前厉害上百倍不止,若真是要与毒公子动起手来,他势必不能全身而退了。 “为何不还手?你以为我会因为你这样而放过你吗?”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毒公子就是想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奈何凌辰总是不让他如愿。 “毒公子,你也该差不多了吧。”凌辰的面色愠怒,这家伙实在难缠得紧,他一时间也拿他不下,却又不敢真正的与他动起手来,他真的怕毒公子蓦然发起大招,让整个青空山的山民为这场战斗陪葬,更何况,苏沁还在这里。 “今天这场仗不打,本公子还真就没完没了了。”毒公子用颇为无赖的口气回答着,其实心里也在暗暗吃惊,他下手可没有留丝毫的情面,而且招招狠辣,角度刁钻,但仍旧被凌辰躲过,单身这身轻功就要强上他许多,“真的很难想象,当年你不过是一个被送到医仙宗养病的病秧子,竟也能有此功夫。” 凌辰的眼睛如墨潭一般,黑不见底,保持了沉默。 当年他被送上医仙宗治疗先天不足的病症,曾经与毒公子见过一面,只一面却让他心生寒意。那时候,他们都是小孩子,而孩子的眼神大多都是纯净天真的,就像幼年时的苏沁,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色,眸子里好像是含了水,带了一点点的清冷,而在她长大之后,那份清冷便尤为的明显。 在孩童时期,他凌辰是个例外,但他没有想到,毒公子也会是那个例外,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孩子,眼中的情绪会如此复杂多变。 狠辣,残虐,暴力,寡毒。只有这个四个词语能够勉强概括毒公子的眼神给他的印象,几乎是让他下意识的就警惕了起来。 这个人实在是危险,危险到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毒疯子。 只是当时的毒公子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苏沁的身上,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到他,否则,毒公子一定会注意到他当时眼里的忌惮与担忧。 “怎么不说话?”看着他像只老鼠一样躲来躲去,就是不肯接招,毒公子的大脑转了片刻,心里生出一计,“你还记得苏沁吗?就是以前在医仙宗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小姑娘,她死了,死得还很惨呢。” 把毒公子的话当做耳旁风,凌辰心无旁骛的继续寻找着他的破绽,以求一击必中。 见他不上当,毒公子看着凌辰的眼神更加冰寒,却仍旧不放弃的讲着,绘声绘色的,“唉,真是可惜了那丫头,本公子还以为她会跟我作对一辈子呢。没成想她竟走上了歧途,偷盗医仙宗的《医道圣经》,最后畏罪自裁于狱中。你可能不知道,那丫头对自己是真心狠啊,一头狠狠的撞上了墙,脑浆都崩出来了。” 即便再怎么狠下心肠,凌辰在听到苏沁的死亡惨状后,脚步微微一颤,还是没能稳住。 毒公子顿时大喜,带着毒气的毒掌一掌劈向凌辰的胸膛。他本以为他这一掌定能擒下凌辰,谁知刚刚还看似有些呆滞的凌辰,突然冷森森地一笑,脚下轻点,直接飞身到了毒公子的身后。 眼神扫过一抹诧异,可此时此刻毒公子发出的掌已经无法撤回,他看着凌辰身上掉落一物,便顺手接住,仔细一看,那是一枚玉牌,很眼熟的玉牌,在他冰冷的手里微微散发着暖意,心头却掠过一丝不安。 然而,还不待他回转身体,肩膀处便传来一阵刺痛,他动不了了。 “是谁暗算本公子?有胆子的出来!”这银针的手法让毒公子感到了一丝丝的熟悉,却又不能完全确定。 树影处,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脚步虚浮的缓步走来,面色苍白至极,但也掩盖不在她绝色的脸庞,如水的眸子慢慢的锁定了毒公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清浅若无的笑容,带着一丝丝的嘲讽,“毒公子,别来无恙。” “是你!”虽然毒公子印象中的苏沁是男装,但是这张脸却实在让人难忘,即使是女装,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敏感的发现了苏沁此刻的气息不对,凌辰忙上前扶住她,心中一紧,“你受伤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报恩 唇畔勉强的微勾了勾,苏沁轻拍他的手掌,示意他不要多问。身子挪了挪,她走到毒公子的面前,眼眸流动间,似乎有些冷意渗透,“解药交出来吧。” 毒公子没有答话,只是一双眼睛在他手中的玉牌,还有凌辰和苏沁的脸上来回游走,皱眉不语。 苏沁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伤势愈加难以控制了,便没有了平常的耐性,直接手持着银针,抵到了毒公子的死穴上,冷冷的威胁道:“我知道,这些人的病情会突然的加重,十有八九便是你干的好事,赶快交出解药来,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无视她仿佛能噬人的眼光,毒公子寒星一般的眸子忽然落到了凌辰的身上,脸色很是凝重,“你究竟是什么人?” 凌辰大概猜出了毒公子缘何有此一问,只是默默的走上前,拿去了他手里的玉牌,简单答道:“普通人。” “普通人会有玉族的身份玉牌?你当本公子傻的不成?”一抹讽笑消散,毒公子的脑海中开始搜索关于他调查的凌辰的资料。 皇帝凌宇第七子,他的生母似乎是一个民间的女子,出身并不高贵,以至于生下了凌辰之后,他的母亲就形同被打入了冷宫,连带着凌辰都不受皇帝的宠爱。 坊间甚少有关于他母亲的传闻,难道说…… “凌辰,你是玉族人吧?”毒公子冷笑一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凌宇他曾经见过,那样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帝,怎么可能真的会娶一个平民女子?说不定,凌辰的母亲就是玉族中人。也唯有像那样强大的远古之族,才能瞒过云动王朝的调查,只把自己的身份伪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只可惜,毒公子的猜测虽然合情合理,但却只猜中了一半儿。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以你的性子,其实都没差吧?”半睁了眼,凌辰的语气云淡风轻,对这个问题的态度也模棱两可。 “这次你可猜错了,若你真的是玉族中人,本公子还真的会放你们和青空山一马。”即使现在处于了被制住的下风,毒公子依旧不改傲气,一副我要施舍你们的样子。 苏沁与凌辰两人对视一眼,皆有些不敢置信。 纵使玉族是远古流传下来的种族,神秘且强大。但是以毒公子那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怎么可能会放弃一战的机会?就这样妥协。 看出他二人心中的不解,毒公子瞬间气结,又不得不出言解释道:“去年的时候,本公子曾遇人偷袭,命悬一线之际,是玉族中人出手了救了本公子,本公子虽然狠毒,但可是有恩必报的。” 闻言,苏沁询问的眼神望向凌辰。 凌辰拧起眉峰,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此事。 毒公子登时急了,他一个杀人无数的人,偶尔想报回恩,竟然被人疑心至此,心里当真是不痛快到了极点,“凌辰,你这个猪脑子,你也不想想,若是本公子说谎,又怎么可能认出你玉族的玉牌呢?” “这种东西,古籍上自有记载,算不得数。”凌辰的面色一冷。 真是快要抓狂了,毒公子愤恨的看向他,“你说得古籍现在都进蚂蚁肚子里了。” 这一点,苏沁也是赞同的想法,关于玉族的记载,现在最老的古籍上面,只有那么几句话,什么身份玉牌之类的,更是提都没提,难道凌辰都不曾注意到过吗? 脸上的神色明显的闪过一丝不自然,凌辰自知失言,索性就不开口了。 没办法,苏沁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玉手一招,毒公子肩膀处的一枚细小银针便被她招入手心。在这种情况下,跟毒公子继续硬拼是绝对没有好处的,凭借她与毒公子交手数次的经验来看,毒公子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如果毒公子所言非虚,那么他必定不会再与凌辰为难。 若是假的,她和凌辰至少能够合作把毒公子驱离这里,最起码不会让青空山的山民的病情继续恶化下去。 在银针离体的那一刹那,毒公子立刻感觉到了周身的血脉畅通,他能动了。 愤怒的眼神锁定了苏沁的面庞,毒公子强压下了心底的恐慌,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这两人的联手,如果苏沁刚刚想害他,他怕是早就死上千万回了,看来他这总是愿意轻敌的毛病还真得好好改改,“还真是好计策,一人假意露出破绽,就是等本公子得意时的破绽,好方便你偷袭对吧?” “公子果真是聪慧至极,什么都瞒不了你。” “行了,你这句话可真是赤裸裸的打本公子的脸啊。”不满地撇了一下嘴,毒公子走到凌辰的侧面,搭上他的肩头,“本公子向来说话算数,看在玉族的份儿上,本公子不会再继续纠缠于你,你好自为之吧。” 语罢,他作势欲离开,却忽然止住了动作,回眸深深的看了苏沁一眼,“你就是那个护国公府的小姐,苏沁月吧?” 苏沁微微怔了一下,她只不过是在他面前显现出了女子身份,怎么这么快就被他猜到了她是苏家小姐? “看来毒公子在来天仙之前真是做足了功课,连我这样不起眼的人物,公子都费心调查了一番啊。” 听着这番间接承认的带着嘲讽语气的话,毒公子嘴角噙着的笑,越加的冷,“看来,本公子这一趟不算白来啊。”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两只精美的白瓷小瓶,直接扔向了苏沁。 “这是什么?”苏沁疑惑不解的看着手里的瓷瓶,散发着淡淡的凉意。 毒公子笑了笑,一双眸子的眼神逐渐凌厉起来,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老鹰,夹杂着嗜即将要血的兴奋,“我听太子说,你们这次的比试关系到谁能上医仙宗。”顿了顿,他冷声接着道,“这里面的便是解药,本公子可是非常希望你和凌辰能够爬上医仙宗,这样的话,本公子就有机会跟你们好好玩玩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内情 说完这最后一句,毒公子不再犹豫,立刻飞身离开。 临走时,他最后深深的看了苏沁一眼,最终还是消失无踪。 奇了怪了,不止是名字像,就连这针法也是像极了。毒公子在心里默念着,苏沁与苏沁月的名字,残酷的笑意在唇角绽放。这女子还真是跟苏沁一样的惹人讨厌。 不过他此番回去,怕是还会有不小的麻烦。毒王交代给他的事情,他非但没有办成,反而还帮了敌人一把。若是毒王知道了,会不会就此被他气死呢?他乐观的想着。 反正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什么的他根本就不需要,想起太子凌志那满腹算计的样子,他就有点儿厌恶把解药交给他。既然心中的想法如此,他随心而为也没有什么不对。 苏沁打开瓷瓶,淡淡的药香气扑鼻而来。轻嗅了一下,对这解药的成分猜出了一半儿,剩下的一半儿还需要她再细细的琢磨一番。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成品的解药,救治青空山的疫病便已经算是水到渠成了。 紧咬着的下唇渗出血珠,一直强自忍者疼痛的苏沁再也支撑不住,身子如纸片一般虚弱的倒下。 凌辰大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稳稳的扶住了她。一搭脉,他的心就更痛了起来。此时此刻,苏沁的脉象极弱,似有若无的,仿佛是一个将死之人,可以看出她受伤颇重。 目光定向她的心口处,有些许的血液渗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脱掉她的外衫,一道明显的剑伤几乎贯穿了她的心脏。伤口上面只有一层止血的药粉,可想而知,她定是知道了自己的情况,随便敷衍的治疗了伤口,赶到这里帮他解围。 “你真是傻,太傻了。”冰冷责备的话语却带着一丝温柔,苏沁的伤势颇重,凌辰顾不上男女之防了,先缓缓的褪去她心口位置的所有衣衫,再重新清洗伤口,好好的包扎。 好在他随身带着上好的金疮药,不然这一耽搁,定是会影响到苏沁的恢复。 凌志的动作极尽的轻柔,即便是这样,心口处的伤口还是会不时的冒出血液,染红苏沁光滑细腻的肌肤。 他虽然心疼,但还是得狠下心来,在她的伤口上敷上金疮药。眼见着她因为疼痛在昏迷中都不时的皱眉,他的心里真是恨不得把刺了她一剑的人千刀万剐。 把自己的衣服死撑一条条的形状,凌辰仔细的给苏沁包扎好后,又为她穿好了衣衫,这才抱着她回到他们在青空山临时搭建的帐篷。 一进内里,凌辰质问的眼神便锁定在了剪风的身上,神色似裹着寒冰一般,“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她吗?” 剪风的目光落在了苏沁惨白如纸的脸上,嘴唇嗫喏了半晌,终究还是一言未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副准备领罚的模样。 凌辰虽然心中责怪,但剪风跟了他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到底是有情义在的,“罢了,我知道你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的保护她,一时疏忽也是有的。那伤到她的人,你可知道是谁?” 剪风微微张了张嘴,最后答道:“属下不知。” 凌辰也没有多想,直接让他们先离开。 眼里闪过一抹愧疚之色,剪风低着头缓缓的退了出去。一直在他旁边的元扬疑惑的眼神随着他走出之后,主动的上前几步,望了望苏沁惨白的脸色,心里着实不好受起来。 毕竟他曾经对苏沁有着仰慕之情,哪里能平静得看着她受苦。 不悦的皱了皱眉,凌辰刚想下逐客令,就被元扬的一句话弄得心惊不已。 “你相信那个剪风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颇为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元扬小声的道:“就是明面上的意思。” “剪风从小就跟在了我的身边,自是不会背叛。”黑色的瞳眸微闪了闪,凌辰还是选择相信了剪风,只是刚刚剪风那异于寻常的表现,还是让他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少了几分的底气。 元扬听了出来,却没有点明,仍是自顾自的说道:“苏姑娘此次受伤的颇为奇怪,按理来说,这整个疫民区中,都是把苏姑娘视为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谁都不会对她有杀心,可苏姑娘还是受伤了,几乎是致命的伤。” “所以,你怀疑凶手的外来的?”凌辰顺着元扬的说法猜测下去。这些日子以来,他同样怀疑这疫民区里混进了别的人,要不毒公子是怎么知道他们找到毒源的事情,明明他先前都安排好了,是不可能有消息传出的。 神色肃然的点点头,元扬接着道:“若说是对苏姑娘有仇的,不外乎是另一片区域的凤庄,但其他人也未必没有。” “这不可能。”凌辰断然推翻了这个猜测,“我这帐篷的虽然建的随意,但是这地点可是精心挑过的,若是没有人带领,即使是凤庄的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找到。” 一抹冷笑消散,元扬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帐篷外,“说不定就是有人带领呢?” “说到底,你还是在怀疑剪风!”凌辰强压心头的怒火,一字一句的告诫着他,“他不会的。” “王爷为何能如此肯定?如果剪风他真的被人利诱了……” “他不是普通的下属。”凌辰冷冷的打断他的话,身为玉族中人,剪风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世俗的银两而背叛他,“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那种事情。” “如果这一切真如王爷所说,那才是真正的麻烦了。”元扬面色凝重,淡淡的凤眸里掀起了一丝波澜,“这样只能说明打动他的可能连王爷你都给不起。” 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凌辰的语气不禁放缓,“为何你这么确定是剪风背叛了本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本来我与剪风是一起护送苏姑娘回来的,理应一起守在帐外保护。可是没过多久,剪风就以让我去看着疫民喝药为由,把我支开了。”元扬一脸冷色的回忆着,“结果没过多久,剪风竟然也偷偷的下了山,之后苏姑娘便遇刺,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7章 辩解 他说的这番话可谓是言之凿凿,有理有据,丝毫没有诬赖剪风的意思。 可越是这样,凌辰的心就越是躁动不安。他对剪风的信任比已经离开的孙正浩还要多,若是真被元扬猜到了,是剪风背叛了他,那对他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我知道了,我会亲自找他核实的。”抬眼触及到苏沁苍白的面庞,凌辰下定了决心,如果这件事真的跟剪风有关,他下手是不会手软的。 “王爷心中有数便好。”得到了凌辰的承诺,元扬紧绷着的脸色松缓了许多。他本就是奉了李方的命令来保护苏沁的,自然是不希望有任何会威胁到苏沁的因素存在。 送走了元扬,凌辰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还处在昏迷中的苏沁,心好似被鞭子抽打过,血淋淋的疼。 终究还是没有保护好她啊。 凌辰就这样片刻不离的守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帐帘外传来异动。他眼中冷芒乍现,心底更是冒着凉气,“既然来了,必是有话想说,进来吧。” 帐外的身影一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走了进来。 “剪风,你为什么……” “少爷,是属下对不住你。”剪风一进来就冲到了凌辰的近前,双膝一弯,跪倒在地。 凌辰看着他一副真诚悔罪的模样,默了良久,半晌才开口道:“竟然是你,真的是你。” “少爷,属下自知有罪,不敢求您原谅,任凭少爷处罚。”听得他话语里的伤心之意,剪风更是难掩愧悔,哪怕现在凌辰让他以死赎罪,他也甘愿。 面色瞬间一沉,冰冷森寒,凌辰微微抬了手,又闭了闭眼,“念在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不会杀你,只要你供出幕后主使,我可以留你一条命。只是你终归有份儿伤了沁儿,我不能轻易的放过你,只废你一条胳膊,从今往后,你也不许再跟着我了。” 剪风的面色顿时一片土灰,“少爷……”但他很清楚,按照玉族的族规,凌辰对他已经是格外的开恩了。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今后他不在了,旁人过来又能不能尽好本分,至于这幕后主使,他不能说,更不愿意说。 纵使只要苏沁醒来,这个主使人的身份也是跑不掉的,他也不愿这人的名字是从他的口中说出。 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剪风豁出去似的道:“多谢少爷的仁慈,只是属下有不能说的理由,就请少爷给属下一个痛快吧。” 薄唇一抿,凌辰冷声道:“那人就值得你这样维护吗?” 剪风没有说话,仍旧是一副等死的模样。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么我便成全了你。”黑色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狠意,凌辰就要出手结束剪风的生命。 然而,本该狠厉的一掌却迟迟没有落下,剪风缓缓的张开双眼,只见原本应该一直安静的躺在床上的清丽人儿,竟直起了半个身子,双手顶住了凌辰即将落下的手,虚弱的喘息着。 “沁儿,你……”凌辰万万没有想到,苏沁会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还会阻止自己替她报仇。 苏沁微微摇头,示意凌辰不要动手,极美的眼在剪风的身上溜达了一圈,缓缓的开口道:“别怪他,虽然他是有错,可你不知道,方才若不是他及时出手阻拦,怕是我早就去地府报道了。” “苏姑娘……”耳听着苏沁为自己求情,剪风心中更加愧疚难当,只得向着苏沁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幽暗的眸子微微闪动,凌辰握住苏沁的手,把她又扶回床榻上,细心的为她拂去额前的汗珠,“既然你求情,我就暂时不处置剪风,只是到底是谁伤了你?这人我不能放过。” “其实那个时候我正昏睡着,那人又蒙了面,我并不清楚是谁。”苏沁眼里一闪而逝的幽芒,却很好地遮掩过去,“不过我料想,那人这次失了手,怕是不敢再来了,这件事就此作罢可好?” 凌辰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这怎么行,我看过了你的伤口,这一剑差点儿就要了你的命。”转而,他的目光落到了剪风的身上,“你还不打算交代吗?” 剪风跪在地上,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却还是保持了沉默。 “凌辰,你听我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那人蒙了面,剪风也未必知晓。” “可却是剪风,引狼入室……” “他只是一时被小人蒙蔽罢了,若是他真想害我,自己就能动手,何必还要靠别人?更何况他及时的发现了那歹人的意图,阻止了歹人继续行凶,否则,我岂能有命再跟你说话了。”苏沁一脸不以为意的继续替剪风辩解着,眸光深处却总有一股森冷。 凌辰看了看低头认错的剪风,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苏沁,不由得苦笑一声。 苏沁的性子表面上温和柔婉,但如果倔强起来,当真是极少有劝得住的时候。为了让她安心养伤,凌辰还是决定暂且压下此事,免得她一直不安。 “罢了,那就先这样吧。” 苏沁满意的点点头,一直紧绷着的手松了下来,“我听着外头吵吵嚷嚷的,想必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你先出去吧,这里有剪风照看,不会出事的。” “可是……” “放心,我说不会出事,就一定不会。”苏沁的面色慢慢凝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凌辰叹了口气,还是依言离开了,只是临走之时还多看了苏沁几眼,想来还是有些许的不放心,又在帐篷外站了片刻。 等到凌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确定他完全离开之时,苏沁的目光才投射到剪风的脸上,牢牢的盯着,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来。 “姑娘,这次是属下对不住你。”一直被这样的目光锁定着,剪风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率先开了口,向苏沁请罪。 唇边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苏沁淡淡的道:“我曾听凌辰说过,你跟了他不少时日,也算是忠心耿耿。我很好奇,究竟路晴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会帮着她,来杀我,甚至不惜违背凌辰命令。”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胜局已定 身子瘫软在地,剪风的脸上一片颓然之色,“姑娘,谢谢你没有告诉少爷,这一剑乃是晴小姐所为。” 眸子里闪过一丝霜华之色,苏沁闭了闭目,心口还在隐隐的作痛。她还真的是大意了,被凌辰打晕带回来这里时,不过片刻她就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念着凌辰的好意,她也实在是累了,就想趁着这功夫歇息一个时辰。 本来好好的浅眠,谁知一股庞大的杀气直直的就冲着她而来,还不待她及时的做出反应,胸口便是一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路晴带着狰狞的俏脸和握住了剑柄的剪风。 可以说,剪风的那一阻,救了她,但若是没有剪风,这一剑根本不会发生。 不管怎样,最后的结果是她活了下来,剪风算是功过相抵,但是路晴…… “你家少爷和那位路小姐的事情我多多少少听过一些,看来她是把我当情敌了,欲除之而后快啊。” 眼里涌上一层深深的痛,剪风跪地又给苏沁磕了三个响头,言辞恳切的道:“晴小姐与少爷是自小便生活在一处,难免会日久生情,尽管少爷……后来出了事情,但晴小姐仍旧痴心一片的跟随着,用情极深。但是苏姑娘放心,少爷从未对晴小姐有意过,晴小姐是知道这一点的,才会无法接受,做出了伤害姑娘的糊涂事,只要给晴小姐一些时间,她肯定可以想明白的。” “是吗?”苏沁不可置否的冷笑着,仿佛能噬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剪风的身上,“我看得出,你似乎很喜欢她,所以愿意为了她背叛凌辰是吗?” 心脏突地一跳,剪风忙解释道:“属下并不知道晴小姐的真正打算是要了姑娘的命,属下真的是无心的。”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剪风,我明白的告诉你,我并没有你想得那般大度和善良。她既然做了伤害我的事情,那么我必然不会放过她。而我之所以不告诉凌辰,是因为这是我的仇恨,我需要亲手报。哪怕是你为她求情,或者是凌辰为她求情,我都要亲手宰了她。” 苏沁眼里的恨意毫不遮掩的看着他,“我留下你,就是为了给你个通知,下次再见,我会让她知道地狱到底有多少层的。” 肩头微微的抖动着,一股寒意直达心底,剪风惊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一向温柔和婉的苏沁发起狠来丝毫也有如此骇人的威势,他不禁开始替路晴担忧起来。 “你出去帮凌辰吧,别让他知晓了。”苏沁神情淡然的嘱咐着,侧过身背对着剪风。一想到她重生回来的一条命拆点儿就栽在路晴手中,心中的愤恨就难以消减。 路晴啊路晴,今天咱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下次再见,我必要你十倍奉还。 转眼间,十日已过,这段时间里,苏沁不止是养好了身子,而且还和凌辰一起将毒公子留下的解药成分全都摸索了出来。 只这一点,就足以赢得这场比试。 有了明确的药方,疫民的病可以说是好的飞快,随着时间的推移,属于苏沁与凌辰的这片疫民区也快结束治疗了。 眼神落在远处,凌辰敲打着手里的药碗,低声说道:“凤庄的人好像全都撤回去了。” “他们不像是会干脆放弃的人,留神着点儿吧。”秀美微蹙,苏沁的心里隐约的觉得不对劲儿,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眼下也只能以静制动,见招拆招了。 “我已吩咐了人去帮凤庄的那片疫民区解毒,想来要不了多久,整座山的状况都会恢复如初。” “说到底,凤庄搞出这么一出,也是受咱们所拖累。”对于凌辰的做法,苏沁很是赞同。 犹豫了片刻,凌辰终究还是把心底的话问了出来,“沁儿,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是谁刺伤了你吗?”他不相信苏沁先前说的没有看到持剑之人的那番说辞,否则苏沁又何必替剪风隐瞒,维护。 苏沁心知她的拙劣解释瞒不住他,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有我的打算,待到日后,你总会有知道的一天。” 凌辰怅然了良久,但没有再继续追问了。他尊重苏沁的想法,更不愿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切也正如凌辰所料,青空山的情况已然大好,这次的这场虽然有死伤,好在数目不大,且都是在凌辰与苏沁二人接手前才产生的,没什么影响。 现如今,整个青空山都知道了当朝的七王爷和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医术了得,是难得的一双璧人。各种溢美之词源源不断的传出,风头一时无两,甚至有盖过凤庄的趋势。就连当初有关于他们二人的恶性传闻,也几乎被人们所遗忘了。 而这边的事情一解决,皇帝凌宇就立刻把他们宣进了宫,好好的褒扬了一番。面对龙颜大悦的凌宇,太子凌志也跟着赔笑着,俊秀清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不悦,这份儿伪装的功夫倒是十分的了得。 不过如今胜局已定,苏沁也懒得管他到底会是什么个反应,她现在最担心可不是太子,而是凤庄。明明之前凤兴与凤英兄妹俩对上医仙宗的事情是一副势在必行的模样,即便他们对毒公子后下的毒束手无策,也不该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了,就此放弃,这不像是他们凤庄的作风。 “辰儿,这次你与苏家小姐做得很是不错,想要什么赏赐?”嘴角牵起淡淡的笑意,凌宇慈爱的看着凌辰。 凌辰很冷淡地一扬眉,看着从小就对自己不怎么过问的父皇突然热情起来,心中忍不住泛起了恶心,淡声表明自己什么都不缺,无需封赏。 凌宇不在意的笑了笑,眼眸看似随意的落到了苏沁的身上,“苏小姐果真是没让朕失望啊。” 听着这语含深意的话,苏沁的眉梢慢慢扬起,嘴角勾起一丝诡笑,“陛下过誉了,您是一国之主,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希望您能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否则许多事情处理起来怕是力不从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09章 釜底抽薪 “大胆,你怎么可以跟陛下如此说话?”苏沁嘲讽意味十足的话语让楚侍卫立刻变了脸色,厉声训斥道。 倒是当事人凌宇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摆了摆手道:“无妨,这丫头虽然说话难听了点儿,但好歹也是在关心朕。” “可是,陛下……” “楚侍卫,你带着辰儿他们去见见夏长老吧,想来夏长老还有很多事情交代给他们。”凌宇站起了身,微微挑着眉,“朕乏了,就先回寝宫歇息了,余下的事情,都交给太子处理。” “儿臣领命。”凌志俯身一礼。 眼见着情况如此,楚侍卫只能闭口不言,默默的引着凌辰与苏沁往殿外走。最近陛下的确是太过反常了,很多政事他都撒手不管,全权交给了太子处理,根本不似平常的陛下。 目送着凌宇离开,凌志的目光瞬间变得十分阴冷,转而回了东宫。而在那里,一身红衣如火的凤兴正在座位上悠闲的品茶,一点儿紧张的样子都没有。凤英则是伫立在侧,与他形成了对比,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凤兄好兴致啊,还有心情在本宫这里喝茶。”眉峰一瞬间冷凝,凌志的语调也渐冷,他在表面上沉得住气,可不代表心里没有怒意,凤庄就这么把名额拱手让人,白费了他的一番算计。 不紧不慢的方下茶盏,凤兴抬眼看向他,嘴角浮现的笑意诡异莫测,“太子殿下这是着急了?” “能不急吗?他们已经赢了,只要再见过夏长老,由夏长老确认一下,便是板上钉钉,无法挽回。” “殿下跟我们凤庄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难道真的以为我们会就此束手无策吗?”眼里寒光闪过,凤兴淡淡的道,“即使他们有那个运气爬上医仙宗,怕也是没命去的。” 不安躁动的心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凌志扬起的眸子里,藏了些试探,“你们想要做什么?” “杀了他们,自然就没人与我们争了。”凤兴狂佞的笑起,带着一丝冷狠刻毒。 “你……疯了?”这无疑是下下策,且不说凌志内心深处不愿意杀了苏沁,光是凌辰在军中的威望,就不是可以轻易动得的。 “现在的局势,除了釜底抽薪,已然没有了他法。”凤兴一点儿一点儿的站直身子,眼眸锁紧他的脸庞,“我知道这不容易,所以我们兄妹俩才来找殿下你,如果有了殿下的配合,成功的几率几近是百分之百的。” “你想让本宫提前拿下皇位?”四目相对间,凌志凭空的生出一阵寒意。 “殿下为了这个位置筹谋多年,其实早发动与晚发动根本没区别的。”残酷的笑意在凤兴的唇边漾开,凤兴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或许殿下希望我们现在立刻反水,重新扶回您的好父皇?” 心里怒火升腾,凌志愤然道:“本宫知道了,待到夏长老离开,一切都会如你们所愿。只是,本宫还有一个条件,望凤小姐能够答应。”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凤英的身上。 话头突然转向了她这里,一直处于发呆状态的凤英差点儿就没反应过来,“……殿下,你有什么条件就直说吧。” “本宫希望小姐在下手时,能够给苏沁月一条活路,把她交到本宫的手上,由本宫处置。” 脑子飞快的转动,凤英很是隐蔽的松了口气,随即点点头道:“可以,之前我便答应过殿下,自然不会反悔。” “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凌志终是放下了心,“夺位之事,本宫会尽快办妥,你们不要忘了许诺给本宫的。” 凤兴的嘴角不由地勾起,“只要我和妹妹上了医仙宗,定不会忘了殿下的大恩。” 敲定了主题,三人再次密谈了片刻,方各自离去,只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算盘。 待到确定凤兴兄妹已然出宫,凌志提着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会儿,一个人往着皇帝的寝宫去了。 宫内,凌宇正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吃食,还要靠着身边的宫女一口一口的喂着,才能勉强的吃下,宛如一个残废。 凌志走上近前,接过宫女手里的汤羹,俊秀的脸上一抹冷笑消散,“父皇,儿臣来给您请安了。” 凌宇的嘴唇哆嗦,却是一句话也不出来。 “您可不要怪儿臣,如果不是您一直固执,迟迟不肯下诏书传位于我,你也不会沦落的如此田地。”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凌志将手里的汤羹一点儿一点儿的喂与凌宇喝下。这里面可是好东西啊,凤庄送来给他的蛊毒,当真是让凌宇整个人都乖了不少。 “您说您又何必守着那点儿执念不放呢?您既然立了我为太子,这天下早晚都是本宫的,您何不现在乖乖的写下诏书,也好让本宫继位的更加名正言顺呢。” 凌宇还是呆呆的,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些日子以来,凌志没少来这里劝诫凌宇,可是凌宇始终是不愿意落笔成全他的野心。就算是凌宇中了蛊毒,可以算得上是事事听从于他了,可对于皇位一事,凌宇还是不肯让步,出了奇的顽固。 对此,他曾经找过凤庄的庄主询问此事,可风瑞阳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人心中的执念,一旦强大起来,非一朝一夕可以改之,只能缓缓而治。 “罢了!”凌志将手里的碗一扔,清脆的落地声想起,好好的瓷碗,成了一地的碎片。侧目望向一旁的宫女,他冷声道,“父皇这段时间里一直有在吃药吗?” 宫女忙下跪,毕恭毕敬的答道:“殿下所托,奴婢不敢懈怠,每日都会喂陛下吃药。” “既是如此,那就再加大药量吧,本宫可没有多少时间等他了。”凌志的声线骤然冷了许多,抬手握住凌宇的左肩,笑容愈发的狰狞,“我的好父皇,你到底还想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凌宇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肩膀,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一副很是害怕凌志的样子。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0章 父子博弈 这便是听话蛊的最大妙用了,只会对施蛊之人言听计从,而在平日里,却依旧是最平常的样子,不会惹人怀疑。 “父皇放心,我是您的儿子,不会要了您的性命的。”凌志低头一笑,俯视着现在这样像一条可怜虫般的皇帝,心里的报复快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您得了空,就去看看儿臣的母妃吧,要对她很好很好,知道吗?” 凌宇拼了命的点头,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做的。 “乖。”满意的笑了笑,凌志最后又嘱咐了宫女几句,就一个人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那宫女一直守在门口,目送着凌志离开。半晌,她匆忙回过身,只看到凌宇正用手捅着喉咙,吐了不少的东西。 快步上前,宫女拿出自己的贴身手帕,轻轻的为凌宇擦拭掉嘴上的残夜,一双眼睛里满是心疼,“陛下……您这又是何苦。” 一把推开她,凌宇呆愣的眼神里渐渐的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透出一丝锋锐的杀机,“从前倒是朕小瞧了他。” “陛下,听太子殿下的意思,如果您再不下诏书,只怕殿下会……” “朕知道。”暗自握紧了拳,凌宇万万没有想到,现如今将他搞得这么狼狈的,竟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一战,朕不能逃。”他想起苏沁临走之时的话,看似充满了嘲讽,实则暗地里的意思,他们两人都清楚得很。 为了保持神志上清醒,凌宇付出了太多太多,他输不起,更不愿将自己的江山交给一个害他的人,“朕让你想办法联系上那个人,可有消息了?” “陛下放心,奴婢已经找人将他扮作寻常侍卫混了进来,只待陛下召见。” 眸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芒,凌宇压低声音道:“你去把他请来,小心,别惊动了太子的人。” “奴婢知道轻重的,陛下放心。”躬身行了一礼,宫女脚步轻轻的溜了出去。 这段时间里,也多亏了这个宫女的机灵劲儿,面对太子凌志相当重的疑心,她都能小心的应付,不被发现,已经很是难得。 片刻之后,宫女悄然的潜回寝殿里,后面还跟着一个侍卫,脚步同样轻盈隐蔽,想来身上也是有些功夫的。 “你终于来了。”凌宇一眼看到了宫女身后的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侍卫懒懒的抬眼看了下他,又懒洋洋的单膝跪地行礼道:“见过陛下。” 眼见着他这副模样,凌宇的眉头慢慢锁紧,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宁远将军,请起吧。” 蒋天玉同样是懒懒的起身,满脸胡须的他,丝毫不在意了形象,很是颓然,“陛下找臣何事?” “如今这宫里的情形已然大不相同,到难为了你,要如此来见朕。” “陛下如果是想让臣帮陛下平叛,那陛下可真是找错了人。”没有理会凌宇寒暄的那套说辞,蒋天玉直接单刀直入的拒绝,“臣只想安安静静的在家喝酒,当好我的死人身份,了却残生。” “唉……”凌宇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朕知道你是为了孟家小姐才会如此,可是斯人已逝,难道你还要继续折磨自己吗?” 心头微微一窒,即便孟徐走了很长时间了,可是一提到她,蒋天玉还是会忍不住心痛。那是他唯一交了心的女子,尽管中间他们错过了,无法再在一起,但是他仍旧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让他知道她过得很好就够了。 老天却残忍到连这个愿望也要剥夺。 “其实朕调查过,孟家小姐的死应当是有人刻意为之,根本不是自杀。”眼见着蒋天玉似乎有意动,凌宇忙趁热打铁的继续道,“极有可能是朕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所为,你应该很想替孟丫头报仇吧?” 这句话真乃是戳心窝的一刀,蒋天玉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最终还是化为一片虚无,“陛下的意思,臣明白,只是臣真的觉得好累,实在没有那个心思,就此告退了。”神色黯然地转身离开,对于凌宇的再三挽留,他也充耳不闻。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凌宇这才气急败坏的把桌上的茶盏全部掀翻在地,一脸隐忍的怒气。 宫女默默的走上前去收拾残片,同样的愤慨至极,“这个宁远将军实在是太不知好歹,陛下都已经如此说了,他竟还要拒绝。” “他是不知好歹。”冷静下来的凌宇淡淡的说出了这一句,眼里杀机毕露。如果不是他现在失势,恐怕早就处理了本来应该死在战场上的蒋天玉。 “陛下何不试着联系一下七王爷,若轮到在军中的威望,七王爷丝毫不亚于宁远将军,甚至还要比他更强,陛下若真打算处置太子,其实七王爷更合适。” “朕又何尝不知?只是现在辰儿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太子的一双眼睛正牢牢的盯着他,有任何一点儿动静都会被太子察觉。相反的,蒋天玉就不同了,太子现在根本无暇顾及他,也只有他能帮朕在暗地里集结兵马。”凌宇认真地分析着,越说 越发觉得蒋天玉十分重要,只是他劝不动他,总得找个合适的人当说客。 眼眸中幽亮一片,他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折成纸条,交到了宫女的手里,“这个,你想办法交给护国公府的苏沁月,切记不可让人知道。” 宫女顺从的接过,没有问缘由,只是照吩咐,一个人再次悄悄的潜了出去。她是忠于皇帝凌宇的,自然是希望凌宇能赢,那样的话,她的后半生也算是有着落了。 日头偏移,苏沁与凌辰穿过长廊,来到了夏长老居住的地方。 清茶飘香,楚侍卫把他们引到门口之后就识相的退了出去,临走之时还特意的看了一眼苏沁,想来是心中还有不满。 苏沁不在意的笑了笑,跟着凌辰一起迈入庭园,只见一身白衣缥缈,身如玉树的俊俏男子正站在石桌旁。神态,举动无一不恭敬勤勉。 而石桌边上坐着的慈眉善目的老人,正是医仙宗的夏长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交代 复杂繁冗的心绪在心间若有若无的荡漾开来,苏沁在凌辰的提醒下,俯身行了一礼,与凌辰异口同声的道:“见过长老。” “能来到这里证明你们是有本事的,本长老要先恭喜你们。”不知怎的,在看到苏沁那一刹那,夏长老的心神竟也是一荡。这种熟悉的感觉,丝丝缕缕的包围着她,尤其是在她注意到苏沁的眼神时,那种熟悉亲切的感觉就更加的强烈了。 “真没有想到,凌辰也能过这一关。”苏青海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只是眼底却没有笑意。 凌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嘴上也是毫不留情,“井底之蛙,想不到的事情自然多了去了。” 脸上一阵阴霾扫过,苏青海呵呵笑道:“凌辰,今后你入了医仙宗,便是我的师弟了,这样对师兄说话,可不太好。”说着,他的手隐蔽的搭在了佩剑之上,似是要动手。 “不好意思,苏师兄,他的性情想来如此冷然,并非是只针对师兄一人。不过我想以师兄你的肚量,应该不会同我们这些新人计较吧。”眼神在捕捉着苏青海的一举一动,苏沁强压着心底的恨意,礼貌性的微笑着。 缓缓的收回了搭剑的手,面对眼前这个容貌倾城的女子,苏青海不敢大意,更不能在夏长老的面前动手。思虑了片刻,他恢复了往常一贯的笑容,声音温柔,“师妹说得是。” 耳听着三人的交锋,夏长老故意的干咳了几声,招手道:“要不了多久,咱们便是一个宗门的了,不必见外,都坐吧。” 长辈发声,三人哪有不从之理,纷纷上前落座。 苏沁靠在夏长老的边上,旁边便是凌辰,而凌辰的旁边便是苏青海。 夏长老温暖的手握住苏沁的小小的手掌,一缕淡淡的弧度,不自觉的自嘴角流露,“丫头,上次一见,你我就聊得很是投缘,所幸你没让老身失望,真的取得了成为医仙宗弟子的资格。” 熟悉的关切,熟悉的温度,苏沁暗地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勉强的压制住了眼睛里的酸涩感。夏长老是除去她师傅苏雅最关心她的人,如今再次相见,她真的好想扑倒她的怀里大哭一场,诉说这段时间里她遭受的委屈。 但是为了报仇,也为了还自己和师傅一个清白,她只能埋下一切心绪,装作若无其事的道:“那日与长老一别,晚辈心中一样是诸多不舍。关于医道方面,长老给晚辈的启示颇多,实在是让晚辈受益匪浅。” “好个嘴甜的丫头。”夏长老乐呵呵的道,“只要你入我医仙宗,今后随你学去。” “多谢长老的厚爱,只是晚辈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跟长老回去?” “两个月之后的十五,自会有专人来接你们。这接头的地方,就是青空山旁边的那座凤凰山。到时候不只是你们,就连其他附属小朝的内定人选,也会跟你们一起到医仙宗。” 许是对苏沁有了好感,夏长老刻意的又提点了几句,“你们到了宗门之后,接待你们的人会先让你们在山脚下进行几次历练,这个时候的你们只是医仙宗的外门弟子,但是如果你们通过了历练,成为宗门核心弟子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若是天资有限,一辈子进不了宗门核心也是大有人在。所以,你们进去之后,万不可过骄过燥,还需勤奋努力才是。” “长老所言,晚辈必定铭记在心。”苏沁若有所思的说着,同时与凌辰对视了一眼,看来他们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苦了一张俊脸,苏青海语气尴尬的道:“长老,您可是说得太多了,连不该说的也说了。” 夏长老淡睨了他一眼,“只要你闭上嘴,一切都无碍。” 苏青海无奈的耸了耸肩,眼底一抹冷意,却不露声色。 苏沁的心里对夏长老的帮助很是感激,但又不好太过表现出来,只得起身,跟凌辰再次行了一礼。 “丫头,还有……七王爷,明日一早老身便与青海回宗了,你们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可以好好的跟家人聚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也可趁这个时间仔细的准备下随身的用品,需知道,你们一旦上了山,若没有大事和宗门的命令,是不可以再下山的,明白吗?” 这个规矩苏沁早就知道,自然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凌辰……她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若常,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悄悄的松了口气。 “长老放心,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嗯。”夏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四人又攀谈了片刻,只不过这个攀谈却都是以苏沁与夏长老为主,凌辰和苏青海基本上都没怎么说话。在这期间,苏沁曾隐蔽的瞟了几眼苏青海,见他一直保持着微笑,眼底却是微冷,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直到暮色渐沉,夏长老才依依不舍的放苏沁他们离去。在医道上,她是固执了些,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渴望有人陪伴的老人。现如今苏雅和苏沁都不在了,宗内除了春长老,竟连个能陪她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苏青海和苏薇薇虽为年轻一辈的翘楚,可在夏长老看来,这两个人却是个顶个的心术不正,连带着整个医仙宗的弟子都有被他们教坏了的趋势,远没有苏雅和苏沁得她的心。或许等到这个苏沁月进了宗门,她无聊至极的残生也能多些乐趣,最起码能为医仙宗注入一股清流。 所以,她宁愿冒着违反宗门的规定,也要给苏沁他们一些提示。 “青海,你去收拾下行李吧,明日一早就出发。” “长老走得这么急,不需要再多留几日吗?” “不需要,这里太过华丽,实在不适合我这老婆子居住。”夏长老的眉眼间难掩疲惫,“更何况现在离毒医大比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也该早些会宗门做准备才是。”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纸条 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苏青海点头称是,独自退下收拾去了。只是在转身之际,他的眸子微微闪动,有一种说不出的诡谲。 默默的回了寝殿,苏青海简单的收拾了下行囊后,就一个人悄悄的溜出了庄园,直奔太子的书房。 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刚刚出门不久,两道如鬼魅般的影子,偷偷的跟着他。 到了书房,一直等着他的惜玉立刻毕恭毕敬的把他请了进去,将他安排在左侧的上位,又泡好了上品的龙井,乖巧的立在了一旁。 不多时,就见凌志从内室中走出,一脸的疲态,目光落到了苏青海的脸上,他的眉梢慢慢扬起,嘴角忽的勾起一丝诡笑。 苏青海的神情淡然,语调却渐冷,“太子殿下好像早就知道在下要过来?” “本宫知道夏长老不愿久留,明天你们怕是就要离开了吧,想必苏公子是坐不住的。” “看来在下是找对了人。”苏青海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如果殿下肯与我合作,将来定不会后悔。” “不瞒公子,本宫早有意与公子联合,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不会错过。”凌志挑眉一笑,话语中有些许亲近之意。 达成了共识,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却有着各自的算盘,而这个合作的唯一条件,就是夏长老的命。 夜幕四合,苏沁与凌辰走在回程的路上,在这期间倒是被一个其貌不扬的丫头拦住了去路,硬是塞给苏沁一张纸条,便匆匆消失了。 借着天际姣好的月色,苏沁展开了纸条,看着里面的字,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所感的凌辰侧目而视,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疑惑的弧度,“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好像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怎么了吗?” 小心思被发现,凌辰只得干咳了一声,说出了心底的疑问,“我只是在想,为何你会猜到苏青海会在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 心底隐隐的掀起一丝风浪,苏沁嘴角的笑意一敛,细微的声音从唇间传出,“因为我太了解他了。”了解到只要有一处细微的表情不同,她就能看穿他暗地里的小动作。 更何况若是结合了医仙宗现在的情况还有苏青海本人的野心,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可以除掉夏长老的机会。 “你一早就知道他的打算了?”凌辰的一张脸黑如锅底,心里更是酸溜溜的,好不难受。 “算是吧,苏青海那个人,从以前就一直渴望得到夏长老的赏识,奈何长老却始终不待见他,他如果真的想要当上医仙宗的宗主,肯定是容不下夏长老的。”苏沁红唇微启,语气淡淡,却一字一句的让听的人心渐渐变凉,甚至包括她自己。 前世,她就是不顾夏长老的警告,执意要与苏青海定下婚约,更是飞蛾扑火般的把苏薇薇当做自己的亲妹妹般看待,才会沦落到现在的这般凄惨下场。想来以夏长老的机敏,怕是早就看穿了他们二人并非善类,而是会吃人的豺狼虎豹。 如果当初她肯多听听夏长老的话,或许,她的人生就会有另一番的风景。只可惜,这个世上是没有如果的,更何况若不是她死过一回,又如何能知晓凌辰的心意,也不会真正的成长起来。 只是夏长老纵然对他们很是不喜,但至少从来没有薄待过他们。为了一个宗主之位,他们做得也是够绝。想到这里,苏沁的眼神又逐渐狠厉起来。 “看样子,你明天是想要出手了?”察觉到了苏沁的眼神变化,凌辰酸涩的心稍稍得到了些安慰,转而继续把话引到正题上。 苏沁没有否认,“这是他逼我的,他既然敢勾结太子企图伤我宗门长老,就别怪我要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所有参与攻击夏长老的人,我都不会让他活下去。” “好,我明白了,我陪你一起去。” “凌辰,这次我就自己行动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而且只有你,我才放心。” 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凌辰不解的问道:“是什么事?” 手里紧握的纸条放置在了凌辰的手里,苏沁的眼眸流动间,似乎有些少见的痛楚,“你看看吧。” 重新展开纸条,上面的字也让凌辰皱紧了眉,“这个是父皇托人给你的吧?” “没错。”苏沁依旧不否认,她本来也不打算向凌辰隐瞒这些事,“为了护国公府,我会暂时站在你父皇的那一边,但是以后……也许会反目。因为这具身体的父母的仇,我不能坐视不理。” “我知道。”凌辰的面色没有一分一毫变化,可眼底的一丝丝沉痛还是被苏沁看了个真切。凌辰对于他这个所谓的父皇,虽然没有多少的感情,但毕竟那是他的父亲,怎么可能真的做到完全的置身事外。 其实苏沁心里也明白,不过是想再试试凌辰的反应。她很清楚即使她对凌宇不再出手,凌宇也没多久的活头了,只是要不要继续折磨凌宇,她的内心始终还是在犹豫之中,迟迟不能下决定。 原本她策划的好戏是找机会制造一场意外,让太子杀了皇帝,或者是皇帝杀了太子,使他们饱受骨肉相残的痛苦,最起码在心理上,一辈子都要活在心痛和悔疚之中。可既然凌辰对凌宇还是顾念着父子之情,那么她放弃这个计划也无妨。 身中蛊毒的凌宇,连一年的时间也活不到了,至于太子凌志,就不让皇帝杀了,她亲自动手便是。 “明天,就拜托你了,一定要让那个家伙给我清醒过来。”重新整理了遍思绪,苏沁郑重地叮嘱道。 “就算是打,我也会把他打醒。”扬起泼墨般的眉头,凌辰同样郑重的应了下来,“只是太子出手,怕是会动用他的私兵,人数必不会少,你一个人去,我真的很难放心。” 抿嘴儿神秘的笑了笑,苏沁摇头道:“放心,我可从没说过是我一个人去,自是有帮手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起疑 嘴角慢慢地勾起,凌辰看着她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禁露出一丝慵懒的笑意,“好吧,那夏长老这边就交给你了。” 苏沁一本正经的点点头,与凌辰告别之后,回到了护国公府。 门前,小欢快步的迎了上来,清秀的小脸上布满了喜悦的笑意,“恭喜小姐,贺喜小姐,终于达成心愿了。” “你这丫头的消息倒是灵通。”手臂搭上小欢的肩膀,苏沁扬起的眸子里,笑的让人迷醉,只是眼底微微透露出一丝的冷色,却极难捕捉。 “现如今谁不知道小姐您和七王爷的医术高超,救了整个青空山的人呢!”笑意中毫不掩饰的对苏沁的羡慕,小欢由衷的称赞道。 “我之前也说过,若你有心学习医术,我一定会教你的。” “可是奴婢也说过,天资有限,强求不来的。”小欢一脸落寞的神情,很是招人怜惜,“怕是再过不久,小姐就要离开这里,离开奴婢了。” “傻丫头,难不成你以为我去了医仙宗,还能不带着你吗?” 可爱的瞳眸瞬间一亮,小欢挽住了苏沁的胳膊,惊喜万分的道:“奴婢也可以去吗?” “那是自然,还有,我不是教了你很多遍,不要再自称奴婢吗?” 苏沁略带愠怒的表情落到了小欢的眼里,她的心里莫名而生的一丝说不清的感觉,挥之不去。重新调整了下情绪,她才勉强开口道:“小姐对奴婢真好,只是这称呼奴婢用了好多年了,想要一下子纠正,还真的很难。小姐还是让奴婢继续这样吧,毕竟尊卑有别啊。” 脸上微微有些黯然,苏沁总觉得这番话似乎是小欢在刻意的与她拉开距离,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原来那么亲切了……袖中的双手不自觉的微微攥紧,是错觉吧,一定是的。 “你看你,不过几日没见,就又要跟我生疏了,也罢,习惯也只能慢慢改变,反正今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来适应。” 眼眸中幽幽一片,小欢憨笑着点点头,“小姐说得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奴婢去给您准备晚膳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要去找祖母谈一下,你吃完之后就歇着吧,不必为我守夜。”凝视着她的眼眸,苏沁表面上还是如往常一样的关心她,心中却被云雾笼罩。 小欢得了吩咐,很是乖巧的应了下来,并通知了静安院的下人准备着,看似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 而待到她离开之后,苏沁回屋整理了一番,倾城绝色的容颜上让人看不清表情。 小欢,究竟是不是你?我真的希望不是,这一切只是我多想了。 深吸了口气,苏沁脚步不停的去了静安院。 大厅中,精制的圆木雕花桌上早已经摆满了苏沁爱吃的各类小菜。主位上端坐着慈眉善目的林老太君,旁边站立的是这个静安院里面的管事罗嬷嬷,而侧位则坐着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姑娘。 这个姑娘苏沁也认识,正是被她从祥和村带回来的林唯。 细细想来,她与这个小姑娘的确是有段时间没见了,而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林唯的精神看上去恢复了不少,原本一张苍白的小脸如今也添上了两抹健康的红晕。 看来在跟林老太君相处的这段日子,林唯过得不错。 “月姐姐,你终于来了。”嘴角化开浅浅笑意,林唯亲热的上前,把她拉到了桌边。 “你最近可好?”对于这个小小年纪就失去母亲的丫头,苏沁倍感怜惜。 纤细的肩头微微颤动了一下,长吐出了口气,林唯继续笑颜如花的道:“月姐姐放心,有祖母和这府中的人的照顾,我又怎么可能会不好呢?” “是啊,唯丫头一直都很乖巧,府里的人都很喜欢她呢。”脸上挂着和蔼恬淡的笑容,林老太君嗔怪的看了苏沁一眼,“不像你,真是个不省心的。” 苏沁讪讪的点头称是。 “老夫人,今日是大小姐大喜,您也就别翻以前的旧账了,是该和大小姐好好聚聚了。”一直站立在侧的罗嬷嬷出来打圆场道。 林老太君的眉头慢慢锁紧,眸子里尽是不舍之色。一早听到了孙女通过比试的消息,她可是比谁都高兴,独自一个人拿了一壶酒去到祠堂,与她的儿子,儿媳共同分享这个喜悦。 只是狂喜过后,她心中的担忧和不舍就如同野草一样疯长。 医仙宗是个什么样的所在,即使她没有亲身去勘察过,多多少少也从别人那里听过一些。 那里规矩甚严,教学更严,一旦进入宗内,以后她和她便再也不能随意的见面了,这对于一个孤寡的老人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可是为了孙女的前途,她又怎能让自己成为孙女的绊脚石呢? 纵使有再多的苦楚,林老太君还是决定一个人承担。 