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情缘之女夫君》 章节目录 第1章 江城小乞儿 江城是大齐王朝南方,南北运河流域处的小城。江城地处偏远,可地理位置不错,靠近运河,南北来往的货流航线多半路过江城。 所以江城虽小,商贸却兴盛。 较之周围贫困的县城,江城百姓的日子过得普遍不错。小城的夜晚还是很祥和的,除了城东…… “你个臭乞儿!跑不了了吧!” “打!打死她!” “在江城这地界儿,敢偷苏二爷的东西!混是不要命了!” 四五个高矮不一的男人,面色凶狠的呼喝,在月光照不到的昏暗的巷子里,噼里啪啦的对一个小乞儿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里是城东臭名昭着的万人巷。 传说很多年前运河水灾,这里一下子就聚集了数万无家可归的灾民,故名为万人巷。 乞丐流氓,无业游民,倾家荡产的赌徒,出卖皮肉的暗娼,亦或是江洋大盗剑客游侠,都青睐此处。总之此处是个龙蛇混杂之地。 “打他!” “你个小杂种!快说,玉佩在哪!” “快把玉佩交出来!” 寂静的巷道里,怒骂踢打不停。 小乞儿蜷缩着瘦弱的身子,肮脏的脸上,血混着地上的泥,意识已经开始涣散,黑亮如狼的眼睛带着痛楚。 声音断断续续的从乞儿嘴里溢出,“不是…我,我没…偷……”。 几扇门吱呀一声,开出了一条缝。门里的人向外探了一眼,眼神淡漠,吱呀,很快就合上门,上了栓。 附近的楼层院落零星的几处亮起了烛火。彼时,巷子的尽头一片火光快速的靠近,密集的踏步声随之入耳。 “是独眼帮来了!” 周遭院落快速的亮起来了,不少人还披上了衣服凑热闹般的走出门来。 身材魁梧却不高,方正脸,一脸的横肉,一条黑布斜拉在脸上,绑住了左眼,独留了一只眼。 人称,独眼龙。 他是独眼帮的老大,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手拿火把与刀的手下。一群人具是黑衣,森森而来。来人迅速的将小乞儿与四名苏二爷的手下团团围住,气氛压抑的窒息。 小乞儿却是蜷缩着哼唧的一声,睁开的眼睛里全是迷茫。 秦安此刻已经确定自己死了,然而却又活了……现在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身体上的痛楚,让她难以集中思维去思考她现在的境遇,约摸是很不好!…… 火把集中照亮了巷道,明暗的火光打在独眼龙的脸上,独眼的面相更显得几分狰狞。 仿佛过了良久,独眼龙才开口,“在我独眼帮的地盘耍狠……是不是太没把我独眼龙放眼里!” 四人被独眼龙的阵势吓得瑟瑟发抖,独眼龙这人可是江城顶顶狠辣的人物之一! 虽说他们四人是苏二爷的手下,可也保不齐这独眼龙为上次的事,拿他们四人杀鸡儆猴啊。 其中领头的一人冷汗直冒,连忙指着地上的乞儿,颤声道,“帮主大人,是这小乞儿偷了我家二爷随身的玉佩” “我们只是想拿回玉佩,无意冒犯帮主大人…我们这就离开,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们一条生路吧!” 独眼龙右眼微眯,却是冷哼一声,声音沙哑低沉,“若是就这么放你们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话音一落,刷刷!寒光乍起! 独眼龙的手下纷纷拔出刀来,刀刃对准四人,刀压在脖子上,破了皮,流着鲜红的血,刀面映着微闪的火光,在这寂静的巷道里尤为渗人。 “饶命啊饶命!” 四人立时吓得腿软跪倒在地求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搞不好是会没命的。 独眼龙抚着手上的金戒指,“去,把你们苏二爷请来……扰了我的地盘,打了我的人,总得有个了断……” “小的这就去把我们二爷请来!”,领头的一人趔趄的仓惶朝巷口跑去。 顿时,巷子寂静起来。 此刻秦安才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聚起精神,脑子里面飞快的分析着她如今的境遇。 可以肯定的是那场人为车祸她是有死无生,如今的情况应该是魂穿了。 她秦安是个孤儿,却不是被父母抛弃的,她是从小被拐走的。 当她被警察从人贩子手中就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五岁了,她是跟着那个警察叔叔姓的秦,名字也是警察叔叔给起的给。 记忆中,她被警察叔叔送往w市郊区的红星孤儿院,然后一待就是十年。 十五岁时,她凭借优异的成绩获得国家奖学金以及社会爱心人士的帮助,离开了孤儿院,大学毕业那年,她决然的放弃继续读研深造,孤身一人打拼,打碎的牙齿往肚里咽。 她学会将心思都藏在伪善温和面具之下,三十二岁时已身家不菲。 她一直未婚,必要时,她可以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家,亲人,父母,是所有孤儿的愿望,秦安也不例外。 她内心深处是渴望亲情的,只是对于一个孤儿的成长,社会的冷酷让她把自己的内心埋的更深而已。 时间久了……久到她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伪装的温和的面容。 终于在她不懈的努力下,她几乎可以确定那一家人就是她的亲人! 她满怀欣喜的去见她的妹妹……! 那个所谓的妹妹鄙夷的指着她鼻子,警告她别妄想公司的股份,别妄想分走父母的爱,说她永远不会承认她这个姐姐…… 也许就是父母执意要将股份给她,才会有那场车祸……那场致她于死命的车祸! 以她的身家,她何至于想要父母那小工厂的股份?她只是想要有个亲人而已! 她不得不承认,此刻她的内心是有几分扭曲的恨意! 也许是恨这世间的不公,让她幼年颠沛孤苦,成年后亦是历经磨难!也许是恨她那狠毒的妹妹,恨那该死的拐子! 亦或是…恨她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轻易的死去,所有的一切拱手让人! 如今,她心中纵有恨意难平,执念难消,又能如何?也算是苍天待她不薄,异时空,她重新活过来了。 眼眶不由得发热……她要活着! 可眼下的情况,她应该是个乞儿,十一二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脏兮兮的面容,像狼一样的眼睛……看着更像个男孩,营养不良瘦弱的像个小鸡崽,如今还被打成重伤。 她确定她没有偷过那什么苏二爷的玉佩。如今这情况应该是这个叫独眼的帮主和那个什么苏二爷有什么恩怨…… 所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不知道这两人谁算计的谁。 总之,她这个小乞儿是棋子一枚,这江城每天都有乞丐死去,被丢到城外的乱葬岗……这次,她这个小乞丐的性命也不在两位的考量之内。 人命之贱,如草芥。 巷子的另一头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蜿蜒而来。 是苏二爷。 苏二爷是个年轻的男人,长的细皮嫩肉的,不胖,笔挺的身材,身量很高,比独眼和其他人都高。身穿宝蓝色的锦服,脚踩流云靴,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却是一副精明狡诈的模样。 苏二爷这边带来的人马比独眼帮的人多一倍,难怪她有恃无恐。 两边的人架势摆开了,苏二爷就笑着开口了,“手下人不懂事,还请龙爷海涵,苏某在这给龙爷赔个不是…” 说着,这苏二爷就拱手弯腰,一副诚恳的样子。 独眼龙根本不吃苏二那套,都是江城地界上响当当的人物,谁不知道谁?! 这苏二惯会做样子,明里跟你称兄道弟,暗里随时都能捅你一刀,要不是仗着他老子的威风,这苏二早让人给弄死了。 独眼龙脸色阴冷,近期这苏二是愈发狂妄了,做事也失了分寸,三天前竟敢在他独眼龙的地盘截了他的货! 他迟早要弄死这个苏二! 独眼龙语气森冷,“不敢当!全江城哪还有人不知道您苏二爷…各家地盘各家管,苏二爷可是管到别家的地盘上去了!” 苏二爷被独眼龙讽刺得一噎. 暗地里是一回事,拿到明面上说又是一回事,何况这独眼帮势大,独眼又是老一辈的人物,就算他老爹来了也得避其锋芒,礼让三分…… 苏二面容带笑,“咳咳,帮主说笑了……小侄哪能干那缺德事,多是手下人不懂事,回去小侄好好查查,竟敢在帮主的地盘上动手脚,真是活腻歪了!” 独狼龙抬了抬他那只独眼,方正脸上的横肉很是给人压迫感,“既然你苏二有心认错,上次货物的损失……” 章节目录 第2章 老丁 苏二知道独眼不肯罢休,不由得咬牙,“赔,我赔,明天侄子派人将损失全数送到帮主您的手上”。 独眼龙犀利的眼光瞥过去,冷哼一声,手势一打,独眼帮众就直接动手对着苏二的人砍! 片刻,五六个带伤的手下聚拢到苏二的身边,其他人早已被砍伤在地,血腥浓烈,哀嚎一片。 苏二也被独眼龙这一言不合就砍的姿势吓坏了,多带了一倍的人,也干不过这独眼龙! 也怪他自己,这阵子事情太顺利,他有些轻狂,不顾下面人的劝阻,执意动了独眼龙手下的地盘! 该! 苏二此刻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巴掌,他已悔不当初,干巴巴的陪笑,“赔,我赔……赔三倍,货物损失的三倍!” 独眼龙嗤笑,轻抬眼皮,狠辣的眼光丝毫不减。 苏二吓得心脏都停了一下,瞥了眼自己人的惨状,深怕自己也被人这么招呼,眼一闭,牙一咬! “五倍……货物损失的五倍!不能在多了……这是侄子的极限,掏空自个儿的钱兜来赔的!” 独眼龙这次打手势叫手下们收了刀,冷眼瞧了苏二爷一眼,然后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走…!” 独眼帮众利落的走人,独眼龙走到秦安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把这小子……扛回去”。 于是秦安就这么被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扛麻袋似的扛在肩上,秦安本就被人打得半死,男人走路一颠一颠的,腰腹处颠的剧痛,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秦安是被痛醒的,她被那个男人像破麻袋一般随意丢在墙角。 “咳…咳”,秦安坐起来,靠身后在墙上,咳了几声,嘴里一股血腥味,她强自把胸口翻涌的血气咽了下去。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院子,院子很粗犷,一点也没用精心打理过的模样,就比如她身边的纷乱的杂草,许久没清理了。 正厅的门前挂着牌匾,上面写着独眼帮三个字,这字秦安一眼就看出来了。 ……还好不是文盲。 正厅门口站着两个独眼帮手下,里面似乎在说着什么,秦安隐约听到那个独眼的声音。 正厅左边的房间,在秦安正对面,里面灯火亮着,可以从窗户的上的影子看到里面大约有五六个人,噼里啪啦的,是拨算盘的声音。 刘师傅熟练的拨着算盘珠子,“老丁,你也一把年纪了,这几年在帮主这对帐,日子也还过的去…怎么,没想过收养一个男娃给你养老送终?” 老丁听着,手上的活计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又继续拨着算盘。 一旁的郑师傅接话道,“老刘说的是,这时候要你娶个女人生个孩子肯定是不行的……收养一个,日后有个好歹,坟头前好有人烧个纸、上柱香……” 老丁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深刻,目光里是苍凉,“早年在牢狱里伤了身子,也没几年活头了……我也想过收养一个男娃记在名下” “可年纪小的…我也没几年了,养不大;年纪大的,又怕养不熟……” 刘师傅郑师傅都叹了口气,确实是这个理…… 几人没再说了,家家有本难念经,小小的账房而已,日子过得也是一般,顾自家都难,他们都老了,顾不得老丁了。 几个账房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看着眼前的账本渐渐变薄,手速更快了。 这些账本是独眼帮与别家合伙走私盐的账本,其中利益巨大牵扯众多,这才有了每一个月双方派遣自家账房核对对方的账册。 各自额外还请了外面的账房,以确保账本的真实性。 老丁就是被请来的外援,他看不懂私盐账册里的暗语,只管算总账,最后把总账交给独眼龙就行了。 老丁每一个月来一次,一次就五两银子的报酬,这两年他就靠着这算账的报酬,日子过得还不错。 账本完全核对完,已经是深夜了。 独眼龙派人将五两银子给了几个账房,然后按惯例,各派一人送账房回家。 “走了” “告辞” 郑师傅、刘师傅他们先后由一名帮众领着走了。 秦安靠在墙壁,看着几个账房在门口告别,听着声音,秦安确定了那个高瘦的,灰扑扑的一身衣物,面相苍老皱纹深刻,背脊有几分佝偻的的人就是老丁。 秦安搭拉着眼皮,等了半夜,她本就瘦弱不堪的身体熬不住了……全靠一口气撑着。 她只记得,那个叫老丁的老头,需要一个儿子来养老送终! 独眼帮的人不会管她的死活的!她肯定会被独眼帮的人丢出去自生自灭的,所以,这个老丁,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活路了。 老丁需要儿子,而她需要活命。 她如今不正是个“男娃”吗 况且,在这个对女人无比苛刻时代,尤其是她如今乞丐的身份,如若女子身份被揭穿,便注定没有好下场! 她,该是个男娃。 如此,才是最好。 秦安昏过去前喊道,声音断续,沙哑,“救我…我给你,养老送终……” “我给你养老送终……” 老丁顿下脚步,混浊的老眼猛然朝秦安看过来,却看到秦安昏迷下滑倒地的模样。 跟在老丁身后的独眼帮众黑子对老丁说,“别看了,那是帮主随手带回来的小乞儿,明天就会丢到破庙那里自生自灭了”。 老丁闻言走了几步,可脑袋里不住的回响秦安的那句‘养老送终’。 老丁,“黑子,你知道那孩子怎么样吗?” 黑子,“您不会是想收养那孩子吧?平时也就在破庙那一带混的,是个不错的男娃……他被苏二爷的人打成了重伤,怕是难养活”。 老丁闻言一咬牙,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坚毅,他决定了,要救活那个男娃给他当儿子,为他养老送终! “黑子…那男娃我养了,你能不能……” 黑子答得利落,“没话说!您腿脚不好,那男娃我给你扛回去”。 秦安就这么成了老丁的儿子,老丁花了大半的积蓄给秦安治身体,秦安也是在床榻待了半个月才下地,秦安就这么跟着老丁在这江城的百家巷安了心,落了根。 老丁爹对秦安照顾的很粗糙,可能是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有时候也会对秦安冷眼,可是秦安却还是感激他,说好的要给老丁爹养老送终,秦安是绝不会食言的。 “安娃子,把这回的药吃喝了,就不用再喝了”,老丁粗糙的手指搭在秦安瘦弱的手腕脉搏,秦安从老丁混沌的眼珠里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爹我这些年积蓄的家底全都砸在你身上了,要是你以后不孝顺我,不给我养老送终,就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老丁的语气冷硬,加上没有表情的脸上深刻的皱纹,苍老的面庞,甚至有些刻薄的言语,这些并没有让秦安感到不舒服。 秦安笑着,咧着嘴,语气亲昵带着安抚和讨好,“老丁爹,从您把我带回来的那一刻起,您就是我爹,我秦安一口唾沫一个钉子,以后侍奉您,孝顺您,为您养老送终,若是日后有哪一点做不到,您就亲手打死我,我也不怨您” 老丁印刻着深深皱纹的脸柔和了一些,“但愿吧……” 秦安的身体还没好,有些咳嗽,老丁爹端了碗水,碗烧制的并不光滑,碗底是黑色的,平民百姓家多用这种劣质的碗。 秦安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她实在有些渴了,喝完老丁就把秦安手里的碗接走了。 “老丁爹,您……以前是大夫?” 秦安试探的问到,秦安总觉得老丁已经识破了她的女儿身,老丁如果因此抛弃她,她不确定她能不能在这里活下去,毕竟…… 她已经经历过,并且差点死去…… 活下去,并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3章 古籍 老丁看着秦安,混浊的眼珠目不转睛,也许是十秒,也许更久,老丁才吐了口气,语气有依旧没有起伏,像是在说着谁家的故事,古老而苍凉。 可秦安还是听出了老丁的叹息和哀伤。 故事说的很短,秦安知道,里面的细节老丁不愿提起。 “那一年我十四岁,本名秦仲严,是家中次子……” “只因那一本宫廷古籍,我秦家百年的传承断了,药铺被封,大哥死于牢狱,爹娘抑郁相继而亡” “可是那一位的势力太大,我求告无门,只能寄希望于秋围高中,面见圣听” “可是那一年考场舞弊,我无端被牵连,从举人变成罪人且不得入仕……永不录用” “后来四处奔走,渐渐死了心,在京城的一家药铺做掌柜,很得东家赏识……后来那家的老管家用了假药被发现,东家为了保老管家,我被东家推出来顶了罪,做了三年牢狱,在狱里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留下子嗣……” “好在,我大哥虽故去,却留下一脉子嗣,只是如今不知随我大嫂流落何方,这么多年也没有音讯……” 老丁爹的遭遇确实悲惨,只因一本不知所以的古籍传闻就家破人亡,如今年近古稀仍旧孤寡一人。 “那是一本什么样的古籍?”,秦安忍不住问。 “什么样的古籍?”,老丁爹脸上嘲讽的笑了,“传言两百年前,前朝灭亡,年迈的昏君在逃亡过程中,三十多个儿子和众多皇家血脉陆续死亡,最后只留下几个衷心的仆从和唯一的年幼的公主” “年老昏君为了留下血脉,令太医按照秘籍,配出奇药给年幼的公主服下,……最后得以留下子嗣” “我秦家祖先便是公主身边的护卫,他盗走了那本皇家秘籍,隐姓埋名创下了家族基业,传承百年……” “……那本秘籍现在就在我手中……”,老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秦安有些错愕。 “谁能想到那本古籍竟是我幼年的启蒙书籍……见水而显迹” 老丁随手抽出那本垫着桌脚的破书,“就是这本,二十年……我苦心研究二十年……按照古籍一共配了五颗子嗣丸,我试了两颗……” “却没能留下子嗣……”,沙哑的喉咙像是拉破的风箱,老丁说的似有不甘,又似怅然。 秦安下意识问道,“剩下的三颗呢?” “给你配药了,三颗都放进你喝的药里了”,老丁不在意道,他佝偻的身子缓缓的站起来,朝屋外走去。 秦安看着老丁爹的背影,听着木门吱呀的声音,她缓缓的叹了口气,然后从床上坐起来。 秦安从床底拉出一个木箱,木箱很大很破旧,可是木箱上面却没有一点灰尘,可以看的出,老丁爹很爱惜里面的东西。 打开木箱,里面满满的全是书籍,书籍应该是时常翻晒的,保存的很好,里面大半的书籍都是医书,小半是史书策论还有诗集。 秦安拿出一本史记,认真的翻看起来,秦安的记性很好,在大一的时候还获得全国大学生记忆大赛的一等奖,获得了不菲的奖金,这让她的生活好过很多。 史记不是很长,秦安很容易就记住了,史记的内容都是概括性的,秦安知道了现在是齐朝,如今应该是大齐天禄十三年了。 翻完了史记,秦安又看了两本策论和一本伤寒杂论。 算算这些天以来,秦安已经把箱子里的书都翻过一遍,基本上都能把内容刻在脑子里。 可是真正理解还需要时间,所谓温故而知新,秦安现在任处于温养病体的状态,没事就会把这些书看上一遍又一遍。 秦安还记得第一次翻书的时候,老丁发现了很生气,虽然老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秦安知道,老丁很生气。 后来老丁问了秦安一句,“秦氏医药本纪第七十五条……” 秦安立马好不犹疑的回答道,“筠栊,性炙,生于岩土,长于烈日…………其药性急也,用之慎也” 秦安自然回答的一字不差,老丁不由的顿了一下,混浊的眼珠盯着秦安执着的眼睛,眼皮微垂,“罢了,你爱看就看吧……” “你也算我秦家的人,能把秦家的医术传承下去……也好,若有不懂之处尽管问,我会尽数教与你” “日后若遇我秦家嫡亲血脉,望你能将这些医书与医术教与他” 秦安听了,郑重道,“老丁爹放心,我秦安必定让秦家传承不断绝” 老丁脸上多了些许释然的笑意,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扛起了什么,“恩,安娃子,你天赋异禀过目不忘,把这些都背下来吧” 秦安的病好了,从乞儿变成老丁爹的儿子,从前杂草一样脏乱的头发被整齐的束在一起,脏兮兮的小脸也洗漱的白净。 本来身量不高的秦安,也在泡了半年药浴的死去活来中蹿高了好几个头,似乎把前十几年乞儿生活中短缺的身量都一下子补足起来。 秦安个头在男子中都不会显矮了,只是突然拔高的身子显的单薄极了…… 尤其秦安还狠心给自己配了抑制女子发育的药,衣服一穿,胸、部看不出起伏…… 可那药,也绝了初潮。 老丁是看着秦安这么做的,他没有疑问也阻拦,或许这是他希望的……或许这样能保证他有个“儿子”替他养老送终…… ……秦安若是没有血脉的牵挂,就能用心去继承他秦家的医术,也会用心去寻找他秦家流落在外真正的血脉,秦家的医术传承才会有最大的机会不流落外姓,他才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秦家祖先。 秦安的身份老丁爹不会说破,秦安也不会提起。 就这么两年过去了。 江城的百家巷里的人家都知道老丁家的安娃子十四岁了,会医术又识文断字的,虽然身量看着单薄的像个书生,可是,个高面俊,力气也不小,孝顺会过日子,老丁家的日子过的红火,眼热的不少…… 为了让自己“男子”的身份更加永固,秦安这两年刻意去锻炼的…… 虽然看着还是单薄,可确实壮了不少,身上的蛮力加上秦安的一股狠劲,让秦安在混杂的百家巷很是吃的开。 “老丁爹,我去给我胖师傅送酒去了”,秦安手里提着一坛子浊酒,这酒辛辣廉价,是这里男人们最喜爱的东西,就连巷子深处的暗娼窑子也比不了。 “胳膊肘子往外拐,臭小子,就知道孝敬你胖师傅……少喝点,别回来的太晚”,老丁这两年过的最是舒坦,可惜年纪渐大苍老的越快,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知道了,记得给我留门”,秦安回头喊了句,便提溜着酒坛子,沿着昏暗巷子大步走去。 “安子,又去孝敬你胖师傅了”,刘大爷坐在门口叼着个烟杆,吞吐着烟雾,不时的咳嗽着。 秦安笑着应声,“恩,我去陪我胖师傅喝两杯,刘大爷,您这烟可得少抽点,对身体不好,明天到我那里,我给你配点清热祛痰的药” 刘大爷咧着嘴,乐呵呵的说,“那就麻烦安子啦” 前面一排屋檐下挂着灯笼的是这里的“红灯区”,年轻的女子衣着并不暴露,花色鲜艳的衣裙确实衬着女人们的面容比家里的黄脸婆娘好看多了,价钱也不贵,比一坛浊酒还便宜。 这附近的男人们多来此处发泄一下,尤其是码头的苦力和街头的混混们。 秦安走过的时候,女人们一下就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安子吗?”,杏花桃花莲花荷花……等等,都是挑着媚眼,扭着腰肢,胸前一对对雄伟逼迫着秦安连连退让。 “好姐姐,你们别玩了”,秦安语气熟捻,面容带笑的讨饶道。 几枝花咯咯笑起来,“安子十四了吧?该是成家的年纪了……童子鸡也是时候开开荤了” 秦安脸一红,嚷道,“谁要开荤了!我老丁爹说了,我年纪还小,这事……晚几年再说” “安子若是哪一天……你想了~,就来找姐姐,姐姐保证把你伺候好了~”,几枝花的香帕子甩秦安一脸,秋波一波接一波,然后娇笑着走了。 秦安松了一口气,这些个老司机,她实在招架不住! 章节目录 第4章 胖师傅 唉,秦安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直到大学以前,秦安眼里心里都是怎么挣学费生活费还有学习,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他的东西。 少年人该有的对异性的憧憬,她都没有…… 纯洁的像蓝天下的白云,一尘不染。 直到……大学。 约束与自由矛盾的结合体,学校与社会的衔接口,荷尔蒙的蠢蠢欲动与诱惑的欲望侵袭…… 那时她才知道,她对女人有感觉,对男人没有。 不过她向来克制,现实让她无法负担多余的情感,她能想的便是怎样更好的生存下去。 所以……禁忌的感情她压制的很好。 不过这一世…… 也许是两世情感晦涩交杂,也去是年轻的身体蠢蠢欲动,亦或是成熟的灵魂需要慰藉! 有时候,她会想要……可以没有情感,单纯的想要一个女人,想要放纵和发泄…… 可是…… 秦安甩甩头,把回忆和一些负面的思绪赶走。 “胖师傅!酒来啦!”,秦安站在胖师傅的家门口喊了一声。 “有酒!哈哈,安子来啦,快,屋里坐!” 胖师傅是个圆润灵活的胖子,不过年纪有些大了,跟老丁爹一个辈分的,年纪比老丁爹还要大,虽然头发花白,却是老当益壮,身体比老丁爹强多了。 胖师傅乐呵呵的咧着嘴,个子比秦安还矮一个头,五五分的身材,跟个弥勒佛似的,八字步迈的虎虎生风,拉着秦安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喊,“那婆娘,炒两下酒菜,我跟安子要喝个不醉不归!” 师娘听了张口就骂,“喝喝喝,喝死你算了,安子你也要存钱娶媳妇了,以后别给你胖师傅买酒喝了!” 胖师傅听了笑骂道,“那婆娘话真多!大老爷们就该喝酒!” 秦安也是笑了,“师娘,我的事还早呢,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陪我胖师傅喝酒”。 “你们爷俩屋里坐,我炒俩下酒菜马上就好”,师娘系着围裙,“安子也有十四了,大小伙子,长的又俊,昨天又有人向我打听了,不知道安子中意什么样的姑娘……”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这事? 秦安无奈,她如今这样的身份该是孤独终老的,哪里还有什么妄想…… 胖师傅,“婆娘就爱说叨……安子心里有数呢,尽瞎操心” 秦安给胖师傅和自己各倒满一碗酒,两人说着话,碰着碗,一碗酒下肚,胃里都感觉烧烧的。 喝了两碗酒,师娘的下酒菜还没来,胖师傅开始拉着秦安比划拳脚,一来二去,两人都发了一身汗。 胖师傅喘着气说,“老啦,耍不动啦……安子,虽然没有收你为徒,可是胖师傅手上的功夫都教给你了,你要勤加练习,男人总要出门闯荡的,手上有功夫不容易吃亏!” “恩,我每天都会练练,咱这巷子里那五六个浑小子都被我揍过”,秦安自豪道。 “那几个臭小子?人高马大的也不是什么人物,两年前你瘦的跟个小鸡仔似的,满脸是血,那眼睛却跟山里的孤狼似的,愣是把他们几个打的哇哇叫…… 那时候看见你,就跟看到年轻时候的我一样……” “胖师傅,别说我了,说说你年轻时候的事吧”,秦安和胖师傅碰了一下,一碗酒又下肚了。 胖师傅显然对他年轻的时候非常自豪,几碗酒下肚,话就停不下来。 “年轻的时候拜了个拳脚师傅,后来跟着天南地北的走镖,后来镖局得罪了官府,散了,我就进了武行,后来成了武行的教头,娶了武行的小姐……就是你师娘,再后来武行也散了,一晃几十年了,我都老了……” 师娘送了两碗下酒菜,看爷俩聊的正在兴头上,便没作打扰独自歇息去了。 胖师傅,“安子,还在书斋干呢?” 秦安,“恩,可以免费看书” 胖师傅,“每天挣多少?” 秦安,“唔……十个铜板!” 胖师傅乐呵呵的拍着肚皮,“哈哈,不错啦,我在你这个年纪别说挣钱了,饭都吃不饱,瘦的跟小鸡崽似的” 等到两人将一整坛子酒都喝完了,胖师傅已经醉的不行了,秦安却清醒的很,除了微醺的脸和呼出时浓重的酒气。 秦安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随便擦了身子,没有折腾就睡了。 天还没亮秦安就起床了,打了三遍拳法,发了一身汗,然后就准备她和老丁爹这一天的吃食,馍馍和烙饼,食物粗糙的有些喇喉咙,配着烧开的水,秦安一顿能吃不少。 秦安带着几块烙饼,那是她的中午饭,她要等到晚上才能回来。 “老丁爹,我走了,你要记得吃饭!” “知道了,啰嗦……路上小心点,晚上早点回来” 秦安到书斋的时候,老板也才刚开门,秦安跟老板打过招呼就开始整理书柜。 书斋后面就连着庭院,老板一家就住在里面,老板姓陈,妻子早亡,有一子一女,儿子如今在一家私塾作先生,女儿还未出阁,在身边照顾起居,书斋忙时也能帮上一二。 秦安忙活完书斋里的事,就去后院搭把手,做伙计不勤快,饭碗就不稳。 老板是个读书人,年纪大了还没甚力气,陈二姑娘容貌不差,是个标准的柔弱女子,说话温温柔柔的,细胳膊细腿,拎半桶水都会晃悠。 “我来吧”,秦安赶紧接过二姑娘手里的半桶水。 “谢谢”,二姑娘柔柔的道了声谢。 “应该的”,秦安接着又忙活了半个时辰,满头大汗。 二姑娘凑近了,拿着手帕想要给秦安擦汗,秦安慌忙的退后两步,赶紧拿袖子在脸上胡乱的擦了擦。 “书斋来客了,我去看看”,秦安忙低着头,转身走了。 二姑娘气的咬着粉唇,揪着手帕小声骂道,“臭秦安,再也不要理你了!” 书斋里来了一个布衣书生,正端坐在案板前奋笔抄书,他叫郑启元,来书斋抄书有三个月了,每天来的最早,走的最迟,秦安算过,这三个月他不仅每天能从书斋赚走五十个铜板,还能白看两个时辰的书。 “郑公子,您的茶”,秦安将茶递给郑启元,这是书斋提供的免费茶水。 “多谢秦安小兄弟”,郑启元朝秦安道了谢,就继续埋头苦干了。 这时,书斋又来了一位公子,看那公子一身华服,身量纤瘦不高,唇红齿白的,简直是貌似潘安了。 秦安不由的摸摸自己的脸,本来还担心自己的脸部线条看着不够硬朗,如今看看人家这个奶油小生的样子,她秦安妥妥的就是枚“糙汉子”啊。 秦安赶忙上前招待,热情的问,“这位公子是要买书吗?里面请”。 那公子没搭话,倒是从他身后蹿出来一个小厮,也是唇红齿白的,一开口那甜甜的女儿腔就暴露了她的身份。 只听那小厮道,“我家公子姓陆,要买一本魏公传,你们家有没有?” 那小厮女扮男装明显不合格,动作语气妥妥的女儿家,那公子倒是扮的有模有样的,从声音到动作都足以以假乱真了…… 秦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公子,应该是女公子,女公子眉毛画的浓粗而英气,胸口应该做了掩饰,瞥到女公子的脖子,纤细,白嫩…… 陆? 江城有几家陆姓大户? 女公子突然偏头对上了秦安打量的目光,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因为秦安机智的掩饰过去了,“是那位一生为国征战最后以身殉国的魏公传吗?” “嗯”,女公子话很少,或许是不愿多说。 秦安很快就将魏公传拿了过来,是新的手抄本。 女公子翻看了一下字迹,自顾自的说道,“这本魏公传的字迹不俗,很有风骨,阿弟肯定很喜欢”。 “这本多少钱”,女小厮麻利的问。 秦安道,“五百文即可” 本来在抄书的郑启元手中的毛笔顿了一下,差点把油墨滴到纸上…… 昨天才卖200文,今天竟然卖500文,秦安小兄弟真是个奸商! “就这本了”,女公子手里拿着陆公传,显然很满意这本书。 女小厮会意,立马从腰上拿下钱袋,取了一块碎银子扔在秦安面前的案几上,“不用找了,剩下的是公子赏你的”。 生活不会跟钱过不去,秦安忙道谢,“多谢陆公子”。 女公子和女小厮都没有理会秦安,径直离开的书斋。 章节目录 第5章 致远公子 郑启元见两人走了之后,放下毛笔,起身朝秦安拱手道,“秦安小兄弟,恕在下愚钝,昨日见小兄弟将魏公传卖与一布衣老者二百文,今日却将陆魏公传卖与一富家公子五百文,难道售贫则价廉,售富则价高?” “非也”,秦安朝郑启元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郑启元谦逊的眼睛。 “昨日售卖的手抄本是郑公子您的字迹,而今日的,乃是致远公子早年的墨宝” 致远公子?! 郑启元大惊,随后哀呼不已,“致远公子的墨宝?……秦安小兄弟怎么将致远公子的墨宝如此贱卖!” 五百文贱卖? 秦安知道古代书本贵?简直贵的离谱好吗!既不考虑生产力的水准,也不看贫富差距……难怪读的起书的千不足一。 秦安这每日十文钱的工作已经让很多老百姓羡慕嫉妒恨了,一个月不休假一共三百文,两个月也不过六百文,也就是说,两个月秦安才能买得起一本这样的书! 搁在现代,一月八千的工资,两个月才买得起一本书! 古代有钱读书的都是大土豪好吗! 穷富对比也要看参考对象的,郑启元看着穷酸书生一个,也是个知识分子土豪一个好吗! 江城位属大齐南方有名的苏州府区,一年前致远公子在苏州一诗成名,传言致远公子乃是江城人士,一时间致远公子在江城名声高涨,风头无两……只是很少有人见过致远公子,致远公子的墨宝甚少,价格也居高不下…… 秦安不以为然,边走别说,“那只是致远公子早年练笔之字,字迹风骨与现在相去甚远,而且也没有署名印章……” 郑启元听了不由啧啧嘴,惋惜不已,“如此……可惜不能翻阅致远公子亲笔……” 说着,郑启元回过神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秦安。 “你干嘛?”,秦安看着郑启元一双眼睛都快发亮了,不由的问道。 “秦安小兄弟,你这书斋竟然能得致远公子的墨宝……你肯定知道致远公子是吧?”郑启元语气迫切,“能不能,你能不能向致远公子引荐一下郑某……” “不能,我帮不了你”,秦安直接就回绝了,“致远公子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我哪有资格跟致远公子说上话呢……郑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唉,你说的也对”,郑启元也不再强求,毕竟秦安也只是书斋的小伙计,纵然勉强能识文读字已是难得的大造化了…… “下次如果书斋有致远公子的墨宝,你一定要把它留给我”,郑启元如是说道,很郑重,很诚恳。 秦安道,“可以,只要郑公子舍得腰包里的银子就行,我会优先卖与公子的” “哦,对了,书斋还有一本致远公子的墨宝,字迹浑然天成,遒劲有力,笔锋锐利且内敛,风骨洒脱……? “卖与我吧?!”,郑启元有些迫不及待喊道。 秦安早知道会是这样,“八两纹银,郑公子可舍得?” 郑启元一听要价八两,果然一脸肉疼,可是若能习得致远公子字迹的十分之一,他在举人考试的时候必然是能加分的…… 郑启元默默的告诉自己,才八两银子,不贵的。 那些名家的字迹墨宝都是千百两的……虽然他连看过都没有,更别说买了…… “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再做决定” 秦安笑了,“当然可以,……不过公子要是嫌贵的话,也不会强求公子买下……” 秦安将致远公子署名的咏春赋一册递给了郑启元。 郑启元小心翼翼的接过,用衣袖在书册上拂拭了一番,这才翻开书册,激动道,“……好字!好字……字如其人,我虽未曾见过致远公子,但是这字迹翩若惊鸿,形若游龙,形骨兼具……致远公子必然是位惊才绝艳之士……” 秦安听了不由的翻了个白眼,哪有他说的那么好!也就是江城这样的小地方少见罢了…… 秦安将郑启元的表现都看在眼里,“郑公子既然看过了,确定这是致远公子的笔迹,不知这八两纹银是否贵了……” 郑启元忙摆手,“不贵不贵……” 于是郑启元麻利的拿出八两银子递给秦安,宝贵的将书册放到桌上,便执笔开始临摹…… 郑启元在临摹上非常有天赋,只见几十个字之后,郑启元便临摹的有六七分形似了。 郑启元拿着刚临摹的字迹,面露喜色,“还不够,有形却无神”。 秦安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惊讶的看向郑启元,“郑公子临摹的非常相似……” 郑启元,“待我细细揣摩几日,必然能有八分相近,形神兼具则难矣,尚还需些时日……” 午时,郑启元怀揣着咏春赋离开了书斋,书斋其他客人也陆续离开了。 陈二姑娘这才从后院出来,“安子哥,我爹说今天中午留你吃饭” “恩,知道了,替我谢谢老爷子”,秦安从善如流,而且,这也不是陈老爷子第一次留秦安在家吃饭…… 秦安收拾好书斋,就去了后院,大厅里面不止有陈老爷子,陈老爷子坐首座,左边是陈老爷子的长子,陈同春……右边却是一年轻男子,秦安没见过。 陈同春的上唇留了一寸长的小胡子,一身淡墨色的文人长服,作为私塾的教书先生,他确实也是一副文人文弱的模样。 右边的年轻男子倒是比陈同春更加尖锐英气一些,长相中等,给人的第一感觉很不错,利落大方的样子。 陈老爷子看到秦安来了,便道,“安子,来坐这儿” “老爷子,陈先生”,秦安朝认识的两人打过招呼,眼神从那男子脸上扫过,便笑着坐下了。 秦安坐下来,才开始将干活卷起的袖口放下,陈老爷子倒是乐呵极了。 “永祥,这是安子,在我这书斋干了快半年了,是个非常好的小伙子,我都想认他作干儿子了,可惜安子他爹不同意……” “安子,这个我侄子贺永祥,过来这边做点小生意,来我这借住几个月” 贺永祥听了便笑着道,“安子兄弟,日后请多多关照” 秦安亦是笑着回应,“贺公子不用太客气” 贺永祥,“我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大少爷?叫什么公子,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秦安听了,倒是对贺永祥感觉挺好的,“那好,我叫你永祥,你叫我安子就行” 四人说笑着,便见陈二姑娘系着碎花的围裙,纤腰勾勒的盈盈一握,胸前亦是显得比平时丰盈饱满…… 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篮子,她面色红润,鼻翼还浮着莹莹的汗珠,纤纤细步,缓缓而来。 四人的目光都被二姑娘引了过去,陈老爷子父子倒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老爷子撇到自家侄子脸上,不由的笑容更盛了。 陈二姑娘看见秦安的目光被她吸引……心底顿生羞涩,娇嗔了秦安一眼,秦安回过神来,便不敢再看了。 老爷子看着自家姑娘,慈父之心全表现在脸上了,“红梅,看你累的满头大汗的,这边不用你伺候,和你嫂子去后面休息吧” 秦安起身去接二姑娘手中的菜盘子,手在那盘子的时候碰到了人家二姑娘的手…… 陈红梅默默的羞嗔了秦安一眼,这才对老爷子道,“爹,我和嫂嫂再去炒几个菜,你们先吃着,不过这酒你们可得少喝点,到时候别喝醉了,我和嫂嫂可背不动你们几个大老爷们……” 秦安捻了捻触碰人家姑娘的手指,仿佛指腹还能感觉到哪细腻的触感……不像她,手掌虽是骨节分明,可是却没有女儿家的那种软绵的感觉了…… 看着二姑娘窈窕的背影,秦安目光幽深,她在心里默默吐呐了一口气……这条路既然走了,那么必然会失去一些东西…… 这是应有的代价! 贺永祥端起碗里的酒,起身,“姑父,表哥,永祥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要仰仗你们,这碗酒,我先干了” 陈家父子也都干了手中的酒,老爷子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予你姑父和表哥” 陈同春,“永祥,表哥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可是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表哥说,表哥会尽全力帮助你的,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一样” 陈家父子都是正派人,说的话自然是真心实意的,贺永祥感激道,“恩,那永祥先谢过姑父和表哥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香囊 “老爷子,我先走了,我老丁爹在家肯定等的着急了”,秦安吃完酒,便向陈老爷子告辞了。 老爷子酒量不错,就是今天喝的有点多,说话都快捋不直舌头了,“回,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二姑娘费力的搀扶老爷子,回头悄悄对秦安说,“安子哥,我先抚我爹进屋,你等我一下” 陈先生也被他媳妇搀回里屋了,贺永祥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已经打起了酒鼾。 夜色微凉,秦安虽然没有醉倒,可是也喝的七分醉了,面色通红,偏偏脑袋又格外的清醒,呼出的酒气浓重,秦安很不喜欢。 “安子哥” 陈红梅提着裙角,从屋里出来,看着秦安满是酒气的样子,她有些不确定道,“安子哥,你没醉吧?” 秦安抬手轻揉着脑袋上的太阳穴,眼睛微微眯着,酒后的秦安比平时要放纵许多。 看着人家小姑娘小心翼翼询问的样子,她开玩笑道,“醉了,醉的不行了,脑袋里都在打圈,昏昏沉沉的……哦,对了,小姑娘你是谁啊……” 二姑娘一听就知道秦安没醉,她嗔道,“安子哥,我就知道你没醉!” 秦安突然恶劣的凑近陈红梅,她俯身,近的能看清小姑娘白皙的侧脸上细细的绒毛,她重重的朝陈红梅呼出浓浓的酒气,然后便是像小孩子得逞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二姑娘嫌弃的皱着鼻子,伸手打在秦安的胳膊上,骂道,“混蛋秦安,你到底喝了多少,难闻死了” 二姑娘这手劲打着也不疼,秦安收敛了一些,认真道,“放心吧姑娘,我没醉,可以回家的,你不用担心,回屋去吧,我走了” 说着秦安便转身,朝后摆摆手,步伐迈的如平常一般稳健。 “等等” 秦安一顿,转过身,就见二姑娘已经跑到她眼前了。 二姑娘有些扭捏,欲言又止的小模样着实逗乐了秦安,二姑娘看着秦安坏笑的样子,不争气的脸上涨的通红,像个红红的大柿子。 二姑娘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她抬头看着秦安,眼神有些闪躲,似乎想说些什么。 秦安发笑的问道,“二姑娘,你要跟我说什么吗” 二姑娘却是将手里的东西猛的塞到秦安怀里,秦安被推个正着,趔趄了一下慌忙接着,天黑黑的,也没来得及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你,回去再看”,二姑娘跑的挺溜,已经躲在门后了,头伸出来喊的。 喊完也不听秦安怎么说,啪,一秒钟就将门关上了,落了栓。 夜风中独自凌乱的秦安微张着嘴巴,把没出口的话又默默的咽回去。 “这是什么?”,秦安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布的,软的,小的…… “不会是……”,秦安赶紧举起手中的东西,对着月亮,借着月光看去,果然…… 是个香囊。 秦安觉得这个香囊烫手的很……小姑娘确实对她生出了好感。 她本为女生,确实在处事方面尤为体贴细致,尤其是对待女孩子更是与这里的男子千差万别。 秦安伸手搓了搓脸颊,她扶额喃喃自语道,“我虽然喜欢的是女生,可这辈子,却没打算找一个……而且,二姑娘这种娇俏的小姑娘,我一点也不感兴趣,只当她是小妹妹,而且我也回避了……” 想到最近几天二姑娘对她各种嗔意的眼神……秦安想着怎样将香囊还给她才好。 秦安就这夜色朝百家巷走去,江城这座小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喝酒喝到一半的人最容易放纵,尤其秦安还是从现代而来,夜生活对她来说很正常。 本来还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中途秦安便打了个弯。 不消多久,秦安便到了一条热闹的夜市,秦安轻车熟路的走进一家热闹非凡的小酒馆。 夜间的小酒馆此刻显得热闹非凡。 “好!” “说到那虎背熊腰的草莽汉子,身高足足八尺有余,腰就像个木桶,胳膊比咱大腿还粗” “嚯!” “那些个匪徒已经是断胳膊断腿的哀嚎在地,那富家小姐就这么被那汉子揽在怀中,呦,那小腰细的,啧啧,都没人家汉子手臂粗……” 酒馆虽小,可内里却干净的很,七八张小桌子坐满了附近的汉子们,大家吃着酒,听着小台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绘声绘色的说着时下大酒楼里流行的故事。 小伙子身量不壮,个子也不高,精气神十足,长脸薄嘴唇,眼睛不大,相貌平平,可看着就有一股喜感。 小伙子虽然没什么文化,可却有一张特别会讲故事的嘴,语言虽没有人家正经说书先生的辞藻华丽,可是却粗俗的接地气,说道即兴处,竟手舞足蹈起来……小小的酒馆也随之气氛嗨到爆! 啪! 小伙子装模作样的将手里的木头往桌子角一拍,摇头晃脑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 “我去你他妈的!” “又是这样!” “滚下去!” 众食客简直要怒摔手里的酒碗! 那说书的小伙子乐呵呵的就跳下台,也不恼这些糙汉子的话,径直走向酒馆角落里的一酒桌,端起桌上的酒,边喝着就坐下了。 “安子,你有好多天没来了吧” 秦安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恩,六七天没来了听你讲故事了,甚是想念啊” 他听了便是薄怒大声道,“是说书!” 他抬起一只脚踩在板凳上,牛逼哄哄道,“我可是立志要成为江城最有名的说书人!全江城的人都会知道我六子的名号,日后各大酒楼饭馆只要请我六子去说书,必会客人爆满,日进斗金!” 秦安相信嘴皮子如此利落的六子绝对是在两秒钟之内说完这些话的。 秦安微笑,“那我秦安就在此预祝六子早日达成心愿” “好,就冲你这句话,刚才的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六子端起酒坛子给两人都加满了酒,“干了这碗酒,我们还是好哥们儿!” 两人说着就把一坛子酒喝完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珍娘…… 六子也是百家巷的。 早年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老板看他可怜,就让他到酒楼打杂,虽然没有工钱,可好歹能吃饱肚子,每天再带点剩饭剩菜回家,一家八口人全靠他才安然度过那段艰难困苦的日子。 他也因此对说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直到如今,他白天在酒楼干活,偷偷记下说书的讲的故事,晚上就在自家的小酒馆说着听来的故事。 他不识字也不聪明,那些故事记得也不全,所以他说出来的故事都是七拼八凑出来的,可来这喝酒的都是穷人,还是很爱听他说的故事,就算一个故事都重复说了七八回,他们都会听的津津有味。 六子凑到秦安面前,问她,“安子,你来我这之前就喝了不少酒吧” 秦安微眯着眼,“恩” 早知道是这样,否则安子的酒量不会这么浅…… 六子贼兮兮的起身坐到秦安一侧的板凳上,“安子,我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咱们一起去吧” 去哪里? 自然是男人寻欢的地方。 秦安突然站起来,有些含糊不清道,“六子,你要,要……节制一点” “知道啦,知道啦”,六子乐呵呵的,忙扶起已有八分醉了的秦安,把秦安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搀扶这秦安出了酒馆,轻车熟路的朝着巷子深处而去。 两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杏花桃花她们立刻就围了上来,六子这个见色忘义的,立刻就被女人迷了眼。 荷花抱着六子的胳膊,用胸前的软绵摩/擦诱惑着,“六爷~你好久都没来看人家啦~” 六子在荷花脸上偷了个香,“没有多久啦,而且六爷我这不是来了吗” 桂花勾着六子的脖子,手指在六子的胸口画着圈圈,“六爷六爷,你这里想人家了吗~” 六子十分享受这种做爷的感觉,当然,他更喜欢这里姑娘们如火的热情! 至于秦安,一早就被他丢弃在一旁,秦安晃晃悠悠的有些站不稳,好在杏花体贴的将她搀扶住了。 六子今晚显然已经被荷花桂花勾到手了,其他人也就散了,立刻便围到了秦安这里。 “安子今天醉了” “是要来开荤吗?也不知道行不行?” “我来吧,我来吧……” 她们拉扯着秦安,这让秦安很不舒服。 秦安扶着杏花的肩膀,胡乱的拂开她们拉扯的手,然后将沉重脑袋靠在杏花的肩膀。 杏花扶稳了秦安,便怒骂道,“都滚回去,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公子还小,你们也下得去手?公子这么干净的人,你们还一个一个的我来我来,你们还对得起公子对咱们的大恩吗?” “咱们这样晦气的人,生病了也没有大夫肯来给咱们看病,去年冬天,要不是公子,你们说说,咱们这里的姐妹能活下几个?” “我们也没想把安子怎么,习惯了就嘴上花花”,剩下的人被杏花骂的都低下了头,一个一个都走开了。 六子已经搂着荷花桂花两人,朝屋内走了,六子总觉得是不是有啥事忘了,一拍脑门,对了,安子! 六子忙回头,便看见秦安和杏花在一起,精虫上脑的六子就说了一句让杏花照顾好安子,就急不可待的和荷花桂花共度良宵去了。 杏花扶着秦安进了屋,然后出去把门口揽客的灯笼熄灭,回来将屋里的床铺换上新的,便小心翼翼的将秦安的鞋袜脱了,扶她上了床。 “公子,我是珍娘,你安心在这睡吧”,杏花替秦安盖好被子,便起身打算离开。 珍娘是杏花的原本的闺名。 “……别走”,秦安不知何时睁了眼。 她的身份让她从来都是保持着戒心,她自然不会让自己喝的不醒人事,那样太容易暴露了。 秦安拉住了杏花的手腕,眸中仍旧是醉意,可话却表述的很清楚,“珍娘,别又在门口坐一晚,一起吧,咱们什么都不做” 杏花感受到被拉紧的手腕,眼中突然沁满了泪意。 他不嫌弃她,他是那样干净的少年啊。 杏花含着泪笑了,“……好” 杏花熄了灯,这才就着熹微的月光褪下了风尘的衣裙,玲珑的身姿在暗影下换了一身干净整齐的亵衣,她脱了鞋袜,躺在了秦安的身边。 她侧头,身边的少年已然睡了。 杏花也闭上眼睛,沉沉入梦。 她入了儿时的梦,那时家中虽然穷苦,可日子却过的平淡开心,下边有四个弟弟妹妹,她是家中长姐,名唤珍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长的太美了。 镇上的员外要纳她为妾,多少人道她苦尽甘来……可那员外已经六十岁了。 她找到她的未婚夫,她央求他带她走……可他却亲手将她卖给了员外…… 过了两年,员外死了,她便老夫人被逐出了员外府,可那时已经物是人非,破败的屋舍没有人烟,家乡人早已各自逃难,她的家人也不知流亡到了何处? 她也颠沛流离到如今靠着出卖皮肉生活,她对生活是无望了。 无论她多么乐观向上,可现实从没有因此眷顾她,反而带给她如噩梦般生活,从一次又一次的被迫然后便麻木了…… 如今,她也坦然接受了这些,这些年她也攒下了些许积蓄,她希望有一天能把这些积蓄留给她的家人…… 珍娘…… 如今除了她自己,也只有他知道她的闺名。 这些年,每晚她都会入梦,几乎夜夜噩梦萦绕,甚少会梦见儿时那段美好的日子。 她觉得那是她不敢,即使那是梦,她也不敢去见她的阿爹和阿娘,她不敢告诉他们,他们珍爱的女儿,如今竟做了娼/妓,每天靠着出卖身体来养活自己…… 章节目录 第8章 公子 一夜过的很快。 天还很早,灿烂的朝阳早已透过窗户缝隙进入屋内,一束阳光打在秦安的脸上,她抬起一只手臂,放在眼睛上阻挡着刺眼的光。 “啊——”,秦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打完哈欠秦安才回过神来,她不是在自己家……珍娘…… 秦安侧头,便看见珍娘的睡颜。 她眼底有隐约的青黑色,秦安知道,珍娘一直都无法安睡,她无法释怀她的过去,那是个噩梦,将永远伴随着她也许直到她死亡…… 愿生活眷顾这个女人吧! 即使她依旧过着如今这样的生活,也请眷顾她,让她无病无灾…… 秦安小心的起身。 “公子……”,珍娘立时也醒了。 秦安整理着衣服,看珍娘醒了便道,“我马上就走了,你再睡一会吧,不用理会我” 珍娘还是起身了,秦安侧身回避了一下,看秦安这么拘谨,珍娘也被带着有几分羞耻感,“公子,我好了” 秦安这才回身,珍娘已经衣着整齐,头发虽未盘起可也并不凌乱。 珍娘上前替秦安整理衣服,抚顺了衣襟,细致的整理了腰带,即使秦安的衣物并不华贵,可在珍娘的手里,却仿佛似那一等的贡缎。 珍娘道,“公子好些日子没来了” “恩,前些日子我不在江城,最近也挺忙的”,秦安含着笑意思索道,“唔,前天晚上去我胖师傅家喝酒,昨天又在老板和六子的酒馆喝酒……”” “公子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这酒还是不要多喝”,珍娘细心的替秦安卷好手腕处的衣袖,她知道秦安最爱这样穿衣服。 没人能拒绝这样全心全意为你着想且又无比温柔的关心。 不是语重心长的规劝,而是让你知道她在默默的关心你。 有人比你自己还要关心你的身体健康,这个人也许是知己好友,也许是父母爱人…… 可是,珍娘之于秦安算什么呢? 别人都叫她安子,偏偏只有珍娘唤她公子,即使她穿着粗布麻衣,即使她只是个书斋的小伙计…… 或许她心中有倾慕,可是秦安知道,珍娘不会有任何逾越想法。 在珍娘心中,她把秦安放的太高了,把她自己又卑贱到尘埃里…… 这也是秦安如此放心在珍娘这里留夜的原因,秦安相信,即使珍娘发现了她的身份,珍娘也不会泄露出去。 “放心吧,我自己就是大夫,能不知道喝酒伤身吗?”,秦安笑着说道,“我酒量很好,这点酒不会伤身反而有助于我的睡眠,恩,昨晚我就休息的很好” 说着秦安调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珍娘就睡在我身边的原因……” 珍娘轻捶了秦安一下,“公子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看来公子是缺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了……” 秦安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可没有想女人,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百家巷里的婆娘有多泼辣,一天天的,看的我都不想娶媳妇了……” 珍娘听了只当是秦安耍小孩子脾气,不由掩嘴笑道,“公子还小,等再过一两年公子开窍了,保管看着漂亮小姑娘撒不开眼~” “小姑娘我见过的多了,百家巷周边的小姑娘还没有一个比的上珍娘的嘞”,秦安接话岔可快了,随口就到道,“以后我的媳妇要是没有珍娘这般美姿色,我才不会娶她过门……” 珍娘听了眼睛都笑弯了,“珍娘都老了,不漂亮了,公子以后的娘子肯定比珍娘要漂亮的多……” 秦安听了也笑开了,反正自己也不会和哪个女人有未来,所以秦安也不在意这些,她道,“那珍娘你可要帮我看好了,没你漂亮的女人可不能当我媳妇” 两人说笑着,珍娘便是送秦安出门,“公子慢走” 秦安,“恩,你回去再睡会儿吧” “恩”,珍娘温柔的笑着应道,其实她不会再睡了,昨夜好梦已是难得。 “安子!” 秦安回头看去,“六子” 六子边走便整理着衣服,一看便知他昨夜有多荒唐无度,六子贼嘻嘻的看了秦安又看了眼漂亮的珍娘,他凑到秦安身边,用肩膀怼了怼秦安。 秦安侧头微低便看见六子那透露着猥琐的眼珠子,秦安眼皮直跳。 她知道六子在她面前从来就不掩饰,六子当她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这两年秦安已经默默的听了他无数的私密话,就连六子什么时候出现遗精秦安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秦安早已从最初的尴尬到现在的淡定自若。 可那仅限于只有他们两人在的时候! 而六子这货向来口无遮拦,在市井混了这些年里,他仍旧一如当年那样“率真”,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果然…… 六子张口就来,“安子~,昨夜你爽到了吧,早跟你说过,这女人的滋味,尝过后就就再也忘不掉了,它比那酒馋人多了,想的时候那心里就跟那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咬你似的……” 六子那嘴快的,秦安都来不及阻止,他就一秒钟把话说完了,那声音也洪亮的很…… 秦安很尴尬,真的,她想一巴掌拍死六子! 珍娘也很尴尬,因为秦安在身边,那一刻,她甚至感觉到了耻辱,那种感觉是她在很多年前就麻木了,没有了的。 这时荷花桂花闻言便走了过来,她们约摸刚起身,衣裳不整的边走便系着衣服侧边的带子,她们调笑着,“呦~,安子这童子鸡开荤啦~” 秦安尴尬的很,杏花倒是不介意他们的荤话,听的太多了,也就不在意了,可是…… 他们不该在公子面前这样说的…… “瞎说什么混话,公子清清白白的,莫要坏了公子的名声!”,杏花喝止了她们,不然她们会越说越过分,到时候有些话传出去了,就对公子不好了。 “啧啧”,荷花桂花她们怕杏花,可六子不怕,他那双贼眼都快黏到杏花的脸上去了,“安子,你是不是不会啊……这么美的美人你竟然没有上……啧啧,要不回去我把我的私房秘籍都交给你……” 六子真是羡慕嫉妒恨啊,他恨不得自己昨晚能代替秦安,然后睡杏花这样的美人,就是一次解解馋也好…… 毕竟…… 六子转头看了看昨夜快把他榨干的荷花桂花二女。 真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要不是晚上灯光昏暗,他又性/致高昂,他绝对不会睡这种老婆娘! 可是杏花这种美人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睡的起的,不说杏花接不接客,就说着嫖资,他就是攒三年的零花钱也付不起! 秦安真是傻! 六子心里咕嘟咕嘟冒着酸泡,他真是嫉妒死了秦安! 章节目录 第9章 好气度 荷花桂花她们也嫉妒杏花。 她们每天都拼尽全力在揽客,不论什么样的男人,高矮胖瘦她们都不挑,只要是男的付的起嫖资就行…… 她们时常会遇到粗暴的客人,弄的她们一身伤,可她们还是得不停的接客…… 即使这样,她们每个月上交了保护费以后也剩余不了几个钱,堪堪度日罢了。 可是杏花…… 虽然杏花也是她们这一处的,可她与她们却过着天壤之别的生活。 同样是出卖身体的娼/妓,杏花一个月都不用接一次客。 杏花接的客人都是那些出手阔绰的“大人物”,而且她也可以拒绝他们不接客,有时只需要哄着客人喝点酒,连床都不用上,便能拿到她们接客几个月都拿不到的银锭子…… 听说杏花背后有个大金主,所以这一片的人都不敢动杏花,所以她这样貌美的一个女人,才能在这混乱不堪的暗娼窑子里边安然度日。 啊呸! 别看杏花待秦安小哥儿温温柔柔的,一副我见犹怜的妖媚模样,不温不火的,可这一条巷子的泼辣女人都被她压着不敢大喘气儿! 再看看秦安小哥,除了长的眉清目秀的一副清俊的模样,也不知珍娘图啥,穷小子一个,她还对人家秦安那么好…… 秦安虽对她们有恩,可她们也付过药费了,并没有太大的亏欠的。 荷花桂花她们听了六子的浑话,自然也跟着掩嘴调笑起来,“杏花妹子,这安子都躺到你的床上了,你也没把人拿下~~” 珍娘也不怒,这里的女人都是个什么样的她都知道,她只是侧头看了看秦安,她认真道,“公子,你若有事就先回去吧,这些女人的话你听不得,还有……你离六子远点,别让他把你带坏了” 秦安听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她对六子道,“听见了吧,六子,别把我带坏了……” 六子立马就嚷嚷道,瞪着他那小眼睛恨不得蹦三丈高! “什么叫带坏你,是男人怎么能不会睡女人!我这是在教你,你要是不会,传出去会被别人耻笑的!” 秦安赶忙捂住六子的嘴巴,她实在是不想听六子说话了,“好了,别说了,耻笑就耻笑吧,怕什么” 六子说不出话了,“呜呜呜” “走啦走啦”,秦安直接扣着六子,捂着他的嘴把他拖走! “我还没付钱呢!”,六子挣脱开来,高声呼喝道! “……”,秦安也是无语了。 六子恬着个谄媚的脸,搓着手,贱吧吧的凑到秦安面前,“安子,那个,借我点呗” 秦安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会是这样,“你昨晚不是说你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吗!” “嘿嘿”,六子一脸羞涩,“昨晚不是……睡了俩吗……” 秦安直接掏出身上的钱袋子扔在六子怀里,六子接住了嘿嘿笑起来,“安子,你真是我的好兄弟!等我下个月攒够了钱再还你!” “快点,天都大亮了”,秦安道,“我们再不快点回去,饭碗就要丢了!” “好嘞!” ……………… 郑启元早早就到了书斋,可却不似昨日,他今日一副苦恼不已的模样。 秦安可不想管别人的闲事,抬脚便要走开。 “秦安小兄弟!” 秦安默默收回要迈出的脚,“郑公子?” 只听到郑启元撑着脑袋道,“你说……这男人到了年纪就该成婚吗?” 秦安挑了挑眼睛,干巴巴道,“……该吧?” 郑启元也没看秦安,他眼神有些放空,“我爹我娘已经在给我相看媳妇了,可是,我想等我考上举人以后再谈成家之事……” 秦安看郑启元那个样子,就知道他这是典型孝字为先的书生,倒不是愚孝什么的,只是在整个大环境下养成的孝“顺”,顺从父母的话,顺从父母的安排…… 这种长期的顺从,致使他不会去反对父母,即使内心有些抗拒,最后也会妥协。 “唉”,郑启元长叹一声,“说了你也不懂” “公子,你瞧,这本书的字怎么样?少爷肯定会喜欢的” 秦安闻言回头看去…… “陆公子”,原来又是那位女公子。 那女小厮将手里的书递给女公子,女公子翻看了一下,便是摇头,“……不好,我虽读书没有阿弟那样多,可也能看出这本书只是一般般而已,阿弟不会欢喜的……” “不好吗?……可我们已经把全江城的书店都找遍了,就剩这一家了……况且这些书咱府上不都有吗?”,女小厮闻言便怂拉着脑袋。 “江城十家书店有九家都是一样的,咱们这次买书关键不在于书的内容,而是在于其字” 女公子向女小厮解释了一下,接着微微皱眉道,“如若江城买不到,便只能去苏州府看看了……只是如今,罢了,再再找找看吧,昨日不就是从这里买了一本吗,阿弟还是有几分喜欢的” 女小厮闻言眼睛一亮,喊到,“你过来” 秦安下意识答道,“我吗?……好嘞!” “你们这儿卖的书,可还有比我家公子昨日买的还要好的?” 秦安,“没有了” “公子?”,女小厮去看女公子,秦安也跟着去看女公子。 只见女公子放下手里的书,朝着郑启元走去,郑启元也愣住了,他吓得有些结巴道,“你,你要干什么” 女公子不甚在意他,只是拿起他笔迹未干的手抄本,她很认真的问,“甚好,这本手抄本可否卖与在下?” 女小厮凑到旁边去看,“这本比昨日那本的字还要好看呢” 秦安也凑过去瞟了一眼,没说话。 “可否卖与在下?”,女公子再次询问,“价钱好商量” 郑启元一听女公子的话便是很开心,“不卖……” “不卖!?” 郑启元摆手谦逊道,“不卖,但是可以赠予公子” 女公子很是诧异。 郑启元沉了沉语气,这才说道,“不瞒这位公子,在下执笔多年,也只有老师夸过字体端庄,今日在下这拙字能入得公子的眼,便是送予公子又何妨!” 郑启元这话说得漂亮! 秦安默默给郑启元一百个赞! 那女公子倒也礼貌的很,时下对读书人大都怀着敬意,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何况江城这样崇尚读书人的小地方。 只听女公子嫣然一笑道,“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在下姓陆宇,敢问公子名讳,在下想与公子交个朋友” 郑启元早已被女公子那倾城一笑迷了眼,呆呆道,“在下……郑启元” 其实秦安也看呆了,只不过没人注意她这个小伙计而已。 女公子收敛了笑意,她并没有不悦,女小厮倒是个嘴快的,“兀那书生,真像个呆子!” 女公子微微一侧,拿着折扇掩着嘴角,那侧颜简直了!!! 秦安发誓,她从没看过比这更有杀伤力的侧颜杀! 女公子伸手便要拿走郑启元那本手抄本。 “慢着!” 秦安的手也伸过去了……而且,她的爪子直接摸到了人家的玉手…… 人家女公子反应非常之快的收回了手!就跟碰了火触了电似的! 女公子有些面色愠怒,女小厮倒是赶紧拿出手帕给女公子擦手。 秦安还没从手中柔软滑嫩的摩擦触感中回神,就听见女小厮骂道,“喂,你这个伙计怎么这么没礼貌,我家公子有洁癖的,是你随便能碰的吗!还不赶紧赔礼道歉,否则……” “好了”,女公子出声制止了女小厮。 “哎呀,公子,他怎么能碰您嘛!”,女小厮不高兴的撅起了嘴。 秦安这才道歉道,“这陆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您看我毛手毛脚的,还请您见谅” 秦安也知道刚才碰了人家那是冒犯了人家姑娘,虽然面前的此时是个”男人”,可人家芯子是个女的啊,而且是个贞操胜于生命的古代闺秀! “……无妨”,半响女公子才黑着脸硬说了俩字! 秦安,“公子好气度!” “……”,女公子直接扭过脸不看秦安,这气度也是够够的了。 这是得有多讨厌啊,看都不想看秦安真诚的脸! 章节目录 第10章 陆沉鱼…… 秦安默默的摸了摸鼻子,干巴巴的解释道,“是这样的,郑公子是跟我们书斋签了契约的,我们书斋收购他所有的手抄本,他可以免费看本店所有的书籍,但是,只要是用了我们书斋的纸,郑公子所有的书都只能先卖给我们书斋,再由书斋卖给顾客,郑公子不能私自将手抄本高价或者免费赠予他人” “郑公子,我们是不是签过这份契约” “好像是签过”,郑启元眨眨眼睛,他差点忘了都,“对不起啊,我想我应该不能将这本手抄本赠送给陆兄你了” 女小厮是个性急的,对着秦安就嚷嚷道,“喂,人家郑公子要把他的书送给我们家公子凭什么要你同意呀!那谁,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秦安默默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我不叫那谁,我叫秦安,你可以叫我安子” 女公子听了倒是侧目认真的看了秦安一眼,因为很少有伙计会很在乎别人怎么称呼他。 像秦安这样认真的强调自己的名字,他必然是个不甘屈于人下,心有抱负之人…… 心有抱负……他? 女公子很是认真的看了秦安三秒钟,看不出来什么,嗯,他模样倒是俊俏。 女小厮很不爽,“你叫什么关我什么事!” “算了”,秦安懒得同女小厮辩论,所谓头发长见识短在古代完全说的通,女小厮估计也不怎么认字,秦安所说的粗浅的契约估计她也听的不太明白。 女公子倒是说话了,“是我家雪儿不懂事,你把你们家老板喊出来,看这郑公子本书多少钱能卖” 秦安看了眼郑启元,然后拿起他的那本手抄本,刚才看的不仔细,乍一看倒是像极了致远公子的笔迹,现下端看,便能看出郑启元虽在模仿致远公子的笔迹,可也带着郑启元他自己的下笔风格。 女公子看得有些惊讶,读书毕竟是个稀罕事儿,进学的更是少之又少,这个叫秦安的小伙计莫非深藏不露? 秦安端看了一番道,“我们书斋的书分为三等,一等售价三到十两银子,二等售价一到三两银子,普通书籍即三等,售价则在千文以下……首先郑公子这本手抄偏薄,内容也只是散人游记,虽然字体不够流畅,略有不足之处,但是郑公子这字却是很好的,所以此书定为二等中下” 秦安在粗略的解释了一番之后,便给了此书一个确定的价格,“一千三百文即可” 这个价格对于陆“公子”来说简直可以不放在眼里了,可对于郑启元,简直可以刻在心上了! 女小厮雪儿,“哼,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们家公子当冤大头坐地起价呢,秦什么安的,算你有良心不是个奸商!” 秦安满头黑线,原来女小厮刚刚那么凶是以为秦安会坐地起价! “秦安”,秦安再次强调道,“秦汉有明月,安然照我乡” 女小厮,“秦安就秦安,你我问你,这本书我们公子买了,你们分多少给郑公子?” 秦安挑眉,“三百文” 女小厮,“啊,三成都不到!” 秦安一点也不想理她了,“已经很高了!” 女小厮转头看向女公子,女公子点头道,“确实很高,生意人分润一成给下线人都是极高的了” 女公子最后买走了那本书。 陆宇,女公子自称陆宇。 陆宇不是那个陆家大公子吗?听说他身体不是很好,貌似陆宇有个胞妹,听说他那个妹妹倒是医术不俗,在陆家很有话语权…… 陆家作为江城的医药魁首,江城所有的药铺都姓陆,可以说,江城的陆家就是江城百姓的活菩萨,达官贵人的坐上宾! 而陆家大公子陆宇的妹妹陆沉鱼,便是难得的女性医者,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们都与陆家小姐有着或深或浅的交情…… 陆沉鱼…… 秦安想,该是她了…… 那个女人倒是让秦安有几分念念不忘……如此优秀的女人,美貌,家世,能力……她秦安入不了她的眼,至少现在的秦安连那个叫雪儿的女小厮的眼也入不得…… 郑启元这个穷书生倒是颇得陆小姐的看中…… “安子哥!”,陈红梅扭捏着,微红着脸,“你在想什么呢,喊你都听不见” “二姑娘”,秦安这才回神。 秦安回头便看见二姑娘微低着头,脸越来越红,都快烧起来似的,“二姑娘,你想啥呢,还说我,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你,你才猴屁股!”,人家姑娘直接扭头,好气!一副秦安惹毛她的样子。 “哦,对了,你昨天给我的……”,秦安想到昨天人家姑娘塞的香囊,该还给人家姑娘了,她不能耽误人家姑娘,也不能欺骗人家的感情。 秦安在兜里摸索着,咦,怎么不见了……该死,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彼时,珍娘正拿着一个小小的香囊,她笑了,“公子倒是挺招小姑娘喜欢的,瞧这香囊做的,用心了,针线活真好,是个能持家的姑娘,也不知公子中意人家不?” “我昨天给你的”,陈红梅红着小脸,微咬着嘴唇,羞涩极了,感情上的事她有些难以启齿,“我昨天……那个香囊你,你看了吗” 说完,人家姑娘也不听秦安的回复,扭头就红着脸跑开了。 “喂,你听我说……二姑娘”,秦安失笑,这样青涩又纯真保守的感情年代啊…… “表妹怎么了”,贺永祥从一旁走过来。 “害羞吧”,秦安有些郁郁了,她把香囊搞丢了,不然把香囊还给人家姑娘便是拒绝了。 “害羞?”,贺永祥倒是颇有兴趣的样子,“发生什么了吗?” 秦安这才转过头,其实她觉得贺永祥倒是跟二姑娘挺配的,要是在一起也是亲上加亲…… “没什么么,二姑娘之前不是送我一个香囊嘛,我寻思着怎么还给她……””秦安挑眉,她边说边盯着永祥的表情。 “什么,她送你香囊了!”,贺永祥微微有些激动,然后他笑着道,“表妹她可能看上你了,安子好福气,我这个表哥她都不带正眼看的” “是吗,可我只当她是妹妹,没别的想法”,秦安这才觉得贺永祥这人心思藏的挺深的,明明很在意,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哈哈”,贺永祥笑了,他拍着秦安的肩膀,“安子你年纪还小,没这心思也正常” 秦安也笑了,“我正不知道该怎么跟二姑娘说才好,因为我一时大意,把她给的香囊弄丢了” 贺永祥,“就这事,我去帮你跟表妹说” “那就拜托永祥你了”,秦安说道,“你就跟二姑娘说,她挺好,只是我秦安穷小子一个,配不上她,我只当她是妹妹” “好,你放心吧,你的意思我懂,我会把话传给表妹的”,贺永祥拍拍秦安的肩膀道,“怎么样,喝点儿?” “不了”,秦安道,“我要早点回去,改天吧,你定,我赴约” “好” 章节目录 第11章 恩师 “表妹”,贺永祥喊住了陈红梅。 “表哥” 贺永祥突然就伸手拽住了陈红梅的手腕,“表妹,你该知道我这次来江城的原因” 陈红梅羞恼的挣开贺永祥的手,她揉着被捏红的手腕,“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说着便要越过贺永祥朝屋里走去,贺永祥侧步便拦住了陈红梅,带着怒意的男人让陈红梅感到害怕,他说,“我们有婚约的” 陈红梅是害怕的,可她还是直视着贺永祥,她道,“那只是随口说说的,不做数!” 贺永祥怒意下的脸有些涨红和扭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只能做我的女人,况且老爷子也同意我们的事,否则他怎么会同意我住在这里” 陈红梅更加害怕发怒的表哥,她更喜欢像秦安那样温润的男子,她才不要嫁给表哥! “我不管,我会和我爹说的” 贺永祥眼珠因愤怒有些发红,他质问,“你喜欢别的男人?秦安对吧!你看上他了!老爷子虽然挺喜欢他,可老爷子要是知道他竟然和你有私情,你猜老爷子是让他丢了饭碗,还是把他弄进大牢……” 说到后面,贺永祥的语气便是阴测测的,夹杂着阴狠眼神,不由的吓住了陈红梅一个姑娘家。 “不是他”,陈红梅下意识狡辩,她想替秦安遮掩。 “我看到了!”,贺永祥怒道,“你那天给了他一个香囊对吧” “没……没有”,陈红梅有些慌乱无措,她不知道那天竟然会被人看到,“不……不是的……你看错了” “你中意秦安那小子,你知道他是怎么说你的吗!” “不要你管!” “他早把你给的香囊丢了,丢在别的女人的床上了,你别被他骗了,是,他是长的俊俏,可他绝不是是个正经的男人,看他交的朋友就知道了,那个叫六子的,是不是这一片有名的混球,我都打听过了,秦安跟六子常常混迹在暗娼窑子那一片,你还当他是什么好人!”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安子哥他一直洁身自好的”,陈红梅被说的眼眶都红了,“他说过,他这一辈子只想娶一个女人的,他不花心的,而且他从来都不会凶我……” 贺永祥是喜欢陈红梅的,他一直以为表妹心里也有他,她们会成为夫妻…… 只是,中间多了一个秦安…… “我也不凶你啊”,贺永祥冷静下来了,他轻哄道,“我只是让你看清秦安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倒是中意他,可你知道他是怎么说你的吗?” “他说我什么了”,陈红梅擦了擦眼角问道。 “他说他不喜欢你,你送的香囊他都扔了……”,贺永祥边说边注意着陈红梅的表情。 “你胡说!安子哥才不会这样!” 贺永祥继续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认识他多久,他还说你一点也不温柔,连那个地方的女人都比你有女人味……” “他把我和那种女人比……”,陈红梅又被贺永祥说红了眼,她呜咽着,拍开贺永祥的手,哭着跑掉了。 贺永祥看着表妹的背影,他知道表妹不亲眼看到便不会信的,所以…… “老丁爹”,秦安看着院子里愈发佝偻苍老的背影喊道。 “安子回来啦”,老丁停下手里的扫帚,满是皱纹沟壑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我来吧,爹您坐下休息会儿” 秦安忙扶着老丁到一旁的小木札凳子上坐下,然后她就拿着扫帚开始清扫院落里的灰尘落叶,边扫地边和老丁爹说话。 “楚河来信了”,老丁说。 秦安听了把手里的活顿了一顿,说道,“恩师说了什么” 老丁的手已经有些微微发抖了,他的身体自从受了牢狱之灾便一直都不好,他微颤的满是老茧的手拿出一封信件,他抖落开了递给秦安。 “楚河说让你到苏州静心修学两个月,与各地的才子们交流交流,楚河说你的才华过乡试中举人没有问题,然后他再举荐你去京城参加秋围” “你年纪还小,参加秋围也只是让你下场有个经验……” “我听恩师的”,秦安几乎没有过多思索。 秦安也知道自己中个举人没多大问题,可是秋围……秦安知道自己是完全没有希望的,正如恩师所说,只是下场走个经验,盼下次秋围能有个名次就好…… 古代要想进士及第有多难? 有诗云: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豪不夸张的说,五十岁若能在秋围中进士及第,哪怕是一二百的名次,也是算“青年才俊”了! 古代人并不比现代人笨,秋围必然聚集了天下才子,天才比比皆是! 秦安觉得秋围她也就是见见世面,打打酱油。 “……安子”,老丁语气幽长,声音是那种又硬又沙哑的质感,很刺耳。 “恩”,秦安道,“老丁爹你说,我听着呢” “我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安子,你要多用心,我们秦家就靠你了,你若能在我有生之年得以高中,让我秦家沉冤得雪,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秦安吁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任重道远,“老丁爹,放心吧,我何时让你失望过” “恩……”,老丁耷拉的眼皮抬了一下,“这个月的对账你代我去吧,我上次已经和独眼说过了,我说我身体不好,以后就由我儿安子做我的活” “好”,秦安道,“那我过几天去把书斋的事情辞了,准备去苏州” “恩”,老丁起身回屋,“你自己决定就好” 秦安这才坐下,仔细的看恩师从苏州寄来的信件…… 萧楚河是苏州有名的文士,才华与声望并重,名利与富贵兼得,他虽不入仕,可却得朝廷看中,在苏州也是享誉盛名的大家! 老丁爹早在三十年前便与萧楚河成为知己好友,两人惺惺相惜,可惜那一年的科考舞弊案惊动了圣上,萧家也只是堪堪将萧楚河从中摘除,并在此后三年都将萧楚河雪藏避世。 而老丁爹却被牵连,永不得入仕…… 两年前,老丁爹便带着秦安去了苏州,萧楚河见秦安天赋惊人,虽然入学时间尚短,可却是个可造之才。 何况好友亲自前来恳求,而他也对三十年前未能给予微薄之力而感到愧疚,好友家中境遇他也略知一二……他也希望案子能够沉冤得雪,他不入仕便帮不上忙,那么,希望便全在秦安这小家伙身上…… 于是萧楚河便应了老丁爹的恳求,破例收下秦安,这件事在两年前也是惊动了整个苏州,萧楚河不动声色的将秦安护的紧,他也怕当年迫害秦家的人在找过来…… 苏州城也只是知道萧楚河收了最后一个学生…… 秦安对萧楚河这个恩师十分敬重,老先生是严谨不失风趣,留着一指长的胡须,说话的时后抚摸一下,笑眯眯的样子和蔼可亲。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两个巴掌 秦安拎着几包点心去的书斋。 “什么,安子哥,你要走……”,二姑娘有些激动。 “恩,过些时候”,秦安将手里的几包点心放到桌子上,“还有些事情要忙,书斋……这些天我就不来了,你跟老爷子说一下” “你,是不是……讨厌我,所以才”,二姑娘欲言又止,她以为是她的原因才让秦安匆忙的离开…… “想什么呢,傻姑娘”,秦安噗嗤笑了,她忍不住摸了摸郑红梅的头,小姑娘年纪真的很小,“我是真的有事要办,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我就回来了” “要那么久……”,二姑娘咬着唇,撅着嘴,看着可不就是个别扭小孩子么,“那我去跟我爹说” “要跟爹说什么……”,郑老爷子正好溜达着路过。 “安子哥要走,爹你快劝劝他”,郑红梅扯着老爷子的衣袖撒娇。 “好好好,爹的好闺女你别摇了,爹要被你晃晕了”,老爷子的手微微的拍着自家闺女的手背,一副宠溺的语气,二姑娘只得安安分分的站在一旁瞅着。 郑老爷子眼睛一挑,问,“要走?安子…在老头子这书斋干的不快活?” 秦安摆手忙说,“没有没有,老爷子您平时已经很照顾我了,秦安很感激您,这次是真的有事,您老多包涵” 老爷子也是同情达理,“这样,安子你要走我也就不留你,可是你得再帮衬我几天,这几个月多亏了你,书斋的事老头子我几乎没管过” 秦安也只是在心中思忖了片刻便道,“理应如此,那我再留几天把书斋的事的整理一下” “哈哈”,老爷子笑着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安子一直都是这么明事理,老头子我真是舍不得你走” “安子,上次说好的,我定你赴约”,贺表哥勾搭着秦安的肩膀,笑眯了眼道。 “去哪里?”,秦安挑眉,对上贺永祥闪烁的眼神,秦安预感绝对不是啥正经的地方! “明天是一年一度的的龙舟会你知道吧” 秦安挑眉,“当然” 贺永祥道,“今年的龙舟会是由曹家举办的,当然,咱们最重要的不是去看赛龙舟,到时候你跟我走,怎么样?” 贺永祥拍拍秦安的肩膀,“知道你要走,哥们儿特地给你践行,男儿志在四方,江城这小地方困不住你……” 盛情难却! 秦安默默拂开了贺永祥的手,半响才吐出一个“好”字。 江城水运发达,赛龙舟便是一年一度的盛事! 江城有三家三霸,三家,苏、高、陆。苏家主盐,高家主粮,陆家主药。另有三霸,独眼柯家一霸,漕运曹家一霸,武行镖局单家一霸。 今年这龙舟会便是由曹家来主持,六队龙舟所代表的便是这三家三霸。 六队龙舟队首拉起了红底烫金的旗帜,分别写着六大家族的姓氏,好生霸气!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愈发急迫,声势浩大,围观的群众也在呐喊助威,声嘶力竭的虎吼,擂鼓者不断的在变幻着擂鼓的节奏,鼓声像是擂在人的心头,心跳也都随之起伏跌宕…… “走,这边”,永祥引着秦安朝着人群稀少的上游走去。 逆着人群走动很难,秦安不断的用手去拨开人群。 “秦安小兄弟!” “郑公子” “咱们倒是有缘啊”,郑启元倒是开心极了,人群中挤得他满头大汗,其实秦安也好不到哪去。 秦安也和贺永祥走散了,不过秦安大概知道要去的地方,所以秦安并不着急。 两人挤到人少一点的地方,郑启元心情很好,“刚刚看了赛龙舟,今年大概又是曹家队夺冠了” 秦安道,“曹家队确实厉害” 闲聊中郑启元随口说到,“上次那个陆宇陆公子你还记得吗” 她…… 是陆小姐才对。 秦安挑眉笑道,“当然记得,不过她应该不会记得我这个小小的伙计” “上次他不是说想要交我这个朋友吗,后来有一次他的小厮来找我,问我还有别的书稿没,我那时没有,我就跟那小厮说,龙舟会的时候我会将手稿带上一册,约个地方,我亲自送给你家公子” 郑启元擦擦汗,“我这不是送书册来了吗,你呢?” “我?”,秦安笑着道,“我也是受人之约……” “啊,来人呐,有人落水啦!” “快,救命!” 人们的目光心神全都被龙舟赛吸引了,呐喊声助威声嘈杂,呼救声险些被湮没! 秦安也是隐约听到,秦安急切的张望试图寻找,并且问郑启元,“郑公子,你听到什么没,有人落水了……?” 郑启元一愣,认真听了一下,他笑道,“没有,你听错了!你……哎” 秦安推开错愣的郑启元,冲了出去,也没来得及解释,便开推开一个个被龙舟吸引了心神的百姓,跑到岸边,什么也没想,便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秦安小兄弟!你要小心啊”,郑启元也跟了过来,他也看到了水中有人挣扎着要沉下去了,而秦安正奋力的朝落水者游过去! 秦安哪里听的见别人说什么话,她看的水中那人挣扎幅度近乎没有了,心中焦急,使劲的瞪着腿,最后她从水下拖起了已经昏迷的人,来不及想什么,便带这人奋力的朝岸边游去。 此时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热心人了,众人赶忙帮着将人拉上了案。 “这人莫不是不行了……” “水呛多了,看他嘴唇都白了……” 是她! 陆小姐! “小,公子!你不要有事啊,公子……”,跟班雪儿已经吓哭了 “闭嘴”,秦安朝雪儿吼了一句,雪儿一愣,接着就拽着陆小姐的手哭的更大声了,秦安也没时间管旁的了…… “郑公子,把你的外衣给我”,浑身是水的秦安一边按压着陆小姐的腹部,一边用身体挡着人群的目光,人家毕竟是个姑娘,和她不一样,人家湿了衣服,胸口就是掩饰的再好也不行…… “哦”,郑启元虽然被挤在一旁,不是那么近,可他还是立刻就将外裳脱下,“秦安,接着” 秦安接过衣服便立刻个人家姑娘盖上了。 “应该给他湿衣服脱了”,有人弱弱的说。 秦安只当没听见,她按压着,陆姑娘吐出了很多水,可是人却没有醒来的迹象,秦安心里也是急,一条人命啊…… “呜呜呜呜,公子你不要死,呜呜呜,你的手好冰,呜呜呜,你不能有事啊”,雪儿也吓得面无血色,她跪坐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拍打着她家小姐的脸,“醒醒,快醒醒……” “你让开” “你干什么!” “救你家公子!” “你不能碰我家公子!” “那你想要她死吗!” 人工呼吸+心肺复苏! 这是秦安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 人工呼吸还能说是渡气,心肺复苏旁人便看不懂了,想来是个偏方…… 无论是手掌下的柔软还是唇瓣的微凉,秦安发誓,她心中只有救人,丝毫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直到…… “啪!” 秦安的头发还滴着水,她捂着被打了一巴掌的脸,眼神那个无辜啊,她就这么对上了人家姑娘羞愤委屈的眼…… 还带着那副虚弱又不甘示弱的样子…… 秦安承认她有三秒钟被惑了心神。 那一巴掌把秦安打得有些懵,再加上她也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秦安也是被美色迷了眼,刚好有水珠滑落,她眨眨眼,心有些虚,语气也弱,“我,我那是在救你……” 陆沉鱼此时正虚弱的靠在雪儿的身上,好在秦安给她拿的衣服遮掩了她的身姿,不然她这副虚弱的样子分分钟会被人识破女儿身。 她在衣服下冰凉的手紧揪着贴身的湿衣服,指尖都会捏的泛白……泪水已经快压制不住了,她被,那个男人……她,被他做了那样的事…… “真的!”,秦安也察觉到陆沉鱼的深情变化,急急脱口而出道,“碰你的嘴那是再给你渡气,碰你的胸口……” “啪!”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巴掌! 许是人家力气恢复了些,秦安觉得这个巴掌比较疼,真的。 “公子,你好些了么” “……走”,陆沉鱼深深的看了秦安一眼,那一眼表达的什么,秦安后来才深刻理解了,而此刻确是看不懂的。 “哗啦啦!” “有钱啊,快抢!” 人群哄抢着地上的银子,秦安被挤的站立不稳,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大难临头 片刻,人们将钱财哄抢而光。 郑启元这才走出来,他有些哆嗦的走到秦安身边,秦安看出了他的后怕,郑启元才吁了口气。 “那是陆公子吧,秦安,还好有你,否则陆公子要是有丝毫闪失,我肯定会被牵连……如今陆公子虽然性命无忧,可若是陆家非要追究,我这一生恐怕便要毁了……不行,我得出去躲躲……” 秦安听了立刻便是惊出一身冷汗! 郑启元不知道人家是个姑娘,不知道事情更为严重,他都说要出去避难…… 那她岂不是在劫难逃! 不能回家! 出去躲躲! 秦安浑身都是水,被风一吹便是一个激灵,被美色晃了心神的脑子又回来了。 虽说她救了人家,可是她的举动就是占了人家的便宜,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至于想着人家来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做梦! 秦安和郑启元立刻便分开离开此处,颇有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仓惶感! “安子,我正到处找你呢?” “是吗,我也在找你呢,唉,今天人太多了” “是啊,听说刚刚有人在前桥旁落水了,我还以为你在那看热闹去了,所以我又这回来找你……咦,你这头发还湿的,衣服也换了,不会掉下水的人是你吧……” 秦安听了一惊,便哈哈编造道,“怎么会,我刚刚都没去前桥那,我换衣服是刚刚碰到了泔水车,晦气,所以才换洗了一下,耽搁了时间……” 贺永祥不疑有他,听了便是大笑,“泔水车,哈哈” 秦安这才拉着贺永祥,急迫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贺永祥有些惊讶秦安的转变,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变得如此热络? 秦安见贺永祥怀疑,便朝他挤眉弄眼道,“我知道去什么地方,咱们都是男人……” 这话一说,贺永祥便笑的内涵起来,“安子,年纪不大,知道的挺多啊” 秦安勾着贺永祥的肩膀,道,“男人嘛……这有什么,快走吧” “安子你这一身行头花了不少钱吧,啧啧,乍一看我都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呢……” “是吗,还行吧……” 富春客栈内…… 雪儿正替陆小姐换衣服,雪儿咬着唇,不敢多说话,可又忍不住,“……小姐,你说说话啊,是雪儿不好,没有保护好小姐,害的小姐落水,被……占便宜……” 半响…… 陆沉鱼才闭着眼睛,一滴眼泪滑落,“……不怪你” “嗯,就怪那个秦安的臭流氓……小姐,乔叔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门外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他有些跛脚,颌骨很突出,他微微弯着腰,很恭敬,声音冷硬像是没有温度,“……小姐,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吧” 说完,乔叔便跛着脚,走了。 “小姐……我让店小二熬了姜水,您喝点吧” 陆沉鱼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哭过后的鼻音,“……出去!” 雪儿一听自家小姐的声音中的委屈,泪珠儿也跟着止不住,“小姐,都是雪儿不好,都是雪儿不好……” “不怪你……你不必守着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没事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恩” 秦安=狗? 还好秦安不知道,不过这个时代占了女人的便宜确实是比性命更大的事! 片刻,雪儿敲了们,“小姐,六小姐来了” 这富春客栈便是高家的产业,而高六小姐与陆沉鱼乃是闺中密友,否则出来这样大的事情,遮掩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敢在外停留…… 高六小姐解下了披肩与掩面的帷幄,露出精致的瓜子脸带着关心与急切,她推开门就直接进来了。 “鱼儿,出了事也不叫人通知我,要不是今天我也在看赛龙舟,掌柜的派人通知我,说你仓促的来了客栈,而且浑身都是湿透的……” “……芸贞,你来了”,陆姑娘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占便宜,而且摸了胸,亲了嘴,这么大的委屈也不能跟人说,心里不仅害怕还陷入了自己不干净了的思绪以致难以排解! 高芸贞也是第一次见陆沉鱼这般脆弱委屈,便忙坐到床边,拉住陆沉鱼的手,“在江城谁能给我们鱼儿受这么大的委屈?怎么,碰到了曹三?” 陆沉鱼难以启齿今天的遭遇,她摇头。 “莫不是苏二那家伙?”,高六姑娘眉头一皱,她实在想不出在江城除了曹三那个阴险小人和狡诈的苏二,还有谁敢对陆家姑娘出手! “哎呀,都不是”,一旁的雪儿道,“芸真小姐,是这样的…………” 雪儿便将今天的事说予了高芸贞。 高芸贞听了便道,“竟是有小民冒犯于你!莫管他是否救你性命,事关你的声誉和你们陆家的颜面,这么大的事,你可不能心软!” 高芸贞见陆沉鱼表情纠结,便急急道,“那人虽然救了你,可不该冒犯你,你莫不是想招他为婿!” “我”,陆沉鱼才开了口,“……并无此意” “你吓死我了”,高芸贞郑重道,“你该知道你家现在的情况,要是让伯父知道了此事,他就是把你予人为妾也不会招那人为婿的,所以这件事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我知道”,陆沉鱼咬唇点头。 高芸贞也恐陆沉鱼此时没有心力周全此事,便替好友做主,“雪儿,此事若是从你口中泄露只言片语,就算你是鱼儿的贴身丫鬟,也立刻发卖!” “雪儿知道,雪儿是不会说的” 高芸贞转头问,“那人的事……不若我替你办了?” 陆沉鱼眼中挣扎,她摇头,“不必,乔叔已经去了” 码头龙舟依旧比赛正是如火如荼。 曹家三公子曹厉行吊着阴险狡诈的单眼皮,他正张狂着他曹家如日中天,今年由他们曹家为首举办的龙舟赛是他全权负责的,连江城的父母官知县古大人都亲临现场观赛! 更重要的便是江城连他们曹家都很难攀上关系的一把手知府孟大人也遣人表示了对赛事关心! “公子”,一个精瘦的下人小跑着来到曹三公子的身边耳语一番。 曹三的单眼皮下似乎泛着异样光,“高六姑娘和陆家小姐都在?顺子,你可曾亲眼见了?” 顺子哈着腰,谄媚道,“公子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可是我在富春客栈有眼线,是他告诉我高六小姐亲自去见的人……” 曹三眼眸一眯,接着便大笑着,扔了一锭银子给了顺子,“干的好!赏你的,待我得到了陆家小姐,你便是最大的功臣!” “多谢公子赏赐!” 章节目录 第14章 花船 “你过来”,曹三勾了勾手指头,顺子便附耳过来了,曹三细细的吩咐了一番,便踹了顺子一脚道,“去吧!” “好嘞”,顺子摸着被踹的屁股,人模狗样的离开了。 苏二摇着把折扇,唤来了下人,啪的一声他将扇子收了,用扇子指着顺子,“你,去跟着他,有什么是随时禀报给我” “是,公子” “你这小人又管什么闲事呢,苏二”,人高马大的单家大公子单振南声音混厚,作为单家武行镖局的大公子,一身硕硕肌肉,整个人也是英气勃发。 苏二不甚在意的笑了一声,“我这真小人今天就想看看他曹三这伪君子是不是又干什么缺德事了,你这粗人不懂……” 单振南听了便道,“虽然我不喜欢你这小人,但是跟曹三比起来,你这人还是不错的……” 苏二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甚是风流道,“不喜欢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单振南,“从咱江城排队,我大概能排到塞外……这样,你该有自知之明了吧!” 苏二一个白眼杀过去,“没有!” ………………………… 贺表哥,“安子,到了” 秦安顺着目光望去,湖面上有很多船只。 花船! 花船很多,船檐四周都挂着红灯笼,不少男子正往船上去了…… “怎么样,这里可不咱们那暗娼窑子高级多了,美人美酒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是贵了点,不过为了给兄弟你践行,哥们请了!” 贺表哥这话说的很是豪气! “找着没!” “穿灰衣服的!” “乔爷,有人说看到那小子往这边走的” “咳咳”,秦安咳嗽了几声,用衣袖掩面,还好换了身皮! “既然永祥你这么客气,那我就不推脱了” 说着秦安就近走向了花船,贺永祥紧随其后,上了花船秦安就松了一口气,花船上的婢子撩开了船帘,秦安俯身就进去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秦安此刻倒像个富庶人家的少爷,贺永祥一身布衣则更像个随从。 船坞里面酒水已然备好,虽然空间狭小,可布置的却似女儿家的闺房,沁香似有若无…… “公子请坐“,显然,眼前外着纱衣,身姿妩媚的女人将秦安二人看做了主仆。 “永祥坐吧”,秦安对贺表哥道,女人有些讶异。 “姑娘,倒酒”,秦安与贺永祥盘腿而坐。 “公子唤小女子琴儿就好”,琴儿盘坐一侧给秦安两人斟酒。 酒过三巡,贺永祥道,“安子,你这酒量好!我不行了,你先喝,我去方便一下……” 琴儿听了边道,“这位公子,琴儿给您引路” 贺永祥与琴儿出了船坞,凉风一吹,贺永祥的酒气散了些,他拿出一锭银子,塞给了琴儿,又从怀中拿出一小包东西。 “这个,你待会儿加到酒力给他喝下,再与他云雨一番…… 我请客,他身上肯定没带足够银子,若是明日他拿不出钱,便将他告进大牢吧” 琴儿有些犹疑,“他不会是哪家的少爷吧?” “什么少爷,换身皮也改不了他低贱的身份,放心吧” “……那好” 贺永祥眯着阴狠的眼,转身便离开了花船。 贺永祥惊讶出声,“表妹!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郑红梅一点也不想理他,转身就想走,“什么巧的,每年不都来着看龙舟赛吗,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这不是忘了吗”,贺永祥抿着嘴唇,眼睛一转,“唉,早知道你也来,那我们仨一起来就好了” “仨?还有谁?” “还有谁,当然是安子啦” “安子哥,他在哪呢!” “就知道你安子哥,你心里怎么也不想想我”,贺永祥凑近道。 郑红梅忙嫌弃的躲了开去,“我最讨厌喝酒的男人,你离我远一点,难闻死了!” “还不是秦安硬拉着我喝酒,本来我酒量不如他好,不想喝的” “什么,安子哥也喝酒了,最近他已经喝了很多酒了,很伤身的……” 贺永祥听了便是握紧了衣袖之下的拳头,秦安! “我们刚刚在酒馆喝了点酒,路过花船的时候,安子叫那里面的女人迷了眼,被拉进去了,许是喝多了,我劝他别去他也不听,我一气之下就没理他了” 郑红梅转身就要走,“我才不信你,安子哥才不会乱来的” 贺永祥仿若是对郑红梅的不信任表现出了愤怒,要力证他的清白! “眼见为实,不信咱们去看看!看看你那安子哥是不是你心目中那个样子!” 郑红梅眼神闪躲,“不……我,我不去” ……………………………… “您要的姜汤” “小姐,姜汤来了,您喝点,去去寒” “恩” “送过去了没” “刚送进去” “让你加的东西加了没” “加了,全倒进去了,您瞧,一点没留” “好,这是公子赏你的!待此事成了,公子一高兴,咱俩都有赏!” “谢过公子,也谢过顺爷!” ………………………… “公子,那人进来高家的富春客栈……” “富春客栈?” “是的,小的还打听到了,高六小姐就在富春客栈休息” 苏二眉峰一挑,“难道曹三想要对高六小姐欲行不轨?” “高六小姐?”,单家大公子凑了过来,“咳咳,苏二,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说高六小姐……” 苏二直接就拿手中的折扇顶开了单振南的糙脸,“离我远点” 单家大公子立刻便调整了刚刚的失态,“你刚刚是不是说到芸贞了?” 苏二嘲讽道,“芸贞?要是让高六小姐知道你私下喊她的闺名,看她怎么收拾你!” 江城上面的圈子谁不知道单家大公子痴恋高家六小姐!可惜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姑娘就是不喜欢他这款的大老爷们。 章节目录 第15章 合欢 秦安已然察觉到不对劲了,固然喝花酒难免会比平常的酒多一些东西,会令人更兴奋……可绝不是她现在这样,像是被火焚烧一样……欲望奔腾,难以抑制! 她会失去理智的,像一只发情的野兽…… “说,谁让你下的药!”,秦安愤怒的掐着女人的脖子,残余的理智还在支配着她的身体…… “没有,没有下药,公子~”,琴儿知道秦安的药劲上来了,何况还喝了不少酒,这样俊俏的公子她遇的也不多,若与他云雨一番…… “公子~您醉了,不若我们歇息吧~”,琴儿很容易就将脖子上的手挣脱开了,她褪了纱衣,仅着这薄薄的裹胸,伸手勾上了秦安的脖子,胸前的软绵不断的诱惑摩擦着…… “滚,滚开……”,秦安虽然嘴里说着拒绝,可是手已不受控制的抚上了那纤细柔韧腰肢…… “公子~”,琴儿喜于秦安的动作,她勾着秦安一个轻巧的使力,两人便倒在船坞内仅有的床榻之上…… 秦安吻上了那白嫩的脖颈,力道有些大,留下了青紫的吻痕,手掌也在游移中握住了柔软的圆润…… “嗯~”,琴儿有些意乱情迷了,她贴在秦安的耳边道,“公子~,合欢的药性非男/女交/欢不能解~” 合欢? 秦安心中震惊,合欢是禁药! 其药性之烈,秦安早有耳闻! 身体交织着,琴儿早已被剥了干净,而秦安却只是衣裳不整而已。 “是谁……谁让你下的药”,秦安吻在她耳侧,喘/息着问。 “跟…跟你一起来的那人……”,琴儿情迷之中回应道。 药性愈发难以抑制,秦安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哆嗦,她趁琴儿迷/乱之际推开她,抽身逃离,出了船坞,还顺手将琴儿的衣物扔进了水中…… 琴儿赤/裸着身体,衣物被秦安尽数扔进了水中,微微遮掩着胸口,她在徒然抽离的情/欲中懊恼的看着秦安踉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安子哥!” “你怎么,安子哥……”,郑红梅看见了迎面而来步伐凌乱的秦安,她挣开了贺永祥的拉扯,跑到秦安面前…… 秦安哪里还敢碰女人! 刚刚和琴儿的一番假意迎合已经让体内药性爆棚了,此刻秦安是万万不敢与任何女人有任何形式的触碰! 她怕她会兽/性大发,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难以启齿的事情…… 秦安连话都没答应,心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一家最近的客栈,然后泡泡冷水,她感觉自己快烧起来了! “安子哥,你,你喝醉了?” 秦安的异样郑红梅自然发觉了,秦安越是避着她,她便越是不让秦安走,她拦在秦安前边不让秦安走。 秦安怒而抬头,充血的眼珠着实吓到了郑红梅! 秦安趁此便绕过郑红梅,等郑红梅回过神,秦安已经走出了好远,郑红梅想要追上去,却被赶上来的贺永祥拉扯住了。 “你放开我,我要去看安子哥!”,郑红梅追着跑了过去,贺永祥虽然愤怒,却也跟了过去。 “这位公子,您是要……” “住店,要冷水,要快!”,秦安直接扔了银锭子过去,店小二哪里敢怠慢,“天字二号房!” 秦安上了楼,郑红梅跟贺永祥便来了,他俩却被店小二拦住了,店小二一看两人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便道,“哎,住店一两银子一晚,两位是住店啊还是吃饭……” 听到店小二语气里的潜台词,郑红梅便爆红了脸,虽然她家境还算不错,可是富春客栈这样的地方却不是她能随便来的,一晚上一两银子,太贵了! 郑红梅真的很担心秦安,她咬着唇道,“我们,我们是来找人的,就是刚刚进去的那位公子,我们是他好友!” “你说是人家好友就人家好友?你咋不说你是皇亲国戚呢?人家公子随手就扔了一锭银子,瞧见没,别乱攀关系了” 说着店小二还把手中的银子掂了掂,那银子着实晃到了贺永祥的眼,秦安怎么这么有钱,他到底是什么人! 店小二瞥了两人一眼,便不屑的走开了,贺永祥忙拉着郑红梅,“走吧,你家安子哥可不简单” 郑红梅哪里能放心走,贺永祥看到郑红梅这样,脾气便暴躁起来,直接拽着郑红梅的胳膊将人拖到一旁的角落。 “你不是想要知道秦安怎么了吗,那我告诉你,他中了合欢!怎么,你还想把自己送给他!” 郑红梅,“你,我……怎么会!” 竟然是合欢那种脏药……郑红梅不想留秦安一个人,可她也没有勇气把自己送给秦安作解药! 安子哥,对不起,我怕,我不敢…… 郑红梅咬唇纠结中便被贺永祥拉扯走了。 彼时…… 陆沉鱼也觉得体内一股股燥热翻腾,她虽然医术过人,可却从未接触这种腌脏之事,一时间并没想到是被下药了…… 等到她发现不对劲时,已经药性难抑了…… “小姐,怎么办,呜呜……”,雪儿是抹着眼泪说的,接二连三发生这些事情,雪儿也吓坏了。 陆沉鱼虽然年纪小,遇到这种事,她虽然也害怕心慌,可她却心智过人,慌乱中她努力压抑着药性,眼角流转难得一见的媚意,“此事,定是有人有心陷害” 她咬着粉唇,轻喘,“恐怕我,早已是瓮中之鳖……” “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雪儿起身道,“我去找乔叔……” 陆沉鱼,“别去,找乔叔恐怕来不及了……这个房间不安全了” 彼时…… “公子,小的打听到陆小姐身边的跛脚乔好似是在找一个穿灰衣服的人……” “哈哈,天意难违,你去找人将那老跛子引到城外去……” “乔爷,有人看到人往城外去了” 乔叔,“走,带人跟我追!” ……………… 雪儿,“那我去找六小姐!” “就是这了” “公子,她就在这间房里!” “小姐,有人,怎么办” “嘘,别说话,把灯息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那就恨吧 雪儿,“小姐,我把他们引走,你自己小心点” 陆沉鱼抬起酥软无力的手,雪儿的衣角划过手背,“……不要” 咔,哗…… 雪儿胡乱的披上自家小姐的衣服,推开了窗户。 “公子,她从窗户逃走了” 曹三眼神阴狠,“追,到嘴的肉可不能让她飞了!” 陆沉鱼此时已无力思考了,她蜷缩在床角,咬着唇,她不想发出羞耻的声音,可是…… “小二,水,冷水呢!”,秦安在天字二号喊道。 “客官,您稍安勿躁,马上就来”,店小二随口应答一声,便去接待门口的来客了。 秦安胡乱的拿起桌上的茶壶仰着头把里面的水往嘴里灌,啪,她把空空如也的茶壶一扔,“卧槽尼玛!我要水!水……渴死我了……” 秦安踉跄着便出了房间,下了楼…… 店小二,“客官,那是后院,您不能去……” 掌柜,“磨蹭什么,赶紧的,知县古大人,苏二爷,单大公子他们来了……吩咐下去,好酒好菜备上” 店小二看着秦安消失在转角处的身影,纠结道,“可是……” 掌柜直接踹了店小二一脚,“可是什么,再磨蹭,明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店小二,“马上去,马上去!” 苏二啪的打开折扇,眼珠子一转…… 他随意中带着恭敬道,“古大人,刚刚曹三公子已经先行一步过来安排了,希望古大人能够满意……” 古大人是个读书人,捞金不含糊,偏偏还自认清高,留着整齐的胡须,看着倒是挺儒雅。 “恩,曹三公子年轻有为,为人正直,本官很看好他” 苏二嘴角一抖,为人正直? 苏二随后笑着,谄媚奉承至极,“是啊,曹三公子是我辈中的榜样,大人,我遣人将曹三公子寻来吧” 古大人大笑,“好好好!” 苏二挑眉看了单振南一眼,便对下人道,“快去寻曹三公子来,就说古大人来了,要见他!” “是,公子” “公子,公子,古大人来了,正在寻你……” 曹三一咬牙,“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走,去见古大人!……你派人继续追!” “是,公子,小的一定把人给您带回来” “……水,好热,热死我了” 秦安踩着凌乱的步伐,外衣早已不知掉落在何处,白色的亵衣领口被拉开,她就这么衣裳不整的走向了后院……秦安的手扶向了其中一个客房的门…… 吱呀…… 门开了。 秦安走了进去。 里面有什么东西,对,就在层层的床幔后面,有些不清晰,可却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秦安走了过去…… 是个好美的女人……! 那女人蜷缩着,姿容曼妙……如此尤物,如此尤物,如此尤物!!! 秦安吞咽了一下,口干舌燥都不足以形容了……这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吗? 色令智昏,酒能壮胆! 何况秦安如今更是犹如发情的野兽,这个时候,没什么比本能更大了…… 情/欲就像是毒,万劫不复犹不自知。 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美人儿触手可及。 她探出了手…… 那发如瀑,肌如玉,唇却似毒,一吻便成瘾了,勾着香软的舌,似有若无的呻/吟更是宛若仙乐,宛若莺啼,能勾人,亦能勾魂…… “不要……”,美人儿竟然欲拒还迎! 秦安性/致更高了,轻易的就褪去了美人儿的衣物…… 吻吻吻吻,大概是从头亲到脚了…… 美人儿也是情难自禁的迎/合着,每一处的舔/弄吮/吸都伴随着美人儿欢愉的颤抖和娇/吟喘息…… “嗯嗯~……啊~嗯~……不要……嗯……” 好敏感…… “嗯嗯~……啊~哦嗯~” “好大……好有料~”,秦安虔诚的捧着美人儿胸前丰满的圆润,一边揉捏把玩不亦乐乎,一边轻/咬舔/吸着…… “不要~……求你~嗯啊~……” 秦安听不清美人儿在说些什么,她也不在意,只管埋头苦干…… 美人儿胡乱的蹭动着,一双玉臂却是难耐的抱着秦安的脑袋,随着秦安的动作时而拥紧时而推拒…… 哗! 是什么东西碎了! “啊!”,秦安惊叫一声,她看着手上正冒着鲜血的伤口…… 疼痛的刺激让秦安从幻觉中回了心神! “不要!”,秦安抬头便见到惊心动魄的一幕! 被她压在身下,发丝掩面,全身赤/裸的女人正拿着花瓶的碎片决绝的抹向脖颈! “你干什么!”,秦安夺过碎片,五指皆伤! “不要寻死,大不了我娶你!” 秦安现在哪能不清楚自己对人家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那女人,闻此声才侧过头来! 秦安看到的是极美的脸上全是泪水,眼睛里全是仇恨,对,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秦安震惊,“怎么是你!” 陆沉鱼没有说话,只是再次的将手中锋利的碎片扬起,秦安狠狠的按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一使力,她手中的碎片便是“铛”的一声滚落在地。 “别”,秦安祈求道,“别……我娶你好不好,我会负责的,我是昏了脑袋,不是有意要对你……” “你…该…死!”,那语气近乎诅咒,那眼神,藏匿了秦安也看不透的哀伤,陆沉鱼偏头,泪水无声滑落。 “你别,我还没……”,秦安也感到言语的无力,“你还是处子之身……” 陆沉鱼听了,眼神像是在嘲笑,眼睛里的泪像是流不完。 秦安心也是慌乱无措的,她怕这个女人因她而寻短见,她怕背负这样的罪孽余生不得安稳……她不能让这个女人死……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现在也没更好的选择了,我会努力上进,等我配的上你的时候你再嫁我好吗,这件事我不让别人知道,你不要想不开好不好……” 秦安的思绪也是混乱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把能想到的胡乱的说了出来。 “你叫我怎么活!” 不轻不重的质问像是锤在秦安的胸口! 这是古代啊,失贞的女人怎么活! 人们又该对她怎样的无情谩骂指责? 家族又会以何种方式处置她抛弃她? 亲人又会如何鄙夷和失望……? 秦安哑着嗓子,她看着泪水横溢的美人,我见犹怜……何况,还是个赤/裸的美人…… 秦安短暂清明的眼睛又开始混浊了,她也来不及思考太多…… “没有希望吗?……那你恨我吧,也许恨能支撑你,支撑你活下去……等待我赎罪……” 章节目录 第17章 做鬼也风流…… 秦安拿起散落在床脚的女人沁香的肚兜,大红的刺眼! 呲啦!秦安从肚兜上撕下一指宽的布条,然后用布条蒙住了陆沉鱼的眼…… “我的秘密不能让你知道,别怪我好吗” 秦安喘/息吻在她耳垂,腰身挤入她两/腿之间,“合欢的药效我也顶不住了,我会给你快乐的,宝贝~” 陆沉鱼在药力之下浑身酥软无力反抗……以致,主动迎合…… 秦安在合欢作用下龙精虎猛,即便秦安极力的爱/抚想要带给女人最欢愉的感觉…… 当秦安的手进入的那一刻,陆沉鱼还是痛楚的喊出了声,不长不短的指甲也划破了秦安的背脊…… 秦安指腹的伤口浸润与摩擦中的刺痛,竟让秦安感到无比的快意! 合欢似乎就聚集在指尖,随之深深浅浅的出入,那种酥麻刺痛带来的极致的欢愉让秦安简直就像上了天堂…… 合欢似乎从指腹的伤口倾泻而出,秦安身上的药效在欢愉中流逝,秦安的眼神也愈发清明……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秦安看着眼前的如玉般的酮体,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与曲线…… 女人身上那些欢爱的痕迹,统统都是她的杰作…… 秦安觉得就算没有那药,陆沉鱼就这般躺在她身下,理智如她,也只会更疯狂! “小姐……” “鱼儿……” 是雪儿,另一个女人是谁,秦安不知道。 秦安只是急急的给自己套上了亵裤,然后用被单裹起赤/裸的陆沉鱼,便抱着她躲进了角落里的衣柜。 秦安本能想要替陆沉鱼保守这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秘密…… “不在……走,去别处找找,别声张,你家小姐聪明着呢……”,两人没进来,声音也刻意压低着。 不知什么时候蒙在陆沉鱼眼睛的布条掉落了,秦安就在狭小的衣柜里与她四目相接…… 从她的眼神里秦安知道,这是个坚强的女人,她不会再寻死了。 既然这样…… “你别这样看着我”,秦安咽了咽口水道,“因为……我会吃了你” 秦安在陆沉鱼还未听懂之际便扯掉了原本裹在陆沉鱼身体的床单…… 在陆沉鱼羞愤的目光中,秦安虔诚的吻住了她已然红肿不堪的唇…… 秦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大概是想让这场露水欢愉能记得久一点,也想让对方不在药力的支配下感受一次她的爱…… 她真是迷恋极了陆沉鱼的身体……凹凸有致,柔韧敏感……做的时候,那种感觉,已然让秦安销魂蚀骨…… 陆沉鱼知道,喂不饱伏在她身上索取的男人,他便不会停。 反正也脏了,索性,便由他…… 女人闭着眼睛始终压抑着不出声,女人在秦安的极尽取悦之下仍犹如木头人。 那是妥协更是一种反抗。 女人身体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喷涌,告诉秦安,她到了。 秦安从不知道她会如此留恋一个女人的身体……可是,她该走了,不然真的会把命弄丢了。 “我该走了……”,秦安叹息道,她伏在女人柔软的身上,她的贼手还在陆沉鱼的娇躯上游走。 “你放心,这件事会烂在我肚子里,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秦安舍不得的看着陆沉鱼,也不管她是否在听,她应该在听吧,秦安吻在她的脖颈,再次留下爱的草莓。 “我会离开江城,不会给你带来困扰,也不会以此来威胁你嫁给我这个穷小子,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你……忘了今天这一切,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好生活……” “他日,若偶然相见,便当做从未见过吧…… 呃,还有,你也不要派人追杀我什么的,其实事情闹大的对谁都不好” 此话一出,陆沉鱼便深深的看了秦安一眼,秦安有些心虚,她此话确实有点威胁的意思在里面,可那也是为了她自己的小命在着想…… 秦安想了想,便温柔的吻在陆沉鱼的额头,说出来一句更加找死的话! “真想在你身上做到天明……” 陆沉鱼听了此话真是想立刻就弄死秦安,“我要你死!” 秦安听了哈哈大笑,只是笑声中的苦涩无人能懂。 “有这信念,我就不担心你会寻死了,真的,做出禽兽的事是我,该死的也是我,姑娘,你没有错,答应我,你要好好活着啊……” “你话真多”,陆沉鱼平静道,“我会好好活着,直到看着你死……” 秦安感觉激将法刺激过头了,可千万别让人家姑娘真要了她的小命啊…… 秦安试图再努力挽回一把,“咳咳,你也感觉到了,你我二人都是被小人暗算,被人下了那脏药,所以呢,我们是不是先抓住那下药的人呢?” 陆沉鱼,“你们都该死!” 秦安,“……”!!! 逃命要紧,秦安哪里还敢说废话逗留! 不走动不知道,身体那个虚啊…… 我是攻的那个啊,为什么会这么虚!真他娘的见鬼了! 秦安走了几个虚弱的步伐,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战况真是激烈啊……衣服啊什么的,飞的到处都是…… 作为攻的第一战,秦安心中还是很自豪的! 卧槽,怎么那么多血! 秦安第一反映便是把自己的手放到眼前…… 卧槽!伤口那么深,那里又那么紧,还特么磨啊~擦啊的那么久,血都吸干了,伤口都泡的发白了,身体能不虚吗! 再看看人家姑娘身下的一滩鲜红,还以为人家姑娘初次落红多…… 特么有一大半是自己的! 秦安不敢回家,可她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珍娘,秦安便想到了她…… 高芸贞,“走,咱们再回去看看,也许你家小姐在房间里留了字条呢,再找不到,就只能喊人找了,名声再重要,也没你家小姐命重要” 雪儿抹掉泪珠儿,“……嗯” 吱呀…… 推开门的那一刻,两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入目的便是蜷缩在床榻之上的陆沉鱼,四下便是凌乱的衣物,床铺褶皱不堪,即使有床单遮掩,也能看出她赤/裸着…… 裸/露在外的玉腿与香肩,如斯雪肤,确是青紫斑驳……她遭遇了什么,不言而喻! 章节目录 第18章 水……泡过? 高芸贞一下子便是泪水沁满眼眶,“……鱼儿”,雪儿更是直接哇的一下哭了出来,随后雪儿便捂住了嘴巴,她不敢想象在她引走那两个坏人之后,她家小姐又遭遇了第三个坏人…… “……我没事,芸贞……我没事”,她是麻木的流着泪说的没事。 高芸贞一下子就冲过去紧紧的抱住了陆沉鱼,哭着安抚着她,“……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人抱头哭了半晌,高芸贞才开口道,“告诉我,是谁,我要杀了他,把他千刀万剐!” “是不是……曹三……” 陆沉鱼没说话,只是麻木的摇头。 “鱼儿,你告诉我那个混蛋是谁” 陆沉鱼只是木木的说了四个字,“我自己来” 半晌,陆沉鱼开口,“我要洗澡,你们出去” 高芸贞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儿,她真的怕鱼儿她想不开,“好,我出去,鱼儿,让雪儿留下来伺候你吧” 雪儿咬着唇祈求道,“小姐,让我留下来吧” “我不会寻死的”,陆沉鱼闭着眼睛道,“雪儿,你去配一碗烈性的凉药过来,我怕会留下孽种……” 雪儿,“……小姐,你知道的,那药太伤身……” 陆沉鱼,“快去!” 高芸贞也想到了这一点,未婚先孕的女人那是没有活路的,尤其像她们这样有头有脸的家族,破坏家族声誉便是罪人,给家族蒙羞,罪该万死…… 尤其是女人不贞。 高芸贞,“雪儿,你莫要被人发现了,也别留下任何证据,快去!” 雪儿抹着眼泪起身道,“……恩,雪儿这就去” “…莫不是那人留下的……”,高六小姐走的时候,见到屋内有唯一一件男子外衣,她便攥在手中,然后拿走了…… 乔叔也是老江湖了,出了城门便发觉不对劲了,他立刻便返回来了,可惜,迟了……他怒不可遏,甚至想要自刎谢罪,她家小姐是在她的守护下遭遇了坏人的毒手,他万死难辞其咎…… 乔叔跛着一条腿就这么跪在屋外,“……小姐” “此事我已经派人处理了,只要封了那人的口,便不会泄露分毫……小姐……忘了便好,就当从未发生过……” 雪儿端着暗色的一碗药……凉药,烈性,于女子最为伤身,风尘女子多饮用此药,于孕事不利…… “……小姐” “给我……然后出去……” “……小姐”,雪儿自知劝不了小姐,便放下药碗,她捂着嘴忍不住的抽噎,转头便跑了出去…… 陆沉鱼在浴桶里端起暗黑的药,眉也不皱便一饮而尽,喝完药,哐当一声,手一松,手里的碗应声摔落在地,她缓缓的朝浴桶滑落,双手掩面,指缝间不知是水还是泪,她颤抖着,抽噎着,无声,压抑…… 哐哐哐…… “公子!?”,杏花开门便是讶异极了。 “是我”,秦安觉得眼前都快冒金星了,那种虚弱到眩晕的感觉便是这样,眼前一黑,秦安便扑到了杏花身上,“别被人知道我来了” 杏花赶忙搀扶住了秦安,“喝酒啦?不对啊,没有什么酒味啊” 杏花将秦安扶到屋内的床上躺下,然后将烛火拨了拨,将灯提到床前的案几上,在明亮的灯火下,杏花这才看见秦安衣服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在看到秦安的手…… “公子的手怎么伤成这样!?”,杏花拿起秦安的手心疼极了,“十指连心,多疼啊,这么深的口子也不包扎一下,我这儿正好还有些止血药,我去拿……” “哎呦,疼,珍娘,轻点轻点” “忍忍,吹吹就不疼了啊……” “疼疼疼!……” 珍娘又是心疼,又觉得秦安喊疼的时候皱巴着脸很好笑,她动作更轻了,边包扎便吹着,吹的凉意让伤口的痛意减缓了不少。 珍娘问,“怎么手指头都喇了那么大的口子,手心也是,怎么弄的?都这么晚了,也不回家,来我这儿还不能让人知道?” 秦安脸一红,闷闷道,“走路摔的” 珍娘笑了,笑得挺开心的,显然秦安这个谎话一点也不真诚,一听就是乱编的,还很好笑,珍娘道,“摔的伤口还挺齐整” 秦安红着脸,把脸埋在被子里,不好意思的轻声嗯了一声,还挺婉转的那种嗯,“恩~” 珍娘这才探手摸了摸秦安的脑袋,“那伤口还泛白,就跟在水里泡过一样……” 水……泡过……? 咳咳咳…… 秦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脑袋里不由的想到……~~~~ 嗯,水,……水是挺多的,当时……那床上都湿了一大片…… 珍娘摸了一下秦安的脸,“公子脸咋这么烫?” 秦安本来就感觉晕乎乎的,这会子似乎困了,秦安道,“好困好累~,珍娘,我先睡了啊……” “别睡……”,珍娘拍了拍秦安的脸,秦安只是嘟喃的轻哼哼。 珍娘只是无奈的笑着看了眼秦安,她的公子,就像个大孩子…… 珍娘给秦安的外衣脱了下来,然后打了盆热水,拧了帕子给秦安擦了手脚,然后用帕子过了冷水替秦安擦了擦发微微发烫带着红晕的脸,凉的帕子很舒服,秦安舒服的直哼哼…… 擦好了,珍娘要拿走帕子,秦安直接就抓住了珍娘的手,不让她走,用自己发烫的脸蹭着珍娘冰凉的手,蹭啊,蹭啊……嘴里还含糊道,“热,我热……” 珍娘见秦安胡乱的扯着衣襟却怎么也扯不开,就伸手替她解了脖颈处的纽扣…… 秦安舒服的动了动,衣襟开的更大了,即使肌肤细腻白皙,没有起伏的胸部这一点也让珍娘丝毫不会怀疑她的身份。 “……这是”,珍娘仔细一看秦安的肩膀,是一圈牙印,咬的还挺狠,都出血了,“这是谁咬的……” “不会是?”,珍娘立时便想到可能是女人咬的,这么暧昧的位置…… 珍娘想着便褪下了秦安的上衣…… 果然! 公子偏瘦的身上,白皙细腻如女子的前胸、后背布满了道道抓痕……还有,吻痕…… 珍娘想起秦安之前说的话,“别被人知道他来了”…… 公子定然是闯祸了!闯大祸了! 那么,那个女人必然不是风尘妓子…… 而公子,向来洁身自好,此次恐怕是被人下药了,如今药潜藏的后劲正在散去,所以公子才会出现这般不正常的发热…… 珍娘从秦安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回想。 是什么药,能让公子这般自制的人失控……? 又是什么样绝色的女子,能让公子想起都会带着纯纯的羞涩……? 而那女子又是何等身份,能让公子那般惶恐不安竟连夜躲到她这里,连家的不敢回……? 章节目录 第19章 别离(感谢诸位小可爱们的地雷) 笠日。 秦安在珍娘探究又带着揶揄的目光中……怂了。 秦安摊摊手,心虚的摸摸的鼻子,“哈哈,珍娘,你都看了我两个时辰了,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好吗,你这样……我觉得好不自在……” 珍娘还是有些感慨,有些欣慰,还有些嫉妒的醋意,这些感觉交杂在一起,有些涩…… “公子,你长大了……” 珍娘半响也就说了这么一句,别人不知道她家公子多优秀,她能不知道? 这些年秦安时常躲到她这里来,他读书时有多刻苦,他写的字多么好看……开心的时候眼睛像天上闪闪的星辰,沉静思考的时候,显得又是那样俊雅稳重,烦躁的时候会像个孩子抓耳挠腮…… 公子如玉。 在珍娘眼里,大概就是秦安这样了,即使粗布麻衣,也难以掩盖公子的灼灼其华。 他也该成人了……富庶人家的公子在公子这个年纪早就安排好通房丫鬟知人理,行人事了…… 秦安眼睛闪躲,哈哈道,“额……哈哈,我早就长大了” 珍娘嗔了秦安一眼,上前替秦安捋了捋有些褶皱的衣襟道,“公子,珍娘知道了” 秦安,“知道了?什么?” 珍娘,“昨日……公子可是与一女子行了交颈之礼……” 秦安老脸一红,虽然她前世已过而立,可在感情生活却只此一朝,此刻被珍娘点出来,难免尴尬和羞赧,她惊的结结巴巴,“你……我……你怎么…知道……” 珍娘掩嘴嫣然一笑道,“昨日替公子换衣物时……见公子身上痕迹颇多……足见公子已是成人……” 秦安吓得立马抚住了领口,一跳三尺高,她颤抖着手痛心疾首的指着珍娘,嚷道,“你你你……你……脱我衣服!” 珍娘被秦安逗的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公子莫要学作娇娥,又不是女流人家,被珍娘看了又不吃亏……” 秦安的手指狠狠的抖了一下,她这是被珍娘耍流氓吧……不吃亏……不吃亏……不吃亏……秦安心里默念。 珍娘见秦安一副震惊之态十分逗趣,心中不免感叹公子果真纯纯之人……一时竟起了逗弄之意…… 珍娘眼睛一眨,作楚楚可怜状,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也是说有就有,表情有些无辜的那种,她揪着衣角,咬着唇,纠结道,“……要不,我让公子看回来……” 说着,珍娘抬手就要去解自己的衣服,手已经到领口了…… “别别别!”,论耍流氓,秦安真不如珍娘这般女子,她忙撇开脸,手摆得就跟安了马达似的,她讨饶道,“好姐姐,珍娘……你别……我还小呢……” 珍娘噗嗤便笑了,“看来公子是嫌弃珍娘老了,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没,没嫌弃” “那就是要看了,来来来……” “别~~” …………………… 高芸贞唤来衷心的下属,她撕下那件男人衣物上一处私秀图案,她隐忍着怒火,将那图案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查!三天之内我要知道着衣物的主人是谁!” 而远在别处的郑启元则是莫名的突然一抖,他疑惑的摸了摸胳膊…… “郑兄怎么突然来小弟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郑启元也不敢说自己是来避难的,“哈哈哈,近日读书时有了疑惑,遂出门走走,想起贤弟就在附近,所以才上门拜访,叨扰了!” ……………… “安子!”,六子的声音压的很低,是珍娘找人偷偷叫他过来的。 秦安看了眼六子后面没人,赶紧招呼六子进来,“快进来!” 进了门,六子才放松下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安子,你的行李我都让咱爹收拾好了,都在这儿了” 六子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好兄弟,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你不告诉我是为我好……出去躲躲吧,暂时别回来,咱爹有六子我照顾着……” 秦安抿着唇,也拍了拍六子的肩膀,“……我,我老丁爹怎么说……” 六子嘿嘿笑着,小眼睛亮晶晶的,“咱爹说,谁少年时候没闯过祸?咱爹没怪你,看没,咱爹给你备的行礼,他叫你去找那叫什么河的人,时间到了你再回来……嘿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咱爹说了,你知道……” 秦安伸手拿了行礼,把包裹系在身后,珍娘这才走到秦安面前,声音似那冬日暖阳,又似珠儿落玉盘,“公子……出门在外,多备些银两” 珍娘将备好的银袋子放到秦安手里,“珍娘还有些积蓄,这些,公子权且当做应急之用……” 秦安推拒道,“我不能拿你的私房钱,你一个女人也不容易,留些银两傍身吧……” 珍娘,“我就在这条巷子,如今也无急用,倒是公子出门在外,走的也急,没有银子哪能行……公子若是不接,便是拿珍娘当外人了,今后也莫要了来我这儿了……” “我接,我接……” 六子吐了嘴里嚼的草茎,嚷道,“啧啧,找女人不花钱,还让人倒贴……可以啊,我的兄弟!” 秦安斜了六子一眼,六子有些外强中干道,“好好好!不打扰你们好吧,说吧,说……” 秦安接过珍娘的银袋子,转身走到六子跟前,“六子,替我跑一趟书斋吧,就说我……走了” “没问题,去吧”,六子拥抱了一下秦安,有些舍不得道,“去吧,别忘记回来就好” “嗯,走了”,秦安转身,背着行囊,身影渐行渐远…… 某个巷弄里,一个佝偻的的老人看着秦安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一直目送秦安出了城门,才缓缓转过身子。 六子站在一侧问,“您老来都来了,怎么不见见我安子兄弟呢” 老丁爹才垂目叹道,“千里相送,终有一别……” 虽然只说了这一句,可六子仿佛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很多东西,是什么?六子挠挠头,嘟喃道,“想不出来,想不出来” “唉,真不知道我安子兄弟闯了啥祸……” “砰砰砰!!!” “开门!开门!!!” 人很多,很凶残。 秦家的门被强行打开了,周遭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只见那一行人在秦家翻找了一番,很急的样子。 不过他们倒是没找老丁麻烦,没说话,也没透露是来干啥…… 老丁就坐在院落里,闭着眼,也不阻止,听着他们摔碎东西的声音也不怒不恼…… “什么人呀这是?” “老丁家得罪什么人了?” “他们在找什么呢” “安娃子怎么不在?” “莫不是安娃子在外面惹事了?” “什么?安娃子在外面惹事了!” “也不知道出了啥事?安子多好的娃呀!” “啊呸,……我就知道安子那小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吧,肯定在外面干坏事了,该!” 领头的那人听到下面的人汇报,只是看了眼老丁,什么话也没问,一招手,“走!” 呼啦,一行人走的倒快,留下一屋子的狼藉……还有一个站在院落,一言不发的佝偻老人。 ……………………………… 章节目录 第20章 装比遭雷劈! 出了城门秦安便招来一艘船坞,秦安俯身进了船坞,对那老叟道,“去苏州,加急” 老叟却道,“最近河道水很急,不少商船都触礁了,苏州太远,不去……” 秦安递了一个银锭子给那老叟,“船家,小生真是有急事,您老看看能跑一趟不?” 那老叟不紧不慢的将银锭子收入怀中,解了绳索,戴起了草帽儿,撑起了竹竿,小船便缓缓离了河岸,老叟道,“走嘞!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头子为公子跑这一趟” 秦安拱手道,“多谢了,船家!” 