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像一场博弈》 章节目录 序言 少年游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去年时。 这是宋代词人柳永的《少年游》,第一次阅读的时候,我还是一个高中生,竟然喜欢上了字里行间的这份虚幻和寥寂。 情到深处,孤寂难掩。 可惜,那个时候的我,还太年轻,尚不能悟到这一层道理。 漫漫人生路,山一程,水一程,我们总要徘徊在几个路口,也总会遇到很多人。每一个路口,风景各异;每一段路程,伙伴不同。但哪些风景是自己喜欢的,哪些人是能与自己相知的,我们却不能未卜先知,这样,人生才有了选择。 只是,很多的选择不尽如人意。 风云际会时,高朋满座;失意落魄间,孤寂独行。这都是我们选择后的结果。 待繁华落尽,往事如归云四散,你还能不忘初心,把自己的这一腔真情裁成芬芳,独坐木窗下,泡一壶闲茶,看云卷云舒,独自品茗。你不再去想,那些走过的岁月,多少是真,又多少是假。 章节目录 第001章 开房,阴差阳错 进了酒店房间,刚把房间门关上,我就挣开了屈楚抓着我的手。 酒店离她家近,刚才两个人在外面路过的时候,我就害怕遇到认识她的熟人。 本来只是想着陪她吃个饭,却不料竟然开了房! 想到这一点,我就禁不住一阵心慌,可抬头看看屈楚,我又很无奈,只好柔声哄着她:“啊楚,去洗把脸吧,清醒点,心情也就会好起来。” “好的。”屈楚答应我一声,转身向洗手间走去,可刚走两步就停下来,转身看着我,笑一笑,一脸不信任地问:“你是不是想着哄我进去了,然后方便你开溜?” “你乱说啥呢,我是这样的人?”听她说完,我赶紧否认。心思被人拆穿,当然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我岂能授人以柄? “行,相信你!”她说完,很认真地看看我,鼓了鼓腮帮,对我做了一个鬼脸,“浑身不舒服,我要泡个热水澡。” 话刚一说完,屈楚就开始脱衣服。 “你干嘛呢?”我一看,急了,对着她立眉瞪眼,同时转过去身子。 “切!假正经!……” 身后的屈楚很不屑地笑骂了我一句,却也不再为难我,走进了洗手间,还“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是有过假正经或者不正经的时候,但今晚,无论如何,我也得正经啊。 一方面,屈楚已为人妇,拥有着在我看来很完美的婚姻,完美的家庭,退一步来说,她总也是我相知的朋友,生意上的伙伴,男女有别,我岂能让这份纯粹的关系蒙羞,掺杂不堪? 另一方面,我感觉她今天的心情很躁动,极不正常。君子岂能乘人之危,在一个女子遭遇烦心事,心理脆弱之时,干出些让她后悔的事情? 所以,对于屈楚的不屑,我懒得回应。 我同意来酒店开房,仅仅是看在她心情不好的份上,想着陪陪她,等她把心底里的那些烦心事吐出来,情绪缓解后,我也就安心地回家。 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关心嘛。至于别的想法,我还真没有。 可惜,有些想法,你现在没有,不代表等会儿也没有;有些事情,只要条件具备了,该发生的你也躲不掉。 十年以后,屈楚和我再次相遇的时候,自然也聊到了这一晚的开房事件。只是,就算用了十年的时间,我们也还是搞不清楚这一晚的开房,究竟是对还是错。 可见,偶然之中,一定有必然。 …… 看着屈楚进去洗手间后,我也准备离开,事实上,孤男寡女的,确实让人不自在。 出门的路径在洗手间一侧,我只好慢慢地、轻手轻脚地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堪堪到了房门前,正在旋开门锁,就准备着一闪而遁的时候,屈楚低低的哭泣声传了过来。 “啊楚,你怎么啦?”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就走到洗手间门边,隔着门问她。 “不要你管,你走吧!……”我一问,屈楚哭的声音大了起来,夹杂着很明显的歇斯底里。 她这一闹,我一下子不知所措了,心想着:“被外面听到了怎么办?谁能解释得清楚?” 无奈,我只得好脾气地哄着她:“谁要走啦?我答应了好好陪你嘛……” “你和他们一样,都是骗子,嘴上哄着我,却只顾着自己痛快……”屈楚吼着打断了我的说辞。很显然,我不但没有平息屈楚的情绪,反而激发起了她更大的反应。 我理屈,却又无计可施,只好一半戏谑一半认真地说:“啊楚,你要再哭,我就进去了啊。” “不准进来!”她一声断喝,接着,嘀嘀咕咕地说自己很难受,然后还是哭,但哭的声音总算低了下去。 我看她的情绪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起来的,哪里还能忍心离开,丢下她不管?无论如何,我和她不是一般的朋友啊。于是,我转身进了房里,接着坐下来,拿出自己的电脑,干脆忙碌起工作来。 忙碌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屈楚出来,洗手间里却安静得异常。 我心一慌,脑子里各种可怕的场景。 赶紧起身到了洗手间门前,我敲了几下门,对里面喊:“啊楚,我要进去了,你先用浴巾围一下。” “嗯,那你进来吧。”三番五次后,不情不愿的,屈楚答应着我。 门没有关紧实,而是虚掩着的,我一推就开。 屈楚站在花洒下,任水流冲刷着自己,我一进来,她就抬眼看着我,面无表情,连眼神也都失去了往昔的灵动。 自然,她没有按照我说的,用浴巾包裹住自己。入眼处,屈楚的身体很美,曲线极好,尤其是胸前的饱满,特别的挺翘,结实得像少女。 拿上一条浴巾,走近屈楚,我想着先把她的这份诱惑包裹住。 哪知道她身子一扭,扑进我怀里,双手抱着了我的腰,头顶着我的胸口,哭了起来,那个委屈劲儿,让人心生怜悯。 哭到声音低沉后,屈楚慢慢地说:“再抱我一会儿吧,我就是难受,一会儿就让你走,我也不缠着你了。” 这一刻,在怀里这样抱着一个裸露的女人,我竟然没任何的非分之想。 两人都不是好酒之人,自然也没有喝多少,就算拥抱在一起,彼此也清醒的很。所以,听到屈楚这样说,我心里也不好受,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她。当然,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有这个感触。 “啊楚,难受就尽情地哭出来,压在心里,危害健康!”我小心翼翼地劝慰,也抱着了她,但话里话外,还是想着要让彼此轻松起来。 而屈楚,真的就肆无忌惮地抱紧着我,再次哭了起来。 哭声很发泄,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压抑得太久了。 …… 后续的故事,对于我和屈楚来说,就很难用好与坏来甄别了。 一个人,随着阅历的增加,慢慢地就会清楚,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人,总会做出一些平常都不敢做的事情。所以,阴差阳错也好,掩耳盗铃也罢,无论如何,我们都跨过了这么一步,好也罢,坏也罢,我们都需要承担这一步带来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002章 往事,她的心结 花洒喷淋之下,我的衣服慢慢也湿了。 怀里抱着一个这样成熟的女人,同时为了安抚这个女人的情绪,我还需要不时地轻拍着她的脊背,这对于我这个年龄的男人来说,委实是一种煎熬。 等到屈楚把心中的烦躁情绪发泄完,神情稍微稳定些的时候,我也已全身湿透。 看到这些后,屈楚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瞄了我一眼,然后,伸手帮我脱起衣服来…… 我并没矫情地拒绝,只看着她,想从她眼睛里面看出她的目的。其实,心底里,我也不求甚解,只是希望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是清醒的,理智的,知道自己在做啥就行。 