所幸的是,现在有了林唯,她的余生不会太过孤苦。 “祖母。”她所有的不舍皆都落入了苏沁的眼,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的苏沁只能柔声的喊着她,予以安慰。 “傻孩子,你可别多想了,老身可没有舍不得你的意思,你走了,老身以后倒是可以落个清闲,再没人给老身惹麻烦了。”扁了扁嘴,林老太君藏起了心底的所以心思,只为了不让苏沁担心。 这些东西,苏沁都懂的,只是有些感情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不如就化为真实的行动。 依着罗嬷嬷所言,苏沁与林老太君还有林唯,一起吃了顿和乐融融的饭。席间,苏沁把要离开的时间,还有离开之前准备要做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林老太君。 林老太君自然是全力支持她的。 而对于想学医的林唯,苏沁给予了极大的鼓励,更是答应了她,在离开之前会抽出时间好好的教教她。 毕竟苏沁走了之后,如果能多一个懂医术的人陪在林老太君的身边,照顾她,苏沁也能放心不少。更何况现在年纪尚小的林唯就宛如一块儿璞玉,若是细心雕琢,给她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说不定真能在不久的将来闯出一片天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救援 第二日一早,天边刚刚露出一抹亮光。 夏长老便在苏青海的陪同下,与皇帝跟太子辞别,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尽管皇帝凌宇还想再多留他们几日,但是夏长老对这宫内的奢华实在不喜,执意的离开,任谁也不能勉强。凌宇在凌志的蛊毒操控下,便只好作罢。 临走时,苏青海回眸和凌志对视了一眼,眸中似有波澜划过。 凌志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给出了确认。 一抹冷笑消散,苏青海没有同夏长老一起坐马车,而是独自一人要了匹马,说是要好好欣赏下这里的风景。 听他如此说了,夏长老倒也乐得自在,自己上了车。 马车在车夫的驱赶下,一路缓缓的出了宫。坐在车内的她为了打发时间,就在这还算平稳的途中开始打坐。 随着时间一点儿一点儿的流逝,周遭却愈发的安静起来,原本还能偶尔听到的虫鸟之鸣,现在已是万籁俱寂了。 蓦地,草丛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一道箭矢直射中夏长老车夫,另一道箭矢直射马背。幽幽的寒光带着凛冽的杀机溅起了鲜红的血光,侍卫只来得及救下车夫,却来不及救下那马。 受了惊的马儿登时扬起了蹄子,开始四处乱跑,令处在打坐状态中的夏长老瞬间清醒,却没能及时调整好状态,一个趔趄,她失去平衡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头猛然的磕在了车壁上,意识渐渐的开始模糊。 守在马车四周的守卫跟着乱作一团,想要上前阻止,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还不等他们想好救急的对策,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便纷纷从草丛中跳出,明晃晃的大刀逼近了他们,一时之间,竟谁都顾不上了夏长老。 没有了守卫形成的包围圈儿,马儿跑起来更加的肆无忌惮了,没一盏茶的功夫,就跑得没了踪影。 一直佯装着与黑衣人缠斗着的苏青海,眼见着这一幕发生在眼前,明眸中掠过一丝嘲弄的笑意。 夏长老,你可别怪我,既然你一直惦记着沁儿,那就去陪她吧。 马车疾驰的速度越来越快,隐藏着的另一队的黑衣人飞身上马,疯狂的追赶着,他们骑着的都是脚程极快的名马,没用多长的时间,就已经追上了受伤的马儿。 为首的黑衣人一刀砍下了它的头,迫使马车强制的停了下来。 众人赶紧下马,掀开车帘,准备用同样利落的手段,解决掉车内的夏长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直处在昏睡中的夏长老竟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手掐住了为首之人的勃颈处,带着他飞身下了马车。 “你装晕?”为首的黑衣人拼命的挣扎着,但是面对这再明显不过的陷阱,他已然知晓了自己中了计。 眼中的冷意控制不住的开始蔓延,夏长老环视四周,不出所料的,没有看到苏青海的身影,她的心中登时了然了几分,“是谁派你们来的?”她可不是傻子,又怎么可能真的把自己的安危全部交给苏青海这种狡诈之人,她所谓的打坐,也只是一直在观察着外面的反应,以备万全。 黑衣人被她制住,挣脱不开,眼里不禁露出了狠辣的光芒,嘴里呜呼着道:“你们别管我,赶紧动手杀了她!”语罢,他毫不犹豫的咬舌自尽,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想必是在咬舌的时候又舔了藏在口中的毒药,完全不给自己留一丁点儿的活路。 夏长老的眸子染上了一抹惊讶,一探那人的鼻息,已是气息全无,直接把尸体搁置在了一旁。看来今天她遇到的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一群无畏生死的死士,真真是难缠至极。 本来她还想着从这些人的口中问出究竟是谁要杀她,如今这样的情况,怕是不可能了。 得了命令,那些黑衣人立刻蜂拥而上,寻找各种各样的机会想要置夏长老于死地。 夏长老的武功虽然颇高,但奈何黑衣人人数众多,且招招狠辣,不怕死,不怕痛。为了能伤到她,不惜连自己也伤着。这般亡命徒的作风若是只有一两个倒也罢了,可是这些人全部都是这样的心态,即使她再怎样的厉害,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肩膀处被人砍伤。 大片的血迹染红了她的衣服,有她自己的血,更多的却是敌人的。 目光森冷的扫视着他们,夏长老擦掉额头上的汗珠,身子挺直,脸上一点儿惧意都不曾有。她的骄傲和自尊是绝不会允许自己死在这帮小喽啰的手中,哪怕是要战到最后一刻。 黑衣人们同样满怀戒备的看着她,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竟然能坚持至此,虽为敌人,心中也忍不住佩服起她来。 战斗就这样持续的焦灼着,远处却忽然传来阵阵的马蹄之声。 夏长老眺目望去,心顿时凉了半截,又是一群黑衣蒙面人策马而来,今天她是在劫难逃了。 相反的,与她对峙的黑衣人则是一脸的喜色,准备上前迎接的时候,一枚小巧纤细的银针毫无预兆的向他发出了死亡的召唤。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直直的向后倒下,可谓是死的不明不白。 “不好,他们是敌人,快躲开。”其中一个黑衣人看到了这一幕,忙高声提醒着,但还是晚了已经有不少冲上前去准备迎接的黑衣人被后来的黑衣人屠杀。 夏长老怔愣的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一时之间脑子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内斗了?正当她发呆之际,身后的黑衣人正悄悄的拿刀对准了她,准备趁乱取了她的性命。 身后的杀气四溢,夏长老慌忙回眸,眼看就要来不及躲闪了,又是一道银光射来,黑衣人轰然倒地,哀嚎不绝于耳。细细看去,他的额头上是一枚纤小的银针,在晨曦的微光下绽放出噬人的寒芒。 这银针,这手法……心中的激动突然难以自制,夏长老一瞬不瞬盯着发出这根银针的黑衣人,眼睛里止不住的酸涩。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你是谁 这样的高超针法,她真的好久没有再看到了,自从苏雅与苏沁离世后,便再也没有人能习得会她医仙宗宗内的针技,她还曾一度以为,这针法恐怕就要绝迹了。 一念至此,她登时从悲伤的回忆中悚然惊醒,眼神里满是疑惑。明明是她们医仙宗的不传之秘,怎么会在一个外人的手中施展出来?这个黑衣人究竟是谁? 面对这夏长老带有探究的目光,扮成黑衣人模样的苏沁立刻收回了发出银针的手,加入了两拨黑衣人的厮杀之中。 在赶来之前,她为了在敌我之间有所区分,特意把自己的衣服还有她叫来的帮手的衣服的袖口剪开了一个角。表面上他们和其他黑衣人是一个装扮,实际上只要看袖口,苏沁他们就能知道谁是敌人,谁又是朋友。 眼神不经意间看到了夏长老肩头上的伤口,苏沁的一丝冷笑勾起在唇边,下起手来也更加的狠辣了。 尽管之前她做了周全的布局,但是计划仍是赶不上变化。夏长老的领着马车的马突然受惊,他们准备的马远没有太子那边的黑衣人准备的马脚程快,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给夏长老及时的救援。 幸运的是,这群黑衣人的功力远不及夏长老,否则一旦她出了什么事情,苏沁当真是要后悔死。 “苏姑娘,这帮人真是要钱不要命的典型,您可要小心些。”经过数次的交锋,与苏沁签下了卖身血契的赵大也算是看透了这帮人的出招作风,忍不住移到了苏沁的身边提醒着。 没错,这些人跟苏沁有着契约联系的杀手,也就是苏沁找来的帮手。他们虽然在人数上远不及太子派来的私兵,但是在杀人方面却要较私兵他们强上许多。 而赵大他们每个人的出手几乎都是一击必杀,快准狠,毫不拖泥带水。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太子的私兵便被他们灭掉了一多半儿,剩下的基本都是与他们功力不相上下,甚至是要强过他们一些的。 “我知道,要想让他们停手,只能杀了他们。”苏沁的眸中凛冽渐显,在脑中大概的计算了下他们的方位,黑色的衣袖一挥,大片的银色针雨毫无预兆的飞向了黑衣人们。 众人大惊失色之下,纷纷慌忙躲避。但是那针雨实在是太过密集,许多反应稍稍迟钝的人直接被银针夺走了性命,而反应足够快的,却也被银针制住,动弹不得,立刻被赵大他们砍去了脑袋。 本该还要持续一阵子的战斗,就因为苏沁这一挥,瞬间分出了胜负。 即便是之前已经见识过苏沁厉害的赵大他们,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露出敬佩之色,心中更添了几分惧意。 这一手实在是厉害,没有七窍玲珑般的心思,是万万不可能如此准确的制服所有人。此时此刻,赵大更是无比的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为了挣那点儿钱,硬要拉着兄弟们去取苏沁的性命,否则,他们怕是没命在这里杀人的。 伫立在一旁的夏长老更是心里一紧,这样大面积的针雨可是连苏雅都没能完全掌握的,在医仙宗里,除了已死的苏沁,没有人能做到。 “立刻打扫这里,我所有的银针都要取下,不能留半点儿痕迹。”苏沁的眼睛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嘱咐着赵大他们。 “明白。”赵大领了命,马不停蹄的带着其他人去收拾残局。 目光定在夏长老这边,苏沁主动的上前,想要替她治伤,却被她拒绝。 眸底涌动着疑惑,不安的色泽,夏长老努力的挺直了虚弱的身子,一字一句的道:“你究竟是谁?”按道理来说,眼前这个人既然特意的来救她,多半是友非敌,可是她竟然会医仙宗的针法,而且还是一个外人,这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帮您的人。”秀美的眉头一挑,苏沁知道夏长老在纠结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她表明身份的时候。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白玉瓶,放在了夏长老的面前,她小声的道,“这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您既然不放心我,就自己涂吧。”说完这句话,她立刻带着已经收拾好的赵大等人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等一下!”眸子微微闪动,夏长老慌忙的出言阻拦。其实她想问的并不是她的身份,“姑娘能否告诉老身,你怎么会我医仙宗的针法?” 心中一片阴郁,苏沁苦涩的笑了笑,“我可以向您保证,这针法绝不是我偷学来的,至于是谁教我的,您以后自会明白。”语罢,她不再留恋,驱使着马儿转身而去。 夏长老看着他们的背影,剩下所有的话尽数的堵在喉咙,她最想问的,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你是……沁儿吗?她问不出,更不敢问。苏沁的丧事是她一手包办的,她明明很清楚,苏沁已经死了。但是,今天遇见的这个女子,却在无形之中点燃了她内心的一点儿希望,如果她就是苏沁的话,该有多好。 拾起脚边的白玉瓶,夏长老下意识的捏紧了它,眼底微微的发热。无论哪个女子是谁,总归是救了她的人,若有来日再见的机会,她一定要问清楚她的身份,寻找机会还了这个恩情。 眼前的景物快速的掠过,苏沁想着快些回去,脸上的焦急被一旁的赵大看了个真切。 “姑娘,您还要什么事情要做吗?” 心头的恨意汩汩而涌,苏沁努力的调整好自己的面部情绪,平静的回应道:“是有一点儿事情,你们只要帮我拖住其他守卫,剩下的,我会自己亲自动手。”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幽芒,却很好地遮掩过去,苏青海竟然敢联合太子想要杀了夏长老,她绝不能让他全身而退。 不过苏青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诈,借着太子凌志的手假装自己是被人拖住,对外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即便是夏长老现在存活了下来,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就能全身而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送礼 不过这样倒也符合苏青海一贯谨慎的性子,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断然不会自己亲自动手。 一阵烟尘弥漫,苏沁带着赵大他们赶回了守卫与另一队黑衣人的交锋处。 环视四周,苏沁向赵大他们低声的下达了命令,“你们去吧,注意不要伤了那些保护长老的人,做做样子即可。” 赵大立刻点头,率先下马冲了上去,其他几人也忙不迭的跟上。 眼见着黑衣人的帮手又多了几个,守卫登时眼露绝望之色,但还是不肯放弃的拼命抵抗。相反的,苏青海却不露声色的笑了笑,自以为夏长老已经被凌志的人解决了,才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苏沁目不转睛凝视着他,在他的眼中看见了得意和松懈,瞬间就冷了脸,翻身下马,随意的夺取了一人的长剑,直奔苏青海冲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她还不想暴露身份,自然也就不能用银针。 一道银光晃过了苏青海的眼,他佯装奋力迎敌的样子,对上了苏沁。因为是做戏,他并没有使出多少的力气,所以当他的剑与苏沁的剑相碰撞时,他脸上从容不迫的表情即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愤怒。 “你疯了?”长剑被打飞了出去,苏青海忍不住厉声喝道。他能够感觉出对方是使出全力的,这样还怎么演下去? 苏沁的嘴角勾起一丝蔑视,不管不顾的继续出手,招招狠辣。 苏青海赶忙提起精神力来应对,却在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的第二招里,被苏沁一剑划伤了脸颊,温润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儿可怖的血痕,他的表情也随之变得狰狞起来,“好,很好,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骨节分明的手掌抚上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他再也无法保持与以往相同的卓然风度,一手提起被打落的长剑,嘴角的笑弧漾起,含着残虐之意。 眸光一直锁定着他,苏沁真是恨自己为何会被这样两面三刀的人骗了那么多年,同时她也在心底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可惜,刚刚真是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儿,只要苏青海再晚一步,她就能杀了他。 眼见着苏青海形如疯狂的不断的朝着她攻击,苏沁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了,马上隐蔽的向着赵大他们打了两个手势,开始悄悄的往后撤退。 但是苏青海哪里肯放过她,仍旧狠辣的步步急逼。 苏沁心知若是真的比起武功来,她对上苏青海是没有半分胜算的。脑子转了转,她的目光忽的落到了苏青海的身后,故作惊讶的道:“夏长老?” 苏青海持剑的手猛然的一顿,反射性的回眸看了看。就趁这功夫,苏沁立刻后退,撤出了苏青海的攻击范围。 在赵大的帮助下,她快速的飞身上马,与其他人驱马离开,卷起阵阵的烟尘。想起苏青海脸上的伤,她挑起了嘴角的笑。 师兄啊师兄,我略备的这一点儿薄礼,你可喜欢啊?不喜欢不要紧,因为下次,我的礼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心头涌起的愤怒开始无限的放大,面对着已然全身而退的苏沁的背影,苏青海的一口气憋在了胸口,手中长剑不管不顾的砍向一棵大树,登时在树上,一道裂痕清晰的展露。 不知情的守卫们还以为他是因为丢了夏长老才会如此,一个个的赶忙凑上前去安慰他,却不知这样的一番安慰却让他更加的怒火中烧。 “公子脸上的伤不要紧吧?” 苏青海的眼神一冷,下意识的摸了下脸上的小伤口,“无事,你们几个速去附近看看,一定要找到夏长老。” “公子放心,长老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守卫抱拳道,引领着其他活下来的人,迅速的在这附近展开搜寻。 望着他们的行动,苏青海深不可测的眸子中,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波澜,他原本以为夏长老肯定是被凌志的另一波人马解决掉了,可是苏沁的出现,让他明白夏长老有极大的可能还活着,因为凌志的人,是断不会跟他动真招的。 那么,那拨人马究竟是谁派来的?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领头的那个黑衣女子对他有着极大的敌意,这更加让他摸不着头脑。他身为医仙宗的弟子,鲜少来这天仙朝,即便是来了,也从未招惹过任何的女子,怎么就会被人记恨上了。 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苏沁月的脸,苏青海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从声音,身法来看,那个伤了他的人都不像是苏沁月,更何况,他早就调查过她,一个养在闺阁中的富家小姐,早前年是荒唐过一阵儿,即便是后来学好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通医术又学了武功吧? “公子。”来人一脸的喜色,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不少,“已经找到长老了。” 苏青海的喉头一紧,心头闪过一丝阴霾。如此难得的良机,竟然就这样失败了,凌志这个太子还真是无用至极。 “是吗?真是太好了,长老可好?有没有受伤?” “公子放心,长老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稍后属下就会把长老迎回。” “那我就放心了。”温和的笑意染到了眼角,苏青海一副庆幸的模样,心里却恨不得亲自动手杀了夏长老,只是他自己心里也明白,错过了这次这个难得的机会,以后再想动手,必是难上加难。 不多时,夏长老在守卫的搀扶下,缓缓的出现在苏青海的视线内。 苏青海的眼神闪了闪,忙上前主动帮着搀扶道:“长老可还好吗?” 夏长老眯着眼睛向着他看去,一副浑不在意地答道:“还好,死不了。” 眼睛瞥到她肩膀处的伤口,好似已经用了药,苏青海的心下起了几分疑窦,面上却笑道:“幸好长老是有天命眷顾之人,不然长老一旦出了什么事情,青海怕是万死也难赎其罪。” “是吗?你竟如此关心老身?”夏长老嘲讽的笑了笑,若真是关心,怎么不拼死来救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确认 “长老勿怪,实在是这帮贼人狡猾,拼死的缠住了弟子,弟子也是在是没有办法,您看我都脸就明白了。”苏青海状似无奈的街道,温和的面容上一抹厉色一闪而逝。 真是奇怪了,他明明把从医仙宗外出时备着的所有的药都好好的收了起来,就连夏长老随身带着的药也被他悄悄的拿走了,就是为了不给夏长老一点儿生机,可是现在这药是打哪来的?而且这个药香,很明显的,不是出自他们医仙宗。 难道夏长老在天仙朝有隐蔽的帮手?这个结论一出,苏青海看向夏长老的眼神里隐蔽的多了几分的戒备。 目光定在苏青海脸上的血痕,夏长老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相反的,她的心里忍不住的幸灾乐祸起来,“你也算是尽心了,回宗之后,老身自会向宗主禀报。只是这次的刺杀绝不能就此算了,老身一定要知道是谁动的手。” “这点就交给弟子来办吧,护送长老回宗之后,弟子一定会再回来查清楚的。”温润的眸子染上了一丝冷意,苏青海恭敬的道。 “嗯。”夏长老低声应着,在苏青海的搀扶下上了新的马车。 一行人再次踏上回医仙宗的路,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这一次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回去的时候,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忽然出现,挡在了路中央,笑得好不魅惑。 苏青海一眼看到了那公子,向来温和脸上竟忍不住破开一条裂缝,眼瞳里骤然失温,连一贯良好的风度都差点儿保持不住。 马车蓦然的停止,促使夏长老掀开了车帘,同样是一眼望到了那人。 青山绿水间,那人一袭白衣胜雪站在路中间,微笑着向她行了晚辈弟子礼,“夏长老。” 眼中冷芒乍现,夏长老千算万算,却没成想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小毒物,真是麻烦了,“毒公子,你不属于应该好好的在毒心门准备毒医大比吗?” 寒星点点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毒公子叹道:“本来是该好好准备的,可是当本公子得知你们的徒儿苏沁自杀了,本公子就没什么兴致了。” 提到苏沁,夏长老和蔼的面庞明显变得阴沉了不少,“你刻意的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揭我医仙宗的耻辱?” “夏长老也相信苏沁是你们宗门的耻辱吗?”毒公子的眸光一冷,透骨的凛冽冰封。 “准确的来说,沁儿是老身心中的痛,至于耻辱是谁?老身总会查明的,绝不会让沁儿含冤。”说到这里,夏长老冰冷的眼神瞟了苏青海一眼,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苏青海的身子一僵,眸子扫向了露出得逞笑容的毒公子,终是明了了他此行过来的目的,“长老,关于沁儿之死弟子也深感无奈和遗憾,只是此事当真与弟子无关,沁儿乃是死于自杀的。而且眼下毒医大比在即,您可千万不要中了某些人的离间之计。” 这句话算是给夏长老提了个醒,她勉强的压下了愤怒和怀疑的情绪,眼眸锁紧了毒公子。 而毒公子根本是无视于她的反应,寒星似的瞳眸微微一挑,他在苏青海的眼中看见了些许的惊慌,薄唇不由自主的抿成一道弧线,“挑拨吗?本公子还不屑做这种事。” “那你此行是意欲何为?”苏青海冷眼看着他,声音里充满了敌意。 “本公子只是心中有个疑问想来确定下罢了,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晚辈就不便在这里继续叨扰,告辞。”无视他们二人的极尽不友好的态度,毒公子再次冲着夏长老行了一礼,潇洒自如的离去,根本没有等夏长老发话。 不过,他本就随意惯了的,以他无法无天的性子,能给夏长老执弟子礼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苏沁……心中再次默念起这个早就念过了无数遍的名字,毒公子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冰霜。早前,当他得知苏沁因盗取医仙宗的秘典,最后被人发现,畏罪自杀时,他的心里就觉得荒谬至极。 他们互为对手,可以说毒公子对苏沁的了解也不少,苏沁在医仙宗的地位就相当于他在毒心门的地位。可以说只要苏沁不犯错,哪怕她之后的表现一直平平无奇了,医仙宗的未来宗主也一定是她。 只要她当上了宗主,什么秘典不能看?又怎么可能会急在一时呢。 眼里闪烁着些许晦暗的色彩,毒公子遥望着远方的天际,嘴角牵起嘲讽的笑意,“真是可惜了你,原本在那个死板的医仙宗里面,有你的存在还不至于让本公子太过无聊,但是现在……不过,倒也省了本公子的一番麻烦,从今以后,世上只会有毒心门,你的医仙宗,就由本公子来接替吧。”笑容中的残忍之意缓缓浮现,毒公子独自踏上了回毒心门的路途。 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苏青海一直悬着的心才勉强放下。即使是跟毒心门有着特殊交易的他,仍旧不敢惹怒毒公子。谁都知道他是一个疯子,发起疯来,根本是除了毒王以外,谁都拦不住的。 “长老,我看他就是借着这次的出现,来探咱们的底的,他说的话,您也不必太过于放在心上。”眼角扫过夏长老心事重重的一张脸,苏青海苦心劝道。 “是吗?”夏长老的心口一阵钝痛,其实毒公子的言下之意她听得很清楚,她相信以苏青海的聪慧,一定也听得很明白了,但是时至今日,苏青海竟还要让她不要在意……沁儿,你当真是所托非人了,连你素日里的最大对手都不相信你会干出违背宗门的事情,可他呢? “苏青海,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与老身说吗?” 眉峰一瞬间冷凝,苏青海缓缓的摇头,仿佛毒公子说得那人与他一丁点儿的关系都没有。在他的心中,对于苏沁的死,他虽然有参与,可是真正主刀的人是苏薇薇,他从不认为自己亏欠了苏沁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8章 苦劝 恨恨的放下车帘,夏长老不会让他看到自己失望至极的神色,只是心口隐隐传来的疼痛提醒着她,苏青海的薄情寡义。沉沉的叹了口气,她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她那个时候没有跟着春长老他们一同云游,现在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惜,人生是没有如果的。 而在苏沁给苏青海送礼的同时,一袭黑衣如墨的凌辰悄悄的避开了所以太子的耳目,来到了宁远将军府。 轻叩大门,不多时,门开,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睡眼惺忪的看着他,一脸的疑惑之色,“敢问尊驾是?” “七王爷,凌辰,我有事,想要拜会蒋夫人。” 凌辰?家丁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稍一细想,他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了下来,顿时睡意全无,清醒得简直不能再清醒了,“你……凌……七王爷?”苍天啊,他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天仙最可怕的杀神,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还让不让他活了? 眉头都拧成麻花了,凌辰实在是不喜这家丁的态度,尤其是他刚出现就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可知平时为人处世就不尽心,若是换做他自己府中的下人如此,早就摒弃了。 心里虽然有诸多的不满,但为了完成苏沁交代给他的正事,他也不得不忍耐,“这天仙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七王爷吧?带我去见蒋夫人。” “好,请跟小的进来。”缓过神来的仆人重重的吸了口气,像是要给自壮胆似的,引领着凌辰往蒋朱氏所在的庭院走去。 途中,凌辰遇上了一队家丁,正拉着一摆满了酒坛的推车,慢吞吞的艰难的行走。不由自主的抿了一下嘴,凌辰向着前头带路的家丁问道:“府中可是有什么喜事,居然要搬出这么多的美酒?” m “谁借酒浇愁?”心下大概明了几分,凌辰却还是明知故问道。 家丁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忙改口道:“啊,没什么人,就是我们府内新建了个酒窖,夫人就想着让我们挪些过去。”他打着哈哈,绝口不再提借酒消愁这四个字。 凌辰的黑眸山洞,却也没有继续再逼问。心头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是谁在借酒浇愁,也知道那人是为何如此。 迈进庭院的那一刹那,就看到一位素衣妇人,愁容满面的伫立在梨花树旁。见到他来,还是勉强的展露了一个微笑,语气温柔,“七王爷怎么有空驾临寒舍?” 微行一礼,凌辰低声道:“蒋夫人别来无恙?” “托王爷的福,一切尚好。”蒋朱氏勾了勾唇角,“臣妇还未来得及恭喜王爷您通过医仙宗的比试。” “夫人客气了,本王并不是很在乎这些表面功夫。”抬眼触及到蒋朱氏惊讶的眼神,凌辰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本王此次前来,是为了蒋天玉。” 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蒋朱氏纤细的肩头微微的抖动着,一边摇头,一边婉拒道:“王爷,不是臣妇不想让你见他,而是他现在根本不愿见人。” 脑中一片澄明,凌辰轻点了下头,“这个本王知道,但是本王也有不得不见他的理由。” 蒋朱氏面露难色,“可是……” “夫人,本王知道您是心疼他,但一味的逃避只会让他永远的活在过去,并不是真正的对他好。”眸色一深,凌辰截住了她的话头,“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蒋朱氏沉默不语,面色却明显的开始挣扎了起来。自从孟徐死后,她唯一的儿子每天就过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除了喝酒,她就没见过他做其他事情。 整个宁远将军府都随着他的变化而陷入了沉寂,再不复往日的风光。 一颗心陡然的变的纷乱,其实蒋朱氏也明白,蒋天玉是这将军府的唯一继承人,他再这样继续沉沦在哀伤之中,不振作起来的话,将军府怕是也要跟着破败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平常在打理府内事务的时候,就有碰上过诸多不便,如果等到她老去了,那么这府里……她真的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每每回忆起蒋天玉那苦命的父亲,她就更加不忍把蒋天玉唤醒,来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她的犹豫,尽被凌辰收入眼底,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但他却无法赞同这种做法,“夫人,您还打算让他继续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吗?您要知道,蒋天玉这个人,他不只是您的儿子,更是这将军府的继承人,皇帝的臣子,而在这些的前提下,他更是一个男人,有他不能也不应该逃脱的责任与担当。” 苦涩地低下眸子,蒋朱氏长长的叹了口气,出身名门,饱读诗书的她自然知道凌辰说得是对的,沉吟了片刻,她敛起眼帘,正视着凌辰道:“罢了,王爷,就让臣妇亲自带你去找他吧。” “夫人能够如此通情达理,当真是再好不过。”眼见着蒋朱氏在前头引路,凌辰立刻跟上,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对于宁远将军府的事情,凌辰多少知道些内情,总觉得是同病相怜,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强硬的手段来逼迫蒋朱氏就范。 穿过一条长廊,经过一处拐角,远远的便能瞧见刚刚的一车酒,还有廊下瘫坐在地上的一个人影。 浓浓的酒臭味儿不断的钻入凌辰的鼻中,令有些许洁癖的他,当即就变了脸色,而且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眼睛轻轻的瞥了下他的脸色,蒋朱氏忙行礼赔罪道:“真是不好意思,王爷,让你见笑了。” “无妨。”凌辰的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眉头却皱得死紧,小心翼翼的躲开蒋天玉吐出的酒醉污秽之物,站到他的面前,扬起脸,眼神里是彻骨的寒意。 半躺在地砖上的蒋天玉正闭着眼睛,悠闲的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突然间一阵刺骨的寒冷席卷了他,那逼人的寒气更是使穿得并不单薄的他打了个寒颤,眼眸倏的张开,一道冷冽的黑色瞬间入了他的眼,抬起头,他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你怎么来了?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打醒 见到他醒来,凌辰的脸色本来松缓了许多,可是再听到他的那一声打嗝,凌辰的脸上就又是一阵阴霾扫过,“你到底喝了多少?”如此的酒气熏天,当真是让人无语至极。 懒洋洋的抬了抬手,蒋天玉一脸悠哉的道:“没多少,也就……那一车?” “你就不怕喝死了?”凌辰的面色愠怒。 “喝死了更好,这样我就可以去找她了。”蒋天玉的一双眼眸中没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反而带着一丝神往之情,足见他心中之痛。 至于他的痛是为了谁,凌辰很清楚,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打算放过他,“你以为你这样,孟姑娘就能回来了吗?” 紧攥着酒壶的手一顿,蒋天玉的笑颜中有一种难以察觉的孤寂,眼神更是迷离得看不清,“我知道她回不来了,但我真的不敢每日每夜的这样提醒着自己,我宁愿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这样只是在逃避。” “别管我。”蒋天玉再次举起酒壶,想要接着往肚子里灌酒,却被凌辰眼疾手快的一把夺过,“你干嘛,还给我。” 面对扑上来的蒋天玉,凌辰很轻易的就闪开了,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想要的话,自己来抢。” 心里涌上了一股火气,蒋天玉真就依言上前去抢了,可是现在的他带着八分的醉意,整个人想要保持站立都困难,更别说要去抢夺本就身法极快的凌辰手中的酒。 凌辰就这样犹如逗狗一般,来回闪躲着,蔑视着摇摇晃晃的蒋天玉,说话间也是毫不留情,“你真的很慢,比本王养在家里的乌龟还要慢上许多,不过本王今儿高兴,倒有很多的时间陪你玩。” “你……说谁是乌龟?”眼里的盛怒几乎要化成实质喷出来,蒋天玉几乎是怒吼了出来,一直以来,他都视凌辰为生平最大的对手,而且他们在行军打仗方面,一直是旗鼓相当的,今儿若是换了别人对他如此说,他顶多也就是一笑置之,可偏偏说出这番话的是凌辰,他断然无法忍受。 看着眼前的他几近抓狂,凌辰的嘴角抿起一抹冷凝的弧度,毫不掩饰的嘲笑道:“你理解错了,本王的意思是,你还不如乌龟。” “啊!”心中的愤怒开始无限的放大,蒋天玉想也不想的再次扑了上前,却再次被凌辰轻松躲过,而他自己则是摔了个狗吃屎,怒意更是渐浓。 “看来你也就这么点儿本事了。”继续刺激着他,凌辰的眸子里凝了冰。 醉意醒了三分,蒋天玉终是意识到了自己面对的是凌辰,绝不能疏忽大意。一个转身,他手脚并用的飞了过去,企图抓住凌辰手中的酒壶。 脚下用力一点,凌辰顺势的朝后退去,一只骨节分明的冰冷手掌瞬间专注了他的胳膊,而另一只手则是在他尚来不及做出反应的瞬间,一掌呼向了他的脸。 清脆的响声在这庭院中尤为的清晰,站在一旁的蒋朱氏怔愣的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眼前这是发生了什么。 其实别说她了,此时此刻,就连当事人蒋天玉都没有反应过来,一脸呆样的捂着脸,真没想到自己竟被凌辰扇了耳光。 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凌辰冷厉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寒彻心底,“这一巴掌,打你身为人子,却不尽孝道,对母亲的辛劳不管不顾。” 蒋天玉听了他的这句话,视线忍不住在蒋朱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虽然仍有怒意,但却消减了几分,“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老教训。”手腕一抖,数枚暗器直挺挺的奔着凌辰而去。 眼珠子快速地转了半圈,凌辰宽大的黑色袖袍一挥,原本朝他飞来的暗器顿时转了个向,重新飞回蒋天玉的方位。 脚尖在墙壁上一蹬,蒋天玉借力躲开暗器,然而却没能躲开紧跟上来的凌辰。“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而这一巴掌较先前那一掌的力道更重,清晰的手掌印印在了他清秀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身为人臣,却逃避责任。”毫不在乎他渐渐阴沉的脸色,凌辰的脸上再次染上了一层冰霜。 眉头微微一动,蒋天玉的心头的悲伤与自责交杂,一方面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凌辰说得全部都对,另一方面,孟徐的死就像是一根刺,一直扎在他的内心深处,无可救药的疼,让他一点儿想做别的事情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跌坐在地上,蒋天玉捂着受伤的脸,眼眸一抬凝视着凌辰的眼睛,“你还要打的话就请继续,我绝不反抗,随你打到过瘾。” 唇边的冷然笑意渐渐隐去,凌辰举起的手向着他的脑门狠狠的落下,还不待一旁的蒋朱氏惊呼出声,凌辰的手就在离蒋天玉要害处距离几公分的位置倏地停下,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连声音都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这一掌是替孟姑娘打的,打你没有按照她的意愿好好的活下去,更打你的颓废,你的懦弱,你的逃避。本来本王应该替她下重手,不过本王想了想,以孟姑娘的性子,即使她还活着,恐怕也是下不去这个重手。” 若她还活着……蒋天玉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湿,嘴角的笑意凄楚,“好一段时间未见了,你竟也学会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安慰人。”心里的郁结似乎是因为凌辰的这一句话而悄悄的打开了一些,或许他真正需要的,就是找个无人之处,好好的痛哭一场。 凌辰的脸上一片平静,轻唇微启,“蒋天玉,你偷闲偷得够久了,该清醒了。无论是蒋夫人,天仙朝还是孟姑娘,都需要你。” 孟徐死得蹊跷,不过经苏沁转述,极有可能是凤庄与太子所为,就连她的尸身也不知是被他们哪一方的人夺走了,总之,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忠义,蒋天玉都不能再继续沉沦下去。 “我知道了。”醉意朦胧的双眼渐渐清明起来,蒋天玉重新站直了身子,一板一眼地道,“有我在,你放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情愫 “小姐,奴婢只是担心太子他……”说到这里,如梦突然间满脸通红,张口也结结巴巴的,“奴婢怕他用强的,小姐你现在这样肯定是没办法反抗的,到时候……” 苏沁不禁心中汗了一下,原来如梦担心的竟是这个。婉转一笑,她掀开凌志为她盖好的被子,轻松自如的下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语气淡淡的问道:“现在还怕吗?” “小姐,你……”如梦惊讶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唇边的笑意渐渐隐去,苏沁凝视着她的眼,眸底闪过一抹伤色,“你在来之前可曾见到小欢?” 如梦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太子以雷霆之势控制了整个护国公府,奴婢尚来不及反应,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这便是了。”即使是早有预料,苏沁的心依旧是撕裂心肺一般的疼,重生之后的她难得的对一个人付出真心,结果依旧是惨遭背叛的下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发现的不算晚。 “小姐,您的意思是?” “小欢就是隐藏在护国公府的内奸。”苏沁冷着脸,挑明了一切,“兵符,还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为何太子掌控护国公府的速度会如此之快,怕是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如梦震惊得失去了言语。 小欢的身世她很清楚,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府里买回来的丫头。老夫人看她生得不错,人又老实伶俐,就把她派去了小姐的身边做贴身丫头。这些年来,这丫头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伺候小姐,很少有出过差错的时候。即便小姐在没有学好之前,总是对她没有好脸色,更是动辄打骂一番,可这丫头也从没有抱怨过的。 后来小姐学好了的这段时间里,这丫头对小姐也是更加的好了起来,总是处处为她着想,对待护国公府上下都是勤谨恭敬,若说是她背叛了护国公府,如梦真的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她的种种神色变化映入了苏沁眼帘,苏沁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若非事实摆在眼前,我也不愿信的。” “奴婢没有怀疑小姐的意思,只是觉得人心实在难测。”如梦蹙紧眉头,开始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个事实,“接下来小姐打算如何做?” “先按兵不动吧。”苏沁随意的说着,努力的把脑子里的纷杂思路理清。 计划中,她是故意的装作中了软骨散之毒的模样,引诱小欢出手的。原本她以为小欢即便是不会对她下杀手,最起码也要把她关在凤庄才对,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小欢竟然会把她弄到皇宫里面,这与她起初的设想完全南辕北辙。 不过这样也好,入了宫,她反而有机会接近太子了,虽然不能很快清掉凤庄,但是如果能把太子这个祸害铲除,倒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脑中忽然闪过凌志为她盖被的画面,苏沁的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他那温柔的举动不似作假,而他在把她带入宫中之后,也没有要加害她的意思,难不成凌志他真的对她有一丝朦胧的情愫? 转念一想,即使真的有又能如何,凌志那样的人是把权力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这辈子都无法成为女子的良人,更何况苏沁对他根本就是无感。 幽谭一般冷冽的眸子微微闪动,如果这丝情愫真的存在于凌志的心中,那么倒不妨可以稍加利用一下。嘴角微微勾起,苏沁重新躺回塌上,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嘱咐着如梦道:“你去找太子,告诉他,我想请他一起用晚膳。” “奴婢明白。”如梦微微欠身,立刻动身出了房间,顺着园子里的小路想要出去,然而守在园外的侍卫却一脸冷意的将她挡了回来,没奈何的,如梦只好请侍卫们代为转告。 急匆匆的回到苏沁的房间,屋内已然多了一个人。细细看来,那是个一身红衣如火,红色面纱罩面的清丽女子。 能够在这皇宫之中出现的女子,地位必然不低。如梦警惕的挪着步子,来到苏沁的床边上,漂亮的眼眸看似随意,却暗自观察着她的神色,“敢问姑娘是?” 黑如墨石的瞳仁微微一黯,红衣女子注视着苏沁略带哀伤的眼眸,心里竟也跟着不好受起来。 “梦姐儿,她是凤庄的凤小姐。”苏沁的语调淡然如水,却在如梦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凤庄的人?如梦再次上下打量了红衣女一眼,盈盈一拜,算是见礼。 “苏沁月,你的身体……还好吧?”凤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她本来是想趁着苏沁熟睡的时候替她把下脉,看看软骨散的毒性有没有给苏沁造成其他的影响,哪成想,她来的不巧,苏沁竟然已经清醒过来了。 自嘲似地冷笑一声,苏沁分外虚弱的说道:“托小姐的福,我现在是真正的动一根手指尖都困难了。” 听着这番意有所指的话,凤英再难保持镇定,手掌下意识的用力,红色的衣角都被她自己捏得变了形,“你都知道了?” 苏沁毫不掩饰地点头,声音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淡,“小欢,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既然还能、还敢来看我。” 小欢?如梦一脸惊骇的看向凤英,心里如被一团黑浆翻滚搅拌,满满的不安感。 凤英伸出手,轻轻的揭开蒙脸的红色面纱,露出了一张清秀精致,但还尚带着稚气的脸庞,“什么时候知道的?”墨色的眸子微微合起,她自认对苏沁有愧。 “在我醒来之后,发现你不在身边,很多的事情,细细的想了一番,便得出了答案。”心里的猜想得到了完美的验证,苏沁却一丁点儿都高兴不起来,相反的,简直痛到无法呼吸。 “因为我跟小欢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吗?”扬起脸,凤英冷冷的一笑,主动说着自己的破绽,“被你识破也好,省得我终日愧疚,难以自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情由 在凤英她六岁时,一场大火,一群盗匪,让她和她的哥哥凤兴失去了世间最重要的依靠,父母。 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在街上乞讨为生,幸运的是,他们的苦日子没有过上多久,她和她的哥哥便被凤庄的庄主风瑞阳发现,带回了庄子。风瑞阳不但教他们识文断字,更是苦心孤诣的传授他们医术。 渐渐的随着凤庄的名气大起来,他们兄妹二人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生活似乎就要一直的安逸下去。 直到她七岁的那一年,她迎来了人生的第二个转折点。 一个道士的突然出现,他的一个预言彻底改变了她本该安逸的一生。 “英儿小姐本是天凤之命,奈何命里有一大劫,而且这劫难的带来者虽同为女子,却是极为罕见的凤凰涅盘,浴火重生的命格,若是不早早除去,怕是今后英儿小姐的命途多舛。”道士在看过她的面相之后,一边捋着白色的胡须,一边高深莫测的定下了她以后的命运。 风瑞阳听了那道士的话,便出了重金询问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命格的女子的下落。道士在留下护国公府四个字之后便隐秘的离去,再也找不到其踪迹。 恰巧这时,同样年纪尚小,一脸稚气的太子凌志忽然找上门来,想要凤庄派人去悄悄的寻访黑翼铁云符的下落。而风瑞阳与太子早有勾结,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本着为太子效忠的想法,再加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思想,风瑞阳把她丢到了街口变卖,最终果然如愿的让她进入了护国公府。 她为了能够有机会接近苏沁月,在入府之后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做尽了下人做的粗活,竭尽所能的表现出一副忠仆的模样,果不其然,没有过多久,林老太君就把她派到了苏沁月的身边。 她私心里想着,终于可以见识到这个被道士吹上了天的女子了,谁成想,真正见到和几番接触之后,她实在是大失所望。这个苏沁月根本不配与她为敌。 空有一副美貌,却丝毫不会打扮。性子更是毛躁,欺软怕硬,而且说话经常不过脑子,不学无术,除了会花钱,她还真不知道苏沁月会别的什么。 她还计划着,如何杀了苏沁月而不被她发现,可是入府之后,她只觉得苏沁月的命实在是太好取走了,面对这么一个脑残,她之前设想的种种杀人计划,根本就是多余到了极致。 渐渐的,她对苏沁月的杀意也就没有那么重了。即使苏沁月在不顺心的时候,经常会拿她出气,好一顿的责骂,她也没有再动什么杀念。 毕竟在她的眼中,苏沁月的所有的举动都像是个可悲的傻子所为。有的时候,她在低头挨训时,心里却忍不住的想要笑出声,因为苏沁月的蠢笨,让她突然觉得,在护国公府里,枯燥的人生有些趣味了。 她站在一个至高的嘲讽角度,看着尘埃下的苏沁月骂的面红耳赤,竟有一种别样的快感。同时,她的内心深处也忍不住的嘲笑那个道士,实在太过大题小做,这样轻浮愚笨的人,委实不堪为敌。 不过,纵使她不屑与苏沁月为难,这个府里的二夫人倒是一直把苏沁月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只是林老太君的手下实在把苏沁月保护得太好了,所以这个二夫人一直都没有下手的机会。 直到那一次,苏沁月贪看美色,竟避开众人的耳目偷跑了出去,才给了二夫人可以下手的机会,将苏沁月推入水中。 这一切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却乐得旁观。对那时的她来说,苏沁月是死或者活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那次落水之后,苏沁月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个让她真正害怕的人。 一夜之间,一个废材也能变成天才?她是打心眼里不信的,可是苏沁月却彻底了推翻了她自以为是的想法。这一路来,她看着苏沁月从百花之选的锋芒渐露到如今的医仙宗的卓尔不群,她终于意识到了那个道士所说的预言是真的。 苏沁月不止夺走了所有本该属于她的荣耀,更夺走了她所爱之人的心。 “凤英即是小欢,小欢即是凤英。我只恨我自己,为何不早一点儿发现。”淡漠清冷的声音,来自于躺在榻上的苏沁,一下子就把处于回忆中的凤英拉回了现实。 红唇微启,凤英尽量放柔了语气道:“你或许会怪我忘恩负义,但是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虽然恨你,却不会杀你,如果你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太子的身边,你我未尝不可继续做朋友。” “说到底,你只不过是想让我放弃医仙宗,放弃凌辰罢了。说什么刻意的来看我,皆是虚妄。”苏沁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鞭子抽打过,血淋淋的疼。为了缓解这份疼,她不得不在说话间狠厉了起来,人看着也无情了,“既然注定要为敌,何必来这里假客气一番。” 眼眸里是冷冷一片,凤英上前一步,靠近了她,“你不要逼我杀你,要知道,凌大哥是你不该染指的。” 心头泛起微凉,苏沁平静的与她对视,“凤小姐随意吧,反正我现在这副模样,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话虽这么说,她的手里却还是攥紧了银针,只要凤英敢动手,她就有把握先制住她。 一侧的如梦也悄悄的把手背到了身后,准备与凤英火拼一场。 两个女子对峙了良久,无形之中的火花迸射。 凝视着苏沁熟悉的眉眼,凤英所有复杂的情绪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最终还是转身离去,丝毫的没有留恋。 面对着这个曾经真心实意对她好的女子,她真的下不去手。纵然她之前在太子,在凤兴,在庄主风瑞阳的面前百般保证过自己绝不会被感情所累,可真正到了这一步,她……还是舍不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示敌以弱 苏沁月,今日我便放过你,只期盼你能好好的跟在太子的身边,好好的活着,不要再去肖想那些本就不该属于你的东西了。 目送着凤英远去,苏沁眼眸中浮起的水雾缓慢的遮住了她视线,最终凝结成了一滴眼泪,顺着面颊落下。她在赌,赌凤英依旧有小欢的影子,果然,她赌对了,心里虽然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安慰,但仍旧会止不住的难过。 由于立场的不同,她们之间的结局必定不会好,而有了这情分在,反而会成为苏沁狠下心来的掣肘。 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声,如梦拿出手帕替苏沁擦掉泪痕,眼眸里的担忧挥之不去,“小姐,奴婢知道您现在心里苦,可是既然小欢她……不,是凤小姐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您再伤心也是无用的。” “是啊,她终究是选择了传授她医术的凤庄,我又算什么。”倾城的面容上一抹落寞的笑意,苏沁握紧她的手腕,重新打起了精神道,“我方才交代你的事情可曾办好了?” “小姐,这里被侍卫看管着,奴婢没办法出去,只能请侍卫代为转达了。” “这样啊,不过没关系,他若是有心,自会来的。”苏沁的声音依旧淡定,仿佛是一切随缘的样子。 “小姐,您醒来有不少时间了,要不要吃些东西?之前太子带您回来的时候,他说了,您在这里只是养病,所有的下人都得好好的伺候着您,力保您衣食无缺。” 心神一晃,苏沁微微摇头道:“不必了,我现在不饿,倒是有些乏了,你让他们准备好晚膳就是,我休息好后自会吃的。” “奴婢知道了,这就去吩咐了他们。”微行一礼,如梦退出了房间。 顿时,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苏沁一个人。躺在榻上的她目光呆滞的盯着天花板,清如水的眸子染上一层迷蒙云雾的色泽。不知道凌辰那边怎么样了呢? 怀着这样担忧,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沁才勉强睡着,再次醒来,夜幕四合,殿中也早已经燃起了烛火,唯有凌志待在她的床边,出了奇的安静。 眼睛轻轻瞥了他俊逸到了脸庞,苏沁凝神了片刻后道:“殿下什么时候来的?” 遮住了眸底的暗沉之色,凌志盯紧了她,“来了好一会儿了,本宫也是佩服你,你叫本宫来一起用晚膳,结果你自己先睡了?” 眉头微微一动,苏沁低着头,一抹苦笑随之溢出嘴角,“我现在这身子,极容易倦怠,殿下可是要怪我?” 眼中的神色转了几转,凌志自以为这是软骨散的作用,便不打算在怪她了。目光转向另一边,他冷声命令道:“可以上晚膳了。” 得了太子的指令,宫女们不敢怠慢,马上开始忙活了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一桌的美味佳肴便布置好了。 隐隐的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苏沁唤来了如梦,在她的搀扶下艰难的靠向了饭桌边坐下,而太子则是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对面。 “看着这精致的菜色,倒让人觉得胃口大开呢。”明眸中流露出一丝赞叹,苏沁出声夸道。 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凌志不自觉的将声音放柔,“那就多吃一些吧。” 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浅浅的笑意,苏沁想要拿起筷子夹菜,奈何手抬到了一半儿,又无力了垂了下去。 如梦见状,赶忙自己动手夹了菜喂给苏沁。 低垂着眼睑,苏沁凝视着如梦举到了嘴边的菜,不禁将头别过,一副赌气模样道:“我不吃了。” “小姐,您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为了身体,您无论如何也要吃些啊。” 一天没吃东西?凌志的脸又寒了几分,站起身子,主动接过如梦的夹着的菜,压沉了嗓音道:“快吃。” 抬眼触及眼前的食物,苏沁的眉梢眼角间透露出一丝厌恶,口气冷淡地道:“我说了不吃就是不吃。” “本宫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凌志不管不顾的掰开了她的嘴,强硬的把菜塞了进去,又怕她会噎着,凌志索性又倒了杯酒,给她一起喂下。 一旁的如梦有心想要阻止,却被太子身边的侍卫率先控制住了。 烈酒入喉,带着火辣辣的热意,苏沁忍不住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凌志冷意眼的看着她,一颗心陡然的变的纷乱,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冷然的模样,“不想好好吃东西,本宫有的是时间喂你,但你可别指望本宫会对你温柔以待。” 含在眼圈的泪终于是落了下来,苏沁一动不动地看了他一阵儿,用力的咬唇道:“对于太子殿下,我可从来没有抱过什么希望,只是现在的我,连抬手拿起筷子的力气都没有,还吃什么饭啊。” 凌志不经意的拧起眉峰,“会有宫人伺候你。” “连吃饭,穿衣都不能自己动手,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趣?太子殿下,你如果是因为我当初的一时失言,执意要留我在宫中看着你登上皇位,借此来打我的脸,那么大可不必,我承认当初是我错了,你不如就给我个痛快的死法,免去我终日在此受你折磨。”苏沁的身子软绵绵的倚靠在椅子上,这般虚弱无力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更招人怜爱了。 凌志的脸上扫过一抹惊讶,他没有想到苏沁竟会在此时此刻认错,心里莫名的舒服了几分,一向阴郁的眼神染上了些许的温度,“先吃吧,吃完之后本宫会叫人送些解药给你,最起码会让你有自理能力的。” “真的?”苏沁的眼泪戛然而止,抬眸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自然是真的,本宫马上就要登上皇位了,君无戏言。”嘴角的笑弧漾起,凌志整个人看起来都放松了许多,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愿望即将成真,他一直强硬的撑着,终是可以放下了。 