老叟边撑着船,边吹着悠悠的凉风,便笑着道,“公子是个大方人,老头子我干完公子这一趟,三个月都不用出船了啦” 秦安从船上远远的看着岸上追来的人,十几个穿黑色衣服的打手…… 秦安,“船家,麻烦您老快一点” “好嘞!”老叟还快了速度,船正好也顺风,行驶的很快,老叟扶了扶帽檐,问,“怎么有急事?……像公子这样出手利落又大方的,老头子我几年都遇不到一个……” 就在秦安以为安全的时候,却见那些打手已经上了岸边的两艘小船坞,就朝着她的船只而来…… 这样的小船坞只有一根竹竿,人多自然速度慢,扑通!扑通!扑通!近大半的打手直接就一个猛子扎到了水里,水里激起了大片雪白的浪花! 船,人,一直在逼近! 哗啦! 一个最快的人一只手已经抓在了船坞的边缘,那人抬头,秦安朝他一笑,啪,狠狠一脚踹在那人脑袋! “公子,那些人是来找你的吧”,老叟问,他显然已经注意到对方来者不善,而,他载的这位公子恐怕会给他带来祸端…… 老叟撑船的力道减了下来,他显然是怕秦安累及到他,所以想把秦安交出去…… 秦安一改之前的谦和有礼,她指着那老叟骂道,,“快点!本少爷要是被我娘抓回去娶了那丑婆娘,本少爷就砸了你的船!” 老叟一听,立刻就卖力起来,船坞跑的飞快! “公子,您府上的家丁可个个都是游泳的好手啊!” 秦安松了一口气,她微抬下巴,朝船家颇为趾高气昂道,“哼!那是!本公子可不是白养他们的!” 那老叟一听就更谄媚了,他弓着身子道,“敢问公子贵姓啊,小老儿回去也好吹嘘一番……” 秦安眼睛一挑,傲慢道,“本公子姓曹!” 老叟惊呼,“原来是曹公子啊!公子玉树临风英伟不凡,也只有曹家这样的大家族才能出公子这般的人中龙凤!” “公子,前面有一处暗礁,看小老儿把后面的人甩掉!” 秦安挑眉,“不会伤及他们性命吧,我娘知道会罚我的” 老叟笑道,“不会,公子,你太小看他们了!” “公子站稳了!看好了啊!” 果然…… 老叟就那么轻松的撑着小船,几个潇洒的转弯,而后面跟来的两艘船坞则全触了暗礁,翻船了! 姜还是老的辣! 后面的人没了船,自然不能一直靠游泳来追,尤其秦安所在的船还越来越快!于是他们便统统朝岸边游去,显然是放弃了。 “曹公子,您看小老儿也是在曹家手底下讨口饭吃,您看是不是能把小老儿着停泊税减一减……” 秦安一头黑线,可还是硬着头皮道,“待本公子在苏州游玩一番,回来便帮你解决!” 老叟得了承诺,便突然跪了下来,秦安也是措手不及,老叟感激的抹着眼泪道,“多谢曹公子多谢曹公子!” “哼!你这老头谢他作甚?!” 突如其来的女声很是有穿透力,清亮,动听,可却带着十足轻蔑和朝笑! 秦安一扭头便看见后方来了一艘巨大的商船,飘扬的旗帜上便是烫金的曹字! 秦安如遭雷劈!!! 这叫什么……装比被雷劈! 叫你装比!叫你装比!叫你装比! 老叟稍稍撑着小船坞避让大船行驶划出的波浪,老叟向秦安询问,“原来是曹家的商船,公子,您是否要见一见” “见当然要见,我曹家的人自然要坐自家的船……” 秦安还没说话,那女声又响起了,秦安抬头看着那三层高的大船,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正俯身看着他们,就像看着蝼蚁一般…… 女人衣着看似随意,却大气不失庄重,大红色的披肩衬着肌肤如雪,发丝在风中轻舞,一双丹凤眼睥睨,好一朵海上霸王花! “你,我,我不是……” 秦安话还没说完,啪! 一根鞭子甩过来,太快,秦安避无可避,那鞭子力道真大,秦安感觉被抽中的手臂火辣辣的疼! 那力道猛的一收,秦安就被甩起来了! “嘭!” “啊!” 秦安感觉自己快被摔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喂,那老头儿,你可以走了”,女人笑的明艳,可老叟却被吓的直打颤,“马上走!马上走!” “曹公子?不知道你是哪个曹啊……”,女人单腿蹲在秦安面前,她笑着用指甲划过秦安的脸,像刀子,不轻不重…… 此刻已躺在甲板上秦安吓的一抖,忍着痛楚,秦安努力挤出笑容,“姑娘,你听错了,我姓晁,听着有点像曹……呵呵呵……” “chao 公子是吧?” 秦安忙点头,“是是是……” “来人!”,那女子起身道,“送这位晁公子去船底泡泡冷水,休息休息……” 被两人架着胳膊拖走,秦安哀嚎,嘴皮子也秃噜的非常利落,“别别别啊,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实乃初次见面,相逢即是有缘,何必自相残杀……” “堵上他的嘴!” “唔唔唔……唔唔……” 秦安被绑在船底浸有冷水的一个阴暗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绑在一个很粗的船体木承上,秦安动了动,挣脱不了…… 水快漫到腰间的那种,秦安把咬在嘴里的一团布给吐了出来,呸呸呸!秦安狠狠的吐出嘴里的碎毛,然后冷的打了个激灵! “喂,你们放我出去啊,我姓晁也没招惹你们是不是?我爹姓晁,所以我也姓晁,我也没办法是不是,我也不能改姓啊,那是大不孝…………你们这是非法囚禁,滥用私刑!…………” 两个时辰过去了…… “喂,有人没,我好冷啊,快冻死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曹珑钰 “三叔,那人如何了?” 曹海,“禀三姑娘,那人一直吵吵,这会子怕是没劲了,歇了……” 曹珑钰潇洒利落的转身,红色披肩划出了潋滟的弧度,她勾着红艳的唇,整个人英姿飒爽! 这是个豪气干云不拘小节的女壮士! 当然,人家长的可不赖,眉目精致如画,嗔怒时便是个红艳艳的小辣椒,辣的很! 曹珑钰问,“查的如何?” 曹海恭敬的递上一封信件,他虽然是曹珑钰的三叔,可那关系隔好几代人,可远了,他一家子都在曹家手底下讨生活,三姑娘又是家主最宠爱的嫡出女儿,人又聪明的紧,他从不敢怠慢。 曹海道,“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他的包裹里除了几锭银子便再无其他贵重之物了” 曹珑钰伸出玉指夹住了信件,抖落一下便看了起来,看完她一笑,她将信件还与曹海。 “不知此人与苏州大名鼎鼎的萧楚河有何关系,你且带那公子过来,我亲自问问,对了,切不可怠慢了人家公子,万一他和萧楚河牵扯上了,我们还得当面陪个不是……” 曹海道,“可是我们已经怠慢了,万一,那人不领情非要闹大……” 曹珑钰嗤笑一声,她扭着纤细的腰肢,眼神也变得勾人魅惑,她幽幽道,“不过是个男人,还没有本姑娘搞不定的~三叔多虑了。” 曹海自然是不敢盯着三姑娘看,他把脑袋压的低低的,“好,属下这就去把人带来” “吩咐人备些酒菜”,曹珑钰瞬间便把一身的妩媚收了,转身便又是那个英姿勃发的海上霸王花! “喂,你们要干什么!” 秦安被人领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收拾了一番,看着倒是让人忍不住赞一声,好一个俊朗少年的少年郎! “公子,里面请” 秦安抬脚便往里面走,酒香菜也香,秦安心知,恐怕是对方看了从她怀中搜走的信件……如此,她便是转危为安了。 当秦安看到之前抽她鞭子那女子时,还是忍不住皱眉,真是个恶婆娘,一点也没有陆……温柔。 曹珑钰自然看到秦安不加掩饰的皱眉,她却似丝毫不在意一般,声音清脆,爽朗大气,“这位公子,敢问你与苏州萧楚河是何亲疏?” 秦安轻哼一声,心中明白她为何投鼠忌器,官商官商,恩师虽无官职在身,可本人却是进士享朝廷俸禄,在朝廷也是颇有人脉,是为官。而江城曹家,虽在江城称霸,可却是苏州漕运的一处分支,是为商。 商,如何与官斗? “亲又如何,疏又如何?”,秦安丝毫不给她面子,这个恶女人,下手太狠,到现在她还疼的慌。 曹珑钰听了心中便已有决断。 她立时便客气的请了秦安入座,亲自给秦安斟了酒,秦安倒是不客气,她也饿了,该吃吃该喝喝,就是不给面子。 曹珑钰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男人,好没品! 吃好喝好,却什么都不应承! 她这么一个大美人在这陪酒赔了好几杯,也不见有丝毫怜惜! 曹珑钰憋着一肚子火,对上秦安这个不按“规矩”出牌的人,她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难受的很! 吃饱喝足精神好,秦安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动作倒是优雅,可说出的话差点把曹珑钰气个半死! “我说,你这恶婆娘莫不是看上我了,要招我为婿?千万别,我不好你这口! 我喜欢温柔贤惠,美丽大方,能出厅堂,能入厨房,懂琴能书,知歌善舞,平日能勤俭持家,偶尔小意温存,知我,懂我,爱我,敬我,最重要的是善解人意,不能打我……” 秦安每出说一个词,曹珑钰的脸就暗一分,拳头已经握的嘎吱嘎吱响了,秦安全当没听见。 说起来秦安甚少会对女人刻薄,大多数她都是礼貌谦逊甚至于体贴温柔的…… 但是龙游逆鳞,秦安一直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不能轻易可以伤害的,恶意的甚至于恶劣的使她的身体受伤,她对这一点极其厌恶! 曹珑钰最终还是没忍住,她缓缓走到一旁,拿起船壁上挂着的皮鞭……就是之前抽秦安的那条。 啪! 耳边是鞭子抽爆空气尖锐响声! 秦安吓的一跳,那鞭子可粗的很,要是抽到人身上,可是会皮开肉绽的! 曹珑钰也是气极了,她把玩着手中的鞭子,轻笑,“没种的懦弱书生,除了嘴皮子会放贱,一点用都没有!” 秦安才发现自己被她耍了,怒道,“你这女人好生恶毒!” 啪! 回应秦安的是差点抽到她身上的皮鞭。 曹珑钰冷冷笑道,“再说胡说一句,本小姐抽烂你的嘴,臭男人!” 秦安默默不说话了,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见秦安服软了,曹珑钰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她也不想得罪和官方有所牵扯的人,尤其这个男人可能或者未来有可能取得功名…… 这个时代,商斗不过官,钱斗不过权,作为商人,自然是万事以利为先,所谓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说不得日后有需要合作的地方…… 末了,秦安也冷静下来了,和和气气道,“苏州府快到了,还请曹姑娘能将在下的包裹完璧归赵,在下感激不尽” 曹珑钰心头还压着火,她没好气道,“来人,将……” 她挑眉看向秦安,“你到底叫什么?” 秦安道,“见谅,在下秦安,有礼了” 曹珑钰冷哼,“哼,来人,将秦公子的包裹取来!” 秦安接过包裹,当着曹珑钰的面就打开检查一番。 曹珑钰是看秦安哪哪都不顺眼,就一个破包裹,还检查那么仔细,她不耐烦道,“好了没,就你这穷书生,本姑娘还能克扣你?” 秦安也不甘示弱,“那可说不准了……” 曹珑钰拿鞭子指着秦安道,牛叉极了,她不屑道,“那你说说少了啥,本姑娘十倍赔你!” “巧了”,秦安道,“刚好翻到这银饰盒,里面的一副耳坠不见了” 这银饰盒还是珍娘塞在银袋子里的,里面的首饰都是珍娘这些年攒下的。 曹珑钰尴尬了,刚刚还差点打包票说不会少,这会子就少了! “来人,去问问,谁拿了秦公子的一副耳坠,赶紧还回来!” “小姐,小的无意中捡到了一副耳坠,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公子掉落的,公子您看看是不是?” 秦安暼了曹珑钰一眼,接过耳坠,她冷笑道,“那可是多谢这位小哥了” 曹珑钰,“再看看还少什么,马上就要到苏州码头了,下了船本小姐可救不认账了” “少了纹银十两” “区区十两,给你!”,曹珑钰直接从袖袋里拿出一锭银子,扔在了包裹之上。 秦安朝曹珑钰咧嘴一笑,幽幽道,“不是说好的十倍赔偿么” 曹珑钰呼吸一滞,她恨不得咬牙,她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啪的拍在秦安面前,“区区百两而已,本姑娘不会少你一个铜板!” 秦收好银票,朝曹珑钰抱拳,“多谢姑娘慷慨,苏州府到了,在下告辞,有缘再会!” 章节目录 第22章 孽种 曹珑钰看着秦安下了船,消失在人流中……这时曹海走到曹珑钰身边,欲言又止,纠结不已…… “三叔,有什么话说吧” 曹海不敢直视曹珑钰,“呃,那个……咱们的人没动他的银子……” “你说什么!” 曹珑钰怒了!她咬牙切齿,秦安竟敢诈她! “好你个姓秦的,跟本姑娘来这套!” 秦安此时正拿着银票给老师买点见面礼,顺便给自己换身新衣,拿出刚到手的银票,心有些虚,她想着便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这个就算是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了,也不算坑人……” “学生秦安拜见恩师!” 秦安总算是到了苏州府,她已在客栈换洗一番,洗去风尘仆仆才来拜见恩师萧楚河。 她双手作揖,收去了一身痞气,端的是一派身正清流,入目的便是长身玉立,眉清目秀,气质卓越! 见她恭恭谨谨俯身,萧楚河抚着下巴上的胡须,心中欣喜,不由赞道,“哈哈,试问谁家少年郎,出落的有我家远儿这般标志,真真如女儿家一般,才数月未见,远儿之俊美更胜矣” 秦安听了倒是不喜不怒,气度不凡,她文邹邹道,“数月未曾面见恩师,聆听恩师教诲,远儿食之无味,夜不能寐……” “混小子!惯会些说辞!” 萧楚河当真喜欢秦安,进退有度的少年郎,不迂不腐且又规规矩矩,才思敏捷却没有丝毫坏心眼,通晓世俗,却又不被世俗所扰,权衡利弊中却又不失本心…… 你似乎能一眼看透他,可却看不懂他,他周身自有一种迷离的气质,越是与他相处,便越是被他吸引。 秦安自从换上了文士袍泽,便是秉承师训,严于律己,平日丝毫不敢懈怠,市井之气被抛之在外,文雅的书卷气萦绕周身。 此时,她便是致远。 萧楚河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此次苏州府区应试会元呼声前十的才俊。 论文人考取功名时名声的重要性,秦安最为清楚,世人固然重才,但更重其德行! 秦安有时候会感觉自己就像在角色扮演,一边是随性而为不拘一格的市井小民秦安,一边是腹有书香气自华,温文尔雅的致远公子。 两者都是她,可又不全是。 在苏州,秦安每日除了温习书卷,翻阅恩师珍藏的名家着作,得空便是揣摩历年的试卷,隔三岔五还与一众友人相约探讨一番,闭门造车远不如集思广益。 说起来秦安学习这些书籍才不过两年多,固然她能过目不忘,才思敏捷,可是秦安心里清楚,她的底子太薄…… 离会试只有两个月了,苏州府已然聚集了各方的的才子,有青年才俊,亦有华发老者,他们有人意气风发才华横溢,也有人默默无闻却心有沟壑…… 而江城…… “派人去请陆姑娘过来,莫要声张……若是走漏了风声,小心你的脑袋!”,古夫人唤来心腹王和,低声吩咐道,语气有些狠。 王和,“……是” “小姐,县令夫人派人前来说请你过去看看,她有些头疼……”,雪儿进屋点了灯,在陆沉鱼床前道。 近些日子自家小姐疲倦的很,睡的比较早。 “恩”,陆沉鱼回应一声便起身,然后在雪儿的伺候下很快就将衣服穿戴好了,“也不知古夫人如何了,这么晚派人来寻我,想来是病的严重了……” “小姐,县令夫人今日竟然派了轿子过来……与往日倒是不同呢,我仔细看了,来人确是县令夫人身边的心腹王和……” 雪儿倒是觉得奇怪了,往日去县令家问诊,从不见县令夫人派轿撵过来接的…… 今日好生奇怪…… 陆沉鱼听了一愣,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她道,“……许是急了” 二人很快便收拾好了,乔叔派了一个护卫提着医箱跟随着,雪儿打着灯笼随陆沉鱼很快就到了轿撵处。 “陆小姐请”,县令夫人派来的心腹王和很尊敬陆沉鱼,他弯腰拉起轿帘,十分恭敬的请陆沉鱼上轿子,他在夫人身边很多年了,夫人和陆小姐有些交情的……他不敢怠慢。 陆沉鱼俯身提了提裙摆便入了轿撵。 “夫人今日只见陆小姐一个人”,王和伸手便拦住了雪儿和护卫,他倒是客客气气的可是却不容拒绝。 “不行,我要在我家小姐身边伺候!”,雪儿自然不肯,她怎么能不跟在自家小姐身边呢? “雪儿姑娘,不要让小的为难”,王和的脸色冷了一些,他到底是县令家的奴才,他对陆沉鱼恭敬可没有必要对陆沉鱼的丫鬟也客气。 “雪儿,你就在家等我吧”,陆沉鱼掀开轿帘对雪儿道,然后她有转头看向王和,“带上我的药箱,走吧……” 王和眉眼缓和了一些,“多谢陆小姐体谅,那咱们就走了,夫人在家等的也急了” 轿撵晃悠的很,轿夫大约是走的急了,很快,陆沉鱼都感到胃部有些不适,反胃,想吐……她扶稳了轿撵,眉头紧皱。 “到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轿撵落了地,王和撩开了帘子,陆沉鱼从轿撵上走了下来。 她脸上有些苍白,下来的时候扶着轿撵站立了一会儿,她抚着胸口,王和见了问道,“陆小姐?是不是路上太快了,轿撵有些颠簸……” “没”,陆沉鱼已经缓了过来,她道,“进去吧”,说着,她便轻车熟路的朝里面走去,王和没说话了,赶紧提着药箱跑到前面领路。 “沉鱼,你可算来了”,古夫人一把便拉住陆沉鱼的手,然后遣退了下人们。 “你跟我来” 陆沉鱼什么也没问,便随着古夫人而去。 陆沉鱼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她要医治的人竟然是……竟然是古小姐! “不瞒你了,小女她……”,古夫人欲言又止,眼眶已然通红了,她擦着眼眶道,“她怀孕了” “怎么可能!”,陆沉鱼震惊了,这古小姐她……她乃是云英未嫁之身! 古夫人,“沉鱼,你现在也知道了此事的严重性……你……” “我必守口如瓶,夫人请放心” 古夫人松了口气,“如若不放心你,怎会连夜请你来” 陆沉鱼上前替古小姐诊了脉,“……小姐这身子已三月有余了” 陆沉鱼抬眼看向了古夫人,“……不知是去是留?” “……去,此乃孽种,怎可再留!” “娘……” 此时床上的古小姐醒了,她抚着小腹处,那是她尚未出世的孩子啊,她低声啜泣有些语无伦次道“娘,我怕,我不想啊,他会怪我的,他会怪我的……” 古夫人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别怕啊,娘在呢,你肚子里的……不能留,否则,你这辈子就毁了!娘也是瞒住了你爹,否则,你爹知道了会直接打死你的!” “娘……” “乖啊,他不能留,待落了胎之后,娘找个理由给你送到你外祖家去,你在外祖家好好调养身体……” “沉鱼啊,药下足一些,落干净了……” “……好”,陆沉鱼也不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的好字,说实话,这样的事情她见的不少,可不知怎么了,今天尤其的难受,心头闷的慌。 “去抓药吧,然后三碗煎成一碗”,陆沉鱼开了药方,古小姐的月份有些大了,落胎不仅有风险,还特别的伤身……恐怕以后再想怀,就难了。 她也照实说与了古夫人。 古夫人抹着眼泪,“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能把这肚子里的孽种生下来不成!” 陆沉鱼感觉自己的言语都带着苦涩涩的味道了,“冒昧问一句,孩子的父亲是……?” “都说了是孽种,哪里有父亲!都怪娘,女儿!那天要不是娘生辰,你去千佛寺为我祈福,也不会糟了歹人侵犯,当时你也不跟娘说,如今怀了这孽种月份也大了,落了胎,伤了身,以后你可怎么办才好啊……” 歹人……侵犯…… 陆沉鱼听到这些词语,立刻便想到了自己……她唇色立时便血色全无了,还好,她当时便喝下了凉药……否则,今日之古小姐便是来日之陆沉鱼。 章节目录 第23章 陆宇 前去抓药的人是拿着陆沉鱼给的信物去的陆家,这个时候不说药铺已经关门,事关重大,自然不能寻常待之。 陆家作为江城的百年医药家族,自然是设立了私铺,私铺不对普通人开放,其用意不言而喻。 陆家的私铺是由专门的族老看管,药材得到品质严格把控,顾客的隐私也得到了完全的保障。 陆沉鱼给古小姐开的药方也是斟酌再三,煞费苦心…… 古小姐的情形实在不容乐观! 古小姐才十三岁,年龄太小,怀孕这三个月更是日日夜夜惶恐不安深受折磨,整个人都瘦脱相了,也是因此才被古夫人发觉,逼问之下道出了实情。 自古女子因落胎而殒命的比比皆是,古小姐身体更是孱弱不堪…… 她必然要保古小姐周全,做到万无一失…… 陆沉鱼还是第一次目睹女人……落胎。 她虽为医者,可到底还是个闺阁女子未嫁之身,以往开了药方也就罢了,何曾目睹这等“脏”事! 陆沉鱼也是强自镇定,面色已然苍白,她眼睁睁看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古小姐纤弱的身下流出……古小姐凄厉的哭喊,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从她身下流出几乎已成型的死胎…… 陆沉鱼见状便难以克制的在一旁的痰盂吐了,她眼前仿若全是鲜红的血水…… 古小姐已经晕过去了,古夫人还是把早已准备好的参汤喂入了她口中。 在给古小姐扎了数次银针之后,她身下汹涌的血水才堪堪止住,陆沉鱼忙完已是满头大汗,终不负所托,古小姐性命无忧了。 “古夫人……”,陆沉鱼起身,却是眼前发黑,一阵眩晕。 陆沉鱼徒然踉跄的朝后退了几步,好在有下人及时搀扶住了她,将她扶到了椅子上。 陆沉鱼是有片刻没有意识的,等她缓过来了,睁眼便看见古夫人拉着她的手,关切的唤她,“沉鱼……沉鱼……” “我没事,夫人不必担心,只是累了而已”,陆沉鱼的嘴唇有些干,有些苍白,整个人显得虚弱极了。 古夫人于是便端了一碗参汤让陆沉鱼喝了,熬参汤的参乃是古夫人珍藏的陪嫁之物,若不是为了女儿,她也不舍得拿出来用。 陆沉鱼开好了后续的药方,便坐着原先的轿撵返回了。 雪儿不能跟在自己小姐身边,自然是心急如焚,于是便自作主张将事情报备给了大公子陆宇。 陆沉鱼一出轿撵,古家的下人抬着轿撵退去,她便听到了雪儿和自己兄长的关切之声。 “小姐!” “妹妹!” 可惜她无暇顾及,便快步走到一旁角落大吐特吐,虽然吐出了的都是酸水,持续的剧烈的胃部抽搐,让陆沉鱼几乎站立不住。 雪儿已经赶过来搀扶了自家小姐,然后拿帕子给自家小姐擦拭嘴角。 至于陆大公子……他坐在轮椅上并不能很快的移动。 这便是鲜为人见的陆家大公子,陆宇。 如斯公子,偏偏恶疾藏身,百年医药世家出生,却令众人束手无策,天妒英才,好不令人惋惜。 “妹妹,你没事吧”,待到进了屋内,陆宇才急急问道。 “无事,哥哥不必担忧,只是行医之时见了该见的,一时难以忍受罢了”,陆沉鱼拿起一旁的毯子替哥哥盖在腿上,“哥哥,你且去休息吧,莫受凉受累了……” 陆宇也知道今日之事事关古大人家,他不该询问,可是他心疼他的妹妹,不知她见了何人,医了何病,才让负有盛名的妹妹如此……如此失了仪态。 可是他这身体……照顾自己都难,如何去护他的妹妹…… “……好”,陆宇笑着道,英俊的脸上满满的关怀,“妹妹也要好好休息,记得吃点东西再睡” 第二天陆沉鱼自然是起的晚了些许。 雪儿正给自己小姐盘着头发,就隐约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她嘟着嘴道,“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前面的人说,老爷最近都忙了起来……” 陆沉鱼听了一怔,爹…… 她爹向来是不怎么管府上的事情的,这么些年大概唯一能让她爹操心的也就是兄长的病了…… 兄长有疾,阿弟年幼,父亲不理事,否则她一个闺中女子也不必与那些达官贵人的家眷有所来往,周旋其中…… 整个陆氏长房的家族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二房三房正虎视眈眈。 她爹都忙了起来,那必然是危及到整个陆氏家族了…… “爹,最近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陆沉鱼还是找了个时间去了书房,她给陆老爷做了他爱吃的点心。 陆老爷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家女儿,转眼便是十多年了,女儿已经是如此婷婷玉立的美娇娥了。 “女儿家的,安心在家便好,外面的事情爹会处理好的,不必担忧”,陆老爷不再看陆沉鱼,他撇过头,不愿多说。 “爹……是不是事关于女儿,女儿让你为难了?”,陆沉鱼早就发现今日她爹看她的神态不对,于是她便试探的问道。 “唉……”,陆老爷叹了口气,情绪纷杂,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惆怅,“我儿向来心思细腻,聪敏过人……” 陆沉鱼听了却是松了口气,“爹,我是陆家的女儿,女儿甘愿为陆家付出,护陆家周全!” 陆老爷再次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陆沉鱼,片刻沉默,陆老爷语气有些硬,“此事你不需要管,最近便好好在家呆着,绣几副花鸟屏风给爹吧……” “爹……” 陆沉鱼看着陆老爷冷峻的面庞,反驳的话却是开不了口了。 她爹从小便不与她亲密,他可能有些不喜欢她,也许是因为她只是女儿…… 可他生活物什上从来就不短缺或限制她,他给了她作为陆家小姐该有的地位和权利,他却从来都吝啬给予她父女的温情。 所以,她从小就畏惧他,从来不敢跟他撒娇,反而是兄长对她宠爱有加,亦兄亦父。 “出去吧,以后书房莫要再来了” “是,女儿告退” 陆沉鱼离开了书房,她早已习惯了爹对她的态度,无论她怎么做,哪怕她甘愿为陆家付出,他都不会真正的认可她…… 这些年,他唯一认可她的,大概就是她学习医术……所以她才倍加努力的修习医术。 “雪儿,你去告诉乔叔,让他打听打听陆家最近发生了什么” “是,小姐” 章节目录 第24章 假药 “大哥,你扪心自问,你做族长这些年为家族尽过多少心! 如今乃是太平盛世,我陆家仍旧屈居与江城一处,近年来更是受到其他三个家族的制肘,家族基业你不放在心上,你心中只有我那残废侄儿!行!你不放在心上,还有我跟老三为家族尽心尽力!” “如今,家族危在旦夕,你到底还要霸占族长的位置多久!爹的遗愿你都忘记了吗!你若不能带领陆家继续发展,干脆就退位让贤吧!” “……是啊,大哥!二哥也是为家族好” 啪! 一盏热茶被摔碎在地,热气袅袅。 “混账!”,陆老爷怒了,他摔了手中的茶盏,陆二老爷跟陆三老爷立时便吓的噤声了。 陆老爷看着堂下坐着的两位弟弟,眼神幽幽有一股道不出的藐视,“以下犯上,看来两位弟弟是不记得陆氏族规了!” 陆二老爷脸上一僵,他狡辩道,“陆氏族规自是不敢相忘!” 陆老爷不怒自威,“我是族长而你们不是!这一点你们要记清楚,否则,我便请出族老来,让你二人分家立户如何?” “大哥!” “大哥,说分家立户太过了!” 分家立户?那跟净身出户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大哥愿意分多少家产便是多少,左右不过吃喝不愁罢了……哪里比得了如今这富贵荣华…… 陆老爷冷哼道,“那就立刻滚出去!” 陆二老爷,陆三老爷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得忍着,于是咬牙切齿道,“……是,大哥” “爹”,陆宇坐在轮椅缓缓从后室出来。 陆老爷终究最心疼自己长子,他几乎是哽咽道,“宇儿,爹一定会找到医治你的药方,让你重新站起来,像小时候那样能跳能跑……” “爹,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儿子习惯了”,陆宇就像折翼的天使,笑的如此温暖,“您多把心思放在家族上吧,刚刚二伯三伯又来吵你了……” “跳梁小丑而已”,陆老爷认真对陆宇道,“你要记住,陆家没人能比你更重要,只有你才是陆家的希望和未来。” “爹,你看我这样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 陆宇已经无数次听陆老爷对他说这样类似的话,有时候他也不明白,他只是一个残废的长子而已…… 若说爹待他是父子情深,那族老们呢?他们为何也选择他? 阿弟只是年幼,他们为何不选择健康的阿弟? 陆家的未来交给他这个残废真的好吗? 他看不懂陆家,那个养育了他的陆家。 “宇儿,有些事情爹不该过早告诉你……”,陆老爷眼光里掩藏许多深邃的陆宇看不懂的东西,可是陆老爷不欲多说了,“回去吧,宇儿,来日总有一天,你会懂,也能理解爹……” “爹……”,陆宇没能问出口,下人已经过来推过他的轮椅了。 “平日多关心一下你妹妹……回去吧” ……………… 陆家密室。 陆老爷立于一壁画前,那壁画有些年头了,“最近古大人便是抓住咱们陆家不放了……陆家出了奸细,卖了假药必然与老二老三脱不了干系……” “还有谁?”,族老的声音沙哑,年老的族老已经行动不便了,落座一旁,可是头脑却依旧精明。 “回族老,是曹家”,陆老爷道,“曹家如今在江城如日中天,凭漕运的暴利曹家巴结上了古大人,如今拿捏住了我们陆家……” “哼”,族老从鼻腔里重重冷哼,“爆发户而已,跑漕运的蛮子也想插手医药不成?他们所求为何?” 族老说的确实不错,他们确是另有所求。 “缔结姻亲”,陆老爷目光犀利,“曹家三公子想要沉鱼做他的妻……” 族老闻言看向了陆老爷,“你莫不是……” “没有”,陆老爷立刻便接口道,“沉鱼的事早已定好了,我怎敢擅自更改……” “那就好”,族老满意的点头,“我知道你有手段,至于假药的事情你去处理吧,莫要阴沟里翻了船,古大人那里好生孝敬吧,陆家再禁不起丝毫意外了……” “是,族老” …………………… 陆沉鱼正绣着她爹让她绣的花鸟屏风,距上次已经快一个月了,屏风也绣的差不多了。 最近她总是困顿,精气神不足,还容易饿,爹不让她出门她便不出了,安心待在闺房里绣着,案几上温着燕窝粥,她隔一段时间便喝上一点…… “小姐……”,雪儿欲言又止。 “打听到了什么,说吧”,陆沉鱼看着雪儿满脸愁容,便知道陆家的事情必然牵扯到自己了,恐怕不是好事…… “小姐……”,雪儿几乎是抽噎着说的,“外面都在说,老爷要把你许给曹三公子,陆家需要大量资金填补假药亏损,只有曹三公子扬言他可以借钱给陆家周转……” “但是……” 陆沉鱼心头一震,“说!” “但是,他要老爷把小姐许给他……才肯借……” 铛! 案几上的碗被碰倒在地,温热的粥也撒了,热气腾腾。 “爹……老爷他怎么说”,陆沉鱼一只手在身侧揪住了衣裙。 “听说老爷没有表态,大公子也不同意……”,雪儿也担心不已,她可不希望小姐嫁给曹三那个坏蛋。 ……………… “公子,都备好了”,顺子哈着腰谄媚道。 “恩,出发”,曹厉行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嘴角挑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顺子小眼都眯起来了,转身便对后面一群拿着唢呐,衣着也喜气的队伍高声喊到,“声乐奏起来啊,声音要响亮,让整个江城的人都知道咱们公子要去陆家提亲了!” 唢呐声十分响亮,喜庆极了,曹三公子骑着高头大马,一行人招摇过市,那下聘的聘礼也是够惹人注目的,百姓们纷纷让路,交头接耳的谈论起来 “听说这曹三公子要去陆家提亲!” “曹三公子真是人中龙凤啊!”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啊” ……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一家有女 “来人!咱们也备上聘礼去陆家,我倒要瞧瞧,他曹三是不是能抱得美人归?” 苏二爷笑的精明狡诈,嘴巴一张,便是要做那小人,话说他最讨厌曹三,从小就讨厌极了,他此次必然不能让苏二和陆家缔结姻亲…… 何况,曹三他也配?! 虽说他苏二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体贴人,可这陆家嫡女也不是曹三能肖想的。 曹三现在也就是凭着他爹的宠爱,嚣张的不可一世,等他爹百年之后,曹家自然是曹家大公子的,又不是一母同胞,他曹三算老几? 而陆老爷至今只有陆小姐一个嫡亲女儿,日后婚嫁,对方如若是官老爷也就罢了,商家女儿自然作不得正妻…… 可对方如若只是商户,无论高嫁还是低嫁,以陆家小姐的品貌名气,必然是要作为当家主妇的。 商户人家非嫡长子怎么敢来提亲? 这跟狠狠打陆家的脸有什么区别吗? 陆家好歹也是江城四大家族之一,也就曹家父子猖狂的目中无人。 料想这亲也结不成,不若搅和一把! 陆家为人处事向来得人心,这份人情,来日陆家必然要还的。 当然,若是能机缘巧合成了陆家的女婿也是件美事,要知道他苏二将来可是苏家的家主,自然不会委屈了陆家女…… 苏老夫人闻讯立刻便命人开库门取出了不少好东西,大手一挥就让人把东西交给苏二。 她着实喜欢陆家那小丫头,长的标志不说,单说那气度和为人处事,不卑不亢,心思善良,江城没有几个闺女比的上的,而且两家也是门当户对…… 苏老夫人当即道,“传话给二爷,告诉他,就说我说了,一定要让他把陆家那丫头娶回苏家!就算这次陆家不同意,那也不能让曹家的人得逞了!” 话说陆家也是江城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哪有人冒昧的去提亲,一次就成的,又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合了八字的…… 苏老夫人自然能料想到结果。 一时间江城热闹起来了,苏家和曹家都去陆家提亲啦! 两路人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吃瓜群众也堵的水泄不通。 曹三自然是咬牙切齿了,他看着对面而来的苏二,哪能不明白,苏二就是来破坏他的好事的! “好你个苏二!” “声乐大一点,压过对方!”,曹三低吼道。 曹家这边的声乐立刻就拔高了好几个度!苏家这边都不用吩咐的,乐师卖力的吹的脸都涨的通红红了。 难分高下! 苏二坐在马上轻佻的朝曹三勾了勾嘴角,“呦,这不是曹三公子吗?好巧哦” 曹三黑着脸,“苏二你还要不要脸了!” 苏二倒是依旧好心情,“怎么,就许你来我就不能来?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你我各凭本事也就是了,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曹三自然是信心满满! 几天前他才见过陆老爷,陆家基业与陆家女儿孰轻孰重,相信这几天他曹家的施压,已经让陆老爷想清楚了! “好,你我各凭本事,看陆家小姐是谁的囊中之物!” “好!一言既出四马难追,相信在真么多百姓的见证下,曹三公子能说到做到” 苏二一笑,“还有,陆家小姐不是物件,曹三,我奉劝你一句,心不诚,是娶不到陆家小姐的” “本公子向来不会失信于人!”,曹三不甚在意,他轻哼一声,“至于,我能不能娶到陆家小姐,你且看着就好了!” “小姐,小姐,不好啦”,雪儿急急忙忙便跑了过来。 “怎么了” “小姐,曹三公子已经把聘礼抬到咱家门口了!”,雪儿气愤极了。 “什么?”,陆沉鱼听了起身急了,一时间身形一晃,雪儿眼疾手快的扶着自家小姐坐下。 陆沉鱼一手扶着椅子,另一只手抚住了小腹。 雪儿没有察觉到她家小姐的不适,继续道,“还有苏二爷,他也来了,他跟曹三公子正叫着劲呢,两人都扬言要娶小姐你……” “小姐,小姐”,雪儿这才发觉自己小姐已经疼的脸色发白,满头大汗了,她才急了,“小姐,你怎么了” “嘘,雪儿,我没事,别声张”,陆沉鱼揪着腹部的衣服,她不能再欺骗自己了,“雪儿,你听好了……别慌乱……” “恩”,雪儿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可她还是很乖巧的点头。 “雪儿”,陆沉鱼咬着苍白的唇,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一般说出来一直以来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我,我该是怀孕了……” “什么,不可能!”,雪儿觉得耳边像是晴天霹雳,除了荒缪还是荒缪! 怎么可能呢? 不该的。 也许是说出来了心里好受了,后面的话也没那么难说出口了,陆沉鱼不觉的抓紧了雪儿的手,太用力了让雪儿有几分刺痛。 她努力克制自己声音的颤抖,试图更加平静的叙说,像是回忆一般,只不过语气中夹杂着痛楚,“我这几个月葵水都没来,还有几次呕吐,嗜睡,嗜吃……” 雪儿急急的打断她,“小姐,肯定是那次的药伤了身子!你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陆沉鱼抬头望向雪儿,眼里闪过一丝痛楚的折磨,她道,“是啊,我也以为……” 忽而,她垂下了眼敛,“直到今日……我为自己诊了脉……” “也许是诊错了呢” 陆沉鱼抚住了小腹,呢喃道,“脉如走珠……怎么会错呢?” “人都道,能医不自医……”,雪儿忙道。 “那你来”,陆沉鱼伸出手,她定定的看向雪儿,露出如雪的皓腕,“雪儿,这些粗浅的诊脉你也会” 雪儿犹疑了的探出了手,手指搭在自家小姐的脉搏处,瞬间她便如触了火舌一般,雪儿哭丧着脸,吓的话都说不齐了,“小,小姐,真……真的……” “怎么会这样呢,小姐,咱们不是喝了药的吗,怎么会……” 陆沉鱼倒是笑了,“雪儿,那副药是不是在咱们自己家的药铺抓的” 雪儿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啊,我还给掌柜的赶到一边去了,抓的药也没敢让他看……” 雪儿说着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小姐,都是雪儿不好……”,雪儿呜呜的便哭了起来,她跪伏在自家小姐的腿上抽噎着。 章节目录 第26章 二择其一 陆老爷让下人把苏二和曹三请了进去。 毕竟他们都是江城顶级的家族,自然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曹三公子却觉得陆老爷妥协了,古大人严查不放,他曹家也持续施压……这陆家美人儿,可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么?! 苏二爷虽然笑嘻嘻的,可却恭恭敬敬的道了句“伯父”,行了礼才落座。 曹三公子虽然喊着伯父,可却更像是面子上的,没有丝毫恭敬可言…… 陆老爷端看着两位,端着茶喝了一口,倒是不喜不怒道,“不知两位贤侄今日来我陆家有何贵干啊” 装聋作哑的老东西!曹三嗤笑一声,“自然是为了您的千金,陆小姐而来,别说你不知道” 苏二挑眉看了曹三一眼,有些诧异,这伪君子现在连表面文章都不做了,直接本性毕露了,想来之前便是和陆老爷撕破脸了,所以现在也不在乎了。 不管曹三怎样,苏二还是恭恭敬敬道,“伯父莫怪小侄今日唐突而来,实在是小侄心系陆小姐,生怕别人抢先一步……” 说着苏二看了眼曹三继续道,“今日小侄特携聘礼而来,只为求娶陆小姐……” “既然知道唐突,那便不该来” 陆老爷喝着茶,似漫不经心,语气冷硬。 ……正厅,陆老爷在与二人周旋。 彼时,陆沉鱼便是乘轿撵至侧门而出。 很快,陆沉鱼便到了古大人的府邸,与门房递了帖子,片刻,便有下人客气的陆沉鱼引了进去。 “夫人有请” “多谢这位小哥”,雪儿给带路的小厮塞了块碎银子。 那小厮不动声色的将银钱拢入袖袋之中,亲切的跟雪儿攀谈起来,“夫人知道陆小姐来了很开心,吩咐小的切不可怠慢了陆小姐…………近日夫人常去我们小姐屋里待会儿,小姐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听说是受了风寒……” 小厮倒是说了不少,陆沉鱼听着,便知道古夫人怕是不知道古大人为难陆家的事儿……如此,陆家便是有转机的。 “沉鱼,你来的正好”,古夫人亲近的拉着陆沉鱼的手,“上次你给小女开的祛寒的药很有效,你说她不能见风,小女便没有出门,现在小女已经好多了,你呀再给她诊诊脉,看看要多久才能出门走走……” 陆沉鱼自然是说好,她见了古小姐,古小姐如今面色红润,脉搏平稳有力,小月子调养不错。 也就是古大人家境殷实,要是平常百姓家,必然是会落下病根的。 “夫人,小姐调养的很好,但是还需再继续悉心调养一两年,否则,日后恐难生养……” “不生就不生,大不了日后给她招个上门女婿”,古夫人倒是来气了,陆沉鱼听的出她这是气话,不过她还是心疼自己女儿的,她对陆沉鱼道,“那你再开几副温补的药,务必要把小女的身子调理好……” 日后的事谁也预料不到,古小姐小小年纪便这般伤了身子,尤其生养方面,自然不易。 陆沉鱼不敢说古小姐生养不了,她道,“小姐年纪还小,只要按我说的去调理,日后总会有个一儿半女的,夫人不必太过忧心……” “好好好”,古夫人自然不疑有他,听了陆沉鱼的话便放心了不少。 陆沉鱼这才向古夫人道出今日来此所求为何。 “我竟不知道此事”,古夫人讶异极了,不过她立刻道,“沉鱼,你放心,这事我来跟我们家老爷说说,你安心回去吧” “沉鱼多谢夫人” 陆沉鱼得了古夫人的承诺便离开了家。 古夫人也是个麻利人,送走了陆沉鱼她便立刻去书房见了古大人,把事情一说…… 古大人自然不会拂了夫人的面子,便道,“好好,夫人既然开口替陆家求情了,而且陆家假药也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那此事我就不再追究了……” 古夫人临走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老爷,您向来和气生财,怎么此番如此为难陆家……?” 陆老爷道,“还不是女儿……” “怎么会?”,古夫人惊讶极了,女儿怎么会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来! 古大人最不耐烦女人这些事,他也懒得去向夫人解释,“你自己去问女儿吧” 古夫人微微怔了一下,便道,“那老爷妾身告退了” 古大人头也不抬的看着手中的书卷,“恩,去吧” “女儿呀,娘刚刚见了你爹,你爹说陆家的事是你……”,古夫人回去便质问自家女儿了,“告诉娘,沉鱼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恩将仇报,你让娘以后怎么有脸再唤她过来给你调理身体……” 古小姐撒着娇道,“娘啊……女儿,女儿也不想的嘛~” 古夫人自然是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女儿,哪里忍心苛责在自己怀中撒娇的心肝儿。 “那你好好跟娘说说” “女儿,女儿是有些怕……她知道女儿的事嘛,女儿怕她日后拿此事来要挟咱们娘俩,所以先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掂量掂量,也好管住她自己的嘴……” 古夫人摸着怀中乖巧的女儿的头发,女儿长大了,懂得思考了,只是她还不懂得去用更加合适的办法。 “下次莫要这样了,沉鱼的品行极好,娘信的过她……还有啊,待你日后成家了,也少不得调养身体,这诺大的江城哪里还有比沉鱼更合适的人选吗?” 古小姐乖巧道,“恩,女儿都听娘的”。 古大人动作也快,说放陆家一码便立刻放出了牢狱之中的涉事的陆姓族人,也撤回了查封的官兵。 他也不在意之前对曹家的许诺,在古大人看来,以他的身份没有必要去向一个低等的商户去解释什么。 陆家。 陆老爷和曹三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状态,苏二倒是抱着看热闹捡便宜的心,曹三表现的越猖狂,不就越能体现他苏二的好来么。 “本公子若是娶不到沉鱼绝不会罢休,陆老爷你倒是说说看,本公子哪里配不上沉鱼了!你倒是是说出个一二三,所以然来……”,曹三一副誓不罢休咄咄逼人的嘴脸着实令陆老爷不满。 “哼!”,陆老爷也是火气上来了,“沉鱼自小便有了婚约许了人的,你特么算哪根葱,你家住海边啊,管得倒是宽!” “不可能!”,曹三哪里肯信,一定是陆老爷不肯将沉鱼许给他,才胡编乱造的。 “婚约?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陆家小姐跟谁有婚约的?”,曹三嗤笑一声,然后他转头问苏二爷,“苏二,你说说,陆家小姐许了谁?你知道吗?” 苏二也很吃惊陆老爷的话,但是陆老爷敢这样说必然不会空口无凭,也不知陆小姐许了谁家儿郎?恐怕不是江城人家…… “此事倒是从未听闻,陆老爷可不要诳我们,今日我二人皆是携聘礼而来,要么你择其一,要么都不允,这时候跑出个第三者算什么,让全江城的人看我苏曹两家的笑话吗!” 苏二随是笑意盈盈,可语气确是毋庸置疑的威吓,妥妥的威胁了,“我想陆家此时也不想在多一个苏家作为敌人吧” 对待这件事,苏二自然是和曹三站在统一战线上的,商人利为先,苏二自然是给曹三帮腔,他也不想与曹三争了半天,惹一身骚,到头来竟然是第三个人抱得美人归了…… 再说了,婚约也是可以解除的,端看那人能量有多大,能不能抗住他曹苏两家…… 曹三此时也顺着苏二的话,“就按苏二说的,要么二择其一,要么都别选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兄妹人伦 陆老爷听了这些差点气个半死,这是逼他除了选他俩便不能嫁女儿了?! “沉鱼确有婚约” 陆老爷自然不能拿陆家基业开玩笑,只得妥协三分,也是全了各自颜面,“婚约不会解除,但一年之内沉鱼不会完婚” 苏二自然很满意了,一年之内已经可以做出很多事了,比如挖出那个未婚夫…… 曹三哪里肯让步,毕竟也是借着官府的手才把陆家逼到如此折辱的地步,脸已经撕破了……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公子!”,顺子急急的跑了过来,贴着曹三的耳边道,“古大人刚刚撤离了围困的官兵!陆家人都放出来了” 曹三脸一黑,深沉的看了陆老爷一眼,一甩袖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道了个“走”字,便出了陆家的门。 苏二看着曹三离开,若有所思一番便也告辞了。 “……爹” 陆沉鱼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若不是今日正好碰见,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被蒙蔽多久,她问,“……女儿与谁人有婚约,怎么女儿从来不知道” 陆沉鱼复杂的看着她爹,为何他从未告知过她?她是他的女儿呀,她的未来她的归宿……他竟从未与她提过,哪怕一丝一毫…… “婚约一事是族老定下的,爹也无权干预”,陆老爷背过身去,他不看她,“……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现在无需多问,回去吧” 陆沉鱼的心凉了下来,无需多问?她连她的夫君是谁都无权知晓吗? 那人是高是矮?是健康或残疾?是青年还是老者?她是与人为妻还是抬房作妾? 心中诸多疑问,犹如洪水,涛涛而来! “爹!” 陆沉鱼直直的便跪了下来,泪珠儿无声滑落,可是她确无比的坚定,所谓外柔内刚,她便是这般的女子。 “这些年您说过的话女儿从来都不曾忤逆过,可是今日且容女儿不孝,您告诉女儿吧,否则女儿便长跪不起!” “跪累了就自己回去……” 陆老爷没有回头,叹了一声,他便走了。 只留陆沉鱼孤寂的身影,端端的跪在地上,没有答复。 “小姐……”,雪儿在外面看见老爷走了才敢进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姐她心疼极了,“小姐,雪儿扶您起来” “让我再跪一会儿” “小姐!” 陆沉鱼侧头,微抬眼,她看着雪儿,似叹息般问道,“雪儿,你可还记得上次我跪是什么时候?” 雪儿跪坐在自家小姐身边,回忆起来。 “那时您还小,才六七岁,雪儿才刚被选来伺候您,大雪天的,您跪在老爷屋外,说要学医将来要医好大公子的腿疾,老爷发了很大脾气,扔的茶盏砸破了您的额头,您从小就倔强,老爷不答应您就不起,后来老爷松了口,说要是小姐半个月背完一整本的脉络大全,便准许您学医……” “您当天晚上回去就发了高烧,第二天人都没怎么清醒便开始背书,没日没夜的捧着书,连睡觉说梦话都在背……后来您背会了,老爷也就同意了,到如今,您的医术越来越好,可碍于身份,您只能在江城给那些后宅的夫人小姐们诊脉开方……” 陆沉鱼听着雪儿的回忆叙述,仿若时光回朔一般,似乎眼前还闪现幼时的她,倔强着小脸,挺直着小身板,跪在父亲的门前…… “扶我起来……” “唉!地上凉,小姐咱们回去吧,回去雪儿给您揉揉膝盖……” “好……” 次日,晨光熹微。 “哥哥”,陆沉鱼来的陆宇处。 这些年努力学习这些医术不就是为了医治好哥哥的腿疾么,只是一直收效甚微。 陆宇坐在轮椅上,贴身伺候的小厮正替他按摩着毫无知觉的双腿。 他一挥手,小厮便退下去了。 陆宇替陆沉鱼斟倒了一盏热茶,陆沉鱼抿了一口,便将茶盏放置一边,见她拿出脉枕,陆宇便微笑着看着自家妹妹,将手放在脉枕上。 陆沉鱼纤细的手指搭在陆宇的脉搏处,她是如此的认真投入,陆宇端看着妹妹,每当陆沉鱼替他诊脉的时候,他总爱盯着她看,她的妹妹容貌上上,品行亦是上上……不知哪家儿郎能得妹妹亲睐,做得陆家女婿…… “最近天气干燥,哥哥要多喝水”,陆沉鱼收回了手。 “恩”,陆宇笑着道,“哥哥一定遵妹妹医嘱” “哥哥,妹妹有一事相求” 陆沉鱼看向兄长,他待她亦兄亦父,必然不会拒绝她的。 “妹妹是想知道……婚约一事吧?”,陆宇笑眯着眼睛道,“巧了,哥哥也想知道呢” “我的妹妹自小便许了人?我这个做兄长的竟然都毫不知情!莫不是我那妹夫见不人?” “……哥哥”,陆沉鱼咬着唇,“妹妹想听爹亲口说……” “爹爹一向都薄待你跟阿弟,如今连你的终身大事也不注重,哥哥定要为你讨个说法!” “哥哥!”,陆沉鱼扑进兄长单薄的怀抱。 陆宇心疼的轻拍着陆沉鱼的背,“妹妹,我派人请爹和族老过来,你待会儿便躲在后堂听着” “爹”,陆宇恭敬道,“宇儿见过族老” 作为陆家内定的下一任家主,陆宇知道陆家有很多的族老,他们手中掌握着陆家的根基。 族老们都不怎么露面,而眼前的这位族老,便是这一代理事的族老。 族老很老了……白发皱纹,小的时候见他,他就是这样苍老,十几年了,他并没有更苍老。 族老腿脚不好,虽然能走几步路,可是多数时候,他都是坐轮椅的。 “少族长传唤,自然不敢怠慢……好些年未见了,少族长都成人了……”,族老坐在首座,陆老爷也只是立于一旁。 “族老,爹,近日宇儿听说一事,甚觉荒缪,妹妹何时有了婚约,我这个做兄长的竟不知道?” “宇儿……”,陆老爷正要开口。 族老道,“少族长如今已是成人了,该告诉他了……” 陆宇心中一紧,他感觉他会听到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他感觉,他越来越接近那个最真实的,掩藏着诸多秘密的陆家…… “是”,陆老爷看向族老。 “宇儿”,陆老爷看着陆宇,他艰难道,“沉鱼自小便有婚约,她的事是族老亲定的……爹无权……” “是谁?”,陆宇看着他爹闪烁的眼睛,他逼问,“妹妹自小许给了谁!?” “你……” “沉鱼自小便许给了你,她注定是你的妻子!” 轰!陆宇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他吼道,“不可能!” 后堂的陆沉鱼也是不敢置信!哥哥,竟然是哥哥……那她,还是他……哪个才是爹亲生的?她,她不是……哥哥是少族长啊,那必然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非陆家血脉! “宇儿,你愿意沉鱼做你的妻吗?”,陆老爷急切的问,“你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她是我妹妹啊……难道她不是我的亲妹妹?” 陆老爷欲言又止,族老却在这时道,“你们自然是亲兄妹!” 亲兄妹!陆沉鱼听到此处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怕自己忍不住出声! “荒缪!荒缪至极!”,陆宇已经忘记陆沉鱼还在后堂偷听,他已经被这些荒唐的言论激怒了! “即是亲生兄妹,何来娶妹为妻!这是罔顾人伦!世俗难容!” “爹……”,陆宇挣扎着从轮椅跌落下来,求助一般看向陆老爷,“爹,为什么” “爹,为什么?”,陆沉鱼终究是从后堂走了出来,她同陆宇一起跪在地上。 “爹……当初也和你们一样……你不是一直问你外祖是谁,你娘从哪里来吗?”,陆老爷语言有些干涩,“你娘便是爹的亲妹妹,她叫陆凤瑶……族谱上,你夭折的姑姑……” “陆家自古便有此习俗,尤其是陆家嫡脉,为保证陆氏血统纯净,亲兄妹成婚不在少数”,族老道,“少族长,族长从前怜你年幼,不肯告知,如今,该是时候告知你一下陆氏隐秘了!” “族长,你拖的够久的了!有些东西,少族长也该担当了,你若不说予他,那便由族老们亲自教导了!” “族老……” 章节目录 第28章 难掩 “爹……” 陆沉鱼不知道那天她离开后,爹和族老对兄长说了什么,以致……兄长竟然会对她说,“妹妹,你若愿意,你我兄妹便可成夫妻,你若不愿,哥哥便放你离去,来日将你许给爱你之人为妻……” 兄长这是动摇了啊。 陆家到底掩藏了些什么! 竟连纯良正直的哥哥也犹疑了,兄妹怎可成夫妻! 她不能,亦不愿! 更何况……她已非完璧,腹有珠胎…… “爹,女儿要去千佛寺进香礼佛一段时间,求爹应允……” 陆老爷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沉鱼,他知道她是在反抗。 也罢……离开一段时间也好,可以好好想想,也可以避避曹苏两家的人。 “带好护卫,注意安危”,陆老爷看着陆沉鱼冷着脸道,“不必着急回来……去吧” 陆沉鱼听到爹同意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她会被软禁在家中……而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再过几个月恐怕就掩藏不住了。 腹中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她要生下来。 “……妹妹” 自那日,他与妹妹已有多日未见,恍若陌生之人…… 陆宇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今日妹妹便要离开家去千佛寺了,他该与她见一面。 他的轮椅挡在了陆沉鱼马车的前面,即使陆沉鱼至始至终都不曾露面来见他这个兄长。 那天,那些话说出口,他便后悔了!他伤了妹妹的心。 “……妹妹”,陆宇知道陆沉鱼不会见他,他便在马车之外道,“哥哥定会护你……一切,皆如你心意,哥哥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说完陆宇便让开了道路,任马车缓缓往城外而去。 陆沉鱼在马车之内,听着马车外兄长的话,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可信他又如何? 此事哪里由得他?爹不会同意,族老亦不会允许…… 除非……如那日曹苏两家,逼迫着陆家让步……如此,她便可外嫁…… 陆沉鱼心中惶恐不安,荒缪的兄妹婚约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吐不出气来。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父亲,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兄长,甚至不知道未来她该何去何从…… 难道……终有一日她也会成为她的娘亲,成为族谱之上的亡人,被雪藏在后宅,而后郁郁而终…… “昭儿见过二姐!” 陆昭正值十二岁,许是发育的晚些,陆昭看着单薄极了,个子也不高,清瘦的脸庞还有几分稚气,他刚从苏州府的怀兴书院回来,听大哥说二姐在千佛寺礼佛还愿,便迫不及待的来见二姐。 陆昭是陆家唯一一个不爱医书爱诗书的人,陆老爷虽然发了很大脾气,可还是不惜重金,动用人脉才将他送入了苏州府鼎鼎有名的怀兴书院。 “阿弟,快过来让姐姐?纯矗萘嗣唬俊? 陆沉鱼将陆昭拉到身旁,摸摸他的脑袋,满满的关怀,一直以来的郁闷之气也因阿弟的到来消散不少。 “二姐,我好着呢”,陆昭没有一点不耐烦,他笑弯了眉,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在书院好吗?学问是否有长进?” “恩,当然好了!”,陆昭面对陆沉鱼总是沉稳的像个男子汉。 向来爱书的陆昭已是一副文人之风,小大人的模样,懂事知礼。 “多亏了二姐给我买的书册,第一本便是致远公子早年的字迹,后来我又写信央求二姐给我再寻寻……” “后来那一本不好吗?”,陆沉鱼对诗书字迹没什么研究,在她看来,第二本比她买的第一本写的字还要好…… “第二本虽然看着与致远公子的字迹相似,可是仔细看之,便能察觉到临摹的形神皆有所欠缺,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便是如此” “哦”,陆沉鱼问自家弟弟,“你怎么确定第一本便是致远公子的笔迹?” 致远公子大名陆沉鱼也有耳闻。 萧大家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据说此人年纪小,悟性极高,听说此次致远公子也会参加今年的会试,中举的呼声很高。 说到致远公子陆昭就不淡定了,小脸兴奋极了! “昭儿侥幸与致远公子有过几面之缘,说起来致远公子还是怀兴书院记名的学生,也算是昭儿的学长,会试过后,致远公子跟随萧先生来过怀兴书院,昭儿见过他题在书院墙上的字!” “昭儿还跟他说了话,昭儿还邀请他来我们家做客呢!” 陆沉鱼问,“那他同意了吗?” “当然!”,陆昭显然是致远公子的铁粉,“致远公子才不像外面谣传的那样高傲,他随和极了!” “听说致远公子年纪不大却才华出众,容貌俊俏也是为人所津津乐道……”,陆沉鱼也来了兴趣,她问道,“昭儿,你见过致远公子,他是否与传闻中的一样?” 陆昭脸涨红了,他才不会说他只见了致远公子一面,时间短的连人家的脸他都来不及记住……不过那惊鸿一瞥,却让他记忆犹新。 “当然,致远公子是昭儿见过的最英俊的人了!” “二姐,你要是见了致远公子肯定也会喜欢他的!他要是我姐夫就好了!” “昭儿你又胡说八道了”,陆沉鱼嗔怒道,“致远公子日后必然是官身,是官老爷,姐姐如何配得上人家。” “哦……”,昭儿耸拉着脑袋,“可昭儿真的好崇拜致远公子……” “听说致远公子原本就是江城人,等放榜结束,他一定会回乡祭祖,届时你便可邀请他来家中做客……” 一听陆沉鱼这样一说,陆昭顿时觉得心中敞亮不少,“二姐,大哥还让我看看你过的好不好,他说寺里的饭菜粗陋,不知道你瘦了没……” “咦”,陆昭看着陆沉鱼道,“哈哈,二姐,你胖了,你看你的腰……我回去要跟大哥说” 陆沉鱼听了脸色一僵。 她的肚子已经完全遮掩不住了,如今这身衣服已是宽松,可是还是难掩孕态……她抿着唇没说话,好在昭儿不懂…… 章节目录 第29章 佳婿 恩师”, 秦安收拾了一番, 特来向萧楚河告辞,“学生特来请辞” 萧楚河端坐着,摸着下巴上的小胡子, 笑眯眯道, “你离家已有半年之久,你爹恐怕也等急了” “学生正是记挂家中老父”,秦安眉宇之间便是牵挂的愁绪。 都道男儿志在四方,可萧楚河却认为自家学生并不是优柔寡断,在他看来, 秦安是一片赤子之心, 实乃纯孝之人。 萧楚河笑眯眯的打量着秦安, 不错不错…… “远儿”,萧楚河喝了盏茶,似漫不经心道, “你如今已是功名在身, 不论秋围如何,日后也可在苏州府谋一官职……” “你是为师爱徒,品行兼优, 如今你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你爹对此是否有安排?” “并无”,秦安能察觉到恩师的意图, 恩师大概是要做那月老, 替他说媒来了, 至于是哪家的女儿,秦安不做考虑。 “然,学生身负秦家…重责,无心婚配之事”,秦安婉拒道,“何况,老师你也知道,那些人这些年一直没有死心过,学生身边并不安全……” “你说的这些为师都清楚”,萧楚河眯着眼,“正是因此,为师才觉得你是难得的佳婿……” 秦安听到这,已经约摸猜到了,她心中是极其震惊的,恩师竟然有意招她为婿! “学生惭愧,上未能完成爹的期望,下还不能保障自身安危……成婚以后恐累及妻儿……所以……” 萧楚河对秦安说的都不在意,他道,“为师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那人的爪牙如若还敢来迫害你们父子,为师也能叫他伤筋动骨!” 萧楚河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可秦安知道,恩师如今虽不在朝廷,可能量却不容小觑,恩师说的不是空话。 这些年如若不是恩师暗中庇佑,老丁爹恐怕也无法在晚年的时候,在江城安家落户不再颠沛流离……她也不会被老丁爹所救…… 正因为恩师待她父子恩重如山,所以有些话才…… 秦安不敢向萧楚河言明女儿身,也怕话语不当伤了恩师的心,“恩师,学生如今并无成家之心……就算来日娶妻,学生也希望能与吾妻两情相悦……” “为师正是看中你这一点,才想把女儿托付给你!” 秦安心中失笑,她是个女人,虽然她喜欢的也是女人,她也能如同这儿的男子一般考取功名…… 可女人和男人终究不能相提并论,如若有一天恩师知道她是个女人……秦安甚至不敢想象,恩师有多失望,有多震怒…… “……恩师!” “暂且就这么定下了!”,萧楚河不容拒绝,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秦安也知道事情还有转还的余地,萧楚河并没有把话说死。 秦安只能退一步说话,“恩师,敢问是恩师的哪位千金……” 萧楚河玩笑道,“自然是为师的嫡亲闺女,难不成为师还能用庶出的女儿来搪塞你?!” “不不不,学生不是这个意思” “是小七”,萧楚河道,“小七小你两岁,与你是佳配……” 秦安脸一黑,竟是七姑娘! 七姑娘是恩师的小女儿,千宠万宠的,自小又养在老夫人跟前,虽说长的娇俏美艳,可那娇惯的性子……跟小孩似的…… 秦安心底还是喜欢温婉一点的,就像与她有露水之缘的那一位…… 秦安干巴巴笑,“七姑娘昨个还作弄挤兑学生呢,她该不会能看上学生吧……” “小七自然是同意的” 萧楚河哈哈笑道,“你也知道小七那性子被娇惯的不知人间疾苦,可她心性并不坏” “七姑娘……额,还小……”,秦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其实七姑娘很活泼,长的……自然也是极好的,她完全可以嫁的门当户对一些。 “远儿你向来沉稳,对小七也很包容,小七正是被你这一点所打动!” 秦安一头黑线!她那只是习惯性的对女生绅士,她喜欢女人,骨子里对待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都不会很没品,除了……那个恶婆娘,曹家的霸 王花。 “你也不要太有压力”,萧楚河也不是那种乱点鸳鸯谱的人,虽然自己的学生够优秀,可毕竟事关自家女儿的终身大事,自然马虎不得。 “这样,你们先相处一段时间,如果小七对你还满意,那待你秋围之后,无论你是否能进士及第,为师都愿将小七许你为妻。” 如若她是个男子,遇到这般待她的恩师,那肯定是上辈子烧高香了,平日待她如亲子不说,就连她一无所有,考不中都愿意将宝贝女儿许给她…… 她真的感激恩师如此厚爱,可她毕竟不是男子,她不能对不起恩师,不能因她而耽误了七小姐的终身大事…… “……可学生此番要回江城……” “无妨”,萧楚河大手一挥,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儿,他抚着小胡子悠哉悠哉道。 “小七有一远房叔公在江城,她可以随你一起去,顺便拜访一下叔公,游玩一番……不过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太过招摇,我让她多带几个护卫丫鬟在身边,你要多照应她一些……” 感情恩师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她还能说什么呢? “哎……学生遵命” 啪!一把折扇敲诈秦安肩上。 小七一身男装显得人更娇俏了,那小腰掐的那么细!那小嘴嫣红嫣红的!皮肤细腻白皙的刺眼!还有啊,睫毛那么长!…… 可是为什么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她是女扮男装! 眼瞎吗?! 虽然……胸口平了些,可也不是没有啊。 秦安打量了七姑娘这一身,她已无力吐槽,好好的一姑娘家,这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真是糟蹋了她的眼睛! 而且都快冬天了,还拿折扇干嘛! “七小姐,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什么七小姐,我现在是七少爷!还有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跟班,你瞧你这一身灰扑扑,比我的护卫穿的都差,你现在也是举人老爷了,回家就不能穿好点吗?” “七少爷”很不满意秦安这一副市井小民的衣着,还是那个俊雅的翩翩致远公子看着好。 秦安撇撇嘴,“好吧七少爷,咱们可以出发了” 七小姐见秦安也不等她,自顾自的背着行囊走在前面,撅起了嘴,跺了跺脚,跟了上去,嘴上也软了些,“远哥哥,你等等我啊!” 秦安这才笑了,小老虎离了家就跟拔了牙似的,知道服软了。 “七少爷,江城与苏州府路途相距甚远,可不能哭了鼻子就可以回家的哦,所以在路上你要听话,不然遇到了坏人可就不好了” 一行人来到了码头,回江城自然是走水路,秦安相中的是一艘中型的船只,不简陋,不奢华,比秦安来时坐的船坞好多了。 “这不是秦公子吗?” 秦安从这一声里面听出来咬牙切齿的滋味来,她转头,便见到…… “原来是曹三姑娘”,秦安一如那一日,仰头看着巨大的船只甲板上那一抹鲜艳的红,恣意而潇洒。 “远哥哥,她是谁!” 七小姐走到秦安身侧,看着美艳张扬的曹珑钰,她问。 秦安侧头笑道,吐出五个字,“海上霸王花”。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上药 曹珑钰从远处打量着秦安身边的七小姐。 身量纤细, 唇红齿白, 眼睛里透着精灵古怪可一看便是不谙世事的世家子…… 曹珑钰眼睛毒的很,女人本来就敏感心细,曹珑钰一下子就确定了秦安身边的小公子是个女儿家。 这位“小公子”通身印纹苏锦, 随行护卫井然有序, 而且这种印纹苏锦只有官绅世家才有资格去穿,商人就是腰缠万贯也只能穿普通的苏锦,就比如她自己这一身…… 这位身份不凡的小公子与秦安是什么关系? “秦公子,久违了”,曹珑钰面带笑意, 似乎从前的不愉快早就随风而散了, “真是巧了, 属下人说看见秦公子在外面,我出来一看果然是” “上次便是搭乘我的船来的苏州,此次不若一同回去吧” “多谢了, 我们已经找好船了”, 秦安婉拒了。 “好啊,远哥哥,她的船最大, 我就要坐她的船”,七小姐闹情绪了,她直接提着衣角便带着护卫们上了曹家的船。 秦安只能默默跟上去, 七姑娘倒是得意洋洋的凑在秦安耳边道, “我倒要看, 这个女人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秦安不语,反正七小姐的家世摆在那里,就由她胡闹吧…… “不知这位小公子怎么称呼?” 曹珑钰仔细打量着七小姐,并没有发现衣物或者香囊处有族徽或者是绣有家族姓氏这种能表明身份的标识。 “在下行七,曹姑娘唤我七少爷便好”,七小姐倒是像模像样的与曹珑钰攀谈起来。 “七少爷,小女子有礼了” 曹珑钰从善如流也不拆穿,对待七小姐这样的闺阁小姐,曹珑钰表现出了大方豪情不拘一格的江湖气节,赢得了七小姐的几分认同。 秦安也不管她们,不管谁套谁的话,她都不操心,她在甲板寻了一处看起来最舒服的软塌,便躺下闭目养神了。 软塌上有一股安神的幽香,天本就冷了,现在刚好是正午时分,虽然阳光照着有些暖意,可湖面吹着风还是有些凉,她就随手从软塌扯过一条柔软的兔毛毯子盖在了身上。 曹珑钰正在那和七小姐侃侃而谈,不经意间便看见秦安躺在她的御用软塌,还盖上她的毯子! 重点是,他是个男人!这跟一个男人睡在她的闺房有什么区别吗! 曹珑钰顿时恼羞成怒了! “你给我起来!臭男人!”,曹珑钰直接就抽掉毯子,啪的一脚连人带塌都给揣翻了! “你这恶婆娘,你干什么!”,秦安有些蒙圈,她就躺一会儿,碍她什么事了?! 曹珑钰去被秦安反咬一口,气的不行了,每次遇见他总没好事! 七小姐见曹珑钰凶巴巴的,似乎并不对她的远哥哥感兴趣,便笑了。 “远哥哥!你睡人家曹姑娘娘的床了……”,七小姐凑到秦安耳边笑道。 “我什么时候………睡人家姑娘的……床……了……” 秦安反应过来了,她也颇尴尬,怪不得她老觉得那软塌上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沁香在鼻尖萦绕…… 曹珑钰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脸都涨红了,那眼神恨不得拿鞭子来抽秦安…… 秦安也只能干巴巴的赔笑,谁让她挑软塌的时候不注意,最舒服,位置最好的软塌,可不就该是这女人的么…… “那个,我就随便寻了一处……你别介意啊” 曹珑钰,“我介意!” 秦安试探着玩笑道,“要不,你抽我几下?” “三姑娘”,曹海立刻就将皮鞭递到了曹珑钰手上,他笑着看了一眼秦安,秦安被他看的眼皮狠狠一抖! 啪! 曹珑钰抖落了一下皮鞭,鞭子抽爆空气的声音听的秦安头皮发麻。 秦安,“喂喂喂,你不会来真的吧!” 曹珑钰笑的妩媚,她拢了拢耳侧的碎发,轻声细语道,“你说呢?” “三下,就三下,不能多了!” 秦安头皮一紧,她真的很想告诉这个恶婆娘她是女的啊,可是她不能! “七少爷,我现在要抽这个睡了老娘被窝的臭男人,你有意见吗?” 曹珑钰还不忘问一下七小姐,她知道同为女人,七小姐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这事确实是远哥哥的错 可他也不是有意为之……你下手别太狠……” 七小姐说完就闪一边去了,在她看来此事事关女儿家的名誉,若是挨几鞭子便能一笔勾销,便是极好的结果了。 秦安自然知道过错在她,她背过身,“你抽吧” 曹珑钰拿着鞭子,此刻倒觉得秦安这书生有些骨气。 啪!啪!啪! 这三鞭子曹珑钰一点也没手下留情,如若不是秦安的身份有几分重量,这样占她便宜的男人,她曹珑钰都不会让他活在下船! “远哥哥,你怎么样了” “没事死不了,就是有些疼……” “都出血了,快到里面躺下……” “三叔,去给秦公子拿一瓶上好的金创药”,曹珑钰撒了气,看着秦安疼的额头上都是汗也不吭声,一个文弱书生,难得。 “七少爷,你出去”,秦安趴在床上,要给后背上药,自然裸/露着后背,他的身份是男子,七小姐自然看不得。 “哦”,七小姐也知道自己不能看,便退了出去。 “曹姑娘,你也出去吧”,秦安见曹珑钰不走,便开口了,“在下要脱衣服了,曹姑娘该回避一下了” 七小姐不在,曹珑钰装也不装了,便是嗤笑一声,“我走了,谁来帮你上药?” “哪里敢劳烦曹姑娘你,寻一下人来便可以了”,秦安忍者疼痛,咬牙说着。 “可是,下人都不在啊”,曹珑钰当着秦安的面挥手就让下人们都出去了,她幽幽道,“他们都是男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是小女子代劳吧……” 早知道这恶婆娘没安好心! “别别别!男女授受不亲” 其实秦安嘴上拒绝着,心里却想着,她自己也是女人,让男人来给她上药也是无奈之举,还不如让这恶婆娘来…… “无妨,不怕公子笑话,跟我跑漕运的兄弟,一年有大半年都赤/裸着上身……”,曹珑钰的声音清亮,甚至带着笑意。 “在下刚才无知,睡了姑娘的床,此刻怎敢在姑娘面前袒露身体耍流氓!” “哼”,曹珑钰直接就上手扒了秦安的衣服。 秦安也假装推脱几下便……从了。 隆起的鞭痕带着血色在秦安白皙的后背,看起来触目惊心。 “啧啧,书生就是书生,瘦的跟女人似的,身无二两肉”。 曹珑钰拿毛巾擦拭着鞭痕上的血迹,看着秦安如女人般单薄的背脊,不由的擦拭的轻了些。 “嘶,轻点,轻点” “你还是不是男人,已经很轻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看一眼 “疼疼疼!” “这就疼了?待会儿有你哭的!看见这瓶金创药没有?它能保证不留疤, 但是, 会疼的生不如死……” 曹珑钰拿着金创药在秦安眼前一晃,秦安知道这个药,这药若是拿水煮成稠汁敷在伤口上, 便不会那么疼。 显然, 曹珑钰这个恶婆娘肯定不会这样做! “啊啊啊!!!” 药粉洒在伤口上,疼的秦安差点晕过去,额头全是满了汗滴,连背脊上也密密麻麻的沁满了汗珠儿。 白皙的背脊带着红痕和密布的汗珠,因疼痛而绷紧的肌肤线条透着难以言喻性感, 曹珑钰闪烁着眼睛, 红了耳朵, 偏过头去。 极致的乍痛感消散之后,秦安背过身套上了宽松的白色亵衣,她苍白着脸站立, 声音有些哑, 微侧头,“秦安多谢曹三姑娘!” 曹珑钰似乎从秦安平静的声音里听出了嘲讽,她冷笑道, “毕竟是我抽的,给公子上药也是应该的……” 说完曹珑钰就转身走了,秦安一脸莫名其妙, 天知道这个恶婆娘怎么又来气了? 她是很真诚的感谢她给她上药的。 傍晚, 天色很暗。 码头飘扬着“曹”字大旗, 江城已到,码头人来人往,即使已经快入冬了,苦力们还是光着膀子忙着卸货。 “告辞”,秦安和七姑娘客气的同曹珑钰道别。 “七小姐,我要回家看望我爹,你带着你的护卫们找间客栈住下吧” “嗯嗯,你回去吧,我带护卫你不用担心的,明天我去拜访叔公,过几天我自会来找你”,七小姐带着她的护卫和丫鬟们走了,秦安也转头奔家而去。 “老丁爹!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吃了吗?” “吃过了” “赶路也累了,里面有热水,洗个澡,先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唉!” 简单的话语,秦安却感觉到了浓浓的关怀和家的温馨。 这一切都是老丁爹给她的,她一定会让秦家沉冤得雪…… 次日。 “老丁爹,儿子不孝,我走之后有没有连累到你……”,秦安跪在老丁爹跟前,危难之时她弃父逃跑,虽然此举也是无奈,可实属不孝。 “没有,倒是有一群打手来过,没找着你也就走了,没有为难我这个糟老头子” 老丁爹说的平淡,沙哑的嗓子吐字很慢。 他半辈子都在颠沛流离,如今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那点小场面,实在不足挂齿。 “安子……”,老丁爹突然问,“你当初闯了什么祸事?” 秦安支支吾吾道,“儿……交友不慎,被人下了药……” “什么药?” “……合欢” “竟是禁药合欢?”,老丁爹呢喃,耷拉的眼皮抬了起来,半响他才一字一句问道,“谁人替你解了药性?” “……一个女人” “女人?” “对……儿,强要了一个女人……”,秦安抬头,她试图从老丁爹眼中看出什么,可是没有,老丁爹混浊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爹相信你能处理好你的事情”,老丁爹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递给秦安一块平安符。 “这是你走之后第二天爹去千佛寺替你求的……你收好,抽空带些贡品去还愿吧” “好” 千佛寺。 民宿禅院多用于富贵人家礼佛住宿,捐助大把的香油钱,想住多久都可,而且环境简单清幽,比不得城内来的奢华,可基本上什么都不缺。 “小姐!”,雪儿跑到陆沉鱼跟前,满脸愁容,“小姐,老爷又派人来唤你回去了……” 天气凉了,气温下降的厉害,前些天还能穿着薄一点的外套,这几天已经恨不得裹上大袄了。 陆沉鱼的肚子已有六个多月了,许是寺中生活清简,陆沉鱼的肚子并没有很大,整个人看起来更显消瘦了。 不过她精神倒是很好,面色也红润健康,尤其是最近她时常能感受到肚中胎儿的胎动,她笑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陆沉鱼怕冷,她裹着狐裘披风,整个人都包裹在披风里,戴上帽子,只露出巴掌的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带着一抹温柔,嘴角微微勾起,整个人仿佛就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雪儿,咱们离家近五个月了吧?” 雪儿一旁道,“恩,三个月的时候老爷就派人来接呢您回去了,老爷都怕您有了出家的心思……” 陆沉鱼的手在披风的包裹下抚摸着孕肚,她垂眸,“我们恐怕等不了孩子出生……” “小姐,庄子上王婆子又怀了,时间刚好和您差不多,雪儿已经派人将人接回来了……” “恩,爹再派人过来,咱们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去吧……”,陆沉鱼怅然道,“……要下雪了,多冷啊……” 自从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她的内心一直便在纠结自责中煎熬,每天都像是走在悬崖边缘,随时都有可能粉身碎骨的错觉…… 她不知道留下这个孩子……是对是错,而这个孩子又将何去何从,母子分离后的她……又将何去何从…… 如今只能未雨绸缪,走一步,且看一步。 “小姐我去厨房给您炖点粥,您多少吃一点,对您和肚子里的小小姐都好……” “小师傅”,秦安没来过千佛寺,上山时走岔路了,一时找不到正殿在何处,她拦住一名匆匆路过的小和尚,双手合十于身前,“小生前段时间得佛祖庇佑化险为夷,如今特来还愿祈福”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请跟我来……” “灵光小师傅!”,前方一处禅房突然有一女声传来。 秦安一时没注意,听的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有几分熟悉。 “女施主稍等” 带路的小和尚对秦安道,“施主,可否稍等小和尚片刻” “小师傅且忙去,我随处看看即可”,秦安问道,“贵寺怎么有女眷?” “阿弥陀佛,现下天气冷了,少有人祈福留宿了,现在寺里的女眷便是陆家的小姐,已经来了有半年之久了”,灵光小和尚说完便匆匆走了。 “灵光小师傅,怎么没有薏仁米了……” “小僧去库房找找……” 是雪儿…… 秦安看到雪儿的身影,便挪不动脚了……她肯定就在这附近。 可是…… 她不该打搅她的生活,她这个强迫她的混蛋不该出现在她眼前去影响她…… 看一眼吧,偷偷的看一眼就好…… 就看看她好不好……看完,她就走。 章节目录 第32章 冠冕堂皇 秦安终究是顺从了自己的心, 树影婆娑间, 她放轻了脚步,朝着那一抹伫立的倩影而去。 秦安躲在禅房侧面的一棵梧桐树后。 秦安刚探出头,有人来了! 秦安情急之下便从窗户翻入了屋内…… 她躲在了门后的角落, 从缝隙见往外窥探。 “小姐”, 跛子乔叔一瘸一拐的走到陆沉鱼面前,“苏家二爷求见” “不见” “陆妹妹也太狠心了,这么冷的天都不叫我喝口热茶……”,苏二爷带人直接就过来了,推搡间, 乔叔的人根本拦不住。 苏二爷倒是面带微笑, 他径直坐下了, 拿了杯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陆妹妹, 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陆沉鱼转身凝视他, “苏宴……” “啧啧”,苏二喝了一口热茶,伸手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放置在一旁, 张嘴就道,“小时候,你还唤我宴哥哥呢, 如今怎地如此生份了” 苏二挥手, 他的人便全部退下了, 乔叔见状,看了陆沉鱼一眼,便也一挥手带着人退到了不远处守候。 苏二这才漫不经心道,“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查那个未婚夫是谁……” 陆沉鱼不由的心下一紧。 “可惜,你们陆家把人瞒的太好了……”,苏二似乎很遗憾,陆沉鱼的心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可是……”,苏二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语气拉的很长,他在卖关子,陆沉鱼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苏二起身走到陆沉鱼身边,凑近了,他低声道,“我查出了另外一个秘密,事关与你……” “你竟然不是陆家的女儿!” 陆沉鱼在披风下的手已经不由的抓紧了,这次苏二没有卖关子了,她听到苏二继续说。 “大约十四年前,陆老爷带着他那个鲜为人知的夫人和陆家大公子从陆家祖宅回到江城,带回来一个女婴,还为这个女婴办了周岁宴,取名沉鱼……” “世人都在恭贺陆老爷喜得千金,儿女双全…… 陆夫人离开江城时确实怀有身孕,一年之后带回一个女婴似乎没什么不对的……” “可惜,陆夫人那一胎并没能留住,她小产了……” “虽然我不能查出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可是,你必然不是陆家亲生的女儿!” “……我是与不是,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陆沉鱼最近遭遇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她已经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更何况,苏二的话是否真实还待商榷,她不信他。 “你既然不是陆老爷的亲生女儿,那么陆老爷那样待你也就说的过去了” 苏二笑道,“虽然我不知道那未婚夫是谁……可那人绝对比不得我苏二” “我猜,陆老爷要么是将你与人为妾,要么充作填房……要么那人便是半截入土的老头,要么那人便是身有残疾……” 是啊,大哥陆宇可不就身有残疾么? 她努力学医不就是为了医治好大哥么,还有谁比她更适合做大哥的妻子吗? 爹,就是将她准备给大哥的…… “怎么样,你考虑一下,嫁给我如何?”,苏二勾着嘴角问。 “我若不是陆家的千金,你要娶我为何?”,陆沉鱼问,她确实该考虑一下她的未来到底该何去何从了。 “我苏家如今稳压你陆家,相较风头正劲的曹家也不落下风,你是否是陆家千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品行很适合做当家的主母,而江城如你这般的女子并不多……” “而且,我并不需要一个能够制衡我的妻子” “容我考虑一下……”,陆沉鱼松了口。 “好”,苏二知道这事已经成了大半了,只要再去搞得陆老爷就行了。 曹三……他自有陆家大公子收拾,至于古大人这些年收授的贿赂他都记录在薄,拿捏他不难。 苏二这人说的好听点,叫顺势而为,说的难听点叫见风使舵,所以说,苏二是个真小人,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可怕。 秦安在屋内并不能听清出她们在说什么,约摸是婚约什么的,但是看起来苏二跟陆沉鱼举止有几分亲密。 秦安的内心在咆哮,可她没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一个夺了她清白之身的人连祈求她原谅的资格都没有! 苏二走了,乔叔赶忙过来关切的问,“小姐,苏二有没有对您无礼……” 陆沉鱼摇了摇头,她现在内心很乱,“乔叔,你带人在外守着,我一个人回屋待会儿” 乔叔一打手势,手下人立刻便分布在了房屋四周,秦安心中暗道不好,进退不得了! 她眼见着陆沉鱼一步一步走近…… 一步一步似踩在她心尖上,明明空气那么充足,可秦安却觉得她自己快要窒息了一般。 陆沉鱼进了无,掩了门,便被秦安快速的控制住了,她从背后抱住了她,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防止她叫喊。 侧头,四目相对。 “你别喊好吗,你别喊我就放开你”,秦安真诚的看着陆沉鱼的眼睛,“我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你要相信我” “唔唔”,陆沉鱼点头。 “那我放开了,你别喊……”,秦安缓缓的松开捂住陆沉鱼嘴巴的手。 “来……!” “陆小姐,撒谎可不太好啊~” 在陆沉鱼喊之前秦安早已有所准备,迅雷般的在此捂住了陆沉鱼的嘴巴。 她的嘴巴正贴在她的手心,秦安忍不住摩擦了一下,她心猿意马的咽了咽口水。 怀中便是令她魂牵梦萦的娇躯,她曾不只一次在睡梦中与她缠/绵…… “这次我再松开手,你不能再喊了,否则我就袭/胸了” 秦安把手就放在陆沉鱼胸前威胁着,虽然这很无耻很下流,可却很有效。 陆沉鱼脸色浮现了窘迫的红晕,她唔唔的点头。 秦安见状便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秦安压低了声音,“现在你听我的,让外面的人走远些,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快!”,见陆沉鱼无动于衷,秦安把手靠近了威胁道。 陆沉鱼别过头,咬着牙就是不愿说。 “我来真的了?!你说不说!”,秦安龇着牙恐吓着。 “小姐,粥好了,我端进来了” 秦安听见雪儿的声音,便立刻从后搂着陆沉鱼,一手捂着她的嘴,快速的向后退去,左右看了看,秦安便搂着陆沉鱼躲到了床上。 床幔遮掩着,秦安松了口气才发觉陆沉鱼瞪大的双眼。 原来,仓促间她的手…… 秦安缓缓低头,手也无意识的揉了一下掌中的柔软。 秦安索性破罐子破摔,又狠狠的揉捏了一把令她心猿意马的圆润,才在陆沉鱼震惊的目光中念念不舍的收回了贼手。 她还为自己的色心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呃,这是惩罚刚才你的不守信用……” 章节目录 第33章 呜呼哀哉! 陆沉鱼挣扎起来, 可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秦安恶狠狠道, “你若再不听话,我就扒光你!” 说着秦安还学恶狼,舔了舔嘴角。 陆沉鱼惊吓的的连连眨眼睛表示同意。 “让雪儿出去, 还有让外面的人走远些, 不然我也走不出这间屋子,你也不想留我在床上陪你过夜吧……” 陆沉鱼怒瞪秦安!可她心中也是害怕极了,能不怕么? 这个登徒子……他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雪儿,你把粥放下然后出去,叫乔叔带人离远些, 有事我会唤你们的” “那好吧小姐, 粥要趁热喝”, 雪儿不疑有他,听话的退了出去,还把话传达给了乔叔, 乔叔便带下人退远了。 秦安松开了陆沉鱼, 陆沉鱼立刻便蜷缩在床角防备的看着秦安。 这个人便是夺她身子的人,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秦安发现她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陆沉鱼面前立刻就弃不成军了。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在陆沉鱼面前表现的这样不堪, 像个被色心蒙蔽的流氓…… “你”,秦安才发觉陆沉鱼的肚子不对劲,她有些艰难的开口, “你, 你怀孕了……” 陆沉鱼看着秦安没说话, 她点点头。 “谁……谁的……”,秦安艰难开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陆沉鱼撇过头,不语。 “我……你……” “他待你好吗……”,秦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你要幸福……我走了” 秦安失落的从窗户翻了出去,身影消逝在错落的庙宇间。 秦安走的如此仓促,陆沉鱼有些意外的松了一口气…… 梆梆梆!梆梆梆…… 秦安带着满身的酒气,抱着一坛酒去敲六子家的门,“六子,六子!” “安子,你回来啦!” 六子很开心见到秦安,“这么晚了,你怎么喝了那么多酒,来来来,快进屋!” 六子伸手去拉秦安,却拉不动她,“怎么安子?” “走,陪我喝酒,不醉不归”,秦安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拉着六子就往门外走。 “等等,等我穿件衣服!”,六子忙跑进屋里,拿了外套便往外跑。 “六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老爷子被惊醒了,他起床出来便看见六子连衣服都没穿好便往外跑。 六子边走边回头,“爹,您睡吧,我陪我安子兄弟喝点酒” “别喝醉了,早点回来!” “唉” “安子,你说去哪喝,我陪你!”,六子也不问其他,他只管陪他兄弟喝酒。 “走,喝花酒去!” “那地方可贵了,我可没带钱啊” “别管钱不钱的,就问你去不去!” “去啊,别说去喝花酒,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六子都不带眨眼的” 六子搓搓手,看着不远处的春宵阁。 富丽堂皇,完全不是以往他们去的暗娼窑子能比的……就连那门前招揽客人的姑娘姿色也不凡。 腰那个细啊~身段那个妖娆啊~……那声音跟抹了蜜似的,路过的男人几乎全都被招揽入了门…… “咱们真去?” 六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眼珠子盯的一动不动的,可他还残存几分理智,“那可是消金窟……睡了不给银子,那可就出不来了……” “那就不去了,走……”,秦安的话语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秦安是边走边喝酒来的,六子也拦不住,加上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此刻的秦安感觉自己真的约摸已经醉了,可感觉脑子却清醒的很…… 步伐已经有些飘忽了,秦安直直的就在春宵阁前转了身! 六子惊呆了,风中凌乱的看着秦安真的转身走了,走了……!!! “唉唉,真不去了,都到门口了”,六子赶紧追上去搀扶着秦安。 女人和兄弟比起来,自然是……呃,兄弟重要些吧?…… 秦安甩甩脑袋,她问,“走不走?” 六子回头看了眼春宵阁,咬牙道,“……走!” 秦安也是脑子一阵冲动喝酒解愁。 酒是越喝越清醒,她也不知道她这是不是醉了?肯定是醉了,否则她怎么会像个渣一样的想要出来喝花酒呢? 她到底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特么的跟她也就一夜情的关系而已! 而且人家都不是自愿的!还是她强迫的人家,毁了人家的清白之身! 她不知道人家姑娘是怎么熬过来的,可人家必然不会对她心有好感,也许是恨不得叫她死无全尸…… 现在人家姑娘怀孕了…… 光她秦安什么鸟事! 她秦安凭什么搁这儿要死要活的! 她这是借酒浇的哪门子的愁! “在这儿呢!抓走!”,黑夜中一群人看不清脸,他们呼喝着围住了秦安和六子。 秦安有些不清醒,六子却清醒的很,他看着这群人凶神恶煞的,吓得腿都有点打哆嗦了! “怎,怎么办啊,安子”,六子使劲的掐了一把秦安,哆嗦道,“你快想想办法啊……” “你跑……找七少爷来救我……”,秦安晃悠着脑袋,她估摸着自己是跑不掉了。 “七……少爷……谁啊?” “……快跑” “哎!”,六子哆嗦着撒腿就跑。 “带走!”,那些人显然目标是秦安,六子跑了也就跑了,他们也不追了,衬着夜色的遮掩,他们快速的架起秦安消失在巷弄里。 “喂,有人吗?”,眼前几乎是黑暗的,秦安犟了犟被绳子绑在背后的双手,绳子绑的很紧,她挣不开,挣扎了几下,索性也就放弃了,背靠着柱子权当休息了。 “别喊了……”,角落里传出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秦安听着声音有几分熟悉,忽而她脑子灵光一闪,带着几分试探问道,“……郑公子?是你吗?” “是我是我!”,郑启元激动了,“你?秦安小兄弟?” 许是适应了屋子的昏暗,秦安看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声影看着狼狈极了,头发披散着,乱糟糟的…… 秦安看着曾经的如斯公子,如今……秦安眼皮狠狠一抖,她问,“郑公子,你……在这待多久了?” 郑启元给秦安松了手腕的绳子,哭诉道,“不知道,好几个月了吧,也就上次龙舟赛咱们分开,我去外面躲了半月就偷偷回来,然后就被抓到了这里……” 秦安心中一阵唏嘘,同时也对自己的处境忧心不已。 “郑公子,你是有功名在身的童生啊,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私自囚禁你?” “是高家……高家六小姐……”,郑启元几乎是哭着说的,“我都说了不是我,我哪里有碰什么女人?我也不知我的衣服怎么会在她手里……” 秦安听了心一虚,恐怕是自己连累了郑启元。 “你一个童生不见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人管?书院不该坐视不理啊” 郑启元一听这,直接就泪崩了,“书院和我爹娘都以为我去苏州府考举人了……呜呜呜,这么一耽搁,我想要再考就只能再等三年……呜呼哀哉!” 章节目录 第34章 父威如山 陆沉鱼所料不差, 她们果然等不到腹中孩儿出世。 “小姐,老爷派人来接您回去呢……” 雪儿显得忧心忡忡的,虽然她们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好在天气愈发寒冷了,小姐身上裹着宽厚的斗篷,孕肚被掩盖的很好。 “是啊,也该回了……”,陆沉鱼叹息,她的手在斗篷之下抚了抚圆润的孕肚,“纸终究包不住火……是福是祸……该来了?” “雪儿,收拾收拾,回吧……” 不回还能怎么样呢? 她终究是陆家的女儿,逃不掉的。 是夜。 “我的好女儿啊, 你可真是爹的好女儿!”,陆老爷眉间怒火中烧。 “爹,女儿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 她不由自主的护住孕肚后退几步。 陆沉鱼的心中已经预料到了, 不到最后, 她是不会放弃的…… 可现实的残酷也让她这个娇弱的女儿家毫无抵抗之力! 陆老爷上前一把便抓住了陆沉鱼的手腕, 瞬间便扣住了她的脉搏! 无法反抗。 “不孝女!” 那力道像是要捏碎陆沉鱼的骨头, 甩手推拒间陆沉鱼便跌倒在地。 陆沉鱼不清醒她爹在想些什么, 但是……那必然是对她这个辱了门楣的陆家女的裁决! 她不敢去看陆老爷的眼睛。 “爹!女儿求你……”,陆沉鱼跪着爬过去揪着陆老爷的衣角,她祈求, 哀诉,“她已经六个多月了……留下她,女儿会自行了断的……” 陆老爷残忍拒绝,他掐住陆沉鱼的下巴,昔日眼中的女儿如今便是耻辱! “不可能!你腹中的野种断断不能留!” “爹!不要……求你……女儿求你……!”,陆沉鱼紧紧抓住陆老爷的腿,悲戚哀求。 “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有脸求爹!爹没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 陆老爷抬脚便踹在陆沉鱼的肩膀,那重重的一脚直直的便将陆沉鱼再次踹倒在地! 陆沉鱼如枯叶般坠落! “爹!你不要打我二姐!” 陆昭也不知从何处而来,他接住了倒地的陆沉鱼,他站起身,愤怒的看着陆老爷,他张手挡在陆沉鱼前面,瘦小的身影就像个悍不畏死的勇士一般,那样义无反顾。 “爹,我不许你欺负我二姐!” 陆昭怒吼,一直以来爹的心中便只有兄长,他和二姐像是被排挤在外,父子温情薄如纸,他和二姐才是相依为命…… 所以,他永远都站在二姐这边,无论谁对谁错! “小兔崽子!”,愤怒之下的陆老爷一巴掌便扇在陆昭的脸上。 陆昭倒在陆沉鱼身旁,白嫩的小脸立刻便肿了起来,嘴角也流下殷红的血渍。 父威如山,莫能反抗。 陆沉鱼心疼的将陆昭搂在怀中,爹此刻正在盛怒之下,她怕陆昭受到牵连…… “爹,一切都是女儿的错,您不要迁怒阿弟……” 陆昭挣扎着从陆沉鱼怀中探出头,他龇着牙,继续对抗着父亲,“我要是兔崽子,那爹你就是老兔子!” 陆老爷抬脚就踹。 “让你读那么多圣贤书学会的就是忤逆不孝吗!来人,把三少爷带回去,以后不允许他在看书了!”,陆老爷怒道,“好好禁闭几个月,书院以后也不要再回去了!” 下人们立刻便从陆沉鱼身边带走了陆昭,陆昭大喊着不要。 “昭儿乖啊,阿姐不会有事的,以后你要听爹的话……”,眼眶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她怕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以后都没有几乎再说了…… 出门的最后一刹那,陆昭扭头朝一旁大喊,“大哥!你再不出来二姐就要被爹打死了!” 陆沉鱼震惊的扭头。 轮椅摩擦的声音传入耳中,陆宇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陆沉鱼的眼中。 那是她亦兄亦父的哥哥啊…… 他大概对她这个妹妹失望极了……所以才迟迟不肯『露』面…… “哥哥……” 陆宇别过头,没有理会陆沉鱼。 轮椅越过陆沉鱼,径直来到陆老爷跟前。 “哥哥……” 兄长真是越来越像父亲了。 从前的折翼天使,那清澈的眼神,温暖到世间的花仿佛都在眼前绽放……如今,他的眉头冷峻的就像终年不化的雪峰。 “哥哥,妹妹本无颜面见兄长,可是……” 陆宇转过轮椅,来到陆沉鱼面前,他看着陆沉鱼的泪眼婆娑,似有些不忍。 陆宇探手扶在陆沉鱼的脉搏处,陆沉鱼并没有闪躲,她抓住了兄长的手,放在她的孕肚之上。 此刻,肚子胎儿也许在挥舞着小拳头,陆宇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个小生命…… 陆沉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哀求,“哥哥,妹妹求你,保住这个孩子,妹妹求你……” 抓住陆宇的手渐渐松弛了力道,陆沉鱼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妹妹!” 陆宇看着从陆沉鱼身下蔓延的鲜红……以及晕倒在他怀中脸上苍白的妹妹…… “爹!”,陆宇挣扎着从轮椅跌落在地,“宇儿求您,妹妹她是您的女儿啊,她的肚子已经太大了,现在保胎还来得及,否则会一尸两命的!” 陆老爷不语,真真是残忍无情。 “爹,儿子答应您,此生为陆家而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陆宇说的悲壮,一旦应承,此生他便只为家族而活,再做不得自己。 陆老爷转身,他想不到宇儿竟会为了此事而松了口,“宇儿,那是你的使命……” “但是,儿子不允许你动妹妹一根手指头!” 陆老爷眼神厉『色』道,“沉鱼已非完璧,再做不得你的妻……” 陆宇别过头,他看向真正濒临死亡的陆沉鱼,“既然无缘夫妻,那她便永远是儿的妹妹!” 陆老爷走出屋子,“只此一次!” 陆宇终是红了眼眶,“儿子谢过爹……”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嫁…… 陆沉鱼苍白着脸, 躺在床上似毫无生气,她紧闭着眼,眉头紧蹙,像是在挣扎着些什么…… 许是被梦魇着了,她口中呢喃着破碎的词,“……爹……不要……” “妹妹……三天了,你该醒过来了”,陆宇的轮椅停伫在陆沉鱼的床边,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的孩子哥哥替你保住了……别担心啊……” “……哥” 仿若是在梦中听见了兄长的话语,陆沉鱼终于睁开了眼睛,嗓子干涩极了, 几乎说不出话来。 “……孩子” 陆宇别开脸。 想起爹的话,陆宇终究狠心道,“那野种还在!” “若不是为了保住你, 他是不会留下的……” “安心在别院修养, 待孩子生下后, 我自会给他安排一个好去处, 你就好好准备待嫁吧!” “哥……我不要……”, 陆沉鱼哀求着哥哥, 她希望哥哥能保护她,帮助她…… “那孩子生下来,我就把他溺死!” “哥…哥……” 陆沉鱼看着如陌生人的兄长, 昔日那个待她亦兄亦父的哥哥,终究变了,变得物是人非了! “好,我嫁……”,陆沉鱼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兄长一眼。 嫁……至于,嫁予谁,都不重要了。 “你是陆家的女儿,与陆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爹会替你择一良婿……你莫要想不开,好好调养身体……” 陆宇转过轮椅,转身刹那,他几乎忍不住哽咽。 陆宇偏头对门外候着的雪儿厉声道,“雪儿,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你家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别活了!” 陆沉鱼知道,兄长这话便是说与她听的。 许是陆宇泛红的眼睛狠厉极了,吓得雪儿立时便跪下道,“是大公子,奴婢一定会伺候好小姐的” 陆家小姐先是去了千佛寺待了几个月,如今刚回到家,便是去了别院……这一番境遇,如若留心了,难免会让人多想…… “带走!”,几个人进来了,门被突然打开,昏暗的囚室也徒然亮了起来,他们轻车熟路的带走了郑启元。 “喂,你们又要干嘛,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 他们推搡着,郑启元只能按照他们的意愿朝前走。 吱呀,门关了,屋子又变得昏暗起来。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回家,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郑启元被推搡着回了囚室。 “带走!”,那几人走到了秦安面前,打量了秦安一眼,看着秦安的穿着,他们明显下手更重一些,推搡间差点把秦安推个趔趄。 秦安『揉』了『揉』那人狠拍的肩膀,装做一副柔柔弱弱的没什么力气的模样,跟着那几人就出了囚室。 其实也没走多远,只是从一个类似小黑屋的囚室到了一个明亮宽敞的审讯室。 “小姐,人已带到!” “恩,退下吧” 秦安看到了一个女人,精致的瓜子脸,有些冷。 这就是高六小姐了吧,秦安心中已经默默确定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大胆,在看我们家小姐,就挖了你的狗眼!”,六小姐身旁的丫鬟见秦安打量着自家小姐,立刻便吼道。 秦安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失礼之处,与人见面,总是要目视对方的,只不过碍于他现在的身份,一个贫民与一个富家小姐是天壤之别的,这种阶级差距的有『色』眼镜几乎整个大齐王朝哪哪都是。 这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经阶段,秦安能够接受并且也能够理解。 就如她占了陆沉鱼,如若她理直气壮的表示要负责任,那就跟一个乞丐妄图在占了公主便宜之后还幻想成为驸马一样!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外如是。 秦安没理会那个丫鬟,那丫鬟生气了,她对旁边的几个护卫使了一个眼『色』,两民护卫会意朝秦安走了过来。 “跪下!”,那护卫抬腿就是一脚,直直的踢在秦安的膝盖后面。 力道很大,可秦安一直腿抖了一下,她依旧直直的站立着。 除非她愿意行跪拜之礼,不然便把她打残了让她不得不跪! 那护卫咦了一声,加了力道,有狠狠踹了两脚,秦安依旧站直了身躯,那护卫倒是敬秦安是条汉子,便没有继续踹了。 高芸贞也不由的多看了秦安两眼,站便站吧……她摆了摆手,那护卫便退到了一旁。 “那人是你吧”。 高芸贞虽然是在问秦安,可语气几乎已经是肯定了。 秦安猜测高芸贞是不是在诈她,“什么是我,我不知道你在说哪件事?这位小姐,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抓我” 高芸贞深深看了秦安一眼,回头便让那几个护卫退出去了,只留了一个丫鬟和一个看着蛮厉害的护卫。 这两人必定是高芸贞的心腹。 人突然减少,秦安脑子便活络起来了。 高芸贞,“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 秦安只是眨眨眼睛不说话。 “我告诉鱼儿,你正在我手上,她竟然劝我放了你……虽然她没说别的什么”,高芸贞幽幽的看着秦安,似乎也想知道些什么,说着说着,她的语气便冷硬起来,“如若是你,那她便不该心软的!” “她既然做不到,那便由我替她绝了后患……免得来日,你坏了她的名声!” 秦安听了吓得一抖,但是也不由的赞叹一句,真是大齐好闺蜜!真是『操』碎了心。 “罢了,她既然想留你『性』命,那便留” 秦安听了这一句,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是,为了以绝后患……”,高芸贞对身后的护卫道,“给他灌下哑『药』,再废了他的右手” 轻飘飘一句,便能毁人一生。 秦安已经不止一次见证这个时代的残酷了,尤其是生活在底层的人,真真如蝼蚁一般。 生命高于一切?不,人命之贱,如草芥,她要习惯。 章节目录 第36章 宰割? “灌下去!” 秦安被按制住了, 挣扎不得。 猝不及防间,那『药』碗直直的朝着秦安面门而去,一只手钳住了秦安的下颚,力道很大,迫使得张开了嘴巴。 “噗!” 入口的『药』被挣扎的秦安喷了出来,“啪”的一声,那『药』碗也应声落地。 咳咳骇……秦安被苦涩的『药』呛的咳嗽了几下,好在那『药』几乎都吐出来了,那哑『药』很毒,秦安立刻便觉得嗓子开始灼烧一般,又痒又疼! “咳咳……”,秦安张嘴,要说些什么, 可是已经发不出声来了! 秦安面『色』惊恐,她拼命的挣扎! 高芸贞似乎有些不忍,到底是女人, 命令下的倒是果决, 可有些场景却见不得…… 高芸贞远离几步, 侧过身不欲看, 她依旧冷然道, “再端一碗来……先废手吧, 再灌『药』” 说完,她便退居到审讯室的内室,接下来血腥的画面她看不得, 也不敢看。 秦安的手被强行搁置在凳子上,手腕被人按压着。 秦安额头全是汗珠儿,此刻她左右肩各有一人按压,还有一人手中拿着铁棍已然高高举起…… 她的力气本来就大,这些年拳脚功夫也没落下。 “啊!”,秦安口中发出沙哑的嘶吼,她挣扎着站起身,被按在凳子上的手也紧握成拳,慢慢在撤回。 按压的两人也惊讶秦安的蛮力,二人对视一眼,立时便扎稳步伐,使出全身之力将秦安再按压回去! 他们一直以为秦安单薄的手无缚鸡之力,如今看了,此子身怀巨力,如若他再会些拳脚功夫…… 一旦挣脱开来,他们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说起来,秦安身为女子,本就身躯单薄,如若秦安不是这一身蛮力,她也不能在百家巷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立足,没有力道相辅,她光凭拳脚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收拾那一帮地痞。 这事,也就她胖师傅知道,连她老丁爹都不知道她身有巨力。 好在秦安的蛮力并不是怪力,还在常人控制范围之内。 “快!”,抡铁棍的那人低吼,他眼见着两个兄弟快要制服不住了,秦安的右手也是在被按压和收回中反反复复,那人提着铁棍也下不了手,总不能砸到自家兄弟。 内室中的高芸贞也忍不住皱了眉头,小丫鬟也忍不住在一旁轻轻唤了一声“小姐”。 “你去看看” 小丫鬟会意,走出内室,看着眼前的场景,三个人都制服不住一个人,真是太没用了!当然,她也忍不住多瞧了秦安一眼。 她也没敢走太近,于是站在不远处扬声道,“你们三个到底行不行,小姐发话了,你们要是不行,那就再唤几个人进来,别耽搁了小姐的时间。” 三人一听这话,自然是发狠了,小姐若是怀疑他们的能力,那他们这近身护卫的饭碗也就端不稳了! 三人对视一眼,那眼神让秦安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机! 她猛然蹬腿挣脱间,那人的铁棍便挥舞过来了。 三人也不拘泥只废她的手了,若不是她挣脱的及时,那棍可就招呼在她身上了,也许只需一棍,她便只能任其宰割! 嘭的一声,拿棍子砸在了凳子上,凳子便散了一地,秦安眼中寒意更甚! 此棍若是砸在她的手上,那她可就真的残废了! 小丫鬟见到此时打斗凶狠,护卫的功夫她知道,此刻铁棍被那护卫提在手中,秦安不敢赤手去接,连续的闪躲让秦安看起来有些狼狈。 小丫鬟自然不会怀疑结果会有变故,只是女儿家家的,最看不得打打杀杀,她看了一眼,便回到了高芸贞身边。 秦安在交手间自然有留手,而且她装作体力渐渐不支的样子,那三人果然松懈了几分,再唤些弟兄过来帮忙的心思也歇了。 秦安松了一口气,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她的拳脚功夫还不到家,如若再来三五个人,手里拿着家伙,她可就敌不过了。 示敌以弱固然是个好方法,可是总有被发现的时候,秦安只想着再拖延一点时间,她相信六子,也相信七小姐不会坐视不理。 是七小姐主动提及婚盟,即使她打着来拜访远房叔父的名头,也会第一时间上秦安家拜访,这是礼数也是态度。 而六子是秦安可以信任的兄弟,秦安被擒拿之时,已经偷偷跟六子说了,她会一路洒酒水,让他跟在后面确定她被带去了哪里,至于那声“快跑”只是掩人耳目的。 当时,秦安手中还抱着酒坛子,那么大的酒坛子在撒酒,那些人自然是把酒坛子扔了,可是秦安早已把酒水洒在自己的衣服上,再加上过拐角处秦安便偷偷的拧上一把…… 她相信就凭六子那狗鼻子和那份滑头劲儿,一定不会跟丢的。 七小姐毕竟初来乍到,不想暴『露』身份还想从高家带走她,那必然要请古大人出面了。 七小姐也该来了。 事实上七小姐确实是在得到秦安的消息之后便直接去了古大人处,亮了身份,说了来意,许了好处。 古大人得知她是苏州萧家人,自然不会怠慢。 要知道萧家是苏州的超级世家,在朝廷担任要职的萧家人可不少,还有那个不出仕的萧家嫡脉萧楚河,他的门生遍布苏州,几个关门弟子也是个个才学不凡…… 古大人也是读书人,他对苏州萧家怀中推崇敬畏之心,何况,江城也隶属苏州府辖区…… 古大人当即便随七小姐来到了高家,随行的还有六子。 六子指证,古大人施压,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七少爷…… 而且,芸贞这些天却有些动作……像他们这样的人私下惩罚几个刁民本就不是大事,只是这次,恐怕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 高家家主顷刻间便做出来决断,他立刻对大儿子道,“衡儿,快去,咱们莫不是拿错了人,万一伤了这位七公子的朋友就不好了。” 高大公子高衡自然会意,立刻便附和道,“既然是拿错了人,儿子这就去放人!” 说着高衡便疾步而走。 “慢着,本公子跟你一起去!”,七小姐喊住了高衡。 古大人闻言,笑眯眯道,“七少爷既然有意,那本大人自然也要一同前往……” 高衡自然无法拒绝,于是连带着高家家主,一群人都去了高家那个偏僻的别院。 到了别院,高家庄拖住了古大人和七小姐,高衡便先行一步,他也怕去晚了,妹妹下了重手,那高家就招上麻烦了! “妹妹!”,高衡来的急,也没让人通报一声,直接就来到了内室。 “哥哥,你怎么……” 高芸贞话未问完,高衡便打断道,“妹妹,你昨个是不是命人抓了一人!” “是……” “快放了那人!” “怎么……” “来不及说那么多了,你赶紧放人!”,高衡急道,“那人有些来头,咱们现在不能动他!” 高衡正说着,徒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和啊的一声凄厉的惨叫。 高衡暗道不好。 高衡冲了进去,高芸贞紧随其后。 什么都没来得及处理,那一声惨叫也传到了外面一行人耳中。 “安子!”,六子哪里还按耐的住!他直接就跑了进去,他怕他的兄弟安子有什么不测,晚了可救来不及了! 高家主也拖不住他们,只能跟着加快步伐破门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真的很努力再写文了,可能很多读者都还是学生,不能理解作者君每天超过十二小时的工作,真的很累,真的,大概大家都注意到了,作者君通常更文时间很晚,十一二点,凌晨一两点……事实上作者君通常都是十点以后才下班,一半的时间要到十一二点才下班 每次更文都是在挤时间,压缩自己的休息时间来更文,所有的评论作者君都会看,但是时间都用来更文了,有时候也会卡文,没有时间来回复小可爱们的留言,很抱歉 但是你们的支持作者君都看的见,所以作者君才努力的周二更,三更……有时候下班洗完澡都凌晨一点了,作者君自己追的小说也不看了,想着多写几百字,也许这星期就能多更一章 大家看文多多评论支持,有建议也可以写,但是多一点体谅和善意好吗 章节目录 第37章 无声 “啊啊啊!” 声音如此凄惨。 “安……安子”, 六子冲进来,顿住了,他睁大了眼睛,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安子,我就知道你没事!你可是我们百家巷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安子!百家巷的流氓混混谁见了你不客客气气的叫声哥,哈哈哈……” 六子走近了,他拍拍被秦安踩在脚下的,闭着眼尖叫的男人的脸,“喂,大兄弟,别叫啦!” “啊?”,那人有些恍惚, “啊,我没事?我的手……?” 那人偏头,他看见踩在他手腕上的脚挪开了, 他抬头, 看见了秦安面无表情的脸, 接着, 他听见哐当一声, 秦安松了手, 铁棍被扔在地上,就在他手边…… 六子贼贼踢了踢地上那人,“还不快起来, 我安子兄弟最是心善的,他很少动真格下狠手的” 那人这才回过神,看到在角落哀嚎的起不来身的两个兄弟,在看看你来了这么多人……老爷,小姐,大公子……古大人也在…… “远哥哥,你没事吧”,七小姐眼中的关切倒是真的,说实话,秦安现在看起来跟要饭的差不离……衣服在打斗中破了,也脏了,头发也是『乱』的,脸上也有些伤痕,还有些灰…… 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看到秦安脏兮兮的,她压根就不想靠近过去,何况秦安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六子倒是从身上拿出一条汗巾,秦安接过去,擦了擦手…… 六子一直都觉得他安子兄弟长的是最英俊的,这么多人呢,他安子兄弟刚刚展示的便是男人最帅的一面!多厉害,多有面子啊! “脸,擦脸”,六子偷偷朝秦安挤眉弄眼,而秦安直接把擦了手的汗巾塞给了六子。 “咳咳”,高老爷开口了,“我高家误抓了这位小兄弟,不过好在这位小兄弟武艺过人,平安无事,实在是皆大欢喜啊!” 七小姐不乐意了,“什么皆大欢喜?看来高老爷是不想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高老爷一噎,他不清楚小七的身份,所以更为忌惮,“不不不,此时是我高家有错在先……” 七小姐一嘟嘴,她才不想听这些『奸』商胡扯呢,『奶』『奶』说了,这天底下的商人十个有八个是『奸』商,无『奸』不商,这些商人嘴皮子利落,惯会颠倒黑白…… 她年纪小,可不能被骗了! “古大人”,七小姐直接无视陆老爷,她看向身边的古县令,“远哥哥可是我们家很看重的人,今日之事希望古大人务必妥善处理” 小七也知道,古大人才是江城的父母官,而高家则是江城首屈一指的人家,强龙还斗不过地头蛇呢,这事她只能施压,而不能指手画脚。 “七公子放心,本官自然会还这位公子一个公道!”,古大人也很满意小七的做法,他做土皇帝久了,还真不习惯有人对他指手画脚。 “远哥哥……”,可能是觉得嫌弃人家不太好,而且…… 秦安见七姑娘别扭的凑了过来,秦安见她从袖袋里取出一块帕子,好在帕子不是她在家用的那些香帕,而是时下文人喜爱的帕子,绣着诗词,颇为文雅的绢帕。 “嘶”,许是从来没照顾过人,小七踮着脚,拿帕子给秦安擦脸上的伤,碰着秦安有些疼。 许是秦安的表现伤了她的自尊心,七姑娘恼羞成怒的把帕子塞在秦安手中,“脏死了,自己擦,本少爷才不帮你呢!” “咦”,七姑娘犹疑的转身,“远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对啊对啊,安子,你怎么不说话”,六子也有些奇怪。 一旁的高芸贞心一惊,面『色』沉重了些,毕竟,是她自作主张灌人家哑『药』的,不过…… 她不后悔。 秦安撇了高六小姐一眼,那一眼让高六小姐心惊胆跳,连手心都冒着虚汗。 秦安现在说不出话来,她指着嗓子比划着,六子六子一旁翻译道,“安子说,他嗓子有些不舒服,说不了话,请见谅” “是吧,安子兄弟”,六子看了看秦安,然后,秦安在重人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接着秦安又比划着,六子道,“我兄弟说要纸笔,他有话要说!” 即使秦安狼狈如斯,执笔沾墨的她却让人眼前一亮。 秦安写的很快,字迹有些潦草,可无半点疏狂之意,行云流水般的文字,古大人忍不住赞道,“好字!” 不愧是萧家人看重的,就凭这一手好字,古大人就敢断定,此人必是才华出众之俊才。 七小姐看了上面写的内容,简直就要跳脚了,“什么!你说今日之事你不追究!” 高芸贞自然讶异,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这样做?哪怕此时让高家赔偿,也可以获得一笔丰厚的钱财…… 他竟然什么都不要? 亦或是……他所求更甚? 古大人也很诧异,不过这样也好,他也不用太为难了,古大人“你确定不追究了?” 民不告,则官不究。 秦安郑重点头。 其实当时在灌她哑『药』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是想放弃抵抗的,可是想到老丁爹,想到秦家冤案……她才将『药』从口中吐出来。 至于不追究,高六小姐毕竟是为了陆沉鱼才这样的…… 她是她的朋友啊…… 终究是她秦安欠她的,她要了她的身子,还是初夜……无论有何种缘由,她这辈子大概都会觉得亏欠她,除非,她给她机会去弥补…… “我安子兄弟说不追究那就是不追究!是男人,说话就是一口唾沫一颗钉子!”,六子开口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秦安会不追究,可六子从来都是信他的。 “喂,陆家老爷,你看我安子兄弟这样,你找个地儿让我兄弟洗个澡先,行不?” 陆老爷倒是有些气度,他倒是不计较六子的粗俗无礼,他笑道,“自然该是如此,来人,带这位公子去沐浴更衣,不可怠慢!” “今日之事,无论是否追究,我陆家都会给予补偿,希望诸位不要拒绝” “前厅已经备宴,望古大人赏光,各位赏脸” 待秦安沐浴一番来到前厅,即使她脸上有几处青紫的伤痕,容颜折损了几分,还是让人眼前一亮,好干净的少年。 “远哥哥!”,大概是觉得秦安给她挣了面子,七小姐感觉有几分自豪,“快来,坐这儿!” 秦安落了座。 难得,高六小姐也在此席,而且在秦安对面。 “小女子敬秦公子一杯,多谢公子不究之情”,高芸贞碍于父亲于兄长催促,只得起身敬酒,秦安倒是看出了她的不甘心。 秦安特地用完好的右手执了酒杯。 高芸贞别过脸,面无表情。 酒桌上觥筹交错,酒足饭饱后,陆老爷早已命人准备好了重礼,一番圆滑的说辞出口,就连不常在外收礼的古大人也欣然接受了。 临走时。 秦安悄然靠近了高芸贞,她还能发出一点点声音,只不过只能勉强发出一些气声,断断续续的,“你……多照……应她……” 高芸贞眼眸微闪,他这是承认了。 “她最近被禁足了,过得应该不好……” 秦安楞了一下,等他转头时,高芸贞已经别过头不肯理他了。 秦安眼睛幽幽,晦暗不明,张口确是无声,“是吗?” 章节目录 第38章 女儿 那哑『药』毒的很, 好在秦安并没有真正喝下去多少,否则便哑了。老丁爹没说什么,只是给秦安熬了『药』,那一大碗苦极了,秦安皱褶眉头眼睛一闭,咕咚咕咚就喝下去了。 “每天都要喝『药』,至少三个月不能开口说话”,老丁爹叹了口气道,“不知道能恢复几成……” 秦安拿手比划着,让老丁爹不要担心,她知道老丁爹是在担心她如果无法说话,倒时候被登记为口疾,便无缘秋围…… 七小姐已经回去了, 江城这样的僻壤远远比不得苏州府区繁华,秦安带着她在江城周遭游玩了一番,她腻了, 便回去了。 那天, 天气明媚, 风和日丽, 秦安对七小姐说, “你看, 咱们不适合,我在的地方你待不下去” 七小姐倒是不甚在意,她扮了个鬼脸, “哼,我才不会跟你来这儿过苦日子呢!你要跟我去苏州府,爹爹好多的朋友都在苏州,你去了对你也会有好处的!” “你看,咱们的距离就像江城和苏州之间的这条大河,我不过去,你不愿过来” “我不管,你娶本小姐算你高攀了,反正你要来苏州!” “苏州我自然回去,可却不是为你……”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 不知怎么的,秦安怎么也睡不着,她起床喝了口水,然后穿上了厚厚的袄子,点了灯,靠在床上,手中执了一本佛经。 “安子……”,老丁爹躺在床上,看到秦安房间亮起了灯,久久未息,便问道。 “没什么,睡不着”,转眼,三个月过去了,秦安已经可以说话了,只不过声音变了。 变得粗哑,刺喇,难听。 “别着凉了,早点睡”,老丁爹没再说什么,翻了个身,不再管秦安。 “这天也太冷了!”,守夜的下人跺跺脚,对着手哈了口热气,然后把手缩到袖子里,脸冻的通红,他显得有些不耐烦,嘴里咒骂道,“柱子怎么还不来!老子快冻死了!” “来了,来了,栓子,急什么呢你”,柱子两只手对揣在袖筒里,毡帽捂着耳朵,他小跑着,雪花飘落在他的头顶,肩上,“快回去休息吧” 栓子脸上『露』出喜意,“那好,我回去了,真他娘的太冷了” 栓子守了大半夜的门,早已冷饿交加,柱子一来接活,他便飞快的跑了去。 柱子站在门口,虽然屋檐挡住了雪花,可是寒风冷冽,他很快就冻的不行了,他搓着手,“妈的,这大雪天的夜里还守啥夜,冻死爷爷了!” 柱子守了片刻,便晃悠着身子,四处瞄了瞄,然后猫着身子,钻进来不远处的柴房里。 “小姐,后门的柱子已经溜了”,雪儿轻声道。 “一切……都安排好了吗?”,陆沉鱼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压抑着难以言喻的痛楚,试图让自己的话语表达的更平稳清楚。 “恩”,雪儿眼中泛着泪花,她看着床上马上要生产的小姐,“院子里的都安排好了,小姐您先别说话了” “是啊,小姐,您听『奶』娘的话,快别说话了” 徐氏是陆沉鱼的『奶』娘,年纪大了被安排在庄子上做管事,相当于养老了。陆沉鱼被禁足在别院的这几个月,她求了哥哥,才将徐氏调过来照顾她。 她从不相信兄长所说,说待孩子生下之后,将孩子送与一户人家收养…… 她知道,爹一定不会让她的孩子活着,活着会成为她陆沉鱼的把柄,活着会成为陆家的耻辱。 所以,孩子必须要瞒着他们生下来,然后送出去,这样,她的孩子才能活下来。 只是……只怕此生永她们无母子相认之日。 所以,她选择在这样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喝下了催生『药』。 “啊!”,那是压抑的痛苦的声音,陆沉鱼嘴里咬着一根木棒,那是为了防止她在生产过程中因太过痛苦而咬到舌头的。 “小姐,孩子快出来了,使劲啊”,徐氏知道陆沉鱼此时已经乏力了,喝了催生『药』,孩子非足月出生,伤身不说,孩子也不好生。 好在孩子在肚子里就不大,并没有难产。 陆沉鱼已经没劲了,她喘息着,最后蓄力一搏。 “哇哇哇……” “小姐,生了,生了!” 陆沉鱼已经折腾了两个时辰,累极了,也虚弱极了,孩子刚一生下来,她甚至没有余力去看一眼她的孩子。 雪儿赶紧小姐喂了一碗参汤恢复元气。 徐氏正在给小小姐擦洗,然后包上了暖和的襁褓,小小姐是早产的,整个小小的不说,皮肤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张着小嘴,哇哇哇的叫的跟小猫儿似的。 徐氏小心翼翼的抱着小小姐,这么冷的冬天,小孩子有脆弱,她都怕这孩子难养活,如若孩子养在陆家这般的家族,锦衣玉食的好生照顾,自然能养大,可是…… “小姐,是个女娃,你看看”,徐氏抱着襁褓里的小小姐,心疼极了。 “哇哇哇……” 陆沉鱼接过孩子,竟是个女儿,陆沉鱼心下更是怜爱,这世道,女儿家过的难一些…… 如若收养她的那户人家待她不好…… 陆沉鱼掀开了衣襟,徐氏拿着热『毛』巾给擦拭了一下,陆沉鱼便抱着女儿贴近了,小东西闭着眼睛就会喝『奶』了,陆沉鱼沉重一叹,“就跟小『奶』猫似的,要是养不大,娘亲就白遭罪了……所以,你要坚强的活下去……” “小小姐是个福缘深厚的,一看就好养活,小姐你别担心……”,徐氏在一旁赶忙道,“那户人家也不错,都是老实人,咱们也给了他们很多银子,小小姐到了他们那,可不得当财神供着……” 陆沉鱼喂了女儿第一口母『乳』,小小的人儿,还不会睁眼,她也舍不得,可她必须狠下心。 陆沉鱼将吃饱的女儿递给徐氏,“『奶』娘,把她抱走吧……” 徐氏心疼道,“小姐……你不多看看……” 其实徐氏见过的夭折的孩子多了,尤其是早产下来的孩子,现在的天这么冷,外面冻死的小猫小狗都多了去了,不是亲生的孩子,别人哪里会照顾的那样尽心…… 陆沉鱼还是再看了女儿一眼,她忍不住的泪珠儿滚落,“不看了,多看一眼,到时候把她送走的时候,便舍不得了……” …………………… 陆家。 “老爷” “别院有消息了?” “是……小姐喝了催生『药』,刚刚平安生下了孩子” “那户人家的事办好了没?” “办好了,待小姐将孩子送过去,他们就会把孩子交给我们……” “好,叫别院的人松懈些” “已经吩咐过了” “恩,很好,下去吧” “是” “对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现在还不知道……” “去吧……” 章节目录 第39章 荒缪…… “公子, 老爷的人已经去了别院那边……” “我妹妹,她……好吗?” “母子平安” “那户人家,你派人去处理好了吗?” “公子放心,小的避开了老爷的人,现在,那户人家已经连夜搬走了” “此事你就烂在心里吧,决不能泄『露』分毫!下去吧……” “是,公子,小的告退” “妹妹,哥哥无能,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愿上天眷顾你,也眷顾那个小生命……” ………………………… 『奶』娘徐氏抱着襁褓中的小小姐, 她披了件斗篷,斗篷很大,足以裹住她俩免受风雪侵蚀。 “小姐, 奴婢带着小小姐走了”, 徐氏向陆沉鱼告辞。 吱呀……徐氏已经要出房间的门了。 “等等!” 陆沉鱼突然忍不住唤住了徐氏, 她掀开了被子, 就穿着单薄的中衣, 她赤着脚就那样踩在冰冷的地上。 她跑过去, 接过徐氏怀中的女儿,她哭的肝肠寸断。 小东西似乎也能感受到娘亲的悲伤和不舍,也跟着哇哇哇的哭起来。 “我亲自送女儿过去, 我要看看那家人……”,陆沉鱼说。 “小姐,地上凉,呢您先穿上鞋子吧”,雪儿赶紧给自家小姐穿上了鞋子,小姐刚刚生产完,可着不得凉,“小姐咱们披上这狐裘披风,呢喃不能冻着,小小姐更不能冻着” 小姐这个时候该是卧床修养…… 雪儿想要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就咽下去了。 陆沉鱼就这么裹着的狐裘披风,拖着虚弱的身子,抱着襁褓中的女儿进了轿撵。 漆黑的夜,轿撵摇晃,雪花飘零,陆沉鱼感到内心的一种无助,她搂紧了怀中的襁褓。 “小姐!”,轿撵停了下来,雪儿看着眼前被积雪压塌了一大半的木屋,她慌道。 “怎么了,雪儿”,雪儿的语气慌『乱』,她自然听得出来,陆沉鱼问。 “小姐……屋子塌了,那户人家不见了!” 陆沉鱼一怔,久久的沉默,悲哀而压抑无声的蔓延。 “小姐,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她怎么办?孩子又该怎么办? 漆黑寒冷的的夜空,此刻就像是一个黑洞,陆沉鱼举目四顾,她发现,她竟无路可走…… 父亲威严无情,兄长冷酷绝情,阿弟年幼有心无力……而她自己,不过一介女流,有倚靠的力量都是陆家赋予的,如今父亲略施手段,便叫她孤立无援! 她可以屈服,也可以妥协……但是她不允许在她妥协之后,还不能保护她的孩子。 如今,这个孩子只能送到她的亲生父亲身边,她才能安心。 她对着襁褓中熟睡的小婴儿道,“你与娘亲母女缘分浅薄,日后恐难相认,而你爹爹……” 陆沉鱼突然响起秦安的脸,那个面目清秀的少年人,如火的目光,轻佻的话语…… 此时想来,倒已能坦然了。 “你爹爹……他是个混蛋,可他,不是个坏人” “娘亲把你送到你爹爹身边,续你们父女之缘,来日,你莫要恨娘亲好吗,娘亲别无选择……” “雪儿,去百家巷……” “小姐?”,雪儿疑『惑』了。 “……把她送到她父亲那里”,陆沉鱼看着女儿的小脸,轻声道。 “……是”,雪儿咬着唇,她也不知道那个玷污她家小姐的男人是谁,竟不想是在如今这般境地知晓…… “梆梆梆” 寒夜凄冷,寒风凛冽,敲门声隐约传入秦安耳中,秦安放下手中的佛经。 而此时佛经中正写道,“……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想着屋外风雪交加甚是寒冷,秦安披了件长袄,提了灯,便跑了过去。 “来了”,秦安下了门栓,问道,“谁啊?” 吱呀…… 寒风凛冽侵袭着面门,秦安怎么也没想到门外竟是陆沉鱼。 那个让她在这般寒冷的雪夜彻夜难眠的女人。 那个她让她看着佛经都在心心念念的女人。 “……你”,秦安不敢开口,她怕她粗哑难听的嗓子会吓到她,便闭口不言了。 “秦……安”,这大概是陆沉鱼第一次认真的唤她的名字。 空气在此时都是寂静的。 “哇哇哇~” 小东西细小的哭声打破了夜的寂静,秦安这才发现陆沉鱼的披风下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乖啊,别哭……”,陆沉鱼有些手足无措的轻哄着女儿,她轻轻的拍着襁褓,摇晃着。 该是这个女人的孩子吧? 秦安凑过去看,小家伙分明是刚出生没多久,眼睛都没睁得开,皮肤还有些红红的,好小好小,大概两个巴掌大的样子,小家伙张嘴哇哇哇的哭着,声音并没有多亮,就跟那刚出生的小『奶』猫似的…… 秦安抬头便见陆沉鱼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像是在打量她,然后思考些什么。 “呃……小家伙很可爱”,秦安看着陆沉鱼的眼睛,干巴巴道。 “是女儿”,陆沉鱼对秦安的嗓子怎么变坏了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将手中的襁褓递了过去,“你抱抱她” 秦安猝不及防的接过襁褓中的婴儿,她抱的也是心惊胆战,抱得紧了怕压着婴儿,抱得松了又怕掉地上摔着了…… 秦安那副小小翼翼的样子让陆沉鱼放心不少,毕竟,这世道,女娃不讨喜……就算亲生的,不少爹娘也把女娃当丫鬟使,叫她们赔钱货…… 女儿一到秦安怀里,竟渐渐止了哭声。 秦安竟觉得莫名的开心,她道,“你……女儿可真乖” 说着秦安便要将孩子还给陆沉鱼。 陆沉鱼却不肯接过孩子了,她别过脸,“女儿是你的” 秦安脸一僵,她粗哑的嗓音,让话语听起来尤为冷漠,“你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生过孩子?” 秦安的意思是,她自己没有跟男人发生过关系,自然不可能生下女儿来。 陆沉鱼以为秦安不想认下这个女儿,心中不知怎么呢,生出一股气来,她怒道,“你不想认她,那就把她扔了吧!” 秦安有些疑『惑』,这个女人不该这样的?她遭遇了什么? “你怎么这么狠心,她是你的女儿,你竟不要她?” “你是她的亲生父亲,你不要她,那我还管她死活干嘛!” 你是她的亲生父亲! 你是她的亲生父亲! 你是她的亲生父亲! 秦安脑袋就像被很很敲了一下,一方面,她觉得像陆沉鱼这般的女人还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如果真的是她的女儿,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荒缪! 是啊,太过荒缪了,如若她真的是男子,她就信了,可惜她不是。 章节目录 第40章 禽兽的 “不可能!”, 秦安脱口而出,她说的也有些苦涩,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男人,所以她秦安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秦安抿唇,“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陆沉鱼回过头,秦安看见她苍白的小脸,她眼中蓄满了泪水,秦安在她感到眼中莫名死寂。 秦安有些震惊,也有些痛……她心疼她。 秦安咬牙,她不知道陆沉鱼遭遇了什么,如果她希望她收养这个女婴,那她就养在身边又如何?权当日后有个闺女给她养老了。 “你要是希望……那我就收养她,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可好?” 陆沉鱼只是扬起她手, 纤细白皙的手,秦安双手抱着婴儿,连闪躲都来不及。 “啪!”, 她一巴掌打在秦安脸上。 她看见陆沉鱼蓄满的泪水顷刻间犹如决堤的洪水, 那质问声像是叩在秦安的心上。 “你认为女儿是我跟别的男人的?” 秦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刚要点头有慌忙摇头。 “我从未跟别的男人有过亲密, 只有那一次意外……”陆沉鱼眼泪滑的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儿, “和你” “女儿是你的!” 女儿……女儿是她的? 她让另一个女人给她生了个女儿? 秦安有些恍然。 时光回朔到…… “年老昏君为了留下血脉, 令太医按照秘籍,配出奇『药』给年幼的公主服下,……最后得以留下子嗣” “我秦家祖先便是公主身边的护卫, 他盗走了那本皇家秘籍,隐姓埋名创下了家族基业,传承百年……” “……那本秘籍现在就在我手中……” “什么?” “谁能想到那本古籍竟是我幼年的启蒙书籍……见水而显迹” “就是这本,二十年……我苦心研究二十年……按照古籍一共配了五颗子嗣丸,我试了两颗……” “却没能留下子嗣……” “剩下的三颗呢?” “给你配『药』了,三颗都放进你喝的『药』里了” 给你配『药』了……给你配『药』了……给你配『药』了…… 昔日她与老丁爹的对话回旋在脑海,秦安有些犹疑…… 会是她的女儿吗? 不,她不信。 不可能的,她秦安是女人! 可……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婴的娘亲,是她心心念念的女人…… 她若认下这个女儿,那么她便是女儿的父亲…… 秦安咽了咽嗓子,她有些颤抖的问出声,“我的?” 陆沉鱼别过脸,“……禽兽的” 秦安腆着脸,“女儿,我的女儿……” 陆沉鱼见秦安抱着女儿不撒手,突然感觉秦安这个人并没有那么不堪,至少…… 至少,他看起来很疼女儿…… 许是突然松懈了下来,陆沉鱼踉跄了一下,眼前一黑,便栽倒下来。 秦安一手抱着女儿,一手及时的搂住了……女儿的娘亲,她慌道,“喂,你没事吧,你,你,你别吓我啊” 秦安把长袄的衣襟拉开些,然后把襁褓中的女儿塞到怀里,她腾出手来,将陆沉鱼抱起。 秦安望向远处的巷口,并不宽敞的巷道厚厚的积雪上面的脚印已经渐渐被湮没…… 是的,只有一双脚印,虽然看的不清晰。 她是独自带着女儿来找她的!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生出,秦安看着怀中的女儿,再看看双手抱着的女人……她转身,掩了门,然后疾步将她们带到她的房间。 秦安的卧室其实也没什么物件,一个书桌和书架,一个装衣物的陈旧木箱,一张床。 房间虽小,物什陈旧,可去干净的很。 秦安将陆沉鱼的披风褪了,披风上的雪花和寒气重的很,她将陆沉鱼整个塞到被子里,被子里放了暖水袋,女儿的襁褓就放在陆沉鱼身侧,她若是醒了,转头便能看见。 想了想,秦安将手伸进被子里,按住了陆沉鱼的手腕,随着陆沉鱼脉搏的跳动,秦安的眉头越皱越深…… 她的身体竟虚弱至此! 秦安看了看睡熟的女儿通红的小脸,再看看昏『迷』的陆沉鱼,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个女人简直不要命了! 刚刚生产完便这样折腾! 秦安赶忙给屋里添置了碳盆,然后给窗户支开一些透气,忙完这些,她便坐到书桌前,铺了一张白纸,快速的磨了墨,她执笔,片刻沉思,便落字其上。 然后秦安拿着斟酌再三写下的『药』方,连外衣也来不及穿,便出了房间的门,朝对面老丁爹的卧室而去。 “安子……这么晚了,你找什么”,老丁爹这个年纪就算睡时鼾声如雷,也睡的不沉,。 秦安翻找东西弄出来的声响吵醒了老丁爹。 “没什么,我抓点『药』,你睡吧”,秦安如是说道,老丁爹很少管家里的『药』材,家里『药』材不多,但基本上很齐全,都存放在老丁爹的房间。 老丁爹听了是秦安的声音,便翻了个身,继续睡了,片刻便又响起了鼾声。 秦安猫着步子,慢慢靠近老丁爹的床铺,在老丁爹翻身的空隙,她探手抽出老丁爹的木枕,然后迅速的打开木枕里的暗盒,里面有一颗百年的老山参…… 秦安在厨房煎『药』的时候,一下子切了十几片参片,秦安也肉疼,百年的野山参可不多见……可她更心疼那个女人。 老丁爹天天把它枕在头底下,要是让他知道秦安一下子用了他十几片的参片,说不得要打断秦安的腿! 秦安蹲在地上,拿着小蒲扇拼命的扇啊扇,『药』罐子咕咚咕咚的沸腾着。 三碗水煎成一碗。 秦安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浓稠的『药』汁,想了想,她还在厨房的柜子里翻出几个蜜饯儿。 怎么喂她喝『药』呢? 秦安看着昏『迷』不醒的陆姑娘犯愁了。 要不…… 秦安不由自主的便想起了以口哺『药』之法,咳,她发誓,她是很纯洁的想法,她还没有龌龊到去占一个病人的便宜,虽然,这个病人在她心中的位置很特别,思之念之。 秦安含了一口『药』,俯下身去……陆沉鱼的唇是冰凉。 她的舌头灵活的撬开了她的牙关,慢慢的将『药』哺入她的口中,一口又一口,秦安感觉自己的嘴巴都酸了,累的很。 她和她,口腔内都是满满的苦涩的『药』汁味。 太苦。 秦安把那几粒蜜饯扔进嘴里,嚼了嚼,苦味渐去,甜蜜之味溢满口舌,她俯身,直到她卷尽了她口中的苦涩才罢休。 章节目录 第41章 她知道 秦安起了一个小炉子, 温着水,炖着粥。 忙的出了身薄汗,秦安找了一个矮凳子挪到床边,她就这么痴痴看着母女二人…… 秦安把手伸到被子里,『摸』了『摸』陆沉鱼的脉,然后往下,『摸』了『摸』她的脚。 脚没那么冰,可暖水袋有些凉了,秦安将暖水袋里的水换了热水,然后塞到被子里贴着陆沉鱼的脚。 百家巷口的雪儿和徐氏等着可着急了,雪花飘满了肩头,陆沉鱼当时便是从巷口下的轿撵,独自带着女儿走的。 雪花已经完全掩盖了陆沉鱼走过的痕迹, 雪儿一咬牙道,“小姐说了,两个时辰她还没回来, 我们就不等她, 先回别院” 再不回, 天就要亮了, 别院里的下人们也要走动了。 “走, 回别院”, 雪儿也担心她家小姐,可小姐既然跟她那样说了,必定是深思熟虑过的, 她得回别院替她家小姐瞒住了! 秦安也不敢趴在床边睡,女儿那样小,她不看着不放心,而且,她就想这么守着她,哪怕…… 秦安心底一痛……这女人,有了女儿……可却是别的男人的……如今成了她的女儿。 秦安一叹,心不由己,大概就是如此,她大概是动心了…… 这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住进了她心里,叫她白天想她,黑夜想她,想她想她想她…… “哇哇哇~”,女儿醒了,哇哇哇的哭了起来打断了秦安的思绪。 秦安倒不担心会有人听见,一则女儿嗓门小,弱弱的跟小猫似的,二则屋外风雪声呜呜不停歇,便是有人此刻从门口路过,也不定能听见。 “哦哦,怎么了呢,乖啊~”,秦安抱着女儿在怀里摇晃着,可女儿还是哇哇哇的哭个不停,她哭的是那样的用力,秦安都怕女儿会来不及喘气…… 此刻秦安才发觉,这个便宜女儿,恐怕难养活…… “乖乖啊,呃,暂且就叫你乖乖好了”,秦安随口就给女儿起了『乳』名,“乖乖,爹爹也不知道你为啥哭,怎么,『尿』了?” 秦安『摸』了『摸』女儿的小屁屁,干爽的啊,难不成……是饿了? 估计是饿了。 呃,秦安看了看床上的陆沉鱼,她该有『奶』水吧? 有吧。 秦安硬着头皮抱着女儿来到床边,“乖乖,别哭了哦,马上就有吃的了哦……” 一边哄着女儿,秦安微微掀开了被子。 “女儿她娘亲,我可不是有意要占你便宜的,是女儿她饿了,真的饿了!而且我也不是……嗯哼,看了也不算占你便宜……” 秦安嘴里嘟喃着,她探过去的手是颤抖的,却如此灵活,如探囊取物般轻易便松了陆沉鱼的衣襟,然后指尖一挑…… 精致的锁骨凸起出诱人的弧度,如羊脂玉般莹白香肩处一根极细的艳红的带子绕过修长的脖颈,再往下便是那艳红的肚兜儿覆盖的『迷』人凸起的傲人弧度…… 不知是不是哺『乳』的原因,秦安觉得,绝对大了好几码,之前那还能一手覆盖,如今…… 咳咳咳,秦安也觉得此时心猿意马并不是恰当的时机,可是,只怪那风景太『迷』人,她情难自禁…… 女儿哭的厉害,秦安赶紧收了别样的心思,微微拨开了陆沉鱼的肚兜儿,『露』出那一点让女儿能吃的到。 乖乖果然是饿了,她吸的很用力,小手都握成了小拳头。 “乖乖,慢点儿,别呛着了”,秦安微微的拍着女儿的背,她怕女儿吃的太急呛着了。 乖乖的小嘴巴狠狠的嘬着,像是饿极了,好半响才渐渐停住。 “吃饱了?乖乖,爹爹抱抱”,秦安给乖乖抱起来轻的晃悠,哄着乖乖睡觉,“乖乖,睡吧睡吧” 乖乖吃饱了,小嘴巴动了动,很快就熟睡了。 秦安轻轻的把乖乖放到床上,整了整乖乖的襁褓…… 秦安放下了女儿才发现刚刚抱女儿抱得急,并没有把陆沉鱼敞开的衣襟拉上,好在被子微微搭在上面,并没有让她冷着。 秦安探手过去,她红着脸替陆沉鱼整理着衣襟,明明天气这么冷,她却觉得更热了,脸颊微微发烫,心口就像小鹿『乱』撞一般,扑通扑通扑通…… 陆沉鱼却在此刻醒了…… 秦安吓得手一抖,整个人向后一退,刚刚系好的胸侧的带子被这么一拉…… 开了,连着衣襟又被拉开了。 “呃,我不是故意的……”,秦安赶紧松手,用被子盖住乍泄的春光,秦安有些讪讪,说着说着就蔫了,“女儿刚刚饿了……” 胸口还有几分微凉,女儿饿了……陆沉鱼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苍白的脸上也渐渐染了红晕,她撇过头,便见女儿的小脸,女儿就在襁褓里,她还那么小,那么小的一点…… “唉,你别哭啊”,秦安看着陆沉鱼红了眼眶,忙替她抹了眼睛的泪珠儿,“女儿睡着了,你哭什么啊,别哭……” 说实在的,秦安现在的嗓子比某些男生变声期的公鸭嗓子还难听,明明心疼的不得了,出口的声音却似拉锯似的难听。 “……秦安”,陆沉鱼突然开口唤道。 “嗯?”,秦安有些错愕。 “我不怪你了……你把女儿好好养大,你好好待她,好吗?” 这个女人在为女儿求她! “……好”,那是从秦安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 “如果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会恨你一辈子……” 秦安此刻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陆沉鱼知道她爱慕她,爱惨了她。 所以……她要挟她! “我会好好照顾乖乖,待她好……”,秦安感觉到有些苦涩,在嘴巴里。 “我要你发誓” “……好,我发誓”,秦安看着陆沉鱼的眼睛,“我秦安发誓,一定今后好好照顾女儿乖乖,违者……不得好死……” 果然,谁先动心,谁为鱼肉。 秦安才发觉她……如今情根深种,由人不由己,可她该死的却觉得甘之如饴! “你知道我心系于你,你知道我舍不得,你知道我心疼你……你都知道……那你,心中可有一点点,一点点我的位置……” 陆沉鱼撇过头,她不敢看那个少年炙热的眼睛,正因为她知道他爱慕她,所以她才敢孤身带女儿来此,她知道,这是她最大的筹码。 “罢了,算我苛求了”,陆沉鱼听到那少年的声音,那声音里有些沧桑,有些失落…… 陆沉鱼把女儿带到怀里,她轻声道,“我饿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雪不够深…… 陆沉鱼看着女儿熟睡的脸, 她恍惚之间竟然觉得此刻,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陌生的床榻,她竟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心安…… 许是这几个月她一直处在战战兢兢的恐慌中,如今女儿平安送到她父亲身边,所以此刻才显得尤为心安。 秦安扶她起来喝粥,她没有拒绝,她就这么靠在他怀中,他小小翼翼的一勺一勺把粥送到她嘴边,温热的粥并不烫口,可却很暖,暖到她心底。 陆沉鱼看着女儿,恍惚间竟有了一家三口的模糊感……可惜, 她不能给女儿完整的家,不能看着女儿长大…… 她一时间竟又再次泪湿了眼眶。 “哭什么呢?”,少年温柔的抚去她的泪, “你若愿嫁我……我必尽我所能珍之爱之……不叫你再掉一颗眼泪……” 她回应不了他。 “是我妄想了……”, 他没有『逼』迫她, 她很感激。 秦安替她掖好了被子, “你的身体很虚弱, 睡吧” 秦安拉下了床帘, 灼热的视线被阻隔在外,秦安现在可以毫无忌惮的隔着床幔去看她心尖上的女人。 她不是没想过上门求娶她,可举人的身份固然清高, 说到底不过什么也没有,江城落魄的穷举人配不上江城顶级世家的大小姐! 不是所有人都像恩师一样,能透过她落魄的外在去看到她远大的“前程”,然后愿意把女儿许给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人有义务透过你邋遢的外表去发现你优秀的内在,同样,没有人有义务在你落魄的时候去预期你未来走的多远…… 时光短暂的就像是偷来的一样,眨眼,天快亮了。 “我该走了” “我送你回去” 她们是如此默契。 陆沉鱼给乖乖喂食了一次,终究是要走了,挽留她? 秦安也想留下她,可是,她们的事终究见不得光,一旦被人发现,男方处死,女方沉塘…… 乖乖被秦安兜在胸前,陆沉鱼则被她背在后背,她缓缓的走在被雪漫过的巷道,深深的脚印蜿蜒而去。 雪不够深,路不够长。 去时我背你走过,回时却是孤影形单。 终究,她还是留不住她,是她太过渺小,势单力薄,否则,便是抢,也要把心爱的女人抢回身边。 “来日方长……”,秦安抱着乖乖往回走,她落寞的叹息,眼神却愈发坚定。 愁愁愁! 秦安刚刚给乖乖换了『尿』布,那是她给自己的里衣剪了做成『尿』布。 秦安把女儿背在胸前,边洗着女儿的『尿』布,“乖乖,你的『尿』布爹爹可以学着洗,可是『奶』水你让爹爹去哪里给你找?” 今年冬日的百家巷竟没有一户人家有哺『乳』期的『妇』女,秦安连去借女儿口粮的的地儿都没有。 “安子?” “……爹” 老丁爹的腿到了冬天就不行了,老『毛』病了,他拄着拐杖缓缓朝秦安走了过来,他问,“哪里来的娃娃?” 老丁爹的目光并不友善,秦安下意识侧过身,她对上老丁爹耸拉的眼皮下的眼,“爹,你别管,她是我的女儿” 沉默,半响。 “安子,你把这女娃娃给我……”,老丁爹伸手要抱走乖乖,“你这时候该好好看书” 也许是老丁爹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的脾气也开始急躁起来。 他开始督促秦安去看书,在秦安面前念叨着秦家的冤屈,不断不断的在给秦安施加压力…… “爹,书我会好好看的,可女儿我要亲自照顾!” “你个忤逆不孝子!”,老丁爹重重的拄着拐杖,他的脾气越发暴躁了,秦安有时候会觉得老丁爹的脑子也有些不清楚了…… “你要是养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娃,哪里还会有心思读书!我秦家的冤屈何时才能洗清!” 秦安已经能够做到平心静气的面对气急败坏的老丁爹了,事实上她也感觉老丁爹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也许一年,也许八个月,也许……不知什么时候,他就再也念叨不了了。 “爹,你要信我,我一定会替秦家申冤……” “你还要找到我秦家血脉,把我秦家的医术传承下去!” “当然,爹,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流落在外的秦家血脉,然后把秦家的医术传承下去!” “安子,你好好,这女娃娃爹来给你带”,老丁爹趁秦安不注意便抢走了秦安怀里的乖乖。 “哎,爹,你快把乖乖给我!”,秦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怕神志不清的老丁爹摔了女儿! “哦哦,我孙女!”,老丁爹慈爱的抱着乖乖摇晃着,乖乖却大哭起来,秦安心疼极了,“爹,快把乖乖给我!” 不想老丁爹此刻却说变脸就变脸,“别哭!再哭就掐死你!” 秦安赶紧从老丁爹手中抢过乖乖,然后警惕的后退几步…… “……爹?” “唉……” 老丁爹眼皮一耷拉,他叹息一下,拄着拐杖缓缓转身。 秦安已经分不清老丁爹到底何时是清醒的,也许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秦安张了张口,看着老丁爹佝偻消瘦的背脊,却没出声…… “珍娘!” “公子?”,珍娘倒是对秦安的到来惊讶极了,不过她更惊讶秦安怀中抱着的『奶』娃娃! “外面冷,快进屋!”,珍娘没说什么便赶紧让秦安先进屋,屋里烧着炭炉,暖和极了。 “公子,这?” “乖乖,我的女儿”,秦安看着襁褓中的女儿,目光柔和极了。 珍娘见秦安没有提这女婴的来历,她有几分犹疑,可却没有去问。 “好漂亮的女娃!”,珍娘伸手接过秦安手里的乖乖,乖乖已经会睁眼了,乌溜溜大大眼睛,她可喜欢笑了,所以秦安特地准备了一块柔软的帕子,个这个无齿的小东西擦口水。 乖乖本就是早产儿,显得可小巧玲珑了,稀疏的『毛』发耷拉在圆圆脑袋上,小嘴巴一咧,真真是叫人疼到心坎里。 “那个,珍娘……”,秦安搓着手,她也不好开口。 “公子,珍娘有什么能帮忙的吗?”,珍娘果然是聪慧的。 “是这样的,乖乖她刚出生没多久,我还没替她找到口粮……就是她吃的『奶』水……” “我没有!”,秦安话还没说完,珍娘就尴尬道。 “我知道,我知道”,秦安也尴尬,她忙摆手,“我只是想把乖乖放在你这里,我去给她找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各位小可爱时常提出的两点问题,一,手指解毒,请小可爱仔细看文,每一个用词作者君都是斟酌再三的,中了烈『性』的□□之后,小安子整个状态是恍惚的,只是她在愉悦的快感中一些错觉,似乎指尖有酥麻入骨的感觉,真实与虚幻她那是已经分不清了…… 二是关于女儿问题,秦安的回忆是她自己试图找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女儿是她,可是回忆中,一是生子『药』故事虚无缥缈可信度低,二是老丁爹试过,但是没有效果,所以,她最终没能说服自己,女儿是她亲生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口粮 珍娘还以为有什么为难的事呢?她噗嗤一笑, “公子放心吧,珍娘一定会好好照顾乖乖小姐的……” “那我走了啊,乖乖就交给你了……”,说完,秦安转身跑着出去了,乖乖基本上一个时辰就会饿了,然后就会哇哇哇的哭,细细的小嗓子,可招人心疼了。 秦安在附近打听了一番,找到几个还在『奶』孩子的女人,可都是穷苦人家,『奶』水连自家孩子都不够吃…… 秦安好不容易厚着脸皮讨了一小瓶子的『奶』水…… 唉……这点『奶』水只够乖乖吃一次。 最后秦安找到一个农户,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一只在正在喂『奶』的羊。 珍娘抱着已经哭累了的乖乖, 终于盼回了秦安,她有些苦笑不得的看到秦安牵了一头羊,“公子……?” 秦安苦笑, “我也没办法, 只能委屈乖乖了” 乖乖果然不肯吃羊『奶』, 秦安只能喂了乖乖那一瓶讨来的『奶』水。 秦安心里清楚, 乖乖身子弱, 如果再没有足够的『奶』水, 她怕乖乖养不大…… “公子,或许,珍娘可以帮你” 秦安猛然回头, 她看见珍娘温柔的眼。 ……………… 秦安整夜都没睡,乖乖『尿』了,乖乖饿了…… 秦安脸眨眼的时间都没有,乖乖饿的哇哇哇哭,秦安只能在挤出的羊『奶』加几滴醋,然后放在炉子上温热了,去了羊『奶』的膻味,一点点一点点的哄着乖乖吃。 好不容易才熬到天亮,秦安便马不停蹄的抱着乖乖去找珍娘了。 才一夜没见,秦安看见珍娘便吓了一跳! 珍娘也有些羞意,她侧身避开了秦安火辣的目光,“公子,把乖乖给我吧……” 秦安呆愣间,任由珍娘抱走了乖乖,“珍娘,你,你……你的胸……” 珍娘嗔了秦安一眼,秦安才闭了口。 这里的女人服饰本来就不显胸,以往珍娘的身段也算是凹凸有致很是曼妙了,昨个才见过珍娘,今日怎么,她的胸…… 何止是大了,简直是大了! 秦安忍不住一而再的被珍娘胸前那一对硕大……所吸引,不过这完全是出于好奇,它怎么说大就大了,而且还大了那么多…… 珍娘怎么嗔秦安都没用,秦安总忍不住瞄两眼。 珍娘只当秦安少年心『性』,她并没有责怪秦安,可是被公子那样看着,她也羞耻极了。 “公子,珍娘抱乖乖进去了”,珍娘抱着乖乖挡在胸前,她故作淡定道,说完她就抱着乖乖走到了屏风后面。 秦安总觉得珍娘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即视感。 屏风上的影子,半褪衣裳的曼妙的女人的身姿,有些模糊,但是还是能够辨别出,那个女人正在哺育臂弯中襁褓里的婴儿…… 秦安眼睛有些涩,她撇开头……她知道青楼『妓』子中流传着一种秘『药』。 那是一种可以让幼女变得丰满,让女人的胸部迅速涨大能够出『奶』的秘『药』,这种秘『药』可以满足一些嫖客的变态的喜好…… 『药』物的刺激,身体非自然的变化,徒然涨大的胸部……整个过程自然是极其痛苦的。 珍娘……秦安挪开眼,她感觉她又欠了一个还不清的人情债。 珍娘忍着胸前的刺痛,她压抑着不出声,喂饱了乖乖之后,她还准备好了乖乖一天的口粮。 当秦安接过已然吃饱入睡的女儿和一大瓶『乳』汁,秦安心中是暗暗唾弃自己的,一种无能感充斥在她心头,她心中徒然生出一种**,地位,权利,财富…… 迫切而强烈。 乖乖很乖,除了『尿』了饿了会哇哇哭闹,其他时候都是在秦安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听着爹爹哑哑的读书声,爹爹时而逗弄一下她,她就咿呀呀的回应爹爹。 “乖乖,爹爹教你念诗……” “蝶恋花…… 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睡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怅消魂误。 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沈鱼,终了无凭据。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柱……” “望月怀远……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乖乖挥舞着小拳头,“啊啊啊……” 秦安,“哦哦,乖乖也听得懂哦……” 秦安拿着帕子替乖乖擦拭嘴角的口水,然后,把脸凑过去亲乖乖肥肥嫩嫩的脸颊,“唔~~,爹爹的女儿真乖!” 乖乖小嘴巴一张,“哇哇哇~……!” 秦安一头黑线! 她赶紧拿着小木勺舀着小炉子上温热的『奶』水凑到乖乖嘴边,乖乖抽噎了几下便专心喝『奶』,秦安一点点的喂着女儿,女儿胃口很好,这几天吃的比前两天多了不少,秦安也觉得欣慰。 秦安给乖乖换了『尿』布,便将乖乖放到悠悠里,轻轻的推几下,悠悠摇晃着,乖乖吸-允着自己的手指头便睡着了。 秦安坐在一旁,继续摇晃悠悠,悠悠嘎吱嘎吱的响着,秦安侧头,她眼眸幽幽的看着屋外的人影…… 佝偻,苍老。 看着佝偻的影子悄然离开了。 秦安叹了口气,呢喃道,“老丁爹,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安有些口渴了,她端起杯子里早已冰冷的茶水,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秦安有些内急,她把悠悠又摇晃了几下,看着乖乖安睡的小脸,她探手轻轻的戳了一下乖乖脸颊上肥肥软软的肉肉…… 秦安温柔道,“爹爹马上就回来” 秦安开门走了出去,她是小跑着的,就算是在家,女儿一个人她也不放心,得时时刻刻看在眼里…… 雪花纷飞,秦安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这时候,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从角落走出……他拄着拐杖,一拐一拐的。 老丁爹看着秦安的背影,他伸出他苍老的手掌,推开了秦安掩好的门,他走了进去,一步一步走到了还在吱呀吱呀摇晃的悠悠旁,他混浊的眼珠动了动,沉默的伫立了片刻…… 枯瘦苍老的手有些颤抖的从悠悠里抱起来襁褓,老丁爹嘴皮动了动,“乖乖,爷爷抱抱……爷爷带你去玩,不能打扰你爹爹读书……”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两点 一:江城只是一个偏僻的小地方,致远公子的名声大噪,但在苏州府这样才俊云集的地方,致远若不是加持萧楚河关门弟子的光环,也不会名声鹊起……可想而知,出了苏州府地界,谁还知道有个致远。 二:作者君这几天因工作,需要加夜班,下一章更新可能会延后几天,各位小可爱们,请接受作者君诚挚的歉意! 章节目录 第44章 真好…… “乖乖, 爹爹回来了,有木有想爹爹哇……”被推开的门,嘎然而止的声音,还有,空『荡』『荡』的悠悠…… 秦安猛然推开老丁爹房间的门! “……爹!”,秦安无比复杂的看着眼前愈发佝偻的声影,她颤抖出声。 房间昏暗,老丁爹跪在秦氏祖先牌位前,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乖乖呢!你把乖乖藏哪去了!” “……安子”,那声音似叹息般,老丁爹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反而带着厉『色』, “……想我秦仲严一生为秦氏奔走申冤,迟暮之年,救你『性』命, 收你为子!” 秦安扑通往下一跪, 同老丁爹一样, 就跪在秦氏祖先的牌位前! 乖乖是她女儿, 她答应陆沉鱼要照顾好乖乖……可老丁爹更是她……爹! 老丁爹说的没错, 他救她『性』命, 他收她为子,是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爹!我知道是你……你告诉我,你把乖乖藏哪了, 我不怪你……” 老丁爹并没有回答秦安的话,他的话语急切而带着戾气,咄咄『逼』人! “……可你!你却不思为我秦氏申冤……反而收留一女婴,儿女情长,无心读书……如此荒唐,那我秦氏何时才能申冤,我秦仲严来日有何颜面去面见我秦氏祖先!” “那来历不明的女婴你养不得!” 秦安理解老丁爹的迫切,那是一种流淌在骨血里的家族责任,这些年来已经变成老丁爹的执念。 老人迟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以理解但她绝不认同! “什么来历不明!乖乖是我秦安的女儿,亲生女儿!她身体里流的是我的骨血!”,秦安怒道,她有些口不择言。 老丁爹缓缓扭头,秦安似乎从老丁爹的嘴角看到一抹笑,讥笑。 “安子……你不必骗我,你该知道,你不会有孩子……”,老丁爹眼皮都不抬,他直接就戳破秦安撒的谎! 果然,老丁爹什么都知道…… “我是生不了孩子,可是……老丁爹,你忘了,你曾给我吃过三颗子嗣丸……乖乖,她是我的女儿!” 秦安此刻多希望这样的语言也能说服自己,如果乖乖真的是她的女儿该多好…… “子嗣丸?”,突然老丁爹莫名的笑了,笑的有些嘲讽。 他徒然有些癫狂的呢喃,像是受到了刺激,“子嗣丸?我当年也服用了两颗,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儿子!为什么我没有儿子……儿子……儿子……我的儿子……我有儿子,我有儿子的,可是他死了,他死了……他还那么小,一点点大……” “爹,告诉我,乖乖在哪!乖乖要是有半分不测,咱们父子亲缘也就尽了!”,秦安也无心听老丁爹说了些什么,她狠狠抓住老丁爹的肩膀,她急迫的质问! 老丁爹,“儿子……儿子……” 秦安一咬牙,她推开了神志不清的老丁爹,起身朝外跑去。 秦安从门口沿着雪地上老丁爹一浅一深足迹跑了出去,她张望着,出了百家巷口,路上行人匆匆,雪地上凌『乱』的足迹再难辨认出老丁爹到底带着乖乖去了哪里! “安子!” “六子,你快帮我找乖乖,找乖乖”,秦安都快急哭了,也不管六子有什么本事,抓着六子就像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 乖乖才出生几天,她那么小,那么小一点儿……天这么冷,秦安都不敢去想,如果这片刻的时间,她出了什么意外…… “乖乖?什么乖乖?找什么?我帮你找!”,六子有些懵,但是秦安是自个儿好兄弟,六子也是急兄弟之所急。 “她才真么点大”,秦安耳朵冻的通红,她拿手急切的拿手比划着,“我女儿,乖乖,我女儿” “什么你女儿,你啥时候有女儿啦,我怎么不知道!”,六子问。 “要你管!还不去给我找!”秦安也没功夫解释。 “好好好,女婴是吧,你得告诉我怎么找啊”,六子也没多问。 “大约在半柱香前,我老丁爹抱着乖乖出来了,以我老丁爹的脚程加上雪路难走,他走不出半里路……”,秦安立刻分析道。 “好嘞,看我的吧!方圆半里,嘿嘿,我给它刮层地皮!”,六子拍拍胸脯嘿嘿道,“我去召集几个兄弟们,保证在半个时辰内把我小侄女儿找到!” 当接过六子抱过来的襁褓,看着襁褓中浑然不知世间险恶安然熟睡的女儿……秦安喜极而泣。 “喂喂,这不会真是你女儿吧?”,六子看着秦安那样心疼襁褓里的女娃娃,不由的问道。 “是!”,秦安看着怀中失而复得的乖乖粉嘟嘟的小脸,她想,亲生亦或是非亲生,有什么关系呢? 秦安笑了,如释重负,“乖乖是我的女儿!” 六子听了嚷嚷道,“厉害啊我的兄弟!女儿都有了!我连媳『妇』都没有呢!” 六子凑过去,他还没好好看过他小侄女呢! “嘿,瞧我这小侄女长的真俊!这鼻子,这眼睛,简直就是和安子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是当然,我女儿不像我像谁!”,秦安骄傲道。 秦安抱着女儿往回走,她轻声问,“……在哪儿找到的” 六子两手『插』在袖子里取暖,“破庙,小时候咱们一起去玩的那个破庙” 秦安一怔,那不是她被老丁爹收留之前所待的地方吗?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个破庙好歹能遮挡风雪……” “……安子,你也别怪咱爹”,六子踢着脚下的雪,“……前两天,巷里的栓儿…他爹,也给他小女儿送走了,连夜送的,栓儿发疯似的,找了一夜都没找着,怎么问,老爷子就是不肯说……” “孩子多了,怕养不活,尤其是家里的女娃娃……说送走就送走……” “恩”,秦安随口嗯了一声,她已经决定了,暂时搬出去住,等珍娘再喂乖乖两个月『奶』水,乖乖身体壮实一些,她就带着乖乖一起进京…… “六子,你跟我一起去京城吧” “什么……去京城……好哇!长这么大,我六子还没出过江城这一亩三分地呢!” “两个月过后,初春,天也渐暖了,我把乖乖也带去”,秦安嘴角微微勾起,她郑重道,“所以六子,这两个月,你得跟我学怎么带女儿!” “不就带我小侄女儿吗!有什么难的!我妹妹从小就是我带大的”,六子鼻孔朝天,牛『逼』哄哄道。 秦安弯了嘴角,有兄弟如此,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总有不如意,但是总会有人无条件的默默支持着我们,如父母兄弟,亦或是知己爱人,有她们真好,感恩。 接下来过度章,不好写,且写且看吧,到后面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暮春…… 从江城到苏州不过一天时间, 秦安抱着乖乖去见恩师,六子去置办马车等物件。 “学生愧对恩师栽培,只是情之一字,由人不由己,七小姐那里……还望恩师费心……”,秦安抱着女儿向恩师作揖致歉。 萧楚河也只能遗憾秦安不能与他成就翁婿之缘,“远儿……” “秦致远!”,小七突然出现大喊,她眼眶都红了,“你混蛋!” 七姑娘一听她远哥哥要来,虽然她觉得秦安配不上她,可毕竟爹爹有意撮合他俩,看着爹爹的面子上, 她便是在闺房好生打扮了一番…… 却不想在门外听到这样一番话,她心里不知怎么的,就觉得特别难受! 小七年纪还小,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好在用情不深, 可若要割舍却是切肤之痛。 小七也是心高气傲, 她用手背把飙出来的眼泪擦掉, 她想开口骂秦安。 骂他为人无信!骂他不洁身自好!骂他枉读圣贤书!…… 她想要骂他到狗血淋头! 可是最后也只是委屈的哭着骂了一句, “秦致远,我恨你……” 看着小七哭着跑出去了,萧楚河深深的看了一眼秦安, 秦安硬着头皮道,“七姑娘心气高,她向来看不上学生,如今只是气急了……” 萧楚河这才『摸』着小胡子,眯着眼睛盯着秦安,他顺着秦安的话叹道,“是啊,小七还是小孩子心『性』,由她闹闹,过几天她就好了……” “好啦,面也见过了,滚吧!”,萧楚河一甩袖子,便开始逐客了。 恩师也闹脾气了。 秦安作了揖,便抱着乖乖要走。 “走什么走,滚回来!”,萧楚河差点就吹胡子了。 秦安自然是『舔』着脸,麻溜的滚回来了。 萧楚河扯下腰间的玉佩,撇过头扔给秦安,秦安知道这是给乖乖的,秦安把玉佩放在乖乖眼前晃悠,“乖乖,快谢谢师公” 乖乖看着摇晃的玉佩便笑了起来,还伸出小爪子去抓玉佩,秦安感觉把女儿的小手塞进襁褓里,她怕冻着女儿。 萧楚河听着孩子软软的笑声,也忍不住瞅瞅,秦安顺势便把乖乖抱到恩师跟前卖乖。 “这孩子,长的像你”,萧楚河逗弄了乖乖好一会儿,才说了这么一句,“将来必定是个倾城的美人儿” “拿去!”,萧楚河依然臭个着脸,他把案几上的信件甩给秦安,“现在可以滚了!” 秦安一看,是恩师写的引荐信! “多谢恩师”,秦安心里美滋滋的朝萧楚河鞠躬拜谢,然后抱着乖乖大摇大摆的走了! 六子是个好帮手,在市井长大的人,花钱最精明,这不,六子买了一辆“二手”的马车,连车带马,不过四两八。 “安子,这马车咱们好好收拾一番,再置办点物什,咱们去京城的这几个月的路就好走啦”,六子牵着马,他拍着身上沾上的灰尘说道。 看着收拾完的马车,秦安满意极了……秦安抱着乖乖上了马车,母羊也跟着一跃而上找了马车的角落盘卧着。 秦安也是无语了,跟母羊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 “嘿,安子,你说这羊是不是成精了!”,六子在马车外伸头进来说道。 秦安笑道,“这羊有灵『性』呢,乖乖吃了它的『奶』水,它大概把乖乖当自己的孩子了” “坐稳了!”,六子在外面给马车门帘拉好,然后就娴熟驾着马车缓缓悠悠出发了。 他们走的是官道,官道平稳且安全,尤其是现在天气还比较冷,路上的商贩少,商贩少,土匪也少,一路上风餐『露』宿的,秦安和六子都清减不少。 而乖乖一路上被照顾的无微不至,白白胖胖的,隔四五天秦安就用自带的小『药』桶给乖乖泡一次『药』浴,乖乖那小胳膊小腿蹬起来可有劲儿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乖乖的『奶』娘,也就是羊妈妈竟然也长胖了好几斤! 羊妈妈每天都围在乖乖身边,正午天气好的时候,秦安会让乖乖爬在羊妈妈身上玩一会儿。 “安子,前面就是安宁了,过了安宁咱们把马车卖了,走运河,搭一船只,一路朝北,就能到京城了!”,六子兴奋的说。 一路走来,天气变暖了,除了早晚有几分凉意,正午阳光最浓烈的时候,他们已经换薄衫了。 一路上六子驾马车最累了,每到一处客栈休息的时候,他又忙前忙后的去准备下一段路程的物资,可六子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秦安很庆幸也很感激,能有六子这样的好兄弟! “六子,我秦安日后定不会薄待你……”,秦安看着六子的眼睛,认真道。 六子倒是笑嘻嘻道,“安子,我六子这辈子交的最好的兄弟就是你,这大腿我抱定了,一辈子都不撒手!” 秦安笑了,她伸出手,“咱们一起努力吧” 啪的一声,六子把自己的手拍过去,“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安定是个繁华的城池,咱们到了那里之后,稍事休整几天吧”,六子看着远处伫立的城门高墙,他举着挽起半截袖子的手臂,额头还有一层薄汗,他兴奋道。 入了城门口,秦安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忍不住皱眉,“六子,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眼前的安定城哪里有一分繁华忙碌的模样,空旷的街道别说商贩了,人影也没有。 六子拉了缰绳,马车停了下来,他挠头,“不对啊,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暮春时节,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啊……” 暮春……暮春……这个时节不正是…… “六子,快回头,出去!”,秦安急切的大吼。 六子没有犹豫,他立刻便调转了马车头,他狠狠的抽了马儿一鞭子。 城门在缓缓闭合……马车离城门越来越近…… “禁止出城,许进不许出!” 秦安抬头看城楼上的出声冷酷兵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秦安手脚发凉,抿紧了薄唇,她抱紧了怀中的乖乖,“六子,就近寻一处客栈吧” 章节目录 第47章 维和使节 “不待客!” 门户紧闭, 又一个客栈老板拒绝了他们。 秦安他们已经沿街找了六七家客栈了,无一例外都是闭门谢客。 “老板,您这做这生意的不接待客人不太好吧,这样,我们也不强求您,您只要跟我们说说安定发生了什么吧,你看我们几个外地人什么也不知道……” 沉默了半响,隔着紧闭的大门,秦安听见老板哀嚎出声,“造孽啊!是天花,是天花啊!” 天花……!!! 秦安跟六子心中立刻便是咯噔一声,二人对视一眼,如坠入冰窟! 秦安其实心中猜测的是流感病毒一类的传染病疾病, 毕竟这类疾病最易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时代也是致死率极高的时疫病……而天花,则更为恐怖! 最后老板给他们建议, 让他们去找门口没有系白条的民居, 那里可能会“干净”一些, 民居的原主人一家大都是早早逃离了安宁, 且家中没有人感染天花死去。 天花在秦安眼中便是水痘, 她是不怕的, 因为她两年前在医书上看见描述“天花”这一病症的时候,她就替自己种过牛痘了,那时倒是没想过如今会遇上天花…… 可是……如今除了六子还有乖乖…… 以六子的体质, 种上牛痘有八成可能他能抗过去。 可乖乖她太小了,太脆弱了,接种牛痘是会致命的! 在找了一处荒废无人的民房落脚之后,秦安就第一时间替六子接种了牛痘。 种痘治天花,虽然此事闻所未闻,可六子非常信任秦安,毕竟他安子兄弟不仅书读的好,医术也精湛,秦安说啥他就信啥!大不了丢了『性』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秦安也告知六子,种痘也可能会有意外发生,但是,她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种完牛痘,六子反应很不好,高烧,红疹,呕吐…… 秦安差点以为六子会这么没了,她急的寝食难安,不过算是老天眷顾,连续七八天,六子终于逐渐褪了高热,转危为安。 令人惊奇的是,乖乖这些天吃饱喝好,一点事也没有,秦安惊叹,“乖乖是个福气大的” 六子虚弱的嚎叫道,“我一堂堂男儿,竟不如一个婴孩!” 秦安也笑了,“不是不如,是非常之不如,我女儿可没接种牛痘啊” 六子眼珠一转,嘿嘿道,“我还是觉得是我兄弟你最厉害,我侄女儿那是随了你……不愧是亲父女俩……” 秦安一怔,若说那一次的欢爱,的确是在她接种牛痘之后发生的,可……乖乖的体质能够抵抗天花,跟她有关吗? 不管怎样,是否安全,她们都要立刻出城,不能留,天花袭城,不仅伴随着大量的病亡,接下来还会出现饥饿,恐慌,暴力…… 她和六子还好,毕竟是成年人,而且接种过牛痘,可他们还有乖乖,乖乖万万留不得! 所以,在六子休息两天之后,秦安就迫不及待的拿着恩师给的引荐信去拜访了安定的父母官,那官员再三确认秦安三人未感染天花,才答应放行。 “安子,咱们为什么不把种痘的事告诉那官老爷……”,出了安定城,六子不解的问道。 秦安反问,“六子,我跟你说种牛痘可以医治天花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六子如实道,“闻所未闻,不信,天花要是能治,咋还能会死那么多人,我信的是你……” 秦安点头道,“这是其一” “其二,那位大人身为父母官你也见了,府邸奢华,谈及百姓更是冷酷,这样一位不把百姓放在眼里的……贪官,你认为如果我强行证明了种痘的确能治天花之后,他会不会把功劳据为己有?那时,我们会有什么下场……” 六子听了冷汗直冒! “其三,天花事实上爆发已快有一个月,这样说吧,逃离的或者死去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多数基本上对天花已经产生了抗『性』,只有保护措施得当,他们不会那么轻易丢了『性』命的…”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势单力薄,如果我们能在出去之后,寻求到朝廷的帮助,那时候,才会是对这座濒死的城池里的人们最大的帮助” 出了安定地界,搭乘船只,沿着运河一路北上,等秦安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仲夏了。 大齐如今在位的皇帝正值年富力强,国家这些年也是风调雨顺,国库丰盈,国力正是昌盛之时,秦安他们刚到京城,恰逢各邦来朝,京城很是热闹。 各地准备参加秋闱的学生也都陆陆续续到了,客栈爆满,秦安他们之后租住到外围稍差一点的民房。 没过几天皇城外面就粘贴了皇榜,引的百姓学子们纷纷去看,原来是外邦进贡的不只是大齐周遭的附属小国,还来了更远的海外洋人,近海的商人倒是会几句洋文,可是这种朝见皇帝的大场合,几句日常洋文简直难登大雅之堂。 皇帝陛下又十分的好面子! 怎么能在两国邦交上失了脸面呢?于是当着众朝臣的面,怒道,“我泱泱大齐,竟无一人通熟洋文?朕无颜面矣……” 这才有了皇榜招贤一事。 秦安这才想起来,之前在街道上见的几个外国人,六子还惊奇的喊他们“黄『毛』怪”,当时那几个外国人交谈的时候说的可不就是“e语”么?! 秦安立马揭了皇榜,然后就被侍卫们“簇拥”进了皇宫,受到了皇帝的亲自召见,并和几个外国人进行了交谈…… 皇帝大喜,立刻封秦安为维和使节,隶属礼部管辖,全权负责e国使臣与大齐的各种文化交流……其实差不多就是翻译。 皇帝在知道秦安是今年的考生之后,大加赞善,秦安自然是兢兢业业的表现自己,秦安眼珠一转,于是她自然的勾起了皇帝对外语的好奇…… 章节目录 第48章 烫手的山芋 皇帝有了学外语的兴趣, 秦安小小年纪便行走尚书房,一时之间,秦安自然成了皇帝眼前的红人,朝廷内外无人不识。 秦安向一众外国人叙述了大齐的科举制度,全国『性』的选贤纳仕招收人才,在稍稍落后的e国人看来,简直就是不得了的举措! 于是e国人向皇帝提出想要观看大齐的秋闱,学习它,并将它带回他们的国家……可他们又得很快回去,因为只有在夏季的时候,他们经过海路西风强度最弱,回去才最安全。 皇帝爱面子,于是召集群臣想法子, 对于这么能“搞事情”的皇帝,大臣门争论到最后定了个法子,那就是秋闱提前。 也有考生因为秋闱提前而弃考的, 秦安则是默默的入了考场, 秦安心里也没底, 放榜的时候秦安看见自己的名字在二甲第四十七的名次。 殿试的时候秦安发挥的很好, 本来就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一手好字也是很加分的, 最后皇帝御批的名次是二甲第二十六,赐进士出身,秦安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无缘一甲, 殿试的时候还能进那么多名次,秦安已经知足了。 一甲进士及第的三人年纪都比秦安大至少一轮,秦安的年纪几乎是前三甲中最小的了,不可不谓英雄出少年,风头几乎碾压一甲进士及第的状元,榜眼,探花…… 这个时候传来太后礼佛要归来的消息,太后的仪仗队要路经安定城,安定城的事情瞒不住了! 太后向来心慈,皇帝更是至孝之人,不说天花可能会危及到太后凤体安康,若是叫看见安定城的惨状,说不得会让她老人家落泪! 老丞相立时就把扣下的安定的折子呈递给了皇帝,安定的父母官早就递了折子过来,这么大的事,安定的父母官第一时间便递了折子求助,只是丞相给压了下来。 老丞相压下安定的折子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天花自古无治,至今没有更好的举措去处理天花,封城的举措也无可厚非,朝廷就算派人过去,大概也就是派士兵去封城,防止天花传播蔓延。 二来,皇帝好大喜功,恰逢外邦进贡,这件事自然是延后才好。 皇帝看了安定的折子,立刻便召集群臣商议。 安定是个烫手的山芋,谁人不怕死? 于是大臣门推来推去,最后决定把安定的重任交给这一届的进士们,他们不是才高八斗忧国忧民吗?表现的时候到了! 外宾很快就走了,秦安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可秦安毕竟是“曾经”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前三甲的进士大都被外放到地方为官,她,却是极有可能直接留在京城。 古往今来,权利的争夺也就那么回事。说白了,蛋糕大概就那么大点儿,自然是不希望其他人过来分润……于是乎,秦安便成了漩涡中的那颗小棋子。 其实皇帝最烦听到大臣门扯皮!吵的他头都疼了。 皇帝是日理万机,运筹帷幄,可多数时候,皇帝都是在观海望『潮』,看着老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他能够冷静的再权衡利弊之后才去下达旨意,皇帝不失为明君,可他更无情。 “那众爱卿最后推荐的人谁?”,皇帝漫不经心的问。 “启禀圣上,臣等议论一番,二甲进士秦安才高八斗,年轻有为心『性』沉稳……且,且秦进士本是孤儿被人收养,如今尚未婚配……” 皇帝算是听清楚了,这说秦安无牵无挂呢,就是死在安定也没什么牵扯! 皇帝冷哼一声,一甩龙袖,“就依众爱卿所言,宣秦进士觐见” 秦安就这么站在大殿中央,听完太监选读完她的任命书,她将作为钦差大臣前往安定,她想,如若她没有接种过牛痘,那么她将成为大齐史书上第四位因处理天花事件而为国捐躯的钦差大臣…… 看着秦安几乎没什么动容,他难道不怕死吗? 皇帝有些动容了,毕竟这件事跟叫人家去送死没什么区别,皇帝道,“秦安,你有什么要求吗,朕都可以满足你” 秦安一本正经道,“微臣心中有一心爱的女子,曾经微臣配不上她,微臣希望在微臣锦衣还乡的时候能够娶她为妻!” 皇帝甚至都没考虑过,秦安说的女人是否也愿意,新婚便守寡对女人是何等的不公平。 可女人没有话语权,她们从出生便是属于被支配地位。 皇帝想,他年轻的臣子,如今是在拿命去干!男人嘛,总有想要得到的女人,就算那个女人已为人/妻,便是抢过来,他也不会责怪他的臣子。 皇帝倒是觉得秦安不失真『性』情!年纪轻轻却不失男人的心狠,喜欢的女人,就算自己快要死了也要得到,心狠,才能担大任! 皇帝突然不想让秦安就这么轻易的死了他决定让太医院对疫病最了解的院首跟随秦安去安定。 “秦安,朕特许你先回苏州迎娶心爱的女人为妻”,说着,皇帝看了眼老丞相。 老丞相立刻就道,“秦钦差故籍苏州江城,江城知府孟希乃是天禄三年的三甲同进士出身……” 皇帝对丞相道,“江城原知府停职待调,现在就任命秦安兼任江城知府。” 老丞相只能领旨。 “工部,安排一艘最快的船给秦进士”,皇帝又对秦安道,“朕让皇家运河放行,你走水路,带着朕的口谕先回家娶妻,然后再北上安定……朕要你二十天内务必到达安定!” 秦安轻笑,“臣,领旨谢主隆恩!” 众大臣不语,望着大殿上那个少年郎挺直的身姿,有些消瘦却风和霁月般清俊…… 秦安着官袍立于官船巨大的甲板前端,顺风而行,船速极快,日夜加急行船,加上皇家御用河道放行直行无阻。 第十日,巨大豪华的官船便驶入苏州与江城之间的河道。 遥看近在咫尺的江城,官船碍于体积巨大与河面上来往船只繁多,航行速度只能一减再减。 章节目录 第49章 可好? “大人!咱们回家啦!”, 六子激动的唤道,自从秦安官袍加身之后,六子便改口唤她大人了,可是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亲昵。 秦安学着六子的语气,指着江城,牛『逼』哄哄道,“六子,你看,以后江城就是咱们兄弟的天下啦!” 六子也是热血沸腾,“哈哈,我六子飞黄腾达啦!” 秦安这才凝视六子,轻声叹道,“六子, 再陪我北上安定一次吧……” 六子嘿嘿一笑,一如当初,“打虎还要亲兄弟, 你现在是官老爷了, 我六子便是官老爷手下第一人!” 六子也知道, 安定是个烫手的山芋, 他兄弟也是被赶鸭子上架…手下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 六子探出手, “我兄弟如今有难处, 我六子自然是上刀山下火海,反正就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安紧紧握住六子的手, “好兄弟!” “呃”,六子眼睛瞄向毯子上正瞪着小腿趴在羊妈妈身上玩耍的乖乖,他问,“咱去安定,乖乖怎么办?” 秦安眼带笑意,“我能回江城,不正是奉旨成婚吗?” 六子挠挠头,“时间这么急,总不能随便找一个吧” 秦安开玩笑道,“也许走在路上,就能遇到美娇 娥,咱就抢她一个回去!” 刚刚停职待调的江城知府孟大人正在官邸门前等候信任的江城知府到来,古知县也恭恭敬敬的立于孟知府身后。 “……大人,不知这新任知府是何来头?”,古知县有些揣揣不安,毕竟,顶头上司要换人了,还如此猝不及防。 孟大人眯了眯眼,他没有回头去看古知县,“听说新任知府是此届新科进士出身,故籍在江城,此次回江城,听说……” 孟大人顿了顿,脸上带了些许笑意,“听说,是奉旨成婚……” 孟大人自然不担心自己仕途。 他孟希也是三甲同进士出身,当年也是从任职知县一路靠业绩走来,在江城任职知府也有四五个年头了,江城在他手底下也没出过岔子。 如今,他的职位也该动一动了,就算是平调,也得离皇城更近一些才是…… 秦安是文官,本该乘坐马车才是,可是秦安却选择了骑马,因为马车都征用了,加上他揭皇榜的丰厚赏赐,几辆马车都装不下了,秦安想,一夜暴富然后衣锦还乡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秦安跨坐在马匹上,身前兜着乖乖,她一手上拉着缰绳,一手扶着乖乖的后脑勺。 少年人本就英气不凡,跟何况秦安如今是鲜衣怒马,仆从成群……队伍的后面更是有好几个马车,马车上成箱成箱的东西,端看那暗纹雕花的大红木箱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贵重不凡。 小城的百姓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这般气派的阵仗,更何况,秦安身后的“仆从”可都是皇城调遣过来的士兵。 “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好生气派……还带这个『奶』娃娃哩……” “怕不是我们江城这小地方的……” 虽然也有百姓好奇的看向秦安一行人,可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三五成群的都急匆匆的朝前面聚集而去,显然,前方有更吸引他们的东西。 秦安,“徐侍卫,你去前面看看” 遣去前方查看的徐英徐侍卫打马回来了,徐英是个颇为健壮的男子,很man的四方脸。 徐英是侍卫长,执行能力一流。 徐英勒住了缰绳,马儿停伫下来,他拱手道,“大人,前面的路堵住了!咱们过不去” 秦安问,“怎么回事?” 徐英道,“前面有迎亲的轿撵,老百姓都跑过去 看热闹了” 六子侧耳仔细一听,还真听到隐隐约约的唢呐声,大概是人声嘈杂加上离的有些远,听的并不真切。 “哎呀”,骑在马背上六子听了立刻便拍了一把大腿,嗷嗷道,“我就说嘛,咱们这么大的派头,怎么没什么人围观!原来是碰上迎亲了,叫人家抢了风头!” 徐英才不管六子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大人,听从指示,大人说让,便让,大人说不让,那他便叫人家让。 秦安思忖片刻,便道,“让咱们的人让一让” 六子却撅起了嘴,哪有当官的给百姓让道的。 六子有些不甘心,“……大人,你现在可是官老爷了” 秦安笑着安抚六子,“人家姑娘成亲一辈子也就这一回,这么大个喜事,咱们让让也无妨。” 于是徐侍卫指挥后面的一行马车停伫下来,秦安则是下了马,抱着乖乖,站到了街边。 “蝶,碟……”,乖乖咯咯笑着伸手去抓自己爹爹的头发,秦安把自己的手指头伸过去给乖乖玩,手指一曲一伸的逗弄着乖乖,“唔,爹的宝贝女儿,爹的心肝宝贝儿” “乖乖都会叫爹了”,六子凑过来,酸溜溜的哄着乖乖,“叫叔叔,叫叔叔” 秦安笑着一拍六子的脑袋,“乖乖连爹都叫不清楚,你就想让她叫叔叔!” 其实秦安一直在教乖乖唤“娘亲”,她想,若是那个女人听到乖乖唤娘亲……会不会,潸然泪下…… 可是乖乖除了偶尔蹦出几个“蝶”字,便是吚吚哑哑…… 六子伸手抓住一个往前去凑热闹的小伙子,扯住人家的衣袖便不让人家走,“喂,我家大人让我问问,前面是哪家的姑娘出阁,迎亲的又是哪家的公子?” 那精瘦的小伙子一听是“大人”在问话,赶紧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道,“哎呦,你们是外地的吧,今个儿出阁的是陆家小姐!” 今个儿出阁的是……陆家小姐! 秦安只觉的脑袋轰的一声,她压抑着,轻声问道,“……是哪个陆家?” 小伙子唾沫横飞,“江城还有哪个陆家,当然是陆家『药』铺的陆家啊” 秦安冷着脸,她咬牙问,六子离的近,他仿佛听见秦安咬牙切齿的声音,“男方是哪家的公子?” 那小伙子眉飞『色』舞,“是苏家二爷!” “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就在前几个月,陆老爷答应将陆家大小姐许给曹家三公子,而后曹家又变卦,毁了婚约,因为古家要招曹三公子为婿!事后,曹家倒还恬不知耻的表示愿意要娶陆小姐做小!啧啧…… 陆家大公子怒了,就和曹家彻底闹开了。 这个时候,苏家二爷出面了,表示愿意迎娶陆小姐为妻! 今天就是陆家小姐出阁,苏家二爷迎亲的日子!” “不就是迎亲吗……”六子有些『迷』糊,话说陆家与苏家结亲也断不会引的万人空巷啊。 那小伙子却急切的挣开六子的拉扯,边跑边道,“听说今天曹三公子也摆出了迎亲的架势,要跟苏二爷抢呢!” “六子” “啊?” 秦安一龇牙,她轻笑道,“你说,这个陆家小姐是不是很漂亮,不然怎么会教苏家和曹家大打出手呢?” 六子觉得秦安虽然笑着,可眼睛里却是冰冷的,这样的秦安六子是没有见过的,六子有些磕巴道,“该,该是很漂亮吧……” “你说……” 六子对上了秦安泛着光的眼睛,他觉得,那眼睛,像狼。 秦安笑,那笑有几分邪气,“这么漂亮的美娇娘,抢过来,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安,“抢过来,可好” 作者君撸起袖子,“干!” 哈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50章 真她娘的…… “不不……不好吧”, 六子觉得秦安不像是在说笑。 “怎么,你是觉得我配不上陆家小姐?”,秦安龇着小白牙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怎么会……” 六子突然眼皮子直跳,他觉得,也许是那皇帝『逼』的太急了,这么短的时间叫人回家娶个媳『妇』,哪有时间去挑,倒不如路上抢一个…… “六子,你替我照顾好乖乖”,秦安把乖乖塞到六子怀里,六子慌忙接住了,乖乖还以为是在玩举高高的游戏,吚吚哑哑的拍着小手。 秦安翻身上马, 嘴角微微勾起,她对徐英道,“麻烦徐侍卫了, 走, 随本官做一回土匪, 抢个美娇娘回来做压寨夫人!” “是, 大人” 徐英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响起临行前陛下的吩咐, 陛下说了,“此番秦进士回乡,奉旨成婚, 无论那女子是何人,只要秦进士想要,便是使些手段……尔等也只需听从命令便可……” 六子抱着乖乖急的直跺脚,嘴里念叨着,“疯了,真是疯了!” “六子” 秦安突然勒住缰绳,打马回到六子身边,她从怀里拿出她的印信递给六子,“拿着我的官印速去知府衙门,让孟知府一个时辰内布置好婚房和婚宴,箱子里的银子随你使用……” 六子难以置信,“来真的啊?” 六子有些无语,当了官咋就跟个土匪似的,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非要抢别人的?难道……秦安有喜欢人…妻的癖好? “奉旨成婚还能有假!”秦安轻笑道,“去吧,今天就能喝喜酒了” “曹三,如若不是你攀上了古家,你以为现在江城还有你的立足之地?”,苏二冷冷的看着曹三,也不知这曹三怎么就入了古小姐的眼了,还『逼』得古大人都同意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 曹三的手握紧了缰绳,“苏二,今日,这陆家小姐我非娶不可!” “呵”,苏二冷笑,他笑曹三如此贪婪,“古小姐同意了么?” “古小姐贤良淑德,自然是同意的” 曹三心里清楚,如若不是陆沉鱼知道古月娥落过胎,古月娥也不会揣揣不安想要拿捏她,加上他曹三巧舌如簧,古月娥心系于他,自然哄的古月娥同意他娶她做小,这样,陆沉鱼一辈子都活在她古月娥的手底下,永远翻不起浪花…… 如若,古月娥知道他因爱慕而执着于陆沉鱼,她绝对不会同意陆沉鱼进门,哪怕陆沉鱼是做小。 曹三冷笑,此事也亏得陆沉鱼有个那样薄待她的爹!如今陆家式微,曹苏两家陆家都得罪不得,这陆家女儿,谁人抢到,就是谁的。 曹三冷然开口,“打!” 苏二跨坐马上,从容应战,命令道,“打!” 哗!两方人马立刻便打了起来!场面混『乱』,却又在可控范围之内,早些年,曹家的码头就是这般打下来的,苏家的盐池也是这般夺过来的。 花轿因曹苏两方人马的争夺而停伫不前,奏乐声渐息。 “奏乐不许停,今日乃是我苏二爷迎娶陆家小姐的大喜之日,工钱三倍”,苏二挑眉,似乎不将曹三看在眼中。 乐师一听工钱三倍,立刻便卖力起来,声乐唢呐声立时又响彻起来,比之前更加喜庆了。 陆沉鱼坐在花轿中,悲戚无声蔓延,喜帕遮在眼前,是昏暗的,她看不到光…… “小姐,前面打起来了,怎么办”,花轿外面的雪儿都快急哭了,她可不想小姐被曹三公子抢回去,哪怕曹三公子嘴里喊着平妻的口号,可,在她眼中,平妻跟妾没什么区别。 “由他们闹……”,陆沉鱼闭目不再说话,如今爹爹对她失望至极,不肯为她筹谋,哪怕事关女儿家一辈子的婚姻辛福,如今都是家族利益的谋划…… 苏宴和曹厉行手下的人马已经两败俱伤了,他们躺在地上哀嚎着。 曹三与苏二四目相对,目『露』凶光,两人便在马上交起手来,别看两人平日前呼后拥贵公子的模样,论起拳脚功夫,两人都不差。 两人从马上打到马下,嘭!两人互踹了对方一脚,各自后退开来。 哒哒哒……高俊矫健的马匹停伫在他二人中间,有些突兀。 苏二抬眼便看见马上那个清俊少年,有些面熟,他记不清了,那少年勾唇朝他一笑,那笑有些寒,他苏二想,这人是谁……与他有仇怨么? 秦安记得苏宴,苏家二爷,那个,千佛寺中与陆沉鱼颇为亲密的……男人! 秦安张口,颇为张狂,语气……约『摸』欠揍的很,她看了苏宴和曹厉行二人,再瞥了眼在那儿停伫的花轿,“听说,这花轿中的陆家小姐便是这江城第一美人儿……” “本官初任江城知府,襁褓中的女儿正好缺个娘亲” “江城素来民风剽悍,抢亲也是一段佳话,这美人儿本宫要了,二位,可有不服?” 众人算是明白了,原来是新任知府大人,那可是比古大人还大的官儿! 知府大人恐怕早已慕名陆家小姐美貌!可惜知府还有个女儿,这是要娶陆家小姐做填房! 苏二跟曹三哪里肯罢手,哪怕他们畏惧秦安的权势,“大人此举恐有不妥……” 话还未说完,秦安便冷冷开口,“徐英,抢人!” 徐英觉得秦大人真他娘的……帅! 他本来还觉得大人有些娘气,文弱的很,如今看来,大人不仅长的好看,行事雷厉风行果决,是条汉子! 徐英立马就带人抢了花轿! 江城百姓默默吐槽,这新任知府恐怕是个土匪头子! 曹三蔫了…… 一个古县令的女儿就叫他千哄万哄的,深怕开罪了古大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如今,此人竟是江城知府,为一个女人去得罪一个不讲理的知府大人,太不值得! 尽管他心中爱慕着陆沉鱼,可是他最终爱的是自己,是权势…… 苏二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也许是为了颜面,男人对于女人,总是不肯轻易放手。 秦安从怀中掏出圣旨来,“来人,拿笔来” “圣上之命,圣旨为媒,这陆家小姐本官今日非娶不可!” 笔尖沾了墨,秦安执笔在圣旨空白那处填上陆氏嫡女,沉鱼六个大字! 无可更改! 曹三带人灰溜溜的走了。 苏二伫立在街头,嘴角青紫,他望着被抬走的花轿,心头莫名一痛,幼时那个甜甜的唤他宴哥哥的女孩离他渐远,苏二吁出一口气,他『摸』着心口的位置…… 大概,她在他心中,重要过吧…… 秦安看着苏二爷朝她冲过来,最后一搏么? 她有何惧之! 秦安缓缓下马,然后轻轻卷起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 “啊!”,苏二突然大吼一声,挥舞着拳头。 秦安侧身,避过苏二的拳头,抬手间秦安抓住了苏二的胳膊,用力一拧,便压制着苏二动弹不得! “服不服?”,秦安问。 胳膊上的手徒然用力,苏二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挣脱不了,越是挣扎越是疼,他疼的龇牙咧嘴,他吐出一口血水,粗喘一口气,“……服!” 章节目录 第51章 **…… 陆家送亲的队伍也是一片混『乱』, 眼看着自家小姐的花轿被一群“土匪”抢走了! 他们也有些懵圈,也不知是哪里的官老爷竟如此“嚣张”,『逼』走了曹三公子不说,连他们家正牌姑爷苏二爷也被“官老爷”打了一顿! 哎呦喂,这还得了!反正他们这个群下人是说不上话,只能撒腿跑回去禀报给自家老爷。 雪儿紧紧跟在花轿一旁,她也糊里糊涂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她连那位“大人”的相貌都没看清,不过那位“大人”既然已经有了女儿,想来,应该不年轻了…… 雪儿一想到自家小姐可能嫁给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作填房,嫁过去就是后妈……雪儿都快急哭了, “小姐,小姐……怎么办啊,那位大人年纪很大了, 必是贪图小姐你年轻美貌……” 端坐在花轿中的陆沉鱼脸上发白, 她是陆家的女儿, 她的婚事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手在身前握紧, 她不由的咬着唇, “……爹,爹爹怎么说?” 雪儿颤抖着开口,“回来的人说……” “……说了什么”, 陆沉鱼问。 “他们说……跟着新姑爷”,雪儿说着便控制不住,带着哭腔,“老爷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一点都不关心小姐……” 六子带着秦安的印信去了孟知府处,孟大人一听,这新任知府秦大人竟然真“抢”了一个新娘回来,不由的嘴角扬起,莫名觉得有些喜感,看来这位新知府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孟大人『摸』着胡须应道,“秦知府是奉旨成婚,放心吧,本官自然会按照秦知府的要求布置好婚房婚宴” 六子抱着乖乖,“小的替我家大人谢过孟大人” 孟大人,“来人,带六子和秦千金去稍适休息” 六子这一路也疲倦不堪,自然抱着乖乖跟着人家走了。 跟随在孟大人身边的古知县还有一众下属等六子走远了才开口,“大人,这新任知府秦大人还未即任便强抢民女,大人该递个折子……这样的人怎么能任江城知府呢?大人,您任江城知府多年,鞠躬尽瘁……” “不必多说了……”,孟希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无非是想继续留他,可他却是不想留了,他不想一辈子都待在江城这个小地方,说起来他该感谢秦安,若不是秦安的到来,他也不会那么快能够调动…… “记住,秦大人便是抢了民女,那也是奉旨成婚!你们要做的不是向上递折子弹劾,而是应该让这场“赐婚”变成天赐良缘,人人恭贺……”,孟大人咬着“奉旨成婚”四个字,一下子便警醒了其他人。 “属下愚钝,多谢大人提点” 孟大人轻笑道,“那就好生替新任知府秦大人准备吧,人生小登科,他自然会承你们的情” 江城老大发话,自然是各方支持,不消一个时辰,婚房已经布置好了,婚宴也是由各大酒楼支持,菜品酒水一应俱全!不只是婚房婚宴,就连宾客也都来了差不多,就等新知府带着新娘子拜堂成亲啦! 老丁爹也被请来了,人靠衣装马靠鞍,老丁爹好生收拾一下,可不就是那个大户人家的老太爷吗! 陆老爷自然也被请来了,人家生了个好闺女,竟叫知府大人看上了,如今陆家可就是知府大人的亲家啦,自然是人人恭贺,恨不得好生巴结一番。 秦安也是一身大红的喜服,胸前一朵大红花,好不喜庆! “落轿!”, 花轿稳稳的落地,秦安下马走了过去,耳边的奏乐声,鞭炮声还有人群嘈杂的欢呼声,这些几乎在一瞬间仿佛都消失了,她什么也听不见,她只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沉闷有力的心跳,心跳加快,一点一点,随着她探入轿撵中的手,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终于,探入的手掌中缓缓落入有些微凉柔荑,不安的心跳渐渐缓和,秦安笑着轻轻握住了那青葱玉指,轿撵中的人儿扶着她的手缓缓起身,轿帘被掀起,秦安终于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 那大红的喜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衣摆长长,袖口宽松,愈发映衬着她娇弱玲珑,那金丝镶嵌在喜服上的纹路,精致贵气,大红的喜盖缀着金『色』的流苏,金丝喜字绣于其上,熠熠生辉。 她引着她,一步一步,夸过火盆,越过宾客…… 老丁爹与陆老爷一左一右,他们接受着这对新人的叩拜,直到一声拔高响亮的“礼成!”,新娘子才被簇拥着离开,而秦安则被被宾客们热情包围。 对于这位陌生的新任知府,众宾客也不敢太放肆,秦安居高位,商贾乡绅也不敢冒犯,秦安举杯同庆之后,也就同孟希多喝了几杯便离去了。 『奶』娘徐氏和雪儿已经陪在陆沉鱼身边了。 徐氏未曾见过秦安,但见新姑爷年轻英俊,便劝慰道,“小姐,『奶』娘刚刚瞧姑爷不但年纪轻轻,长的也英俊,虽说姑爷还有个女儿,听说女儿还小呢,还不记事,以后小姐也好养在身边……以后小姐就是官夫人了,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好事儿……” 雪儿自然记得秦安,在她的印象中秦安还是那个书斋的小伙计,那个救了自家小姐却占了小姐便宜的……流氓,如今,他怎地就成了知府,还抢了自家小姐,成了新姑爷……他要是发现了小姐非完璧之身,那该如何是好…… 雪儿正纠结中,她正要告诉小姐,新姑爷是那个叫秦安的人…… “大人来了,大人来了!” 雪儿也不知道新姑爷怎么来的这么快!她还没来得及与小姐说呢,便和『奶』娘徐氏同新房的丫鬟一起退出去了。 小丫鬟们叽叽喳喳的,“大人长的可真好看,年轻又英俊” 小丫鬟们压低了声音,“大人可真急,听说连酒都没怎么喝,就急急的过来了” 这厢陆沉鱼也只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她不喜不怒,伴随着红烛啪啦一声轻响,她听到她素未谋面的“夫君”的脚步声渐近。 她想起那花轿中探入的手,比她的手要大一点,白皙修长,手掌有些茧…… 她决定将手放入他手中的那一刻,是她的妥协,向陆家妥协,向命运妥协,她将今后的命运都交与了他,是喜或悲,由他…… 喜婆未曾离开,她带着身后的两个婢子,一婢子端了合苞酒,一婢子端的是喜秤。 “大人,请揭喜帕”,喜婆乐呵呵的掀开红绸,拿了绑着红花的喜秤递给了秦安,“大人,祝您称心如意” 秦安拿喜秤的手紧了紧,手心有些出汗,在秤杆挑起大红盖头的那一刹那,秦安几乎无法呼吸……好美,好美,她,美的不可方物。 眉似远黛,秋瞳含波,琼鼻玲珑,唇……秦安的视线聚焦在那红唇,她还记得,她唇齿的香甜…… 陆沉鱼也没想到会是她的新婚“夫君”会是秦安,那个,心系于她的少年……女儿的父亲…… “大人,请饮合苞酒”,喜婆将酒杯递给这对新人,看着他们交缠的手臂饮下合苞酒,便高唱,“祝大人和夫人百年好合!” 喜婆领着两个婢子退下了,噼啪作响的红烛摇曳,气氛顿时有些暧昧起来,新婚夫妻,孤“男”寡女,炙热的目光焦灼在女人的唇…… 秦安靠近过去,她的举动显然吓坏了陆沉鱼,也许是这个“男子”是她熟悉的,所以她知道“他”恶劣的行径。 “……别”,秦安靠的太近了,陆沉鱼急急的避让。 可哪里能躲的开,秦安的手早已环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陆沉鱼的手也只能堪堪推拒在秦安身前。 哪有洞房之夜拒绝丈夫的妻子? 可陆沉鱼拒绝了,她只是柔柔弱弱的看着秦安,什么也没说,秦安便软了心肠,丝毫拒绝不得。 秦安虽然未能一亲芳泽,可她搂着她的手却倔强的不肯放开,陆沉鱼便也由着她,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少年,不舍得伤害她……如今,他成了她的夫君…… 所以她温柔的伏进他怀中,果然,他身子有些僵硬,搂着她腰间的手也松了些,她问,“夫君……女儿呢?” 秦安喜于陆沉鱼唤她夫君,可这声夫君同样令她纠结,只有她自己知道,碍于她的身份,她连这场洞房花烛夜都没打算真的去做些什么…… 可是,**一刻值千金,尤其这个女儿是她心爱的姑娘,什么都不做,她又不甘心! “女儿,女儿睡了”,秦安搂在陆沉鱼腰肢上的手又紧了紧,即使不打算做什么,秦安不想有人打扰她的新婚之夜,哪怕,是乖乖…… 陆沉鱼想见女儿。 她眼眸若水,玲珑有致的娇躯几乎是贴在秦安的身上,像是要嵌入他的身体,她咬唇,有些妩媚,“夫君~,妾身想见见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陆沉鱼是个聪明的女儿,她**于秦安,总有一天,她连着那颗心,也会一并给了秦安…… 哇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52章 好不好? 思女之心哪里作得了假, 加上秦安的安抚,说着陆沉鱼忍不住便哭了,“我好想她……” 秦安哪里能见得陆沉鱼委屈分毫,她轻抚着陆沉鱼的背,当下便软了,“别哭,别哭,我马上让人把女儿抱过来……” 而彼时,乖乖好久没见着秦安,也哇哇的哭闹着,嘴里哭喊着“蝶,蝶……” 孟大人很细心,今日见六子抱着秦千金, 便立刻替乖乖寻了一位知根知底的『奶』娘,『奶』娘周氏为人温和,哄小孩子也轻车熟路, 下午两个时辰便哄得乖乖在她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所以此时乖乖突然哭闹不止, 一下子急坏了周氏, 知道乖乖是想要爹爹, 可她又不敢去打扰正在“洞房”的秦安, 万一大人恼了, 怪罪下来…… 周氏急急的抱着乖乖去找六子,六子正在吃饭呢,他接过乖乖好生哄了一番, 乖乖渐渐止了哭声。 可是,小孩子也没那么好骗,尤其是乖乖小朋友,半天还见不到自家爹爹的她,挥动这小爪子拍在六子粗糙的脸上,哇哇哇的扯着小嗓门又哭了起来! 六子跟周氏连番上阵,都没能哄住乖乖。 六子可心疼了,他可是看着乖乖从那小小的一点儿到如今,他花的心思不比秦安少。 “乖哦,不哭哦,叔叔抱你去找爹爹哦”,六子知道男人在兴头上的时候最忌打扰,可是六子决定还是抱着乖乖去找秦安。 周氏欲言又止,大户人家她也待过几处,从没见过六子这般,竟敢抱着小姐去打扰老爷“房事”的……老爷迁怒可怎么好! 恰好此时有小丫鬟传话过来,说老爷要见小姐。 周氏一怔,她原本以为大人是个“好美『色』”的,小姐至今连个『奶』娘都没有,她便想着,恐怕大人不怎么待见小姐,毕竟是个姑娘,没那么重视也是人之常情……如今看来,大人还是喜爱小姐的。 六子一听,咧嘴便笑了,一边走一边逗弄着小侄女儿,“哈哈,你想见爹爹,你爹爹也想你嘞~” 乖乖抽噎着,小脸扭到一边,不肯搭理六子叔叔。 乖乖这小脾气也不知道像谁,六子想,也许是像她娘亲吧。 乖乖老远就伸出了两只小手,可怜巴巴的要爹爹抱了。 秦安见着乖乖长长的睫『毛』还湿漉漉的挂着泪珠儿,心下软的不行,接过乖乖,亲亲她的小脸,熟练的安抚起来。 乖乖撅着嘴巴,两只小手搂着秦安的脖子不肯再松手,小脑袋搁在秦安的肩膀上,乌溜溜的眼珠子便看见自家爹爹屋里陌生的美人…… 有些怕生,乖乖有些害羞,像只小兽一般呜呜的哼哼两句便把小脸埋在自家爹爹怀中,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但是又忍不住眨着黑溜溜的眼去瞅一瞅那个跟自家爹爹一样,穿着红衣服的人。 秦安抱着乖乖转过身,当她抬眼看陆沉鱼,便见心爱的女人因为见着女儿已经泣不成声了,消瘦的肩膀颤动着,泪珠儿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却是落地无声。 陆沉鱼多想见女儿啊,可是当女儿就在眼前时,她却有些心怯了,她怕女儿怨她,不肯认她…… “乖乖,娘亲哭了,咱们去哄哄她好不好?”,秦安抱着乖乖走了过去,她轻声对乖乖道。 乖乖认真的听爹爹说话,眼睛定定的看着爹爹,她不动,可却懵懵懂懂。 许是母女天『性』,乖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那个哭泣的很伤心的美人,她抬头看了看自家爹爹,又顺着爹爹的目光看了看那个美人…… “啊啊啊”,乖乖小手揪着自己的绣着小花儿的小帕子,伸出了小手。 秦安凑近,抱着乖乖蹲在陆沉鱼面前,双手环着乖乖,乖乖小脚一落地,便蹬着小短腿,拿着帕子轻轻的擦拭在陆沉鱼眼底…… “啊啊呐”,乖乖身子往外倾,之前她哭的很伤心的时候,爹爹就会拿着帕子擦擦,然后她就不哭了,她给她擦擦,她就不哭了…… 陆沉鱼盈盈的眼眸惊喜的看着女儿,她接过乖乖的帕子,用手胡『乱』的擦掉脸上的泪花,她看着秦安,祈求道,“我,我可以抱抱她吗?” 秦安自然是应允的,可是也要哄着乖乖同意,秦安抚着乖乖的小脑袋,乖乖最喜欢爹爹『摸』着她的脑袋了,“乖乖” “蝶,蝶”,乖乖有些兴奋了,她仰着天真小脸,兴致勃勃的看着爹爹,爹爹是要举高高了么? “这个是娘亲” 乖乖扭头看了看那个目光盈盈的美人。 “娘亲要抱抱你” 乖乖扭头,她听见爹爹说抱抱了。 “抱……~”,乖乖伸长了小手,她要抱抱。 秦安便从后面掐住乖乖的胳肢窝,把乖乖送进了陆沉鱼的怀抱。 乖乖没有哭闹,她很喜欢这个怀抱,她转头看见爹爹就在旁边,所以她不怕。 一滴,两滴……有水落在她脸上,乖乖仰头,她又看见那个美人在哭了。 乖乖懵懵懂懂的看着爹爹,爹爹却从怀中拿出一条帕子塞到她手里。 乖乖便搂住了美人的脖子,拿帕子去擦擦,乖乖小手抓的不稳,帕子掉了,乖乖就用她肉肉的小手去抹美人的眼泪。 “女儿,娘亲……好想你”,陆沉鱼只是把乖乖搂在怀里,她已经泣不成声了,泪腺太发达了,一说话,泪水便止不住,她怕吓着女儿。 秦安上前将她们母女一同搂住,陆沉鱼也难道软弱的靠在她怀中,她把脸埋在秦安的脖颈,滚烫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滑落…… 乖乖则在她怀里,越过她的肩头,看着自家温柔的爹爹的眼,爹爹的眼里,只有那个美人,没有乖乖了…… “呜呜呜哇哇哇”,她要爹爹抱,乖乖小嘴一张,哇哇的扯着小嗓门便哭了起来。 “来,爹爹抱”,秦安从陆沉鱼手里接过乖乖,安抚着小醋罐子,秦安有些失笑的刮刮乖乖的鼻头,“你们娘俩都掉珍珠了,来,爹爹擦擦,不哭哦” 乖乖撅着小嘴,紧紧搂着爹爹的脖子,小声的抽噎着。 秦安从乖乖的脑袋顺到后背,一遍一遍的抚/『摸』着,乖乖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晶莹泪珠,折腾了一天,乖乖也累了,在爹爹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奶』娘”,秦安唤来周氏,周氏低眉,小心的将乖乖抱在怀里,“好生照看小姐” “是,大人”,周氏惶恐,她甚至都没敢抬头看看新夫人便抱着乖乖退了出去。 秦安觉得房间的烛火闪烁忽明忽暗,口舌有些干,她迈着步伐去桌边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一干而尽……不够,又是一杯酒入喉…… 秦安觉得,约『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她眯着微醺的眼,摇晃着脚步来到陆沉鱼跟前,她抬手,勾起陆沉鱼的下巴,女人盈盈的眸子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嗓子有些哑,秦安的拇指摩擦在女人白皙的下巴,视线却焦灼在女人的唇,“我想亲你,你让我亲亲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好不好?诸位小可爱……你们说 章节目录 第53章 何罪之有? 好还是不好, 她该怎么回答? 陆沉鱼看着秦安期许的样子,渴望却又不敢,不敢却又不罢手…… 陆沉鱼偏过头,她揪着身下的被单,她岔开话题,低低道,“……女儿的闺名叫什么” 女儿叫什么? “乖乖” “乖乖大名叫什么?” 秦安一愣,看着女人期待的眼神,她愣然间便道,“秦……倾城” “秦……倾城”,陆沉鱼嘟喃道,“怎么叫这个……” 秦安觉得这个女人好可爱,她勾着她的下巴, 直直的望进她的眼眸,不自觉开口道,“她娘亲便是这般沉鱼落雁之美貌, 叫她爹爹失了心魂, 她该如她娘亲那般, 日后必是个倾城美人……” 撩人心神的话音渐落, 视线越来越焦灼, 越来越近…… 好与不好, 不重要了。 那曼妙酥麻的滋味自唇瓣处蔓延,唇瓣直接的触碰显然是不够的,舌尖挑开齿贝, 绵长而热烈的湿吻让陆沉鱼无力抗拒她新婚夫君的热情…… 陆沉鱼无力的攀附在夫君怀中,那温柔而霸道的吻熟悉而陌生,她红了脸颊,娇喘着,有些无措,忽而…… 陆沉鱼一怔,她感觉到身下涌出一股热流…… 秦安自然也感受到怀中娇躯兀然僵硬……原本攀附在她身前的柔荑也推拒起来,她恋恋不舍离了那被她吻的有些红肿的唇…… “怎么了……”,秦安有些不安的问,难道是她吻的不好? “夫君~”,声音拉的有些绵长,陆沉鱼再次伏进秦安怀中,她垂下眼帘才开口道,“……妾身,今夜怕是不能服侍夫君了……” 果然…… 秦安因热吻而加快的心跳渐渐平稳,虽然失望,但她体贴道,“……恩,累了一天,那就早些安置吧” “多谢夫君体贴”,陆沉鱼也松了一口气,“可否请夫君移步别院安寝,妾身……” “你……”,秦安的手垂落一旁紧握,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秦安有些失落,她问,“今夜,我可否留下来……” 许是少年的语气太过失落和颓废,陆沉鱼才红着脸,轻咬着唇解释道,“妾身……妾身怕冲撞了夫君……” “什么冲撞?”,秦安有些『迷』『惑』。 陆沉鱼的瓜子脸红的都快滴血了,话音也渐说渐小,她把脸埋在秦安怀中,声音几不可闻,难以启齿的话终究是说了出来,“妾身,妾身今日身子不爽利……” “你……你来月信了”,秦安诧异道。 “恩…”,月事被男人直白的说出来,陆沉鱼顿时面红耳赤更胜,“……妾身有罪” “夫人,你何罪之有”,秦安一叹,心中更加疼惜,她握紧了她的手,那手异常的冰凉……她早该察觉的,都怪她被美『色』『迷』了心神,连心爱的人身体不舒服都未能察觉。 “来人,准备热汤,夫人要洗漱沐浴!” “是大人”,门外的丫鬟立刻就应身而动。 “你身子凉,待会儿沐浴去去凉气”,秦安拉起陆沉鱼的手轻啄了一下,然后起身,温柔缱绻极了,“我去给你熬一碗暖宫汤来……” “你,快些回”,陆沉鱼约『摸』觉得太过羞耻,臊的慌,话语间差点咬到舌头,“……莫要叫人知道了” 暖宫汤是以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四味『药』材为主要原料熬制而成,可补血养血,是女子月信期间调节身体不适的上品『药』膳,陆沉鱼月事不爽利,以往她都是吩咐雪儿去熬制暖宫汤的…… 陆沉鱼看着屏风竖起,下人们备好了浴桶,正井然有序的向浴桶里倒入热水,热气袅袅…… “夫人,请沐浴”,为首的大丫鬟恭敬道。 “雪儿留下,其他人都退下”,陆沉鱼看着立于一旁四个丫鬟还有她的雪儿,她道。 “是”,大丫鬟倒是很有眼神,恭谨的领着小丫鬟们退了下去。 “……小姐”,雪儿也不知怎么开口,她有些踌躇,“姑爷……他……” “夫君……他,很温柔”,陆沉鱼突然觉得,如今这般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能与女儿再续母女情缘。 “……雪儿,我来月事了”,陆沉鱼轻咬着齿贝,脸上浮起了红晕。 “啊……”,雪儿错愕,怎么会这么巧,今夜正是洞房花烛之夜…… “我也不知道,反正它就提前来了” 陆沉鱼褪了衣物,如玉般的酮体一如少女般纤细,腰肢不堪一握,身姿曼妙凹凸有致,她踩着脚凳入了浴桶,漂浮的花瓣散发着清幽的香味,花瓣遮掩着水下的风景,撩动间,那白的窒息的雪肤忽隐忽现…… “小姐,姑爷就是那个秦安……我刚刚听说,姑爷把孩子抱过来了,小姐你……”,雪儿自然是为自家小姐委屈。 陆沉鱼却笑了,她思及乖乖那般可爱,“雪儿……我刚刚见到女儿了,转眼间她都快能走了,你不知道,她的眼睛,像极了我……” “什么?……小姐,你是说……”,雪儿错愕极了,睁大了眼睛,她脑子都快转不过弯来了,有些蒙了! “她是我的孩子,秦安,便是孩子的亲生父亲”,陆沉鱼重重的吐了口气,她终于说出来了…… 雪儿的表情有些怪异,约『摸』是纠结,小姐一直都不肯透『露』孩子的父亲,雪儿也没想到会是……秦安,如今…… 小姐一家三口就这么团聚了? 跟唱话本似的。 “夫人沐浴好了没?”,秦安端着『药』膳回来了,她问门口的婢子。 “回大人,夫人刚沐浴好,浴桶刚撤了” 秦安这才端着『药』膳走了进去,雪儿正在替陆沉鱼绞着沐浴时不慎沾湿的发尾。 看见秦安来了,雪儿神『色』古怪的看了眼秦安,秦安一挑眉,雪儿便心虚的垂下头,低声的唤了句“姑爷”,便退下去了。 “雪儿还是那般……可爱”,秦安干笑道。 “夫君莫要与雪儿一般见识”,陆沉鱼将绞干的头发披散开来。 头饰妆容都去了,素雅精致的容颜更加『迷』人,披散的长发风情万种,刚刚沐浴完的女人有几分慵懒,白『色』的亵衣难掩丰盈的身姿,不过刚出浴的女人似乎并没发现自己的『迷』人…… 秦安目不斜视,她确实对她有冲动,可并不代表她随时都会发情,如今,陆沉鱼已经是她的妻,她可以正大光明的拥有她,陪在她身边会有一辈子那么长…… 她并不急切的想要得到她的身体,她,最想要的是她的心…… 秦安抚着唇回味,今夜有一刻亲密的吻,已经够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清素 秦安将暖宫汤递了过去, “已经放了一会儿了,你趁热喝,凉了就不好了” 秦安的体贴和彬彬有礼让两人的独处很轻松,陆沉鱼小口的喝着温热的『药』膳,胃暖暖的,很舒服,『药』膳微甜,很好喝。 秦安接过陆沉鱼手中的空碗,又体贴的递过去帕子,陆沉鱼侧过身擦拭了嘴角,她细声道,“谢谢” “我是你夫君,应该的”, 秦安起身解了腰带,自行脱去了外衣挂到一旁的衣架上,“你不舒服, 早些安置吧” 陆沉鱼一怔, 什么也没说, 她躺在床榻里侧, 秦安躺在外侧。 同床共枕, 合衾而眠, 竟没有丝毫违和。 “夫人,可取了表字?” “……没有,夫君替妾身取一个可好?” “唔, 你的名乃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意,这表字嘛……有了,俏丽艳三春,清素胜九秋,便唤清素可好!” 陆沉鱼笑道,“夫君取的,自然是好” 秦安很开心,嘴里不住的念道,“清素,清素……” 陆沉鱼问,“夫君可有字?” 秦安,“咳咳……我就是致远” “竟是致远……夫君瞒的可真紧”,陆沉鱼有些玩味,她把头枕在秦安的肩膀处,“妾身唤你远郎可好?” 秦安对陆沉鱼的亲近受用极了,“都好,都好,清素喜欢就好。” 黑夜中,陆沉鱼眼眸低垂,幽幽道,“今夜委屈远郎了” 秦安,“不委屈,不委屈” 陆沉鱼微微勾起嘴角,带着七分狡狤,秦安未曾看见,陆沉鱼这才安下心,缓缓闭了眼眸,“那妾身睡了” “累了一天,睡吧”,秦安也闭眼睡去。 许是月事来了,身子不舒服,陆沉鱼睡的并不好,手脚微凉的陆沉鱼大概也不知道她自己会翻滚到秦安怀中…… 秦安侧身拥住了贴在她身上“不安分”的女人,女人沁香的身体柔软极了,浅浅的呼吸打在秦安的耳侧,秦安有些燥热起来…… 陆沉鱼整个人都快缩到秦安怀里了,微凉的手也从秦安的亵衣下摆钻入,贴在秦安的热乎乎肚子上…… 秦安红着脸将陆沉鱼的手移了出来,借着透过窗纱的月光,新婚娇妻在怀,秦安侧头凑近了陆沉鱼的脸,她轻声慢语压低了嗓子,“清素……清素……” 陆沉鱼呼吸沉沉,显然今天的折腾让她累坏了,再得到秦安“不碰她”的承诺之后,便松懈了,阖了眼,疲倦的睡着了。 秦安『舔』了『舔』干干的嘴唇,偷个香吧…… 她的唇轻轻的触碰在她脸颊。 短暂的触碰让秦安窃喜不已,“嗯”……陆沉鱼突然翻了个身,吓的秦安屏住了呼吸。 “……清素”,秦安轻声唤道,不知怎么的,秦安觉得陆沉鱼可能被她弄醒了。 秦安凑过去从陆沉鱼背后环住了她,沉沉的呼吸声让秦安松了口气,本就动了偷香窃玉的心思有再次活络起来。 秦安低头,炙热的唇便落在女人的脖颈,修长,纤细,白皙如玉,秦安搂着女人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嘴唇触碰的肌肤甘甜滑腻,秦安忍不住深深的吸/允…… 直到……舌尖感受细微的腥甜,秦安才松了口,借着熹微的月光,秦安看见陆沉鱼后颈那一抹雪白中的暗沉,红了或是青紫了吧……秦安得意的想着她在她身上留下的印章…… “小姐,姑爷就这么走了?”,雪儿撅着嘴有些不开心,她正伺候陆沉鱼洗漱绾发,“这才新婚第一天姑爷就走了,那小姐回门那天该怎么办?” “夫君官职在身,且身负皇命……” 陆沉鱼想起秦安天未亮便起了身,召集了府上的下人,“本官皇命在身,需即刻离府,归期难定,府上一应事务皆交由夫人定夺,夫人持本官私印,见夫人如见本官……” “……夫君要走?”,陆沉鱼那时匆匆赶来,还未来的急绾发。 “夫人……你醒了”,她新婚的夫君显然并没有料到她会在此刻出现,“去拿披肩来,夫人要是受了凉,小心你们挨板子!” 秦安体贴的替她披上披肩,她看向夫君,夫君似有些心虚,“嗨,那什么,我不是怕吵醒你吗……你昨天那么累……” 陆沉鱼垂眸,“妾身并无责怪之意,只是夫君将要远行,妾身为夫君准备了些衣物,望夫君在外能够照顾好自己,妾身和女儿在家盼夫君早日归来” 陆沉鱼的话并无不妥,可在秦安听来,那些话太官方了,一点也不体己。 秦安挥手便让下人们退出去了,她欺近了,有些恶劣,“夫人可有什么体己话要对为夫说” 陆沉鱼后退了半步,她福了身,恭敬顺从极了,无可挑剔,“妾身盼夫君早日归来。” 陆沉鱼的“近”而远之秦安怎会没有察觉,“三日后是清素回门之日,为夫不在,让你委屈了” 陆沉鱼眨眨眼,“夫君不必担忧,妾身是回娘家又不是虎窝” “拿着,这是库房的钥匙,为夫的,都是你的……你怎么用都好”,秦安将库房的钥匙塞在陆沉鱼手中。 陆沉鱼犹记得夫君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在她收下那串库房钥匙的那一刻,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呐,我要走了,清素可否赠予我一物?” “什么?” 秦安的声音压的低哑,她靠近,手从陆沉鱼那未绾的长发滑落,落在她后脑勺,“……一个吻” 避无可避。 吻的缠绵,陆沉鱼软软的靠在秦安怀中,她兀然想起,昨夜他便是这般吻在她后颈…… 雪儿眼见着小姐又走神了,“小姐,按您的吩咐,已经传话了,待会儿『奶』娘便会将小小姐抱过来” 满头的青丝绾起,白皙的后颈上的青紫的吻痕格外刺眼,雪儿心疼极了,“小姐,姑爷下嘴也太狠了……” “闭嘴!”,陆沉鱼恼羞成怒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这样也好…… 徐氏是陆沉鱼的『奶』娘, 看着自家小姐长大的徐氏比谁都清楚自己小姐脸皮有多薄! 徐氏在一旁笑骂,她作势要打雪儿,“你个死丫头,连小姐的趣也敢打!” 雪儿嬉笑着躲开了,她绕着陆沉鱼跑,徐氏自然打不到她,“雪儿错了,雪儿错了还不行吗,小姐救救雪儿!” 这时,喜婆带着丫鬟过来了。 徐氏跟喜婆说了两句话,喜婆这才带着丫鬟进了新房,话说,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般“蛮横”的新郎官, 说是夫人累了,不许打扰,所以她从早晨到现在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才等到秦安走了, 她才敢踏足新房。 喜婆朝陆沉鱼见了礼便带着丫鬟急急的朝着床榻而去, 陆沉鱼自然知道喜婆这是在做什么, 她抿唇强自镇定眼神飘忽…… 从铜镜里她看见喜婆带着丫鬟俯身掀开喜被, 在床上翻找着, 很快便找到了,喜婆将东西放于丫鬟手中的锦盒内…… “小姐”,雪儿也着急了, 红晕浮上小脸,她压低了声音,磕磕巴巴的问,“你昨夜不是来月事了吗,那个……姑爷他……他碰你了吗?” 碰了吗? 陆沉鱼想起秦安昨夜那热烈的吻,还有……半夜他在她脖颈上干的“坏事”…… 陆沉鱼咬着唇,唇上有些酥麻感,她脸颊的红晕又增了几分,她不经意点头,轻嗯了一声,“……嗯” 雪儿差点啊出声来,“小姐你都……姑爷怎么还那样……” “他…没有……”,陆沉鱼话语未落,喜婆便领着丫鬟过来了。 按常理来说,这收取元帕之事应由男方家的掌事姑姑或者女『性』长者来做,轮不到她一个喜婆,可是秦大人家中只有一位老太爷…… “夫人,姑爷走的时候交代了,此物交由夫人安放保管”,喜婆着丫鬟递上放有元帕的锦盒,雪儿接了过来,锦盒上了锁,喜婆连着钥匙一并给了雪儿。 徐氏包了个大红包给了喜婆,喜婆暗自掂了掂分量,眉眼笑开了,向陆沉鱼道了几句好话,然后同徐氏说了几句客套话,喜婆便带着身边小丫鬟走了。 徐氏还不知道秦安与自家小姐的“过往”,徐氏揣揣不安,毕竟元帕上是否有“落红”关乎到自家小姐以后的“命运”,可是听刚刚喜婆道喜的样子…… “小姐,你在元帕上可做了手脚?”,徐氏从雪儿手中接过那盛放元帕的锦盒。 陆沉鱼红着脸摇头,毕竟她的初次本就交予了秦安,况且,昨夜她也疲倦极了,根本就没考虑到元帕落红一事。 陆沉鱼也很好奇,“打开看看吧” “吧嗒” 三双眼睛紧盯这锦盒,铜锁被取了下来,锦盒打开了,里面雪白的元帕上赫然有一抹暗红…… 两双眼睛盯着陆沉鱼,陆沉鱼,“……我也不知道……” 雪儿愣愣问,“小姐你月事来了,会不会是不小心……” “不可能……我的衣服都没沾染上……”,陆沉鱼对上雪儿的眼睛,才将心中猜测道出,“也许是他做的……” 徐氏有些疑『惑』,“姑爷?” “哎呀,是这样的……”,雪儿这才将徐氏拉到一边,告知了乖乖是自己小姐的亲生女儿一事…… 徐氏听后只是感叹自家小姐与小小姐母女缘分未尽,至于秦安,一个让她家小姐未婚生子的男人……她不知道好还是不好,这日子,且过且看吧。 “夫人” 周氏抱着乖乖来了,乖乖还不知道自家爹爹走了,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周氏怀中张望着。 周氏这才敢抬眼去看陆沉鱼,只一眼,周氏便在心中感叹,果真是沉鱼落雁的美人,难怪听说夫人是秦大人“抢”回来的…… “来,把乖乖给我”,陆沉鱼哄着乖乖,乖乖懵懂无知,只觉的眼前的这个美人有些熟悉,便张手要抱抱了…… 周氏抱着乖乖送到陆沉鱼怀里,她随即低眉不敢说话。 陆沉鱼对她道,“你放心吧,大人走的时候交代过了,我自然待乖乖如亲生,你先下去吧” “是”,周氏不敢忤逆陆沉鱼,她看了眼乖乖,孩子这么小,这新夫人看着也面善…… 徐氏看着乖乖瞪着小短腿走路还不稳的小模样慈爱的笑了,“小姐,乖乖的眉眼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雪儿在一旁嬉笑道,“小小姐除了眼睛,其他都跟姑爷一个模样!” “这样也好”,陆沉鱼亲亲乖乖的小脸,“日后,乖乖的眉眼像我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 徐氏和雪儿皆应声说是。 “今日,该是夫人回门之日了”,秦安立于甲板,船只疾行,寒风冽冽,衣袂翻飞。 “也不知道乖乖怎么样了,你那新夫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待乖乖好?”,一旁的六子咂吧咂吧嘴道,“乖乖肯定会想她爹爹和六子叔叔的!” “放心吧,我跟夫人说了,回去我要是看见乖乖不好,就好好收拾她!”,秦安把“收拾”二字咬的重重的。 六子不疑有他,秦安待乖乖好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也相信秦安不是一个“见『色』忘女”的人! “大人,前面该到安定了”,侍卫长徐英走到秦安身边。 “怎么样,兄弟们都好吗?”,秦安看着徐英苍白的脸上问道。 “卢太医刚刚看过了,都还好” 六子也知道秦安忧心啥,他安慰道,“你别担心,你看我这小身子板都扛过了种痘,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体魄,肯定扛得住!” 说着卢太医也过来了,“秦大人不必忧心” 卢太医是太医院院首,过去几十年里,有多次医治疫病的经验,皇帝这次派他来协助秦安,一路上,他也是尽心尽力,尤其秦安向卢院首讲述了她和六子之前“无意中种了牛痘”,途经安定完好无损的经历…… 秦安将她的“推断”讲述给了卢院首,两人连夜翻阅医书典籍,终于确定了“种痘”方案,并为此次随行的侍卫全部种痘。 “此举如若成功,世间百姓将再不惧天花,秦大人功不可没”,卢院首已经两鬓斑白了。 秦安谦虚道,“下官医术微末不敢居功,种痘一事全赖卢院首,来日种痘之术若能庇佑百姓,下官便知足了。” 只怪秦安演技太好,卢院首至今一点也没发现是秦安有意引导他“发现”种痘之术。 卢院首眯着眼『摸』着胡子,“老夫一生痴『迷』医术,如若种痘之术名传天下,老夫就是死也无憾了,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有几章过度,清素就会……嘤嘤嘤嘤发现她的夫君是女儿身了…… 清素:……你你你……女的! 秦安:乖,我是你夫君 清素:那女儿是谁的? 秦安:女儿当然是我的 清素:“……” 章节目录 第56章 小修 作者有话要说: 想到了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充斥着天灾**,地震,火山,海啸,暴风,干旱,战争……愿“天神”眷顾,愿天灾不再,**不存…… 重点不在那,小可爱们你们太阴谋论了,作者君脑洞跟不上,只好修文了……咳咳 三日回门, 陆沉鱼早早便准备好了。 “小姐”,雪儿显得焦躁不安,“姑爷不在,咱们自己回去……老爷会不会……” “小丫头,瞎担心什么”,陆沉鱼噗嗤一笑,女儿回门,娘家人自然开心…… 毕竟,她嫁的是堂堂江城知府…… 秦夫人……官家夫人呢,可不是如了爹爹的愿。 是了,果不出陆沉鱼所料,陆氏上下,以陆老爷和陆宇为首, 早早便等候她这个陆家女,秦夫人回门了。 陆老爷一脸欢喜,仿若他们父女之间从未有过龃龉, “女儿如今已贵为知府夫人, 爹爹老怀欣慰啊” 看着爹爹和爹爹身旁不语的兄长, 陆沉鱼并没有太殷切, 毕竟, 爹爹连一句她过的好不好都没有去问…… “女儿如今已为人『妇』, 不能在爹爹身边伺候,爹爹要保重身体” 陆沉鱼转向一旁的兄长,陆宇依旧坐在轮椅之上, 他唇瓣含笑,陆沉鱼恍惚看到了当初待她亦兄亦父的那个哥哥。 只不过,他装的不像。 “哥哥,妹妹回来你开心吗” 陆宇很是温润,“妹妹回来,哥哥怎么会不开心” “是吗”,陆沉鱼走过去,一如当初,她将手指轻轻的搭在哥哥的手腕,她含笑看着陆宇,如当初闺中般亲昵,“哥哥这些日子焦虑过甚,没有好好休息” “是吗”,陆宇脸上顿时一白,他强自笑道,垂了眼敛,说的真假难辨,“妹妹此番婚嫁,做哥哥的自然忧心,说起来,我那知府妹夫我还未曾见过,也不知他待你好不好……” 陆沉鱼也不知陆宇这话中的担忧有几分是真…… 是了,当日她被夫君“抢”去,除了爹爹作为高堂接受他们的行礼叩拜,身为哥哥,陆宇并没有在场…… “哥哥身体不好,莫要思虑过甚”,陆沉鱼这才玩笑般问道,“昭儿呢?我这姐姐出嫁不见他也就罢了,回门怎地也不见他” 此话一出,陆老爷面『色』便冷了起来,“那个忤逆不孝子,不让他再回书院读书,他留便了封信离家出走了,说是不读书便不读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要出去走走看……” 陆沉鱼也有些担忧,“阿弟出去游历锻炼一番也好,不知爹爹可有派人跟上照应” 陆老爷没说话,陆宇却道,“我让陆全跟上去了” 陆沉鱼这才安心了,陆全走南闯北见识广,待昭儿也衷心耿耿。 安定城。 “大人!”,中年男人一脸急切。 秦安正在批改安定辖下各个县城呈递过来的公文,眼睛熬的通红,可她却不敢有一刻倦怠,秦安『揉』了『揉』太阳『穴』,“师爷,什么事,快说” “施粥的粮食不够了……”,师爷抬眼便见年轻的钦差大人疲倦不堪的脸。 秦安疲倦极了,“还能坚持几次” “大人……今晚……”,师爷也不想让秦安为难,毕竟,他已经做的够好了,比很多很多有经验的人做的都好。 “别急,我来想想办法”,秦安吁了一口气。 “大人,安定的民心已经稳定下来了,您知道,这一城的百姓都相信您,相信您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神……您消灭了可怕的天花,您承诺他们每天两顿粥食……” “可是,这么久的努力,可能会因为没有粮食而功亏一篑” “我知道”,秦安的声音沙哑,透着难以言喻的疲倦,可是她不能放弃。 “京城援助的粮食什么时候到……” “本来今天就该到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延迟三天……”,师爷愤懑极了,生死攸关,远在朝堂的那群人却还是动了手脚,真该把他们都弄到安定来看看,看看这里的老百姓…… “粮仓……”,秦安道。 “不能!”,师爷直接就否决了,“粮仓不能动,否则便是灭九族的大罪!” 秦安自然知道,这是大齐祖制,非战时不得开粮仓。 “偷吧” “什么?!” 秦安一字一句道,“不开粮仓,咱们偷粮仓” 师爷哑然,“这……” 秦安笑,“就今夜吧,带上心腹,本官亲自动手,做一回『摸』金校尉,记得咱们只偷三天的粮食” 师爷看着秦安年轻还有些稚嫩的面容,他扑通跪倒在地,“大人,让属下来吧” “大人,属下听说您来安定之前,刚刚新婚……您还年轻,这种杀头的事,让属下来吧,您已经为安定的百姓付出很多了!再者,属下如今孑然一身,无所畏惧,愿已己身报答大人!” 半响,秦安闭了眼道,“一切……就拜托师爷了!” 三日转瞬即逝,京城的粮食终于到了。 枯瘦如柴百姓拥挤在道路两旁,看着一车又一车的粮食从巨大船舶上搬卸下来,他们欢呼,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押运粮食的两个年轻官员很享受百姓的欢呼,他们轻笑,“听说秦进士在安定作为不错” 秦安却只是微微一笑,有些感慨,“只是做了该做的罢了” “吾皇万岁!”,有一人高呼。 于是,无数人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场面震撼极了,两个年轻的官员笑,“哈哈,秦进士为安定做了那么多,此刻有什么感慨吗” 秦安道,“皇恩浩『荡』,臣替安定百姓拜谢吾皇” 而下一秒的场面,却两个年轻的官员瞠目结舌难以言喻! 所有的安定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他们齐齐的朝着那个消瘦的钦差大臣跪拜下来!如膜拜天神般虔诚! 他们激动的高呼,“感谢秦大人!” “愿秦大人永生!” “秦大人永生!” “秦大人永生!” ………… 耳中充斥着安定百姓久久不息的高呼声,两个年轻的官员内心是极度震撼的,他们看了眼嘴角噙着那一抹淡然笑意的秦安,只见秦安微抬双手,虚虚一压,所有安定的百姓立时便安静下来! 他就像一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将军,只一个手势,便能做到百万士兵令行禁止,那是何等的信服力! “安定的百姓们,罪恶的天花被我们消灭了!现在,我们有吃不完的粮食!我秦安向你们承诺,接下来,我们安定会恢复以往繁荣安定,逝者安息,生者幸福!” 安定的百姓泪流满面,他们高声呼应,“逝者安息,生者幸福!” 章节目录 第57章 活着,死了 老百姓都是善良纯朴的, 在遭遇天灾**生死攸关的时候,是秦大人不辞劳苦呕心沥血的帮助他们,每一位安定的百姓,无论是老是幼,或贫或富,都从内心深处感激着,永生即长生,他们都虔诚的祈祷祝愿,愿秦大人能够健康长寿…… “秦大人” 听见两个年轻官员改口唤她秦大人,秦安客气的笑了笑,“两位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秦安知道这两位皆是来历不凡……之前还在京城的时候她就早有耳闻,只不过她身份低微,与他们未有交集, 虽然她此刻身份依旧低微。 面容白皙,更为儒雅的是沈文大学士的嫡长子沈经纶。 沈氏家族也是百年大族,家族底蕴深厚, 每一位族长皆是位及人臣, 深受皇帝倚重, 沈经纶作为沈家未来的继承人, 不可不谓天之骄子, 而另一位……秦安的瞳孔微凝…… 赵凛。 赵小王爷。 京城竟会派身份这样贵重的两位前来安定运送粮食…… “听说……安定三日前就余粮不足了”, 赵凛看似玩笑道,“该不会有人妄动了安定的粮仓吧?” 秦安心头一凛,她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了什么, 还是在诈她…… 一旁的沈经纶笑道,“非战时不可动粮仓,秦大人乃是圣上钦点的进士出身,大齐例律早就通读过了,不可能会知法犯法,小王爷多虑了……” 秦安勉强一笑,自然是不能承认的,“下官怎会知法犯法呢……” 秦安话音未落,便听见有人高呼,“小人有罪!” 师爷! 秦安侧头,便见师爷从人群中走出,身后还跟着几个朴实的汉子,他一身布衣长袍,青灰『色』长袍依旧那般陈旧,可却干干净净毫无褶皱,中年儒雅的男人似乎无所畏惧,他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小人有罪……特来投案自首” “师爷你……”,秦安看着异样的师爷,心中急的不行,她转身朝小王爷他们道,“两位大人,此人乃是下官前来安定招募的师爷,这些日子师爷助我良多……” 秦安话音未落便叫师爷高声打断了,“小人乃是秦大人的师爷,还请秦大人避嫌!” 赵小王爷挑眉看向一脸暗沉的秦安,似有所思,他笑道,“既然如此,那么……秦大人就避避嫌,旁听吧” “案件”甚至没有在衙门这样一个庄重的地方进行,就在安定城宽阔的大街上,道路两旁密密麻麻的都是迎接粮食的老百姓,那么多双朴实的眼睛盯着,盯着这个曾在秦安身侧,随秦大人四处奔走赈济灾民的男人…… 沈经纶不轻不重道,“既然自认有罪,待罪之身还不跪下” “小人有罪”,师爷依旧在笑,笑的那般清雅,他屈腿,抖落了衣袍,直直的跪在地上,那笔挺的背脊似青竹似松柏…… 小王爷喝道,“你既已认罪,那还不快将罪状述来!” “小人犯了偷盗罪,罪名有二” “其一,知其有罪而为之,是为知法犯法,且小人跟随钦差秦大人,有官务在身,则罪加一等” “其二,凡罪,皆有其缘由……罪在安定天灾,百姓水深火热……罪在……” “罪在小人不该心生怜悯,行偷盗之事以赈济灾民!” 声音由平缓到微微拔高,师爷仿佛不是在认罪,而是在做一个激/情的演讲,明知前路是黄泉,却从容不迫舍身取义! “你偷盗何物?”,小王爷听了,倒是略有深意的看了秦安一眼。 师爷,“粮食” 小王爷挑眉含笑,似早已预料到了,“哦,是吗” 小王爷继续追问,“于何时,何处盗取?同伙几人?” 师爷倒是很坦白,“三日前的夜里,就和我身后的三人,我们三人挖的暗道,盗取了安宁的粮仓” “粮仓”,小王爷笑的冷极了,“妄动粮仓乃是灭九族的死罪,你是否知晓” 师爷笑的苦涩,“小人知晓,但小人如今孑然一身,九族只余小人一个,贱命一条,死又何惧?” “那他们呢?”,小王爷看向师爷身后的三个朴实的汉子。 “小人等妻儿老小全都得天花死了” 三人沉声道,“贱命一条,无惧生死!” “好好好!果真是刁民”,小王爷气极,“那主谋是谁,是谁指使尔等盗取粮仓的?” 师爷微微看了秦安一眼,略垂了头颅,似乎决断有些挣扎…… 时间在这一瞬间凝固,有些窒息……所有人都在倾听,从他口中会吐出谁的名字…… 会是……秦大人吗? 半晌,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轻笑一声,他才从容不迫道,“……是…小人自作主张” 师爷抬眼,正气凛然,他终是放下了自己心中的枷锁。 人生或长或短,总有一些东西要去坚守,就算……呵,死又何惜! 师爷同身边的三个朴实的汉子相视而笑…… 不要! 噗……飞溅的鲜红就像被放慢了一般,那么清晰,那么红……它仿佛溅到了秦安的眼睛里,是灼热的,明明隔的那么远,怎么么会溅到眼睛里呢? 不要…… 四个鲜活的生命变得死寂,鲜红的血从脖颈处蔓延,秦安感觉她什么都看不到了,眼里只有那缓缓蔓延开来红『色』…… 她冲了过去。 她用颤抖着手拼命的捂住他脖颈上的伤口。 来人啊,卢太医。 不要,不要死……好不好? 明明想要喊出口,为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掌…指缝间,浓稠的血『液』快要凝固了,好多好多的血,衣服上也沾染了大片的血迹,秦安没说话,她垂下眼敛,沉默中缓缓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抚过他们的眼睛,至少她不能让他们睁着眼睛走…… “来人……厚葬师爷”,秦安起身,沙哑的嗓音疲倦极了。 自古皆有士为知己者死,虽死犹荣…… 可依旧活着的知己者呢? 章节目录 第58章 无痕 自师爷自裁后, 秦安看着他们敛尸下葬,看着那一锄一锄的黄土渐渐遮掩没有呼吸和温度的躯体…… 秦安肃穆沉重的蹲在碑文前,她的眼眸是晦涩幽暗的,白皙的手抚上石碑上冰冷的名讳……邵延,邵师爷。 对于如何处置邵延,秦安是复杂的,毕竟他是别人安放在她身侧的刀刃,初到安定的秦安就如手无兵刃的军人,即使邵延这把刀随时会刺向她的心脏,她也要用一用他…… 可是这把刀越用越顺手,邵延的才识和能力都让秦安为之侧目,甚至在为数不多的争执讨论中,产生了惺惺相惜的错觉…… 只是, 为什么他们会是对立的…… 其实最后…… 只要师爷说出不利她的话语,隐藏在暗处的六子就会替她『射』杀他。 只是,她没想到……没想到, 师爷他会那般决绝为保全她而……『自杀』, 就如三日前师爷跪伏在地说的, “大人, 属下听说您来安定之前, 刚刚新婚……您还年轻, 这种杀头的事,让属下来吧,您已经为安定的百姓付出很多了!再者, 属下如今孑然一身,无所畏惧,愿已己身报答大人!” 此刻,仿佛他从未受人指使,也仿佛她从未察觉…… “安息吧,都过去了” 秦安不再回头看那新起的孤坟,她身影寥寥,宽大的官服映衬着消瘦的秦安背脊孤傲…… 三个多月过去了,六子几乎就是在这三个月像是被发掘了潜能,终于成了她的“左膀右臂”,“六爷”这个称呼不知从何时被唤起,他蓄起了两撇在秦安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小胡须…… 秦安安排周边的村落的乡绅们迁入安定城,安定城终是在一片张灯结彩的喜庆中渐渐的回复了往日的风采。 沈经纶和赵凛小王爷这两尊大神的来意秦安才明了,太后要回京了,途经安定,安定作为太后回京途中休整的最后一站,他二人是奉旨迎接太后…… 太后肯定是要下安定走一走的,沈经纶和赵凛自然要全权负责太后的安危,秦安也需从旁协助,不过秦安不想…… 她想回江城了,回家…… 她想乖乖,她更想她……思之如狂的滋味并不好受,白天她有批不完的公文,倒也没那么难熬,可夜里就真真是度日如年了…… 秦安写了折子派人加急送往了京城,汇报了安定的现状以及她做出的各项指示和进度,表示安定一切事宜皆已稳定,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表示“功成身退”之心…… 皇帝看了秦安的折子,深深的沉思了一番…… 皇帝也挺会折腾,正好太后不是要回来吗?皇帝也好表表孝心,毕竟皇帝至纯至孝天下皆知…… 隔日皇帝便让丞相处理他甩手扔下的一堆奏折,丞相任劳任怨,皇帝换了便衣带着一行大内侍卫便朝安定而去,顺便还能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皇帝的心情也是美美哒。 秦安久不见京城回信,却诚惶诚恐的恭迎微服的皇帝入了府邸,秦安顿时心如死灰! “微臣……”,秦安正要行礼。 “哎,秦大人不必多礼”,皇帝虚虚的扶了秦安,乐呵呵的,一副富家老爷的模样,秦安见状立刻便改口,“赵员外您怎么来了……” 秦安将皇帝迎进屋,四下无人的时候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朕微服私访,你不必多礼” 皇帝顺手便翻阅案几上的公文,秦安见状赶紧将一些重要的公文呈递到皇帝手边,她立于一旁,见皇帝面『露』犹疑之时,便稍作解释。 皇帝对安定的事宜大都满意,对于秦安,皇帝也是十分赞善,沿途过来,听到最多的便是百姓对秦安的褒赞之词,年纪轻轻便懂得体恤百姓的官员不多,尤其文士多是忧国忧民实则五谷不分…… 期间皇帝问起了种痘一事。 秦安简明扼要的讲述了她和卢院首如何发现种牛痘可以预防天花,而后又怎样为全城百姓种上牛痘。 秦安很会讲故事吊人胃口,皇帝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击掌叫好。 “安定事毕,不知圣上对微臣可另有安排,微臣离家已久,家中妻小……”,秦安稍稍对皇帝提了一下让她回江城一事。 皇帝哪里不明白,分明是少年夫妻分开久了,受不得相思之苦…… 当初原以为安定是个不归之路,才许了秦安江城知府一职让她奉旨成婚,如今……安定民心所向,也证明了秦安德才兼备,这样的能才干吏做一城知府足矣! “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儿女情长”,皇帝分明乐了,有些揶揄道。 秦安一听,想着再努力一把就该能回江城了,于是润了润嗓子,语气倒也不是特别谄媚,“微臣曾答应了臣妻……微臣怎好失信于后宅『妇』人……” 皇帝听着便哈哈乐了起来,可偏生帝心难测,皇帝张口便道,“那不若,朕派人将爱卿妻小接过来” 听了皇帝的语气,分明是笃定的旨意,秦安满头黑线,只能干巴巴笑着应承道,“微臣谢主隆恩”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秦安憋屈的样子,皇帝大笑而去。 皇帝这老不正经的,也太调皮了! 不过,若能与清素相见一解相思,便是简单的拥她入怀,也好过这些日子虚无的梦中相会。 是夜。 “清素!” “夫君!” 秦安紧紧拥住了怀中柔软的娇躯,很不得嵌入自己的身体。 “我好想你”,秦安把脸埋在陆沉鱼的脖颈处,贪婪的呼吸着带着女人沁香的空气。 “妾身亦然”,陆沉鱼精致的脸上闪过一抹羞涩的红晕。 秦安听到陆沉鱼的话简直就是霎那间心跳如擂鼓,她的脸也激动的有几分涨红。 气氛暧昧的刚刚好,就如同她们的唇嵌合的天造地设一般。 “嗯~” 缠绵悱恻的湿吻让体温骤然升高,衣物显的如此妨碍,秦安沿着女人雪白修长的脖颈渐吻渐下,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褪去女人的外衣,亵衣…徒留着那红艳艳的红兜兜堪堪遮掩女人身前曼妙的风情…… “夫……君……嗯~””,女人动情的声音细碎,如莺啼,似燕语,勾勾缠绵的……叫秦安难以自持,血脉喷张。 那艳红的肚兜,那细腻雪白的隆起,腰肢是那般纤细…… 隔着那丝滑轻薄的肚兜,她的手渐渐攀上那柔软的圆润,呼,秦安吐出一口热气,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肚兜被秦安扯的歪斜,那两抹圆润弹跳出来,秦安张口便含住了顶端嫣然的粉嫩,她用力的吸/允,舌尖打转…… “啊~轻点……啊……夫君~” 秦安的手辗转抚/『摸』到女人最私密的部位,那个令她窒息的秘密花园……此刻却是紧闭门户,她的手被夹/紧,进退不得。 “清素,我要你,给我好吗?” “嗯~”,女人微微松了双腿。 “爹爹,娘亲,你们在玩什么,乖乖也要玩!” 与妻子亲密的时候女儿突然进来了…… “乖乖!”,秦安徒然从春梦中惊醒。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渍,秦安脸『色』『潮』/红的坐在床上,亵衣已经湿了,她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巴,试图平复涌动情/『潮』。 半响,体温渐褪,秦安才羞赧的唤道,“来人,被水,本官要沐浴!” 一场春梦了无痕…… 章节目录 第59章 羞耻 皇帝的人奉命去接秦大人/妻小来安定团聚, 一行人不苟言笑,亮了大内侍卫的身份牌子,直接就要带走陆沉鱼母女。 他们谈不上有多粗鲁,却也是十分的不客气。 陆沉鱼表面镇定,实则心中也是揣揣不安,大内侍卫只是说奉命请秦夫人和秦小姐前往安定,其他什么也没多说。 毕竟是皇城里的人,孟希不敢阻拦,只能尽力替陆沉鱼周旋,这才让雪儿,徐氏,还有乖乖的『奶』娘周氏能有些许时间收拾行李。 走的是水路,船只顺风航行即稳又快。 “小姐, 他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啊!……”,雪儿有些急躁不安。 陆沉鱼却渐渐安了心,她抱着乖乖, 笑的温柔极了, “…… 也许是因为夫君吧, 总归不是坏事” 短短三个月, 乖乖已经会喊娘亲了, 偶尔也会蹦出几个学过的词, 虽然不成句子,可也能表达清楚意思了。 “爹爹!”,乖乖扑腾着小手, 兴奋的喊到,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娘亲。 她听见娘亲叫夫君了,就是她爹爹! “是爹爹,乖乖就要见到爹爹喽,欢不欢喜?”,陆沉鱼看着女儿仿佛如星辰般的眼睛,她笑了,温柔宠溺,一路上的忐忑不安仿佛也在这倾城一笑中一扫而空。 乖乖由于早产,身体比一般的小孩要瘦弱,虽然每隔三天便会给乖乖泡『药』浴,但是十六岁以前乖乖都要悉心养着,等乖乖再大一些,『药』浴的时间便可以推迟到一个月一次,三个月一次,半年一次…… 陆沉鱼把乖乖放下来,牵着她的小手,任由乖乖拽着她在船上溜达。 乖乖蹬着小短腿跑开了,陆沉鱼只能提着裙摆追在后面,乖乖吧唧一下抱住了一名大内侍卫的小腿,那侍卫看着乖乖惹人怜爱的小模样温柔的笑了,他『摸』了一下乖乖的头,对陆沉鱼道,“很可爱” 陆沉鱼抱起了乖乖,她抹了抹乖乖额头的薄汗,“谢谢” 陆沉鱼不欲与外男过多接触,她抱着乖乖转身便走了。 “秦大人在安定很好”,那侍卫突然道。 陆沉鱼没有回头,只是抱着乖乖顿了一下,然后侧身道了句谢,便不在甲板上逗留了。 陆沉鱼与太后凤驾是同一日到的安定。 秦安忙的脚不沾地,傍晚天『色』暗沉,她才一身疲惫的回来。 “来人,备水!” “是,大人”,下人们早早便准备好了热水,只等着自家大人回来便可沐浴。 秦安将官帽取下来了放置在案几上,解了官袍,只着中衣。 浴桶里的热水备好了,下人们早已熟悉了秦大人的喜好,也不留人,掩好门,全数退了出去。 秦安除去了周身衣物,修长的大腿一抬,便入了浴桶,水漫过锁骨遮掩了肩部,温度刚刚好,很热却不会烫,秦安很享受沐浴的舒适,什么都不去想,只要放松身体就好。 陆沉鱼和乖乖早已洗漱过了,周氏抱着已然安睡乖乖去了偏房休息。 陆沉鱼有些羞赧,今夜她必然是要与夫君同宿的…… 似乎,他还不知道她的到来。 陆沉鱼轻咬了一下唇,眼眸里似乎『荡』漾着羞怯的水波,她端着亲手熬制的参汤,眼看着越来越近了…… 下人与她说了,秦大人回来了。 守在门口的下人眼见着“陌生”的美貌女人走近,谁啊这是?咦,原来是夫人!再一看,原来夫人去熬汤给大人了,真是体贴贤惠! 夫人要进屋去,下人思索了片刻,大人大概不会拒绝夫人进去伺候他沐浴吧? 于是下人麻利的替陆沉鱼开了门,陆沉鱼有几分讶异,怎么下人们都守在门口? 犹疑之间陆沉鱼已经进了屋。 屋里燃了油灯,有些昏暗。 陆沉鱼的目光掠过案几,咦,不在?陆沉鱼目光转向山水屏风,屏风后似有人影……唔,不会是在沐浴吧? 沐浴的热水泡的秦安昏昏欲睡,索『性』秦安便闭目养神。 有声响,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秦安昏睡之间猛然睁开眼睛,探手取了搭在浴桶上的浴巾……在胸前短暂停顿便直接将浴巾围在了腰间。下/身遮掩好之后,秦安便猛然起身,哗啦,浴桶里的水溅湿了一地,连着身后遮掩的山水屏风也被溅上了大片的水花! 屏风后的陆沉鱼被突然发出的声响惊到了,手一抖,嘭,便摔了碗里的参汤,屏风也不知怎么就跟着倒在了地上…… 秦安站在浴桶探手勾住了一旁的衣物,她想要穿好衣物遮掩躯体,可似乎来不及了,秦安本能的攥紧了衣物遮掩在胸前,她扭头……刚好四目相对! “……清素!”,秦安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陆沉鱼! 秦安想冲过去拥抱她,可是此刻的情况却让她十分囧迫,她此刻竟徒然生出一种被人看光吃豆腐的感觉! 秦安不由的红了耳朵,脸脸颊也开始发烫,莫名的羞耻感袭上心头,她揪紧了身前的衣物,顾不上光/『裸』的后背,她紧张的有些磕巴道,“……你,你……清素,你来了……” 陆沉鱼也有种无地自容感觉,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便偏过头垂了眼,不敢再看,可那印在脑袋里的画面,却怎么也望不掉! 白『色』的浴巾围在腰身,那腰……约『摸』有些细,浴巾围的也不好,似乎要掉落一般,那腰『臀』之间隐约可见一分曼妙弧度的沟股! 纤细的腰身再往上便是白皙的背,其上水珠滑落,入了那沟股……由于秦安扭头的缘故,腰背处也因扭身而绷紧,后肩蝴蝶骨像是要翩飞一般,充满了张力…… 而那脸…… 头发披散在肩头,那脸……竟如女子般妍丽清秀。 世间竟会有如夫君这般俊秀的男子,世间女子都该羞愧了。 陆沉鱼兀然红了脸颊,即使她二人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可她还是羞耻的说不出话来。 转身,然后逃跑,便是陆沉鱼的第一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小情人们,情人节快乐!爱你们,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60章 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已经再等文的小可爱,你们让我可以坚持下去,过年期间作者君依旧坚守岗位,加班加点,这段时间没有时间写文,非常抱歉,过一两天,作者君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会多更的 秦安自然是不愿让陆沉鱼走的。 于是秦安急急的跨出了浴桶, 哗啦,带出大量的水花,她脱口而出,嗓音还是沙哑的,此刻却似乎夹杂着别样隐忍的磁『性』! “别,别走!” 秦安赤着脚踩在地上,顾不上什么走光不走光,她甚至有些手忙脚『乱』的就将手中的衣服往身上套。 陆沉鱼顿住了脚步,秦安毕竟再不是从前那个与她无关的少年,他是她夫君,她的丈夫,一家之主,她的天…… 何况, 今日此时她若走出这个门,那下人们该如何议论此事?又如何看待她这个秦夫人? “……夫君你,你先穿好衣服” 陆沉鱼不敢回头去看, 脸颊上的红晕愈发娇艳, 陆沉鱼垂下了潋滟的眼眸, 手指揪紧了衣裙。 陆沉鱼粉唇微张, 她兀然觉得口舌有些干燥, 心脉律动也难以控制, 声音透着一股子娇柔的羞涩之意,“妾身,妾身不走便是……” 片刻悉悉索索的声音结束, 陆沉鱼还未来的急松口气,便徒然从身后被一个炙热的怀抱紧紧拥住! 那炙热的怀抱对陆沉鱼而言,无疑是具有侵略『性』的,陆沉鱼几乎是本能的抗拒“男『性』”的亲近,接触的瞬间便叫陆沉鱼头皮发麻肢体僵硬。 空气似乎也变得燥热了,鼻尖再也闻不到其他味道,唯有他…… 他沐浴过后清冽的香。 秦安紧紧的从身后抱住了欲要逃跑的女人,那手臂紧紧的环在她纤细的腰肢,呼出的燥热的气息打在女人白皙的脖颈,她把脸埋在女人肩颈处,贪婪嗅着女人身上的香味。 爱在心头口难开,她现在便是这般,明明满是思念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别走,别走好吗……” 耳畔听着秦安不住的呢喃着别走,一声一声饱含着思念,霎时间陆沉鱼略微僵硬的身子便软了下来。 她甚至不由的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埋在她脖颈处的脑袋。 陆沉鱼将身子软进秦安的怀抱,她道,“妾身不走” 是的,她不走了,身后之人便是她托付终身之人,他待她那般温柔……她能走到哪去呢? 她有预感,她终会失了她的心,而那一天,不会很久…… 陆沉鱼肯定的答复安抚了秦安。 秦安环着陆沉鱼不肯放手,她看了眼地上摔碎的瓷片,以她对陆沉鱼的了解,她定不会假与人手,那参汤必定是她亲自熬的。 “夫人舟车劳顿,定是疲倦极了,以后熬汤一事吩咐下人来便好” “恩,妾身晓得了”,陆沉鱼转过身,格外温顺的伏在秦安怀中。 数日舟车劳顿,她确实疲惫极了,夫君明明年纪不大,却是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心思细腻较之女子也不遑多让。 这样温柔体贴的男子,叫她怎么不动心。 “乖乖呢?睡了吗?” “女儿睡了,她也累了,『奶』娘照看着呢?”,陆沉鱼微眯着眼,这会儿子她确实是困倦极了。 “好,待会儿我去看看乖乖,你先去休息,不用管我,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秦安抚着陆沉鱼的发,温柔道。 “恩”,陆沉鱼已然有些昏睡了。 秦安低头,便见女人眉头紧蹙,呼吸沉沉,她心疼极了。 “清素,去床上睡好吗”,秦安轻声细语凑在陆沉鱼耳边哄道。 “恩”,陆沉鱼倒是微微抬了眼。 得了陆沉鱼的应允,秦安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安置在床上,替她去了外衣,脱了鞋袜,盖了被子。 床榻有些凉,陆沉鱼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倒是有些清醒了。 “怎么,冷吗?”,秦安坐在床边,抚/『摸』了一下陆沉鱼的散在软枕上的头发。 “恩,有点”,陆沉鱼范『迷』糊的时候声音有些糯糯的,像是有几分撒娇的感觉。 “嗯~”,陆沉鱼突然感觉床榻有些颤抖,身旁的被子塌陷了几分,几乎瞬间,她便被拥入了一个暖呼呼的怀抱,她顿时惊道,“你怎么上来了!” 那是一个有些霸道的,不容拒绝的怀抱。 心跳徒然加快,陆沉鱼整个人都从那种昏睡懒散的状态立刻紧绷了起来! 秦安自然知道陆沉鱼此刻还是本能的抗拒她的亲近,有些时候,女人惧怕“男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别怕” “夫君说笑了,你是妾身的丈夫,妾身怎么会怕你呢”,陆沉鱼垂眸温顺道。 秦安也不戳穿她,秦安笑了笑,“是吗?” “自然” “这样……”,秦安侧身几乎伏在女人身上,她的唇不带一丝杂念的轻轻触碰了女人的额头,“……你怕我吗?” 女人的眼眸里闪过的一抹惊慌。 秦安轻笑,“晚安吻而已,睡吧。” 陆沉鱼耳根烧红,她翻身背对着秦安,闭眼道,“妾身睡了” 秦安一手揽在她腰肢,就这么轻轻一收手臂,便将女人揽到自己怀中,也不顾女人不语的冷然以待,她自顾自凑近轻声说道,“等你睡了,我再走” 不消片刻,怀中的女人便已然沉沉入睡,秦安就静静的看着女人的睡颜,明明年纪不大,偏偏心思细腻,一点也不……恩,一点也不可爱,秦安的手轻抚女人娇嫩的脸颊,都是做了娘亲的人了,还是一如当初,真是叫人羡慕的很。 秦安轻手轻脚掀开了已经捂暖的被褥,下了床便披了件单薄的外衣推门而出,对门口的下人道,“夫人睡下了,你们守在门口,不用进去打扰” “是,大人” “小姐呢?”,秦安迫不及待的问。 “小姐在偏房呢”,下人直接就引着秦安大步而去。 偏房不远,不过它比秦安的主卧还要暖,乖乖同『奶』娘住在偏房倒也挺好,本来秦安想着一家三口住一处的,可是这样有些不合“规矩”,加上她公务繁忙,何况,『奶』娘经验十足,带小孩,她并没有『奶』娘带的好。 还有一点,秦安怕自己有时候不注意,“言传身教”会无意中让乖乖学到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乖乖毕竟是女儿,以后总要成家相夫教子的,她希望女儿如她娘亲那般,便好…… “大人”,『奶』娘周氏有些惶恐的低眉唤道。 秦安摆摆手让周氏别吵到乖乖。 秦安蹲在乖乖身前,乖乖小小的一只,三个月过去了,身量没有太多变化,但是看起来比之前有力气多了,恩,强壮了一些……秦安笑着『摸』了『摸』乖乖的额头。 再强壮一些吧,这样爹爹就不会担心了…… 轻轻吻过女儿的额头,秦安便起身离开,她对周氏道,“你不用怕本官,你是小姐的『奶』娘,照顾好小姐就好” 章节目录 第61章 玉芙。 笠日, 待陆沉鱼醒来时,身侧的被衾余温已散,说不上期待什么,可心中隐约有一点失落。 “娘亲,娘亲”,乖乖在周氏怀中扭动着小小的身子,她张开了短短的小胳膊,扑腾着要娘亲抱抱。 陆沉鱼这才在雪儿的伺候下起身,她脸颊微红,总有一种懒床被女儿抓包的感觉。 