脱衣服的过程中,两个人都有些莫名的兴奋。一会儿,所有的衣服都脱完了。 “Seaman,帮我搓背吧。”也许是为了掩盖这份兴奋,或许是难以坦然面对吧,话一说完,屈楚就转身背对着我。 Seaman是我的英文名,平时里,公司同事大都这么称呼我,屈楚常去我的办公室,自然也就这么称呼上了。 “嗯!……”我答应着,但声音里夹杂着的些许颤抖,暴露出了我内心的紧张。 等我帮她搓背好了以后,屈楚也帮我做同样的事情。能看得出我们都是在一本正经地搓背,但分明,两个人都在跃跃欲试,想要的更多,至于到底想要干嘛,两个人的心里,大抵也是模糊的。 这一刻,两个人,谁还记得来时的初衷? …… 在互相搓揉身体的过程里,彼此都忍不住有些许亲密的肌肤之亲,时不时地触摸,还假装着很坦然,却又明显是在故意地挑逗,这让各自的情绪更趋高涨。 到底是女子,屈楚一会儿就有些忍无可忍了。 一边给我搓背,一边在我背后说:“今晚我们都不回去了,好不?” “好的。”我心里一愣,但还是装着漫不经心地答应下来,再转身盯着了屈楚的双眼。 她也不回避,挨近到我面前来,热切切地看着我,很认真地说:“今晚陪着我吧,我心里面有很多想说的,一直都压在心底,无处诉说……” 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 突然间,我的心一阵刺痛,为屈楚,也为自己。我不清楚她经历了什么,也没有很认真地去思考她这样说的原因,就是没来由的心生怜惜,也许,我自己也有过这么一刻的经历吧。 很多的时候,不是言语无处诉说,而是这颗心,无处安放。 “好!”我心里有点堵,也略为有些冲动,很坚决地答应了她。 …… 互相擦干后,我们都没有穿衣服,就这样牵手到了房间里。 我让屈楚坐着,拿来风筒给她吹头发。屈楚的头发乌黑发亮,是那种我喜欢的直发,每一根都那么顺滑。 我耐心的吹着,顺着发际的纹路,一层一层地干透,然后将发梢聚集在一起,对着吹风飘扬。 整个过程里,我们很安宁。 有这么一瞬间,我恍然觉得,这个屋子就是一个世界,属于我和屈楚两个人的世界。 屈楚也不说一句话,只享受着我的陪伴,时不时地用手抚摸着我的肌肤,手指头四处游弋着,以至于我感受到某些诱惑。眼睛瞪着她的时候,她却又装着很无辜,调皮地看着我笑。 多年以后,我也还能清晰地回忆起这个片刻的画面,她的巧笑兮兮,连同着那一屋子的安宁。 …… 房间里没开空调,有些许的清冷。 到了床上,我们就躲进了被子里,一开始两个人面对面地躺着。 我的脸热烘烘地发烫,再看屈楚,也一样,满脸绯红,连耳根珠子都是红的透亮。 受不了她热辣辣的眼神,我忍无可忍了,只好对她说:“你背对着我吧,我从后面抱着你,让你好好睡一觉!” “嗯。”瞄我一眼,屈楚转过去身子。 我尽量让自己兴奋的身体离开她的肌肤,但屈楚总会向后移动,还总让自己的身体抵挨着我,我向后面退一点,她也随之退一点。最可恨的是,这个家伙还把我的一只手拉来,放在了她的身上。 她细腻的肌肤,刺激得让我越发兴奋无比,如何能安睡? 屈楚自然也是睡不着的,兴奋都显露在她的肌肤上了,一丝丝红晕布满在她的肌肤上面,全身都热烘烘的,两人相拥之处,已然都是汗水。 “我和你说一点自己的故事吧,你愿意听么?”也许是知道彼此都无法入睡,屈楚开始和我说着话。 “嗯,你说!……”我知道今晚真正的主题到来了,就用很认真的语气回答她。 我清楚,这个故事是属于屈楚的心病,也许是情怀、也许是牵挂,但一定是她的心结,否则,又何来“无处诉说”? “这个故事和性爱有关。”一开口,屈楚的直接就让我目瞪口呆。 我还来不及有更多的反应,她又接着说了下去:“结婚前,我没有过别的情感经历,老公也是,我们是彼此的初恋,自然也很爱对方。所以,结婚的时候,我俩还都是所谓的处。” 屈楚还是背对着我,倾诉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压抑着的平缓。 其实,我并没有更多地关注她所说的内容和逻辑,而只是单纯地觉得她需要倾诉 “虽然恋爱很缠绵,恋爱之时也少不了彼此的亲热和爱抚,但因为家庭教养的影响,我的自我约束很严格。另外,我也从未曾感觉到老公有过特别冲动的时候。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他这是爱我、尊重我的缘故。因为他的攻击性比较弱,所以,结婚之前,我俩并没有任何跨过界限的行为。” “结婚以后,基于对性爱的认知不全,我并没有觉得婚姻里缺少了什么。我和老公亲热比较少,也都是他主动,就算我有什么想法,也都会压抑自己。每一次听到女同事或者闺蜜之间,谈论夫妻之间所谓的的快乐、高潮享受的时候,我都是不以为然的。我以为所有的人都和我们夫妻这样,只是有些人喜欢夸大其词而已。” 说到这儿的时候,屈楚停留了会儿,然后抓着了我的手:“没有对比,也就没有伤害,此言得之。” 章节目录 第003章 心结,意外的出轨 随着叙述的铺开,屈楚的语气也不再平缓,我看得出来,这一切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美好的感受,而且,事情也还没有过去,她正陷入其中,从未停止过挣扎。 “难道,这段时间来,屈楚烦躁不安的根源在此?”我在心里,胡乱猜测着。 “别急,你慢慢说,我在听!” 我用嘴唇在她的秀发上蹭了蹭,轻声告诉着她,希望能藉此稍稍平息她激荡的情绪。 “嗯。”感受到我的安慰,屈楚停下话语。 她清清嗓子,吞咽了下,平复好心情,然后继续说:“去年初,因为一些业务的需要,我联系了深圳一家专门做运动鞋的公司帮我们打样,然后我下单给他们生产。合作以后,我需要去深圳这家公司和他们的设计师、工艺师进行一些细节上的沟通,然后就认识了这家公司的一个设计师。” “因为去的次数多了,和设计师也就熟悉起来,知道了他是菲律宾人。不知不觉地,也许就是所谓的日久生情吧,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他这个人,也感觉到他对我的喜欢。每一次见面,总能感受到他见到我的欢欣和对我的某些依恋,自然,我也…如此……” 此刻,屈楚平静的语气好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有一次,需要在深圳呆五天,这五天,我就是为了等他们公司的样品。因为是产品开发旺季,他们要打烊的客户很多,而相对来说,我们是小客户,我要不守在他们那儿,就无法及时得到样品。” “你也清楚,这样的情形很平常,还需要有内部管理人员的帮助,我才会如愿。在创业之初,遇到的压力突然增加,我抗压准备不充分,很害怕失败。好在他一直都在帮我。” “嗯,我知道的。”轻轻的,我呼应着屈楚的话题。 “最后,我自然按时把样品快递到了美国,然后得到了想要的合同。工作完成了,我很难得的轻松起来。这一次特别感激他,就请他吃饭。”得到我的呼应后,屈楚继续说她的往事,“看得出,他对我的邀请特别高兴,但提出来不用到饭店吃了,一起去他家,他可以做一些菲律宾特色的美食给我尝尝。”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地跟着去了他家,也许,还是因为心里面喜欢这个男人吧。”说完这些,屈楚停了很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对我表明什么。 “你有没有认真听啊?”见我都没有任何表示,屈楚的手在我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嘴上却问着。 我赶忙说听着呢,手掌一紧,却将手里的那一团饱满捂实了。 其实,我心里面有些难受,但我也知道,不能把这个感觉直接说出来。 屈楚可不管我的心情如何,继续沉浸在她的往事的叙说中。 “到了他的家,看得出是单身,很干净。好像你们做设计的男人都特别干净,也特别细腻,收拾得很好。”她一边说,一边转身过来面对着我。 然后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说:“他的家干净的像你的家那样,有一种让人留恋、不愿离开的味道。” 