此次的最大目的达成,苏沁没有再继续的胡闹,而是开始乖巧的吃着宫女夹来的食物,深邃的眸子变得越加深不见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引诱 这顿晚饭就这样在极度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苏沁可谓是吃得很饱,她的计划算是达成了,自然就不会继续亏待自己。 宫女们恭敬的撤去了桌上的剩余的饭菜,连同饭桌也一起收走。凌志眼见着她们忙来忙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挥了挥手,他只留下了一壶酒,便让她们全部退下,连带着如梦也被带了出去。 一时之间,这间宽大的客房内就只剩下了他与苏沁二人,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到。 目光在不经意间与凌志无声的对上,苏沁长叹了口气,下了逐客令,“殿下,时间不早了,您还不打算回去休息吗?” 眸光氤氲迷离的看着她,凌志的眼中似有醉意,“苏沁月,你今天找我来,可是想着要求和的?”他是真的醉了,竟连自称的本宫都忘了说。 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苏沁出乎凌志的预料,没有反驳,反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殿下说得没错。” “很难想象,现在在我面前的你,会跟之前在景兰楼,在街口碰到的你会是同一个人。”凌志幽暗的眸子微闪了闪,举起手中的酒壶猛灌。 他与苏沁接触得不多,真正好好静下心来谈过话的时候,只有那么两次 一次是在景兰楼,他让手下强硬的把她请了过去,那时候他的目的是黑翼铁云符,面对在他使出了种种手段之后,仍旧不为所动的苏沁,他的内心是极为恼火的,尤其是在苏沁说出他当不了皇帝的时候,他只觉得一股血气涌上了脑门,不禁怒火中烧。这一次的谈话也就不欢而散。 另一次是在街口,他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见到了她,本着想打趣她一番的心思,气气她,他主动上前与她攀谈,更是第一次有了想送一个女子同心环的想法,但她却婉拒了他的东西,与此同时他们在凌香和亲的问题上始终难以达成共识,便又是一次的不欢而散。 面前的这个小小的女子,摆明了就是要跟他处处作对,为何他却要跟凤庄谈条件,保护她活着?凌志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对他来说,女子不过是个发泄的工具。即便是稍微聪明点儿的女子,例如惜玉,在他的眼里依旧是工具,可以好好的利用的工具。 而以他的身份地位,这些个工具也是要多少有多少,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一个工具的死活,会至关的重要。 眼眸中幽幽一片,苏沁的声音很冷,“殿下,你喝醉了,该早些回去休息了。” “苏沁月!”凌志猛然间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拽到了眼前,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突然转变的态度,到底是为了什么?”会是因为她知道了他的心思吗? 冷意都染到了眼角,苏沁虚弱的挣扎了几下无果,万般无奈的道:“殿下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实话。” 深深吸气后,苏沁将唇凑在他的耳边,犹如情人间的呢喃,“为了护国公府,为了祖母。” 这个回答凌志早有预留,只是心里还是不由得划过一抹失望。缓缓的松开了对她钳制,凌志的眸色渐渐变寒,“怪不得苏小姐会突然放下了你的傲气,不过本宫很好奇,这其中的原因难道不包括本宫的七弟吗?”他眼里隐隐的有不屑之意,“本宫记得苏小姐对本宫的七弟可是情义深重的很啊。” 半躺在地上,苏沁扬起的眸子里,笑的让人迷醉,“包括啊,只不过我方才没有说而已。” “你……”眼里喷出的怒火似乎要将她焚成灰烬,凌志一把拉起了柔若无骨的她,冷酷的嘴角泛起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你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杀了他?你可知如今的他已经被本宫牢牢的控制住了,生死全在本宫的一念之间。” 眼里水汽氤氲,苏沁撇了嘴角道:“民女知道,所以现在不是来求殿下了吗?”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凌志不禁气上加气,脸上的怒意更盛,“你就那么喜欢他?”心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殿下。”下颌微微抬起,苏沁的手抚上了他的脸庞,朦胧的泪光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与你开成公布的谈一谈。所以,我的心中所想,不会隐瞒于你。我是喜欢凌辰没错,可是为了保住护国公府,保住祖母,保住他,我愿意尝试着喜欢上殿下。” 凌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眸色一深,嘴巴却好似被什么黏住了一般,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从我被带入到宫中那刻起,殿下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虽然你的面上始终冷冷淡淡的,但我知道你对我还是好的。”口中的话语带着阵阵的哭声,苏沁主动靠在他的怀里,声音柔润,听的人心里就是舒坦,“我猜,殿下对我是有那么一些心思的对不对?” 是的,不然凌志也不会留她到现在,纵然其中有赌气的成分在,但绝不会仅仅如此,否则,凌志大可以把她关在牢里,断不会这样的好吃好喝的招待她。 怀中的人像猫儿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凌志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扑通乱跳,像是要跃出胸膛,本来还一脑子纷乱心绪的他,因为苏沁的一席话,他也终于明了了自己的心意。 他是在乎她的,无论他怎样的暗示自己这只是一时的情迷,但只要看着眼前的人如此柔顺的说愿意尝试着喜欢上他,心里就忍不住的想要欢呼雀跃。 而她的话也是十分的坦然,完全的没有隐瞒,正如她所说的,这是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相信。 平和的目光在凝视着苏沁的同时,凌志小心翼翼的把她扶起,放到了椅子处,清秀俊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抹温和的笑意,且是发自肺腑的,“我会娶你,让你成为这天仙的皇后。我相信,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你总会喜欢上我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杀机起 苏沁怔了一怔,这下子,轮到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思忖了片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殿下,你……确定要让我做皇后吗?” “这是当然的。”笑着扬了扬眉,凌志握住她的手,眼神充满了怜惜,“你是护国公府的独女,相貌不俗又机敏聪慧,本宫相信,不会有人反对你当皇后的。” 水眸里是难言的复杂,苏沁脸上的神情难测。她知道凌志是有一点儿喜欢她的,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凌志竟会想让她当皇后,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对她的喜欢不止是一点儿? 下意识的握紧了拳,苏沁灵动的眼眸注视着他,喉咙处像是被什么梗咽住,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殿下,你可曾还记得徐儿吗?” 笑意僵在了嘴角,凌志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你是在怪本宫没能保住她吗?” “不敢,不过我只想知道殿下,你对徐儿有过真心吗?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很重要,真的。”苏沁一脸认真的说着,心中五味杂陈。 刚开始的时候,她可以确定,凌志娶孟徐就是为了孟府的财产,但是在那之后,凌志有没有对孟徐产生感情,她就不得而知了。她很想知道,孟徐的死到底跟这位太子有没有关系。 嘴角冷漠的一勾,凌志斩钉截铁的道:“没有。” 他回答得很是干脆,让苏沁的心中一下子便有了决断,孟徐的死,太子肯定是逃脱不了关系的,若没有太子的默许,谁敢随意的在东宫杀人。 “那么,太子殿下对我有多少的真心呢?”不着痕迹的收起了眼中的冷意,苏沁柔声的询问道。 “不管多少,起码是有了。”犹豫了半晌,凌志给了这么一个不明确的答案,“本宫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宫对你的真心也会越来越多,正如你所言,你也会慢慢的喜欢上本宫的。”说完,他俯身吻向苏沁,却被苏沁偏头躲开。 眸一抬,凝视着他略带不满的眼睛,苏沁从容不迫的解释道:“殿下既然说了要娶我做皇后,那必定得是明媒正娶,若是殿下现在就强要了我,不但是对我的不尊重,更是贬低了殿下的身份。” 一点儿一点儿的站直了身子,凌志心里觉得她说得不错,便没有再继续勉强,满是醉意的眸子因为苏沁的这句话而清醒了少许。抬手理顺她脸侧的乱发,凌志的笑意中是毫不掩饰的温柔,“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门口,躺在榻上的苏沁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嘴角残留的笑意却让人看了心中不免发毛。 一直被困在门外的如梦在太子走那一刹那,终于得到了解脱,忙小跑着入了屋内,一双妙目在苏沁的身上来回的游走着,清秀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小姐,你……你没有被太子怎样吧?” “能怎样?”苏沁亦如往常的淡淡说道,“你当真以为他有能力对我来强的?” “奴婢只是怕小姐现在这样行动不便,会吃了暗亏。” “这个你放心,无论在何时何地,我都会保护好自己的。”一样熟知的面容,眉宇间却是从没有见过的冷冽,苏沁的变化之大,已经让如梦应接不暇了。 她真的是小姐吗?自从苏沁落水醒来之后,如梦常常会这样的问自己。 “你别看太子为人阴险狡诈,但是他本人却极为的好面子,想要用言语对付他,并不难。”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为了防止如梦以后在与太子的交涉中吃亏,苏沁觉得自己有必要出言提醒。 盈盈一拜,如梦收起了复杂的小心思,恭敬的回道:“奴婢知道了。” 眼下的苏沁虽然身处于困局之中,但危机背后往往就是机遇,她现在好不容易让太子对她卸下了一点子的心防,以后需得更加小心谨慎,总有一天,她会让整个天仙都焕然一新。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凌志总算是守信,命人将软骨散的解药送了过来,不过苏沁仔细看了那药量,他也是真的说话算数,这解药只能解了她身体里的一半儿毒素,恢复她的自理能力,功力却依旧被剥夺着。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下,都是要在苏沁真的中了软骨散才行。 支开了送药的太监,苏沁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将药汤倒入了花盆之中,在明面上她可以穿衣,吃饭。在暗地里,她却可以打架,杀人,日子过得倒也还算舒心。 转眼间,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月,这段日子里,凌志每晚都会过来看苏沁,每次也都是小坐片刻就走了,一直守着礼教。而苏沁仍旧保持着浓淡相宜的态度,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倒让凌志觉得分外的舒心,心底隐隐觉得有了得到苏沁真心的期盼。 只是这晚,他突然拖着一身浓重的血气味到访,俊雅的容貌上不似平常挂着淡淡的笑意,反而是一脸的肃杀之气,直接坐于殿中的梨花木椅子上,目光变得幽冷如寒潭。 苏沁见他这副模样,心知恐怕是朝中出了什么重大的变故,面上维持着平静如水,心里却担忧得不得了,“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凌志抬眼嘲弄的一笑,“你该问的不是本宫,而是本宫的好七弟。” 凌辰!神色微微一滞,苏沁努力的不让自己心里面的情绪波动表现出来,语速不疾不徐,“七王爷吗?他不是应该已经被殿下控制在七王府了吗?” 惊讶于苏沁的反应竟如此的镇定,凌志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以为会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惊慌或者是不安,但是他看了许久,依旧是一片平静,仿佛是凌辰的境遇,与她毫不相干似的。 心里隐约觉得有些愉快,凌志的声音放缓了道:“本宫没有想到七弟竟有如此好的功夫,今日,他带着一个不知名的侍卫,竟然冲出了本宫的重重控制,当本宫赶到,与他对战之时,竟意外被他伤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赐琴 苏沁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被凌志收入了眼中,他看着她,脸上瞬间黑云滚滚,“看样子,你还是挺在乎他的。” 静静地跪在他身侧,苏沁低着头道:“我只是担心殿下您的伤势。” “是吗?那他被本宫伤成什么样子,你都不想知道了是吗?”带着些许试探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凌志的眸色正渐渐变寒。 苏沁知道自己若是在对凌辰表现出过分的关心,以他的性子,是一定会追杀凌辰到底的。暗自提了口气,苏沁十分真诚的道:“比起他,我还是更在意殿下现在如何了。” 面色在一瞬间缓和了许多,凌志的手伸到了苏沁的面前,低语着道:“你起来吧。” 被他一把拉起,苏沁仍旧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继续满面关怀的询问了他的伤势,得知他受的只是轻伤之后,苏沁又装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倒是让他颇为的满意。 “殿下这伤可有好好的用药了?” “你放心,本宫已经找太医看过了,也开了方子,肩膀处的伤用不了多久便会痊愈。”凌志将苏沁按在了座位上,自己则是做到了她的旁边,笑容满面的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挣脱。 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苏沁皱紧了眉头,“殿下可是又忘了礼教和礼数?” “只是握个手而已,而且今日,本宫听闻了当初百花之选的琴艺考官说,你弹得一首好琴,琴音美妙令人过耳不忘,本宫很想看看,能弹出如此琴音的人的手,会是如何的精致。”凌志懒懒地看了她一阵,眸光神色不清。 苏沁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心中不由得大骂变态,但面上还是快速的起身,一本正经地朝着他一揖,“这有什么好看的?殿下若是容许,我弹一曲给殿下解乏可好?” “纵使琴音绝妙,听得人多了,反而不觉得是如何的稀奇了。” “从今而后,我的琴只谈给殿下一人。”对于凌志的进一步要求,苏沁的脸上一变,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骗骗他了。 眼睛倏地一亮,凌志拍了拍手道:“很好,给苏小姐备琴。” 命令初下,就有人从外面搬来了琴桌,桌上摆好了琴。 苏沁走近一看,不愧是皇宫,一出手便是名琴。这琴木一看就是选用的上好桐木所制,琴弦更是用了雪蚕的丝,晶白盈透。她忍不住伸手抚摸,触感微凉,轻轻一拨弄,传出的泛音便是好的不得了。 脸上带了几分喜色,苏沁对于这把琴的喜爱溢于言表,“殿下,敢问这琴的名字是?” 灿烂的笑容在她倾城的小脸上绽放,美的让人觉得不真实,凌志控制着,收回了自己贪恋的目光,嘴角不禁扯出一抹愉悦的笑意,“本宫就知道你会喜欢,所以特意的拿来供你赏玩。这把琴名叫天雪,上面的琴丝都是取自于雪山中的天蚕,又耗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才能制成一根琴弦,确实相当难得。不过,你若是喜欢,本宫便赐给你。” 脸上的笑意一收,苏沁慌忙摇头道:“不,这太贵重了,殿下,我不能要。” “好琴自然得配佳人,更何况你马上就要成为朕的皇后了,什么奇珍异宝要不得?”不容许苏沁的拒绝,凌志微微笑着,语气却是极其的霸道。 苏沁听着这大逆不道之语也只得装作没听见,现在她在他的屋檐之下,自然不敢不低头。跪地谢了恩,端坐在琴桌边上,一曲宛如天籁的曲子自她的指尖流出。 凌志闭起眼睛,专心致志的听着,右手不停的敲打在桌角处,隐隐的在和着苏沁的节拍。一曲终了,他意犹未尽的睁开眼,神色间透露出满意的模样,“不错。” “只要殿下不嫌弃我琴技粗陋便好。”微垂下眼帘,苏沁现在的态度是愈发的恭敬了起来。 “你若是琴技粗陋,这天底下怕是没人敢说自己琴技高超了。”幽暗的眸子微微闪动,凌志主动走到了她的身边,再一次的握紧了她白皙柔软的手,声音带了一丝的眷恋,“你再等等吧,本宫很快就会拿下这里。到时候,陛下退位成为太上皇,就可以天天陪伴在母后的左右,而朕登基的那一日,就是你成为皇后之时。” 凌志眼瞳中饱含的神情如绳索般缠绕着苏沁,但是苏沁的眼中却始终是一片清明,微微抬眼,她柔声劝道:“殿下还是以自身为重,至于我……并不要紧。”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凌志欣慰的离开了这里。 等到确定他的身影完全消失,苏沁脚下一软,差点儿摔倒。幸好一直守在屋外的如梦眼疾手快,身法更快的移到了她的身边,稳稳的扶住了她,面露担忧之色,“小姐,刚刚太子他对您做了什么吗?” “无事,他这次来只是试探和敲打,真正有事的是凌辰!”苏沁的眸子里拢上一层薄薄的寒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七王爷他被太子殿下伤到了吗?” “看样子是的。”苏沁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奈何她现在被困于宫中,想要找人打听下凌辰现如今的情况都做不到。 更何况太子的气量狭小,她若是真的按捺不住的表示关心,太子是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他的。 凌志今日那么好心的通知她凌辰的近况不就是想观察她的反应吗?赐琴等于赐情,他是希望她的情只回应他一个人,所以才想出这种种的试探,依旧改不了他多疑的性格,今天她的表现勉强的过了关,但下次……她实在没有把握可以再去应付这个变态,而且纵然凌辰按照计划逃了出去,也未知伤重与否,看来,她得尽早除掉太子。 “如果小姐担心的话,奴婢一定想办法给您探听到关于王爷的消息。”眼里的担忧越来越浓,如梦主动请缨道。 “现在还不行,太子才刚刚试探过我,他不会那么快的放下戒心。”苏沁稍一思索就知道这个想法不行,别看凌志表面上对她千好万好,其实他心底的疑虑还是一直存在着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贵妃生病 “可是奴婢看着小姐为了七王爷这样的忧虑,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皱眉思虑了瞬间,苏沁拉着她走到了内室,压低了声音道:“这皇宫之中可谓是处处危机,而我在这宫里唯一信得过的人怕是就只有凌辰的六哥,凌炎了。” 听到这个名字,如梦的脸上隐蔽的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问道:“小姐说的可是六皇子?” “不错,之前在宫内,他就曾经帮过我一次,且他与凌辰的关系又很不错,如果去找他的话,说不定可以知道凌辰现在近况。” “小姐放心,这个就交给奴婢吧,奴婢一定会想办法见到六皇子。” 苏沁心急的握住了她的手,一包神秘的腰包置于她的手心处,俯身在她的耳边道:“他在昭华宫,你此去可以一试,但万万不可勉强,若事不可为,一定要安全的回来。” “奴婢有分寸的。”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如梦的便急匆匆的退了出去。 这段时间里,苏沁所住这一处小小的花园里面虽然还是有人看守着,但却随着太子来的次数增加,人手也越来越少,对于找机会混出去,如梦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穿过一条长廊,她带着一些精致的点心来到了花园的门口处,假意的请他们吃东西,实际上这里都下了苏沁给她的迷药,这种药气味幽微,不易察觉,而且会让中者昏迷至少半个时辰,醒来之后也会神志不清,不会记得自己之前见过了什么人,只会让他们以为是他们自己玩忽职守,所以才会睡着。 心里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如梦再次回到这里,守在这里的侍卫倒了一片,显然是好梦正甜。 为了利用好这有限的半个时辰,如梦不得不加快了脚步,往凌炎所住的昭华宫而去。路上偶尔碰到了其他的宫女,她都是能躲就躲,不能躲的,她就假称自己是新来的,要去昭华宫报道,顺便向她们讨了详细的路线。 她相貌和善温柔,为人又机敏聪颖,这一路上倒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好不容易到了昭华宫的门口,没成想这里竟也有不少的人在看守着。是了,凌炎与凌辰较好又不是什么秘密,太子肯定也是要防着他的。 这下可怎么办?如梦在心里急得团团转,若是今天见不到凌炎,她家小姐怎么能安心呢? 正在这个时候,一位做御医打扮的中年男子在一个小丫头的引领下,正形色匆匆的往昭华宫这边来。 如梦远远的看到了他们,心知是昭华宫有人生了病,御医是肯定能进去的。想到这里,她仔细的在地上拾了一颗石子,等着那宫女进入到她的攻击范围时,她的手指一扬,宫女瞬间中招,应声倒地不起,疼的双眼都掺上了泪花。 御医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焦急之色掩饰不住,“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快点儿站起来带路,贵妃的病可耽误不得啊。” “奴婢……”宫女也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拼命的想要挣扎着站起,奈何这腿就像是失去知觉了似的,怎么也使不上劲儿,她不由得把求救的视线投向了太医,楚楚可怜的道,“麻烦您先看看我吧,我真的站不起来了。” “这怎么行?本官是治皇室中人的,碰不得你。”御医慌忙的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您如果不治我的话,您也会耽误了给贵妃娘娘看病啊。” 御医知道她这个话有理,可是他却是不愿屈尊给一个宫女看的。两难之间,他的眼神扫向四周,见有一个容姿清丽的小宫女正往这边走来,似乎是昭华宫方向的。他赶忙挥手招来了她,慌慌张张的道:“丫头,你是哪个宫的?” 小宫女如梦微行了一礼,恭敬的答道:“奴婢是昭华宫的。” “那正好,你赶紧带着我去给贵妃娘娘诊病。” “是。”如梦的目的达成,立刻转过身当着引路人。 躺在地上的宫女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惊疑不定。她也是昭华宫的,可是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啊。罢了,既然有人替了她这份苦差,她正好能好好的休息一下,等着其他人再经过这里时,她就有救了。 倘若这女子真的是什么坏人,也是那个该死的太医活该! 不一会儿的功法,如梦便带着太医来到了昭华宫门口,守卫是知道宫里头的刘贵妃娘娘正病着,没有太过为难他们,就放了行。 走进宫内,这里倒是比如梦想象中的景象质朴许多,极少的奢华之物。只是越往下走,如梦的心里就越没有底,实际上,她并不知道刘贵妃的寝宫在哪里,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太医往前走,尽量不走重复的道路。 直到她看到有两个小丫头急急忙忙的往东面跑去,她才算是终于有了引路人,把太医带到了刘贵妃的寝宫。 “大人,这里便是娘娘的住所了。” 御医点了点头,把肩上的药香提了提,一个人快步的走了进去。 如梦完成了任务,刚想抬步去找凌炎,一道尖锐的女声便叫住了她,“你这丫头好没规矩,眼下正是娘娘最艰难的时候,你还想跑哪去偷懒?” 刘贵妃身边的杨嬷嬷一扭一扭的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想要离开的苏沁,心里火的简直无处发泄,直接走到了如梦的身边对她狠狠的骂了一顿,又把她拽到了刘贵妃的寝殿里,让她跪守着,替刘贵妃祈祷。 如梦在心里真是叫苦不迭,然而当她偷偷抬起头,看到纱帐后面影影绰绰的一个英挺的身影时,一直皱起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她真的是太心急了,没有考虑到如果刘贵妃真的生了病,身为人子的凌炎是一定会在榻前侍奉的。 杨嬷嬷误打误撞的把她拉了进来,到算是成全了她,免得她去了凌炎的寝宫,浪费时间的白跑一趟。 垂下眼帘,如梦恭敬的跪于外室,隐没于众多的宫女之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主动献策 掀开帘子,御医焦急的上前,跪在床边替刘贵妃诊脉。看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床边的凌炎不由得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御医缓缓的睁开眼睛,脸色却是说不出的凝重。 “陈太医,敢问我母妃究竟怎么样了?” “回王爷的话,贵妃娘娘只是肝火虚旺,加上初秋时节,气候干燥,所以身子不调,臣只要为娘娘开个方子,好好调理着便能很快痊愈了。”侧身对着凌炎,陈太医分外恭谨的答道。 “如果一切真的如太医你所说,那为何母妃她一直昏迷不醒?”听了他的回答,凌炎的神色丝毫不见放松,反而更加的忧虑了。 “娘娘素来体弱,只要身子调养好了,自然就会苏醒。” “希望母妃真的能如太医所言吧。”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凌炎似乎是放弃了继续追问,直接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陈太医登时如蒙大赦一般的退了出去,口中振振有词的说是要为刘贵妃准备方子,实则是什么个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 守在室外的杨嬷嬷见太医一脸喜色的离开,自以为是刘贵妃有救了,忙走了上去,面露喜色的道:“王爷,娘娘如何了?” “还能如何?”凌炎眼眸中的两点冷色犹如一盆凉水把她浇了个透心凉,“本王在宫中的时日不少了,还能看不出这家伙是在敷衍本王吗?” 闻言,杨嬷嬷的脚下顿时一软,差点儿摔倒,“王爷,您可要想办法救救娘娘啊,再这样下去,娘娘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醒来了。” “本王何尝不急,只是现在太子一头独大,皇后娘娘素日里对我母妃的态度,你不是不知道,她又怎么会真心的让人来救我母妃。”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杨嬷嬷心疼的看着床榻上紧闭双目的刘贵妃,心里涌现的酸楚让她心头一阵的难受。刘贵妃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比起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差不了多少,若是刘贵妃出了什么事情,她怕是也要伤心死的。 “嬷嬷别哭了,本王一定会再想办法救母妃,你让一直守在外室的这帮丫头们撤去吧,她们留在这里,对母妃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帮助。”袖中双手微微攥紧,凌炎的眼睛不经意的瞥了下外面跪了一地的丫头,叹息着说道。 “是,老奴明白。”用手帕擦干了眼泪,杨嬷嬷步履蹒跚的来到了丫头们的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了片刻,皆都有些艰难的站起了身子,缓缓的朝着殿外走去。 如梦刻意的慢了所有人一拍,等到所有的宫女走出了房间之后,她立刻把房门关上,不顾杨嬷嬷惊异的眼神,直奔凌炎而去。 等到杨嬷嬷回过神来的时候,如梦已经跪在了凌炎的面前,高呼见过王爷。 凌炎怔愣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中不明所以,却觉得她的声线很是熟悉,似乎是在哪里听过。 “你是?” “奴婢是护国功夫苏沁月小姐的贴身侍婢,名叫如梦。” 苏沁月?凌炎的下颌微微抬起,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难道她也被抓入宫中了?” “是的,不过这一切都在我们家小姐的掌控之中,算不得是坏事,不过,小姐最近听闻七王爷与太子发生了冲突,她实在担心,奴婢才想着过来一问。”再次见到熟悉的人,熟悉的脸,如梦只得拼命的压下心底的那一份小心的喜悦,主动的向他交代苏沁的目的。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凌炎无奈的摇头道:“你也看得了,本王现在自身难保,怕是帮不上她了。” 如梦悄悄的偷看了一眼刘贵妃,垂眸道:“实在抱歉,奴婢此次前来倒是唐突了。” “无事,你们现在的境遇估计同样的不好过,又怎么会知道本王这边的境况。”说着,凌炎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刘贵妃的身上,脸色微暗了几分。 如梦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一颗心竟忍不住的跟着他疼了起来,心思转了一下,她忽然就下定了决心道:“王爷,您也不要太难过了,贵妃娘娘吉人天相,定能渡过这次的难关。您如果真的没办法了,奴婢的小姐倒是会一些医术的,可以让小姐帮娘娘看看。” 眼睛倏地一亮,凌炎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的握住了如梦的手,多日不曾舒展的眉头,在此时此刻也终于是摊平了开来,“对啊,本王怎么没有想到,苏沁月可是医仙宗看上的人,医术岂会差了,如今她正好在宫里,请她帮忙当真是再好不过。” 注视着他脸上孩子般的笑容,如梦的手即使被握得生疼,也恍若未觉一样。唇边绽开一抹柔软的笑,如梦跟着开心的道:“王爷还是快点儿行动吧,贵妃娘娘的病情可耽误不得。” 兴奋的点了点头,凌炎一动不动地又看了她一阵,突然满面的疑惑,“本王,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你?” 心跳不由的加速,如梦有些慌张的把手抽回,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奴婢身份卑微,是从来没有见过王爷的。” 探究、疑惑的眼神在她的脸上游走,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来,但最终,凌炎只看得了谦卑与礼数,心中不免失望。刚刚这女子微笑的感觉,明明很像……很像那个人……可若是那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护国公府的奴婢呢? 眉梢微微挑高,凌炎站起了身子,顺便扶起了一直跪着的她,语调淡然如水,“你先在这里小候片刻,本王着人去安排一下,马上就走。” “奴婢知道。”如梦把头低的很低,生怕再被眼前的这人看出什么端倪,直到他走出房门,屋里只剩下了杨嬷嬷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暗自松了口气,心恍然的失落了起来。 没错,她已经不再是问心将军府的小郡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她配不上他,又何必相认,徒惹烦恼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出宫计 凌炎的动作很快,没一刻钟的功夫,他便已经换上了便装,又找来了几个可靠的下人,准备抬着刘贵妃去找苏沁治疗。 “王爷,您如此大的阵仗,确定可以出宫吗?”眼见着这一行人的人数实在不算是少,如梦想起自己跟着御医进来的时候都是千难万难,这么多的人,真的可以吗? “丫头放心,这次咱们可以从后门走,后门那里看守的侍卫是本王的亲信,只要途中不惊动了其他人,一切自然无碍。”凌炎的口中虽然说着安慰她的话,可是心里其实也没底,但是为了刘贵妃,他不得不孤注一掷。 如梦看着他凝重的脸色,便知道他的心思,不由得在心里开始想起别的办法。 担架起,一行人轻手轻脚的奔着昭华宫的后门而去,一路上没人敢多话,每个人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抬眼悄悄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果不其然的,仍旧是被守卫挡下。 凌炎一看这几个守卫已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几个,心顿时凉了半截,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冷言冷语的道:“让开,本王要带母妃出去找人医治。” 守卫们对视了一眼,整齐划一的拒绝,其中一个人上前道:“王爷,贵妃娘娘若是身体不适,属下们自会帮您找太医,王爷何必非要出宫呢。” “母妃的病情已然是危在旦夕了,本王哪里有时间再等你们去找那些庸医!” “王爷,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高超,若是他们都治不好,怕是这天底下也无人能治了,属下奉劝王爷还是回去吧,否则今日这事情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了,您恐怕还会有更大的麻烦。”守卫义正言辞的继续拒绝着,很明显的,不管凌炎再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放他出去。 脑中灵光一现,如梦拉住了还想再继续争辩的凌炎,俯身在他的耳边低声道:“王爷,奴婢有一计可以出宫,就是得委屈下贵妃娘娘。” 眼睛蓦地一亮,凌炎大手一挥,不声不响的带着他们往昭华宫内走,一副放弃了的样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下人房里突然出来了两名宫女和一个小太监。 其中一个宫女虚弱得处于昏迷状态之中,由另一名蒙了面的宫女和太监搀扶着,三人走得极慢,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走到昭华宫的正门,刚想踏出,就被正门的守卫拦住。 “你们几个,这是干什么?”许是他们特殊的打扮引起了守卫的注意,守卫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回军爷的话,奴婢等是奉了王爷的命令将这个染了天花急症的宫女的尸体送出去焚化。”蒙面宫女冲着他们行了一礼,恭敬的答道。 “什么,天花?”守卫听了她的答话,下意识的后腿了几步,这病可不是闹着玩的,是会传染的。 “是的,奴婢可不敢撒谎。”蒙面宫女将中间闭目不醒的宫女的脸纱轻轻的掀开了下面的一个小角,能够让守卫们清晰的看到她脖子上面的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疹。 守卫们看得真切,就不由自主的又后退了几步。 “如果军爷们觉得我们不该出宫的话,倒是不得不麻烦各位帮我家王爷处理这宫女的尸体了。”眼神一扫他们怕死到极致的面孔,蒙面的小宫女微微笑着,仿佛也不太愿意接这差事一般。 “咳咳,这可是王爷亲自交给你们的差事,我们不好插手,就放你们出宫吧,快去快回。”一听这宫女的建议,守卫的心脏登时一缩紧,赶忙回绝道,道貌岸然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的可笑。 “哎……好吧,也算是奴婢倒霉,只希望快点儿把这尸体脱手,免得被传染。”蒙面的宫女的清秀眸子里忍不住划过一抹失落,但还是拖着那尸体快步的出了宫。 直到看不见守卫的身影了,他们才偷偷的挑了条僻静的小路走着,脚步飞快,与之前的速度差了十万八千里,因为他们用了轻功。 “没想到,你这丫头竟还会些功夫。”好不容易脱了身,凌炎终于是有了开口说话的心情。 脚下片刻不停,如梦水亮的莹眸中一抹坚定的冷意,“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小姐,奴婢也曾粗略的学过些功夫,但远没有王爷厉害。” 脸上闪过疑惑,凌炎小声问道:“怎么?你见过本王的武功?” 眉峰一瞬间冷凝,如梦心知自己说漏了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岔开,所幸的是,他们的脚程不错,已然回到了苏沁居住的地方,“到了。” 凌炎闻声抬头,这片园子……琼花夜月园,真没想到,凌志那个家伙竟然把苏沁月关在了他自己的私密园子,难怪凌炎对苏沁月在皇宫里的事情始终是一无所知。 三人进了月宫,有如梦的机敏,他们有惊无险的避开了路过的丫头们,重新回到了苏沁月的寝殿。 此时此刻,苏沁月正在看书打发时间,一晃心神,房间里便多了三个人,着实心惊了一把,“梦姐儿?” “小姐。”回到了这里,算是安全了不少,如梦赶忙把蒙面的脸纱揭下,仍旧心有余悸。 “你可算是回来了,再晚怕是就要被人发现了。”苏沁见到是她,一直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下,水一样的眸子瞥向另外的两个人,她的神色有异,“他们是?” “苏沁月,好久不见。”凌炎同样揭落了面纱,露出了一张俊逸不凡的脸。 熟悉的脸孔再次的让苏沁松了口气,不过很快的又锁紧了眉头,“梦姐儿,你怎么把他带来了?现在我的处境堪忧,他实在不该来。” “苏姑娘,你别怪她,是我求着她带我来的。”凌炎见苏沁的语气中似乎有怪责之意,忙开口替如梦辩解道,“如果不是我实在没了办法,也不愿麻烦你。” 苏沁一怔,听凌炎的意思,他好像真的有个大麻烦需要她帮忙?“你且说说,如果能帮的话,我一定会帮。”看在他对凌辰不错的份儿上,她愿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不治 对于苏沁的人品,凌炎还是信得过的,毕竟是老七看中的人,既然她都如此说了,自然不会赖账。深吸了口气,凌炎将躺在地上的宫女的面纱揭下,露出了一张姿容不凡的脸,苏沁细细看去,发现这女子虽然身着宫装,气质却华贵无比,而且这张脸,当真是眼熟的紧。 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当苏沁意识到这女子的身份时,清澈的眸子陡然间深邃起来,里面幽幽的燃起了两抹火光,“刘贵妃?” “正是我母妃。”凌炎的一双黑眸满是痛楚的看着她,“前段时间,母妃不知怎的,突染疾病,一睡便再没能醒过来,宫里来了数位的太医都治不好她,但是我知道,那些所谓的太医都是被皇后打过招呼的,故意的不去治疗母妃。” 皇后与刘贵妃一向不和,这一点苏沁是知道的。眼下皇后得势,有此举动也并不奇怪,只是……苏沁的眼眸中神色诡异,让人难以捉摸,“你来我这儿,可是找错了人,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不会治她的。” “为何?”凌炎看不透她的想法,只能直接出言询问,“你方才还说过会帮我的。” “是啊,小姐,您生性善良,奴婢是知道的,刘贵妃这么可怜,您就救救她吧。”看着凌炎心急如焚的样子,如梦也忍不住在一旁帮腔道。 深深的看了如梦一眼,苏沁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寒意,“凌炎,我虽然是个医者,但是我救人也是要看这个人是否值得,若是你今日带来一个平常人,我也就救了,可是你的母妃……她曾经想要杀我,我再怎么善良,也没兴趣救一个仇人。” 仇人?如梦怔了怔,想要再为凌炎说话,却如鲠在喉,无法开口了。 “这不可能!”凌炎断然否定苏沁的说法,“母妃何时害过你?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难道你母妃害我还要先跟你报备不成?”苏沁只觉得好笑和气愤,小脸又寒了几分,“你不信我没关系,你大可以去找云游在外的凌香问问,如果不是她那天替我解围,你母妃的那杯毒茶,会不会强灌到我的口中,怕是只有你母妃她自己清楚!” 她说得言之凿凿,凌炎的心中翻起了波澜,对于后宫的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可是为什么母妃非要苏沁月的命呢?苏沁月到底也碍不到她什么的。 看来,这一切的疑问都只能等到母妃真正的苏醒过来,才能有答案了。 正了神色,凌炎双膝一弯,郑重的跪了下来,“苏沁月,如果我的母妃真的有伤害到你,我替她向你赔罪,只求你能救救母妃。俗话说,父债子偿,母债同样如此,你有什么怒气,尽管冲我发好了,哪怕是你要杀了我,我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心里一阵难过,如梦想要上前去劝阻他,可是立场有别,她是不可以这么做的。 “不必,我一向恩怨分明,她是她,你是你,我既不会因她迁怒于你,更不会因为你的祈求就会救了她。凌炎,你走吧,凌辰的事情我也不愿再听,就当今日,我从未派人找过你。”苏沁未有丝毫的动容,确定的敌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救的,哪怕凌炎因此会记恨上她,她仍旧问心无愧! “如梦,送客吧。”干脆利落的转身,苏沁回到内室继续看书,对于凌炎他们不予理睬。 在旁边的如梦一直注视着凌炎,看着他满面的希望慢慢的转为绝望,就好像有一把刀,在她心脏上狠狠地刺下,痛到不能自已,对于苏沁的吩咐更是不忍去说。 跪在地上的凌炎注意到了如梦的眼神,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如梦赶忙垂下眼帘将无措的眼神敛起,一个人略显慌张的跑进了内室,脸上带了几那分犹豫,“小姐……” 放下手中的书,苏沁抬眼望向她,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看不见半点儿的波澜,“看样子,你是一心向着他了?” 轻咬了下唇,如梦立刻跪在地上,请罪道:“是奴婢不懂事,竟把小姐的仇人带了回来,还想着要您救治,奴婢该罚。” “罢了,不知者不罪,你起来吧。” “小姐,这都是奴婢的错,请小姐惩罚奴婢吧,不要再让六王爷跪下去了。”如梦伏地而跪,显然是想要一力承担苏沁的所有怒火。 目不转睛凝视着现在这样卑微的如梦,苏沁在她的一系列的举动中闻出了别的味道,脸色难看得不是一般二般,“梦姐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凌炎?” 如梦的身子一颤,抬起的小脸上布满了惊恐与惊慌,“奴婢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喜欢。”苏沁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回答里的意思,颇为无奈的上前扶起了她,“你可知道凌炎早就有了心上之人,你若是将这不该有的心思付在他的身上,迟早是要伤心死的。” 他有了喜欢的人?如梦的一颗心陡然的变的纷乱,但是细细想来,即便他没有喜欢的人又能如何?她只是一个奴婢而已,早就配不上他了,还能奢求什么? 眼神渐渐的笃定了起来,如梦恳求的求道:“那也没关系,奴婢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求小姐救救他的母妃吧,求您了。”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苏沁可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哎,这也怪我,当初派你去保护凌炎,终究是给你招来了一段孽缘。” “小姐不必自责,奴婢很早之前就喜欢上六王爷了。不过奴婢自知身份卑微,怕是今生今世与他都不会有结果,奴婢不会妄求,只想远远的看着他,知道他平安喜乐就好。”如梦说得真诚,神色间隐隐带着神往和遗憾。 苏沁知道凌炎是对那个叫做佟云的丫头存了心思,只是现在佟云一直下落不明,更何况佟云与凌炎更是分属两朝,结合的可能怕是比如梦还要低上许多,如果佟云一直找不到了,她倒是不如成全了如梦的心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条件 心中打定了主意之后,苏沁便站起了身子,回到了外室。 凌炎仍旧跪在原地,见到她出来,俊秀的脸色燃起了一丝期盼。 目光定在他这边,苏沁秀美的眉头一挑,语气已经不似最初那边冰冷,“看在你孝顺有礼,我的丫头又帮着求情的份儿上,我可以救她,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即使我做不到也绝不推辞。”听到了苏沁似乎有松口的意思,凌炎立刻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为了救他的母妃,哪怕是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会去做。 看着他一脸的凝重之色,苏沁就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眼角隐蔽的看了一眼跟出来的如梦,轻咳了两声道:“放心,你好歹也是凌辰的兄长,我不会太过为难你的,至于是什么样的条件,现在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你现在只要告诉我你答不答应就是了。” “我答应!”凌炎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好,我相信堂堂的六王爷是不会赖我这个小女子的账的。”挥了挥手,苏沁示意如梦吧躺在地上的刘贵妃扶进来。 如梦心下松了一口气,动作极快的把刘贵妃安置在了床榻上。 白皙的手掌搭上了刘贵妃的手腕,为了凌炎的条件,苏沁已经暂时把对刘贵妃的恩怨搁置了,一心一意的号起脉来,片刻之后,她收回手掌,眼中闪烁着如野兽般的光芒,“她中毒了。” 心脏突地一跳,凌炎一直隐隐怀疑的设想竟变成了现实,眸子中尽是彻骨的寒意,“果然啊,皇后终究是坐不住了,想要现在就清除异己。”眸光转向苏沁,他脸上的担忧挥之不去,“我母妃还能治好吗?” “幸好这只是慢毒,若是好好的调理一段时日,还是可以治好的,不过……”苏沁抬起下颌,凌厉的目光回望着他,“娘娘身中这毒时间不短,想来应该是娘娘身边极为亲近之人下的毒手,如果你不能及时找到这下毒的人,就算有再好的方子,娘娘这毒还是解不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昭华宫内有叛徒!凌炎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清楚苏沁的话外之意,缓缓的垂下眼帘,他将暗沉的眼神敛起,口气立时多了几分凝重,“我会处理好的!” 苏沁淡淡地颔首,独自回到内室书写,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她便把调理的方子交给了凌炎,再三的嘱咐了煎制的方法后,才重新回到榻上用银针刺穴的方法,暂时的唤醒了刘贵妃的意志。 当刘贵妃悠悠的转醒,第一眼见到苏沁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明显的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怔忡了起来。好在凌炎及时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知了她,除了凌炎答应苏沁条件的这件事,否则,她定是以为自己仍旧身处于梦中。 注视着苏沁的眼神愈加的复杂,刘贵妃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她最最危机的时刻,救了她的,竟会是她曾经一心想要除掉的人,她的心中难免惭愧,却依然无法完全的放下心底对王梦华的恨意。 “娘娘现下的情况虽不敢说是大好,但最起码可以行动自如了,你们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这里太子的眼线可不少。”没有在乎刘贵妃是何想法,苏沁只是自顾自的告诫着凌炎,毕竟一旦他们被人发现踪迹,自己也逃脱不了干系。 “好。”没有过多的言语,凌炎带着刘贵妃,重新蒙上面纱,两人犹如鬼魅般迅速的消失在月宫的寝殿。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紧绷着神经的如梦才缓送了心神,而这时,苏沁已然又写完了一张方子,喊着她呢。 急急忙忙的进入内室,如梦恭敬的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这个,是我为了太子殿下专门开的补药。”苏沁的眸子黑得没有一点儿光亮,语速不疾不徐,“殿下前些日子受了伤,这个补元气是最好的。” 如梦顺从的接过,没有多问,直接出门让守卫去抓药了。 当夜,太子东宫。 凌志正处理着各大世家门阀上表的折子,一碗浓浓的药汤就被一个小侍卫端了进来。 侧坐上的凤英看到了,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轻声劝道:“殿下,到你喝药的时间了,该歇歇了。” 凌志面带疑惑的微抬眼,“本宫晚膳后已经喝过药了,这是哪里来的?” “回殿下的话,这个是苏姑娘特意给您准备的补药,据说最能调理身子了。”侍卫根据如梦说得话老老实实的交代着,守了琼花夜月园一段时间,他很清楚院子里面住的那位姑娘对于太子的重要性,自是不敢怠慢。 “哦?是她送来的?”凌志的眼神里扫过一抹诧异,即便这些日子以来,苏沁的表现算是让他满意,但是这主动的示好还是极为的少见的,他不由得心生疑窦。 其实,何止是他,就连凤英同样倍感奇怪,她化身为小欢伺候苏沁的日子不算短,对于苏沁的性情她很是了解,这么快就放弃她的固执,真的不像她。 “殿下,这药还是不喝为好。”心中一冷,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原则,凤英让凌志把它倒掉。 凌志看了看那碗药,又想起这段时间里,苏沁的对他的种种关心,心里的疑虑虽然还存在,却消去了不少。目光锁定在凤英的脸上,他放低了声音道:“凤小姐的医术了得,可否帮本宫看一下,那碗药是否有问题?” 一听他这话的意思,凤英就明白,凌志是舍不得苏沁的心意被浪费一丝一毫,不过这也正合了她的心意,她抢了苏沁的医仙宗名额,接下来还会抢走凌辰,心中正是愧疚,若是苏沁能够留在这里,安心的当她的太子妃,倒是能稍稍缓解她的愧疚之心,若是太子真的能够善待于苏沁,对苏沁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修长的手掌招了招那侍卫,细嗅那碗药汤散发出的药箱,凤英冥思了片刻,里面的确没有什么害人之物,也就如实的告诉了凌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利益 心里隐约觉得有些愉快,凌志原本一直紧绷着的脸色在一瞬间松缓了许多。看来苏沁终于是想通了,决定要跟着他,不然也不会这样的在意他的身体。 “既然如此,那么本宫喝了也无妨。”把侍卫招回他的身边,凌志接过药碗,仰头饮下,“回去告诉她吧,本宫已经喝了,她的心意不会白费。” “属下明白。”侍卫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眼里闪过一抹邪媚的玩味,凤英调笑的眼神牢牢的盯着凌志,意有所指的道:“我还以为殿下这辈子都会是一个无心冷血之人,没想到……殿下与苏沁月不过相处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殿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可见苏沁月这个人当真是有些魅力的。” “呵呵,凤小姐这话说得不错,不然以凤小姐的手段,想要杀死她不是轻而易举的吗?可是凤小姐借了本宫的由头放她一马,想必凤小姐也是不忍心的对吧。”针锋相对的话语随意的脱口而出,面对凤英的冷嘲热讽,凌志可没有一点儿要相让的意思,因为他很清楚,现在是凤英有求于他,他可是占了绝对的上风。 凤目中的两点冷色瞬间的凝结,凤英勉强的压下了心中的怒意,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殿下,我此行前来是为了什么,想必殿下是心知肚明的,又何苦在这里装傻,非要吊着我的胃口?” “唉……凤小姐的耐心可不比从前了。”脸上带着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凌志慢吞吞的放下了手中的军务,气定神闲地道,“小姐从上午坐到了现在,不饿吗?” “你少在这里拐弯抹角,别以为你拿住了我心中最在意的人,就可以随意的戏耍于我!”见他仍旧是一副打算卖关子卖到死的模样,凤英的脸色立马就气红了。 “凤小姐勿怪,只是本宫真的不知道凤小姐想要问些什么。”一抹讽笑消散,凌志很想看看,不可一世的凤庄凤小姐,为了他的七弟,到底可以退让到什么地步。 脸色阴沉得吓人,凤英凝视着他含着试探之意的眸子,一字一句的道:“凌辰,他在哪里?” “这话凤小姐可是问错了人,自从本宫那七弟逃走之后,就一直下落不明,本宫也是爱莫能助。”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派手下追杀着他,他现如今的下落,恐怕只有你最清楚。”蓦地站起了身子,凤英快速的靠近他,一双凤目灵动深邃,如幽谭一般冷冽。 凌志无所谓的笑了笑,可是眼瞳中却没有半分的笑意,“凤小姐可是心疼了?不过,你可别忘了,该跟你一起上医仙宗的是你的兄长凤兴。” “这一点就不劳殿下操心了,你只需要告诉我凌辰下落即可。”凤英满心满念的都是要与凌辰一起去医仙宗双宿双飞,凤兴早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本宫劝你,还是不要把心思花费在他的身上,他喜欢谁,怕是凤小姐心里清楚地很吧?”凌志淡淡的回望着凤英,唇角有着一抹嘲讽。 “现如今的局势已经大不一样了,殿下,我相信你是不会放过苏沁月的,从本质上看,我跟殿下可是同一种人啊,你觉得我会放过凌辰吗?” “凤小姐错了,你始终是不如本宫的,本宫向来信奉的是准则是斩草除根,斩尽杀绝。你喜欢凌辰却可以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不除掉苏沁月,可本宫却不能容忍本宫的女人曾经喜欢过别的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还好好的活着。”俊雅浅笑的面容下杀意毕露,他眉宇间渐渐展现出的阴狠之色,倒是让凤英意识到了他根本就从未变过。 即使是有苏沁在身边,依然没有办法改变一头狼的本性。 “你想杀他?”听出了凌志的话外之意,凤英的心猛地被揪起。 “凤小姐,本宫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不如本宫能助你们凤庄顶掉医仙宗的名额,自然也会有办法把你们拉下来。”凌志的脸上又挂起淡淡的笑容,不过却又是阴毒的。 “殿下真是会说笑,若不是我们凤庄帮着殿下控制了朝中的反臣,殿下当真以为你有机会接近那龙椅?” “是吗?”凌志的手心忽然向前摊开,展现出了一物后又快速的收回,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凤小姐,你还是太天真了,真当本宫没了你们凤庄就会一无所有不成?” 眼神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手心之物,凤英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当即心下大惊,神色也不再复当初的那般淡定。没想到,堂堂的天仙朝太子,竟会与毒心门有勾结,要知道天仙朝是医仙宗的附属,而毒心门可是医仙宗的死对头啊。 手掌不自觉的紧握成拳,纵使在天仙朝她凤庄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不低,但若是跟毒心门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不堪一击,她再如何的骄傲自负,也不会认不清形势,“殿下真是好手段,如此庞大的势力都能与之结交一二,果真是长袖善舞啊。” 嘴角勾起一丝寒意,对于凤英的冷嘲热讽,凌志懒得与之计较,一来,他现在是完完全全的胜利者,心里的兴奋远远超出了不悦。二来,凤庄对他来说仍旧有不小的利用价值,此时翻脸的话,弃之实在是可惜,“放心,如果你们凤庄肯乖乖的听话,本宫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不仅如此,本宫还会继续帮助你们凤庄巩固在天仙的地位,凤小姐就安心的和您的兄长去医仙宗吧。” 清冷的一笑,凤英没有继续与他争辩,直接提出了告辞。 他们凤庄与太子本就是靠着共同的利益聚集在一起,如今凤庄已经不可能再给太子更大的利益了,太子又怎么可能还会把他们当做上宾,对他们言听计从呢? 想通了这一点,她就明白,即使她再留在这里,替凌辰求情,最后的结果也只是自讨没趣而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凌辰入宫 然而,手中已然有了另一张底牌的凌志,显然对凤英没有从前那般的在乎了,冷眼看着她离去,他也没有站起来相送的意思,闭目养神了片刻,他朝着外面吩咐道:“去琼花夜月园。” “是。”一直守在门外的侍卫马不停蹄的下去安排了。 与此同时,凌炎扶着刘贵妃紧赶慢赶的回了昭华宫,所幸之前有过如梦的那套说辞,他们才能继续免了盘问巡查,蒙着面回了宫。再加上如梦与刘贵妃的体型相似,倒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只是昭华宫里出了天花,这些守卫们肯定是要上报的,到时候难保不会惊动了太子,在回答问题时会有一些麻烦。 “母妃,你小心些。”回到了寝宫,凌炎把刘贵妃扶上了塌,毕竟现在刘贵妃的身子还是很虚弱的。 “这次多亏了你,炎儿,如果不是你想尽了办法救我,我怕是早就被周琳那个贱人害死了!”说到这里,刘贵妃的恨灼红了她的眼睛,她一直渐渐恭敬的在这后宫生存,即使是这样,皇后依然不愿放过她。 “母妃今后还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而且现在咱们回了宫,首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内奸找出来,不然母妃您还是会处于危险之中。” “你说得不错。”刘贵妃悚然惊醒,现在的确不是怨怼皇后的时候,总要想个办法引内奸现出真身,不然她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自己都搞不清楚。 “那母妃早些休息吧,明日儿臣再来请安。”凌炎拱了拱手,恭敬的退了出去,他本来还想再问问刘贵妃为何当初要下手杀苏沁,可是抬眼触及到刘贵妃的倦容时,他就觉得不是时候,还是等刘贵妃好好的休息一晚再说吧。 不急不忙地走着,夜风徐徐,凌炎被这风吹得消散了不少的睡意,走过了一个拐角,终是回到了他自己的寝宫。 门口的守卫见了他忙行了礼,也被他挥手退去,进了房门,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却多了些冷意,让他下意识的就提高了戒备。 昭华宫多年以来一直处于被皇后打压的状态,再加上刘贵妃刻意的低调,他们在整座宫城之内都是出了名的节俭,凌炎的屋里只要是无人状态,烛火就从不会燃起,可是现在虽然还是没有烛火,但是凌炎很清楚的感觉到了屋子里还有其他的人。 是刺客?不,他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敌意或者是杀气,有的只是一片冷然。 “谁在屋里?”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搭上了剑柄,只要对方敢有杀心,他就可以在一瞬间制服他。 “我。”虚弱到了极点,同样是冰冷到了极点的话语自床后传出,隐隐的可以看一个人影缓缓的向他走来。 凌炎静静的看着那个人影,随手拿起桌上的火折子点燃了蜡烛,烛火明亮的照在那个人影身上,一身黑衣如墨,剑眉英挺,眼珠像乌黑的玛瑙,紧皱的眉宇间是难掩的疲倦。 “老七?”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的大,凌炎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最不该出现在皇宫里的人,竟然就这样站在了他的面前。 “别一惊一乍的,若是让太子发现了,倒霉的可不止是我。”相对于凌炎的激动,凌辰的反应就要平静多了。 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凌炎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见他似乎是身负重伤,一手稳住了他,将他带到床边安置了下来,“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是太子做的?” “你觉得,仅凭一个太子就能把我逼到这个份儿上?”凌辰白了他一眼。 “也对,你仇家那么多。”凌炎恶作剧般地一笑。 嘴角扬起一抹莫可奈何的弧度,凌辰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俯耳来听。凌炎自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就依样照办了,没成想,他这正等着呢,就听凌辰故意提高了声音骂道:“你是傻子吗?” “我去,震死我了。”耳朵一下子一阵嗡鸣响起,凌炎拼命的揉着耳朵,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有啥隐情你直说成不,要不要这么玩我?” 无视他仿佛能噬人的眼光,凌辰一字一句的道:“你自找的。” “得了,我服了,你就直接告诉我,这段时间你干嘛取了?”从旁边搬来一张椅子,凌炎直接坐下,一副我准备听故事的表情。 凌辰虽然倍感无语,但还是给他讲了个大概,“去了无人谷和沐铁王朝,搬下救兵。” 眼睛蓦地一亮,凌炎握住了他的手道:“这么说,扳倒太子有希望了?” “七成把握。” “这个概率远超我的预料,不过总比一成没有的强,那你身伤是?” “你以为救兵那么好搬的吗?”凌辰轻咳了两声,脸色也越加苍白了些,“受了些为难,但总算是不辱使命。” 自打凌辰通过冯承志得知了苏沁的计划后,他就一直在小心布局,配合着苏沁。先假装示弱,让凌志以为他已经成功的控制住了七王府,再在凌志对他的防备没有那么深的时候,一举逃出,找到合适的盟友先发动战争,打太子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路来,凌辰一直在被太子的人追杀,不过太子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完成任务后的凌辰会选择躲在皇宫,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至于搬救兵的过程,凌辰可真的是不容易。毕竟太子手上有凤庄,而且根据苏沁的推测,很有可能连毒心门都倒向了太子一边,所以凌辰不得不选择相同的势力与之对抗。 他先去无人谷找的黑翼铁云军,有先前苏沁交给他的黑翼铁云符,办起事来自然是事半功倍。只是他后来去的沐铁王朝就没有无人谷那么好说话了,纵使这边的掌控者千机是他的好友,可是千机刚刚上位不久,不能完全做得了主,面对那些迂腐大臣设置的重重考验,凌辰几乎是拼了命的去完成,终于是争取到了他们的援兵,他身上的伤,也大都是在沐铁那边留下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婚期 “你快躺着休息下吧,这段时间可真是辛苦你了。”目光落在凌辰愈加苍白的脸上,凌炎忍不住催促他赶紧歇着。 黑瞳里的担忧挥之不去,凌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语速急促的问道:“沁儿呢?她怎么样了?”他一早知道苏沁被凌志抓入宫中的时候,差点儿就失去理智,冲入皇宫了,若不是林老太君身边的罗嬷嬷拼了命的相劝,告诫他一定要配合苏沁完成她的计划,他根本不可能容忍到现在。 “她很好,你放心吧。”凌炎留意到了他眼里充斥着的红血丝,便知道了他为了及时赶回来,估计是还几个晚上没有睡过了。为了让他安心,对于苏沁的境况,他自然是报喜不报忧。 更何况苏沁现在的确是过得不错,凌志把她安排在琼花夜月园,摆明了就是不会让她受委屈,只是凌志的这番心思,怕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但是他现在却不能告诉凌辰,否则凌辰非得去找凌志拼命不可。 得到了一个令人心安的答案,凌辰抓住凌炎胳膊的五指缓缓的松了开,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榻上,干脆利落的进入了沉睡状态。 可以看得出,他最近真的是太累了,能够撑到皇宫已经实属不易。凌炎一边同情着他,一边也同情着自己。 这货就这样一声不响的占了自己的床铺,为了不引人怀疑,他今日怕是要睡地上了…… 庭院深深,随着一阵电闪雷鸣,外面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苏沁独自一个人站在窗前,丝毫的不在意外面溅到衣衫上的雨滴,她就这样静静的站着,颇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刚刚侍卫来报,她也就顺势套了下侍卫的话,凌志对她始终是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他虽然喝了她的药汤,却依旧是先让守在那里的凤英检查了一遍,最后才决定喝下。她早就看透了,凌志其人是多疑的,不过她本身也没对凌志抱什么希望,如今这样她自然不会失望,只是她心中真正担心的,是凌辰。 凤英喜欢凌辰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可现如今凌辰受伤之后,竟连拥有凤庄不少人手的凤英都不知其下落,凌辰到底去了哪里啊? 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窗旁的栏杆,骨节用力到泛着青白之色。 这个时候,如梦端着一杯热茶,缓缓的走了进来,见苏沁一直在窗前发呆,她蹙紧了秀眉,柔声提醒道:“小姐,时候已经不早了,更何况外面还下着大雨,想必太子殿下今日不会再来了,您还是早点儿歇着吧。” “我知道了。”苏沁长长的叹了口气,刚关上窗子,就听外面的人喊道,太子殿下驾到。 这个时候还来?苏沁不禁一阵无语,带着如梦去外殿迎接。 凌志整理了下被雨水打湿了的袖口,望着匆匆而出的苏沁,温和的笑意堆起,“本宫可是吵到你了?” “殿下多虑了,我还没有睡意。” “本来想着今日太晚了,来看你一眼便走,没想到这中途竟会下起雨来。” “既然已经碰上了大雨,殿下又何必非要来这一趟呢?”水眸里似乎含了一丝关切,苏沁嘱咐着如梦下去熬姜汤,如梦点头退去。 “反正都已经湿了,本宫总是要来这里看你一下。”凌志在宫人的伺候下脱去了淋湿的外衫,风流俊逸的脸上一丝浅笑划过,“你派人送去的药汤,本宫已经喝过了,此番特地前来感谢于你,你不会这么不近人情的想赶我走吧?” 苏沁将头低的低低的,生怕自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脑子飞转,淡淡而笑道:“殿下太客气了,不过是一碗药汤而已,如果殿下觉得药效还算不错,我便派人日日送去便是。至于什么赶不赶的,这整座皇宫都是可以说是殿下的,我哪里敢赶你呢?顶多是我出去罢了。” 渐渐眯起的瞳眸里,利刃般森冷的眼神描摹着她的容颜,凌志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漠,声音冷彻骨髓,“看样子,你还是不肯留下本宫了?” “民女有言在先,除非殿下明媒正娶,否则……”苏沁仍旧是一本正经的拒绝着,这一次却被凌志猛然打断了。 “好,三日之后,你我大婚。”没有如往常一样被苏沁准备的长篇大论给搪塞回去,凌志这次竟然直接的说出了婚期,出乎了她的意料。 “殿下,您不是说要等您登上皇位,江山稳固之后才……” “本宫已经拿到了父皇的禅位诏书,不日即可登基。”凌志再一次的截住了她的话头,如狼般森冷的眼眸中,尽是不容拒绝的冷意,“自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向来想要干一番大事业,总是要先成家的,你早一天成为朕的皇后,朕便早一天安心。怎么,你不喜欢吗?” “不敢。”苏沁在稳定了自己的心绪之后,慌忙的摇头道,“一切但凭殿下做主就是。” 指背在她精致的脸颊上轻轻抚下,动作极尽轻柔,凌志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困难重重又如何,最终还不是他赢了,江山和美人,一应都在他手。只要他有心,将来,无论是凤庄还是毒心门,亦或是医仙宗都会被他踩在脚下。 还有那些自视甚高的王朝,总有一天他也要他们在他的统治下俯首称臣,他,才是这天底下唯一的霸主。 如梦端着一碗浓浓的姜汤走进殿中,苏沁顺势接过,恭敬的奉于凌志的面前。她眼见着凌志脸上的表情不断的来回变化,一种由心底涌现出的恐慌在心头缭绕。 没想到这么快凌宇便守不住心智,给凌志写下诏书了,这比她预计的时间里要短上不少,看样子她极有可能等不到凌辰把所有的救兵搬回来,只能先动手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底隐隐的掀起风浪,望着正在喝姜汤的凌志,视线也略微的变了变。 窗外,雨渐渐的小了起来,有着三日大婚之期,凌志这次没有过多的要求,只是喝了姜汤,略坐坐便走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杀鸡儆猴 第二日一早,就在这议事殿内,端坐在皇位之上的凌宇摘下了龙冠,并颁下了一纸诏书,亲自传位于太子凌志。 满朝文武皆是由震惊最后转为平静。 毕竟太子本就是东宫储君,再加上近些年来,太子监国颇有成效,而且他手上的兵权也是越来越重,有这么登上皇位的一日,算不得稀奇。 当凌宇从皇位上主动退下的那一刹那,站在下面的凌志的心情难免的激荡不已。多年来的心愿终于达成,即便是阴沉如他,情绪也很难再保持平静,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太监递过来的诏书与龙冠,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而有节奏。 粗略瞟了一下被五花大绑,跪在殿外的楚侍卫,他狭长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骘,挥了挥手,示意属下把楚侍卫带进来。 入了殿,楚侍卫不肯向他下跪,却也被两侧的人给硬生生的按了下去。 信步走到他的身边,凌志的眼角斜睨着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得意,“楚侍卫,欺君犯上,现压入天牢,秋后问斩。” “你敢!”楚侍卫挣扎着不服输的大吼,“我是陛下的人,除了陛下,没有人有资格处决我。” “楚侍卫,没想到你现在还是看不清楚形势,此时此刻,朕,才是皇帝。”说着,凌志将手里的龙冠和诏书高举过头顶, 扬起的眸子里,气势十足。 楚侍卫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仍被死死的钳制住,目光定在凌宇的身上,他悲悲戚戚的道:“陛下,您真的打算把皇位传给太子吗?您之前的打算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他这样的悲惨,然而凌宇还是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一副呆呆的模样,仿佛没有听到楚侍卫的话一般。 “呵呵,父皇的生意岂是你一个小小侍卫可以揣度的?”下颌微微抬起,凌志的脸色越发的阴冷,“来人,把楚侍卫给朕带下去,还有他的家人全部给朕缉拿回来,秋后一起处斩。他的九族,只要在族谱的,统统都给朕抓来,活的自是不必说,若是碰到死的,也要给朕刨开祖坟,挫骨扬灰!” “你……太子,你必定不得好死。”被人拖着离开议事殿,楚侍卫不停的咒骂着凌志,正所谓祸不及家人,可是凌志竟然对他如此的残忍,当真是寡毒到了极点。 “你尽管大声的骂吧,朕就是要让满朝文武看看,你是如何连累你的家人至死不得安宁的。”残酷的笑意在凌志的唇边漾开,他眼神一扫满朝官员的苍白脸色,直接在宫人们的伺候下,披上龙袍,戴上龙冠,一步步的从下面走到了龙椅之上,眼睛瞥了下主动退到一边的凌宇,他张狂的笑了笑,终于是在龙椅上落座了。 若说刚开始,还有人对凌志的登基心有不满,但是现在,凌志一坐下,满朝文武纷纷跪拜在地,高呼万岁。 环视四周,凌志将每一个人的反应尽都收入眼中,嘴角流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 果然,这帮人就是贱皮子,非要搞这么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他们才会晓得他的厉害。 “众位卿家请起吧。”清冷的目光随意的看了他们一眼,凌志的口气充满了上位者的姿态,“从今往后,天仙的江山还要靠各位帮朕一起扶持着。” “陛下言重了。”众大臣纷纷谦虚着,同时对这位新皇的手段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先打一巴掌再给颗糖?虽然这计策老套了些,但不得不说这是一条非常适用于当下的计策。 就这样,凌志登基后的第一场朝会,就这样在看似和平的气氛中结束了。 琼花夜月园。 苏沁正闲得绣花呢,早早就出去探听消息的如梦便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一张俏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小姐,太子他……成为皇帝了。” 纤细的手指蓦地颤抖了一下,指尖泛着冷冷的白,苏沁将没绣好的手帕随意的丢弃在桌子上,面带忧色,“比我最初预想的时间快出了许多。”即便太子一时心急加大药量,企图逼皇帝凌宇就范,可是按道理来说,实在不应该这么快的,除非,凌宇私自行动,并没有按照她的医嘱喝药。 眼里的怒意越来越浓,苏沁“砰”的一下站起了身子,想要去外面走走,谁知道这殿里竟又来了不速之客,一身碧绿的烟纱罗裙迈进,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哀怨。 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苏沁看着面前这个女子,神情带着些许的冷意。她怎么忘了,凌志的身边还有这个女子的存在,只是她来这里的时间不算短了,现在才见到这个女子,着实有些意外。 “苏姑娘,别来无恙啊?”冰寒刺骨的眼神投射到了苏沁的身上,惜玉不管这殿里有没有人招呼,直接就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宛如在这殿中,她才是真正的主人一般。 “一别数月,惜玉姑娘倒是越发的光彩照人了。” 勉强的笑容刚刚浮现在嘴边,却又快速的消散开,惜玉冷眼看向她,唇角有着一抹自嘲,“姑娘说这话是想成心笑话我吗?陛下已经在朝中颁下了圣旨,要立你为皇后。”她走到苏沁的身边,颤颤巍巍的手指看似轻佻的抬起了苏沁的下颌,“你究竟用了什么狐媚妖术,竟引得陛下如此。” “看样子,惜玉姑娘今日来并不是为了跟我叙旧的。”轻轻的拂掉了她的手,苏沁的秀眉微挑。奇怪了,她刚刚偷偷的探了下惜玉的脉搏,怎么会跳得如此狂乱,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哈哈,你以为我还有那份闲心找你闲聊吗?”惜玉笑得猖狂,一丝黑色的血液从她的嘴角处流出,她却只是不在意的一擦,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苏沁的瞳孔骤缩,“你中毒了?” “没什么,不用在意。”笑容中透露出一种极致的疯狂,惜玉的袖中滑出一枝匕首,狠狠的朝着苏沁的胸口处扎去,“既然我注定得不到,那就没人能得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两日 “小姐小心!”一直默默的守在苏沁身边的如梦眼疾手快的把苏沁拉偏了一点儿位置。 而这个位置,刚好就是可以让苏沁反击的绝佳方位,手中的银针捏紧,面对再次冲上来的惜玉,苏沁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冯承志说过的话,惜玉是他的妹妹,仅存的妹妹。 罢了,护国公府,终究是欠了冯府满门的性命,她就暂且饶过她吧。致命的杀招改为制服,苏沁不得不重新调整方位,就在她犹豫的一瞬间,银针还未来得及发出,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就率先挡在了她的面前,一掌拍飞了惜玉,肩膀却同时被惜玉的匕首划伤。 身子重重的撞到了门板上,半躺在地上的惜玉,口中的黑血不停的涌出,目光死死的盯着替苏沁挡了一刀的凌志,氤氲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的爱与恨。 “陛下,呵呵,我的好陛下,”一把推开想要将她扶起的丫头连梅,她靠着自己的力量,踉踉跄跄的站起,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狼狈,“你不是跟我说,你是无心的吗?你不是告诉我,对你来说,女人只是发泄的工具吗?”眼里的恨意毫不遮掩看向苏沁,她指着苏沁道,“那她呢?” 没有在意肩膀处的小伤,凌志一脸嫌恶的回视着她,“朕是皇帝,要做什么都无需跟你交代。惜玉,朕念着你昔日的功劳,即使你中了毒,也仍然留你在宫里医治。对你,朕已经仁至义尽,可你今日偏偏要刺杀朕的皇后,朕是留不得你了。” “哈哈。”惜玉突然仰天长笑,任凭口中的黑血肆意的溢出,笑容里满是凄怆,“陛下,你当初是如何答应我的?你是真的忘了吗?你说过,只要我肯帮你,未来皇后的位置一定是我的,你说过的……” 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凌志直接挑明了道:“空口无凭,你说得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得了失心疯,胡言乱语罢了,惜玉,看你这样的活着,实在是痛苦,不如朕来给你一个解脱吧。”喊来了侍卫,他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一个眼神就示意了侍卫处死她。 惜玉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死灰,但还是不想放弃,悲悲戚戚的跪倒在地上,她一声悲鸣道:“不……陛下,你不能杀我,我什么都给了你,还为你堕过孩子,你难道都忘了吗?” “你以为朕会娶你一个将死之人?”凌志的一抹冷笑消散,看着现在这样病恹恹又丑态毕露的惜玉,他眼神里的鄙夷丝毫的没有遮掩,“太医已经告诉朕了,你中的毒无药可解,还是乖乖的下地狱吧。” “你这个混蛋!”惜玉在侍卫的钳制下挣扎着,眼神如果可以杀人,凌志和苏沁早就被她杀死个千遍万遍了。 被凌志护于身后的苏沁冷眼的看着这一切,忽然抓住了凌志的胳膊,故作冷漠的劝道:“这样一刀杀了她岂不是便宜了她?” “哦?那皇后以为该如何才能出气呢?”听着苏沁冷冷的夹杂着恨意的话语,凌志颇有兴趣的回眸看向她。 “我想,她现在中了毒,而这种毒却一是一种慢性毒,不能让她马上死,却可以让她每日每夜的饱受着折磨。与其陛下你现在一刀了解了她,不如就把她关在这宫中,看着她被毒药折磨,毒发至死岂不更好?”细细的挑起清冷的眉梢,苏沁面无表情的宣告了惜玉今后的下场。 凌志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似温婉柔善的她,竟会有如此狠厉的时候,唇角不禁扬起残忍的笑,“好,那就依照皇后所言吧。” “多谢陛下。”苏沁恭敬的谢了恩,心中的凉意却一点点的迅速的在血液中窜开。凌志这个人就是头狼,对于以前给予过他帮助的人都能毫不吝惜的下杀手,这样的心性若真的成为了天仙朝的统治者,这天下怕是会争战不断。 眼睛轻轻瞥了被侍卫带走了的惜玉,苏沁的眸底深邃,里面似乎有波澜划过。她看得出来,惜玉身中之毒已是无药可解,虽然不知道是谁给惜玉下的毒,但总算是帮了她,她心里其实很明白,孟徐的死,恐怕跟这个惜玉脱不了关系,她可以看在冯府满门的面子上,给她一次活路,但却不代表她会一直放过她。 可现在,惜玉身子里的毒素已经进入了五脏六腑,她根本不需要再做什么,惜玉都是必死无疑了。 脑海中浮现出冯承志的俊秀的脸,苏沁微微松了口气。我只能保她到这个地步了,能不能见她最后一面,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还有两日的时间,朕已经着人下去准备了,很快的,你就会是朕的皇后。”视线焦灼在苏沁看似平静无波的脸上,凌志牵起了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不断的在苏沁手腕上的同心环上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清浅若无的笑容,“到时候,朕会把你送回护国公府,十里红妆,迎你进门,你看可好?” “一切但凭陛下做主便是。”苏沁淡淡的颔首,心念一瞬间电转,还有……两天。 暮色隐现,扮成小太监去打探消息的凌炎一路疾驰,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脸色凝重的样子,让人一看就倍感压力。 斜靠在榻上的凌辰微微抬眼,经过一夜的休养,他眉宇间的倦色已经消退了不少,“怎么样了?” “情况非常的不好。”直接坐在床边,凌炎整理了下衣服的褶皱处道,“父皇已经给了太子禅位的诏书,现在太子才是皇上。眼下这个局势,怕是等不到你的援兵了。” 见他一副忧思重重的模样,凌辰的脸上仍旧是一片平静,“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消息吗?” “呃……”凌炎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了别处,尴尬啊,他知道凌辰喜欢苏沁,可是现在苏沁要成为皇后了,这……他没办法开这个口告诉凌辰。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快说,都什么时候了。”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凌辰还是打破了砂锅,问到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文妃 算了,死就死吧。如果凌辰真的要做什么傻事,大不了他豁出性命去阻拦,“其实,咳咳,你也知道苏姑娘她被凌志抓来了,但是凌志他好像不是为了用苏姑娘钳制你,他是要娶苏姑娘当皇后。”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泄露,凌辰还是那样的平静,只是他黑瞳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了一些,“是吗?他亲口说的要娶沁儿为后?”声如冰碎,带着丝丝的寒意。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凌炎知道这事儿是瞒不下去了,只得硬着头皮接着道:“没错,而且两日之后,他就要与苏姑娘大婚了。” 手中一紧,床边的木制横梁立刻被凌辰捏了个粉碎,“好,很好,我要亲手杀了他。”眼里有千把寒刀闪过,强烈的杀机虽然不是针对凌炎的,可还是让凌炎感到了一丝的害怕。 他这个七弟最是沉默寡言,看上去冷冷的,好似对什么东西都不在意一般,但若是有人真的抢走了他最在意的,他的怒火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心里默默的替凌志哀悼了一下,凌炎眯起的瞳眸看向了窗外渐沉的天色,两日的时间,不知道这喜事会不会就变成丧事了? 琼花夜月宫。 宫女们刚刚送来的大红婚服就被苏沁随意放置在一旁,面对那么繁琐的服侍,她实在是懒得去试,更不愿去试。 如梦是知晓她的心思的,赶忙把那精致华丽的婚服搁得远远的,以免苏沁一见到它就会心烦。 “小姐,奴婢已经给您收拾好了行囊,按照陛下的意思,今晚您就可以见到老夫人了。” 手上的针线活戛然而止,苏沁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好久没有见到祖母了,不知道她老人家的身体可还好吗。” “小姐放心,陛下一直都有派人照看着老夫人的。” “呵呵,我都在这宫里了,他自是要找人好好照看祖母的。”眸子里涌上一抹幽光,苏沁复又问道,“这几日,我调配了药方煎的药,陛下都有喝吗?” “都有的,小姐。” “那我就安心了。”手上重新捻起银针,苏沁继续着打发时间的绣花,本以为今日凌志要守着婚前的规矩,不会来这儿了,她可以过得安生些,没成想,她这才闲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人来求见。 随着如梦的指引,一身白色锦裙的文曦儿带着她的侍女彩雀缓步迈入月宫的外室中。 苏沁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想要一个一个解决的仇家竟然都选择自己送上了门。惜玉是如此,这个文曦儿也是如此。原本她是想着先铲除太子,再来弄死这个曾经给徐儿带了不少麻烦的文曦儿,真没想到,她会主动的过来,倒是省了她的一番麻烦。 “小姐,文妃娘娘到了。”如梦在外室通报着,声音不大不小,礼节不卑不亢。 是了,凌志登基之后,想必是已经给她封了妃,这么说,她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想来摆架子?苏沁的嘴角牵起嘲讽的笑意,直接把手上的活计随意的一扔,不慌不忙的走了出来。 当了皇妃的文曦儿果然是与以前的装扮大不相同了。白色的锦裙衬得她端庄华贵,发上的珠翠更是精致得不得了,她现在的这身装扮,与之前苏沁见她之时的穿着华丽不少,不过,这算是情理中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眼见着屋里的人漫不经心的靠近了她,文曦儿挂着嘴角的笑意分毫不减,心里的算盘却自顾自的运作了起来。细细论起,她与苏沁总共也没见过几次,但每一次,都让她印象深刻。 这女子生得了一副倾城的容貌,看似温婉和顺,很好亲近,可跟她打过一次交道的文曦儿深知,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这女子的心非常的难以接近,她的身上总是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如果不是凌志喜欢她,文曦儿也不愿做这故意讨好的事情自降身份。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没有给苏沁行礼的机会,文曦儿率先释放出了善意,给苏沁大大方方的施了全礼。 苏沁的眼神里扫过一抹诧异,她上次与文曦儿的交谈是不欢而散,还以为这次文曦儿是过来找麻烦的,没想到她竟是过来示好的,慵懒的神情一下子尽数退去,她难得的认真了起来,“娘娘太客气了,我只是一介平民,该是我给娘娘见礼才是。” “皇后娘娘这话可是折煞了臣妾了,这皇宫中谁人不知,姐姐很快就要成为陛下的皇后,妹妹给姐姐行礼是应该应分的。”妩媚的笑容在眼底浮现,文曦儿恭敬守礼的模样,倒是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抿嘴轻轻一笑,苏沁扬声赞道:“妹妹能走到今天真是实属不易,但也是当之无愧的。单是这份心性与心机,常人就难以与妹妹你比肩。” “姐姐谬赞,妹妹受之有愧。只是姐姐不必担心,妹妹并非是那种不知足的人,有了今天的地位,妹妹不敢再奢求其他,只盼望着能与后宫众姐妹们和平相处,一起好好的服侍皇上,便心满意足了。”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文曦儿低着头,一副温顺的模样。 这句话她说得三分真,七分假,看似情真意切,实则只是缓兵之计罢了。她文曦儿怎么可能只甘心于一个妃位?她一步一步的爬到了这儿,不当上皇后,是不会罢休的。即使苏沁现在深得皇上喜爱又如何?她总会有办法,徐徐图之,一点儿一点儿的让皇上厌弃她。 看着面前这样带着小小羞涩的文曦儿,苏沁把嘴角的冷笑不着痕迹地掩去,男人喜欢的大抵就是她这样的女子吧?如苏沁这般强势的性子,怕是没有几男人会愿意娶之为妻的。 现在的苏沁,倒是有些明白了苏薇薇在前世所说的话了,不过……她天生的性格就是这样,再也不想为了讨人喜欢而改变,前世那边的种种,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暗手 “妹妹真是有心了,诚如妹妹所说,现在你我都是陛下跟前的人,以后在这宫中的漫长岁月中,少不得要彼此的照顾,若是能和平共处,自然是好。”苏沁的脸色淡淡的,忽然朝着文曦儿勾了勾手指,“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想要送与妹妹,以表我的诚心,请妹妹跟我到内室一观。” 文曦儿赶忙挥了挥手道:“有姐姐这句话,妹妹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要姐姐的东西。”对于苏沁突如其来的热情,她心中焉能不起疑,纵使她觉得苏沁认了命,不会太过为难于她,但是也绝不会真的拿她当姐妹。 “妹妹说这话便是跟我见外了不是?”苏沁主动上前,拉起她的手,分外亲昵的道,“我既然已经入了宫,心里的不甘也只能放一放了,为了国公府,我不得不在这宫里好好的生活,其实妹妹你说得很对,我既然打算长久的在这里生活,又何必处处树敌,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文曦儿怔了怔,这番话似乎是苏沁发自肺腑的心里话,可是她的心中仍旧放不下顾忌,便脱了苏沁的手,细细的低语道:“姐姐这般的坦诚,让妹妹我好生心安,只是时候不早了,妹妹也该回去了。” “妹妹还是不相信我罢了。”苏沁做出了一副伤心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这宫里面,太监和宫女都在,妹妹觉得我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要了你的性命不成?” 心思转了一下,文曦儿觉得也对,苏沁就算是再怎么不待见她,也不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自己下杀手,毕竟她马上就要嫁给皇上,成为皇后了,这个时候的她断不会自毁前程的。 想通了这些,文曦儿的防备就松懈了不少,嘴角溢出一抹浅笑,她声音轻柔的道:“既然姐姐都如此说了,妹妹更不好辜负姐姐的一番盛情,就跟着姐姐去看看吧。” “这就对了。”苏沁重新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了内室,笑意连连的瞳眸里,极深的冷意一闪而过。 走到柜子边,苏沁取出了放在柜子里的锦盒,趁着文曦儿站在书桌前安安静静等待并没有看着她这边的时候,纤细的手掌隐晦的抚上了腰间的荷包,在转身之际,她立刻堆上了满脸的笑容,“妹妹请看。” 锦盒的盖子被掀开,顿时,一阵氤氲的光华耀了文曦儿的目,她不自觉的被吸引,踏上一步,眼里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这颗夜明珠是前些日子陛下赏给我的,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妹妹看这珠子的成色便可知一二。”苏沁极力的推销着,看着文曦儿眼里的垂涎之色,原本还有几分的防备尽失,她悄悄的又近了她一步。 “这东西太贵重了,妹妹是绝不能收的。”文曦儿嘴上说着推辞的话,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夜明珠。她从前只是东宫的一个侍妾,吃穿用度也就是比丫头强上那么一点儿,如今当上了妃子,虽是见得了不少的好东西,但是如这颗夜明珠般稀有的,还是第一次见,难免会心出神往。 “妹妹太过客气了,这东西纵使再好,终归只是死物,若是能用这个小玩意儿讨得妹妹一笑,那才是极为难得的。”苏沁微微勾起嘴角,手自然而然的抚上了文曦儿的后背,笑得如春风拂面般温暖,“妹妹就收下这份礼吧。” “姐姐盛情,妹妹就却之不恭了。”一颗心欢悦得险些飞出胸膛,文曦儿兴高采烈的将锦盒重新盖好,连后背忽然传来的一下刺痛都忽视了,只想着尽快的把这夜明珠带走,匆匆忙忙的向着苏沁谢了恩,便领着彩雀快步的出宫,一脸的喜色。 如梦看着她手上的锦盒和急匆匆的背影,心下便不舒服了几分,移步到内室,她见到苏沁又开始悠闲的绣起花来,脸色颇有些不忿,“小姐,那么好的东西,您就这样送给了她?” “不然呢?”苏沁连头都没有抬起,仍旧一副悠哉的模样。 “小姐,您不是看不出,那个文妃她这次的示好,根本就是虚情假意的。她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您放松警惕,以后好更加方便的对付您。这样的心如蛇蝎的女子,您干嘛还非要刻意的与她结交。”方才在外室,如梦看得清清楚楚的,那文曦儿嘴上说尽了好话,可是眉梢眼角间透露出来的算计,虽不明显,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梦姐儿,你放心,我跟她之间没有结交一说,只有比海还深的仇怨。”有一针没一针的绣着,苏沁眸中的凛冽渐显,全然不似刚才那般和蔼可亲了。 “小姐,您和她有仇?那您刚才为何还……您可知道那夜明珠成色极正,整个天仙朝里都找不到第二颗了。那样的好东西给了她,奴婢真真觉得不值。”如梦的眼里满是不屑之意,她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虚伪又爱装柔弱的女人。 “我们之间的仇怨可不是一两天就能说清的。”眼中冷芒乍现,苏沁看着如梦的表情,就知道她对文曦儿厌恶非常,不禁微挑着眉,耐心跟她解释道:“夜明珠再珍贵,终究只是外物,若是能用这个换文曦儿的一条命,倒不算是辜负。” 心潮起伏不定,如梦目光湛湛的盯着苏沁,用只有她二人方能听清楚的声音试探着问道:“小姐的意思是,您刚刚对她……” “嘘……”苏沁语气轻轻的打断了她的话,清澈的眸光中,某种异样的情绪在波光中流转。在她抚上了文曦儿的后背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注定了文曦儿的结局是非死不可。 小小的透骨针被她打入了文曦儿的体内,接下来的几天,文曦儿将会生不如死的活着,不出五天,她就会暴毙而亡,至于她身边的那个婢女彩雀,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她可以给那个小丫头一个痛快的死法。 所有害过孟徐的人,她都不打算放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怀疑 “小姐,您这样贸贸然动手,怕是不妥啊。”领会到了苏沁的意思,如梦的立刻担忧了起来。这可是在皇宫,文妃纵然是不怀好意,可是她死了,皇上难免不会追查,若是查到了苏沁这儿,那就不好了。 “我既然敢动手,就有把握不会被人查出来。”苏沁将绣完的手帕放在了桌上,给了如梦一个安心的眼神,“咱们只要一切如常,该干嘛就干嘛即可。” “小姐吩咐,奴婢照做就是。”看到苏沁笃定的眼神,如梦竟也觉得躁动的心安定了不少,这都是从前的小姐不会带给她的感觉,却让人无比喜欢。 当天,文曦儿回去之后立刻口吐鲜血,浑身上下更是疼痛不止,撕心裂肺的痛感让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蜷缩在床榻上的角落,默默的忍受着这非人的折磨。 粉嫩的唇边渐渐被咬出血渍,此时此刻,文曦儿终于算是清醒了一点儿了,立刻就怀疑到了苏沁的头上,吩咐了彩雀去请太医。 太医替诊过脉之后,却瞧不出任何的异常。若只是一个人这样倒也罢了,可前前后后来了数十位太医,皆认为她得了怪病,而非是被人所害。 胸口一阵如刀割般的绞痛袭来,文曦儿骂走了最后的一位太医后,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 “娘娘,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啊?”看着殿前的血迹斑斑,彩雀的心头一阵胆寒。她还没有见过哪个怪病会吐血不止的,难道这会是什么传染病吗?想到这里,她不禁稍稍后挪了几步。 强烈的痛感差点儿让文曦儿昏死过去,她咬着牙强撑着,眼里像染了血一样,通红一片,“一定是苏沁月那个贱人做得,她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把我搞成了这副模样。” “奴婢去找她!” “等一下!”文曦儿出声制止了她,瞳孔中有火星点点,“那个贱人竟然敢如此对我,怕是巴不得我死,你去找她是没用的。” “那奴婢该怎么办?” “现在立刻请陛下过来。”痛得抽了口冷气,文曦儿的大脑飞速运转,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有陛下在,我就不信那个贱人敢抗旨不尊。”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重重地点了点头,彩雀一溜儿烟的跑了出去,她的动作倒挺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凌志带到了文曦儿的寝宫。 熟悉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凌志犀利的眸子中彻骨的冷意外放,几步走上前,他看到床榻上紧皱着眉头,脸上苍白如纸的文曦儿,心脏突地一跳,“这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您来了。”文曦儿楚楚可怜的抬起头,娇美的小脸上,尽是莹莹的泪珠,“臣妾是来跟您做最后的告别的。” “胡说。”一直微微皱起的眉头,再听完她的话后皱的更紧,凌志正欲喊太医过来瞧瞧,却被文曦儿拦住。 “陛下不必耗费心神了,刚刚太医们已经诊治过了,臣妾得的是怪病,无药可治了。”泪珠儿滚滚而落,文曦儿哭得愈发的惹人怜爱了。 “什么怪病竟会如此?”凌志的眉间是掩饰不住的疑惑和不解,“之前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文曦儿默默的摇头,就是不肯发一言。 凌志的眼角斜睨着彩雀,无形中的威势压向了她,“你说,你家娘娘到底是怎么了?” 彩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张地额头上冒出冷汗,“回陛下的话,娘娘她……本来是好好的,可是自从娘娘去见了皇后之后,就成了这副模样,奴婢……觉得,这事儿恐怕跟皇后娘娘脱不了关系。” “闭嘴,谁准你说姐姐的坏话了。”文曦儿惨白着的一双手慌忙的阻止着她,眼泪簌簌的落下,“即使真是姐姐做的,也定是妹妹惹恼了姐姐,这是妹妹咎由自取。” 定定地看着哭得伤心,又很可怜的文曦儿,凌志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朕不是说过,不准你去看皇后的吗?” “陛下,是臣妾错了,臣妾只是想跟姐姐示好,没想到,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心中一阵激荡,文曦儿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看起来好像都要不行了。 凌志替她擦去嘴角的鲜血,眉头拧成了一团儿。文曦儿跟着他有些年头了,一直对他不错,而且她性子温柔和善,知进退,即使他并不爱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他为数不多的女人里,还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人。所以从心底里,他并不希望她就这么死了。 不过……这真的是苏沁月做得么?他是给了她一部分软骨散的解药没错,可是那些解药,根本不能让她恢复功力的,除非,她是对文曦儿下了毒,才会如此。 心里有了一丝的怀疑,凌志拍了拍文曦儿隐隐发抖的手,亦如往常的淡淡说道:“你且在这里等等,朕去月宫看看,如果真的是她害得你如此,朕会给你讨回解药的。” “陛下可千万不要怪责姐姐,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心中暗暗得意,表面上文曦儿却还是一副替苏沁着想的模样。 再次拍了拍她的手,凌志直接带着侍卫去了琼花夜月园。这一路上,他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波澜起伏。那些软骨散的解药,该不会是把苏沁月身上的毒全解了吧? 可是如果真的全解了,苏沁月还会留下吗? 手掌骨节捏的发白,凌志一脸冷色的踏进了月宫,抬眼看去,只见苏沁已然打包好了行礼,坐在厅中品茶。 窗外的清风吹动起她额前的发丝,分外的美丽动人,轻轻跳动的烛火映在她的脸上,好似镀上了一层金一般。 “陛下来了。”苏沁缓缓站直了身子,眼眸灵动清澈,却如幽谭一般冷冽,看着难以接近。 “你好像早就知道朕会过来?”心里的怀疑加深了几分,凌志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狭长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硬挨 “我只是随意的一猜,毕竟今晚我就要回护国公府,陛下说不定就会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我,果然,陛下真的来了。”苏沁面不改色的道。 “哦?”凌志伸出手将她的碎发拈起放在耳后,“真的只是这样吗?皇后。” “难不成陛下觉得还会有别的原因吗?”苏沁风轻云淡的反问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朕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吧,朕是为了曦儿而来,她的身体已经被你搞到几近破败了,你还是乖乖的把她治好吧,报复到这儿你也该满足了吧。”脸上的神情陡然的放松,凌志凝视着她的眼睛,状似随意的说道。 “陛下真是说笑了,曦儿妹妹身体如果有恙,该去找太医才是,找我有何用?我现在连针灸的功力都没有。”语气中有着不大不小的自嘲,苏沁的神情带着些许的悲哀。 眉头微微一动,凌志的眼神闪动,忽然平地而起,一掌打向苏沁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动若雷霆,实际上却是给了苏沁足够的时间反击。以苏沁现在的实力,想要躲开,完全是小菜一碟。 眼看着凌厉的掌风呼啸而下,苏沁却没有一点儿闪避的意思,她呆呆愣愣的看着凌志的那一掌,嘴角的笑意凄楚。然而凌志依旧不改他的初衷,眼睛紧盯着苏沁,似乎是把这当成了是一场耐性的对决。 就在这一刹那间,苏沁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去,跌坐在椅子上,嘴角渗出了艳红的血丝。 凌志收回了手掌,有些内疚的看向受了伤的她,口中怒斥道:“为何不躲?” 轻描淡写的将嘴角的血痕抹去,苏沁摇摇晃晃的再次站了起来,笑容有几分苦涩,“陛下想让我如何躲?怎么躲?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的废人罢了,不,可能比废人还要不如,请陛下告诉我,我该怎么躲才好?”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也没有任意的责怪的意思,只是隐于其中的淡淡悲凉,还是被凌志听了个清楚。 手掌紧握成拳,凌志背过身子,原本凝聚在眉间的冷意快速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明显的悔意,“是朕错怪你了,你可怪朕?” “说到底,陛下始终都是不信我的,你这样做,无非是觉得文妃娘娘的伤,是我做的。”脸色微暗了几分,苏沁的语气里满是失望和灰心,“事已至此,我又能怪陛下什么呢?是我自己无法取得陛下的信任,与人无尤。” 心也跟着揪了一把,凌志回过身来,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俊雅的眸子紧锁住她的面庞,“是朕错了,朕不该这样对你,以后朕必定不会再对你有疑心,朕可以发誓。” 悄无声息的遮住眸底的暗沉之色,苏沁努力的绽放出一抹柔软的微笑,“有陛下这句话,我就很知足了,我愿意相信陛下现在的话,就是一句誓言,无需再发誓的。” 她的笑犹如一缕温暖的阳光,稍稍的缓解了下凌志那颗冰冷的心,握住了她的手,凌志的眼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只要你愿意一直留在朕的身边,朕会许你朕能给的一切。” 扬眉一笑,苏沁默默的将心底的心思尽数掩藏,好似相信了他的模样,乖顺的靠在了他的怀里。实际上她很清楚,她和凌志永远不可能互相信任的。 凌志说得再多,依然改变不了他多疑的性格,更改变不了他是一个以皇权为重的人。这样的人或许有那么一分半分的真心吧,但是想要他拿出十分来,基本上是没可能的。 “今天是朕对你不住,日后朕总会补偿给你的。”看着怀里分外可怜虚弱的苏沁,凌志忍不住放缓了声音道,“待到明天之后,一切就尘埃落定了,到时候不只是你,还有护国公府,朕都会给你们自由。” “有陛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抬起眼眸,一丝看不清的神情迅速的在苏沁的眼中闪过。她怕是等不到凌辰的救援了,不过,只要凌志一直在喝她配的药汤,她就暂时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不着痕迹的从凌志的怀抱里退出,苏沁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声音轻柔,“我知道陛下对我还有疑虑,我也相信,一切正如陛下所说的,只要过了明天,陛下就会真正的放下心来。所以,在这之前,不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护国公府,我都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相信陛下听了我的话,可以暂时的相信我了吧?”她说的言辞恳切,话语中更是七分真,三分假,句句像是发自肺腑。 即使是以凌志的多疑,也没能听出什么猫腻来。在他的认知中,现在还受制于软骨散的苏沁,的确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了。 “你放心,朕今天是有些糊涂了,从今往后,朕对你定是深信不疑的。”回握住她如白玉般的小手,凌志轻抚着她的面颊,就像是抚摸着一件精制的瓷器,“朕相信,你总会有喜欢上朕的一天。” 敷衍似的笑了笑,苏沁跟他又聊了好一会儿才把他送走,而这时的天色已然不早了。 背上整理好的行囊,苏沁跟如梦忙不迭的出了月宫,坐上了凌志安排的马车,一路赶往护国公府。 正在寝宫里饱受折磨等待凌志好消息的文曦儿,乍闻此事,直接急怒攻心,昏死了过去。等到她被彩雀救醒的时候,整个人都处在了一种癫狂的状态,飞速的下令让彩雀再去请凌志过来,只是这一次,凌志是不可能再来了,他已经放弃了文曦儿,哪怕文曦儿真的死在了宫里,他也不会有太多的感觉。 毕竟,他就要娶苏沁了,文曦儿的死活对他来说,不是很重要了。 于是,彩雀碰了一鼻子的灰回来,哭着向文曦儿说陛下正忙,没有空见她。可文曦儿不傻,自然知道这只不过是个推脱的借口而已。 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的没有血色,文曦儿立刻拉住了彩雀的手,着急的道:“快,带我去找苏沁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42章 送药 “娘娘,现在去怕是来不及了,苏沁月早就出宫了。”手被文曦儿拽的生疼,但碍于身份有别,彩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只能硬着头皮提醒道。 一脸颓然的跌坐回床上,文曦儿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滚了下来,若说凌志在的时候,她还有做戏的成分,可是现在,她却是完完的因为绝望而哭了。 凌志不管她了,在这整个皇宫之中,还有谁能救她?她本想着抛开一切的尊严去向苏沁下跪认错,毕竟她还年轻,还不想这么早死,可是这唯一的活路,也没有了,“彩雀,本宫是不是要死了?”她好不容易爬上了今天的位置,却落得如此下场,老天真是不公。 “娘娘……”彩雀跪倒在她的床边,默默的流泪,看似是在为主子的遭遇感到难过,实则她是在为自己感到难过。文曦儿一死,她在宫里就没有了靠山,再不能像现在一样逍遥度日,到时候分配的新主子能否看得上她还是两说。 “我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凭什么我就要去受这样的苦,而那个苏沁月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当上太子妃,凭什么?”像是想要把心底的怨气部发散出来一般,文曦儿一边痛哭着,一边咒骂着,声音却越来越微弱,骂到狠处,就又是好几口鲜血吐出。 钻心刺骨的疼痛引发了她身体难以自制的轻颤,她只能死死的扯着床单,来减少痛苦。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她已经没有活路了,而苏沁之所以这么针对她,无外乎是因为孟徐。这也是她没有料到的一个地方,没想到孟徐都死了那么久了,苏沁竟然还想着给她报仇。早知道会有今日,她是怎么都不会让孟徐死得如此轻松,至少也要折磨她几百个来回,让苏沁更加的心痛! 心里的恨意慢慢的灼红了眼睛,正当文曦儿努力的想要从床上爬起时,门外熟悉的声音,让她惊讶抬头,瞬间眸子里凝了冰,“怎么会是你?” 一抹碧绿的身影施施然的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对她的无尽的嘲讽,“文妃娘娘,不是我你以为还能是谁呢?你觉得现在的你,陛下还会来看吗?”没有去看文曦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穿着碧色衣裙的女子径直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悠闲的喝茶。 文曦儿看着这女子的惨白脸色,嘴角牵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惜玉,真难为你这身子了,硬是忍着难受来看本宫,本宫承你的情!” 端着茶杯的手下意识的一顿,惜玉凝神望着文曦儿略带嘲讽的眼神,嘴角冷漠的一勾,“文妃娘娘,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吧?用得着还要彼此互相作践吗?” “呵呵,当初你是如和痴缠于陛下的,你当本宫一点儿都不知道吗?”文曦儿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身为一个戏子,不好好的待在楼里唱戏,却偏要在凌志的身边充当谋士。现如今,不也是落得了一个凄惨的下场。 痴缠……惜玉的手指不自觉的滑到了茶杯上,平淡无波的眼睛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连带着茶杯都在她的怒气之下被捏了粉碎。这两个字可以说是惜玉最大的痛处了,而另一个不能让人触碰的地方,便是她的出身,戏子。 很不幸的是,今日这文曦儿好死不死的都撞上了。 看着明显被激怒了的惜玉,文曦儿显然是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的往床榻里面缩了缩。她虽然出身于书香门第,可到底也是见过些世面的,惜玉这怒极露出来的这一手,明显是武功。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戏子竟然会武功,相较之下,她这个只会吟诗作对的闺阁小姐的确是太没用了。 将手中的碎片随意的一丢,惜玉的眼神明显的变得更冷,“文妃娘娘,我今日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你在我的耳边冷嘲热讽的!”语气凌厉如刀,她快步走到文曦儿的床边,一脚踢开伏在地上的彩雀,抓住了文曦儿的衣领稍稍一抬,就把半死不活的她拎了起来。 文曦儿想要挣扎,奈何身上却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惜玉摆布,而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已然接近惨白,“你到底想要干嘛?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你是来杀我的,那就请你快点儿动手!”她真的受够了被苏沁的手段折磨,既然她已经没有活路了,不如早点儿解脱算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惜玉把文曦儿缓慢的放了下来,毫不掩饰她眼中的轻蔑,“你现在这样,如同一只丧家之犬的模样,还真是值得我大笑一场,不过,你真就打算这样安安静静的等死吗?”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隐约的听出了惜玉的话外之意,文曦儿的反应不免有些无力,“就咱们这个破败的身子,纵使心中再有恨,又能如何?” 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惜玉就是在等她的这句话。手脚麻利的取下腰间的荷包,她将里面的一枚药丸扔到了文曦儿的面前,妖异的瞳眸在烛火的映衬中分外的妖魅,“这颗药就是你我的机会。” “解药?” “不,这颗可以说是毒药,至毒。”手指捏起一颗药丸,惜玉一边揉搓着,一边死死的盯着它,表情越来越诡谲,“吃了它,咱们身上的毒就会部被压制到心脏,三个时辰之后,你我就可以恢复如常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文曦儿拾起了药丸,急切的问着。如果能够活下去,谁又会想死呢? “它的效用只能位置十二个时辰,一旦过了时间,那么压制在体内的毒素就会面爆发,会死的很难看哦。” 所以,这个药只是给了一天可以苟延残喘的时间……手里的药丸被捏的变了形,弄明白了一切的文曦儿看着它怔怔出神,这就是一天的希望。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抉择,惜玉就率先将药丸吞了下去,眼里的恨意让人心惊。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会面 文曦儿知道她要做些什么,也知道她之所以给自己送药,也是想让自己做些什么。犹豫了片刻,她终究也还是跟惜玉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反正她们终究难逃一死,还不如现在就搏上一搏,争取把她们的仇人也拉下地狱。 夜色正浓,苏沁的马车终于是到了护国公府。 府外,早已经得知了消息的林老太君在罗嬷嬷的搀扶下,正站在门口等候。 远远就看到林老太君身影的苏沁,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和思念,在马车停稳的那一刹那,干净利落的跳下了马车,直奔林老太君而去。 “月儿。”同样在疯狂的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的林老太君,眼见着苏沁快步走了过来,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微微的轻颤,身体更是控制不住的主动迎了上去。 “祖母,您慢点儿。”看着脚步踉跄,两鬓斑白的林老太君,苏沁的心里一阵的心疼,来到了她的侧面扶着她,如梦紧随在其后。 眼看着这一家人都眼含热泪的进了府,完成了任务的车夫这才驾车离去。 进了府内,苏沁瞬间就感觉到了有数十到敏锐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一直跟着她进入到林老太君的卧房之中才罢休。看来这凌志对于她和护国公府,从来就没有放心过。 将房门关好,苏沁寻了个座椅坐下望了望窗外的眼线所在位置,确定他们已然删去的时候,暗自松了口气,脸色却依然凝重,“祖母,太子的人有没有为难你?” 林老太君微微摇了摇头,柔声道:“老身这里一切都好,倒是你,可真让祖母担心。虽说这一次只是演戏,但终究是让你这丫头孤身去犯险,老身真真是……” “祖母,我明白的,您真的可以放心,现在我不是好好的站在您面前了吗?” “什么好好的,明日你就要嫁与太子了,难道这是你心中所愿?现在时间这么紧,七王爷能不能赶回来都是两说。” “即使他赶不回来,我也有办法自救。”脸上是自信满满的模样,苏沁一边是宽慰林老太君,同时也是在宽慰自己。 小叙了片刻之后,窗外凉凉的月光透了进来,苏沁低声吩咐了如梦想办法联系上冯承志的管家冯昌,自己则是回屋睡觉,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而实际上,她一直在等,等到她房间外的眼线部归于沉寂之后,她立刻翻身起床,一个人借着黑暗,潜入到了林唯的房间之中。 门开,林唯似乎知道她早要过来一般,已经驻足在厅中等候,“姐姐,你来了。”她手里捧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乖巧的站立着,借着夜明珠的光亮,苏沁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身后的人影。 “辛苦你了,小唯。”苏沁微微的向她点了点头,视线落到了林唯身后的布衣男子身上。那男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心情也是激动万分。 等到她与林唯打完招呼,这才主动向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道:“在下李东南,多谢苏姑娘的救命之恩。” “看样子,你这段时间过得也不轻松啊。” 李东南苦笑了一下,“躲躲藏藏的日子,怎么可能轻松的了。” “凤庄的人一直没有放弃追杀你吗?” “不错,若不是护国公府还有小姐您的手下救了我,将我藏在府里,我怕是早就没命了。”李东南的脸色青白,显然是心有余悸。 不过这也难怪,凤庄这种拿活体做实验的事情,本就是见不得人的,自然是不会留下活口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只可惜,他们却是不知,眼下这唯一的关键证人,已经被苏沁藏了起来。