她接过周氏怀中的女儿,逗弄着乖乖,“娘亲的小乖乖都知道喊娘亲起床了!” “唔”,乖乖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把粉嫩嫩红扑扑的小脸埋到娘亲怀里,“娘亲,娘亲……” 陆沉鱼被女儿害羞撒娇的小模样逗笑了, 她轻抚着乖乖的小脑袋, “真乖~” “……夫人” 周氏这才开口道, “昨夜, 大人来偏房看过小姐” 雪儿正在替自家小姐挽发, 闻言顿了顿。陆沉鱼却是逗弄着乖乖, 似随意问道,“大人说了什么?” 周氏道,“也没说什么, 大人去的时候小姐已经睡下了,大人让奴婢莫要吵到小姐,走的时候,大人吩咐奴婢照顾好小姐……” “那你就只管照顾好小姐便好”,陆沉鱼闻言道。 周氏应声道是。 早饭喝了桂圆莲子粥,陆沉鱼便将乖乖『药』浴的方子拿了出来,细细思量了一番,个别『药』材的用量稍做了一些改动。 该是乖乖『药』浴的日子了。 早晨起的着实迟了些,待府上的下人将『药』材抓回来,已经过了正午。 『药』浴其实对小小的乖乖还是很残忍的,即使『药』方再三修改,乖乖还是泡红了身子,疼的哇哇大哭,陆沉鱼也只能跟着落泪。 除了几个亲近的人知道乖乖是陆沉鱼亲生的,其他人都当她是后妈,毕竟,当初秦大人带着孩子抢亲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一个时辰的『药』浴泡完,乖乖已经抽噎着睡过去了,瘪着嘴巴,小脸上满是泪痕,长长的睫『毛』上还是湿漉漉的,整个小小的一只,虚弱极了。 “乖乖就留在我这儿,你先下去吧”,陆沉鱼对周氏道。 周氏低眉道了是,便退了出去。 周氏退出去之后,徐氏才语重心长道,“转眼小小姐也快周岁了,小小姐的周岁宴总要好生『操』持一番,也不知姑爷的意思是……” “昨个我太疲倦了,也没问他”,陆沉鱼有些羞赧,“今天待他回来,我问问他” “小姐” “嗯” “小小姐都周岁了……” “『奶』娘如沉鱼母亲,有什么话直说便可”,陆沉鱼拉过徐氏的手。 “小姐与姑爷成亲已三月有余,虽说聚少离多,可如今小姐与姑爷相聚,『奶』娘也看的出来,姑爷心中是有小姐的,如今姑爷膝下只有小小姐一个女嗣……子嗣单薄” 陆沉鱼听到这儿,一丝红晕浮上了脸颊,“『奶』娘!” “小姐,你听『奶』娘的,姑爷如今年轻有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姑爷的后院呢” 徐氏拍拍陆沉鱼的手,她笑着道,“『奶』娘打听过了,姑爷来安定的这些日子,整日忙着公务,从不叫女人近身伺候……” 陆沉鱼的臊的不行,她背过身不想理徐氏了。 徐氏当然知道她脸皮薄,于是语重心长的道,“小姐是不是不让姑爷近身?” 陆沉鱼瞪大了眼睛。 徐氏才道,“『奶』娘是过来人了,每日近身伺候小姐,哄哄雪儿那傻丫头也就罢了,小姐哪能瞒的了『奶』娘……” “『奶』娘……我……”,陆沉鱼也不知该怎么说。 “姑爷待小姐可真好,男子火气大,夜里与小姐同宿竟还能忍着不碰小姐……” “『奶』娘,你,你莫要再说了” 徐氏『摸』了『摸』陆沉鱼的头发,她笑的慈爱极了,“小姐,你该为姑爷生个嫡子了” 皇帝近日正守在太后跟前尽孝心呢,陪太后吃吃饭,聊聊天什么的。 “皇帝,你看玉芙打小就在哀家跟前尽孝,如今玉芙正值二八年华,总不能叫她一个小姑娘一直陪着哀家这个老婆子吧”,太后拉过玉芙郡主的手对皇帝道。 皇帝看了眼玉芙,他问,“不知母后可有人选?” “哀家看沈家那孩子还有凛儿都不错”,太后微眯着眼笑道,她拍拍玉芙的手,“这也得看看玉芙中不中意” “太后!”,玉芙郡主臊的不行,太后倒是乐呵极了。 玉芙郡主跪在太后跟前,伏在太后膝上,“玉芙只想在太后身边伺候,求太后不要赶玉芙走” “傻孩子”,太后『摸』着玉芙的发,心疼道,“哀家哪能一直把你拘在身边呢,女儿大了,总要嫁人的,哀家得为玉芙挑选一个好夫婿” “太后,玉芙知道您定会为玉芙挑选大齐最优秀的才俊,可玉芙自知容颜粗鄙,如若未来夫婿瞧不上玉芙,只是碍于太后您的懿旨……” “哀家的玉芙分明生的美貌……唉,罢了罢了” 太后哪里不知玉芙的意思,她刮了一下玉芙的鼻子,宠溺道,“这些天你先与他二人在安定城转转,到时候,你中意谁,再偷偷告诉哀家好不好?” “万一都不中意呢?”,玉芙郡主撒娇道。 “不中意便不中意,我大齐青年才俊何其多,总能挑到哀家的玉芙中意的” 玉芙,“太后,您对玉芙真好!” 太后笑的慈祥,“好孩子,去吧” “伏离”,玉芙郡主走着突然顿住了,她突然转身,『逼』近了那个从小便守在她身边沉默寡言的侍卫,“伏离,我今年十六了” 伏离面无表情,“属下知道” 玉芙手抵在伏离的肩,将他『逼』迫到角落里,她们贴的如此之近,玉芙几乎贴在他怀中,“那你知道,太后要为我择一夫婿么?” 伏离的嘴巴似乎动了,可是却没有发声。 玉芙早就知晓伏离会是这副反应……沉默,是的,他永远都是沉默。 “那你现在知道了……”,玉芙抵在伏离肩上的手渐抚渐下,伏离的身子有些僵硬。 “你总是这个样子”,玉芙的手停在伏离的胸口,她隔着侍卫服饰细细的『摸』索着,『摸』索着衣服下面被紧紧束缚住的胸脯。 伏离也不反抗,她一动不动任由玉芙作弄,只是那扶在刀柄上的手却渐握渐紧。 半响,玉芙失了兴趣,她收回了在伏离身前『摸』索的手,“伏离,你真无趣!” 伏离并无异样,她紧紧跟随在玉芙身边,紧守着她的本分。 “玉芙郡主!” 赵凛哈哈笑着对沈经纶介绍道,“沈兄,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玉芙郡主,玉芙郡主常年伺候在太后她老人家身边,是太后的心肝儿” “玉芙妹妹你常年不在京城,大概不知道这位是谁,他就是名满京城的四大才子之首,沈文大学士的嫡长子,沈经纶” “幸会幸会” 三人也算认识了,赵凛提议去酒楼先吃一点,然后再四处转转。 “秦大人!” “见过小王爷,沈大人……”,秦安刚好路过,便被赵凛唤住了,她只好打个招呼。 秦安心中也在猜测小王爷身边的姑娘的身份,“不知这位是……” “秦大人,真是有缘啊”,赵凛倒是突然的热络,“来来来,咱们一同去喝一杯” 秦安想要拒绝,“下官……” 赵凛却不给机会,“秦大人,你不会连小王的面子也不给吧?” 秦安勉强同意,“怎么会……” 期间秦安瞟到玉芙一直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玉芙是带着面纱的,仅仅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所以她那眼中的笑…… 在秦安看来才格外显得……如芒在背,叫她不由的有些莫名的心头一紧。 秦安疑『惑』的看了玉芙一眼,这个女人…… 秦安正好对上玉芙的眼,玉芙温柔一笑,秦安只好礼貌的回以笑意。 难道,她看错了? “这位便是秦大人!”,赵凛笑意盈盈的对玉芙郡主道。 “秦大人?”,玉芙郡主秀眉微挑,似有些讶异,“便是今科进士,安定的大功臣?听说秦大人才高八斗,还通晓海外之邦的言语……玉芙虽在太后身边,却是早有耳闻……” 玉芙? 果然是玉芙郡主。 “玉芙郡主”,对上玉芙笑意盈盈的眼眸,秦安沉了沉眼眸,她可从不会小看女人,哪怕是…… 哪怕是她的妻……陆沉鱼,如今看似对她百般顺从…… “秦大人果真少年英才”,玉芙回眸嫣然一笑,“伏离,你说是不是?” 一直跟在玉芙身后寡言的伏离沉声道,“是” 玉芙闻言,笑着对三人道,“我这侍卫追随我多年,只是这『性』子寡淡无味,让你们见笑了” 听了玉芙郡主的话,秦安这才抬眼打量玉芙这侍卫,没有什么特殊的,面无表情,沉默寡言。 “前面便是安定城有名的品茗楼,美味珍馐虽比不得宫廷御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秦安向三人推荐道,她边走边说,“品茗楼有一秘制醉鸡,选用三个月大的小『乳』鸡,腌制手法独特,吸汁入味,烧制工序繁杂,乃是品茗楼的招牌菜式之一” “即是招牌菜,那便要尝一尝了” “秦大人推崇的菜肴,玉芙自然要品一品了”,玉芙倒是有几分不拘小节的样子。 赵凛见识不凡,沈经纶出口成诗,秦安见解独到,玉芙郡主……才情不俗,酒桌上侃侃而谈,四人倒是相处融洽的很。 饮了两杯薄酒,玉芙郡主便沾染了几分醉意,眉眼微染红霞,纤纤玉手撑着下颌,“小女子不胜酒力~” 玉芙唤道,“伏离” “郡主” 玉芙扶在伏离的手臂,她道,“玉芙先行回去了,失礼了” 秦安,赵凛,沈经纶三人失笑,果然是不能小看女人,玉芙郡主都酒遁了,看来玉芙郡主于他们无意…… 他们三人自然也就散了。 “秦大人” 走过一巷口,秦安突然被唤住了。 “玉芙郡主”,秦安有些讶异,好似玉芙郡主专门在等她。 “听说秦大人已有妻小,秦夫人也于昨日来了安定……”,玉芙突然走近道。 “哎呀!”,玉芙郡主突然崴了脚,倒向一旁的秦安。 秦安下意识扶住了玉芙郡主,不知是不是多虑了,秦安总觉得,玉芙郡主在她胸前……『摸』了一把。 “郡主小心” “多谢秦大人”,玉芙几乎在站稳的瞬间便远离了秦安,她小声的责怪伏离,然后对秦安道,“听说秦夫人医术精湛,玉芙改日拜访……” 直到伏离扶着玉芙郡主上了马车,秦安收回目光…… 玉芙郡主…… “伏离”,玉芙郡主还是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眼眸水光流转,盈盈笑意,“难道是我错了,秦大人不是……” “你总是不理会我”,似撒娇一般,玉芙伸了手,挑住了伏离侍卫的下巴,摩擦着伏离光滑的下巴,而后端详一番便松开了,她轻笑,“呵呵,他们总以为你是阉人……” 她靠近伏离怀中,呢喃一般,“伏离……姐姐……” 伏离瞳孔一缩,有些挣扎。 “郡主,你醉了” “若是醉了,便好了……” “大人回来了!” “夫君”,陆沉鱼迎上前。 “清素”,秦安握住陆沉鱼的手,携着她同行。 “夫君喝酒了” “遇到小王爷他们,喝了几杯” “下午可还要出去?” “不出去了,早上将公务处理完了,这几日休息,多陪陪你和女儿” 陆沉鱼嗔道,“夫君要以公事为重” 秦安揽过陆沉鱼的腰,“公事为重,家事更甚,为夫不想去管什么公务了……” “浑说…” 秦安笑而不语,就这么深深的看着陆沉鱼,直到陆沉鱼红了脸颊,别过脸去…… “女儿还未醒,你先去沐浴,去了身上的酒气……还有脂粉香味”,陆沉鱼有些嫌弃。 秦安哑然。 “你知道的,我心中只有清素一人……”,秦安拉着陆沉鱼的手。 章节目录 第62章 我冷…… 一切似乎都在预想的轨道上前进, 许是徐氏的话起了作用,陆沉鱼对待秦安的抗拒明显有所缓和,她在一点点的接受她,这一点,让秦安非常开心。 沐浴完,秦安同陆沉鱼一起去看过女儿。 大名秦倾城,小名乖乖的小不点儿如今……呃,好吧,她还是个小不点儿。 乖乖除了眉眼间有几分陆沉鱼的影子,便再也看不出其他相似之处了,秦安有些郁郁,想来乖乖像那一位多一些…… 秦安瞅着乖乖,红润润的脸颊肥嘟嘟的, 到了下巴处却尖细了去,乖乖五官生的极好。 秦安想,这般精致的小人儿, 谁能想到一年之前, 甫一出生的乖乖, 虚弱的跟小『奶』猫似的, 大雪天的, 好几天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红彤彤的,皱巴巴的一团,当时自己也是没了主意的, 整天提心吊胆的担心这小东西养不活…… 秦安眼底倾泻出足以叫人沉沦温柔。 这样的秦安…… 陆沉鱼几乎挪不开眼,夫君本就生的清俊,侧颜如此柔和的夫君,嘴角噙着笑意…… 不知怎么的,陆沉鱼想到了往年请回家唱戏的小生……而,那些白面小生,多是由女子装扮的,她们装扮的惟妙惟肖,多情的或是温柔的…… 某一刻,那神,韵,真像啊……想着陆沉鱼便笑了,只怪夫君生的秀气。 仔细看的话,自己十月怀胎生的女儿,容貌有九成都随了他,嗯,等乖乖再大一点,就会更加明显了。 较长时间没见秦安,乖乖呆愣的眨眨眼,任由和娘亲一起来的男子抱起自己……爹爹!是爹爹! 嘿,小家伙记『性』不错。 “爹爹!爹爹!”,乖乖兴奋极了,小胳膊搂紧了秦安的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秦安好一会儿,然后她才开心的看着陆沉鱼,『奶』声『奶』气道,“娘亲!是爹爹,是爹爹!” “唔,爹的宝贝女儿,想爹爹没?”,秦安开心的抱着女儿转了个圈,她把乖乖举到眼前问。 “想~,想爹爹~”,乖乖睁大了湿漉漉的眼睛,无比真诚的目光,软糯糯的『奶』音真叫人疼到心坎里去了。 “真乖!”,秦安抱着乖乖亲了又亲,乖乖可开心了,咯咯笑个不停。 “娘亲,娘亲也想爹爹~”,乖乖『奶』声『奶』气,天真的小模样看着娘亲,复而又看看爹爹。 秦安眼前一亮。 她转过脸看向陆沉鱼,挑着嘴角笑,约『摸』有些……不怀好意。 “清素……” “嗯……”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秦安的脑袋凑过去。 温润的唇柔软极了,轻轻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你……”,杏眸微怔,陆沉鱼咬着唇,兀然红了脸颊,他…… 孩子面前,他……怎可如此……浪『荡』轻佻! 秦安已经哄着乖乖咯咯笑了,“好了,爹爹亲过娘亲了……” 乖乖笑弯了她的小月牙,“乖乖还要,还要亲亲~” “来,让爹爹再亲亲爹的小宝贝儿,么么……” 陆沉鱼就这么看着她们父女幼稚的玩耍,直到乖乖玩累了,秦安唤了周氏抱乖乖回去休息。 秦安这才『摸』『摸』鼻子,有些尴尬自己刚刚的“傻样子”被陆沉鱼瞧了去。 陆沉鱼倒是笑了,“夫君真是……” 约『摸』想了片刻,陆沉鱼才认真道,“嗯……童心未泯” “咳咳……”,看着陆沉鱼那笑弯的眉,秦安有些羞赧,低着头别过脸,“我不是……在逗女儿玩么” 用过晚餐,秦安与陆沉鱼一同回房。 见小姐姑爷一同回来了,徐氏便和雪儿退了出去。 吱呀,门掩上了。 “累了一天了,安置吧” 秦安看着陆沉鱼坐在梳妆台前,那倾泻如瀑的发,真美…… 秦安垂下了眼敛,自顾自的解着外衣的带子。 “夫君”,陆沉鱼走了过来,她服侍秦安宽衣,动作说不上熟捻,但却也自然的很。 秦安乐于陆沉鱼的亲近,她替她宽衣……多么温柔的一幕。 “乖乖快周岁了,周岁宴……夫君可想好怎么办了吗?”,陆沉鱼将秦安的中衣抚顺,虽然嘴里说着关于女儿周岁宴的大事…… 其实她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的便是『奶』娘的话…… 小姐,你该为姑爷生个嫡子了…… 可…… “乖乖乃我长女,在外,也是养在你膝下,自然也是嫡女,这周岁宴自然要大办,可不能委屈了乖乖,你只管『操』持便好,你做的,为夫都支持”,秦安如是道。 乖乖占的是嫡长女的名分,这周岁宴的事自然是嫡母来『操』持最为妥帖,毕竟在外人看来,乖乖并非陆沉鱼亲生,陆沉鱼若是做的不好,怕是要被人诟病的。 同床共枕…… 陆沉鱼倒是忐忑,她侧头便见夫君乖乖的躺着,丝毫没有想要与她……亲密……的意思。 “夫君~”,恩,声音比以往娇柔。 “恩?”,秦安诧异。 “我冷~” 背对着秦安,陆沉鱼眼眸闪烁几番,她咬着唇,感觉羞耻极了。 呼,有些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那一刻紧张的她都不敢呼吸。 秦安轻笑,似乎…… 陆沉鱼总觉得,他……看穿了她……“求欢”的伎俩。 她从后揽她入怀,拥紧了她,带着温热的体温,声音依旧低哑,却莫名的缱绻极了。 “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抱着…… 抱着…… 半响,都没有其他动静。 往日,夫君对她从未这般……君子。 尤其是成婚之前,夫君没少占她便宜…… 想到今日夫君身上沾染的胭脂香味,莫不是夫君在外有了红粉知己…… 陆沉鱼心头莫名的堵的慌。 想到她这些日子在秦安面前极尽温婉,除了……不让秦安碰她,她尽守了一个贤惠妻子的本分。 是了,大概是她不让他碰她,所以他才出去寻了别人…… “清素?”,即使在黑夜中,秦安也敏感的察觉到了怀中女人的不对劲。 陆沉鱼压根就不理会秦安。 唔,自己心爱的女人使小『性』子了…… 往日就寝时陆沉鱼才不敢这么“撩拨”她。 披散着如瀑的青丝,还凑上前替她宽衣,末了,还说冷…… 这么明显的暗示,秦安不明白,就是个傻子。 蠢蠢欲动的心几乎按耐不住了,可是她不敢暴『露』她的身份,因为,她在她那里没有胜算,她不敢去赌…… 她需要等,等一个恰当的时机,把伤害压到最小。 不是现在。 可是不能吃肉,总能喝点汤打打牙祭吧。 虽然最后难受的还是她自己。 她抱紧了陆沉鱼,一个轻巧的力道,便叫陆沉鱼正面与她相对,黑夜让气氛暧昧起来,她笑着问,“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陆沉鱼狡辩,“没有” “撒谎!” 陆沉鱼咬唇不作答,“……” “所以我要惩罚你……” “唔……”,陆沉鱼瞪大了眼睛。 吻着吻着,约『摸』有些失控了,高涨的情/欲叫人沉沦,秦安随着本能的驱使,她将『迷』离的陆沉鱼压在了身下…… 章节目录 第63章 终于…… 呼~气息仿佛都沸腾了。 “嗯~清素, 你真甜~” 女人的身子是如此的娇柔,在她身下仿若化成了水,香香的,吻上去再深深的『舔』/弄一番,比预想的还要甜……甜到,她想把她整个都含到口中…… “恩啊……”,陆沉鱼气息混『乱』,雪肤印了红梅,双颊缀了桃花。 秦安早叫陆沉鱼这副妖娆妩媚的模样把魂都勾了去,那些“过于”『露』骨的情话一句一句,一声一声的,辅以深情的呢喃在陆沉鱼耳畔…… 她叫秦安作弄的不敢睁眼,她掐了一下秦安腰上的软肉, “浑说……不,不许说~” 此时的秦安也不过是解了中衣脖颈处的纽扣。 而彼时的陆沉鱼…… 却叫秦安吻了那滑腻的香肩,瞧了那贴身小衣之下半『露』的浑圆。 秦安自然是喜于陆沉鱼顺从, 如若她秦安不是女子, 今夜的欢好自然是水到渠成。 秦安眼底的情/欲缓缓蛰伏下去…… 第一次与陆沉鱼肌肤相亲便是迫于合欢『性』烈, 如若没有合欢, 即便秦安心中爱慕陆沉鱼, 也绝不会轻易与她发生关系, 尤其,当时仅是她单方爱恋。 如今,陆沉鱼嫁予她为妻, 此番陆沉鱼愿意承欢,也许是她在她心中的位置变化了,……也许只是,只是……履行夫妻义务。 先『性』后爱,还是先爱后『性』,秦安自然是属意后者,她希望她们每一次的肌肤相亲都是相互饱含真挚爱意的,而非她单方爱慕的**上的欢愉。 秦安在意陆沉鱼是否喜欢她,爱恋她,无比的在意。 秦安轻啄在陆沉鱼耳畔,带着克制的喘息,她问,“清素,你爱我吗?” 爱? 陆沉鱼『迷』糊的想,也许爱,也许不爱……她自己也不清楚。 十秒的沉默,也许更久,在秦安看来,确是极为漫长的等待。 骤然抽离的体温,叫陆沉鱼有些不懂了,她看不懂刚刚还伏在她身上喘息的男人,他怎么突然不要她了? 是因为,他没有听到她说,爱他么? “……妾身” “夜深了,睡吧”,秦安掩好了女人身前的春光,她从女人身上退下来,规规矩矩的躺在一侧。 “夫君,再给妾身一些时间好吗?”,陆沉鱼此刻也有些无措。 “好”,秦安侧过身,拥紧了陆沉鱼,她的声音有些颤,“……无论你现在爱我与否,我都会一直爱你,所以无论如何,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陆沉鱼既然嫁予秦安为妻,便永远不会离开” 陆沉鱼一直都不明白夫君为何不安。 该不安的难道不是该身为妻子的她么? 她一个商户女儿嫁给了他这样年轻有为的官老爷,这样高攀的亲事,她该想着何时能生养出一个儿子,想着如何博取老爷的宠爱才对…… 难道爱慕一个人便会这样? 不对,绝不仅仅是如此…… “夫人,玉芙郡主递来拜帖”,门房抬眼看了大人和夫人一眼,他恭谨的呈递上烫金的帖子。 陆沉鱼接过帖子翻开看了眼,便听秦安凑近了且压低了声音道,“昨日这玉芙郡主便跟我说,听说清素你医术不凡,要拜访你……” 秦安的意思陆沉鱼明白了,难道是郡主有疾在身?来找她寻医问『药』来了? 陆沉鱼抬眼便将帖子递到了秦安手上,“宫中太医才是医术卓绝……” 秦安不以为然,她朝陆沉鱼眨眨眼睛道,“太医院太医均为男子,而宫中少数女医修习医术粗浅,说不得这郡主身染顽疾……讳疾忌医” 这是在揣度郡主患了某种极度**的『妇』科疾病,瞎想什么呢,陆沉鱼嗔了秦安一眼,“夫君也会些医术,不若夫君替郡主诊个平安脉?” 秦安笑道,“男女授受不亲” 秦安和陆沉鱼私语完毕。 秦安正了正身姿,装模作样道,“恩,拜贴不假,郡主现在何处?” 门房赶紧道,“就在门外” “赶紧,还不快请郡主进来” “冒昧来访,唐突了”,玉芙一进来,便瞧见了秦安,她扫过秦安一眼,便将目光锁定在陆沉鱼身上。 玉芙生的极好,皇家出来的女儿自是气度不凡,不过三言两语之间,玉芙便已和陆沉鱼姐妹相称,两人手拉着手,说些女儿家的事情了。 秦安见状便退了出去,独自在花园溜达。 不是很久,应该。 “秦大人真是好福气,尊夫人容貌不凡蕙质兰心……” 秦安一点都不诧异,因为她早就感觉玉芙郡主前来拜访的目的并不单纯。 “下官……恭迎郡主多时了”,秦安瞥见远处负手而立的侍卫,在看看笑意盈盈的郡主,秦安倒是恭恭谨谨的行礼道。 “秦大人这么说,不怕尊夫人吃醋吗?”,玉芙郡主走近了,话语轻快的很,一派天真的样子。 秦安垂目,她没有回答玉芙郡主的话,“玉芙郡主三番两次的蓄意接近下官,不知玉芙郡主可有什么难处,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帮助郡主……” 玉芙轻笑,她靠的更近了,玉芙伸手想要抚在秦安胸前,却被秦安抓住了手腕。 秦安盯紧了玉芙的眼睛,她几乎是将玉芙圈在怀中一般,压低了带着威胁的声音,“郡主,你到底想做什么,勾引我么?” 而此刻的陆沉鱼正站在远处一座假山之后…… 陆沉鱼此刻心情烦杂,虽然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可她还是紧紧盯着眼中“郎情妾意”的男女。 如若不是她在玉芙郡主身上闻到了昨日在夫君身上沾染的味道…… 那一刻,看着玉芙郡主这样身份高贵的女人,陆沉鱼心慌了,她怕会失去秦安。 也是在那一刻,她才清楚的知道,秦安在她心中的位置,很重要…… “好奇而已……”,玉芙一点也不怕秦安。 “好奇……”,玉芙郡主拉长了尾音,“好奇秦大人一介女流……竟走到如今这一步” 秦安知道玉芙没有证据,所以对于玉芙郡主的诈,她没有丝毫动容。 曾经选择这一条路的时候,无数次,她的梦中有无数次这样被人揭穿女子身份,然后万劫不复! “哼”,秦安此刻讨厌这个玉芙郡主,这个玉芙与梦中『逼』迫她的那些人一样卑劣! 她握在玉芙郡主手腕的手暗暗加了力气,玉芙惊呼道,“疼” 秦安一松手,玉芙便看到了了手腕处一圈红痕,她瞪了秦安一眼,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难不成,她猜错了?他确实是男子无疑? 秦安确没给她机会思索,一只手便将玉芙郡主的双手锁住,将她双手举至头顶,用身躯将她禁锢在假山直接,另一只手极其轻佻的抬起玉芙郡主的下巴…… “你想干什么!”,玉芙惊慌了! “……干你”,秦安也是爆了粗口。 “玉芙郡主也是生得花容月貌”,指尖肆意的划过玉芙郡主的脸颊,秦安装作那流氓『色』鬼一般,笑的邪肆,“郡主身份尊贵,为何偏要勾引下官这有『妇』之夫呢?” 秦安吻过去,似要噙住那红唇。 玉芙哪里知道秦安会『色』『性』大发,直接就要轻薄于她,她急急的偏过头想要挣扎,秦安的唇便阴差阳错的落在她的耳畔…… 偏过头的玉芙刚好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眼,可那双温柔的眼睛似乎看见了不敢置信的东西,眼中蓄着水光,似乎下一秒,便会有滚烫的泪珠滑落…… 玉芙笑了。 笑得不怀好意。 “秦大人,若是此刻尊夫人看见你我这般…“亲密”,会作何感想?” 秦安一怔,她顺着玉芙的目光…… 玉芙轻而易举的便挣脱开来,秦安已无暇顾及玉芙。 “清素,你,你听我解释”,秦安大惊,顿时方寸大『乱』。 玉芙却在此刻突然发难,她靠近了,抬起膝盖…… 下身突然受袭,秦安对上玉芙错愕的眼,那眼瞬间由错愕变得盈盈笑意。 却恶意满满。 “……清素,你先回去”,秦安不想陆沉鱼听到玉芙接下来的话。 “别急着走,秦夫人”,此刻掌握着主动权的玉芙真是恶劣极了,她似乎是在报复,报复秦安刚刚的戏弄…… 陆沉鱼不想留下来。 “秦夫人,是不是成亲以来,秦大人就没碰过你?” 明明是为出阁的少女,偏偏脸也不红的说着别人家的房里事。 陆沉鱼不想听。 “你就不想知道,为何软玉温香在怀,秦大人他一个正常男子,如何忍得住?”,玉芙此刻就是一个坏女孩,她特意在正常二字上顿了一下。 陆沉鱼顿住了脚步。 莫非夫君那方面有隐疾?作为妻子的她,此刻竟需要别的女人来告知她,她的丈夫有隐疾。 此刻的秦安有些心灰意冷,可又心有希冀,她内心纠结着保守秘密,可又渴望陆沉鱼知晓了接受她…… 玉芙见秦安无动于衷不加阻止,心中报复的快意顿减,于是她愈发生气了。 “看来秦夫人是不知道了”,玉芙心中莫名的快意,“依我大齐律例,男女双方婚前隐瞒“身体有疾”的,另一方可据此状告,解除婚契……” “清素,我说过不许你离开我”,秦安很痛苦,可她却不会放手,她绝不会允许陆沉鱼解除婚契离她而去! “……你休想离开我!” “……我”,陆沉鱼垂眸,夫君的不安,原是于此,半响,陆沉鱼才道,“妾身不会离开夫君的,何况咱们已经有了女儿,今后便是无嗣,也无碍” 陆沉鱼的话不知怎么的惹怒了玉芙郡主,玉芙郡主笑的那般坏,却装做不经意的样子,“哎呀,你们还真是妻妻情深呢?” “你说什么?” “原来秦夫人还不知道,秦大人瞒的可真好,可惜呀,有些事情,瞒不了一辈子……” 玉芙想,她自己得不到的,看见别人拥有,她便忍不住……去做些什么。 “秦大人如若不是女儿身,便是本郡主恐怕也会被秦大人所吸引……” 秦安顿然泄了气,终于,这一天终于来了。 夫君是女子? 陆沉鱼笑了,这郡主可真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她与夫君生下了女儿,夫君自然是男子无疑。 “郡主说笑了,妾身的夫君是不是真男子,妾身能不知道?” 陆沉鱼因女儿而驽信秦安男子身份。 可……秦安却不知陆沉鱼心中所想,乍一时被玉芙揭穿了身份,秦安脑袋也轰然混『乱』了! 她胡『乱』的想着,干脆就借此机会坦白……也好过夜夜不能安寝。 秦安几乎面无血『色』,僵硬着开口,“玉芙郡主你千方百计的揭穿我的女子身份,如今你的目的达到了,你走吧……滚出去。” “放心,这个秘密不会从我口中说出去的……”,玉芙说完,她便施施然走了…… ……女子身份? 不可能,陆沉鱼震惊的看向秦安,她从眉鼻唇一直看到秦安平坦的胸部…… 夫君承认了她是女子! 多么荒缪! 那乖乖呢,她的女儿是谁的?她不敢去想,有第二个男人碰过她。 陆沉鱼努力去回忆,她从来都不肯去想的耻辱的过去…… 被脏『药』的『药』『性』侵袭,那时的她昏沉无力,记忆也是模模糊糊短短续续的。 她记得沉浮之时秦安灼热的喘息和那涨红的脸荚滚落的汗珠,后来秦安蒙住了她的眼……再后来,便是芸贞和雪儿找了过来。 没有别人了……她的记忆告诉她,再没有第二个人碰她了。 记忆反复出现最多的便是秦安夹杂着情/欲的脸,『迷』离的眼神,和那光/『裸』的有力的臂膀,平坦的胸部…… “伏离……”,玉芙回眸看了眼秦安夫『妇』二人,满是笑意的脸突然就倦怠极了,“你说,这世间,两个女子能够相守到老吗?” 伏离认真道,“能的,属下便会一直守着郡主” 章节目录 第64章 脱吧 玉芙无奈的笑了笑, 嘴角的弧度很冷,“伏离,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本郡主便放你离去可好?” “没有喜欢的人,属下不会离开”,伏离跪伏在地。 玉芙看着此刻跪在她身前的伏离,她蹲下了,勾住了伏离的下巴,迫使她仰视自己,“伏离,你有心么?” 伏离看着起身离开的玉芙,她抚在自己的心口,心脉稳稳的跳动着。 “不要碰我!”, 陆沉鱼闭着眼,倔强的她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嘶吼,眼泪终是滑落下来。 秦安拥紧了, 而后, 苦笑着松开了从身后环住的手臂, 放由陆沉鱼挣脱开去。 “不要跟过来!” 秦安看到陆沉鱼眼中那抹极为深沉的失落和受伤, 她的心跟着狠狠的揪了起来! 她曾经向她许诺过, 若她肯嫁她, 便不会再叫她掉一滴眼泪…… “……好”,秦安艰难的从喉咙深处发出声音,她也是焦急的红了眼, 可她更怕此刻不理智的自己将陆沉鱼推的更远…… 秦安目送陆沉鱼踉跄的步伐快速的离开,碰,秦安转身,反手一拳砸在假山石上,顿时皮开血溢! 真疼! 却不及心疼。 秦安慢条斯理的从里衣撕下一指宽的布条,一圈一圈慢慢的缠绕在左手,血『色』印红了白布条,秦安的心也渐渐稳住了,她用右手和牙齿将布条打了个结…… 不破不立,便是由他人揭破身份秘密又如何? 陆沉鱼既然已经知晓她的女子身份,而女儿又养在她身下,所以,就算是为了女儿,陆沉鱼也不会揭穿她,更不会离开她。 而她又身为她的夫君,那便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呢? 转念这么一想,秦安心中的雾霾总算消散了不少。 “大人!”,府上一仆从小跑而至,“六爷回来了,正在书房候着大人” “去,你到后院知会一声,就说大人我惹夫人生气了,让她们好生伺候好夫人,一定要寸步不离” 说完,秦安将受伤的左手往后腰一背,便疾步朝书房走去。 “六子!” “安子……”,原本坐在一侧的六子立刻便站了起来,他大步的走到秦安跟前,激动的眼眶都湿润了,他随即俯身行礼,“大人!” 秦安赶紧伸手托在他的手臂,“好兄弟!自家人不必多礼。” 六子这才直起了身,两人差不多高,相视一笑。 六子还是曾经的六子,秦安也还是曾经的秦安,只不过他们都成长了。 秦安引了六子入座,她自己也坐在了案几后的椅子上,秦安的食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三下,眉头微拧,她沉声问道,“六子,查的如何?” “查到碧林便断了” “碧林……”,秦安思索道,“碧林离江城不过三天的脚程” “再没有其他线索了么?”,秦安皱眉。 “时间太久了,十几年前的事……”,六子道,“要不要再问问咱老丁爹?” “不必了……”,秦安道,“你派人继续打听吧” “好,要不再审审那人?也许还能从他嘴里撬出些什么来”,六子道。 毕竟当初便是抓住了那人,才无意从那人口中知晓了一些秦家当年的事,只可惜,秦家那大嫂仍旧没有消息,只查到碧林便断了。 “那人,已经埋了” 埋,埋了?六子一怔,埋了便是死了吧。 秦安看了一眼六子解释道,“他只是那位的爪牙走狗而已,留下来隐患太大,还不如解决了,加上之前安定混『乱』,处理起来也方便……” “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想到秦家便是因为一本宫廷秘籍,便落的家破人亡。 如若不是秦安仔细研究过那半册医书,恐怕还会猜测那医书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前朝宝藏龙脉之类的呢。 就是一本宫廷秘籍而已,虽然其中记载的『药』方有些功效骇人听闻。 而……那位阉人,就是为了这样一本医书弄得秦家家破人亡,时隔几十年了,竟还不放弃! 秦安道,“六子这些天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恩”,六子也有些疲倦,精神头却不错,他咧开嘴,“听说乖乖跟着夫人来了,我去看看我侄女儿!” 提到乖乖,秦安紧蹙的眉头也松了,“去吧” 秦安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很晚,她没有胃口,所以连饭也没有吃,下人呈上的菜等凉了她也没有动筷子。 “大人,这……菜都凉了,要不给您热一下……”,秦忠看到饭菜一点儿也没动,惶恐道。 秦忠也算是秦安找的贴身小厮,名字是秦安取的,签了死契的。 “都撤了吧”,秦安连眼都没抬。 “大人,是不是菜不合口味,要不让厨房再做一份吧……” “不用了”,秦安『揉』了『揉』太阳『穴』,“小姐睡了没?” “……小姐被夫人接过去了”,秦忠约『摸』感觉到大人跟夫人也许是吵架了,不然怎么这么晚了大人都不回主卧? ……夫人还把小姐接过去了,明显是夫人不让大人进房。 “咳咳”,秦安装作不经意问道,“夫人……夫人吃过了吗?” 秦忠如实交代,“听说夫人……也让厨房把饭菜撤走了……” 秦安一听陆沉鱼没有吃饭,脸拉的跟什么似的,秦忠赶紧道,“要不,小人再把饭菜热了端过去,大人您也一同过去吃一点,小姐估『摸』着也想大人了呢!” “你是说小姐想见我?”,秦安自觉把估『摸』二字忽略了。 “呃……是的大人”,秦忠嘴角差点就抽搐了。 “那好,就按你说的做”,秦安脸『色』缓和了很多。 彼时,雪儿和徐氏也不知道自家小姐和姑爷发生了什么,小姐回来之后便哭了,而后便是呆愣着坐了好久,像失了魂一般,无论她们怎么问,小姐就是咬着唇不说话。 好在把小小姐抱过来之后就好好了些许,可是依旧心事重重的模样,真是把雪儿急坏了。 已经很晚了,小姐也不许人去请姑爷过来…… 雪儿与徐氏心中自然猜测是夫人与姑爷吵架了,在雪儿心中,自家小姐那般好,自然是秦安做了什么叫小姐生气了。 徐氏叹了口气,她是过来人,女人在男人面前总是要低一头的,恐怕是小姐拂了姑爷的面子,何况小姐不让姑爷碰她,这日子久了,自然叫男人离了心…… 徐氏自然是希望小姐能得到姑爷的宠爱和敬重,这个家,到底是姑爷说了算的。 “小姐,姑爷便是有什么不对的,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小小姐考虑,姑爷是小姐的生父,若是因此不得姑爷宠爱……”,徐氏说的委婉,陆沉鱼自然是懂的。 可是,她……算哪门子的父亲! 陆沉鱼瞧着正在玩耍的乖乖出神,她细细的描摹着乖乖的五官,从额头到眉『毛』,再到眼睛鼻子嘴巴…… 乖乖,她真的像极了秦安,像极了…… 为什么……她是女子,为什么她是女子却还要来追求她…… 她为何如此戏弄……于她! 陆沉鱼恍然发觉,似乎至今,除了今日秦安亲口承认她是女子,她从来就不曾亲自验证过……就连记忆中与秦安欢好的场景都是模模糊糊的…… 夫君他真的是女子吗? 是了,夫君是男是女,她要亲自验证一番,别人说的,她不信! 乖乖…… 乖乖定是她与秦安的女儿,不会错的,她驽定……女子与女子之间也能孕育孩儿吗?这太离谱了! 在徐氏看来,姑爷待小姐真是极好的了,于是她劝慰道,“小姐,这夫妻之间过日子哪能没个闹心的时候,姑爷是男子,不及小姐心思细腻,若是惹恼了小姐,小姐体谅些也就过了,『奶』娘过了大半辈子,也就见过姑爷这般待小姐好,女人是水,男人是钢,以柔才能克刚,小姐你就软一些,姑爷哪有不依的……” 徐氏说了不少体己话,可陆沉鱼就记住了最后一句。 姑爷哪有不依的…… 秦安……陆沉鱼犹记得过往,少年对她百般疼惜,如今她嫁予他为妻,他对她也是有求必应…… 如若她提出一些要求,他该是会依着她的吧。 “他会依我吗?”,陆沉鱼呢喃道。 “定然会的”,徐氏笑着道,“姑爷心中有小姐,定然是没有不依的” “去请大人过来,就说小姐想爹爹了”,陆沉鱼垂了眼眸道。 “小姐呢?”,陆沉鱼以女儿想她为由着人请秦安过去,秦安来了自然是先询问女儿。 下人们却一个个不说话快速的退了出去,并掩好了门,而且速度相当之快。 秦安有些错愕,她迈着步子朝里面走去。 “清素……你”,秦安喉咙有些发紧。 她看见陆沉鱼纤细的背影,还有腾腾的热气。 陆沉鱼在沐浴? 不,她只是站在浴桶边,纤纤玉手探在其中,似乎在试试水温烫不烫。 “夫君~,脱吧”,陆沉鱼走近秦安,声音柔柔的,秦安却听出了不容拒绝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65章 对不起…… 什么?脱……脱什么? 乍听之下, 秦安有些难以置信,陆沉鱼这是让她脱…光光吗? 陆沉鱼微微咬唇,再抬起头来,已是眼眸幽深,“妾身伺候夫君宽衣~” 纤纤玉手探了过来…… 秦安瞳孔狠狠一缩,这样的陆沉鱼……有妖气! “你你你……要干什么!”,秦安吓的向后踉跄的退却了半步,因着左手还伤着,秦安不禁用右手揪着胸口的衣襟,活像个被母老虎欺负的良家『妇』男。 “莫要装可怜!”,陆沉鱼斥道,探手便抚在了秦安的右手之上。 “咳咳”,秦安见自己的伎俩被陆沉鱼无情识破, 有些尴尬,她软声道,“清素, 为夫自己来就好” 说着, 秦安便要去解自己的衣物。 磨磨唧唧半响, 秦安抬眼瞄了一下陆成鱼, 见她不仅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反而, 气定神闲。 秦安脸『色』一下子菜了, 她知道什么伎俩把戏都糊弄不过去了,今天陆沉鱼明显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秦安脸一红,破罐子破摔, “咳,还是夫人伺候为夫宽衣吧” 眼一闭,双手一张,秦安一副任陆沉鱼宰割的模样。 一双手抚在她的衣襟,秦安从眼缝看到陆沉鱼那白皙纤细的手指格外的灵活。 衣袍软软的落地,周身微凉,两人几乎同时呼吸一窒。 秦安已然赤/『裸』了上半身。 陆沉鱼下意识扭过脸去,双颊爆红。 “咳咳”,秦安双手护在胸前防止走光,虽然这样也没什么卵用,她很痞的凑到别过脸不敢看的陆沉鱼耳侧,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幽幽一句,“嘿嘿,裤子……还没脱呢!” “你……流氓!”,陆沉鱼咬牙切齿,气的不行不行的,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陆沉鱼哪里有秦安的脸皮厚,转过身,陆沉鱼头也不敢回,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夫人,你要去哪,为夫的裤子还……” “妾身还有事……夫君且自己动手吧” 话虽这么说,秦安分明看见陆沉鱼就在屏风后边没有走远。 两人都在装,端看谁能装到最后,过程……可以略过,而最终结果,也不过是平局罢了。 秦安吁了口气,三两下便除了裤袜,迈着大长腿进了浴桶。 许久。 “……清素,你过来”,秦安说出这句话并不容易,她甚至能听出自己的声音里难以察觉的哽咽。 坐在梳妆台前的陆沉鱼闻之不由一怔。 她用力握紧了从发髻上取下的玉簪,白嫩的手心被玉簪上雕刻的光滑的纹路硌出了红痕,有些许刺痛。 半响,陆沉鱼才松开了手掌,仓促起身间玉簪被衣袖拂落,叮的一声,上好的白玉嵌金丝的簪子断成了两段,陆沉鱼的心也随着断开的白玉簪子提了起来。 这个预兆并不好,越来越近,直到陆沉鱼来到秦安身后,她拿起了搭在浴桶边上的浴巾,她的心海浪『潮』才平和了些许。 秦安闭着眼睛,两只手臂搭在浴桶边上,听着脚步声渐进,鼻尖的香气逾浓,直到陆沉鱼拿着浴巾不轻不重的自肩头擦过,就像普通的妻子替丈夫擦背。 秦安『露』出水面的肩膀和手臂一样的白皙,她肩膀并不宽厚,有些单薄。 陆沉鱼站在秦安身后,这样的高度能够俯视看到秦安身前那『露』出水面一半的锁骨,陆沉鱼试着将此刻的秦安与自己对比,她发现,秦安真的与她相差无几…… 哦不,她有胸,而她没有。 夫君是……女子?也许是吧。 浴桶里的水还是比较深的,加上木制浴桶本身是深『色』,烛火比不得白日,几分水汽袅袅,秦安腰腹一下便是没有刻意遮掩,陆沉鱼也是看不见的。 良久,秦安缓缓睁开微垂的眼眸,眼底有些挣扎但终究坚定了,啪,秦安抬起右手抓住了陆沉鱼的手,陆沉鱼手中的浴巾也从秦安肩脊处滑落在地。 “我……清素”,秦安抓着陆沉鱼手不由的越抓越紧,并不致于疼痛,却让陆沉鱼的心同秦安一同揪住了,心一横,她终究说出了,“……对不起,我不是男子” “对不起,我不是男子” 对不起,不是我欺骗你,不是我不爱你……只是我不是男子。 直白的话像是什么狠狠击打在心口,陆沉鱼心神狠狠一『荡』,犹如那一叶孤舟教那三丈高的海浪狠狠砸下,被暗涌席卷,支离破碎。 秦安转过身,便见陆沉鱼心神恍惚欲要昏厥的模样,叫她心疼不已,恨不能以己身代之。 “清素!”,秦安顾不得其他,起身将踉跄不稳的陆沉鱼揽入怀中。 陆沉鱼此刻半倚在秦安怀中,秦安急红眼的模样映在她眼眸,这个少年啊,陆沉鱼缓缓抬手抚在秦安的脸颊,真是好看啊。 她终究是入了她的心,所以,被欺骗,心才这样的疼。 “对不起,对不起……” 秦安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在陆沉鱼的脸颊,落在她的嘴唇,咸咸的。 “秦安……” 陆沉鱼唤她的名,不再唤她夫君了。 “以后,你我姐妹相称可好?” “休想!”,秦安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佯怒的样子倒是可爱的很,湿漉漉的眼珠瞪的老大,有些可怜巴巴的,“你是我千辛万苦抢来的媳『妇』,圣旨为媒,圣上赐婚,我们是拜过堂的!” 秦安说的雄赳赳气昂昂,却难掩底气不足。 “你我都是女子,做不得夫妻”,陆沉鱼别过头,她劝说着秦安,也是在劝说自己。 “可是,你都生了我的孩子!”秦安现在咬死了乖乖是自己的种。 陆沉鱼听了呼吸一滞!是了,她们还有乖乖…… “乖乖是怎么来的”,陆沉鱼问的自然是同为女子,秦安为何能令她有孕。 陆沉鱼无甚气力的半倚半靠在秦安身上,她搭在秦安肩上的手向下滑落,拂过锁骨,抚在了秦安的胸前,那片平坦,一览无余。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一章,虽然人生意外难料,但是文章入了v,读者也是花钱看文,良『性』催更会激发作者君创作,让作者君知道你们还在期待,但是吐槽文写的垃圾,那就没必要白花钱了,作者君都为你们不值得。 章节目录 第66章 厉害了我的夫人! 乖乖怎么来的? 其实最初在千佛寺发现陆沉鱼有了身孕, 秦安以为陆沉鱼肚子里的孩子是情郎苏二的,毕竟当时她以为他们在千佛寺“幽会”来着…… 后来陆沉鱼固执的认为孩子是她的,秦安在心中隐约有个可怕的猜测,可能是在那次她慌『乱』的离开之后,陆沉鱼『药』『性』未解意识不清的情况下,遭遇了另一个男人……心口无法抑制疼,心疼…… 可是每当秦安胡『乱』猜测的时候,她脑海中便回『荡』着一个声音,那个声音隐隐约约,可又清清楚楚的告诉她,孩子可能真的是她的! 秦安急急脱口而出道,“自然是我播的种,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 话糙理不糙, 只是这样的话着实粗俗。 秦安避重就轻,陆沉鱼气极,“乖乖是我十月怀胎生的, 要你说!” “是是是”, 秦安忙安抚道。 “说!你明明也是女子, 为何, 为何……也如男子一般, 可令人受孕”, 因着脸皮子太薄,陆沉鱼恶狠狠的语气说着说着……就蔫了。 “那是你夫君我生来天赋异禀!天地万物始分阴阳,女子为阴, 男子为阳,阴阳结合便可孕育子嗣,你夫君我虽身为女儿身,可却是阴魄阳魂,天生阳体,与男子结合则为石女,与女子结合则可令其有孕……” 秦安煞有其事,狗屁不通的侃侃而谈,十分卖力激情澎湃的糊弄陆沉鱼! 吧唧,陆沉鱼一巴掌糊她脸上,“胡说八道!” 陆沉鱼脸黑的不行,本就虚虚弱弱的她怒瞪秦安,一副气的不行喘不上气的样子,秦安看一眼,就默默举了白旗。 秦安头发湿漉漉的耷拉在脑门两侧,本来年纪就小,这会儿子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就像半大的孩子,秦安装着可怜模样博取同情,她知道陆沉鱼的心最是软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别气~” 哎呦喂,那小模样,看得陆沉鱼差点抽抽了! 正了正『色』,秦安才缓缓道,“我原本只是一个乞儿,那年我差点被打死,是我爹,他将我带了回去……” “……女儿家生活不易,我下决心,舍弃女子身份……到如今,进士及第官袍加身” “该是那子嗣丸,虽然听着荒缪……却令你生下了乖乖……” 咳咳,说着说着秦安自己心中都信了几分。 这份说辞显然比上一套更能令人接受一些,医理本就博大精深,最能化腐朽为神奇,而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传说中还有食女娲果生子的呢! 反正陆沉鱼接受了秦安的这套说法。 陆沉鱼的身体其实早已缓过来了,把该问的问到了,陆沉鱼便施施然脱离了秦安的怀抱,在秦安呆愣之时,那纤纤玉手十分“恶劣”的在秦安平坦的胸口“轻轻”的推拒了一下…… 扑通,秦安一个重心不稳便栽倒在浴桶里,扑棱出了大片的水花出来,狼狈极了。 陆沉鱼却是转过身也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就这么走了…… 哦,她还不轻不重的幽幽说了句,“秦大人,妾身最近身子不爽利,劳烦秦大人委屈书房几天……” 秦安默默的抹了把脸上的洗澡水,末了,她还能远远的听见陆沉鱼正吩咐下人们将“秦大人”的“行礼”都搬到书房去! 秦安心中哀嚎!什么几天?东西都从主卧挪走了,要再回来恐怕遥遥无期了! 陆沉鱼倒是柔柔弱弱的用帕子掩口,咳嗽了几声,“我这病怕是一时好不了了,万万不能将病气过给大人~” 下人们感叹道,“夫人真是贤惠啊,真心待大人好啊!” 厉害了我的夫人! 秦安听了差点一口洗澡水把自己呛死! 唯一能令秦安暗喜的就是陆沉鱼依然以秦夫人自居。 虽然她这个秦大人被“赶出来了”。 秦安虽然在陆沉鱼面前装可怜博同情,可是这万万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于是秦安默默的穿戴拾掇一番,绷着脸,一派严肃的去了书房…… 下人们在秦安的冷肃的官威之下连大气也不敢多喘! 秦忠,“大人,书房已经整理好了” “嗯…”,秦安不轻不重从鼻腔哼了一声。 秦大人这样显然是不悦了。 “大人是否要用膳……”,秦忠心中暗暗猜测猜测自家大人恐怕是在自家夫人那里吃了软钉子,他觉得这小夫妻折腾有些好笑,嘿,到现在自家大人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秦安心情不太妙,看着秦忠在眼前晃悠觉得碍眼的很,“不饿”。 秦忠明了,麻溜的退出去了,“那……大人您有事再喊我” 秦安眼神幽幽的看着书房那软塌,软塌上那软枕,还有那往日颇为满意的被衾……真是扎眼得很。 唉,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夜里秦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那薄薄的被衾被她搂在怀里蹂/躏了千百遍,好好的软塌折腾的跟个狗窝似的,孤枕难眠,啧。 秦安心里暗暗想着,这女人啊,你一宠,就夫纲难振喽。 嘿,秦安总觉得这陆沉鱼知道她是女的之后,便“放肆”不少,瞧瞧,这都敢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的将她从主卧赶到了书房,好歹她还是一家之主啊,唉,真是……怂啊。 不行,夫纲必须振起来! 否则,来日这床幔之内,床榻之上,鸳鸳交颈之时,熟上熟下未可知矣! 月黑风高的夜,秦安小心避开了府里的巡夜人员,明明是去自己老婆那里,偏偏她就跟做贼似的,如若被府上的下人当做采花贼捉住了,那可就尴了个大尬。 门口守夜的下人被秦安一本正经打发了。 轻轻的推开了外间的门,秦安便看见了在屋内守夜的徐氏。 “嘘”,秦安忙伸出食指对着徐氏比了个嘘,徐氏也是被吓着了,烛火昏暗,她仔细一看,好半响才看清来人是姑爷,便朝着秦安点了点头。 秦安继续猫着步子。 “哎呦”,雪儿低呼,原来秦安没看清,一下子绊着了一旁雪儿伸出来的腿。 雪儿『迷』『迷』糊糊睁开眼,还也为秦安是哪来的小贼呢,正要大呼抓贼,便叫秦安捂住了嘴巴,徐氏立刻麻溜的上前将雪儿接手过来,“闭嘴,傻丫头!” “唔唔唔……”,雪儿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徐氏,然后不甘的被拖走。 人的眼睛在黑夜中适应『性』还是比较好的,虽然看不清细节,但是物体大致轮廓还是能看见的。 秦安轻车熟路的从外间来到卧室,她几乎屏住了呼息,轻手轻脚的靠近床榻。 尽管刚刚她还对这个女人有几分幽怨,可是此刻,唯有再靠近,再靠近一点点…… 守着她,心便足矣。 章节目录 第67章 追求你! 寂静的夜最是让人思绪繁『乱』, 尤其是心上之人近之不得,远之不舍。 在遇到陆沉鱼之前,秦安从未奢望过,如浮萍一般的她,有一天会对陆沉鱼这样的“古代”闺秀怦然心动。 那时,她对未来也有过计划…… 计划以男子身份登科入仕游戏人间,计划为秦家洗去冤屈,计划替老丁爹寻的秦家后嗣,计划……很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她的计划里唯独没有……娶上一位妻子。 这世间对女子如此苛刻,她不敢也不忍,甚至连想也不敢想,有那样一位她倾慕的女子, 陪她提心吊胆颠沛流离,一生不得安宁。 做一个女人的妻子,她的妻子, 显然会比她承受的更多, 心理上的, 或是世人的苛责。 她终究是自私的, 她的爱意也是自私的, 自私的将陆沉鱼圈禁在她的身边, 做了她的妻子,一个女人的妻子。 如无意外,这一生, 无论她或生或死,陆沉鱼再无二嫁的可能。 许是被那恶梦魇着了,陆沉鱼睡的并不安稳,她的呼吸紊『乱』而急促,口中断断续续的呢喃,“不……不是的……” “离开秦安,她是个女人!”,轮椅上的兄长脸『色』苍白,话语狠厉。 “不……她是我的夫君,乖乖的父亲,我不能……”,陆沉鱼被押解在宗嗣祠堂,昏暗的祠堂两侧许多面目狰狞的宗嗣长老。 “哼!假凤虚凰,伤风败俗!应立刻沉塘以全我陆氏颜面!”,父亲的面容是那样的厉『色』,恨不得她立刻死去。 “爹爹,不要……女儿求您”,陆沉鱼泪如雨下,心神俱裂。 “女女结合,『乱』我祖宗礼法!” “此女应逐出陆氏族谱!” “那秦安冒男子之名登科入仕,欺君罔上,合该万死!” “拖出去!” “不!” “清素!清素!你做噩梦了”,秦安唤醒了梦魇中的陆沉鱼。 因着梦中质问,黑暗中闪现的宗族长老面容狠厉至极,陆沉鱼心神恍惚,心中也久久不能平复。 原来,就算秦安非男子,她……也不愿离开的。 “你怎么在这儿”,半响,『迷』离的眼睛有了焦距,陆沉鱼缓了过来,才意识到她正半坐着靠在秦安怀中。 她并无追究责怪之意,这府上,每一寸砖瓦都是秦安的,就连她也是秦安的。 “来看看,怕你夜里踢了被子,着凉了”,秦安拿着帕子,轻轻的擦拭着陆沉鱼额头薄薄的汗渍。 “你去把灯点了”,陆沉鱼此刻无甚气力,梦境中的宗族审判便是昏暗压抑,说不上害怕,但她不喜黑暗。 “恩”,秦安麻利的点着了油灯,轻轻的拨弄了一下油碾子,灯火闪烁了一下,屋内渐亮了起来。 “大人,夫人,可要老奴进屋伺候”,见屋内灯亮了,徐氏便候在屋外问道。 “『奶』娘,不是告诉过你不用守夜的吗?这么晚了,你快下去休息” 陆沉鱼无奈的斥责,她与徐氏情同母女,她是不许周氏一把年纪了还劳累守夜的。 “『奶』娘,你就听清素的,下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她”,秦安接着陆沉鱼的话对徐氏道。 “大人,使不得啊”,徐氏拳拳的忠仆之心昭若明月,大人是主,怎可做奴仆之事? “徐氏,本大人让你下去休息!” “哎……是,大人” 秦安避开陆沉鱼带着审视的目光,语气严厉的将徐氏“赶”下去休息了。 “来,喝点水”,秦安倒了一杯温水,讨好的递了过去。 陆沉鱼收回她凛冽的目光,垂下了眼敛,长长的睫『毛』有如薄薄的蝴蝶之翼,投下的暗影也格外柔和,陆沉鱼小口的喝完了水,秦安体贴的接过她手中空杯子。 “秦大人,这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陆沉鱼不轻不重的下了逐客令。 “我……”,秦安拉着陆沉鱼的手,那柔荑柔软极了,秦安的心也在与陆沉鱼目光交叠时柔软的不可思议,“清素……我……” 好半响,秦安眸子里的温柔希冀像是能溢出来,声音里却夹杂着坚定与渴求。 她的眸子清亮如星,灼灼发亮,“从今天开始,我要追求你!以女子的身份,以完整的秦安追求秦安的妻子陆氏沉鱼!” 像是宣誓一般,在陆沉鱼眼中,此刻的秦安就像是小太阳,热情如火,眼神炙热得快要将她灼伤。 “我是来告知你的,无论你同不同意,你都不能拒绝也不能阻止,一个叫秦安的女子追求她妻子的欢心” 秦安这一段话说的低哑缱绻,感『性』极了。 秦安目光灼灼的看着陆沉鱼,她期待陆沉鱼能够感受到她真挚的心。 陆沉鱼却『迷』惘了…… 女子喜欢女子? 秦安喜欢她? 是这样吗? 在陆沉鱼看来,秦安在外男子身份,娶妻遮掩自为上上之策,而她只是那个被选中的无辜女子。 自她确认了秦安女子身份的那一瞬,天都塌了…… 谎言的『潮』水席卷而来,巨大的欺骗感便在顷刻间将她湮没! 连夫婿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从前那些秦安待她好的话语,想起时就像个笑话,愚弄她的笑话! 那些真情意切的话语,无非是逢场作戏掩饰身份罢了……同为女子,她们之间怎会产生情意?! 看着秦安饱含深情的眼眸,当初那个落魄的布衣少年也是这般,隐忍,深情,真挚……两张相同的面容渐渐相叠,其中情意,叫她分辨不清,是欺骗还是真心? “女子也可喜欢女子么?”,陆沉鱼『迷』茫的低低呢喃。 “我喜欢你,秦安喜欢陆沉鱼!”,没有丝毫犹豫,秦安眼睛愈发清亮了,她眼睛里有光,是希冀的光。 “秦大人,你回去吧”,陆沉鱼掩饰住了慌『乱』的心跳,她也许还需要些时间想想,想想怎么面对秦安,怎么面对一个对她怀有爱意的女子。 “清素……你让我留下来吧,你看我也是女子,你不必害怕的”,秦安笑的温柔,做软萌无害的样子意图蛊『惑』陆沉鱼,“你可以把我当做妹妹来看……” 妹妹? 妹妹会吻她?『摸』她?脱她衣服? 陆沉鱼抬眼仔细的瞧了瞧秦安,体态大方,穿戴俊雅英气,毫无女儿家娇弱之态,如若不是知晓她是女子,陆沉鱼也辨别不出秦安是女子的。 骗子!大尾巴狼! 陆沉鱼怒瞪秦安,这厮惯会顺杆子往上爬,若是她软一些,秦安定会登鼻子上脸,然后爬上她的床! 陆沉鱼语气冷然,“秦大人,适可而止。” “清素……” “出去!” 秦安耸拉着脑袋,“可否容我在外面的小榻上休憩,你晚上做噩梦,我想守着你……放心,我绝不会逾矩半分……我就想守着你,你别拒绝我好吗?” “……你!”,陆沉鱼终究心软了一些,只是她语气仍旧冷硬,“随你” 章节目录 第68章 月季 第二天一大早秦安没吃早饭就被皇帝陛下传召了, 可怜巴巴的秦大人还想早上跟自家娘子献献殷勤什么的,真是好不忧伤。 来人是皇帝陛下身边的近侍,客客气气道了句陛下召秦大人即刻觐见就走了,秦安来不及仔细收拾,在下人的伺候下匆匆穿戴好官袍就赶紧骑马去了。 行宫自然是远远比不得皇城宫院精致奢华,好在花园虽小巧景致却别有一番滋味。 亭阁也是精巧,旁边的假山到是栽种着翠竹,郁郁葱葱的,乍看之下一时倒是难以分别真假,池水清澈,残荷萧瑟…… 皇帝正坐在太后老佛爷身边,小王爷和沈公子也在。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秦安跪伏在地。 “这便是秦大人?抬起头来,叫哀家看看”,太后倒是和蔼可亲的样子。 秦安也不知太后是何意, 只是遵旨抬头, 然后高呼, “太后千岁!” “果然是面若冠玉, 星目朗朗”, 太后微笑着朝皇帝点头, “皇帝,大齐有此少年英才,幸事也” “微臣惶恐”, 秦安虽说着惶恐二字,可却仪态大方不曾慌『乱』。 “平身吧”,太后见秦安少年英才,又兼进退有度,听皇帝说着秦安乃出身寒门,这一身气度较之京都贵子们也不差分毫,便心生几分喜爱来。 “太后”,一声娇唤,却是玉芙郡主来了,现下已是深秋时节了,清晨还是比较清凉的,玉芙郡主确是一袭浅蓝『色』纱裙,身姿纤细婀娜而来。 果然,不管是哪个朝代,女人都是要美的,寒冷什么的,在美面前都不重要。 玉芙将手中精致的点心盘子放在太后跟前,其后的十几个姿『色』不凡婢女也依次将手中的点心水果盘呈在众人面前的石桌上便款款退下了。 玉芙抬眼与秦安对上了,而后笑意盈盈的在太后身边道,“太后~,玉芙便是走了一小会儿,您就把秦大人也召来了……” 太后待玉芙自是亲昵无比,仿若平常人家的『奶』『奶』与孙女,太后笑着拍了拍玉芙的小手,“哀家只是想看看被哀家的玉芙挂在嘴边的秦大人是什么模样” “太后~”,玉芙娇嗔,真真如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一般,“哪有挂在嘴边,不就提过一次吗,太后,玉芙要被您羞愧死啦!” 其实玉芙心中也是郁郁,大约是到了出阁的年纪,所以太后才会积极的替她相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太后倒是不在意这些,玉芙身为皇家郡主,身份尊贵,自然不会有人敢『乱』嚼舌根。 “太后,您不喜欢玉芙了,总想要把玉芙嫁出去~”,玉芙朝太后撒娇抗意,太后偏偏就吃玉芙这套,对玉芙宠的不行。 太后对皇帝道,“皇帝,哀家的玉芙打小就在身边,日后玉芙出阁,须比着公主的祖例,尚了郡马,可不能离哀家远了,哀家可要日日见着哀家的玉芙……” 皇帝自然应声到是,太后果然待玉芙郡主比皇帝的几个公主都亲。 秦安听了倒是对玉芙有了新的一番认识,太后当真对她是顶顶的宠爱啊…… 秦安垂了眼敛,瞳孔微烁,她是外臣,没什么机会与后宫接触,而且如今职位不高,想要扳倒那位“阉人”为秦家昭雪翻案,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如若后宫中有贵人帮助…… 想着,秦安不动声『色』的环视众人一圈,目光便停留在太后身上,而后转向了太后身边的玉芙郡主。 玉芙郡主在与太后浅笑晏晏间无意中对上了秦安打量她的眼,秦安不动声『色』的回以一笑。 太后循着玉芙是目光就找到了秦安身上,眼眸不觉有些厉『色』,太后笑着问,“秦大人未及弱冠,救安定于水火,立下了大功,可谓英雄出少年,不知秦大人是否婚配?” 善意恶意秦安自然辨得,只怕她的“生平事迹”早已呈上太后凤案上,太后对她“了如指掌”,如今却这般问来…… “回太后,微臣家有一妻一女,女儿快要满周岁了”,秦安的脸上带着喜悦,显然她是极为满意她的那位妻子。 太后眼眸中的厉『色』散去了。 太后无非是为了打消玉芙的念头,秦安家世太低,便是无有婚配,年少英才,也配不上她的玉芙。 若是秦安不顾已有家室意图攀附玉芙,那便是勾引郡主辱没皇室威严,那便留不得了。 “那真是可惜了”,太后有些失望道,“天下能叫哀家的玉芙选上一选的才俊又少了一个” 太后说完便看向玉芙。 玉芙哪能不明白太后的意思,玉芙可不敢忤逆太后,便状似无意道,“说起来秦夫人玉芙也见过呢,相貌上上,温婉如水,还有一手不俗的医术,不过一面,玉芙便将秦夫人引为知己,唉,秦大人真是好福气” 太后听了很高兴,“哦,有机会哀家可要宣秦夫人见见” 说着,太后便瞥到赵凛一副神游天外却看似乖巧的模样,“凛儿,你还不抓点紧,玉芙是哀家的心肝儿,你若不得玉芙的眼缘,哀家可不会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将玉芙许给你的” 太后为玉芙相中的便是赵凛小王爷。 赵凛倒是笑嘻嘻的哄着太后,“孙儿无才无德,便是使足了力气,怕是也难入玉芙妹妹的法眼,不过孙儿会努力的” 太后这才笑眯了眼,“玉芙你看不上凛儿这混球也就罢了,这沈家的嫡公子你怎么也瞧不上?” 被太后点名的沈经纶『摸』『摸』鼻子,“是我这书呆子不解风月,家母也愁的很,怕我找不到媳『妇』儿” 沈经纶这话说的也是很有水准的,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同时说的话又别有一番风趣,太后被逗的直接笑开了。 也就陪太后唠了一会儿,秦安便同皇帝一起退下了。 毕竟不日太后老佛爷便要回京了,皇帝有意要秦安进京论功行赏,这诺大的安定自然要安排妥帖才行。 东西繁琐的很,尤其是皇帝老大在你面前盯着,秦安真不好意思早下班。 皇帝自然是对秦安的敬业精神予以了充分的肯定和口头表扬,于是秦安更是兢兢业业的忙到天黑才回家。 饭菜是放在炭火上温着的,秦安结结实实吃了两大碗饭才吃饱。 吃完了秦安接过秦忠递过来的茶水漱了口,便问道,“夫人和小姐呢?” 秦忠道,“小姐闹着要见大人不肯睡觉,夫人正哄着小姐在榻上玩耍呢!” 秦大人自然是匆匆去了陆沉鱼那里,秦大人还没到后院呢,小丫鬟们便欣喜的高唱“大人来了!” 陆沉鱼虽然现在不怎么待见秦大人,可乖乖要见父亲,陆沉鱼自然允了秦大人进门。 乖乖穿着红艳艳的圆滚滚的,那小脑袋都快跟小鸡啄米似的,可她偏偏拿着小手『揉』『揉』眼睛,就是不肯睡觉,眼巴巴的瞅着门口,任谁劝了也不听,嘴巴里嘟喃着,软糯糯唤着,“娘亲,乖乖要爹爹”。 陆沉鱼心里那个酸水啊,咕咚咕咚的冒。 秦安甫一进门,乖乖便想要睁大眼睛往秦安怀里扑腾,可是怎么也睁不开。 可把秦安心疼坏了,等秦安抱起乖乖,乖乖已经困倦的极了,小嘴巴几乎无意识的嘟喃,“爹爹,乖乖困~” “哦哦,睡吧爹爹的宝贝儿”,秦安抱着乖乖在怀里晃悠着,轻声的哄着,轻轻的拍着乖乖的背。 秦安抱着乖乖在怀里晃悠了半个时辰才把乖乖递到了周氏手里,叫周氏抱着乖乖下去睡觉。 秦安这些天归家一天比一天晚,陆沉鱼自然是知晓秦安忙于公务,可这会儿子陆沉鱼酸水冒着还没停呢,瞧着秦安就莫名的来气,更加不待见她。 “清素”,一边秦安凑过去甜腻腻的喊,一边示意丫鬟们退下。 徐氏笑着招呼丫鬟们退下,可退到一半,却叫陆沉鱼气冲冲的喊住了,“不准下去!” 陆沉鱼待下人素来温和,也从不拘着小丫鬟们的『性』子,这会儿子这小夫妻较劲呢,连着徐氏带着雪儿等一群小丫鬟们都偷偷憋着笑顿在了屋里。 陆沉鱼气呼呼的,双颊都带着薄怒的红晕,瞪圆的眼珠子跟乖乖一模一样,可爱的不行。 “咳咳”,秦安自然是顺着陆沉鱼,对着下人们摆摆手,“夫人叫你们留下就留下” 陆沉鱼闻言嗔怒的瞪了秦安一眼便要走开,秦安轻笑着扯住着陆沉鱼的胳膊,陆沉鱼一瞪眼,秦安便松了手,退而求其次的揪住了陆沉鱼的袖子然后死活不肯松手样子。 不似徐氏,小丫鬟们活泼开朗,见状便噗嗤一声,嘻嘻的笑开了,而后又赶紧捂住了嘴巴。 “夫人,我……我对你的爱意忠贞不渝!”,在心中练习了一千遍的简单的一句话,偏生说出口的时候紧张的磕巴了。 秦安脸颊微红,她虽然来自更开放的现代,可是这求爱,她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 秦安眼巴巴的像是变戏法一般,那手往后背一抓,便见那手中抓出一支如火般艳红的红月季,月季似玫瑰,那花瓣儿一片一片的似晶莹剔透一般,层层叠叠的花瓣儿,仿若还摇曳在花枝上,鲜活鲜活的。 只是这火红的月季分明比较小巧,雪儿忍不住挪着脚步凑近了些,这么仔细一瞧啊,她便惊呼,“啊啊!是顶级的红翡!” 原来是红翡雕刻的月季花!精雕细琢鬼斧神工的,简直难辨真假! 红月季不仅代表着热恋和勇气,也代表着纯洁的爱,还有忠贞不渝。 这般大胆的示爱之举,真真是叫陆沉鱼羞愤极了! 霎那间,热气从脖颈蔓延至头顶,尤其是那嫣红欲滴的一双玉耳,白皙中透着粉红,真真如那石榴籽一般,莹莹如玉,夺魂摄魄! “哇!”,小丫头们忍不住惊呼,大人真是好生猛,这般举动叫她们看来都禁不住脸红耳赤。 小丫鬟们哇的惊呼一下子令陆沉鱼羞愤极了,好啊,原来秦安将小丫鬟们留下是为了看她出丑! 好吧,秦夫人脸皮薄的紧,一气一羞之下,倒叫她忘了,小丫鬟是她自己非要留下的。 “都下去!都下去!”,陆沉鱼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徐氏赶紧揪着小丫鬟们退下去了,还体贴的掩好了门。 都怪秦安! 便是她要送……也该委婉点,那盒子装好,再私自送给她,哪有人那样大胆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有那什么话,简直跟那**也差不离了!传出去,她没脸见人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好妹妹~ 陆沉鱼心里那个纠结啊。 陆沉鱼认真的看着秦安, 目光柔柔的细细的流连在秦安的俊逸柔和的脸上,额头,眉宇,眼睛……慢慢的,陆沉鱼感觉眼睛微微有几分涩意,便偏过头不肯看秦安。 若是……秦安是男子就好了,那她便不用这样煎熬和纠结,惶恐不安了。 是啊,惶恐不安…… “好了,夜深了,秦大人请回吧……”,陆沉鱼狠下心,咬着唇道。 秦安面『色』闪过一丝失落, 她拿着红翡月季的手仓促间不知如何安放,嘴唇嗫嚅数次才发出声,“是不是我做的不好……你别生我气……我也是第一次……” 每次秦安软声求她别生气的时候, 她总是莫名的心间一软, 毕竟秦安与她一样, 都是女子…… 先前, 乍一听闻秦安年幼便吞服那绝嗣的『药』物, 那时, 她的心便狠狠一揪! 这得要多狠的心啊,她对她自己那样狠,那样决绝, 却独独对她容忍,宠溺。 秦安远比她想像中的要不容易的多。 陆沉鱼声音软了几分,“下次莫要这般孟浪了,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这花……你要吗?”,秦安再次将手中那火红的月季递过去,不安的开口,她期待陆沉鱼不要拒绝她。 仿若过了好久,陆沉鱼才转过来,她缓缓探出手,那莹白如玉纤细的指尖触碰到了那烈焰般火红的红翡月季,那样的白与红,美人如玉,相映成了绝美的一幅画。 那莹白的指尖触碰到了秦安的手,些许微凉。当那双柔荑接过那火红的月季,秦安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花怒放的声音。 这样是不是表示她接受了她的爱意呢? 哈哈,要冷静,要冷静,不能骄傲。 “恩,这玉价值不菲吧?”,红翡月季入手便是极为细腻温润的触感,陆沉鱼略看了一眼轻声道。 “愿以千金博夫人一笑”,正了正身姿,便瞧着秦安长身玉立,眸亮如星,周身气质温润如玉,绅士极了。 陆沉鱼也难得『露』出些许笑意,她拿着红翡月季转过身去背对着秦安,她再次轻声细语,似叹息般,眉头却是微锁的。 “……下次莫要这般了” 那叹息般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暖意,柔和的似水一般。 “好” 待佳人翩姿远去,沁香渐淡,秦安开心的咧开了嘴,不轻不重说道,好。 说完,秦安带着笑意,转过身,颠儿颠儿的踱步离开后院去了书房,她得琢磨琢磨下次给陆沉鱼怎样的惊喜! 唔,不能像这次这般了,要内敛含蓄一点,才子佳人,嗯,诗情画意一点的。于是,秦安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 早上陆沉鱼派人来唤秦大人过去吃饭。 “爹爹抱~” 乖乖在陆沉鱼怀里蹬着腿,伸长了小手,眼睛睁的大大的,宝石一般的眼珠特别神气,湿漉漉的更是可爱的不得了~ 哎呦,爹爹心肝小宝贝儿~ 秦安心头柔软的不行,眉眼弯弯,伸手便从陆沉鱼怀中接过乖乖,『摸』『摸』她圆溜溜的脑门上略显稀疏的『毛』发,然后狠狠在乖左右俩肥嘟嘟红扑扑的小脸颊上亲上两口。 咯咯咯,乖在秦安怀里扑腾的咯咯笑,小『乳』牙白白的,眼睛也弯成可爱的小月牙。 “吃饭~”,乖乖仰头,小不点儿『奶』音『奶』气可倒也是字正腔圆,“爹爹饿饿,要吃饭,乖乖也要吃饭~” “真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秦安抱着乖乖托着她的小屁屁在怀里颠了颠,“来咯,咱们吃饭~” “乖乖要爹爹喂才要吃~” “遵命,小公举,来,爹爹喂,啊~”,秦安让乖乖坐在自己大腿上,拿着小木勺子舀起了碗里的薏米红豆粥,小心翼翼的送到乖乖嘴里。 陆沉鱼看着那样秦安宠着女儿,嘴角也『荡』开一抹岁月静好般的笑容。 秦安看到陆沉鱼笑了,她也跟着笑了。 “啊~”,秦安哄着乖乖,“恩,怎么不吃了?” “乖乖要娘亲喂了~”,乖乖理直气壮的说,说的很认真。 “调皮!”,陆沉鱼宠溺的点了一下乖乖的鼻子,“来,娘亲喂” 陆沉鱼走过来微微弯腰正要从秦安怀里接过乖乖,乖乖在两人中间,她们隔的那样近,秦安能看见陆沉鱼侧颜流『露』的那种母『性』光辉,那样温柔,那样圣洁,仿若天上下凡的仙女,叫人轻易不敢亵渎。 可她们靠得太近了,尤其是陆沉鱼的莹白细腻的脸荚几乎就在秦安面前,幽幽的沁香飘逸,还夹杂着那似有若无的**,说不出的好闻。 时间刚刚好,秦安倾身,将唇印在了陆沉鱼的脸颊,轻触即离。 陆沉鱼刚好接过了乖乖,便觉得脸颊被柔软的触碰,轻轻的,还有浅浅的呼吸温热的打在脸上。 干净的亲吻美好的不带任何欲念,感觉上没有任何的不适,甚至还有一丝丝温情,陆沉鱼便只是嗔了秦安一眼便不在意了。 吃完饭漱过口,秦安便要出去了,她走到陆沉鱼身边,蹲下来刮了刮乖乖的鼻子,乖乖羞羞的把脸埋在陆沉鱼怀里,秦安只好尴尬的起身,她对陆沉鱼道,“那,我走了” “恩,早些回来”,陆沉鱼朝秦安点头。 “好”,秦安想了想,道,“清素,你可以准备一下,不出三天,咱们就要离开这儿了” “离开?”,陆沉鱼问,“回江城吗?” “先跟着圣驾去京城” “去京城?”,陆沉鱼讶异然后眉间染上了一丝愁绪,“你要去京城?” “是我们要去京城”,咬着我们两字,秦安指着陆沉鱼和乖乖然后有指向自己,“唉,你家夫君在安定立了大功,圣上要嘉奖你夫君,怎么,你不想去京城吗?” “没有,你去哪,我们母女自然会跟着你”,轻抚着女儿的背,陆沉鱼轻声问,“那我们还会回江城吗?” 秦安听了很开心,“自然是要回的,你忘了,你夫君我还挂职江城知府呢!” 陆沉鱼听了此话,便浅笑了,“这样便好” “京城虽然繁华,可却没有江城山高皇帝远,难得去一次京城,我带你和女儿去京城好生游玩一番,待我将一些事情处理好,便同你和女儿回江城”,也许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把秦家的案子处理好了。 秦安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那时候,清素,我们替乖乖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可好?” 闻言,陆沉鱼的脸腾然红了,似染了云霞一般,她抬头怒瞪了秦安一眼,似乎恼怒秦安说出这般赤/『裸』『裸』的话语。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安看着陆沉鱼羞红的脸才突然反应过来她的话似乎太有歧义了! 她的意思是再收养一个孩子,这样乖乖便不会那么孤单了。 乖乖倒是机灵,立刻便喊道,“妹妹,妹妹……” 秦安噗嗤笑了,“你知道什么是妹妹吗?” 乖乖有些蒙了,瞪圆了眼睛,她哪里知道什么是妹妹。她扬起小脑袋问,“娘亲,什么是妹妹?” 陆沉鱼再次怒瞪了秦安一眼,而后温温柔柔的『摸』着乖乖的脑袋告诉乖乖,“妹妹就是比乖乖还小的宝宝~” 陆沉鱼忽而笑着对上秦安的眼,带着三分清妩,然后似咬牙切齿般幽幽的说道,“好妹妹~,是不是呀” “呃”,秦安感觉自己被调戏了,然后竟然感觉脸颊有几分热意蔓延而上。 “嗯嗯?”,乖乖看看娘亲,而后又看看爹爹,她有些『迷』糊了,于是『奶』声『奶』气的问的特别认真,“妹妹在哪里?” 陆沉鱼别过头把烂摊子丢给秦安。 秦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头道,“其实嘛,爹爹也是个宝宝~” 嗯,是这样的——本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不离不弃,父亲现在已经处于三个月的康复期,三个月后住院检查,如果一切顺利,就会彻底康复。 愿天下的父母,无灾无病,一生安康。 章节目录 第70章 我有大老虎…… 本宝宝? 陆沉鱼歪歪头, 好似有些明白。 陆沉鱼温温柔柔的笑了,修长白润的食指指甲修剪的圆润,上面的小月牙泛着好似银白的光晕,食指轻点在秦安的额头,“别教坏女儿,不是要走吗,快点” “唔”,陆沉鱼的手指还未来的急收回,便叫秦安抓在了手中,秦安嘴角噙着引诱的弧度,眼眸也含着深情带着电力一般,声音也喑哑了,“清素, 要想我~” 么~ 眼睛就那样赤/『裸』/『裸』勾着陆沉鱼,然后低头亲吻在她的手背。 眼神交灼在一起,勾魂摄魄似的, 大概有一秒钟那样短暂的暂停, 陆沉鱼便似触了电一般的缩回了被吻了手背的手。 秦安满足的转身, 一袭官袍气质如玉。 直到秦安没了影子, 陆沉鱼才粗喘了一口气, 心头扑通扑通的仿若要跳出喉咙口了。 真是……太撩人了! “娘亲~”, 乖乖懵懂无知的看着自家的美人娘亲,脑门上蹦出来一个大大的加粗的问号。 陆沉鱼看着乖乖湿漉漉的眼睛那样澄澈干净,表情呆萌可爱, 脑补一下,简直就是缩小版秦安,可爱的不要不要的。 陆沉鱼觉得自己看着女儿竟然想到了秦安,不觉羞耻爆表了。 陆沉鱼内心是懊恼的,她蹲在了乖乖面前,笑着『揉』了『揉』乖乖的脑袋,然后轻声道,“乖乖” “嗯”,乖乖微微仰头。 “秦安是个混蛋……” “你爹爹她,她是个混蛋”,陆沉鱼忍不住咬了一下唇,“你以后不要学你爹爹” “唔,乖乖不懂~??”,乖乖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脸天真的说着不懂。 陆沉鱼温柔的看着乖乖,“跟着『奶』娘去玩小马去吧” “恩!”,乖乖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小马抢走了,她兴奋极了,喊着,“『奶』娘,『奶』娘!骑小马!骑小马!” 周氏笑着抱着乖乖去骑院子里的小木马。 徐氏走到陆沉鱼身后。 她们一同听着院子里传来乖乖咯咯的笑声。 “小姐”,徐氏眼睛的皱纹慈爱,“『奶』娘是过来人了,大人他看你的眼神都是宠的,错不了的……” “『奶』娘,你……不懂”,陆沉鱼眼睛里纠结着,转过身,她轻轻扑在徐氏怀里,“『奶』娘,我不会离开她的,可是我,可能不能接受她……我也不知道该如何……” 徐氏自然是心疼陆沉鱼,她就像娘亲一般抚在陆沉鱼后背,“小姐,人世间男女夫妻在一起便是前世修得的缘分,你若是不愿,便不要强求自己” 陆沉鱼欲言又止,“我……她” 徐氏又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若是放不下,那便紧紧抓在手里……” 雪儿在一旁急道,“小姐,姑……哎,大人他待小姐你好,待小小姐也好……” 雪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快要跳脚了。 徐氏跟雪儿都不知道秦安其实是女的,陆沉鱼看着徐氏慈爱的目光,再看看雪儿热切的目光,可惜秦安的身份之密事关重大,她也不能轻易透『露』给她二人…… 若是她们知晓了秦安是女子,是否还会似如今这般…… “娘亲,娘亲!”,乖乖似『乳』燕一般扑到陆沉鱼怀里,她扯着陆沉鱼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嘟着嘴,“娘亲,你陪乖乖玩嘛~” 陆沉鱼蹲着将女儿环在怀里,拿着丝帕仔细的擦拭着女儿额头细细的汗珠儿,“今天不许再玩了,要是生病了可是要喝很多苦苦的『药』的” “乖乖不要苦苦的『药』”,乖乖瘪着嘴巴,然后伸着小细胳膊抱住了美人娘亲的脖颈,闷闷道,“乖乖听娘亲的话不玩了,不要喝『药』~” 陆沉鱼心疼极了,如若不是乖乖早产,她的身子也不会像如今这般虚弱,像乖乖这般大的孩子,已经可以和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耍了,她的乖乖却只能时常被抱在怀中,玩耍的时候也生怕磕着碰着…… “娘亲带你去和其他小朋友玩好不好?”,陆沉鱼刮刮乖乖秀气的小鼻子。 “好哇!好哇!”,乖乖瘪着的嘴巴立刻笑开了,她歪歪头,“乖乖要和妹妹玩耍,唔,我要把爹爹送我的小兔子还有大老虎给妹妹玩!” 陆沉鱼乍听“妹妹”还愣神了片刻,不过听到乖乖兴奋的要把她平日宝贝的不得了的两个布偶分享给妹妹玩,陆沉鱼宠溺的『摸』着乖乖的脑袋,“你去跟『奶』娘换身更漂亮的衣服,然后把小兔子和大老虎都带上” “恩”,乖乖冲到周氏身边拉着周氏的手就往偏房跑,“『奶』娘,快点啦……” “小姐,我们带小小姐去哪里?”,雪儿拿着一件雪白的狐绒的披风给陆沉鱼披上了。 雪儿笑嘻嘻的『摸』了一把披风上柔软雪白的狐绒,“小姐,这披风可真好看,还有这狐绒雪白雪白的没有一点瑕疵,映衬着小姐的皮肤白皙滑嫩,嘻嘻,大人给小姐你置办之后就一直压在箱底,总算有机会可以穿出去了” 陆沉鱼也笑了,“咱们就去芙蓉街的柳大善人家吧,柳家大房的嫡孙小姐跟乖乖一般大,先叫人递过拜贴去吧” 柳家是安定有名的乡绅之家,家境也殷实,柳家的老夫人心地善良,日行一善不说,此前安定大灾,更是捐献了三千白银置办粮食,安定百姓无人不称道柳家大善人! 陆沉鱼带着乖乖坐着轿撵,便是往柳家而去。 柳家老夫人携柳家女眷早已等候在刘府门前,老夫人慈眉善目热情好客,携着陆沉鱼的手,便将人引入了府内,“稀客啊,秦夫人携令千金来我柳府,令柳府蓬荜生辉啊!” 雪儿跟在陆沉鱼身边,好奇的打量着柳府,果不愧是安定名府,慈善之家,府内各景精致却不奢华,风格内敛却又令人过眼难忘。 安定本就靠近京都,地域繁华自然是偏远的江城难以比拟的,几代人精心伺弄打理的府邸比之如今秦安住的地方也过之不及。 周氏抱着乖乖跟在旁边,乖乖安静的伏在周氏肩头,眼睛乌溜溜的瞅着周遭陌生的精致和陌生的姨姨们,乖乖生的小巧玲珑的更添几分可爱。 柳老夫人看着乖乖便心生欢喜,于是将准备好的金珠子塞到乖乖手中,“令千金与我嫡孙女小四儿一般大,小四儿生得腼腆害羞,不像令千金这般机灵可爱,就跟那观音菩萨身边的仙童一般……” 柳老夫人递过的金珠子是放在囊袋中的,香囊绣着苏绣,『色』彩艳丽图形喜庆,乖乖将香囊拿在手中开心极了。 陆沉鱼从周氏手中接过乖乖,对柳老夫人道,“小女『乳』名乖乖” 柳老夫人笑眯眯的跟乖乖打招呼,“小乖儿,喜欢『奶』『奶』送你的金珠儿吗?” “喜欢”,乖乖『奶』声『奶』气的如实说道。 陆沉鱼笑着刮了一下乖乖的鼻子,“还不感紧谢谢『奶』『奶』” “谢谢『奶』『奶』!”,乖乖欣喜的说道。 周老夫人,“喜欢就好” 寒暄片刻,柳老夫人就让人将嫡孙女小四儿抱过来了。 小四儿见了礼,便害羞的倚在她娘亲身边,怯生生的不敢说话。 小四儿的娘亲是大房媳『妇』儿,程氏为人温柔娴静,陆沉鱼唤她一句程姐姐。 陆沉鱼见着小四儿便心生喜爱,长的一双大眼睛,就这么怯生生的看着你,真叫陆沉鱼的母『性』泛滥成灾了,虽说平日乖乖也算是听话了,可相比之下的乖乖,简直就是调皮捣蛋鬼,陆沉鱼想,要不是乖乖身子弱,可不得是个混球大魔王了。 “去吧,牵着妹妹的手去玩吧”,陆沉鱼对着雀跃的乖乖说道。 得了娘亲的应允,乖乖哒哒哒跑到小四儿面前,忸怩了一番,才拉起了小四儿的小手,“妹妹,我们一起去玩吧,我带了爹爹给我的小兔子和大老虎!” 小四儿如老夫人所说,是个腼腆害羞的女娃,柔柔弱弱的惹人怜爱,明明个头比乖乖要高,可是被乖乖牵着手倒像是小妹妹一般。 众人都被这两小娃娃逗乐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们听见小四儿细声细气的拒绝了乖乖,“我,我不喜欢大老虎~” 乖乖歪歪头,“那你喜欢我的小兔子吗?” 小四儿摇摇头,然后缩进程氏怀里,“我不喜欢小兔子” 乖乖急急的问,“那你喜欢什么?” 小四儿掰着手指细数着,“我喜欢有花花的香帕,风吹着会叮叮响的风铃,会一直转的风车,还有芙蓉铺的芙蓉糕……” 小四儿越数越多,乖乖听了急红了眼,喃喃道,“我,我有小兔子和大老虎” 小四儿依旧怯生生道,“可是,我不喜欢小兔子和大老虎” 乖乖一下子就撅起了嘴,扭头扑进陆沉鱼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哇,妹妹说的乖乖都没有~小四儿不喜欢乖乖的小兔子和大老虎~”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母亲节,不在妈妈身边的记得要打电话给妈妈哦,在妈妈身边的小可爱也要给妈妈节日惊喜哦,就是是一个大大的拥抱,也是对妈妈的爱。 章节目录 第71章 荷尔蒙 陆沉鱼觉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将乖乖抱在怀里细细的拍着乖乖的背,好一会儿乖乖才止住了哭腔,可是一说话便打嗝,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珠儿,打着小嗝儿,陆沉鱼看着都快笑泪花来了。 最后乖乖还是如愿的牵起了小四儿的手,两个『奶』娃娃好生玩耍了一番。 陆沉鱼,“天『色』不早了,程姐姐,今日叨扰了” 程氏拉着陆沉鱼的手,“说哪的话,妹妹若是时常来叨扰一下,姐姐开心还来不及, 何况两个小家伙玩的也挺好” 乖乖拿过来小四儿“送”给她的会叮叮响的风铃,乐滋滋的拿在手里摇晃着,然后把自己最喜欢的大老虎塞到了小四儿的怀里。 “乖乖, 到娘亲这儿来”, 陆沉鱼朝乖乖招手。 乖乖哒哒哒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美人娘亲的腿, 小四儿也被被程氏招到了身边。 “来”, 陆沉鱼取出来时准备好的穿着红绳的小金镶玉佛, “小四儿, 这是姨姨给小四儿的礼物” 小四儿羞怯的往程氏身边靠,她抬头望了望程氏,程氏笑着道, “还不谢谢姨姨” 小四儿这才迈到陆沉鱼身边,陆沉鱼弯腰将玉佛戴到了小四儿的脖子上,“乖,真可爱!” 回去的时候,陆沉鱼看着美滋滋的乖乖,她宠溺的『揉』了『揉』她脑袋,“这风铃是小四儿送的吗?” “嗯”,乖乖用力的点头,“乖乖也把最喜欢的大老虎送给了小四儿!” “那小四儿喜欢乖乖送给她的大老虎吗?”,陆沉鱼笑眯了眼问道。 “喜欢!小四儿可喜欢乖乖送的大老虎了!”,乖乖提着风铃摇晃着,听着风铃叮铃铃的清脆的声音,喜滋滋的可美了。 陆沉鱼听着噗嗤笑了。 走的时候她分明看见乖乖霸道的将大老虎塞到了小四儿的怀里,小四儿那样子分明都快哭了,她后来还隐约听到小四儿细细的嗓子呜呜的向她娘亲告状,说乖乖抢走了她的风铃…… 太后老佛爷回京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三日之后。 如今的秦安手底下也培养出了不少可用之人,不似当初初来安定,那时除了六子,她近乎无人可信,所以,明知道邵师爷是别人派来的细作,她也不得不用。现如今皇帝看重她信任她,安定的功劳便再无人可抢走了,她也不用担心这一切是为他人做的嫁衣。 于是秦安便让六子带着一批人先行回江城,府邸家业总要提前置办,庄子铺子什么的总要有一些,毕竟她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手里若是没点产业,单靠着朝廷那微薄的薪水,总有一天会把皇帝赏赐的那些都坐吃山空。 忙中偷闲,正赶上安定的小庙会。 乖乖被丢在家和『奶』娘在一起,秦安则拉着陆沉鱼出来了。 两人谁也没带,衣服穿的也朴素。 秦安卸去官威,眉眼含笑,温润如玉,可不就像是邻家的小哥哥,书院里的少年郎君么? 陆沉鱼本来还挽了个『妇』人发髻,秦安趁其不备抽走了绾发的发簪,于是一头如瀑的青丝倾泄而下,几撮长发被微风调皮的吹落在胸前……眼眸潋滟惊如画,琼鼻樱唇似仙来。 如斯美人,如斯风情。 秦安是看呆了眼,也红了脸,她情不自禁道,“清素,你真好看……” 本来嗔怒的陆沉鱼听了此话竟觉脸颊有些微微发热,“你,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没『乱』呢,这样好看”,秦安笑着,而后倾身过去,替陆沉鱼带好了面纱,“这样好看的娘子,只能叫夫君我一个人看” 陆沉鱼感觉秦安变了,之前的秦安总是小心翼翼的待她好,那种卑微的渴求,温柔的宠溺,反而叫陆沉鱼心底难安。 而现在的秦安……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气场,如果陆沉鱼出生在几千年之后,一定会知道这种蠢蠢欲动的气场,叫做荷尔蒙。 浓浓的荷尔蒙总是在不经意间撩人心弦颤动,无关她的行为举止是否粗俗不当,也无关她的言语是否美妙和流畅,就如那日秦安磕磕巴巴的向她告白,幼稚的像个孩子,可偏偏那种不可言语的感觉充斥在陆沉鱼的感官,浓烈的像太阳! 如果说,之前的秦安对待陆沉鱼用的是“守”,陆沉鱼更多的是感动,那现在,秦安用的便是“攻”,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主动勾引,主动撩拨…… 陆沉鱼感觉她最近总是容易被秦安的一些行为和言语所打动,那种感觉叫心动,心弦初动。 很真实且美妙的感觉,心慌慌的,无法形容。 遮上面纱的陆沉鱼不仅没有减轻丝毫的美丽,反而增添了几分神秘感,秦安看了不由的叹气。 陆沉鱼疑问,“怎么了?” 秦安拉着陆沉鱼的手,眉头皱起来,“清素,怎么办,你带着面纱的样子也好看极了,这般好看的你,我不想你给别人看,真想把你藏起来……” “你也是女子,却总是会一些花言巧语”,陆沉鱼噗嗤笑了,眉眼弯弯,拉着秦安的手,“走啦,你不是要带我去看庙会吗?去晚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秦安跟上去,嘴里却别扭的哼哼,“庙会哪有你好看,我看你就好了” 陆沉鱼笑了,边走边侧头道,“那我呢,我看什么?” 秦安凑过去,“看我,看我!” 陆沉鱼避开了秦安凑近的脸,秦安却霸道的揽住了她的腰,鉴于秦安也是女子,陆沉鱼倒没有抗拒她的亲昵,秦安揽在她腰间的手,她也不觉得过分。 各地庙会都大同小异,也许是因为每次庙会陪伴在身边的人不同,所以才会觉得安定的庙会格外的热闹,人也特别的开心……陆沉鱼微笑着侧头看着秦安,仿佛周围人群全部都退散,只有她,只有秦安,她的容颜,她的笑脸…… “给!”,秦安将刚赢来的花灯递给陆沉鱼,她整个人兴奋的像个孩子,一双眼睛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我给你赢的花灯!喜欢吗?” “恩”,陆沉鱼看着秦安的眼,人群有些嘈杂,她不由的拔高了声音,“很漂亮的花灯,我很喜欢” “跟我来,前面还有漂亮的面具,我给你赢一个来!”,秦安兴奋的拉着陆沉鱼在人群中穿梭。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不是当男人,而是…… “大叔, 我要那个白『色』银边半弧形面具”,秦安挑中了一个轻巧又精致好看的面具。 老板笑着道,“这个面具是给女孩子戴的,小哥要不要换一个?” “就要那个”,秦安笑着看向陆沉鱼,然后对老板道,“不是给我自己戴的” 老板这才顺着秦安的目光看到了陆沉鱼,老板乐呵呵道,“原来是给送心上人” 秦安接过面具,而后面对面缓缓摘下陆沉鱼的面纱,将面具给陆沉鱼戴上,然后满意的点头,“恩, 不错,好看” 面具遮住了陆沉鱼的下半张脸,既清冷仙气又妖娆神秘。 “走, 前面还有月老树”, 秦安兴致勃勃拉着陆沉鱼。 “这一关, 男子需背着心爱之人上那九十九层阶梯, 才能到那月老庙前的月老树下取的“情缘”, 而女子则需在月老面前虔诚祈福, 才能取的“心愿”,将情缘和心愿用月老红绳系在一起,二人一起抛掷, 便可将其挂着月老树枝头,世间有情人便能终成眷属,用不分离!” 秦安走过去,朝功德箱捐了几两银子的香火钱,便取得了一条月老红绳,捐多少香火钱全看心意,不少情侣或因囊中羞涩,便朝老和尚虔诚一拜,老和尚也就笑眯眯的递过去一根红绳。 “清素,拿着”,秦安将月老红绳递给陆沉鱼。 “喂,咱们已经成过亲了……”,陆沉鱼拿着红绳,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有些羞耻。她们不仅都是女子,而且还是成过亲的,不似其他人,都是不曾婚配的男女有情人。 秦安才不会给她拒绝的几会,她撩了撩裤腿,半蹲下来,催促道,“快上来!前面的几对都走远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似乎也注意到了秦安和陆沉鱼,他们起哄喊着,似乎比陆沉鱼还激动,“小娘子,上啊,快上啊” 陆沉鱼只好红着脸爬上了秦安的背,秦安双手托在她的腿腕处,她的双手也环在了秦安的脖颈。 想到秦安也是女子,陆沉鱼不由的担心起来,“秦安,不行的,你背着我,阶梯那么高,你爬不动的……” “相信我啊”,秦安开始背着陆沉鱼往上走了,最开始还蛮轻松的,阶梯很高,大概到三十多个阶梯,秦安的额头就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然后每一步都开始艰难起来,“你不要『乱』动就好,不要担心,我会背着你上去的” 一柱香的时间不到,前面几对差不多停在半中间了,人群也在给他们加油鼓励。 秦安的速度也是一再减慢,汗珠从额头滴落,有的汗珠快要滑到眼睛里了,陆沉鱼伏在秦安背上,她红了眼,低声道,“你停一下好吗,我给你擦擦汗” “好啊,不过不能停久了,停久了就爬不动了”,秦安笑着道,她粗喘着气,任由陆沉鱼拿着贴身的帕子拭去她额头的汗『液』。 秦安比前面几对后劲足一些,等他们差不多很难移动的时候,秦安已经背着陆沉鱼渐渐的追赶上了他们,然后超越了他们。 慢慢的,有的情侣已经放弃了,但是他们还是手牵着手,继续着阶梯。 陆沉鱼看着也有些意动,她虽然焦急,可阶梯既陡又窄,她不敢『乱』动,“秦安,你别走了,你放我下来吧,你没有力气了,你看我们也像他们一样好吗,你放我下来,我拉着你走好不好” “清素,快给我擦擦汗,快掉眼睛里去了”,秦安拖着陆沉鱼的手臂调整了一下,继续迈开步子。 陆沉鱼无奈只能拿着帕子不停的给秦安擦汗,“秦安,你太累了,放我下来吧” “不放”,秦安咬牙坚持。 之前已经放弃的几对情侣,休整之后,很快追赶上来。 “兄台,加油啊”,一位文弱的白衣书生看着秦安还在坚持不由的几分敬佩,毕竟他没能坚持住,他拉着心上人的手,难免有几分失落,“走吧,我们便是走着上去,月老也能看到我对你的心意” 秦安只是朝那书生笑了一下,继续走着,其实到了最后,挺过最难的那一段阶梯,后面的阶梯便没之前那样陡了。 “秦安,你不要总把自己当男人,你也是女子的……”,陆沉鱼已经带了些许哽咽了,“你放我下来,我们一起牵着手走上去吧” “不,我不是把自己当男人,我只是要当你丈夫”,秦安倔强的拒绝,“你要相信我,我可以的,好了,别说话,给我擦汗,快到我眼睛了” 一步一步,又一步,终于迈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秦安的腿几乎有些颤抖,她放下背上的陆沉鱼,拥她入怀,“你看,我没有骗你,我可以的” 陆沉鱼心疼她,心疼她明明也是女子,可……陆沉鱼把脸埋在秦安的脖颈处,她怕秦安看见她红了的眼眶。 秦安却松开了她,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对上她泛红的眼睛,倾身而来,她不由的闭上了眼睛,秦安温润的唇轻轻吻在她的眼眸,声音低沉,“告诉我,你是感动……还是心动” “你不用急着回答的”,秦安不在意的笑道。 没等陆沉鱼回答,秦安便又拉着她的手朝着月老庙堂而去,先是在庙前的月老树下取了“情缘”,而后,陆沉鱼进了月老庙,虔诚的跪在蒲团之上,求取了“心愿”。 情缘是个香囊,秦安依照情缘所说,取了自己和陆沉鱼的头发各一撮,系在一起然后放在香囊里,心愿则是一个难得的上上签:求则得之,舍则失之。 秦安看到签文便笑了,好个上上之签文,于是她便问陆沉鱼,“清素,可否透『露』一下,所求为何?” 陆沉鱼嗔了秦安一眼,月老庙能求什么? 秦安暗自得意,面上也是笑眯了眼,她牵起陆沉鱼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后她亲吻在陆沉鱼的手背,轻而触之,“走,我们把情缘和心愿抛到月老树上” 陆沉鱼感觉自己好像在跟着秦安在胡闹,两个女子这般,可不就是在胡闹么? 反正这一生,她们是至亲之人…… 她注定与她分不开了,陆沉鱼无奈一笑,不过胡闹的感觉真不错,很新奇很刺激,而且……心跳的很快很快…… “我数三声,然后我们一起抛出去好吗!” “一……二……三!” “哇,你看,它挂上去了,好高”,秦安开心极了,即使这个过程陆沉鱼没有主动过,可却是在默默的配合着她,偶尔也会回以浅浅的微笑。 足够了,秦安很满足了。 此刻从二人身后看去,长身玉立,公子佳人,真真是惹人欣羡。 “秦大人,秦夫人,好巧~” “原来是玉芙郡主”,秦安回头便看见了玉芙郡主,还有她身后半步的侍卫伏离。 章节目录 第73章 好……胸! 玉芙此时倒是显得乖巧无害的模样, 她走了过来,侍卫伏离则是亦步亦趋,“才不过数日,秦大人与秦夫人恩爱倒是更甚从前,真是叫玉芙羡慕啊” “玉芙郡主不若找个贴心人,何必欣羡他人呢?” 秦安脸一沉,那日便是玉芙郡主恶意戳穿她的身份,如若不是她与陆沉鱼之间还有个乖乖做羁绊,可能陆沉鱼便会离她而去又或者恨她一辈子…… 秦安的话很刺,玉芙却似乎宽宏大量毫不在意,玉芙轻笑着走过来,拉着陆沉鱼的手,笑意盈盈对秦安道, “秦大人,我和鱼儿妹妹有几句女儿家的体己话要说~秦大人不介意吧~” 秦安气的瞪眼,陆沉鱼显然同意了玉芙郡主的邀约, 秦安看着两人姐妹好好的模样相携而去, 心中将玉芙骂了千百遍! 呜, 她和媳『妇』儿的约会…… 这是一个猜中了开头却没有想到结尾的忧伤的约会! 买买买!逛庙会的精髓完全在两个女人身上体现了。 恩, 这个簪子虽然廉价, 可雕工不错, 买! 唔,这丝绸虽然质量一般,可胜在花『色』精美, 买! 这个糕点不错,这个手链很好看,这个印章小巧,这个花纹精美。 这个,这个这个…… 侍卫伏离面无表情的跟在玉芙郡主身后,付钱,提东西,付钱,提东西……秦安则幽怨的跟在陆沉鱼身边,偏偏还要在付钱的时候装作开心大方的样子。 她不是心疼钱,她只是心疼自己媳『妇』儿此刻挽着的人不是自己……mmp! 以后她要是知道玉芙这个小贱人的心上人是谁,她一定拉着那个男人去喝花酒! 气死小贱人。 眼见着玉芙这个拉着陆沉鱼有说有笑的,亲昵的就跟小姐妹似的,虽然不知真情假意,还是曲意逢迎。 这不,玉芙拉着陆沉鱼正往行宫去呢,说是要带陆沉鱼去太后跟前请安呢…… “好啦,你们在外边等着,我跟鱼儿妹妹去给太后请安,你们要是等不及,就先行回去吧”,玉芙这话显然是跟秦安说的,提及了太后老佛爷,听的秦安是有怒不敢言。 “喂,伏侍卫,咱们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走走走,跑一天也饿了,我请你去吃点儿” 秦安感觉自己有些饿了,偏生她的“烛光晚餐”被玉芙搅和了,想着玉芙那小贱人,秦安觉得作为小贱人的侍卫,伏离可能过的也不好。 “走啦走啦”,秦安拉着“过的不好”伏离,伏离也是“半推半就”,于是两人勾肩搭背的去下馆子了。 秦安有心想要从伏离嘴里套话,于是点了坛后劲挺足的女儿红。 伏离倒是挺耿直腼腆的,说不会喝酒。 酒桌都上了,哪能不喝酒呢?何况,不喝酒怎么能畅所欲言呢? 于是你一杯我一杯,没想到伏离第一次喝酒酒量还挺好,明明脑袋都快喝断片了,就是醉不倒。 好嘛,两人从小酒馆出来,都酒劲上头了,秦安比伏离好一些,晃晃悠悠的,两人出了小酒馆天都黑了。 花街柳巷的生意兴隆起来,一个不注意,皮相不错的伏离猝不及防的被花楼的一堆姑娘拉了进去。 等秦安回过神,酒便惊醒了几分,伏离毕竟是后宫太监,还是玉芙郡主的贴身侍卫,这花楼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进的,搞不好是会掉脑袋的。 mmy,坑死伏离侍卫了! 自从有了媳『妇』儿,秦安可是一次花楼都没去过的,怎么办,怎么办,秦安在花楼前来回徘徊。 牙一咬,甩甩喝大的脑袋,秦安便冲进了花楼。 酒有几分上头,加上秦安比较心急,说不上大闹花楼,也算是姿态比较无理取闹,倒有几分纨绔公子的做派,踢了人,散了钱,等秦安找到伏离的时候,她松了口气。 伏离正躺在姑娘的床上,冷酷的墨『色』外裳被扒了,仅是一身白衣白裤,然后双手死死的将那从不离身的寒剑抱在胸前,脸上满是酒晕,意识模糊不清的呢喃着些什么。 花楼的姑娘们也是挺怕那柄寒剑的,可又对伏离清秀的脸庞喜爱不已,于是三四个姑娘围坐在床边,对伏离上下其手,尤其是对伏离的脸,又『摸』又掐的…… 秦安就这屋里的桌子坐下了,头疼的很,她自己『揉』着太阳『穴』处,虽然她呵斥花楼的姑娘放开伏离,可显然,对于两个喝酒的醉汉,花楼的姑娘根本不会听话,于是秦安选择安静的坐在一旁独善其身。 于是等玉芙郡主带着『迷』之怒火冲进花楼,怒而踹门,见到的便是伏在桌子上安睡的秦安和躺在床上被“吃尽豆腐”的伏离侍卫。 伏离被郡主带来的人扛走了,秦安则是被陆沉鱼揪着耳朵拎走了。 “你说你要是男子也就罢了,你是女子,竟然去那种地方喝花酒?那种地方是你一个女儿家能去的?!秦安,秦大人,看不出来啊,那地方你倒是轻车熟路啊?常客啊?……” 陆沉鱼冷着脸,显然是气狠了。 “也不是常去,就去过几次……”,秦安脑袋有些不清醒,越解释越错。 “去过几次?”,陆沉鱼差点气笑了。 “啊没,没去过……”,秦安赶紧摇头。 “啪”,陆沉鱼一巴掌拍在秦安脑袋上,这人若不是乖乖的父亲,她才不会管她在外怎么风花雪月呢。 “不准说谎!” 秦安被拍的脑袋倚在陆沉鱼身上。 呜呜呜……好胸! “嗷,真的,以前还小,贪玩去过,成亲以后就没去过了……” 陆沉鱼听了幽幽的叹了口气,她『摸』了『摸』秦安的脑袋,“你呀,一个女孩子家的野的没边了,虽然你在外是男子身份,可也不能叫自己吃亏啊” 陆沉鱼任由酒醉的秦安搂着她的腰,把发烫的脸埋在她肩头,她心下隐隐有些心疼,“罢了,想来从小也没人告诉你这些女孩子家该知道的事……以后,我就是你姐姐,这些事,我都会告诉你的……” “呜呜,我不要你做姐姐,你是我媳『妇』儿”,虽然脑袋『迷』糊,可是原则是不能出错的。 啪,陆沉鱼好笑的拍在秦安脑袋上,“醒酒去!” 陆沉鱼心中倒是真有几分把秦安当妹妹教养的感觉,她心中隐约感觉秦安可能长“歪了”,明明是女子,偏偏习了男子的坏习惯,更重要的是,她怕秦安把乖乖也教坏了…… 莫名的感觉肩上的责任很重~ 伏离自小便是跟在玉芙身边,耿直的伏离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喝花酒! 虽然秦安是罪魁祸首,可伏离这样,也是不可原谅的。 “泼醒她!”,玉芙冷冷开口。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不能拒 哗, 一大桶冷水朝着地上的伏离泼去。 深秋快入冬的问季节,尽管气温更偏向于秋季,可夜晚的气温还是极低的,这么一桶冷水,常人都难受的住。 伏离一下子便被泼醒了,她立刻跪伏在地,狼狈至极,“伏离该死!” 玉芙最讨厌伏离这副模样,连讨好求饶都不会。 玉芙蹲在伏离跟前,食指轻佻的勾起伏离的下巴,水珠从伏离的脸庞滑落,玉芙看了片刻,“伏离, 花楼的姑娘伺候的好吗?” “伏离该死!” “来人,伏离侍卫玩忽职守,赐二十鞭以儆效尤, 拖下去!” 啪!啪!啪!啪! 皮鞭抽爆空气的声音呼啸, 抽到人体上的闷响更是叫人头皮发麻。 “郡主, 鞭刑已毕” 嘭, 玉芙手边握紧的茶盏被她拂落在地。 她这才慢条斯理的任由婢女用帕子擦拭着手指, 而后翩然而去, “没本郡主应允,不许替伏离上『药』” “是,郡主”, 下人们面面相觑,额头已是冷汗津津,可谁也不敢忤逆玉芙郡主。 是夜。 伏离趴伏在床榻,后背的白『色』亵衣被血『色』浸透,印出道道红痕,她嘴唇有些干裂,额间鼻头渗出密密的汗珠,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伏离~”,玉芙坐在床边,修长的食指缓缓划过伏离的额头,拨开她被汗『液』沾湿的头发。 “郡,郡主……”,伏离艰难的睁开眼,而后挣扎着,欲起身行礼。 “免礼吧”,玉芙眼睛里浸润着难得一见的温柔,还有一丝丝的疯狂。 心神聚焦在那绚烂绽开的血『色』,她的手指按压在伏离背后一道红痕之上,伏离痛的闷哼一声,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血『色』更深了,玉芙这才慌忙松了手道歉,“对不起,我弄疼你了,伏离姐姐……” 伏离脸上的汗珠滑落,她干涩着嗓子道,“属下不疼” 顿了好一会儿,伏离才又道,“他们下手不重,皮外伤而已,只是伤口看着狰狞” “怎么会不疼呢?”,玉芙的眼中已然含着泪意,她心疼道,“伏离姐姐,我给你上『药』吧” 说着玉芙便小心翼翼的揭开伏离后背染血的亵衣,伏离后背隆起的鞭痕交错,皮肉外翻,可怕极了。 玉芙拧着帕子,细细的清理过狰狞的鞭痕,而后将太后御赐的雪肌膏细细的涂抹在伤痕处。 雪肌膏『药』效不凡,立刻便消了浮肿,止了血。 涂抹在伤口带来的阵阵清亮叫伏离忍不住慰叹出声,紧缩的眉头也松懈开来。 玉芙避开伏离后背严重的伤痕,俯身亲吻在伏离紧绷的后背。 “郡,郡主……别这样……”,伏离祈求道。 玉芙不给她几乎,她掰过伏离的下巴,用潋滟的红唇堵住了伏离那干裂苍白的嘴唇,她细细的吻着,用舌头滋润着伏离干裂的唇。 伏离不能拒她。 玉芙近乎『迷』离的眼神幽沉的扫过伏离『裸』/『露』的肌肤,白皙的指腹轻轻的细细的抚过,“伏离姐姐,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郡主……不…要……”,伏离挣扎着拒绝,言语无力。 “伏离……” “伏离……” “别哭……” 秦安要是知道伏离侍卫是这样的结局,她肯定不会拉着伏离出来骗她喝酒,白白便宜了小贱人。 谁知道身姿纤弱的玉芙是攻,而……身手不凡的伏离侍卫确是受呢。 好吧,伏离自小便跟在玉芙身边,皇宫待了十几年,其伪装能力已经不需伪装了,秦安自认眼力不凡,也看不穿伏离的身份。 搭乘着皇家的行船,巨大而奢华,庄重且威严!如若不是凉凉的河风侵袭,这行船与行宫也别无二致。 秦安与百无聊赖的小王爷还有沈经纶混在一处,说不上知交甚好,倒也不负相谈甚欢。 而陆沉鱼则与玉芙一起配太后聊天解闷去了,连着乖乖这小不点儿也得了太后的青眼,赏了不少好东西。 皇帝和太后的行船人力配比是很吓人的,船舱下的人力便是数百,日以继夜,即便是逆风而行,速度也是极致的快。 帝都不日便到了。 秦安是第二次来京城了,陆沉鱼却是第一次见到帝都的繁荣与昌盛。 太后和皇帝由百官迎接声势浩大,随后他们直接就去了皇宫,秦安一家三口便按照惯例被安排在驿站夜宿无人问津。 第二天秦安便寻了离驿站不远的一处三进的小宅院,留了地址,然后带着一家子搬出了驿站。 任『性』的皇帝回来了,老丞相有种欣慰的眼泪快要出来的错觉。 老了老了,还得打两份工,做好了是分内的应该的,做不好,这都做不好怎么当丞相!都是心酸,都是泪啊! 早朝也没说别的,也就是太后老佛爷回来了,皇帝作为孝子,天下臣民的表率,如今正是繁荣盛世,自然应当郑重以待,皇家无小事,于是皇帝下旨,户部拨银,礼部全权负责太后归省事宜。 早朝之后,皇帝就赶紧去了后宫,毕竟离宫时间比较久,后宫的女人们也是要安抚的,尤其是皇后那里,还有皇贵妃,淑妃,欣贵人,柳昭仪,文修仪,阮嫔……于是皇后贴心的将嫔妃之上的妃嫔全都召集到了一处,皇帝就不用挨个跑去安抚了,说了两句话,安抚了女人们的幽怨,皇后就替皇帝就将妃嫔们全都打发走了。 然后皇帝就和皇后一同前往太后老佛爷的慈寿宫。 聊了一会儿,太后老佛爷就对皇后道,“皇后,你协理六宫,皇帝也敬重你,哀家的事宜你且盯着,一切从简,莫要劳民伤财” 皇后点头,“儿臣省的” “玉芙,你来哀家跟前”,太后又笑着将玉芙招到了身边。 皇后笑着夸赞,眼眸都是盈盈笑意,“这才几年没见,玉芙郡主真是出落的婷婷玉立” 太后听了很高兴,她拉着玉芙的手,对皇后道,“皇后,你呀抽空帮忙相看相看,各家才俊,也不拘是权贵还是世家,哀家的玉芙也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了” 玉芙脸上一僵,然后装作满是娇羞的模样拉着太后的衣袖,“太后~” 皇后微微一笑,“儿臣会的,过两天儿臣便将名录呈上来,太后您替玉芙郡主掌掌眼” 太后慈爱的笑着道,“皇后办事,哀家自然放心,待会儿,你跟哀家的玉芙聊聊,这天下儿郎多才俊,可也要哀家的玉芙喜欢才行” “伏离,太后又为我……” “郡主”,那是一种玉芙从未见过的目光,隐忍而决绝,伏离突然直直的跪在地上,然后双手伏地,那从未折弯的精细的腰肢也缓缓的弯曲。 玉芙有种不详的预感,心没来由的有些慌『乱』,“伏离……” 伏离的头深深的压低,她说出了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声音中带着隐忍的颤抖,“郡主,伏离自请去辛者库服役,求郡主应允……” “……我…不准”,声音压抑着,死死的克制着嘶吼,玉芙瞪圆的瞳孔,手掌握拳,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伏离,我不准,不准你离开,你休想!” 伏离仿佛早已料到是这样的结果,“那请赐伏离一死” 赐死? 玉芙一怔,猛地踉跄着朝身后退了几步,瞪大的眼眸中积蓄的泪水兀然滑落,砸落在地,她张了张嘴巴,几乎发不出声音,“伏离……” “沧~” 那是利剑出鞘的声音。 伏离直起腰板,利落的拔出腰间的佩剑,只是这一次,剑刃压在了她自己的喉咙。 她在『逼』她。 奴『逼』主,大逆不道。 “来人……来人!”,玉芙撇过脸吼道,眼泪若雨,落地无声。 章节目录 第75章 等不到了 “郡, 郡主……”,小太监被眼前的一幕吓的发抖,连忙跪伏在,大气也不敢喘。 “去……”,玉芙哭着哭着就笑了,“你带伏离去内务府录名,就说伏离以下犯上,本郡主罚她……罚她去辛者库服役,以儆效尤……” 小太监听后吓得抖的跟筛糠一般。 伏离倒是笑了,然后伏拜在地,“伏离,叩谢郡主” “伏离……”,玉芙忍不住大步追过去, 她的手扣在伏离的手腕。 扣的那么狠,那么紧! 小太监把头压的很低,努力装作隐形人, 在这皇宫中任何一个出格的举动, 都有可能带来杀身之祸的。 “你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对不起, 伏离做不到了……” 五指渐松, 手臂滑落, 玉芙终究是允了伏离, 允了她,只因为她说了“对不起”三个字……是她对不起她啊! 如果没有那一次的逾越,她们是不是就不会演变成如今这样…… 如果她没有那样亲近伏离, 是不是她们可以这样一辈子。 一辈子这样的主仆,永不分离…… 如果她……她能将这份禁忌的情意深埋心底,如果有些话,她选择永远都不说出口,是不是就不会像如今这般糟糕,糟糕透了。 无能为力,不敢用力。 她想给她的是快乐啊,给她最好的,可是,最后却变成了伤害,她不想这样的。 只是她不会……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 拥有这份隐秘的爱意,从幼年,到情窦初开,到如今,全是伏离,没有别人了。明明她是大齐尊贵的郡主殿下,可偏偏她更要活的小心翼翼,连爱一个人都不能说。 她以为她可以等的,可是等不到了。 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不了主的,太后,皇后,世家,权贵……她们都不会允许。 后悔吗? 不,她无悔的,只是……心比较痛,心痛罢了。 “秦安……” “你是怎么做到的呢?我不甘……”,玉芙面无表情,自语呢喃。 “太后,郡主身边的人来了”,常嬷嬷低声对太后道。 一碧裳宫女垂首进来,“叩见太后,奴婢是郡主身边的采织” 太后抬眼,“近前说话” “什么?你是说郡主与伏离……大胆!构陷皇族乃是是死罪!” 采织吓的立刻匍匐在地,颤抖着声音道,“奴婢不敢,奴婢句句属实,太后明鉴!” 常惠嬷嬷最懂太后的心意,问道,“采织,此事你可有与别人说过……” “没有,奴婢不敢外传,只有今日禀告了太后,太后明鉴,奴婢忠于太后……” 太后才对采织道,“采织,你先回去,不要让郡主察觉,以后哀家会派人联系你” 采织见太后接了她的投名状,欣喜不已,“奴婢告退” 采织退了出去,常嬷嬷也皱了眉头,此事……她也莫不准太后的想法,“太后……” “玉芙那丫头母妃走的早,当年呀,她才那么小一点,衍儿将她抱过来,哀家一下就喜欢上了”,太后缓缓的回忆,眼中满是温情的疼惜。 常惠嬷嬷听了也感慨起来,“说起来,信王当年可是最孝顺的了,十年了,郡主失去父王十年了” “常惠,采织你处理了吧”,太后拨着手中的佛珠,“芙儿那丫头我知道,她不会出格的,因为她是衍儿的孩子……” 常嬷嬷一怔,而后犹豫道,“那,伏离侍卫……” 太后闭了目,缓缓道,“那是衍儿留给玉芙的,就随玉芙自己处理吧,不是说贬去了辛者库吗?你注意着点儿,必要的时候,不用请示哀家……” 常惠嬷嬷,“是” 太后归省的宫宴在五日后正式开始了,受邀的便是五品以上的京官,宗室,权贵,世家,以及他们的女『性』家眷,宗『妇』之类的。 其实就是以女『性』为主,太后为首的交际会,外加各家适婚的子嗣也跟着在太后和玉芙郡主面前『露』『露』脸,展示一下不俗的家世人品和姿容才华,以期得到太后看重郡主亲睐。 秦安虽不是京官,可也被皇帝破例加入了名单,连带着陆沉鱼也跟着进了宫宴。 男女不同席,分开坐的。 按品级排的,秦安落座在靠后的角落,身边都是五品左右的“芝麻京官”,还有一些靠着祖上蒙荫捐官的落魄世家子弟。 远的连高座上圣人的面庞都看不清,灯火阑珊的宫灯渐亮起来,逢场作戏也好,曲意逢迎也罢,宫宴的氛围也融洽起来,惺惺相惜,提携吹捧,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秦大人当初临危受命,如今载誉而归,当真少年英才!” “哪里哪里,是吾皇英明” “谁还敢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秦大人实乃我辈读书人之楷模!” “不敢不敢,在下也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秦大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您夸奖了,小子不过有几分运气而已” 比之“落魄”的世家子弟,秦安明显更吃香一些。 不少人还是对当初那个揭了皇榜的少年印象深刻,年轻的维和使节,行走尚书房的红人,到后来进士及第以及“临危受命”去治理安定的天花,秦安这个少年完整的诠释了平民的实力逆袭! 虽然不够华丽,但确是佐证了秦安的心智与谋略才华之不凡,气运之盛,三万举子,出其右者不过五指之数。 可惜他们都看走了眼,这么有才略的年轻人,就是低嫁女儿,招来为婿,也是不亏的。 可惜了,听说他娶了个行医的低等商户之女为正妻,英雄难过美人关呐,若是纳为良妾,这京都未必没有世家愿意与之结交,嫡女不舍得,许个庶女倒也无碍。 相比于秦安的处境,陆沉鱼的境遇就不那么乐观了。 毕竟是乡下来的商户女,也就是生的美貌,无甚才华,运气好嫁了个有前途的小官,真是踩了狗屎运了,进了太后老佛爷的宫宴。 这样的宫宴可不多见,许多世家的庶小姐都不见得能随嫡母入宫宴的,许多嫡出的小姐也是等了好些年才有这样一次入宫宴的机会。 “哎呀,这位夫人好生漂亮,这些年我也不曾见过,不知夫人是哪一家的?”,京兆尹陈家的嫡三小姐陈婉眨巴着眼睛,亲昵的挽住了陆沉鱼的手,仿若天真无邪般的笑脸,叫陆沉鱼好生不喜,可又不好拒绝。 京城这地界一块砖能砸死三个皇亲,更何况在这皇宫。 “三妹,不可胡闹!”,陈韵看见陈婉没规矩的样子便出声呵斥。 “大姐~”,陈婉撅着嘴巴松开了陆沉鱼的手,长姐如母,她可不敢顶撞姐姐。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东鹊桥 “她们是京兆尹家的大小姐和三小姐” 低声说话的是户部员外郎家的大小姐于襄, 二人同岁,之前陆沉鱼同于襄聊的颇为开心。 恩,那她们必然是京兆尹家的嫡女了,陆沉鱼心下有数了,即便不能招惹,她还是不卑不亢道,“妾身陆家女秦氏妻,夫君任江城知府” 之前秦安也同陆沉鱼仔细的讲了一些京官职位品级,京兆尹是正四品官位,如若是现代,就相当于北京市长了,品级虽不是很高,可权职极大。 而秦安, 安定事毕,皇帝的嘉奖又没有落实,身在京都, 她这钦差大臣的名头也就形同虚设了, 好在身上还有个兼任的江城知府, 从四品的官职。 “原来, 是偏远地区来的土……” “嘻嘻” “咦, 你不会就是秦进士的商户妻吧?” 众名媛掩唇而笑。 她看着华衣娇容, 听着她们看似无心的嬉笑,还有她们眼中了然的轻视,这是陆沉鱼第一次如此的深刻的认识到, 在别人眼中,她配不上秦安。 商户妻……不由的,陆沉鱼遥遥看向了秦安,秦安正浅笑着与人交谈,不时的举杯,太远了,听不到他们再说些什么。 “唉唉唉,秦兄大才啊,安定的事办的漂亮极了,可惜秦兄着急娶了妻室,不然,在京都寻个贵女也是不难的” “是啊是啊,喜欢的女人抬回家就好了,这正妻呀,像咱们走仕途可不能太随便,娶妻要娶贤” 秦安脸『色』一冷,“不劳诸位『操』心秦某的家事,我的妻子,我很满意” 他们在聊什么呢?她这个商户妻会不会成为别人奚落嘲弄她的谈资…… “说啊,你是不是嘛” 陆沉鱼回神,她浅笑着道,“是” “真是啊,那可真是攀上了……”,陈婉忍不住低声跟几个闺蜜私语,从商户女到正经的官夫人,这份福气,可不得了。 “陈婉,你那副嫉妒的嘴脸真是够了,一点也比不得你大姐”,于襄没忍住走到陆沉鱼身边,讽刺的陈婉脸『色』大变。 “于襄,你别走,我跟你没完!”,陈婉声音有些尖锐,想来是在这么都小姐妹面前没落了面子,气狠了。 “沉鱼,别理她们,我们走”,于襄看不过去了,拉着陆沉鱼不理陈婉愠怒难看的脸『色』,施施然离开了她们那个小圈子。 “襄儿妹妹,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远离了陈婉一群人,陆沉鱼松了一口气,思忖着才开口道。 宫宴到这个时候宴席也差不多了,也不拘男女不同席了,大都走动起来了,三三两两的在御花园走动。年轻的男女也期待有缘能遇到心仪之人,发乎情止乎礼,一句话,或一面之缘亦足矣。 于襄似乎对这御花园颇为熟悉,弯弯曲曲的,陆沉鱼是分不清方位了,只是跟着于襄走而已。 “到了,我们去前面那亭子坐坐吧” 陆沉鱼坐下之后才疑问道,“襄儿妹妹好像对这边很熟悉?” 于襄这才俏皮的笑着道,“我母亲是清河公主的女儿,我年幼的时候时常跟着外祖母来宫里玩,后来又是三公主伴读,不然以我父亲一个小小员外郎的品级,我怎么敢和京兆尹家的小姐作对?” 清河公主那可是当今圣上的妹妹,如若她是长公主的话,说不得就是清河帝卿了。 清河公主的外孙女,说是皇亲国戚也是不为过的,陆沉鱼也没想到,自己交了个来头这么大的朋友。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陆沉鱼能和于襄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就成为好朋友,自然是身上的某些气质品行比较契合。 “我待会儿带你去找三公主殿下,我们从小玩到大,三公主人很好的,她这会儿子肯定是在皇后娘娘那儿……”,于襄笑弯了眉道。 于襄的好意陆沉鱼自然明白,于是陆沉鱼笑着道,“恩,我想我需要派人去通知一下我家大人,免得她担心” “嘻嘻,差点忘了,沉鱼姐姐是有夫君的人了”,于襄笑着调侃。 陆沉鱼差点翻了个白眼给于襄,“襄儿妹妹好生调皮” 于襄回以一笑,探手抚了抚衣裙,恢复了贵女端庄的模样,然后唤道,“巧燕” “小姐”,巧燕闻声上前几步。 “巧燕,你去宴席处寻一寻秦大人,告诉他秦夫人在我这儿,让他不要担心”,于襄吩咐道。 “是” “唉,等等”,陆沉鱼突然唤住了巧燕。 “怎么了?”,于襄疑问。 “空口无凭,我家大人怕是更担心了”,陆沉鱼温婉带着无奈,嫣然一笑。 于襄掩嘴偷笑,“那姐姐有没有贴身物什叫我那婢女带过去……” 陆沉鱼顿了顿道,“还是带几句话过去吧” “也好” 于襄闻言,便叫人备上了笔墨。 陆沉鱼执笔沾了沾墨,瞧着执笔的气度不凡,于襄倒是期待起来,陆沉鱼倒是有些羞赧了,她习文不过是为了学医,她的字也只是堪堪能看罢了。 “甚安,勿须担忧,清素” 陆沉鱼行笔流畅,搁了笔,陆沉鱼对着“目瞪狗呆”的于襄道,“襄儿妹妹见笑了” 于襄确实被陆沉鱼的行笔走字的气势惊呆了,可是待看到笔下的……字,于襄忍不住噗嗤笑了。 “难为姐姐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这小楷写的确实形神皆有所欠缺……不过吗,这字还是方正的,以后若能勤加练习便好了”,于襄忍俊不禁,只能组织一下语言,让她的话听起来不那么伤人。 陆沉鱼将写好的字条折了一下,然后递给了巧燕。 “我大概还是喜欢医书多一点”,想了一下怎么挽回面子,陆沉鱼诚恳的对于襄这么说道。 于襄也是懂了,“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不好啦!不好啦!郡主落水啦!” “来人呐!郡主落水啦!” “好像……有人落水了,走我们去看看”,于襄拉着陆沉鱼朝着声音处而去。 时间回朔到一柱香之前…… “秦大人”,声音低的几不可闻,秦安被一个低着头,形『色』匆匆的宫人撞了一下,然后手中就被塞了一张纸条。 等秦安转过身去寻那人,那宫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秦大人,秦大人!”,旁边有人唤她。 “恩,刘大人,你有没有看见,刚刚从我身边过去的宫人去了哪里?”,秦安攥紧了手中的纸条。 “没有啊,宫人太多啦,哪里能记得” “抱歉,在下有些内急,失陪一下”,秦安笑着拱手道。 秦安走到一旁,展开了手中的纸条,“锦鲤东鹊白牡丹,良辰美景有时无” 半眯着眼,秦安探手拿了一旁桌子上的酒杯,将纸条浸润在酒中,待笔墨化开了,便连着酒水倒在了角落。 秦安拦住一名宫女,塞了一锭银子过去,彬彬有礼道,“这位姐姐可否帮个忙” 那宫女见着秦安俊雅不凡,脸一红答应道,“大人请吩咐” “帮我去那边寻一下秦夫人,就说她家大人有事寻她”,秦安指了指之前陆沉鱼所在的地方。 片刻,那宫女回来了,“大人,秦夫人已经不在那处了,奴婢问了几位贵女,她们说秦夫人离开约『摸』有半柱香的时间了,御花园很大,许是去了别处了” “多谢这位姐姐了”,秦安又回了一礼。 宫女脸一红,福了一礼,“没帮上什么忙,大人客气了” “对了,敢问姐姐,东鹊桥怎么走?”,秦安有问了宫女一句。 宫女倒是细心的替秦安指了路,“沿着这条路,走到朝夕阁,再沿着花坛往东南去,便能瞧见太『液』池,太夜池上便是东鹊桥了,不过今天,现在御花园各处都有公子小姐,大人若是去寻人,可要多些留意,莫要冲撞了贵人” 这宫女倒是个心善的。 秦安,“多谢姐姐提点” 章节目录 第77章 啊切 锦鲤东鹊白牡丹, 良辰美景有时无…… 锦鲤,就是鱼。 秦安不觉握紧了拳而后松开,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贸然了,可是,这皇城内院惹不起的人太多了,她不能,也不允许她心爱的女人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闪失。 御花园很大,还未科考之前,那时行走尚书房,她远远的看过几次,朝夕阁便是最高的楼阁,鳞次栉比飞檐高驻,是专供皇帝妃嫔们欣赏朝阳夕晖所用的。 朝夕阁最是高耸, 它的位置定了,那所有的路线就不会错了。 路上遇到不少行走匆忙的宫人,秦安也都尽量避着些, 当沿着太『液』池边前往东鹊桥的时候, 秦安又遇见了一个宫人, 那个宫人抬头的瞬间, 秦安便认出他来。 是那个塞纸条给她的小太监。 “秦大人, 请随奴才来”, 声音很轻,低着头,精瘦的太监步伐疾而稳, 快而轻。 秦安紧跟着太监的步伐左转右转的便到了一处假山,太监垂头停在了一旁,秦安便越过太监,走进了假山深处。 里面有个人影背对着秦安,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那人便是玉芙郡主。 “白牡丹……玉芙蓉”,秦安轻笑打破了沉闷,“酉时五刻,现在早了一刻钟呢” “秦大人,最近可好?”,那人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过来,光线渐渐柔和,那人面容也渐渐清晰,果然是玉芙郡主。 “下官没什么不好的,倒是郡主几日不见,竟消瘦不少”,秦安有些讶异。 眼前的玉芙郡主着实瘦了许多,若不是脸上有胭脂遮掩,恐怕脸『色』也不会好到哪去。 玉芙郡主可是太后老佛爷的心肝儿,这大齐王朝可没几个人敢给玉芙郡主气受的,恐怕是玉芙郡主自个儿思虑过甚,才致使短短数日便神形消瘦,能叫一个贵族女子消瘦至此的,无非事关家族亲人或是……心上之人。 玉芙郡主双亲皆已亡故,自小养在太后身边与家族来往甚少,而最近盛传玉芙郡主挑选郡马,太后催促的紧…… “秦大人,帮本郡主一个忙,本郡主保你夫人平安如何?”,因为瘦了许多,玉芙郡主盯着秦安的时候,她的眼眶显得很大,眼眸显得疲倦不堪。 平静的语气,仿佛没有波动的眼睛。 “你要挟我?”,秦安半眯着眼出言试探道。 “没有”,玉芙平静的回答,她抬手扶在一侧的假山岩壁上,连视线都不在秦安身上了。 黄昏的光打在玉芙的侧颜,精致,消瘦,更多是她不加掩饰的疲倦。 “保你夫人平安是本郡主的诚意” 秦安觉得,如果此刻的玉芙,指尖夹着烟蒂,红唇吞吐着缱绻缭绕的烟雾,那必然是颓废而『性』感『迷』人的。 “为什么找我?” “京城的人关系错杂,而秦大人则不然,更何况,秦大人还有一个关乎身家『性』命的把柄在本郡主手中呢,本郡主用着放心些” “柿子专挑软的捏么?”,秦安挑眉。 玉芙撇了秦安一眼,“秦大人,你知道在这帝王的后宫里面,要治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从四品官员的妻子一个大不敬之罪,简直太容易了,而这后宫之中最不缺乏挑拨是非,落井下石,冷眼旁观,推波助澜之人” “秦大人,你在朝堂前碍了很多人的眼,你的女人自然会被他们的女人百般刁难……” “巧的很,本郡主无意中得到了些许消息,正是关于秦夫人的” “秦大人,你舍得么?” 玉芙郡主说的慢斯条理,最后那几句却敲在了秦安的心坎上。 秦安瞳孔微缩,而后拱手道,“那下官在此就多谢郡主殿下施以援手之恩了” 玉芙郡主早已料到如此,啪啪啪,手掌连拍了三下,然后一位宫女从假山后走出来,玉芙便道,“春锦姑姑,劳烦您亲自去寻秦夫人,护她周全” “是,郡主” “这春锦姑姑是太后赐给我的,便是怕年幼时本郡主受人欺负,春锦姑姑在皇后那都有三分薄面,有春锦姑姑在身边护着,秦大人尽可放心了” “多谢郡主,您真是助人为乐心地善良的活菩萨”,秦安突然感慨的赞叹道。 玉芙郡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闭嘴” 她走近秦安,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本郡主有了心上人,可那人却入不得太后的眼……你说,本郡主招你做郡马如何?” “不如何,下官这有『妇』之夫也入不得太后老佛爷的法眼”,秦安差点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给玉芙郡主。 “那若是本郡主与你有了肌肤之亲,非你不可呢?” “下官立誓为爱妻守身如玉的”,秦安退后几步,然后眯着眼笑着道,“郡主可不能害了下官『性』命” “本郡主就是喜欢跟聪明的……女人打交道……” 玉芙郡主微微笑了,“听说广越侯家的大公子厌武喜文,这些年,他独独对秦大人的文才推崇至极……” “郡主的心上人便是他?” “是又如何?” “那便不是了”,秦安饶有兴趣道,“郡主,阮公子可是有名的病秧子……” 话说那位阮大公子身体不好是尽人皆知的,传言活不过而立之年,阮大公子也是避武习文,修身养『性』,至今也没有纳过一位婢妾,广越侯的爵位也是越过大公子落到了二公子头上。 “劳烦秦大人使个法子将阮大公子引来这边,否则,待会儿本郡主失足落水,秦大人可要来救本郡主一命……” 秦安脑补了一下玉芙郡主落水然后衣裳湿透曲线尽显,这个时候救了便是占了郡主殿下的便宜要负责任,不救便是皇帝和太后的雷霆震怒,然后『性』命堪忧。 “下官毕不负郡主所托” 这等英雄救美的好事还是让阮大公子来吧! “此事成了,本郡主欠你一份人情” 于是便有了此刻一幕。 玉芙郡主不甚落水,阮大公子不顾体弱多病的身子,义无反顾的扑腾着入了水,英勇的托起了了奄奄一息的郡主殿下。 而正好从远处赶过来的秦安也一跃入水。 扑通扑通扑通!几乎同一时间,各方敢过来的侍卫们也是扎进了水中,拼命的游过去,秦安自然是拍马也赶不上这些个侍卫。 好吧,等大内侍卫下水将二人救出时,玉芙郡主陷入了昏『迷』,阮大公子更是情况危及,就是差一点就死了的那种。 阮老夫人守着阮大公子哭的死去活来。 秦安湿漉漉的上了岸退到了一旁,冷的忍不住牙齿打颤,裹着宫人递过来的毯子才感觉好了一些。 陆沉鱼从远处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湿透的秦安,裹着毯子狼狈的小模样可怜极了,那水啊从她脸颊下巴滴落,嘴唇也有些苍白。 “你……”,陆沉鱼便急急的提着裙摆小跑过来,于襄和春锦姑姑自然也跟着过来了,陆沉鱼也顾不得其他,她接过秦安手里的『毛』巾,“……夫君,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清素,你别担心”,有水流到眼睛了,秦安眨了眨眼睛,又听到陆沉鱼喊她夫君了,好开心! 秦安又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也好让陆沉鱼不要担心自己,说着嘴巴冷的打颤,“我的身体很强壮的,啊切!” “啊切!啊切!” 陆沉鱼觉得看到秦安此刻瑟缩的小可怜样儿,有些酸酸涩涩的感觉在心头弥漫开来,说不出的心疼。 秦安皱皱鼻子,然后仰着头,乖巧的不得了,任由陆沉鱼温柔的替她擦拭头发和脸颊滑落的水渍。 章节目录 第78章 你的信 这一幕也吸引来不少目光, 不管她们的身份相不相配,此刻看来,反倒是“郎才女貌”养眼的很。 然后这样温情脉脉的,“男子”又是“这般乖巧”,生的相貌又好,深情又带着倾慕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子,女子亦是温柔体贴悉心周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男人的一颗心怕是全在女人身上了,真是令人欣羡的很。 “大人,请随奴婢到暖阁更换衣物”,一宫女微微福身道。 “对对,你快去把湿衣服换掉!”,陆沉鱼催促着秦安去换除衣物。 秦安一手揪着身上的毯子, 一只手从毯子下边伸出来,拉住了陆沉鱼纤细的手腕,牙齿打颤, “不要别人……清素, 你帮我” 陆沉鱼在众目睽睽之下竟微微红了脸, “……恩” 秦安忍不住咧嘴笑了。 那宫女一愣, 这样便不需要自己伺候这位大人更衣了。 “那大人, 夫人, 请随奴婢这边来” “啊,好冷啊~……”,到了暖阁, 秦安赶紧丢掉『潮』湿的毯子。 “快快快,把湿衣服脱掉!” “解……不开”,秦安冷的手有些颤抖,衣服又湿漉漉的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我来”,陆沉鱼直接就上手,三两下就把秦安的湿衣服扯了扔在一旁。 真是连害羞都来不及。 秦安腾的便烧红了脸,并紧了笔直笔直又白嫩嫩的大长腿,两只手臂紧紧护在胸前。 “手,张开,快点!” “呜呜,人家害羞嘛……” “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害羞的,而且你又没有……” “……”,噗,一口老血喷出来。 “抬脚,穿裤子!” “你你你,清素,你出去好不好~……背,背过身也行啊……呜呜,你要对人家负责的~” “啪!”,世界安静了。 等二人从暖宫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陆沉鱼一派自然,而秦安则是满脸红晕,小宫女都惊呆了,我的天…… 太后凤颜大怒,皇后下旨彻查,皇帝直接下令斩了好些个宫女侍卫。 好在玉芙郡主手段高明,这一切都没牵扯到秦安。 两个时辰后玉芙郡主幽幽的醒来,得知阮大公子为了救她至今未醒,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就去寻了太后,跪在地上,“太后,求太后赐玉芙下嫁阮大公子为妻!” 太后一下子就拂落了茶盏,“哀家不准!” 玉芙将头磕在地上,“玉芙是父王的女儿,父王在世时就教导女儿,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而今阮郎为救玉芙危在旦夕,玉芙唯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一二” 太后气的差点喘不过气来,常惠嬷嬷赶紧上前给太后抚着顺气。 太后这才半哄着劝道,“傻芙儿,哀家可以下旨恩赏阮家的” “求太后恩准”,玉芙却心似磐石不为所动。 “玉芙!你是要嫁过去守活寡吗!”,太后痛心疾首的厉喝。 阮老夫人听闻此事,只得在阮大公子病床边抹着眼泪,念着玉芙郡主高义,说他没福气,娶不到玉芙郡主为妻云云。 没想到阮大公子竟在听闻之后幽幽的醒了过来片刻,虽然现在还是昏『迷』不醒,可也算是挺过了鬼门关。 阮老夫『妇』人感觉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那……娶了玉芙郡主冲喜,是不是儿子就更有希望好起来了!若是日后身子能好上些许,没准还能留下一儿半女延续血脉。 这么想着,阮老夫人便求到了太后跟前,连着老侯爷也求到了皇帝那边,加上玉芙自己也同意,多方压力下,太后被迫松了口,许了玉芙郡主下嫁。 “听说没有,玉芙郡主要嫁给广越侯家的大公子” “不是说快要死了么?” “……嘘,小点声” 哐! 伏离手中的木桶滑落在地,打翻的水溅湿了她鞋子还有衣摆。 “干什么!干活!干活!”,老太监尖着嗓子眼大骂。 “说你呢,干活!”,老太监见伏离站着不动,啪的一鞭子抽过去。 “……郡主”,伏离嘴巴嗫嚅,没有理会老太监。 “你们这群贱骨头,干活!干活!不许偷懒!” 老太监却不依不饶,伏离推搡了一下,老太监踩在湿滑的石板上摔了一个脚朝天。老太监骂骂咧咧的,眼见着伏离跑了出去。 伏离去了没见到郡主,说是郡主亲自去照顾郡马爷了。 而后伏离恍恍惚惚回了辛者库,老太监得了常惠嬷嬷一句“没规矩”,便恶狠狠的叫人打了伏离三十大板,后背腰『臀』处都快打烂了,一下子去了伏离半条命。 “啊切!”,秦安『揉』了『揉』鼻子,衣服穿的厚实倒不觉得冷,她手里拿着从门房那里递上来的信件,“清素,你的信” “恩?”,陆沉鱼正哄着乖乖玩呢,闻言便楞了,“信?谁的信?” “爹爹!爹爹!”,乖乖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慢点儿,爹爹的宝贝女儿真乖!”,秦安把乖乖圈在怀里亲了一口。 乖乖得了爹爹的亲亲开心极了,哄了乖乖几句,秦安就把乖乖支开了,“去玩吧” 周氏听着便上前牵着乖乖的手,温声细语的哄着乖乖出去了。 “从江城捎过来的,喏”,秦安把信件递给了陆沉鱼。 然后再陆沉鱼伸手去拿的时候…… “诶~”,秦安伸长了手臂,将信封举的高高的。 “给我”,陆沉鱼伸手去够,靠的近了,贴在了秦安怀里。 