看到屈楚眼神里面的失落,我突然觉得今晚不让她去我家好像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禁不住自己的思绪,我轻轻地在她的脑门上亲吻了下。 “继续说故事吧?”我对她歉意地笑。 “好。”屈楚这次没有转身过去,而是让我仰躺着,她却趴覆在了我的身上。 屈楚娇小玲珑,倾覆在我怀里,很是惬意。 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趴着,屈楚抬头看我一眼,继续说她的往事。 “吃完饭以后,天有点热,我出汗了,真的难受,他让我休息会儿,说等会儿在他这儿洗个澡,就会舒服的了。我就听话的去洗澡,洗澡完是穿着他的衣服出来的,因为没有穿内衣,我有点儿不敢正眼看他。” 听到屈楚这样一说,我脑子里面就出现了她不穿内衣在一个男人面前的画面,感觉到自己心里添了更多的难受,本来很兴奋的身体也都偃旗息鼓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肯定是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变化,屈楚忙着辩解,虽然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辩解,但我还是难以释怀。 伸出手臂,我用力抱着了她。 “不要紧,我没生气,你说吧。”我挤出一丝微笑,这样安慰着屈楚。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难受了,也许,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在作怪吧。 “后来,他也洗澡了,也许就是因为…热…的缘故吧。”屈楚说到这时,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他洗完出来,我们就聊天。他对我说他的家乡、家人、他年少的成长,最后他说很喜欢我,突然…就抱着…我了。”说到这儿,屈楚突然就呐呐而言,不敢看着我了。 见我老大一会儿也不吭气,屈楚就继续说了下去。 “他一抱着我,看我没拒绝,就亲我,然后在我还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我的衣服全脱了……”屈楚说到这儿,极其不安地看着我,语气也有点儿急躁。 “……你别生气了,也许,我下意识里也想要他这样抱着我…亲着我…” 屈楚抬起头,很认真,也很勇敢地看着我。 我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其实我只是难受,却没有生气。 “然后,我们就…做…了…”屈楚把眼睛转向了别处,不敢再看我,继续说下去,“去年这么一年,我总往深圳跑,其实主要还是去找他上……床。” “你那么喜欢和他上床,是不是特别喜欢他?或者是爱上他了?”我问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很平静。 “真不是,这个我很认真地想过。”屈楚抬起头看着我,然后很认真地肯定,“我很爱我老公,也很爱这个家,但我真的很迷恋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感觉,他让我知道了性爱还可以是一种享受!……” 等到她说到这儿,我大致清楚了屈楚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004章 出轨,食髓知味 “你老公不能给你满足和…快乐?”我略微停顿下,轻轻问着屈楚。 “怎么说啊?……首先,和老公做爱,我没有快乐与不快乐区别,而是心甘情愿,有种付出的情绪;其次,在心里面,我觉得这是夫妻之间都要做的一件事,也是应尽的义务。”屈楚也不再回避我的注视,和我说得很仔细。 “和老公在一起,确实没有那种身体里彻底的释放和喷发。而经历菲律宾设计师以后,我才感受到做女人的快乐,它不再是付出,而更多的是获取。” “老公根本就不顾及我身体的感觉,也许是他也不知道应该顾及我的感受吧?当然,这个时候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感受。但我知道自己在压抑身体的本能,因为每一次以后,我都怊怅若失、意犹未尽,总感觉自己心底深处那一声呐喊从胸膛迸出,却被压制在咽喉处……” 意外地际遇,给自己打开了生活中的另外一扇门,这是屈楚猝不及防的一件事。 她叹口气,接着说:“我知道老公很爱我,如果需要用他的生命来换我的幸福,他会毫不犹豫,但他确实不是一个细腻、感性的男人。也许是我和他都对性爱不太了解,或者说对男女之间性爱的快乐和享受都不了解,也半懂不懂,自然也自以为是地觉得大家都这样。我们的一开始只是遵循身体的本能,如果……他的身体有问题,本能性自然就差。” 说到这儿,屈楚又开始流泪了。 “因为享受,因为食髓知味,我去年总想着去深圳,其实主要是去幽会……”平息了会儿,她接着说下去,话语里,满满的是一种幽幽的无奈,“我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都不敢面对老公,心存愧疚,有犯罪般的感觉,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做。我压抑过、后悔过,但那身体深处的小火苗总会在不经意间,无风滋长成熊熊大火,肆虐内心里脆弱的坚守。” 说到此时,屈楚已经泪流满面,还伴随着低声的呜咽。 眼见着屈楚的挣扎和纠结,我却无能为力,只好敷衍着又在她的秀发上亲了亲。 “……我清楚自己这只是身体的欲望,我尽可能将心思用在工作上,让自己更加忙碌,我拒绝和性有关系的一切文字、图片和言语,可我不能改变自己还是一个妻子、一个要满足自己丈夫身体需要的女人!……” “和这个菲律宾设计师有过以后,我才意识到老公的身体可能有问题,然后陪着他去看医生,找专家,可他根本就不上心啊。他不回避,但敷衍!……他获得了满足,唯独忘记了我也是一个需要满足身体的女人!” “我后来也气馁了,男人有病,自己还不正确面对,我有什么办法?”话一说完,屈楚满脸都是赌气的神情。 “但老公却不知道我的苦恼,还是一如既往地打扰着我。每一周,他总会有那么一两次不安稳,在我的身体上索取,享受他作为男人、作为一个丈夫的快乐。虽然他不能给我任何快乐、任何满足,可他需要从我这儿获得属于他的快乐。” “自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每次时间都那么短促……蜻蜓点水……每一次都要将我遗弃在半山腰,一团火欲灭不灭,欲烧未烧!……” “等到他深睡了,我就只能躲到另外的房间里,一边流泪、一边想着另外那个男人!……” “这样的夜晚,我一定会失眠,睁着眼看着一屋子漆黑,觉得自己就是在一个远离人世的孤岛游荡。慢慢地,我觉得自己的心理有了些许的分裂,觉得所有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但我又总想着去证明自己没有错!……” “这样的夜晚一多,我就会在不经意间从业务中找到出差深圳的理由,即使这个理由很可笑,譬如一些产品的想法或构思等等,在邮件或者电话中就可以好好沟通的事情,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到深圳去见他。” 说到最后,屈楚的情绪又激荡起来,变得高亢而歇斯底里。 听着屈楚的故事,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心里面有点不好受,男人嘛,对于自己喜欢、欣赏的女人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情愫,但大都离不开占有欲,觉得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便宜了别的家伙?