况且,想要扳倒太子,就必须连同凤庄也连根拔起,否则,依靠着凤庄的太子,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既然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就要连根拔起,苏沁的手轻轻的抚上了胸口的那本书,一丝看不清的神情迅速的在眼中闪过,再次抬起头,她的眼神中已然是一片清明,“李公子,其实,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姑娘对在下有救命之恩,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 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本书,苏沁捧在手里,犹豫着,并没有交给李东南,“老实说,此行凶险异常,我真怕一不小心害了你。” 李东南的表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不难看出他同样的很犹豫,只是沉吟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道:“在下这条命都是姑娘救的,难得有次报恩的机会,即使是要我还了姑娘这条命,也在所不辞。” 林唯有些诧异的看向此时此刻,不畏生死的李东南,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人与这么多天只能躲在她的床底下安歇的会是同一个人。在她的印象中,李东南虽然算不上什么坏人,但他的胆子是真的小,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吓他吓个半死。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林唯说不定还会信上几分,可是从李东南的口中说出,她却是半个字也不信的。什么为了报恩可以豁出去自己的性命,他李东南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是为了别的……她的眼睛轻瞥了下李东南望着苏沁的痴痴眼神,心里叹了口气,或许有点儿可能? “李公子这番话真是让人敬佩,其实我此番所托不过是为了想要将凤庄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消灭,但是仅以我一人之力怕是难以做到,只好拜托李公子替我跑一趟医仙宗了。不过,公子可以放心,我会派人一路保护你的,纵使会有危险,也必会化险为夷。”说着,苏沁将手里的信还有书都交给了李东南,轻拍了拍手掌,外面几个隐在黑暗中的身影瞬间如鬼魅一般活动了起来。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苏沁与林唯这两个小女子倒还能淡然处止,倒是李东南这个男人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想到苏沁还在这里,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章节目录 第344章 计划 “公子不必怕,外面的这些人,都是我用来保护护国公府的暗影卫,有他们跟在公子的身边,想来公子此行也能安心些。”嘴角挂着一抹清淡的笑容,苏沁柔声安抚着李东南,同时冲着窗外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些人,准确来说是这些杀手,乃是自上次的破庙埋伏事件之后就跟着苏沁了,而有卖身血契的牵绊,苏沁倒不怎么担心他们会背叛,由他们护送李东南去做那件事,倒是让人安心。 偷偷的轻吐了口气,在明白这些鬼魅一样的人影对自己并无敌意后,李东南抱拳拱手道:“多谢苏姑娘的费心安排,在下定当拼劲力去完成姑娘所托之事。” “有劳李公子了。”苏沁给李东南福了一礼,不管面前这人是为了什么答应的此行,总归是拿出了性命去冒险,这一礼是他该承受的。 夜渐深,为防止夜长梦多,李东南在六位杀手的隐秘陪同下,离开了护国公府。 透过窗子,林唯眼瞧着府里的后门缓缓的紧闭上,犀利的眸子带了一丝丝的冰冷,“月姐姐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那人,真的放心的下吗?” “你对李东南似乎很有成见啊?” “不瞒姐姐,他躲在我这里这段时间的表现,的确是不怎么样。而且,与其去那么远的医仙宗,不如去近一点儿的凤庄,还能大赚一笔。” “这你放心,我早已经嘱咐了赵大,如果这个李东南真的那么不中用,想要临阵脱逃或者是临阵倒戈,赵大就会杀了他,顶替李东南的身份去完成我交代的事情。”摸了摸林唯柔顺的长发,苏沁的脸色还和平时一般的冷静,只是眼底却多了一抹狠色,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傻傻的女子,对谁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面对这个不是很了解的李东南,她又怎么会留有后手呢?所以那六个杀手起到的作用更多的是监视而不是保护。 但归根结底,这件事还是由李东南出面才算是合情合理,破绽相对少些,否则,她也不愿意走这一趟麻烦事儿,希望李东南不会让她失望吧。 “小唯,这次真是辛苦你了,费心替我看着他。其实,你也不用把他藏在自己的房中这样时刻监视,毕竟你是个女孩子,这样做对你的名节有损,更让我心中难安啊。” 林唯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月姐姐不必如此,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这个人对姐姐至关重要,我自然是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顾才放心,而我所能帮的,也就只有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况且有姐姐的人在这里保护,小唯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苏沁低垂了眼帘,半晌说不出话来。这孩子的懂事程度实在是远超出她的预料,令人嗟叹的是,她娘亲死的早,她的父亲却又是凤瑞阳那样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人……幸好她现在的所有都在由自己的祖母照料,教导着。否则这么一个伶俐的丫头,若是被风瑞阳教坏了那便是可惜了。 一切,都在按照苏沁既定的计划展开着。夜晚悄悄的过去,当初许诺的三日期限,终是到来了。 当第一缕阳光笼罩大地,整个护国公府便热闹了起来。几乎一夜没睡的苏沁一开门就看到了凌志派遣过来的人手不少,将不就不小的护国公府填补的满满当当的。 站在前排的都是些宫女,在她开门的瞬间就开始伺候她沐浴梳妆,手法极为老道。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苏沁很清楚,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打着保护的名号守在这里,实则是来监视她的吧?不然为何这成亲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却始终没有见到林老太君和其他府中的人,呵,凌志的心思可见一斑。 见到苏沁盯着镜子发呆,背后的老嬷嬷一边替她梳着发髻,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夸赞起她的容貌和气质,想来是不愿意苏沁在这里多想些什么的。 没奈何的,苏沁也只得跟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应承着,好不容易在宫女们的侍奉下穿上了那身繁琐到极点的嫁衣,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有余。 此时此刻的苏沁,已经是心累不行。皇家的婚礼果真是复杂到让人崩溃,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她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宫里的老嬷嬷们摆弄来摆弄去的,穿衣打扮不算是最麻烦的了,最麻烦的还要属那些繁文缛节。 但好在总算是折腾出门了,站在府门门口,苏沁先是一扫出来看热闹的民众,最后又抬眼望了望格外澄澈的蓝色天空,不知怎得,竟有些悲伤。 从前,孟徐也是这样的穿着大红的嫁衣被太子抬入了寝宫成亲,那时候的她还不是很能理解孟徐的身不由己,到现如今她算是完明白了,纵然这只是在演戏罢了。 徐儿,你所有的无奈会被我一一讨回的。 轻合上了双眼,苏沁任由老嬷嬷将红色的盖头盖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她的恨意。 红色的华丽花轿一起,十里的红妆宛如鲜血染织。 一路的繁花似锦,在众人看来不过是一个热闹,但落在文曦儿与惜玉的眼里,这就是一个让她们杀机更重的理由。 “陛下,呵呵,对她可真是好。”文曦儿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盛大非凡的场景,精心养着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手心里。她陪伴了凌志多年,即便是熬到了如今封妃的地位,也没能获此殊荣,倒是让一个后来的女子,得了这样的便宜。 惜玉淡淡看了她一眼,嘴角上的笑容愈发的狠,“陛下生性凉薄,只有真正被他放在心上的人,才会值得他如此用心的对待,你我多年的守候,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他又何尝放在眼里,在心里恐怕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苏沁月到底有什么好的?”尽管文曦儿对凌志没有太多的情感,但是经年的付出打了水漂,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心里的恨并不比惜玉少。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大婚 在文曦儿看来,苏沁美是美,可她曾经忤逆过凌志,性子太过刚烈倔强,然不似一个会乖巧待在后宫,为皇帝开枝散叶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成了皇后,真的很可笑。 惜玉自嘲的撇了撇嘴角,眼中除了恨还有一丝丝的悲凉之意,“也许就是因为她的特别吧。” 在凌志的眼中,她们太过听话了,以至于凌志从来没有把她们当成过一个完整的女人,而只是一个工具。可恨的是,这样的道理,惜玉明白的太晚,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特别?”文曦儿犹如失了灵魂的木偶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听起来像哭泣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花轿再慢再稳,到底还是走到了仙殿的门口。凌志穿着耀眼夺目的绣着金线的喜服,同样穿着一身浴血的红色站在那里等待着。 一阵凉风侵袭,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心底的喜悦却让他完不在意这小小的一阵风了。 他是赢了的,没错。尽管他的父皇不怎么喜欢他,尽管他的太子之位,一直遭受到众位优秀的皇弟们的威胁,尽管他的某些政治策略得不到朝中老臣的赞同……可最终的结果,不还是他登上了龙位? 甚至,连那个备受朝廷赞赏的老七所钟情的女子,马上也要成为他的女人了,他已经是完胜,再也不用继续斗了。 长长的舒了口气,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委屈倾吐出来,凌志看着面前着一身嫁衣的女子,缓步的向他走来,心里不禁有了一丝异样的悸动,终于轮到他获得幸福了,这是他靠自己的双手获得的幸福。 “朕的皇后,你终于来了。”凌志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眼眸中燃起一簇亮色,即使太后对于他立苏沁为皇后的事情多有不满,但他看着停住在他面前的苏沁,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这一刻,他知道他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今后陪在朕的身边的人就只会是你,愿我们能够相守到白头。”他是真的累了,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现如今太后的教养下,不断的去争去斗,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也想过一段平淡的日子,再去想开拓疆土的问题。 “陛下……大概是喝醉了吧。”苏沁蒙着盖头,柔顺的低着头,注视着凌志面前的双脚,声音里带了些受宠若惊的意味。她听得出凌志现在的话,是由衷说出来的,代表了他的真心,她却注定无法回应。 “皇后说笑了,这宴席还未开,朕怎么会醉呢?”薄唇不由自主的抿成一道弧线,凌志刚想再说些什么加深下感情,就见苏沁忽然上前一步,脱开了老嬷嬷搀扶着的手,主动的拉起了他的手,他能够清晰的看到她手腕上,那枚闪耀着璀璨光华的同心环。 定了定神,苏沁怕自己再被凌志纠缠下去,会不得不做出违心之言,便难得的主动了一次,低声催促道:“陛下,可别耽误了吉时。” 凌志怔了一怔,抬头望了下天空,时间是不早了。 反握住苏沁的手,凌志小心翼翼的将她拉入殿中,而此时此刻端坐在殿中的竟只有太上皇凌宇和太后周琳,其余的文武大臣竟一概不在,周围安静的可怕。 即使是蒙着盖头,视线受阻的苏沁,一样察觉到了仙殿与往日的不同。在她旁边的凌志看出了她的不解,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朕知你素日里不是很喜欢热闹,所以便将他们都打发到了别处,今日是你与朕大婚的日子,有父皇和母后在即可。” “陛下如此为臣妾着想,真叫臣妾汗颜。” “皇后明白朕的心意就好,今日是你第一次主动拉起朕的手,朕很开心。”凌志一边说着,一边把苏沁带到了凌宇与周琳的面前。 周琳瞟了一眼苏沁,心里再是不满,嘴角却强硬的扯出了一抹笑意。她在年少时,就对王梦华嫉恨不已,当她得知自己的儿子竟有了想立王梦华的女儿为后的时候,心里的别扭就更别提了。无可奈何的是,他的儿子竟跟他的父皇一样,仿佛中了邪一般的一定要立王梦华的女儿为后,她心疼儿子,所以不得不做出妥协。 而凌宇却是一副痴傻的模样,眼睛瞥了一下面前这两人,就沉寂了下去,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母后,儿臣带着未来的皇后,来给您和父皇见礼了。”似乎是很满意于凌宇的反应,凌志轻蔑地笑了笑,随后就给周琳行了一礼。 周琳赶忙虚扶了一把,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真是个好孩子,你们成亲,母后也没什么好送给你们的,只有一双母后成亲时曾和你父皇戴过的玲珑玉扳指转赠给你们二人,愿你们二人能够白头到老,永不相弃。”说着,她袖袍一挥,一位伶俐的嬷嬷就端着一盒绣着龙凤呈祥花纹的锦盒走了过来,奉于了凌志的面前。 凌志刚想顺手接过,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突如其来,紧接着他眼前一黑,差点儿没站稳,幸亏被身旁的苏沁扶住了。 “陛下最近操心国事太多,看样子是太累了,还是由臣妾代劳吧。”苏沁淡淡一笑,接过了嬷嬷手中的锦盒,那般细心温柔的样子,让本该起了疑心的凌志又放松了警惕。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骤生。 一柄闪着银光的长剑直冲着苏沁而来,速度极快,连凌志都尚来不及反应的那一刹那,刺穿了苏沁应急挡在了胸前的锦盒,同时也给了苏沁一个缓冲的时间,向后跌退了几步,为了怕露出破绽,她没有用武功,而是佯装着跌倒,往后匍匐。 但令人始料未及的时候,身后竟又窜出了一个人影,一把灵巧的匕首,带着必取苏沁性命的决心,凌厉的杀气破风而来。 前面的长剑宛如一只灵巧的蛇,不肯给苏沁一丝生机,后面的匕首又犹如一只埋伏在草丛中的狼,就等着苏沁自投罗网。 章节目录 第346章 真相 仙殿原本已经被侍卫查看过了,本不该出现这样的事情。两名刺客,前后夹击,目标只有苏沁一个人。凌志已经来不及考虑,为何会有人在仙殿之中来去自如了,现在的他,满脑子想得都是苏沁的安危,“皇后!”他想要挡住前面的刺客,奈何脚步虚浮,他迈出的第一步差点儿摔倒,再想去救,已然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如果他现在冲过去,他自己必然是要承受其中的一道攻击……怎么办?凌志的心不禁犹豫了起来,虽然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却终归是晚了。 殿上急速赶至的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一前一后,分别制住了两个刺客。 黑色衣袍猎猎扬起,带着死亡气息的匕首穿透了那人的肩膀,那人却一声不吭护住怀里的苏沁,手中的利刃反刺进刺客的心脏。 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出,拿着匕首的文曦儿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随着长剑的抽出,气绝倒地。她瞪大了双眼的模样,典型的死不瞑目。 “凌辰!”血腥味儿传到了苏沁的鼻子边,她头上的盖头早已经因为这场刺杀而飞落到了地上,一眼便认出了护住她的人,正是她一直在心里默念的名字,“你受伤了。” “无事。”凌辰看都没看还在流血的肩膀一眼,只专心的盯着苏沁,“还好赶上了,不过,你逼我逼得实在太紧,差一点儿啊,你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脸颊上飞起两抹红云,苏沁小声的解释道:“这能怪我吗?婚期又不是我定下的。” 而另一边,一身白衣的冯承志在被惜玉刺伤的同时,也把她给制住了。惜玉一看刺杀落空,一张俏脸本就布满了狰狞之色,再一看破坏她计划的人居然是她怎么也没有算到的冯承志,整个人顿时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是你,竟然是你!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只要再多给她一秒钟的时间,她一定会成功的杀了苏沁,可是为什么啊?在这样双面夹击的布局里,还是能让她逃过一劫。 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沁已经没有危险了,而且还好好的被凌辰护在怀里,冯承志先是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暗自的叹息,看向惜玉的眼神多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玉儿,你的执念太深,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凌志,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倒在地上的惜玉望了望面无表情的凌志,惨然一笑,目光转向完好无损的苏沁,一阵的怒气攻心,她再次的吐出大口的黑血,仿佛连昨天所吃的药丸都快压制不住她体内的毒性了。可即便是这样,她仍旧勉勉强强的站了起来,在苏沁的面前,她绝不能失掉自己的自尊。 “冯承志,你没有资格说我。”惜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冷,配合着她愈加发黑的脸颊,倒显得相得益彰,“你不也是爱着这个祸水一般的女人,才急匆匆的赶来救她的吗?可是……她爱你吗?” 爱与不爱,答案其实很清楚了,在苏沁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她选择的凌辰而不是冯承志,惜玉看的很明白,冯承志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他不在乎是否能得到苏沁的回应,更不企盼苏沁会跟他有同样的心情,只要她安好,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放下的? 温润的桃花眼里含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冯承志不再去看苏沁,反而是朝着惜玉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用了像是哄孩子的语气说道:“这不重要,玉儿。我此次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报仇,而最重要的,我是为你而来的。” 为我?惜玉这次可着实惊讶了一番。她与冯承志在景兰楼的地位表面上不分高低,实际上冯承志才是景兰楼的主子,她和死去的怜香姐姐不过是这个人的奴婢,这些还都是当初捡她们回来的冯昌所说的。 因着这层关系,惜玉与冯承志一直算不上深交,而且自从怜香死后,她对冯承志就更加忌惮了,心底隐隐的就是想摆脱冯承志的控制。她一直深信的是,冯承志对她应该也是如此,彼此间的关系除了利用与合作,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的? “冯公子,你这话真是让我不解了,现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个废人,再也没办法受你利用,替你报仇了。”惜玉脸色不善的回望着他,那份儿警惕与戒备令冯承志头痛不已,却也心痛不已。 “对不起,玉儿。其实我早该告诉你真相的,只不过怜香死后,我一直不敢面对,就更不敢告知与你,但是现在你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我不能再这样自私的隐瞒下去。”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惜玉的心里腾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其实……你和怜香都是我的妹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下定了决心,冯承志终于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为了让她们尽量活得无忧无虑一些,他一直在隐瞒他们的身世,可是看到现在这样对凌志痴恋成狂的惜玉,他真的不明白这样的隐瞒到底是对是错了。 脚步不稳到几乎要再次摔倒,惜玉怔愣的看着冯承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不……不可能的。我和怜香姐姐分明是冯昌捡回来的,这不可能!”如果她真的是他的妹妹,那岂不是意味着冯府的满门也是她的亲人,她所爱的凌志同样也是她的仇人?不!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玉儿,你还记得你和怜香手臂上的菱形胎记吗?那可是咱们冯家独有的胎记,即便是为了避嫌,我悄悄的用药盖掉了你们身上的胎记,可你们不可能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惜玉左手的手臂下意识的一抖,眼泪不知不觉的流淌而下。这么说,她和怜香并不是无人要的野孩子,她们也并给是只有名字没有姓氏的野孩子,而是姓冯的? 可这一切都来的太晚了,惜玉癫狂的笑声逐渐的转为凄然。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救援 “玉儿,放弃凌志吧,跟我回去,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脚步不自觉的上前,冯承志想要把惜玉带走,惜玉却一动不动的宛如一个木头桩子一般,无论冯承志怎么拉扯,她都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半晌,她一把甩开冯承志的手,口中大片的黑血尽数吐到了地上,有少许的血液飞溅到了他的白衣上,绽开了朵朵黑色的梅花,分外的妖异。 虽说苏沁早就知道了惜玉中毒,命不久矣的事情,可当她看到了这一幕,依然觉得心惊。挣开了凌辰的怀抱,苏沁立刻上前去探惜玉的脉搏,完不顾惜玉的反抗,诊断了病情。 在冯承志满含期望的眼神下,苏沁只得狠下心肠的摇了摇头,灵动的眼眸中幽幽一片,“她……偷吃了会透支人体最后的生命力的药,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替惜玉擦着嘴角血迹的手一抖,冯承志苦涩的看着她,笑容中有些凄怆,“玉儿,你这又是何必。” 再次打掉了他的手,惜玉又恨又痛的眼神深深的刺伤了冯承志的心,“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恨你,你自以为是的隐瞒我和怜香姐姐的身世,用你自以为是的方法对我们好,可是你知道吗?正是你的隐瞒才导致了怜香姐姐的惨死,也是你的隐瞒,让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到现在都无法自拔。” 喉咙中窜上一股腥甜,惜玉愣是靠自己最后的气力强压了回去,“你难道都没有发觉吗?怜香那种恬淡安静的性子为何会突然想要去争,想要跟在太子的身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因为喜欢你啊,而你竟然是我们的亲哥哥,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这……不会吧。”冯承志跌坐在地上,回想起从前的种种,背脊一阵发凉。在景兰楼时,怜香和惜玉两姐妹就是怜香比较亲近他,不但性子温柔,听话乖巧,对他也是极好的。可他一直都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兄妹天性,却从未往男女之情方面想过。 “冯承志,某些时候你还真是迟钝的可怕,不过,晚了,一切都晚了。不光是怜香姐姐,就连我也终归一样什么都没有了。”她愤恨的眼神投向了一旁的苏沁,就在冯承志下意识的想要保护苏沁的时候,她突然捞起一旁的长剑,在自己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在那些漆黑如墨的血液喷洒之后,无助的倒地。 她,自杀了。 “玉儿!”冯承志悲痛的喊着,抱起了满身是血的惜玉,哭得伤心。 她无法忍受自己爱上了错误的人,更加无法忍受苏沁同情的目光,与其带着这副被毒药祸害的千疮百孔的身体继续苟延残喘,还不如一剑解决了自己,一了百了。 从某些程度上来说,惜玉的坚决还是比较受苏沁的欣赏的,但很可惜的是,她们站在了对立面,就更别说惜玉还曾经想要家害过孟徐,她们之间是注定无法两存的。 抱着惜玉满是血污的尸体,冯承志面上的死灰之色愈加的浓郁。惜玉这一死,在这世上便再没有人与他有着血脉相关的联系,他现在可谓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 “呵呵。”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突然间传来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冷笑。 众人循声望去,很容易就找到了这声冷笑的主人,凌志。此时此刻,他的表情可谓是狰狞到了极点,那般疯狂的模样,倒是与苏沁之前对太子的印象符合了。 “你们这出戏真是让朕看得很过瘾啊。”凌志眸底的一抹黑色加深,恨恨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对于冯承志的背叛,他早就有所预料了,虽然他当初一直查不到冯承志的底细,但是对于冯承志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帮手,自然不会对他们掉以轻心。冷笑嘲讽间,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苏沁的身上,眸色微沉,“皇后,你还不打算回到朕的身边吗?” 刚刚苏沁遇险时,这两个男人的表现可完入了他的眼中,自古红颜祸水果然如此。同时的,他心底的无名火气与嫉恨又再度的窜了上来。一方面他气自己的无能,竟然被两个男人抢了先。另一方面,他又深深的嫉妒着苏沁看凌辰时的眼神,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看过自己!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苏沁还愿意跟他成亲,这两个男人再怎么样的爱她,也是无用,因为她会是他的女人,而他要的,就是这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快感。 渐冷的眼神停驻在凌志的脸上,扫过他伸向自己的手,苏沁的眉宇间的厌恶不再掩饰,直接清清楚楚的表现了出来,“凌志,此情此景,你觉得我还会与你成亲吗?” 没有错过她真实情绪的表现,凌志低下头,自嘲的一笑,“呵呵,很好,纵然朕已然猜想到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你极有可能只是在骗朕,不过,朕却希望你并没有,可惜,你终究是让朕失望了。”眼里的光芒黯淡下来,凌志一步一步的后退到了凌宇与周琳的身后,再次抬起头,他的脸色一如苏沁对他的初见,清秀俊雅的容貌,却挡不住他满腹的算计。 “今日你们过来,想必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也好,倒是省去了朕再去找你们的功夫了。”凌志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抹挣扎之色,“皇后,朕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还要不要嫁给朕?” 关于凌辰进宫,他的探子早就有所回报过消息,而且他也料定,凌辰知道他与苏沁大婚的消息,定然会坐不住来这里阻止,所以他早已经在整座仙殿四周布满了警戒,就在等着凌辰自投罗网,只是凌志没有想到的是,不止凌辰来了,竟然连冯承志也投入了圈套,不过没关系,就算多了一个又能如何,他布置的兵马,一定会让这两个人有来无回。 隐隐的感觉到了四周窜动着的人影,苏沁嘲讽的摇了摇头,凝视着凌志的眼神充满了坚定,“不要。”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决定 凌志的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手掌不自觉的紧握。连续两次被苏沁当众拒绝,让他这般的颜面扫地,即使他再怎么耐着性子,心里还是起了一点的杀机,“好,很好,朕总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即使心里还忘不了老七,但总会有点儿朕的位置。可如今老七一来,你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朕的真心你不要,那朕……也就不必留情了。” 轻拍了拍手掌,原本寂静的大殿瞬间被兵将们包围,弓箭手们将仙殿的出口堵得死死的,就等着凌志的一声令下,所以大殿中的人都会被射成马蜂窝,当然,这不包括已经带着凌宇和周琳走到了弓箭手后面的凌志。 情况不妙!凌辰赶忙走到苏沁的身边护在苏沁的前面,而苏沁则是缓慢的起身,冷眼看着殿前的弓箭手杀气腾腾的注视着他们,箭头上闪烁着异样的黝黑光芒,很明显的,这些箭都淬了毒,“看来你是早有准备了,说什么真心,你这样的人也配说真心吗?你只是想利用我诱杀凌辰而已。”意识到了局势变化的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苏沁不由得拽住了凌辰的衣袖。 她本以为凌志娶她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要满足他强占别人所爱的私欲,如今看来,他最大的目的恐怕还是凌辰。即便是她给凌志下了药,他们想要身而退怕也是难了。 衣袖处被拉紧,凌辰讶异的抬眸,迎上了苏沁略带愧疚的眸子,他只是淡淡的一笑,柔和的如春风拂面。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他依旧明了了苏沁内心的想法。 这是一场凌志针对他而特别设计的陷阱,她没能察觉到,定是觉得她拖累了他。真是个傻丫头,她在他眼中何曾是拖累了?更何况想要算计他,凌志还不够资格。 将他们之间的小互动尽收入眼底,凌志的神情有着前所未有的波动,眼睛更是变得赤红一片,“是,朕承认利用你,可这不代表朕没有真心,难道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就没有一点儿感觉吗?苏沁月。”他为她所做的一切,所忍让的底线,这不是真心吗?还有今日成婚,他对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啊。 只要除掉了凌辰,他们之间唯一的阻碍消失了,自然就会携手白头的不是吗? “你的真心,都是建立在你的私心之上的。”经过现在的种种,苏沁算是彻底看透了这人,的确是如她所防备的那种人一样。所有的温情,柔情都抵不过这个男人心里的野心。为了自己的地位不受动摇,所有的人都可以清除,包括他的兄弟,父亲。 眼里的怒火越烧越烈,凌志看着她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心里的念头就是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他要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死不能同穴,永远不能在一起。 可是,当他真的想要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的时候,喉咙里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始终不能喊出那个杀字。良久,他颓然的后退了几步,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低声喃喃着,“我是真的喜欢你……” 在他身边将这句话听得很清楚的周琳心里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会是自己那个权力至上的儿子说出口的。 “凌志,看来本王不死,你是无法安枕的。既然如此,你不妨放了沁儿。有什么尽管冲本王来就是。”眼前危险的局势,并没有让一向冷静的凌辰露出半分的慌张之色,相反的,他在观察了一会儿凌宇的状态后,突然说出了为苏沁求情的话。 苏沁牢牢的拉住了他的衣袖,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不愿离开。目光定在蹲在地上,抱着惜玉尸体的冯承志,她的眼中划过一丝不忍,重新看向凌志,低声求情道:“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没必要牵扯上无辜的人,放了冯承志吧。” “不可能!”凌志断然拒绝,声音如同地底深处的寒冰。她苏沁会关心凌辰,会在意冯承志,惟独在与他相处的时候,尽是一些虚情假意的敷衍,凭什么?“朕告诉你,苏沁月,别说冯承志刺杀过朕,朕不可能放过他,就看你刚刚的表现,朕就一定要让他死在这里!” 一个早已被灭了满门的冯尚书的儿子,都能得她如此的照顾,不惜放下身段来求情?可越是这样,凌志就越无法容忍。他是九五之尊,一朝的天子,绝不会允许自己输给这样的两条丧家之犬。 “月姑娘,不必求他。”冯承志将惜玉的尸体轻柔的放在地上,手持长剑走到了苏沁的身边,并列而站,一脸愤恨的看着凌志,他们之间的仇恨,又添上了一笔,“他不可能放了我,就想我不会放了他一样。今日,我便要替我冯府满门报仇。” “哈哈,好,看来你已经查出了当年就是朕教唆的乔议郎盗取你父亲的手札,这样也好,朕并不希望你成为一个糊涂鬼。”紧握的双拳在展开的一瞬间复又攥紧,在这大殿上,无论是凌辰还是冯承志,都可谓是人中龙凤,而且都与他有着过节,不管是谁逃脱了,他怕是会一辈子寝食难安。 唇瓣微微抿成一道直线,纵使他对苏沁再怎么不舍,为了他的帝王业,绝不能再这样优柔果断下去。心里一阵揪痛,他犹豫不决的眼神再次落到了苏沁的身上,几乎是放下了所有的尊严,问出了最后的一次,“你……要不要过来?” 只要她现在点头,凌志愿意忘记今天的背叛,她依旧还会是皇后。 与此同时,凌辰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过去。 苏沁反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听凌辰的话,只是注视着他的眼睛里多了些什么。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死对她来说真的不再那么可怕。之所以努力的活到今日,无非就是了她的仇,她师傅的仇。 可自从遇到了凌辰,她才发现,珍贵的情感,远比仇恨更加的重要。 她是想活没错,可她不愿独活。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噩耗 凌志冷眼的看着他们两人间的眼神交流,内心如有火在灼烧。他给了她三次机会,可每一次她皆毫不犹豫的站在凌辰的那一边,即便最后的结果是死亡,她却还是义无反顾。 “你们这么想在一起,好吧,朕成全你们!”尊严一次次被践踏的羞恼,终于压过了他对苏沁的留恋,站在弓箭手的中央,他 眼中的冷意逐渐在眼底凝结成霜,良久,他终于是喊出了那两个字,“放箭!” 紧握住凌辰的手不肯松口,苏沁提起了全部的精气神,准备应对这场箭雨,然而,对面的弓箭手却迟迟没有动静。 这一幕看得不止苏沁和同样全身心戒备的冯承志懵了,就连站在弓箭手身后的凌志也是一样如此。 目光扫视着面前这些人,凌志控制不住的怒吼道:“你们聋了吗?快放箭!”他这话一出,原本还冲着凌辰他们杀机四起的弓箭手,立刻转向了凌志,突如其来的临阵倒戈,打了凌志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要造反吗?”眸子里带了些惊恐,凌志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却发现他已经被弓箭手给包围了起来,退无可退了。 眼睛里渐渐恢复了神采,凌宇一把甩开了同样被吓到了的周琳的手,径直走向还没有从震惊中缓和过来的凌志,脸上的表情心痛又无奈,“太子,真正造反的人是你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神态,熟悉的语气……凌志缓缓抬头,对上凌宇不怒自威的刚毅面庞,眼角一抹复杂的笑意,“原来你根本没有受我下的药物控制!” “你这个逆子,朕对你不好吗?你竟然如此对朕!”说着,凌宇顺手抄起一旁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往凌志身上砸去。 反应过来的凌志身形一闪,茶杯摔在地上,几近粉碎,可见凌宇的力道着实不小,“别以为我会傻傻的被你砸到!”凌宇恢复了神志,凌志的自称也下意识的改回了我,“如果不是你迟迟不肯传位于我,我又怎么会出此下策?”他赤红了双目,从一个弓箭手的手里夺来了兵器,目标正是凌宇。 “逆子,你敢弑父?”心底涌上滔天的愤怒,凌宇心里一直紧绷的弦越拉越紧,这就是他的亲生儿子,如此的不成材。 一旁的周琳赶忙上前阻止,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志儿,你不能这样,他可是你的父亲啊!” 父亲?凌志自嘲的一笑,生在皇室中哪里有什么父亲,那是父皇,永远是先君臣后父子的父皇。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很清楚,父皇不喜欢他的母后,更不喜欢他,父皇之所以把他立为太子,无非是看在母后背后的家族的份儿上,否则,这个太子之位哪里轮得到他来坐。 很多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凌宇亲生的。凌宇会关心所有儿子的功课,会照顾所有儿子的感受。唯独对他始终是不冷不热,毫不关心,除非是在重要的场合,他会假装的关心一下自己和母后,除此之外,他们就跟身处在冷宫没有区别。 总结下来,这么多年,除了太子之位,这个所谓的父亲没有给过他任何东西。其他所有一切他想要的,全部都要靠自己来争取。 在外人的眼里,他是太子,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可他心里的悲凉,没人可以理解。 恨恨的咬了咬牙,凌志执着弓箭的手微微的开始颤抖,他对凌宇是有怨的,但也正如周琳所说,他是自己的父亲,纵然心中不忿,却也无法下杀手,所以他才选择了用凤庄的药来迷惑凌宇的心智,不到绝境,他并不想做出泯灭人性的事。 “母后,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面前的这个男人他一直处心积虑的演戏,就是想重新从儿臣的手里夺回皇位,他要站在儿子的对立面了。” “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能弑父啊。”意识到了殿内的局势,周琳瞥了一眼状态已经恢复如常的凌宇,复杂的心绪全涌了上来,她并不知道凌宇对她的好,是因为药物,她一直以为这样的转变是她苦苦守候多年的结果。苦涩的一笑,其实凌宇从来都没有变过,也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过,这段时间的种种,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 她这一辈子终究是错付了。 环视四周,凌志知道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让他愤恨了。弓箭手的临阵倒戈,足以说明了他的好父皇成功的控制了皇宫大内的守卫,这对他来讲可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他必须立刻振作起来,否则他的到手不易的皇位,就要失去了。 “母后,快到儿臣的身边来。”手里的弓箭一刻不敢放松的对着凌宇,凌志掏出了怀里一直藏着的信号烟花直接拉响扔出了窗外,随着外面响声一片,天空中绽放出朵朵烟花,他一直紧绷着思绪也跟着松懈了不少。 皇宫被控制没关系,他在皇宫外还是有不少兵马的,而且这些兵马的战力丝毫不亚于驻守在皇宫这里的。既然这些不识时务的护卫队背叛了他,他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还想着负隅顽抗?”看着凌志的举动,凌宇的瞳孔骤缩,一丝冷意迅速的在眼中闪过。 “抱歉,父皇,走到今天这一步,儿臣实在是不能输,更输不起。”狭长的眼睛的里满是对权力的渴望,凌志将还在犹豫的周琳一把拉过身后,全身心戒备着。 就在这两相对峙间,一个黑色的身影犹如离弦的箭一般闯入了大殿,身子跌落在凌志的脚边,吐出大口的鲜血,脸上一片死灰色,显然是强弩之末,“陛下……不好了,城外出现了一队战力颇强的军队,控制了整个军属的布防,京城已经失守了。” “你说什么?”凌志的神色大变,弓箭被他随手的丢在一边,他扯住黑影的衣服,不断地摇晃着,“你再说一遍!”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风波 “陛下……”黑影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我们输了。”说完这最后的一句,黑影像是耗尽了最后的一口气力,立时气绝身亡。 凌志的脚步一阵虚浮,眼前一黑,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微微颤抖指尖渐渐握成拳,强行的撑住他的身体不至昏倒。不可能的,不会的,他明明已经掌控了一切,怎么会输呢? 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凌志阴狠的眼神一下子投到了凌辰的身上,神色愈发的疯狂起来,“是你做得对不对?” 无视他仿佛能噬人的眼光,凌辰主动上前一步,冷冷淡淡的脸依旧没有任何的波澜,“觉得很难受吗?明明在这之前皇位还是你的,真是可惜。” “你……”耳听着这赤裸裸的嘲讽话语,凌志赤红了双目,几欲吐血,只是这样的想法一有,他竟真的吐了血出来。 抹掉嘴角的血迹,凌志强迫着自己站了起来,他不愿意在别人的面前势弱,尤其是凌辰的面前,“看样子,护国公府一直不肯交出的黑翼铁云军是落到了你的手上。”冷静下来的他,一下子便猜到了事实,如果不是传闻中战力极高的黑翼铁云军,他在皇宫外围的三万雄兵不会败得这么快,这么的悄无声息。 微微挑着眉,凌辰没有反驳,因为凌志说得的确是事实,在苏沁被抓住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青空山的无人谷,用苏沁交给他的黑翼铁云符,劝说已经隐退了的黑铁云军出山。之后,他又召集了只忠于他的人马,清扫了各地的叛军,可谓是不眠不休的完成了别人需要半年甚至一年才能完成的事情,全都是因为他的心里的惦念。 起初知道苏沁要去冒险的时候,他就极力的反对过,奈何苏沁的性子实在是倔强得很,远不似她的外貌那般温柔若水,他只得妥协,拼了命的去完成计划中属于他的部分,好快点儿回来保护她。 “得到了这么强的军队,看样子,天仙注定是你的天下了,自然了皇位也是你的了。”恨意与疯狂在胸口处弥漫,凌志悄然的在手掌出蓄力,眼瞳中有千把寒刀闪过,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凌宇僵硬了一瞬的神色。 同样的,凌辰也注意到了,眉头轻轻一皱,冷着声音开口道:“你不必在这里挑拨离间,本王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皇位。” “呵呵,真是笑话,你身为皇子,会不在意皇位?别跟我说你当个王爷,在外打打杀杀就满足了,其实,老七……你的心里也是很恨父皇的吧?在你那么小的时候,他就让你的母妃就把你送去战场,完全不顾你的体弱,像是扔垃圾一样把你丢掉了,十几年来,他可曾有好好的关心过你?在你母妃去世至今,他更是一次没有让你去祭拜过,这样的父亲,值得你为他夺回江山吗?” 这番话听得凌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也是逐渐的冰冷。站在一旁的凌宇的面部肌肉跟着渐渐抽搐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去把凌志掐死,但是他很清楚,凌志说的都是事实,他对凌辰的父子情,由于自小很少在身边的缘故,甚至比凌志还要淡薄。 右手被紧紧攥住,凌辰有些讶异的看向一旁的苏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让他冰冷的心温暖了少许。曾经,他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的确是颇为的介怀,但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深深的吸了口气,凌辰的眸子恢复到与往昔一般的冷静。直视着凌志阴狠的眼睛,他淡淡的开口道:“你说得没错。”即使是凌宇在这里,凌辰也依然坦诚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可你却说错了一点,本王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父皇,而是为了这天下,为了……我的所爱。” 脸上渐渐的敛去了笑容,凌志凌厉的眼神看向了含情脉脉的凌辰与苏沁,表情也带了几分苦涩。他不甘心就这样成为了这两人感情间的第三者,明明今天该是他从凌辰的手里夺走她的日子,结果却一无所有了。 微微偏了偏身体,他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时,仙殿的大门被突兀的打开,外面排列了整整齐齐的军队,尽都冲着凌宇行叩拜礼,明显的是忠于凌宇的。事情的发展也正如凌辰所说,所有支持凌志的人,都被清扫了,能留下的都是知道了真相,坚决维护皇室正统的。 目光下移,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众多将士,凌宇知道,虽然这次的平叛是险之又险,但总算是平安的渡过了。视线落到了跪在首位的银甲小将,凌宇赶忙走上前去,将他扶起,有对着小将身后的人温声道:“各位卿家平身吧,此次你们平乱有功,朕稍后会依功行赏的。” “多谢陛下。”众人应声而起,而被凌宇扶起的银甲小将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刻意的退开了几步,保持了该有的距离。 凌宇的瞳孔缩了一缩,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是笑脸称赞道:“宁远将军,真是难为你了,要你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平叛,一定很累吧?” 蒋天玉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抱拳道:“陛下言重了,为陛下效劳乃是臣的本分。” “朕知道你这段时间是受了委屈的,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朕都会尽量的满足你。”面对功臣,凌宇还是想当面的表扬和赏赐一下的,毕竟他离开权力中心有段时间了,不这样做做样子,只怕面前的这些人仅会表面的臣服,心里还是会有诸多的微词。 “既然陛下都如此说了,那臣就不必藏着掖着的了。”蒋天玉的嘴角勾起冷冷一笑,笑得凌宇有些毛骨悚然,立时就后悔方才找了蒋天玉做例子。 似乎是有些阴森森的声音响起,蒋天玉手里的剑朝着仙殿遥遥一指,看方向,正是凌志所在的地方,“所有的金银财宝,您都不必赏赐了,臣现在最想要的,便是太子和他妻子文曦儿的命,您肯给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劝解 果不其然的,蒋天玉是一定要他难堪了。凌宇满脸的笑容全部僵硬在了嘴角,凌志的背叛的确是气极了他没错,可到底他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即使是犯了这样大逆不道的错误,也不可能说杀就杀的。 “宁远将军,朕知道你因为太子妃孟氏的死而对志儿有些误会,在气极之下才说出了这样的话,朕可以原谅你一次,你还是换个愿望吧。” 早就料到了凌宇会如此回答,蒋天玉的脸色还是一片平静,语气却更加坚定的道:“臣说了,只有这一个愿望。” “宁远将军!”凌宇眼里的怒意越来越浓,他已经拿话点他了,怎么这个人一点儿都不受教?如此的冥顽不灵,无疑是在挑战他的皇权威严。 “臣只有这一个愿望,还望陛下成全。”完全不惧凌宇的威势,蒋天玉冷着脸,将心底的话又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不傻,自然知道凌宇是不太可能把凌志交给他处置的,即便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了的,可是古往今来,过河拆桥的皇帝还少吗? 但是孟徐的仇,这是他的底线,为了这个底线什么他都可以抛弃,包括自己的性命。 心里气的直翻腾,凌宇愤声道:“宁远将军,看来你是真的忘了君臣之间的相处之道,若你执意如此,朕就……” “等一下!”殿内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熟悉得让蒋天玉下意识的挑了挑眉。紧接着,苏沁便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视线都集中在蒋天玉的脸上,苏沁着实惊了片刻,没想到不过几个月没见,蒋天玉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面色蜡黄,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眸也变得黯淡无光,可见这段时间吃了不少的苦。 孟徐的死,已经彻底让这个玩世不恭的少年蜕变成了一个沉着稳重的男人。若是徐儿在天有灵,想必也会很欣慰吧。 “陛下,宁远将军刚刚劳军归来,此时此刻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而人极累的情况下,难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陛下可否让我与宁远将军进入殿中与我们这些老朋友谈一谈,说不定宁远将军就会自己想通了呢?”对于凌宇的说话不算数,苏沁在心底嗤之以鼻,面上却遮住了眸底的暗沉之色,一副为他着想的苦劝道。 与此同时,她在与蒋天玉四目交接时,传达了制止的信息,蒋天玉读懂了,强硬的态度随之收敛了不少。 “苏小姐说得有理,倒是朕疏忽了自己臣子的健康,宁远将军,你就去仙殿休息片刻吧。”眼神微闪了闪,凌宇就这样顺着苏沁给的台阶下了,毕竟现在蒋天玉是炙手可热的功臣,他若是现在就因为一时的怒气料理了他,怕是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就算是蒋天玉惹怒了他,现在也不是处理他的时候。 “臣领命。”俯身行了一礼,蒋天玉直接进入了仙殿。 凌宇瞥了他的背影一眼,就去处理那些反叛的臣子,好泄了他胸中的这口气,同时也要重新树立他帝王的威严。 踏入殿里,蒋天玉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坐在地上,一脸的颓然和恨意的凌志。手中的长剑握了握,他就要上前杀了他,却被苏沁及时的阻止。 “不要阻拦我,否则……” “否则你想怎样?连我一起杀?”苏沁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儿,将他推开了一些距离,不让他靠凌志太近。现在的蒋天玉是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可是这身上的杀气太重,若是不能小心处理,极有可能会反伤自身,“你刚刚也听到了,皇帝是不会让你动凌志的,你还要强硬动手的话,你的命就没了。” “无所谓,只要能跟替徐儿报仇,一命换一命也是好的。”蒋天玉冷冷的一笑,含了些解脱的意味,再次看向苏沁的眼神带了几分的犀利,“苏姑娘,看在你是徐儿的朋友的份儿上,我不想动你,但你若是执意阻拦的话,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心中有些酸涩,苏沁突然抬手狠狠的打了蒋天玉一巴掌,可谓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蒋天玉,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儿,不要为了报仇就不顾一切了,你是不怕死,可是蒋夫人呢?蒋府满门呢?你真的打算为了替徐儿报仇拉上全部人的性命吗?” 手下意识的捂住脸,蒋天玉的眼里是难以抑制的泪水,他何尝不知道他这样偏执的复仇会连累所有跟他亲近的人,可是……他的心真的好痛好痛,除了报仇,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缓解他心里的伤痛。 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苏沁同情的叹息了一声,忍不住安慰道:“我知道孟徐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我也一样心痛!可是你这样为了报仇,拿自己的性命随意的冒险,难道徐儿就会开心了吗?我相信,以徐儿的性子,她宁愿你好好的活着。” “我……”把眼里的泪意逼回,蒋天玉深深的吸了口气,调整了下状态后,脸上一直紧绷的神色算是有所缓和了,“抱歉,我不该迁怒于你。你说的没错,我不能因为报仇就这样的自私,但我还是不能放弃,总会有其他办法。” 见到终于劝住了他,苏沁松了口气。她没有阻拦蒋天玉复仇的意思,只是这样在明面上可不行,公然挑衅皇室权威,这无疑是送死。更何况她之前给凌志的汤药……凌志根本活不了多久了。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蒋天玉一直没有对孟徐忘情,这倒比这世间上许多薄情寡义的男子要好上许多,想到这里,苏沁的语调不禁渐柔,“你放心吧,文曦儿已死,至于凌志,他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况且徐儿的仇人不止你在惦记着,我同样也是!” 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蒋天玉重重的点了下头。是啊,若说这个世间还会有人惦记着给孟徐报仇,除了他,应该也就只有苏沁了,这么一想,他们的确是站在同一立场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挟持 肩膀处突然多了一只手,微微抬眸,站在他身侧的凌辰微微一笑,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难得一见的温柔话语自凌辰的口中说出,冷冷的声音显得很不真实。 摇了摇头,蒋天玉低声道:“还好,我知道的,你遭的罪怕是也不少。” “彼此彼此了。” 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曾经的竞争对手,现在貌似变成了很好的朋友。苏沁静静的看着他们,替他们感到高兴,却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寒暄了一阵儿,蒋天玉目光沉沉的提出了这个问题。即便是凌宇依然把凌志当成自己的儿子,但是一个造反过的皇子,必然是无法再成为太子了。 如此一来,除去被送到问心王朝的质子五皇子,天仙皇室中便只有六皇子凌炎和面前的七皇子凌辰有资格做太子了。而凌炎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的表现一直平平,生活作风更是混账到一塌糊涂的,恐怕能够挑起储君大任的,就只有凌辰了。 眼睛向着苏沁看去,凌辰笑着摇了摇头,他听出了蒋天玉的话外音,却不愿意接下这储君的位置。从前,他是不屑,现在,他有了苏沁这个牵绊,就更不愿意让这权力束缚自己,他想要一直陪伴在苏沁的身边,随她如风。 “哎……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可你也得为天仙的子民考虑啊,在未来要是没有合适的君主,天仙会大乱的。”知晓了凌辰的心意,蒋天玉虽然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的担心。天仙毕竟是他曾经一心守护的地方,自然是不希望它会没落。 “这倒不用操心,还有凌炎在,本王相信他一定会把天仙管理的很好。” “他?”蒋天玉满脸的不信任。 眉间一挑,凌辰的嘴角带着笑意,“宁远将军,这世上可不是只有你会伪装的。” 蒋天玉怔了怔,刚想说些什么,异变骤生。 站在他们一侧的苏沁的身子突然倒飞而出,速度之快,连凌辰都不来及援手,苏沁就已经落入了凌志的手中。 掐住她的脖子,凌志的笑意中尽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就连他的母亲周琳都被他此时此刻的状态吓到了,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凌志,你想干什么?”