然后秦安便圈住了她的腰,圈的很牢固,她挣脱不开,拍着秦安的手,她羞道,“放开,流氓!” 秦安凑过去笑眯眯道,“好姐姐,你要是亲我一下,妹妹就把这一封信给你” “你休想”,陆沉鱼才不上当,够不着手,她抬手便揪住秦安的耳朵。 “哎呦”,秦安被揪着低下了脑袋,圈着陆沉鱼腰上的手用了点力气,然后飞快的转过脸,轻轻的啄在陆沉鱼的唇角。 “我是那么的喜欢你,清素~”,深邃的眼眸,突如其来的温情,叫陆沉鱼一阵恍惚。 “胡闹!下次不许这样!” 秦安笑眯了眼不答应,陆沉鱼也没有法子。 陆沉鱼拿过信件,拆开了惊喜道,“是芸贞寄来的” “唔?是高六小姐对吧……”,秦安倒是对高六小姐印象深刻的狠,差点毒哑了她,然后还要废了她的手,但时若不是六子带小七来的及时,恐怕她都不能完整的走出陆家。 “秦安,芸贞是我闺中好友”,陆沉鱼严肃道。 “知道,知道,我也不是那小心眼的人”,语气轻快的很,秦安笑着转移话题道,“信上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说今年的梅花会早些开,问今年的雾山赏梅我还能不能去了”,陆沉鱼收了信件,其实高芸贞主要是问她过的好不好,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担忧。 “应该能赶上梅花开前回去的,到时候我陪你赏梅可好,就我和你……”,秦安眼睛亮了,直勾勾的盯着陆沉鱼。 陆沉鱼有些犹豫,“可是,芸贞还等着我呢……” 闻言,秦安龇着一口小白牙将陆沉鱼壁咚在墙角,“说,你要我,还是要高家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福利,假期愉快!求虎『摸』~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你怕我 “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陆沉鱼由着秦安胡闹,约『摸』是像妹妹一般宠着的,“乖啊,就要你” 嘿嘿,秦安像是吃了蜜一般的开心,“那我们晚上可不可以不要分床睡,好久了,你看天这么冷了,两个人暖和些” 自从挑破了秦安的身份,两个人就在也没同床过,便之前在驿站是一个房间,也是秦安趴在桌子上凑活了一晚,便是陆沉鱼心疼秦安也是女子, 但心中有疙瘩,她不敢与她同床。 “你说过…你不会强迫我的……”,陆沉鱼咬着唇。 气氛徒然凝固! 明明刚刚还那样融洽, 有说有笑。 四目相对, 瞳孔中都倒映着对方此刻的模样。 “恩, 我说过的”, 秦安浅笑着, 小心翼翼拉起陆沉鱼的手。然后用低低的, 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我那么喜欢你,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你在害怕什么呢”, 带着引导,秦安温柔的问。 “……我”,陆沉鱼挣脱秦安的手,然后转过身去,“我知道你也是女子……可是,我心底……” “是不是……是不是”,秦安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那一次,你觉得不舒服,你怕我……” 陆沉鱼闻言双颊爆红,眼眶也凝聚了些湿气,她扭过脸去,咬着唇,终究是“嗯”了一声。 秦安眼眶温热氤氲着湿意,果不其然,『药』物的驱使,身体的交织,没有温情的**,那一次于秦安都不算什么美好的记忆,更何况于陆沉鱼那便是沉睡的梦魇。 秦安,你真笨,你怎么那么笨! 秦安,你个混球,你心爱的女人心里一直藏着伤痛,你明明有猜到,可为什么偏偏没有重视起来! 秦安难以克制的将如此脆弱的陆沉鱼拥入怀中,“是我的错,对不起……清素,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玉芙郡主如愿以偿了,考虑到阮大公子的身体,婚事便定在月内了,从纳采、问名、纳吉再到纳征、请期,不过数日就全部完成了,也就等着最后迎亲了。 秦安约玉芙郡主出来。 酒楼的雅间,秦安一身素雅的长衫并不起眼,玉芙郡主刚落座便摘下了遮颜的面纱。 话没多说,秦安将准备好的东西从桌子上推了过去,“明日早朝一过,皇帝的封赏下来,下官大概不日便要离开京城了” 黑『色』的布包裹着,方正的很,像是书册。 玉芙探手挑开了,拿出了最上面的一册,翻开细细的看了一下便阖上了,然后满是审视的盯着秦安。 “本郡主竟不知道秦大人本事这么大,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把手探进了皇宫,还收集了这么多罪证……” “下官可没那么大本事,有贵人相助罢了”,秦安从容笑道。 玉芙想了也是,若无贵人相助,秦安是做不到这些的,“这个王总管可是宫中的老人了,太后和皇后都挺倚重他的,轻易可动不得……” “只要郡主肯出手帮忙,郡主手里的这些,足以让此阉人毙命” 一开口便是要取人『性』命这等大事,这样的秦大人,玉芙还是第一次见。 若非此前知晓她是女子,这份笑谈间要人『性』命的气度,别说女子,就连男子也不多见。 “看来秦大人是对此人有着深仇大恨呢?” “郡主大概知道下官是个孤儿,有幸被义父收养得以长大成人,但是郡主却不知道数十年前,我义父一家行医为善,却因一本医书被此阉党觊觎,落的家破人亡,满门冤案,我义父也为躲避此阉党找牙,一生颠沛流离” “竟有此事?”,玉芙下巴微抬,侧颜精致,眼眸幽幽。 秦安,“下官此言非虚!” “为什么此册上没有写下来呢”,玉芙轻点着面前的书册。 “一者,时间太久许多证据收集不到了,二者,待此阉人下狱之日,下官与他亲自对质,方能为秦家申冤昭雪” 玉芙算是相信了秦安的说辞,不过她对秦安含糊其词的“一本医术”更为有兴趣呢,一个深宫的老太监,筹谋几十年都要得到的东西…… 玉芙道,“王总管也上了年纪了,近些日子也被打压的厉害,本郡主若是要动他,他自然没有活路……” “郡主大恩,下官没齿难忘”,秦安起身,然后躬身拜谢。 “就当本郡主还你的人情,两清了……”,玉芙郡主抬手将面纱戴好。 第二日早朝,拖了这么久的皇帝终于想起来赏赐秦安来了,赐府邸锦帛,连升两级,从四品的知府越过了正四,直接升到了从三品的国子监祭酒,当真是皇恩浩『荡』。 皇帝兴致勃勃的想要将秦安留在京城,秦安婉拒不成。 下了早朝,秦安刚得知了那阉人落马的消息。 “秦大人,同我们走一趟吧” 与此同来的,还有冷酷的衙役以及冰冷的镣铐。 “你别担心,照顾好乖乖,等我回来”,秦安被铐住的双手没办法擦去陆沉鱼滑落的泪珠,她急得只能爱怜的倾身吻过去。 这一次陆沉鱼没有拒绝,秦安一点点的吻掉了她脸上的眼泪,“别怕,等我回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是啊”秦安略带苦笑,“不过在我有了你之后,我就一直在计划中这一天,入了狱,我怎样才能出来” “你一定要出来,没有你,你让我和女儿……” 秦安在陆沉鱼心里有多重要,大概此刻最是能让陆沉鱼看清楚了。 秦安,“秦忠,本官不在的这段时间,若是府上有人想走另谋高就,给路费放人走,若是有胡言『乱』语的蛊『惑』人心的,一律拉出去发卖了” 秦忠,“是,大人” 秦安入狱了,府里一片是愁云惨淡,向来喜欢叽叽喳喳的雪儿也不怎么嬉闹了,乖乖也似乎察觉到了娘亲的伤心,她安静的伏在娘亲怀中,也不吵着要娘亲陪她玩了。 在大理寺,秦安隔壁牢房里的便是那老阉人。 其实秦安与王总管暗中交手很多次了,只是前朝与后宫不好有牵扯,所以王总管没能弄死秦安,秦安最后也只能借助玉芙郡主来扳倒老阉人。 老阉人几缕花白头发『乱』糟糟的耷拉在两侧,他坐靠在墙角的干草上,两颊已经有几分凹瘪了,“早知道你是来找我复仇的,可惜我派去杀你的人都死了……哈哈,三十多年了,我还是没得到……” 秦安『揉』了『揉』被镣铐磨红的手腕和脚腕,平静道,“善恶到头终有报” “哈哈哈哈哈”,老阉人听了猖狂大笑,“枉我处心积虑一辈子,我王家终究绝了后,哈哈哈哈” 陆沉鱼拎着食盒来探监,雪儿跟着来的,这小丫头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怕是这丫头没少给陆沉鱼说些有的没的。 饭菜很好吃,都是她亲手做的,待秦安吃完,她便隔着监狱的柱子,给秦安磨破的手腕处抹着『药』膏,抹着抹着,便掉下泪来,“别总想着报仇好吗,你多想想我和女儿……你说过保护我一辈子的,你说过的……” “会没事的,相信我好吗” “别哭,我心疼”,隔着牢狱的柱子,秦安勾着女人的下巴,吻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80章 莫哭…… “啧啧, 看来本郡主来的不是时候……”,玉芙虽然这样说着,可丝毫回避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陆沉鱼被惊吓到了,她慌忙的推开的秦安,目光与玉芙郡主对视了三秒钟之长…… “玉芙郡主” 陆沉鱼终究没多说些什么,回头凝望了秦安一眼,然后领着雪儿走了。 玉芙郡主的到来倒是让老阉人抬头看了一眼,不过他只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道,“老奴拜见郡主殿下” “免了”,玉芙没正眼瞧他。 狱卒已经上前打开了秦安的门锁,然后在玉芙郡主的示意下,狱卒卸下了秦安手脚上的镣铐。 “跟我来” 秦安闻言便随着玉芙郡主走了。 “坐” 是封闭的刑讯室,秦安闻言坐在了木椅上。 玉芙郡主挥手叫身边的人都退了出去, “秦大人,你知道王总管为何要夺那一本医书吗?” 秦安摇摇头。 “因为他想要个儿子延续王家血脉香火”,玉芙郡主几乎近在秦安耳边说的这句话, “而那本医书上, 据说记载着能延续血脉的『药』方” “本郡主特地去皇家书库查了一下……据说前朝有一本宫廷秘籍便记载着一种『药』方, 而前朝的亡君便是在仅存的公主身上施以此『药』, 又得以延续了皇家血脉……” 玉芙眼睛仿佛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不知是真是假?” “郡主若是需要此物, 此物便可成真,郡主若不需要,此物便是虚言枉构”, 秦安笑着与玉芙对视了一眼,一勾唇,然后继续道,“待罪臣出狱,定将此物双手奉上” 玉芙道,“秦安大人你只是被你那义父拖累了,皇上英明神武,秦大人又是国之栋梁,有功于社稷,出狱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我义父当年卷进了科考舞弊案,被革去功名,且终身不得科考录用,我是他义子,原本该因此不能参加科考” “科考之时,若不是恩师担保,从中周旋,掩去了我义父一事,我怕是连考场都入不得” “今日入狱,早在我意料之中” 闻言,玉芙出言讽刺道,语气凉薄得很,“今日入狱,怕是也在你那义父的意料之中” 秦安脸『色』一沉。 她没理会玉芙郡主的“恶意”满满,人艰不拆,玉芙郡主已经不是第一次拆一拆了。 “我今入狱,恩师肯定会有所动作,我刚刚受到封赏,皇上还记着罪臣的微薄功劳,如若玉芙郡主肯助我一臂之力,相信,罪臣还有幸能及喝上郡主与郡马的喜酒” 玉芙抿唇良久道,“本郡主的喜酒,秦大人会喝到的” 秦安,“罪臣多谢郡主” 老太监在认罪画押后便在牢狱中咬舌自尽了,一时间秦家数十年不得申诉的冤案也得到了昭雪,便是秦安也忍不住唏嘘。 至于秦安的案子,往大了说,依着大齐例律,是欺君之死罪,可若换一个切入点,便是皇帝不拘一格降人才,略施惩戒也就过了,主要是看皇帝的意思。 恩师萧楚河不遗余力的走动关系,小王爷和沈经纶也是力保秦安,玉芙郡主也动了人脉,还亲自向皇帝求了情。 君心难测。 越是有人求情,皇帝便越是恼了秦安似的,不肯松口,也不教人求情。 “皇上,按我大齐例律,秦安死罪!” “不可啊,秦安实为我大齐能臣干吏,便是有过,亦是功大于过啊,皇上明鉴” “祖宗礼法不可『乱』,皇家尤甚!” “世间礼法,因时因事因人而异!” 金銮宝殿,圣座之下文武百官,出口之言,或令人死,或令人生。 皇帝龙椅高坐,俯视着这群争辩的唾沫横飞的群臣。 此情此景,与二十年前多么相似,权臣结党,皇权旁落。 “礼部!”,皇帝点了礼部的名。 礼部尚书自然站了出来,老头子一脸严肃道,“老臣以为,我大齐立国以法,法不容情!” “哼”,皇帝轻哼一声,又道,“吏部” 谁也猜不准皇帝的心思,众朝臣一时窃窃私语而后又噤若寒蝉。 “老臣……”,吏部尚书颤颤巍巍出了列,“附议” “户部” “老臣,附议” “御史大夫”“太傅”“上将军” “臣等附议!” “好好好啊”,皇帝怒而大笑,“二十年前是这般,二十年后,尔等还是这般!朕的文武大臣,国之栋梁便是这般口诛笔伐,上可诛朕之后妃,下可杀国之志士……好好好呀,二十年了,众卿初心未改” 皇帝盛怒,“众爱卿眼里可有大齐,可有朕这个皇帝!” “臣等最该万死!”,满朝文武,俱是跪伏在地,胆怯者,已然瑟瑟发抖。 “万死就不必了”,皇帝有换上一副平静的模样,“一死足以” “来人呐,两广总督渎职贪污,罪不可赦,拖下去” “皇上,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呐……” 哀嚎之声渐渐消失,文武百官噤声不语,竟无一人敢替两广总督求情。 原来……皇帝要杀人。 皇帝看着“乖”多了的百官,火气顺了下去。 “恩哼……”,皇帝调整了一下,“丞相” 二十年了,当年意气风发的丞相也已年过半百了,当年权臣结党,皇权旁落,爱妃含恨而死,皇帝一力提拔少年的翰林成为了如今的丞相。 而后至今,新贵与权臣世家,水火不容。 “大齐例律,赏罚分明,有过该罚,有功当赏,秦大人一案,老臣以为功过相抵,圣意决断” 丞相说了那么多话,也就最后一句是重点了,圣意决断。 前面说了什么功过赏罚,也就是皇帝你来决定吧,至于功过哪个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老『奸』巨滑,大概说的就是丞相这样的老头了,一人之下,权倾朝野,仍是皇帝身边最依赖臣子。 “圣旨到!” 终于在刑架上绑着的秦安受刑前一秒,圣旨下来了,说秦安有功于社稷,以功抵过,撤去国子监祭酒一职,贬去江城做知府。 “微臣,叩谢吾皇圣恩,吾皇万岁”,秦安这一叩拜发自内心,皇帝绝对是法外施恩了,否则,也不会留她官职在身,明贬暗保。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秦安接过圣旨在手,擦去了脑门的汗珠,她瞥了一眼烫红的烙铁,这些人可真狠呐,要不是圣旨来得及时,她身上非得被烫上几个大疤,然后被按上杂七杂八的罪名不可。 她可是听说了,甫一入狱,便有人要查她的进士文章,言之凿凿说她科举是作弊来的,要不是她跟皇帝有些交情,说不得封存的试卷都叫人找出来,然后挑些个『毛』病出来的。 外面的阳光刺眼,秦安一身白『色』囚衣站在大理寺门口,她笑着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 “爹爹!爹爹!”,宛如一阵风铃声,乖乖清脆的『奶』音满是愉悦,小小的人儿迈着小腿儿,『乳』燕还巢般朝着秦安跑去。 “乖乖,爹爹的宝贝女儿!可想死爹爹了,来爹爹抱” 秦安蹲下身来,张开双手,乖乖便扑进了她怀里,然后原本开心的小人儿瘪了瘪嘴吧,泪珠儿滑落,哇哇哇的便张大嘴巴哭起来,“哇,乖乖好想爹爹,爹爹不要女儿跟娘亲了……” 秦安忙哄着乖乖不要哭,这时陆沉鱼正拿着披风给她披上,遮掩她身着的囚衣。 见着陆沉鱼通红的眼眶,秦安也是泪意涌动,可是她压制住了,一只手抱着乖乖,另一只手将陆沉鱼紧紧的也搂入怀中。 “秦安……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泪意一发不可收拾,秦安从未见过陆沉鱼如此失态,欣喜而后泪流满面。 “莫哭……”,秦安几乎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她总是,似乎她总是让她哭…… 章节目录 第81章 我会乖乖的(感谢与你合鸣的地雷~) 一行人如饱含新生一般回了家, 尤其是秦安,跨了去晦气的火盆,洒了佛祖保佑的符水,洗去了一身纤尘,享用了接风之宴。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陆沉鱼允了秦安与她同床共枕。 “别走……夜寒『露』重,你且……宿在这边吧”,言罢,陆沉鱼已是羞红双颊,羞愧难抑。 秦安闻言眼前瞪直了眼,从兀然错愕到后知后觉的惊喜,她无以言表,手脚突然不知该如何摆放, “我……你……清素,我是不是等到了” “秦安,你要乖乖的……不可以, 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 陆沉鱼已然羞怯的撇过脸去。 “嗯!”, 秦安忍不住从身后拥住了她的女人, 感动极了, 秦安吸吸鼻子, 在女人的脖颈处蹭了蹭,“……我会乖乖的” 天气冷了,尤其是陆沉鱼畏寒, 依偎在秦安暖烘烘的怀里,秦安以保护的姿态圈着她,两人相拥而眠,真是应了那一句,此处安心是吾乡,这一夜,是陆沉鱼和秦安都入最美好的梦乡。 第二天早晨。 “找到了”,秦安扒拉了半天,终于在木箱的最底层寻出了一方白巾包裹的半册古籍。 揭开白巾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秦安便将白巾再次包裹好。 陆沉鱼在一旁没看得真切,她好奇的问,“那是什么?书?” “一本医书,差点要了我的命,最终也救了我的命”,秦安感慨道。 “医书?” “对,医书,你要看吗?”,秦安问陆沉鱼,毕竟她自幼学医。 “它不是什么好东西”,陆沉鱼的觉得一本能要人命的医书,她碰不得,“我不看” 秦安笑了,“它是好东西,可是我们拿不得,所以我要把它送出去,送给能拿得住的人” “恩,送出去吧”,陆沉鱼撇向那白巾包裹的医书,有些不舍。 秦安看陆沉鱼的模样便凑过去和她咬耳朵,“我都背下来了,你要是想知道,晚上我背给你听” 陆沉鱼这才轻声的“嗯”了一声。 这半册医术自然是叫秦安打包给玉芙郡主送去了。 玉芙郡主虽不懂医,但是翻阅到“子嗣丸”那开篇的几句记载,言道,“食此禁『药』,可令女子生孕” 重要的不是这一句,而是这一句旁边空白处仿若涂鸦一般的字体,秦安都未曾细看过这涂鸦,大概是时间久了,字迹保存的不是很好,有些模糊不清了,约『摸』叙述一女子食此禁『药』一事。 玉芙看着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涂鸦,她脑海中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来人,去请秦大人前来……不,去请秦夫人,就说本郡主相邀楼外楼见” 楼外楼是京城最高楼层的酒楼,品尝酒楼客栈也就两层,最多不过第三曾有个不用的小阁楼。可这楼外楼一共五层,楼层越高,价格越贵,平时这高楼没几个客人,清净的很。 玉芙郡主便是定了顶楼的天字一号间。 待陆沉鱼到了,便依言坐在了玉芙郡主的对面,玉芙郡主细细的盯着她看,看的陆沉鱼有些发『毛』。 “乖乖是秦安的亲生女儿吧……除了眼睛,她们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沉鱼没说话,她不知道玉芙郡主是什么意思,毕竟玉芙郡主知道秦安是女子,而乖乖对外也称是秦安的亲生女儿。 可乖乖不是秦安生的,而是她陆沉鱼十月怀胎生下的,这样的事情常人听来便觉得荒缪吧,两个女人生下了孩子…… 玉芙郡主见陆沉鱼不说话,便又试探的问道,“乖乖的眉眼跟你的一模一样,乖乖是你替秦安生的女儿吧?” 陆沉鱼听到此处,心跳便漏了一拍。 玉芙盯着陆沉鱼的反应,细微之处都不错漏过。 于是她肯定道,“乖乖是你和秦安的亲生女儿。” 玉芙郡主是第一个知道秦安女子身份的外人,如今也是第一个猜测乖乖身世的女人。 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共同知晓的秘密,这个秘密几乎关乎『性』命,无人可以诉说,所以,对待玉芙有着不可磨灭敌意和防备,可偏偏又夹杂着几分比一般朋友都不同的亲近。 “你不觉得荒缪吗?”,陆沉鱼忍不住去问。 玉芙反问,“那当你怀了乖乖的时候,你会怀疑她不是秦安的吗?” 陆沉鱼摇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秦安是女子呢,即便是知道秦安是女子以后,她也确定乖乖是秦安的。 玉芙从陆沉鱼处得了答案,于是秘密命人配出了一颗子嗣丸。 玉芙去了辛者库,却见着伏离半死不活的趴在床上,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一下子玉芙就心慌了起来,失态的她大喊,“伏离,伏离,你怎么样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为什么,伏离……来人,请太医,快请太医!” “我带你回去,伏离”,玉芙将伏离抱在怀中。 玉芙郡主成亲前两天竟出了这样的事,几乎是尽人皆知了,要知道伏离侍卫自小便是跟在玉芙郡主身边的贴身侍卫,这皇宫谁这么大胆,竟敢对他下手,简直是在打玉芙郡主的脸嘛! “伏离也算是娘家人了,快要成亲了,由她去吧,一切等婚事完了再说”,太后也只是对常惠嬷嬷说了这样一句。 伏离的体质不是一般的好,拿着玉芙郡主的手牌,太医开的『药』都是最好,外敷内服的都有,便是过了一夜,伏离的精神头就恢复了七成。 玉芙郡主偷『摸』着将那唯一一颗子嗣丸哄着伏离在吃『药』的时候服了下去。 成亲那日,玉芙穿戴好凤冠霞帔,便找了一个借口发脾气将宫殿中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独留了病床上的伏离。 “伏离,你看我好看吗”,玉芙提着裙摆旋转着舞动起来,笑魇如花。 那是伏离见过的最最美丽的仙子。 “好看”,声音低哑,伏离苍白的嘴唇难得一见的勾起了些许弧度。 玉芙执起伏离的手,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那你喜欢看吗?” 然后……她在伏离低呼中咬破了伏离的中指。 血『色』在她的唇瓣和她的指尖流淌。 玉芙笑的很美,大红的嫁衣,唇角的血『色』渲染着动人心魄的美,只是美的有些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忧伤。 她没给伏离拒绝的机会,她引着她的手,探入腿间。 “伏离,我把我的初夜给你可好?” 没有任何前戏的进入,疼的玉芙唇『色』惨白。 “郡主!”,伏离的声音夹杂着痛苦。 伏离想要将手抽离那个温软紧致又干涩的的圣地,可是她轻微一动,玉芙脸上便惨白一分。 “郡主……” “嘘”,玉芙虚弱的靠在伏离身前,笑着道,“等一等好吗,不动我就不会痛啦” “为什么……”,伏离泪流满面了。 “因为,洞房花烛夜,我不想给别人” 玉芙小心翼翼抚去伏离脸上的泪水,“这也是……我欠你的” 章节目录 第82章 儿肖父(谢谢兰宝贝一直以来的支持陪伴,也感谢与你合鸣同学的支持鼓励!) 殿外的嬷嬷等不急了, 忙俯首在殿外高呼,“郡主,吉时已到!” “郡主,这吉时已到,不能耽搁……奴婢求您了”,苦口婆心的嬷嬷们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殿内,依稀可见玉芙郡主双颊上浮现出微薄的红晕。 “好了,我要走了” “伏离,你的奴籍已消,本郡主成亲之日,便是你恢复自由之时” “今日一过,你且出宫去吧……从今尔后,你我两不相欠, 再无瓜葛” 殿门被缓缓拉开,迎着光,是郡主殿下长裙曳地, 大红喜服凤冠霞帔, 一步一步离去, 直到曳地的裙摆一点一点不见了踪影, 伏离才挣扎着从床榻跌落在地。 “从今尔后, 你我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玉芙清冷的声音似乎还在这空『荡』的殿内响彻回『荡』,那隐忍的,释然的, 决绝的,所有的隐秘的情感似乎都随着这句话而终结了。 “不……”,苍白的唇瓣张阖,她伸出手,可却什么也没抓住。 与郡主成亲那一天,纵然身子骨依旧虚弱,阮大公子的气『色』是二十四年来最好的一天,往日苍白的脸上浮现了欣喜激动的红晕。 那一天侯爷和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 一个月过去了,阮大公子终究没熬过去,夜里死了,郡主成了新寡。 似乎早就做好了接受这样的命运,玉芙郡主看起来并没给悲痛欲绝,盘起的发髻,素白衣裳,让她的面『色』看起来很冷,很冷漠,肃然的不苟言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戚。 三个月过去了。 玉芙郡主被诊出怀孕了,太医说刚刚满三个月,算起来正好是成亲那日,太后拉着玉芙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孩子不该来的…… 而侯爷和老夫人则是笑着笑着……哭了。 话说秦安出了狱,便没有再做耽搁,收拾一番,便带着一大家子动身离开京城了。 路上还遇到了陆昭小朋友,这还是雪儿先看见的,她将脑袋伸出马车外,兴奋的挥舞着手,“是二少爷,小姐是二少爷!二少爷,二少爷!” “是昭儿吗?快停下马车”,陆沉鱼看见陆昭欣喜极了,“昭儿!” “阿姐!” 游历大半年,陆昭白嫩的皮肤也蜕变的有棱有角了,一身深『色』长衫,窄袖,利落的很,倒是有几分男人的样子了。 陆全很敦厚衷心,把他照顾的很好。 陆昭与陆沉鱼自小感情亲厚,姐弟初见时更是热泪盈眶。 秦安见陆昭待陆沉鱼这个阿姐尊敬儒慕,也跟着待陆昭如亲弟,“这便清素口中的二弟吧,果然仪表堂堂” “昭儿见过姐夫!”,陆昭对秦安这个姐夫很是崇拜,恭敬的行了礼。 秦安虚扶了他一下,“自家人,不必多礼” “小舅舅,小舅舅,你为什么是小舅舅呀?” “因为小舅舅是乖乖娘亲的亲弟弟呀” “哇,小舅舅好厉害,它会飞” “这叫草蜢,来,小舅舅教你” 一路上乖乖已经黏上小舅舅,秦安和陆沉鱼吃味归吃味,倒也乐的轻松,而且正好便宜了秦安,没了乖乖在跟前,她就可以吸引陆沉鱼所有的注意力了。 秦安凑过去同陆沉鱼说悄悄话,咬着唇,秦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个幼稚的问题,“清素,你说在你心中,我和乖乖,谁更重要……” 陆沉鱼拿着修长白嫩食指点开秦安凑过来笑嘻嘻的脸,眼角和煦,不由的微微上挑,带着闲适温柔,“你呀……都重要行不行” “那在你心中,乖乖……和我~谁重要”,陆沉鱼脸颊薄红晕染,她拿着修长白嫩食指点在秦安的心口。 “都重要……但是,乖乖是因为你才重要,你更重要,永远,一辈子都是……”,秦安的眼睛是那样深邃的注视,仿佛能望到你的内心,言语低哑,深情款款。 “哼,花言巧语……”,陆沉鱼偏过头,抬手抚了一下被风吹拂的发,将它别到耳后,眉梢带喜,嘟喃了一句。 路过安定的时候。 乖乖兴奋的蹦跳着,小『奶』音说到小四儿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小四儿……小四儿的家在这儿!” “娘亲,我们去找小四儿好不好”,乖乖扯着陆沉鱼的衣袖一晃一晃的。 “那我们就在安定留一天吧”,秦安见状便宠溺的『摸』了『摸』乖乖的脑袋,笑着对陆沉鱼道。 “娘亲~”,乖乖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陆沉鱼。 陆沉鱼嗔了秦安一眼,然后牵着乖乖小手,蹲下来来宠溺道,“好,咱们去看小四儿!” 于是陆沉鱼和秦安特地带着乖乖去了柳家,去见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四儿。 两个孩子都记得对方,穿的红艳艳圆滚滚的袄子,两小只头对头凑在一起玩的可起劲了,乖乖还把她在京城收集的小玩意儿送了一半给小四儿,都是秦安给乖乖买的好看又新奇的小玩意儿。 “看,这是小飞马,好看吧” “这个是环佩,玉的,滑滑的,你『摸』『摸』” “这个是九连环,爹爹说只有聪明的孩子才能玩~” 这下子乖乖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吸着鼻涕炫耀又得瑟的小模样把小四儿虎的一愣一愣的。 乖乖还认了小四儿的娘亲程氏做了干娘,也算是他们在安定认了一户亲戚。 走的时候乖乖还抱着小四儿不肯走,小四儿明明在挣扎着乖乖的魔爪,这货还死活不肯松手,哇哇的大哭,“哇,我要小四儿跟我一起……我的……” 哈?谁的? 秦安撇过脸,这小破孩脸皮这么厚了? 陆沉鱼睨了秦安一眼,儿肖父……啊呸。 加上路上的耽搁,等回到江城的时候,已有细细的雪花飘落下来了。 “阿姐,姐夫,昭儿回去了”,陆昭下了拱手。 陆沉鱼忍不住上前,伸手替弟弟整理了一下围脖,“昭儿,你长大了,也懂事了,回去以后不要和父亲顶嘴了,大哥他身体不好,家族事情繁多,你也多帮帮他……” “恩,我知道了”,陆昭垂了脑袋,他想到了父亲,眉头一皱。 “好了,回马车吧,外面冷”,看着陆昭走了,秦安上前拥住了陆沉鱼,半拥着她上了马车。 哒哒哒,马蹄踏在石板上响声清脆,马车车轮滚动,微微颠簸震动,发出一阵一阵沉闷的声音。 “回来了”,秦安忍不住感慨,然后一拍额头,下了马车,“唉,一说这种话,总感觉自己告老还乡了,哈哈” 陆沉鱼抬眼瞧了秦安一眼,忍俊不禁。 “夫人”,秦安伸手过去,姿态优雅,完美的绅士风度体现的淋漓尽致,陆沉鱼微嗔了秦安一眼,却在秦安回望的情意绵绵中羞怯了,而后扶着秦安的手跟着下了马车。 秦安搂过陆沉鱼,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府邸门前等候多时的一大群人,秦安眯着眼,“清素,我们到家了……我们的家” 章节目录 第83章 恩 “大人!”, 大几步上前,六子穿着短绒的袄子,绸面立领的看着挺暖和,人也特别精神。 “六子见过夫人” 陆沉鱼微笑着颔首,她知道这是秦安的好兄弟,左右手。 “哈哈,六子!好兄弟!”,秦安上前拍了拍六子的肩膀。 “安子……”,那是苍老沙哑,仿佛带着魔力的声音。 秦安一步一步走过去,然后恭恭敬敬的撩起衣袍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爹,不孝儿回来了!” “儿媳拜见公爹”, 陆沉鱼见状也恭敬跪在一旁,『奶』娘将乖乖送到陆沉鱼身边,陆沉鱼教导乖乖结结实实的给爷爷磕了个响头, “孙女拜见爷爷” 老丁混浊的眼珠转了转, 盯了陆沉鱼和乖乖许久, 那种探视的目光, 和短暂的无言, 压抑的气氛……叫秦安的心也小小的提了起来。 “……回来好, 回来好,别跪了,起吧” 闻言, 秦安提起的心松了下去,她起身扶起了身边的陆沉鱼,然后抱起乖乖递给了『奶』娘,“照顾好小姐,别人小姐着凉了” 她上前搀扶住了老丁爹,“老太爷腿脚不好,天这么冷,还不赶紧送老太爷回屋暖暖!” “没事,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扶……”,老丁爹拄着拐杖偏不要秦安搀扶,秦安这才松了手,几个下人,大约也是平时伺候老丁爹的,赶忙上前搀扶着,秦安看见下人们这么用心,也就放心了。 六子好些日子没见着乖乖了,想的不行,他微微俯身,凑到乖乖面前,扮了个鬼脸逗弄着乖乖,“乖乖宝贝儿,还记得六子叔叔不?” “哇,丑!”,乖乖一脸嫌弃,然后扭头把脸埋到『奶』娘怀里,再不肯看六子了。 六子一脸郁郁,伤心欲绝,而大家都被乖乖的模样逗乐了,秦安宠溺的抬手『摸』了『摸』乖乖的脑袋,“不可以说别人丑知道吗?因为说别人不好,别人会伤心的” “六子叔叔对不起,乖乖以后再也不说你丑了~”,乖乖从『奶』娘怀里扭过头,似乎皱着眉头,然后嘟着嘴巴,『奶』声『奶』气很认真的说道,说完就扭过去趴在『奶』娘的肩上了。 “真乖”,秦安夸赞了女儿一下。 秦安看到六子身后还跟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块头很大,憨厚踏实的模样,有几分眼熟。 “眼熟不?”,六子靠近了,顺着秦安的目光一同落在憨厚男子身上。 听六子这么一问,秦安又仔细的看了看,“唔,眼熟眼熟……咋这么像我师娘……” “哈哈,可不就像你师娘嘛!”,粗狂的声音先至,而后是熟悉的无短身材,胖乎乎的,弥勒佛般的圆脸特别和蔼,然后迈着八字步虎虎生风。 “胖师傅!”,秦安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原来这位壮士是胖师傅的儿子啊” “哈哈,可不就是我那不孝子吗”,胖师傅依旧老当益壮,上前就一个拳头锤在秦安的肩膀,“哈哈,好徒弟,拳脚没有荒废!” 秦安闻言喜笑颜开,眉『毛』鼻子眼睛像是都活了起来,眉飞『色』舞的样子,那种欣喜,陆沉鱼从未没见过。 “不孝子,还不过来!”,胖师傅那嗓门那个中气足十足呀,偏偏脸上笑开了花。 “章威见过秦大人”,那魁梧的壮汉上前抱了抱拳。 “哈哈,都是自家人,师兄不必多礼”,秦安客气道。 这接风宴准备的很丰盛,都是自家人气氛自然融洽,胖师傅好酒尽人皆知,平时师娘管着不让喝,可就等着今天喝个尽兴啦。 乖乖早就叫『奶』娘带下去休息了,师娘倒是第一次见陆沉鱼,百闻不如一见。 师娘感叹道,“果然生得跟仙女似的,安子也算是师娘我看着长大的,安子是个好孩子,能娶到你这样的姑娘,是他的福气” “来,咱们娘俩儿说说话去,他们男人喝酒不用管” “恩,我听师娘的”,陆沉鱼自小便没了娘亲,这师娘待这般她亲近,这样一位和蔼的女『性』长辈,虽然说话大咧,却让陆沉鱼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府邸里面得到了一丝安抚。 老丁爹也喝了几盅酒,老丁爹头发已经花白了,还掉落了不少,在听到了秦家一案沉冤昭雪之后,跪在地上掩面,痛哭流涕。 “快三十年了……一场冤案,教我香河秦氏嫡家败落,旁枝散落,我父兄惨死狱中,母亲抑郁而终,长嫂幼侄至今音讯全无……” 枯老干瘪有些斑驳的指缝间溢出晶莹的泪水,沉沉的呜咽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撕心裂肺。 “安子,爹打算回香河去,趁着爹还有几分活头,回去给秦家祖宅修葺一下,然后在召集四散各地的嫡系旁枝……”,老丁爹拉风箱似的破喉咙更加沙哑了,他说的很慢很慢,那混浊的眼珠夹杂着些许希冀的光彩。 老丁爹现在也是过一天少一天,时隔几十年秦家终于翻了案,他心中更是归乡急切。 “好,儿让六子安排人送您回香河,待您安顿好一切,儿子再携妻女回乡祭祖,重振秦氏百年名望,为秦家光宗耀祖”,秦安也单腿跪在老丁爹身边,然后扶着老人家起来。 “老太爷,您老放心吧,有我六子在您身边,定教人把这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六子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么些年,他也算老丁爹半个儿子了,尤其是这两年,他伺候老丁爹的日子比伺候他亲爹的多。 秦安其实是想亲自陪老丁爹回祖籍的,可是这回去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完的事儿,这召回散落各地的族人,然后重建秦氏,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她官职在身自是不能擅离职守,再说孟大人也接到了调令,不日就要举家离开江城,这样一来,她就更加抽不开身了。 “清素……”,秦安回房的时候发现陆沉鱼坐着倚靠在床边累的已经睡着了,秦安顿时心疼的不行,她轻手轻脚的替陆沉鱼脱掉了鞋子,然后半抱着将她放到了床上。 “回来啦”,陆沉鱼『迷』『迷』糊糊的睁眼。 “乖,睡吧”,秦安轻声哄着女人。 “恩……冷”,陆沉鱼轻嗯了一声,说冷,然后又继续睡去。 等秦安收拾好了,她轻轻的掀起被子的一角,然后慢慢的躺好,躺好之后,她就轻轻的将陆沉鱼搂在怀里。 秦安今天喝了好些酒,酒热发出来,身体暖烘烘的,陆沉鱼一缩进秦安怀里,因畏寒而微蹙眉头也松了下来。 “秦安……”,陆沉含糊的发出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声音软懦娇憨的不行。 “恩”,秦安心都化了,嘴角微微勾起应了一声。 “秦安……” “恩” “秦安” “恩……” 一个唤,一个答,而后便只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夹杂着的轻微的鼾声。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特别感谢兰宝贝,与你合鸣,林子还有五月同学的支持? 然后,文文后面的框架是有的,细节衔接上有些卡文了,后面几天估计会慢下来,其实文文写下来不容易,作者君每天还要上班,脑袋卡壳的时候又多,写的慢了,多包涵。 愿你我能不离不弃。 章节目录 第84章 怀抱 冬日困倦, 晨光熹微。 “这一路舟车劳顿,累着你了,清素”,秦安轻抚着陆沉鱼披散的青丝,她的疲倦秦安都看在眼里。 早晨二人还未起身,陆沉鱼枕着秦安的手臂,侧靠在秦安怀中,被子盖的严实,她一点也不觉得冷。 闭着眼,心中格外的心安。 陆沉鱼想,如若她拒绝了秦安的爱意,然后秦安这般温暖的怀抱就会属于别的女人,她会对别的女人倾尽温柔和爱惜…… 她大概会嫉妒的, 恩,她不要这样。 “恩,累” “正好, 我也累”, 秦安勾起唇, 轻声哄道, “不起了, 咱们再睡一会儿吧” 秦安的话像是魔音蛊『惑』一般, 陆沉鱼听着便不想起了。 “秦安……你也是女子,为何你会对女子动心……”,闭了眼, 陆沉鱼动了动,让自己枕的更舒服。 “不知道……也许生来就喜欢女子”,秦安声音平静。 “那你,还会喜欢其他女子吗?这世间,美貌的女子太多……”,陆沉鱼支起了上半身,她俯在秦安身上,如瀑的青丝垂下,脖颈白皙,暗香悠然。 秦安抬手勾住了女人一缕垂落青丝,然后拿指尖去缠绕,嘴角噙着笑意,“世间的其他女人与我何干,清素,我的心在你那儿……” 陆沉鱼拿手轻抚在秦安的胸口,然后伏下身来,将耳朵贴在秦安心口的位置,静静的听着属于她的,秦安的心跳。 “我……你的心不许给别的女人好吗……”,想了一下,陆沉鱼道,“唔……男人也不许……” 秦安笑『迷』了眼,“恩,我的心是你的” 走马上任,说的便是秦安这样的,回来不过三日,孟大人便将知府大印以及府库帐册钥匙等亲自给秦安送了过来。 说来也巧了,孟大人调任之地恰好是安定,天子脚下算不上,可好歹算是在眼皮子底下了,相比偏远的江城,便是平级调动,也算是升迁了。 六子带人陪着老丁爹回去香河了,秦忠为人老实,秦安便将他留在家中作为管家了,胖师傅的儿子章威则替代的秦忠的老位置,成为了秦安身边得力的护卫。 “小姐,小姐!”,雪儿依旧咋咋呼呼的,她开心的跑到陆沉鱼身边,连说带比划的,“小姐,高六小姐来了,到门口了!” “芸贞……?”,陆沉鱼听了立刻眼前一亮,笑弯了眉,提着裙摆,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刚好,到了门口便迎上了。 好久不见的小姐妹一见面便是喜不自胜,陆沉鱼上前拉住高芸贞的手,“芸贞,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派人跟我说一声” “高芸贞见过秦夫人~”,高六小姐一本正经的给陆沉鱼行了个礼。 “芸贞,你干嘛呢”,陆沉鱼知道高芸贞这是打趣她呢。 “还说我,你回来也不派人跟我说一声,这不,我一听说秦夫人随秦大人回来了,就起了轿子过来了……到底是谁没良心自己『摸』『摸』看”,高芸贞起了身,便开始笑眯眯的数落着陆沉鱼。 说的陆沉鱼脸一红,一句也反驳不出来。 走着走着,高芸贞又道,“呦,瞧着院子弄得,我差点以为是到了陆府大小姐的院子呢?看来啊,这秦大人倒是挺疼你的……亏得我还担心你过的不好,写了信给你也不见回的……真是有了男人就忘了闺蜜~” “好啦,我说不过你,高六小姐……”,陆沉鱼窘迫道,“没写信给你,是因而收到你的信没几天,我们就从京城回来了嘛” “好吧,我原谅你了”,高芸贞抬了抬下巴。 进了屋内。 “多谢高六小姐大人有大量”,陆沉鱼笑着接过雪儿递过来的茶盏,亲自端给了高芸贞。 “唔,这茶不错”,高芸贞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这是皇上御赐的,也不多,从京城带回来的,知道你爱茶,待会儿给你匀一半”,陆沉鱼笑着道。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高芸贞心里乐开了花,于是有抿了一口茶,眯着眼细细的品味了一番。 高芸贞将手上的茶盏放下来,凑过去同陆沉鱼耳语,“喂,不是说姓秦的身边还带了一个小的吗?” 陆沉鱼一听这话,挥手让屋里的丫鬟都出去了,独留了雪儿在身边。 瞧着陆沉鱼这般动作,高芸贞也是正襟危坐。 “芸贞,我跟你说实话吧,女儿是我生的……”,见着高芸贞一副没听懂的模样,陆沉鱼咬着唇继续道,“你记得客栈那一次吗,其实那次我,我怀孕了……” “什么?”,高芸贞惊呼,她瞪圆了眼睛,“所以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外界所传的?她就是你亲生的,你……你……” “恩” “我的天……”,高芸贞去端茶盏的手狠狠的抖了一下,她直着眼看了陆沉鱼好一会儿,然后喝了口茶压惊,“你让缓缓……” 缓过神来,高芸贞抬眼怒瞪。 “芸贞……”,陆沉鱼心慌了起来,“芸贞,那时我真的不敢同任何人说,每日都心惊胆战,步履维艰……怕被人发现……躲着,避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你呀,太傻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挺过来的”,高芸贞怒瞪的眼眸忽而柔和下来,眼眸闪烁着盈盈的泪光,她起身走到陆沉鱼身边,给了陆沉鱼一个拥抱,“别怕,都过去了” “恩,都过去了”,想到当初那段日子艰难困苦,陆沉鱼如今已然能够正视了。 陆沉鱼回抱过去,她心中下意识的对比了一下芸贞给她的这个拥抱和秦安的怀抱。 她们都是女子,带给她的感觉确是迥然不同的。 芸贞的拥抱给她带来的是安慰,而秦安的怀抱带给她的是心安,她可以全身心的依赖,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在秦安怀中,她就什么都不怕了……明明她的怀抱也是单薄的。 “对了芸贞,你和单大公子如何了?”,陆沉鱼问。 “哎呀,别提他了”,高芸贞嫌弃的皱了皱眉,“隔天就往我家跑,哄的我爹都快把我卖了” “他从小就喜欢往你跟前凑,最喜欢捉弄你”,陆沉鱼笑着道,“小时候你最怕他了……”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小时候就不对头,现在倒想娶本姑娘”,高芸贞翻了个白眼,似乎无语的很,“他休想本姑娘嫁他!” “别说我了”,高芸贞拉着陆沉鱼的手,很是郑重道,“鱼儿,我今天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陆沉鱼正『色』问道。 “三日后,由四大家族联合牵头在鼎名楼举办鼎名宴会,主要是邀请知府大人出席鼎名会,也就是邀请你家大人”,看着陆沉鱼眼中些许『迷』『惑』不解,高芸贞道,“这江城换了天,为了争权夺利,各家族的博弈自然也愈发激烈,这鼎名会为的就是交好你家大人,到时候各家都会派出样貌出众的女子出席宴会……” 高芸贞撇撇嘴,指着自己,“喏,我也要去的……” 高芸贞一副不乐意然后又无语的表情,逗笑了陆沉鱼。 “我自然不会惦记你家大人,可别人家的,肯定会使尽浑身解数去勾引你家大人,不过你家大人若是坐怀不『乱』,她们自然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 “不会的,她不会的”,陆沉鱼肯定道,不说秦安对她的一心一意,就单秦安的身份,陆沉鱼对秦安也是百分百放心的。 高芸贞笑着,鱼儿这般肯定,也就代表着男人宠爱她。 不过她还是道,“这事情不可不防,你知道男人于女『色』这方面最是把持不住,啧啧,到时候出点“小状况”,你哭就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你坏(感谢与你合鸣和白泽同学的地雷!) 秦安在知府衙门待了一天, 师爷陪同着。 江师爷是一位蓄了一指长胡须的长者,是秀才出身,高瘦,眉宇间沉淀着岁月的智慧和从容,文质彬彬的穿着朴素,说话不紧不慢,办事也是有条有理,不迂腐,也不谄媚,深得大家敬重,之前孟知府离开的时候,还特意跟秦安提了提江师爷。 “师爷,江城往年水利的帐册就这些了吗?”, 秦安翻着薄薄的几本帐册问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江城水利大修还是三十年前, 之后便是十年前的一次检修, 这些年也就春季涨『潮』的时候, 衙门会拨些银子巡查巡查, 修修补补的, 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江师爷不紧不慢道。 “是这样……”,秦安合了手中的帐册道,慢幽幽道, “依师爷看,今年这水利是否要修一修呢?” 师爷会意一笑,他抚着胡须,“自然要修,大人新官上任,正是树立威望的时候” “只是……这府库也不充裕,师爷可有良策?”,秦安与师爷眼神交错,敛了目,秦安一手轻抚在茶盏上,缓缓道。 “江城大户颇多,大人若是牵头,相信不出三日,府库便会充盈,届时兴修水利便可造福一方百姓”,师爷站立一旁,抚着胡须道。 “看来,这鼎名会本官需得好生准备一番才是……”,秦安抿了口茶,眯着眼道,“从商人嘴里捞银子,可不亚于虎口夺食啊” “笼中虎而已,不足为患”,师爷笑眯眯应声道。 商不与官斗。 秦安点点头,“天『色』不早了,师爷早些回去休息,本官也要回去了”,师爷笑眯眯的告辞了。 秦安回去的时候高六小姐刚走。 “今天谁来了?”,秦安脱掉官袍,换上常服。 “是芸贞”,陆沉鱼正帮着秦安穿戴整齐,她抬头疑问道,“你回来碰见她了吗?” “没,就见着一顶轿子从门口过去了”,秦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嘴角噙着笑意,眉眼弯弯,然后轻巧的使力,便将陆沉鱼拉到怀里。 “哎呀”,陆沉鱼低呼一声跌坐到秦安腿上,羞恼的捶了秦安一下,“你干嘛!” 秦安环住女人纤细的腰肢,忍不住隔着衣服磨砂,女人腰侧的弧度与柔韧叫秦安爱不释手。瞧着女人羞红了脸,秦安忍不住亲啄了一下,没想到陆沉鱼正好偏过头,秦安的唇啄在了她柔软的耳垂。 “别……”,陆沉鱼挣扎了一下,本就染了红晕的脸颊腾的一下子涨红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朵。 秦安低低笑了,一只手环住了女人的腰肢,另一只手抬起来去捏了捏女人发烫的耳垂,笑着道,“怕什么” 陆沉鱼恼羞成怒了,转过身,她抬手揪住了秦安的两个耳朵,“唔……才不怕你” 陆沉鱼扭过身,与秦安面对面,秦安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耳朵,快速的啄了一下陆沉鱼的唇,得意的笑眯了眼。 “你放我下去”,陆沉鱼不干了。 “不放……”,秦安笑嘻嘻道,然后趁陆沉鱼不注意,环在她腰上的手一松开,便听见陆沉鱼吓的低呼一声,整个向后仰倒下去。 秦安自然不会叫人摔着,她的手在陆沉鱼腰间托了一下,陆沉鱼吓得赶紧伸出双手紧紧勾住了秦安的脖颈。 四目相对,气氛刚刚好,秦安拥着女人腰肢的手紧了紧,眼眸盈满笑意,慢慢的俯下身去。 看着秦安越来越近的脸,陆沉鱼也不知道该如何,心扑通扑通『乱』跳,她只能急急的闭上了眼。 有些羞,有些恼,还有些不知名忐忑和期待。 呼吸近在鼻尖,唇瓣微凉。 秦安将女人柔软的唇瓣细细的含弄亲吻,红唇潋滟饱满,女人显然不懂得换气,她微张着嘴巴呼吸,没想道秦安的舌却探了进来,灵活的舞动,勾缠着她的香舌吮/吸撩拨。 既温柔又霸道,被她的气息包裹,拒不得,逃不掉。 直到女人的手无甚气力的推拒着,秦安才恋恋不舍的揽着女人直起了身,好一会儿,陆沉鱼才换过气回过神来,她羞耻的垂眸敛目,根本不敢直视秦安笑意盈盈的眼。 “你…感觉怎么样?喜欢吗?”,嗓音莫名的低沉干涩,秦安小心翼翼的问陆沉鱼……她在乎她的感受。 陆沉鱼将脸埋在秦安怀里,轻咬着被吻的红肿的樱唇,眼神闪烁着,她忍不住轻锤了秦安,声音几不可闻,“你坏……” 秦安竖起的耳朵听见了,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大人,夫人,晚膳备好了”,秦忠立于门外,微微俯身唤道。 陆沉鱼推拒了秦安一下,秦安才松了环在她腰肢上的手,秦安还体贴的替陆沉鱼抚了抚褶皱的衣裙,两人这才出来。 秦安还没坐下来,乖乖就从『奶』娘身上呲溜下来,然后跑过来抱住了秦安的腿,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嗓音软软的清脆,“爹爹!” 秦安将乖乖抱起来,笑眯眯的亲了乖乖一口,“爹爹的宝贝闺女,来告诉爹爹,今天做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乖乖认真的思考,然后掰着手指头,“娘亲陪着乖乖骑小马了,院子里的树树上掉下来一只鸟儿,『奶』娘给乖乖吃了好吃芙蓉糕~” “这么能干,真不愧是爹爹的闺女!”,秦安毫不吝啬的夸赞。 “来,娘亲抱”,陆沉鱼走过去哄着乖乖,“爹爹累了一天,让爹爹先吃饭饭好不好~” “爹爹吃饭饭~”,乖乖最是听娘亲的话了。 一家人吃完晚饭,乖乖叫周氏抱下去了,秦安则拥着陆沉鱼入了房。 陆沉鱼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将发簪耳坠一一取下。 秦安走过去,在陆沉鱼身后,俯下身,然后铜镜里便照出两人面容,贴的很近,眉眼温柔如画。 “今日我听芸贞说,三日后有一场鼎名会”,陆沉鱼道。 秦安看着铜镜里的陆沉鱼,笑的温柔,“恩,在鼎名楼,四大家族牵头,还是我的岳父大人派人送来的帖子……” 陆沉鱼,“我爹?……” 秦安倒不是很在意,“我这个女婿,便是照拂照拂岳父大人也是应该的” 陆沉抿了抿唇,半响才开口,“他是我爹,我从来没有怨过他,是我丢了陆家的脸面,他才会那般狠心……” “你呀,心地善良”,秦安抚『摸』着陆沉鱼的发,“既然心中不生怨气,那就不要把这些不开心的放在心上” “秦安”,陆沉鱼起身拥住秦安,把脸埋进秦安的怀抱。 “咱们安置吧,省的胡思『乱』想”,安抚了一下,秦安便抱起陆沉鱼朝着床榻走去。 熄了灯躺在床上,陆沉鱼才幽幽的道,“秦安” “恩”,秦安心情很好。 “你在江城这些年……有没有……”,陆沉鱼问不出口。 “有没有什么?”,秦安挑眉。 “……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秦安笑了,“唔,让为夫想想,好像有……” 陆沉鱼忍不住掐在了秦安腰间的软肉,挺狠的,反正秦安是疼的拧眉,嘶的一声。 “好姐姐,快松手~”,秦安忍不住求饶。 “哼”,陆沉鱼又拧了一把,然后才松了手,“你这个花心的女人!” “哪有”,秦安抓住陆沉鱼刚刚揪在她腰间的手,“什么红颜知己,喜欢我的是有几个,可是我就喜欢你一个” 秦安的话稍稍取悦了陆沉鱼。 秦安的手在被子里轻轻的捏着陆沉鱼的手,想到高芸贞,秦安眉头直跳,她忍不住问,“今天,高六小姐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86章 鼎名会 秦安决定亲自视察江城水利。 新官上任, 正是树立威望的时候,秦安此次出行,可谓是声势不凡。 百姓们都聚集在了街边,熙熙攘攘的议论纷纷。 秦安一身厚重的官袍,清俊的面庞,骑着高头大马,身姿颀长,英气勃发,加之身前数十官兵鸣锣开道,身后百人跟随,赫赫官威,莫不叫人心生敬畏。 章威是秦安的护卫,自然是五步之内, 莫敢远离。师爷差不多就是二把手了,自然紧随在秦安身边,知县古大人则是恭恭谨谨的跟着鞍前马后, 还有一些个官吏乡绅之类的, 也都诚惶诚恐的随侍一旁。 “爹, 你看!” “那不是安子吗?”, 郑老爷子不禁吸了口气, 谁能想到当初书斋里的伙计, 竟会在短短时间内飞黄腾达,如今执掌一方,成为权柄在握高不可攀的知府大人! “……是安子哥”, 郑二姑娘咬着唇,揪着手头的帕子,眼眶都红了,“安子哥” 郑老爷子眉头一皱,低喝道,“丫头,别想了,下个月你跟永祥就要成亲了,永祥是真心待你的” “恩,我知道的,爹”,郑红梅垂了头。 “走,回去”,郑老爷子拉着郑红梅逆着人群离开,郑红梅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回头看了一眼,高头大马上的英俊不凡的少年,视线渐渐模糊,她吸了吸鼻子,在郑老爷子的拉扯下,没敢再回头看一眼。 秦安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扫视一下,只看见无数的百姓,黑压压的人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水岸,一路视察,不消多时便出了城池。 “古大人” “下官在” “此处水田数百亩”,秦安指着眼前宽广的水田,冬季的水田萧瑟,杂草枯黄,“你看,这处水岸损坏成这般,明年开春涨『潮』,必然会出现洪涝灾害……” “大人……说的是”,古大人脸上的笑意尴尬住了,其实每年开春这里都会破堤,往年随便派人修补修补堤岸,大水一冲就垮,年年如此。 “求大人为草民等做主啊!大人!大人!……” “嗯?”,秦安凝神仔细听,“何人喧哗?” 周围全是官吏护卫,声音从远处传入耳中并不是很清晰,有些嘈杂,秦安不由得皱眉。 章威跑过去看了一下然后回来道,“大人,是附近的村民要求见大人” “来人,先将刁民驱逐一旁……”,古大人下命令道。 “等等”,秦安笑着按下古大人的手,然后对衙役道,“去,将人领过来,本官听听他们怎么说” 那衙役看了眼古大人,古大人道,“还不快去!” 衙役闻言转身跑的飞快。 片刻,衙役领来一群百姓,他们衣着朴素,短打,多有补丁,面『色』枯黄,眼睛里面闪着希冀的近乎暗亚光,不少人嘴唇都有些干裂。 显然,他们很穷,虽不至于乞讨,可却过的贫苦。 “大人!请大人替草民等做主啊,大人!”,一行人以几名老者为先,俱是跪伏在地。 “老伯请起”,秦安上前将那位已然白发苍苍的老汉扶了起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来,本官定会与在场诸位大人为父老乡亲主持公道!” “大人呐”,老汉呜咽道,“草民是这萧山村族老,族人世世代代居住在此地以种田和捕鱼为生,这几百亩的水田年年洪涝收成不好,草民等依靠着这河流中的鱼虾,日子也还勉强过的下去” “可是这两年,这河流就突然不让捕鱼了,说是这河段叫漕帮买了去,不让捕鱼了” “村里的年轻人去理论,反叫人打成了重伤” “求大人替草民等做主啊!” 老汉泪流满面的说完,又跪倒在地。 漕帮?! “古大人!”,秦安声音骤冷。 “下官在……”,古大人赶紧撩了袍子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在你的辖区竟然有漕帮如此猖狂,江城的母亲河也能买下来,你这知县失职了……”,秦安低沉着声音缓缓道。 听到秦安这样说,古县令下的官袍下的身躯轻颤抖起来,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下官……下官……” 秦安见状,便道,“古县令,本官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三日为期,此事就交由你办妥,而后写成公文呈给本官过目,务必严惩恶徒,还父老乡亲一个公道!” “是,下官一定办妥此事,将功补过”,古大人拿衣袖抹了抹额头非虚汗,松了一口气。 此事涉及帮派,他也拿了不少好处,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秦安亲自彻查此案,杀鸡儆猴,他这个县令怕是做到头了。 很明显,这是秦安不欲追究,放他一马。 “听到了吗,知县会替你们做主的”,秦安再次扶起老汉,老汉看了眼古县令,似乎欲言又止,秦安看在眼里,她安抚道,“老伯,如若知县处理不好此事,不便来我知府衙门击鼓申冤,本官自会替你等做主” 古大人闻言,赶紧对老汉道,“老伯,你放心,本官身为父母官,定会为民做主的。” 老伯这才眼中含泪的朝古大人拜谢。 “此处年年破堤,该好生修补修补了,记下来,回去将材料整理好呈上来”,秦安说完,便有属官赶紧拿笔记录下来。 一整天,马不停蹄,江城大体的水利秦安基本过了一遍,除了最大的码头还可以,其他水利工程基本就没有,靠近河流的田地,基本无甚收成,官吏无作为,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便是不为立威,兴修水利,秦安也势在必行! 三日眨眼便过了,鼎名会也是如期而至。 鼎名楼飞檐高驻,亭阁柳园水榭长廊,便是寒冬腊月,亦有花『色』绿意,池水未冻,亮『色』纷呈的锦鲤纷纷摆尾争抢着饵食,此番精致,江城再无二处。 宴厅碳火很足,初时众人还是厚实的大氅在身,不多时温度渐暖,秦安居主位,又觉得面上有几分烧热,竟在不觉间已出了薄汗,于是便解了绒『毛』大氅。 鼎名会的档次还是比较高端的,来的都是江城叫的上名号的人物,秦安看着下首两排数十座位上的人物,有头发花白的老者,亦有锐气不凡的少年,有儒雅似文人的富商,亦有凶恶似匪徒的帮会大佬,各式各样。 “诸位叔伯,今天,知府大人,知县大人莅临鼎名会,实乃我等之荣幸,大家举杯,共敬知府大人,共庆此宴!”,轮椅上的陆宇执起酒杯,年纪轻轻却没有丝毫的怯场,满酒入喉,面『色』不改。 陆家的大公子还是第一次这般显于人前,众人了然了。 众人起身向秦安躬身敬酒,秦安客气道,“今日宴会,本官自与民同乐,且不论官民,不必行礼,诸位随意便好” 几杯酒下肚,宴会便渐入佳境,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气氛热络起来。 “来人,上歌舞!”,说话的是漕帮的少帮主,大公子曹厉阳,曹厉阳已是而立之年,至今打理漕帮已有十几年了,长的国字脸,大耳垂,他手段不俗,看上去有几分威势,是个人物。 一群衣『色』艳丽,容貌不俗的舞娘踩着舞步入了厅堂,长长的衣摆,匹练般的衣袖,她们身量纤弱,腰肢柔韧,舞姿翩跹,随着乐器的击打,或跃起,或旋转。 秦安看的认真,当然,她纯属是在欣赏古典舞蹈。 一舞罢,曹大公子笑着问,“敢问知府大人,此舞如何?” 秦安点头道,“声乐悦耳,舞姿悦人,不俗不俗” 那领舞的舞姬闻言,上前一步福身,脖颈犹如天鹅般微微弯曲,肌肤莹白如玉,声音甜美,“妾身谢大人赞赏” 秦安坐在高位,微微俯视看向舞姬,“来人,看赏。” 曹大公子似乎对秦安的反应有些意外,他环视周围,见众人大都痴『迷』着目光流恋于舞姬,他不由的再次转向秦安,然后对众舞姬道,“斟酒布菜尚缺侍女伺候,你们便留下伺候吧” 舞姬们纷纷散于两旁,行斟酒布菜一职。 此等风雅之事,自然无人拒绝。 那领舞的舞姬便站在了秦安的身侧散发着幽幽香气,探出纤纤玉手,替秦安斟酒布菜。 高六小姐被他爹要盛装出席,自宴会开始,高芸贞便面无表情的摆着分明的臭脸,便是见人笑了,也是不走心的假笑。 高芸贞冷着脸,她执起杯中的梅子酒,袖摆遮掩了,一饮而尽,而后借此动作遮掩跟身边的人说话,“鱼儿,瞧见没,什么高雅之宴,这舞姬都送到身边去了,只消宴终之时,这些个舞姬便成了美妾佳人……” 陆沉鱼远远的看了眼为秦安斟酒布菜的舞姬,好几次俯身斟酒那胸口都快贴到秦安的手臂上去了,虽然秦安都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陆沉鱼咬着唇,“夫君不是那样的人,我信她” 高芸贞见鱼儿这般可爱的模样,忍不住逗弄道,“你瞧那舞姬都恨不得直接献身了,这般挑逗之下,必然会有些意动,秦安此时压住了火气,回去怕是要折腾你了……” 高芸贞拉长了尾音,话语说的一波三折,陆沉鱼听了登时面红耳赤,瞪着盈盈秋眸,又羞有气,高芸贞偷笑的别过脸去。 陆沉鱼又抬眸朝秦安看去,秦安并不知道她会随高芸贞胡闹来了鼎名楼。 章节目录 第87章 好久不见(感谢兰宝贝一如既往的支持,还有竹子练剑大大的手榴弹!) 鼎名会虽然也有各家小姐入宴, 但宴会终究是以男『性』为主,美艳的舞姬伴于身侧,行的又是斟酒布菜的风雅之事,幽幽的香风萦绕鼻尖,微微侧头,便能与美人盈盈鹿眸对视,勾唇一笑,便见美人眼眸羞嗔,欲拒还迎,此间美妙,不可言说。 秦安是陆家的女婿,江城人尽皆知。 多少家族感叹陆家朽木逢春,久旱逢甘霖。 明明家族行将就木, 内里还争权夺利快要衰败了,大家都在等着陆家退出江城分一杯羹的时候,偏偏陆家生了个好女儿, 竟以商户之身嫁了年轻有为的知府大人, 如今陆家算是傍上知府大人, 江城如今谁人敢不给陆家薄面, 就连之前打压陆家的曹家也收了手, 在漕运上也是诸多让利于陆家。 江城多少闺阁小姐嫉妒陆沉鱼嫉妒的快要发疯。 商户终究是低等商户, 就算是入府为妾也都算是攀上了,更不要说陆家大小姐直接入做了知府大人的嫡妻,从商户女变作了高高在上的官夫人! 更何况知府大人并不是年老体衰, 相反,他不仅年轻有为相貌堂堂,更是两榜进士出身,才高八斗,这等夫婿,便是烧香拜佛也是求不来的。 宴会上的小姐丫鬟们,或嫡或庶,或亲疏远近,皆是姿容上上,她们便是远远的瞧上秦大人一眼,若是能得秦安无意中扫视一眼,便已是玉面染霞。 家族让她们来参加鼎名会,不就是想要她们博得知府大人青眼? 家族女子,多是用做家族联姻,她们需要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寻得良人做依靠。 若是有幸能得知府大人垂怜,将她们纳入府中,不仅她们自己觅得好夫婿,家族也会因此受益良多。 赠予姬妾,家族联姻,金银贿赂……这些便是最为快速的拉拢方式,然后形成较为牢固利益关系。 曹大公子便是用舞姬来拉拢秦安以及在场诸位家族掌权者,此举未尝没有试探之意,话说曹三姑娘曹珑钰此番也是在场的。 火红的裙装依旧是她的最爱,只是这一身火红却不似以往她在海上船头那般明艳张扬的叫人挪不开眼,她刻意收敛了做大家闺秀娴静舒雅的模样,红火相称,也演绎出了不同于海上霸王花的别样的明媚的风情,相比与在场的其他女子,曹珑钰无疑是最为耀眼的一个。 “三小姐,这位秦大人是咱们的老朋友了,您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曹海躬身在曹珑钰耳边道。 曹珑钰不同于其他闺阁小姐,她是曹家的主事人之一,手下管着有数百号人,几十条航线的漕运事宜,手段谋略不输于男子,她是曹家除了曹大公子之外的最大掌权者,没有人敢因为她是女人就小瞧了她。 “三叔说的是,是该去打个招呼,不然,多不礼貌……”,曹珑钰漫不经心的将手中把玩的酒杯中的酒水浅酌慢饮,红唇烈焰,眼波流转,竟叫一旁的公子哥们不由的吞咽口水,不过他们可不敢上前撩拨这朵海上霸王花。 说罢,曹珑钰将手中的酒杯斟满酒水,起身端着酒杯,行走姿态大方,毫无女儿家的扭捏之态。 那样夺目的红,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包括……陆沉鱼。 陆沉鱼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她知道,那是她心中比她想像的还要在乎秦安!这鼎名会说的好听,在场的女子没有几个不想成为知府大人的后院的,秦安就是块香饽饽,多少年轻貌美的女子的妄想啃上一口。 “啧啧,这个女人还是那样张扬”,高芸贞感叹,毕竟小时候她们玩的挺好的,只是后来来往渐少了,“喂,鱼儿……” 高芸贞回头,却见陆沉鱼已经目不转睛的盯在了曹珑钰身上,小模样也开始紧张起来了,高芸贞笑了,一边看着,一边撑着下巴慢饮着梅子酒。 明明是女子那繁琐的衣裙,却在行走间被曹珑钰演绎出了简单随『性』模样,秦安对这位海上霸王花印象可谓是深刻了,她冒充曹家的公子便是叫这海上霸王花逮个正着…… “好久不见……”,秦安大大方方的问候,并举酒杯示意。 曹珑钰一愣,因为秦安此举待她于男子无异。 抬手将头发撩于耳后,曹珑钰笑了,她并没有做女子之态,反而是依男子相交之礼举杯,“好久不见,秦公子……现在该称呼为秦大人了” “你今天很漂亮”,秦安很真心的赞赏道。 曹珑钰微微错愕,而后道,“你该知道在场所有女子盛装出席都是为了博秦大人青眼相待,我自然也不例外” 秦安很随意拿过舞姬手中的酒替曹珑钰斟满,然后举杯,“我以为你是最特别的” “是吗?”,这句话真是暧昧的很,就连曹珑钰都感觉自己被撩到了心弦。 “当然”,秦安很自然的凑近道,“这世间的女子都想倚靠男人得到想要的生活,但是自古男子多薄情,依靠男人,远不如依靠自己……你说呢?” 这下曹珑钰是真的错愕极了,她没想到秦安一个男子竟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以她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秦安此话代表的意思。 “自古男子多薄情……秦大人,你呢?莫非也是薄情寡义的儿郎吗?”,曹珑钰眉目流转,笑着饮尽了杯中之酒。 秦安见曹珑钰叉开话题没有回答自己,也不恼,秦安相信她是聪明人,话说到此处便已经够了。 “多情亦无情,无情亦深情”,秦安同曹珑钰碰了最后一杯。 “读书人最会狡辩了”,火红的裙摆划过潋滟的弧度,曹珑钰在众人的瞩目下面不改『色』的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见着大哥曹厉阳对自己表示赞赏的模样,曹珑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喂,你们这群聋子,都没听到我们在说什么,就一副她么的老娘勾搭上了似的!不行,得在给你们一个白眼。 陆沉鱼看向了对面的曹珑钰,似乎想从她的面部表情得到一些信息。 许是陆沉鱼的目光过于直勾勾,曹珑钰微微偏头便对上了陆沉鱼的眼眸。 微微一迟疑,曹珑钰便认出了刻意乔装遮掩陆沉鱼,毕竟是江城上流圈子的女儿家,谁还不认识谁?陆沉鱼再怎么打扮的朴素,也还是难掩江城第一美人的风姿,曹珑钰眼眸流转着光芒,不由的挑眉一笑。 陆沉鱼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她大大方方的点头微笑示意,倾城一笑,曹珑钰心中不由的赞叹,不愧是江城第一美人,好一个美人如玉,气度也不凡。 曹珑钰心思一动,便故作娇羞之态,朝陆沉鱼举了酒杯,张了嘴巴无声的唤道,“姐姐”。 陆沉鱼呼吸一滞,一只手狠狠抓在了高芸贞大腿上,高芸贞痛的掩面龇牙咧嘴的低呼道,“鱼儿,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见着手榴弹,高兴坏了,原谅作者君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感谢竹子练剑扔的手榴弹! 章节目录 第88章 巾帼(各位大大的火力好猛啊!) 陆沉鱼是不会在宴会上捻酸吃醋的胡闹, 那样不仅会让她成众人口中的妒『妇』,也会让秦安有失颜面。 更何况…… 秦安贵为知府大人,官场上的应酬交际怕是数也数不过来的,如今这般场面,秦安怕是早就经历的许多次了。 这般想着,陆沉鱼也不知心里是好受些还是更难受了,反正心情是压下了一些,不过总感觉会反弹的,今天回去秦安要是不好好哄她的话,她就不许她进房…… “草民苏宴敬秦大人”,苏二爷紧接着曹家之后便上前敬酒了,“草民先干为敬” 苏二爷笑着饮尽了杯中酒水,而后他看向秦安, 秦安却是笑着,但没有接受他的敬酒之意。 两人目光几个来回的交锋,虽然都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可旁边人看的最是清楚, 不由的暂避锋芒。 “哎呀, 这两人对上了, 鱼儿, 你可真是红颜祸水啊~”, 高芸贞同陆沉鱼咬耳朵,眼睛却盯着秦安二人。 “就你话多……”,陆沉鱼嗔怪道。 嚯, 话说这苏二也是个人物了,夺妻之恨并非所有人都咽的下去的。 话说当时秦大人直接带人抢了陆小姐的花轿,还把苏二打了一顿,苏二当时就成了全城人的笑柄。 更何况秦大人当天就同陆家小姐拜了堂,原本苏二邀请的宾客统统都赶着去祝贺了…… 多大的仇啊。 秦安看到苏二就想到陆沉鱼差点就嫁给这个家伙,若不是她回来的及时,陆沉鱼怕是已经是别人的妻了,还有当初千佛寺那一幕,秦安突然觉得,如若不是她提前占了陆沉鱼的便宜,花落谁家也未可知。 秦安反正就是私心想要给苏二一点难堪,虽然是她抢了人家的新娘子。 官大我有理,不服都不行。 “苏二爷,咱们可是老熟人了,一杯酒可不行”,秦安笑呵呵的伸手拿下了苏宴手中小巧的空酒杯,“来人,上大碗!” 苏二面『色』不改,依旧赔着笑脸,其实心中已经将秦安骂个半死了,“好!上大碗” 换了大碗在手,苏二不由的咽了咽喉咙,妈的,谁要害老子,这么大的碗! 秦安看到着大碗也是一愣,怕是有人故意如此来讨好她。 “倒酒”,秦安对酒侍道。 酒侍闻言就双手抱着酒坛子向苏二的“大碗”里倒酒,清冽的酒水倾倒而下,从大碗里溅出些许,顿时酒香肆意。 苏二端着一大碗酒,勉强的笑着看向秦安,秦安可不会同一样喝这大碗的酒,于是秦安亲切的笑着道,“苏二爷当自罚三碗!” 苏二听了手一抖,碗里的就洒了些许。 秦安凑到他耳边道,“三碗酒毕,从前只是一笔勾销,你若真心投靠本知府,本知府自然庇护你苏家,让你苏家更上一层楼……” 对苏二来说,没有什么比家族更上一层楼更具有诱『惑』力了,这是他毕生不可动摇的唯一信念,否则他也不会放下夺妻之恨,来此敬酒恭维秦安。 “苏二愿唯秦大人马首是瞻”,苏二仰头将碗中辛辣的酒水咕咚咕咚饮下,眉头也不曾皱过一分。 “好!”,众人喝彩。 第二碗,第三碗,苏二连喝三碗,酒晕上脸,眼无焦距,手中碗一撒,落在地上摔碎了。 “苏二爷好酒量”,秦安勾着唇。 “苏某,苏某不行了……失礼之处,各位…海,海涵”,苏二说话已经捋不知舌头了,抬脚也晃悠着,他勉强做了个抱拳的动作,便叫手下人搀扶着下去了。 高芸贞又凑过去跟陆沉鱼咬耳朵,“瞧你家秦大人可真小气……” “我…就是喜欢她紧着我的样子……”,陆沉鱼难得在高芸贞面前秀了一把,便已是羞的脸颊微醺。 “鱼儿” “恩?” “话说……”,高芸贞压低了声音,搞得很神秘,“你是不是跟…苏二……” “你瞎想什么啦,没有!”,陆沉鱼真是怕了高芸贞了。 “没有就没有,你急什么……”,高芸贞复而又感叹道,“唔,其实苏二这家伙也不赖……” “六妹,咱们也上前同知府大人说几句话”,高芸贞还没感叹完,就叫自家哥哥赶鸭子上架了。 “到我了哦~”,高芸贞偷偷的朝陆沉鱼眨眼,“鱼儿~……” “你……别胡来啊”,陆沉鱼顿感哭笑不得。 高芸贞嗔了陆沉鱼一眼,“谁胡来?我可是弱女子一枚” 高芸贞施施然站起来,执起酒杯,衣裳浮动间,一身气度丝毫不输于曹珑钰。就连风度翩翩的高大公子高衡站在自家妹妹身边也黯然失『色』不少。 高家兄妹……这高家的公子可远不如高家的小姐啊。 这些家族显然是打算小辈年轻人先来试探一下秦安,同样,秦安也通过只言片语将意思传达了出去,不过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在下高衡,秦大人怕是记不得了,曾经咱们有过一面之缘”,高衡倒是显得有几分拘谨的同秦安攀谈起来。 “高公子过谦了,高公子一表人才,本官记忆犹新呐”,秦安这样一说,高衡立刻便欣喜极了道,“是吗,大人过誉了!” “秦大人,还记得我吗?”,高芸贞欠了欠身,一点也不像高衡那样拘谨,大气随『性』又不失礼节。 单这一份从容,高大公子远不及她。 “高六小姐是沉鱼闺中好友,不必多礼”,秦安嘴角噙着笑意,微微点头示意,看在高芸贞以往真心为沉鱼好的份上,秦安对高家兄妹客气了不少。 “鱼儿是我妹妹”,高芸贞只一句,笑意盈盈,眼眸若水。 秦安会意一笑。 话没多说,单家大公子单振南就魁梧霸气的走了过来,高芸贞撇了一眼,就跟秦安告退了。 单大公子看着高六姑娘避他如蛇蝎的模样,那个眼神幽怨的就像望着丈夫的小妻子,而高芸贞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火烧般的目光紧随在她身后,似乎穿透了她的衣服,她羞恼的嘟喃了一句,“混蛋” 高芸贞走回来一屁股就坐在了陆沉鱼身边,然后道,“都说了本姑娘不喜欢他那样的大老粗了” 陆沉鱼噗嗤笑了。 “笑笑笑”,高芸恼羞成怒了,“我看你家秦大人挺顺眼的,要不给你家秦大人做个贵妾得了,这样咱们可见日日能够想见了……” 陆沉鱼都快笑出眼泪了,反击道,“那你的郑公子咋办?” 高芸贞赶忙捂住陆沉鱼的嘴巴,压低了声音,“八字没一撇呢,你可别说漏了嘴,若是这话传到我爹耳朵里,我爹会立马将我嫁给单大头的……” 相比于各家嫡小姐规规矩矩的在秦安面前『露』脸,那些个庶出的,表小姐,远房侄女什么的,就轻贱多了。 直接就是由着家中长辈领到秦安跟前,借着秦安有了几分醉意,直接就要把人塞给秦安,说的冠冕堂皇,什么倾慕知府大人风采,便是做个丫鬟也使得。 这等赠妾,比曹大公子的舞姬要高明一些,官场上不少官员都喜欢将家族中的美貌少女赠与上级官员,视为风雅之事。 秦安虽饮了不少酒有了几分醉意,可灵台却清明很,秦安道,“本官初任江城知府,身负皇恩自知责任重大,本宫亦是立志为江城百姓做些实事,近日本官同古知县一同视察了江城水利,所见之处,堤岸破损,农田荒芜,百姓生活艰难困苦,食不果腹……” “此事已成为本官心头大病,水利不修,本官无心后院之事啊!” 秦安一边说着,古县令立刻便会意,然后古县令便大声道,“秦大人忧国忧民,鞠躬尽瘁,真乃我辈榜样,亦是我江城百姓之福气!” 古县令说着朝秦安一个鞠躬,秦安虚虚扶起古县令,“兴修江城水利,是为百年大计,造福后代,我等为官者,造福百姓,理应如此……只是此事须得官民同心,方能成事……” “秦大人,我等江城乡绅一直想要为家乡父老出一份力,此次兴修水利,我林家愿出白银千两,家丁五十,以助大人一臂之力” 林家是乡绅,称得上是书香人家,虽比不得四大家族,但家境殷实,白银千两着实不少了,是个有心的。 “秦大人,我何家愿出纹银八百,家丁三十……” “我梁家出白银两千,圆木一千,家丁五十……” 秦安抬手压了压,“诸位不要急,宴后请到本宫的师爷处登记所捐物什银两,此次诸位所出功德,本官会令人刻于石碑上,为后世传颂!” “现在,宴会继续……” 话一说完,众人便交头接耳私语起来,这是要立功德碑的,为后世子孙所敬仰传颂的,得再多捐一些,一则是为家族颜面,二则亦是为家族积累福报啊! 这等好事,岂是银钱能够衡量的! “你家大人好手段……”,高芸贞侧头微笑着对陆沉鱼道。 “芸贞,她是在做个好官”,陆沉鱼笑的明媚。 “好吧”,高芸贞刮了刮与有荣焉的陆沉鱼的鼻子,“你嫁了个好男人” 陆沉鱼看着秦安举手投足间仿佛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光芒,清俊的面容也愈发魅力『迷』人…… 别人都当她是男子,只有她知道,她是巾帼不让须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下辈子长成你喜欢的样子】深水鱼雷一颗(第一次见到□□,好激动的说……请原谅作者君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哈) 感谢【啊嘞嘞】【一颗大白菜】【】的手榴弹。 感谢【白泽】【超级搞笑了】【】【】的地雷! 另外,大家心心念念的大明湖畔的珍娘在下章会登场的,表着急~ 章节目录 第89章 玲珑仙子 “秦大人”, 声音粗狂洪亮,身量不高却魁梧的男人站起来,独眼,国字脸,一脸横肉,面相凶恶。 原来是独眼龙,柯蛟。秦安有些感慨,她最开始醒来见到的便是独眼龙还有苏二爷,然后才被老丁爹带回了家,做了老丁爹的儿子。 “原来是柯帮主……”,秦安眯了眯眼,也算是有缘人了。 独眼龙朝秦安一拱手,嗓门粗狂洪亮, ”老夫也为诸位准备了助兴节目,也是舞曲,比不得曹大公子的, 诸位勉强观上一观” 说完, 独眼龙朝秦安看了一眼。 秦安心思一转, 莫非, 独眼龙也要来曹大公子那一套? 啪啪啪, 只见独眼龙击掌三下, 脸上轻笑,颇为神秘的样子。 人未至,先闻声乐。 众人不觉有些好奇。 但见, 轻纱掩面,一女子轻抚瑶琴,白『色』纱衣笼罩周身,姿容尚不能窥见,但越是如此,越是显得神秘感,引得众人目光齐聚在女子身上,细细探索。 而后一行身着白衣的少女便以抚琴女子为中心翩然起舞,散布周围,这样便更加干扰了众人探寻的目光。 四周白『色』的衣袖如匹练般散出去,少女纤柔的腰肢弯曲,随着琴音的节奏,竟营造出花蕊绽放的美感,纤毫毕现,洁白无瑕,圣洁无双。 而后琴音渐消,抚琴女子上前起舞。 舞步探出,纤细白皙的脚踝上系着一圈金『色』的铃铛,发出铃铃脆响,纤细雪白的小腿也若隐若现。 身上纱衣滑落,『露』出贴身舞衣,上面勾勒着金丝纹绣,图案有几分妖冶的模样,纱状处隐约可见莹白的肌肤,舞衣包裹着异常浑圆饱满酥胸,舞动间不少男人试图窥见一丝沟壑…… 每一次扭动腰肢,每一次浅笑回眸,媚眼如丝,旋转时掩面的轻纱飞起,微微『露』出精致下巴和一点朱唇,此等美人,着实少见。 更何况体态如此妖娆魅『惑』…… 视觉上有一种强烈的对比,妖媚与圣洁……而妖娆魅『惑』直接碾压了圣洁,越是对比,越是妖媚的惊心动魄! 莫说男子看见这般的女人心神难守,就连女子看了也不乏脸红耳赤。 此等尤物……独眼龙倒是舍得拿出来? 而秦安此刻脸『色』却已大变,身体微微向前倾,五指成爪在案,秦安瞳孔微缩,呼吸一滞,此女竟是……珍娘! 珍娘……百家巷中的那个身着素裙,浅笑着唤她公子的珍娘…… 珍娘的过往秦安也不曾深究,只知道她从前因美貌沦落风尘,曾是显赫一时的花魁娘子,而后便被某个大人物养在了百家巷弄里……百家巷里的那个珍娘朴素极了,就算平日有穿着花『色』的衣物,也远不及此刻她华丽妖媚的模样! 也许这才是花魁娘子该有的模样,浑然天成的妩媚,勾人心魂的舞姿。 但是秦安却觉得,珍娘不该这样的,也许是她见惯了珍娘贤良的模样…… 她与珍娘之间两分似主仆,五分似友人,三分似知己,她对珍娘有恩,珍娘待她也有义,她们之间可以信任,却又毫无“男女”私情。 秦安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全场瞩目的,此刻她因饮酒微醺的面庞,身体微微向前倾,似乎表『露』出极为感兴趣甚至在外人看来有些痴『迷』的模样了。 原来知府大人并非柳下惠,而是要求甚高……不少人『露』出了然的笑意。 话说秦大人不正是看中了陆家小姐的美貌,而后当街抢亲,此等佳话,原不过“急『色』”二字。 秦安此刻的模样,自然也叫陆沉鱼看在了眼中。 陆沉鱼有些慌了,因为她从秦安眼中中竟看出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不同于之前秦安对于舞姬的逢场作戏,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是谁? 陆沉鱼的目光焦灼在那舞动的女人脸上。 她,跟秦安有什么关系? 陆沉鱼感觉的心口闷闷的,她有些喘不过气了,呼吸不由的急促起来。 “鱼儿……”,高芸贞轻轻的握住了陆沉鱼的手,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力量,“这女人怕是早就与秦安相识,也许交情匪浅,但是如今你才是秦夫人,你在秦安心中的位置你自己最清楚了……莫要慌了阵脚” “恩”,陆沉鱼看向高芸贞,咬着唇,“时下读书人红颜知己满天下,不过一风尘女子……” 高芸贞握紧了陆沉鱼的手,“鱼儿……” 陆沉鱼恨恨道,“瞧她那出息,见了女人就直了眼……” 高芸贞见状便笑了,“若是我家鱼儿肯舞上一曲,保管他移不开眼……” “我……”,陆沉鱼这才发觉,似乎她从不曾为秦安舞过,甚至从来不曾做过什么来取悦过她,就连……她的身子,也不许她碰…… “你呀”,高芸贞见状便猜测到了几分,她拉着陆沉鱼的手,“若是心中有他,不妨用些心思,平日多一些温柔小意……” 不知何时曲终舞毕,众人意犹未尽,独眼龙见众人皆是痴『迷』,他才率先啪啪鼓掌道,“玲珑一舞,颠倒众生” 什么?谁?玲珑? 不少人听到玲珑二字便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样子。 “玲珑,竟是玲珑?!” “玲珑是谁?”,也有人疑问。 “三年前苏州有一花魁,名唤玲珑,当年玲珑仙子一舞,震惊了整个苏州,正所谓玲珑一舞,颠倒众生!多少富家公子豪掷黄金千两只为见玲珑仙子一面,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玲珑仙子便销声匿迹了,都传言玲珑仙子投河溺亡了,没想到啊,玲珑仙子竟叫独眼龙得了去,还一藏便是三年……” “玲珑…仙子…”,秦安也曾在苏州听说过玲珑仙子,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的玲珑仙子竟会是百家巷里顶着暗娼名头的“杏花”。 “玲珑有礼了”,玲珑轻抬素手,缓缓摘下了面纱。 绝美的容颜,引的近座的男子发出一阵浓重的吸气声! “竟是玲珑仙子……”,曹珑钰抿了一口酒,轻笑道,“三叔,当年她竟没死?” “是啊,当年三小姐初到苏州,那时已入夜了,咱们的船停泊在码头,然后就看见远处的花船着火了,不少人划着小舟在江面上大声的呼喊着玲珑仙子的名字……” 曹海回忆着那一夜,“当时三小姐您还问我,这玲珑仙子是谁,我说,不过一风尘『妓』子,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哦对了,三叔,那一夜,独眼帮的船是不是也在?”,曹珑钰似乎记起了什么。 “该是吧,时间太久,属下记不清了”,曹海道。 章节目录 第90章 那种女人 曹珑钰垂下眼眸, 三年前她还刚刚及羿,第一次随漕运的货船抵达苏州…… 那天的夜空中星辰很多,很亮…… 她一个人站在船头的甲板上,迎着微凉的江风,披在身上粉『色』的纱衣纷『乱』的舞动,她小小的身影就就像是一个小精灵,仰望着夜空,远处的星辰低垂,像是探手可触又像是遥不可及。 “哗啦”,是水声激『荡』。 “啊”,她吓了一跳低呼一声,朝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盈盈的眸子, 小脸吓的苍白。 她暮然低头,便见甲板上攀上了湿漉漉的手,再看, 原来水里的是一个女人, 头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喂……”, 曹珑钰胆子还是蛮大的, 她走过去, 蹲下来, “你怎样了?” “还好”,女人粗喘着气。 曹珑钰探出手,拨开女人凌『乱』的发, 真是好美的姐姐…… 女人嘴唇有些苍白,但那并不影响她的美,反而有着楚楚可怜的感觉,女人说的话却带着轻佻的感觉,即使女人很虚弱的模样,“怎么样,小妹妹……” “你要上来吗?水里很冷唉”,曹珑钰那时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没劲了,你能拉我一把吗?”,女人笑着,然后伸出一只手,“你拉得动我吗?” “嗯”,曹珑钰抓住了女人冰冷的手,然后用力的把女人拉到了甲板上,哗啦啦的,带起了好多水,溅湿了曹珑钰的粉『色』纱衣的下摆。 曹珑钰低头看了一眼沾湿的衣裳,懊恼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再抬头时,便看见眼前的女人……她由得又皱了眉。 浑身湿透倒也可怜,可那湿漉漉的衣裳紧贴着身体,曲线毕『露』,尤其是胸和『臀』处的弧度,简直…… 曹珑钰红了脸,不敢直视。 女人偏着头,星空之下修长的脖颈仿佛放着异样莹白的光,她修长的五指穿过长长的湿漉漉头发,慢条斯理的,一点点的将水渍撸下来。 “喂……” 女人抬头,就见小妹妹红着脸将她身上披的纱衣递了过来,唔,粉『色』的纱衣。 女人也不好意思的侧过身,一手捂在胸口,一手接过纱衣。 其实侧过身来的角度,正是前凸后翘到了极致。 曹珑钰对女人的印象一下子差到极点,这女人肯定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说不定就是三叔说过的花船上卖艺的,那种……那种女人。 “喂”,曹珑钰的语气有些不好,像是质问,“你是不是……那种女人?” 女人呀然抬头,然后笑着道,“哪种?” 她笑的真好看,曹珑钰想,不过…… “就是那种……” 女人坦然自若的轻抚着湿漉漉的头发,然后看着曹珑钰稚嫩的模样,眼神那般清澈,她仿佛透过曹珑钰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女人笑着道,“女支女……是吗?” “啊……不……”,曹珑钰下意识否决道,也不知怎么了,然后说不出话来。 “瞧……”,女人指给曹珑钰看,“那里,看到了吗?” “什么?”,曹珑钰顺着女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哪里有许多灯火闪烁的花船,“咦,着火了?” “我放的火”,女人压低了声音道,“我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那你水『性』很好”,曹珑钰看着女人的脸庞赞赏道。 “恩,我从小就会凫水,不过他们都不知道……”,女人笑了,“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的,我得走了” “喂,我把你藏起来……” “不……”,女人抬头看了眼船上飘扬的【曹】字,“我知道你们曹家” “不过,他们,不是你们曹家能招惹的…”,女人指了指远处的寻觅的船只,然后将拿在手中的纱衣又递给了曹珑钰,她拖着疲惫寒冷的身躯,走到甲板边缘,她回头,“我要走了,谢谢你,小妹妹……” “喂……”,曹珑钰走到甲板边缘,看着已经在水中的女人,“这里离岸边太远了,你会死的……” “死就死吧……” “喂……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曹珑钰望着漆黑一片的河面,什么也看不到了,她攥紧了手中的纱衣,懊恼的低下头。 她看到甲板上大片的水渍在月光之下特别显眼。 曹珑钰抬眼看到江面上的点着火把的船只越来越近,她咬了咬牙,然后走到甲板边缘,闭着眼,“噗通”,便跳到了冰凉的水中。 好冷。 “来人呐”,曹珑钰一边呼救,一边自己爬上了甲板。 “三小姐!你这是……”,赶来的曹海看着浑身湿漉漉冷得发抖的曹珑钰,赶紧拿自己的外衣披在曹珑钰身上。 “我滑了一下……啊切!”,曹珑钰可怜巴巴的『揉』了『揉』鼻子。 “快快快,赶紧到里面换掉湿衣服!” 三年后的今天,她还能清楚的记得那个女人的样貌,她记得她拨开她湿漉漉的发的那一刻,月光柔和的洒在她的周身,她以为自己看见了传说中的海的女儿…… 曹珑钰远远的看过去,女人的样貌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气质沉淀了下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玲珑么? 曹珑钰『摸』了『摸』自己的脸,三年前的她还似个女童,娇小单薄,而如今,她自认美艳张扬,身姿窈窕。 或是因为舞动的原因,玲珑精致的脸颊上沾染了些许红晕,似饮了酒水一般,叫人看的『迷』醉。 “独眼,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等美人今日你才舍得拿出来助兴”,一光头汉子叫嚣着,一双『淫』邪的眼,垂涎着盯着玲珑。 秦安冷冷的撇了一眼光头,那光头不甘心的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酒,牛饮一般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独眼不理那光头,只是转头对玲珑仙子道,“玲珑,你与秦大人许久未见,该是敬杯薄酒,聊表心意……” 许久未见…… 这话里的信息不少啊! 众人的眼在秦安与玲珑仙子直接游移,原来,是老相识了……秦大人果然是个风流人物,而且,品味还很高端嘛…… “她们……果然……”,陆沉鱼盯着秦安的脸,她嘴角带着笑意,并未反驳。 “他们果然相识”,高芸贞替陆沉鱼把话说全了,“鱼儿,我要是你早就派人将秦安的事迹查了个遍,哪能到了此刻,他这些个红颜知己……哼……” 玲珑仙子执着酒杯便上前敬酒了。 “你……”,秦安眼中闪过一抹柔和,“我该唤你什么呢……” “玲珑敬秦大人,祝秦安仕途一帆风顺”,玲珑袖摆微掩,便将手中的酒饮尽。 “唉”,秦安轻叹了一口气,她看着珍娘衣着,眉头微蹙,探手拿起之前她解下的大氅,披在了珍娘身上。 眼神对视间,玲珑脸上泛起了薄红,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将那玲珑不凡的身姿遮掩,她福了福身,“玲珑,谢过秦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加班太忙了,唉,上班狗……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也不敢 美人衣着单薄, 秦安赠衣…… 众人纷纷脸『色』大变,便是看向独眼龙的目光都充满了敌意,好个独眼龙柯蛟,这一手倒是藏的严严实实,这玲珑分明与秦安有旧,说不得之前有些个故事,看来,此番独眼龙以玲珑为筹码,毕能得到秦大人的亲睐与支持。 “哈哈哈”,独眼都是很开怀,似乎很替秦安与玲珑故人见面高兴的样子,“玲珑,你与秦大人难道见面, 不妨暂留秦大人身边,畅聊一番” 说着独眼看向秦安略宽座椅,稍稍挪一挪, 女人也是可以坐下的, 如此美人落座身旁, 是个男人都会心神『荡』漾, 难以把持。 “本官正有此意”, 秦安冷然的瞥了一眼独眼。 独眼看向玲珑的眼神透『露』出时下男人对待女人固有的轻慢, 这层轻慢中还带着男人对待风尘女子的轻贱。 是了,时下男人就是这般,无论风尘女子多么出尘绝艳, 只要沾染了风尘二字,即便这个女人还是清白之身,男人即使口头上不吝溢美之词,可骨子里仍旧觉得这种是女人轻贱的,鄙薄的。 “你,不必……”,玲珑轻声道。 秦安心中不免感叹,无论是珍娘还是玲珑,她待她总是在为她考虑。 秦安看着她,温柔一笑,“来人,在再添副座椅” 秦安的此番举动,令众人脸『色』一变再变,他们忽然看不懂了。 玲珑这般美姿『色』,揽之入怀,可成风流佳话,乃是雅事一桩。可……赐座一旁,这等殊荣,岂是一介风尘女子可享的! 鼎名楼的伙计们快速的添置的座椅,碗筷,酒具,菜肴。玲珑看着置于秦安旁边空座,这等位置,她却不敢坐了。 “她敢……”,陆沉鱼说的“她”,也不知是秦安还是玲珑。 曹珑钰倒是玩味的朝陆沉鱼这边看了一眼,陆沉鱼哪里还有甚心思关注旁人,高芸贞倒是和曹珑钰对上眼了,彼此一笑,便再无动作。 话说,这等位置便是良家女子也是不敢坐的,这分明是女主人的位置,秦安已有妻室,若是秦夫人今日来了,便是该秦夫人坐的…… “玲珑不敢……”,她福下身去,久久未起。 秦安伸手轻轻托住珍娘的手,轻笑着低声说了一句,有些揶揄,一如当初在珍娘面前那般轻松惬意,“我也不敢的……珍娘” 珍娘正垂着头,眼眸『荡』着暖意,不由的微微一笑。 秦安有些莞尔,手中轻巧的使力,便扶起珍娘,而后将她拉入怀中,并未过多亲近,便揽着珍娘,二人同坐一处。 二人看着有些个暧昧苗头,可事实上,秦安并未与珍娘有过多的肢体触碰,坐的很近,可却很守礼,不曾有半点逾越。 “将东西撤了!”,秦安睨向刚刚添置一旁的座椅,小伙计立刻便将座椅撤了下去。 这个一会儿加椅子,一会儿又撤椅子,真是搞不懂,小伙计嘴里嘟喃着。 “安心了吧……”,高芸贞对陆沉鱼说。 陆沉鱼摇头,复而点点头。 玲珑此刻的位置是最适合的,便是如寻常姬妾一般,男人逢场作戏揽的女人,她不必放在心上。 其实秦安这一手玩的很漂亮,其中意味,不可言说,众人的开始重新审视玲珑仙子,秦安待之不同的女人。 “我……”,秦安思忖着开口道,“珍娘……我将你从独眼龙那儿要来吧……” 珍娘呀然,“你……” 看了眼独眼龙,秦安转头看向珍娘,眼眸温润而柔和,解释道,“这样我便可以还你自由身,有我护着,在江城,你便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再无人可以『逼』迫你……若是珍娘你有了中意的郎君,我亲自为你做媒……” “公子……”,滴答滴答,珍娘难以控制眼角的泪珠滑落,她垂了眼眸。 无人可以感受听到这番话语,她此刻心『潮』的涌动。 入娼门非她自愿,而后数年,她反抗挣扎终不得解脱,便是心如死灰,生活再无盼头,得过且过,直到遇见公子,那般清澈的少年,从未有过鄙夷,她渐渐的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生活的死水有了水花波澜,浅浅的,拨动着心湖。 她从不敢妄生什么念头,只觉得,如此便好,再奢求不得别的什么了。 “公子……珍娘这残败的身子早已不奢望能婚嫁良人,如今这般,珍娘便知足了”,她的眼眸闪着泪花……我护着你,自由身,再无人可『逼』迫你…… 这些她终于等到了,即便来的如此之晚,她也知足了。 “唉……”,秦安心中不免一叹,“也好,这世间也没几个儿郎值得珍娘去许的” 风尘女子从良,最后能有几个好下场的,不过从狼窝再到虎窝罢了,如今有人护着她,那不如就守着不菲的钱财,一个人过的逍遥自在。 “独眼龙手中是否握着你的身契……”,秦安轻声问道。 “未曾……”,珍娘依然清楚的记得那一年,妈妈要将她卖与一老者,她下了『药』,放了火,将卖身契扔进火中,亲眼见着那薄纸化为了灰烬,然后抱着万死之心纵身跃入冰冷的江水,谁曾想,竟搏得了一线生机。 “他救了我,我受制于他,答应为他所用十年……这些年也是由他庇护……” “受制于他……那他可曾……可曾强迫于你……”,秦安心中不忍揭『露』伤口,虽然珍娘寥寥数语,其间龃龉也是一带而过,可其中必有艰辛苦楚无法诉说。 “珍娘本是风尘中人,不过是买卖交换罢了……”,珍娘说的没有遮掩,她轻笑,笑中涩然无人可说。 秦安不由的握住珍娘的手试图给予她一丝温暖,“所有的苦难都会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带你回家,清素一定会喜欢你的……还有乖乖,你喂过她的……”,秦安想起那个冬日,珍娘为了能给乖乖喂一口『奶』,强忍着…… 章节目录 第92章 有一个人 眼见着秦安的手覆在了玲珑仙子的柔荑上…… 啪, 陆沉鱼不小心打翻了酒杯,梅子酒洒在桌子上,溅在了衣裙上,酒杯也是翻滚几圈掉落在地。 “哎呀,真是太不小心了”,高芸贞赶紧拿帕子擦拭陆沉鱼溅到身上的梅子酒的水渍,桌子的边缘还在滴着酒水,高芸贞连忙拉起还发愣的陆沉鱼,陆沉鱼踉跄了一下才回过神。 这边的动静不小,珍娘抬头朝这边看过来,大约一秒钟的对视,不过一个照面,陆沉鱼便被高芸贞拉过去了, 时间太短,珍娘看的也不是很真切,只觉得这是谁家的小娘子, 好生标志。 “怎么?”, 秦安顺着珍娘的视线看了一眼, 她只看到高六小姐起身拉着一位小娘子, 那小娘子被高芸贞遮挡着, 秦安只看到一点素『色』衣摆的些许轮廓。 “约『摸』小娘子是打翻什么, 弄脏了衣裙”,珍娘道。 秦安也就没再看过去了,珍娘倒是替了舞姬为秦安斟酒布菜, 秦安也坦然受之,两人不时低语,有说有笑倒是融洽的很。 “走,跟我去把衣服换了……”,高芸贞唬着脸,拉着陆沉鱼就走,说是去换衣服,分明是想要离场不再回来了。 “我……”,陆沉鱼被拉着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见秦安正与玲珑浅笑着说着什么,神态愉悦,二人说不出的亲昵之态,顿时叫陆沉鱼的心中凉了一大截。 “别看啦,当心哭鼻子哦……”,高芸贞拉着陆沉鱼走出了声『色』犬马的宴厅,这才顿下脚步,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眼神中都是殷切的怜悯,“完了完了,鱼儿你怕是栽到秦安手里了……” “以秦安如今身份,他若是非要纳几个姬妾行风雅之事,到时候你又能如何……” 高芸贞没继续说下去了,如若鱼儿未曾对秦安动心,那秦安无论纳多少姬妾,她尽管大度贤良就好了,日后有了嫡子,地位也就稳固,坏就坏在,鱼儿她对秦安生了情却不自知,往日也就未曾多些小意温柔来圈住男人的心…… 鱼儿可是跟她说了,成婚以来至今日,鱼儿都未曾让秦安近身…… 而外面那些个妖艳的狐狸精,伺候男人会的手段远不是鱼儿能比的,就算秦安的心在鱼儿这儿,也保不准哪一天他会被勾引的出去沾花惹草…… 最重要的是,秦安与鱼儿的地位身份是不匹配的,秦安完全掌握着陆沉鱼一切,男人喜爱你的时候可以极尽宠爱,百依百顺,厌倦的时候自然也可以弃之如履,所谓郎心如铁,多少女人都曾用血泪验证过。 “她不会的……她爱我……”,陆沉鱼肯定的对高芸贞道。 无论高芸贞说了什么,陆沉鱼心中依然信任秦安,往日秦安待她如珍如宝,那份真挚的感情,没人比她感受更深了。 “那最好了,我家鱼儿心地善良,又这般美貌…温柔又贤惠……”,高芸贞噗嗤一下,笑着揶揄道,“行了,你呀回去别闹脾气,听秦大人怎么说” “才不会”,陆沉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瞧着陆沉鱼这般,高芸贞『摸』『摸』鼻子,她感觉自己在瞎『操』心,还『操』碎了心…… 瞧着往日秦安宠溺鱼儿的样子,就知道秦安对鱼儿是动了真心的,成亲这么久,这么个大美人在身侧,就因为鱼儿不许,至今都不曾强迫鱼儿,亏他一个男人忍的住…… 鼎名会夜场更是“精彩纷呈”。 献曲的,献艺的,咳咳……还有献身的,秦安倒是一改之前的拘谨,风度翩翩游刃有余的模样,叫珍娘好生感慨。 “秦大人可真是……”,眼见着秦安从容不迫的周旋在几个美貌的小姐之间,曹珑钰想了片刻,才蹦出这样一个词,“风流” 时下“风流”一词并非贬义,所谓风流倜傥,名士自风流,皆是指长相英俊有才华有风度,而后渐渐衍生出读书人寻花问柳的风流韵事之意。 秦安一挑眉,她似乎听出了曹珑钰说出的话里的嘲弄之意,不过她也不是很不在意这些,于是笑着道,“曹三小姐有意见?” “没有”,曹珑钰倒是没有其他人那般拘谨,她随意道,“不过,我想应该有一个人会有意见” “哦?”,秦安来了兴趣,“谁?玲珑吗?她不会的”。 “不是……”,曹珑钰故意拉长了尾音,钓足了秦安的胃口,然后才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凑近了低声道,“是……秦夫人~” 秦安吓得手一抖,总有种被抓『奸』在床的感觉,虽然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没来由的心虚,她强自镇定的左右瞄两眼,然后同曹珑钰借一步说话,“你刚刚说是谁,我没听清楚” 曹珑钰莫名的感觉很愉快,尤其看到秦安这番表现,她拿着手中的空酒杯在秦安眼前晃了一下,咳,秦安一派自然的给曹珑钰斟满了酒。 曹珑钰抿了一口酒,才慢悠悠的道,“我说的是江城第一美人,陆家大小姐,秦大人您的发妻” “咳咳,你是说沉鱼吗……” “唔,刚刚我好像看见了秦夫人呢,她似乎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身份,我也就没声张……” “你看见了?……” “是啊,秦夫人和高家兄妹在一起……”,曹珑钰说着便做轻捂嘴的动作,“啊~,秦大人您不知道啊?” “咳咳”,秦安道,“她跟我说过的,只不过我没放在心上罢了……” 曹珑钰也不揭穿秦安,便随意岔开话题,她把玩着酒杯,垂了眼眸,“之前秦大人跟小女子说的话……” “曹三小姐是聪明人” “我是曹家女儿,是不可能做出对家族不利之事的” “本官为民生而整治漕运,并非针对你们曹氏家族……不过,徇私包庇之事本官也是不会做的,之前萧山村一案想必曹三小姐是知道的……” 秦安言语厉然,“你们曹家当真是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几天前萧山村一案,曹珑钰当然知道,几个为首的漕运主事全都下了大牢,无论怎么疏通关系,古知县也没松口,说是知府秦大人亲自过问,半点余地也没有。 杀鸡儆猴,约『摸』如此。 那一天,曹家紧急召集族人开家族会议,曹珑钰作为唯一的女子赫然在列…… 为了家族利益,可不就提议将她曹珑钰用来拉拢知府大人么? 一群腐朽到妄图靠女人来维护家族的男人,当真叫人恶心。 “秦大人息怒……”,曹珑钰这才真切的感受到秦安身上的赫赫官威,那种压迫感,轻描淡写的生杀予夺,叫人心头发颤。 曹珑钰是这样清晰的感受到,这个叫秦安的男人,无论之前多么彬彬有礼浅笑晏晏的模样,他终究是官……手握大权的官,一言可决人生死,一行可定家族成败。 “本官只是可惜曹家百年基业将要毁于一旦,本官亦不忍曹家无关之『妇』孺因此罪责加身,流离失所……” “尤其是三小姐这般女子……” 秦安目光如炬,扫向曹珑钰,声音低沉厉『色』,却似有千金重锤,直扣心门!叫人不寒而栗。 曹珑钰不觉有股凉气从脊骨蹿向四肢,手脚发冷,是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到了那一日,她又如何逃的掉,家族姊妹又如何逃的掉…… 这些年她在外以女子身份行男子之事,看似掌权逍遥,却也不过是在逃避罢了,家族血脉,同气连枝,终有一日,逃无可逃。 章节目录 第93章 放肆 鼎名宴终, 江师爷捧着捐赠名册老神在在的笑眯了眼,感叹道,“大人,此一名册价值千万金啊” 秦安也舒心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耳” “是极,是极”,江师爷抚着一指长的胡须,“想我等饱读诗书数十载,为的不过是施展才华一展抱负,上能报国,下治黎明……如今江某幸能追随大人,此生无憾了!” 秦安与江师爷相视一笑,“有师爷鼎力相助, 本官如虎添翼矣!” 话说章威今天替秦安挡了不少酒,秦安也就没让章威继续跟着了,给他放了一天假, 让他回去醒酒解乏。 珍娘自然也跟着秦安, 对于独眼来说, 这正是他想要的, 在外人看来, 秦安接受了玲珑仙子, 也就是与他独眼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而这份虚实不定的关系,会为他带来巨大的好处和利益。 “珍娘, 你坐后面的轿撵” 看着珍娘上了轿撵,秦安接着乘着前面的轿撵,轿撵晃晃悠悠的,差点给秦安晃吐了。 “停,停下!”,秦安喊停了轿夫。 “大人您……”,轿夫惶恐的问。 “没事,我下来走着,你们抬着轿子跟在后边就行”,秦安晃悠了一下,步伐渐稳,幽幽的小夜风一吹,貌似酒气去了好些,脑袋也舒服不少。 “停下”,珍娘也叫停了轿夫。 “公子”,珍娘下了轿撵,来到秦安身侧。 秦安转头,见珍娘裹着她的大氅,面带微笑,婷婷玉立,呢喃道,“真好……” “什么好?” 珍娘拢了拢大氅,她内里穿的舞衣单薄,大氅厚实挡风却不够贴身,冬日的凉意顺着脚脖子嗖嗖往上爬,不过刚从宴厅里面出来,这般的凉意倒是很舒服。 秦安许是没听见,笑而不答,薄薄的酒晕浮在脸颊,那清俊的脸庞看着尤为稚嫩,眼眸含笑的样子,仔细看来,真叫人雌雄难辨。 “公子为应付这鼎名宴,酒水喝了不少” 秦安一手隔着大氅扶在珍娘的手臂,她皱着眉,有些难受的模样,撇着嘴道,“恩,难受,百十来号人就盯着我敬酒……还好师兄替我挡了一半……” “唔,呕……” “怎么,要吐吗?”,秦安蹲在路边,珍娘一旁用手轻拍在秦安后背。 “呕……” 呕了半天,秦安一咧嘴坐地上了,嘻嘻笑道,“吐,吐不出来……” 珍娘瞧着秦安着耍无赖的模样只觉心里一酸,这些年公子不容易,如今,仍然不容易。 她体贴的拿出帕子替秦安擦了擦嘴角。 “地上凉,快起来”,珍娘搀住秦安的胳膊,有些费力的把秦安拉起来。 秦安站起来之后,倒是还记得拍拍屁股后面,“我没醉呢,别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珍娘莞尔一笑,“在珍娘面前,公子还是当初那个少年……跟孩子一样……” “什么孩子……我都娶媳『妇』当爹了”,秦安嘟喃了一句。 两人缓缓度步走在前面,而两顶空空的轿撵在后。 不多时,便启了朱门,来到秦府,门房恭敬的唤了句“大人”,然后抬眼看了跟在大人身边的美艳女子,心道,想来这便是大人看中的姬妾,只是偷偷一眼,便不敢再瞧了。 “天『色』已晚,你先去歇息,一切事宜待明天再说”,秦安对珍娘道。 “全凭大人吩咐”,珍娘福身道。 秦安抬手虚扶起珍娘,也没有责怪之意,只是道,“无需多礼” “来人,带姑娘去东厢房休息,不可怠慢”,秦安对两个小丫鬟道。 小丫鬟只道,“是,大人” 安置好珍娘,秦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该怎么同清素解释呢? 而且,她带个女人回来这么大的事,清素不可能不知道,怕是已经恼了,不肯见她了。 “夫人呢?”,秦安边走着然后逮着迎面走来的两个小丫鬟问道。 “回大人,夫人在房间等着大人呢”,快速的说完,两个小丫鬟跑的飞快,转角就没影了。 “……呃”,秦安『摸』『摸』鼻子,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脚迈进房间的门槛,秦安就见着陆沉鱼坐在那,雪儿正忙着掰着干果递给陆沉鱼,徐氏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咳”,秦安假装咳嗽一声道,“清素,我回来啦” “哎呀,秦大人回来啦”,陆沉鱼仰着精致的小脸,嘴角勾着似笑非笑,“雪儿,还不赶紧给秦大人倒杯热茶!” 雪儿撅着个嘴巴,将茶盏嘭的一声放在秦安面前,茶水都险些溅了出来,“大人,请用茶!” 秦安扫了眼雪儿,半响,见雪儿依旧是蛮横之态,她眯着眼喝道,“放肆!” 从没见秦安发过火,雪儿吓的一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瘪着嘴看向陆沉鱼,“小姐……” 陆沉鱼还没说话,秦安又看了一眼雪儿,雪儿瑟缩一下,就听见秦安道,“都出去!” “徐氏,你也出去”,从没见秦安如此严厉过,徐氏也拿不准了,只得拉着雪儿出去了。 见人都出去了,秦安这才柔柔的唤了一句,“清素” “……你凶我!”,陆沉鱼盈盈的眼眸看向秦安,眼睛一红,她指控秦安的罪行。 刚刚秦安冷着脸的模样,着实吓她一跳。 “没……我怎么舍得凶你呢?”,秦安坐到陆沉鱼旁边,轻声哄道。 “你刚刚凶了我的人”,陆沉鱼转过身不欲理秦安。 “咳,那什么雪儿也太没规矩了”,秦安解释道。 陆沉鱼一听,也辩驳不得,确实没有哪家的小丫鬟敢对男主子使脸『色』,也就秦安不在意这些,否则雪儿都该发卖几回了。 “清素~”,秦安见陆沉鱼软了些,便从身后紧紧的拥住了她,将她娇软的身体搂在怀里。 “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陆沉鱼闷闷的问,她今天回来之后也仔细的想了一番,她任『性』仗着秦安对她的宠爱,也确实薄待了秦安…… “别瞎想……她只是朋友,暂住咱们家两天,待我安排好她的去处,便将她送走”,秦安忍不住含住了一下女人可爱的耳垂,“清素……我想……你” 本身陆沉鱼就相信秦安不会同别的女人有什么,秦安如今又这般说了,甜言蜜语的一哄,她心中那一点点不安也就消散了。 “今天宴会上那些个女人没喂饱你吗……”,想到今天宴会上那些女人,陆沉鱼还是忍不住醋意翻涌。 秦安笑着抱着陆沉鱼不撒手,“今天你不是瞒着我偷偷去了看吗?你没喂我,我怎么会饱~” 陆沉鱼羞恼了,她想起了芸贞之前宴会上说的玩笑话,“你瞧那舞姬都恨不得直接献身了,这般挑逗之下,必然会有些意动,秦安此时压住了火气,回去怕是要折腾你了……” 那揶揄声仿佛就响在耳畔,这么一想,她更觉秦安此刻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撩人的热烫。 秦安也确实有些意动,她不住的将陆沉鱼拥紧,触碰的身体渴望更多的摩擦。 陆沉鱼只觉得秦安抱的太紧了,她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了,“你松些,难受……” 秦安这才松了手臂的力道,她撩开陆沉脖颈出的头发,热烫的唇亲吻过去。 “唔”,陆沉鱼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只因这一亲吻太有侵略『性』了,她有些难以启齿的惶『惑』,身子也发软无力起来。 脑袋已经无力思考些什么了,她只能本能的将软绵绵的身子倚靠在秦安怀中,双手无力的抓在秦安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任由身后之人灼热的唇在后颈,香肩处肆意轻薄……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不是怕你 “嗯~你, 你先去洗澡好不好”,陆沉鱼轻喘着气,她觉得今天的秦安热烈的有些异常,她有些害怕。 此时陆沉鱼的衣裳已经被秦安扒拉到了手肘处,小半截的玉背已经烙上了片片吻痕,那灼烫的唇还在肆意妄为直叫陆沉鱼心跳如擂鼓…… 尤其秦安正贴合在她……『臀』部,磨蹭着,那动作有些不堪,急切的动作,叫陆沉鱼心中莫名的怯怕。 “唔”,秦安含糊的回应了一声。 “秦安,秦安!你弄疼我了……”,陆沉鱼咬着唇, 无力的拍打着秦安禁锢着她的手臂。 她有些怕了,她急切的想唤醒沉『迷』的秦安。 “恩”,秦安嗯的一声, 然后粗鲁的将陆沉鱼转身身来, 如此两人便是面对面了。 若说半『裸』的玉背美的动人心魄, 叫秦安抑制不住的将**的吻密密麻麻的烙印上去, 那么半『裸』的…… 秦安眼睛都涨红了, 直愣愣的盯着那半藏欲掩山谷深幽, 呼吸声也更加粗喘了。 “别……秦安……”,陆沉鱼双手拍打在秦安胸前,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如若没有酒劲上脸, 秦安认真而痴『迷』的眼睛配上她清俊的脸蛋,定能叫陆沉鱼心脏扑通扑通跳出心口…… 然而事实上,秦安今天喝的酒太多了,哪怕只喝一半,也不至于她此刻这般,酒晕涨红积聚在秦安的双眼周围,被酒晕涨眯了眼,那通红的眼,着实有些吓人。 陆沉鱼一只手推拒在秦安的肩膀,一只手羞耻的掩在胸口,试图遮掩身前美景或是遮挡那直白**的目光。 秦安的喉咙不自觉的上下滑动了一下,一只手死死的搂着女人不盈一握的腰肢让她更贴向自己,秦安确实叫某些念头冲昏的脑袋,不过她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手脚却有些不受支配。 秦安的脑袋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叫嚣着占有,一个温柔的说,别急,在等等。 秦安停伫目光的时间太长了,长到陆沉鱼已经羞耻的瞥过头去,那遮挡在胸前的白嫩的手指也不知何时加诸了些气力,秦安眼里清晰看到了那雪白的隆起上被按压出了凹陷…… 一个热意直接上头,鼻子一涩,而后一抹红,滴落下来。 “唔”,秦安愣愣的抬手去抹,眼见着手中沾染了红『色』的粘稠。 抹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唔,流血了,秦安感觉用手捏着鼻子,仰着头。 此刻秦安算是清醒了,羞耻感将她湮没了,嗷,完了完了……秦安一下子涨红了整张脸。 “怎么了?”,陆沉鱼见到流血不止的样子也是着急了,什么也顾不得,手忙脚『乱』的拿出贴身的帕子赶紧替秦安掩住鼻子。 “怎么止不住啊……”,眼见着半天也没止住,陆沉鱼也有些急了。 她学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像秦安这样鼻血止不住的,眼瞧着白『色』的帕子浸满了红『色』。 秦安则是涨红了小脸,眼神飘忽,不敢与陆沉鱼对视,眼神飘啊飘啊,飘到了陆沉鱼身前,话说陆沉鱼急着给秦安按帕子止血了,之前叫秦安扒拉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整理…… “好些了,好些了……啊,怎么又多了!”,陆沉鱼急急低呼。 “唔,我也不知道”,秦安小眼神飘啊飘,一下子就对上了陆沉鱼的眼眸,那眼眸仿佛闪过一丝明悟…… “……流氓!”,啪,陆沉鱼羞恼的将刚换的手帕扔在秦安脸上,瞪圆的盈盈的眼眸有些湿润,连着退后几步,两只手慌『乱』的拉起胸前摇摇欲坠的衣物。 “呃清素……我,没……”,秦安急急解释,她也知道美『色』『惑』人,对于陆沉鱼她根本把持不住,加上今日有饮了许多酒,难免有些粗鲁,怕是吓到了陆沉鱼…… 衣物将那柔软的起伏一遮,秦安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然后顿时心中也有一种松懈感,一口微烫的气息缓缓从口中吁出,翻涌气血平复些许,不一会儿,鼻血就止住了。 “咳咳,最近有些着急上火……”,秦安红着脸,煞有其事解释道,“我哪有那般急『色』,你知道的,新官初任,事情有些多……” 眼见着陆沉鱼红着眼睛眼泪都快下来了,秦安心疼她,憋了半天,秦安又憋出一句,她轻哄着安抚道,“我,你别怕……” “你欺负我……混蛋……”,秦安一哄,陆沉鱼包在眼眸的泪珠立刻就委屈的掉落下来。 秦安心疼的赶紧将陆沉鱼拥入怀中。 “是我混蛋,我的错,我太着急了……清素,你太美了……哦,你别怕……我就是……”,秦安语无伦次的解释。 “我……不是怕你”,陆沉鱼伏在秦安的怀抱,她咬着唇,秦安看到她红的滴血的耳垂,“可是,你刚刚像是要吃了我……” 其实秦安要她的身子,她想着那就给了,可是秦安那般动作着实吓着她了,于是她呜咽哀求秦安,她心中未尝没想着,若是秦安没能顾及她的感受要了她,她也不会怪她…… 虽说她的身子早就叫秦安占去了,可是……那事儿究竟是怎样的,陆沉鱼还是『迷』『迷』糊糊仿若隔了层纱幔,似懂非懂……第一次终究不是一个美好的回忆,在『药』物的『迷』幻下,陆沉鱼对那一次的记忆都是断续的…… 秦安一听陆沉鱼形容刚刚她好像要吃了她……不由的眼『色』一沉,她仔细回想,刚刚她身体里确实流窜着一缕热流般的情/欲,叫她面对心爱的女人做出那般“下流”急『色』的动作,这绝非正常反应…… 必是今日那酒水之中添加了助兴之物。 若是出了宴会,拥着舞姬,这等助兴之物于男人而言,自然是更添几分情趣,若是无意寻欢,饮了些许酒水也是无伤大雅之事。 只是,今日她饮的酒,过多了。 秦安捂住鼻子又仰了一会儿,她道,“我自己来就好,太晚了,清素你先去歇息去吧,我等会儿洗个澡……” 眼见着秦安平静了下来,陆沉鱼心知秦安心疼她,不舍得碰她,心中顿时酸甜交杂,心中即是甜蜜又是失落…… 陆沉鱼道,“我去叫人端碗醒酒汤来,隔间的热汤怕是有些凉了,我叫下人再添些热水,你再过去洗澡” “哦,不,不用加热水了,水凉些好”,秦安不敢看陆沉鱼了。 “我去给你端醒酒汤”,陆沉鱼一听,脸一红,心中更觉得对不住秦安。 若不是她对那事儿抗拒,叫秦安不得舒解,秦安也不必落的这般…… 陆沉鱼到门口喊了一声,早就煮好的醒酒汤就端了过来,陆沉鱼接过醒酒汤,给秦安盛了满满一碗,秦安看着满满一碗醒酒汤心中直发怵,可是陆沉鱼勒令她必须都喝下去,秦安只得眼睛一闭,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给喝下去了。 “你看,都喝完啦”,秦安把空碗递给陆沉鱼看。 陆沉鱼将碗放到桌子上,回身温柔道,“你去洗澡吧,衣服早就给你备好了” “一起?”,秦安玩笑般问道。 “想的美!”,陆沉鱼嗔了秦安一眼。 秦安转身朝着隔间走去,避开陆沉鱼目光的那一刻,秦安心中深深的吁了一口气,进了隔间合了门,秦安甩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混蛋”,她骂自己。 而陆沉鱼目送秦安进了隔间,便滴答滴答掉眼泪,她本来是打算就依着秦安把自己给她的,可是……最后她没能过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她胆怯了。 是她对不住秦安……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夫君…… “秦安?”, 陆沉鱼轻敲着隔间的门,时间有些久了,她催促道。 “好了,好了,穿衣服呢”,秦安赶紧从浴桶起身,胡『乱』的拿『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渍,然后就将亵衣往身上套。 听着声响差不多了,陆沉鱼推开门进去,见着秦安正系着上衣的带子,然后几缕头发湿漉漉的搭在额前,酒晕已经压制下去了,刚洗过澡, 面容白里透红。 “清素,快给我擦擦,水快到眼睛里去了”, 有水滴从湿漉的头发滑落下来, 秦安喊着陆沉鱼给自己擦拭, 把红扑扑的脸凑过去, 特别可爱。 “眼睛快闭上”, 陆沉鱼听了秦安颇为孩子气的话语, 也不由的浅笑着捧着秦安的脸,拿起一旁的干『毛』巾细细的替她擦拭。 秦安听话闭上了眼,这眼睛一闭看不见了, 其他触感便格外清晰,像是放大了一般,尤其陆沉鱼手捧着她的脸,唔,如果是勾下巴就好了,『舔』了『舔』唇,秦安傻傻的笑了。 “好了,可以睁眼了”,陆沉鱼捏了捏秦安的脸。 秦安一睁眼,就看见陆沉鱼对自己浅笑盈盈的模样,特别好看,特别舒服。 “刚刚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秦安脸一红,局促的说道。 “嘘”,陆沉鱼的手指轻触在秦安的嘴唇,她不许她继续说些什么了。 “恩?”,秦安有些疑『惑』的看着陆沉鱼。 “秦安”,陆沉鱼轻唤,然后靠近秦安,引导着她的手圈住她的腰身。 秦安从善如流的环住了女人的纤细柔韧的腰肢,将女人轻轻的拥入怀中。 陆沉鱼的手也环在了秦安的腰间,她倚靠在秦安怀中,将耳朵贴在秦安的心口,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衣,她能够感受秦安温热的身体和跳动的心脏,扑腾,扑腾,扑腾,沉稳而有力。 陆沉鱼抬起头,她踮起脚尖,鼓起勇气做出了决定,将她的樱唇送到秦安的唇瓣,眼睛一闭,脸颊羞红如云彩霞蔚,她轻启朱唇颤声道,“夫君……要我……” “要我……” 秦安不由身躯一震,她大约是傻了三秒钟,嘴巴有些发干,“什么?” 陆沉鱼的手臂入蛇一般环住了她的脖颈,脚尖再踮高一点,秦安的手臂也不自主的拖起女人的腰肢,陆沉鱼接力轻松的攀附在她肩膀,咬着樱唇,“望夫君垂怜~” “你……不怕了?”,秦安激动的声音都变哑然了,环在女人腰肢上的手臂也紧了些。 “你又不是狼,我不怕你”,陆沉鱼睫『毛』轻颤,她羞赧的不敢睁眼,“你……轻些……” “有你在,我不怕” 仿佛再说服自己,又仿佛再说服秦安。 定了定眼神,秦安『舔』了『舔』唇,微微弯腰,手臂穿过女人纤细的腿腕,便将女人抱起在怀中,并没有大步流星般的迫切,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了,秦安反而觉得自己的心静了下来,她稳稳的抱着心爱的女人朝床榻走去。 她要给她最美好的温柔。 给她最快乐的时光。 她轻柔的将女人的娇躯置于柔软的床榻,蜻蜓点水般将唇落在女人的樱唇,拥着她亲昵的厮磨一阵子才让女人略带僵硬的身体软绵下来。 她这才含住女人的唇瓣,将舌探入檀口,勾缠着女人羞涩的香舌来来回回,寂静的夜,那带着水意的允吸声仿佛格外的声响,真是叫人羞涩难耐。 衣物一件一件的被扔出床幔之外,秦安极尽温柔的取悦着身下的女人,漫长且温柔的前戏直叫女人都化成了水…… 什么怯意,什么害怕,统统都叫秦安温柔爱意的浪『潮』湮没了。 秦安也不会什么技巧,只是心中所想,心中所爱,便那样做了,带着缠绵的爱意,她手所过之处,皆能引起女人颤抖的回应,娇躯绯红,两具同样赤/『裸』的身体缠绵悱恻。 “清素,娘子……我爱你……” “秦安……夫君……嗯啊~” 嘤嘤娇喘难耐,阵阵『吟』哦,宛若莺啼,三声短一声长,床榻摇晃,床幔颤抖。 徐氏在门外听着声儿,不由欣慰一笑,小姐早就该让大人近身了,大人同小姐如此恩爱,来年就可以为大人再添上一脉子嗣,最好是个小公子…… 雪儿年纪还小,还是个不经事的小丫头,这会儿子,雪儿小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了,徐氏干脆打发雪儿去厨房看看热汤备好了没。 听着里面的声音渐歇了,徐氏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里面要水,她想着小两口该不会是折腾累了直接睡了吧…… 徐氏刚想在门外出个声儿,询问一下要不要备水…… 刚凑过去的徐氏也不由的老脸微红,屋子里面又出动静了! 徐氏这下子又开始心疼陆沉鱼了,大人气血方刚的,可别伤着了小姐…… “可是累了?”,秦安拨了拨女人额前汗湿的头发,轻柔的吻在女人的眼角,将她眼角晶莹的泪珠儿吻去。 “恩~有些乏力”,陆沉鱼娇柔的声音还有些喘,她眼角泛着春红媚意,声音也有些沙哑了。 秦安再次含住她的唇,“可还受的住……” 陆沉鱼那一双白嫩纤细的藕臂攀附在秦安光『裸』的肩,“妾身再允你一次……” 秦安笑着落唇,身体再度倾覆过去,“遵命,娘子……” 缠缠绵绵的到了二更天了,雪儿现在脸也不红了,靠在在门外的柱子上打盹儿,眼皮子耷拉着,哈欠打个不停。 “来人,备水” 秦安拥着女人的娇躯脸上尽是魇足之态,陆沉鱼也在那蚀骨**的余韵中昏然睡去。 徐氏赶紧应答了一声是,然后她才敲了雪儿的脑袋,吓得雪儿赶紧睁开『迷』蒙大眼睛,“怎么了?” “你呀,再去一趟厨房,叫人抬水来”,徐氏拿手指戳着雪儿的额头。 终于完了,雪儿心中欢呼一声,然后撒腿就跑向厨房。 “大人,可要人进来伺候?”,徐氏贴着门外问。 “不必了,将水备好在隔间就好了,你们也不必守着了,待会儿收拾一下房间,然后就回去休息吧?”,秦安道。 “大人……” “恩?” “小姐她……”,徐氏欲言又止。 “她睡了……”,秦安爱怜的抚着女人的脸,眼眸中的宠溺都快化成水溢出来了。 秦安也没想到女人是那般敏感,没有过多的热烈,仅仅是舒缓绵长的爱惜便叫女人几次泄了身。 听着女人在她身下轻颤着婉转娇/『吟』,秦安的爱/抚的动作也愈发温柔,秦安想,也许女人独爱她的温柔,她的动作越是温柔,女人越是受不住…… 看着女人美丽的脸上带着爱意的『潮』红,就像是被雨『露』恩泽过的花朵,生机勃发娇艳欲滴,真好,秦安爱怜的将唇印向女人汗湿的额头。 这一天,她终于等到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特别喜欢…… 秦安扯着床单半遮掩在两人身上, 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起沉睡的陆沉鱼,轻声道,“清素,我抱你去洗澡” 秦安将陆沉鱼放到浴桶里,陆沉鱼醒了三分,她嘟喃什么,抬抬眼皮见秦安也跨了进来,她便往秦安身上一靠,又闭了眼去。 秦安抱着陆沉鱼在浴桶里泡了片刻,然后空出一只手,掬了水替陆沉鱼擦洗。 陆沉鱼昏昏沉沉的也叫秦安弄醒了,她脸红红的装睡,任由秦安提她擦洗身子, 待到秦安欲替她擦拭下/身娇嫩处时,她按住了秦安的手,“我自己来” 陆沉鱼推了秦安一下, 羞答答的转过身去, 然后一动才发现双腿发软无力, 秦安及时的从身后搂住了她。 陆沉鱼胡『乱』的擦拭完了娇嫩处, 双腿一软便要滑落下去, 秦安赶紧搂着她将她转了过来, 这样陆沉鱼便是正面对着秦安,藕臂自然环住了秦安的脖颈,胸前的那对傲人的两只大白兔挤压在秦安平坦的胸口…… 方才床第欢好时是熄了灯的, 无论秦安怎样触碰她,黑暗都给了她极大的心里安慰,而现在烛火通眀…… 秦安的眼睛瞧在她胸口,陆沉鱼感觉那种羞耻简直叫她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陆沉鱼恨恨的锤了秦安一下,咬着唇,“流氓” 秦安也是闹了个大脸红,胡『乱』说道,“她,她,真大……” 陆沉鱼气不过一口狠狠的咬在秦安脸上,秦安哎呦的求饶,陆沉鱼松了口,见着秦安脸上自己留的一小圈牙印,她这才觉得解气了些。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陆沉鱼红着脸,毕竟是极为羞耻而私密的问题,她咬着唇凑在秦安耳边问道,“特别喜欢我的……胸……” “啊?哈哈……”,秦安被问懵了。 “在床上的时候你又捏有『舔』的,我感觉你都快要把我的胸吃掉……现在你又那样看它……”,陆沉鱼说着声音就蔫了下去,床第之事她还是羞于启齿的。 真的是这样吗?秦安问自己…… 呃,秦安不知道该如何挽回自己的颜面了,毕竟,真相…貌似是这样的。 瞧着秦安的脸『色』都快成调『色』盘了,陆沉鱼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因为你没有……” 你没有…… 没有…… 秦安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相比后面的问题,秦安觉得她还是回答前面那个比较好。 秦安梗着脖子,“我就是喜欢你的……又大又香软……” 秦安又遭到了小拳拳亲昵。 陆沉鱼红着脸又锤了秦安一把,秦安嘿嘿一笑,仿佛在印证之前说的喜欢,她低头就将吻落在女人的胸口。 那样的『露』骨让女人的胸脯不由的剧烈起伏。 交颈而卧,相拥而眠,两人之间分明有什么东西变了,那些流动在语言,神情,肢体,乃至心灵上的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仅仅一夜之间就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像荒野变绿地,枯枝生红花……仿佛那样自然而然,又那样叫人忍不住惊叹。 夜,过的太快。 陆沉鱼红着脸推了推紧紧将她拥在怀中的人,“该起了” 一出声,微微沙哑似撒娇般声音叫陆沉鱼脸颊发烫,她把脸埋在秦安怀中,拿手在秦安的腰间掐了一把,都怪她! “唔,软玉温香在怀,不想起……”,秦安的声音本就喑哑,带着宠溺,听起来夹杂着些许孩子气和异样的磁『性』,温柔叫人心尖都发颤。 “家中还有客人呢,莫叫人家久等了”,陆沉鱼道。 对了,还有珍娘呢! 秦安开心的抱着陆沉鱼在大床上翻滚几圈,把陆沉鱼的衣服都蹭的凌『乱』,秦安抱着陆沉鱼在她脖子上『舔』了几口,将衣领拨开,在女人胸口又添上几颗草莓才罢了。 陆沉鱼红着脸轻喘着,由着秦安在她身上胡闹。 小丫鬟们早就端着洗漱用具在门外候着了。 昨夜的承欢于陆沉鱼来说不亚于初次,身子娇软无力,陆沉鱼脸皮又薄的不像话,连平日贴身伺候的雪儿也不许进来伺候,秦安乐得亲自伺候。 两人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叫了人进来。 徐氏心疼陆沉鱼,早早就叫厨房准备了滋补的鸡丝燕窝叫陆沉鱼喝了,秦安也跟着喝了一碗。 “东厢房的……客人如何了”,秦安问秦忠。 秦忠还没说话呢,雪儿指着秦安怒道,“大人,你怎么可以这样,一边哄着我们小姐,一边又迎着别的女人进门……” “雪儿!”,见着秦安脸上变了,陆沉鱼连忙喝止了雪儿。 雪儿红了眼眶,她觉得秦安对不起小姐,雪儿心底里仍然还有种她家小姐低嫁给了秦安的感觉,毕竟当年的秦安不过是一个书斋伙计,如今秦安飞黄腾达了,便暴『露』本『性』了,说什么爱她家小姐,还不是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来了家。 那时候,小姐为了他千辛万苦才生下了乖乖小小姐,差点连命都没了,这才多久啊,就直接有了别的女人,一点小姐的颜面也不顾,下人们早就传开了,说是小姐没有为大人诞下嫡子,大人带回来的那位,怕是早就养在外面,有了身子带进来的。 秦安看了眼倔强的不肯服软的雪儿,冷冷道,“你家小姐都没说什么,你这个丫鬟倒是挺心急的!” 徐氏偷偷的扯了一下雪儿的衣服,催促道,“还不快给大人认个错” “我不”,雪儿瞪着秦安,眼泪都下来了。 陆沉鱼待雪儿就跟妹妹一样,平时也是当妹妹宠着舍不得训她,陆沉鱼轻轻推了秦安的手臂,“秦安……” 秦安无奈的看了眼陆沉鱼,陆沉鱼撒了娇娇,“夫君~” “你呀”,秦安道,“我看雪儿也大了,改天你也该替她看看了” 陆沉鱼疑『惑』了一下,这才把目光看向了雪儿,眼见着雪儿眼神有些闪躲,“小姐,雪儿不要,雪儿要一辈子伺候小姐” 陆沉鱼这才有些懂了,雪儿虽然年纪小,怕是早在不知不觉中对秦安生了情愫而不自知,而一般小姐的陪嫁丫鬟也多是给男主子准备的,雪儿模模糊糊心中在把自己当做了秦安的女人,所以这小丫头才般别扭的对秦安发脾气…… 陆沉鱼并没有责怪雪儿,是她这个做小姐的从未同她说清楚过。 “雪儿你过来”,陆沉鱼招了招手。 “小姐~” 陆沉鱼『摸』了『摸』雪儿的脑袋,“我们的雪儿是个好姑娘,小姐会给你许个好郎君的” “小姐,你不要雪儿了吗”,雪儿『迷』糊的眨眨眼,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失去,心里有些失落,涩涩的难受。 陆沉鱼和秦安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徐氏垂了头,她是过来人,她看的最清楚了,雪儿自小跟在小姐身边,小丫头心思单纯,又与小姐一条心,在徐氏看来,雪儿便是跟了大人,也是帮小姐栓住大人的心,百利而无一害的…… 秦安也没对雪儿冷着脸了,她笑着道,“你家小姐不是不要你,日后便是雪儿成了家,有了心爱的郎君,雪儿也还是可以跟在你家小姐身边伺候的……” 什么成家,什么郎君的,叫雪儿听了羞红了脸,“不许说了!才不要什么……郎君呢……” 徐氏听了雪儿孩子气的话,也跟着笑了……这样其实也好。 秦忠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雪儿的事罢了,秦忠看了看夫人,这才道,“东厢房的客人……” 陆沉鱼怒瞪了秦安一眼,含娇带嗔的,秦安抓住女人的手在手中把玩,眉目传情了好一会儿,秦安才对秦忠道,“客人可用过早膳了?” 秦忠道,“用过了,大人吩咐过,下人们不敢怠慢” 秦安道,“你派人去知会一声,说我待会儿带着夫人还有乖乖去东厢拜访她……” 陆沉鱼狠狠的掐了一下秦安的大腿,秦安嘶的一咧嘴,“为夫待会儿再跟你解释~” 章节目录 第97章 小妾 “小姐, 你别跑,小心摔着了!” 