竟然还是个菲律宾人。 但另一方面,我还真可怜她,二十多岁的年龄,花容月貌、青春正好的岁月,怎么就要遭遇这么折磨人的生活? 心疼她,手臂一用力,不由得把屈楚抱得更紧。 慢慢地,屈楚呼吸急促起来,双眼带媚、满脸春色。 看到眼前的女人变得如此,我的心也激荡起来,对着屈楚的嘴唇不管不顾地亲吻下去。唇舌一粘,我已经有点按捺不住,很想肆意妄为一番。 就在我意乱情迷之时,舌头吃痛,屈楚狠狠地咬了我一口。 “不准使坏!”她瞪我一眼,转而又亲我一下,温柔如水,“Seaman,和你亲吻,会让我迷失方向,我觉得自己很爱你,可我不能爱你!” 屈楚直白的话语,让我好奇心大涨,看着她问:“那你和那个男人上床不亲嘴的?” “菲律宾人么?有亲吻的,但稍沾即离嘛,哪有像和你在一起这样的?……” “和我说说。”看着她羞赧的样子,我更加跃跃欲试。 “说什么?”屈楚柔媚地看我一眼,接着从嘴里蹦出两个字,“变态!” 看她嘴上骂的厉害,可一脸欲说还休的神态,我嘿嘿地得意着笑了。 “笑什么!我如果都告诉你,你肯定会在心里骂我、轻贱我!”屈楚微微抬起自己的上半身,然后看着我,很认真的对我说着这些,说完还问我:“你会不会?” “哪会啊?!”我急忙辩解,事实上,我也确实没一丝丝这样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005章 放纵,灵魂的煎熬 屈楚抬起头,眼神茫然、散漫,转而深邃,却顾盼疏离,语气也一下子变得很淡然,好似述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我对他其实不了解,爱好、习性和生活内容都很陌生,唯一让我觉得舒心的就是他的才能和对我的帮助。”看看我,屈楚继续说下去:“私下里,我对设计师都有种盲目地崇拜,看你们可以将各种类型的Idea构思成一体,手绘、勾勒、设计图,然后三维、结构处理、材料合成,最后做成样品。每一次过程的参与,对我都是一种赏心悦目的享受,这是你赚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满足感!……” 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了我一眼,见我在专注地听着,屈楚又回到了她的倾诉之中。 “和他沟通的时候,我们对产品的理解,有种知己般的感受,这是我和老公之间缺少的。但最重要的是,我和他的肌肤之亲,带给了我对自己全新的认可:原来,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一个可以让自己的灵魂,自由地飘荡的女人……” “销魂、满足……还有自信,一下子都被我拥有,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更完整的女人,我的生活或者说生命也因而饱满!……”她停顿了会儿,看看我,又抬起头,眼神又变得茫然而散漫,“我…我…竟然很需要这种认可,自然,也更享受那种放纵!……” “一切的……美好…来得太快,快到我来不及想更多,我也本能地拒绝想更多,我迷恋这一切,可我更害怕自己因为贪心,而失去自己的爱情、家庭,包括拥有的这一切!”说到最后,屈楚有点哽咽,我看到眼泪从她脸上再次滑落。 听到这里,我心里是很难受的了,很想打断她,又好像有很多想问她的,但一顾及到屈楚的情绪,又迟疑起来。 “莫如干脆让她说一个痛快,吐出来了,也许就好了。”心里这样想着,我一如既往地拥抱着她,感受到了两个人身体的凉意,顺手拉过被子盖住了彼此的身体。 屈楚亲亲我,又一如前面那般倾覆在了我的身上。 “我和他好像有些默契,也好像是在逃避。每一次都是我去深圳找他,而我去找他,也总是在我被情欲折磨到不行的时候,连时间我也会掐捏到恰到好处,留一整晚的时间在一起,第二天去他公司谈项目。所以,见面在一起,都会毫不犹豫的,也可以说是急不可耐地上床……,好像上床才是我此行的目的。” “在一起,很少亲吻、爱抚、情意绵绵,因为长时间的隔断,彼此的身体早就被自己的思绪折腾得情欲高涨。干柴烈火,大抵就是如此吧……” “迫不及待地,去感受…去享受……,在床上,我们一如对项目的配合默契……直至身体麻木,有时候我都想,就这样死了多好!……” 屈楚埋头在我胸膛上,一边哽咽说着一边流泪:“但每一次事后,留给我的都是煎熬,无边无际的煎熬!” …… 接下来,屈楚还说到了很多。 欢娱嫌夜短,寂寞恨更长,一年时间还不到,那个菲律宾设计师因为家庭原因需要回国。他离开得很轻松,但屈楚却因而失去了生活的乐趣,在心里,也对自己婚姻的未来,第一次感觉到了迷茫。 自然地,屈楚再次强烈要求自己老公马扬伟改善身体。 她陪着他更多地去看医生、吃药和锻炼。可惜马扬伟并不用心地对待这件事,敷衍之外,还时常瞒着她偷工减料,结果,也就收效甚微。 “你知道不?自去年到今年的这个时候,我烦躁得想撕裂自己。”屈楚的语气很无奈。 我自然清楚,基于造物主的安排,在性爱上,女人总是被动的那一方,倘若男人不想给予,女人将永远没有办法获得自己想要的满足。这对于打开了潘朵拉匣子的屈楚来说,是何等的煎熬。 “我一直都觉得,在一些特定的环境里、在一些特别的情绪里,人,都会显露出自己最本来的面目,也会跨过一些平时都不敢逾越的沟堑……”覆盖在我的身上,屈楚的声音徒然高亢起来,几乎是从她的腹腔深处呐喊出来,“女人在那一刻的时候,是最放松的,最肆无忌惮的,也是最真实的……女人的意识里,需要这份认同,你们男人,何曾想过这些?” 对于屈楚的抱怨,我不敢苟同,一个马扬伟不正视你屈楚的身体需要而已,你安能迁怒于全体男人?再说,夫妻之间不和谐,你出轨就能解决问题? 不知不觉地,我已在担忧着她的婚姻,对屈楚也更添怜悯。 但眼前的屈楚,却越说越情绪饱满。脸上虽然还布满泪痕,却已经沉沦在往昔偷情的快乐之中。 她一边说,一边亲昵地依偎着我,等到她开始亲吻我的时候,我一时情迷,也随着她狂野起来。 屈楚一直不停地说,语无伦次,还不时呻吟。 两个人的身体也抵缠不休,以至于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兴奋和迫切。 …… 等到一切风平浪静时,我已清楚,两个人最终还是越过了禁区,趟在雷区里了。 “啊楚……”过了许久,我开口出声,试图打破这份沉寂。 可是,毫无征兆的,屈楚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我的肩头上。 “你干嘛呢?你!……”这一瞬间的剧痛,痛彻骨髓,我本能地叫喊起来。 “啊?!……”屈楚茫然地抬起头,却又很快地瞪我一眼,恼羞成怒:“谁让你这样做的?!” 在屈楚说话的间隙,我已然见到了她的牙齿和嘴唇上的丝丝血迹。 “你在责怪我?!”听屈楚如此一问,我怒极相向,我实在想不到她会把责任都推给了我。 面对着我的愤怒,屈楚一时惊诧,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章节目录 第006章 情迷,镜花水月 我的心里面,实在难以忍受这份指责。 懒得理会她的表情,也不想得到她的答复,我双手用力,掀开屈楚依偎在我颈窝处的脑袋,一摸痛处,黏黏的竟然都是鲜血。 看到满手的血迹,感觉肩头的疼痛在加剧,我一股恼怒涌上心头,将屈楚从我身上掀落一边,起身拿几张纸巾覆盖在被咬伤的肩头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我的心情败坏到了极致,再也不愿意看她一眼,也不想去浴室清洗下自己,自顾自地下床,找到湿透了的内衣裤,用力拧干水,不管不顾地穿着了。 我只想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出来酒店大门,冷风迎面一吹,我猛地一个冷颤,虽然穿着了外套,但湿透的内衣裤让我冷彻心扉。 浑浑噩噩的脑子被一激,不免又有些清醒,内心也犹豫起来。 “就这样离开会不会过分了?