眼见着苏沁的性命掌握在了他的手中,凌辰眉宇间的焦急一下子浓重了起来。 “你说呢?我的好七弟。”缓缓的拉紧绑住苏沁身子的天蚕线,同时逼迫了苏沁更加的靠近了自己,闻着她身上的淡淡幽香,凌志的疯狂的眼神里面还是掺杂了一抹苦涩,控制住有些发颤的双手,凌志俯在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如今事败,我知道我活不了了。小月,不管你信与不信,你都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真心对待过的女子,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和凌辰幸福,你就跟着我一起下地狱吧。” 这么做,她是一定会恨他的吧?凌志的内心也在犹豫,不过无所谓了,人死如灯灭,他们能一起投胎,再一起重新来过,感觉似乎很不错。 “凌志。”苏沁面无表情的被他钳制着,“你会后悔的。” “哈哈,在我身上发生的不幸已经够多了,我不愿也没那个时间后悔!” “志儿,你收手吧,你现在是败了没错,可你父皇是不会杀你的,只要你从今以后肯乖乖的听话,你父皇一定会留住你的性命。”从地上爬起的周琳眼见着自己的儿子越来越疯狂,心里焦急的立刻出声劝道。 凌志轻轻的瞥了她一眼,鼻子有些酸涩,“对不起,母后,我本想给你一个全心全意的好丈夫,但……儿子终究没有做到。” “别说了,别说了。”周琳的身体瘫软在地,泣不成声,痛心的眼泪布满了她的脸颊,“母后什么都不想要了,志儿,今后咱们母子好好的相依为命吧。” 轻轻的摇了摇头,凌志掐住苏沁脖子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他生性要强,这场以他的全部为赌注的博弈一旦输了,他就再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只能认了。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就是输也要带着尊严。 “孽障,你在做什么?”安抚好了殿外将士们的心,凌宇得意洋洋的回到了仙殿,哪成想一进来就看到这般让他着急上火的场景。外面的军队可有半数都是护国公府找来的黑翼铁云军,这些人的战力自是不用说,就连凌宇心里都忌惮三分。更何况这些避世不出的人突然会现身,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冲着保护苏铁的女儿来的。 如果苏沁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凌宇不敢想象下去,这个时候这群人反水的话,他没把握可以制服,那么江山岂不是要再次易主了? 视线落到了还在大吼大叫的凌宇身上,凌志嘴角噙着的笑,越加的冷,越加的疯狂。看着他因为自己想要带着喜欢的人一起赴死而语出不断的责备,他冷厉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寒彻了凌宇的心,使凌宇下意识的住了口,“够了吧,老家伙,一口一个孽障的叫着,难道我不是你的种吗?” “你……”即将说出口的话尽数的堵在了喉咙处,凌宇不敢置信的回望他,这个儿子竟敢如此与他说话。 “怎么?你还觉得委屈了?”眼里凝着冰,凌志不管不顾的大笑了起来,“也对,我在你眼中不过是个孽障,你又何曾真的把我们母子当人看了,就为了那么一个你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住口!”凌宇明显的慌了神,眼睛先是看了苏沁一眼,然后又看向外面的将士,他一个堂堂的天仙朝皇帝竟然自己手忙脚乱的去关上了殿门,甚至都忘了现在,殿外的宫人能随时听他差遣。 苏沁的神色微动,将凌宇的所有异常收入眼中,她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接下来凌志要说的是什么事情。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父子相残 一个女人的事情,一个名叫王梦华的女人。 “朕警告你,不要妄想转移话题,先放了苏姑娘,你的罪责,朕可以从轻发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凌宇威逼着凌志,不愿意再让他继续牵扯这个话题。 凌志淡淡的一笑,却有种说不出的诡谲,“我的父皇,这天底下谁来阻拦我,我都不会感到奇怪。但最不该出面阻拦的你,竟然站了出来,你让我儿臣好为难啊。” 他的手死死的扣住苏沁的脖子,眼睛牢牢的盯着凌宇,狰狞的连里面的红血丝都看得一清二楚,“说到底,咱们终究是父子,一样的求而不得,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您又有什么分别?为了得到所爱的人不择手段,不是吗父皇。” “朕命令你不要再说了!”看着众人渐变的眼神,凌宇眼里的怒火越烧越烈,如果不是苏沁还在凌志的手中,恐怕他早就冲上前去,一把掐死凌志了。 对于凌宇的愤怒,凌志依旧置若罔闻,一边带着苏沁四处的行走,一边嘲讽的大笑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面前的这位皇帝,你们拼死拼活想要效忠的人,他的内心有多么的肮脏。小月,你好听听吧,看看你自己是如何帮助仇人重新掌权的。” 靠在他的怀中,苏沁认真的听着,即便是对这具身体父母的死因早有猜测,但她还是需要一个真切的真相。 “当年,他看上了王氏一族的掌上明珠王梦华,不惜放下身段去费力的讨好。幸而王梦华慧眼识珠,没有应下他的求亲,反而是嫁给了他的好兄弟苏铁。” 注视着凌宇越来越差的脸色,凌志残忍又玩味的一笑,“他这样阴险的人自然不会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对王梦华的执念,为了能够得到王梦华,他不惜以天仙的城池为代价与问心的将领勾结,想让苏铁死在战场上。只可惜的是,他低估了黑翼铁云军的战力,更低估了王梦华的痴情,苏铁纵然战死,可王梦华却也殉情而亡,如此卑劣的他,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得到。” “你……闭嘴,江山你得不到了,就想要污蔑朕吗?”最阴暗最狠毒的一面被自己的儿子这样当众揭穿,凌宇再怎么样的强迫自己冷静,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的焦灼起来,恨不能把凌志立刻斩杀。 “父皇,儿臣有没有污蔑你,您心里应该最是清楚吧。看看您现在的身体,您的消渴之症是怎么得的?不就是你害了苏铁却没有如愿得到王梦华,就想着设局杀死苏家唯一的男丁苏沁风后,夜夜良心难安,难以入睡而一通的乱服汤药,才落下的病根吗?” “够了,你给朕住口!”眼里的盛怒几乎要化成实质喷出来,凌宇持剑直接奔着凌志冲了上去,所有他想深埋的真相全部的被揭穿,此时此刻的他真正的失去了理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凌志死了,就没人再会揭穿下去,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没有秘密的君主。 银光微闪,眼看着凌宇随身的佩剑就要穿过苏沁与凌志的身子,凌志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提起全身的功力躲避,只是他刚一用功,先前出现过的眩晕感便再次袭来,他根本使不上劲儿了,就连扣住苏沁脖子的手的力道也缩减了几分。 就趁这个时候,苏沁忽然间脱离了他的掌控,被赶来的凌辰一把拽走,连同凌志身上的玄铁锁链一起落入凌辰的手中。电光火石之间,凌宇持剑的目标竟然直接变成了凌志。 愤恨的咬了咬牙,面前这个被他称作父皇的男子却依旧是冷硬着一张脸,丝毫不改攻势。凌志惨然一笑,既然他一定要自己下地狱,那自己也就不必留情了。想到这里,他同样拿起了长剑,准备跟凌宇同归于尽。 父子相残的一幕戏码即将上演,两道剑光彼此交错,顿时血光四溅。凌志一瞬不瞬的盯着缓缓在面前倒下的女子,眼睛血红了一片,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母后!” 千钧一发之际,受不了自己丈夫和儿子彼此的残杀的周琳,最终选择了挡在他们二人中间,承受所有的恨,同时结束自己这荒唐的一生。 为了家族的利益,为了一个只会利用她的男人,她不断的将自己的尊严一次又一次的拱手给凌宇践踏,此时此刻,终于到了她解脱的时候。 随着父子两人撤剑,周琳倒在了大殿之上,最后被凌志一把捞起,眼角的泪痕却还未干,“志儿,别哭。” “母后,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句话,凌志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没关系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周琳细心的替凌志擦去眼泪,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凌宇。 这个男人还是那般的俊朗,一如初见。只是脸上稀疏的胡茬没理,头发里面掺杂了些许的银丝,他们是真的开始老了,却不能如一开始的成亲所说的誓言那般,相守到老。 看着他脸上三分呆滞,三分冷然,三分麻木还有一分的同情的神情,周琳看懂了,他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儿的愧疚,但终究是没有爱的。 伤口还在流着鲜红的血液,周琳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可是她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凌志也是如此的结局。忍着疼,她费力的挣脱了凌志的怀抱,爬到了凌宇的脚边道:“陛下,志儿纵使有错,可他现在这样已经不可能再成为你的障碍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臣妾陪伴了你多年的份儿上,饶他一命?” 凌宇怔怔的看着濒死的她,耳听着她开口说出的最后请求,还来不及做出回应,周琳就气绝在了他的脚边。 如果有来生,你还是不要再遇见朕了。 “母后!”匍匐着身子,凌志悲痛欲绝,唯一跟他亲近的亲人,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他觉得心脏忽然缩紧的发痛,口里一股腥甜,大片的鲜血吐了出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初定 心脏不寻常的跳动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凌志缓缓的抬头,视线落到了在凌辰怀里的苏沁身上,心底一片冰冷,“是你?”他的身子在刚刚周琳死的那一刹那,仿佛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开始急速的衰败,仿佛盛开在体内的生命之花,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枯萎。 母后死了,而现在的他也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能把他搞到如此凄惨的地步的怕是只有毒了,可能有机会对一向谨慎的他下毒的,除了苏沁还能有谁? 面对着他的质问,苏沁内心的复杂情绪让她一时语噎,最终还是沉重的点下了头,“是我,没错。” “哈哈,好。”眼角溢出一滴痛心的泪,凌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竟然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你送来的药我明明都让人检查过,为什么……”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毒药,真的是与伤口有益的补药,只不过每一天我给你送去的都是与你前一天喝过的药性相克,平日里是不会感到有任何的异状,可一旦伤心动怒,就会催发两种相冲的药性破坏你的身体。”苏沁的眸子冰冷的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冷冷的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落寞的笑意挂在嘴角,凌志的眼眸紧锁她的面庞,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声音,“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你的关心,你的温柔,你的应承,全都是因为你想杀我。” 他费力的站直了身子,脚步踉跄的往苏沁那边走去,渐渐模糊的视线努力的想要看清眼前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远在天涯,“即使凌辰不来,你也根本没有打算真的嫁给我是不是?” 苏沁依旧是点头,倾城绝色的容颜上明明是没有任何的表情流露的,可是凌志还是体会到了她的残忍。 “为什么你一定要如此对我?”膝盖酸麻到失去知觉,凌志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地,身体上的痛楚转为心底,痛到呼吸困难。 冷漠的看着他身体的变化,苏沁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的同情,但很快的消失在眼底,用着温柔声音,说着最绝情的话,“我不喜欢你,自然不会嫁给你。何况,自打你放弃了徐儿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会死,没有转圜的余地。” “为了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世家小姐?”凌志恨得攥紧了双拳,他承认在权利与孟徐的两难面前,他选择了让孟徐去死,可他并不认为这个选择有什么错,毕竟孟徐于他只是一枚棋子,用这个女人换取更大的利用价值,相信很多人都会这么选择的不是吗? 况且在当时的情况,偷听到了一切的孟徐,已经成了凤庄的威胁,即便他有心想留,也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他不能这样做。 “徐儿,她是我的朋友。”苏沁的声音清冷如珠,“而你,什么都不是。”说完这句话,她将手上的同心环取下,扔到了地上摔成了两半儿,就好像是摔了与凌志的一切。 真绝情啊!这一幕好似一把利刃再次在凌志的心脏上插上一刀,他脸上落寞的笑容有些苦涩,眼神越来越空洞,他彻底看不清她了,更看不清所有的人。 颤抖着伸出手去,他想最后在牵起她的手一次,带着乞求。 苏沁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回应。 手落,凌志像个孩子一样沉沉的睡去。他这一生想要抓住的东西太多,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抓不住的,即使是最想要的,却也是失去最快的。 蒋天玉一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凌志真的咽了气,他心里的恨意才算是稍稍疏解了些,目光转向苏沁这边,他们二人竟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这次帮助皇帝的主要目的就是为孟徐报仇,凌志一死,他身上的戾气跟着消减了不少。 倒是原本一直护着凌志的凌宇颇有些尴尬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掩藏了好久的事情就这么被自己的儿子揭穿了,他还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用再面对这份儿难堪。 恰巧的是,苏沁的眼神刚好就在这个时候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嘴角一僵,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应。父母兄长的大仇,恐怕没人会视若无睹,如果这个时候苏沁反水的话,江山易主怕就在今天了。 但奇怪的是,苏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为难的意思,很快就转移了视线到凌辰的身上,两人时不时的低语,相聊甚欢的样子,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凌宇心底的大石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忙去殿外安排其他事宜。他自以为是沾了凌辰的光,殊不知,其实是苏沁一手造成的他命不久矣的现状,所以懒得再与他计较,任由他自生自灭。 “沁儿,老实说,你对凌志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刚刚发生的一切还在凌辰的脑子里闪现,纵然苏沁的表现让他很是放心,但是心里到底还是不安的。 从未见过那个以权利为食的男人会对一个女人如此的牵挂。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沁眼瞧着凌辰现在这副仿佛是受了委屈的模样,由衷的笑容在眼底浮现,“吃醋了?” 心中一紧,凌辰干咳了一声,辩解道:“这是很正常的吧,你可是我的女人,难道不应该主动向我交代吗?”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女人了?”苏沁控制不住的翻起了白眼,心里忍不住喷笑。 听她这么说,凌辰顿时急了,生怕再失去她,“回去就拜堂成亲,看你还怎么赖!” 垂下眼帘将无措的眼神敛起,苏沁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凌辰有些慌了神,不禁暗自埋怨自己太着急了。他知道苏沁与苏青海的往事,知道苏沁一时之间恐怕是很难打开心扉,毕竟苏青海伤她伤得太深,以至于她的心里有了心结,让苏沁一直对成亲这件事有抵触,一直拒绝着他的心意,今日怕是也不能例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55章 结束 他在心里骂了骂自己,真是不该提起的偏提起。他自己被拒绝了倒是无所谓,他就是怕苏沁再次想起往事,又伤心一次。 不知怎得,只要遇到了苏沁的事情,一向冷静自持的凌辰就很难再如往常一般平稳,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凌辰在心里暗自苦笑。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一直低着头的苏沁忽然抬头,一双眸子灿若星辰,先是张了张嘴,然后从喉咙中溢出低低的一个字,“好。” 好?凌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等到他真正的反应过来了,一颗心欢悦得险些飞出胸膛,甚至不敢相信苏沁真的答应了,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说话间却是结结巴巴的,“你……你是真的吗?”语气小心翼翼的,完全不像他平常干脆利落的作风。 被人这样耐心细心的呵护着,苏沁的心里觉得有些酸楚和感动。在这之前她的确想了很多,顾忌很多。凌辰对她的心她看的很清楚,却充满了犹豫。梗在她心间的仇恨真的无法消解,尤其是对苏青海的恨和爱,她怕自己无法再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给不了凌辰相应的回应。 与其将来看着凌辰因此痛苦,不如就这样一直保持着拒绝的姿态。但即使如此,凌辰却依旧愿意守在她的身边,用润物细无声的感情一点儿一点儿的融化她心里的冰层。 渐渐的,她开始害怕自己的心会不由自主的沦陷,有段时间她甚至不想跟凌辰见面和接触,固执的凌辰却不允许她逃…… 凌辰常说她表面上温柔可欺,但骨子里倔强到让人害怕,可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哪有人就这样一条路走到黑,死活抓着她不放的。 面对这样的他,她再怎么输不起,也想赌一把,一生一次的豪赌,输赢无畏。 下了决心,苏沁缓缓的点头,只是一张俏脸羞得通红,再不敢看他。 心微微颤抖着,凌辰不自觉的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兴奋得像个孩子。长期以来的夙愿突然就达成了,他本来想跟苏沁说很多很多的话,却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只得傻傻的将苏沁的拉入怀中,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一侧的蒋天玉看了他们一眼,笑容也开朗了起来。他是由衷的替他们开心,如果孟徐还活着,或许自己也能……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就带了几分落寞。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眼角的余光瞥见凌志的尸体,凌辰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倒不是他不相信苏沁,只是好奇凌志的所谓深情是否会在苏沁的心里留下痕迹。 “你还真是执着。”心中越发觉得好笑,苏沁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心里话全数的讲了出来,“你也知道的,我于凌志而言,始终是不如权力和他自身重要,否则他不会不来救我。我嘛,自然是不会把心放在这样的一个人的身上。” 脸上的神色微微凝滞了片刻,凌辰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以为,在凌志将死的那一刻,他会不管不顾的爬向龙椅或者是父皇的方向,但是他却拼命的走向了你……或许你不曾注意到,在凌志向你伸出手的那一刻,你虽然冷漠的拒绝了,眉宇间却极为快速的划过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苏沁怔了怔,看了看凌志的尸体,半晌才道:“他也是个可怜人。” 凌辰抿了抿嘴,没有再继续追问。 将殿外的所有一切打点妥当后,凌宇这才悻悻的回到殿中,命令宫人们处理周琳和凌志的尸体。眸光扫了一圈儿,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苏沁的身上,很是艰难的开口道:“……丫头,你不要被这个孽障迷惑了。” 苏沁冲他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难测,“恭喜您重登皇位,不过,您应该没忘记我的话吧,早些定下国本,免得以后再生事端。” 眼皮一跳,凌宇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他差点儿忘了,自己可是个将死之人。想到这里,他对周琳和凌志的些许愧疚,完全转化成了恨意。如果不是他们妄想控制他,他又怎么会为了解毒牺牲掉自己的寿命。 “陛下,皇后和……太子殿下的尸体该怎么处理?”宫人看着凌宇变化莫测的神情不由得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问道。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凌宇的声音彻骨的冰冷,“纵然他们犯了大逆不道之罪,可到底也是朕的发妻,朕的儿子,也罢。就让他们葬入皇陵吧,不过,不许立碑,更不许人祭拜!朕对他们的宽容,到此为止了。” “奴才明白了。”宫人被这样的凌宇吓得不敢抬头,忙着去处理周琳和凌志的身后事了。 对于凌宇的薄情,苏沁早就清楚了然,对于他的做法她并不感到意外。而蒋天玉则是一心想要凌志死,凌宇要如何做,他根本不在乎,随便应付了两句寒暄就提出了告辞。 眼瞧着蒋天玉走的潇洒,苏沁自觉这里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便同样拉着凌辰,喊上抱着惜玉尸身的冯承志,离开了仙殿。 这里剩下的所有事情,就让凌宇这个皇帝去善后吧,他们才懒得管。 “冯承志,你……最近的身体还好吧?”回眸看向一脸苍白之色的他,苏沁的心中划过一丝不忍。接连两个妹妹离去,他的心里一定很痛,心痛至极可是会伤身的。 “没事,我还能挺住,至少也要把玉儿的尸体带回与怜香合葬,才能倒下。”苦涩的一笑,冯承志紧了紧惜玉的尸体,任凭鲜血染红了他的一袭白衣。 “我送你吧。”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不管怎样,苏沁都想要保住冯承志的命,不然她的良心怕是一辈子都难安的。 她的眼神关切却是与情爱无关,冯承志看得很清楚,但正是因为清楚,心就控制不住的隐隐作痛。视线落到她身后的凌辰,他对他的敌意他也是看得清楚。 缓缓的舒了口气,冯承志强笑道:“不必了,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威胁 他一再的坚持,苏沁也不好再去劝阻,只得叮嘱他一定要保重身体,安然散的解药很快就会炼制完成。 迈出的脚步停顿了下,冯承志的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闪动了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的带着惜玉的尸体一个人率先离开。 遮住眸底满是敌意的目光,凌辰轻咳了两声,握住苏沁的手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需要先回一趟护国公府,向祖母报个平安,你呢?”收回担忧着冯承志的视线,苏沁抬眸问道。 “我……”凌辰本来是想送苏沁的回府的,可是在某处,一道熟悉的目光却投向了他,他下意识的回望过去,就见军队中有个人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同样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让他的心里一震,即时改变了主意,“沁儿,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就没办法送你回去了。” “无事,你先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看着凌志渐变的神色,想来他的确有重要的事情,苏沁赶忙开口回道。 拍了拍她的肩膀,凌辰不再犹豫,转身快步的离开。 转眼间,偌大的皇宫里面,苏沁相熟的人都走掉了。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仙殿前的台阶上,她眺望着远处的景色,亭台楼阁间都在这样时刻下变得很不一样。深深地舒了口气,在天仙经历的这里的种种,似乎都要随着这夕阳的西沉而落下帷幕,她离医仙宗好像也更近了一步。 师傅,徒儿很想你。 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苏沁重新整理了下妆发,正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一个着宫装的小丫头就火急火燎的跑来了这里,拦住她道:“敢问,您是护国公府家的苏小姐吗?” 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苏沁打量着眼前这个面生的小丫头,点了点头道:“有事吗?” “姑娘,我家娘娘想请你去昭华宫一聚,不知道姑娘能否空出些时间。” 昭华宫,刘贵妃……苏沁可没有忘记这女人曾经想害她的事情,虽然在宫里的时候,她曾经看在凌炎、凌香和如梦的份儿上出手救了她一命,却不代表她对刘贵妃已经完全的不介怀了。这样的女人,她不愿再与她有任何的牵扯。 嘴上勾起一抹礼貌性的笑容,苏沁柔声拒绝道:“抱歉,我还有事情,改天再去看贵妃吧。” 似乎早就料到了苏沁会如此的说,丫头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暗自咬了咬牙道:“我家娘娘吩咐了,如果姑娘执意不去的话,那之前跟在您身边的如梦姐姐可就要危险了。” 眼中的冷意逐渐在眼底凝结成霜,苏沁看着面前的这个丫头,冷森森地一笑,“你们把梦姐儿怎么了?” 背脊的凉气直往上窜,小丫头脚下一软,吓得跪了下来,“苏姑娘,不是奴婢,是娘娘做的,只要您肯跟奴婢去见贵妃娘娘,如梦姑娘会没事的。” “好啊。”苏沁的声音越来越冷,心里更是气的直翻腾,“你前面带路吧。”既然有人要找死,她不介意送她一程。 刘贵妃,你敢威胁我,就要承受威胁我的代价。我能救你,同样也能杀你!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小丫头听到苏沁终于应承了下来,算是松了口气,可是她一看苏沁可怕的脸色,登时心又提上了嗓子眼,一声不敢吭的把苏沁带到了昭华宫。 正殿内,刘贵妃正端坐在首位上悠闲的喝茶,看样子她身上的毒是好的差不多了。 “娘娘,苏姑娘到了。” 一直低垂着眼眸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在听到宫女的声音后,刘贵妃终于是抬起了头,目光一下子便落到了苏沁那怀着怒意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来了。”说完这句话,她用眼神示意,所有的宫人们都撤了出去,殿内顿时只剩下了苏沁和她两人。 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苏沁凝视着她的眼眸,寒彻入骨的嗓音的响起,“如梦呢?” “你放心,那丫头安全的很,不过之后会不会继续的安全下去,就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了。”刘贵妃含笑看着她与王梦华相似了八分的面容,心底的厌恶和恨意不断的涌出,面上却不显。 “你抓走她无非是要用来要挟我,说出你的条件吧。”对于这样恩将仇报的人,苏沁实在是懒得跟她继续废话。 “你这丫头还真是没有耐心。”本想继续卖卖关子的刘贵妃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意仍旧不减,“既然你都如此直接了,那本宫就直说了。” 眼睛一闪,她低声道,“东宫之位,本宫需要你帮炎儿夺取。” 愣神了几秒,苏沁没有想到刘贵妃的所求竟是在此,不由得轻笑了一下,“娘娘,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谁能继凌志之后成为太子,不应该是陛下来决定的吗?我可没有那本事。” “不!你有!”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刘贵妃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猎物的老鹰,“现在陛下的皇子总共就那么几个,只要你肯绊住凌辰,那么炎儿就一定能当上太子的。” 唇瓣微微抿成一道直线,苏沁不禁在心中冷笑,原来这个刘贵妃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如此的卑劣,一门心思的想要自己的儿子登上太子之位吗? “你这么做,凌炎知道吗?” 一下子被戳到了痛处,刘贵妃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脸也不由自主的偏到了一边,“他不需要知道。” 果然如此,苏沁冷哼了声,说话间也是毫不留情面,“怎么?自己做的事情还逃瞒着自己的儿子,这种滋味很好受吗?”纵然她和凌辰无意于皇位,这个太子之位交给凌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但对于刘贵妃这样的请求,她还是由衷的看不惯,尤其是刘贵妃还抓了如梦来威胁她,这更让她恼火到了极点。 “你不必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本宫这么做,自然是希望炎儿能够少受些伤害。”刘贵妃的脸色闪过一抹不自然,但还是说话了她心里的想法。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第357章 身世 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苏沁脸上的嘲讽之『色』更加明显,“这样的瞒着他,伤害就会消失吗?”虽然她与凌炎的接触很少,但是能够让凌辰承认的兄弟,一定不会是品『性』卑劣之人,所以她判定刘贵妃这样的谋划,凌炎肯定是不知情的,更不会赞同。 “炎儿他还小,许多事情他现在无法理解,不过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本宫的苦心。”逃避者苏沁的连番质问,刘贵妃娇弱的声音带了一丝丝的不确定,却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看法,“我们母子的事情就不劳你这丫头费心了,你还是好好想想要不要帮我们,别忘了,如梦还在本宫的手中。” 眉峰一冷,苏沁藏在袖中的手开始缓缓的移动,语气轻漫闲散的道:“如果我不答应呢?娘娘打算如何做?” “本宫劝你还是好好的考虑下再说,即使你不在乎那个丫头的『性』命,难道你们护国公府满门的『性』命你也不要了?” 话落,苏沁捏着银针的手顿时僵了一下,“贵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样子,你对那丫头的身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了。”刘贵妃轻轻一笑,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表情,“她可是问心王朝佟副将流落在外的女儿,你们护国公府竟敢收留敌国的遗孤,这可是死罪。” 在第一次见到如梦的时候,刘贵妃就觉得这个小丫头分外的眼熟,忍不住派人去查了她的底细,没想到竟然让她查到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 虽然早知道苏铁与问心王朝的佟副将彼此惺惺相惜,但是把对手的遗孤弄回府里养着的做法也还是太大胆了。即便护国公府为了保住如梦,做出了不少障眼法,可若是有心人想要查,其实根本瞒不住的。 脸上的神情渐渐变的严肃起来,从见识过如梦的武功后,苏沁就觉得她的身份不一般,却没成想如梦竟是……等一下,佟副将的女儿,那岂不是…… “如梦的本名是不是佟云?”心里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苏沁不禁问出了声。 “你怎么会知道?”这次轮到刘贵妃惊讶了,刚刚苏沁的神情明显是不知道如梦的身世的,可她却又知道如梦的本名,好生奇怪。 脚步一个不稳,苏沁差点儿摔倒。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凌炎一直想要找到的义妹,就是自己的丫头?定了定心神,她的唇畔微勾了勾,“关于这一点,您应该去问您的儿子。” “炎儿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刘贵妃满满的不信,却在猛然间想起东境水患时佟副将曾经带着他的小女儿来过皇宫,很可能就在那个时候两个小孩子有所接触过,心里便一下子没了底气。 “贵妃娘娘,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把如梦怎样了,不单我不会放过你,怕是你的儿子也会伤心难过的。” “相比于皇位,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刘贵妃知道自己那个重感情的儿子极有可能会如苏沁所说的那般,会消沉一段时间,但是只要他登上了皇位,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很快的,他就会忘记她。 听出了她话里的言下之意,渐渐眯起的瞳眸里,冷酷的笑意绽放,“真的能忘记吗?如果得到了权力就可以忘记自己所在意的人,贵妃娘娘你又为何一直惦记着我爹?” “你……”被戳中了暗藏多年的心事,刘贵妃不禁一时语塞了片刻才回道:“丫头,你疯魔了?本宫是与你父母交好,可从未对你父亲有过非分之想。” “真的没有吗?”苏沁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冰冷的眼神里嘲讽再现,“贵妃娘娘,你对我的敌意和杀意我可是很清楚的感觉到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是什么呢?” 她曾经问过林老太君关于刘贵妃的事情,刘贵妃可以说是王梦华一个不错的朋友,会认识苏铁也是通过王梦华的,但是对于刘贵妃喜欢苏铁的事情,林老太君却是浑然不知,这一切都只是苏沁的猜测,毕竟她对她的敌意是那么的明显,甚至已经到了想要她死的程度。 而且她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的『迷』惘,似乎是在借她的这张脸,在看另一个人。 手心处渗出汗『液』,刘贵妃只觉得喉咙处发紧,不知该怎么替自己辩解,想要喝口茶润润嗓子,端茶的手却开始微微的发抖,一个不小心,茶杯就顺着她的手掌滑落,摔成了碎片。 她心虚的表现被苏沁尽收眼底,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嘲讽,“贵妃娘娘想不出说辞了吗?” 苏沁的步步紧『逼』和她一直流『露』出来的轻蔑,好似一把利刃深深的刺入了刘贵妃的心脏,她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最终还是握紧,所有的愤怒和不甘尽数的表现在了脸上,“没错,本宫是恨你这张脸,恨到每天都想把它撕碎。” “你果然是喜欢我父亲。” “不,在本宫的眼里苏铁大哥从来都不是你的父亲,他一直都是属于我的苏铁大哥。”刘贵妃恨恨的看着苏沁,如果眼神能杀人,苏沁早就死千百遍了,“如果当初不是王梦华从中作梗,嫁给他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呃……苏沁怔了怔,没想到上一辈的恩怨竟然也如此的复杂,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苏沁月的父亲是那样的风姿出众,可谓是当世人杰,有女子暗恋也并不奇怪,“贵妃娘娘,你搞错了吧,据我所知,我父亲和母亲可是青梅竹马,水到渠成的一对璧人,你是通过我母亲才认识的我父亲,怎么想也觉得我父亲喜欢的人不该是你。” “青梅竹马又如何?”刘贵妃凄然的笑了笑,“你可知当初我被迫入宫的时候,苏铁大哥有多么伤心,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喜欢我吗?” “那可未必。”苏沁默默的摇了摇头,清澈如水的眸子看不见半点儿的波澜,“我父亲如果真的喜欢你,会让你入宫吗?” ,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事实 “你这话什么意思?”刘贵妃的心里莫名的出现了一阵恐慌,却仍自顾自的辩解道:“我是被选中的秀女,即使苏铁大哥对我有意,又能如何?” “好,那我再问贵妃娘娘一句,以我父亲出身将门的身份,再加上我们护国公府在当时天仙朝的地位,如果他真的开口要了一个秀女,皇上真的不会答应吗?”苏沁的思路越理越顺,语速不疾不徐,完全可以看出她是打心眼里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另有所爱。 相较之下,刘贵妃的反应则是由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现在的游移不定,她是聪明人,自然清楚苏沁问出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可是她不甘心,明明苏铁的目光不止一次的落到了她的身上,“他……只是怕陛下不肯答应罢了,更不想让陛下为难,所以才……” 她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证明苏铁爱的人是她。 苏沁冷冷的一笑,别说苏铁不会去求,即使他真的去求了,凌宇也会答应的,凌宇喜欢王梦华,如果苏铁喜欢的人是刘贵妃,凌宇又怎么会把刘贵妃收了?以凌宇的『性』格,早就会利用刘贵妃去离间王梦华对苏铁的感情了,后面也就没有二娘的什么事儿了。 咬了咬唇,刘贵妃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坚持了这么多年,她绝不相信这种被喜欢的感觉只是一个错觉。目光再次投向苏沁,看到她脸上的不屑和嘲讽,她终于是按捺不住的往内室走去,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的道:“你等着。” 轻轻一笑,苏沁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惧意的认真等着。 不多时,刘贵妃变从内室里面走出,手里还拿着一卷画轴,第一时间来到了苏沁的面前,得意洋洋地把它展开,连说话间都多了几分的底气,“你看到没有?刘大哥在这画里的眼神,就是看向我的。” 当画卷打开的那一刻,苏沁确确实实的感觉到了惊艳,之前对于苏铁的样貌,她都只是听别人说的,是如何如何的风姿出众,如何的让京城贵女为其着『迷』,她也只能听听罢了。 此时此刻,有画像在前,她才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龙章凤姿,出尘脱俗。传言的确非虚,碰上这样的一个存在,哪个怀春的少女会不动心的。 “所以你是说,在这张画里面的我父亲,他眼神的方向是你所在的方向吗?”内心暗暗惊叹了一番,苏沁回归了正题,因为没有在画上找到刘贵妃,所以苏沁大胆的猜测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错。”拿着画卷,刘贵妃的神『色』满是追忆,“那个时候,本宫还只是个小小的御妻,身上毫无品衔,只能坐在居于末流的位置,而在当时,坐在我左右的都是苏铁大哥不认识的人,可他却在画师给他画像的时候,朝着本宫的方向看了过来,你说,他不是在看本宫又是在看谁呢?苏铁大哥对本宫绝对是有情的。” 看着刘贵妃说的信誓旦旦的模样,苏沁知道她肯定没有说谎,而正是因为苏铁这不清不楚的一眼,刘贵妃才这么坚持的认为苏铁喜欢她,一坚持就是二十多年…… 虽然她不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但还是认定了苏铁对刘贵妃是没有男女之情在的,毕竟当时的护国公府地位超然,要个秀女成婚绝不是什么问题。 如果真的有苏铁为了顾全大局牺牲自己的可能,那么面对皇帝钟情的王梦华,苏铁也应该让出来才对。不可能让了第一个,第二个就舍不得了吧? 究其原因,还是不爱而已。 “我能够感受到,贵妃娘娘所说的都是真的,但一个根本看不出什么意义的眼神,如果就能判定了我父亲喜欢你了?” 眉头拧成了麻花,刘贵妃辩解道:“本宫是当事人,自然是能够感觉出苏铁大哥的眼神里是有情的。” “如果是同情怎么办?”不再反驳她的话,苏沁反而顺着她的思路分析,“据您所说,您跟我母亲交好,那您应该也曾经向我母亲抱怨过您不喜欢陛下,却要入宫的事情吧?” “是又怎样?” “如果我父亲从我母亲那边听到了你的遭遇,他这样看你只是同情你怎么办?” “不可能的,那样的眼神不会只是同情……”本就白皙的脸『色』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的苍白,刘贵妃之前从未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她一直都把那种眼神当成是一种深情爱意的表现,怎么可能…… “那我再多嘴问一句贵妃娘娘,在你嫁入皇宫之前,我父亲可曾与你有很多的交集?或者说,这样的眼神,您在未嫁入皇宫的时候,可曾得到?” 心一点点的仿佛坠入了谷底,刘贵妃的身子终于还是失去了支撑她的最后一口气力,软绵绵的滑倒在地上,表情看不出是哭还是笑。二十多年的坚持啊,这一刹那却像一个笑话一般,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她真的很不想承认,在她嫁入皇宫之前,苏铁从未正眼瞧过她,从来没有! 缓缓的站直了身子,苏沁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有的只是波澜不惊。这种情形,对于刘贵妃这个人,她谈不上同情,更谈不上厌恶,她只觉得对这个人有一点儿的情感,都是浪费。 绕开了倒在地上的刘贵妃,她一言不发的直奔着殿外走去,一次头也没有回。 还在伤心的刘贵妃眼见着苏沁就要离开,一片混沌的大脑突然就醒了神,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爬了几步道:“你……凌辰会是下任皇帝是吗?” 苏沁原以为这个事实已经给了刘贵妃足够的打击了,却没有想到她竟还有心力惦记这个。背对着她,苏沁淡淡的吐出四个字,“与你无关。” “是,本宫知道,现在本宫的手里已经没有能够让你们退出的筹码了。”咬了咬牙,刘贵妃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前所未有的低,“我只求你,如果凌辰当了皇帝,不要……为难我的炎儿。” ,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会面 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苏沁终于是回了头,看着面前这个钗发横『乱』,已经放下所有的刘贵妃,心里有什在么轻微的震动。 失去了所有可以威胁到自己筹码的她,还是选择了为儿子的安危祈求。慈母之心,尽管苏沁从小便失去了娘亲的照顾,但还是忍不住心生触动,说话间也不再是冷冷的,倒是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这个你不必担心,凌辰的为人我清楚,他断不会为了一个皇位就起了手足相残的念头,更何况他还指望着凌炎来当这个皇帝。”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刘贵妃失去神采的双眸重新燃起希望,只是脸上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皇位会是凌炎的。”苏沁亦如往常的淡淡说着天仙朝最为重要的事情,她清楚自己更同样也清楚凌辰,他们的所求并不在此,离开是早晚的事情,“当然,我会这么说并不是觉得我父亲欠了你的,只是时势所为,这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语罢,她不再耽搁,快步的离开。 刚出殿外,就见如梦一路小跑了过来,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小姐。” 秀眉微挑,苏沁对于她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略带责备的问道:“怎地被抓了?我留给你的字条没看到吗?”她早就料到宫里会有人想要利用如梦来牵制她,所以她一早塞了如梦纸条,让她在婚礼上趁『乱』溜走。 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如梦不好意思的道:“奴婢实在担心小姐,就晚走了一步。”即使被抓了,那些小喽啰也不是她的对手,要逃出来也不是难事。 看着她飘忽的眼神,苏沁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看你真正担心的另有其人吧。” “小姐!”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苏沁所指的是谁,如梦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头都抬不起来了。她这次晚走,可真的是因为担心苏沁啊,虽然也有凌炎的关系,但是……他们今生不可能了,身份差距实在太大。 暗自摇了摇头,苏沁只得在心里感叹一句女大不中留,不过以如梦的『性』子,她若是不出面跟凌炎挑明,只怕这两人今生是没戏了,自己这红娘还是得担啊。 还好这两人都是有情的,对苏沁来说,这样的红娘并不难当,她真正放心不下的其实是凌辰,他说有件事要去处理,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非要他亲自去呢? 想来不是苏沁自恋,如果不是重要到了极点的事情,凌辰是绝对不会放弃送她回去的机会的。一念至此,苏沁立刻变了变脸『色』,随即拼命的摇头,想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袋。算了,想这么多也是无用,凌辰那么厉害,相信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的。 “梦姐儿,咱们先回去吧。”定了心神,苏沁知道自己该回府给林老太君报个平安了,便带着如梦匆匆的离开,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她总该给林老太君买些糕点,好好讨好才是。 城外,京郊密林。 凌辰追踪着那人留下的隐秘印记一路追踪,路上见到了天仙朝的低等士兵佩戴的盔甲被随意的丢的到处都是,不禁摇头苦笑。抬眼望去,只见刻了印记的大树上一道洒然的青『色』身影正在靠在树干上喝酒,明明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表情,凌辰却看出来不一样的信息。 “你受伤了?” 青『色』的儒衫随风摆动,千机微醺的眼神落到了凌辰的身上,很明显的,他的神志很清醒,“就知道瞒不过你。” “别告诉你是被普通士兵伤的。”凌辰清淡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丝杀机。 “当然不是。”手攀扶着树干,千机略显费力的站了起来,在凌辰的面前他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不用再伪装了,“你以为我这个刚上位的掌控者想要调兵来助你是很简单的事情吗?自然是需要跟那些老顽固抗争一下了。” 轻轻的拍了拍千机的肩膀,不顾他因为疼痛而变得幽怨的眼神,凌辰轻淡而坚定的道:“好兄弟。” “哎……大老远的跑来,你就拿这三个字给我打发了。”故作不满的打趣着,还不待凌辰再说些什么,千机的脸上一下子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我叫你来,主要是想告诉你,最近一年,都不要再跟我发书信联系了。” 眼梢略微的抬起,凌辰像是知道了什么般,“难道他们准备对你下手了?” “没错。”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千机的口气立时多了几分凝重,“你也知道我沐铁王朝现在是什么样的局面,不止是我的几个叔伯,就连夜氏也起了动摇的心思,我不得不全心投入备战,这次很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不过你要去医仙宗的话,应该是用不上我了。” 眼中冷芒乍现,凌辰摇头道:“这次应该轮到我帮你了,杀人我可是很在行的。” “凌辰,我知道你有这份儿心就足够了,但这是我家族的事情,我不希望借他人之手解决。”千机毫不犹豫的拒绝着,心里的情绪很是复杂,与他作对的偏偏就是他的亲人,他无法像凌辰一样洒脱,面对自己的亲人,也能当机立断的处理,他的内心满是犹豫和挣扎,却又不得不面对。 更何况他的几个叔伯还掌握着沐铁王朝的重要命脉,轻易更是动不得。别看他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却对自己的责任很清楚,身为一个王朝的掌控者,必须要为整个天下的百姓负责。 凌辰知道他的心中顾虑甚多,也不好再勉强,只得低声嘱咐道:“那你自求多福吧,若是碰上为难之处,尽管找我帮忙,哪怕是我的六弟,也会倾尽全力帮你。” “放心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个王朝的掌控者,不会轻易被打败。”笑着扬了扬眉,千机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也要努力啊,早日娶到你的沁妹妹,嘿嘿。” ,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回府 无语的避开了他调笑的眼神,凌辰从他的手里夺过酒坛,沉着嗓子道:“身上有伤还敢喝酒,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别这么说啊,我也是为了伪装嘛。”丝毫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千机继续吊儿郎当的笑着,还不待他再说些什么轻浮的话,突然就被凌辰一把拉起,牵动了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兄弟,你是想亲手杀了我吗?” “闭嘴!”凌辰的眉头慢慢锁紧,“我现在带你找个地方治伤,你要是再敢来一句不正经的,我不介意现在送你下地府。” “呃……”听他这么说,千机立刻牢牢的闭紧了嘴巴,再不敢废话半个字,即使是凌辰弄疼了他,他也只是皱皱眉,连叫喊都没有了。其实,他也能明显的感觉到,纵然凌辰放了狠话,但是动作却在不断的变得轻柔,终归是刀子嘴豆腐心。 时值傍晚,苏沁与如梦在买了福顺楼的点心之后匆匆赶回来护国公府。 此时此刻,护国公府重新的热闹了起来,在会客厅中,不止是林老太君,就连无人谷的李方,周寒,元祁和元扬也在。众人时不时的在说些什么,脸上凝重得紧。 待到她们二人进入厅内,这些人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解了些。 “月儿,怎么耽搁了这么久?”端坐在首位的林老太君柔声询问着,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本该早就回来的苏沁自知理亏,赶忙奉上了糕点,说了些软言细语赔罪,却只字未提被刘贵妃威胁的事情。毕竟在不久之后,凌炎就会成为新任的皇帝,护国公府还要靠人家庇佑,撕破脸对祖母绝对不是好事,只得以买糕点来替刘贵妃遮掩。 林老太君看了看苏沁,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糕点,没有继续深究。轻叹了口气,她的视线再次落到了李方的身上,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分明。 而李方则是一直躲闪着林老太君的视线,面『色』很是难看。 苏沁注意到了这两人的隐秘变化,顿时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现在这个情况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似乎在她不在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祖母,您……还有大家怎么都不说话啊?”没奈何的,只能苏沁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寂了。 众人面面相觑,却还是无人回答。 李方的眉眼间更是难掩疲惫,半晌,他终于是正视了林老太君的眼神,从座位上站起,恭恭敬敬的跪下来磕了一个响头道:“属下拜见林老太君。”与此同时,随着李方这一跪,元祁,周寒和元扬也都自觉的跟着跪下,十分的整齐。 听着他的声音,不知名的酸涩瞬间涌上林老太君的心头,她那有几分浑浊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嘴角慢慢化出一抹苦涩,“真没想到,在老身的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们。若不是这次月儿拿出了黑翼铁云符,你们恐怕这辈子不会出现了吧?” “太君千万不要这样说。”李方把头埋的更深了,话语间里是满满的歉意,“属下也是奉了少主的命令,实在不敢贸然行动。更何况……”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眼眶里似乎有泪水。 “罢了,你们先起来吧,难不成你们以为我这半截入了土的老婆子,特地把你们叫过来就是为了为难你们不成?”知道他未曾开口的下半句要说什么,林老太君的心里一阵揪痛,最终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前尘往事她已经不想再去过分的追究,还是珍惜当下还活着的人最为明智。 “老太君,您……”李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泪涌了出来。多少年了,他们一直龟缩在无人谷里面避世,一来是遵从了苏铁的命令,二来是因为凌宇当政,朝政混『乱』不堪,他们对此失望至极。三来……却也是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他们心中有愧,真的没办法像没事人一样再次出现在护国公府人的面前。 也许一切正如林老太君所说,若不是苏沁拿着黑翼铁云符出现,他们真的会一辈子待在无人谷,永世不出。 “行了,行了,老身都已经放下了,你们还有什么可惦记的?快起来吧,老身让你们来不是为了让你们跪着的。”再次长叹一口气,林老太君又一次说出了宽慰之言。 但她越是这样,李方就越是抬不起头,最后还是在罗嬷嬷的搀扶下,他们才起来,只是眼角仍有泪痕。 眼前这一幕虽然看得苏沁云里雾里,可她明白,现在还不是出声询问的时候。按压住心底的疑问,苏沁喊着如梦和罗嬷嬷,下去张罗了一桌酒席。毕竟是经年未见的老属下了,想必他们会有很多的话想要说。 果不其然的,在席间,他们一边吃饭,一边有说有笑的谈论起当年的事情,苏沁这个小辈真的是倍感无奈,完全的『插』不上话,只能闷头吃饭。 元扬倒还好些,他的长辈经常跟他提起,倒是也能跟着说上几句,可是林老太君却很少跟苏沁提过以前的事情,大概也是觉得苏沁身体的主人苏沁月实在太不成器,提了无用吧。 夜幕四合,苏沁吃得再怎么慢,也终于是吃饱了,看着他们还在聊着,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她只得自己先行退席,回房看书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蜡烛的烛火忽然猛的跳了下,溅起了小小的火花,苏沁放下了手中的书,望着窗外的一轮冷月,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难道会是凌辰那边吗?想起他白天离开时的神『色』,苏沁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还来不及细想,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守在外室的如梦忙打开了房门,原来是罗嬷嬷替林老太君来叫苏沁过去一叙。 看来是叙旧结束了,整理了下衣衫,苏沁带着如梦跟着罗嬷嬷来到了林老太君的卧房。烛光之下,林老太君的身影显得有些佝偻和苍凉。 ,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大火 在看到苏沁进来的那一刻,她的脸上才有了些许的笑容,“月儿,过来吧。” 心下微微酸涩,苏沁依言走了过去,乖巧的坐在了林老太君的身旁。眼前这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虽然与她的灵魂非亲非故,只是这具身体的亲人,但既然她苏沁占了人家的身子,为老太君尽孝也是应当,更何况林老太君待她的心一直是真诚的。 