周氏正牵着乖乖,却没想到乖乖趁她不注意撒开她的手,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开了,周氏只得跟在后面,生怕小姐磕着碰着摔着了。 “小姐,错了,大人和夫人不在那边……”,周氏见着乖乖跑错了路,笑着喊道。 乖乖听了,顿了脚步,仰着带着婴儿肥的明媚的小脸,字正腔圆『奶』声『奶』气扭头朝周氏道, “不找娘亲~” 说完蹬蹬蹬,乖乖又迈着小短腿跑开了。 周氏这才急了,赶紧提着裙摆追了过去, “小姐你要去哪里, 大人和夫人正等着你呢” 乖乖也不理周氏, 跑到长廊尽头拐了个弯, 就朝着东厢房去了。 她听到他们说了, 说爹爹昨天带回来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要做爹爹的小妾伺候爹爹,会和爹爹生小弟弟,她要喊她姨娘…… “你是爹爹的小妾吗?” 稚子『奶』腔, 声儿清脆。 正拢着雪白披风的珍娘闻声施施然回首,就见着不足二尺高一小人儿仰着脑袋,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人儿似乎试图做出严厉的模样,怎奈其结果背道而驰,“你是爹爹的小妾吗?” 是个漂亮的女孩儿。 一身大红『色』的棉袄,特别喜庆特别红,衣襟处绣着可爱的……嗯,小鸭子,『毛』茸茸的小黄鸭,很是童趣,珍娘有些忍俊不禁,倒是没见过这般一本正经绣着小鸭子的衣服,并没有不伦不类,配着女孩儿精致可爱的小脸,倒是衬的十分相得益彰,童真童趣。 乖乖见漂亮姨姨不说话,她又蹬蹬蹬迈着小短腿跑到漂亮姨姨跟前,她歪着脑袋,不知怎么的,她不复刚刚那般胆大了,她撅着嘴,“漂亮姨姨,你是我爹爹的小妾吗?” “你是……乖乖?”,珍娘打第一眼就认出了乖乖,真是同秦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乖乖听见漂亮姨姨问,漂亮姨姨笑起来的眼睛真好看,她怎么知道我叫乖乖? “……你是谁?”,乖乖的小短腿退后两步,乌溜溜的眼珠溜达了一圈,可惜人小脑子根本不够用。 珍娘眼眶微微湿润了,这个孩子,是她喂养过的孩子,她抱过她在臂弯,用她的『奶』水哺育过她……当初她那般可怜,睁不开眼睛呜呜的跟小猫仔儿似的,细细的嗓子哭着,脆弱极了,天气那样冷,秦安抱着她过来找她…… 珍娘眨眨眼敛去了眼中涩意,她蹲在乖乖面前,这样乖乖就不用仰着脑袋了,“真是个漂亮的孩子”,珍娘抚了一下乖乖的衣襟,夸赞道,“这是新衣服吗?上面的小鸭子真可爱!” “……恩,是小鸭子”,乖乖有点手足无措了,漂亮姨姨说她漂亮,还说她新衣服上的小鸭子真可爱……腾的一朵小红云浮在了乖乖婴儿肥的脸蛋儿上,乖乖小手揪着大红的袄子,“谢谢…姨姨……” 瞧着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小老虎样的小不点儿,这会儿子便因着被夸了一句就羞红了脸蛋,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了,真是太可爱了。 珍娘笑弯了眉,她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乖乖的鼻尖儿,她从自己脖颈上取下一羊脂白玉,“来,这是姨姨给乖乖的礼物,姨姨替乖乖戴上好不好?” “姨姨你真好看!”,乖乖觉得眼前的漂亮姨姨比之前的芸姨还要好看,乖乖伸长了脖子过去,好让姨姨给她戴上,“除了我娘亲,姨姨最漂亮了!” 珍娘听了莞尔一笑,“是吗?” “嗯嗯嗯”,乖乖认真的点头,这般凑近了,乖乖能闻道姨姨身上浅浅的清香,跟花一样的香香的,乖乖那乌溜溜的眼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漂亮姨姨,“姨姨香香,乖乖喜欢姨姨!” 珍娘笑开了怀,“乖乖也香香,姨姨也喜欢乖乖” “么!”,乖乖听到漂亮姨姨说也喜欢她,高兴的凑过小脸,撅着嘴巴吧唧一口亲在珍娘脸颊。 脸颊上温柔一触,微湿感,带着淡淡的『奶』香味,珍娘也是一愣,微嗔了乖乖一眼,笑着『揉』了『揉』乖乖的脑袋。 乖乖眨着清亮的眼睛望着漂亮姨姨,显然乖乖已经全然忘记了她来东厢房的“目的”了。 “乖乖” 秦安携着陆沉鱼过来了。 “爹爹!”,乖乖开心的跑过去,哒哒哒,小短腿跑的挺快。 “慢些”,秦安蹲下来,迎着乖乖,乖乖咯咯笑着扑进秦安怀里。 秦安抱起乖乖,乖乖搂着秦安的脖子亲了秦安一口,然后也不怕摔着,歪着身子凑过去亲了陆沉鱼一口,然后张着手,“娘亲抱~” 陆沉鱼刚想从秦安怀里接过女儿,秦安就侧身避开了,秦安虎着脸对乖乖道,“乖,爹爹抱,你娘亲累了” 陆沉鱼听了脸颊发红,她羞嗔了秦安一眼,也就没伸手了,都怪昨天晚上她想着补偿一下秦安,便由着她多要了几次,若不是秦安在房事上待她温柔,怕是今晨她未必能起得来身。 乖乖哪里懂,只当是娘亲不疼她了,一撅小嘴,“娘亲软软的,就要娘亲抱~” 嘿,这小破孩,这么小就知道哪里软就往哪靠了。 “听话”,比起女儿,秦安更心疼媳『妇』。 知道娘亲软软的怀抱无望了,乖乖那眼珠子滴溜一转,她瞄到了漂亮姨姨鼓鼓的胸脯,她在秦安怀里扭过身子,伸手就朝着漂亮姨姨求抱,“姨姨抱~” 秦安和陆沉鱼都惊讶了,乖乖自小就挑人,可不是谁都让抱的。 珍娘不忍心拒绝,伸过手去就将乖乖接到了怀里,她对秦安道,“没关系的,我抱抱吧” 乖乖搂着漂亮姨姨的脖子,小小的身子倚在漂亮姨姨软软的怀抱,开心极了。 乖乖这般一闹,气氛倒是自然融洽了,陆沉鱼对于珍娘自然是满怀感激的,她感激那个冬日,珍娘哺育了她的乖乖。 见着了秦安口中的珍娘,陆沉鱼只觉得秦安口中描述的女子远不及她所见到的,若不是知道眼前的女子有着“那样”不堪回首的过去,谁能相信眼前这般风轻云淡浅笑晏晏的女子会是“风尘火海”走过一遭的花魁娘子呢? “清素,这是我跟你说过的珍娘” “珍娘,这便是我娘子,陆沉鱼” 珍娘见着陆沉鱼第一眼便知道她是昨日在鼎名宴一眼之缘的小娘子,当时她还感叹这小娘子挺标志的。 “百闻不如一见,夫人果然风华绝代,公子的眼光是极好的” 眼缘这种东西说不清楚,就像有些人一见如故,而有些人相识半辈子也做不了知己朋友。 珍娘,大概就是合了陆沉鱼的眼缘了。 既然秦安已经表示她们只是知己朋友,并无半点逾越,那么她便相信这般气度风华的女子,断不会在某些方面同秦安有所纠葛牵扯。 是相信珍娘,也是相信秦安。 更是相信她自己。 “夫君心中也当您是姐姐,那我便跟着喊姐姐了” “姐姐过奖了”,陆沉鱼见珍娘年长些,便唤了她姐姐以示亲昵,“姐姐这般气质才是妹妹所不及的” “当不得……”,珍娘拒绝道,她这般低贱的身份,哪里能做公子的姐姐?便是陆沉鱼唤她姐姐她也受不起呀。 “当得”,陆沉鱼道诚恳道,“从前夫君多蒙姐姐照顾,就连乖乖也承姐姐喂养之恩,姐姐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清素所说,也正是我想说的”,秦安道。 “公子……”,珍娘知道秦安从未看轻过她,可她不知道秦安能将她看的这般重。 “我与清素商量过了”,秦安看了眼陆沉鱼,然后继续道,“珍娘,我认你做义姐,然后在香河秦氏那边为你置办一些产业,避开江城,苏州的这些人和事,你便可从新开始生活……” “你觉得怎么样?”,秦安问道,总归是要珍娘同意才行的。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和从前做个了断,不必夜夜在梦魇中惊醒……正是她梦寐以求之事。 章节目录 第98章 忘忧 “全凭公子安排”, 珍娘深深福下一礼,久久未起。 秦安上前扶起珍娘,笑道,“还叫什么公子?叫我阿弟吧,阿姐” 听着秦安真真切切的唤了她阿姐,珍娘霎时眼眶一热,心『潮』涌动,眼泪抑制不住的掉落下来,她看着秦安,再看看陆沉鱼,感激道,“唉,阿弟……弟妹!” 陆沉也笑着唤了句姐姐。 “漂亮姨姨, 你怎么哭了?”,乖乖瞪着『迷』糊糊的眼睛,她伸出小手, 轻轻的擦去漂亮姨姨的眼泪, “不哭……” 珍娘含泪而笑, 搂着乖乖, “姨姨高兴……” 秦安从珍娘怀中接过乖乖, 对乖乖道, “叫姑姑” “嗯?”,乖乖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听话的脆声声的喊了, “姑姑!” 随着乖乖这一童稚的声音,一种无法言语的情感迅速蔓延,有一种久违的叫亲人的羁绊触动了心房,从心口生根发芽,像是『迷』途的船只回到了港湾,『迷』失孩童找到了妈妈,流浪的游子回到了家乡…… 终于……不再似无根的浮萍,灵魂无处安置。 终于……有亲人了。 秦安喊来周氏将乖乖抱下去了,然后在陆沉鱼点头之后,将泣不成声的珍娘轻轻的拥住,“阿姐,一切都过去了” 秦安轻拍着珍娘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沾湿肩头,好半响,珍娘从秦安怀中退出来,歉意道,“我失态了” “阿姐,无论是玲珑还是珍娘,都不宜再用了,换个名字吧”,秦安道。 珍娘看向秦安,显然是任秦安做主。 秦安笑着道,“不若阿姐就跟着我姓秦吧,阿姐从前颠沛流离半生沉浮,如今苦尽甘来,唯愿阿姐从此忘却前尘,常乐无忧” “就叫忘忧吧,秦忘忧” “好,从此世上再无珍娘,只有秦忘忧……”,温婉一笑,仿若当真前尘往事如烟消散了,什么珍娘,什么玲珑……都与她无关了,从今而后,她叫秦忘忧。 秦安道,“阿姐且安心在府上住下,待香河那边置办好一切,我再送阿姐过去” “好,阿弟是一家之主,忘忧全凭阿弟安排”,珍……秦忘忧温柔一笑。 陆沉鱼接着便召集了府上的下人,严令禁止下人们妄议东厢之事,只道东厢房的客人并非姬妾之流,其实此刻也不好宣称东厢房的女人是秦安义姐姓秦名忘忧,毕竟下人们也都知道人是大人从鼎名会带回来的,所以只能暂时压一压。 “夫君”,陆沉鱼唤道,昨夜两人才亲密过,此刻陆沉鱼目光流转见尽是温情脉脉。 “哎!”,听着陆沉鱼唤她夫君,秦安心中自然是美的不行。 陆沉鱼浅笑着将一手帖递给秦安。 秦安接过翻开粗略一看,“唔,岳父大人想要你回娘家?” “……恩” “为夫陪你回去”,秦安揽住女人入怀。 到底是陆家的女儿,自小陆沉鱼便是陆家大小姐,地位尊崇,父亲待她不薄,即便因为她未婚先孕一事伤了她同陆父之间的父女情意,她也曾在走投无路之时怨过父亲无情,却不曾恨过,毕竟是她未婚先孕在前,辱了陆氏门风,女子失贞,该是沉塘的…… 今时不同往日,更何况今日陆沉鱼回陆府更兼秦安亲自陪同,此时回家,必是其乐融融一片,不会受半分委屈。 “爹,大哥”,陆沉鱼平静的跟陆父还有兄长陆宇打过招呼,然后又同两位叔伯和婶娘寒暄了几句,秦安则是笑眯眯的跟在陆沉鱼身边,恩爱非常。 今天陆府人倒是挺多的,都是陆氏子嗣,几句话秦安就听明白了,原来是为了陆老太爷七十大寿一事。 陆老太爷久居碧林陆家祖宅,从不『插』手陆家家业上的事务,是以陆家这么多年一直是陆老爷当家做主,如今恰逢陆老太爷七十大寿,族里的意思是为老太爷在碧林好生办场寿宴。 老太爷想念儿孙辈,寿辰一事陆沉鱼自然也是要回去的。 “沉鱼”,寿宴的事聊的差不多了,陆老爷唤陆沉鱼去书房,陆沉鱼敛了眼眸跟了上去。 “妹夫”,陆宇坐在轮椅上,如玉公子,浅浅一笑,秦安也不得不心中赞叹一句。 “大舅哥”,秦安回以微笑。 “咱们聊聊”,陆宇正『色』道,“跟我来” 秦安挑了挑眉跟了过去,她感觉她这大舅哥似乎对她很有敌意。 “妹夫与我妹妹早在成亲之前就相识了?”,陆宇压着声线,五指成爪握紧了轮椅的扶手,他派人去查,然后把一些看似偶然的事情串联起来,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沉鱼未婚先孕怀的正是秦安的孩子。 他抿紧了薄唇,妹妹的为人他最是清楚,她不可能是自愿的…… 那么,一切就都清楚了,便是秦安“强迫”了妹妹……如今还道貌岸然的成了她妹夫! 秦安这个禽兽!他知道妹妹现在秦安府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如今妹妹对一个“强迫”她的禽兽笑魇如花看似恩爱,天知道这个禽兽是怎样胁迫他的妹妹?! 秦安讶异,毕竟众所周知,她秦安在听闻陆家大小姐美貌之后,抢了陆家的花轿抱得美人归…… 谁也不曾明面上公然揣度过她与陆沉鱼早就相识,甚至……有了肌肤之亲。 这关乎陆沉鱼的声誉,所以至今在外人看来,乖乖只是名义上养在陆沉鱼名下的嫡长女。 而陆宇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 陆老爷就同陆沉鱼说了两件事。其一是陆宇的婚事,打算是在老太爷寿宴之后,将族里一位叔伯家的女儿许给陆宇做正妻,虽然是族亲,可是隔了几代,关系比较远了。 听到这儿,陆沉鱼心中是百味杂陈,她问陆父,“如今父亲可否替女儿一解心中疑『惑』” 还记得那日…… “宇儿,你愿意沉鱼做你的妻吗?”,陆老爷急切的问,“你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她是我妹妹啊……难道她不是我的亲妹妹?” 族老却在这时道,“你们自然是亲兄妹!” “荒缪!荒缪至极!”,陆宇已经忘记陆沉鱼还在后堂偷听,他已经被这些荒唐的言论激怒了!“即是亲生兄妹,何来娶妹为妻!这是罔顾人伦!世俗难容!” “爹……”,陆宇挣扎着从轮椅跌落下来,求助一般看向陆老爷,“爹,为什么” “爹,为什么?”,陆沉鱼终究是从后堂走了出来,她同陆宇一起跪在地上。 那日一幕幕,至今仍旧清晰的在她脑海,叫她不得解脱。 陆父看了陆沉鱼一眼,眼神深沉,并未去回答陆沉鱼的疑『惑』,他直接说了第二件事。 “你夫君应该跟你说过,他义父乃是香河秦氏嫡脉” “父亲如何知晓?”,老丁爹这些年隐姓埋名,便是如今秦家平冤昭雪老丁爹也才刚刚回到香河,陆沉鱼作为陆家大小姐,她自然知晓陆家在香河并无『药』铺,也无亲缘。 陆父道,“香河秦氏当年也是香河大族,早年与陆氏也有些交集,为父在香河有些私铺,香河秦氏如今平反了,那边有消息传了过来……” 陆父又接着似叹息道,“为父这些年不顾陆氏家业,就是为了能医治宇儿的病,多年来,不仅致使家业渐衰,宇儿的病也毫无起『色』” “沉鱼,你恨爹不要紧,可你兄长自小待你不薄,如今你兄长的腿疾尚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的意思就是兄长的腿疾有很大希望能够治愈,陆宇待自小陆沉鱼便是亦父亦兄,即便是之前两人之间有了些许龃龉,陆宇在陆沉鱼心中的地位也是无人可以取缔的,哪怕是秦安也不行…… 学医十年,无论多苦多累她都坚持下来,十年的信念便是要医治好兄长的腿疾,如今,兄长的腿疾有了一线生机,无论是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试上一试! “沉鱼,香河秦氏有一本医书……你且去取来……” 陆沉鱼抬眸,“……窃取么?” 陆父沉声道,“那医书乃是香河秦氏传承秘籍,他们不会轻易示人,秦安是秦仲严义子,你如今是秦安的妻子,由你去香河秦氏,最易取得……宇儿的腿疾一再恶化,如若再无医治之法,宇儿的腿便再无站起的可能了!” 是了,那是一本香河秦氏的家族传承医书,而秦安只是秦氏义子并非嫡亲血脉,陆父与陆沉鱼都认为,除却窃取,别无他法。 陆父已经苦心孤诣十几年了,他怎会放弃一丝可能?陆沉鱼十年学医为的便是医治兄长的腿疾…… 陆父相信,陆沉鱼终会答应的,即使内心倍受煎熬,她也拒绝不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依你 窃取医书一事, 陆沉鱼沉默没有应答,陆父沉了眼眸道,“宇儿的腿不能再拖下去了……医书一事,你多留意” “哥哥他……的腿疾……”,陆沉鱼忍不住开口,这个家里,兄长待她如父如兄,十六年兄妹情谊,岂是一朝便能散了,便是父亲,十六年的儒慕与敬意致使她此刻仍旧不敢生出忤逆之心,好在她如今是秦安的嫡妻,父亲并不会过分『逼』迫于她。 “你也知道, 你哥哥的腿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最难医治,这二十年来为父为了你哥哥的腿疾呕心沥血, 无心家族, 任由二房三房逾权, 也因此让你不得不抛头『露』面在外周旋……沉鱼, 你一直是爹爹的好女儿” 一面是情深意重的夫君, 一面是父亲垂泪的目光, 陆沉鱼几乎要落荒而逃。 回去之后,秦安见陆沉鱼神情有些萎靡,也只是猜测他们父女谈话不愉快。 “雾山的梅花开了, 为夫带你去赏梅!”,秦安凑了个大大的笑脸过去,顿时逗乐了陆沉鱼,“好呀,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早上收拾收拾就出发,晚上在雾山客栈住上一晚”,秦安如是道。 “那我现在派人去给芸贞递帖子!” 秦安撇了撇嘴,幽怨道,“之前不是说好的就我们嘛” 陆沉鱼已经拿起『毛』笔开始落字了,字迹娟秀齐整,“雾山那么大,赏梅的游客不知凡几,难道知府大人是打算“包山”么?” “本官职权虽大,却不会为供自己取乐而滥用职权的”,秦安笑眯眯道,“可是本官只是想与夫人游乐赏梅,若是身边还跟着一个大大的电灯泡,本官想要趁个隐蔽的角落偷香窃玉的打算岂不是要落空?” 说着秦安凑过去亲了一下陆沉鱼的脸颊,“你看,就是这般偷香窃玉……” “不正经……”,陆沉鱼红了脸颊,两人正处在是蜜里调油的阶段,一些个亲密的触碰,都叫两人心尖发颤。 秦安坐到了陆沉鱼旁边,也拿起了『毛』笔蘸了墨,写起了帖子。 “你在写什么?”,陆沉鱼看过来问。 “写贴子”,秦安挑眉道,“既然你邀请了高家小姐,那我就把曹家小姐,林家小姐,方家小姐统统都邀请过去,到时候让她们一边玩去” 秦安的“用心良苦”陆沉鱼收到了,她只是笑了笑,然后道,“秦大人的红颜知己可真不少呢,来我数数……” “哪有,那些个小姐我都不认识,看我写的帖子,都是以夫人你的名义写的”,秦安喜滋滋的把帖子拿给陆沉鱼看,然后正『色』道,“此次雾山赏梅,夫人也好同江城的乡绅家眷们打打招呼,也好叫她们瞻仰一下知府夫人的美貌,免得日后冒犯的夫人~” 陆沉鱼轻轻的揪了一下秦安凑过来的脸颊,“只要我一日是知府夫人,她们便一日不敢冒犯于我,除非你不要我了,她们便会轻贱于我” “才不会,我要一辈子把你放在心尖儿上宠着”,秦安凑过去含住了女人的唇。 吻罢,陆沉鱼眼眸含水一般嗔了秦安一眼,秦安『舔』了『舔』唇还意犹未尽,“几个重要的帖子我亲自写了,剩下的,交给秦忠来弄吧” “乖乖呢?还有阿姐?” 这两个可得好生考虑一下了,毕竟带上小崽子不是很方便,倒时候陆沉鱼还不得一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别说什么甜蜜的二人世界了……至于现在的秦忘忧…… 嘿,有了。 “把阿姐和乖乖都带上吧”,秦安『摸』了『摸』鼻子,“乖乖现在可喜欢她姑姑了,正好可以让阿姐带着乖乖……” 说道这,陆沉鱼也想起了乖乖粘秦忘忧的程度都已经超过她这个娘亲了,乖乖喊着姑姑的怀抱比娘亲的软,然后死皮赖脸的赖在秦忘忧怀里不下来。 陆沉鱼有些吃味了……唔,秦忘忧的确实更伟岸些,隔着衣服即使看得不真切,秦忘忧那处的丰满,叫她这个女人看了都脸红心跳的…… 哼,儿肖父……两个混蛋都是…… 陆沉鱼瞅了瞅秦安,瞧着她那笑意盈盈的眼眸,伸手在秦安腰间掐了一把才解了气! 秦安不明所以,只是拉着陆沉鱼掐她的手把玩着。 “阿姐方便『露』面吗?”,陆沉鱼问。 秦安眨眨眼,“唔,到时候让阿姐带上面巾,反正现在的女人出门为了防止脸被冻伤,都戴着” 秦安『摸』了『摸』陆沉鱼的脸,肌肤滑滑的,“到时候你也要戴的,可别冻着了” “恩” 陆沉鱼突然想到,之前秦安还说雾山的梅花未开,这才过了几天? “不是说雾山的梅花还没开吗?”,陆沉鱼问。 “山上的开了不少,景致还不错的,山脚下的倒是些小花苞,还没开”,秦安搂着陆沉鱼,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凑在她耳边道,“现在去雾山的人少,不是谁都有银子能雇轿夫抬着上山的” “还有啊,赏梅是次要的,雾山那里的天然温泉才是最难得的”,秦安美滋滋的压低了声音,“我已经派人去将一处温泉池子修整了一番,到时候带你过去泡泡温泉” 一听有温泉,陆沉鱼也喜上眉梢,雾山的温泉可不是年年都有的,去年和前年,温泉池子就是干涸的。况且冬日里若是能泡一泡温泉水,那滋味可塞神仙了!乖乖身子弱,若是能泡一泡温泉水…… “到时候让乖乖也泡泡温泉”,秦安同陆沉鱼咬着耳朵私语一般,“让乖乖和阿姐去小温泉池子,咱们两个去大的那个~” 陆沉鱼脸颊更红了,秦安的意思她自然听得明白,分明是这货饱暖思『淫』-欲。 陆沉鱼这个脸皮薄的,之前亲热都让秦安熄了灯的,这什么温泉鸳鸯浴,秦安是想的别想,陆沉鱼咬着唇,“咱们分开泡” “我不”,秦安死不要脸的,“就要和你一起” “那我……”,陆沉鱼一急便道,“你不依我,我便不去了” “好好好”,秦安撅着嘴,“依你,都依你” 陆沉鱼献了浅浅一个么么哒给秦安,秦安这才眉开眼笑,她凑到陆沉鱼耳边道,“那你今晚……” 陆沉鱼红着脸嗯了一声,然后又道,“明天还要出去呢,就许一回,你轻些……” 秦安轻啄了一下陆沉鱼的耳朵,“依你”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雾山行 秦忠办事还是比较靠谱, 名帖递给秦安和陆沉鱼过了一眼,下午就派人将一二十个帖子送出去了,江城的乡绅名流之家,陆沉鱼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帖子递的不多,到是时候来的人恐怕不少,当家主母的总得带上两三个闺女,然后又是丫鬟护卫什么的,怕是得有几百号人。 “明日这来人恐怕不少,又多是妙龄女子,万不能有所闪失,夫君可否调派府兵,以策万全” “清素所言极是, 这些乡绅名流之家眷受咱们所邀,若是有所差池,咱们也不好交代”, 秦安『摸』了『摸』下巴道, “调派府兵倒也不必, 毕竟各家都有随行护卫, 让古县令调派衙役维护治安即可, 总不会出现什么山匪截道吧” 其实江城境内也是有几股小的匪类聚集的山头, 不过日子还过得去,山匪也就对过往商队收些过路费,并不伤人『性』命, 事情闹不大,官府也不会出兵剿匪,商人又怕事情闹大山匪会报复,所以也就咬咬牙,就跟拜山头似的,每次提前准备好“路费”,山匪倒是挺聪明,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 秦安还是想着等到有一天她腾出手来,便要好好整治一番。 乖乖在得知明天可以出去玩还可以泡温泉,高兴的不得了,虽然她不太明白泡温泉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从大人们的脸上看到惊喜的表情。 秦安揪着乖乖把她丢给了秦忘忧,秦安虽然喜爱乖乖,但有些时候她也会很嫌弃这小破孩。 “乖乖就交给我吧……”,秦忘忧一副了然的模样看着秦安,然后温温柔柔的哄着乖乖。 秦安『摸』了『摸』鼻子,有些囧,但是一想到没有小破孩打扰她跟清素的二人世界,心里又甜的不行,“那麻烦阿姐了” “乖乖,要听姑姑的话知不知道”,秦安对乖乖说。 乖乖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乖乖知道了” 夜里秦安缠着陆沉鱼极尽温柔的爱怜,陆沉鱼十分温顺的任由秦安采撷,情到浓时,娇喘难抑,一双藕臂攀附在秦安的肩,像是推拒又似迎合,一番**缠绵,便在秦安身下颤抖着泄了身子,秦安爱怜的吻过她的额头,拥着她在怀中平息着情-事的余韵。 只要了一次,陆沉鱼缓过来倒也不觉的太过疲倦,只不过浑身像是没了骨头般酥软无力秦安叫了下人抬了热水,便抱着陆沉鱼去了隔间,秦安抱着双颊粉红,眉梢含春却阖上了美目的美人儿进了浴桶,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舒服的让陆沉鱼忍不住低『吟』出声。 秦安简单的泡了一下便出了浴桶,快速的将自己身上擦拭干净了套上了衣裤,然后便轻柔替陆沉鱼清洗身体,陆沉鱼闭着的眼睛睫『毛』轻颤,即便是刚刚亲密过,灯火通明之下将身体『裸』『露』在秦安眼下,陆沉鱼亦觉得羞赧。 秦安撩开陆沉鱼散落在肩颈处柔软的青丝,白嫩的肌肤如羊脂玉般莹白,床第欢好之时陆沉鱼害羞从不许她亮灯,秦安也依着她熄了灯火,虽然黑暗之下肌肤极致的触感也足以让她**蚀骨,只是遗憾未能亲眼欣赏女人起伏曼妙酮体的美景,此番倒也如愿了。 温热的水汽缭绕,却也遮掩不了分毫,曼妙的女『性』酮体呈于秦安眼前,水汽氤氲间更添几分魅『惑』,陆沉鱼忍不住抬起手臂试图遮掩在胸前,遮是遮不住的,柔软的圆润被挤压的更显不凡了,秦安轻笑一声,倒是惹得陆沉鱼恼羞成怒了。 秦安看着她在女人白嫩身上留下的青紫斑驳的痕迹,明明似白玉染瑕一般,可偏偏秦安看着,心中却是得意极了。 女人的肌肤真是娇嫩,轻轻的触碰便留下了诸多痕迹。 秦安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快速的替陆沉鱼清洗好了身子,用大浴巾擦拭干然后伺候着女人穿了衣服。 房间已经叫下人们收拾好了,床单被套已经换过了,之前胡『乱』扔到床外的衣服也都收拾过了,秦安又唤了下人去收拾了隔间,陆沉鱼倒是往梳妆台去了,在铜镜前照了一会儿,看见脖颈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秦安之前在床上亲吻她的时候,她可是揪着秦安的耳朵,叫她轻些莫要留下痕迹,免得明日她去泡温泉没脸见人。 “嗯哼”,秦安在陆沉鱼身后轻咳了一声,然后从身后将陆沉鱼抱在怀中,“看什么呢,我可是听你的话,很注意的没有留下痕迹” 秦安撩拨着陆沉鱼的发,将她脖颈处全然『露』出来,铜镜中能清晰的看到她脖颈白嫩,并无痕迹。 秦安在身后呢,况且秦安都说了没留下痕迹,陆沉鱼也不好去解了脖颈处的衣扣看,秦安见此,便哄着陆沉鱼到床上休息,“明日去雾山赏梅,路途颠簸,早些休息吧” 身子也软绵无力,陆沉鱼便应了,由着秦安半抱着回了床榻,冬日本就容易倦怠,更何况她与秦安欢好了一番,她缩进秦安温热的怀抱,将脸埋在秦安带着清冽香气的胸膛,陆沉鱼『迷』『迷』糊糊就沉沉入睡了。 笠日,秦安一行人早早的就出发前往雾山了。 选了个宽敞的马车,帘布极厚,寒风无法吹到马车了,秦安,陆沉鱼,秦无忧还有乖乖一同坐在马车中,马车里早早准备好了暖炉,几人穿的都比较厚实,倒也不觉的太寒冷。 乖乖穿的跟个圆球似的,还披了一件雪白的狐皮的斗篷,可爱的不行,早晨外面正是寒冷的时候,可乖乖偏偏兴奋的偏要掀开窗口的帘布,朝外面看去。 马车跑的挺快,帘布掀开一点点就能感觉到寒风往马车里面灌,秦安怕乖乖吹感冒了,严厉的训斥她,就不许她掀帘布,乖乖只好可怜巴巴的瞅着娘亲,唤道,“娘亲~” 陆沉鱼跟秦安是同样的想法,乖乖身子本来就弱,要不是自小泡『药』浴怕是都养不活,一场小小的伤寒,极有可能让乖乖曾经泡『药』浴养起来的身子毁于一旦。 秦安说话严厉了些,乖乖正委屈的不行,陆沉鱼只好哄着,“乖啊,外面可冷了,冷风一吹,娘亲、姑姑、还有乖乖都会生病的,生病了就要吃很苦很苦的问『药』~” 秦无忧也跟着附和,“生病了会很难受的,不能吃好吃的点心,还要吃很苦的『药』” 乖乖这才撅着嘴,泪珠儿正挂着睫『毛』还未掉下来,“乖乖不要吃很苦很苦的『药』……” “娘亲抱~”,乖乖从秦安怀里伸出手朝陆沉鱼要抱抱。 “乖乖不喜欢爹爹抱吗?”,路途颠簸,秦安怜惜陆沉鱼跟阿姐两人,一直都是她自己抱着乖乖,还别说,马车一颠一颠的坐着并不舒服,得一直挺直了背脊,还不能靠在马车壁上,到后面,秦安抱着乖乖都觉得有些吃力。 陆沉鱼心疼乖乖,伸手就要将乖乖接过来,“来,娘亲抱” 秦安皱了眉头,抱着乖乖不肯松手,她怕累着了陆沉鱼,“马车颠簸,尤其是后面这段路,乖乖也不轻,你抱着累” “就抱一会儿”,陆沉鱼嗔了秦安一眼,阿姐在旁边,她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马车颠簸的很,秦安见陆沉鱼微微皱了眉头,便体贴的将乖乖接到了自己怀里,然后对乖乖道,“看你跟个球似的,重的娘亲都抱不动你啦,嗯,羞不羞,你说,羞不羞?” 乖乖这才小脸一红,羞答答的对着手指头,“不羞……” “哎呦,乖乖不知羞呀” 乖乖撅起了嘴巴,“……羞” 秦安逗弄着乖乖,乖乖反应特别可爱,引得陆沉鱼和秦无忧都加入了进来,逗的乖乖欲哭无泪的小模样,可叫人心疼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贵人 江城的乡绅名流大都在雾山脚下修筑别院, 陆沉鱼在雾山脚下也有个小别院,每年来雾山赏梅她都叫会人收拾一下以便小住几天,此番过来便是在别院落脚。 别院有个雅名,曰:九凝仙苑 稍作歇息,秦安她们便迫不及待的出发了。 乖乖有些困了,正在周氏怀里抱着,围脖,斗篷再加个兔皮小毯子,小家伙睡的可香了。秦安都安排好了,大家先一同到半山腰处,后面的再分开,让阿姐带着乖乖还有周氏徐氏还有四个护卫,这样她就和陆沉鱼一起, 带着师兄和雪儿一行四人也不会太招摇,其他人就带着行礼物件全部留在半山腰处行院。 山脚下游客渐多,这也为附近的村民带来些许收益, 卖些土物和一些小玩意儿, 村民们可以因此过上一个不错的年。 秦安这样一大群的人路过, 穿着不凡, 尤其一众人以秦安为首, 墨『色』常服, 锦缎披肩,秦无忧和陆沉鱼虽然都带着面巾掩面,但一看便知二女容貌不俗, 雪白的披肩一看就是狐皮的,做工精细价值不菲,后面还带着『乳』母抱着小娃娃,丫鬟护卫得有一二十人了。 分明就是哪家的男主子带着美貌家眷和聪慧麟儿来雾山游玩来了! 大主顾呀!两旁的商贩眼睛都亮了,更加卖力的吆喝招揽起来。 “老爷老爷您看看!这梅花簪是雾山的梅花枝雕刻的,虽然不是什么玉件,但胜在雕工精细!” 穿着短袄的商贩脸冻的通红,一双粗厉带着冻疮的转手捧着一支小巧梅花簪,男子微微望着腰,讨好的笑着,笑容还带着羞赧和一丝热切,“老爷您看看” 秦安接过男子手中的梅花簪,簪头雕刻的梅花非常精致,仿佛仍立在枝头,随微风摇摆。 陆沉鱼和秦无忧也眼睛一亮,一左一右在秦安身边拿起来商贩摆放的其他梅花簪端看起来。 陆沉鱼虽然不是第一次来雾山赏梅,但是每次都是坐在马车里,偶尔听见吆喝声,也会掀开帘布瞧一瞧,但也仅此而已,像今天这般在亲自在小商贩面前挑挑拣拣的体验却是从未有过,感觉很新奇,显然秦无忧也是如此。 商贩看着二位女眷很感兴趣的样子,有些干裂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他也不敢多瞧,怕冒犯了贵人,商贩紧张的一直在搓着冒着冷汗的手。 本来贩卖的老父亲病倒了,今天是他第一次出来,梅花簪子也是他跟父亲琢磨了一年的货物,全指着冬天赏梅的贵人们能大方的多买几支,家里的媳『妇』刚怀上了,老娘身体不好,一家全指着他和老父亲,可老父亲又病倒了…… “老爷夫人,喜欢的话就多买几支吧,您闻闻,这簪子还带着梅花的香味嘞!” “确实有梅花清香”,陆沉鱼闻了闻拿过梅花簪的手指,之间还残留着清幽的梅香。 秦无忧拿着梅花簪,手指在其上磨砂了很久,她轻声道,“这梅花簪怎么卖?” “阿姐喜欢?”,秦安问。 原来是姐弟啊,商贩偷偷抬眼瞅了一眼,又感觉低下头去,他还以为这两位女眷都是这位郎君的夫人呢。 “从前不懂事,想要银簪子……阿爹就送给我一只木簪……手上还划了个口子,不想叫我看见……”,秦无忧像是怀念一般,不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继续问那商贩,“小哥,这梅花簪怎么卖?” “这些都是极好的陈年梅桩雕刻的,卖十五文一只,这些都是去年的梅枝雕刻的,只要十文一支”,商贩搓了搓手,他不敢抬眼冒犯贵人,“您手里的是陈年梅桩雕刻的,十五文一只” “清素你喜欢哪一支”,秦安问。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陆沉鱼指了三个,“夫君你看哪个好?” 秦安伸手去揽陆沉鱼的腰,“喜欢就都要了” 陆沉鱼拍开秦安的手,嗔了秦安一眼,“这些个玩意儿也就一时看着新鲜,买一个就够了” “那就这个”,秦安挑了中间那一个颜『色』深一点的,探手就将梅花簪斜斜『插』在陆沉鱼的问发髻,笑着道,“带着梅花簪去赏梅,可算是应景了” “好看吗”,陆沉鱼问。 秦安看着陆沉鱼的眼眸认真道,“好看,夫人衬的这枝梅花簪身价都翻了百倍了” 陆沉鱼羞涩一笑,可惜面容叫面巾遮掩了。 “雪儿,你要不要挑一支?”,秦安笑着问。 “雪儿这丫头眼光可挑着呢,这些怕是看不上眼”,陆沉鱼揶揄道。 陆沉鱼说的果然不错,雪儿支支吾吾的,看着自家小姐,“我……我” 陆沉鱼一笑,随手从发髻上拿下一根银白的簪子,“就知道你这小丫头喜欢这个”,然后把簪子戴在了雪儿的发髻上。 “小姐~”,雪儿喜滋滋的,恨不得抱着自家小姐的胳膊撒娇了。 “那就拿两支吧”,秦安抢在师兄拿钱之前将一块小碎银子放在了商贩的货台上。 “老爷,小的没有那么多钱找,您看看有没有铜板,给我铜板就行”,商贩勉强笑着,眼眶都快红了,就怕因着钱找不开,客人不买了。 “不用找了”,秦安道。 “啊?”,商贩愣住了,虽然以往也有贵人打赏,可那也是几年都难遇见的事情。 说实话,像今天贵人这般不乘轿撵不坐马车,那都是极少的,这些本就是平常物件,贵人哪里能入贵人的眼,往日也都是跟随贵人来别院的小丫鬟们手里有着平日节俭下来的赏钱,然后来这边买些小玩意儿。 “小哥家里是不是有人病了?”,陆沉鱼抿唇一笑,她眉眼弯弯看了秦安一眼,秦安偷偷从披肩下伸手过去勾住了女人的小拇指。 “啊!?”,商贩小哥糊涂了。 “小哥身上有淡淡的苦涩『药』味……麻黄,桂枝,杏仁,炙甘草,小哥家中应该是有人患了伤寒病症” 秦安凑过去低声道,“不愧是我媳『妇』儿” “是家中老父亲病了,贵人,您……”,那商贩眼睛都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伤寒『药』不便宜,看小哥你也是个孝子,我家老爷仁善,冬日不容易,这多余的钱小哥就拿回去……” “烤红薯嘞,又香又甜的烤红薯,老爷夫人,来两个吧” 秦安动了动鼻子,这考红薯可真香。 烤红薯的是两位老人家还带着一个**岁大的男娃娃。 “天气冷,这烤红薯一人来一个!”,秦安大手一挥,所有人都坐下了吃烤红薯,就两个小木桌,坐不下的就直接蹲在旁边吃。 红薯外皮烤的焦黑,老头子负责带着厚手套拿出热烫的红薯,老『妇』人则是用准备好的折好的树叶子包住红薯,小男孩则拿出削好的木制一指宽的木片递过来。 陆沉鱼和秦无忧也兴致勃勃/起来,不过显然,陆沉鱼不会弄这个。 “我来弄,你们负责品尝就好”,虽然有树叶包在外面,但是稍不注意还是容易弄脏的。 “大人,我来吧”,章威的声音闷沉沉的。 “不用,你们吃自己的,吃完咱们赶路”,秦安这方面一向不拘小节。 秦安没一会儿就将剥好的还冒着热气的红薯递给了两人,然后又快速的剥好了自己的那个,拿着小木片挖着吃,又香又甜。 乖乖被馋醒了,就差流口水了,呜呜喊着娘亲要吃,乖乖吃红薯吃多了就容易拉肚子,陆沉鱼喂了乖乖几口就不让乖乖吃了,乖乖嚎着嗓子喊爹爹,陆沉鱼瞪了秦安一眼,秦安就没敢搭理乖乖,乖乖见着爹爹不理自己,呜呜的张开小手扎进了美人姑姑怀里寻找安慰去了。 吃完红薯,便不再在山脚集市逗留了,直接奔着雾山而去。 “山腰处自前朝一群山匪修建院落开始,而后又有富商留下来数栋别院,历尽数百年,乡绅们每年捐钱粮修葺并有专人看护,平日山民有不便时可借宿,冬日赏梅游人只需支付少许钱财便可住宿”,秦安牵着陆沉鱼的手,然后一边走一边道,“阿姐,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咱们就宿在山腰处的别院”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人比花娇 雾山山脚下的梅花正含苞待放, 梅树枝干光滑淡灰『色』,枝节顶端带着浅绿『色』,一个个小花苞缀在枝头,淡淡的红『色』,正是疏花点点,清香远逸,寒梅清雅俊逸,风韵极美。 有蜿蜒的山间小道,铺就了古老的石板,山道不宽不窄,两旁寒梅枝丫斜斜的探在上方,山脚已是这般雅致,那山腰处又该是怎样的美景? “雇两个轿夫吧, 山路不好走”,秦安对陆沉鱼和秦忘忧道。 女儿家出门本就少,又不是平日劳作的丫鬟下人, 更何况这山路崎岖, 她们体力肯定跟不上。不远处就有好几个穿着短袄打着补丁的汉子, 他们的身边便放着颇为简陋的抬轿, 就跟抬个椅子差不多, 上面垫着棉质的坐垫和靠背, 扶手处也包裹了棉布。 “如此美景,虽为弱质女子,我们也想效仿圣人昔日阅览山河之豪情……”, 陆沉鱼显然是想拉着秦忘忧一起…… 然而…… “这山路只有走过的人才知道,看着简单,走起来可就难了,弟妹果然是女中豪杰,姐姐体质柔弱,怕是不能陪弟妹一起了”,秦忘忧先解释了一番山路难行,然后又夸了一把陆沉鱼,然后她朝着秦安眨眨眼。 秦安一愣,目光扫过陆沉鱼和秦忘忧,然后勾唇笑道,“那就让阿姐带着乖乖坐轿撵先行,我陪沉鱼好生阅览这雾山美景如何?” 之前想好的安排因此变动了,本来是打算到了山腰院落休整之后再分开,眼下的情况便是在此处分开走了,带上章威和雪儿两人,秦安便牵着陆沉鱼的手沿着另一条更窄一点的山道走了。 山道上三五成群的游人也零零散散的在各处美景前流恋,有人停伫赏奇峰,有人陶醉闻暗香,有人疾步而走,有人缓步而行。 “师兄,雪儿你们二人不必紧跟在我们身边,离得不要太远就行……就沿着这条作为主路,不要偏离太多”,秦安转头就将两个电灯泡打发了。 “是,大人”,雪儿很想跟着自家小姐身边,可是大人的意思那样明显,她不敢违背。 “大人有事情大声疾呼便可”,看了四处都有游人散布,章威点头沉声道。 “师兄照顾着点雪儿”,秦安朝章威眨眨眼,章威嘿呦的面庞还泛上了红晕,师兄平日虽看着是个傻楞的大块头,可实际并非如此,章威心思细致,秦安说的话他一点就通。 “雪儿姑娘,我们走这边”,章威闷声道。 “才不要,我要走这边”,雪儿气鼓鼓的不理章威,径直朝一旁的小径走去。 “哦,那,那就听雪儿姑娘的”,看着雪儿姑娘娇俏的模样,章威抓了一下耳朵,他感觉耳朵有些发烫。 秦安这才心满意足的牵着陆沉鱼手,眼见着没人瞧过来,凑过去掀开面巾亲了一下陆沉鱼的嘴角,轻笑道,“走吧,终于没有来闲杂人等了,让为夫好好陪夫人阅览这大好河山!” 点点红梅枝头摇曳,更何况这雾山不乏奇峰异石,成林的梅树聚在一起,花海红梅点点似繁星,也有独树一帜寒梅孤傲在峰石间绽放。 “清素清素,你看那里,整株梅树都是未开放的小花苞,就那一枝悄然绽放”,秦安揽在陆沉鱼腰间,说着秦安就要掳起袖子迈开腿,“我去摘下来给你!” “别”,陆沉鱼拉住了她,眉眼『荡』漾着水波,“你说是花美还是我美” 美『色』晃眼,秦安愣了一下,呐呐道,“自然是人比花娇” 说完秦安就明白陆沉鱼意思了,就是不让她摘花,“人比花娇,何须花衬” 秦安献花不成,假装和陆沉鱼闹别扭要陆沉鱼哄她,拉着陆沉鱼的说不松开,眼睛却又不看她,秦安唇线抿的挺紧,“清素倒是惜花之人……” “花的醋都吃”,陆沉鱼『摸』了『摸』秦安的脸,忍着笑意,“好啦好啦,别醋啦,想去摘花就去摘吧” 谁……谁醋啦! “让我摘我就摘吗?哼” 秦安偏头就看见刚刚她看中的那一只花已经叫别人摘在手里了!陆沉鱼肯定早就看到了才这样说的! “鱼儿” “芸贞!” “秦大人好”,秦安一回头,就见高家六小姐坐在轿撵上,两精壮的轿夫显然是轻车熟路了,山路也走的既快又稳。 瞧着陆沉鱼那欣喜的要奔过去的模样,秦安一把将女人搂在怀中,然后她挑眉和高芸贞对上眼了。 高六小姐下了轿撵,吩咐下人带着轿夫在后面跟着,然后…… 然后高芸贞就高高兴兴的和陆沉鱼手挽着手了…… 秦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手,之前她还和她十指紧扣,现在……防火防盗防陆沉鱼的闺蜜啊。 从众人行变成二人行,如今又变成了三人行,秦安觉得自己绝对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了,不然她早叫人把高芸贞套麻袋关小黑屋了! “高六小姐怎么知道找到我们的?”,秦安走在一旁,问。 高芸贞笑眯眯道,“这条山路前面有个茶寮,梅花茶很好喝,我跟鱼儿每次都会过来这边,是吧鱼儿” “待会儿咱们去前面的茶寮坐一坐”,陆沉鱼笑着对秦安道。 好吧,秦安明白了,分明是两人早就约好了的。 走了好一会儿,高芸贞走累了,她微喘着道,“鱼儿,我们还是坐轿撵吧,好累哦” “只有你一个轿撵,你自己去坐吧”,秦安逮着机会不动声『色』的将陆沉鱼搂在怀里,对高芸贞冷冷道。 高芸贞才不管秦安,反正有鱼儿在,高芸贞对陆沉鱼道,“鱼儿,我们一起嘛”,高芸贞对着秦安一笑,“轿撵很宽,之前我和鱼儿也一起坐过的” “年幼时候的事,你记得真清楚”,陆沉鱼对高芸贞嗔道。 高芸贞抬了抬下巴,“现在我们也没有很胖啊,放心好了,他们抬得动的~” 秦安知道她为什么看高芸贞这么不顺眼了,因为她每次都在和她抢陆沉鱼!更因为她们有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过往,虽然她们是好闺蜜,可是秦安总忍不住醋意横生。 “坐轿撵有什么意思,清素,我背你吧”,秦安眼睛清亮清亮的,就这么看着陆沉鱼浅浅的笑着,“就像之前在安定庙会那样,我背你,来” 说到安定庙会那次,陆沉鱼大概这辈子也忘不了,月老庙前,秦安问她,是感动还是心动……那一刻她的心噗通噗通仿佛要跃出心口。 “我背你,上来……” “……恩” 秦安半蹲着,陆沉鱼伏在她背上,秦安轻易的就托起了背上的女人,秦安转过头,“清素,我想要这样背你一辈子,宠爱你,呵护你” 陆沉鱼拥紧了攀附在秦安肩上的手臂,她轻声道,带着些许鼻音,听着像是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味道,“恩,那就一辈子,一天一个时辰都不能少~” 高芸贞觉得自己仿佛吃了什么,如果秦安能告诉高芸贞的话,高芸贞肯定就知道她是吃了一把叫做狗粮的的东西。 高芸贞招了招手,两个轿夫抬着轿撵就过来了,高芸贞重新坐上了轿撵,她傲然的朝着秦安道,“秦大人体魄强健,鱼儿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鱼儿,你看,那边景『色』不错,还有那边,那株梅花是白『色』的……鱼儿,这枝梅花挺香的,你闻闻” “鱼儿你看……鱼儿你瞧……鱼儿这边……” 然后秦安就开始了背着媳『妇』儿爬山,而媳『妇』不断的被隔壁坐在轿撵上的女人搭话的登山赏梅之路……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概就是这样的,秦安感觉喉咙里压着一口血,她真想喷高芸贞一脸!总有一天,她要高芸贞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更何况,高芸贞笑嘻嘻的对陆沉鱼道,“鱼儿,你家大人好像不太开心呐~” 好在陆沉鱼体贴有温柔的拿着香帕替秦安擦着额头的汗渍,“夫君,累了么?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秦安挑眉对上高芸贞,笑着对陆沉鱼道,“你亲我一下就不累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什么东西 三人游还是比较愉快的, 因为陆沉鱼很好的安抚了秦安,她伏在秦安背后不时的用贴身的香帕给秦安擦擦额头的薄汗,在秦安耳边软语几句,秦安就没了脾气了。 茶寮颇为简陋,一个茶棚,几张桌椅。 “老人家,今天生意不错呀”,高芸贞熟捻跟老人家打招呼,“老规矩,先来一壶三转梅花茶” 高芸贞家的下人动作麻利,立刻就拉开了椅子,垫上了防冰的坐垫,其实三人身上都是厚实披肩大氅垫坐在椅子上就可以了, 出门在外也不必太讲究。 “贵人稍等”,老汉乐呵呵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老汉很快就提了壶热茶过来, 茶水倒在碗里, 热腾腾的梅香就逸散在鼻尖, 再看茶碗里, 还有几朵粉『色』的梅花在清亮的茶水中轻旋。 “好茶”, 秦安喝了一口赞道。 老汉很喜欢别人夸赞他的梅花茶, 老汉笑眯了眼,然后仔细一瞧,这年轻的公子眉眼生的清俊, 是个俊俏的后生。 两个姑娘老汉也熟悉,这几年都有过来,有时候就两人带着几个丫鬟护卫,有时候也会有其他姑娘还有年轻的公子一起,大约都是相熟的富家子弟。 但像今天这般…… 老汉又仔细的瞧了瞧,呦,这陆姑娘都挽了发髻了,老汉笑了笑,却没多说什么。 白巾子搭在肩头,老汉道,“小老儿这新出了梅花饼,比不得贵人府上的点心精致,贵人可要尝一尝?” “那就来一盘尝尝”,秦安道。 “好嘞,贵人您稍等一下”,老汉很开心的去准备了。 府里的点心多是蒸笼蒸出来的,品相精致,口感细腻,而老汉的梅花饼却是烤焙出来的,外壳酥脆,口感虽然不是很细腻,但胜在口感新鲜,淡雅清香。 在茶寮耽搁了不少时间,秦安和陆沉鱼打算继续出发了,高芸贞却说让他们先走。 高芸贞将陆沉鱼拉到一旁,红着脸低声道,“我……我约了别人,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 “约了谁?”,陆沉鱼好奇的问,她心中隐约猜到了。 “是郑……郑公子”,高芸贞不好意思说,“要不是借着你的帖子,我爹才不会允许我出来” ………… “咦,这是谁家的小姐?”,几个富家子弟围住了秦忘忧一行人,“江城这地界就这么点儿大,竟然还有公子我不认识的人?” 为首的年轻男子衣着不俗,挑着桃花眼打量着秦忘忧一行人,尤其是秦忘忧身姿窈窕,虽然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女娃娃……男子虽然嘴上在花花,倒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月白『色』衣裳的男子自认风流倜傥,“家父乃是江城知县” “原来是知县公子”,秦忘忧听了没什么感觉,毕竟秦安是江城知府来着……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知县和知府的差距可海了去了,更何况区区一个知县公子。 县令公子身后一位年纪相仿的,着墨蓝『色』长袍的年轻公子一面对秦忘忧一行人抬着下巴,一面又谄媚至极巴巴的恭维知县公子,道,“古公子乃是知县嫡子,怀兴书院十大公子之一” 知县公子试图从秦忘忧『露』在外面的美眸中看到什么,但是他失望了,这美人并未因听到他官宦子弟的身份而有所示好的举动…… “姑姑,知县是什么东西……”,乖乖眨着湿漉漉眼眸,仰着头,搂着美人姑姑的脖子脆声声的问。 “小,小儿放肆!”,墨蓝衣服急急男子喝道。 “哎,稚子无知,奇山兄不必介怀”,知县公子拦住了男子,他也不好同稚子计较,毕竟那样太有**份了。 “不可胡言,知县可不是什么东西,它是朝廷命官的称谓”,秦忘忧温温柔柔刮了一下乖乖秀气的鼻子,的对乖乖解释。 被知县公子称为奇山的墨蓝『色』衣着的男子不经嗤笑,“『奶』娃娃听得懂么?” 乖乖好奇的看了男子一眼,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她不喜欢这个叔叔。 “乖乖知道了,爹爹也是朝廷命官!”,乖乖仰着小脑袋看着美人姑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爹爹是知府,爹爹大!” 以县令公子为首的一行人立刻就变了脸『色』,尤其是那个叫奇山的男子,脸『色』就跟便秘了好久好不容易舒解了却没带手纸…… “想必小姐乃是知府大人家眷,是小生等唐突了,还请见谅”,尤其是古公子,他出自怀兴书院,更是对致远公子敬佩不已。 在苏州怀兴书院谁人不知致远公子大名,进士及第不说,论风头,更是力压前三甲,在同届进士们还是六七品的官衔苦苦挣扎的时候,致远公子已经得了圣上的亲睐,官拜正四品的地方大员了。 知府夫人递了帖子给古夫人,古夫人便带着女儿古娇娥过来了,毕竟当初古娇娥允许曹三纳妾一事牵扯到陆沉鱼,谁能想到当初被作为弃子的陆沉鱼如今逆袭成了江城知府的夫人,名副其实的江城第一夫人…… 古公子无意中听见了母亲和姐姐提到了知府大人,于是就上前询问了一番,这才有了今日古公子邀了几位友人前来雾山赏梅。 对了,古娇娥该称为曹夫人了,只不过是曹三公子入赘罢了。曹厉行不过是曹氏庶出,虽的父亲喜爱,但论资排辈,曹家早早就是曹大公子的了,曹家大公子不甚看的上曹厉行,否则以曹大公子的手段,曹三公子能活蹦『乱』跳到现在么? 区区一个商户庶子,竟敢招惹官家嫡女,尤其是古县令为人古板,门第之见尤甚,曹三公子若不入赘,他能有活路吗?! 古公子略带殷切的问,“不知知府大人可曾来了?” “阿姐” 秦安正牵着陆沉鱼缓缓走着,没想沿着小径到转过一处梅林,就看见了秦忘忧一行人停伫在山道的一处平缓地带。 “爹爹,娘亲!姑姑,是爹爹和娘亲!”,乖乖在秦忘忧怀里蹬着小腿,秦忘忧差点抱不住这个调皮的小东西。 乖乖张开了手要娘亲抱,秦安心疼媳『妇』儿,笑着把女儿接了过来,“来爹爹抱” “恩,这几位是?”,秦安抱过女儿才发现几个锦衣书生。 “学生见过知府大人!”,几人见到秦安激动不已,脸都微微涨红了,深深的弯腰一揖。 这样的情况秦安见过很多次了,时下读书人对于“知名的前辈”就跟前世追星的学生那样,秦安没觉的有什么,于是温和的摆手,“本官今日携妻儿出游未着官袍,诸位不必多礼” “阿弟,这位乃是知县公子”,秦忘忧道。 秦安颔首,用长辈的语气道,“哦,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一表人才,不错不错” “大人缪赞了”,古公子欣喜难抑。 秦安接着又问了几句,诸如学业之类的,便将几人人打发了。 秦安感叹,说着秦安打量着秦忘忧的反应,“阿姐果然魅力非凡,瞧那几个『毛』头小子临走的时候依依不舍的模样……” 秦忘忧也不恼,佯嗔道,“这么着急把阿姐推给别的男人?” 秦安撇撇嘴,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搂着妻子,挑眉得意笑道,“我不是怕阿姐孤单寂寞么?” “孤单寂寞?哈,我没听错吧?”,清悦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似乎还带着难抑的笑意。曹珑钰轻笑着从一处小径走出来,周身还是那样夺目的红,衬的身后点点红梅都失去了颜『色』。 曹珑钰一袭大红的斗篷拢在周身,内搭白『色』长袍,穿着打扮并不似闺阁女子那般繁琐,也不似男子那般粗糙,脚踩黑『色』马靴,容颜妍丽,婷婷玉立,一只墨玉发簪将头发简单的绾起,抬头看过来的那一瞬间,『露』出光洁的额头如汉白玉一般,五官立体而精致,英姿飒爽的曹珑钰美的依旧是那般肆意张扬。 “唔,你是……”,曹珑钰抬眼便看见一位面巾掩面的女子,眉眼是那样的熟悉…… “咳”,秦安打破二人的对视,“曹三小姐,这位是家姐,秦忘忧” “是吗……”,紧紧盯着秦忘忧眼睛的曹珑钰,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不她很快就笑着道,“原来是秦家姐姐,在下曹珑钰,家中排行第三” 曹珑钰在外向来如江湖儿女一般不拘小节,比如她此刻自称……在下曹珑钰。 秦忘忧却是学大家闺秀的做派,轻轻的福身回礼,温温柔柔道,“妾身秦氏忘忧” 秦安怕曹珑钰认出秦忘忧,于是急急道,“咳,那个家姐久居香河,自小在闺中教养,平日绣绣花什么的足不出户,『性』格比较腼腆,不喜跟陌生人说话” 说罢,秦安朝秦忘忧眨眨眼,秦忘忧嗔了秦安一眼,然后做胆小羞怯般,退居到秦安身后。 曹珑钰似乎在一瞬间想到了什么,然后她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玲珑?哪个做官的不爱惜名声,秦大人怎么可能认一个风尘女子做姐姐…… 曹珑钰抬眼看了看那个秦家姐姐,如此纯情腼腆,两者相差太大了,不会是同一人的。 “啊……”,秦忘忧退后的是脚下踩到了一颗石子,脚下打滑,惊呼出声,她整个人朝曹珑钰倒去…… 秦安连反应都没来得及,秦忘忧就倒在了曹珑钰怀里。 “小心”,曹珑钰将秦忘忧小心的扶稳了才放开手。 “唔……多谢”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暖脚 “阿姐, 你没事吧”,秦安同陆沉鱼关切的问道。 “唔……”,秦忘忧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脚扭了” 秦忘忧一只脚受力不稳,踉跄了一下,曹珑钰赶紧上前,一只手扶在她腰肢,一只手托住秦忘忧的手肘处,慢慢的引着秦忘忧往旁边的稍微平整的山石移去,“小心,快,先来这边坐下” “快快快, 拿垫子垫着”,徐氏办事妥帖,赶紧让后面的人取来厚实的坐垫放在山石上。 “快去取些跌打损伤的『药』酒来”, 秦安也是着急, 说着便要将乖乖递到陆沉鱼怀里。 陆沉鱼抬手按住了秦安, “我来吧” 所谓男女有别, 无论亲疏, 七岁便不同席了, 况且,陆沉鱼在江城便是陆家大小姐,素来以医术闻名, 此时陆沉鱼在场,秦安若是上前便不合适了。 陆沉鱼蹲在秦忘忧面前,探手按在有脚踝处,便是隔着袜子,轻轻触碰,秦忘忧也疼的嘶的出声,眼眶由于疼痛刺激,仿佛『荡』漾了一波轻柔的浪花,秦忘忧本就面巾掩面,『露』在外面的眼眸便格外引人注目。 曹珑钰是扶着秦忘忧一同坐在石头上,她圈扶着秦忘忧,就在侧后方的位置,微微偏头便看见了那似乎含泪欲泣眼眸,没来由一阵心烦,她向来不喜嘤嘤欲泣娇柔造作的女子。 “布上围幔,将『药』酒和银针取来”,陆沉鱼很冷静,她对秦忘忧道,“扭伤了,不过并不严重,阿姐且宽心” “劳烦弟妹了”,秦忘忧道。 待围幔圈住后,秦安抱着乖乖被隔在围幔之外,徐氏取了『药』酒和银针过来,掀开围幔进去了。 陆沉鱼轻轻的将秦忘忧鞋袜脱下,“有些疼,阿姐忍忍” “恩”,秦忘忧扭过头将脸埋在曹珑钰肩上,她怕疼,于是便闭上眼睛连看都不敢看。 陆沉鱼将『药』酒倒在手上,『药』酒冰凉且气味浓郁刺鼻,陆沉鱼将手附在秦忘忧红肿的脚踝,冰凉的感觉让秦忘忧片刻僵硬,然后在陆沉熟捻且很有力道的『揉』捏下咬紧了牙关。 应该是很疼的,曹珑钰能清楚的感觉到靠在她怀里的秦家姐姐浑身都绷紧了,曹珑钰垂眸一看,她禁闭的眼眸眼睛处已经溢出晶莹泪珠,泪珠儿挂在她弯弯翘起的睫『毛』上并未滑落。曹珑钰又低眉朝她脚上看去,白嫩小巧的脚丫好不可爱,只是那红肿的脚踝破坏了美感,也许特别疼,疼的连脚趾头似乎都要曲起来了…… 陆沉鱼已经开始施针了,葱白的指尖轻捻,细细的银针便一根一根的扎在秦忘忧的脚背上,轻轻颤动的银针泛着星星点点的银亮之『色』,密密麻麻的。 “好了,阿姐可以睁眼”,陆沉鱼起身笑着道,“稍等片刻便可取下银针了” “小姐,擦擦手”,徐氏取了温热的『毛』巾递给陆沉鱼,这『毛』巾是沾了冷水然后敷在手炉上加热的,此刻用着正好。 “让你们见笑了”,秦安忧有些羞赧,但还是落落大方的睁开眼,其实除了最开始很疼,后面就不疼了,只是她自小便怕疼,尤其怕扎针。 陆沉鱼将擦过手的『毛』巾递给了徐氏,闻言倒是莞尔一笑,“阿姐只是痛觉比一般人敏感些罢了” “竟还有此一说……”,秦忘忧弯弯眼眸,这才感觉似乎眼睛挂了一滴泪珠儿,抬手便要拭去…… 只是,有人先她一步,替她做了。 秦忘忧呀然回头,便见曹珑钰执着一方白『色』香帕,轻笑着道,“抱歉,我看到了,所以……” 秦忘忧不觉耳尖发热,陆沉鱼见状便笑着道,“曹三妹妹莫要学男子风流行事,我家阿姐可是害羞的紧,不经逗” “多谢夫人提点,曹珑钰绝无冒犯之意”曹珑钰一本正经,而后将手中那一抹白『色』香帕递给秦忘忧,秦忘忧眼神很好,还看见了香帕那一点晕染开暗痕。 秦忘忧下意识接过曹珑钰递到她手边的帕子,便听到曹珑钰朗声笑道,“秦家姐姐,完璧归赵” 秦忘忧这才低头一瞧,咳,这不是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么?! “曹三小姐劳你看护一下阿姐,我先出去了”,陆沉鱼道,曹珑钰闻言点头,说完陆沉鱼便转身掀开了围幔出去了。 “刚刚扶姐姐过来的时候,见姐姐香帕欲要坠落,便随手取了过来……”,曹珑钰向秦忘忧解释道。 曹珑钰还欲说些什么,便听到秦忘忧柔柔一句,“多谢” 短暂沉默,秦忘忧不安的动了一下,曹珑钰以为她坐的不舒服,于是扶正了秦忘忧的坐姿,问,“怎么了?” “……冷”,好半响秦忘忧才道。 曹珑钰低头便见秦忘忧『裸』/『露』在外的白嫩的脚丫……顿时恍然大悟。 “你坐好”,曹珑钰想了想,便单膝蹲在了秦忘忧面前,将衣摆掀开,『露』出白『色』的绸裤,“来,把脚放在我腿上” 说着曹珑钰便探手而去,小心的执起秦忘忧红肿的然后还扎满银针的脚,秦忘忧拒绝的挣扎了一下,便被曹珑钰轻声喝止了,“别动,扎着针呢” 等陆沉鱼在进来的时候,见到曹珑钰如此为秦忘忧暖脚,也不由的笑开了,“曹三小姐可真是个贴心的人儿” 曹珑钰挑眉,“是夫人你太慢了” “抱歉,刚刚去给铜炉添碳去了”,陆沉鱼抱着暖烘烘的铜炉过来,用衣物隔上,放在秦忘忧脚下,然后笑道,“好了,曹三小姐可以起来了” 曹珑钰一龇牙,“腿麻了” 陆沉鱼和秦忘忧齐齐噗嗤一笑,秦忘忧伸手要拉曹珑钰起来,陆沉鱼道,“阿姐不方便动,我来吧”,说着便搀起了曹珑钰。 曹珑钰起身然后退后几步坐在了秦忘忧身旁,将腿伸直然后轻捶了几下。 秦忘忧看向曹珑钰的身影,却恍然如梦一般,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娘亲,喃喃道,“年幼的时候,娘亲也曾将我的脚搂在怀里暖着” “来,乖儿,把脚放到阿娘怀里暖暖……”,阿娘笑着将她的脚丫搂在怀里,贴着小腹。 “唉,乖儿”,娘亲坐在田埂捶着腿叹息的看着她的脸,粗糙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珍儿长的真好看” 她那时候不懂,娘亲说她长的好看时的忧伤,后来,她懂了。 秦忘忧一只手『摸』到脑后,取下了簪发的梅花簪,而后一头乌发倾泻而下,曹珑钰看不清秦忘忧的脸,不知道她此刻是怎样的神情,只是那倾泻如瀑的发,有几缕调皮的落在了她的肩上,带着清淡的暗香,划过她的脸颊。 “那……伯母呢?”,曹珑钰轻声问。 秦忘忧抚着手中的梅花簪,闻声扭过头看向曹珑钰,只是那一瞬,曹珑钰看见了秦忘忧眼眸中氤氲着绝望的悲伤,如一潭……死水。 曹珑钰心中震惊,眨眼间便见秦忘忧微仰起头,眨了眨眼睛,似乎要将眼眸里的悲伤倒流回去,而后曹珑钰便听她笑着道,“不知道,我希望她老人家还在……” “……抱歉”,曹珑钰低低道。 秦忘忧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响,曹珑钰见秦忘忧一直细细的抚着手中的梅花簪,便问道,“姐姐喜欢梅花簪?” “恩”,秦忘忧只是嗯了一声。 曹珑钰撇撇嘴,像她这种豪气干云可称之为女中豪杰,常年在外跑漕运的当家人,其实也不大能欣赏“眼眸带伤,忧忧郁郁”型的女人,在她看来太憋屈,虽然很多闺阁女子都是这般……这个女人若不是秦安的姐姐,她可不会如此费心尽力的……替一个女人暖脚。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奸商 在等待秦忘忧脚伤缓解的片刻时间, 雪儿和章威拌着嘴渣渣呜呜的从梅林小径钻了出来。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把大人和小姐跟丢了……”,雪儿撅着嘴,手上拿着一只光秃秃的梅花枝愤愤的抽在一旁的杂草上。 章威跟在一旁没吭声,就跟个茅坑里的臭石头似的,雪儿看了愈发来气了。 “……啊”,雪儿抬头惊呼,“大人,小姐!” “呜呜,太好了!小姐,雪儿终于找到你了”,雪儿红着眼眶想要扑进自家小姐怀里求安慰…… “你个死丫头!”,徐氏一把就揪住了雪儿的后衣领子给人拽到她那里了, 徐氏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叫你照顾好小姐,你去哪了!” 徐氏拿过雪儿手里光秃秃的梅枝狠狠的抽打在雪儿的腿肚子上, 啪啪响, 雪儿哇哇直叫, “呜呜, 『奶』娘我错了, 小姐救我!” 在秦安怀里的乖乖差点被吵醒了, 小脸埋在秦安怀里,红扑扑的,乖乖嘴巴吐了个泡泡, 扭动了一下便沉沉睡去了。 “你个死丫头!”,徐氏被雪儿浮夸的演技逗笑了,她随手扔了光秃秃的梅枝,笑骂道,“棉裤恁厚实,抽的你皮痒是吧” 众人登时就乐了,章威这闷葫芦也跟着偷笑了一下,刚好被雪儿逮个正着,“你笑什么笑!” 章威立刻抿紧了唇,“我没笑” 雪儿怒瞪了章威一眼,转身立刻变成小可怜样儿,“小姐~” 徐氏瞪了雪儿一眼,雪儿不甘的瘪瘪嘴,徐氏躬身对陆沉鱼道,“小姐,不可再宠着雪儿这丫头了,你看她年纪愈发大了,可却愈发没个规矩” 既然徐氏这么说了,陆沉鱼也不好再包庇雪儿,“那就罚雪儿月俸三月,外加罚抄家规十遍,雪儿,你可有异议?” 雪儿垮了小脸,“雪儿认罚” “『奶』娘,此事就麻烦您老人家监督了”,陆沉鱼对徐氏道。 闻言,雪儿嘴巴都撅的老高,徐氏重规矩,她可不敢有半分糊弄,徐氏看了雪儿一眼,然后道,“小姐放心” 既然罚了雪儿,秦安也不好包庇章威,也跟着象征『性』的罚章威刑杖二十记账上,后面如果再懈怠,刑罚加倍。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待陆沉鱼替秦忘忧去了银针又涂抹了一些『药』酒,一行人这才又出发了,大家审美也有些疲劳了,半山腰以下的风景已经不能吸引到他们了,于是没有耽搁,秦忘忧和陆沉鱼都乘坐在轿撵,秦安抱着乖乖依旧步行,曹珑钰也没有乘坐轿撵,两人偶尔说两句话,不咸不淡的。 不消多时,山腰别院便到了。 “小姐你看,雾山别院真是越来越好了”,雪儿在一旁感叹,用手指着前面的客栈,“去年咱们过来的时候,这儿可没客栈呢” 陆沉鱼看见客栈门口有木板告示,上书:“普通住宿,二两纹银一晚。茶,一两纹银一壶,菜肴两百纹起,谢绝还价,概不赊欠——曹” “『奸』商!简直是在抢钱!”,雪儿愤愤道,“啊,原来是曹家,我当是谁这般缺德呢……” 曹珑钰一马当先走了进去,只听得幽幽一句,“此处客栈乃曹某名下产业,让诸位见笑了” 雪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呵,是我们让曹三小姐破费了” 秦安笑着,来到曹珑钰的地盘,东家自然曹珑钰了。 秦安抱着乖乖走了进去。 “你呀”,陆沉鱼失笑的看了眼雪儿,然后同秦忘忧紧跟在秦安身后,雪儿吐吐舌头,“本来就是嘛,二两纹银可以在江城住最好的客栈了,这客栈这么简陋,这么贵有人住嘛?……” “小二,上等客房两间!”,一魁梧的中年锦衣男子将一锭银子扔在了迎客的小二怀里,小二手脚很快就住了银锭子,嗓门洪亮高声道,“贵客您里边请!” 小二十分热情,“二位爷,这是天字一号二号房间门牌,您收好” 锦衣男子身旁的一位消瘦的男子问,“小二,刚刚剩下的银子凡请为我二人在房间布些好酒好菜” “哈,真的有人……”,雪儿用她那分明的眼睛瞪着那两个“冤大头”。 秦安与那魁梧的锦衣中年男人擦身而过,肩膀擦过肩膀,男子回头看了秦安一眼,便招呼着消瘦的男子上了楼去。 “好重的煞气……”,秦安盯着那魁梧男子看了一会儿,男子回头看秦安那一眼回『荡』在秦安脑海,尤其是那双眼。 “这人……有些奇怪”,显然陆沉鱼也看见了,她秀眉微拧。 “是衣服”,秦安道,“衣服不合身,就像是屠夫穿上了秀才衫,却没有一点书生气” “秦大人,雅间已备好薄酒,请”,片刻未见,曹珑钰都换了一身衣服了,依旧是张扬的红『色』,之前那一身则更简单,而如今这一身则更加精致繁琐,也更加漂亮。 “爹爹~”,乖乖睡醒了,小手『揉』了『揉』眼睛,搂着秦安的脖子,趴在秦安怀里厌厌的,小脸都皱起来了,秦安爱怜的亲亲乖乖的小脸,“真乖” 一行人爬上山都饿了,食不言寝不语,安安静静吃完饭,曹珑钰起身亲自给秦安三人甄倒茶水。 “这里没有外人,曹三姑娘但说无妨”,秦安饮了一口热茶,然后对曹珑钰道。 曹珑钰看了眼秦忘忧,秦夫人也就罢了,只是她没想到秦大人这般信任秦家姐姐。 曹珑钰思忖了好一会儿才道,“秦大人欲要治理漕运,我曹家乃首当其冲,之前我答应为秦大人所用……” “曹三姑娘,后悔了?”,秦安道。 “怎会……”,曹珑钰苦笑,“只是最近我得到消息,我父亲欲要将我许给苏州漕运同知…届时我将受困与后宅,无法为大人效力……” 秦安,“漕运汪同知?” 曹珑钰,“正是此人” “漕运同知隶属漕运总督旗下,与本官并无交集”,秦安如是道。 “求大人救我”,曹珑钰直接跪在地上。 秦安,“你不想嫁他?” 曹珑钰,“正是” 秦安又喝了一口茶,“那你该去求你的父兄,本官并无权干涉百姓嫁娶之事” 曹珑钰道,“我父兄也许是察觉到大人可能要肃清江城漕运,所以才欲要以我来拉拢汪同知来对付大人” “你父兄难道没查过么,我与汪同知可是师兄弟”,秦安这才笑着道,“很多人都知道我出自怀兴书院,可我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萧楚河最后一位关门弟子,不巧,汪同知也是师从萧楚河”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山匪 江城名流乡绅家眷尽数到了雾山山腰处的别院, 别院早就安排好了,各『色』美食糕点随取随用。 秦安没有『露』面,陆沉鱼则是盛装出席尽显江城第一夫人之风华,别院聚集皆是女流,有略微年长当家主母,也有豆蔻年华的婷婷少女,皆是容貌端庄气质皆上,莺莺燕燕的气氛还是十分融洽的。 “见过秦夫人!”,一众人行礼道。 陆沉鱼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还礼,她虚虚扶起前面的古夫人,然后朝众人道,“不必拘礼,雾山的梅花远近闻名, 沉鱼心生喜爱,特邀请诸位夫人小姐一同赏玩” 古夫人与陆沉鱼最是熟捻了,从前她待陆沉鱼也是不错的, 古夫人笑着感叹道, “妾身从前就道沉鱼是个有福的, 果不其然, 秦大人年轻有为, 沉鱼觅得佳婿” “娇娥, 还不快过来”,古夫人笑着朝姑娇娥招手。 “当初小女的伤寒还多亏了沉鱼你”,古夫人拉着陆沉鱼的手。 陆沉鱼心中感激从前古夫人对她的照顾, 笑着道,“古小姐的身子如今如何了?若不待会儿沉鱼替古小姐再诊一诊脉?” “这可怎使得?!”,毕竟陆沉鱼身份不同以往,古夫人急道,可语气眼神却带着期待之意。 陆沉鱼笑着道,“偶尔但也无妨” “古娇娥见过秦夫人……”,古娇娥福下身去,低眉顺眼,眼中却涌动着异样的嫉妒。 从前陆沉鱼是商户女,身为女子却抛头『露』面的出诊,而她是县令之女,官家嫡女高高在上,可恨,江城第一美女之盛名是陆沉鱼,却不是她。 而后陆家衰败,陆沉鱼沦为联姻弃子,那时她与曹三公子时常幽会以致珠胎暗结,她本想偷偷叫丫鬟买一帖落胎『药』,却无意中被娘亲发现,她于是跟娘亲谎称是去千佛寺为娘亲祈福遭遇歹人,娘亲正是深深自责不敢告诉父亲,也不敢过多询问其中细节,娘亲连夜请来了陆沉鱼为她落胎…… 此等丑事竟被陆沉鱼知晓了! 那夜,陆沉鱼替她诊脉时,她被发丝掩藏的眼眸中尽是扭曲……羞辱!陆沉鱼心中一定是在尽情的鄙夷她,嘲笑她! 她发誓,有一天,一定要将陆沉鱼踩在脚下,狠狠的羞辱她! 所以,曹三说想要纳陆沉鱼为妾,她同意了,她是妻,而陆沉鱼是妾,日后陆沉鱼便逃不出她的掌心,任她是江城第一美人,也得跪在地上求她。 可惜……突然冒出来一个秦安,叫陆沉鱼咸鱼翻身,从低等落末的商户女一跃成为了知府夫人,名副其实的江城第一夫人。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知府大人会是那般年轻有为?知府大人瞎了眼吗,怎么看上了低贱的商户女!还有曹三,父亲能松口允他入赘,还不是她不知廉耻的向父亲言明她已非完璧之身,她都这般对他了,他梦中呓语竟还唤着陆沉鱼的名…… 陆!沉!鱼! 古娇娥压下眼底的扭曲的恨意。 “古小姐年纪还小,孩子可以过两年再要,这两年把身体好好调养调养”,陆沉鱼笑着对古娇娥道,“待会儿随我去内屋,我为你诊脉” 古娇娥没说话,古夫人可开心坏了,她拉着陆沉鱼的手,欣慰的差点老泪纵横,“沉鱼啊,麻烦你了!” 陆沉鱼本就有着一个玲珑剔透的心,在场的诸位她也都认识,只是有些熟悉有些不熟悉,她笑着同在场的夫人小姐们拉着家常,夸赞着夫人们持家有方和小姐们的『性』格温婉容颜秀丽,百十号莺莺燕燕的女子在梅林间穿梭,亦是人间至美之景。 “雪儿”,陆沉鱼唤道。 “小姐,怎么了?”,雪儿赶紧嚼下口中梅酥糕。 “去看看,芸贞来了没?”,陆沉鱼眉头紧蹙,她知道芸贞去见郑公子去了,可芸贞素来不会胡闹,这等场合她不该迟到的。 “噢”,雪儿撒腿跑了出去,片刻就回来了,气喘吁吁的,“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陆沉鱼急问。 雪儿急急的在陆沉鱼耳边低语几句,然后道,“小姐你跟我来” 雪儿和陆沉鱼避开了众人,来到别院一处柴房,雪儿推开柴门,“小姐,银珠就在里面” 陆沉鱼道,“雪儿,你现在立刻去把此事告知大人” 陆沉鱼走了进去,银珠立刻跪在陆沉鱼跟前使劲的磕着头,哭着道,“秦夫人,你快救救我家小姐吧!” 陆沉鱼看着银珠脸颊有些划伤,衣裙也被划破了,陆沉鱼心中咯噔一下,她怕芸贞遭遇什么不测!她赶紧将银珠扶起来,“银珠,你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说一遍” 银珠呜咽着道,“小姐她去见郑公子,我站在不远处替他们望风,后来我听到一声惊呼,回头就见小姐和郑公子被人绑起来了,小姐叫我跑,然后好几个人朝我追过来,我慌不择路,一脚踩空了就滚落下去了……” “……后来我来的别院外,别院外面有许多人我不敢声张,护卫看我这样子不让我进去,后来看见了雪儿,雪儿就从柴门将我带了进来……” 银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株救命稻草,死死的抓住陆沉鱼的裤腿,语无伦次的祈求,“陆小姐,求你救救我家小姐,求求你,我家小姐要是有半分意外,奴婢也不活了……” 秦安从门外进来,沉声道,“雪儿你将银珠安置在偏院去,我有事情要问她,师兄,你立即调集人手去银珠说的地方抓捕可疑人员!” “是,大人!”,章威道。 “夫君……”,陆沉鱼看向秦安,眼眶都红了,“你快救救芸贞,她一个女子,要是遭遇什么不测……” 秦安将陆沉揽在怀里,“放心,有我在” 陆沉鱼紧紧抓着秦安胸前的衣襟,“要不是我邀请芸贞过来,她也不会……” 秦安在仔细询问银珠之后,才缓缓道,“高六小姐和郑公子可能是被山匪掳走了……” 秦安也是讶异,高六小姐竟然同郑启元有了好感,并且还私下会面。 “怎么会有山匪?!”,陆沉鱼心中焦急,芸贞容貌不俗,若是被山匪掳走了,结果不堪设想! 秦安眉宇微蹙,“据银珠所说,那些人手持刀具,面相凶恶,言语粗俗,高六小姐与郑公子素来没什么仇家,所以我判断该是山匪……一切等师兄回来才能下定论。” “大人!”,说曹『操』曹『操』就到,章威回来了。 “如何?”,秦安问。 “抓住了两个,果然是山匪!”,章威道。 “走,带上银珠”,秦安有对章威道,“此事事关女子声誉,你等务必管住自家的嘴巴!” “还有,今天务必将人从山匪手中救出来,不能过夜。” “就是他们!”,银珠见到两名山匪还有些瑟瑟发抖,她声音尖利起来,哭着指认,“就是他们追的我掉下去了,小姐就是被她们掳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两个月都会很忙,但是最少会一周一更(?? . ??)。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匪首 秦安撇了两山匪一眼, 沉声道,“继续刑讯” “大人,饶命啊!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两山匪哭嚎道,“我们抓那两个人就是随便抓的,两人衣着也比较好,一男一女幽会地方也偏僻,我们想着可以要一大笔赎金就下手了,谁知道还有个小丫头把风,我们就去追啊……然后就把大人抓住了,我全都说了,真的全都说了!” 秦安突然走到两山匪面前, 拉开了一名山匪胸前的衣服,『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虎头纹身,秦安若有所思。 “你们山匪中可有这样两个人, 一者身高八尺, 身材魁梧, 浓眉厚唇面生横肉, 一者身形消瘦, 颌骨高突眼睛狭长, 薄唇,鼻翼下方有一点小痣……” 秦安话语刚落,就听两山匪呼喊道, “是大当家和二当家!” 秦安低笑,“原来是匪首” “江城山匪竟嚣张到如此地步了吗?”,秦安大怒,赫赫官威叫人不敢大声喘气,“来人,持本府手令调遣两千府兵,令府兵潜行而来,包围匪山” 江城一把手就是这么牛气!说调兵两千就两千,职权很大,兵政一手抓,山高路远的经营几年,差不多就是土皇帝了。 江城已经很多年没动过府兵了,历来江城官员都是文官不懂行兵,加上江城匪患也不严重,地方官员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安也是一介文人,可这剿起匪来,丝毫没有文人的中庸怯懦,手段也是雷厉风行至极! 众人不觉神『色』凛然,然后又听秦安道,“章威!” “?粝略冢 ? “事不宜迟,本官令你调遣兵士二十,全部要个中好手,带上此山匪二人沿路盘问,悄悄潜入匪山营救人质” “是,大人!”,章威令人带上两山匪就要走了。 秦安轻飘飘来了一句,“打断此二人的腿,以策万全” “另外,令便衣护卫去客栈围捕匪首,若匪首不在,则就地散开便衣寻访,不可打草惊蛇” 秦安严厉吩咐完下属,转脸就秒换了副温柔的面孔。 原来秦大人有两幅面孔。。。 秦安执手对陆沉鱼道,“夫人,别院的女人们就劳烦夫人了,该吃吃,该玩玩,『迷』『惑』一下山匪眼线,剩下的就交给为夫” “恩”,陆沉鱼点头,此事确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管的。 秦安又道,“高六小姐聪慧,她必然能同山匪周旋一二……届时必能将高六小姐营救回来” 听着秦安的安排,陆沉鱼心安定下来了。 时下国运昌隆,匪如何能与官斗?秦安也早有治匪之意,本想再等一段时间好生计划剿匪一事,谁能想高芸贞竟在此时叫土匪绑了去…… “江城那边若有人问起,便说是一郑姓童生叫山匪掳走了,此人与本官乃是旧识,至于高六小姐……闭口莫提。”,秦安也只能尽力保全高芸贞的名誉。 此番剿匪动静颇大,且布局仓促又以解救人质为主,从兵法上讲,秦安此举已落了下乘。 秦安心中一叹,此次剿匪,怕是打蛇不死,后患无穷无穷。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秦安直接调动了府兵,单家大公子心心念念着高六小姐,几乎在同一时间便知晓了高六小姐遭遇匪祸。 “区区山贼,竟敢动我的女人!”,单大头低吼,目呲欲裂。 单家本就是行武世家,单家镖局武行独霸江城,单振南作为单家少主头脑身手皆是不凡,年少气盛,高芸贞作为他的心上人,求而未得的女人,此番叫山匪掳了去,怎叫他不心急如焚! “带上家伙,随我来!”,单振南跨上马匹喝道,一扬手,便带上十数单家子弟门人,驾马离去,直奔匪窝! 江城有三家,苏、高、陆。苏家主盐,高家主粮,陆家主『药』。另外江城还有三霸,独眼柯家一霸,水陆通吃,皆有涉及,漕运曹家一霸,可谓是水上巨无霸,武行镖局单家一霸,则是陆运巨无霸。 单家这些年也没少和山匪打交道,只是山匪是块难啃的臭骨头,来往行商中不乏家丁护卫众多者,皆是慕单家镖局之名,重金聘请单家镖局保驾护航。 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单家也由此与山匪的积怨颇深。 前去客栈捉拿匪首的行动也落幕了,『射』伤了所谓的二当家的,而匪首大当家的却逃脱了。 身形消瘦的二当家被利箭『射』穿了小腿,被押解到秦安面前时,这位文弱的二当家脸『色』苍白,已经倒在地上快昏死过去的样子,一条腿血淋淋的,显然是失血过多了。 “你是?……”,眼前的男子太年轻了。 秦安道,“江城知府,秦安” “你是飞云寨二当家的,李旭明” 李二当家,“正是” “本官久闻李智囊大名” “不敢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李旭明没再说话。 飞云寨二当家的乃是非云寨的智囊,全靠他为山寨出谋划策,短短几年时间,他们飞云寨便力压众多山头,成为众多山头中当之无愧的老大。 秦安沉眸片刻,“来人,押下去” 二当家的李旭明被捕,大当家一路狂奔,逃回了飞云寨。 “大当家的回啦!”,守寨门土匪热情的喊道。 “闭嘴!”,大当家的一脚踹过去,给守门的山匪踹个人仰马翻,那山匪不敢开口说话了,大当家的抓起他胸口衣襟,将人拎道自己跟前问,“狗剩,我问你,今天可有弟兄私自下山去做了买卖?” 狗剩吓的结巴了,“大,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怒骂,“说!” 狗剩哆哆嗦嗦道,“是是…是四队长出去了,带回来一男一女,说,说是要换一大笔赎金给您,给您过生辰” “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大当家低骂一句,然后松手一把将狗剩推在地上。 “大,大,大当家的出什么事了吗?”,虽然惧怕大当家,狗剩还是『舔』着脸问。 大当家本想找二当家商量如何事好,可一想到二当家如今生死未卜,愈发的心烦气躁,他对狗剩道,“你速速去将寨中主事召集过来” 飞云寨诸位主事全部聚在飞云堂内,只听大当家面『色』沉重道,“二当家如今生死不明,现如今你们认为该怎么办?” “会不会是其他山寨的人干的?” “对啊对啊” “我们飞云寨何必怕他们!” 大当家道,“不知道,那些人训练有素,还有弓,弩在手,我觉得不像是其他山头的” “报——”,话音未落,就听得一名山匪急急的跑进来大声呼喊,“报告大当家的,山下有大批人马正再包围飞云山,好,好像是官兵打上来了!” 众人面『色』大变,大当家的走下来,拎起那小山匪,“他们有多少人?” “太多了,数,数不清……”,那小山匪显然已经吓的屁股『尿』流了,“大当家的,我们快跑吧!” “哥!哥!官兵打上来了,咱们快跑吧!”,来人跌跌撞撞跑进来。 “啪!”,大当家怒火中烧的一巴掌打在自己弟弟的脸上,打出血来,都是这个祸害惹出的祸端! “哥!” “哥什么哥,还不快收拾东西,抄家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 “四队四队!那两个人怎么办?守在那儿的弟兄还不知道,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他们?” “啪”,一巴掌扇过去,那人便听到四队吼道,“娘希匹的!管什么管,还不快走!”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单大头 “秦大人, 飞云山寨已破,山匪负隅顽抗,末将等斩杀山匪二百余人,生擒山匪三十余人,剩余匪首正携一众匪兵向西逃窜……”,府将是一个黑脸的英武男子。 调遣府兵两千,人数之多,若非有府将点头,即使秦安有权调遣府兵,也指挥不动,这位府将大人是个耿直的男人。 秦安笑着朝拱手府将道,“哈哈,府将大人辛苦了, 来日本官奏书朝廷,定为府将大人请功” 府将木着的脸上多了些许笑意,他颇为僵硬着道, “多谢秦大人” “早就听闻府将大人治兵严谨, 『性』格耿直……” 府将脸『色』一僵, 他确实因为『性』格强硬宁折不弯, 所以才一调再调, 被“贬”至此。他向来不喜文人善辩口诛笔伐, 从前也是与知府衙门井水不犯河水,虽然知府是他上级,可他却基本不与知府不打交道, 被贬此处多年,平日『操』练府兵却无用武之地,连抓个『毛』贼都有衙役过来抢,这等滋味,真是憋死个人。 新来的这个秦大人倒是不错,不像以往那些文官。 此次剿匪虽然突然,他倒也算过了把手瘾,杀他几个山匪,真她『奶』『奶』的舒爽! 秦安笑着继续道,“本官倒是喜欢府将大人这『性』格,日后在江城治安匪患方面,少不得要与府将合作” 府将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他觉得新来的秦大人真不错,是个男人,不似那些文人软懦,于是他笑着拱手道,“秦大人言重了,但有差遣,某无不应!” “不知……人质可有下落?”,秦安问。 “暂无下落,末将已派兵扩大搜索范围,应当很快就能找到”,府将沉声道。 秦安沉思片刻,便道,“穷寇莫追,此地山脉连亘,山匪逃入山林便难以抓捕,府将大人可令兵士返回” 府将点头,显然是认同秦安,他接着道,“秦夫人早年与我有恩,还请秦大人代某问候一二,末将告辞” 秦安一愣,然后笑着道,“一定转达内人” 高芸贞和郑启元被那匪首之弟藏匿在飞云山后山一处悬崖边上的山洞,令两名小山匪看守着,剿匪势急,山匪们逃窜很快,根本没人顾得上后山,所以当章威带人寻过来的时候,两名山匪很是猖狂的直接拿刀架在高芸贞和郑启元的脖子上。 “再过来,就杀了他们!” 郑启元吓的腿都在抖,可还是哆嗦着道,“要杀就杀我吧,放了她,她只是一个女人” 形势一时间便僵持住了,直到单振南御马而至。 “小小山贼,尔敢!”,单振南人高马大,一声怒吼,其威势却是章威所比不了的。 “单大头!”,高芸贞此刻有些狼狈,却依旧美的惊人。 “别怕”,单振南对高芸贞道。 “是,是单家大公子!”,两个小山匪惊呼! 他们不仅对单振南的大名如雷贯耳,更是不止一次见过单振南与大当家的搏杀,单振南是整个飞云寨都忌惮三分的人物,两个小山匪本能的惧怕。 四下瞅两眼,周围一个飞云寨的兄弟都没有,两山匪顿时头冒虚汗,手上的刀都握住稳了,“放,放我们走,否,否则就杀了他们!” 单振南道,“飞云寨已被官兵攻破,识相的话,放下人质,我便饶你们『性』命,放你们走” 听说山寨被攻破,两山匪心中已经开始慌『乱』了,两小山匪相互瞅了一眼,“咱们逃吧,带上他们咱们也跑不了” 说着两山匪就劫持着两人质一步一步后退,“别过来!” 眼见着他们离悬崖越来越近,单振南也不敢『逼』的太紧,章威见两山匪注意力全被单振南引去,便使了个眼『色』,叫人从山洞后面绕过去。 两山匪显然已经不是一条心了,其中一山匪退了没几步,便突然推开胁迫的高芸贞,独自向后跑去,根本没管另一个山匪。 单振南端坐马上,一手持弓,而后从马身侧的箭夹中抽出一支穿云箭,眨眼之间便将那山匪一箭穿身。 而高芸贞被绑着双手,又被山匪猛然推了个踉跄,便摔倒在地。 “芸贞!”,单振南喊道。 剩下一名山匪见同伴惨死了,便红了眼睛,他想要杀死手上的人质为同伴报仇。 “啊,我杀了你们!” “噔!”,只是他举起的刀却被打落在地,是被之前章威命令绕过山洞的人扔出刀柄打落的。 他想要去拾起被打落在地的刀,唰,一直穿云箭急『射』而至差点扎透他的手!山匪抬眼便看见单大公子冷峻的面庞,还有那手中还在颤动弓弦。 山贼手中没有了刀,后面的人得了章威的眼『色』,便直接扑了过去。 而后场面一度混『乱』,郑启元被山匪朝悬崖推了过去,高芸贞惊呼出声扑过去抓住了郑启元的一只手,被带着拖向悬崖,单大公子从马上飞跃而至,抓住了高芸贞的脚,整个人受到两人的重力不断朝悬崖下滑。 生死一线。 高芸贞看向郑公子,想着能与郑公子同生共死也算是全了她对这一份感情的忠贞,于是对单振南喊到,“单大头,你松手吧!” “不可能!”,单振南道,“就算是死,我也不让你同别的男人一起!” 单振南对高芸贞喊道,“你们两个太重了,你快松手,我拉你上来,否则咱们三个都得死!” 放弃郑公子?不,她高芸贞做不到。 郑启元闻声有些失控的大喊道,“不要松手,不要松手!” 虽然手臂拉扯的问已经没了力气了,高芸贞还是握紧了手,“郑公子,你抓紧一点” 单振南闻言心中大痛,他咬牙坚持,然后对郑启元冷嘲道,“没种的男人!” 单振南一只手拉着高芸贞,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悬崖边上的一株小灌木,其实三人一直在向下滑,单振南拼尽全力的拉着。 可那株小灌木难以承受三人的重力,它的根部已经松动了,灌木在被缓缓的拔起,也许就眨眼之间。单振南看了一眼灌木,便是额头冷汗直冒,可他依旧没有松手。 一刹那间,灌木再也承受不住了,树根被带起,沙土溅出,单振南的手死死扣在泥土,手掌已是殷红一片。 “啊啊啊”,三人就犹如被三更殿的阎王勾住了,朝悬崖极速下滑。 “单振南!你放手!”,高芸贞说着眼角沁出了泪意,想要蹬开单振南抓在她脚踝的手。 “不”,单振南另一只手搭过来,这样便是两只手死死的抓住了高芸贞的脚。 这险像环生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从郑启元跌落悬崖到高芸贞一起,再到单振南扑过去,这一切便是在眨眼之间。 “大公子!” 最后一刹那,有人扑过来,抓住了单振南已经离了悬崖的脚。然后一个又一个人接连扑过来,一个接一个拉住后面人的脚,直到后面第三个人的身子滑落悬崖,下落趋势才被止住。 六个人像是串在一起的老鼠,一个接另一个的尾巴,挂在悬崖摇摇欲坠。 “抓住了!!千万别松手!”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阳奉阴违 几人躺倒在悬崖边, 绝处逢生热泪盈眶,手脚还在颤抖。 “芸贞,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我没有保护好你!”,郑启元颤声道。 “这不怨你”,高芸贞也是吓得手脚虚弱,她还是体贴的对郑启元温柔笑了一下,“郑公子” 不少人都像看冤大头一般同情的看着单大头,摆明了这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话说现在文弱的读书人确实更受女人们的亲睐,可单大公子不仅武艺高强,单大公子也是饱读诗书的, 只是武艺较之诗书更加出众罢了。 单振南抿着唇,握紧的拳头沁出了血『色』沿着手掌纹路缓缓流淌,他撇过头, 快速的翻身上马。 “喂, 单大头!”, 高芸贞暮然回头喊道。 “……驾!”, 单振南狠狠心, 一夹马肚, 马背上他撕下一指宽的白布条,就这牙齿和手,将受伤的手掌缠绕, 马蹄飞驰,瞬间便转过山道,不见了踪影。 高芸贞心中莫名的失落,好歹她跟单大头也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了,虽说这么多年她都没给过他好脸『色』,可是,刚刚,她真的想要谢谢他的……毕竟,刚才他为了她不顾生死的一刹那,她突然觉得愧对于他…… 眼见着高芸贞失神,郑启元想要拉她的手,高芸贞无意识的避开了,想到此举确实唐突佳人,郑启元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于刚刚高芸贞生死相随的举动,郑启元满是感动,他看着高芸贞美丽的面容,款款深情道,“芸贞,我郑启元发誓,此生绝不负你!否则便……” “驾!”尘土飞扬,竟是单振南去而复返。 逆着光,单振南魁梧高大的身姿犹如凯旋而归将军,眨眼间便『逼』近了,单振南狠狠拉住缰绳,马蹄高高扬起复而落地,犹如从天而降,单振南在马上,微微倾身朝高芸贞探出手,那只手缠绕着白布还微微沁出了血『色』。 眼眸深邃,他说,“高芸贞,跟我走” 高芸贞愣住了,喃喃道,“单大头,你……”,你怎么变得浪漫起来了,小时候你都是拉我头发,弄疼我,后来你总是说,我嫁不出去你可以勉为其难娶我,再后来,你说你中意我,单高两家联姻,有益无害…… “芸贞!”,郑启元厉声急急喊道,高芸贞这才回神,“郑公子,你刚才对我说什么?” “……我”,郑启元看着高芸贞的脸却是说不出刚才所说的话来,“……我们走吧” 一边是互表心意的心上郎君,一边是救命之恩的青梅竹马,一面是郑公子深情的眉眼,一面是单大头沁出血『色』的手掌,高芸贞的心第一次慌『乱』了,拒绝了单振南那么多次,从来没有像这次一般,拒绝的话难以说出口! “你们是芸贞的谁?要跟谁走!” 匆匆过来的陆沉鱼见此景不由怒喝道,跟在后面的秦安看着陆沉鱼发飙的样子,气鼓鼓的脸颊小,秦安眼神犹如『荡』漾着一汪温泉道,“别气” 一时间,高芸贞,郑启元还有单振南三人都觉得脸颊火辣辣的,仿佛叫人窥探到内心的想法而羞愧难当。 “见过秦大人,秦夫人” 秦安只微微颔首致意。 陆沉鱼对高芸贞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最终还是心疼占了上方,她走过去,伸手要拨开高芸贞额头垂落的一缕头发,高芸贞侧过头要避开,陆沉鱼怒瞪了高芸贞一眼,撩开头发便见到她额头红肿的擦伤,高芸贞咬着唇小声道,“……就擦了一下” 陆沉鱼,“你闭嘴” 然后她又要去拉高芸贞藏到身后的双手,高芸贞咬着唇朝后退了几步,“不用看了,我没事”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陆沉鱼骂她。 高芸贞这才任由陆沉鱼拉起她藏在身后的手,手臂处的衣裳应该是被悬崖锋利的石头刮破了,连着羊脂白玉般白嫩的手臂划出了狰狞的划痕,沁出了血『色』衬着白皙的肌肤触目惊心。 “芸贞!你伤着了(受伤了)?!”,郑启元同单振南几乎同时道。 “早干嘛去了!收起你们那龌龊的心思,芸贞我带走了!”,陆沉鱼的眼睛像是利剑,刺的两男子羞愧的低下了头。 陆沉鱼拉着高芸贞的手便生生从郑启元和单振南身边擦肩而过,只留下他们在原地懊悔自责。 “大人”,章威带人过来复命。 秦安道,“师兄辛苦了,兄弟们有无伤亡?” 章威道,“都是些轻伤,并无伤亡” “那就好,走吧”,秦安接着对章威道,“师兄,回去你统计一下此次伤亡,伤者奖,亡者恤,另外此次剿匪所获,我会让师爷拿出一部分,赏赐给兄弟们,具体的,你回去和师爷商量着来” 跟在后面的衙役们,闻言内心震动极了,没想到跟在秦大人如此重情重义厚待下属,以后他们一定唯秦大人命令是从,好好跟着秦大人干。 “是,大人”,章威抱拳。 “我以为你们只是见面说几句话,早知道我就该阻止你同郑公子私下会面”,陆沉鱼替高芸贞清洗额头上的伤口,微微用了些力气教训一下高芸贞,高芸贞冷不叮疼的嘶的一声,然后小心翼翼问陆沉鱼,“会不会留疤?” “现在倒是在乎留不留疤,早干嘛去了?”,陆沉鱼没好气道。 “鱼儿,你都不心疼我了……”,高芸贞轻扯着陆沉鱼衣袖,陆沉鱼见着高芸贞眼中还包着泪珠儿一副娇弱的模样便心软了。 陆沉鱼给高芸贞额头伤口上涂了『药』膏,然后用白布条缠绕上,高芸贞抬手『摸』了『摸』,凉丝丝的,还挺舒服。 然后陆沉鱼又给芸贞手臂上『药』包扎,包扎完手臂,陆沉鱼问,“还有其他地方伤着的没?” 高芸贞皱眉道,“后背估计磕到了,有些疼” “你今天吓死了”,陆沉鱼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让高芸贞把衣服脱了。 眼见着高芸贞全身上下磕碰的青一块紫一块,好在除了额头和一只手臂便没有其他地方有划破出血的情况。 “泡一泡温泉吧,活泛气血脉络,到时候抹些『药』酒,好的快些,注意手臂和额头不要触水”,陆沉鱼道。 “一起吧,鱼儿”,高芸贞听到泡温泉,语气欢快了些,自然而然邀请陆沉鱼一起。 陆沉鱼抿唇一笑便是同意了,待宽衣解带到一半,陆沉鱼就听见高芸贞掩唇轻笑,却毫不遮掩的揶揄之声。 高芸贞指尖划过陆沉鱼肩胛处,眼睛眨巴眨巴,假装惊讶道,“哎呀,鱼儿你莫不是也在哪磕着了?好些个青青紫紫的……” 陆沉鱼立刻明了了,定是秦安昨晚……她轻咬着嘴唇,秦大人阳奉阴违,说好不留痕迹,她身前倒是一片光洁,谁知后背…… 陆沉鱼刷的脸爆红起来,她赶紧拉起衣服,然后对高芸贞道,“雪儿也会些医理,我让雪儿来服侍你”,说完便陆沉鱼便匆匆离去了。 “秦安…!”,陆沉鱼想要秦安给个解释。 “怎么了,这是?”,秦安正抱着乖乖玩呢,“娘亲,娘亲” 眼见着女儿在,陆沉鱼也不好意思说,只是狠狠瞪了秦安一眼,秦安不明所以。 秦安凑过去笑嘻嘻道,“谁惹咱们秦夫人生气了?看本官不打他二十大大板,打得他跪地求饶!” “真的?”,陆沉鱼挑眉。 “果真!”,秦大人回答的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奶』娘”,陆沉鱼笑的温婉,轻启朱唇便唤来了徐氏,“把乖乖抱去玩一会儿,我与夫君有话说” 肯定与自己有关,秦安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暗暗思索,也没想到陆沉鱼这是要干嘛。但还是殷勤的让陆沉鱼入座,然后沏茶端水,“来,喝些热茶,润润嗓子” 陆沉鱼低头抿了一口茶,秦安发现陆沉鱼耳尖还红红,陆沉鱼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显示她此事很生气很生气。 秦安去拉陆沉鱼的手,“谁惹着秦大人心尖上的秦夫人了啦?” “你” “哈?”,秦安歪歪头,立刻假装可怜巴巴的模样求原谅,“还请夫人提点一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顽劣 提点一二?怎么说的出口? 陆沉鱼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她咬着唇嗔了秦安一眼,在秦安看来这一眼略带羞涩又兼嗔怒,秦安凑过去亲了陆沉鱼一口,然后将她揽入怀中。 这等小意温柔陆沉鱼也是受用的,陆沉鱼轻捶了秦安一下。 “二十大板还算数吗?”,陆沉鱼旧事重提,眼眸流转着狡黠的光芒,要知道,女人可都是小心眼的,“秦大人要耍赖吗?” “哪能啊”,秦安眼睛滴溜溜一转,道,“只是为夫身份特殊, 这二十大板嘛,且劳夫人亲自动手了” 说着秦安就拉着陆沉鱼的手搁在自己腰『臀』部,陆沉鱼立刻便羞红了脸, 刷的缩回了手, 啐道, “无赖” “闺房之乐, 怕什么”, 秦安语气挑逗, 说着秦安凑到陆沉鱼耳边道,“清素……咱们去泡温泉” 说到泡温泉陆沉鱼气不打一处来,都是秦安她才在芸贞面前出丑到无地自容。 “哼, 说,我昨晚叫你干什么来着”,陆沉鱼咬牙切齿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秦安讪讪一笑,“什么呀?” 装,继续装…… 陆沉鱼,“今天,不许你碰我!” “我那个不是故意的,何况夜里黑漆漆的我也没看见……” 秦安又道,“咳,那什么咱们就泡泡温泉,不做别的……” 陆沉鱼咬唇,“你自己一个人泡,我要去和小姐妹们一起泡~” 秦安凑过去嘿嘿道,“那什么,让人家看见不好……” 这把陆沉鱼气的哦,还说不是故意的,分明就是早有预谋! 陆沉鱼决定一定要反抗秦安,于是狠狠瞪着秦安,勒令道,“那我自己一个人泡,你不许进来!” 陆沉鱼去找徐氏,见乖乖不在,徐氏解释道,乖乖缠着秦忘忧要去泡温泉,秦忘忧对乖乖宠的很,也是便抱着乖乖先去跑温泉了,她让徐氏跟陆沉鱼说一声,还邀请陆沉鱼去她们那个汤池一起泡温泉…… 厚厚的帘布阻隔着外面的寒冷,陆沉鱼进去的时候便被暖暖的水汽包裹,少女们的声音如莺歌燕语一般,时不时穿来阵阵欢声笑语。 汤池四周都是各家带来的贴身丫鬟们在悉心伺候,还备上了可口的糕点,以便主子们能够补充即使体力。 汤池很大,水汽蒸腾烟雾缭绕的,在汤池内置上几个薄薄的纱屏,便将汤池阻隔开来,并不是封闭的,少女们还可以选择去“串门”制造一些惊喜,也可以隔着纱屏说话聊天,纱屏薄的很,少女绰约玲珑的身姿很让人欣羡脸红。 这一处汤池是雾山最大的一处,汤池呈葫芦状,秦忘忧便是在葫芦口那一处小的地方,隔着纱屏,此处就她和乖乖两人,倒也宽敞。 秦忘忧穿着白『色』的抹胸和亵裤倚靠在池边,青丝垂落,肌肤粉嫩粉嫩的,傲人身材显『露』无疑,乖乖则只穿了一只绣着小黄鸭的绸裤在胡『乱』的扑腾,瞪着小短腿还哇哇的『乱』叫,开心的不行不行的,咯咯笑着,边上还有几个丫鬟的衣服都被乖乖扑腾的水花溅湿了。 陆沉鱼过来便见着秦忘忧小心翼翼的护着乖乖,替乖乖擦拭眼睛上的水珠。 “娘亲,娘亲!”,乖乖等着小腿,白嫩嫩的小脚丫在水里划着,小脸蛋红扑扑的,开心的喊着,想要陆沉鱼陪她一起玩耍。 陆沉鱼微微脸红,只是同乖乖戏耍一会儿,“阿姐,乖乖就劳烦你了” 秦忘忧看着弟妹微红的小脸,便笑着道,“恩,放心去吧,别叫阿弟等急了” “不是的,阿姐……”,陆沉鱼小声的咬唇辩解,却发现秦忘忧眼中的笑意愈发浓厚了,陆沉鱼微微撇过脸,“……那我走了” 秦忘忧垂眸逗弄着乖乖,一缕发丝垂落,叫乖乖扯了一下,秦忘忧依旧温温柔柔道,“乖乖,你弄疼姑姑了” 乖乖懵懂,凑过去亲在秦忘忧脸颊,“亲亲就不疼了” 那是一个秦安早早就准备好的温泉池。 砌好台阶,铺平的地砖,花瓶『插』上了新折的梅花依旧生机勃勃的绽放,纱幔飘飘衬着水雾像是人间仙境,案几上呈放着水果糕点,尤其是汤池边还备上了一处可供休憩的软塌。 这比那边众人温泉好了可不止数倍,陆沉鱼很满意。 温泉水暖雾汽缭绕,易使人昏睡,陆沉鱼让丫鬟们在纱幔后面守着,她自己素手芊芊解了罗衫,曼妙的身姿叫纱幔后面的小丫鬟们都红了脸颊。 “大人,小姐吩咐了,让老奴守着,您不能进去”,徐氏笑着和蔼,如是对秦安道。 徐氏是个守惯了规矩的人,大人和小姐两人年纪轻轻的,正是情意浓浓时刻,除了府上的主卧,她不认为这种地方适合大人和小姐独处,这种地方未免轻佻了些。 只是大人是一家之主,她确也不好以下犯上,徐氏也好生为难。 秦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她不让进去,可有说不让别的什么进去?” “别的什么?”,徐氏抬眼,恭敬道,“小姐未曾吩咐过” 秦安一咧嘴,“那就好办了” 很快,徐氏就目瞪狗呆到了瞠目结舌的地步了,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成熟稳重的秦安竟有这般顽劣的时侯…… 秦安叫人掏了几只老鼠,老鼠被抓住了尾巴吱吱叫着,徐氏这般年纪了都有些怕怕的,秦安其实也怕的,只是后来跟着老丁爹,那小小的破屋里面的老鼠一天天『乱』窜的也就习惯了。 秦安指挥着放了两只老鼠进去了,接着就听见里面小丫鬟们的惊呼声,秦安朝徐氏挑了挑眉,徐氏恭敬的退让要一边,秦安便冲了进去。 一边冲还一边急呼,“怎么了,怎么了,清素,你别怕!” 表情还很是那么回事。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秦大人…… “啊,有老鼠,有老鼠!”,几个丫鬟吓得直跳脚。 “出去出去”,秦安一瞪眼,小个丫鬟们就吓得抱团跑了。 陆沉鱼拉了件衣物遮掩在身前,秦安拨开层层纱幔,就见着陆沉站在温泉池中,仅『露』出了削弱的肩胛和羊脂般玉臂,肌肤因温泉池水,显得格外白嫩,肌肤上沾着水珠儿,玲珑剔透的,陆沉鱼精致的面庞也愈发粉嫩,唇『色』很是诱人的红润。 秦安呆愣了一下。 陆沉鱼脸一红,便转过身去,咬牙切齿道,“老鼠惧水,秦大人,你可以出去了” 秦安自顾自的解了自己的衣服,着了亵衣亵裤便下了汤池,轻快的滑了滑温泉水,绕着陆沉鱼转了一圈,眼中闪过惊艳。 “我只是…不想你在别的女人面前袒『露』身体”,秦安嗓音沙哑,带着醋意,听起来像是挠在人心尖,缱绻极了,还带着孩子气的霸道,“只能我看” 这样『露』骨的情话直教陆沉鱼耳尖发烫,心尖发颤,本就柔软的女儿心这一刻就是一汪温泉,眼眸氤氲,温柔如水。 秦安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女人,女人遮掩在身前的衣物从手中滑落缓缓沉入池底。 “登徒子”,陆沉鱼轻嗔道。 “我错了”,秦安低低笑了,“……好姐姐” 陆沉鱼捶了秦安一下,咬唇道,“谁是…你姐姐” “你是我夫人……心尖上的宝贝~”,秦安轻轻的贴上女人的唇,干净的亲吻有时候比炙热的湿吻更叫人沉沦,那是一种心灵上的触碰,似乎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存在着,在心间缠啊绕啊。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不可白日…… 天然温泉水带着淡淡硫磺的气味, 随着蒸腾的水雾缭绕充斥在整个汤池,舒服的叫身体的『毛』孔尽数张开,两颊红润微醺似饮了酒水一般。 秦安搂着陆沉在汤池泡了好一会了,才起身带了一路的水渍取了案几上的梅花酒过来。 秦安倒了一杯自己饮了,梅花酒温和清冽,滋味甚好,秦安接着倒了一小杯递给陆沉鱼。 梅花酒女子也饮得,陆沉鱼就着秦安的手饮下了一杯,一点点的辛辣味叫陆沉鱼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不喝了” 秦安瞧着女人此番动作勾魂而不自知的模样,顿绝嘴巴有些干,她挑起女人白皙的下巴,吻了过去。 带着些许梅花酒味清香的气息席卷了樱口香舌, 陆沉鱼忍不在闭上了眼睛,一双藕臂环过秦安的脖颈,玲珑的身姿贴了过去, 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抹胸, 柔软沁香。 所谓软玉温香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秦安脸红红的, 如是想到。 陆沉鱼微抬下巴, 由着秦安含弄着她的唇舌, 双颊桃红,睫『毛』轻颤,呼吸仿佛被掠夺控制, 情难自已,她忍不住从口中溢出娇『吟』。 她攀扶在秦安的肩,由着秦安托着她的腰肢,越来越紧的似乎要将她的身体『揉』碎了,那样霸道,那样温柔。 这样的秦安竟是个女子,陆沉鱼『迷』『迷』糊糊的想,也许天下男子都不及她。 热吻渐吻渐下,秦安轻轻的在女人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不易察觉的浅『色』吻痕。 温泉池子并不是更加深入亲密的好场所,尤其是对陆沉鱼而言,平日就寝安置都须熄了灯,此前承欢的亲吻已是陆沉鱼的极限了,若是再不克制,怕是陆沉鱼要羞恼了。 秦安渐渐按耐下心中的火,在浅吻轻触下结束了温柔的缠绵。 秦安给她的不仅仅是温柔怜惜,还给了她丈夫对妻子的爱与重……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陆沉鱼眼眸含水,眉眼清妩。 秦安看到女人眼睛里面的温柔情意,她笑了笑道,“清素,你有全世界最漂亮的眼眸,因为,你的眼眸里面全是一个叫秦安的女人” “恩,我想,我心悦你……”,陆沉鱼伏在秦安怀里,搂着秦安的要腰,“秦安” 说罢,陆沉鱼脸颊通红,羞于抬头见人了。 我心悦你,秦安。 秦安紧紧的搂住陆沉鱼在怀,她不觉嘴角咧开,开怀大笑,胸腔振动传递到陆沉鱼耳边,陆沉鱼也不由的勾起嘴角。 “哈哈,哈哈哈”,秦安开心的像个孩子,她抱起陆沉鱼的腰肢,然后在汤池中旋转起来,水花扑腾的到处都是,秦安眼睛清亮如星,“清素,我好开心啊” “傻”,陆沉鱼抚过秦安还在滴水的脸,低低笑道。 温泉也不宜久泡,肌肤容易泛白起皱。温泉室内犹如浸润了暖气,温度适宜,犹如春日艳阳照耀在周身一般,便是仅着单衣,也不会感受到凉意,尤其是此时正值温泉熏陶的气血旺盛。 一同起了身。 陆沉鱼轻点在秦安的肩头,嗔了秦安一眼便躲进了纱幔,秦安瞅着纱幔另一边的陆沉鱼更衣的曼妙身姿,不由的勾起嘴角,而后自顾自的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湿衣,换上了干净的衣裤。 吱吱吱……轻微的声音并不易察觉。 秦安侧头一看,竟是之前她叫人弄进来的小老鼠在啃食掉落在地上的糕点。 那老鼠抬眼看了秦安一眼,似乎并不把秦安放在眼里,本是山间的老鼠,胆子倒是大的很。 秦安看了一眼纱幔后的声影,再看看肆无忌惮吃得欢快的老鼠,秦安轻轻抬起脚步,轻而又轻,她怕这只贪吃的老鼠惊扰了她的美人。 “大胆贼鼠,若是吓着了夫人,本大人可是要剥了你的皮的,快出去,快出去”,秦安摞起了衣袖,嘴里念念有词。 轻挪到陆沉鱼前面,秦安此时阻隔在老鼠与陆沉鱼中间,微微弯下腰身,做驱赶状。秦安做出一些动作,意图将老鼠驱赶出去。 老鼠抬起了前腿,抱着糕点屑啃了一口,根本就不怕秦安的样子。 “哟,小小鼠辈竟敢蔑视本官,看我不逮着你狠狠打你几个板子!” “跟谁说话呢?”,陆沉鱼问了一句。 “哪有人,我自己在背诗呢!”,秦安瞪了老鼠一眼,兀那鼠辈,休要猖狂。 说着秦安便大起声来念起了诗: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 老鼠抖了抖耳朵:吱吱 秦安气的咬牙切齿,贼鼠猖狂! 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头上何所有?翠微盍叶垂鬓唇。 背后何所见?珠压腰衱稳称身。 老鼠抬起前腿比划,一点也不怕的样子:吱吱吱! 秦安差点气个仰倒,真是自己做的孽呦! “夫君真是才华横溢”,陆沉鱼羞红了脸感叹道,多读医着,至于文人的诗词歌赋她知晓的并不多,但她还是能听出此诗赋词藻华丽的赞美女子。 秦安此时『吟』诵此诗,其意自是不言而喻。花前月下,『吟』诗作赋,赠簪还佩,诗词表意,此举在天下女子看来,都属浪漫至极之事,更何况刚刚说过“我心悦你”的陆沉鱼呢。 “咳,夫人谬赞了!”,秦安正同贼鼠较劲呢,听到陆沉鱼的赞扬,顿觉气势昂扬起来! 就中云幕椒房亲,赐名大国虢与秦。 紫驼之峰出翠釜,水精之盘行素鳞。 犀箸厌饫久未下,鸾刀缕切空纷纶。 黄门飞鞚不动尘,御厨络绎送八珍。 秦安袖子撸的老高,打算一股作气擒下贼鼠! 秦安冲过去,一脚踩住了老鼠的尾巴尖尖,老鼠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吱吱吱”,尖利的叫了起来! “秦安!”,陆沉鱼听到了老鼠的尖叫,“好像,有,有老鼠!” 陆沉鱼撩开纱幔,就顿住了脚步。 “别怕,看我把老鼠抓住”,秦安回头朝陆沉鱼咧嘴一笑,然后便探手出去,眼见着就要抓住这只贪吃的老鼠。 “你,你小心点”,陆沉鱼也很担心秦安,毕竟秦安终究还是个女子的。 “吱!”,老鼠一声尖叫,留了秦安脚尖处一撮『毛』,便迎着秦安的面,径直蹿了过去。 秦安挥着手,一时不察,便叫老鼠从胯/下钻过,朝着陆沉鱼而去。 “啊”,陆沉鱼吓的惊呼,一动也不敢动,因为老鼠躲到她的裙摆下了。 “怎么办,好像在我脚边”,陆沉鱼差点吓哭了都。 “你先别动”,秦安安抚了一下陆沉鱼,然后轻手轻脚走过去,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了个满怀。 裙摆离了地,老鼠便吱吱,蹿了出去,一下子便不见了影子。 秦安忍俊不禁笑了出来,陆沉鱼高高抬起了脚,手撑在秦安肩头,她眼睛还沁出了泪珠儿,也不由的笑开了。 秦安眉眼含笑,朗声将没念完的诗继续念起来,每念一句便抱着陆沉鱼走一步: 箫鼓哀『吟』感鬼神,宾从杂遝实要津。 后来鞍马何逡巡,当轩下马入锦茵。 杨花雪落覆白苹,青鸟飞去衔红巾。 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 待到诗句念完,秦安刚好走到软塌前,她见陆沉鱼轻轻放到软塌之上。 “不可白日……”,陆沉鱼急呼道。 “不可白日什么?”,秦安的手臂撑在陆沉鱼两侧,她俯身轻笑着问道。 “不可白日……”,陆沉鱼脸一红,半响才瘪出三个字,“…做坏事” “哈哈哈”,秦安噗嗤笑了起来。 陆沉鱼羞恼的伸手一推,秦安乐不可支翻倒在软塌一侧。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苦了你了! 泡温泉这么久也是很耗费体力的, 身体里的水分流失也更快,甚是口渴,秦安从软塌支起身来,伸长了手,拿起一旁的案几上梅花酒就猛喝了几口,还差点被呛到。 秦安轻晃着手中梅花酒,笑意盈盈问,“你喝不喝?” 陆沉鱼也口渴啊,尤其是听到酒水晃动的声音,不过陆沉鱼才不会如了秦安的意呢,她酒量极浅,若是喝醉了,可不就送羊入虎口了吗。 “不喝”, 陆沉鱼脸『色』微红,“我叫人送壶热茶来” 秦安又喝了一口梅花酒,梅花酒酒味很淡的, 方正在秦安看来, 这样的梅花酒跟米酒差不多, 不醉人的。 “来嘛, 来嘛, 就一口”, 她又厚着脸皮,笑嘻嘻的诱哄陆沉鱼喝一口,陆沉鱼扭过头不为所动, 秦安咂吧咂吧嘴,暗暗可惜。 很快,丫鬟就呈了一壶热茶过来,小丫鬟大概很畏惧秦安这个家主,低眉顺眼的,连头也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直到秦安挥挥手让她下去,小丫鬟才飞快的退了出去,跟有什么在屁股后头撵似的。 秦安微囧,凑到陆沉鱼跟前,忧伤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陆沉鱼眼神温柔极了,她『摸』了『摸』秦安的脸,“秦大人赫赫官威,小丫鬟自然畏惧不已” 秦安『摸』了『摸』下巴,不甚在意,下人对她这个老爷心存敬畏总是利大于弊的。 “那你呢,你怕不怕我”,秦安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叫陆沉鱼想到了乖乖,乖乖那小模样尽数随了秦安。 “从前是怕的”,陆沉鱼想了想,便笑着道,“后来便不怕了呀” 听陆沉鱼这么说,秦安便想到了成亲以前她们为数不多的见面,那时候陆沉鱼对她确实是怕的,怕她的轻薄,直到几个月前,那已经是成亲之后了,陆沉鱼对她依旧是怕的。 秦安笑意聚在眼底,哈哈笑着,然后嗷的一声将陆沉鱼扑倒在软塌上,作猛兽一般去咬她的脖子,无赖道,“嗷呜,怕不怕,说怕不怕~” “怕”,陆沉鱼被逗的直笑,她『摸』着秦安的头,宠溺道,“怕了,妾身怕了” 秦安唔唔出声,像是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耍赖的把脸埋在陆沉鱼怀里。 “别把我当乖乖哄”,秦安闷闷的出声。 陆沉鱼噗嗤笑了,眉眼如月,“好啦好啦,跟个孩子似的” 压在陆沉鱼身上的秦安气鼓鼓的抬起头,啃上了陆沉鱼的樱唇,一边含弄着,一边含糊不清道,“谁,谁跟个孩子似的” 陆沉鱼被秦安猛烈的亲吻弄的气息不稳,眼眸似含的水一般,胸口也剧烈起伏,秦安瞧着便眼眸幽深起来,刚刚埋胸的柔软依旧叫秦安心神『荡』漾。 秦安吻的热切,片刻便叫陆沉鱼『迷』失了心神,秦安这才把手抚上了女人纤细的腰肢,抚弄着便将手探入了衣襟之内,女人的腰肢紧致滑腻,秦安『摸』着便渐渐往上,抚上了那极为柔软的山峰。手掌被温软盈满,秦安脸上的红晕也加深了,陆沉鱼也徒然从口中溢出娇『吟』,脸颊上红霞翩飞。 缠绵悱恻的吻了好一会儿,陆沉鱼才有气力推了推秦安。 秦安抓住女人在她身前推拒的手,然后吻在女儿耳侧,然后又吻在女人修长白嫩的脖颈,喘了几口热烫气息,才将手掌从温软处移出,然后体贴的将女人被推上的凌『乱』的衣物拉下来,遮掩了玲珑的身姿以及曼妙的风情。 秦安从女人身上翻身下来,躺在软塌一侧平缓着呼吸。 陆沉鱼掩了掩凌『乱』的衣襟领口处,便依偎进了秦安的怀里,秦安将她往怀里拥了拥,笑着哈哈道,“美『色』是毒啊~” 陆沉鱼红着脸掐了一下秦安的腰,“『色』即是空!” 秦安呼吸着陆沉鱼发丝上的清香,心中格外满足和安宁,她哼哼道,“佛家还有欢喜禅宗呢” 陆沉鱼咬着唇,推着秦安,“那你去出家好了啊” “嘿嘿,那也不是不可以”,秦安脸皮厚着呢,陆沉鱼可拍马也比不上,“但是你要做我的佛母才行” “什么…佛母?”,陆沉鱼又掐了一把秦安,她虽然不知道佛母是什么,但却隐隐觉得怕是什么艳『色』之流。 秦安嘿嘿笑着凑到陆沉鱼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串,“就是那个佛发源地啊…………可以双修的……” 陆沉鱼耳尖都红了,佛门怎可如此……她唇间轻吐,“……龌龊” 虽然知道陆沉鱼不是说自己,秦安也觉得脸颊热热的,舌头一卷,其它话也就没说了,“别当真啊,就当话本子听吧” “娘亲,娘亲!”,是乖乖的小『奶』音,字正腔圆。 秦安耳朵抖了抖,她颇为委屈的对陆沉鱼道,“乖乖就知道喊娘亲……” 陆沉鱼好笑的『摸』了『摸』秦安的头,“乖乖是我生的嘛” 秦安眼中一暗,然后她闭上眼蹭了蹭陆沉鱼的发。 二人好生理了理装束,从软塌下来,才让秦忘忧抱着乖乖进来。 “娘亲”,下了地乖乖就哒哒哒的奔了过来,扑进陆沉鱼的怀里。 秦忘忧缓缓走了过来,坐在一旁,伸手刮了刮乖乖的鼻子,叹气道,“有了娘亲就不要姑姑了,姑姑好伤心~” 乖乖扭过身子,凑过来软软的亲在秦忘忧脸颊,然后就把红扑扑的小脸埋在陆沉鱼肩头咯咯笑着。 陆沉鱼想着秦安之前的委屈的话,便哄着乖乖喊爹爹。 “爹爹!” 秦安眼中清亮又温柔,她从陆沉鱼手里抱过乖乖逗弄,柔『乱』了乖乖柔软的头发,“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爹爹白疼你了!” 乖乖躲着秦安的蹂_躏,扭动着身子咯咯笑个不停。 秦忘忧笑着对陆沉鱼道,“他们父女真是一模一样” 秦安一愣,又听见陆沉鱼笑着,有些醋,却温柔极了,“是啊,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只有眼睛肖我,其他的,尽数随了她爹爹” 她爹爹? 秦安干笑着,“说什么呢?” 陆沉鱼有些不明所以,她感觉秦安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她说这些。 秦忘忧大概也感觉到了,她从秦安手里哄着乖乖到她怀里,抱着乖乖笑弯了眉眼,道,“就说乖乖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瞧瞧,乖乖就是小版的秦安啊” 真有那么像吗? 秦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秦忘忧也没想到秦安竟会是这样的反应,她想到那个寒冷的冬日,秦安把猫仔一般大的乖乖暖在怀里,陪着笑,四处去讨要『奶』水…… 秦安怎么会怀疑乖乖不是他的…… 秦忘忧又看了眼陆沉鱼,果然见弟妹的脸『色』都苍白了。 秦安顺着秦忘忧的的目光,看到了陆沉鱼。 她从来在乎的…都不是乖乖的身世究竟如何,乖乖是她的女儿,永远都不会变。 她只是不想陆沉鱼提起,想起…… 她只是嫉妒那个人。 秦忘忧不明白,乖乖这般肖似秦安,为何秦安却似看不到不一般? 陆沉鱼与秦忘忧对视,然后也摇了摇头。 “阿姐,我们带乖乖去玩吧”,陆沉鱼垂了眉眼,面『色』清冷道,“秦大人怕是还有些公务要忙” “清素!……夫人!……媳『妇』儿!” “我错啦!!!” 乖乖抬起小手塞住耳朵,“爹爹好吵” 陆沉鱼抿着唇,下定决心不理秦大人了,她哄着乖乖,“爹爹是坏爹爹,咱们不喜欢她好不好” 乖乖仰着脑袋看着娘亲严肃的样子,她怯怯的看向美人姑姑,“姑姑也不喜欢爹爹吗?” 秦忘忧状似思考了一番,然后道,“嗯,姑姑也不喜欢她” “哇哦!”,乖乖眉开眼笑起来,她觉得这是娘亲和姑姑一起陪她玩不喜欢爹爹的游戏,“那乖乖不喜欢爹爹了” 陆沉鱼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又『摸』了『摸』乖乖头顶的呆『毛』,“嗯,是假装不喜欢爹爹哦” “嗯嗯”,乖乖点头。 “你和阿弟……”,秦忘忧也不知从何问起。 “那时我抱着乖乖去找她”,陆沉鱼想起那个雪夜,她打了秦安一个巴掌,只因秦安不愿认下乖乖,“大约,从那个时候,她对乖乖的身世就……虽然她待乖乖好” 陆沉鱼虽做嫡妻嫁给秦安,但总有长舌『妇』酸言酸语,道她是养着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跟填房继室也差不多。 而秦忘忧在见到陆沉鱼的那一刻起,便断定陆沉鱼是乖乖的生母,那个叫秦安心心念念的女人。 秦忘忧一直以为她们是两情相悦才偷食禁果生下了乖乖,没想到确是一段『露』水姻缘才造成珠胎暗结,也难怪秦安一直对乖乖的血脉有所迟疑。 只是这父女如此肖似,秦安又如何疑心难消? 难道是秦安他…… 想着秦安那单薄的身子,秦忘忧对陆沉鱼,“冒昧的问一下……” 陆沉鱼,“阿姐你说” 秦忘忧也是老脸微红,不太好意思问出口,“弟妹啊……阿弟与你同房……多吗?” 陆沉鱼自然摇头,她与秦安情意互通时日善短,同房次数屈指可数。 秦忘忧拉住陆沉鱼的手,“苦了你了,弟妹!” “啊,不是,不是你想的……”,陆沉鱼话还没说出口,秦忘忧就一副我懂你,不必多说的样子,叫陆沉鱼脸涨的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双十一来一发!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美人泪 “吱吱吱”, 那只被秦安踩着尾巴的老鼠也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了,那老鼠尾巴尖尖上面的『毛』秃噜了,留着一截白『色』尾巴尖,秦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哟,胆子挺大,记『性』也不好吧。 小老鼠依旧不怕秦安,案几下面的糕点屑才吸引它。 “唉”,秦安叹气,对着小老鼠道,“你这只小老鼠只要有吃的就行了” 雾山赏梅在秦安一脸郁闷中结束了,晚上是在雾山留宿的,陆沉鱼看过高芸贞的伤势,闺蜜俩拉着手聊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便带着乖乖去秦忘忧那里了,乖乖是个磨人的小东西,然后陆沉鱼便没能回来, 带着乖乖宿在那边了。 秦安暗自醋了好一会儿, 然后正肃了容颜, 连夜提审了飞云寨二当家李旭明。 李智囊倒是坦『荡』亦不惧死, 交代了飞云寨历年作为, 大笑道, “此生枉读圣贤书,求大人赐某一死” 秦安亦笑,“应汝所求!” 笠日清晨, 一行人准备下山回去了,李旭明也被押解随行,衙役兵士们押解着山匪,押运着缴获的财物,长长的队伍即便没有大张旗鼓也算是声势浩大了。 秦安一身常服,披着大氅,便是嘴角噙着笑意,清俊文弱的模样,也叫着番景象衬的愈发深不可测,官威赫赫。 “夫人~”,秦安宽大的袖摆里面藏着一束艳红梅花,她偷偷的从大氅的遮掩下用手抓住了陆沉鱼的手。 然后在陆沉鱼的手掌心写道,我错了。 她朝陆沉鱼眨眨眼,然后将梅花从大氅之下递给了陆沉鱼。 大庭广众之下,陆沉鱼怕叫人发现了,才“被迫”接过了那束梅花藏在了自己的袖摆之下。 真真如做贼一般,陆沉鱼的心跳的飞快。 待秦安前去给衙役们安排任务,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走了,陆沉鱼才从披肩的遮掩下拿出来被两个衣袖“蹂_躏”过的稀稀拉拉的梅花。 一低头,还能瞧见地上散落的梅花瓣儿。 高芸贞吊着个受伤的手臂,额头被白纱布包裹着,精神状态倒是好得很,她靠近了陆沉鱼,“鱼儿,我不回家了,我爹肯定会叫我跪祠堂的,我去你家蹭几天吧?” “恩,你身上有伤,正好我可以照看你的伤势” 想着要“冷落”秦安几天的陆沉鱼欣然同意了! “你手上的梅花都快掉光了,扔了吧”,高芸贞瞧着陆沉鱼拿了一束“不甚美好”的梅花,还愣了一会儿。 陆沉鱼看了手中的丑哒哒的梅花束,尴尬的笑了一下,“闻着还挺香,扔了可惜” “啊……珍” 秦忘忧抱着乖乖,猛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去。 “阿珍,你是小阿珍?”,李旭明停了下来,他看着被乖乖调皮的揭起面巾的秦忘忧,那一闪而过的绝美面容,仿若时光回朔到昔日那个宁静的村落,叫他一阵恍惚。 他抬起手中的镣铐,叮铃铃的响,他张了张口,问,“是你吗?” “你是……”,秦忘忧盯着李旭明的面容,她在脑海中搜索这个消瘦沧桑的男人,“你是……李家的……” “……对,对!”,李旭明点头。 “李家小少爷?旭……明…哥哥?”,秦忘忧想起来这么个人,虽然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人再不复当初那般模样了。 李旭明看着秦忘忧抱着小娃娃,穿着也不差,眼眸闪过一丝欣慰而后有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和黯淡。 他扯了扯嘴角,让此刻狼狈的自己看起来好一些,他问,“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还好”,秦忘忧道。 李旭明却道,“还好你离开了,那年山洪冲垮了村庄,什么都没了……我的家也没了” 说到那年的山洪,李旭明这个上刑都不掉眼泪的男人,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对了,你爹你娘还拜托我找过你” 秦安在一旁听着,便将乖乖从秦忘忧怀里抱了过来。李旭明眼眸晦涩的看了秦安一眼,然后又看了秦忘忧一眼。 “你是说……我爹我娘……他们,他们还活着!他们在哪儿?他们还好吗?”,秦忘忧踉跄的冲到李旭明面前,声音因哽咽抽泣而破碎! “告诉我…他们在哪儿?” 秦忘忧哭了,美人泪,断人肠,即便秦忘忧遮掩了绝美的面容。 “爹爹”,乖乖仰头,似在询问姑姑为什么哭了。 秦安竖起一根手指,嘘。 乖乖立即用她那白嫩嫩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珠子,唔,乖乖不说话。 “大概一年前,我还在雾山山脚下的集市见过伯父,后来我因躲避追杀是伯父帮助了我,从此处东去五里,有一处茅草屋,也不知他们还在不在……”,李旭明半是回忆的说道,说到最后,他便垂了眼眸。 “走吧……”,不待秦忘忧说话,李旭明便摇了摇手中的镣铐,催促着衙役,衙役扯了一下锁链,他踉跄着前行,身影萧索。 秦安也是听明白了,她抱着乖乖走到秦忘忧面前,乖乖麻溜的伸出小手递过去手绢,“姑姑擦擦,不哭” 秦忘忧努力做出笑脸,眼泪却掉的更欢了。 “我带你去找他们……”,秦安声音淡淡的,却让人心安,“现在就去,阿姐” “恩…”,秦忘忧重重点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秦安的身影带给她温暖到侵入心脾的感觉。 这世间,加诸于她半生苦楚,她也不怨了。 “我也陪阿姐去”,陆沉鱼走过来拉着秦忘忧的手,她给了秦忘忧一个温暖的拥抱,“阿姐,能与亲人团聚是喜事” 陆沉鱼有对秦安道,“让『奶』娘带着乖乖回去吧” “好”,秦安缓缓点头道。 高芸贞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事,便拧着眉头问道,“你们这是…不回去了?” 陆沉鱼点头,然后对雪儿道,“雪儿,芸贞就交给你了”,雪儿一听小姐不带着自己,小嘴一撅,“……是,小姐” “山边小道,马车难行……”,秦安皱眉,天寒地冻的,路途遥远,骑马自然是最佳选择,只是…… 不远处的曹珑钰闻言便扯了扯缰绳,打马过来了,马上的她英姿飒爽眉眼含笑,红衣翻飞清艳不俗,她微微勾唇声音清悦,“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秦安见着御马的曹三姑娘眼中一亮,便道,“烦劳曹三姑娘送家姐一程” 曹珑钰看了眼柔柔弱弱的秦家姐姐,然后挑眉,弯下腰来,朝秦忘忧伸出套着黑『色』护具的手,眉眼弯弯道,“秦家姐姐,在下马术善可” 秦安让陆沉鱼坐在自己前面,用大氅将她裹的严实,将她拥在自己怀中,“把脸埋在我怀里,抱紧我” 秦忘忧则坐在曹珑钰身后,她伸手环住曹珑钰的腰,没敢抱紧,曹珑钰一笑,一打马,秦忘忧便吓得紧紧抱住了她的腰肢,脸贴上了她的后背。 清香入鼻,曹三姑娘的腰肢很细,却不似一般女子的软绵,她的腰肢极有韧『性』,似那拉紧了弦的弓,纤细,柔韧。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议论颇多,大家可以前情回顾一下,秦安不是犹疑之人,只是她从没信过,至于秦安为什么对乖乖的长相视而不见,文文后面会提到。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珍儿 山脚下孤零零的茅草屋, 屋门紧闭,木桩钉在四周,树藤树枝什么的,围成了一个简陋的院子,院子里的竹竿上凉着几件灰扑扑的衣物,衣物上大大小小的补丁数也数不清,茅草房前的瓦罐正在柴火上煎着『药』,青烟袅袅,『药』味浓郁。 “是这家吗?”,曹珑钰轻夹马肚,红唇一张道。 秦安看到前面矮矮的简陋至极的房屋眉头一皱,这样的屋子是隔不住风的,天气稍稍恶劣一点会冻死人的…… “应该是, 找了这么就就这一家……” “前去问上一问吧” 驱马绕至院门前,几块木板拼成的门扉在寒风中吱吱呀呀的响着。 护卫上前用力的拍了拍木门,“有人吗?” “谁呀?”, 声音听的不太清楚, 是个男声, “来啦!” “来了, 来了”, 憨厚的男人裹了件破旧的袄子, 戴了帽子,个刚从屋里出来,他冷的将手揣在袖口里, 到了院门边才将满是冻疮的手拿出来,将院门打开,“谁呀……” 声音嘎然而止,男人仅一个照面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喊到,“贵,贵人呐” “快请起!”,秦安扶起男子才瞧清楚男子的面容,可不就是之前那个卖梅花簪的小贩吗! 秦安看了秦忘忧一眼,许是时间久远面容变化太大,秦忘忧也不能认出该男子的身份。 老实巴交的男子紧张的扶了扶帽子,他想不出这些贵人来自己家干嘛,总不会是自己卖出去的簪子得了贵人的青眼吧,胡『乱』的想着,话也说不出来。 “咳咳!咳咳咳!” “五儿,谁来了……咳咳骇”,背脊佝偻的老人抚着门扉不住的咳嗽,那种快把肺都咳出来的十分压抑的声音,老人应该是病了,步履蹒跚。 “……爹”,秦忘忧死死的盯着了老人的声影,她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似乎不敢置信。 兀的眼泪砸落下来,老人正好看了过来,眼神一瞬便错开。 院子里一群衣着不凡的贵人,老人还以为是儿子出去惹了祸事,“咳咳骇,五儿,这是……” “爹,你病了出来干嘛,快快快,赶紧回屋去……”,男子赶紧搀扶住自己老爹。 “爹!” 秦忘忧的身体也几乎摇摇欲坠一般,曹珑钰赶紧扶了一把。 老人愣愣的回头。 秦忘忧走到老人身前,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爹”。 “你是……”,老人抬起手颤抖着指向秦忘忧,许是猜到了,太过激动而咳嗽不止。 秦忘忧忧重重点头,在老人的注视下摘下了面巾,而后缓缓跪在老人跟前。 “这是?”,曹珑钰压低声音看向秦安,这秦家姐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曹珑钰一头雾水,秦忘忧到底是何相貌,曹珑钰从她身后欲要窥探。 秦安挑挑眉,“正如你所见” “珍……咳咳!”,老人激动的拂开儿子搀扶的手,转身几步便大喊道,“老婆子!老婆子,你快出来!快出来!” “什么事啊,老头子”,屋内的人应了一声。 “珍娘,爹爹的珍娘……”,老人回头老泪纵横,他弯腰扶起跪在地上的女子,几番哽咽,“……终于回来了” “爹爹!”,秦忘忧紧紧握住爹爹粗糙冰冷的手,欲语却只得泪先流。 “哐!”,出来的老『妇』人失手摔了手中的木盆,老夫人嚎啕大哭的冲过来抱住了秦忘忧,“娘的珍儿……” 五儿这般憨实男人,似乎也明白了,眼前这个摘下面巾,美的恍若天上神女的女子竟是他的姐姐?五儿拿着自己粗厉的手掌狠狠的搓了几下自己同样粗糙的脸,貌似这个姐姐比他大好几岁吧…… 陆沉鱼已经哭的不成样子了,秦安搂着她,自己眼眶也湿润了。 秦安抬头眨眨眼,她想到了自己那个时候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她的母亲也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有时候,这一切,像是虚幻的梦境,有时候那些往事又跟昨日一般浮现在眼前…… 那个镜子里,穿着一身米白『色』西装的女子,红润的嘴角勾起,一回头,那熟悉的眉眼一瞬间像是带着灵魂穿越在她此刻的身体里! 那容颜,那眉眼…… “……我出去一下”,秦安声音低哑,她有些恍惚的对陆沉鱼道。 秦安跑了出去。 “大人!大人!”,门外的护卫看到秦安跑出来,便要跟着跑过去。 秦安不管不顾的往前走,一浅一深的踩在雪里,她摔倒在一处冰面。 “……退后”,她低低道。 “大人,大人……”,护卫们不明所以只能退后。 秦安跪在雪里,手攥紧了一把雪。 好半响,秦安才哑着嗓音低低道,“……拿刀来”。 护卫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大人”,一护卫上前,从腰间取下刀来,俯身双手呈上。 秦安抬手握住刀鞘,将刀置于眼前,一手握住刀柄,然后缓缓将刀拔出几寸。 阳光照『射』在那一指长的银白刀刃上,秦安动了动刀刃,刀刃上的光放『射』在眼中。 秦安看过去,先是一双眼睛,然后是额头鼻子,再到下巴,然后整张明媚清俊的脸的映在银白的刀面上。 明晃晃的。 那张脸……她的脸…… 果真如她们所说,这张她极为陌生的脸……跟乖乖近乎有九成相像!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秦安大笑,咧着嘴几乎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大人……病了?” “锵”的一声,秦安将刀刃入鞘,然后起身将刀递扔到护卫手中。 “你才病了!” 秦安拢了拢衣袍大氅,抿着的嘴角也压不住笑意。 秦安边走还美滋滋的『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又想到平日为数不多,从陆沉鱼的铜镜中看到的自己模糊不清的样子,也许该去搞搞玻璃生产什么的了…… “哎~,你们怎么出来了!”,秦安走着走着,抬眼便看见排排站的三女,陆沉鱼,秦忘忧,曹珑钰,心情大好的秦安差点吓的一个激灵,感觉脸颊有些烧热。 尤其三人还似笑非笑。 曹珑钰回答的中肯,“咳,秦大人出来的匆忙,一句话也没交代,曹某惶恐,便跟出来瞧瞧” 秦忘忧道,“我看弟妹着急,便陪弟妹出来看看……” 还没等陆沉鱼说话,就听见老『妇』人站在门口喊,“外面冷,快进屋说话!” 进了屋,老头老太太就拉着儿子还有怀孕的儿媳朝着秦安跪下了,连着秦忘忧也跟着跪在。秦安赶紧扶起这一家人,老人不住的絮絮叨叨的说着感激的话,“大人呐,您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我们一家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情……” 叨叨好一会儿,秦安才清楚了,秦忘忧的弟弟“五儿”,其实是秦忘忧大伯家的幼子,那年山洪,秦忘忧大伯一家九口人只余了这么一个男孩,而秦忘忧一家,也只有两位老人侥幸存活……于是男孩就过继到叔叔家,成了叔叔家的五儿。 “这世上没有珍娘,只有秦忘忧……” 好半晌,秦安才吁了一口气,缓缓道,“老人家,希望你们能理解……” “理解,理解……”,老夫人含泪点头,她紧紧的拉着女儿的手,“珍儿……娘希望你过的好……” 秦忘忧也是含泪点头,她比所有人都明白,落入过风尘的女子,她若是没有秦忘忧的这样的身份庇护,无论她是珍娘,还是其他,带给她和家人的永远只会是灾难。 “两位老人家的病不宜再拖延了,我会安排人过来带你们去城中医治,待身体好转些……”,秦安看着秦忘忧道,“阿姐,届时我在派人护送你们去香河” “从此你们不再是血亲,只能是主仆……” “能做到吗?”,秦安问的不止是秦忘忧一人。 “能,能……”,老『妇』人呜咽着,“只要我儿好好的就好” 秦安这才道,“香河那边有我给阿姐置办的庄院铺子还有良田,到了那边,你们会过的很好……” 秦忘忧的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回去的时候,曹珑钰故意驭马疾驰,带着秦忘忧跑到前面,有几分脱离了大众的意思。 陆沉鱼坐在秦安身前,秦安御马小跑,护卫们紧随其后。 曹珑钰还是未能见得秦忘忧真容,之前秦忘忧短暂的摘下面巾而后便又遮掩了,曹珑钰站在她身后只能隐约看到几分绝美的侧颜。 在蜿蜒曲折的小道上费了不少时间,终于到了宽阔的大道上,好几个马车早已等待多时了,曹珑钰利落的下了马,然后仰着头看着秦家姐姐,她伸出手,秦忘忧将手放在曹珑钰手上,然后曹珑钰虚扶在她腰际,她才缓缓下了马。 “珍儿……”,曹珑钰忍不住出了声。 “曹三姑娘”,秦忘忧一顿,然后轻瞥了眼曹珑钰,“慎言”。 曹珑钰,“啊~,抱歉” 秦忘忧看了曹珑钰一眼,没说话,便是俯身要往马车而去,边上的下人撩开了车帘。 “等等”,曹珑钰笑着道,“可否叫妹妹一见姐姐真容?” “不可”,秦忘忧眉头一蹙,径自往马车上去。 秦安和陆沉鱼也到了,曹珑钰同秦安打过招呼,便进了自家的马车中。 进了马车,秦安便搂过陆沉鱼的腰肢,便低头擒住那红唇。 “唔”,陆沉鱼挣扎不得,便只能勾住了秦安的脖子,任由秦安胡闹。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碧林 陆老太爷七十大寿的事提上了日程。 这些时日秦安也算是加班加点, 府衙的各类公务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江师爷很得秦安信任,秦安要离开几日,府衙事务便暂时拜托给江师爷。 给秦忘忧在香河安排的宅子也都打点好了,这不,秦府门外停了两辆马车,一个是秦安陆沉鱼用的,去碧林给陆老太爷祝寿,另一个便是给秦忘忧的,去香河,此一去,便真的是与她从前过往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了。 “大人,大人……” 秦安抱着乖乖坐在马车内, 隐约听见有人在喊大人,秦安便撩开了马车的窗帘,果见一『妇』人正在路旁追着马车跑, 定睛一看, 咦, 不是陈二姑娘嘛。 “停车”, 秦安喊道。 吁~, 车夫拉了马车缰绳,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陈二姑娘也跑到了马车前。 “我出去一下”,秦安将乖乖递到陆沉鱼怀里, 便撩开马车帘出去了。 “安,安子哥……”,陈红梅只觉一阵恍惚,仿若当初那个少年踏步而来,如果当初…… “贺夫人请起”,秦安扶起跪在地上的陈二姑娘。 陈红梅听到秦安喊她贺夫人,只觉心中顿时羞愧不已,“秦,秦大人” 秦安这才笑着道,“二姑娘,你我故交不必多礼” 秦安越是说不必多礼,陈红梅便越是揣揣不安,终究不一样了…… “秦大人…”,陈红梅哭诉,“求你救救我夫君,求你救救他……” 秦安一问,原来是贺永祥将一读书人打破了脑袋,那人还是个童生,于是便将贺永祥告到了县衙,殴打读书人『性』质严重,赔了一大笔钱,贺永祥还是被收押了。 陈家也多方走动,奈何那童生家世不俗,睚眦必报放出狠话要贺永祥坐牢坐到死,陈红梅也是没法子了,这才拦下了秦安的马车。 秦安也不能只偏听她一面之词,便当着陈红梅的面,指了一名随侍道,“你持本官手令去知县府上,就说此案暂时押后” “二姑娘不必担忧”,然后秦安对陈红梅道,“……只是此案恐怕要等我回来才能过问了” “劳烦秦大人了”,陈红梅行了个别扭的礼,而后匆匆而去。 秦安回了马车,乖乖并没有被陆沉鱼抱在怀里,而是扒在陆沉鱼腿边,摇晃着陆沉鱼的手臂,想要再吃一块芙蓉糕,“娘亲~,就吃一口嘛” 秦安和乖乖穿的是亲子装,是秦安让绣娘做的,乖乖简直就是小版的秦安,陆沉鱼乐此不疲的逗弄起来,总觉得特别萌。 秦安从后将乖乖抱起来,然后她还伸头将陆沉鱼手里的芙蓉糕一口咬掉,当着乖乖的面,赞道,“嗯,好吃!” 陆沉鱼嗔了秦安一眼。 “哇,爹爹坏!”,乖乖气的在秦安怀里扑腾着要到陆沉鱼怀里寻求安慰,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 马车在城外与陆府的人汇合了,陆宇这个大舅哥明显不给秦安面子,在他眼中秦安是那个强迫妹妹的个人面兽心的家伙,陆昭也在,他对秦安这个姐夫很认可,对乖乖也很喜欢。 陆昭抱着乖乖到陆宇面前,“乖乖,喏,这个是你大舅舅” 这还是陆宇第一次见乖乖,他一直记得当初陆沉鱼拉着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她求她保住这个脆弱的小生命,那个时候,也许是乖乖感受到了他这个舅舅,于是在陆沉鱼肚子里踢了一下…… 轮椅上的陆宇笑的温润,“乖乖吗,我是你大舅舅哦” 乖乖看了陆昭一眼,又看了陆宇一眼,开心道,“哇,一个是小舅舅,一个是大舅舅!” 然后乖乖就收到了好多的小玩意儿。 “娘亲!”,乖乖兴奋的扑到娘亲怀里,然后把收到的小玩意儿一一拿给陆沉鱼看,“这个,这个是小舅舅给的,还有这个,这个是大舅舅给的” 秦安将乖乖抱起来,“好了,我们要出发了,这些都让娘亲帮你收起来好不好,都收到你的小金库里~” “小金库,小金库”,乖乖的眼睛亮晶晶的,可开心了,“娘亲娘亲,小金库~” 从江城到碧林要三天的脚程,马车快的话只要一天半,考虑到这一行不仅有女眷还有不少孩童,行程缓了不少。 中途休息的时候,秦安抱着乖乖带着陆沉鱼下来走走。 秦安向周围看了看,“这是……” 陆沉鱼在旁边道,“这是到了常丰了,幼时我们回碧林祖宅,都是在这块儿稍稍停车休整的” 秦安想了一下便知道了,“那再过去就是常庆了” 陆沉鱼道,“到了常庆,我们要在客栈住宿一晚,房间应该早就派人定好了” 正说着话呢,便见到五六位包着头巾的『妇』人挎着篮子,从远处走来,她们步伐很快。 都是些小『妇』人,不到中年的样子,看着穿的挺朴素。 “哎呦”,想是没见过这般俊秀的郎君,一位小『妇』人一时不察,绊住了脚,就在秦安她们跟前摔倒了。 “快快,没事吧” “翠儿,怎么样” “肚子没事吧” 其他『妇』人赶紧将手里的篮子放到地上,过来搀扶起那摔倒的小『妇』人翠儿,七嘴八舌问起来。 秦安撇了一眼,看见篮子里竟装了不少的白面馒头,随着篮子倾斜而出的还有香,纸…… 去庙里祈福还愿么? 再一看,叫翠儿的小『妇』人小腹微微隆起,竟是个孕『妇』。 陆沉鱼也看见了,于是看了眼秦安,便走到那叫翠儿的小『妇』人身旁道,“这位嫂子,我是一名大夫,我来替你看一下” 小『妇』人犹疑之间,陆沉鱼葱白的玉指已经搭上她的脉搏,小『妇』人也就微微调整了一下,然后配合起来。 “大,大夫,怎么样,俺的孩子不会有事吧”,陆沉鱼一收手,小『妇』人便急急的问。 陆沉鱼笑着道,“孩子有三个多月了吧,胎相稳固,但是还是要多多注意” 小『妇』人这才开心的笑了,拍拍身后的尘土,“多亏了俺这一身厚实的袄子,没摔疼!” 其他『妇』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哎,定是那送子佛陀保佑你肚里的孩子哩” “快,天不早了,俺们得走快点了”,有『妇』人催促了。 “大夫,多谢你啦” 陆沉鱼笑着道,“不用谢” “几位大嫂,这送子佛陀是什么?” 秦安抱着乖乖,勾着唇问道,“以往只听说过送子娘娘,这送子佛陀是在哪个庙宇?” “哎呦哎,这位郎君真是好看~”,一位『妇』人道,“这送子佛陀啊可灵验啦,翠儿嫁到俺们村儿五年都没怀上,这不去了送子庙求了送子佛陀,这不就怀上了嘛,俺呀还想生个儿子,你看着白面馒头,送子佛陀看了俺这般诚心,一定会送俺一个儿子的” 这位『妇』人说的又快又『乱』,秦安还是抓住了重点,无非是求子,而那个叫翠儿的应该是去还愿。 “这位大嫂,不知那送子庙在何处?”,秦安问道。 那『妇』人眼睛在秦安三口身上溜了一圈,笑着道,“郎君莫不是也要求子?千佛寺知道不?” 秦安点头表示知道。 “送子庙就在千佛寺后面的山头,别看送子庙小,四村八乡都知道它灵验,定是有真佛下凡呐” “瞧那郎君真俊,还有那蒙着脸的问女大夫,小手可真白,一定生的也好看……” “郎君怀里的娃娃也生好看,跟郎君一模一样……” 待几名『妇』人挎着篮子远去,陆沉鱼才掐了秦安一下,嗔道,“你莫不是真要我去求子?” “没有没有,生孩子这事要随缘”,秦安笑着道,“更何况,你要生孩子求佛有什么用,求夫君我才行” 想到前些日子夜里秦安卖力的要她,陆沉鱼听了脸一红,转身就走。 秦安这才跟了过去道,“刚才你替那小『妇』人诊脉,怎么样?” 陆沉鱼不知道秦为什么要再问一遍,但还是细说了一下,“孕『妇』身体很好,脉搏沉稳,说话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舌苔,也很好,气血足肤『色』红润,孕相三个多月,胎相很稳固” “那就好”,秦安笑着道,“唔,千佛寺后面什么时候多了一座送子庙?” 陆沉鱼也跟着摇摇头,“怎么,这送子庙有问题吗?” 秦安笑笑道,“好奇嘛,有时间咱们去看看” 乖乖在秦安怀里,仰着头问道,“什么是送子庙?” 陆沉鱼脸一红,哄乖乖道,“就是菩萨庙庙” “嗷”,乖乖抓着秦安的衣襟,“爹爹,我们去菩萨庙庙玩” 秦安道,“好,等我们给你外曾祖父过完寿,再带你去庙里玩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寿宴 天将黑了, 才到常庆的悦来客栈。 陆家的人应该跟客栈老板很熟了,老板亲自过来寒暄了几句,才迎着众人进客栈,雅间酒菜已备好,满满两张桌子的菜肴,男女分开坐的。 秦安被引至主位,她也没推辞,她看着众人有些拘谨又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便温和道,“都是亲戚,大家不必拘谨,只当我是陆家女婿便好” 秦安此话说出,陆家一位叔伯便哈哈道, “我那侄女果然寻得了一位好夫婿哇,也是我们陆家的好福气!” 女方那一桌也听见这边的说话,陆沉鱼二叔家的堂姐陆秀秀便细着嗓子又是羡慕又是酸道, “早就听说知府大人对堂妹宠的很, 唉, 不像你堂姐夫, 小妾都纳了三个还要出去喝花酒……” “不知堂妹有何御夫高招, 也好教教堂姐~” 一桌子女眷, 无论是已为人『妇』的还是待字闺中的,一下子连筷子都慢下来了,都瞧瞧竖起耳朵来。 陆沉鱼哪有什么御夫高招?成亲三月都不让碰么? 陆沉鱼想着便笑了, 随口道,“也许是我长的好看吧” 得嘞,一桌子女人一下子都噤声了,陆沉鱼那堂姐更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真的信了几分,若是她也有堂妹那般美貌,也许就不一样了…… 三叔家的小堂妹弱弱说了一句,“堂姐是在说堂姐夫他,他好『色』么……” “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 “男人嘛,哪有不好『色』的,来来,吃菜吃菜” 乖乖由陆沉鱼带着,小家伙也饿了,乖巧的坐在陆沉鱼腿上,陆沉鱼挑些清淡的菜肴喂她,还喂了一碗蛋羹,小嘴一动一动就跟小松鼠似的,萌翻了,尤其是乖乖简直就是秦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沉鱼邻座的婶娘压低了声音,“这孩子就是知府大人带过来的那一位吧,瞧着孩子现在跟你挺亲的,好在不是个男娃,好好养着跟亲生的也一样” “沉鱼,你这成亲也有一年了,得赶紧怀一个,生个男娃才好” 毕竟是长辈,陆沉鱼不好说什么,“婶娘,孩子在呢,快别说这些” “你这个孩子,你娘走的早,这不是婶娘关心你么,况且小娃娃才多大,听的懂吗?” 乖乖抬头,『奶』声『奶』气道,“要娘亲生个妹妹!” 婶娘有些尴尬,“……这孩子…真聪明” 秦安吃饱了便来到陆沉鱼这边,她心疼陆沉鱼自己没吃几口便一直在照顾乖乖,便将乖乖抱到自己怀里,“女儿给我,你吃饭” 然后秦安拿着帕子擦了擦乖乖嘴角沾上的蛋羹,柔声问,“吃饱了吗?” “吃饱了”,乖乖搂着秦安的脖子,娇气道,“爹爹,困~” “夫君,你先带带乖乖去房间洗漱吧”,陆沉鱼心疼的『摸』了『摸』乖乖的脑袋,轻声道,“妾身吃完就过来” “好,那我先走了”,见着秦安抱着女儿走了,一桌子的女人又七嘴八舌起来。 “哎呦,秦大人真是年轻有为,顶顶好的相貌,沉鱼好福气呦” “堂姐,堂姐夫待你真好” “我家那位可是抱都不抱一下女儿” 在客栈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从长庆到碧林,比之前的路少了些,黄昏时分便到了碧林。 陆氏在碧林是顶顶的大户,祖宅占地非常大,砖瓦都有些年岁了,精心伺弄过的老房子带着古朴悠然的气息。 因为乖乖的身份只是秦安的女儿而与陆氏毫无血脉瓜葛,当着秦安的面别人不敢说什么,私下里都苦口婆心的劝陆沉鱼。 秦安和陆沉鱼决定带着乖乖一起便商量过了,碧林也是江城辖下的县城,秦安正好过来查查公务,如此也算不虚此行了。 碧林知县早就准备好了宅院为秦安接风洗尘了,秦安不喜铺张,碧林知县大概早早就打听了,添置的物件都比照着两人的喜好,秦安和陆沉鱼都挺满意。 陆老太爷七十大寿当天,秦安携着陆沉鱼送上了一副名家的福禄寿图的寿礼。 很热闹很喜庆,秦安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身边之人便殷切的介绍起来。 “那位着青袍中年,是碧林严家的家主,严家是碧林有名望的大户,家中子弟多是秀才公,是书香门第” “那位是刚刚送了一尊玉佛的谭家大爷,碧林半数的商铺都是谭家的,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啊” “说起来啊,陆家才是碧林的巨擘,官商通吃!” 声音压低了些,“听说,连知县大人都要看陆家的脸『色』呢……” 毕竟陆家在江城也是四大家族之一,陆氏在碧林由此地位也在秦安意料之中。 只是她没想到…… 陆氏在碧林竟凌驾与官府之上。 陆老太爷坐在高位,面带喜『色』,说话中气十足,“诸位今日来参加老朽的寿宴,是大家给我陆氏面子,老朽在这多谢诸位了” “陆老太爷您客气了,您是长辈……”,底下人哪敢受陆老太爷这般的客气。 陆老太爷面带红光,“今日也趁着老朽寿辰,宣布一件事,诸位做个见证” “什么事,老太爷您说!” 老太爷招招手,“宇儿,你过来” 陆宇坐在轮椅面『色』不改,带着温和的笑意,由下人缓缓推着轮椅上前,“爷爷” 下面早已议论纷纷了。 陆老太爷看着陆宇带着宽慰,老太爷并没有压低声音,“宇儿,爷爷和你父亲商量过了,决定把陆家交给你……你准备好了吗?” 嚯,不管猜到的没猜到的都吓一跳,毕竟陆宇公子其身有疾。 “父亲!你怎么可以这样!” “父亲!这个家怎么能交个一个残废!” “我不服!” 陆沉鱼的几个叔伯个个义愤填膺的冲出来阻止,几位堂兄也似有不甘,婶娘们更用说了,恨不得上去挠老太爷。 “闭嘴,这里没你们说话的份!”,老太爷重重一杵拐杖,那些个叔伯婶娘吓的头一缩,半天不敢吱声,可见在这个古老的家族里面,老太爷积威甚重。 老太爷不愧是老太爷,他老人家面不改『色』直接就下达了他的决定,声音拔高,老而厚重的声音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我宣布,陆氏嫡长孙陆宇为陆氏第三十七代家主!” 随即陆父走到陆宇面前,将托盘上的红绸布当众揭开,双手取出家主印,“宇儿,陆家就交给你了……” 陆宇还未接过家主印…… “等等!”,是陆二爷,他太不甘心了。 二房不能是家主,他认了,可是大房也不只陆宇一个嫡孙,陆昭年岁虽小,可也是大房嫡出,更重要的是陆昭体魄康健而陆宇不良于行! “长房可不只陆宇一个嫡出,我认为二公子相较一个残疾,他很适合做下一任家主!” 陆昭有些不知所措的被二叔推了出来。 陆昭醉心书墨,从来未曾想过与兄长争夺家主之位。 争与不争在他,可是,为什么父亲从来没有告诉他,父亲是偏爱兄长,可是这样大的事情,连告诉都不用告诉他了吗?! 陆昭心里闷闷的,他看向父亲,可是父亲却从未看他。 老太爷喊了一声,“昭儿” 陆昭赶紧弯腰深揖一礼,“回爷爷,昭儿不通医术,并无做家主的能力” 二老爷恨恨的看了陆昭一眼,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那长老会同意了吗!” 陆二老爷觉得长老会一定不会同意这样的决定,陆家需要一个体魄康健有能力有野心的人来带领陆家继续向前走! 老太爷掀了一下眼皮,“这是长老会提议的” 陆二老爷瞪大了眼睛,怔怔出神,显然大受打击,“你们……” 偏心! 从来都偏心。 陆家只有大房父子,他们二房三房从来都是后娘养的…… 陆宇看都没看他的叔伯,他接过家主印,转过轮椅。 “见过家主!”,陆氏子弟皆行礼。 “见过陆家主”,有宾客率先承认了。 陆宇虽是残疾,行事却落拓大方,他瞥了陆二爷一眼,然后朝众冰客道,“陆家家教不严,诸位海涵!” 陆二爷差点背过气去,他甩袖子就走。 老太爷骂道,“混账!你今天敢走了,就把你逐出陆氏族谱!” 陆二爷几乎要咬碎了牙齿,转过身朝陆宇行礼,“……见过家主!” 陆宇笑着道,“二叔您不必多礼,您是宇儿的长辈,往后宇儿还要仰仗您多帮衬。” 秦安看了挺感慨,她朝陆宇道喜,“大舅哥,恭喜了!” 秦安拉着陆沉鱼走的时候还打趣道,“陆老太爷偏心长房,你爹呢,也偏向陆大公子,以后咱们有了二宝,你可不能只喜欢乖乖,不喜欢二宝” 陆沉鱼脸微红,“说什么呢,才不会……”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秦欢 陆老太爷寿辰过后, 秦安就携着陆沉鱼还有乖乖转道去了香河。 碧林之所以叫碧林是因为有个碧林山,而香河之所以叫香河,便是因为香河境内有一河横跨南北,沿河道路以及附近山坡多是香樟树,故有名香河。 香樟树耐湿不耐干,喜阳耐阴好养活,树木又生的高大,有樟脑香气,且樟树木材坚硬美观材质上乘,是制造家具的好材料。 所以香河也是附近有名的家具木材产地。 香河秦安只来过一次,还是老丁爹偷偷的带她过来的,两人乔装打扮的跟逃荒的差不多,远远的瞧了秦家荒废的大宅, 老丁爹偷偷的哽咽,还被好心人同情了一把,塞给两人一人一个大馒头。然后又去了坟地, 拉着秦安磕了头, 怕被人发现, 又悄悄的走了。 马车到了香河地界, 路旁一尊埋在土里的大石头, 上面像是丹青刻画一般, 写着香河县三个大字。 “大人,前面就到香河了” 秦安撩开窗帘看了看,“不用太赶, 天黑前能到香河” 两个香河,一个是指香河边界,一个是指香河县城。 陆沉鱼也掀了帘布看了看,她望着远处蜿蜒而去的河流问道,“这就是香河么?” 乖乖也跟着扒拉着看,“爷爷家么?” 秦安『摸』了『摸』乖乖的头,“爷爷家还远着,明天早上才能到呢” 秦安兴致勃勃对陆沉鱼道,“香河县百姓沿香河而居,你瞧”,秦安指着远处山坡上的村落,“这些都是靠水生活的渔民” 陆沉鱼看到远处山坡山坳里的人烟,不禁笑着问,“之前你不是说香河胜产香樟,香樟树又宜制家具……” “之前是这么说的没错”,秦安带着温和的笑意道,“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香河的香樟也是一样的道理” 秦安指着山坡后面连绵的樟树林,带着轻叹道,“这里大片的香樟树林里没有一棵树是属于他们的,可香河水却是共有的,所以打渔为生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陆沉鱼知道百姓生活不易,可她却不懂秦安的感叹,只是觉得秦安微蹙的眉头不好,眉宇中间那一丝竖纹就好像她和秦安之间有时暮然出现的似有若无的阻隔,像是隔着漫长岁月,她知道她不喜……却不懂她为何愁。 她抬手抚了抚秦安的眉眼,缓缓道,“如今王朝盛世国泰民安,夫君贵为知府,辖下县区民生安定,该是喜事,夫君为何发愁呢?” 是啊,该是喜事啊。 秦安瞳孔一敛,怔了怔。 总不能拿着那个皇权早已湮没世界的一切来衡量这个农耕社会的发展,事情总该与之前相比而不是与数千年之后比较,因为,那是总也比不过的。 秦安熟读史书,知晓大齐天禄年间已是大齐数百年来最鼎盛的时候了,免战争,少天灾,商业兴盛,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马车过山坡前的时候,秦安掀开车帘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她瞧见上坡小矮屋前有一驼背的老婆婆在弯腰收着晒好的小鱼干。 “喂~老婆婆……”,秦安朝老婆婆喊,语调清扬,拖着尾音。 陆沉鱼也被秦安搞蒙了。 乖乖则是兴奋的和秦安一起探出脑袋,一大一下神同步,可萌可萌了。 老婆婆一愣,显然也被萌一脸,看到秦安这样鲜活的后生也是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慈祥的很,“呦,这是打哪来的小郎君呦~” 见老婆婆回应了,秦安让马车慢了一点。 “老婆婆,晚辈是从江城过来探亲的,好久没来香河了” 一听是从江城来探亲的,就跟在□□那个年代,听说有人从省城回十八线老家探亲一样,老太太亲切了很多笑着问,“你是谁家的后生啊?” 秦安咳了咳,“晚辈是香河秦氏后人” 香河秦姓有多支族人,可自称香河秦氏的只有一家。 老太太愣了一下,“是秦医吗?” 从前香河人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便会道,“快去请秦医”,秦医不是指某一位秦氏医者,而是代表了所有秦氏行医之人,曾经秦氏在香河是家喻户晓,哪怕只是个学徒,也都是人人敬重…… 乖乖脑袋伸长了一些,“不是秦一哦,爹爹叫秦安~” 秦安点头笑着解释道,“这是晚辈的女儿,有些调皮,晚辈单名一个安字” 老婆婆道,“回来的好啊,老婆子都听说了,平反了,秦医平反了!”,老婆婆说着激动的眼睛都湿润了,“这几个月啊,秦医后人都陆陆续续回来啦,真好……” “你是哪一脉的后人啊?”,老婆婆问。 “晚辈是秦氏嫡脉二房后人” 老婆婆又抹着眼泪连道了几个好字。 陆沉鱼轻声道,“从前也曾听闻香河秦氏,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秦医在香河百姓心中依旧不可动摇,陆家不如甚多,难怪父亲不曾将『药』铺开到香河” “老婆婆” “小秦医” 老婆婆开始叫秦安叫小秦医了,秦安笑眯眯的应承然后道,“老婆婆,这些年过得好吗?” “好哩好哩”,老婆婆笑眯眯道,“这些年风调雨顺,地里收成也好,河里鱼虾也多!也不加赋税,孙子孙女都能吃饱饭,日子好着哩” 老婆婆说完又补了一句,“不像从前老婆子小的时候,三天两头饿肚子,年份不好能饿死个人呦” 老婆婆又热情道,“小秦医,留下来吃个饭吧” 秦安摆摆手,“不了,还要赶路呢” 秦安这才带着乖乖缩回了马车,想到老婆婆说,过的好,她心中某处顿然舒畅了,她对陆沉鱼道,“谢谢你,清素” 一直以来,陆沉鱼总在不经意处点破她的『迷』惘,就像春雨秋『露』,默默的,默默的关心着她,包容她,两个人的生活中,是相互体谅和包容,秦安许多次都庆幸自己没有放手,这样的女人愿意做她的妻子,是她的荣幸。 “前方可是秦氏族兄?” 秦安听到后面有人喊,便叫停了马车,没一会儿后方的马车便赶了上来。 秦安的马车外表看似不打眼,可却是江城最好的匠人制作的,用的是最好的木头,还做了减震处理。这样的马车第一眼若是看不出来,看第二眼就知道是顶好的马车了。 而后面来的马车可比秦安的马车要打眼多了。 太破了! 秦安看着渐行渐近马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瞧着车把式一身破破烂烂的袄子,没见过长痘还脱『毛』的马,瞧着车厢晃悠悠的还嘎吱嘎吱响,秦安都怕马车再颠簸几下就散架了。 打着补丁的车帘被一只手撩开,一个高瘦少年人跳下车来,秦安看着那青年下地就腿软的差点倒在地上,秦安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这一扶,秦安就发现少年洗得发白的衣裳里面都没穿多少衣物。 少年人也才发觉眼前这人俊秀之姿,衣着不凡。 “快,拿件袄子来给这位年轻人” 厚实的袄子披上去了,年轻人才觉得活了过来。 他面『色』微囧,“兄长可是秦氏族人?” 秦安问,“你听谁说的?” 青年有些揣揣不安,“一个老婆婆说的” 秦安看了看少年,脸上有风霜,面庞却稚嫩,“你是秦氏哪一支的” 听秦安这样问,少年人便弯腰深辑一礼,“秦氏旁枝九脉秦欢,见过族兄” 秦安将秦欢扶起,“不必多礼,我是秦安” “喂,小子,我走了啊”,是穿着破烂袄子的车把式,车把式扯了扯袄子对秦欢道,“你这袄子虽然破了点,可真暖和!” 车把式满意的将他那快散架的马车掉了个头,只听得哗啦啦,马车散架了。 车把式并不急,他慢悠悠的将散架的木板扔到车上,秦安这才发现,这哪里是马车,分明就是个板车,瘦马拉的板车。 “怎么回事?”,秦安问。 秦欢磕磕巴巴解释了一下,就是一路走来秦欢身上就剩几个铜板了,铜板得用在刀刃上啊,他不得已用棉袄求了老汉送他一程,老汉只答应送他到香河边界,再远就不送了,他听说前面刚走了一位秦氏族兄,又连哭带求的让老汉再送他一程。 “你就随我一同吧” 天寒地冻的路难走,秦安吩咐人给秦欢腾出一辆装物的马车,然后又令人送了吃食过去,秦欢感动的痛哭流涕。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别学她 自从秦氏嫡脉被陷害的家破人亡, 秦氏枝脉也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多数秦氏族人不得已远走他乡,也有不少秦氏族人隐姓埋名以避祸,百年香河秦医便在数年内凋零了,诺大的家业也付之一炬。 秦欢一家也是如此,原本就脉系偏远,在失了主家嫡脉的庇佑之后,秦欢一家便投奔了秦欢母亲一族,没有田地,秦欢父亲只能做游医勉强维持一家生计,自秦欢出生后,家境也愈发紧迫,尤其是供养秦欢读书习字。 可喜的是, 秦欢自开了蒙便表现出了极好的习医天赋。 “……只可惜,家里只有一些浅显的医书”,秦欢耷拉脑袋, 拢着秦安给他的袄子, 委屈巴巴道, “我爹说, 要是主家还在的话, 我肯定能被送进主家学医” 秦欢看起来还没陆昭大, 瘦弱的身体清秀的脸庞,细看起来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最主要这孩子心思纯良, 讨人喜欢,陆沉鱼听了也生出一分怜惜来,“瞧着孩子手冻的,快拿些冻疮膏来” “……谢谢嫂嫂”,秦欢是单眼皮,眼睛清澈,脸颊泛出囧红『色』来。 秦欢忍不住抓了抓手上的冻疮,挠出血丝来,好好的一双手竟冻成这样。 涂『药』自然不能叫陆沉鱼来,于是秦安亲自上手了,她挖了一大块膏『药』给秦欢细细的涂上,“这冻疮膏是家里制的,比『药』铺里卖的要好,每日早晚各涂一次不出十日,你这一手的冻疮便会好个七七八八了” “族兄,我,我自己来吧”,许是秦安的五指白皙修长,对比着,秦欢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比猪蹄子还丑…… 秦安大概猜到了少年的窘迫感,面『色』连变也未变,她很自然的将手中的冻疮膏交给了秦欢,“自己酌量,前几日多涂些” “族兄待秦欢仁厚,以后秦欢定会报答族兄的”,秦欢虽是个男孩子,却比女孩子还要感『性』,说着呜呜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秦安愣在了原地,倒是陆沉鱼『摸』了『摸』秦欢的脑袋。 “这孩子……”,秦安只觉得这小秦欢挺可爱的。 乖乖从马车『露』出个脑袋,“羞羞,小哥哥羞羞” 秦欢不仅没恼,反而面『露』羞赧,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朝着乖乖弯腰微揖一礼,“小小姐说的是” 乖乖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也愣住了。 秦安看着小秦欢连连笑着点头,她轻声对陆沉鱼道,“小秦欢是个好孩子,他心『性』倒是比一些闺阁姑娘家都要纯良,一心向医,还好是个男孩,不然他父母可得『操』碎了心” 陆沉鱼听了也点头,转眼看到了乖乖的眼睛滴溜溜的转。 莫名的陆沉鱼觉得以后她肯定要为乖乖『操』碎心,陆沉鱼看了眼秦安,她觉得秦安会心『操』稀碎。 这么一想,心塞似乎好了些。 “乖乖又有些低烧了”,陆沉鱼眉头沉了又沉。 秦安心疼的将娘俩揽在怀中,她轻吻了陆沉鱼额角,“恩,别急,乖乖现在的情况很稳定,老丁爹会有办法的” “娘亲”,乖乖裹着小毯子,小脸红扑扑,嗓音也细细的,不细听也不会觉得虚弱。 “恩,娘亲在呢”,陆沉鱼轻拍着乖乖的背。 “困~”,乖乖嘟喃一句像是在撒娇一般,却听的陆沉鱼眼眶一红,“乖,睡吧” 哄睡了乖乖,陆沉鱼流着泪伏在了秦安怀里,“都一个多月了” 陆沉鱼心中每每都在自责,若非当初她喝了催产『药』,乖乖也不会早产。 “恩,会好的”,秦安也能猜到陆沉鱼会将责任揽在己身,却只能安慰,秦安苦笑了一下,“每次低烧好了不都活蹦『乱』跳的么,别担心” “小小姐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秦欢也察觉到了,他担心的问,“刚才小小姐还拽我头发呢,手劲可足了呢”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秦安便道,“乖乖有早产不足之症,她爷爷便拟出了『药』浴的方子自小泡到现在,乖乖的身子也从未没出现过大问题,只是最近一两个月乖乖总是莫名的低烧,然后莫名的又好了,一开始我们也并未在意……” “只盼是虚惊一场”,秦安眼中也是担忧,“这次我们从碧林转道过来,舟车劳顿也把乖乖也带上了,就是听说本家的几位老前辈也都回来了…” “要是我医术好一点能治好小小姐就好了”,秦欢眼中满是真诚,“这次我一定能够去本家学医,我一定会努力的” “族兄你医术那么好,也看不出来吗?”,秦欢问。 秦安摇摇头道,“我只是记『性』好,背了许多医书,常见病症也能医治,拿出来倒是能唬唬人” “事实上,我并无医术天赋,也并没有在医术上花过时间” 秦安说的都是实话,她读书时间短,能进士及第也多亏了她记忆力好,又得名师指导,再加上日夜勤读,她分给医术的时间也堪堪就够背背医书而已。 “你嫂子医术精湛,她是江城陆家嫡女,自幼学医,只是她并不擅长儿科” “儿科是倒是冷门”,秦欢抓抓脑袋,“孩童最易夭折,又下不得重『药』,大夫大都不愿意医治孩童……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嘴太笨”,秦欢窘迫的打了自己嘴巴两下。 秦安没有计较,只是道,“乖乖脉象一直很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若非如此,一路上她和陆沉鱼肯定急死了,哪会有心情去碧林祝寿,直接就告罪不去了。 乖乖低烧睡了一觉就好了,也不用吃『药』,可秦安和陆沉鱼却愈发觉得乖乖这病症棘手了,唯一庆幸的是,这并非急症。 睡醒的乖乖又活蹦『乱』跳了,一点也没有病愈之后的后遗症。 便是这样,秦安和陆沉鱼更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好在乖乖并未有一丝一毫宠成娇蛮跋扈的样子,虽然有时也是一副小霸王的模样,可小霸王也很可爱啊。 反正秦安是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哪哪都好。 “阿姐在香河也不知怎么样了”,秦安就跟陆沉鱼说了这么一句。 “姑姑也在香河,要姑姑,要姑姑~”,乖乖这个鬼精灵,身子骨弱了些,全强在脑袋瓜子上了。 秦安将乖乖举的高高的,“要姑姑?爹爹不好吗?” 乖乖一瘪嘴,“姑姑香香哒软软哒!” 陆沉鱼在一旁噗嗤笑了。 秦安歪在陆沉鱼身上挑着眼对乖乖说,“好哇,你去姑姑香香的怀抱,你香香的娘亲归我了” 乖乖乌溜溜的眼睛顿时委屈起来,“娘亲,娘亲……我的我的” 陆沉鱼立刻心软了,推开秦安要去抱可人怜的女儿。 秦安也不跟女儿计较,她挑衅的在陆沉鱼怀里蹭了蹭,软绵绵的,羞的陆沉鱼揪她耳朵。 乖乖成功的霸占了娘亲香软的怀抱。 “小家伙,还不是我先吃的才轮到你吃……”,秦安小声嘀咕。 啪,陆沉鱼脸一红,气的抽出一只手打在秦安身上,不痛不痒的,“在女儿面前瞎说……” 陆沉鱼转脸就教育女儿,“你爹爹就是个浑人,你可别学她” 秦安一挑眉,“哼哼,谁之前说的,儿肖父”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有你哭的…… 秦安派人去给六子递了口信, 说是要逗留几日再去祖宅,让六子替她跟老丁爹告个罪。 秦家是靠秦安才得以洗净冤屈,时隔几十年秦家得以重聚,散落各地的族人再度回归,除了叶落归根的斩不断的羁绊,便是靠老丁爹这秦氏嫡脉的号召了。 其实,在秦氏嫡脉没落的这些年,族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为了族中大计,暗中另选一脉扶持,以期在秦氏昭雪之后,秦氏能再度辉煌,若是秦氏长久不能昭雪,此举未必不是另燃薪火之意。 老前辈们也没错啊, 大家都以为嫡脉没了,于是按着族谱查了几代人,确定了二脉的一支三代之前仍是嫡出的一家族人, 这一家族人在搬离主家之后, 依旧秉持秦氏祖训济世救人, 在二脉中也是颇有名气, 家中小辈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老前辈们有这个意思, 二脉自然支持, 毕竟头上压着案子,二脉愿意出头,其他几脉也没有异议, 毕竟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族人若因此能拧成一股力量,想必日子要好过很多。 这就尴尬了。 秦仲严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替秦家翻了案,荣归故里了。 这些是六子传信告诉秦安的,说老丁爹不让她管。 秦安在知道此事之后,都替二脉尴尬。 不过嫡脉如今只有老丁爹一人,她也就是个义子,根本不是秦氏血脉,说不准嫡脉就在老丁爹这儿断了。 秦安是不好『插』手,不过左右看在她的面子,秦氏族人应该不敢太过冒犯老丁爹,这些秦氏家务事,最后到底是个什么章程,秦安是不打算管了,她只管听结果就好了。 陆沉鱼听了秦安说了,便道,“嫡脉无后,爹…也未必没有让贤之心” “许是有过,只是大伯一脉未必没有后人……”,秦安还笑了,“老丁爹怕是两难了” “老丁爹不想让我管,那咱们便迟几天再去” 秦安让人唤来小秦欢。 “族兄不知有何吩咐”,小秦欢微微一揖,看得出来,他父亲将他教的很好。 其实按照秦安的辈分,小秦欢得喊他族叔,不过鉴于自己与秦欢也就相差三四岁,秦安觉得族兄听着也蛮顺耳的。 陆沉鱼也知道,不过秦安不许她告诉小秦欢,嘿,小秦欢这般守礼,来日知晓了,定然很好玩。 “咳,是这样,乖乖在这儿有一姑姑,也是秦氏的远房族人,我们打算先带着乖乖去她姑姑那里,可能耽搁几日然后再去主宅,你要和我们一起也行,若是不愿,族兄也赠你纹银”,秦安笑着说,就好似兄长一般关怀。 小秦欢想,这大概是自己遇到的最好的人了,还愿给自己银子呢。 “族,族兄”,秦欢小脸红红的,似有羞赧,“秦欢想同族兄一道,望族兄不弃” 秦安笑着看了陆沉鱼一眼,陆沉鱼温温柔柔的回了秦安一眼,便招了秦欢到跟前,“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族兄不是外人,乖乖的姑姑你也跟着喊一声姑姑就行了” 秦欢听了『迷』『迷』糊糊,他,他怎么也喊姑姑,这辈分不是『乱』了么? 其实早就『乱』了,秦安让乖乖喊他小哥哥,也不曾纠正一直任他喊族兄。 秦安宠溺的看了陆沉鱼一眼,便对小秦欢道,“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你嫂嫂怎么说,你且听着就是了” “是”,秦欢很听话,便没有多问了。 “这孩子,阿姐应该会很喜欢”,陆沉鱼道,“尊长知礼,心『性』纯良” 秦安挑眉,拥女人入怀,“阿姐最喜欢的还是乖乖……” 秦安凑在女人耳畔轻笑,“……毕竟她『奶』过乖乖” 两人趁着乖乖睡着了,开始八卦起秦忘忧来。 秦安说,“阿姐如获新生,这日后未必不会动凡心,没准自己生一个养着玩” 玩?养孩子玩?陆沉鱼手伸进秦安的袄子里,掐的秦安讨饶讪讪道,“不玩,不玩…” “可以给阿姐招上门一个”,秦安又『摸』着下巴道。 陆沉鱼先捶了秦安一下,“什么啊,小心阿姐打你” 陆沉鱼突然想到阿姐那日曾问她,弟妹,阿弟与你同房多吗,她摇头之后,阿姐那难以言喻的目光以及那句怜惜的……苦了你了弟妹……至今她也记忆犹新,接着她又想到,回府那日,阿姐欲言又止对秦安说,让她注意身体,秦安那个脸『色』呦…… 哎呦,不行了,陆沉鱼越想越要发笑。 陆沉鱼坐到秦安腿上,秦安环住她的腰肢,她搂着秦安的脖子兴致勃勃的跟秦安分享她“被-不举”的囧事。 秦安听着的脸『色』忽明忽暗,忽青忽白,陆沉鱼却笑的跟个小狐狸似的。 “英明神武的秦大人,阿姐可担心你的身体呢”陆沉鱼笑的直不起腰来,勾着红唇在秦安耳边吹了一下,幽幽道,“夫君,你不行呢~” 秦安什么人啊,她不动声『色』的给秦忘忧记了一笔,又看看看着掩唇偷笑的陆沉鱼,秦安暗暗又给陆沉鱼记了一笔。 笑吧笑吧,今晚就有你哭的。 陆沉鱼“放肆”完,全然没有察觉到秦安笑眯眯的眼睛中闪烁着寒光。 秦安替秦忘忧置办了宅院田产铺子,还有别院。 如今秦忘忧并没有入住宅院,而是住在稍远一点的别院,打算住个一年半载在搬回去。秦忘忧这别院不大,自打秦忘忧住在别院就深入简出,别院附近就是庄子,秦忘忧带着二老住在别院,让弟弟和弟媳住在庄子上,庄子其实也就给了弟弟了。 招了几个丫鬟婆子还有护院厨娘,秦忘忧着小日子过的平淡舒心,这就是她最想要的生活了,二老今天又去照看弟弟一家了,毕竟弟媳怀着,二老不放心。 秦安一行人到别院的时候,正赶上饭点。 “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叫人递个信”,秦忘忧开心极了,连忙唤了丫鬟伺候,又让通知厨房赶紧加几个菜,“快快,正吃饭呢,让厨房感觉弄几道拿手的菜来” “姑姑!”,乖乖从马车上下来,就扑向了秦忘忧。 “乖乖,可想死姑姑了”,秦忘忧抱起狠狠的亲了小东西几口,秦安可是看到了,乖乖一副好不享受的样子。 小秦欢有些窘迫,看到秦忘忧真容有些呆愣,秦忘忧倒是一眼就注意到了秦安身后这个单薄的少年。 秦安推着小秦欢到秦忘忧跟前,秦欢红着脸揖一礼,差点有些磕巴道,“秦欢见过姑姑” 秦忘忧瞪了秦安一眼,这是从哪给我弄的这么大一侄子呦。 “阿姐,这是秦氏九脉的,路上结伴的,这孩子按辈分该喊你一声姑姑”,秦安朝秦忘忧眨眨眼。 “来,姑姑可不是白喊的,来,这是姑姑给你的见面礼”,秦忘忧立刻明白了,还给了一块玉佩给秦欢做见面礼,秦欢哪敢收啊,连连推拒,脸都急红了,“这,这太贵重了” 秦忘忧暗暗夸了秦欢一句,“这孩子不错” 陆沉鱼一旁笑着催道,“傻孩子,你姑姑给你的,就收着吧” 秦欢这才接过玉佩,他很喜欢。放在手心悄悄『摸』了一下,光滑极了,肯定很贵的,这姑姑人真好…… 小秦欢悄悄抬眼看了新出炉的姑姑,哇,小秦欢只觉的心脏砰砰跳,他找不出词语来形容姑姑的好看,恩,真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old yuoth 地雷手榴包养,哈哈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听墙角 别院不大, 秦安选了跟秦忘忧相连的东厢房,就隔了一面墙的那种,小秦欢则在西厢房,离的远一些,中间还隔了小厨房。 秦安做主把乖乖打包扔给了秦忘忧,美人姑姑的诱『惑』力还是很强的,而且只是一晚,乖乖就被秦安忽悠着不要娘亲要姑姑了。 “这样不好吧……”,陆沉鱼还是觉得要女儿跟自己睡,“还是把乖乖抱回来……” “有什么不好的,乖乖喜欢她姑姑,阿姐也想乖乖”,秦安赶紧打消陆沉鱼要把女儿要回来的念头, 怨念足足的,“好些天了……我都没好好抱着你睡了,你都瘦了” 陆沉鱼『摸』了『摸』秦安怨念的脸, 心中甜甜的, 心下一软便不再多说了。 夜月明, 狼出没。 秦安可是给陆沉鱼和秦忘忧都记了一笔的, 狼抓子亮起来, 嘿嘿, 求饶都没有用,正好叫阿姐听听,谁不行啊, 秦大人有时候也是很小心眼儿的。 “秦安,夫君~……你别”,陆沉鱼脸上红晕升腾,她推拒讨饶,腰肢往后倾出了惊人的弧度,也没推开秦大人的小狼爪子,“阿姐在隔壁……” 秦安一本正经道,“阿姐可能对我有些误解,并且也十分关心你的『性』福生活,我想今天很有必要,让阿姐她老人家了解一下本大人的能力……” “嘿嘿,顺便也可以刺激一下阿姐她许久未被泽『露』过的……” “你混蛋!”,陆沉鱼是明白了,秦大人这个小心眼子是诚心要让阿姐听她们的墙角! 无耻!下流!呜呜,明天她怎么有脸见阿姐,这辈子都没脸了。 羞愤欲死了。 小细胳膊哪掰的过大腿呦,又是轻车熟路,秦大人轻轻松松(还是费了一番力气的)将美人儿抱上床榻,手一扯,就放下了床幔。 “乖乖也在隔壁,秦安~”,陆沉鱼还不死心,想拿乖乖做挡箭牌,死死的护着胸口的衣物,往床脚缩去。 秦安一龇牙,“这个时候乖乖已经睡了,被狼叼走都不会醒的,安神的『药』膳还是你给乖乖开的……” “来,乖乖让夫君来疼你” 呃,总感觉这句话怪怪。 “唔,不许”,陆沉鱼垂死挣扎了一番,白嫩嫩的脚丫子蹬啊蹬到了秦安怀里,秦安捉住了玉足,顺着一拉,便将人带入了怀中,狠狠的吻过去。 秦忘忧在隔壁哄着乖乖睡了,然后她也闭上眼睛打算睡了,没成想隔壁传来了异样的声响,一开始动静很小,秦忘忧竖着耳朵听了一下,还以为小两口吵架呢。 别吵着吵着动手了吧! 声音愈发大了些,秦忘忧悄悄起了床,披了件衣服在身上,贴着墙角细细的听了一会儿。 “啪啪,秦安,你打我!不许你……呜呜” 阿弟不是那种人吧,打媳『妇』儿……不行再听听。 “唔,你轻点,那里……唔……不要……” 卧槽!一贯温雅的秦忘忧也忍不住吐槽,脸『色』青红忽变。 这两口子不知道隔壁有人啊!怕别人听不出来么,自己还是个旷了多年的寡『妇』呢!(秦忘忧在香河对外称自己丈夫死了多年) 声音也……也不小点儿,木头房子不隔音的好吧,隔壁还有孩子呢! 秦忘忧回头看了眼乖乖,好吧,小孩子睡着香着呢,雷都打不醒,多亏了弟妹那一碗安神汤。 瞧不出来啊弟妹,准备的足足的呢!没想到弟妹看着贤良淑德,却也是个……真『性』情的女人呢。 陆沉鱼:不是我。 听墙角也不好,尤其是她这样独守空闺的“年轻寡『妇』”,秦忘忧默默爬上床,将乖乖搂在怀里,用被衾掩住耳朵,唔,夜真是太寂静了些。 秦忘忧烦躁的翻了个身,怎么还不消停,几更天了,你们不睡,姐要睡啊。 陆沉鱼也是这么想的,困啊,尤其是被欺负的哭了一通过后。 “好了没” “来了来了”,秦安披着衣服,端了木盆过来,里面倒了铜壶温热的水,『毛』巾浸湿了然后拧干,热腾腾的温度刚好,掀开了被衾,秦安轻柔的替女人擦拭身体。 陆沉鱼也习惯了每每同房后,秦安温柔又悉心的伺候,陆沉鱼微微脸红,反正自己都是她的人,身子哪里都叫她品过了。 『毛』巾又拧过一遍水,汗腻腻的都擦干净了,陆沉鱼浑身都舒爽了,换了干净的亵衣,周身还微微有些凉意,承欢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娇柔的唤道,“你快些,我冷” “好了好了”,秦安麻溜的爬上床,将女人搂在自己怀里暖着,“还冷不冷?” “嗯”,陆沉鱼把自己嵌入秦安的怀里,寻了最舒服的状态,即使现在偃旗息鼓刀兵入鞘,陆沉鱼依旧恼着秦安,羞愤的恼着。 “如了秦大人的意愿,妾身可没脸见阿姐了,明日妾身就不『露』面了,秦大人可要想个好借口” 陆沉鱼困的不想睁开眼,便闭着眼睛恨恨的一口咬在秦安的胸口,还咬牙切齿的磨了磨,“这下秦大人可以在阿姐面前抬头挺胸了” 可不是么,自己没了脸,秦安倒是挣足了面子。 陆沉鱼咬着没松口,秦安有些吃痛,等女人心疼的松了口,她又雄赳气昂的挑起女人的唇胡『乱』的含弄一通,颇为遗憾道,“竟还有力气……” 隔壁的秦忘忧终于也顶着两个黑眼圈入了梦乡。 陆沉鱼真是乏了,在秦安怀里沉沉睡去了,秦安环着陆沉鱼,用手『摸』了『摸』女人平坦的小腹,听着女人平稳的呼吸声,她也坠入了美梦,梦中一粉雕玉啄的小娃娃抱着她的腿,“呜呜,爹爹爹爹,我是二宝,你不要我了吗?” “要要要!”,秦安连忙将小娃娃抱起来,狠狠的亲了一口。 “要什么?”,陆沉鱼咕哝一声,一巴掌呼在秦安脸上,“天亮了,还不起……” 轻飘飘的一巴掌呼醒了秦安,陆沉鱼拿脚蹬了秦安一下,“你先起,我在睡会儿” “唔,你睡你睡”,秦安赶紧起了床。 秦安起的早,自己收拾了一番,去了小厨房用要了一碗羊『奶』,用姜片去了腥味,煮温热了端到了房间。 陆沉鱼则是『迷』『迷』糊糊被秦安扶起来擦了脸漱了口,然后喂了一碗羊『奶』又沉沉睡去。 吃饭的时候,秦忘忧顶着两个黑眼圈问,“弟妹呢,怎么没过来吃饭” 秦安脸红心不跳替陆沉鱼告了个病假,“昨夜受了凉,我叫她多睡会儿” 秦忘忧心中冷冷吐槽,大冷的天非要折腾,还折腾大半夜,着凉了了也不奇怪,“天气冷,要注意保暖,待会儿吃完饭我去看看弟妹” 小秦欢倒是关切的问,“要不要我去煎点祛寒的『药』……” “啊切!”,秦忘忧打了个小喷嚏,妈呀,连累的我都受凉了,要不是去听你们墙角,我也不至于昨夜忽冷忽热的好一会儿,这下我是真要吃『药』了。 秦忘忧,“秦欢啊,多煎点『药』,姑姑要一碗” “我马上就去”,秦欢吃完放下碗就去了。 秦欢这小孩走了,秦忘忧虽然不好直接开口,最后还是说了,“阿弟啊,昨天你们睡的挺晚的吧” 秦安来劲了,似笑非笑,“看来阿姐也睡的挺晚,看阿姐都有黑眼圈了” 瞧着秦安这个样子,秦忘忧都搞不明白了,听墙角是我不对,可怎么听着意思,你们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听见,安的这是什么心呦! 秦安给秦忘忧倒了一杯茶,好心的解释了一下,“阿弟身体好着呢,这不是证明一下,省的阿姐胡思『乱』想么” 我去,秒懂了。 秦忘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们是故意来虐狗的呢。 “滚滚滚”,有了媳『妇』以后,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霁月如玉的公子了! 秦忘忧顶着大黑眼圈,气的心肝疼,你行,就你行好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来了灵感想写一篇修仙文,所以,不求长生gl存稿中,来一波预收,ps,小城还早着呢,挖的许多坑待填。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二脉秦蓝 早饭陆沉鱼是没吃了, 说没胃口,秦忘忧去看她的时候,陆沉鱼借口怕病气传染,也就隔着床幔说了几句话,陆沉死死的掐了一把坐在床边的秦安的腰,秦安疼的龇牙咧嘴赶紧说话将秦忘忧打发走了。 “我饿了”,秦忘忧一走,陆沉鱼就扶着酸软的腰肢,娇声怨着秦安,“都怪你” “怪我怪我,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好姐姐你想吃什么”,秦安眨眨眼问。 陆沉鱼报出几个菜名, 都是在江城常吃的菜肴,秦安忙应承,“好好好, 马上就给你端过来” “别叫阿姐看见了”, 陆沉鱼嘟喃一句, “刚刚才说没胃口呢” 秦安拍拍胸口, “不说你吃, 我就说我要吃” 等秦安将菜肴端过来, 陆沉鱼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尤其是闻到菜香味,根本忍不住, 要不是昨夜折腾的时间长,她也不至于这么饿。 好在秦忘忧是玲珑心思,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也就没有再过来打扰。 第二日走的时候,陆沉鱼脖子上的痕迹未消,与秦忘忧拜别的时候,她只能围着秦安找来的围脖系在脖子上。 乖乖倚在秦安怀里向姑姑挥着小手,她还小,不懂别离的不舍。 秦忘忧『摸』了『摸』秦欢的头,小秦欢低着头呐呐的,耳尖红红的,秦忘忧也见着了小秦安冻伤的双手很是心疼这孩子,又见着小秦欢的耳朵也有冻伤,心头一软,便取了自己脖子上新织的围脖围在了小秦欢的脖子上,“天冷要注意保暖,等日后娶了媳『妇』儿带给姑姑看看” 小秦欢才多大,十二三岁,正是少年慕少艾的年纪,听了此话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说不准这样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秦欢遵姑姑命……”,秦欢红着脸,正正经经的行了一礼。 秦忘忧看了便一笑,也不知秦欢他爹娘是怎么养着这般听话乖巧的儿子。 寡『妇』门前是非多,秦忘忧既然给自己定了个寡『妇』的身份,便是打定主意下半辈子都深入简出,如非必要便不见外男,如此,便只能等到秦欢携侄媳『妇』过来了。 秦忘忧又拉着陆沉鱼说了会儿女儿家的体己话,话说的也委婉,反正陆沉是听懂了,“阿弟『性』子沉稳,可偶尔也挺孩子气,房里的事你也别尽由着他……知晓你和阿弟夫妻和睦,阿姐便放心了” 陆沉鱼脸微红,只道,“阿姐放心” 本就在香河地界,不过半日,秦安一行便到了秦家祖宅,秦欢被秦氏族人引去了住处,秦安和陆沉鱼则去了六子早就租好的宅院,这是秦安提过的,要宅院离祖宅和县衙都不要太远。 一切安置好,秦安才携着妻女来的秦家祖宅。 “是嫡脉大爷吗?”,一位年轻的秦家子弟过来礼问道。 秦家青蓝『色』的弟子服肩头都绣有秦家logo。 秦安一愣,立刻便反应过来,目前自己是嫡脉唯一后代,自然当得一声秦家大爷,便道,“正是,我爹在么?” “在,族长和几位长老都在呢”,那秦家子弟道,“听说族叔今日便到,长老们早已等候多时了” 其实他看着说不定比秦安还大点儿,只是秦安辈分太高。 秦安笑着道,“不知贤侄如何称呼” “启禀族叔,侄儿是二脉秦蓝”,秦蓝行了一礼。 秦安虚扶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还……真的比她大。 秦蓝……秦安知道,他便是二脉子弟第一人,天赋很高,之前族中长老想要扶持的便是秦蓝一家,秦蓝的父亲秦名不到四十岁,正值壮年,秦蓝还有三个哥哥,在族中有些声望。 秦蓝倒不曾对秦安这位族叔生有敌意,一者,族叔走的是仕途,二者,族叔年纪轻轻便位高权重,无论来日哪一脉执掌秦氏,族叔都是秦氏的倚仗。 “这便是婶婶和我那倾城堂妹吧,秦蓝见过婶婶,见过堂妹” 陆沉鱼见惯了大家族里面的辈分关系,“堂侄不必多礼” 秦蓝看着陆沉鱼和陆沉鱼怀里的女娃,暗道,不愧是陆氏嫡女,此等风华难能一见,听说小堂妹未足月而产,身量果然比同龄孩童要瘦小一些。 秦安让乖乖喊人,“这是你二脉家的堂兄秦蓝,叫哥哥” 乖乖眼珠子一转,便喊道,“蓝哥哥!” 秦蓝成家有些晚,只是如今秦氏昭雪,他妻家的门第便有些低了,但是他很满意她的妻子,他的长女也才同这小堂妹一般大。 秦蓝笑意盈盈的夸赞乖乖,“小堂妹真聪明!” 乖乖被夸赞的很开心,秦安道,“你秦蓝哥哥家有个跟你一般大的小姑娘,是你小侄女儿,日后有时间,让你娘亲带你去玩” 乖乖才理不清这个关系,她见过和自己一般大只有小四儿,她眼睛乌溜溜的四下瞅了瞅,然后便皱了小鼻子把脸埋在秦安怀里了,“臭臭” 秦蓝听了愣了一下。 秦安发笑,秦家祖宅二十多年无人居住,如今近乎全部翻修,时日尚短,还散发着香樟木材和其他木材的混合气息,有木材的清香,但乖乖显然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秦安的衣物虽有熏香,半日也散了许多,比不得陆沉鱼身上的沁香,乖乖到了娘亲怀里,皱巴的小脸才舒展了不少,“唔,娘亲好香” 秦安停下脚步,『摸』了『摸』乖乖的额头,“待会儿会有几位老爷爷替乖乖看病,乖乖不要怕,知道吗” “嗯嗯”,乖乖趴在陆沉鱼怀里哼哼,乖乖历来胆子大,古灵精怪的,她怕了才怪,秦安想着便兀自笑了。 秦安走着便问秦蓝,“不知族里准备如何安置我父亲这一支凋零的嫡脉?” “三年后当有一争”,秦蓝道,“具体的族叔可以问族长” 秦安却道,“甚好” “族叔,里面就是了”,秦蓝停下来指引,“秦蓝告退了” 秦安道了句,“多谢贤侄引路”,便领着妻女朝内院走去。 内院十数人,或长或老,都是秦氏德高望重的族人,老丁爹如今是族长,他亲自引着秦安一家三口一一见礼,秦安虽是小辈,却因着身份不俗,族中老者倒是颇为礼遇客气。 “儿媳『妇』,你先带着孩子去里面休息一下” 陆沉鱼抱着乖乖回礼,“是,爹” 支走了陆沉鱼母女,最老的那一位白发叔爷开口了,“秦安,你虽与我秦氏无血脉瓜葛,却是仲严义子,为我秦氏一族鸣冤昭雪,与我秦氏有大恩,此次祭祖,我秦氏正是录你秦安名入族谱,你可愿意” “回叔爷,秦安愿意” 白发叔爷笑道,“好,好孩子,仲严,你收了一位好儿子!” 秦安看向老丁爹,然后垂下眼敛,叫人看不清神『色』,她缓缓道,“能做爹的儿子是秦安之幸” 秦仲严撇了眼秦安,然后对老者道,声音依旧如拉风箱一般,“安子是好个孩子” 白发叔爷又道,“秦安你的身份不同,关于嫡脉一事我们商榷的结果,还是要与你说一下,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秦安自然道,“叔爷我是小辈,族中的大事还是听诸位长辈的” 秦安这样说,他们可不敢就这样信了,还是要说出来征询一下秦安的意见,否则万一起了间隙,可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如何救 一位二脉的叔爷抚着胡须撇了一眼秦安, 然后缓缓道,“秦安虽入我秦籍,却非我秦氏血脉,更何况此等大事,自有我等做长辈的决定,与小辈何关?” 秦安收到了各种隐晦目光的打量,秦安面『色』不改,但听老丁爹道,“安子非普通子弟,他乃我嫡脉,族中大事,尽可参与” “哼”,那二脉叔爷气拂袖, 下巴的胡子抖的一翘一翘的,德高望重这么些年,家中小辈从不敢忤逆于他, 虽说秦仲严如今是族长, 可若不是他父兄皆亡, 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族长。 “族长说的在理”, 还是有人支持嫡脉的, 毕竟二脉有些事做的并不得人心。 “族长各长老商榷许久, 这也是为秦家好……”,白发叔爷撇了一眼二脉的那位,那位便不敢再开口了。 白发叔爷显然辈分威望最高, 老人都是人精,他可不认为秦安真的就不管族中之事了,入了族谱,便真的是秦氏的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能真的不管不顾呢。 “三年后,各脉系选出各家适龄子弟进行比试,胜出者,便是下一任族长,期间,秦氏医阁下三层医书对族人开放,可在医阁翻阅,但不可抄录带出,除了对医术的比试,医德人品家风亦在考量之内,不达标者,剥夺比试资格” 老丁爹没说话,二脉的人没说话,其他几脉的人都没说话。 半响,秦安道,“只改一条,其它皆可” 只改一条,其它皆可? 好大的口气!你说改就改?! 二脉叔爷立刻指着秦安骂道,“长辈说话,岂容小辈质喙!” “什么时候旁枝脉系可以对嫡脉指手画脚了,我秦氏就这般礼教吗?”秦安睨了二脉一眼,淡淡的,面『色』也冷淡,却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二脉叔爷脸『色』难堪,顿然想起秦安乃是一府之首,四品大官,而非他二脉子弟,可容他训斥! “秦安,你叔爷他年纪大了,你不要与他计较”,白发叔爷轻拿轻放,显然是在袒护秦安,不计较他顶撞长辈之罪。 秦安说的轻飘飘的,“您说的是” 白发叔爷,“你说哪一条要改,我们商量一下” “胜出者需过继到嫡脉名下”,秦安微微勾唇,声音虽低,却掷地有声,“非我嫡脉,不可为族长!” 此话一出,屋内便哗然了。 “你!”,二脉叔爷对着秦安怒目而指,而后呼吸急促,捂着心口,差点说不出话来,“我不同意!” 这是生生扼断了二脉上位最后那一步啊! 秦安笑,“怎么?我秦安进士及第天子门生,堂堂四品知府,岂不是三年后,便不是嫡脉了吗!” “怎会!”秦安必须是秦氏嫡脉,若是降为旁枝,岂不是生了间隙,啪啪打秦氏和秦安脸吗!无论哪一脉胜为嫡脉,秦安的地位都不会变。 “那就好……” 秦安拢了拢衣袖,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道,“我在来香河的路上遇到一位叫秦欢的九脉旁枝,那孩子不过十二三,于医术颇有天资,其心『性』纯良,我代我爹收他为嫡脉,三年后一同参与比试,不知可否?” 老丁爹显然有些意外,他抬了抬眼看向秦安,终究没说什么。 “可”,白发叔爷看了眼族长,见他无异议,便一锤定音,无人敢有异议。 更何况旁枝子弟能成为嫡脉,亦是大幸之事,到时候无论哪一脉胜出者为少族长,族长都不能后此薄彼,各脉皆要选一人过继到嫡脉,如此秦氏各脉系更能团结一致,拱卫嫡脉,秦氏昌盛,指日可待。 “拟定族文,通知各脉系将家中少年送往祖宅,为了三年后比试,各脉长辈当尽其所能…少年人才是秦氏的未来,医术心『性』德行缺一不可,好了,都散了吧” 秦安这才会心笑了,为秦氏昭雪,她便不欠秦氏的了,她愿入秦氏族谱,便是愿以官身庇佑秦氏,便是与了秦氏大恩情…… 她命中若是无子,或者她先妻子而去,秦氏嫡脉或能成为妻子和女儿的一份倚仗…… “孙小姐最近如何?”,白发叔爷待该走的都走了,便问秦安,“近半年的脉案准备了吗?” 孙小姐喊的便是乖乖,其实在叔爷辈看了,秦安是孙辈,乖乖已是曾孙辈了。族中孙儿辈有数十人,大的已成家立业,小的正如乖乖蹒跚学步,但能让长老们喊一句孙小姐的,只有嫡脉的嫡孙女儿,那就是唯小名乖乖的秦倾城一人。 “小女五天前还起过一次烧热……”,秦安边忧心忡忡的说着,一边引着诸位长辈前往陆沉鱼和乖乖所在的房间,“小女的脉案全是内人所写,每日皆有……” 秦安边走边说了许多,去繁就简的说,从女儿早产,到老丁爹开的『药』浴,再到后来乖乖无故烧热,期间症状也细细描述,不敢有丝毫遗漏。 老叔爷,“这些族长之前有说过,具体的还要待我们亲自诊过脉之后,才能商讨出病症发因和诊治脉方来” “孙儿在此多谢诸位叔爷”,秦安深深作揖行礼。 乖乖并非急症,此时症状不显,几位叔爷还有族叔加上老丁爹,从看闻问切到查询脉案,然后讨论『药』方,争执着『药』量,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才拟定了一份内服『药』方和一份『药』浴的方子。 “孙媳『妇』的脉案记录的很细致”,温水净手,白发叔爷道,“开的两份『药』方暂时先用着,待孙小姐复而烧热,我们需再来看诊,到时候恐怕要施以针『药』” 秦安微微躬身,递上一方白巾,老叔爷接过白巾擦手,“你也不必过于担忧,烧热之症,是内里不足所致,需细细调理,具体的,还待日后看诊” 待人都走后,老丁爹将秦安单独喊去了书房。 老丁爹面『色』凝重,抬眼瞧秦安,好半响才道,“安子……他们都不知你的身份,爹知道” “知子莫若父”,秦安心中道了句果然,捡她回来的时候,便是老丁爹亲自诊的脉。 他该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秦安没说话,只听得老丁爹又缓缓道,“乖乖也是我孙女儿,从前爹以为她的不足之症来自与她的母亲,来自于她的早产……” “……难道,还有别的原因?”,秦安喉咙发干,她听着老丁爹的话中话,思绪百转千回,袖中五指握拳指尖泛白,脸上徒然血『色』尽褪。 老丁爹掀了掀眼皮,混浊的眼睛,明明没有神『色』,却仿若嘲弄一般,“安子,你也学过医” 秦安扯扯嘴角,“儿子医术浅薄,请爹明示” “你”,老丁爹的声音明明还似以往,如拉风箱般干涩,可他的话像把刀子,狠狠的『插』在秦安的心口,“还要爹多说吗?是你!你中了合欢,合欢残余的『药』『性』致使乖乖烧热难绝!如今成了难以拔除的胎毒!总有一日,会要了她的命!” “是我……”,秦安像是被什么重重击打,难以置信又似恍然大悟,瞳孔瑟缩,痛苦踉跄着退了几步,后腰抵在桌角,好半响,秦安才垂下头颅,声音低哑,“爹,那该如何才能救我的女儿?” “如何?”,老丁爹带着着鼻音低低的似嘲弄般轻哼出声,他探出苍老的手指,如生铁一般扣在秦安的脉搏,浑浊的眼球,盯住秦安的眼,声音似夹杂着晦涩难言的情感,“……安子,你说,那我该如何救我的……儿子?!” 秦安撇过头,缓缓抽出自己的手,“爹既然诊出乖乖的病因,那乖乖就拜托爹了” “也是今日才想到的”,老丁爹声音亦变得平缓,他拿出『药』方道,“之前的『药』方先断了,这两张『药』方,先给孩子用着” 秦安,“儿子告退” 老丁抬眼,“等等” “这张方子…你自己用” “爹……”,秦安紧紧攥着手中的『药』方,缓步离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乔叔归 秦安携着陆沉鱼乘着马车回去租用的别院, 秦安下了马车,陆沉鱼将乖乖递给了秦安,然后探手虚扶在秦安伸过来的手臂欲下马车。 “小姐!” 是一精瘦的中年男人,颌骨突出,薄唇,一点点胡茬,面相有些凶恶刻薄,声音冰冷生硬,他一跛一跛的走上前来,微微躬身很是恭敬,“姑爷” “乔叔!你怎么来了!”,陆沉鱼很开心,眼睛里闪烁这个欢喜雀跃, 她上前亲自虚扶起乔叔。 秦安这才想起这个老男人,当初龙舟赛,在前桥, 她救落水的陆沉鱼举动冒犯, 便是被这个跛子乔命人来抓捕她, 她借着贺永祥定好的花船才逃过一劫。 陆沉鱼, “夫君, 这是乔叔” 秦安一笑, “我知道” “乔叔,你来了……”,陆沉鱼有些踌躇, “我爹他知道吗?” 毕竟当初,是陆老爷调离了跛子乔,将怀有身孕的陆沉鱼软禁在别院。 “是老爷调老奴回来的”,跛子乔垂首道,“老爷说,以后就让奴才跟在小姐身边” 乔叔能回来陆沉鱼自然高兴,乔叔待她如亲女,忠心耿耿,如今她爹愿意放乔叔回来,也就是让乔叔跟着她,相当于陪嫁过来的,有乔叔在身边听用自然是极好的,很多事也方便许多。 “有乔叔在你身边听用也好”,秦安笑着道,“你们就跟以前一样,乔叔的事为夫就不『插』手了” “乔霜”,乔叔招了招手,一名穿着利落的女子走了过来,“快,见过小姐和姑爷” 乔霜长相一般,一看便是走过江湖吃过苦的女子,不似一般闺阁小姐般娇柔,看着便是个不起眼的。 “乔霜见过小姐,见过姑爷”,乔霜恭恭谨谨的行礼。 跛子乔躬身拱手,“小姐,乔霜这是我在外面收的义女,是个不错的姑娘,老奴想着她是女儿身,日后留在小姐身边也好为小姐办事……” “乔叔……”,陆沉鱼怎么能不感动,乔叔与『奶』娘徐氏一样,虽奉她为小姐,却一直如长辈一般,一心为她着想。 “那乔霜就留在我身边做个大丫鬟吧”,陆沉鱼扶起乔叔,然后问乔霜,“你可愿意?” “奴婢愿意”,乔霜答应的利落,就这样退在了陆沉鱼身旁。 乖乖的『药』是秦安亲自煎的,她不敢叫陆沉鱼知晓原因,至少在乖乖有所缓和之前,她不想陆沉鱼担忧。 “清素,以后乖乖的『药』我来煎,你就负责每日替女儿诊脉,记录脉案”,秦安如是道。 “若是你无时间呢?”,陆沉鱼抬头问,“还是我来吧” 秦安早就想好了对策,张口就略带宠溺道,“烟熏着你,我可心疼呢,煎『药』这事不必你亲自来,我培养一个煎『药』的『药』童,我没空的时候就让『药』童来” “……也好”,陆沉鱼微微思索便点了点头。 秦欢得知自己要入嫡脉,傻愣愣的,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咋就砸到了自己头上呢? “族……族兄”,秦安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所言,他悄悄的靠近秦安,小声道,“是我吗?不会是他们弄错了吧?” 秦安好笑的弹了秦欢一个脑瓜崩,秦欢抱头哎呦一声,眼睛更显无辜了。 “你知道族兄我是哪一脉的吗?”,秦安指了指自己,笑问。 秦欢愣了愣,对哦,族兄是 “族兄是…二脉的?”,小秦欢半是猜疑,毕竟秦氏嫡脉凋零,这些年发展的最好的就是二脉了,那日见族兄衣着锦绣,想必族兄在外面发展的很好。 “哎呦!”,小秦欢又吃了一个脑瓜崩,秦欢也不笨,脑子灵光一闪,颤声道,“族兄是……嫡脉的” 秦安道,“你父亲那边,已经派人去接了,想来你父亲应该不会不同意你入嫡脉” “我爹怎么会不同意……我爹一直说我要是能养在嫡脉身边,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秦欢咧着嘴,脸红红的,嘟喃道。 秦欢又问,“那…族兄,日后秦欢该如何唤你?” 这还真问倒了秦安。 秦安『摸』『摸』下巴道,“这个嘛,等我回去同族长商量商量,看把你记在谁名下好” “族兄……能不能把我记在你……” “不能!”,秦安又弹了秦欢一个脑瓜蹦,这次弹得重,疼的秦欢差点跳起来嗷嗷叫。 “想什么呢!族兄我志不在医术,记在我名下你能学什么?更何况,要是突然多个你这么大的儿子,你嫂子还不乐意呢” “嘿嘿”,小秦欢无措的笑笑,红着脸尴尬的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秦安见状『揉』了『揉』小秦欢的脑袋,“去吧,等确定了会通知你的” 秦欢稳稳当当的揖一礼,“那,那族兄,秦欢告退了” 秦安去见了老丁爹,毕竟当初是她擅自做了决定的,虽然之前在众人面前提过秦欢入嫡脉一事,老丁爹也没出声反对。 老丁爹面无表情,抬了抬眼皮,缓缓道,“既然你说那孩子不错,就按你说得办,只是我的儿子,有你一人就行了” 秦安料想也是如此,便试探道,“儿子名下也不好留人……不若记在大伯名下吧?” 老丁爹的眼皮动了动,好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都没出声。 秦安接着道,“大伯已故,大伯家的子嗣这些年儿子一直派人在找……如今秦家昭雪,各地族人闻讯回归,若是我那堂兄尚在,定然会回来的……” 若是不在了,也好有个人替大伯燃个香火。 “唉……”,老丁爹重重叹息出声,“人,怕是没了” 秦安没抬眼,只道,“儿子会派人继续寻找的” 半响,老丁爹才吐出这么一句,“……暂且记在你那堂兄名下吧” “也可……”,秦安抬眼看见老丁爹似乎陷入了往事回忆,便不在多说,“那儿子出去了” “安子……” 秦安顿了脚步,“爹?” 老丁抬眼,“乖乖……” 秦安,“怎么?” “乖乖那胎毒,先吃『药』调养几年” “嗯” 老丁缓缓道,“等她大些,送她去仙姑观,做个俗家弟子,清心寡欲调养些年,也就差不多了” “道观?”秦安眼眸一暗,真正的道家高人手段非常,为世人敬重,并非招摇撞骗浪得虚名,道家内修养生,外修体魄,不少道家真人更是医术不凡…… 听说当今皇上也拜了一位道家祖师……只是高人多归隐山林清修,如何能寻? 便是寻得,她又如何舍得,陆沉鱼又如何承受母女分离之苦? 秦安眉头紧锁,轻吐了一口气,“爹,容我再想想……”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隐瞒 秦欢记在了大伯家堂兄名下, 与乖乖同辈,秦欢须得唤秦安一声小叔。 大伯秦伯温从前便是秦氏嫡长子,医术不凡,秦伯温膝下有一嫡子秦风,当年秦家出事,大伯娘便带着年仅八岁儿子秦风躲避仇杀,孤儿寡母失了音讯,此后二十多年生死不知,至今也未有消息。 秦安一直派人寻找,只是时隔太久,唯一查到的还是当初在安定的时候,六子带回的消息,大伯娘他们可能曾经在碧林出现过, 只是如今秦家翻案,那阉人业已服诛,阉人手下也是树倒猢狲散, 大伯娘他们的消息怕是更难查到了。 老丁爹虽然不曾催促, 可是秦氏祭祖在即, 老丁爹可是盼着兄长后人的消息呢。 “六子, 留在碧林的人手查的如何了?”, 秦安蹙眉, 当初在安定,顺着那群人留下的线索查到了碧林,如今已有大半年之久了, 碧林那边甚少有消息传来,秦安不得不怀疑派去的人是不是吃干饭的。 “大人,今日该有消息了”,六子『摸』了一下自己蓄的小胡子,“前些日子我得了消息,说是查到了些眉头” 事情是安子全权交给他负责的,虽说成与不成安子都不会怪罪他,可是六子是什么人,当初可是立志要成为全江城最最出名的说书人,如今他虽然不是说书人,可却比说书人体面多了,初尝了权势的益处,六子对秦安愈发忠诚了,没有安子也就没有现在的六子。 秦安挑眉,“怎么说?” 六子嘿嘿笑着说,“当初那些人不是怀疑那本书被嫡脉藏起来了么,嫡脉就两支,一支是大老爷家,一支是咱老丁爹” “我查到了,那些人分了三路,一路就藏着香河暗中查探迫害秦氏族人,另外两路便是追着两支嫡脉,追咱老丁爹那一路后来不是盯上你了吗,只是在安定他们太过心急『露』了马脚,叫咱们的人揪住了,接着咱们的人就沿着这条线查到了碧林” 秦安眉眼微沉,“竟分了三路?” 六子又说,“只可惜那三路人这些年不曾相互联系,追杀大老爷家孤儿寡母的那一路人藏的也深,直到那阉人死的时候,才闹出了些动静,叫咱们的人盯住了……” “大人,除了咱们的人,碧林陆家也有人盯着……”,六子说着便瞅了瞅秦安,“好像你咱们的人还早呢” “陆家?”,秦安倒没什么意外,“陆家作为碧林巨擘,碧林的事哪里能逃的过陆家的眼睛……六子,你说这陆家想要什么呢?难道是想要那本书?” “这个我也不知道”,六子四下瞅了瞅,书房重地也要防止隔墙有耳的,六子走进了几步,在秦安耳边低声道,“香河这边我也派人盯着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六子,“没想到陆家也有人盯着……” “你的意思是?”,秦安盯着六子的眼睛,六子重重点了点头,“陆家的人……也许比咱们知道的多” 六子,“大人,要不要咱们的人去盯着……陆家?” “陆家啊”,秦安拍了拍额头轻叹。 六子嘿嘿道,“夫人那边,还请大人暂时隐瞒一下……” “隐瞒什么?”,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清素” 六子吓的一抖,“夫人!” “你们在书房说什么呢,敲了门也没人应?”,陆沉鱼瞟了眼秦安,有瞟了眼似乎有些紧张的六子。 “咳,都是些公事……你怎么来了?” 秦安瞪了一眼六子,敲门声都没听见吗,要你何用! 六子也暗暗回了秦安几个眼神,大人,夫人就靠您来解决了,保重。 陆沉鱼会信吗?当然不会。 “乔霜,将羊骨汤放桌子上” “是,夫人”,乔霜稳稳的将托盘上的一盅热汤端到了书桌上。 “羊骨汤吗?”,秦安作欣喜状,然后偷偷对六子挤眉弄眼,“冬日里喝羊骨汤好呀” 六子立刻会意,“大人,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行告退了”,说着六子就转身要走。 “慢着!”,陆沉鱼轻喝一声,幽幽道,“六子也算是自家兄弟了,喝口羊骨汤在走吧,乔霜,给六爷盛一碗!” “六爷,请”,乔霜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骨肉,递了过去。 秦安,“咳,都是你嫂子的心意,六子你就喝吧” 六子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接过汤碗,可真烫啊,“嘿嘿,好喝,这羊汤好喝” 六子嘬了几大口,将羊汤喝完了,额头冒了一层薄韩,他抬手擦了擦,咧着嘴谄媚道,“嫂子,六子就不打扰您和大人了,我去看看乖乖小侄女儿……” 陆沉鱼笑着开口,“说说要隐瞒我什么,说完就可以走了” 六子抬眼求着秦安。 “唉”,秦安轻叹了一口气,“我来说吧,六子你先出去” “乔霜,你也下去” 陆沉鱼,“说吧,秦大人你可以说了” 秦安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陆沉鱼,温柔的哄道,“生气了?” 陆沉鱼,“当初你瞒了我你的身份,你跟我保证的,以后都不瞒着我的” “秦安,你个大猪蹄子!” “你说,你是不是想要瞒着我乖乖的事?” “怎么就是大猪蹄子了?”,秦安愕然失笑,“怎么还扯到乖乖身上了” 陆沉鱼见秦安还要瞒着她,便挣开了秦安的怀抱,眼睛都红了,“你要将乖乖送走是不是?你不想要她,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 秦安将女人困在怀里,任女人胡『乱』的捶在她胸口,“你听谁说的?” “我在爹那碰到了女道长,你怎么忍心,乖乖还那样小,你怎么忍心叫去她做道童?”,陆沉鱼狠狠的捶着秦安,“你还是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乖乖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不是?” 陆沉鱼哭了,“秦安!你要是送乖乖走,那把我也送走吧!我陪女儿一起绞头发去观里做姑子!” “唔!唔唔……” 秦安狠狠的吻住女人的唇,吻得她说不出话,她要是敢去道观绞了头发,她就派兵去查封了道观,将道观里的道姑都抓起来。 陆沉鱼抓紧了秦安胸前的衣襟,而后又狠狠的捶她。 “我怎么不相信你?你是我的妻,乖乖是我的女儿”,秦安吻去陆沉鱼眼角的泪珠,“有什么话好好说与我便是,掉金珠儿,我可心疼呢” “夫君,不要送走乖乖,她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 秦安感觉心口一疼,看吧,果然自己做的孽,总会有报应的,从前自己范蠢不相信女儿是自己的,到如今陆沉鱼不相信她知道女儿是自己的,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秦安,“清素,你听我说,我怎么会不相信呢,女儿当然是我的” 陆沉鱼,“那你不要送乖乖走……” 秦安,“你听我跟你解释,那样也是为了给乖乖治病,是为了乖乖好” 陆沉鱼,“你果然还是不相信……” 秦安闻言呼吸一窒,“不是的…” “砰砰砰……”,六子想了想还是敲了书房的门,“大人,碧林有重要消息来了……” “进来” 秦安眉眼温柔,“清素,回头我再与你解释,你先回去” 秦安看着陆沉鱼的背影,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为女弱,为母刚,她还真是怕陆沉鱼跟她来真的,何况陆沉鱼本就是外柔内刚之人,如今乔叔也回到了她身边,陆沉鱼的本事可远不是一般后宅女人能比拟的,若是解释不清楚,陆沉鱼带着女儿跑路,她可连哭都来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  要过年了,最近几天都太忙了,没时间码字,见谅见谅! 另外,感谢【时过境迁,咕咕咕姑姑两位大大的地雷!】 作者君争取加更啊。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虚惊一场 六子领了碧林的线人过来了, 线人口述的消息,说是在碧林发现一位寡居瞎眼婆婆,似与当年的事情有所关联,说不准是不是当年的目击者。 秦安坐在书案前,看着眼前跪在地上容禀的线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短打衣物,头上系着布巾条,麦『色』的皮肤有些粗糙。 “是这样的,大人,那瞎眼婆婆寡居在贫巷,少与人交流,偶然一次机会才让属下等发现,那些偶尔去帮助瞎眼婆婆的邻里,竟与陆家有所联系……所以属下等才查了过去, 细查之下疑点甚多” “寡居?那瞎眼婆婆可曾有儿子?” “不曾听说有子” 秦安拧了眉头,“那瞎眼婆婆的来历调查了没?” 线人道,“查过了, 户籍来历都没有问题, 不过属下等仍觉得有问题……” 秦安沉声道, “那就继续查!” “可有那瞎眼婆婆的肖像?”, 秦安问线人。 线人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小卷纸张出来, 上头系着『色』的线带, 线人双手呈递,“大人” 六子上前取了过来,解了红绳, 才递到秦安面前的桌案上,展开纤白的宣纸,墨『色』勾勒的人物肖像跃然于纸上,闭目的瞎眼婆婆,脸上满是皱纹,秦安看了一眼便将画像重新卷好,收入袖袋中。 “事情办的不错”,秦安夸赞了线人,然后对六子道,“大半年了,兄弟们都不容易,赏纹银百两,待事情水落石出,再重重有赏” 秦安拿着画像去找老丁爹。 “您瞧,这画中人您可认得?”,秦安缓缓展开画纸。 老丁爹瞧了眼秦安,浊目微垂,细细的看了画纸上的墨『色』人物画像,看了好半响,才摇头叹息不语。 秦安将画纸卷起,“莫不是画得不像,又或者,沧海桑田,人面全非” “听说爹请了位女道长?”,秦安复又垂首问道。 老丁爹轻哼应答,枯如苍木的手指扣在秦安的手腕,半刻,他松开手指,抬抬眼皮沉缓道,“…是璇玖真人” “璇玖真人…!”,秦安愣了半响,喉咙都有些发干,璇玖真人乃是纯阳子名下九大弟子中唯一的女真人,而……纯阳子,乃是当今圣上推崇备至的道家祖师,圣上曾称纯阳子为师。 璇玖真人乃是真正的道家高人呐。 老丁爹竟能请得璇玖真人……秦安久久不能言,她眼眶微润,若乖乖能得璇玖真人相助…… “不知爹……是从何处请来璇玖真人?” “必不会有假” 似有愠怒,老丁爹掀了掀眼皮说道,“璇玖真人俗家居香河” “原来如此”,秦安这才放心,恭敬俯身道,“爹,儿子想拜见璇玖真人,望爹替儿引见!” “……去抱乖乖过来,然后随我去拜见璇玖真人” 秦安自是欣喜,“儿子去去就回” 秦安出门便高扬马鞭疾驰而去,到了门口便急急将马缰扔给迎上来的下人,“小姐呢?” “大人,小姐随夫人出去了” “出去了?”,秦安眉头一压,忙问,“什么时候出去的,夫人说去哪了没?” 下人腿一抖差点就跪地上了,“小的,小的不知道啊!……夫人没说” 莫不是真的带女儿跑路了吧?秦安心中一颤,又不好叫下人看出来,轻咳一声,低声道,“快,去内院找个知道的过来回话” 唤来个小丫鬟,小丫鬟低眉顺眼有些怯懦,“大人,夫人带着小姐出去串门去了” 秦安只记得小丫鬟是内院伺弄院落的,“那夫人说去哪家了吗?” 小丫鬟抬头看了秦安,而后又飞快的垂下头去,“夫人说过,说是大人问起,就说去了秦蓝少爷家了” 吁,虚惊一场,秦安摆摆手,叫小丫鬟退下,小丫鬟倒是如释重负一般飞快的溜了。 秦安翻身上马,直接就去了秦蓝家。 秦蓝今日不在家,侄媳『妇』谢氏听说秦安这个小叔来了,赶紧抱着女儿迎了出来,陆沉鱼也抱着乖乖过来了。 谢氏有些揣揣不安,“小叔怎地来了,可有急事?都怪侄媳,昨日与小婶相谈甚欢,邀了小婶今日过来……” 秦蓝这个侄媳『妇』谢氏,秦安也是听说过的,说是小门户出身,怯懦的『性』子,极为温顺,她替秦蓝生个女儿,心中愧疚,听说还主动张罗过替秦蓝纳妾之事,不过秦蓝没有应允。 “侄媳多虑了”,秦安瞧着谢氏怀抱中的怯生生的女娃,长的粉雕玉琢的颇为可人,便扯了随身的玉佩递过去,“给孩子的见面礼” 谢氏忙道了谢。 “爹爹,乖乖想要个跟香儿一样软乎乎的妹妹”,乖乖抱着秦安的腿,仰着头『奶』声『奶』气说出的话叫陆沉鱼红了脸颊。 哦,香儿就是秦蓝的女儿,秦香凝。 “等乖乖病好了,就有软乎乎的妹妹了”,秦安抱起了乖乖,怜爱的『摸』了『摸』乖乖的脑袋,“今天出来,『药』吃了没” 乖乖趴在秦安肩头,秀气的小鼻子一皱,整个都蔫了吧唧的,跟霜打的白菜似的,乖乖哼哼的扭过脸去不肯说话了。 陆沉鱼才道,“今日『药』童端了『药』过来,乖乖哭着不肯喝『药』,哄着她,说喝了『药』带她出来玩才肯喝……”,说着陆沉鱼眼睛便湿润了,“都怪我……” “不怪你,怪我,其实……”,秦安舌头一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怎么也不敢说出口,秦安不敢看陆沉鱼的眼睛,只搂着乖乖道,“我是来…带乖乖去爹那儿” “随我来” 老丁爹拄着拐杖缓缓走在前,秦安抱着女儿跟着后面。 推开门扉,在秦氏一处僻静的院落,秦安看见了手执拂尘的璇玖真人。 素净的道服,雪白的拂尘,站如山峰之尖清风拂过松柏,眼眸祥和包容,朴素却不凡,只一眼,秦安就确定眼前这位女道长定是一位道家高人。 门扉乍响,璇玖缓缓回身,“无量天尊,贫道璇玖”,璇玖一眼就落在了乖乖身上,“这位想必就是孙小姐吧” “正是小女”,秦安不敢怠忙。 璇玖真人替乖乖探过脉,让乖乖『药』浴一番,又替乖乖施了一回推宫过血,就是乘着『药』浴过后血气旺盛,用道家内功游走脉络在指尖处『逼』出毒血来。 璇玖真人运功过后有些脱力,只道是与乖乖有师徒缘分,只是如今乖乖还太小,待乖乖四周岁时,便收乖乖为俗家弟子,习道家心法,在道门养上十年,乖乖体内的胎毒便能祛除净了。 璇玖真人闭目打坐调息,“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大年初一来拜年啦,恭祝猪位大大及亲朋好友,新年福运来,猪事旺旺旺!!! 今年也是作者君的本命年,希望本命年发发发,哈哈。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何如人心 乖乖还小, 推宫过血之后虽稀薄了些胎毒,但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却比一般人严重些,小人儿虚弱的缩做一团,像是奄奄一息一般。 秦安作为父亲,甚至还有作为母亲的心,跟着狠狠的揪了起来起。 不过她注定不能像一般母亲那样软弱,她不仅是孩子的父亲,也是她们娘俩的依靠,更是走在悬崖边缘的一城知府,她必须考虑的更多。 秦安抱着女儿出了璇玖真人暂居的偏院。 “……爹”,秦安抱着乖乖寻了老丁爹,秦安心头思索万千,不若将乖乖放在老丁爹这调养两天再行接回? 老丁爹也看见了乖乖面『色』苍白虚弱的小脸, 又闻着一丝浅浅的血腥味,探手过来替乖乖诊了脉,叹道, “推宫过血, 祛毒却也无可避免的伤身” 秦安学过医理自然也懂, 璇玖真人再决定给乖乖推宫过血之前, 便是询问秦安的意见, 秦安狠狠心才同意了的。 老丁爹耷拉的眼皮一掀, 道,“不若将乖乖放在我这调理数日……” “……儿子”,秦安犹疑难定。 “我既能断出乖乖身怀胎毒出自于你!陆氏未必不能”, 老丁爹似有些阴阳怪气般讥笑,“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你们怎能长久!你不该妄生心思!” “爹是将死的人了,能替你守住了,若有一日陆氏心生悔意,你待如何?” “世间反复,何如人心!” 老丁爹不信陆沉鱼,不信陆沉鱼能永远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不该让第三个人知道,从前他只当秦安喜欢孩子,而陆氏仅仅是为保护身份的她权宜之计,毕竟,女人的心总是不如男人狠,孩子更是牵绊女人的软肋。 “……爹,您多虑了”,不可否认老丁爹的话有些颤动秦安的心神,但是,世间忠贞,何如人心! “儿子确实不想沉鱼知晓乖乖胎毒一事,但这只是暂时,儿子只是不想叫她担心,并非要一直隐瞒,儿子更相信,即便沉鱼知晓了因而怨恨于我,但她绝对不会背叛我,离开我” 老丁爹轻嗤,眼皮都懒的掀,“冥顽不灵!” 秦安抱着乖乖道,“儿子告退” “小……小叔” 秦欢瞧着秦安迎面走过来,心中欢呼雀跃,如今族里名分定了就差祭祖写进族谱了,从前唤族兄,一时改口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若是平时,秦安肯定要打趣一番的,此时乖乖虚弱一团缩在自己怀里,秦安哪里还有别的心情。 “是小秦欢啊”,秦安看着秦欢不同以往,稍稍有了秦家公子的模样了,想必是族里定下了他嫡支的身份,如今比照着嫡公子的身份发放了穿着用度。 秦安不冷不热的话,叫秦欢有些手足无措,他偷偷的揪着衣服角,是不是他穿这身衣服不好看,又或者他哪里失礼了,小小叔不喜欢他了。 不过秦欢很快发现小叔怀里抱着的乖乖妹妹有些不对劲,想到乖乖身子骨一直比常人弱,秦欢急急问道,“小堂妹怎么了,又生病了吗?” “恩”,秦安只是轻嗯一声,然后道,“小秦欢,可否帮个忙?” “您说,您说”,秦欢见能帮上小叔的忙,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于是秦安开了一副温补的汤『药』叫小秦欢帮忙去秦氏的大厨房炖一炖,益气补血的,算是『药』膳,几个『药』材加入的顺序和火候秦安也细细的写了下来。 秦安亲自起秦家『药』房取的『药』材,作为秦家大爷的权限可不一般,内库里面的『药』材也能签字调用。 至于搭配的食材,秦欢便可以独自搞定了,好歹记作了嫡系,指挥一下大厨房的人还是可以的,考虑到乖乖年幼,秦欢连炖汤『药』的罐子都是用新买的,就怕旧罐有残留,误了『药』效。 至于暂时歇息的住所,秦安虽然没有住在祖宅,但她作为秦家大爷,是有一间院子的。 “小叔,好,好了”,秦欢端了一盅热烫的汤『药』过来,他将衣袍下角塞在右腰侧,一路小跑着额头有些薄汗,脸颊还沾了些许烟灰。 秦欢将汤盅放在桌子上,揭了陶盖,用汤勺盛到了白瓷碗里,咧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将白瓷碗端给了秦安,这才腾出手来,用衣袖抹了抹额头薄汗,“快喂小堂妹喝下吧!” “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秦欢连连摆手,自觉自己也没帮上多大忙。 秦安唤醒了乖乖,用白汤匙舀了汤『药』,吹凉了,一口一口的喂她,因着是『药』膳的方子,味道带着微甜,乖乖倒也没有抗拒,尽数喝完了。 秦欢见着小叔『药』膳喂完了,便主动接过秦安手里的空碗,秦安感叹一句小秦欢细心,便空出手来替乖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秦安还替乖乖诊了一下脉,脉息虽弱,但很平稳,秦安的心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秦欢,汤『药』是不是还有” “还有大半呢”,秦欢还以为小叔分量开多了呢,毕竟小堂妹才那般小。 秦安道,“将多出的汤『药』盛好,让人送到北院,那里僻静的小院子住了一位道长,切记不可怠慢” “要不,我去吧”,主要是他现在也不识得几个下人,秦欢挠了挠脑袋,小叔守着小堂妹抽不开身,否则小叔应该要亲自去的。 “娘亲,乖乖要娘亲” 乖乖睡了一会儿醒了,『揉』着惺忪的眼睛蹬着小腿闹着要娘亲。 “怎么了,爹爹在呢”,秦安赶紧去哄女儿。 “乖乖要娘亲,不要爹爹,要娘亲”,乖乖在秦安怀里扭着身子。 “娘亲不在,乖乖有什么跟爹爹说好不好?” 乖乖兀然红了脸,羞羞哒哒的,不肯说。 折腾了好一会儿,许是憋不住了,乖乖才趴在秦安耳边小小声的说,“乖乖想嘘嘘” “嘘嘘……哦”,秦安立刻反应过来了,好在屋内就备了孩童用的嘘嘘壶。 “你不许看”,乖乖瘪着嘴不开心道。 “好,不看,不看,爹爹把眼睛闭上好不好” 一时间秦安竟生出吾家有女的感慨来。 乖乖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女儿的连『尿』布都是秦安亲手洗的,再后来官袍加身,又娶回了陆沉鱼,除了偶尔有时间给乖乖喂喂饭,其他的都是由『奶』娘,还有孩儿她娘亲在照顾了。 没想到,一转眼,小小的女儿都已知晓男女有别了,如无意外,秦安她自己是不会对女儿坦白身份的,也就是说,趁着女儿还小,她还能亲近亲近,等大了,就没机会了,唉,莫名有种淡淡的忧伤。 乖乖嘘嘘完,就扯着秦安的袖子,“爹爹,我们回去好不好,乖乖想娘亲了” “好,爹爹抱着乖乖小宝儿回家去找娘亲!” “哦!”,乖乖欢呼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秦氏医阁 秦安抱走了女儿, 陆沉鱼也没了心思跟谢氏聊天了,在秦蓝府上逗留了片刻便回去了,回去之后,思来想去,总觉得秦安抱走乖乖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对劲,似心虚的很。 秦安抱着乖乖回来的时候,陆沉鱼直勾勾的盯了秦安好一会儿,欲从秦安脸上瞧出一些端倪。 “咳,怎么,夫人是不是被本大人的美『色』『迷』『惑』了?”,秦安笑着一本正经道。 “别闹”,陆沉鱼见着此刻秦安这般坦然的模样,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娘亲~”, 乖乖从秦安怀里伸手要陆沉鱼抱。 陆沉鱼刚把女儿接到自己怀里,就听到乖乖小胳膊搂着自己的脖子撅着小嘴巴告状了,“娘亲, 爹爹坏, 爹爹是男子, 看乖乖嘘嘘” “哪有”, 秦安哑然, 解释到不用解释, 只是要赶紧哄哄女儿,“爹爹不是跟乖乖说,爹爹闭上眼睛了吗”, 然后秦安还挥手将屋子里的丫鬟支了出去。 陆沉鱼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秦大人最喜欢亲力亲为了肯定是没喊丫鬟过来帮忙,她噗嗤一笑,尤其是瞧秦安那一眼,笑意满满的,秦安亦是宠溺的看了陆沉鱼一眼。 陆沉鱼『摸』了『摸』乖乖脑袋上柔软的头发,“乖乖真聪明,可是爹爹不是故意的,咱们罚爹爹下不为例好不好?” “恩”,乖乖抱着娘亲的脖子,扭过头,“爹爹抱” 乖乖虚虚弱弱的,不曾诊脉,陆沉鱼观其气『色』也看出七八分来。 秦安轻声道,“叫『奶』娘带女儿先去歇息吧,清素,我有话对你说” “好”,陆沉鱼亦轻声应道。 乖乖很快被『奶』娘抱下去了。 房间内有些暗,秦安亲自去将油灯点起来了。 “清素”,秦安说的小心翼翼,边说边注意着陆沉鱼的反应,“今天我带乖乖去见了那位女道长,女道长乃是道门纯阳子座下璇玖真人,今日璇玖真人替乖乖推宫过血,所以乖乖只是暂时有些气血亏虚之症……” “还有呢!” 陆沉鱼一听女道长,眼神受伤一般,压抑着出声,“……你是不是还打算把乖乖送去做道姑子” 秦安知道,陆沉鱼能爱她,未必不能恨她。 女儿便是陆沉鱼的逆鳞,尤其乖乖出生便与陆沉鱼母女分离,若要女儿再次离开她,这个过程于陆沉鱼而言,不是轻易能够接受的。 “等乖乖四周岁,璇玖真人会过来……” “那时候乖乖虚岁才五岁,她还那样小!……” 秦安去拉陆沉鱼的手,陆沉鱼退后几步不许,“秦安……” 秦安不由的松了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考虑……若是你不同意,我” 陆沉鱼,“乖乖是我的女儿,你不能这样决定,把乖乖的生死寄托在一个陌生人手里……” 陆沉鱼眼中含泪,秦安心中狠狠一疼,她将陆沉鱼拥入怀中,“不送了,听你的,都听你的,莫哭” 秦安哄着怀里含泪的女人,“咱们将乖乖养在身边慢慢调理,定能让乖乖福寿绵长” 两人相拥了好一会儿,秦安才笑着道,“怎地这般爱哭了?从前不这样的” 秦安吻在女人眼睛,“跟小孩子一样” “有人宠才是小孩子”,陆沉鱼脸颊缀了些粉红,轻声道,“女儿是你的” 秦安,“我知道” 陆沉鱼轻捶了秦安,“知道你还要送她走” 秦安又笑,“现在不是不送了么” 夜里,秦安看着跟自己隔着挺远的女人,秦安扯了扯被子,陆沉鱼装睡不理会。 女人心,海底针呐,秦安挪过去,搂在女人,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爱你,还有,晚安” 陆沉鱼只觉心尖一热,良久她转过身,见着秦安呼吸平稳,她伸手也揽住了秦安,与她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早上。 秦安正穿着衣服,说实话,古代衣服从内衬到外衣要穿很多件,尤其是官宦贵族的衣物最是讲究,穿起来很麻烦。 “秦氏医阁重新修建了,今日正式开放下三层医书,听说里面有许多疑难杂症的诊断脉案,还有许多从医心得,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说着秦安将玉佩挂在腰侧,穿戴整齐了。 “恩”,陆沉鱼正在梳妆,秦安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白玉簪子,替她『插』在了发髻,“夫人今日好看的紧” “往日不好看吗?” “都好看,今日尤胜之” 用过早餐,秦安就带着陆沉鱼坐着马车到了秦氏祖宅,新建的医阁外已经聚集了许多的秦氏族人,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们一次发言,然后由族长宣布开医阁。 “仲严,开吧” 秦仲严的眼眶不易察觉的微湿,他抬手扯下了牌匾上的红绸,庄严肃穆的秦氏医阁四个大字刻于牌匾,那是秦氏的底蕴,秦氏的根基,“秦氏医阁自今日起,开放下三层医术供族人参学,望秦氏子弟,珍之,重之!” 话语一落,秦氏子弟一阵欢呼,涌进医阁。 陆沉鱼抬头看了秦氏医阁,自下而上,而后又自上而下,她问秦安,“我可以进去看一看吗?” 一位族老闻言看了过来,笑着道,“秦氏医阁下三层收藏的乃是普通医书和秦氏族人的一些脉案,心得,游记等,侄孙媳『妇』出生陆氏,普通医书便无需再看了,脉案心得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陆沉鱼感叹,“秦医果然心怀博大” “过誉了”,族老抚着胡须很高兴道,“医术乃惠及万民之术,可与同行互通” 陆沉鱼抬眼看向上三层楼阁,那族老又笑着道,“上三层乃我秦氏立族之根本,非秦氏精英子弟不可翻阅” 陆沉鱼懂了,下三层医书不是很重要,可用于医术交流,上三层医术则是秦氏医术根基精髓所在,别说外人不能借阅,秦氏族人也只有小部分核心才能学习。 陆沉鱼抬眼看了看医阁顶层,顶层最小,那里面该是藏着秦氏最顶级的医书了吧。 秦安牵起陆沉鱼的手,“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 这医书一看,便是心神沉浸其中,秦安还好,中午的时候扭了扭脖子,陆沉鱼手边的桌子上已经堆了七八本脉案了,都是类似病症的不同病人的脉案,虽然都不厚,但一本书少则两三份脉案,多则五六份脉案,合起来已经有不少脉案,陆沉鱼看得入神,连秦安起身离开都不知道。 “喝点水吧”,秦安倒了杯茶水过来,“久看对眼睛也不好,吃过午饭再来看也行的” “还有一点点”,陆沉鱼小声祈求。 瞧着陆沉鱼就跟小学生看电视一般,秦安莞尔,“我等你”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英子 陆沉鱼自幼研习医理, 便是为了医治兄长的腿疾,陆氏的医书不知背下了凡几,医术已是精湛,秦氏医阁的下三层医书只有极少的脉案值得她细细研品。 半天下来,陆沉鱼也只是看了几本『妇』科脉案,还有几本关于天生腿疾的脉案,秦氏医阁下三层关于孩童的脉案极少,多是幼童伤寒退烧之法。 陆沉鱼眉头微蹙,整个江城地界,秦氏与陆氏是底蕴最深厚的医学世家,便是出了江城地界到了苏州府区,秦氏与陆氏的的医术也是一等一的。 陆家治不好陆大公子的腿,秦家也对唯一的嫡孙小姐也几乎束手无策……何其悲也。 秦安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一只手轻抚在她眉间,“生年不满百,何为千岁忧, 你呀” “秦安……”, 陆沉鱼抬头, 她紧紧抓住秦安的手。 秦安抽走了陆沉鱼手中已看完的医书, 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走, 回家吃饭吧?” 秦安牵着陆沉鱼的手,宽敞的衣袖下,与她十指紧扣, 一路上也没什么人看过来,她边走边说,“我去与族里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许你一个进入上三层翻阅医书的机会如何?怎么说你是我的夫人,嫁给了我,便也是秦家的人了” “果真”,陆沉眼眸顿时含笑如花朵含苞待放。 马车停在门前,秦安下一步跨上马车,然后伸手过去,陆沉鱼一手微提衣裙,一只手放在秦安的手掌。 “或可一试” 秦安勾唇浅笑晏晏的看着陆沉鱼,轻巧的使力,拉着陆沉鱼上了马车,本来牵着的手也不知何时揽住了女人的腰,手臂微微收回,让两人的距离更加贴近了,呼吸可闻。 “你……要怎么感谢我”,秦安笑眯眯的拉长了声音。 “夫君想要妾身怎么感谢呢?”,陆沉鱼笑着,大大方方道,“但凡妾身能做到的,必不推诿” 俩人俯身进了马车,秦安拉着陆沉鱼坐到自己怀里,眼珠一转,眉头飞扬,“夫人医术精湛,对人体『穴』位知之甚详,不如夫人替为夫做个大保健吧” “何为大保健?”,陆沉鱼扶在秦安的肩,疑『惑』问道。 “咳”,秦安郑而重之的解释道,“就是泡个温泉,做个按摩,捏肩捶背什么的,如何?” 陆沉鱼脑袋里脑补了一下替秦安捏肩捶背的场景,嗯,似乎没什么难的,陆沉鱼便道,“事成之后,妾身自当侍奉夫君” 秦一听,便暗暗脑补大保健的场景,温泉水雾缭绕,哦,她光溜溜的趴在软塌上,恩,不对,她腰身处应该还围了一条浴巾,而陆沉鱼则是自胸口处围着一条雪白的浴巾,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玉肩处散落几缕调皮的发丝…… 秦大人喜怒不形于『色』,脑补如何,面『色』也未改分毫,只是耳尖微微泛着灼烫,“好,就这么定了,为夫定与你赌胜” 吃过午饭,看过乖乖,秦安亲自送了陆沉鱼去秦氏医阁。 “清素,下午我过来接你回去,香河县衙还有些政务要核查,我跟六子先过去了” “恩,我等你”,陆沉鱼回眸一笑,裙角划起悠扬的弧度。 秦安嘱咐乔霜,“照顾好夫人” “是,大人”,一旁的乔霜应道。 乔霜面容普通,却是难得的不卑不亢,平时话特别少,应个话也冷淡的很。 秦氏医阁乃是家族重地,是有专门的族人管理的,核查身份或者有族长授予的手令才能够进去的,现在正是开放期,符合条件的家族年轻子弟被分发了特制的身份牌,凭身份牌可进下三层翻阅医书。 轮到陆沉鱼了,老者抬眼便认出陆沉鱼了,递过去一个掌心大小的棕褐『色』木牌,上面刻着族徽花纹还有陆沉鱼的名字,“这是身份牌” 陆沉鱼接到手中翻看了一下,就听到老者说道,“下次要带上这个,核验真伪后才能进去” “进”,老者喊了一声,陆沉鱼这才走了进去。 乔霜跟在后面被拦下了,不让进。 “婢女仆从不可进”,老者抬眼,如是宣布道,“去门口耳房候着吧” “夫人”,乔霜唤了一句。 “乔霜,你去吧”,陆沉鱼便对乔霜道,“这里无需你伺候” “小…婶” “小秦欢!”,陆沉鱼回头,眼眸弯弯。 秦欢立刻小跑着过来了,老者核实一下他的身份牌,“进” “小婶,你也来啦”,秦欢碰到小婶很开心,他瞧了瞧,道,“小叔没来么?” “她送我过来的刚刚才走,你没碰见”,陆沉鱼说道,“她毕竟是官职在身的,公务为重” “也对”,秦欢笑着挠了挠脑袋,“小婶,你要去几层” “二层吧”,陆沉鱼道,“一层的医术内容基础浅显,于我无益,我去二层看看” “秦欢医理浅薄,一层医术就足以受益匪浅,秦欢就不随小婶一同去了”,秦欢揖了一礼。 陆沉鱼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相比一层书籍的广,博,杂,『乱』,二层书籍就是一层的精简版,去粗取精,广而众,精而博,去纷杂,无序『乱』。 陆沉鱼从一排排书架中走过,时不时的抽取一本摞在手中,等从书架中出来的时候,陆沉鱼手中拿了有五本书了。 陆沉鱼抱着书,看了看,便朝着右侧靠内桌案而去,右侧桌案落座的都是女眷,恩,足有五位,虽然远远不及男子,但也颇为难得了。 能学医的女子多是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她们更慈爱,更理『性』,心『性』更坚韧,心智也更聪颖,否则她们便该将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女红刺绣,而不是晦涩难学的医理了。 陆沉鱼扫了一眼,她一个也不认识,她默默的将医书放在桌案上,坐下了细细的研读。 时间渐渐过去,不时的有人离开,或许是从医书中找到了答案,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验证一番,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几位女眷了,连着陆沉鱼在内的几人,都从书籍的沉浸中走出来了。 “六娘,你不是好多年不看医书了吗?怎么今天也过来了?” “这不是几年没看都忘记了吗?再过来温习温习,好教教我家那混小子嘛,做娘的不得盼着儿子出息吗,三年大比,总不能叫她丢了她娘的脸面” “英子,你爹许你来了?” “我爹不许,我偷着来的,三年后大比,也没说不让女孩参加” “唉,你这丫头心气儿太高” “唉唉……你是谁家的丫头,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陆沉鱼被点名了,便笑着道,“我是……” 英子直接打断陆沉鱼,“我知道,她是秦大爷的媳『妇』,姓陆” “原来是大少媳『妇』,知府夫人呐” “陆氏沉鱼,见过诸位” 英子嘀咕一句,“自家的女儿都不定让进,外姓人凭什么进秦氏医阁” 陆沉鱼的看了英子一眼,这女孩子,没有医者该有的『性』子。 作者有话要说:  哇哦,感谢jing同学的手榴弹包养?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有人进去了 秦安再次来到医阁门前, 便见着乔霜已经在等着了。 “夫人呢?”,秦安拢了拢袖子,问。 “夫人还未出来呢”,乔霜恭敬道,“医阁不许丫鬟仆从进去,奴婢只能在外边候着” 秦安一听便明白了,“那你先候着,我去看看”,说着秦安就朝医阁内走去。 一般秦氏族人想要进医阁是要身份牌或者族长手令的,秦安就好了,刷脸就行,她这个嫡脉大爷的身份基本就是等于族长亲临了。 秦安在一层环视一圈,便抬脚欲上二层, 这是陆沉鱼正好从楼梯转角走下来,秦安微微仰着下巴,笑着道, “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啊”, 说着伸出一只手去。 陆沉鱼也是温柔一笑, 她将手搭在秦安的手心, 道, “公务都处理好了?” “自然”, 秦安牵着陆沉鱼的手,说的自然而然,“何况, 能有什么能比接自己媳『妇』儿更重要的呢” 秦安说起情话来,低低的嗓音可撩人了,又温柔又宠溺的,陆沉鱼撩了一下耳侧的头发,娇嗔了她一句,“油嘴滑舌的,最会哄女人了” “除了哄过你,我还哄过谁?”,秦安语调清扬。 “哪个要你哄了”,陆沉鱼眉眼弯如月,笑着嗔道。 “大人,夫人”,乔霜在门口道。 下人丫鬟都在,两人也不好打情骂俏了。 一同上了马车,秦安道从袖袋里拿出一张手帖,递给了陆沉鱼,“喏,看看” “什么呀”,见秦安不说,陆沉鱼翻看一看,立刻便惊喜道,“爹…他同意啦” 秦安一脸神气的模样,哼哼,“我什么时候跟你打过诳语?” 秦安指着手帖上面,道,“看见没,特批的,就一次机会,多的没有” “一次已经很难得了”,陆沉鱼瞥了秦安一眼,那些都是家族屹立传承百年的根本,哪能叫旁人轻易看了去,也就秦氏宽厚些,若是她们陆家,旁人是绝不可能有机会的,便是陆家的女儿,最核心的东西也是不能碰的,那些东西是给男丁继承家业的。 “族里的长老们也都同意了,但是他们的意思是你私下去,不可弄得众人皆知”,秦安又道,“明日刚好祭祖,医阁基本没什么人,早上我先送你去,到时候爹会安排人领你上去” “恩”,陆沉鱼道,“祭祖是大事,你带着女儿当心着点儿啊,别叫鞭炮炸到女儿” 祭祖这等关乎姓氏传承的大事,只有秦家子嗣才能参与,嫁到秦氏的女人们,她们是外姓人,是不能参与的。 “放心吧,绝不叫女儿少半根头发”,秦安郑重保证,就差竖起三根手指了。 说着,秦安道,“老丁爹还特地嘱咐了,说你看的多少,他不管,只是入你眼,不可传与第二人” “便是未曾嘱咐于我,也是该如此”,陆沉鱼的如是道。 马车停在门口,秦安和陆沉鱼刚刚下了马车,突然从不远处的街角跑过一个人,也不知怎么的,直直的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上来了,秦安眼疾手快,搂着陆沉鱼的腰转了个圈才避过那人。 “没事吧,有没有伤着?”,秦安赶紧询问陆沉鱼,眼见着陆沉鱼像是吓着了一般,秦安大怒,“还不去追!若是刚才那人手中持了利器刀具,后果不堪设想!” 陆沉鱼一只手抓住了秦安的胳膊,她摇头道,“别去追了,兴许那人也不是故意的,我们回去吧” 其实刚刚那人带着破旧的草帽,陆沉鱼在被秦安搂着腰转圈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那人微抬的脸,还有那熟悉的眼。 是的,她见过他。 陆沉鱼攥紧了被塞到手中的纸团,她抬头看向秦安,欲言又止,内心纠结。 “吓到了没?”,秦安问她。 陆沉鱼道,“……没有,哪有那么胆小” “逞强!我看你魂不守舍的”,秦安心疼的将女人搂进怀中安抚,然后拉着她的手,“走,我们先回家” 陆沉鱼被秦安牵着,她狠狠心,在秦安没看见的的时候,将手中的小纸团扔了,纸团被丢弃在了不起眼院落草丛。 只是,纸团很快被一只手捡起来了。 然后那个纸团出现在了陆沉鱼的梳妆台上,晚上洗漱过后,陆沉鱼坐在梳妆台前,取下耳坠玉簪,便再次瞧见了它。 陆沉鱼拿起了纸团握在手心,然后她起身,推开了梳妆台后虚掩的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站在窗户前做什么,也不怕风吹感冒了”,秦安刚脱掉外衣,只着了中衣,便走了过来,将窗户关了起来,然后又催促着陆沉鱼赶紧上床睡觉。 陆沉鱼将纸团放进了梳妆盒里,她明白,纸团扔了,仍然会有人再把它送过来,即便是将它撕碎了烧了,也会有下一个纸团被送过来。 他父亲,陆老爷,是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秦安”,陆沉鱼枕着秦安的手臂,把自己嵌在她怀里。 “恩”,秦安吻了吻女人的额头,道,“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陆沉鱼试探的说道,“如果我明天在医阁发现了一本对我非常重要的医书,而明天我又不能将它研读完,然后又没有下次几乎上去看了,那之后能不能再借阅……” “能有什么医书那么重要?关于乖乖吗?若是有,爹早就把方子开出来给乖乖用上了”,秦安接着道,“别多想了,上三层的书连我都不能随便看,有些重要的医书都是上锁的,那些族老一人保存一把钥匙,想看都难,更别说借阅了” 早晨,天还微微亮,俩人就起来收拾了。 祭祖事情繁琐,秦安身为嫡脉大爷,本就要早早准备,所以送陆沉鱼去医阁,就需更早了。哦,还得抱上没睡醒的乖乖一起出发。 秦安将陆沉鱼送到医阁院门口,然后她就抱着乖乖走了。 看守的老者再核验了陆沉鱼出示的族长手帖后,道,“昨个族长亲自通知与老夫,说明天一早会有人持手帖过来,原来是少夫人呐” 老者将手帖又递给了陆沉鱼,“上三层各有一名管事,他们还要核验手帖上的印章,进吧” 英子躲在不远处,她也是无意间看见了这边的情况,英子很疑『惑』,今日祭祖,根本没人会来医阁,英子心中暗暗嘀咕,“她怎么会来?怎么不是核验身份牌,她手里拿的是手帖吧,上面写了什么?” “哎呦”,老者后面的柜子上的一册书突然掉了下来,砸到了老者的脑袋,掉到了案几底下,老者『摸』着头,弯下腰去捡,这时一个人影快速的闪了进去。 英子还以为眼花呢,因为那人影闪的太快了。 英子一咬牙,跑了过去。 老者正好捡起那本登基手册,用衣袖拂了拂上面的灰尘,老者起身便见着英子着丫头想要往医阁里面跑,当即怒喝道,“英子,干嘛呢,医阁是能擅自闯入的吗!族规都忘了吗!” “有人进去了”,英子指着里面急急道,“真的,我看见有人进去了!” “出去!”,老者对英子吓道,“再不出去我就扣了你的身份牌,让你再也进不了医阁!” 英子差点被骂哭了,她跺跺脚,捂着嘴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嫌疑最大 秦家此次祭祖比以往更加庄重和盛大。 秦医传承数百年, 在香河德高望重,细究下,远近亲疏,姻亲也算遍布香河,当年秦氏嫡脉被构陷,支脉也遭遇严重打击,人人自危,近乎一夕之间,诺大的秦医家族犹如巨树轰然倒下,谁能想到,多年以后,秦医能再度崛起? 祖坟宗祠重新修缮,远走他乡隐姓埋名的族人纷纷应召回归, 重修秦氏族谱,乃是祭祖之重中之重。 族老,“秦氏族人, 跪!” “秦氏嫡脉第三百五十七位嫡子, 秦安, 嫡脉第三百五十八位嫡孙, 秦倾城, 跪” “点香, 拜” “再拜” “起” 这样的仪式太过沉重,成百上千,血脉相连的族人男女老少, 虔诚跪伏,庄而沉。 一拜再拜之下,秦安眼眶已然湿润,前世今生,她都是无根的浮萍,也许常人无法理解,甚至秦安自己也无法用言语描述。 只是那种情感,在秦安的名字一笔一画录入族谱的时候,达到了充沛的巅峰,眼泪兀然涌出,很微妙,也很美妙的感觉,还夹带着责任感与使命感,那种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情感,填满了胸腔。 也许拥有过的人不觉的珍惜,而未曾拥有过的人,却倍感珍重,那是生命最开始的重量。 就连乖乖这般大的幼童,也不曾调皮,崩着小脸,一脸严肃,一跪再跪之下,如秦安这般成人的膝盖都隐隐作痛,她们这些孩子,一个也不曾娇气的喊过疼。 一个又一个流落在外的秦嗣,他们的名字被珍而重之录入族谱,他们的已然年迈父母抱头痛哭流涕。 族老,“秦医能够有今日,全赖族长和大爷秦安,秦氏子弟当谨记在心!” “大爷是族长之子,应为少族长!少族长!少族长!……” “少族长,少族长”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由数百人喊起,声势浩大。 秦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在秦氏的呼声如此之高,族老倒是闻此一笑。 秦安无奈走上高台,双手虚虚下压,使百人噤声,她高声,以使自己声音能够传入远处族人的耳朵,“承蒙各位叔伯兄弟厚爱,只是秦安乃是出仕之人,不足为少族长,各位族人愿喊秦安一声大爷,足矣! 秦氏曾蒙昧数十年之久,元气大伤,而今,我看到众多族人众志成城,我秦氏,复兴指日可待!” 少族长一位,事关秦氏百年大计,三年后秦氏大比,必能择出,品行兼优,医术精湛的少族长,他将带领秦氏,带领秦医,走入更高,走向更远! 秦安甘愿佐之……” 最后一句,秦安的放缓了语调,秦安的嗓子一直没有大好,持续的高亢的演讲,让她的嗓音进入了一种特别状态,极富有感染力,厚脸皮的说,秦安听的连自己都煽动了。 乖乖虽然听的不太明白,但她仍然捧着小脸,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全是对父亲的崇拜。 外人不能进祠堂,但来观礼的百姓可不少,秦医历来大方,祭祖的『露』天宴席就摆了五百桌,凡事在秦氏祭祖完成后,愿意在给秦氏祖先敬上一柱香的百姓,皆可享用酒席。 宴席也分等级,上等的宴席自然是在大院内,里面坐的秦氏族人,还要来观礼敬香的重要姻亲以及香河乡绅大户。 香河知县也亲自来了,知县也姓秦,却不是秦医脉系,而是外来秦姓。 往日香河大户发生什么大事,秦知县派了师爷过来就算很抬举给面子了。 秦知县自然与秦安在一桌,这一桌所坐的,在香河的身份,算是最重的了。 “大人,卑职,卑职敬您一杯”,秦知县小心翼翼带着讨好向秦安敬了一杯酒。 秦知县面『色』不太好,强颜欢笑。 他身后的师爷面『色』更不好,近些日子,秦安查的太狠了,简直是要将他撸下去的节奏啊,哪个为官的被撸下去,能落的好下场的? 秦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今日不论公事,知县不必紧张” 见秦安轻飘飘的抿了一下杯中的的酒,知县心中反而更慌了,额头冷汗直冒,也不敢抬手去擦。 “今日我只是秦家的大爷” “是是是……秦大爷说的是……”,秦知县心里那个悔啊,当年秦家的事,他确实推波助澜了一把,啊不,他只是任由那些人,冷眼旁观没有去帮秦家而已。 秦家势大,当年他初到此地任职,不过是为了夫人要了几个铺面,没想道秦家当着众乡绅的面,落他的面子。 这些年,秦家的产业,暗地里,多数都落入了他的手里。 没想到,秦家祖坟冒青烟,竟出了个秦大爷。 早知道……当年就该借着东风,一举斩草除根才是啊。 师爷眼中闪过杀意,秦知县一咬牙,还是摇了摇头,再等一等吧,谋害朝廷命官这样的路,一旦踏上,就真的回不了头了,三族皆祸,他不能那样做。 席面过半。 “不好了!不好了!!!族长!”,一人跌跌撞撞跑进来,撞翻了不少席面。 出什么大事了?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这个时候,族长开口问了。 那人跌撞的跪道族长跟前,手朝后面指着,面『色』慌『乱』,“是医阁!族长!医阁被盗了!” 嚯,竟是医阁! 秦氏族人闻言全部站立起来,面容愤慨。 秦仲严的手像是气得发颤,直接就拂落了酒杯,打翻了碗筷。 “安子,随我去”,老丁爹唤了一声,便大步朝医阁而去,秦氏族人尽数尾随。 秦安揪住了前来报信的人脖颈处的衣襟,低声问,“少夫人呢?” “少,少夫人……” “快说!”,秦安的声音带着隐忍的狠意。 “少夫人,她,她被打晕了” 秦安兀然松开了手,推开那人,回首弯腰抱起了女儿,然后跟在众人身后,快步而去。 族人多被阻隔在医阁外,进入医阁的,只有几位族老,族长还有秦安,哦,还有二脉的秦蓝一家,小秦欢也在。 秦安一进去,就见着昏『迷』的陆沉鱼。 “……沉鱼!”,秦安瞳孔兀然放大,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昏『迷』不醒的陆沉鱼半抱在怀里,轻轻的摇晃,“清素…清素…” “小婶……” “她怎么在医阁?” 陆沉鱼闭目不醒,若不是她轻微而平缓的呼吸声,秦安绝对要急疯了。 “娘亲,娘亲”,乖乖用手推摇着陆沉鱼,乖乖依偎在秦安身边,她拉着陆沉鱼的衣袖,然后问秦安,“爹爹……娘亲怎么了?” “别怕,娘亲没事的”,秦安安抚着女儿。 然后……秦安眼睛一凝,缓缓伸手撩开了陆沉鱼脖颈后的头发,只见她白皙的脖颈已然带着青紫的痕迹。 “沉鱼她…是被人打晕的”,秦安道。 “还有『迷』『药』”,管理一层的老者道,秦安抬头,看见他的额头被打破出血了。 秦安一听,便想到是有人拿『迷』『药』捂住陆沉鱼口鼻,陆沉鱼自幼与『药』物接触,定然不易昏『迷』,挣扎间那人一个手刀重重落在陆沉鱼后脖颈。 老者捂着额头的伤口,“有人弄晕了少夫人,拿了手帖,冒充少夫人去了上三层” “手帖?”,秦名疑『惑』不解。 “父亲,想必小婶并非擅自闯入,而是得了许可的”,秦蓝一听手帖二字,便心中明了,陆沉鱼定是得了族长及几位族老的特许的。 一位族老道,“少夫人的手帖有我等和族长印章,可入顶层” “此次医阁被盗,小婶嫌疑最大”,秦蓝看着秦安的眼,说,“小叔以为呢?” 秦欢,“小婶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小婶!” “秦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并非针对小婶”,秦蓝说的平静,他在等秦安表态。 “几位族老也是看在我的面子才在手帖上盖了印章,秦安愧对秦氏”,秦安拱手致歉。 “此事乃是意外,大爷不必如此”,族老摆手。 秦安沉了沉眼眸道,“手帖昨日才得,今日便叫人尾随而至,问题怕是出在我们这边……” 秦安的声音掷地有声,“查吧,我相信我的妻子,她是无辜的” “查!”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指认 “是她!她跟那人是一伙的……” “我看见了, 是大少夫人……”,人群中冲出一人,她眼中愤然不平,指着昏『迷』不醒的陆沉鱼喊到,“是我亲眼所见!” 秦安闻言,抬头盯住了说话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吗?你要知道,即便你是秦氏女儿,你也需要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任!” 那人眼神有些闪躲,似乎有些纠结,但在须臾间,目光便变得坚定甚至眼中划过一丝凶狠, 她高声反驳,嗓门很大,“大爷她是你的女人, 你自然向着她, 你是在为你的女人威胁“族人”吗?……她是外姓人!” 这话说的很有一套, 一面暗指秦安徇私包庇, 一面指着陆沉鱼是外姓人, 其实暗讽秦安也非秦氏血脉。 女子卖着柔弱, 似乎秦安真的在威胁着她,声音中带着恐惧,然而又坚韧顽强, 似乎要为众人揭开某个坏人的面纱而不顾自身安全挺身而出…… 外面不明所以的秦氏族人开始被煽动了,窃窃私语起来。 “英子!”,秦蓝上前怒斥女子,“谁许你进来来的,出去!” “四哥!”,英子哪里肯出去,事到如今,这出戏便是胡编『乱』造也要唱下去,“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你们问老叔!”,英子指着用白纱布包着脑袋,医阁一层的掌事老者。 老者被指了出来,他道,“英子早晨确实来过医阁,她说看见有人进去了,我还以为她说的是大少夫人,所以没有理会” 老者说话中肯,实话实说,但这话似乎像是是在给英子作证,向众人验证英子所说的话是真实的一样。 “你看吧,我说的都是真的,四哥,你为什么不信我!”,英子立刻理直气壮起来。 秦蓝看了眼秦安,他不希望,未来如果他能成为少族长,秦安却因此与他有了龃龉隔阂。秦氏现在有多虚弱?没有秦安的身份威慑,秦氏刚聚起来的资源,早叫人瓜分殆尽了。 “老叔只是说你来过医阁而已,他并不是在为你的话作证”,秦蓝十分理智且面『色』漠然道,“秦凤英!你该懂事了,有些话,是不可以只凭臆测而说出口的” “你……”,英子呜咽着抹着眼泪,“你们宁愿相信外姓人,你们也不愿不信我!” 英子哽咽着,似乎很沮丧,很失望,好似因为某个外姓人她受到了巨大的委屈,又好似,秦氏奴颜婢膝的巴结某人,叫她有冤,而无人可诉。 秦安眉头一皱,心中明白,此事非得高调处理不可,越是低调处理,捂着藏着,越是惹人非议,对她,对陆沉鱼,对乖乖,都没有益处。 “够了!”,秦名低沉着声音,缓缓开了口,“我这个做父亲的,总不能叫自己的女儿这般委屈……” “爹……”,英子唤了一声,似乎有了依靠一般。 “此事还望公正处理,族长!” 所有人都看向的族长,明白的都知道此事是烫手的山芋,糊里糊涂的则是希望族长能主持公道,抓住贼人,使事情真相大白。 秦仲严沉着脸,他看向秦安和秦安怀抱的女人,他不喜欢陆氏,他想要陆氏离开秦安,可他并不希望,秦安的声望有损,所以,若有两全之法…… “不如报官,由官府出面……” 此话一出,立刻就遭到所有人一致反对,“不可!” 自古民不告官不究,说白了,越是年岁悠久大姓族人,越是忌讳官府『插』手族中之事,报官意味着刑狱之灾,多晦气啊,官府也不是好相与的。 更何况,生杀大权,也不止官府有,大族也有。 秦仲严早料到会是如此,便顺势道,“既然如此,那就由医阁掌事与执法队族人参与调查,如此诸位可有异意?” “族长英明!” “安子,你认为是否妥帖?”,此等情形下,老丁爹还是不偏不倚的问了秦安的意见。 各『色』的目光,如聚光灯一般,聚焦在秦安身上。 “爹”,秦安沉『吟』片刻道,“我本就代表官府,按理『插』手此事也无可厚非……” 瞧着各样的面庞各样的神『色』,秦安故意顿了一下,她垂眸温柔的看了眼怀中的女人,继续道,“我相信我的妻子,所以,儿子愿意避嫌,此事不『插』手分毫” “我儿光明磊落不愿落人口舌,只是,事情牵扯到陆氏……”,老丁爹那混沌的眼睛盯住了陆沉鱼,他道,“人心隔肚皮,不可不防” 这话一语双关,不仅秦安脸『色』微变,一些秦氏族人也是如此。 秦安道,“此事往大了说,便是牵扯到嫡脉与二脉……” 此话叫诸多二脉族人脸『色』僵持,也叫不少其他支脉族人若有所思。 “这样,嫡脉和二脉各出一人协同调查”,秦安勾唇道。 “可”,族老们点头称赞。 “就小秦欢,和秦蓝两位贤侄吧,拜托二位了”,秦安一语定下了,无人反驳。 “大爷,大公无私!” 秦安闻言不语,只是看向了秦凤英这小姑娘,问,“侄女,你看如何?” “小叔,大公无私”,秦凤英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她指着陆沉鱼,“可她就不一定了,她配不上大爷!” 秦仲严闻言,微阖的眼珠动了一下。 配不上? 不少人都希望自家的女儿能够配上官老爷呢。还有不少女人,自觉,自己比陆氏更优秀…… 大人们说话,你一句我一句太快了,乖乖都不太懂,但是秦凤英说的话她懂了,她说娘亲坏话,说娘亲配不上爹爹!娘亲现在不能说话,她要保护娘亲! 乖乖立刻撅着嘴,就指着秦凤英骂回去,“你坏!你是坏人!说娘亲坏话!” 秦凤英接得快,立刻道,“小堂妹,她可不是你亲娘……” “放肆!”,秦安闻言勃然大怒,冷冷斥声道,“二脉连女儿都管教不好,是要秦安代为管教吗!” “啪”,一个巴掌扇在了秦凤英脸上,秦凤英狼狈的捂着脸,怯懦的喊了一声,“爹” “小辈妄议长辈?目无尊长,这么多么年,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秦名收回手,失望道,“滚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已婚的小姐姐们,节日快乐哦?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洛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红脸白脸 “大爷”, 是掌事的老叔带着一众人来了,老者谦卑的躬身道,“还请大爷见谅,我等必不敢损坏大爷家中一应物什” “大胆!”,六子也在,他看向秦安,眼中愤然,怒喝出声。 这些人秦氏族人,也太胆大妄为了!如果没有秦安,他们哪能有今天?! 还有秦安,为何要纵容他们? 对,就是纵容,若不是纵容, 谁又敢在堂堂知府的面前,扬言搜查?平日见到了区区知县,都惧怕不已, 怎地在知府面前反而找到了信心? 安子是他兄弟, 他最了解不过了, 安子待人温和宽厚, 也不喜欢以势欺人, 可他绝不是那般软弱可欺之人, 相反,秦安若是用了手段,那便是要见血的。 在场的人, 大多认识六子,这个护送族长回来,手段通天的六爷!那些日子,秦氏可全靠六爷上下打点,除了族长喊一声六子,谁人见了不得喊一句六爷。 “六爷息怒!”,不少人,见识或听说过六爷的手段,相比秦安近些日子待人文弱,又或许是秦安如今入了秦氏族谱,他们更畏惧的反而是六爷。 秦安坐在主位上笑而不语,慢条斯理的撇开茶叶,饮去茶盏中的茶水,六子在站在一旁为秦安添了茶水。 懂事的就该明白了,六爷背后的人物便是秦安,如果六爷有手段,那秦安…… “一群刁民!” 秦安听着六子训斥刁民,并未开口阻止。 她自己是不喜欢用刁民来形容百姓的,因为她感觉,那像是贪官污吏常用的字眼,一句刁民,便可以使手下官吏朝着手无寸铁的『妇』孺,肆意扬鞭挥棍了。 秦氏这些年被官吏迫害居多,跟老鼠见到猫似的,一声刁民,吓得大部分人腿都软了。 “搜查知府大人的府邸,真是好大的狗胆!怎么着,你们是当今圣上派来的钦差吗!那六子是不是要给诸位大人请个安呐……”,说着六子嗤笑,还比划了一下请安的动作,吓得秦氏子弟额头冷汗直冒。 若是六爷真来个请安,他们能来的急跪地上吗? 秦安喝茶掩笑,六子这些年愈发能干了,这说书的口才,秦安自愧不如,都能扯大旗,上纲上线了,什么圣上钦差都扯出来了。 秦安也是有意给秦氏一些威慑,让他们中的某些人,认清一下现实,别做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尤其,事情还算计到她头上。 眼前这群执法队的年轻人,都是各个支脉的小有名气的人物,未来十年或二十年,他们就是秦氏的中流砥柱,或者是各个支脉的掌权人。老一辈会听他们今日的描述,而,小一辈则由他们引领,威慑他们,便是威慑整个秦氏族群,而且,简单有效。 “不敢,不敢……我等哪敢呐!” 现在才有人认清差距,哦,原来他们来搜查的府邸是知府大人家啊,世上只有官搜民,哪有民搜官,这是以下犯上呐,何止是狗胆,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造反这是! “小叔,小叔恕罪”,还是小秦欢颤巍巍的站出来。 小秦欢这才意识到,这才是官老爷!一句话不用说,就坐着喝口茶,下面就会有人替着把事情办妥了。 不怒自威,很多人都意识到了。 “大爷,大爷!”,立刻就有人明白过来了,今天这事,唯有求着秦安,“大爷恕罪啊!” “现在恕罪,是不是有些晚了?”,六子厉声喝道,“来人呐,将这群以下犯上的刁民统统抓起来,送与知县惩处!” 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好可怕!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这一切都是大爷的阴谋?我是不是要死了?为什么,我不要! 门口立刻应声涌进数十护卫,动作迅速的将一众人押解跪在地上。 三息时间,腿腕被狠狠踹了一脚,噔的一声,跪在地上,手臂被反扣在背后,脑袋被死死的压在冰冷的地板。 也许跪在地上,脑袋才能清醒。 太吓人了!感觉要死了一样。 “小…叔”,小秦欢颤抖出声,他既希望秦安应他一声,又害怕打扰到“秦大人”喝茶。 其实秦安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但她更不喜欢有人试图挑战她的权威,尤其是这样的时代,平民挑衅官威,不仅意味着这些人亵渎官威,也意味着,他们对她不够尊重。 她讨厌别人的不尊重,一如从前那些人,在得知她是孤儿时的表情和试图安慰的异样言语。 秦蓝最理智,他挺直的腰板,然后渐渐弯曲,秦大人这出戏是白唱的吗?那出场未免也太廉价了。 秦大人要的是臣服……秦大人从来也不温和…… 秦蓝恭敬跪伏,其他人也跪伏。 “好了,都是自家人”,秦安放下手中的茶盏,面容挂着一如往日温和的笑,“都退下,都退下” 六子一挥手,护卫们全都退了出去。 没有人敢起身,也没有人敢抬头。 “六子,瞧你把我的族亲吓的”,秦安亲自走过去,将小秦欢和秦蓝扶起来,只是他们仍旧如跪伏时的恭敬,头也不敢妄抬。 “都起来吧,这事是六子做的过了,都是族亲,哪能真把你们送官查办呢” 起身的族人垂着头,双腿还在打颤呢。 六子跟着应道,“大人教训的是,是六子的不是,委屈诸位了,六子在这儿给诸位赔礼了” “六爷言重了,此事,是我等的不是”,语气平缓,秦蓝站出来了,只是抱拳紧握的手,握的有些发白。 这出戏只是顺势而起。 就如同英子突然蹦出来指认陆沉鱼时那样,有多少人在那一瞬间才做出决定,决定成为戏中配角,默认了英子的指认。 甚至,老丁爹,也一样。 若是秦蓝他们不够识时务,也许下半场的戏,真的就是在牢狱! 秦蓝明白了,好些人,也明白了。 “大人”,乔霜走进来唤道,“夫人醒了” 秦摆摆手,对众人道,“去查吧,这是我准许的,去吧,六子你吩咐下去,府上的人都必须配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竟是…… 等秦安随着乔霜走了, 众人还未缓过神来,哭丧着脸,“怎么办?老叔,你说,这是查……还是不查……” “秦蓝,你说说,该如何是好?”,老者心中也无主意,只好问身边的秦蓝。 还有人问起了小秦欢,“秦欢,你是嫡脉,你说说该如何?” 突然有人说,“对了, 不是英子指认的吗,把英子找来,让她自证清白!” “对对对, 让英子来!”, 说着, 还找到了好理由, “府上总有女眷, 我们也不太方便, 英子来了正好” 秦蓝眼眸深了些,轻叹道,“派一人去唤英子过来, 剩下的查吧,小叔自己亲口允了的,自然不会责怪我等” “清素”,秦安刚进卧室,便见着陆沉鱼皱着眉头要起身,“怎么样,头还疼吗?后颈疼不疼?” 秦安坐在床边,给陆沉鱼腰后塞了一方软枕,软枕靠着哪有有靠在秦大人怀里舒服,陆沉鱼脑袋一歪,靠在秦安的肩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秦大人顺势就将陆沉鱼挪到自己怀里了。 秦安一垂眼帘便看见女人后颈处的青紫,眼眸深深为之一暗。 外面在搜查,府上自然有些喧闹声,陆沉鱼自然听到了,“出什么事了吗?” 秦安低低道,“医阁被盗了” “我……被打晕了……”,陆沉鱼『摸』了『摸』后颈,还有些疼,“是不是,他们怀疑是我?” “恩”,秦安应道,“我相信你,所以就由着他们查” 陆沉鱼心中无愧,只是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梳妆台的首饰盒…… 呼吸不由一滞,那个纸团还在,而她,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这时,秦安轻抚了一下女人的后颈,眼眸幽暗,问,“是男是女?” 陆沉鱼兀然回过神来,将目光从首饰盒上收回,“他们怎么说的?” 秦安缓缓道,“那人易过容,易容后的样子与你有七八分相像,没有开口说话,大概是怕暴『露』身份,验过手帖,便在掌事开锁时将人打晕,如此炮制,快速上了医阁顶层……有人回忆说,那人是步伐稳健,不似女子” 陆沉鱼回想了一下,眉头微蹙,“是女人,她从身后那『迷』『药』捂住我的口鼻,我能感受到她的胸膛柔软,不似假的……” “也许塞了两大白馒头呢?”,秦安假设道。 陆沉鱼一噎,一时找不出理由反驳秦安的假设,她努力回想,那人拿沾了『迷』『药』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 “……手,他的手”,陆沉鱼脑海闪过当时她挣扎的画面,眼中一亮,“是女人的手!” 乔霜进来了,目光微垂,“大人,外面那些人……” 秦安,“说,怎么了?” “说查完了,并无疑点……只是”,乔霜欲言又止,“只是,还剩夫人寝居……” 秦安一听便怒了,“他们,好大的胆子!竟妄想以外男之身查夫人寝居!” 陆沉鱼拉住了秦安的袖子,劝慰她,“不是你自己允的么?” 秦安一噎,“是,可是……” 陆沉鱼吩咐乔霜道,“去问问,然后告诉他们,许女子入寝居,男子禁入” 说完,陆沉鱼有对秦安道,“扶我起来吧,我要去梳妆” “起什么起,身子还虚着呢”,秦安闻言瞪陆沉鱼一眼。 陆沉鱼心中记挂着梳妆盒里的纸团,故而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会飘忽到梳妆盒上,秦安顺着陆沉鱼的目光看了一眼。 “我去拿梳子给你梳一下头发” “没那么虚弱,我自己来” 秦安妥协了,她拿了披风给陆沉鱼披上,然后替她穿了鞋。 陆沉鱼『揉』了『揉』脖子,有些钝痛隐隐传来,让人不适,她扶了扶着铜镜,然后坐在铜镜前,伸手去拿梳子。 “胳膊一抬连着脖子会疼的”,秦安阻止了陆沉鱼,她自己又不会那些繁杂发型,只好唤道,“乔霜,快,快去帮夫人” “是”,乔霜低低应了一声,赶紧就过去了,手法娴熟的开始梳弄起来。 