会不会让她受不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合适么?” 脑子里这般胡乱想着,脚步却坚定地走到了自己的小车旁。 开门,启动,感觉肩头的伤痛不容我多想。 “还是先回家处理伤口吧。”在心里,我对自己如是说。 很快到家,进门后,我直冲浴室。 大开着喷洒,水温调的偏热,一边脱衣服一边开始洗漱。 咬伤处一直痛,我很仔细地清洗,然后对照镜子查看,咬的还真深,不只是几个牙齿印,而是接近一圈,皮肉自然都破了,周围也都肿起来,被热水冲洗后,疼痛的感觉消除了很多。 洗完澡,一阵疲惫袭来,哈欠连连,拿手机看看时间,发现了几个未接电话,一看都是屈楚打过来的,有心回复她,可一赌气,干脆把手机关了。 仰躺在床,闭眼假寐,心里面还是在担心她,等丝丝疼痛从咬伤处传来,又还是生气。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睡,却又睡不着。 一时情迷,阴差阳错做了不该做的事,不但没任何享受,倒惹来一肚子闲气,谁能好受? 我有点儿无奈,当然,还有一肚子的不甘心。 一时半会儿,又后悔着今天陪屈楚吃饭,还不可思议地开了房,以后,我又如何面对她的老公,还有周围的朋友? 接着又想到了此时还在酒店的屈楚,还有她说出来的往事,她的心结,脑子里又免不得镜花水月一番。 想到最后,忘不了的,还是她看着我时,双眼里的那一抹温柔。 一激灵,我赶紧打开了手机,急忙忙地给屈楚电话,却不料,她关了手机!! “大概是自己没接电话,屈楚一恼之下,便也关机了事……”一想到这一层,我更是连连自责。 思虑再三,赶紧着给屈楚发了一个短信:“对不起,我态度不好。另外,把一切都忘了吧,连同着今晚,这些都不值得你念念不忘。” 短信发出去,一如泥牛入海,我却再也睡不着了。 思绪漫游着,情不自禁地,却沉浸在了与屈楚相识的回忆里。 …… 我与屈楚的认识很偶然,那还是2004年的时候。 大概5月份吧,公司一个美国客户电话我。客户是一个女士,说她人已在厦门,要和我讨论一下正在进行的项目,说有些设计上面的事情想和我当面谈。 我请她来我们公司,但客户说有点儿忙,脱不开身,让我去找她。 由于彼此已经认识五年了,当年还是一个设计师的时候,我就和她有过项目上的配合,多年来,生意往来、合作状态也一直良好,自然,我就不好推辞,客户是上帝嘛。 问了详细的地址,我很快就到了地点。 这是一家闹中取静的酒店,见面的地方是酒店的一个小型商务会议厅。 推门进去以后,我才发现客户和一个年轻女子正在谈事情。 看到我进来,客户先招呼我坐下,年轻女子也给了我一个见面的招呼“Hello”,然后客户对我说“Sorry”,说她们还有些事情在谈,请我稍等会儿。 我客气地对她们笑一笑,表示自己不介意,请她们继续,然后就坐在了离她们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对角。 虽然没有存心要听她们的谈话,但空间就这么大,我也只能被动受之。 从她们的话语中,我听出来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是一个外贸业务员,也是这个美国客户的另外一个产品供应商,但显然,和我不属于同一个产业。 随着她们的交谈,我还可以确定,两个女人也是在围绕一些“Idea”构思新的产品。 客户自然老道和专业,年轻女子主要是倾听和接受。但看得出来她很专注、用心和负责任,也可以看出她学习能力强,很快能明白客户意图,并可以提供自己的思路,只是很显然,她还是一个“行业菜鸟”。 年轻女子有外贸女性业务员特有的干练,说话条理清晰。普通的长相,当然,也丑不了。身材有这个年龄段的女孩该有的凹凸曲线,皮肤有点小麦色,很明显地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南方女孩。 不一会儿,她们就谈完了,然后年轻女孩要离开,但客户说请等会儿。 客户接着说,等和我谈完后,她想邀请大家一起吃个晚餐,但是,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分别陪大家相聚,就问询我们,一起可好? 年轻女孩看了看我,就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微笑着摆手请我和客户谈,她却坐到了我的位置。 本来,我与客户正在进行的项目,早就确定好了相关的设计内容,但现在,客户提出了很多方面的更改,考虑到进度和成本,我不想让步,于是,两个人就陷入了谈判的局面,一来一往的,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才Ok。 回头看看坐一边的年轻女孩,一脸的心安神宁,没有一丝丝的不耐烦,我不禁心生好感。 最后,作为唯一的男人,我尽地主之谊,开口邀请两位女士共进晚餐。 她们互相看一眼,欣然同意。 然后,我就带着两位女士去了一个自助的烧烤店,这里有一个很有特色的竹炭烧烤。 章节目录 第007章 暧昧,十月的厦门 坐定以后,我看得出,两位女士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 举杯敬酒前,我和年轻女孩又进行了一轮很正式的自我介绍过程,原来她是一家小外贸公司的业务跟单员,主要是做运动鞋的“OEM”。 女孩子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屈楚,她让我称呼“啊楚”就行,说大家平时都这么喊她。 随着交谈内容的扩展,我和屈楚意外发现,两个人拥有多位共同的客户资源。这些客户同时从两家公司采购不同的商品,唯一的区别是她们公司按照客户设计图,进行样品的外发打样和批量生产,而我们主要是“ODM”或者“OBM”。 也就说,他们是贸易公司,而我们是工贸一体。 在整个的用餐过程中,彼此相谈甚欢,也算是一次很投缘的见面。 女孩子有些矜持但不拘谨,笑起来的时候,竟然还可见一些奔放的飞扬。 期间,交流了各自的联系方式。接着的日子里,彼此的联系也就逐渐多了起来。 她的父亲姓屈,而母亲姓楚,都是不多见的姓氏,父母的姓氏,就组成了她的名字。 屈楚,80年出生于CD,通过高考来厦门上的大学。 随着日子的推移,逐渐地,我对她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大学期间,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里,屈楚和厦门本地一个小伙一见倾心,恋爱上了,彼此都深爱着。因为是彼此的初恋,感情自然真挚而单纯。四年如胶似漆的热恋后,屈楚刚刚毕业,两个人就水到渠成地结婚成家了。 我和屈楚虽然做的是不一样的产品,但拥有部分相同的客户,很多客户资源可以共享。 另外,我们俩个性比较投缘,也互相欣赏对方。性格上,我们是那种骨子里很独立自由的人,在外人眼里,平时的生活里,看着有些纠结的,但在关键的时刻,我们是可以拿主意、做决定的人。 就这样,慢慢地,彼此竟然成为了很好的异性朋友,也介入到了彼此的生活里,有了礼尚往来的交往。 后来,我还认识了屈楚的丈夫,马扬伟,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的男子,也就比她大3岁,外形尚好,个性也柔和。 他们夫妻,虽然在职业、生活习惯和文化上有些差异,但在我这样的一个外人看来,他们很幸福,也很恩爱。毕竟,在我看来,婚姻里,爱情是最重要的。 马家只有马扬伟这个独子,家庭还很富裕。公公婆婆都还不到五十岁,年富力强的年龄,各自有自己的生意忙着打理。 难得的是公公婆婆特别喜爱屈楚,自恋爱以来,公公婆婆就宠爱着这个未来的儿媳,溺爱的比自家亲生儿子还宝贝,所以,屈楚特别享受这个家庭的浓情氛围,也就特别依恋这个家庭。 就这样,结婚之后,在这个家庭里,屈楚就成为了众星捧月,说万众瞩目也不为过。 这样的爱情、这样的婚姻,包括这样的家庭,在我心里,就是完美。 …… 2005年初,在夫君家庭的支持下,屈楚开始创业,她和朋友合作注册了一家外贸公司,还是做原来的鞋类产品。 创业以后,屈楚也和我有了更多更紧密的联系,因为一件事情对她很重要,作为一个集团公司产品处的副总,我手里有很多客户资源,而她需要我这些资源。 随着联系的增多,了解的加深,彼此熟悉以后,谈话的内容就没有了禁忌。 她慢慢地打听我的事情,也会问我很多私人的问题,我自然很坦诚地告知。她呢,也慢慢地和我分享她的个人更多的经历,包括她曾经的过去、现有的家庭。 到了十月份,因为行业特点,屈楚的日常业务没有以前忙碌了,而我也忙碌的告一段落。各种放松下来,闲聊或者说无聊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 她一闲着,就会在网上逮住我聊个不停,说到哪就是那,漫无边际,也漫不经心,聊天的思绪会像一匹脱缰之马,撒野地跑。只是在这一段时间里,也不清楚具体的时间,无论是在QQ上,还是电话里,我总能感受到她的言语之间,有那么一种情绪上的压抑和烦躁不安。 她的烦躁不安是如此的明显,让人心生好奇,以至于我很想一探究竟。 …… “好奇害死猫!”我不由得一声苦笑,然后就想到了今天。 今天,是周末,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我去了公司,办公室坐着,却并不是很忙碌。 QQ上一聊天,发现屈楚也在公司忙碌,我就问她为什么不在家好好休息,她回我:“烦着呢!……” 就这一句,我就深切地感觉到了屈楚比往常更强烈的烦躁情绪,这让我那份想“一探究竟”的心情也更趋迫切。 基于对她们公司经营状况的了解,我知道她不可能是为了工作而如此。于是,我就试着问她是不是生活中遇到了麻烦,希望可以告诉我,我尽量帮忙等等。 听到我这样问,她突然间就默不作声了,接着电话打了过来。 “晚上陪我一起吃饭,可好?”电话里,屈楚轻轻地叹气,语气突然很低沉的问我。 她低沉的声音、压抑的语音,让我心生疼惜,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年初,因为生活上的变故,初恋离开了厦门,我又还原成了一个单身汉,何况,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忙碌。 十月的厦门,是一年之中厦门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还少雨,很适合呼朋唤友,约会聚餐。 差不多要下班的时候,我和屈楚在线上QQ聊,问她想吃什么。 屈楚说想吃小肥羊,我说我安排,让她不要费心了。 等我确定好地点后,就相约着晚上见。 …… 吃饭的地点在我家与她家之间,但离她家很近,我这样安排的目的是便于她饭后回家,而我方向相反,要远一点。 见面,自然是一边吃的时候一边聊,气氛尚好。我感觉到屈楚和我在一起后,少了些许的压抑,明媚了很多。两个人之间,虽有点暧昧,却不为过。因为一对熟悉而相知的年轻男女在一起,很难不产生这样暧昧的氛围。 章节目录 第008章 唇吻, 一触即离 一开始两人对坐,互相撩。一路聊着花红柳绿,两颗心也聊得姹紫嫣红起来。 后来她坐到了我身边的转角,这样就不免会有握着手谈话的时候,但都不是故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也都享受彼此这种漫不经心的肌肤之亲。 有聊到业务、各自对行业的认知,还有一些对共同客户的分析,我也从专业上给了她一些选择和看法。后来就谈到了各自的私生活,会互相调笑对方,她也就一贯那样的拿我的单身生活,数说我的各种不是,说我花心,说我自私,“抛妻别子”,只想做快乐的单身汉。 其实,屈楚的心里面比任何人都清楚,初恋的离开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她更清楚,从小是一个孤儿的我,特别缺爱,也特别想结婚,成家立业,何来“抛妻别子”一说? 见她言者有口无心的,我自然也懒得去辩解。 我呢,也自认情趣高,不时展现自己的撩人手段,即时说几句,搏来美人一笑、一嬉、一嗔。 她笑起来很好看,本来普通的女子,会因笑而生动、从而赏心悦目。 有一次她笑,很有些惊艳的感观,我看得呆了。就在我的惊呆之中,她竟然亲过来。唇与唇粘在一起,吻却又不像吻,好像很久,却又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好像就是玩笑,但能感受到彼此的悸动。 屈楚的唇吻,一触即离,我很是有些留恋。 吃的不多,但时间很长,等到九点一过,我就提醒她回家的事情,她却给我白眼,颠倒黑白地说因为自己不属于我喜欢的美女,看脸的我不愿意陪了,要赶她走。 我心里清楚,虽然这是屈楚故意撒娇,但也看得出,她心里有抵触情绪,很不愿意我提醒她回家这个事,刚刚有点儿“春和景明”的心情,转而又开始“淫雨霏霏”了。 在我看来,一个已婚的女人,是不宜太晚回去的。等到过了十一点,我看不能再拖下去,就劝她,哄她,带着不情不愿的屈楚向着她家的方向走。 因为只有两个路口,就没有开车。 到了她家小区边,屈楚突然叹气,说真心不想回去,还顺口说自己老公马扬伟出差了。 我就问她还想干嘛?她说想去我家里看看。看得出来她有些想法,眼睛里面炙热的火光,让我心生绮念。 于是,我就很认真地问她:“你想干嘛?” “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好玩了?”屈楚看我突然间这么严肃,不由有点忐忑,心虚地回了我一句。看我不说话,她接着又娇嗔地来了一句:“我就是不想回去嘛……” 我见不得女人撒娇,霎时,心就软了。 虽然带一个女人回家,于我而言,并不是一件麻烦事,但今天,我却很不愿意带屈楚回家。 在心里面,我有点儿说不出来原因的害怕。 没辙,我只好和她商量,哄着她:“那我去酒店开一个房间让你歇息会儿?” 听我说完,屈楚眯着细长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我很久,有点诘难我的意思:“干嘛要住酒店?你金屋藏娇了?” 她也许以为我今晚有约会,才有此一问。 在现今的都市,我这样的单身男子,身边有女人,好像也属于正常的情形。 “约了别人,我还陪你吃饭?!”我懒得反驳,就很有点狡黠地反问她。 最后,各自妥协,还是决定去酒店。 我主要是不放心屈楚,想着陪她去酒店,安排好她,然后就可以安心地回家。 我的生活里不缺女人,虽然我确实很喜欢屈楚,无论样貌、个性,还是才情,我都觉得她是一个值得我欣赏的女子。但她已婚,而且是一个爱情、婚姻都很美满的人妻,我不能看着她做出后悔的事情。 两个人就这样地到了酒店。 然后,我开了一个房间,想着给她休息,这儿离她家也不远,她随时都可以回家。 …… 可惜,事与愿违。 开好房间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是我始料未及之事。 只是,事情已然发生,接下来,我该如何面对?或者说我和屈楚该如何面对? 我躺在床上,一会儿后悔着自己的行为,一会儿担忧屈楚的未来生活和婚姻。 “要不,提议屈楚离婚,然后我和她结婚?”突然之间,我的心底冒出来这样一个不可思议想法,然后自顾自的开始围绕这个想法进行多方面的论证,直至做出了“这是负责任的、最好的结果”这个结论。 等到稍微冷静点,又觉得自己如此的想法过于自私。 就这样一念生、一念灭,慢慢地迷迷糊糊着见周公去了。 ……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下午时光,偏西的斜阳已经穿过窗帘的间隙斑驳在了我的床头。 因为没有按时作息,身体未免有点不振作,一杯水喝下去,才感觉好受点。 洗澡的时候,感觉肩头疼痛,对着镜子查看,发现伤口更明显了,还有点发炎,肿起来了。 我想自己草率了,新鲜伤口还用热水泡,也没有进行消炎处理,还是应该去诊所让医生看看才安心。 小区医务室里,给我检查的是一个年轻小媳妇,温温柔柔的外表很有点书卷气。 