想到自己很快就要离府,她的内心即使再怎么清明,却还是夹杂了一丝的不舍,现在的她早已经把林老太君视为亲人了。 “祖母,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孙女不在府内,您自己『操』劳那么多事情,一定很累吧。” “傻丫头,这些都是老身做惯了的事情,哪里有什么累不累的。”看着孙女心疼自己的眼神,林老太君的心里很是宽慰,还有一些的伤怀,她知道苏沁的心愿和能力,自然明白护国公府是留不住她的。 “祖母,我走了之后,您可以让小唯慢慢的开始学习打理一些府中事物,您别看小唯现在还小,心智却远胜于同龄人,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有她帮您分担,我也能放心一些。” “放心吧,对于小唯的安排,老身自有分寸,你大可安心去医仙宗学习,老身铁娘子的名声可不是白来的,在你学成归来之前,老身我绝对不会倒下。” 握住了林老太君的手,苏沁使劲儿的『逼』回眼里渐渐涌上泪意,她知道林老太君这样说是为了让她安心,同样的,她心里的不舍不能表现出来,也是为了让林老太君安心。 祖孙俩默默相对了良久,淡淡的温情萦绕在两人之间。 苏沁忽然想起今日李方那不寻常的表现,眼下只有他们祖孙两人,倒不用再避忌什么了,便直接开口询问道:“祖母,李方他们……”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林老太君轻轻的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看见她的欣喜逐渐转变为悲伤,“这件事,其实与你哥哥的死有关。” 苏沁风?苏沁怔愣了一下,半晌反应过来道:“我大哥的死不是凌宇害的吗?难道此事李方他们也参与其中?” “并非如此,只是李方他们确有责任,他们奉了凌宇的命令,去了西面突围,没能及时支援风儿,让他一个人孤军深入,导致你大哥惨死在敌军手中,尸骨无存。而后又被人放了与敌军来往的信件,被人栽赃通敌。尽管这事一出,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后来进行的调查,也说明了你大哥绝无通敌之事,可是皇帝却故意让此事不了了之,让咱们这个备受打击的护国公府,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讲到这里,林老太君的眼泪再难以自制的淌了下来,那时候老国公走了,儿子媳『妇』走了,唯一的孙子也走了,只留下她一个女流之辈带着还不懂事的孙女继续维持着整个护国公府,日子是如何的艰辛,可想而知。 用手帕替林老太君擦掉脸上的泪痕,苏沁想要出言安慰,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其实,老身很明白,当时李方他们还不知道皇帝凌宇是怎样的人,面对一国之主的命令,他们只得听从,风儿的死,委实不能太怨他们的,更何况人死不能复生,唉……” 难怪李方他们在面对祖母的时候会如此的愧疚,原来在当年还有这样的一段隐情。想来祖母经历了这些年算是想开了,才会特意把他们叫过来,吃这一顿和解宴吧。 “如今天仙这边可以说是开始稳定了,距离医仙宗来接你的日子还有段时间,你打算接下来做些什么?”望着想事情想到出神的孙女,林老太君怕她对过去的事情又有执念,忙出言打断道。 眉梢微微挑高,苏沁的视线从窗外不寻常的光亮移到林老太君的脸上,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了,只是先前答应过一个朋友要去那边看病,所以会去云动王朝走一趟。” “那么远啊,能行吗?”一听到云动王朝这四个字,林老太君的眉头一皱,当即表现出了担忧之『色』。 “祖母放心吧,我想过不了多久,我那位朋友就会派人来接我了,他自会保护我的安全。”外面的不寻常的光亮越发的诡异,苏沁内心的不安随之扩大,忙安慰了林老太君几句,便带着如梦匆匆的出了府。 府外,还是能远远的看到不远处的火光冲天,仔细的分辨着那方位,苏沁的脸刷地就白了,脚下一软,差点儿摔倒,幸亏有如梦在旁扶着。 她看到的,如梦自然也看到了,心里的震惊全都浮在了脸上,“小姐,那个地方不是……” “我知道。”苏沁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却还是拼命的让自己振作起来,不顾如梦的阻拦,朝着火光跑去。奈何她的轻功实在比不上如梦,几次三番被如梦阻住,只得用银针封住如梦的『穴』道,把她拖回了府里,再次冲着火源处奔去。 景兰楼!苏沁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尽管她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可是看到眼前的景象,重重的无力感还是袭上心头。都已经烧成这个样子了,她却还是忍不住期盼着里面的人会没事…… “烧成这样,怎么可能会没事!”苏沁恨恨的咒骂道。冯承志你到底逃出来了没有?究竟是谁竟然会放火烧景兰楼,难道是太子凌志的余孽? 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人在不断的拿水扑火,苏沁一把抢过水桶往自己的头上浇,瞬间浑身湿透。顾不上周围讶异的目光,她直接冲进了火场,不亲眼看到冯承志无事,她的心里实在难安, 一进入楼中,就能感受到温度明显的升高,木头上附着的火焰越烧越烈,苏沁只能小心的行走在其中,浓烟熏的眼睛只能眯着一条缝来四处寻找,直到她看到依附在桌子前,虚弱到了极点的冯承志,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 快步上前,她想直接搀扶着他离开火场。 , 章节目录 第362章 答案 肩上的人忽然挣扎了起来,跌坐回了原来的椅子上。 “冯承志,是我!”这里浓烟滚滚,苏沁本不想开口,以此节省体力,但是冯承志这副不配合的样子,她不开口是不行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冯承志倏地睁开了处在昏『迷』中的双眼,视线缓缓聚焦在苏沁的脸上,整个人完全呆滞了,“是你?你为什么会来?走啊!”他急切的说着,声音沙哑的不再似往日那边温和,凌厉的宛如从地狱中来。 “要走我也得带你一起走。”看他的神态,听他的语气,苏沁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看样子放这把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你是疯了吗?我跟你说了,安然散的解『药』我已经研制出来了,你为何还要选择这条路?” 直直地看着她的双眸,冯承志的眼里闪过一抹温温的暖意,那双夺魄的桃花眼一如苏沁最初的印象,幽亮深邃,“我真的很开心你能来,真的又害怕你来。月,你快走吧,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安然散无关,你就当从未认识过我这个人吧。” “不可能!今天我就是打晕你,也一定要带你走。”对于冯承志的话,苏沁完全听不进去,她们护国公府欠冯府的已经够多了,她没办法再眼睁睁的看着冯家最后一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只要冯承志肯跟她走,她有把握治好他。 “咳咳……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月,你赶紧走,就让我一个人在此自生自灭吧。如今我的大仇得报,心愿已了,活着于我已经没有了意义,你就让我安心的走吧。” 苏沁的眼中浮起白雾,心微微的抽痛起来。经过在天仙朝的种种,她早就已经把冯承志当成了朋友,即使没有冯尚书的事情,她也不会任由他去死,“你少废话了,报仇不应该是你人生的全部,你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不顾冯承志的挣扎,苏沁硬是将他扛了起来,拼命的往外拽,然而还没有走出几步,烟熏的后遗症便来了,她开始眼冒金星,脚下发软,一下子便跪倒在了地上。 冯承志见状登时大惊,想要扶起苏沁,手臂刚抬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不禁用苦笑一声来掩饰心痛,“你真的是傻。”看了看前方还未烧到的椅子,他的心中已有一计。 “我一定要带你出去。”心里的执拗达到了最高点,苏沁咬着牙驮着冯承志站了起来,她还有仇没报,说什么都不能在这里倒下。 “月,其实……我有个事情一直想问你。”看着苏沁艰难的行走,冯承志的心有了一丝的动摇,或许她对自己并不是完全无情的? “你说,趁我神志还清醒。” “你对我有没有……有没有过一丝……一丝丝的喜欢?”尽管现在的冯承志已经喘气艰难了,他还是问出了这个对他至关重要的问题,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心,对待苏沁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临死之前,他只想知道苏沁对他是否是一样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儿,他都会觉得是幸运。 脸『色』不由自主的僵住,对于这个问题,苏沁一时有些无从说起。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对冯承志的的确确没有男女之情的。有欣赏,有同情,有歉疚,有感恩,惟独没有的,就是他所问的。 现在这个情况,她要说实话吗?苏沁的心里很挣扎,她怕她说了实话,冯承志更是一点求生意志都没有了怎么办? 眸光氤氲『迷』离的看着迟迟不开口的苏沁,冯承志笑得更加苦涩,趁着她走到椅子旁边的空档,猛然从苏沁的身上挣脱,在苏沁还来不及反应的那一刹那,将她退到椅子上,运起身上残留的最后一点功力,一掌把苏沁连人带椅子送出了楼外。 “不……要……”看着冯承志憔悴的面容离自己越来越远,苏沁的眼泪簌簌的落下,却还是改变不了眼前的结局,在她飞出楼外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将她稳稳的接住,放在了平地上。 “沁儿。”熟悉而又让人心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沁微抬眼,满脸的泪痕让凌辰心中一惊。他送千机回到边境便匆匆赶回护国公府,想要看看苏沁是否平安回来了,哪成想刚溜进门,就看到了被苏沁制住的如梦,吵着要他去救苏沁。 他不敢怠慢,直接来了景兰楼。老实说,刚到这里时,他也是震惊的,以为是有什么人要害冯承志,不过如今看到苏沁这副模样,他大概能猜到是谁放的火了。 “凌辰。”苏沁扑进他的怀里,哭得很是伤心。她来到这天仙朝,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本来就少,孟徐算一个,却红颜薄命,早早得走了。原以为小欢也算一个,可惜从头到尾都是对她虚情假意。 现在如今就连冯承志也要离开,苏沁的内心委实难以承受,她拼命的想要站起来再往火场里冲,企图再把冯承志捞回来。 凌辰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拽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再行冒险之事,可是看着她泪痕斑斑的小脸,他亦是心疼不已。没办法,他只得先把她打晕,放在椅子上,自己替她去火场救人。 烧到这个时候,其实整个楼都已经摇摇欲坠了,但为了不让苏沁伤心,即使冯承志是他的情敌,凌辰还是决定搏一把。 内室浓烟滚滚,还好他之前准备了湿布捂住口鼻,倒也还算无事,好不容易找到了冯承志的位置,他却一直盯着前面墙壁上挂着的画,盯得极其入神。 凌辰顺势望去,那副画像正是苏沁。 “你竟然还不死心,为何还要选择这条路?”心里生出了些醋意,凌辰冷哼了一声道。 “你来了。”冯承志的视线缓缓转向凌辰,脸上淡然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早就知道了凌辰会来一般。 话音刚落,凌辰身后燃了火的房梁便掉了下来,皱了皱眉,他冷声道:“别废话了,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要上前把他抬起。 ,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动摇 “王爷何必违心来救我,咳咳……”冯承志拒绝了凌辰的好意,渐渐涣散了的瞳孔再也看不到与往常一般的温润,只有浓浓的死亡气息,“即使你现在强抬了我出去,我还是活不成的。” 是的,一切为时已晚。冯承志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的时间,即便是没有受火焰之伤,这里的浓烟也已经蚕食了他的身体机能,回天乏术了。 拧起眉峰,凌辰的心头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你是一心求死了。” 微垂着脑袋,冯承志的面『色』没有一分一毫的变化,轻轻的点了点头,“请王爷成全。” “罢了,我拦不住你,也没有立场拦你。只是你这样做,沁儿是一定要伤心的了。本王看的出来,你也喜欢她,你真的舍得?” 心跟着揪了一把,冯承志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了些无力感,“时间会治愈一切的,况且她真正需要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王爷你。” 眼神相对间,凌辰读懂了他最后的一丝期盼,只是重重的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准备转身离去。 “等一下!” 一本陈旧的书卷朝着凌辰飞来,被凌辰轻易的接住,封面上写着手札两个字。他惊讶抬头,火光之后,冯承志勉力的一笑,“这个就当是在下对王爷的报答吧。”话音一顿,他的唇微微发抖,却努力的让剩下的每一字都清晰的传达出,“好好照顾她……” 人会有来生吗?濒死之际,冯承志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个问题,其实他的内心渴望着能好好的爱一个人,只是今生无望了,只能以待来世。 侧目看着墙上被烧了一半的画,画卷上的女子如丝的黑发一半披散,一半被白玉簪子束起,眉目间宜喜宜嗔。他想笑,胸口却闷痛得象要窒息过去。还好还好,他并不是一无所有的离开。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时辰才被扑灭,尽管没有牵连到京城中的其他房屋,但是这座名声响亮,清明典雅的景兰楼,却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就连这楼的兴起者伏如,也葬身火海。 当初这楼便是因伏如而建,现在倒是跟着伏如一同去了,不免让人唏嘘。 第二天清晨,护国公府中,清醒过来的苏沁第一时间下地打开了窗子,呆呆的看着景兰楼的方向半晌,一滴泪水滑出了眼眶。 他终究还是…… 一直守在门外的如梦听到里面有动静,忙快步走了进来。本想要责备苏沁几句,可是看到她这副伤心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只得又咽了下去,“小姐,您节哀吧。” “我没事。”抹掉脸上的泪,苏沁恢复了一贯淡然的表情,仿佛她刚刚的伤心只是一个错觉。自从师傅死后,她就很难接受生离死别,但是现在的她,似乎没有那么脆弱了,最起码能很快的调整过来,不让自己的难过流于表面。 毕竟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生生死死的事情,看开了也就罢了。更何况也许死亡,对于背负了太多仇恨的冯承志来说,真的是一个解脱。 “我是怎么回来的?”压下了心底的愁绪,苏沁回忆起自己被冯承志送出来之后,看到了凌辰,接下来的事情,她都没有了印象。 听到这句话,如梦不禁面『露』调笑之『色』,“当然是王爷抱您回来的。” 脸上浮现出一抹薄薄的红晕,苏沁觉得自己貌似问了很蠢的问题,不得不干咳了两声,掩饰下尴尬,“他怎么样了?” “昨晚王爷好像也跟您一样,冲进了火场。奴婢见他手上有轻微的烧伤,便拿了些『药』给他,现在正在客房休息。” 心里一紧,他进了火场?苏沁下意识的从床上坐起,鞋子都没穿就要去看他,幸好被如梦一把拦住。 如梦看着她担心成了这个样子,不好再逗她,便柔声安慰道:“小姐,你放心吧,王爷他只是受了一点点的皮外伤,不打紧的。倒是您在火场待了太久的时间,应该好好休养才是。” 双手牢牢的握住被子,心里的紧张因为如梦的话稍稍放松了一下,却还是担心到不行。回想起昨晚自己在火场的表现,苏沁也知道自己是失去了理智了,还害得凌辰为了她,也往火场里冲了一次。 他是傻子吗?被子在她的手里变得皱皱巴巴的,眼里都不自觉的泛起泪水。本来以为经历过前世的事情,她的心肠已经够冷硬了,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对爱情抱有希望,可是为什么?偏偏就要冒出来一个凌辰,对她还是这样的好,就是想要动摇她的心。 怎么办?想到这里,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动摇了,是不是一切发现得太晚了? “小姐,别想了,逝者已逝,您再这样折磨自己也是无用。”出去了一趟的如梦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看着苏沁又开始在床上发呆,一副分外落寞的模样,赶忙出声劝了一句。 “我没事的,梦姐。” “那就好,奴婢准备了些粥和小菜,快趁热吃点儿吧。” 眼睛大概瞥了一眼,虽然看着很精致清淡,但是苏沁还是没有什么胃口,便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不饿。 “小姐,多少吃点吧,这样才能恢复得更快。” “你先放在那边吧,我要是饿了,会自己吃。”确实是没有什么胃口,苏沁想了想,便找了个借口推脱拒绝着,谁知道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想起了敲门声。 如梦去开门,看到了一脸冷『色』的凌辰,不禁讪讪的笑了笑,“王爷。” “你出去吧,我有事情要跟你们家小姐单独谈。”冷冽的声音听得如梦直打寒战,连带着床上的苏沁都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四处『乱』飘,心虚的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 轻轻的点了点头,如梦在离开之前,向苏沁投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关门落跑了,显然这种可怕的是非之地,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走进内室,凌辰看了一眼被晾在桌子上的粥和小菜,又看了看缩在被子里面苏沁,不禁长叹了口气。 ,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坦诚 抬手端起一碗粥,他缓缓的走近床边,黑玉般的眸子盯着缩在被子里面的苏沁,语气不自觉的放柔道:“要睡也得吃完再睡。” 苏沁充耳不闻。 “你不想吃,那就由我来喂你如何?” 身体僵硬了一瞬,苏沁老老实实的掀开被子,接过凌辰递来的粥,眼神不经意的扫过了他手上包扎好的伤口,心跟着揪了一把。对于自己对凌辰的心意,她早早就明了了,更懒得去逃避,可是……对于接受凌辰这件事,她的内心深处始终是有一道模糊的槛,难以跨越。 可就在这样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凌辰却又为她受了伤…… “你……你的手……” 凌辰怔了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内疚的眼神来源于何事,瞥了一眼自己包着白布的手,他满不在乎的用自己一贯冷然的语气道:“只是小伤。” 抿了一下嘴,苏沁仰起头,声音有些颤抖,“你干嘛往火场里冲,其实那种情况下,你本不必去的。” “你知道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难过。而且有些事情,你不努力,怎么知道就没有结果了?”嘴角牵起淡淡的笑容,看着面前这个明明关心自己却还是一副别扭样子的人,凌辰顺势坐在床边,温和的眼眸倒映出她的影子,“快喝吧,一会儿粥该凉了。” 双手捧着粥碗,苏沁亮亮的眼睛里面忽然多出了些什么,单看神『色』,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紧接着,她在凌辰惊讶的眼神里用极快的速度把一碗粥喝了个干干净净。 随意的将粥碗一放,苏沁直视着他的眼睛,神『色』慢慢凝重。而她这样的表现,连带着凌辰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你曾经问过我对你的感觉是吧?”忽然间,空气沉默了一会儿,苏沁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询问道。 “是!”预感到了苏沁要说什么,凌辰回答的声音带了一丝轻颤。 “好!我现在就给你答案。”眼底一热,苏沁的眼眸氤氲一片,满是坚定,“其实……我对你的感觉就是……你想的那样,所以,我们在一起吧。”说完这句话,她的脸『色』立刻像个蒸熟的螃蟹一般,烧了起来。虽然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但还是羞到不行,虚到不行。 这句话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了。 目光渐渐的变得呆滞起来,凌辰在听到她说的话的刹那间,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甚至有了种自己是在做梦的错觉。她刚刚说了什么?是真的在这样说吗? 心里有头小鹿非常不听话地到处『乱』撞,他从呆滞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激动的一下子握住她的肩头,眼里湿湿的,“沁儿……你能不能再说一遍与我听?” “好话不说第二遍。”羞涩的将头偏过去,感受到凌辰双手传到肩上的兴奋与激动,不知怎的,苏沁竟也在心底莫名的开心起来,回过头,重新凝视着凌辰含了些泪水的眸子,她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却又为此心疼不已。 纤细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苏沁一字一句的道:“在一起吧。” 眼底微微发热,心里带了些酸楚。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的凌辰,只觉得自己恍若在梦中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即便之前苏沁有答应过他的求婚,即便他能隐约的感受到苏沁对自己的心意并非是真的冷漠无情,但是面对她一直以来的逃避态度,他对能真正在一起这件事,本来不抱希望的,可现如今…… “沁儿,谢谢你。”长臂一展,他将她搂入怀中。心里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最终却只有说了这五个字。 灵动的眸子里笼上一层氤氲的水汽,苏沁回抱住他有些颤抖的身躯,凑到他的耳边低语道:“该我谢谢你才是。” 是的,她苏沁如果没有遇到凌辰,即便是重生过来,依旧还会是满心的仇恨,再难快乐。 因为苏青海,她将自己的整颗心冰封住。而凌辰的出现,就像是一个强烈又不允许她躲避的暖阳,缓缓的将她解冻,不给她任何躲避的空间。她承认,若是说起倔强与韧『性』,她是彻彻底底的输给了面前的这个人了。不过,她很开心,这个进入她心的人是他。 说着,她在凌辰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身子往后一仰,脱离了他的双臂。白皙的手掌隔着纱布轻轻的抚『摸』着凌辰受伤的手,苏沁不自觉的叹了口气道:“傻子。” 指尖传来的温柔如同海浪般不断的冲击着凌辰的心,他反握住苏沁的手,声音似有溺人的柔情:“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不要为此而自责,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况且,我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苏沁惊讶抬眸,只见凌辰从衣袖中掏出一卷旧旧的书。轻瞥一眼,上面好像写了手札两个字,隐约的有些熟悉。脑子飞转,她猛然间想起了上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似乎还是在冯承志的真实身份,首次披『露』的那一日。 “难道说你已经知道了?”苏沁记得很清楚,当时凌辰是想『逼』冯承志交出手札的,就是因为手札有可能记述了凌辰母亲的身份。对于这个身上满是谜团的母亲,相信凌辰一定有太多的不解想要一一探寻。 提及此事,凌辰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分明,最终化为一抹长叹,“终归是是我对这手札抱有的期望太高了,这里面对我母妃的来处并未有详细的记载。” 苏沁怔了一怔,随即接过他手里的册子,细细的翻阅,的确如凌辰所说,这里面记载了很多凌宇、凌志甚至是其他朝中重臣的隐私,但是关于凌辰的母妃却也只是寥寥的数语,与寻常的纪文书并无很大差别,然而……她还是敏感的注意到了一个词汇,仙山。 手札上所写,凌宇之所以与凌辰的母亲结缘,是因为在仙山偶遇。仙山,正是医仙宗的所在之地。 “凌辰。”按捺住心里的兴奋,苏沁轻轻拽着他的袖子,唇畔微勾了勾,“看样子,你母妃的事情并不是真的无迹可寻。” ,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危机 墨玉般的黑眸落在了苏沁手指之处,凌辰清晰的看到了手札上的仙山二字,神『色』微微一滞,“这医仙宗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不然呢?你跟我都已经通过了考核,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定定的看了她一阵儿,凌辰眸中的担忧渐显,“这一去,你就要面对许多你不想面对的人,我很害怕……” 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苏沁微微的摇着头,握住他的手道:“你放心,我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了,这次回去,是我做好了准备才下的决定,我……绝对不会再轻易的被打败。”没错,她与苏青海、苏薇薇还有宗主的那笔账,尚没有报完,是不能倒下的。更何况,还有她师傅的那笔,还在等着她一并清算。 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凌辰嘴角漾起的笑容带着极少见到的温柔,“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从今往后,沁儿,你要记住,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一直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苏沁回握住他的手,彼此间默契的相视着,所有的一切恩怨情感,尽在不言中。 接连几日,苏沁与凌辰算是在护国公府过了段相对安宁的生活。已经确定了彼此心意的二人,常常在一些小场合,比如吃饭喝茶的时候,泄『露』些蛛丝马迹。 虽然他们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被林老太君看了出来。毕竟林老太君算是过来人了,对这些儿女情长自然是一目了然,心里暗想着怎么给孙女『操』办婚事,好让孙女不再想着去医仙宗那么远的鬼地方。 当然了,相较于苏沁和凌辰的稚嫩,林老太君可以算得上是老谋深算了,这些想法可是一丁点儿都不敢表现出来,却依旧被心思细腻的苏沁所察觉。可是面对自己的亲人,苏沁除了叹气,还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去解决。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凌辰却敏感的发现,苏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神『色』也愈加的凝重,像是要准备迎接什么大事一般。回想起近日来苏沁所遭遇过的事情,凌辰仿佛一下子明白了问题所在,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正了神『色』道:“沁儿,你不必担心,风雨城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正在盘算着李东南差不多这几天该回来了的苏沁,突然听到凌辰蹦出了这么一句话,再是怎么严肃的脸上,终于是绽放出一抹笑意,“傻瓜,风雨城的事情我虽然担心,但好在他还需要我的医术,不会随随便便动我的。况且我既然答应了顾倾城,就一定会去云动。食言而肥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她轻松明快的样子,很明显的没有把跟风雨城的约定看得很困难,倒是让凌辰一时语噎,“不是风雨城的话,你最近到底在烦心什么?沁儿,我说过,我会永远支持你的,有什么问题,你我一起面对总好过你一个人一肩扛起。” 眼睛微微一眨,看着他无比认真的模样,苏沁的心中感动却又好笑,“没什么啦,就是我之前小小的算计了一下凤庄,现在在等一个结果而已。” 结果?凌辰的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还不待他继续追问什么,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东面忽然升起的黑烟,在傍晚的霞光下分外的刺眼,而那个方向,正是凤庄的所在地。 他看到了,苏沁自然也看到了,望着那抹若有若无的黑烟,她的嘴角不知不觉向上轻扬,“终于来了啊。” 时间倒回到一个时辰前,所有的青空山民众均被一股不知名的势力秘密的安排下山,而在整个过程中,竟没有一人反抗。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眼前的这股势力,可是比凤庄还要神秘,还要可以信赖的存在。 而就在所有平民安全撤离之时,这股势力如同春雨般润物细无声的悄然向凤庄接近,可凤庄却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一直在外寻找凌辰下落的凤英,也及时得到了关于凌辰的消息,凌辰非但安然无恙,还连同凌宇一举铲除掉了太子凌志的势力,蛰伏多年的反叛计划,终究是功亏一篑。就连苏沁,都逃了此劫,没有嫁成太子。 “该死的。”脸上稍显疲惫的凤英,急忙调转马头,赶回凤庄。虽然对于凌辰平安,她欣喜得不得了,但是对于苏沁,她的心中却不知是该恨还是该喜。只得做出打算,先回凤庄再说。 凤庄的厅堂中,同样得知了消息的凤瑞阳气得直接一巴掌把手边的桌子拍烂,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败了,竟然败了。” 一旁的凤兴见状,忙出声劝道:“庄主息怒。” “息怒?”凤瑞阳燃起两簇怒火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凤兴,那骇人的眼神吓得凤兴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你叫本庄主如何息怒?为了帮助太子,本庄主足足投入了三分之二的弟子混入军队,如今他竟因为一个女人一败涂地,连同本庄的弟子都给他陪葬了,你叫我如何息怒?” 双膝跪地,眼下凤英不在庄中,即便是面对风瑞阳的雷霆之怒,凤兴也只能硬着头皮劝解道:“庄主,弟子失去了可以再培养,只要咱们凤庄有一息尚存,假以时日,定能东山再起的。” 拳头慢慢握紧,听了凤兴的这一番话,风瑞阳渐渐的冷静了下来,没错,现在的他还有时间,不怕从头来过。几年前他刚到这里的时候,还一无所有,可现在他已经是一庄之主。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实现他的野心。 这个该死的太子!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凤瑞阳知道他这次押错宝了,导致十几年的经营却损失惨重,不过,在『乱』世之中,他还是有机会继续押宝的,比如说……他的眸光阴沉如雨,显然是有了新的目标,凌炎…… 这个六皇子平日里就是吊儿郎当的,又不学无术。若是扶持他当皇帝,必然是最好的傀儡,到那个时候,凤庄就会是天仙第一大庄,他野心的第一步就算是实现了。 ,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惊变 “兴儿说得不错。”想通了这些,凤瑞阳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凝视着凤兴的眼神多了几分贪婪,“兴儿啊,你常在皇室走动,想来与六皇子凌炎打过不少交道吧?” 眼见着凤瑞阳的怒火平息,刚想要松一口气的凤兴,听到他的问话又再次紧绷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疑『惑』,“不,徒儿与那不学无术之辈甚少来往,您这是要?” “少来往但还是有来往的对吧?”没有回答凤兴的问题,凤瑞阳将眼底的寒芒尽数隐藏,嘴角微微扯出了一抹笑意,“兴儿,你这就去皇宫跟六皇子好好接触下吧。” 凤兴怔了怔,却没有勇气再追问下去,只得听从。红『色』的衣摆一扬起,他就要出发。然而就在此刻,同样火红的身影急急的窜进内堂,精致的凤眸中,满是焦急和忧虑。 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凤兴的妹妹凤英。 “妹妹?”迈出步伐一下停顿住,凤兴看着面前略显惊慌失措的凤英,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他还从未见过自家妹妹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 “哼,凤英,你还知道回来!”眼睛微眯,风瑞阳对于凤英的行踪可谓是了如指掌,自然知道她离开庄子的这段时间里干了什么,不由得怒火中烧。 派她在护国公府潜伏了这么多年,不但没有找到黑翼铁云符,就连她命里的宿敌苏沁月都没能除掉。若是没有苏沁月那个可恶的丫头,太子也不至于会败得如此凄惨。 面对风瑞阳的责难,凤兴的关切,凤英实在是腾不出时间去应对了,只能急急的道:“不好了,庄主,大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人马,以极快的速度销毁了山下的根据地,现在已经攻上山了。” “你说什么?”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风瑞阳顾不上再去追究什么,身体起落间,他飞身到了外面。 在满目苍翠的青空山上,一道道火光毁掉了原本安静祥逸的碧绿。乍起的黑烟如同死亡的讯号,不断的向着凤庄『逼』近。 双拳不由得渐渐握紧,风瑞阳再次怒红了双眼。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轻轻松松的瓦解了他们凤庄的势力,是皇室吗?不可能,皇室的军队,绝不会有这样的战斗力,难道是黑翼铁云军?苏家找上门来了? 眼神轻瞥了凤英一眼,风瑞阳愤恨的扇了她一巴掌,“你这个没用的丫头,是不是你在护国公府的身份泄『露』了?” 被打懵了一瞬的凤英捂着面纱下的脸,轻轻摇头。如果她的身份泄『露』,苏沁月又怎么可能会乖乖的上了她的当呢? “庄主,现在不是追究责难的时候,咱们得赶紧想个办法应对这次的危机啊。”翘着自己的妹妹被打了之后只能独自咽下苦楚,凤兴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赶紧站出来出言相劝道。 收回看向凤英的冷冷视线,风瑞阳心知凤兴所言有理,开始盘算起如何保住庄子的办法。 正思考间,厅堂外忽然传来了一道破空声,紧接着,一袭白衣缥缈,颇有些神仙韵味的老者凌空落下。沉重的拐杖“嘭”的一声落地,如同在凤瑞阳他们每个人的心中敲了一记重响,立刻就对面前这人起了畏惧之心,连逃跑的心思都在一瞬间破灭了。 老者严肃的眼神扫视了厅堂中的每一个人,当他的目光落到了风瑞阳的身上,突然间就神『色』大变,恨意更是灼红了他的眼睛,“没想到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相比于老者的的震惊,凤瑞阳的震惊也是不遑多让,只是在那份震惊中又多了些恐惧,“冬……冬长老。” “林瑞阳啊林瑞阳,没想到在老夫所剩不多的时间里,还能再遇到你这个叛徒!” 脚步控制不住的开始后退,凤瑞阳或许现在叫林瑞阳更加合适,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平生最害怕见到的人,会如此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颤抖着嘴唇,他有些失去理智的大喊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凤庄,我是庄主,你快滚回你的医仙宗。” 医仙宗?凤英与凤兴同时被这三个字所震惊,那是他们一生想要进去的宗门,宗里面的人居然就在眼前。 “叛徒林瑞阳,你怕是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吧?老夫此行前来就是来裁决凤庄。不过,既然你还活着,就连带着你一并裁决吧。”冬长老充满恨意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的轻蔑和杀气。 当年,林瑞阳还是医仙宗一名医资不怎么高的外门弟子,虽然他在医道方面的天赋只是寻常水平,却在机关方面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水平。再加上他为人处世甚为圆滑,很快就和外门弟子打成一片,成为了外门的新任堂主,有了去内门参与学习宗内秘法的机会。 谁成想林瑞阳这个人贪财又好大喜功,期间不止偷偷抄写了透骨针的用法,更把这个宗门的秘法高价卖给了云动王朝。再这之后,他在被宗门发现关入地牢的那一日,不知何故,他不仅逃出了地牢,更是闯入了宗内秘境的机关,将封藏在里面的禁书《活体秘典》一并盗走。 即使医仙宗的冬长老及时发现,在穷追不舍的搜捕下,他将林瑞阳打入山崖,却没能将《活体秘典》寻回。为此冬长老懊恼、悔恨不已,并被春长老狠狠的惩罚了一顿鞭诫。 冬长老恨死了林瑞阳,但是其他宗门的人却一直以为林瑞阳已经死了,唯有他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林瑞阳还活在这世上,心里的恨也就更加强烈了。 本想着这次出关后,他就要去四海云游,寻找林瑞阳的下落,却不曾想这次裁决堂接到了一件棘手的案子,一个名叫李东南的人,拿着透骨针的秘法书籍,状告凤庄表面上到处行医,实则是在地下搞这种残害平民的试验。 关于凤庄,冬长老也曾听过一些传闻,一直以为凤庄是一个还算不错的行医组织。 , 章节目录 第367章 求情 可是有证人当面描述,又有证据出现,他再怎么信任凤庄,也无法对这些铁证视而不见。更何况活体移植再加上透骨针,冬长老的直觉直指凤瑞阳,便下了决心来看一看,没想到,多年的夙愿,就在这一刻实现了。 “呵呵,滚这个字,你没资格用到老夫的身上。林瑞阳,老夫劝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宗门的弟子,已经把你所谓的凤庄团团围住,再负隅顽抗,你也只是自取灭亡而已。”冬长老冷笑着看着他,犹如在看着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心一点点儿的仿佛坠入了谷底,风瑞阳不甘心的扫视着四周,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来回窜动的白『色』身影,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僵住,他不由得愤恨大喊道:“你们现在立刻凤庄,这是我的庄子。”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天真啊。”越到达成夙愿的关键时刻,冬长老就越冷静,与风瑞阳即将崩溃的情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难道你忘了,医仙宗的裁决堂可是有裁决违背医道的行医组织的权利,更何况你庄子所在的天仙朝,不过是本宗的附属而已,只凭我一个裁决堂堂主之言,你的凤庄就没必要存在了。” 听完了这整段话,风瑞阳的脸『色』更加哀戚起来。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之所以会建立凤庄,又通过凤庄的势力想要逐步蚕食掉天仙朝,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的势力能够超过医仙宗,没想到太子一败,他苦心多年的经营瞬间化为乌有,连原本的势力都跟着受损。 现在可好,他最最引以为傲的凤庄也要失去了。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眸『色』流转间,他的眼神一下子对上冬长老满是恨意的眼睛,他在这一刻终是清醒过来。 眼下,凤庄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保命,只要能活着逃出去,留得青山在就不愁没柴烧。 “冬长老,你就是医仙宗的长老吗?”局面就此在医仙宗即将取得取得压倒『性』胜利的时候僵住,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凤英,忽然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如清泉叮咚,带着丝丝的冷意,很轻易的就吸引住了冬长老的注意力。 冬长老下意识的重新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小丫头一身红衣如火般夺目,红纱遮面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裸』『露』在外的一双凤眸却自成一股傲气,如在火中独自盛放的红莲一般,炙热而不屈。 暗自里点了点头,冬长老的心里不禁惋惜,看样子这就是情报中林瑞阳非常看重的徒弟凤英了,虽然他对林瑞阳愤恨,但是却依然佩服他选人的眼光。的确是个好苗子,可惜……跟错了师傅。 “是老夫没错,老夫也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不过,老夫奉劝你,长辈的恩怨,你一个小辈还是不要『插』手为好。”收起对凤英的欣赏之情,冬长老神『色』淡淡的说道。 “长老与庄主当年的恩怨,晚辈的确是没什么资格『插』话的。但是……”凤眸灼灼的亮了起来,凤英环视四周,留恋不舍的看了看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庄子,终是下定了决心。 对于风瑞阳,她其实早就没什么感情了,可对于这个能让她卸下在护国公府时的伪装,可以有短暂的时间做自己的庄子,她有太多的感情不能割舍,更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庄子被毁去,无论如何,她都要为凤庄拼上一次。 “但是什么?”冬长老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小丫头,既不是为风瑞阳求情,那么她是要做什么? “我凤庄也并非真的是什么无恶不作的势力,这些年我们良善行医,分文不取的事迹,同样也做了不少,难道冬长老就打算不闻不问吗?” “哼,你是指青空山疫情之事吗?老夫已经顺着线索查清了,这场疫情的由来分明就是你们凤庄所为。找机会下毒,又以救世主的身份去解毒,真当老夫糊涂了不成?” 什么?凤英脸上的震惊的神『色』让冬长老都有些不明所以,难不成这丫头一直被蒙在鼓里吗? 脚下一软,凤英差点儿摔倒,幸好她的旁边有座椅,这才勉强扶住。她一直以为青空山的瘟疫是真的瘟疫,而他们凤庄是真的在救人,即便是她在探脉的时候是有察觉到些许的异常,可是凤兴说这是由于青空山独特的水土所致,所以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难不成,瘟疫的由来,凤兴也是知道的? 目光转向凤兴,却见他的明显的躲开了与她的对视。果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凤庄所为。 深吸了口气,凤英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责怪任何人了,毕竟凤庄本来就不是一个纯善的组织,她自己的手上也沾染过无辜者的血,只是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怕就是瘟疫的劫难了,枉她自以为即使凤庄向往着利益和权利,但多多少少也应该有些底线的。 到头来,全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冬长老,对于凤庄曾经伤害过的人,晚辈真的深感抱歉,可晚辈也想厚着脸皮请您网开一面,再去调查一次,相信您会发现,凤庄这些年来做的好事同样有很多!” “那又如何?”冬长老分外冷静的看着凤英,面『色』慢慢凝重,“于生命而言,功过是不能相抵的,难道就因为你们做了很多的好事,那些因为你们的错误而失去生命的人,他们的冤屈就可以放着不管了吗?” 凤英顿时语塞,再想不出要说出什么理由才能打消冬长老毁灭凤庄的行动。 在她身后的风瑞阳攥紧了拳头,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到此为止吧。”如玉般的手掌缓缓抬起,冬长老的视线再次落到了风瑞阳的身上,浓烈的杀气笼罩了他,可怕的必杀之念毫不掩饰的传递给了他。 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高点,双手双脚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即使面临这般糟糕的情况,风瑞阳苍白的脸上仍旧努力的维持着平静之态。 , 章节目录 第368章 会面 已经有过一次死亡经验的他深知,越是充满危机的时候,就越不能慌『乱』,否则他就真的逃不掉了。 “受死吧!”杀意聚集到了顶点,冬长老立刻飞身出掌,眼看着就要得手了,林瑞阳却忽然从手里『射』出两枚银针,冬长老从容躲避,却依旧是慢了一瞬。 就在此时,林瑞阳的眼里『露』出了狠辣的光芒,一把拽过里他距离比较近的凤英,当做盾牌使用。面对凌厉的掌风,凤英惊讶中满是绝望。 可同样惊讶的冬长老已经来不及撤掌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英吐血倒地,林瑞阳邪笑着从身后的机关中遁走。 “这个混蛋!”看着凤英已经处于濒死之际,冬长老不得不在心底叹息,中了他全力一击的冰封掌,这个丫头定然是没有活路了,目光看向外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你们跟老夫过来,这一次一定要追到那个叛徒。” “是!”在外面的医仙宗弟子整齐划一的回答道,跟着冬长老进入了内堂,所有弟子尽都无视了凤英和凤兴。 不再犹豫,冬长老忙按下机关按钮,朝着密道入口追去,紧接着,大批的白衣弟子涌进。不消片刻,整个堂中,只剩下了凤兴和凤英两个人。 跑到凤英身边的凤兴小心翼翼的抱住了她,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嘴角渗出的血『液』,眼里像染了血一样,通红一片,“妹妹……”没想到庄主竟然如此狠心,为了逃命,连他自己平日里最疼的弟子也可以牺牲。 略微有些涣散的瞳孔开始缓缓聚焦,凤英注视着近在迟尺的凤兴的脸,眸底有什么在微微闪动。自打他们二人被林瑞阳捡回来抚养后,没有过多久,凤英就被林瑞阳安排进了护国公府,兄妹二人相见的机会甚少,感情自然就没有平常人家的兄妹那么深。 更不巧的是,对于凤兴一些好大喜功,自不量力的行为,凤英更加是看不惯,导致他们的关系在本就不亲密的基础上,又加了一丝僵硬。 可是在她的生命快要完结的时候,还是她的哥哥陪在了她的身边,即使曾经再怎么厌恶,如今也都释然了。 “哥哥。”凤英轻声回应着,默默的擦掉嘴角的血迹,这才发现她的面纱在冬长老掌风中,早已飘到了角落,或许,这就是意味着她两面人的生活,终于可以终结,“你别管我,快点走。” “走不掉了。”凤兴的脸上绽放出一抹苦笑,眼神看了看外面窜动的人影,又重新看向凤英,“就让哥哥陪你一起下地狱吧。” “又是谁?”凤英费力的想要爬起,医仙宗的人应该都走了才是。 “妹妹,你不要『乱』动,会加重伤势的。”凤兴急急的阻拦道。 胸口间的抽痛,不断的让凤英的额间冒出密密的冷汗,五官疼的皱在一起,她却仍旧倔强的站起,轻柔的笑道:“兄长不必担心,我的身体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怕什么呢?倒是在外面踌躇的客人,请进吧,如我所料不错,应该是我们兄妹二人的老熟人了吧?” 听罢,凤兴亦是一惊,目光警惕的看着堂外,到底来人是敌是友。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缓缓而至,在冲天火光和黑烟的背景下,一身白衣的苏沁显得愈发的清澈纯净,宛如仙女一般。 凤眸静静的看着她,凤英的神『色』再没有了当初那般的愤恨,只有一片淡然,“你来了。” 苏沁微微点头,注视着这张尚带着稚气却分外熟悉的脸,心下感慨良多,“你的伤……不应这样勉强自己的。” 颤抖着的双手悄然缩到了背后,凤英的嘴角抽出一丝冷笑,“不用你假好心,你这次会来,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告诉你,你不会如愿的,我凤英就算是死,也要骄傲的死去,谁也别想借此来羞辱我。” “你误会了……”内心的复杂情绪让苏沁的声音不自觉的放柔,“其实我这次来只是想确定一件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苏沁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沉重的问道,“孟徐之死,凤庄究竟参与了多少?” 原来是因为这个,凤英眼中的冷意逐渐在眼底凝结成霜。果然啊,在苏沁月的心中,就只有孟徐这么一个好姐妹,那么她算什么?所有的心思在这个想法出现时忍不住停滞了一下。她是疯了吧,才会这样的想,她们之间早就是仇人了。 脸不由自主地偏到了一边,凤英的声线骤然冷了许多,“是我亲手杀了她,与凤庄,与我哥哥无关。”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苏沁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好酸涩,却不想在凤英的面前落泪。曾经她为徐儿流了太多的眼泪,更发誓要为徐儿报仇,可是找到了真正的凶手,竟是让自己的心再痛上一回,“为什么?徐儿并不是你的障碍,你一定要杀了她才甘心吗?若你只有凤英这一重身份便也罢了,可是,你心里也该清楚,你大部分的人生都是护国公府的小欢啊。” “够了,不要再提这个名字!”小欢这两个字恍如一根利刺狠狠的扎在凤英的心脏上,她恶狠狠的望着苏沁,胸口处撕心裂肺的痛似乎又加深了些,这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来源于心理,“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谁要你不继续装疯卖傻,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妨碍我。再加上孟徐,她在无意间掀开了我的面纱,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不得不先下手为强,灭了她的口。所以,害死孟徐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为了赢,你就可以残害无辜者的生命吗?” “没错,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良善之辈吗?铲除异己这种事情,我做过很多次了,纵然我比你小,但我手上所染的鲜血,绝对比你这个世家小姐多。我只恨自己,没能尽早解决掉你。”凤英眼眸里腾起的残忍笑意开始缓缓的涌动,除了不甘心,似乎还有一些别的情绪。 , 章节目录 第369章 解惑 “眼前这个结局,显然是你打从真正苏醒之时,就没有相信过我,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什么欠了你的。” “你错了。”苏沁利刃般森冷的眼神紧紧的锁住凤英的眼眸,眉宇间是从没有过的冷冽,“从我落水那日,苏醒之后开始,我就一直把你当成是我这辈子最值得信任的人。看着你在我的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关心我,我真的有过一段对你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光,那是完完全全信任你的日子。” 她自嘲的一笑,凤英怕是不知道,已经经历过一次死劫的她,再想去相信一个人会有多难,可是凤英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可惜,一切都是伪装的。所有的好,都是苏沁自己一个人在自作多情罢了。 “是吗?”凤英口里呢喃着,带着三分质疑和七分的不确定。 仰起的脸上渐渐的恢复了平静,苏沁很是冷静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不错,你的确是有骗到我。如果不是凌辰的出现,引得你做事急躁。而且孟徐的死,你一定也吓坏了吧?不然不会『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让我确定了你和小欢就是同一个人。” “什么破绽?”凤英立刻追问道。听了苏沁毫不遮掩的真心话,一直萦绕在她心底的心结算是有所开解,剩下的全都是为何苏沁能够看穿她的疑问。 “起初,我对你只是有一点怀疑而已。”苏沁将手掌放入心口处,里面的东西像一把刀,在她的心脏上狠狠地刺下,但即便如此,她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清晰展『露』,“我刚刚苏醒后的那段时间里,你也的确表现的滴水不漏,直到我跟祖母说想要上医仙宗,画有我容貌的画像就突然外流了出去,凌宇更点名一定要让我参加百花之选,暂时阻断了我去医仙宗的念头,而你,恰好又在百花之选的时候得了风寒。” “所以你就开始怀疑我了?”凤英紧紧的咬着下唇,画像的事情的确是她动的手脚,为了不被懂医术的苏沁怀疑,她那次足足泡了三个时辰的冷水澡,真的风寒了,她才设的这个局。 “不,还没有那么早,只是觉得府里面有『奸』细而已,却没有怀疑到你的头上,直到那一日的书试,我中了睡莲粉的毒,毒的来源是你准备的那套衣服,我才开始有意无意的去注意你的一言一行。” “哼,原来如此,即便是在人人都有机会碰到的衣服上动手脚,可只要最后交给你的人是我,在你眼里我是脱不了干系的。”亏凤英自认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让她『露』出了马脚,说到底还是她输了。想到这里,喉头一股腥甜想要冲出口中,仍被她强压了下去。 “还记得那晚在护国公府我跟祖母谈论起黑翼铁云符的时候,有感觉到外面有人在偷听,出去一看,毫无所获,却更加确定了我之前的猜测,府内有『奸』细。而在当晚你就出现了,凤英。”苏沁语气淡淡的往下叙述,仿佛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一样,“我想大概你是真的喜欢凌辰吧,才会有这样的冒险之举。不过细细想来,府中下人也不少,唯有你跟小欢却是从未同时出现过,这未免太巧了些。” 凤英的神情呆滞,不敢相信只是两件看似没有关联的事情,苏沁就顺着猜想这么多关键。 “而真正让我确定下来的……”一直将手放在心口处的苏沁,眼神一定,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精致的玉佩,一阵氤氲光华晃了在场三人的眼。 “圆月珏?”凤英失声道,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拿出了她拥有的一枚,仔细看了半晌,好不容易站起了的身体竟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摔倒在地。 苏沁缓缓的靠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伤痛,“察觉到了吧?其实在买下这三枚圆月珏的时候,本来是一模一样的,只是经历了一场意外,这三枚圆月珏只剩下一枚是完整无暇的了,我把它送给了徐儿。一枚碎了一角的,就是我手上的这枚。而送给小欢也就是你的那枚,其实是有细微划痕的。我想你在平常保养自己的那枚玉佩的时候,应该有注意到,只是你在杀了孟徐之后,在跟掉包她的玉佩时,其实根本没敢多看吧。” 倒在地上的凤英犹如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事后,我有去徐儿的墓『穴』中查看,发现了她旁边的碎玉确实是带着细微划痕的,由此确定了你的身份。凤英就是小欢,小欢就是凤英。”讲到最后,苏沁的声音不可避免的带了一丝轻颤,更多的却是失望。 “没错。”细微的声音从唇间传出,凤英复杂的眼神定在了苏沁的脸上,“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跟凌大哥又怎么会沦落至此,苏沁月,难道我不该恨你吗?” “错了,你又错了。”冷彻骨髓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苏沁下颌微微抬起,带着绝对的自信,“即使没有我,凌辰也不会选择你,他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不可能会随随便便的喜欢上一个人。只是有一件事情我始终不明白,其实你要杀我的话,明明有无数次的机会,为何……” 眉头微微一动,心头的悲伤与失落交杂,失神的瞳孔重新聚焦,凤英拽住她的裙摆,却低垂着眼睑道:“还能是为何,因为我想看着你痛苦啊,折磨你身边的人应该比杀了你更加痛快不是吗?” 抬眸,她的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苏沁月,别以为你赢了我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即使没有我,你跟凌大哥也不会就这样顺顺利利的在一起。玉族的路晴还有玉族的许多人,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就在天上,等着看你们的下场会如何的凄惨。” “这样啊……”苏沁的嘴角再次浮起自嘲的笑容,只是这一次凭空生出了许多的悲凉之意,果然她又自作多情了呢。 , 章节目录 第370章 隐情 不过,她倒是提醒了苏沁一件事。 路晴……想起这个人,苏沁的心中就冷笑不已,当初的那一剑穿心之仇,她可是不敢忘,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你说得很对,我跟凌辰在一起,势必要面对许许多多的麻烦,且不说他强大的背景玉族,就是医仙宗都会是一道儿坎。”深深吸气之后,苏沁将唇凑在凤英的耳边,“但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凌辰共患难,绝不辜负彼此。