此时,正好派去请英子的人回来了,一并把英子带了过来,路上走的急,那人也没跟英子多聊,故而英子来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爷,您看英子是女孩子,叫她进去看看,我们就在外面候着”,是老者开口说的,低了眉眼,恭恭敬敬,说话时底气缺缺的,“也好叫她死了心,这丫头,有时候脑子缺根弦” “老叔,你说什么呢,您怎么这么说我!”,英子听着来气了,立刻就反驳,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她撇了一眼秦安,似乎像是在特意说给秦安听的,“大少夫人,可是头号嫌疑人呢,就是她合伙,盗了我们秦氏的医阁” 真敢说啊,秦氏的人都默默远离了英子这姑娘,怕被连累啊,真怕秦大爷把他们的脑袋摁在地上再来一次。 “秦凤英!”,秦蓝发出低声的警告。 英子看了一眼秦蓝,她这个四哥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自己亲妹妹不帮,偏去帮那个抢走了他们家嫡出位分“外人!”,都是这个秦大爷,害的她成不了秦氏的嫡小姐,这样让她怎么配的上……英子便赌气似的不说了。 这也让秦蓝松了一空气,但是眼瞅着秦安冷冷的脸,秦蓝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她这个妹妹就是有些小聪明,可惜都上不了台面,这几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了,小打小闹的也就不计较了,可是这次,她怎么就蠢成这样? 秦安侧过身,抬眼淡淡道,“好了,你可以去进去了” 英子给心里自己打打气,即便搜不到什么,又能如何?反正脏水已经泼过去了,除非他们能抓到真正的盗窃者,否则,总会有些闲言碎语,哼。 英子微抬下巴,走了进去。 秦安叫了个丫鬟跟着英子,小丫鬟便领着英子,“这是夫人的衣柜” “这是鞋柜” “这是……” 英子跟着,随便拿手巴拉巴拉,也就过了。 “箱子里面是什么?”,英子顿了脚步,指着一口上了锁的红木箱子。 “那是一些贵重饰品还有女儿家的私物”,陆沉鱼看着铜镜里的影像,连头也没回,语气淡雅疏离,不怒不喜。 英子咬着唇,看向陆沉鱼。 “钥匙在这儿”,陆沉鱼招来了小丫鬟,道,“去打开叫她瞧瞧” “何苦呢”,秦安轻叹。 英子总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像很失礼一般。 “开”,英子低语一声,吧嗒,小丫鬟拧了一下钥匙,锁便开了,英子赶紧打开了厚重的箱盖。 里面所谓的贵重物品,闪瞎了英子的眼,这些年,哪怕是秦氏二脉,也过的捉襟见肘,这些东西,玉饰,手镯,耳坠,步摇,金钗,丝绸……她一件也不曾有过。 “见笑了,这些都是我陪嫁的首饰,不甚珍贵,却也价值不菲”,陆沉鱼淡淡道。 英子眼睛都气红了。 查着查着,也就剩一个梳妆台了。 英子兴致缺缺走了过去。 没想到,乔霜去拿梳妆盒里的钗饰时,不小心打翻了梳妆盒…… 哐当,哗啦,小物件掉了一地。 乔霜立刻告罪,“夫人,都是奴婢笨手笨脚的,请夫人责罚” 乔霜『性』子最是稳妥,做事也不卑不亢的,往日也不曾犯错,陆沉鱼自然不会责怪她,“起来吧,收拾收拾,下次担心着点” 一堆小物件散落在地,陆沉鱼凝目看去,并未看到纸团,心中也不知该是喜是忧。 “咦,这是什么”,英子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纸团,捡了起来。 陆沉鱼不觉心中一紧,毕竟纸团中写了什么,她也不知,若是真有什么,那可就说不清了。 三双眼睛,眼睁睁看着英子展开了纸团。 半响,英子红着脸,“竟是……” 小丫鬟在陆沉鱼的示意下,从英子手中取过来,陆沉鱼接到手中,“两情长久,朝朝暮暮……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署名还是秦安的字,志远。 陆沉鱼抬眼看向一旁的秦安,喉咙一紧,指尖紧握,指甲刺进掌心。 英子一无所获,又瞧了人家夫妻甜词蜜句,咬着唇便跑了出去。 陆沉鱼才道,“这是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没看过……” 秦安平静道,“……今日…刚刚” 刹那,陆沉鱼手一松,纸张滑落,『荡』漾在了秦安脚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诸相非相皆虚妄 1枚、陈陵 1枚、纤风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60瓶、潇 15瓶、破君 5瓶、嗷嗷嗷嗷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让我失望了 时间大概像是有十秒钟的静止一般。 秦安抿了抿唇, 没说话,只是弯腰拾起荡漾在自己脚尖的纸张,墨迹早已干了,只是空气中还泛着些许轻微的墨香。 指尖轻捻着被揉皱的纸,眉宇朗朗,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秦安是有些愠怒的,生而为人,七情六欲便是难以自控,她也不例外。 她在一直等陆沉鱼跟她坦白的。 “这张,大概你是熟悉的”,秦安从袖袋里取出了另一张纸,她想到六子那里传来的关于陆氏的消息……陆家早在二十多年前, 便布下了那些暗桩。 秦安心中已然在怀疑,二十多年前,秦氏大厦一朝倾覆, 她的岳父大人, 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是杀手, 还是帮凶? 当然, 她绝对不会因此迁怒于陆沉鱼……若是将来她惩处之人中包含陆氏, 她也希望, 陆沉鱼不会因此而迁罪于她。 “我爹他,说了什么……”,陆沉鱼心中隐隐不安。 秦安眉头一蹙, 声音冷然,“你问我?你看过还问我做什么…别说你不曾看过?” 陆沉鱼微微张口,却没说出话来,说什么呢? 陆沉鱼不仅是秦安的妻,她同时还姓陆……同气连枝血脉相连,一笔还能写出两个陆字不成?便是不帮着陆氏说话,她也私心希望秦安能看在她是陆家女的份上,且饶过陆氏一回。 更何况,便是不说纸团之事,父亲也早在那日回门,便同她说起了。 陆沉鱼伸手想要去拉秦安的衣袖,她想同她细说的。 秦安却微微一侧,袖摆划过微妙的角度,避开了女人的手。 陆沉鱼此举示弱,在秦安看来,似是陆沉鱼心虚所至。 这反馈给秦安一个非常不好的信息,她看着陆沉鱼娇柔的面庞,她告诉自己,便是现代人,有时也无法拒绝无良亲人的牵累,更何况,以家族聚居式生活的古人,家族观念之重,与生俱来。 秦安看着女人盈盈的眸子,终究柔和了些,说,“……我的岳父大人,说你是我的女人,身份上便于行事,他会派人协助你,让你寻找机会……接近医阁” “你,让我失望了……”,秦安微微叹了口气,手帖还是她亲自替陆沉鱼求来的。 不,不是的……陆沉鱼摇头,微润的眼眸透着无措。 陆沉鱼咬着唇,快速从秦安手中拿走了那张纸,父亲的小楷字一直写的都很好…… 大概有些恼了女人此刻的不语,又或者心疼女人有那样的父亲,但是,她为什么不敢跟自己说呢?她们是夫妻啊,同床共枕,那样亲密的关系…… 爱之深,责之切,大约是认识到自己此刻有些胡思乱想了,秦安立时打住了猜忌的念头。 陆沉鱼眼眸一点一点的扫过纸张上的小楷,泪水兀然滑落,她抬头看向秦安,“不是这样的……我……” 也许父亲认为这张纸上的内容仅她一人可见,所以才写的那般刻薄,不仅于她,甚至牵扯到了秦安和乖乖…… “唉,别哭”,秦安让自己的语气更柔一些,她终究舍不得委屈她,“我并没有在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如果你愿意亲自说与我听,那再好不过了” “至于,岳父大人所言,我并不会放在心上” 陆沉鱼感动于秦安的豁达宽容,她抬眸却不知从何说起,“……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爹会那样说……我没有那样想过,我怎么会利用你呢……” 陆沉鱼一急,便牵动了后颈上的於伤,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清素!”,秦安心头一提,上前托住女人欲要摔倒的身子,赶紧抱起女人到床榻休息。 女人在生乖乖的时候就伤了身子,气血虚弱,久调未愈,平日秦安也是嘘寒问暖,爱护至极,哪里舍得说一句重责之话。 “我都信你,此事就此作罢……”,秦安缓缓说,“医阁丢的两册医书并非紧要,你好生调养身体,无需自责” 秦氏最重要的医书自然不会放在医阁这样众所周知的地方,所以医阁失窃,秦氏的族老们并没有想像中那般震怒,加上事情牵扯到陆沉鱼,其实这也代表此事牵扯到秦安,查肯定是会查的,只是不能大张旗鼓的查。 “乖,你好生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秦安替陆沉鱼掖好了被角,轻轻吻在她额头。 “六子,随我去书房” 书房的门阖上了,秦安背手而立,气氛有些严肃,六子也跟着说起来嬉笑的面庞,他问,“大人,出了什么事?” 秦安久久未语,半响才道,“关于陆家……” 六子一听就明白了秦安的难处,毕竟是夫人的娘家,何况秦安又那样看重夫人,陆家若真有个什么不好的,即便是咎由自取,也不该经由秦安的手…… “那…莫不若不查了?毕竟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不查也没什么”,六子揣度着开口道。 秦安回过身,眼眸沉沉,“怎么能不查?!” 秦氏到底在秦安心中留了位置,至于陆氏,毕竟,陆氏是陆沉鱼的娘家,在她心中地位可想而知…… 六子噤了声,这个时候的秦安官威太重,他可不敢胡乱说话。 秦安指尖点在书案上,“六子,陆氏一直是交与你查的,你说,当年的事,到底与陆氏有几分瓜葛?” 有几分?这可说不好,六子抬抬眼,心里也找不准秦安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照实说了,“依我来看,许是有四五分吧……” 秦安笑了,“六子,你现在也不跟我真话了” “哪能啊,我还没说完呢……得有五六……恩,六七分吧,嘿嘿”,六子说的时候还嘿嘿笑着。 “六子,你说少了”,秦安驽定道。 六子赶紧讨饶,“大人,您饶了六子吧” “二十多年前,秦氏之灾祸,绝非一本医书那么简单”,秦安眼眸微敛,“只是可惜,那阉人已经死了” 六子也压低的眉头,低低道,“大人,当年的事水太深,小河小溪,咱们卷起裤脚摸着也就过去了,眼下,这潭水既深又暗的,可别把咱们自己给搭进去了……” “无妨”,秦安道,“细处咱们不必深究,只管查明面上的就好” 六子点点头,“大人,若是陆氏真与当年的事情有关……” “所以,此事不应由我亲自插手”,秦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江城还缺一位知州大人,我想,这位知州大人,可以替我处理此事” 六子眼睛一转就明白了,“这知州的人选……” “秦氏祭祖已经事毕,过几天我们就该回去了”,秦安道,“到时候你直接去苏州府,带着我的手信去寻我恩师萧楚河,到时候,上任的知州,定然能合了我的心意” “这香河的知县,便由新任的知州大人来审判执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坏小子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糕 50瓶、少萌 5瓶、苏鱼印 5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难 香河的秦知县战战兢兢的目送秦安一行的马车离去, 良久才吁了一口气,道,“师爷,雇的那些人,散了吧” 师爷眉宇凶光未散,“大人,斩草除根才不会遗祸无穷呐” 知县终究摇摇头,“……不可为啊” 秦凤英已经被拘在家中了,说是要议亲了,对方也是乡绅人家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凤英终究是嫁不了她心中的郎君,也做不成她的嫡小姐。 秦忘忧那儿也没再过去了, 不过秦安嘱咐小秦欢,若是秦忘忧有难处便让他出面帮忙,毕竟小秦欢是男子走动起来也方便, 年纪虽然小, 但是作为秦氏嫡公子, 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回去, 乔霜不能留在你身边了”, 秦安看着手中呈上来的消息, 乔霜能到乔叔身边,就像被人安排好了那般巧合,还有, 乔霜的来历也颇为可疑,目前还在调查,但是,她不能留在陆沉鱼身边了。 “嗯?”,陆沉鱼有片刻的疑惑,而后道,“是她?” “还不确定”,秦安淡淡道,“但是她肯定有问题,再过几天,就能有调查结果了,还有,你提点一下乔叔,让他把身边的人都查查,我就不插手了” 显然,经验丰富老练如乔叔也被人钻了空子。 “日后出门还是带上雪儿那丫头伺候吧,虽然雪儿心性不够沉稳,但是自小跟着你的,衷心可鉴” “恩”,陆沉鱼点头,“出来也有些时日了,都是有些想念雪儿和奶娘了” “周氏的性子也太弱了些……”,听陆沉鱼提到徐氏,秦安就想到了乖乖的奶娘周氏,她不是很满意周氏,虽然周氏不曾犯过错,只是周氏那性子,将来容易叫人钻空子,到时候连累的可就是乖乖了。 陆沉鱼也有同感,“乖乖现在已经同周氏相处久了,贸然撤下周氏,乖乖怕是不愿了,只能慢慢来安排” 医阁一事,秦安说罢了也就罢了,陆沉鱼也不提了。 只是雁过留痕,这件事终究将陆家与秦氏隐隐敌对起来,以秦安和陆沉鱼为纽带的姻亲关系,也如高枝系重,稍有斜风,便是摇摇欲坠。 秦安到还好,他位高权重,别人不能左右她。陆沉鱼就两难了,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可哪个出阁的女人不心系着娘家亲族。 夫家,娘家,孰轻孰重? 马车缓缓行驶,马车中,气氛不似以往融洽,秦安与陆沉鱼对面而坐。 一侧车轮突然硌着石块硬物,车厢一颠簸,陆沉鱼正襟危坐的的身体被颠簸的暮然前倾,秦安顺势便将女人搂到自己怀里,一如往日般体贴入微。 马车很快就平稳了,秦安将下巴搁在女人肩头,哑着嗓音轻轻的说道,“我想吻你了” 陆沉鱼任由秦安勾起她的下巴,温顺的闭上了眼睛。 吻毕,陆沉鱼潋滟着红唇,眼眸似有水雾,她倚在秦安怀中,低低道,“……我怕” 怕什么?自然是怕秦氏与陆氏刀锋相对,更怕,因此种种,致使她与秦安形同陌路……怕秦氏容不下她这个陆家媳,怕眼前一切,转眼灰飞如烟。 秦安知道她怕什么,若两家为世仇,沾染过亲族的鲜血性命,她们之间的爱情怎么办,秦氏定会施压让她休妻……甚至不可辩驳。 “一切有我呢,我所有说过的话,对你的承诺,永远都不会动摇……” 陆沉鱼没说话,她只是将自己深深的依偎在秦安的的怀抱,她怕两难之时,最后坚持不住的会是她自己啊。 秦安眼眸暗垂,许多年前秦氏与陆氏他们之间一定还发生过什么,否则陆氏不会在二十多年前,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秦氏,甚至差点致使秦氏嫡脉湮没。 真糟心,如果陆沉鱼不是陆家的女儿,她也不是秦氏的秦安,那这一切难题也就不存在了。 从香河回到江城,马车缓缓,一路上还有乖乖可以逗弄,不开心的事也不去想,沿途瞧一瞧地方的风土人情,倒也如同度假一般,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任谁看了也会赞叹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回到江城,雪儿这小丫头早早便在城门口等着了,扑过来抱着陆沉鱼,便做哭哭啼啼状,叙述着自己怎么想念小姐,担心小姐在外没个贴身的人伺候…… 秦安瞧着雪儿这小可怜样儿,忍不住说道,“这是乔霜,你家小姐自己又添了一位贴身伺候的丫鬟” 雪儿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仿佛陆沉鱼违背了她们之间的主仆之谊,就像是,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原配,可突然有一天,陆沉鱼领了个人回来,告诉她,从今天开始,她被下堂了…… “呜呜,小姐你不要雪儿了吗……”,雪儿一面假装哭泣,一面偷偷摸摸的瞧着一旁不起眼的乔霜,顿觉这个乔霜太木呐死板,肯定不会讨小姐喜欢,于是又自信起来,昂首挺胸的,想要将乔霜比下去。 雪儿仗着陆沉鱼宠她,眼珠子贼溜贼溜的,凑道陆沉鱼边上,咬耳朵偷偷问陆沉鱼,醋味十足,“小姐,这个叫乔霜的什么来历啊?” 陆沉鱼只道,“……她是你乔叔认的义女” 原来是乔叔家的,雪儿立刻就觉得乔霜亲近起来,就差去挽人家的手了,“乔姐姐,我是雪儿,乔叔有跟你说起过我吗?” 说着乔叔从马车后面,一跛一跛的走了过来,他眼神复杂的瞧了眼他这个义女,没想到他跛子乔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我自然跟霜儿提起过你,说你是小姐身边第一大红人,又娇气脾气又大,可万万不能开罪了” “乔叔~”,雪儿脸皮薄也不薄,立刻就跟乔叔撒起娇来,就跟女儿像父亲撒娇一般,雪儿也算是跛子乔看着长大的,关系亲厚,开些玩笑无伤大雅。 相比雪儿的注意力全在自己小姐身上,徐氏已经去后面的马车稀罕小小姐去了,徐氏与周氏倒是颇为谈的来,尤其说到乖乖,两人仔仔细细的论着,又重了多少,该做几身衣服了,今日吃饭香不香…… 这出门也有大半个月了,就在城门口还没回家呢,秦安就叫师爷派人请回了府衙,许多事情师爷倒是能先处理着,可是重要的批文还得秦安亲自来。 章威自然也来了。 “师兄,这些日子可好”,秦安顺便问起章威的生活。 “恩,都好”,章威应道。 “咳,我是说你与雪儿……”,秦安低声提醒。 眼瞅这章威这个八尺大个老脸微红,扭捏了半响,才憋出几个字,“……雪儿姑娘她……她很好……” 能不好吗,娇俏的小姑娘,使小性子都叫他轻声细语的哄个半天才能好,娇滴滴的女儿家,小手软乎乎的…… “改天你与师傅知会一声,说我挺想念他和师娘,过去看看他们”,秦安笑着道,“顺便啊,替师兄你解决一下终身大事……” 章威麦色的肌肤爆红了,秦安估计这汉子是激动的。 “我……我今晚回去就与我爹娘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劳资信了你的邪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余乾 秦安这边一回来, 陈红梅便急急的寻了过来,小妇人妆容,比上次见的时候憔悴了许多,陈老爷子也陪着女儿过来了,想必是为了女婿的事,老爷子也是一副愁眉紧锁的模样。 衙役将人引至偏殿处,此处差不多是秦安的一个会客室之一,属私人用处。 “老爷子,近日可还好?”,总归是从前的老东家,老爷子待她也不薄,秦安客气的打招呼。 “都好都好……”,老爷子乍见秦安一身官袍倜傥, 面容清俊,心中感慨良多,到底是平民百姓, 为官威所慑, 有些语无伦次, “啊, 不是……” “老爷子不必拘谨”, 秦安看出了老爷子紧张, 抬手虚扶了老爷子一把,笑着道,“从前秦安还多亏了老爷子关照呢……” 许是秦安态度亲和, 又提及从前,老爷子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复了些,但依旧躬身,不敢稍有放肆,“大人,草民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女婿……” 陈红梅在一旁抹着眼泪,呜咽不已,她到底只是个女人,丈夫出了事,除了找关系四处求人,她也别无他法,“大人……您开开恩吧……我丈夫他已经被关押了一个多月了……” “此事乃是县令辖下案件,原不该由本官插手”,秦安慢步走到台案出落座,手边便搁置着贺永祥一案的案录,她笑着道,“但毕竟是老东家亲自过来了,秦安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父女二人立刻感激的跪倒在地,“多谢大人,多谢……” “不必多礼”,秦安道,“今日古知县会重新审理此案,你们随本官过去旁听,切记不可多言扰乱公堂秩序” 陈红梅起身的时候面色苍白,差点踉跄着摔倒,好在老爷子在一旁扶住了,“女儿,你没事吧” 秦安瞧着陈红梅面容憔悴嘴唇苍白,似有微恙,毕竟当初还是学过医的,只是秦安此时也不便替妇人切脉,于是关心的问了一句,“贺夫人,你还好吧” “我看你身体微恙,还是回去休息吧,让老爷子去旁听” 陈红梅立刻摇头,苍白着唇强颜欢笑,“不,我没事的,我只是没有休息好,我和爹一起去” 老爷子也跟着点头,秦安眉头微拢,也只道,“那好吧,你们随我来” 秦安要过去旁听,自然是早就派人知会过古知县的。 上官要过来旁听,古知县眉头紧锁,不免在心中细细揣摩秦安的心思…… 毕竟此案押后,也是遵循了秦安的意思,当时他就派人去查了,自然也查到了案犯贺某,其妻室陈氏一家,从前与秦安有东主之情…… “明方,你说这秦知府是何意思?”,古知县不免将心中所想,问及身旁的师爷孔明方。 此一案,是要他徇私么? 孔兴,字明方,他身形消瘦,脸颊无肉,留七寸胡须,眼眶深邃,手执一柄折扇,倒是一副城府极深的文人模样。 “这知府大人当初受雇于陈家,于书斋工作,听闻颇受东家关照,而那小陈氏,当时乃是云英未嫁之身,不足二八年华,且颇有姿色……” 孔明方笑着道,“有人云,那小陈氏与秦知府朝夕相处,已有旧情,只是当时老东家看走了眼,竟将小陈氏许给了表亲贺某……” 孔明方在古知县身边十多年了,是古知县第一心腹智囊。 “那你的意思是,要本官偏袒贺某?”,古知县复而摇头。 “不对不对,本官要严惩贺某……?” “秦知府毕竟年纪轻轻……昔日旧情人如今求助与他……”,孔明方说话总有意犹未尽之意。 古知县已经习惯,他细细思量一番,道,“秦知府上任时日尚短,纵观秦知府上任以来所做所为……民生大事不容有失,其他小节,倒也不曾严究,行事看似无有章法,实则进退有度,不易琢磨……” “如此,大人应秉公办理此案,秦知府前来旁听,大人审理此案时不妨多与秦知府交流,揣度其意,随机应变才是,至于那姓余的童生家送来的银子还是拒了吧……” 古知县是爱财之人,但自认读圣贤书,是为君子,取财有道,历任知县多年,贪而不昏,受而不索,倒不曾行过伤天害理的暴行,否则秦安当初也不会仅仅只是敲山镇虎。 升堂之时,秦安虽作旁听,古知县却不敢怠慢,欲请秦安一同坐在主位之上,秦安自然是推拒了,只是坐在下座。 啪,惊堂木一拍,此案便受审了。 “大人!此贱民无故殴打小生,致使小生面庞出血,身体多处受伤,这是小生在陆氏济安堂诊治的大夫开具的证明,请大人明察,严惩这个不尊圣贤,殴打童生的的贱民!” 余姓童生目录凶光,言辞凿凿,义愤填膺,他手中呈递了一份医诊证明,还有一份青山书院数百学子联合署名,要求严惩贺某的状词。 果真是睚眦必报之徒。 教青山书院数百学子联合署名,此举甚为歹毒! “此人何名?”,秦安问一旁的案录。 案录笔尖停顿,答曰,“余乾,字行宽” 余行宽……他可一点也不宽厚。 案录见秦安问及此人姓名,心中替此人担忧三秒钟,毕竟秦安是江城知府,所有举子应试都需要知府点评其品行……知府若是一句,此子心性狭隘……便是他才华横溢诗文上佳又如何? 案录仔细瞧了秦安的面色,见知府大人年纪轻轻,却依旧是嘴角噙着笑意,当真是喜行不露于色。 古知县看了呈上来的青山学子署名书,也不得不重视起余乾。 更何况,古知县心中跟青山学子们一样,即便知晓余乾此举欠妥,但心中更厌恶不尊读书人的贺某! 读书人何等高贵,怎能允许贱民亵渎! “大胆贺永祥!殴打童生,以下范上,你可认罪!”,古知县京堂木重重一拍。 仕农工商,士最上,商最末,更何况,贺永祥还只是末流的商贩。 贺永祥跪在地上,与一旁站着的余乾形成极度的反差感,一同入狱关押,贺永祥如今形似乞丐,而余乾,仍旧一身锦衣冠玉,手执折扇,风度翩翩。 “我不认…罪”,贺永祥跪在地上,目呲欲烈,双手成爪,死死扣在地上。 “刁民!”,古知县重重一哼,“来人,重打二十大板!” 厚重的大板打在人身体上闷响,不足二十的时候,贺永祥已经昏死过去了。 陈红梅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她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 衙役灌了一口水,走上前来,一口水便喷醒了贺永祥。 “刁民!你殴打童生,证据确凿,还不认罪!” “那是……他该打!”,贺永祥吐出一口血水,眼睛猩红,嘶哑厉喝,“他该打!” “此人是童生么?”,秦安突然打断古知县,问道。 “余乾是去年应试童生”,古知县不知秦安此问何意,仍如实说道,“乃前知府孟希大人钦点” 余乾侧头望去,只见是一年轻男子,面若冠玉清俊不已,玄墨色长袍,腰间缀一白玉,身姿朗朗,若尊贵不凡…… 此人是谁家公子?竟得知县如此重视亲自与他说明! 秦安不知道余乾是童生吗? 她自然是知道的,余乾此人的信息早已呈在了她的书案上,此人才华不俗,可却劣迹斑斑。 “本朝例律,举人可入公堂见官不跪”,秦安勾着唇,轻飘飘一句,“童生什么时候也同举人一般了?藐视公堂么?” 律法也是因时因地而异,若是在皇城脚下,别说是小小举人,便是进士及第也得麻溜的跪。至于江城嘛,小地方,童生见官不跪已是惯例了。 “大胆余乾,见官为何不跪!”,啪的一声,古知县狠狠拍下了手中的惊堂木。 余乾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住了秦安。 秦安淡定的回以一笑。 余乾兀然惊出一身冷汗,手一抖,赶紧撩了衣袍,跪在地上,高呼,“小生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大齐例律 余乾心性狠辣睚眦必报, 但他却也十分聪慧,三个呼吸不到,便隐隐猜到了秦安的身份,在江城,能让知县大人恭维的人,且年纪轻轻面容清俊,除了新任知府大人,还能有谁? 怕是没有别人了。 余乾压低了脑袋,额头已然冷汗直冒。 “凡事有缘由,犯案则有动机,贺某一平民百姓何故会殴打童生?”,秦安问道。 古知县道,“下官曾多次询问贺某, 贺某闭口不言……但是其殴打童生已是证据确凿,依本朝例律,当重责, 监/禁半年……以儆效尤” 古知县说罢, 便当堂质问贺永祥, “贺某, 你因何故对余童生大打出手!速速招来!” 贺永祥果然不说。 余乾倒是声音颇大, 眼露戾气, 厉声低喝到,“大人,请重重责罚此贱民!” 古知县犹豫了一下, 他看向嘴角微微勾起的知府大人,欲要扔出去的令符也默默顿住了,似乎陷入了抉择的泥沼。 “不要……”,是女人哽咽的呼喊声。 “大人!”,余乾催促道。 “大人,冤枉啊”,是陈红梅微提裙脚,眼中含泪,不顾衙役阻拦,冲了进来。 “大人,快严惩贱民!否则学生等,青山学子绝不肯善罢甘休!”,余乾眼眸微凝,目光含戾,直教古知县执令符的手,微微下压了些许。 几名旁听的青山学子亦是附和余乾,古知县也不由的微微侧目,青山学子或多或少都有些背景,古知县也不得不思量一番。 “大人,岂可容此等贱民辱我青山学子!” 青山学子皆是一身白底青裳,青葱少年,身姿风流面若冠玉,其中年长者已束发,更显沉稳。 陈红梅踉跄着跪在公堂之下,就在她丈夫贺永祥旁边,贺永祥伸出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那么用力,他说,“不许说,不许说!” 是的,他不许! “你让我说吧!你……让我说吧……”,陈红梅面容悲戚,她扒开了贺永祥的手。 “大人,民妇有话要说!” 有人说,“大人,快将此等扰乱公堂之人驱逐!” 按照大齐例律,未经传召,擅闯公堂,理应驱逐且朝廷和官府的威严,不可冒犯。 “来人,速速将扰乱公堂之人驱逐!” 立刻便上来两衙役,一人一侧,架着陈红梅便将人往外拖去。 “且慢……” 是秦安说话了。 “此民妇陈氏,乃受本官相邀,与本官一同前来旁听……” 古知县立刻改口对两衙役道,“退下!民妇且上前诉来!” “这一切都是民妇的错……我丈夫是因为我才与人动手……”,陈红梅鼓足了勇气才道,“那日……” 原来,就在书斋内,陈红梅受了余乾的调戏欺辱,虽然没有被得逞,但被作为丈夫的贺永祥回来正好碰见,自然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杀了余乾…… 余乾慌乱了,但很快便使自己镇定下来,他开始指责陈红梅,并且面露羞愧之色,似乎不愿提及,“大人,小生自幼读圣贤书,怎会行欺男霸女之事,只因那日,小生同几位同窗好友在清风醉品论文章,吟诗作赋,完了回去的路上路过书斋,便去入了书斋想要买两本诗词……此夫人主动攀谈与我,得知我等童生身份,便欲要献身……” 此番言论立时引发了众人对陈氏的厌恶与谴责!几声轻微质疑声被湮没。 “不守妇道,合该沉塘!” “不知廉耻!” “我若是她男人,非打死她不可……” 陈红梅摇头,“不,不是这样的,你胡说” 古知县惊堂木重重一拍,“肃静!” “你二人各执一词,难辨真假,可有人证物证?” 古知县也不是昏匮之人,余乾提及了清风醉,话说古知县也是清风醉的常客,清风醉自称是清流之所,文人墨客多于此饮酒作赋,相邀三五好友于此小聚,甚是风雅…… 但清风醉亦有女婢相伴…… 余乾怕是早已动了心思,加之饮酒,见了小陈氏,按耐不住,言语调戏,举动过甚……至于小陈氏是否有勾引之举,还有待商榷。 古知县面色不愉,他对余乾本就无甚交情可言,之前颇有偏帮,也是看在余乾是读书人且又是童生…… 读圣贤书,理应品行高洁! 人证物证? 余乾轻笑,高呼,“大人,小生有人证!” 人证自然是与他一同去清风醉的同窗好友!身着青山学子服,三人与余乾言辞一致,且言辞恳切。 陈红梅没有人证,但她仍努力为自己的清白辩驳,“那日,民妇挣扎间,曾意外扯破他的衣物,如若民妇自愿,怎会挣扎撕破衣物? “来人,呈物证!” 余乾那日入狱,被褪去外袍换上狱服,外袍自然被狱卒留存。 外袍果有破损……余乾言辞凿凿,声称是在清风醉被木钉刮破。 陈红梅已无力辩驳,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即便是有人相信她的话,也不愿意为她辩驳…… 包括她的丈夫贺永祥。 她把目光投下秦安,悲戚而可怜。 “钉子刮破衣物,与人手扯坏衣物,其破损处必然不同”,秦安开口了,她对古知县道“何不传仵作查验,以明真相” 仵作专职尸检,对衣物等物证,经验丰富,亦可检验。 仵作年长,目光毒辣,扒拉了一下衣物,便道,“若是木钉硬物划破,裂口处丝帛,理应如此……” 撕拉…… “而人为拉扯破损……”,撕拉…又是一声锦帛撕裂的声音,仵作双手用力,便扯破了衣物。 仵作还一脸认真,继续解释道,“就跟尸体一般,大力扯断的肢节,与刀具砍断的肢节,其截断处血肉纹理必然不同……” 仵作大大,求您别说了……呕。 仵作用原衣物当场试验,然后将破损处比对,其结果无需多言,不言而喻。 余乾仍旧不死心,脸色铁青一片,“是挂到了木钉,我用手扯破的……” 已经有人嘲笑了,“两只手吗?” 余乾,“自然” “那你定然是将衣服脱下来扯的喽……不然你两只手怎么够到背后……” “余乾…”,秦安唤他,只是平静的叙述,却叫余乾徒然失去了辩驳之心。 “那日与你一同的同窗好友有四人,还有一人,他姓方名显瑜” 古知县也很上道,“来人,宣方显瑜!” “行宽兄,那日小弟劝你莫欺妇人,你却不听……我等读圣贤书,耻与你为伍!”,方显瑜走上公堂,衣袍素净,衣袖宽宽,眉目明朗,他一撩衣摆,“草民方显瑜,拜见知县大人!” “方显瑜!你妒恨我,故而诬陷我!” 方显瑜倒是冷淡至极,“我妒恨你什么……家世,财富?难道不是你妒恨我吗?盗我文章,损我字帖,窃我诗词,坏我声誉……” “你!方显瑜,你血口喷人!”,余乾突然的大笑,“你恨我,你恨不得杀了我,因为我将你的未婚妻抬作了我的妾!哈哈” 方显瑜手掌徒然紧握,他冷冷道,“今生是我和她有缘无份” “哈哈”,余乾差点鼓掌了,忽而他似想通了似的,突然就认罪了,他道,“大人,小生承认那日言语调戏,举动不当……” “但是”,余乾面色阴冷,他指着贺某道,“此贱民殴打小生乃是证据确凿,按大齐例律,当重责五十大板,监/禁劳役半年……至于小生,身为童生,却不修自身,调戏妇女,按律,当自省三日,闭门思过……” 古知县也不得不为余乾的机敏鼓掌,避重就轻,仅仅一句不修自身,调戏妇女,便将自身过错一带而过。 旁人听来,好似少年纨绔,又好似浪子回头,似乎此等小错,悔改就行。 但余乾,有一点说的没错,那就是按大齐例律,此案就该这样判。 “啪!”,古知县又一次拍了惊堂木,便是判了贺某监/禁半年,至于剩下的三十大板,一个月后再行执行。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月余 只是六个月的牢狱之灾, 比料想的要好很多了,陈红梅知道,今日若无秦安在此旁听威慑,她的丈夫,很可能在公堂上便被打断了腿……而后,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她感激的朝秦安看去,当年那个眉目清俊的少年,此刻已贵不可言,身姿朗朗,便是端坐着不言语,也叫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她忽而眼眶一热,若是当初,那个夜晚, 她没有害怕而逃走,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女儿!” “你怎么了……” “大夫!快叫大夫!” 陈红梅只觉眼前发黑, 暗影重重, 而后没在众人焦急的呼喊声中, 一阵眩晕便失去了知觉。 “快让让!快让让!大夫来了!” “大夫, 我女儿她, 她怎么样了?” 老大夫眉头凝重, 探脉的手指,反复的按压在陈红梅脉搏处。 老爷子看着大夫凝重的表情,急的那是连问都不敢再问了, 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就怕打扰到老大夫诊脉。 被打了板子的贺永祥也急啊,只可惜动一下,便扯动屁股上的伤,疼得额头冷汗都出来了。 陈红梅也渐渐恢复了知觉。 “她啊……”,老大夫说话也忒慢了,“身怀有孕…只有月余,一时难以诊断” “她怀孕了?!”,说话的是贺永祥,约摸是牵动了伤处,话说的很慢,“……只有月余” “大夫,您是说,我…有了……”,陈红梅苍白的嘴唇也似乎瞬间有了血色,眼中一瞬间便染上了母性的光辉。 “你莫要高兴的太早”,老大夫这说话也太气人了,说一半留一半似的,“你这是头胎,近日又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且思虑过甚,若不好生将养着,这腹中胎儿,怕是留不住……” 老大夫话语刚刚落下,陈红梅便感觉到下/身濡湿,撑在地上手也似乎沾染了粘稠的液体,她抬起手,只见,手上一片猩红。 秦安终究不忍,她上前,抱起陈红梅,任由那血色沾染在他衣襟,“愣着干什么?!还不安排房间,救人要紧呐!” 古知县也提着官袍,赶紧指挥着衙役,“快,赶紧带路” 衙役立刻便上前带路,提着衣角走的飞快,秦安抱着陈红梅,陈老爷子紧跟其后,忽而,秦安顿了下,她回头,凝眉叹道,“让他也过来吧” 他? 自然是陈红梅的丈夫,贺永祥。 立刻便上前两个衙役,架起贺永祥跟着就过来了。 引至县衙后院一处厢房,秦安将陈红梅放在床上,然后赶紧让开位置给老大夫,老大夫经验丰富,叫了人磨墨,他便提笔书写药方,片刻便写好了。 “赶紧去抓药,然后煎药给孕妇服下,要快” 古知县也唤来两个丫鬟,烧了热水,替小城氏收拾了一下。 “让一下啊,药来了,药来了……” 一碗黑乎乎的冒着热气的药端了过来。 “我来喂,我来……”,陈老爷子接过药碗,舀了小勺子,感觉吹凉了,然后便要去喂给陈红梅。 突然……一个人影飞快的蹿了过来,他要打翻药碗! 秦安想也没想,一脚踢过去,将人踢翻在一旁,竟是贺永祥? 他这是要干嘛?疯了吗?! 陈老爷子气的手发抖,他质问,“永祥你这是要干嘛?红梅肚子里是你的骨肉啊!” 贺永祥偏过头,冷冷道出诛心之言,“之前一直盼着都没动静,我离开刚好月余,就有了,可别说正好是那一次有的……” 贺永祥是不信吗,不,他是信的,只是,他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即使是他的,也会给他带来污点,孩子以后会有的,而…… 这个孩子,他不想要。 秦安早就觉得贺某这厮不是个好东西,却没想到他竟如此狠心。 秦安眼眸一沉,狠狠一脚踹在他肩头。 “不要”,陈红梅还在替她的丈夫求情,“他是我腹中孩子的爹……” 秦安看了陈红梅一眼,脚在贺永祥肩头下压,然后便收回了脚。 贺永祥见到这一幕,却似疯了一般,眼睛猩红,“贱人!不守妇道的贱人!” “闭上你的臭嘴!”,啪的一巴掌抽过去,秦安冷冷道。 “哈哈”,贺永祥嘴角留下一行血迹,他盯着秦安的脸,面庞涌上一股怨毒,“孩子的爹……哈哈,孩子的爹姓秦吧,你说是吧,秦安” “永祥,你胡说八道什么呀!”,陈老爷子也是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贺永祥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孩子不是姓秦的,那他怎么比我还紧张表妹?!” “成亲的时候就不乐意让我碰,不就是心里还想着姓秦的么?之前那么久都没怀上,我一进牢房,就怀上了?”,越说怨气越重,贺永祥说着说着,竟觉得这样一切的说的通,像是顺理成章一般。 “贺永祥!”,陈红梅声音尖利,两行清泪就这么滑落下来。 然后贺永祥的声音便嘎然而止,他喃喃道,“……表妹”。 秦安见状,睨了贺永祥一眼,自私,鄙薄,内心阴暗……这样的人,日后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幺蛾子,她一甩袖子,便把烂摊子扔给古知县,自己走了。 秦安一走,古知县脸色就变了,指着贺永祥,不耐道,“愣着干嘛,拉下去,拉下去” 秦安出来的时候,就见着雪儿同师兄在一处说着话。 雪儿专门来找章威?不她是来找自己姑爷秦安的。 章威闷闷一句,“大人” 雪儿却是什么都写在脸上。 秦安轻咳一声,“咳,这不是雪儿吗?” 雪儿抿了抿嘴,一副不耐却又不敢放肆的模样,“小姐派奴婢过来看看,大人午时怎地没有回去吃饭……感情是大人遇到“旧相识”的案子,“特地”过去撑场子了?” 雪儿特地咬了“旧相识,特地”几个字,听在秦安耳里差不多就跟旧情人差不多了。 章威看到秦安在雪儿面前吃瘪的样子,眉头微扬了些。 秦安拢了衣袖,微讪一笑,“这不回去的吗,走吧” 雪儿皱了皱鼻子,眼睛里闪过畏惧,“大人,您要不换件袍子?”,她指了指秦安身上暗色的血迹,还有浓郁的血腥味。 秦安低头看了看,衣服颜色毕竟暗,倒不是特别招眼,就是这血腥味有点浓郁,秦安抖了抖袍子,血腥味散去了些,“回去换,走吧” 秦安回去的时候,高芸贞也在。 “高六小姐”,秦安打过招呼,对陆沉鱼道,“我去换件衣服,你们先聊” “这是……”,陆沉鱼是习医闻药的,秦安身上的血腥味虽然一路淡了,却也瞒不过陆沉鱼。 “不是我的”,秦安赶忙道,说完匆匆走了。 陆沉鱼眉头松缓了,她瞧向雪儿。 雪儿撅着嘴,添油加醋倒也没有,但那语气的,满满的是在打小报告啊。 末了,雪儿还来了一句,“大人可紧张那小陈氏了,那小陈氏的丈夫还说,那肚子里的孩子是大人的呢……这不胡说八道吗,那小陈氏长的也一般般,连小姐的指甲盖也比不上,大人怎么会看的上……” 雪儿可是一点也看不上小陈氏,姿容一般还面容憔悴,一点也谈不上漂亮。 “芸贞小姐,您说是吧”,雪儿还问了高芸贞。 高芸贞,眼中含笑,“在这江城,谁还比地上鱼儿呢”,高芸贞瞟到秦安过来了,故意道,“不过嘛,男人就是爱偷腥,没准日子过好了,鱼肉吃腻了,就想尝尝野菜是什么味道……” 高芸贞特来把“鱼肉”二字咬的百转千回,气的陆沉鱼发作不得。 不仅暗暗阴了一把秦安,还顺带调侃了陆沉鱼。 秦安上前搂过,陆沉鱼,霸道的怼了高六小姐一句,“鱼肉我永远都不会腻” 高芸贞憋笑,陆沉鱼红了脸,暗暗掐了一把秦安,秦大人面不改色,“本大人午饭还没吃呢,饿了” “早就叫人准备了”,陆沉鱼温柔一笑。 秦安一本正经道,“有鱼么?我要吃鱼” “……有”,陆沉鱼红着脸道,还解释了一下,“炖的鲜鱼汤” “沉鱼有么?”,秦安龇的一口大白牙,低声道。 “哈哈哈哈”,高芸贞在一旁捂着肚子笑的不行。 “你这人怎么这么皮,不饿吗,还吃不吃了”,陆沉鱼催促的嗔了秦安一句道。 “咕噜咕噜”,是肚子叫了。 美人娇嗔,秦安自然是无比受用的,她笑着揉了一下肚子,“肚子早饿瘪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试试 看着秦安陆沉鱼两人腻歪的样子, 替陆沉鱼欣慰的同时,高芸贞这个单身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涩涩的挺难受,郑公子他……。 “秦大人,鱼儿,我就先回去了”,高芸贞虚虚欠了一礼,便要告辞了。 陆沉鱼起身,“我送你” “走了?”,秦安挑眉,正好她也差不多吃完饭了,送个姐妹到门口,这时间也是够久的, 秦大人有些醋。 “恩”,看到秦大人那微郁的脸色,陆沉鱼笑着解释道, “就是在门口又聊了几句” “这个高六小姐有点意思”, 秦安坐在那, 伸手搂着了陆沉鱼细软的腰肢。 陆沉鱼站着, 她的手扶在秦安的肩上, “芸贞怎么了?” “她可真是个知心大姐, 自己还未出阁,就替已婚的出谋划策……”,这个已婚人士自然就是陆沉鱼了, 秦安说的还颇为怨念,这个高芸贞没少给陆沉鱼出主意……在她的追妻路上,高芸贞可谓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全程的那种线。 秦安把脸颊贴在陆沉鱼柔软的腹部,道,“今个儿又说了什么?说她什么时候把自己嫁出去了么?下次你要跟她说,她要是再不把自己嫁出去,就成老姑娘了” 听见秦安这样黑高芸贞,陆沉鱼觉得秦大人也是挺小心眼的。 陆沉鱼莞尔一笑,眉眼弯弯,“要是叫芸贞听到了,会跑回来打你的” “她可打不过我”,秦安自豪道,然后手上轻巧的使力,陆沉鱼身子一软,便坐在了秦安怀里。 陆沉鱼微靠在秦安身上,她说,“芸贞跟那个郑姓公子,怕是不成的……” “怎么?”,秦安问。 “听芸贞说,郑家那老夫人对儿子宝贝的很,替他安排了通房丫头伺候了,还找到了芸贞,说她不会让儿子娶她这种儿媳妇进门的……” 说着陆沉鱼每头微蹙,“那老夫人也太不讲理了,芸贞和他儿子一未曾留信物,二未曾有口头之约,她那样闹上门,岂非故意损坏芸贞名誉……” 秦安听了也是眉头微拢,女子声誉何等重要,说是关乎性命,关乎一生幸福也是不为过的。 “高六小姐可非一般女子,该不会连这个老妇人都对付不了吧?”,秦安道。 陆沉鱼,“芸贞当时生气了,高家在江城可是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岂容他人这般折辱?” “芸贞就问了,你儿子是哪根葱?你家里有几亩田产,家仆几何?几处商铺?连我高家零头都不及,谁给你这般不要脸的勇气” 梁静茹吗?秦安心中默默闪出这几个字,她笑着应道,“恩,解气” “可不是”,陆沉鱼也觉得解气,那样的人家,也就是生了个会读书有出息的儿子,无知无礼,刻薄鄙薄,芸贞若是跟了去,可不知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陆沉鱼又替高芸贞难过起来,女子动了感情,哪有那般容易就放下的,只是这般之后,高芸贞与郑公子应是再无可能了。 “单家公子就没表示的?”,秦安挑眉。 说到单振南,陆沉鱼笑了,“这次倒叫单公子抱得美人归了……当时那情况闹的芸贞多没面子啊,差点声誉尽毁,单公子出来替芸贞解围,芸贞当时一气之下就应承了单公子,于是么,就成了单家未过门的大少夫人了?” 陆沉鱼说着眉眼弯似月,坐在秦安的腿上,高兴的摇晃起小腿。 就跟位出阁的小姑娘似的。 “你就这么看好他们?”,秦安看着这样的陆沉鱼,心也跟着飞扬起来。 陆沉鱼沉思了片刻,认真道,“我希望芸贞能幸福” 秦安,“高六姑娘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会将生活过得幸福起来” 聪明可不仅是脑袋灵活,它是一种浸润生活点点滴滴的大智慧,让一切无序逐渐变得有条理,让生活欣欣向荣充满希望,它也能带你跨过困顿的河流,翻越人生的低谷。 这种聪明也是一种心智的坚定,不为情感所击溃。高六小姐如果生在新时代,绝对会是一个美丽坚强,自信独立的女性,那是一种极为迷人的品格。 秦安眼中满满的赞赏,“你比她,还聪明” 坚强的女人固然独立,却也需要承受更多。 而陆沉鱼,外柔内刚,时常柔弱,偶尔刚强,且她善于用她的柔弱,那样的柔弱并非是真的柔弱可欺,而是以柔克刚。 被夸了一把,陆沉鱼自然是高兴的,尤其秦大人眼中,不仅真诚,还有迷恋与倾慕。 “小女子一直以为秦大人是被妾身的美貌所俘获,却原来是折服于小女子这区区才华……” 似乎是在埋怨秦安说她不够美貌,又好似高兴于秦安不仅恋她容颜,还慕她才智。 秦安一勾唇,“小生此生愿为女神娘娘驱使” 陆沉鱼噗嗤笑了,潋滟似盛开的荷花,“准了……” 清新脱俗又妩媚动人。 心头一热,秦安突然说,“你……你还欠我一个大保健” 陆沉鱼眨眨眼,哦,她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儿,“雾山的温泉快没了……” “就这几天忙完了我带你去”,未免让自己显得太急色,秦安放缓了语速道,“多泡温泉对身体也好” “身体好了,咱们给乖乖添个妹妹”,秦安轻声在陆沉鱼耳边道,“我……知道怎么能让你怀上了……” 仔细琢磨几次就知道了,尤其秦安心心念念的想要个二宝,背地里不知道琢磨了多少次。 “……”,陆沉鱼乍听之下,也是呼吸一滞,其实有多少次,她抚着自己的小腹,多少次看着乖乖的小脸告诉自己,便是仅有乖乖这一个女儿也该知足了…… “果真?”,她是如此的欣喜,眼眸亮如星辰。 “咱们多试试”,秦安笑着说,她也不敢打包票,但是至少有七八成把握。 “那就多……试试”,陆沉鱼脸上红晕漂浮久久不褪。 真是如久封破存的女儿红,让人迷醉芬芳。 秦安忍不住就搂着那纤柔的腰肢,将她按向自己的怀抱,含住那柔软又芬芳香甜的唇,细细的品尝。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劫法场 软玉温香在怀, 又是情浓意切的,秦大人差点没把持住。 不过陆沉鱼是什么人?白日宣淫之事是万万行不得的,哪怕已然情动,陆沉鱼还是红着脸,轻咬着嘴唇,推开了热烈的秦大人,气息不稳,她娇喘着,“夫君……不可” 秦大人当时那个怨念的脸啊,陆沉鱼看着也有些不忍。 她拉起被褪至肩胛的衣物,遮掩了曼妙的春色,然后用她柔弱无骨的手摸了摸秦大人热烫的脸颊,道, “你且忍一忍~” 秦大人怨念颇重,偏偏有舍不得欺负心爱的女人,她捉住陆沉鱼抚摸她脸颊的手, 狠狠的嘬了几口才罢。 陆沉鱼最是喜欢这个样子的秦安了, 凶巴巴的眼睛里满满的宠溺。 “今日当值, 且饶过你这一回”, 秦安义正言辞, 以公事为先, 仿若不为美色所惑一般。 秦大人也是很忙的,兴修水利一事,正式提上了案头, 是为头等大事。 江师爷文质彬彬的,别看他平日做事不紧不慢的,确是极为有条理,案头堆积的兴修水利的相关事宜,事无巨细,先急后缓,全都是江师爷一手整理的。 秦安细细的看了江师爷撰写的有关于江城水利的调查报告,绝对是费了心血的,正楷下书江淮二字,另附有印章,私印,怀山。 这份调查报告绝对是江师爷准备了很多年的心血,绝非几日之功可成,扬扬数万字,篇幅很长,但无一闲缀之言,幅涉及广,涉及农时农事,因地制宜,以工抵赋等诸多妙不可言之策。 若不是通篇围绕江城水利,秦安怕是会误以为这是一篇水利兴邦之天下策。 “师爷,您屈才了”,秦安叹道。 江师爷却是抚须而笑,“秀才…不才” “好个秀才不才!”,一语双关,即是当仁不让,也是自谦自省,秦安抚掌而叹。 “师爷大才!依师爷看,江城水利如此兴修,耗时多久?” “区区十年” 秦安愕然,然后笑,“计之百年,的确区区十年” “十年之期,须大人不坠不怠,不急不躁,方能成百年水利之计”,江师爷竟然俯身到底,深深一揖。 如此郑重之礼,秦安也不得不抚了衣袖,一揖还之。 兴修水利是慢工出细活,而山匪一案,却是近在眼前。 “大人,明日午时三刻,飞云寨匪首之一,李旭明及一干土匪,该行刑了” 秦安每天压了压,嘴角确是勾起,“都准备好了吗?” “大人,您放心,都准备好了……” “吃饭了,吃饭了啊!”,狱卒粗鲁的将饭食分发给囚犯。 “今天的饭菜有鸡腿!” “最后一餐了啊,吃饱了明日好上路!”,狱卒淡淡的撇了一眼。 “……什么”,囚犯呢喃一句,然后跑到门旁边,拼命的摇动着狱柱,手脚上粗砺的铁链哗啦啦的碰撞在一起,“你说什么!……什么叫吃饱了好上路?” 狱卒见惯了这些死刑犯的癫狂,一点也不在意嗤笑道,“明日就是你们这些山匪人头落地之日……” 然后是癫狂的怒骂,求饶还有…哭泣。 月落日升。 市井聚集了太多的老百姓,邢台高筑,上面是一个个膀大腰圆的侩子手,手里托着半人高的赤金大刀,侩子手面前跪着一个个面容惨淡的山匪。 百姓们扔了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在这些山匪身上,诅咒这些匪徒,死有余辜。 太阳光照射在刀面上,亮目刺眼。 监斩的人不是秦安,秦安此刻正站在远处的高楼,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刑场。整个刑场,市集所有的异动,尽收于眼底。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然后,人群乱了起来…… “有人劫法场!” “二当家的,我们来救你来了!” “二弟,快随我去!” “不好,有埋伏!” “杀!” 兵荒马乱了好一阵子,秦安负手立于高楼之上,俯瞰着这一切,她面色未改分毫,冷冷的看着“二当家的”被引上快马,蹿入巷弄,然后消失不见。 秦安,“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语气轻轻,却叫眼前之人,额头冷汗都出来了,“大人……” 此人正是司狱长,杜鹰。 秦安作为知府,统领一城,兵政一手抓,辖下各县区不必多说,自有县令治理,而知府府堂,文,有经承胥吏,武,有衙役司狱。 司狱长,便是这些衙役官兵的头头,不同于府将统领的军队,司狱长是知府的直接下属。 杜鹰也没想到今日的瓮中捉鳖,竟会是竹篮打水……原本此一役,是他向知府大人表衷心的投诚一役…… 司狱长杜鹰是个人物,之前一直效忠前知府孟希,秦安甫一上任,年纪轻轻的,杜鹰根本不买秦安的账,表面听令,私下里却懈怠的很。 如今杜鹰认可秦安,前来投诚,秦安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杜鹰此人太傲,这世上,不仅有文人恃才傲物,武夫傲起来,也是够够的,所以打脸,才显得格外糗的慌,就如此刻的杜鹰。 杜鹰也不笨,眼见着劫法场的山匪被手下包围,然后山匪明显慌乱了一阵子,突然就好似有如神助一般…… 杜鹰眼睛微眯,便驽定道,“定是城中有人相助山匪!” 秦安点头,“那么,是谁呢?” 是啊,怎么会有人暗中帮助山匪逃脱,是谁呢? 这江城上下,上到商户世家,下到贫民百姓,哪一个不怨恨着山匪呢? 杜鹰义愤填膺,道,“她姥姥的!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秦安目送杜鹰大步而去的背影,不由的垂眸,吹了吹手中的茶盏……助山匪劫法场,而且还突破了杜鹰早就布好的埋伏,普通人家绝对不敢,而且也做不到…… 必是大户,江城的大户有几家? 有又几家敢沾染上山匪,阻挠官府剿匪? 想必那人对此事拥有绝对的信心,断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的。 杜鹰必是查不到什么的。 “师兄,你怎么看?”,秦安负手而立,问道。 章威在秦安身侧,闻言,便道,“大人在江城根基尚浅,不必介怀” “这话是师兄你自己想的?”,秦安。 “不是,是江师爷说的”,章威倒是毫不隐瞒。 秦安轻笑,“这话倒是像从师爷嘴里说出来的” 秦安低眉轻轻笑了,事实上秦安很生气,这江城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这山匪是她秦安下令剿的?今日监斩也是她亲自安排的…… 果真是有人不将她秦安放在眼中。 是她太温和不够威慑吗? 孟希调任,这江城的天就已经换了。 秦大人不开心,章威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不说话。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咳,我爹我娘说今晚准备了些酒菜,想请大人您和夫人过去聚聚” 秦安转过身,笑了,“瞧瞧,脸都红了” “那……您去还是不去,我跟我娘回个话”,章威这壮硕的八尺身躯啊,这会儿,说几句话,竟吞吞吐吐,偏过脸,扭捏起来。 “男大当婚,羞什么?”,秦安道,“想当初我成婚娶媳妇的时候……麻麻溜溜的” 秦安说着有些自豪起来。 章威一旁站着,心说,我又不是大人,可不敢抢亲啊,会被打的。 秦安自顾自回忆了几秒钟,嘴角勾起,然后拢了拢衣袖,道,“你跟师娘回个话,就说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amanya 22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吓到夫人了! 胖师傅和师娘, 也是在秦安心目中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不是亲长胜似亲长,胖师傅传授她拳脚功夫,早年对她也颇为关照,,这些年,她也吃了不少师娘烧的饭,算起来,也好些日子没回去看过他们了。 忙里抽闲,秦安带着陆沉鱼一起带着礼物来了百家巷。 “你们男人自己吃喝!我呀,要和我的未来儿媳好好聊聊”,师娘待人还是那样直爽,一点也不因为秦安如今的身份而拘谨, 拉着陆沉鱼进内室,雪儿自然就跟着一起。 其实主要是看着雪儿这丫头,越看越满意, 瞧的雪儿这小辣椒的性子, 也羞的脸颊通红, 诺诺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向自家小姐求救。 “师娘, 雪儿着丫头, 叫我宠坏了”,陆沉鱼对师娘说道,“您多担待” 师娘自然拉着雪儿的手道, 笑眯了眼,“雪儿这般聪明伶俐,我那木愣的儿子可真是修了几世福气呦” 说着又对陆沉鱼道,“我可不是那种刻薄的婆婆,尽干那些磋磨儿媳的事,雪儿入了我们章家,我待她定如亲生闺女一般……” 师娘这样说了,陆沉鱼哪有不满意的,于是两人又细细的说起了其他安排,雪儿羞的脸通红,不好意思听了,跺跺脚,赶紧跑出去了。 胖师傅倒客气了一番,但见秦安一如往日般随性,加上好酒好菜,儿子终身大事有了着落,胖师傅自然心中畅快,喝的脸上通红,慰叹道,“安子,你还是以前那个安子……” 秦安一笑,道,“在师傅和师娘面前,我一直都是” 章威也陪着喝酒,但是插不上话,心说,“老爹,大人其实一直是大人……” 秦安瞧了眼章威,对胖师傅道,“师兄看着木楞不爱说话,其实心思透亮,我对师兄很看重,这日后啊,您就等着享子孙福吧” 胖师傅听着高兴,也喝高了,直拍着秦安的肩膀,说话舌头有些大,“跟着你,我放心!” 章威看着自家老爹那胖胖的手掌不知轻重的拍在大人那消瘦的肩膀,心都咯噔一下,眉头一跳一跳的。 但眼见着大人对自家那寒碜的老爹纵容的很,心中又顿觉大人深不可测起来,大人看着温和,其实行事霸道,偶尔还喜欢剑走偏锋,章威心里琢磨着,若不是大人家有妻小,心有牵挂,指不定大人行事多锋利呢。 权柄在握,有几人能不计较过去式微,章威也看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高祖昔日打下大齐江山,跟过去那是断了个干净啊…… 初春天黑的早,回去的时候,两护卫提着灯笼在前方,秦安和陆沉鱼走在中间,章威和雪儿走在后,六个人,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着陆沉鱼眉目轻快,秦安问,“聊好了?” 秦安额头有细细的汗珠,陆沉鱼拿了香帕替秦安擦拭了一下,“恩,雪儿还小,我再留她一年,来年春日,再把这小妮子嫁出去” 说着竟有些怅然,“雪儿毕竟伺候了我多年,她的婚嫁我总是不能草率了之” “来日嫁妆丰厚些也就是了,日后还是在你身边,总不会叫她过的不好” 秦安又笑,“来日咱们的乖乖若是长大成人,到了出阁那日,你怕是心中不知要难受成什么样子……” 陆沉鱼歪歪头,想了一下,反问道,“你不难受?” 难受死了,秦安想。 “我自然不会”,秦安敛目,微微勾唇,缓缓道,“若是咱们两人都难受,谁来哄你开心” 秦大人多宠啊,陆沉鱼眉眼羞涩了一下,悄悄的扯了秦大人的衣袖,秦大人一愣,低了头,脸颊被温软的唇轻啄了一下。 秦安愣了愣,然后摸了摸脸颊,开心的笑了。 秦安牵着陆沉鱼的手,悄悄的岔开手指,与陆沉鱼十指紧扣,“想要和你游春日杨柳清风,观夏日盛开荷花,赏盈盈秋月无边,看冬日漫天飞雪……予你风花雪月一生浪漫,待白雪落满头……” “待白雪落满头……”,秦安凝视陆沉鱼,缓缓道,“我们白头偕老” “嗯,白头偕老~”,陆沉鱼念了一遍,只觉得念完舌尖都是甜的。 从百家巷走出来,酒家门口的灯笼未熄,微风吹起,烛火闪烁,路上已无人了。 “什么声音”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 “大人”,章威已经护在秦安跟陆沉鱼身前了,刀已经拔,出来了。 急促的脚步顿在了酒家门前。 “……有人” “好啊,是狗官!” “天助我也……拿了狗官,咱们就能逃出去了!” “大人,是山匪,今日劫法场的山匪”,章威道。 五六名山匪逃窜挺狼狈,但也孤注一掷,“兄弟们,上” 灯笼被扔在地上,两护卫拔出刀来,与章威一起,三人将秦安陆沉鱼还有雪儿围在中间。 “杜鹰定在附近”,秦安护着陆沉鱼,沉声道,“你们尽量周旋” 几名山匪也许是孤注一掷,疯狂的很,章威牵制住了两名很是厉害的,另外两护卫各自与一名山匪缠斗在一起,一名山匪砍向雪儿,雪儿吓的惊呼逃窜。 还有一名山匪…… “狗官!看你们往哪里逃!” 秦安护着陆沉鱼,闪避着刀锋,颇为惊险。 “大人”,章威大喝一声,长刀狠狠一扫,逼退两名山匪,不料两名山匪拼着受伤,也要将章威缠住。 闪躲之间险象环生,秦安抓住一根摊贩遗留在路边的木棍,与山匪反击,只可惜片刻便叫山匪一刀砍断了手中的木棍。 山匪一刀挥向闪躲不及的陆沉鱼,秦安只能伸手用手臂去挡。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是一支穿云箭激射而至,山匪的刀锋偏了去,可刀尖还是划破了秦安的小臂。 “没事吧!”,是单家大公子带人来了,那凌厉穿云箭便是单振南所射。 “走!”,山匪见势不对,便立刻高呼撤退。 “多谢单公子搭救” 单振南道,“今日城中混进了山匪,我单家应父老乡亲所托,带人在城中巡逻,不想却遇到知府大人遇险” “秦安,你受伤了!”,被秦安护在怀里的陆沉鱼惊呼。 单振南顺着陆沉鱼的目光看去,只见秦大人月白色的衣物已经沾染上了猩红,仔细一看,是小臂被刀划了一道口子。 “大人!卑职来迟了” 杜鹰带人赶来了,尤其是看见秦大人受伤了,杜鹰心中咯噔一下。 他对上秦安的眼,只觉秦大人目光凌厉似刀似剑,像要将他刮了一般,真真可怕…… “……大人,您还好吧” 杜鹰听到自己这样说。 秦安冷冷道,“他们吓到夫人了” “卑职这就……” “杜鹰,抓住他们!生死不论!” 杜鹰一凛,大人果然宠妻如斯! 杜鹰立刻便带人追了过去,高喊,“封住城门,给我追!” 章威被吓哭了的雪儿抱住了。 “莫怕”,秦安将陆沉鱼搂着怀里安抚。 陆沉鱼脸色发白,却故作镇定道,“我不怕,你受伤了!” “被刀尖划到了,伤口不深”,秦安道,“就是流了不少血” 陆沉鱼扯开秦安被划破的衣袖,见到秦安白皙的手臂上被划了一尺长的伤口,陆沉鱼好生心疼,好在伤口不深,她取了手帕替秦安包扎止了血。 秦安看了单振南一眼,道,“本官不仅替自己,也替江城百姓多谢你们单家” 单振南笑着道,“我等习武之人,理应锄强扶弱,何况山匪穷凶极恶,能尽一个微薄之力,也是我单家的荣幸” “这次真要多谢单公子了”,陆沉鱼感激道,“改日我与夫君必亲自登门致谢” 秦安附和道,“夫人说的是,改日本官定亲自登门道谢”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不曾惧过 此夜, 甚乱。 秦大人眉宇沉沉,良久未说话,素衣沾染了血色,不觉官威凛冽,连素来活泼雪儿也生了畏惧,抽噎渐止。 酒家红旗飘曳,飒飒作响。 陆沉鱼大概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秦安,极为陌生,锋利又内敛的压制,像是会有极为可怕的释放,暴风前夕,生生遏制了一般。 陆沉鱼看见章威等人似乎都抑制住了呼吸一般,恭凛沉寂, 似乎这样的秦安,才真正是他们眼中的秦大人。 陆沉鱼有一瞬的迷惘,如深山寺庙警醒的晨钟暮鼓, 当~的一声, 敲在心头……她心中也生了畏惧, 是身为依附丈夫的妻妾, 对手握权柄丈夫的畏惧, 是畏也是敬。 大概往日秦大人宠的她太过肆意, 她看到的太多是秦大人身为女子的温柔与爱惜,甚至还有少许她孩童般的纯真…… 独独没有这样的。 是了,若是秦安只有这般手段, 怎能以女子之身在这男儿执掌的天下走到如今这一步!世人都道无毒不丈夫,无论是智慧还是手段,她势必要比男子更狠才行。 幼年的秦安都能对自己那般狠,她对别人会宽容? 这一刻,陆沉鱼玲珑七窍的心活泛起来,她恍惚觉得从秦安幼年,能一直看到最最深处孤寂狼座上黑暗与光明交界之处,独坐不语。 面庞一半黑暗一半光明的秦安缓缓抬头……目光深深看向她,冷冷的目光幽幽转为温柔。 陆沉鱼目光微仰,秦大人的侧脸在高挂的灯笼烛火闪烁中昏暗不明,陆沉鱼能想像的到,秦大人眼眸的幽深倨傲和薄唇微抿轻佻,目光所及之处,凌厉如剑,便是不言不语,凛冽的威势却更叫人肝胆俱颤! 陆沉鱼不敢出声,她只是紧紧揽住秦安的手臂,她的柔弱,叫秦大人缓过神。 秦安将陆沉鱼往怀中拢了拢。 陆沉鱼紧紧的搂着秦安的腰,她的害怕与不安,不该表现在众人前,她不能像雪儿一般哭泣。 秦安的手,轻轻的陆沉鱼背后拍抚,她甚至能感受道陆沉鱼肌肉的紧绷和颤抖,秦安心尖一疼,极尽轻柔的安抚,“莫怕,我在呢,有我在呢” 那剑芒挥向陆沉鱼的时候,秦大人眼中闪过那刀光剑影还有陆沉鱼惊惧的容颜,秦大人眼中戾气更重了一些。 心尖上的宝,秦大人千宠万宠都不够的,竟差点叫人伤了性命! 秦大人抬眼看,街道前方火光点点,蜿蜒而至。 单振南这才道,“是既然大人的人来了,单某就先告辞了” 秦安看向单振南,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目光太深也太利,单振南不由的借抱拳偏开眼。 火光点点转眼即至,二三十黑衣劲装护卫一手执刀,一手高举火把,前方两人骑于马上,是六子和秦忠。 六子来了秦安不意外,秦忠身为秦府的管家,他怎么也来了? 六子急急的下了马。 单家护卫让出一条通路来,六子疑惑的看了一眼单振南,单家人怎么在这儿? 秦安,“六子” “大人”,六子上前,秦安会意底下头,六子在秦安边上耳语一阵,秦安脸色是变了又变,她看了依偎在怀中的女人,眼眸深了又深,终究什么话也没说。 六子耳语完也没走,秦安看了欲言又止的六子,“还有什么,说!” 六子没说,只是看了眼上前来的秦忠。 秦安看向秦忠,“可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是小小姐……” 陆沉鱼闻言,事关女儿,心下一急,揪着秦安的衣袖。 “有一群人,欲要抓走小小姐”,秦忠又赶紧道,“不过没有得逞” 六子瞟了一眼还在此的单家诸位,便抱拳道,“多谢单公子搭救我家大人,我等下属已至,单公子可以放心离去了” 六子这是明显不想让外人听见接下来的话,单振南也识趣,抱拳上马带人离去了。 秦安凝眉问,“可知那群人是何来处?” 秦忠摇头。 “没想到一群山匪,竟能牵扯出这么多隐秘势力”,六子伸手对秦安比了个三,“今夜,最少有三方势力浮出水面,抓住了他们的尾巴,必要将他们藏在暗处的利爪……统统,摁!”,六子比了刀切的手势。 秦安只是轻描淡写道,“若不是那些势力暗中操控,区区山匪何以在杜鹰的围困下逃脱” 六子道,“都是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臭老鼠而已……” 秦安不欲在陆沉鱼面前谈论这些肮脏,朝六子打了个眼色,道,“先回去吧” 抬了轿撵过来,秦安同陆沉鱼一同入了轿撵。 “是我安排不周,吓坏你了” 陆沉鱼摇头,她抓住秦安的手,眼神担忧道,“这样的情况,你是不是时常遇到……” 陆沉鱼心中细思,该是历经过许多了,她那样沉稳的目光,丝毫不曾畏惧。 秦安的眼眸愈发柔软了,“明刀易躲,明面上的刀锋,我不曾惧过” 秦安语气驽定,极为自信,甚至有几分自负,那是对自身的权柄与手段的自信。 不曾惧……亦是不能惧,若是曾有一分一秒的畏惧,她也走不到这一步了。 闻言,陆沉鱼的心稍稍放下些许,她倚在秦安怀中,伸手去摸秦安的脸,这张脸刚刚分明那般凛冽,锋利……连眉宇眼梢,都带着凛冽,摸上去确是那般柔软。 秦安一只手附在陆沉鱼的手,带着陆沉鱼手,任她的手摸过她的面庞。 “莫怕” 也不知是叫她莫怕山匪还是莫怕她。 乖乖倒是好运气,睡着的时候被黑衣人抱去,又在睡意朦胧时被抢了回来,根本没有被吓到。 “怎么会有人想要对乖乖下手呢?”,陆沉鱼垂眸,恍惚间,陆沉鱼想起她很小时候,也有那样一群黑衣人,拉扯着她……记不清了,滂沱的雨夜,她起了很高的烧热,然后那些人走了。 “怪我,许是我得罪了某些人吧,累及你和乖乖了”,秦安垂了眼敛,道。 陆沉鱼自然不会怪秦安,一个人挣得的荣耀全族共享,同样,荣耀背后也会有的危险,她细细的看秦安的眉眼,担忧又心疼,“你在外面也危险,还要担忧我跟女儿……” “放心,那些人今夜也就是趁了山匪劫法场之势,趁乱闹一闹罢了,常年蛰伏,又见不光的人,除了某些契机,他们不会再动了” 秦安难得跟陆沉鱼解释了一下。 契机? 陆沉鱼听了心中也明白几分,这些人固然险,却不会轻易再动作,不用叫自己每日担惊受怕。 担惊受怕,陆沉鱼记忆里也就历经过四次…… 一次是幼时,记忆不清了,偶尔还会梦到。 还有一次便是上山采药,替府将大人治伤,那时候她扮作药童,府将大人似乎在逃避追杀,凶神恶煞的跟土匪一般,刀压在她的脖子叫她替他拔箭止血。 然后就是怀孕那段时间,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再到今日,刀刃砍下她的那一瞬间。 陆沉鱼其实心性坚固,跟秦安想像中一样的,可是秦安还是忍不住去怜她宠她疼惜她。 手臂的伤口上了药包扎好了,利器所划开的伤口远比钝器所致使的伤口愈合要快很多,秦安抚了抚手臂包扎的伤口,伤口很浅,想来不出三日伤口便能结痂了…… 秦安仍旧忍不住去想,若是今日那刀尖不是划在她的手臂,而是划在陆沉鱼身上…… 瞳孔兀然幽暗,那些人,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板板板板蓝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异教徒(520来一章 爱你们) “公文不看了?”, 洗漱过了,陆沉鱼只着了亵衣坐在床边。 “我让下人将公文从书房搬过来,我守着你睡了再看”,秦安回眸。 “你这般宠我,若有一日,你不在我身边,我要怎么办……”陆沉鱼不知怎地,眼眶热意涌出,止也止不住,她抬手欲将泪珠儿抹去。 闻言,秦安怔了怔,眉头拧了一下。 然后秦安上前几步坐在她身边了,轻轻拥她入怀, 亲吻在她眼角。 陆沉鱼解释,还带着干涩的腔音,“我没有想哭的” “恩, 我知道”, 秦安道。 陆沉鱼觉得秦大人回答的很敷衍, 虽然秦大人很温柔。 “不要你哄~”, 陆沉鱼在依偎秦大人怀里道。 “哦”, 秦大人愣了愣, 答道,“好” 陆沉鱼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 陆沉鱼从秦安怀里退出来,秦安有些不明所以。 只见陆沉鱼跪坐着, 亵衣单薄,从秦大人眼中看去,身姿玲珑远甚往日…… 然后陆沉鱼又倾身过去,秦安只来的及揽住她细软的腰肢,就叫她一双莹白的藕臂勾住了脖颈。 陆沉鱼的指尖从秦安眉宇轻抚而下,停顿在秦大人的薄唇。 秦大人眼眸暗了又暗,不顾手臂伤口渗出些许红色,手臂紧了又紧。 陆沉鱼心疼的推开秦大人,自顾自蜷进锦被,一副故作无辜的模样,“是妾身的不是,竟忘记了秦大人还有伤在身” 说着竟笑了。 秦安也笑了,俯身凑过去吻在陆沉鱼衣领微开的脖颈,陆沉鱼任由秦安胡闹了一会儿,才推开了秦安。 “睡吧,我守着你” “恩”,陆沉鱼闭了眼去。 轰隆隆……闪电欲要劈裂暗夜天空似的,大雨滂沱,倾盆而下。 “药田被淹了!” “河堤要破了!快……” “天降灾祸,河神大怒,奸臣当道,帝星不明……齐天欲坠,大沧将复……星辰际会……” 劈拉…… 闪电狠狠劈裂,短暂光明照亮了一个男人的眼,身披蓑衣,他蒙着脸,周围很多人跟他一样蒙着脸,他们步伐很快,脚步踩在水洼处,溅起大片的污水。 他的背很颠簸,雨水从蓑衣流进来,她身上都湿了,很冷,冷的牙齿在打寒碜,可她不敢哭。 “将少主给我” 她被另一个黑衣人抱过去,蓑衣遮蔽的严实了一些,寒冷的雨水总算没有再度渗进来。 “首领,少主她发烧了!怎么办” “那还不给少主退烧!” “不会……” 山洞遮挡了雨水,却挡不住潮湿与寒冷。 “有没有干的衣物……”,雨水从蓑衣流下滑首领的眉眼,显然雨水太大,早已没有了干净的衣物。 “将少主送回去……”,首领下了决定。 “首领!”,其他人尽数跪在了地上,“这次若没将少主带回去,大人会严厉惩罚首领的!” “……送回去!” “清素,你说什么?”,秦安俯身过去,听到陆沉鱼呢喃,“好冷……我冷” “冷?”,秦安伸手给陆沉鱼掖好了被角,然后又去将窗户关上,陆沉鱼果然不再喊冷了。 秦安见陆沉鱼额头还起了一层薄汗,道,“这是冷还是热啊” 秦安将批好公文抱起,出门的时候还嘱咐守夜的下人,“刚刚夫人睡着了还在喊冷,你们多注意” 书房烛火通明,六子在等着,秦忠也在等着。 秦安唤了章威一起,她有意让章威接触一些事,真正成为她可用的心腹。 秦忠与六子是不同的,他是管家,衷心的管家,外面的事他可以知晓一些,但更多的是对内,六子则是全然的对外。 “那些人唤小小姐,少主……我应该没有听错”,秦忠只道了这样一句,便退了出去。 秦安怔了怔,少主……听起来像是某个势力的少主人,可明显不该是这样,莫非是秦忠听错了,又或者是发音相似的其他词语? 章威感觉自己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虽然他不懂,却也明白了秦安的意思。 六子低声问,“大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日月教?” 秦安摇头,这民间教会不少,她哪里都知道,不过最为庞大信众最多的自然是道教,其次才是佛教。 “这日月教是异教”,六子又问,“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那年洪灾水祸?” 秦安知晓六子问的是前身还在的那个时候。 “不记得了”,秦安垂了眼眸,淡淡道。 其实六子也不记得,不过他从小便听家里老人絮叨着说。 六子,“那么大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哦对了,你从前说过你发过一次高烧,估计小时候的事都忘了” 章威忍不住道,“我记得,那一年雨很大很大,河堤被冲破了,山洪倾泻而下,许多人被洪水冲走了……我爹抱着我,站在高处,许许多多的人挤在一起,呜咽着看着大水冲垮了房屋,淹没了稻田,冲走了牛羊……” “城里的倒还好,洪水退去后,屋子多数还在,城外的村民尽数无家可归了,不知死了多少人,更惨的是,许多在山脚下的村庄,一夜之间人畜不留……” 秦安听此便想到了在府衙看到过的日志,那里记载了江城近百年来的诸多大事,水灾一事倒也有记载,不过确是寥寥数语,不曾细述。 “阿姐……”,秦安手指蜷了蜷,她想到了秦忘忧一家。 “这日月教和水灾有什么关系?”,秦安问。 “这些异教徒化身侠士游医,在灾民中迅速积累了声望,然后竟鼓吹说帝君不仁,故天降灾祸于民……”,六子也没经历过,都是口耳相传听来的,说的也是语焉不详,“当时闹得挺大,上面派了军队镇压叛乱,听说异教徒逃的挺快,而那些糊里糊涂的灾民,都死了……” 六子是如此讳莫如深。 秦安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派军队镇压灾民……这的确不像当今那位所为……当今圣上如今至少称得上是仁爱之君。 可若是十几二十年前,权臣结党,帝权旁落……听闻圣上还被迫赐死爱妃,诛杀忠臣,那么那个时候,一旨圣意,诛杀叛逆,也说得过去。 “异教徒自此销声匿迹……” “帝权如日中天,这天下海河清晏,异教徒自然该躲藏起来,静静蛰伏,等待新的时机才是”,秦安道。 秦安回去就寝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挥手叫守夜的丫鬟退去,“你们不用守夜了,下去休息吧” 她坐在床边,怔怔的看着陆沉鱼的睡颜,良久。 陆沉鱼睡姿很好,平躺而睡,双手交叠放在小腹。 “若有一日,我不在你身边了……”,秦安呢喃,声音几不可闻,“……所以我忍不住,想要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你,加倍的给你……你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未必没有 笠日。 “你猜, 这些日子我无意中查到了什么?”六子贼兮兮叫秦安猜。 “莫不是与异教徒有关?” 六子摇头又点头,“这些日子江湖中出现了一教派,他们私下里广招门徒,我发现他们安插了不少教众化做和尚,道士,在偏僻处起了庙宇道观之所,敛收财物,掩人耳目……” “你怀疑……他们与异教徒有关?” 六子点头,嗤之以鼻,道,“他们自称大明教徒,六子我虽然不识几个字,可也知道, 这日和月,合起来就是明字啊” 猜测固然只是猜测,可也有迹可循…… 若是这些人果真是异教徒, 那么这些异教徒出现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天灾?**? 秦安更倾向于后者……**…此二字叫秦安压在了舌底未曾吐出。 “万不可让这些异教徒在我的辖下捅出大篓子……” 秦安预感若是任由这些这些异教徒发展, 迟早会惹出大麻烦。 她来回踱步, 道, “六子, 其他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 你给我盯紧这些异教徒” “师兄,你带人协助,暂且先听六子安排, 待你能上手了就将事情交由你全权负责,这样六子也能抽开身……” 人手不足啊,可惜杜鹰目前秦安还不能放心去用。 秦安动了从香河秦氏调人来用的心思,毕竟,她入了秦氏族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某种程度上,秦氏族人远比外人更可信。 只是,秦氏子弟多学医,而秦安更希望有习武之人能用,最好是武艺高强者。 秦安眼眸微沉,幽幽细思……秦氏,未必没有。 秦安立刻便提笔写了封信交由六子,“派人连夜启程快马将信送到我爹手中,等我爹回复,再回来” 杜鹰很郁闷。 “大人,六名惊吓到夫人的匪徒业已伏诛!” 秦安微微侧目,便不在看地上的尸首,挺恶心的也挺悲哀的,但秦安面上并无表露。 秦安摆摆手,尸体便被拖下去了。 杜鹰郁闷的开口,表情绿绿的,就跟便秘似的,“大人……除了两名匪首逃脱,其余山匪皆已伏诛” “……无一活口”,杜鹰表情也凝重了些。 妈的!杜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势力牵着鼻子走,像是在棋盘上被人操控的棋子,郁闷,愤懑,却又不知如何发泄。 秦安并无责怪,只是淡淡道,“在司狱长重重包围之下,山匪堂而皇之入城劫法场,最后还让飞云寨匪首成功劫走了二当家……” 杜鹰老脸臊的通红,“属下无能!” “是挺无能”,秦安仿佛就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杜鹰悄悄抬眼,还能看到秦大人微阖眉眼,静谧如画。 而下一秒,秦大人眉峰没来由的凌厉,语气却愈发平缓,叫人听不清喜怒,“司狱长若是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不若,此事由副司狱长接手算了” “你说呢?杜鹰”,秦大人语气微挑。 副司狱长?他那小舅子? 司狱长哪里有什么副职?无非是看在他杜鹰的面子,手下人奉承罢了。 杜鹰哪里不懂秦安的意思。 “属下这就去查……”,杜鹰咬咬牙,“便是我那……属下也绝不敢包庇姑息!” “等等”,秦安又道,“除了孙大宝的事,此次与劫法场有关一事,你全权负责,三个月为期,若是拿不住帮凶逮不着内鬼,给不了本官一个说法,你这司狱长一职,也就到头了……” 杜鹰走了。 章威走近道,“大人,此事真叫杜司狱长全权负责?” 江师爷摇着折扇,走了过来,笑着道,“杜鹰心智不差,但却心性粗犷,遇事多喜欢直来直往,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杜鹰不知此事牵涉颇深,只管蛮横无理调查,必将打扰敌放阵脚……哈哈” “多谢师爷提点”,章威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江怀山笑的跟老狐狸似的,秦安也笑,章威只觉这一老一少果真臭味相投,计谋一套一套的,可怜了杜鹰这个耿直的汉子…… “大刀阔斧的干,这江城无人拦的住杜鹰,待杜鹰将这局搅乱了,阴谋浮于水面,一切便可迎刃而解,若不能解,那便是刀刃不够锋利……”,秦安勾着唇道。 江师爷抚了胡须,接道,“所以,章威,你得把手上的刀磨的在锋利一些,而大人,您也需多备几柄利刃暗藏于身” 杜鹰怒气冲冲的回去了。 “孙大宝呢?!”,杜鹰顺手揪住周满,便厉色至极问道。 “杜,杜司……孙副司不在这儿” “说去哪儿了没?”,杜鹰撒开手。 “说是去您府上了看她姐姐了”,周满扶了扶歪掉的帽子,也是一脸懵比,杜司这是吃火,药了? “点人!随我去抓孙大宝归案!” 周满愣住了,“……” “快去!”,杜鹰也懒得解释。 杜鹰带手下人去自己府上,可不就跟喝水一样么?也没人问,也没人拦,门房恭恭敬敬让杜鹰带人进去了。 “老爷,您怎么回来了”,孙氏也高兴,赶紧张罗着丫鬟们准备茶水点心供老爷消遣,“快,快去厨房吩咐一声” “不用忙活了”,杜鹰语气很硬,很冷,一双虎目,直直的看向他那个小舅子,孙大宝。 孙氏只是个柔弱的妇道人家,出嫁从夫,她从不忤逆杜鹰这个丈夫。 “姐,姐夫……”,孙大宝有些心虚,眼神躲闪。 “不要叫我姐夫!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夫,就不会私下去干那些事,陷我于不义,险些叫我人头不保!” 孙大宝还不承认,“姐夫,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孙氏听闻,便揪住了孙大宝,狠狠的捶打他,眼泪出来了,“大宝,你干了什么对不起你姐夫的事!你姐夫待你不薄啊” 而后孙氏又跪在地上,揪着杜鹰的衣角,“老爷,看在妾身这些年为杜家生儿育女,一心一意伺候您的份儿上,您就饶了我弟弟这回吧……” “将夫人扶回房间去!”杜鹰正在气头上,一脚踢开了孙氏,朝一旁的丫鬟喝道。 “来人,将孙大宝铐走”,孙大宝也被姐夫这个凶狠的样子吓到了,登时腿一软,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姐夫,我知错了,我知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杜鹰也来气,他揪住这个没骨气的小舅子衣襟,咬牙切齿,“你丫的长点脑子现在也不至于这样,江城的早就天换了,你不知道?你姐夫我都要在秦大人跟前讨生活,你特么还敢在秦大人眼皮子底下弄出来这么大的幺蛾子,自己嫌命长了,也不要拉上我!” “带走!” 孙大宝被关进最熟悉又陌生的监狱里。 杜鹰自然不想自己小舅子出事,隔着监狱的狱柱,杜鹰道,“秦大人既然将此事交给我负责,那便是还没想要你的小命……” 孙大宝眼睛亮了,他抓着柱子,祈求般问道,“姐夫,姐夫,那您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 杜鹰看傻子似的看向孙大宝,“我若是徇私放了你,你说秦大人会怎么看待我这个司狱长?” 孙大宝眼神呆滞,仿佛没救了一般,“完了,姐夫,秦大人不会是逼你大义灭亲吧……姐夫救我,你救救我!” “四个字,你能做到的话,我便亲自向秦大人为你求情!” “哪…哪四个字?” “将功折罪!”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加班太狠,没有精力码字,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还是上学的时候快活,上班累的跟狗似的,社畜,不分男女的。。。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故地重游 “夫君, 明日我想去千佛寺添香礼拜”,陆沉鱼替秦安的手臂换过伤药,垂眸道。 秦安闻言,将衣袖放下,眼眸垂了垂,“我陪你去” “我…想去千佛寺小住几日,可以吗?”,陆沉鱼望向秦安,若是秦安不允,那便罢了。 “昨夜,是被梦魇着了么?”,秦安握着陆沉鱼的手轻声问。 “梦到小时候了,梦里的事, 醒来后就不记得了”,陆沉鱼如是说。 秦安抚了抚陆沉鱼如缎的发,“明日我送你去, 护卫多带些, 无碍的, 然后将乖乖一道带上吧, 让她替我陪着你……” 一听说去千佛寺, 乖乖自然是开心极了, “哇哦,菩萨庙庙” “爹爹,你不去么?”, 乖乖仰头问。 秦安抱起女儿,刮了刮女儿秀气的小鼻子,“去,爹爹送你和你娘亲去,但是爹爹还有公务要处理,接下来几天就不能陪你和娘亲了,所以乖乖要替爹爹哄娘亲开心,知道吗” 乖乖感觉自己身负重任,她握了握小拳头,点头,“嗯嗯,爹爹放心吧” 乔叔一跛一跛的走了过来,哦,乔叔借故将暂时乔霜调走了,乔霜已经不在乔叔身边了。 “姑爷,大小姐,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 雪儿和徐氏自然也跟着,雪儿偷偷和徐氏咬耳朵说悄悄话,“你说小姐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怎么跑去礼佛……山匪的事还闹的人心惶惶呢” 徐氏打了雪儿一下,不过下手并不重,眼一横,比较凶罢了,“做下人的最忌胡乱揣度主子的心思” 雪儿瑟缩了一下,嘟着嘴,“我就不信你没猜过……” “灵光小师傅” 也算是熟人了,秦安双手合十。 “大人,你也认识灵光小师傅啊”,雪儿倒是开心,笑着跟灵光和尚打招呼,“灵光小师傅你怎么从后院到前院来了?” “原来是雪儿姑娘”,灵光小和尚腼腆的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上次,你和你家小姐在寺院长住,这位施主也曾来过,就是你问我要薏仁米那次……” 秦安听闻,又想起了那次自己土匪般行经,脸颊莫名臊的慌,都想捂住自己的脸了,不敢看陆沉鱼。 陆沉鱼显然也想起来了,但相比于那时秦安突然带给她的片刻惊心动魄,她那漫长的半年多的时间,带给她的则更加煎熬和深刻。 陆沉鱼笑了笑,问,“灵光小师傅,寺内可还有空的民宿禅院” “有的有的,请随贫僧来” “娘亲,这就是菩萨庙庙么”,乖乖拉着娘亲的手,好奇的打量着。 “恩,这就是千佛寺,从前娘亲怀你的时候,就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日” 身边都是极为亲近的人,就连灵光小师傅……那些时日,都亏了灵光小师傅照应,灵光小师傅应是早就知晓了的。 此刻说起来,倒也不惧人听了去。 乖乖此刻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最是好奇的事情,便是我从哪里来…… “娘亲娘亲,那我是怎么来的呢?”,乖乖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 周遭人都在憋笑,无它,这个问题他们也在自己小时候问过自己爹娘,然后…… 陆沉鱼也是第一次做娘亲啊,也没有经验去应对这样的世纪难题啊! 大概有三秒钟,陆沉鱼的脑袋是死机的状态,第四秒的时候,陆沉鱼温温柔柔的摸了摸乖乖的脑袋,把她往秦安这边一送,“这个问你爹爹好了” 秦安偷笑的笑容僵住了,不过秦大人是什么人啊,她抱起女儿,“来,咱们问问这些叔叔阿姨,他们小时候,他们的爹娘是怎么告诉他们这个问题的……” 然后镜头变成采访的特写镜头。 第一个,离秦安最近的是章威,乖乖渴求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盯着章威,“章叔叔~” 章威这个七尺男儿之躯竟瑟缩了一下,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闷闷的开口,“我爹说,我是他烤地瓜,顺道从灶堂里刨出来的,所以我黑” 雪儿笑的最嚣张,于是就轮到雪儿回答了,雪儿红着脸,说完就拿手捂着脸了,“我娘说,我是从鸡蛋里面孵小鸡孵出来的……” 乔叔,“我是我爹从江边的河蚌里捡回来的” 徐氏,“我是我娘从送子庙求来的” “我是我爹从门口的水缸里抱来的” “我是从树上结果子结出来的 灵光小师傅挠挠头,“我是师傅在寺庙门口捡来的” 除了灵光小师傅是真的捡来的,其他人的回答,都叫人忍俊不禁。 乖乖仰头看向秦安,与秦安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秦安果断将乖乖送到陆沉鱼身边,她摸摸乖乖的脑袋,“好了,爹爹说了这么多,最后的谜底让娘亲告诉你好不好?” 这个皮球陆沉鱼一点也不想接,她脑子断片了,完全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搪塞女儿。 于是陆沉鱼眨着她那盈盈的眸子,向秦大人撒了个娇,“夫君~还是你来告诉女儿吧” 秦大人还能怎么办。 她很认真很认真的告诉乖乖,“乖乖,还记得驴妈妈吗?天上下着鹅毛般的大雪,就是驴妈妈将你背到娘亲的面前,娘亲一看,原来是一个非常可人疼的女娃娃,心中欣喜,便将你抱回家中……” 说的跟童话故事似的,秦安眼中真诚,乖乖听的很认真,也很认同秦安的说法。 然后乖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头一歪,拍手欣喜道,“那我能让驴妈妈给我背个妹妹回来么?” 陆沉鱼是撒手不管了,丢脸的事只好叫秦大人上了。 这小破孩尽会叫爹爹尴尬,呵呵。 可谁叫她是自己亲生骨肉呢? 秦大人抱起女儿,道,“这个等乖乖回去,自己去问驴妈妈,好不好?” 乖乖想了想,欢快的点头,“恩” 成功把锅甩给驴妈妈的秦大人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朝陆沉鱼眨眨眼,陆沉鱼也是莞尔一笑,对秦大人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你们从前每年过来,都住的院子”,灵光小师傅停下了,摸了摸脑袋,笑的腼腆。 陆沉鱼上前双手合十,“多谢灵光小师傅!” “雪儿,你随灵光小师傅去登记一下,然后寺庙捐献些香火钱” “是,小姐”,雪儿笑嘻嘻的答应道,这事轻车熟路了,她跟灵光小师傅也熟悉,边走还能边同灵光小师傅打听些趣事。 “师兄,你陪雪儿一起去吧,香火钱,捐双份的”,秦安对章威道。 由着下人们收拾院子,秦安同陆沉鱼坐在古树下的圆木桌聊天,颇为悠闲惬意。 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上次二人在此处相见时的场景,陆沉鱼如今已不在意了,她眉眼弯弯,“那日……你怎知我在此处?” 秦安,“正好那日来还愿,意外瞧见了雪儿,我便知你也在此处了,我那时心中思你想你念你……” “分明是贼人行径”,陆沉鱼微嗔了一句。 秦安笑,“那也是采花贼” “那为何你又在匆忙间离去”,陆沉鱼问。 秦安垂了眼眸,她能说那次见她怀有身孕,心灰意冷了么? 必不能说的。 秦安叹道,“就想看你一眼,又怕多看你一眼便不想走了……只能慰藉相思后匆忙离去” 秦安瞧着屋子已经收拾好了,她朝陆沉鱼伸手,道,“走,进屋看看?” 陆沉鱼将手放在秦大人手心,执了手,两人朝屋内走去。 护卫们都很有眼见力,大人和夫人独处时,都微微避开了一些。 进屋那一霎那,陆沉鱼便被秦大人抱住了,从身后抱住的,一只手还捂住了她的嘴,真是叫陆沉鱼吓了一大跳。 “不要喊” 陆沉鱼被捂着嘴,然后点头。 秦大人霸道的将陆沉鱼双手扣在头顶,抵在门上,她轻笑着在陆沉鱼耳边道,“那一次,我就想这样做” 陆沉鱼羞红了脸,偏过头去,她小声道,“禽兽” 秦安将她按在门上,吻她,又霸道又温柔,陆沉鱼根本受不住。 秦安又圈着她的身子往床榻倒去。 她笑意盈盈的,撑在陆沉鱼上方,“那一次,我就想这样对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弥补一章。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彼岸花开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让我也宠你…… 佛门清净之地自然不能行荒『淫』无度之事, 不说陆沉鱼不允,秦大人也从未对神佛失了敬畏之心。 秦大人只是将女人圈在身下,轻轻的吻在她额头,“等我来接你,嗯~” 陆沉鱼闭目承了这一温柔爱惜的吻,待秦安起身离去,她拉着了秦大人的衣袖,问,“你为何待我这般好,让着我,宠着我……” 陆沉鱼大概也觉得这个时机她选择来千佛寺小住,离开秦安,有些任『性』了, 毕竟她已经不是曾经待字闺中的少女了,她有了夫君,有了孩子, 她已经是一个妻子了, 可是秦大人一直依着她纵着她, 时至今日, 她大概都不曾完全的转变两个全然不同的角『色』的变换。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问了。 秦安人回头, 眼眸星亮, 看向陆沉鱼的眼眸中,似有温柔在缓缓流淌,“也许是……” 秦大人顿了顿, 似有些怅然,又好似释怀一般,嘴角一勾,眼睛也弯成了小月牙,“曾经的我,大概也渴望这样有人宠着吧……” 陆沉鱼闻言,脑海中构思出诸多画面,于是扯了扯秦安的衣袖,秦安会意的半蹲在陆沉鱼跟前,然后…… 然后就猝不及防,就被陆沉鱼轻轻的搂在柔软沁香的怀里,大概说出的话让陆沉鱼难以启齿,她咬着唇,声音很小,“以后……让我也宠你……” 这大概是秦大人听过陆沉鱼说过的唯二情话了。 曾经听陆沉鱼说“心悦你”,那是足以令秦安彻夜未眠的激动,如今,形容秦安此刻的心情,大概是很感动很感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了…… 秦安前世今生孤苦伶仃,两世走来,其中艰辛不足道也,陆沉鱼一句,“以后,让我也宠你……”,区区几字,却叫秦安差点哭了鼻子。 “好不好?”,陆沉鱼一脸真诚的捧着秦安的脸。 这个要怎么回答?毕竟,秦大人向来是要面子的。 半响,秦大人脸颊微红,轻轻的“嗯”了一下,便撇过脸去,十分含糊。 陆沉鱼看着官威赫赫的秦大人如此娇羞,脑袋似乎有一丝灵光一闪而过。 陆沉鱼『摸』了『摸』秦大人有些发热的脸颊,然后捧着秦大人的脸,学着秦大人的动作,轻轻的将一个缱绻的吻落在秦大人的额头,“我等你来接我~” 说完,然后,陆沉鱼纤纤玉手轻轻的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秦安,微微嗔道,“多留你在这儿,心中便不得清净,佛祖恐要责怪我了” “嗯,你想住就住上几日,不必牵挂于我” 才刚刚到山脚下,秦安便道,“来人,执本官手令去府将兵营,请府将大人派两百兵士着便衣日夜在千佛寺周围巡逻,记住,不要惊着夫人和小姐,也不要打扰到周围的百姓” 转头,秦大人便看到苏二爷正陪同一老『妇』人拾级而上。 那老夫人想必是苏母了。 “咳”,秦安握拳在嘴边,轻咳一声,唤来一护卫到跟前,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她对护卫悄声道,“去,想个法子,劝走苏府的人,不许他们近日礼佛上香” 护卫乍听之下有些不明所以,但见一旁的章威大哥一副欲笑不敢的模样,心中顿时恍然大悟,想当年,秦大人霸道抢亲一事至今还叫人津津乐道,那位被抢亲的人,可不就是苏家二爷嘛! 护卫心中一乐,差点手就哆嗦的要拍大腿,这事必须麻溜的办妥啊! “啊切!”,苏二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苏母关怀道,“平日告诫你不要贪凉,多穿些衣服你就是不听” “娘”,苏二咕哝一声。 “娘什么娘!待你娶了媳『妇』进门,有你媳『妇』为你『操』心,为娘才不会管你……”,苏母瞧着苏二那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忍不住提了句,“陆家女只有一个,如今已经是别人家的了,你就别想了……这世上好女子如此之多,你就不能相中一个?” “谁想了,娘,你就会胡说,您儿子可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 “站住!近日匪患猖獗,恐有山匪混入寺庙躲藏,知府大人下令严查,近日千佛寺禁止上香礼佛,苏二爷,请回吧” 苏二愣了愣,不疑有他,“既然如此,娘,那我们改日再来吧” 眼见忽悠走了苏府的人,秦大人心情轻快不少,“走,咱们也回吧” 家里少了妻子和女儿,秦大人只觉得家中冷清,便招呼一声,直接去府衙留宿了。 之前派去香河秦氏的人回来了,顺道带回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秦安看着手中老丁爹的亲笔信,抬眼瞧了两人,信中写道,男的叫秦放,女的叫秦婉,皆是秦家自小养在外面的子弟,就连当年一案,也未曾被牵连,二人自小习武,年纪不大却是武艺高强,老丁爹还嘱咐,此二人日后一切听从秦安安排,可放心用之。 秦安收了信件,指尖轻轻敲击在书桌上,她对二人道,“想必来之前,族长已经对你们说过了” 二人抱拳跪在地上,“秦放,秦婉,从今以后,一切听从大人吩咐!” 秦安踱步,走到二人身后,看着二人笔挺的背脊,秦安心中惊叹,这一举一动,这哪里像是普通的习武之人? 习武之人『性』格多是洒脱,不拘尊卑,而他们…… 分明就像从小刻意培养的武士。 而这样的武士,老丁爹还没有对他们输入指令,显然是将二人,完全交由她了…… 秦安心中几分了然,道,“说起来按辈分,你们该叫我一声堂哥的,不必多礼,起来吧,日后你二人就留在我身边听用,所见所闻,不可传于他人耳,即便是族长也不可以,明白吗?!” 二人微微对视一眼,齐声道,“明白!” “不知道你二人武艺如何?”,秦安立刻命人安排了二三十个拳脚不差的衙役,秦放秦婉果然厉害,不消片刻,便轻而易举的将二三十壮汉放倒在地,哀嚎一片。 动静挺大的,江师爷也摇着折扇过来围观,感叹道,“这两人厉害呀,尤其是这女子,掌风凌厉,比男子更厉害,秦大人,您从哪找来的这两人呐!” 秦安挑了挑眉,道,“此二人日后留在我身边听用,男的叫秦放,女的叫秦婉,自小习武,近日才出山门,不通俗物,日后还请江师爷多多指教” “原来是秦大人亲族”,江师爷笑了,抚了抚胡须打趣道,“秦氏竟有此等人才,看来,日后秦大人不缺人用喽” 秦安也笑,“那就借江师爷吉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ai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wangdabaobei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妙不可言 府衙, 书房。 两个人还是太少,看着跪地的二人,秦安权衡再三,最终觉定将秦放暂时安排在乖乖身边。 至于秦婉……细看这秦婉,身量窈窕,姿容亦是上上。 “你便去夫人身边吧” 却没想到,秦婉抬头道,“族长命我贴身保护大人” 秦安眼眸一暗,从书案前起身,行至二人面前,半响,然后她挥手,“秦放, 你先去小姐身边” 支走了秦放,秦安看着跪地低头的秦婉,她半蹲下来, 捏住了秦婉的下巴, 与她平视, “族长…还说了什么?” 秦婉不愧是老丁爹选的人…… 秦安听到秦婉说, “大人为族长义子, 以女子之身入仕, 只身犯险……族长挂念大人安危……” 秦安眼眸骤然冷凝。 秦婉却恍若不惧,继续道,“如今大人已入秦氏族谱, 秦氏族人与大人荣辱与共,婉自幼习武学医,奉族长令,留在大人身边,一可护大人安危,二危急时刻可防大人女子身份泄『露』” 秦安有些恼老丁爹自作主张! 但又思及老丁爹用心良苦,心头难免一软。 不过秦安还是发了脾气,她言语冷然,“他日我若身处危难,好叫你毁尸灭迹?!” 秦婉忙解释,“不是的…大人,族长是记挂您的安危” 长者赐,不敢辞,老丁爹早就算好了秦安的反应,但凡秦安只要还尊他为父,便只能接受,秦婉更是他细挑的,是一定要留在秦安身边的。 秦安更是恼了老丁爹这一点,算准了她拒不得。 气头上的秦安直接拂袖而去,独留了秦婉在书房跪了一夜。 在冷硬的地上跪一夜会如何? 膝盖血瘀不散,红肿不堪,过往的下人们闲言碎语,指指点点。 秦婉亦觉难堪,摇摇欲坠,只是她的腰背依旧挺直。 一双白底黑面的官靴出现在秦婉眼底,不是秦安还是谁? 秦安无语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年,秦氏就让你学会了这些?” 秦婉大概从秦安的语气中感受到了羞辱,身体明明摇摇欲坠的,偏偏倔强的不肯低头。 “如果是这样,那我很失望” 半响,秦婉艰难的站起,“大人……秦婉知错了” “下去上『药』去吧”,秦安念及老丁爹,眼眸沉了又沉,终究只是一叹。 一顶不起眼的轿撵落在了府衙的侧门,然后拜贴被衙役呈到了秦安的书案上。 “引人到书房”,秦安又提醒了一句,“避着些人” 衙役心中惊讶,那轿撵中,该是名年轻女子……听说这几日夫人不在身边…… 衙役头也不敢抬,也好叫自己不起眼些,“是,大人” “姑娘请”,衙役引了薄纱掩面的女子来到了书房,不敢多看,便阖了门,退了出去。 “秦大人安”,这声音真是娇柔又造作。 秦安放下手中的笔,这才抬眼,忍俊不禁,“这副打扮,真是委屈曹三姑娘了” 曹珑钰扯下了掩面的薄纱,即便是这副风尘扮相,眉眼依旧张扬而倨傲,当然了,这副扮相,也是美的惊人。 曹珑钰什么人? 走南闯北,她比一般女人见识的多多了,还真不在乎这些。 她掐着兰花指,款款拜下柳腰,真真是把娇柔造作诠释的淋漓尽致,却也比往日的霸王花多了几分风尘,增了三分魅『惑』,“妾身这蒲柳之资能否入秦大人眼?” 秦安差点忍不住翻白眼,她敲了敲书案,“说正事呢!” 曹珑钰干脆也不装了,她道,“秦大人,你可是说过要帮我的,我爹已经打算要一顶轿子把我抬入汪大人后院了…” 曹珑钰说的夸张了点,好歹她也是曹家的嫡三小姐,总不会没名没份的叫人抬去了。 秦安,“你要我如何帮?” 曹珑钰眼睛一挑,半开玩笑道,“汪同知是铁了心要同大人一较高下,处处与大人为难,要不秦大人与他争一争,抢小女子一回?” 秦安冷笑,“曹珑钰,我看你还是安心待嫁吧” “哎哎,秦大人息怒”,曹珑钰忙道,“若不是汪同知与秦大人意气之争,又怎会牵连到小女子我,我入他汪府可以,但秦大人要保我清白之身,并且他日可以离开汪府……如此,漕运秘密账簿,曹珑钰甘愿双手奉上” 秦安挑眉瞧了曹珑钰一眼,“你说,本大人如何做?” 曹珑钰这才道,“秦大人与汪同知本是师兄弟,意气之争而已,还请秦大人予我一件信物,可证明珑钰与秦大人私下确有些情分,如此,汪同知必不会强迫于我……” 意思就是假装曹珑钰是她秦安的女人。 秦安也是服了曹珑钰了,竟能想出这样“妙不可言”的办法。 之前秦安明确要拿漕运开刀,那时曹家就慌了,连忙寻了苏州府的汪同知做靠山,汪同知本来是不应的,但知晓了对手是秦安,便来了兴致,应承了下来,而曹氏为了抱紧汪同知的大腿,便提出了联姻。 又因着汪同知已有正妻,曹珑钰便是许过去,也只有侧氏之位。即便是侧氏,也当得一声官夫人,可曹珑钰一点也不稀罕。 汪庶如今贵为苏州府区同知,在漕运方面,与秦安的辖权有些重叠,毕竟江城与苏州府仅是一江之隔,漕运连贯。 二人同是师从萧楚河,同样草根出生,同样少年成名,同样年少居高位……太相似了。 相比于后来者秦安的淡然,前者,汪庶却是一直想和秦安一较高下。 很多人都不知晓秦安与汪庶,是师从萧楚河的师兄弟,那些很多人中自然也包含曹氏。 曹珑钰倒是比曹氏那些掌舵者都看的明白,尤其是从秦安口中知晓秦大人与汪同知是师兄弟时,她便知道,曹氏此一步错了,错狠了。 汪同知并没有真正想要帮扶他们曹家,曹家只是他手中的与秦安闲情博弈棋子而已。 曹氏已经腐朽败落,她便要为自己周全。 只要秦安肯出具信物与她,汪同知顾念师兄弟之谊,必不会动她,来日或可脱身,如此,天地宽阔,她曹珑钰便自由了。 秦安自然不会将她之物赠予陆沉鱼之外的其女人,但随便之物又当不得信物…… 于是,秦安想了个法子,母债女偿,哦,她从乖乖身上寻了了一块不菲的羊脂白玉交与了曹珑钰,“巧了,这块羊脂白玉隐约刻了一个珑字” 曹珑钰睨了一眼秦安怀里抱着的与他相似极了的女娃娃,差点忍不住翻白眼。 “秦…大…人”,曹珑钰握住羊脂白玉,微微咬牙切齿,“以防万一,劳烦秦大人再出具一封书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千宫 2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意外 一晃五日便过去了。 秦大人专心政务, 秦婉倒是真如贴身侍女一般守在秦安身边,端茶倒水不曾逾越分毫。 江淮江大师爷近日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秦安知晓江师爷是为勘测水运河堤,早已命辖下属官全力配合江师爷。 “大人!”,步履稍显急促,江淮近日的面容颇有种风餐露宿的沧桑感,胡须相比于从前的精心养护,看上去多了粗糙和凌乱。 江淮手中并非风雅折扇,而是一本翻开的书籍,约摸是古籍,想必是江师爷刚刚翻阅过的。 “师爷何事如此着急?”,秦安定了定眼眸。 江淮将手中书籍翻开在秦安眼前,手指着其中道, “近日淮勘测水运,夜观星相,心中略有不安, 今日翻看古籍……大人您看” 秦安凝眸看了看, 三秒, 便摊手表示, “这个……本官于星辰天相知之甚浅, 师爷还是直说吧” 江淮一想也是, 大人这般年纪,多是熟悉诗词歌赋经史子集,星辰天相本就晦涩难懂虚无缥缈, 非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才有所涉猎,知其一二。 江淮有些纠结,毕竟他又不是皇家钦天鉴的高人,星辰一道算起来他也只接触了不到十年时间,算是参懂了皮毛而已,并不敢贸然下定论…… 好半响。 江淮才定了定心道,“大人,非是淮妄语,今年水运丰满,而水满则溢,江城又是伴河,二十多年前的水势如若再来一次,河堤根本承受不住……” 秦安一听,眉头微粗,然后她问道,“师爷心中有几分盘算” “三分” “三分啊” 江淮忽而摇头,又道,“春日本就是涨潮期,按照惯例,每年四月初钦天鉴勘甄国运,为国祈福,圣上也会到护国寺祭祀天地……想必到时钦天鉴会出具一份关于水势运道的文书,张榜天下,大人再看不迟……” 秦安却眉头微沉,缓缓道,“切不可心存侥幸心理,**尚且可以转遑,天灾却是最为无情……师爷,既然早就决定修河堤,不妨,再多一手准备,有备无患,咱们不亏的” 师爷闻言,颓然的眼中一亮,不由道,“大人远见,淮自愧弗如啊!” 秦安沉思片刻,便道,“高地,房舍,药物,粮食,倒不必劳民伤财,能应一时之急需即可” 师爷一抚胡须,细细思量,便道,“千佛山便有一处高地,地势高,地域宽阔,周边林木随取随用,背后又是千佛寺,高僧能人又多……” 江师爷走后,秦安又忍不住细细思量了一下江师爷说的话,水患历来便不曾断绝,只是这水患若成灾,估计大齐的半数疆域都不太好过,并非江城一处啊。 “大人”,秦婉轻声唤了一下,她将新沏的茶盏放在秦安手边处,“杜鹰求见” 秦安头也未抬,吩咐道,“让他进来” 秦婉欠了身,便到门口唤了杜鹰进来。 杜鹰身躯还算魁梧,虽然个头没有章威高,但多年司狱长的身份和权利,还是让他看起来比章威霸气的多。 此刻的杜鹰,一身墨色武官官服,官帽官靴一整套下来,若不是他身材有点虚胖,简直就像个沙场老将,腰挎宝刀,虎虎生风。 “大人,这些日子属下一直在查飞云寨山匪一案,根据罪犯孙大宝提供的线索,处理了一户勾结土匪的人家,还找到了一些流散的山匪藏身之所……” 秦安搁下手中毛笔,来了兴趣,“哦?藏在何处?” “城外的一处佛陀庙宇,就在千佛寺后面的那个小山头,有几名匪徒剃了头发或戴了头套,变成光头假装和尚呢” “佛陀庙宇……”,这四个字在秦安舌尖一转,脑海浮现出当初一幕,秦安问道,“是不是……送子佛陀?” 杜鹰接话道,“大人,您也知道?听说这个庙还挺灵的,信众香火不俗呢,那佛陀庙宇虽小,可听说风景不错” “嗯,听说过”,秦安嘴角勾起,“乖乖还吵着要去玩呢” 其实秦安心里想的更多的是六子之前说过的异教徒的事。 “既然查到了匪徒的下落,你打算何时前去抓捕啊?” “今日”,杜鹰道,“属下想邀请大人一同前往,将功折罪” 这个自然是要应的。 秦安阖了书册,起身笑着道,“那就走吧” “大人,您是骑马还是乘轿?”,秦婉是要跟在秦安身边的,她问。 秦安,“轿撵吧,回来的时候可以顺便去千佛寺,接夫人和小姐” 杜鹰:顺便?……佛陀庙宇虽然在千佛寺后面,但根本不是一路好吗!秦大人,说话能不能走点心! 当然了,杜鹰还是面不改色的点齐人马,“出发!” 江城大名鼎鼎的杜鹰,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叫出差错,多丢份啊,他早就派人勘探清楚了,命得力下属人围住了佛陀庙宇,里面的嫌犯插翅难逃,就等着邀请秦大人压轴出场,看最后的好戏呢。 很快,就到了佛陀庙宇外。 一处主殿,三处偏殿,后方是僧侣住所,殿前巨大的铜炉熏烟袅袅,三五成群的妇人或虔诚叩拜,或私下言语。 香火倒是不错。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杜鹰殿前高喝,手下人迅速由暗转明,包围了佛陀庙宇,身前还有一排装备精良弓箭手,蓄势待发。 然后,一阵慌乱,贡品被打翻,蓝子里的贡品滚落在地,妇人们提着裙摆,容颜失色惊呼出声,然后赶紧朝山下而去。 弓箭手可是这个时代的大杀器,任你轻功卓越还是内功深厚,只要对上足够多的弓箭手,只有死路一条。 主持出来了,是眉目慈善的老和尚,眉须有些花白了,手执着一串佛珠,身后跟着寺庙的其他和尚,“阿弥陀佛,不知知府大人前来,老衲失礼了” 秦安还了一礼,“叨扰贵寺清净了” 杜鹰上前道,“主持有礼了,杜某查到有匪徒扮作和尚藏身庙宇,为了百姓安危,还请主持配合官府拿人,寺中之人是否到齐?” 主持愣了一下,“竟有此事?老衲自当配合,这些便是本寺的所有僧侣了,都在这儿了” 杜鹰瞥了一眼寺众,一挥手,便将垂头不语的和尚都围住了,其余的手下人便冲了进去。 “没有,这也没有……再仔细找找!” 良久。 “大人,在殿后一暗房寻到一昏迷妇人!只是那妇人…那妇人衣裳不整……” 秦安闻言,眉头一皱,唤了秦婉一道,亲自去看。 杜鹰显然也有些吃惊,显然这个妇人,是个意外发现。 “大人,我去吧”,秦婉拦住了秦安等人,那妇人只是昏迷又不是死了,说是衣裳不整的,男子就不太方便进去了。 “也好”,秦安站在暗房外没进去,让秦婉进去查看,秦婉毕竟懂医,查探片刻便出来了,她眉头紧蹙,开口道,“是中了迷迭香,这迷迭香不仅有致幻作用,还能诱发情。欲……而那妇人,刚刚与人行过房……” 既然中了迷迭香,那就不是自愿的了。 秦婉又道,“那暗房有一香炉,里面正是迷迭香的灰烬,看那灰烬累积,许是有数月之久了” 秦安怒,“杜鹰,给本官查!严查!” 显然不止秦安想到了,杜鹰也想到了。 送子佛陀?分明就是…… “拿下,将这群和尚统统拿下!” 然后,和尚群中激射出数名武艺高强的假和尚,出手狠辣。 弓箭手辅佐之下,很快被射穿小腿的假和尚便被拿下了。 一名假和尚非常厉害,冲出了包围圈,只是一支箭射中了他后心,当场毙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个善良的小仙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我要看主攻文 10瓶;我是书虫、sai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心照不宣 眼见着官兵下手根本不留情, 分明死活不论了,不少假和尚心生惧意,失了搏杀之心,陆续被拿下。 但也有武艺高强者,心狠手辣,重伤数名官兵之后,愣是杀出重围,蹿入山林,逃之夭夭,射落在地的羽箭尾部还在微微颤动。 杜鹰倒面露笑意,与秦安道,“此等贼人勇猛有余,却机智不足, 属下早已命最擅追踪的孟常与孟青兄弟二人潜伏林中待命,此次非捣了他们老窝不可!” 秦安也满意的笑了,夸赞道, “杜司这兵书读的不错, 围三阙一, 此举甚妙” 杜鹰也觉得憋屈了这么些日子, 也算扬眉吐气, 说话的嗓门也洪亮了一些, “属下粗人一个,这兵书却是没看过,都是平日听书听来的, 这些日子琢磨琢磨刚好用上了” “大人,这些和尚怎么办”,杜鹰指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和尚们。 “核实身份无误,遣散”,秦安眼眸微垂,声音平淡却不容反驳,“此佛陀庙宇藏污纳垢,便查封吧” 小和尚们愣了愣,然后懂了,便呜咽着抹着眼泪,唤着,“主持,我们没有家了” “唉,是我等愧对佛祖”,老主持却只能微叹,出家即无家,手中拨着佛珠儿,垂了眼睛安慰着小和尚,“心中有佛,四海皆可为家” 秦婉走了过来,与秦安低声道,“大人,那妇人醒了” 秦安过去的时候,那妇人已经自行穿戴完整,显然已经知道真相了,她低低啜泣,眼中慌乱又无助。 可怜又卑微。 秦安都不忍盘问她。 “此等丑事本官不会声张”,秦安在衣袖中的手狠狠的握了握拳,复而又松开! 此事公开只会给所有来过佛陀庙宇的女性带来伤害,虽然可以起警示作用,可弊远远大于利,试想一下,那些被按上污名的妇女有何颜面存活,又或者将遭受怎样的暴力,他人的言语或是来自丈夫的家暴…… 秦安劝道,“你家中三个闺女还未婚嫁,她们需要你这个娘亲……你莫要想不开去寻那短见” “呜呜呜……”,压抑的又悲戚的哭泣声从那妇人传出。 秦安驻足听那愚蠢又无知妇人哭泣,眉头沉沉郁郁的。 “大人”,秦婉轻唤道。 秦安薄唇微动,低哑的声音,夹杂着诸多晦涩,“秦婉,你相信吗,总有一天,这天下会平等,男人和女人平等” 对于此事,秦婉也是怒的,但凡心存正义,大概都是怒的。 只是,秦安的怒,似乎更加的深沉,夹杂着太多太多秦婉看不懂的情感…… “罢了,说了你也明白” “是婉愚钝” 秦安给杜鹰又加了个任务,那就是彻查江城辖下各地大小庙宇,但凡出现奸、淫良家妇女之事一律严惩,若有反抗者,可就地处决! 大概觉得秦安小题大做了,这一查庙宇,人手就不够用了,毕竟这前边的事情还没结呢,杜鹰,“大人,可否暂缓……” 秦安睨了一眼过去。 杜鹰怂了,立刻挺直了身板,“是,大人!” 杜鹰复而想了想,查抄庙宇,没准还能逮着大鱼。 抬眼看了看秦大人那张清俊的面容,周身气息冷冽,杜鹰心道,大人不仅对夫人疼爱有加,对天下女子更是多了一份温柔啊,杜鹰心中暗暗决定,以后他遇到苛待女人的案子,一定要严肃处理才行! 要向秦大人学习! 假僧淫、乱、案让秦安的心情不大好。 于是秦大人顶着一张臭脸去了陆沉鱼那里。 秦安在他人面前惯会喜怒不形于色,即便大怒或大喜,通常都是有意为之,而在陆沉鱼面前,即便秦安不想让陆沉鱼担忧,秦安多少还是会袒露些心思,除了能增强彼此之间的沟通,也可以求的陆沉鱼悉心安慰…… 这些日子,陆沉鱼在千佛寺诚心礼佛,每日跪坐佛前诵三卷佛经,信佛者,心诚则灵,陆沉鱼除了替秦安诵平安经,心中所念,便是恳请佛祖保佑,让她再怀一子,男孩女孩都好。 “信女祈求佛祖,佑我夫,在外平平安安,无灾无险” 跪在蒲团之上,陆沉鱼垂了眼帘,闭目,唇轻启,“信女陆沉鱼祈求佛祖,佑妾身……早怀胎息,纵有不伦,恳求佛祖垂怜” 陆沉鱼一拜再拜,而后起身,雪儿在一旁搀扶一把,雪儿撅着嘴,“小姐每日至少礼佛两个时辰,早晚不坠,若不是这蒲团厚实,怕是膝盖都要跪肿了……姑爷若是知晓了,怕是心疼死了” 巧了,秦安就听见后面那一句了。 大跨步的走了过来,秦安问,“什么知晓了?心疼死了?” 雪儿比自家小姐更惊喜,秦大人可算是来了!雪儿差点喜极而泣,她嘴巴有快,恨不得把自家小姐卖了都,“还不是小姐她……” 声音嘎然而止,在雪儿眼睛瞬间瞪圆了,她瞧见秦安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侍女! 还挺漂亮的…… 渣姑爷! 陆沉鱼显然也看见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无怀疑或者不信任。 雪儿已经冲到秦婉面前了,手指都快戳到人家脸上了,“你你你……” “她,她是谁”,雪儿立刻便转头看向秦大人,瞬间有些怂了,但她还是挺直了腰杆,她是在替自家小姐质问,哼! 秦安倒也大大方方,“咳,这是秦婉,她和秦放一起,是爹安排从本家过来的,本事不俗,就留在我身边听用,见了叫一声表姑娘就行” 雪儿瞪了秦婉一眼,表姑娘?呸,一脸狐媚子像!谁不知道秦大人只是秦氏义子,这会子有把什么表姑娘送到秦大人身边,按的什么心思! 雪儿都能想到的,谁还想不到?秦大人竟真的将人留在身边? 雪儿气呼呼的就要搀扶陆沉鱼离开。 “你的腿……”,话未说完,秦安就想到了,沉鱼肯定是跪久了,膝盖跪麻了。 秦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抱,但是公共场所还是要注意寺容寺貌的,尤其还是佛门清净之地,岂敢放肆。 秦安便过去搀扶了,顺便挤走了雪儿。 如此,雪儿的注意力(火力)全部都集中在秦婉身上了,她伸手拉住了秦婉,“哎,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啊,小姐和姑爷是小别胜新婚,你跟过去干嘛!” 秦婉大概没见过雪儿这样的,“我,我看夫人膝盖可能於肿,正好婉会医术……” 雪儿大声道,言语好不客气,甚至有些刻薄,“你什么你!这江城谁不知道我家小姐医术精湛,就连姑爷也略懂皮毛,你正好会医术?……嗤,谁什么心思谁不知道!” “你说谁呢!你道歉!” “谁应就说谁!” 雪儿战斗力飙升,秦婉也疲于应对。 秦安和陆沉鱼也走远了,眼见着周围没人,秦安才一把将陆沉鱼抱起,“疼不?” 陆沉鱼不说话,她将小脸埋在秦大人胸前,其实秦安抱起她那一下,膝盖弯曲,那一瞬间,很痛很痛,眼睛里面瞬间起了雾气。 “知道疼了吧”,秦安心疼,赶紧大跨步的抱着陆沉鱼走回民宿禅院,小心翼翼的将女人放在床榻,去了鞋袜,让她躺下。 秦安唤了热水,然后卷起女人的裤腿至膝盖上面,**白皙,而膝盖红肿青紫,秦安忍不住去轻轻的去吹着,想要替她减轻一些疼痛。 徐氏端了热水进来,拧了热毛巾递给秦安,“大人好好劝劝小姐,每天跪两个时辰,早晚各一次,小姐心诚,佛祖必是知晓了,可跪时间长了,也伤身子骨,我看了都心有不忍……” “恩,奶娘,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这儿有我”秦安应了,然后便心疼的将热毛巾敷在女人的膝盖,“等一会儿,把乖乖抱过来” 徐氏低低的应了一声,便退出去了。 等徐氏出去的时候,正好雪儿和秦婉各自臭着脸,守在门口,雪儿一个劲的毒舌攻击,而秦婉冷着一张脸,显然也是忍耐到极限了。 其实徐氏乍一看秦婉,咦?这姑娘是谁?接着,这姑娘挺好看的,性子也挺好呀……然后,雪儿今天怎么这么凶,哎呀,这不会姑娘不会是大人带过来的吧…… 也就一瞬间,徐氏想到了这么多,不过徐氏老练,她不动声色,雪儿就赶紧拉着徐氏说了好一通,叫她提防这个狐狸精表姑娘,替自家小姐战斗! 其实老丁爹也有这么个意思,能保守秦安女儿身秘密的只有秦家人,秦婉许给秦安,他才能心安,便是日后,死了也能瞑目。 这些话,老丁爹都说给秦婉听过,分析了利弊,秦婉记得当时她说了愿意两个字。 愿意,便是牺牲她自己的一生,成全秦家大爷的名声,更是保护秦氏,她甚至预想过,最大的障碍莫过于,也许有一天,她会委身于秦安,甚至放下自尊去伺候一个女人…… 可她终究没有预料到,流言蜚语,竟如此伤人!她竟成了别人眼中的狐狸精! 秦婉也气红了眼,真是委屈极了! 徐氏拍了一下雪儿脑袋,才按耐住了越战越勇的她。 而房间中,正好也说到秦婉。 陆沉鱼咬着唇,眼中含泪,热毛巾敷在膝盖上,真是不要太酸爽! “爹的意思,我不信你不懂,他根本就是要塞个人给你,爹,他不信我……嘶” 秦安一脸苦笑无奈,“心照不宣” “知道你还……”,陆沉鱼气的撇过脸,不看秦安。 秦安这才沉沉郁郁的叹道,眉头紧锁,“……爹他……怕是时日无多了,况且他没有直接把秦婉指给我,便还有余地……也是爹的让步” 作者有话要说:  个人原因断更这么久,该打!不想多说什么了,恢复更新!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彼岸花开 10瓶;瓶;sai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大保健 热毛巾敷了又敷, 膝盖处的红肿淤青散了大半,陆沉鱼的轻蹙眉头也舒展开来。 “也就看着严重……” 闻言,秦安瞪了陆沉鱼一眼,将手里的毛巾搁置在木盆中,然后伸手替陆沉鱼放下卷起的裤腿,抿着薄唇,然后低低道,“不准再跪了,待会儿收拾收拾,带上乖乖和我回去吧” 语气虽然柔和,确是不容质疑的。 “嗯”,陆沉鱼柔柔的应了。 秦安又执起女人玲珑可爱的玉足,替她穿戴了鞋袜, 又抚了抚女人有些凌乱衣裙,这才唤人进来,将木盆撤了下去。 徐氏抱了乖乖过来, 到了门口, 还见着雪儿对秦婉怒目而视, 秦放跟在乖乖身后, 亦步亦趋, 但也止步于门口, 顿了顿,便站在了雪儿身边,与秦婉面对面。 门口两女人, 现在变成了两个女人加一个男人。 秦放皱眉,目不斜视,而后冷冷的开口,“你招惹她了?” 哈,谁招惹谁? 秦婉眉眼处还留有几分无奈之色,她挑眉,看了一眼秦放,又瞧了雪儿,她道,“没” 秦放眼睛都没眨一下,“我就知道” 哈?就知道什么? 雪儿听着就炸了,掐着腰,立马怼上了秦放,控诉道,“你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你俩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人!……” “嗯哼!……”,门开了,秦安揽着沉鱼的腰,扶着她,身后徐氏抱着乖乖。 “雪儿”,陆沉鱼唤了雪儿一声。 “小姐~”,雪儿撅着嘴,她瞪了秦婉一眼,然后又瞪了秦放一眼,然后似心有不甘的慢腾腾的挪到自家小姐身后。 “小姐,咱们是回府么?”,雪儿小声的问。 陆沉鱼有些不自然,似有羞赧,幽幽道,“问秦大人去” 秦安正义凛然,虽是说予众人听,她自己却一脸真诚的看着陆沉鱼,“连日来夫人诚心礼佛,膝盖有些於伤,雾山又离此不远,且去泡泡温泉,好活络筋脉,祛祛於伤” 而后秦安又大手一挥,“雾山温泉难得,大家都去泡泡” “谢谢大人!小姐,大人对您真好!”,雪儿听了很开心,连着对秦婉也和颜悦色了一些。 徐氏摸了摸乖乖的脑袋,乖乖也听懂了,哦哦欢呼,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格外灵动,嗯,可以去玩水了! 陆沉鱼听了也展了笑颜,唇也弯弯,眉也弯弯,在秦安眼中,真真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秦婉兀自愣神中,然后下意识跟着秦放的脚步一同随行在后,秦婉忍不住一再抬眼去看秦安和陆沉鱼,是不明白,也很好奇。 “看什么”,秦放低声问。 秦婉摇摇头,族长只将秦安身份告知了她一人,不到生死攸关的境地,她是不会将这个秘密暴露给秦放的。 虽说雾山离千佛寺不远,一行人坐着马车,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 秦安心心念念的大保健,也于今日实现了。 两人一同泡在温泉,好一番你侬我侬,而后起身,秦安光-裸着背脊,脸红红的趴在软塌之……心中激动,唔,呜呜! 陆沉鱼心中纯洁,勤勤恳恳的替秦大人按摩,直到出了薄汗,手臂已经酸软无力…… 然后天旋地转,她瞪大了眼睛,接着就被秦大人置于身下…… 闭了眼,予取予求。 秦大人扎破了手指,吻着女人香甜可口的嘴唇,哑着嗓子,“若是此番能中……” 女人已无力思考,只是嗯了一声,之后便似低吟浅唱,断断续续的…… 秦婉和雪儿还有一些小丫头们一起泡温泉,只是,不消片刻,她便待不下去了。 雪儿联和了小丫鬟们孤立了她。 徐氏专心看护乖乖划水,瞧见秦婉起了身,便道,“那便去大人和夫人外面候着吧” 秦婉点了点头。 然后不消片刻,秦婉便面红耳赤,思绪翩飞,两个女人,唔…… 许是泡过温泉,血液循环快,失血过多了,秦安伏在陆沉身旁,差点感觉眼前一黑,脸色嫣红,唇色远不及,出了一身汗,还有些喘。 “怎么了?你没事吧!”,陆沉鱼有些担忧。 “唔,没事”,秦安心中咯噔一下,面容却是一笑,凑过去,拉长了音,“大概是太……舒服了” 陆沉鱼闻言,羞的直咬了嘴唇,偏过头,推拒了一下。 “以后,咱们年年都来此处,好不好”,秦安舔了舔微干的唇,低头触碰在女人的额头。 “……不正经”,陆沉鱼红着脸嘟喃,倒也没有拒绝。 “好不好?”,秦安啄了一下女人的唇,略有逼问之嫌。 “……好”,陆沉鱼咬着唇,应了声好,却是掐着秦安腰上的软肉,叫秦安好一番讨饶。 温存一番,秦安便唤人进来收拾。 外面的两个丫鬟闻言笑嘻嘻的推搡了秦婉一下,“叫你呢,快去呀,嘻嘻” 然后两个丫鬟中的一个便说,“我去准备点心”,另一个便接着说,“等等我,我也去!” 如此,便只余了秦婉一人,走也不得。 秦婉虽说是留在秦安身边做侍女,但被叫一声表小姐,那便与一般丫鬟不同,这种活,轮不到她来做。 秦婉犹疑片刻,只能低着头,红着脸便进去了。 秦安自己穿戴好了,正替陆沉鱼穿戴,没办法,承欢之后,女人身娇体软又无力,秦大人也乐的伺候! “怎么是你”,秦安回过头,见着是秦婉,眉宇微蹙,“其他人呢?” 秦婉瞧着软塌上被衾凌乱,一旁的温泉池边更是散落着女人和男人的衣裳,有外裳,也有里衣…… 温泉,软塌,女人……还有比这更叫人浮想联翩的场景吗? 秦大人……真的是女人么? 女人和女人又怎么可以…… 秦婉郁郁瞧着秦安,那眼神叫秦安心里怪怪的,“既然过来了,那就收拾…吧” 陆沉鱼倒是一派慵懒的抬眼看了看秦婉,又不以为意的当着秦婉的面,就那么又娇又软的倚在秦安怀里。 秦婉也没想到,那个人前端庄贤淑的夫人,人后竟是这般……都说美色是毒,愿不得秦大人一副毒深不治的模样。 眼看着秦婉的眼睛都黏在陆沉鱼身上,秦安脸色顿时黑了黑,将陆沉鱼搂的更紧一些,陆沉鱼一瞬愣神,而后忍不住低低笑开了。 秦婉回过神,低头,臊的脸通红,不敢再抬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锁文好心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板板板板蓝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风来吴山叽 20瓶;劳资信了你的邪 10瓶;煌离 5瓶;飞云逐月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再等等 等秦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 秦大人与夫人已经穿戴齐整,举止已与往常无异。 秦婉还是忍不住瞧两眼,夫人面容似有薄晕,那双美目啊,似含秋波,偶然低眉间,清风淡雅又兼妩媚动人,嘴唇,也比往常更滋润饱满,嫣红嫣红的…… 秦婉心中震惊,这便是医书中所描述的承欢过后的女人么? 秦大人与夫人之间……竟,竟是真的,行那男女之事, 有肌肤相亲之实! 即便从前曾猜测过,此刻,秦婉心神仍有些恍惚。 “秦婉”, 秦安喊了一声, 将秦婉唤回神来, 秦安有些不愉, “愣愣的, 想什么呢” 秦婉这才将目光转向秦安, 见秦安面有薄红,唇色却…… 不知怎地,秦婉兀的想起临行那日, 族长将她唤到密室所说的话。 “……秦婉,安子永远是秦家的大爷,你要守好她,她的身子早年便损了,后来又如我这般……”,说了半截的话,被秦仲严压在了舌尖,拉风箱似的嗓音,也似乎多了慈爱,他转而说道,“秦婉,去了之后,你要多注意秦大爷的身子……” 话有余音,族长那没说完的,莫不是…… “大人,您……”,秦婉抿了抿唇,眼睛沾染了忧思之色,“您的脸色不太好,让婉替您诊一下脉吧” 话音未落,秦安的脸立刻便冷了下来!她凝视看着秦婉,眼神锐利,陌生又冰冷。仿若要杀人灭口一般,那森冷的目光,叫秦婉心中骇然,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怎么了?”,陆沉鱼抬头朝秦大人看去,她似乎感觉脑海中闪过一丝端倪,但是太快了,快到她没有抓住。 陆沉鱼眼中有疑惑,她也自然而然伸手去抓秦安的手腕。 是了,夫人是江城名医陆氏之长女,自幼便受熏陶通晓医术的,秦婉的目光紧随着陆沉的手,就在陆沉鱼的手指搭上秦大人手腕的那一刻…… “咳咳,咳”,秦大人突然有些咳嗽,抬起手,轻掩着口鼻,“咳咳,嗯,大概是泡温泉有些着凉了……” 秦大人那手抽的太自然了。 陆沉鱼想来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脸颊还微微浮上了红晕,“谁叫你…不肯老老实实的,非要……” 秦安牵着陆沉鱼的手往外走,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唔,下次一定改……” 秦婉在后面,一脸疑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然后秦婉看见秦安回头了。 秦大人看她那一眼,也叫秦婉心中愈发确定了,秦大人定是有意隐瞒了她的身体状况,这也就意味着,秦大人的身子只怕比族长说的,还要严重…… 自雾山回去那日,江城便是阴雨连绵,秦大人也真的是病了,咳嗽,不过也没太严重,秦安自己也没怎么在意。 陆沉鱼要亲自替秦大人诊脉,秦大人不仅同意了,还笑嘻嘻的说道,有劳娘子。 陆沉鱼收回手,道,“只是受了寒,我开个祛寒温补的方子” 陆沉鱼走到案几处,提笔沾了墨,行云流水,片刻便写好了,她将方子递给了一旁的秦婉,“劳烦表姑娘亲自动手了” 秦婉扫了一眼陆沉鱼开的药方,心中认可了陆沉鱼的医术,行动上也更尊敬了一些,“应该的” 吃着药,三五天也没见好转,眼见着半个月都快过去了,秦安还时不时的偷偷捂着嘴咳嗽。 秦大人怕将春寒病症传染给陆沉鱼和女儿,尤其是乖乖最是体弱,于是秦安征得陆沉鱼同意,便暂时搬去了衙门暂住,正好公务也是繁忙。 一年之计在于春,秦安忙着批复着辖下各县的回执,又颁发各种促耕谕令和指标,就连修筑河堤也到了紧要之处,秦安恨不能一人分做两人用,烛火一直点到深夜方才熄灭了。 秦婉端着刚煮好的药,脚步很快,即便走廊隔一段路便点着油烛灯笼,前面还是需要有下人再提着灯笼的照明引路。 “到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表姑娘也劝劝大人早点休息” 秦婉端着药盅,看着门上映着秦大人伏案疾笔的影子,见秦大人拢了拢大氅,又捂着嘴,低低的咳嗽了。 秦婉推门便进去了。 “你怎么还没睡”,秦安抬头。 “这才几日,大人便又消瘦了许多”,何止是消瘦,秦婉眼眶微微带着红,她在一旁将药盅里面的舀到碗里,端到秦安手边。 秦安吹凉了药汁,紧蹙着眉头,闭了眼,一口将那味道令人作呕的药汁吞咽入喉。 喝完了药,秦婉便将秦安的手搁在诊包上,然后扣着秦大人的手腕,细细的诊脉。 秦婉诊完了脉,没说话。 秦安只低低说了一句,“下去” 秦婉收拾着药盅,她微微咬着唇,“是婉无能,只能请大人将族长开的药再喝上半个月日,若是是再无好转,还请大人北上……” “……嗯,”好半响,秦婉才听到秦大人嗯了一声,秦婉这才端着空了的药盅走了。 “不可透露一丝,入夫人耳” 秦婉苦涩的笑了,“何苦呢,所以这半个多月来,大人便是避着夫人,就连下人传言大人移情于婉,也不制止……大人可曾想过,这些流言蜚语,传入夫人耳中那一日……” “曾经软语温言,如今避而不见” 大概这话刺痛了秦安,秦安一拂袖,便扫落了砚台书籍。 噼里啪啦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一句低哑的三个字,“再等等” 再等等?等什么…… 秦……安,你究竟还想要等什么,等到绝症不治吗,秦大人…… 秦婉最近翻阅了许多医籍,那些医籍都不能为她解惑,也许是她医术浅薄,只是大人,怎么会……显现那样的脉象,即便是在早年服食过烈性的药物,阻断的女子发育,也不该如此的…… 秦婉突然顿悟一般,是了,秦安是秦家大爷,粗通医理,那么,秦安自己可能已经猜测到原因了。 是怎样的病症,怎么突然就病了,病因是什么?为什什么要瞒着夫人,为什么不肯和夫人坦白,明明分开令你那样痛苦,为什么却还冷冷拒绝? 族长知道吗?大概是知晓的,不然不会开出那样一副药方,杂乱无章的药方,却奇异的能遏制住秦大人的病情,但也只能做到延缓,却不能治愈。 所以族长回信,只四个字,北上求医。 而秦大人,只三个字,再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花雪月、半城流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风来吴山叽 33瓶;彼岸花开 3瓶;zm、煌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