看到我的伤口后,竟然追着我问一个不停,言辞间八卦味儿彻底,而我脸皮却厚的不大度,不免被她闹的热烘烘的。 给我消炎上药之时,她轻柔地涂药膏,突然使劲用药钳锉了我一把,我那个痛啊,一口冷气吸进嘴里,不免抱怨起来,她却不想放过我。 “痛啊?”小媳妇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我,但那份捉弄却怎么也隐藏不住,“痛还把人家整得那么舒服?!” 我心想,这哪跟哪啊,我的姐。可不由自主的,我还是被她的话题带下了,反问她:“啥舒服?舒服还咬人?” “切!”她一脸的不屑抛给我,然后给我包扎完好。见她那认真样子,我竟然想逗逗她。 “那如果不舒服,会怎么办?”我故意促狭地问。 “滚!”她一脚踹过来,见势不妙,我顺风就跑。 “不舒服,咬死你!……”飘来的话里,朗朗的笑声里夹杂丝丝戏谑。 章节目录 第009章 一片伤心画不成 找个地方填饱了肚子,然后又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我打道回府。 一开门,一屋子的寂寞迎面袭来,我的情绪有点低落,想一想,不能让自己如此,找点事忙吧。 一边开电脑、一边开手机,然后转身进浴室,把自己需要清洗的衣物整理好,该外面干洗的打包,该自己洗的就放洗衣机,再泡一杯茶,我就坐在了书案前。 自然,按照习惯,先登录QQ,然后登录邮箱。 为满足不同的需要,我的QQ和邮箱各有两个,一个用于工作上,一个用于私生活上,各不相干。 先去QQ上招呼一遍,然后开始专注于邮箱。 邮箱里面的邮件每一天都多,大都是公司的事情,主管着一个上市集团的产品开发和设计,自己又是专业设计师出身,一方面要负责厦门开发公司的管理职责,另一方面,作为资深设计师,又很难完全抛开具体项目的设计诱惑。 收到了几份客户的急件,无非就是一些新的产品设计“Idea”,虽然还都是处于设计前期,我却被几个新颖别致的“Idea”所吸引,下意识地进行创意扩散,手绘草图和成本估算,然后将自己的想法回复给客户。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我就浑然忘我。 工作期间,仿佛有听到门铃声,但我正忙的得劲,没做理会,随后房门被人擂的“砰砰”响,我才意识到有不速之客来拜访。 开门延客,却看到了这个时候自己最想看到,也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她就是屈楚。 眼神相对的那一刹那,彼此都一愣神,有些不自在,却又好像有各种思绪弥漫。 “不让我进去啊?”看我把门堵着,屈楚对我眼一瞪,自然,语气也比往常高出来几分贝。 “你怎么来了?”我故意不动,也答非所问,显然不想示弱。 “我怎么就不能来?”屈楚虽然在和我拌嘴,可她的眼神已越过我的身体,搜索进了屋里,音调也徒然降了一个八度,几近于低语,“是不是有别的人在,不敢让我进去看到啊?” “……” 我还来不及回答,她就已经将手上提着的两个纸袋塞在了我的手中,然后推我让在一边,自顾自地进来了。 “今天怎么了?平时她可不是这样啊!…”看着屈楚从身边穿过,我的心里疑虑重重。 待我关好门,转过玄关,屈楚已经把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搜索了一遍。 “找到什么了?”等屈楚站到面前后,我语气不善地质问她。其实,我只是想着一如平常那般调侃下,将两个人之间弩张剑拔的紧张气氛缓和几分,却不料一开口,语气竟然很冲。 也许,我在心里,对她这样肆意妄为,不顾及主人感受的行为,自然也有点反感吧。 “嘿嘿嘿…”她皮笑肉不笑地瞪着我,也不回答我的问话,眼神里却溢出来许多的得意,“竟然没看到女人留下的东西。” “切!”听到这话,我怒极而笑,“有资格在我这儿留下东西的女人还真不多。” “那你还想很多啊?……”见我急赤白脸的,屈楚反而心情大好地调笑起来。 “……”我懒得辩护,只看着她,很显然,我还纠结在她对我的误解里。 今晚,灯光下的屈楚,明艳不同过往,显然是精心捯饬过。 嫩脸修蛾,淡匀轻扫,尤其是天生的那一双媚眼,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一套得体修身的旗袍衬托出曼妙的身材,新修饰过的短发,让她的飞扬更飞扬,让她的干练更干练。 “那,今天把这两件东西留下,好不?”也许体会到了我的恼怒,屈楚走近我身边,双手挽着了我的胳膊,摇了摇,开始撒娇,语气也小心翼翼的。 “这是什么?”我看看她,然后把手上提着的两个礼品袋举起来。 “里面有两件东西。一条男士皮带,一套西装。” “给我的?”我心里很高兴,却装作迟钝,明知故问。 “是啊,私人订制,早就定好了的,你先看看喜欢不?”屈楚轻描淡写的话语里,溢满了所有的欢心雀跃,连她的声音也是轻快的,悦耳动听。 “我干嘛要喜欢?昨天咬得血淋淋的,还把责任推给我,现在又来这一套?”可惜,一时之间,我的情绪还没平复,心里面胡乱地反驳着,自然也管不住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感受到了她的满腹柔情,可架不住自己的冲动,胡言乱语起来,还一本正经地问:“你是不是养成了这个习惯,咬人以后,都这样送东西?” 说完,我就后悔了,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你还像一个男人不?非得要如此过分吗?!” 自然,说完了也不敢看她。 等好一会儿,感觉到周遭冷冰冰的可怕,我抬眼一望,屈楚已是满脸寒霜,身子也早就离我远远的,正瑟瑟发抖。 “我!……” 我很想解释,可话还没出口,就看到泪水从屈楚的眼睛里涌出,飞流直下,然后,就见她看也不再看我,大踏步的转玄关,摔门而去。 木然而立,我满脑的萧索,也满心的愧疚。 良久,自责的心绪也难以释怀,直到双腿麻木,我才回到书房枯坐,却再也无法把心思沉浸于工作上了。 人坐着不动,脑子却一刻也未停顿,不由得又浮想联翩。 “屈楚上门来干嘛?就为了送我礼物?显然不是!”在心里,我开始自问自答,“那她来干嘛?……” “难道说,昨晚的开房事件,并非偶然,而是…两情相悦的结果?…”很没来由的,我又想起来“和屈楚结婚”的这个心思。屈楚上门,已是最佳的表白机会,竟然被自己的愚蠢浪费了,想至这一层,我更加懊悔自己的行为。 一整晚,我心思游离,手绘纸上,留下来的只有这么一句。 “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 不知道多晚才躺到床上,睡得也不踏实,整夜徘徊于半梦半醒之间。 章节目录 第010章 产业整合,危机降临 早晨醒来,很是有些困顿,精神不济。 我是一个少不得睡眠的人,不像有些家伙,每天三五小时的眯会儿也能斗志昂扬。 一看手表,已是八点,又一下子记得今天是礼拜一,照例该有公司早会,自然是我主持了,这可是要紧的事情。 来不及洗漱,我赶忙拿起手机,一看手机竟然关机了。 “昨晚不是开机了么?”我心里嘀咕,可眼下却没有时间去多想了。 赶紧开机,一下子,满满的来电提醒和短信提示音响个不停。没时间查看,我直接电话给办公室助理师小雅。 “老大,你怎么啦?一整天一整夜都关机?!”电话一接通,师小雅连珠炮似地问着我。 “我没事,就是不知道怎么关了手机,刚刚查看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没出现过,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这个公事电话怎么回事?深圳总部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也没人接,最后转到我这儿了。”师小雅继续问着,言语之间,我感觉到小丫头有点儿慌神了。 集团规定,分公司副总以上人员配备的公事电话,必须二十四小时待机,以便出现紧急情况时能及时联络,所以,我不接总部的公事电话,已经算是比较严重的失职行为。 “这个啊,我可能把公事电话丢办公室了,没带身边。”我也懊悔,平时都小心翼翼的,就这么一次疏忽了,却接二连三的出来问题。 