而你,至始至终,都没入过凌辰的眼,更没资格与他如此。” 是的,关于凌辰自己与生俱来的眼神天赋,他早就告诉过苏沁了,之所以他没能认出小欢就是凤英,究其原因也是他从未认真地看过凤英。 心脏缩紧的难受,苏沁的耳语每一个字都如针扎在她的心间,凤英一把推开她,清秀的脸上布满了狰狞之『色』,“你们休想成双成对,就算耗尽我来生之力,我也要诅咒你们。”说着,她喉头的血『液』再也无法遏制,大片的鲜红血『液』染红了地面。 看这情况,凤英是命不久矣了。 “凤姑娘,你可得给我好好撑住了。在这个凤庄里面,还有诸多的惊喜在等着你呢。”漠然的扫视了四周,苏沁淡淡而笑。 恰好在此时,赵大急匆匆的跑进了内堂,双手奉于前的一本书,成功的吸引了凤英的注意力。 “想知道这是什么吗?”顺手把这本书拿起,苏沁面无表情的询问着。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花招没有,只是想让凤姑娘还有凤公子知道一下真相而已,以免下到了地府,还要做一个糊涂鬼。”说来也巧,那时在冰室,苏沁不止发现了凤庄在秘密的进行着活体移植的试验和偷藏了医仙宗透骨针的秘籍,还让她看到了这么一本不明所以的秘册。 秘册上所记载的尽是林瑞阳当年化名为凤瑞阳后所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其中有一件事情被他画了重点标记,就是他在十几年前,火烧一家『药』材铺的事情。 由于上面记述的很平淡,所以当时在冰室的苏沁并未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直到最近她才想起,便命人调查了这家『药』铺的陈年往事,没想到竟会有意外的收获,“凤姑娘,其实你的本名应该叫做郑青栀吧?” “你怎么会知道?”心下大惊,凤英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是自己在心底埋藏最深的秘密,最不愿被人提起。 “好好看看吧,你自以为是的恩人,到底对你们家做了什么。”将书本随意的丢给凤英,苏沁便选了离凤英较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顾空气中的浓重血腥气味,悠闲的喝着茶。 抬头望向凤兴,却见他浑身都在发抖,一脸的隐忍和愤恨,唯独没有惊讶和好奇。这样超乎寻常的反应……苏沁的眼睛微眯,难不成凤兴早就知道了这册子的事情? 等到凤英把『药』材铺的事情尽数看完,顿时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 按照册子上所写,林瑞阳看中了郑氏夫『妇』的女儿在医道上的天资,遂放火烧了郑氏『药』铺,让郑氏夫『妇』葬身火海,在他们的一双儿女就此流浪街头之时,顺理成章的收养了,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凤英和凤兴。 那么,林瑞阳岂不是他们灭门的仇人?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凤姑娘,你觉得我还有骗你的必要吗?”本是件值得同情的事情,可是苏沁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是冷冰冰的。 这样也好,凤英宁愿要苏沁恨她,也不要接受苏沁的怜悯,“呵呵,真是没有想到,我这一生的努力居然是在为仇人做嫁衣。”侧目,已然伤心欲绝的她本来是想出言安慰一下跟自己相同处境的兄长凤兴,却发现他正直勾勾的盯着苏沁,眼里的恨意是那么强烈,可唯独没有震惊,“哥,难道你……” “我想你的兄长应该早就知晓此事了吧?”漫不经心的方下茶盏,苏沁轻飘飘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接上了凤英的心中所想。 “是的,我知道。”凤兴痛苦的合上了眸子,他比凤英大上两岁,危机应变能力自然比凤英要强。那天,几个穿着红衣服的人突然闯入了『药』铺,打晕了妹妹,也想打晕他,没办法,他只好装作被吓晕的样子,才逃过此劫。 哪成想那帮贼人的目标并不是财宝,他们在杀了自己的父母后,又放了一把火烧了『药』铺,却在火势蔓延到不可控制的时候,将他与妹妹扔到了大街上,开始了乞讨的生活,直到他们被凤庄救济回来,这种难堪的日子才结束。 “为什么?哥,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再是坚强,牵扯自己的父母,凤英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 看着妹妹这样,凤兴的心底里也不好受。 在凤庄的修行的那段时间,凤兴不断的秘密调查着当年『药』铺遇袭的真相,可是当他知道罪魁祸首正是凤庄的庄主时,他放弃了。毕竟现在他和他的妹妹在凤庄生活着,有吃有喝,还会受到庄内人的尊敬,若是现在翻起脸了,不但会失去所有的一切,他们的『性』命还会受到威胁。所以,他只能选择放弃。 “妹妹,我真的没有办法告诉你啊。那个时候咱们已经被凤庄收养了,一旦告诉你,你的『性』子定是要去报仇的,那咱们的一切就都毁了,再也没办法做这个世界上的人上人,难道你还想回去要饭不成?” “你……”凤英清晰的看到了凤兴隐藏在眼底的贪婪,丝毫的没有悔悟,心中已是失望至极。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幼年时的大哥吗?怎么她好像从未有真正认识过他一样,“为了当人上人,父母的仇就可以置之不理吗?那可是生我们,养我们的父母啊!” “这只是无奈之举,妹妹,我也是怕你再遭受到危险啊。”父母两个字深深的刺痛了凤兴的心,他喃喃的说着,声音越发的沉,像是在说服凤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挡剑 “为了活命就可以仰仇人鼻息?”凤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声音,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沙哑,“哥,就算你说得都是对的,可现在咱们已经长大了,你有想过为父母报仇吗?” 眼眸深处泛起一丝羞愧,凤兴被噎的无语。怎么可能有想过呢?在凤庄的他可是一心想要成为人上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往医仙宗爬,早就把仇恨什么的抛在脑后了。 “好,我明白了。”他这样的表现足以说明了她问的问题,凤英颤抖着双手抽出自己的匕首,直指着苏沁,声音冷冷的,却带着一丝虚弱,“我知道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了,原来你不光想要我的命,还要在我死前不遗余力的打击我。恭喜你,你真的做到了。” 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凤英转而又看向凤兴,手中匕首所指也在同一时刻转向了他。真的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承认,这个人就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兄长,你我都没有资格再当郑家的人!” 呼吸微微急促,凤兴怔怔地看着她,眼里喷出的怒火似乎要化为实质,不过这火焰却不是冲着凤英而去的,提起剑,他直愣愣的朝着苏沁冲了过去,气得跳脚大喊,“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他想得很明白,凤庄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人所灭,绝对跟这个女子有着分不开的关系。如果不是她,自己和妹妹还会好好的。如果不是她,他们又怎么会一无所有。 一定要杀了这个贱人。抱着必杀的信念,凤兴的剑气照往常凌厉了不少。 苏沁静静的看着他,眸光闪过一抹冷凝的笑,手中的银针蓄势待发,她有十足的把握凤兴伤不到她。然而,一抹红『色』的身影却忽然挡到了她的面前,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眼神,扬起的墨发在身后肆意飞扬,随着长剑入体,被削断的几缕被风吹走。 温热的血『液』喷薄在她发呆的脸上,衣服上,在洁白一片的肩头,点点晕开,犹如盛开的朵朵梅花。 小欢……眼里水汽氤氲,苏沁一手接住了凤英残破的躯体,一手的拿过凤兴的匕首按照原定的路线『射』出,刺穿了呆立住的凤兴的心脏,凤兴身子一仰,即刻身亡,直到死时,他的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银针入体,苏沁及时的封住了凤英的几个大『穴』,总算是止住了她的血,但是苏沁知道,凤英是活不长的,就算是没有那一剑,光是冬长老的一掌就已经震碎了她的内腑,生机断绝是迟早的事情。 “小欢,小欢……”捧着她的脸,苏沁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刚刚事发的突然,即便苏沁有把握全身而退,凤英却还是下意识的替她挡了剑,证明她对她并不是全然的虚情假意,否则在和小欢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她早已死了几百次了。 睁开有些『迷』蒙的眼睛,有什么『液』体一直在她的脸上滚动,凤英的瞳孔盯着苏沁,虽然她现在已经看不清楚了,但还是顺着大概的轮廓『摸』到了苏沁的脸,嘴角微微溢出一抹讽笑,“别哭,再哭的话你就中了我的计了。”话落,她的手也跟着无力的滑落,就此气绝。 在凤英六岁的时候,她被凤庄收养并且由林瑞阳亲自教导。林瑞阳对她的要求很严格,只要没按时达到他的要求,她就会被当众鞭打。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明白了,她的世界不再会有温暖。 直到后来出现了一个道士,几句预言决定了她往后的命运。是啊,她本来会入护国公府,就是为了找黑翼铁云符,再把苏沁月杀死的。可是,苏沁月的『性』子是那么的胡闹,完全成不了大器,这样的人会成为自己的宿敌?凤英嗤之以鼻,干脆就放任她活着,每天看她就像看一个笑话般解闷。 直到那日苏沁月落水,苏沁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才渐渐的改变了凤英的轻视。她眼见着苏沁如何一步一步的在展『露』才华的同时,又不停的在对她好,这让没怎么享受过亲情友情的她渐渐的被动摇,仿佛她的世界里又可以重新拥有温暖。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等到她意识到非杀她不可的时候,却下不了手了。甚至,她还不想看到她死,否则她不会在护国公府下『药』弄晕她的时候,没有把她交给凤庄,而是交给了太子。 至于挡剑,凤英想着苏沁自己可以应付,虽然这么想着,身体却先一步有了行动。 遇上苏沁,真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 “是啊,你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就骄傲得不得了,死了自然也是这样的。”擦干眼角的泪水,苏沁苦笑着摇了摇头,“可这次,你骗不到我了。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太难过故意这么说的吧?小欢,这一世,你我之间的恩怨理不清,愿你来世不再受人摆布,最好也不要遇到我了。” 轻轻的把她的尸体放在地上,苏沁站直了身子,走出内堂,回眸间的不舍被她深埋在心底。挥了挥手,赵大等人立刻往这里淋上了火油。 火折子一扔,点点的火苗随着风势渐渐的大了起来,不消片刻,曾经辉煌一时的凤庄成了一片火海,所有的恩怨亦该随着这场大火消失了。 凤凰,浴火重生便是涅盘。苏沁真心的希望凤英能够如她的姓一般,在这场大火后浴火重生。 缓缓的走出凤庄的地界,背后冲天的火光在她洁白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色』,她仰起头,将孟徐死后一直压抑着的最后一口气吐了出来,整个人好似都轻松了不少。 “解决完了吗?”守在这里的凌辰快步的走上前,黑瞳一扫她肩上的血渍,白皙的手掌搭在了她纤细的肩上,轻握了下,像是在鼓劲儿一般,“咱们该走了。” 淡淡地颔首,苏沁在给了赵大他们回去保护护国公府的命令后,便跟着凌辰翻身上马,随着夜骁一声嘶鸣,他们二人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这里。 , 章节目录 第372章 为难 皇宫,仙殿之上。 凌宇冰冷的眼神一扫前来朝会的众臣,疲惫的面容上,眼梢略微的抬起,“今日朕找你们来的原因,想必你们都心知肚明了吧。” 众大臣面面相觑,仍保持一言不发的状态。只有在首位的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跪了下来,一脸惭愧的道:“陛下,老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爱卿言重了,快快请起。”皱了皱眉,凌宇忙安抚着老者起身。眼下的天仙正值多事之秋,实在是没有精力再来一场内讧了。尤其是这老者还在朝廷中有相当不俗的分量和话语权,即便他是皇后周琳的父亲,但只要他没有参与此次叛变,凌宇是不会迁怒于他的。 周元依言缓缓起身,已经老迈的他,动作是分外的迟缓。这个时候,待在另一侧的凌炎忙上前将他扶起,嘴角挂着淡然的微笑,“您小心。” “六皇子不必如此为老朽费心。”对凌炎的态度,周元明显的带着疏离。毕竟他的女儿没了,要继承这个皇位的外孙也没有了,而现在的情形,皇帝明摆着就是要传位给凌炎,就算他知道是自己的外孙做错了事情,才会有此下场,心里多多少少也会不舒服。 这个道理凌炎明白,所以没有多说的让到了一边去,面对这份的难堪,他表现出来得平静倒是引人瞩目,就连对这种政治上的东西一向没什么兴趣的蒋天玉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列位卿家。”凝神了片刻,凌宇忽然从皇位上站了起来。与其等这帮闷葫芦发问,还不如他主动出击,不然今天这朝会怕是要没完没了了,“朕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陛下且慢。”周元的再次发声,成功的吸引了满朝的目光,他却依然不惧的将背挺直,扫了一眼凌炎,气定神闲地道:“老臣刚刚斗胆猜测了一下,陛下今日之所以把众位大臣一并叫来,想来是要安排传位一事吧。” “不错。不瞒各位卿家,朕现在的身体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必须要好生的休养一段时日。”凌宇点了点头,注视着周元半晌。这老家伙方才不问,现在是要做什么? “那么陛下可是要传位于六皇子?” “这个也被爱卿猜中了。” “不可!大大的不可!”严肃着一张脸,周元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陛下,若您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大可传位于七王爷,就是七王爷不愿,也可想办法将五皇子接回来,唯有这个六皇子,绝对不行。”他这话一出,犹如石破天惊,整个朝堂都开始低着头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一开始想得就是七王爷如果要去医仙宗的话,那么继承皇位的就只有六皇子了,却不成想还有一个五皇子在问心王朝那边当人质呢。六皇子,并不是唯一的人选。 “爱卿似乎对朕的六子有很深的误会啊。”心里的火腾腾地往上冒,却不得发作。本来大好的局势,竟因为周元的一句话出现了瓦解的趋势,凌宇真恨不得把这老头子赶出去。 抿嘴微微的一笑,凌炎知道周元的矛头直指着自己,他是必须要出来应战了。轻咳了两声,他侧目而望,举止越发的恭敬有礼,“儿臣也觉得,周宰相是对儿臣有什么极深的误解才会如此。” “误解?”周元的眼里闪烁着几许嘲弄,“六皇子,恕老臣说句犯上不敬的话,为何比你小的七王爷早早的就封了王,而你到现在却依旧是个皇子,若不是先太子糊涂,七王爷无意争位,你觉得你会有站在朝堂上的机会?在老臣看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你,怕是连在问心的五皇子都不如!老臣绝不能看着我天仙的江山,就此断送在你的手上。” 静静的听完他的话,凌炎的神情没有预想的愤怒,羞愧,不甘之类的,反而笑得更加的淡然与坦『荡』,倒是让周元有一瞬觉得无从下手。 “嗯,您说得大部分都是事实,只是有一些关键的点,我不得不反驳一下。”脸上含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笑容,如此的镇定。他现在这样的风姿,显然是众大臣,蒋天玉,甚至是凌宇都不曾认识的。 “第一,七弟他战功赫赫,比我封王早这本就是应该应分的事情,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第二,没错,的确是如今的时势造成了现在满朝只有我这一个皇子能够继承皇位,但不代表他们若是在了,我就没机会再来了。第三,我是在平常玩闹多了些,但是您应该没见过五哥现在的样子,如何就敢断定我不如他了?而且在天仙也没有哪一条律法规定,平常玩闹多了一些的人,就当不好皇帝吧。” 目光定在周元显得有些目瞪口呆的脸上,凌炎『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最重要的第四,我啊,虽然大话说得比较多,但是断送天仙江山这种事,真的担不起。” 收起显『露』在脸上的吃惊,这边条理清晰的否决了他的话,周元已经知道自己完全低估了凌炎,不敢再把对方当成一个玩世不恭,可以轻易解决掉的对手。 可就此作罢,他真的于心不甘啊。心思转了几转,他又抛出了几个政治上的刁钻问题为难于凌炎。 哪成想凌炎不止每个问题都能轻松应对,有的时候,他还能说出自己的一些独道的见解。不止于政策谋略,就连在兵法他都凛然不惧,完全令在场的朝臣们折服,更让端坐在皇位的凌宇心惊却又感到安心。 真没有想到,他的这个第六子隐藏的会是如此之深,这样他死的时候也可以稍稍安心些了。 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蒋天玉注视着在殿中侃侃而谈,丝毫不曾怯场的凌炎,心态竟也跟着端正了起来。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何凌辰对于把江山交给凌炎这件事情会如此的放心,没想到他的这位兄长,其实伪装得比自己还要成功。 , 章节目录 第373章 交心 暗自摇了摇头,蒋天玉不由自主的在心底里抱怨了一句。凌家的兄弟,果然都是怪物。 “好了,你们几个,问了这么久,应该问够了吧?”冷眼瞧着那些在周元的授意下,不断向凌炎抛出难题的人,蒋天玉的话语幽幽,却让气氛瞬间紧绷。 现在,满朝堂谁不知道这个死而复生的宁远将军,不但救驾成功,成为了皇帝凌宇最信任的人。而且天仙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兵力,都被此人控制。不止是凌宇赐给他的,还有他本来分内的兵力,再加上七王爷凌辰送与他的……显然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武将敢与他抗衡,就更别说那些文臣了。 他这么一发声,哪里还有人敢站出来为难凌炎,不管周元怎么用力的使眼『色』,众人都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眼见着原本嘈杂的仙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直在龙座上头疼的凌宇终于来了精神,『露』出难得的真实笑容,“看样子,宁远将军对于炎儿登位是报以支持的态度了?” 俊朗的脸上挂起欣赏的笑容,蒋天玉嘴角的弧度慢慢的扩大,“六皇子乃国之栋梁,缺少的只是时间和经验,臣自是没有理由反驳。” 闻言,凌炎心中诧异不已。他与蒋天玉素来没什么交情,竟能获得他的这番夸奖,想来是七弟从中斡旋不少。一念至此,他冲着蒋天玉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面对未来的主君,蒋天玉也是礼数周全的回以一笑,唇畔极隐蔽的闪过了一丝落寞。 徐儿,若是你还在,该有多好。 高兴的合不拢嘴的凌宇再次冷下了脸,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朝堂重臣的身上,语气带了些强硬和底气,“哈哈,朕与将军的看法一致,那么众位卿家可还有异议?”本来对于蒋天玉的支持,他一开始就想争取。可惜蒋天玉这个人实在是太够难缠了,根本就是油盐不进。无论他送什么礼物,蒋天玉都丝毫不动心。 现在倒好了,他竟然主动帮忙炎儿,他正好就借着这股威势,一举帮炎儿获得朝臣们的认可。 果不其然,在蒋天玉正式发话后,再没有人出言反对,就连先前一直言之凿凿的周元,这个时候也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好,传位的典礼就由周卿家去『操』办吧。”凌宇眼含深意的看着他,“三日之后,如期举行。”交代完这些事宜,他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起驾回了内宫。 所有的朝臣都跪拜行礼,周元更是把头低的很低,以掩饰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虽然很不甘心,却还是接下来这道旨意。 皇帝凌宇的意思他明白,正是因为这份明白,他才恨。想要他带头屈服?做梦!收起圣旨,他最后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凌炎,随即与其他朝臣一样快步的走出了仙殿。 转眼间,整个仙殿内便只剩下了蒋天玉与凌炎二人。 相视一笑,蒋天玉俊秀的眼眸里浮上一抹玩味,“未来天子,可愿意陪臣四处走走?” “荣幸之至。”身体前倾,凌炎的薄唇微扬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二人并肩而行,都没有太过在意所谓的君臣之礼,走到一棵枫树下时,蒋天玉才有了停下脚步的意思,恰好此时飘下了一枚枫叶,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接,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一声。 “将军似乎有心事?”迟疑了一下,凌炎还是决定问下看看。 “不错。”侧目而望,蒋天玉的眼神紧紧的锁住了他的眼眸。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伪装自己的个中好手,有了这么一个共通的点,所以本不想多事的蒋天玉,还是觉得有些事情,最好是提醒一下他,“三日之后,便是你的登基大典了。”他的话语幽幽,却让凌炎感受到了其背后所隐藏的暴风雨。 “今日,宰相周元对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打算怎么做?” 他脸上的神『色』无比的严肃和认真,竟带动着凌炎也跟着认真了起来。皱眉思虑了瞬间,凌炎回答得很郑重其事,“周元毕竟是几朝的元老了,他在朝堂文臣中的影响力的确不容小觑。现下唯一的办法,便是只能徐徐图之。若是实在不行,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两年。”没有等到他的话全部说完,蒋天玉的视线便转移到了远方,不知怎的,竟看的出神了片刻,“我只给你两年的时间解决掉周元那个老头子,两年之后,待到他灭亡之日,也就是我离开之时。两年后,若是你仍旧没有解决掉他,那么我还是会离开,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慢慢解决了。” 顿了顿,蒋天玉接着道:“当然了,这两年内,我会竭尽全力的去帮你坐稳这个皇位,不过最终能到哪一步,就要看你的努力程度了。” 对于凌炎来说,蒋天玉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本以为蒋天玉会一直留在的他的身边帮他,没想到竟会是限时的。惋惜的摇了摇头,他很是不甘心的问道:“两年后,将军一定要走吗?” “一定。”蒋天玉神『色』肃然的点点头,随即轻声解释道,“两年已经是臣能给殿下的最大期限,殿下需要知道,一旦周元身死,那么下一个要死的,必定是臣。想来殿下也知道,臣的家中还有母亲需要侍奉,不得不走。” “不……不会吧?”垂落在身体两侧的双手颤抖了一下,凌炎不敢置信的问道。 “看来殿下对您的父亲还不是很了解。”嘴角噙起的浅笑带了些看透世情的悲凉,蒋天玉的语调却依旧淡然如水,“现在臣手上的兵力,不亚于当年的苏铁将军。而殿下您的父亲,他之所以会容忍我到现在,主要是为了制衡朝堂中周元的势力,好让您能够顺利登基。可等到周元身死的时候,臣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您的父亲又怎么会容许我这样充满威胁的人继续活着呢?” “但是我能看出来,将军你并非是恋栈权位之人,又怎会反叛?”凌炎颇为心急的道。 , 章节目录 第374章 访客 “殿下心里应该清楚,所谓的帝王权术不就是这样的吗?朝堂上的平衡一旦被打破,您的父亲是不会再让我独大下去的。那时候,就是臣的死期了。也许过不了多久,陛下就会给您下一道密令,密令的内容大概就是等到殿下清掉周元后,务必连同我一并除掉。这样的话,即使陛下身故,有密令在,我的命依旧会有人来取。” 眼底的痛苦渐渐溢出,凌炎除了叹气,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殿下不必现在就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如果殿下真心的想要帮我,就在这两年内,好好的成长起来吧。”蒋天玉淡淡的一笑,有此结果他早有预料,之所以他还会冒着生命危险留下来帮忙,一是不想他一直守护的天仙就此落魄,二是顺道还了凌辰一个人情。两年,的确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期限了。超出这个期限的话,他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本来,对着凌炎,他是可以不管不顾,到了时间就拍拍屁股走人的。只是这凌炎虽然够聪明,可惜就是伪装的时间太久了,完全不懂得如何去揣摩帝王的心理。思虑再三,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凌炎说明一下。 “将军放心,你既然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我哪有再继续懈怠的理由。说到底,都是我皇室对不起将军,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很想补偿将军一二的。”凌炎分外真挚的道,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蒋天玉的这番话到底用意何在,同时他也是打心眼里感谢他的。 “补偿就不必了。”蒋天玉摇了摇头,浓墨般的眉头一挑,“只希望殿下不要变成如您父亲一样的人就好。”久坐高位的人,难免会生出些不必要的心思。他所想要的君主,是能够在政治上勤勉,亦能为百姓着想,而不是一心玩弄权术的帝王。 想到这里,他不禁眺目远方,几朵盛开的向日葵却吸引他了的注意,心头微微泛起涩涩的疼。 没有注意到蒋天玉的神『色』变化,凌炎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保证着,“将军放心,我定会做一个给百姓带来幸福的君主。”他的伪装本来就是为了保命,之所以偷偷的关心着政事,说到底还是他有着想要治理天下的抱负。 “对了,刚刚殿下说想要补偿我一二是吧?”在万般不舍的情况下,蒋天玉还是强迫自己从向日葵的身上移开了视线,一本正经的问道。 闻言,凌炎顿时心头狂喜,“没错,不管将军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办到。”这样最好,至少能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 “我想跟殿下要一个人,当然,这个人可以等殿下登基之后,许诺天下大赦,他自然就会出来。”蒋天玉的声音好似来自遥远的天边,轻若不可闻,带着淡淡的哀愁向凌炎请求着。 “好。”凌炎给了肯定的回答,毕竟大赦天下算是一件收买人心的好事,他没有理由去拒绝的,只是心中仍有那么一丝的好奇,能够让现在这样无欲无求的蒋天玉说出这样的话,他想救的人到底是谁呢?可看到蒋天玉的样子,不知怎的,他竟生出一丝不忍,便没有再追问。 两人继续相携而行,一路上走走停,相谈甚欢。偶尔,蒋天玉还会指点凌炎一些关于用兵上的小技巧。 渐渐的,日头西斜。凌炎的贴身小太监忽然行『色』匆匆的跑了过来,在他的身边低语了几句。凌炎怔了怔神,抬眸间已是满脸的歉意,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蒋天玉抢了先。 “殿下若是有事,不妨先去。眼下时辰不早了,臣也该离宫回府休息是了。” “将军真是善解人意得很,那么我就不跟将军客气了,先行告辞。”拱了拱手,凌炎立刻跟着小太监离开,一路疾驰回了昭华宫。 前殿内,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椅子上等着他。 “老七……”眼里慢慢的漾开了笑意,凌炎大步流星的上前,脸上的喜『色』是怎么也盖不住。 “有段时间没见了,你怎么行事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未来的天子可不能这样哦。”说话的不是凌辰,而是坐在他侧边的苏沁。 “未来弟妹,你也来了。”话语间多了几分往日才有的戏谑,凌炎看着她羞红的一张脸,不轻不重的反击道。 忍不住站直了身子,现在的苏沁对于这样的打趣,实在是无力反驳,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落了下风。双手掐腰,她熠熠生辉的双眸瞪着凌炎,没好气的道:“嚎,我要是不出声,你怕是还以为只有七弟在这边呢!”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嘴角微微的扬起,带着一抹无可奈何的弧度,凌辰侧过身来,挡在他们二人中间道,“别一见面就弄得跟冤家似的,以后大家可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处。” 满脸绯红的偏过头去,苏沁一双淡然如水的眸子掀起了波澜,却不知该投向何处。 倒是凌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之间的奇异变化,一丝坏笑在唇边漾开。不安分的胳膊搂住凌辰的肩头,嘴角的笑意一圈一圈的扩大,声音却放得极轻,“行啊你,老七,这么快就拿下了?不过现在时机刚好,待我登基后,就给你们办一场盛大的成亲典礼如何?” “别闹了,你也知道我们过阵子就要上医仙宗了,怎么可能成亲呢?”脸『色』微微一变,凌辰拒绝了凌炎的好意。对于他来说,苏沁只要愿意回应他的心意就足够了。其他的事情,他会尊重苏沁的意思,绝不勉强。 “唉……真可惜。”意兴阑珊的坐到一旁,凌炎看了看凌辰,又看了看苏沁,有些抱怨的道,“你们两个都对彼此有情,还上什么医仙宗啊,干脆留下来帮我,顺便生一窝娃娃给我解闷多好!” 一窝?苏沁顿时炎冒三丈的瞪了他一眼,恼火的直跺脚,“你当我是猪不成?再说了,六殿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吧?那么喜欢孩子的话,自己生去!” ,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条件 “我一个人怎么生啊?”凌炎不禁摇头苦笑,脑海中想起小时候那个拥有甜甜笑容的佟云,沉闷的叹了口气。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摸』着腰间的半玉,苏沁意外的住了口,非但没有再说话讽刺他,反而跟他一样沉默了下来。 浓眉微挑,突然安静下来的两人让凌辰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转过头,他挣脱了凌炎的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还在想那个人吗?”关于佟云的事情,他也是知晓的。 唇瓣紧紧的抿起,凌炎拼命的摇着头,“怎么可能呢?放心。”说完这句话,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了。其实他很清楚,佟云与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何况他马上就要登基了,他们之间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他袖中双手微微攥紧,自打佟云的父亲死了之后,他一直都想知道,佟云到底去哪里了?这些年来,他派去问心王朝打探消息的人不少,仍旧没有查出结果。他的心里其实一直是很害怕的,明明不该如此在乎,可还是希望佟云能够安好。只是长久以来都毫无音信,他应该早就放弃了,却迟迟不能下这个决定,心里的不安真的好难隐藏住。 “有没有放下,你心里很清楚。”神『色』如往昔一般清冷,凌辰默默的移开了手,“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待你登基后,百花之选的日子怕也会近了,到时候你真的能下定决心填充后宫吗?” 凌炎怔了怔,脸刷地就白了,“我……我只把佟云当成妹妹看待。” “最好是这样吧。”凌辰淡淡的说道,接着将头垂下,否则凌炎接下来的日子可是有苦受了。 “好了,不提我的事情了。”努力的将心里烦躁驱除出去,凌炎勉强的一笑,“你们两个今日过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办的,直说吧,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放心,不是什么难事,对于即将要登基的你,更是小菜一碟。”话锋一转,凌辰脸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想去进禁地看看,请皇兄恩准。” 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皇兄……凌辰真的很少用这两个字称呼他的说。不过就像凌辰知道佟云的事情一样,对于禁地对凌辰的重要『性』,凌炎心中也是清楚得很。眸底深邃,他还是明快的一笑,“这事儿简单得很,去吧,去吧。我会下令不许任何人阻拦的。” “多谢。”抱了抱拳,凌辰率先出了正殿,脚步飞快的往禁地走去。 侧目而望,凌炎纳闷地看着还留在这里的苏沁,眼神中扫过一抹诧异,“你不跟老七一起去吗?” “去是自然要去的。”眸子里漾着一抹莫名的笑意,苏沁突然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枚一半的玉佩,“只是我得把东西交给你之后,才能去追。”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沁手里的玉佩,凌炎颤抖着嘴唇接过,脑中忽然闪过无数的画面。他记得这块儿半玉是在一个曾经救了他的黑衣人手中,他也曾问过那黑衣人半玉的来处,可黑衣人说是捡的。 现在细细想来,他可真的是蠢啊。哪有人会捡一块残次了的玉佩,而且还能当宝似的留到现在。那这么说,那个黑衣人岂不就是……心里翻腾着激动的情绪,他一把抓住苏沁的手,整个人都陷入了狂喜之中,“你……你知道她在哪里对不对?” “知道啊。”苏沁好笑的点了点头,恶作剧般地一笑,“为了从她的手里把这块半玉骗来,当真是不容易。”挣开凌炎的手,她有些狡黠的样子让凌炎心急不已。 “未来弟妹,求求你告诉我吧,云儿现在到底在何处,我……想跟她见一面。”面『色』瞬间一变,凌炎心中的急切完全不加以掩饰的表现了出来,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你就别卖关子了,拜托。” 眼眸慢慢的眯起一条缝,苏沁轻轻的瞥了他一眼,原本嬉笑着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就连声音都冷了很多,“凌炎,在我救了你母妃的那一日,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一个条件吗?”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凌炎的神『色』一滞,显然是没有想到苏沁会这个关口提起。但是他凌炎身为一个男人,自然是干不出来食言而肥的事情。默默的先把对佟云的思念压在心底,他沉沉地吐了一口浊气道:“当然记得,你可是想好了要我做什么了?”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目光灼灼的回望着他,苏沁眼中的郑重,让凌炎下意识的神经紧绷,“那就是你必须娶佟云,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今生今世,我都不会让你见她。” 娶佟云?紧绷着的心弦忽然被人扯断,心底压抑着的东西仿佛也要破土而出。握手间,凌炎手心里渗出的汗渍浸染了他一直攥着的两块半玉,低头无力的自言自语道:“可是……我把她成妹妹看待的。”他以为,这句话是他心声的完整表达,胸口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刺痛,就连声音都带了一丝的轻颤。 “好,既然你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勉强。只是,你不要再见佟云了。”语调越来越冷,秀眉微蹙的苏沁说着分外冷酷的话。 “苏姑娘,我知道我之前口无遮拦的话给你造成了困扰,在此我向你道歉。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见云儿,哪怕是让我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好,我实在很担心她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 “既然你对她没有那份心思,我劝你还是别见了,免得给佟云造成困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苏沁面无波澜的拒绝了他的请求,“我看得出来,佟云对你的心思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兄妹之情,否则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凌炎,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她好的话,就此罢手吧,难道看着她爱而不得的样子,你的心里就会好受吗?” 不会吧?佟云喜欢他?凌炎的大脑瞬间死机了,一颗心在陡然间变的纷『乱』。 ,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探禁地 他与佟云乃是幼时相逢,有可能会产生男女之情吗?复杂的眼神不断的闪烁挣扎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凌炎的情绪才慢慢的恢复了平静,不『露』痕迹的笑了笑,他坚定的道:“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要亲自去问她。如果她愿意嫁给我,我一定会娶。” “终于想通了?”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苏沁有些抱怨的道:“要引领你这根木头真的是难啊。” “多谢。”完全知晓了她的用意,现在的凌炎只有感激。没错,他还真的是根木头,才会把自己一直局限在兄妹之情的圈子里面,跳脱不出来。其实他对她的惦念,早就超出了这个范围,是他自己不敢承认罢了。 “佟云的现在的名字叫做如梦,就在我护国公府,是我祖母的丫头。” “难怪我一直找不到她的踪迹,没想到她竟然在天仙朝。” “凌炎,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能好好待她。”敛起眼帘,苏沁的话语中颇有些凝重,“我想,她迟迟不肯来找你相认,多半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而感到自卑。你不要急,慢慢的开导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会的。”长久以来的愿望突然实现,凌炎还来不及高兴,就被苏沁善意的提醒浇了一盆凉水。是啊,眼下还不到他真正可以开心的时候,他们怕是还要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是不管怎样,他都不想再失去她了,“真的谢谢你。” “真要谢我,就等你们成亲的那天再说吧。”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苏沁摆了摆手,灵巧的身子一转,快步而去。 总算是把如梦的事情处理完了,她心中暗暗想着,却仍没办法松口气。目前,凌辰已经去了禁地不少时间了,还没有消息,想必一定是被之前他说过的那个暗卫绊住,而能够绊住本就武功不低的凌辰的人,绝对是个可怕的人物。 回想起凌辰说这一次他一定要在去医仙宗之前探访出禁地的奥秘,苏沁也是理解和支持的,只是免不了担心。脚步越来越快,她根据记忆寻找到了禁地所在的位置。果不其然的,原本守在明处的侍卫全都撤走,想来是凌炎的吩咐起了效用。再往里面深入,视线所及只剩下了破败和残毁,想必是自凌辰的母妃去世后,就没有人再来打扫过。 凌宇还真是够薄情的,好歹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人,纵然她没有陪他到最后,也应该给予最起码的尊重吧。 踏上一步,一阵强有力的剑气忽然朝着苏沁袭来,紧接着,凌辰的身影急速穿过,抱着她飞身而去,最后稳稳的落到地上。 剑气落空,打到了苏沁背后的顽石上,直接将顽石劈开成了两半儿。 挣脱开凌辰的怀抱,苏沁回眸瞧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瞳孔骤缩,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抬起头,这剑气的主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衣服,戴着黑『色』的面巾,正半倚在树干上喝酒。 此人的剑法竟如此的高超,她都来不及反应躲避。若是凌辰再晚一步,恐怕被劈成两半儿的,就不是这块儿顽石了。 与此同时,同样感到后怕的还有凌辰,他差一点儿就又要失去苏沁了。这么一想,不由得血『液』都涌上头顶,眸光含怒的质问着树上的人,“阁下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如此重手,未免有些太过吧!” 淡淡的看了凌辰一眼,蒙面男子满不在乎的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任何人敢擅闯这里一步,都要做好丢掉『性』命的准备。” “好,你要杀她,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冷冷的笑意下,凌辰将苏沁安置在一旁,再次提起长剑飞身而上,显然是要大打出手了。 “呵呵,擅闯者死!”手里的酒壶随意的一丢,蒙面男子立刻迎上,两人的剑在空中碰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却一直分不出高下,这让蒙面男子很是吃惊。 对于凌辰,其实他是有印象的。在几年前,凌辰就来偷偷的闯过此地,被他几招便击退了。没想到再见之后,他竟能与自己战到不分上下的地步,进步得如此神速,怕是只有天才二字才能够形容。 思考间,他险险的躲开了凌辰了凌辰致命的一剑,神『色』稍沉。这些年来,他一直守在这禁地,完全没有出去过,没曾想在这天仙的皇室之中,也出了如此高手,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由得握紧了手里面的长剑。 然而还不待他再次出击,一道隐晦的银光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他飞来,眼角一瞥,他用剑拨开了那枚银针,却没有想到后面紧跟着的一枚在他出手的同时,刺入了他手腕的肌肤,又在他愣住的一秒没入了静脉。 霎时间,他整个右臂都动弹不得。 眉头拧成了一团,蒙面黑衣人的眸子一下便锁定到了发出银针的苏沁身上,冰冷的眼眸中,迸『射』出了寒光,“小人!” “彼此彼此,我这算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吧。”冷眼回望着他,苏沁嬉笑着摇了摇手,只是眼中却没有半分的笑意,没有人在惹怒了她之后还可以一点代价不付出的。方才蒙面男子的偷袭,真真正正的让她感觉到了愤怒。 “好啊,真是好。既然你们执意要闯入,那大家就同归于尽吧。”说着,他的左手从已经麻木了的右臂接过长剑,俨然一副要拼了命的样子朝着凌辰冲了过去。 感受这视死如归的气势,凌辰都忍不住皱了皱眉,苏沁更是心生疑窦,袖中的银针快速的『射』出,在男子还未到达凌辰的面前时,就已经把他制住。 一阵阵的无力感不断的向他袭来,蒙面男子再是内力深厚,终究是抵不住的针法,猛然的自半空中跌落到了地上,想要再爬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 “别白费力气了,我已经用银针封住了你周身的几个大『穴』,再妄自动用内力的话,没等伤到我们,你自己就会先变成一个残废。”缓缓的走近他,苏沁的眸底涌上了一抹暗沉。 , 章节目录 第377章 信 “好狠辣的手段。”艰难的抬起头,蒙面男子恶狠狠的看着苏沁与凌辰,心隐约的痛了起来。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去阻拦面前的这两个人,没办法再继续完成他的承诺,虽然很遗憾,很抱歉,但仍旧觉得有一丝丝的解脱,“你们要杀就杀吧。” 苏沁与凌辰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沉默了片刻,凌辰忽然揭开了男子的面巾。看着他隐藏在面巾下带着长长刀疤的脸,苏沁开口问道:“你……不是凌宇的人?” “当然不是!”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男子怒声斥道,“谁会是那个卑鄙小人的手下,不对……你们难道不是他派来的吗?” 郑重的摇头,苏沁与凌辰皆是有些无语,敢情他们打了半天,竟然是个误会。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执意闯入此地?” “这位……前辈,不好意思,可能是凌辰他太心急了,所以没有表明身份。”重新整理了下思路,苏沁满含歉意的道,“其实,这座宫殿原来的主人是凌辰的母妃,之前有凌宇拦着,他一直没办法进来,现在,他只是想进去看看,想知道他的母妃有没有留下些什么遗物。” 母妃?男子的眼睛倏地锁定到了凌辰的那张脸上,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抓住了一般,挠的生疼。静默了良久,他才暗哑着嗓音说道:“原来是这样,你是她的儿子,难怪,难怪。”语气已然没有了最初时的冷硬。 杀气在这一刻收敛殆尽,凌辰的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一把抓住男子的领巾,将他拎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的不可置信和三分的希冀,“你认识我母妃?” “我想他会出现在这里应该跟你的母妃有关。”没有等男子回答,苏沁便率先接上了他的话,手掌一招,数枚银针便从男子的身体里冒出,重回到苏沁的手上,“前辈,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不过,凌辰真的很想念他的母妃,能不能请前辈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 说完这些,苏沁轻轻的拍了拍凌辰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继续。 长叹了口气,恢复理智的凌辰依着苏沁的意思,放开了男子。 男子在没有凌辰的束缚又没有苏沁银针的控制的情况下,体内的功力开始迅速的恢复,眼中的情绪却逐渐变得复杂难解。眼前这两个人完全有能力制住他再硬闯宫殿的,可是他们却选择了放开对他的钳制,显然这不会是凌宇派来的人的作风。 目光再次定在凌辰的脸上,男子的鼻子突然间有些酸涩。这张与她至少有着八分相像的脸,他本该在一开始就认出来的。 将心底所有的心绪尽数隐藏,他瞥了苏沁他们一眼,声音清清淡淡的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吧。”说着,他率先背过身往前方走去。 闻言,苏沁与凌辰不敢怠慢,忙跟了上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越内部深入,类似于外面那种破败的景象就越来越少。映入眼帘的,是渐渐多起来的繁花绿叶,格外的赏心悦目。 看来面前这人与凌辰母妃的关系匪浅,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守在这个地方,更不会一个人费心费力的照看着这里。这样的想法苏沁有,凌辰亦有。 这人到底跟母妃是什么关系? 步入正殿,虽然是空『荡』『荡』的一片,但好在还算是整洁。转至书房,触目所及,这里面没有预想中的精致摆设,反而全都是古朴的书架,里面堆满了旧书。 眼眸中带着追忆之『色』,男子注视着凌辰,一字一句的道:“去看看吧,这些都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心中的暖流正一点一点的加深,凌辰依言走了过去,颤抖着双手翻看着。书架上全都是关于医道方面的书籍,还有不少传世的孤本,都是在现在找不到的了。 再往右侧看去,凌辰的眼睛定在了它最底层的一个信封上,顿时身体一僵,艰难的走了过去。 这是…… 蹲下身子,他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信展开,大概的一扫,眼里渐渐涌上泪意。 “孩子,不知道今生你是否有缘能够发现这封信。可如果你真的有机会看到的话,请允许娘向你说一身抱歉。无论是把年纪尚小的你送走,还是没能像一个正常母亲那样陪伴你长大,这都是娘的责任和疏失。而娘唯一可以补偿给你的,就只有这些娘当年从家里带来的书籍了,望你能学以致用,好好的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即使不能出人头地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平安长大。我的孩子,娘很想你。” 心口一阵钝痛,凌辰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整个人忽然坐在了地上,唇瓣紧紧的抿起,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小的时候,他被送到了战场,见了许许多多的生和死,更见了数不清的流血与牺牲,或许曾经有那么一瞬,他是怪过她的。只是结合当时的处境来看,把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娘,你真是傻,儿子真的不怪你,很早之前就不怪了。”声音轻到几乎不可闻,凌辰将这封信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入了自己的怀中。 纵然他与自己的母亲相处的时间甚少,可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爱绝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个人。光是看着这些书架上的书,他的眼泪就再难以自抑,晶亮的泪珠顺着脸颊而下。 手掌突兀的被握住,凌辰惊讶抬头,苏沁正朝他微笑着,眼神里的关切丝毫的不加以遮掩。 “没事的,你还有我。”她的声音如耳语一般轻柔,缓缓的在他的心湖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是啊,已经离世的人,就算是再如何的惦念,终究还是回不来了。凌辰只能把自己的娘亲放在心底保存,对于他来说,珍惜眼下才是最最重要的。 反握住苏沁的手,凌辰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笑容,“嗯。” , 章节目录 第378章 隐情 两世以来,他所渴求的不正是心里潜藏的这一份情感吗?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值得他好好的珍惜。 整理好思绪,凌辰在苏沁的搀扶下缓慢站起,目光再次落到了那男子的身上,眼眸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前辈,刚刚真是多有得罪了。” “无妨,说到底,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男子摆了摆手,表明自己对此事并不介意。 “多谢前辈宽容,只是我仍有一事想向前辈问个明白。”脸『色』在一瞬间冷凝,凌辰的视线牢牢的锁着他,“你到底是谁?” 在他与他母亲有限的相处时间里,可从未听过他的母亲跟他提过如面男子般的这么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偏偏对母亲的事情很是了解,这不得不让凌辰心生疑『惑』。 “我啊?”男子苦笑着指了指自己,最终吐出了一口长气,“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在江湖上,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卒罢了,名字什么的,我早已忘记。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仅仅是因为你的母亲救过我,我想报恩才如此。” “可前辈的剑法如此高超,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卒应有的实力。”秀美的眉头一挑,苏沁忍不住质疑道。 “小丫头,有些事情是没必要深究的,我的名字于凌小公子来说,当真是无关紧要。凌小公子,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可以了。” 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片刻,随后慢慢的眯起,凌辰看着他一脸诚恳的神『色』,毫无血『色』的唇缓缓的开合,“好,既然前辈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晚辈自然不会再继续探究。毕竟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段过去,不愿意被人提及。不过,既然前辈很早就认识了我母亲的话,可不可以给我多讲一些关于母亲的事情?” 就连冯尚书在手札上,对于他母亲的记载都只有寥寥的数语,足可见他母亲的身份真的足够神秘,如果能通过这人的嘴里得到一些关于母亲的有效信息,他一直缠绕在心底里的心结,多多少少也能解开一些。 脸上渐渐的严肃起来,男子禁不住长叹了一声,凉凉的笑意在唇边漾开,“其实……即使你不问,有些事情,我也是要替你母亲,与你交代的。” 凌辰一怔,心里莫名的一紧。 “我想,这么多年以来,你应该能猜到一点儿。”抬起的眼眸里漾起一丝无奈,男子低声道,“你并不是凌宇的儿子,更不是天仙皇室的人。” 心头儿微微颤抖,尽管做了不少的心理准备,在真正听到确认的消息时,凌辰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里涌上了阵阵的无力感,而一直扶着他的苏沁,白皙的手掌也是控制不住的一僵,显然这个情况也是她未曾预料到的。 “我知道。”长吐出一口气,凌辰脸上的神『色』渐渐的归于平静,“从凌宇对我和太子的态度上来看,其实不难猜出这一点,亲生的和……养子,总归是不同的。” “我的天。”苏沁忍不住以手抚额,她这一趟来还真的是听到了不少的秘密。 “前辈可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当年,我遇到你母亲的时候,她虽然正怀着你,可身边并没有他人。” “这样啊……”不可避免的失望了一瞬,凌辰复又问道,“那前辈可知,我母亲为何要栖身于皇宫之中,她跟凌宇并无瓜葛啊。” “确实没有瓜葛,不过你母亲为了你,跟凌宇做了笔交易,所以暂时留在了皇宫之中。具体是什么样的交易,我并不清楚,只是后来我来报恩的时候,你母亲让我看着这里,不让外人有机会接近。” 袖中的双手微微攥紧,静默不语了半晌,方开口道:“前辈,多谢。这些东西我会派人来取的,届时他们身上回带着我七王府的腰牌。待到这里被清空后,我想前辈也可以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嘴角的一抹苦笑渐渐的放大,男子低垂下了眼帘,“待在这里守着,也算不得是什么束缚,如今你来了,我的使命结束,虽然有些轻松了,但还是有一点不知所措。” “总之,这些年来,辛苦您了。”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凌辰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不管曾经怎样,这个人都是为了帮自己,帮母亲还在如同鸟笼一般的皇宫里面待了十多年,他这句道谢总是应该应分的。 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热流,男子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一个人疾步消失在了大殿中。 苏沁的水眸飘向了窗外,夕阳余晖透过窗子洒进来点点,照得人心里暖暖的。侧目望向身边的凌辰,苏沁微微一笑,笑容暖如春风,“咱们也该走了。” 是啊,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了然,确实是该走了。将心中所有的思绪归拢到深处,凌辰回以淡淡的一笑,“走吧。” 本来这次来禁地,他是想好好探寻一下这具身体的身世,却没想到这次一来,非但没有了解到自己的母亲是谁,就连父亲的身份都被笼罩在了云雾之中。 不过,倒也不是全然无收获。最起码他不会一直把那个眼里只有权位的凌宇再当成父亲看待了。 “凌辰,现在孙正浩也不在了,我看你那个府里也是冷清,要不要跟我一起回护国公府吃晚饭?” “不了。”凌辰望了一眼仙殿的方向,眼神渐渐的冰冷起来,“我想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顺着他的视线,苏沁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得无奈的耸耸肩道:“好吧,我想这一次我还是不要跟去比较好。但是,凌辰,不要聊太久了,我会叫厨房留饭给你,你一定要回来吃饭知道吗?” 唇瓣渐渐溢出柔和的笑意,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在他的心底里掀起了巨大的暖流,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角,凌辰的喉咙中发出低低的一个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