说到最后,我让她别急,先按照计划准备早会,我九点准时到会议室,其它的事情,早会后再说。 …… 早会后,我就坐在了办公室听师小雅的汇报。 “事情有两件,我看都比较重要,就忙着找你,电话打不通,我就赶紧去了你家里,敲门半天也不见回应,我就撤了。”小雅说得很急,事发突然,她还没经历过这阵仗,自然,也就有点儿慌成这样。 “先说情况吧。”我估摸着小雅敲门的时候,正是我睡得最沉的那一段时间,又不好解释,只好轻声安抚她。 “昨天是礼拜天,但值班经理一大早就接到了集团总部管理处的电话通知,要求各分部的主管于周二上午到深圳总部开会。值班经理找不到你,又不敢擅作主张,只好转告我了;然后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我又接到了迟董的电话,问你在忙啥,怎么老是不接电话,然后,让我赶紧找着你,同时要你回一个电话给总裁。” 弄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我让师小雅先去安排机票,准备今天就动身去深圳。很显然,事情紧急,我必须提前去总部了解情况,以作应对。 在一个礼拜天,集团董事长和执行董事联袂找来,事情岂能寻常? 师小雅离开后,我把办公室门关好,然后按照总部要求,打电话给集团总裁迟春归先生。 在电话里,迟总问东问西地说了许多,主要是问厦门公司的经营现状,然后又问我对公司其它产业的看法,最后却给了我一句:“集团将进行相关产业调整,你先做好工作调动的准备。” 听完,我有点不知所以然,也多少有点儿被算计了的感觉,但不得要领,也就懒得多想。 继续查看手机里面的其它消息,然后看到执行董事迟春来先生也给我来了一个未接电话和短信。 短信很简单:“速回我电话。” 执行董事迟春来是我的直接上司,我在集团里,能坐到如今这个职位,离不开他的培养和提携。 照例,我也回了一个电话给迟董,同时还把我与迟总裁的电话内容详细说了一遍。 关于周二的会议内容,迟董对我说的很详细,至于我“工作调动”一事,他也要我先有一个思想准备,认真去想一想该如何面对。最后,他还说出了这次突如其来的,“产业调整”事件的整个背景。 事情的缘由来自于近期的一次董事局会议,董事们将国际市场行情、各地相关产业政策,对照公司现有资源进行汇总、分析后,决定重新布局公司相关产业链,要调整相关的事业部、分公司。 某些事业部、分公司将被关、停、转,某些事业部、分公司将得到重点注资的投入,相对应的,不少同事面临着职位的改变、调动或者被裁员。集团总部管理处的人力资源部,将负责相关人员的调整、调动或裁员。 具体对于个人来说,我所在的工艺品中华区产业部,就是被调整的对象之一,虽然它是集团发展的基础,但已今非昔比。 近两年来,随着新型投资领域业绩的增加,工艺品的利润占比下降厉害,对集团的贡献值越来越小。同时,因为国内知识产权保护不力,专利约束执行不严,集团巨大的开发投入达不到投资的预期。 最主要的还是在于工艺品行业的特点,其产业升级困难,投入产出比极不理想,国内的经营已捉襟见肘。 在这个前提下,集团决定不再增加工艺品产业的开发投入,同时,拆、关国内所有的内销网点,关、停、转沿海各地所属的工艺品工厂,并将集团总部所属一切有关工艺品的资源,包括人力资源、设备、市场和客户,全部整合到厦门分公司。 集团的这次产业整合,影响之大,影响之深远,很难用几个词语,几句话来概括,涉及到的相关数据,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集团中华区的工艺品产业,年贸易额25亿,所属的粤、闽两地四个分部,五个独立的工业园区,约一千人的产品开发团队,将近两万人的产业工人。 “两万多人加入失业队伍,影响的是多少家庭?……”面对这一切,我感慨万千。 一时之间,各种想法在脑子里交缠不休,自然,我也在担忧着自己的未来。 “深圳,等待我的又将是啥?!” 带着如山般的疑虑,我踏上了厦门至深圳的航班。 起飞前,我给屈楚发了一个短信,告知深圳之行,说不出来原因,下意识里,觉得需要告知她。 章节目录 第011章 危机,挥刀断臂 周二上午九点,深圳总部,集团会议室里,团团围坐,竟然有三十多位。 各事业部、全球各地分公司的负责人都已到齐了,在集团内部,这样的盛况,一年内难有两次。这一切,都在预示着,今天的会议,很重要。 因为昨晚已经从迟董那儿知道了会议的绝大部分内容,我的心里,相对还是很平静地。 依照会议议程,首先是总部财管处肖副总通报前段时间各单位的财务状况、业绩数据,接着,就是执行董事迟春来开始主持宣达今天会议的重头戏。 迟董还没有开口,三十多人的会议室就已经鸦雀无声,这表明大家基本上都清楚接下来的相关情况,也都在推测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 我还是很幸运的,最后的时刻,在这次公司内部的产业整合中,我因为过往的出色业绩,在执行董事迟春来的保荐下,将统管整合后的工艺品事业部,也就是“产业调整”后的厦门公司。 但我清楚,虽则不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会后,迟董带着我去了总裁迟春归的办公室,然后,他们两兄弟就开始在我面前演双簧,先说了一大堆什么大局观之类的场面话,最后,干脆撕掉面具,给了我几点硬性规定: 1、不得增加任何开发预算,集团不再投资一分钱到工艺品行业里; 2、圆满完成已签订的客户合同,确保产品质量,不要造成违约赔款; 3、明年开始,关、停、转集团所属工艺品工厂,现有的订单全部外发生产; 4、妥善保管好现有的厂房、设备等固定资产,尽可能地将这些固定资产转让变现; 5、按照签核的劳工合同,合理合法地逐步裁员,避免发生意外的突发事故。 果然,危机已然来临!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我紧绷的心弦总算轻松点儿了。 集团给出的这几点要求,每一个方面,都是困难重重,确实不容易做到,但好歹是给我交底了,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做文章,那自然要看个人能力。 会议前,我本来有点儿意兴阑珊的,脑子里思考的全部都是自己未来的职业走向,甚至于还想到过离职。 虽然提前在迟董那儿知道了事情的部分结果,但在事情没完全确定下来以前,谁能轻松面对?现在确认自己已经全权掌管厦门公司后,我突然觉得,集团的放弃,未尝不是一个属于我的机会。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急忙忙地赶回了厦门。 至于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机会,我一时也参悟不透。 …… 去年初,集团把我和部分同事派驻到厦门,组建产品开发分部的时候,我就思考过产业转移的问题,从大环境来说,工艺品行业由粤入闽是趋势,深圳,已经不适合劳动密集型产业的生存和发展。 第一代工艺品产业的投资者,大都是港资和台资,少部分日资,经过二十年的生产和发展,这些投资者已经集聚了大量的财富和人力资源,自然会去追逐更大的舞台、更多利润的产业,但我实在料想不到,一年半后,境况严重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集团为了更好的发展,竟然挥刀断臂! 整合前,厦门分部差不多就是一个纯粹的产品开发基地,虽然也承担了集团内一部分的订单,在闽南地区的外发任务,但相对于整体工作而言,那只是一个旁支,厦门分部的工作重点,是产品设计和开发。 所以,这次整合重组,对于集团来说是精兵简政,但对于厦门公司来说,则是增容。首先是机构的扩编,其次是工作重心的转移,具体到年收益、流动资金保有量、资产的保管等各方面的工作量,都在成倍地增长。 自然,厦门公司的组织架构、人员编制、工作流程也都要进行改造,以适应新的工作任务。 随之而来的调整,千头万绪。 我根据产业特点,大致估算了一下,留给厦门公司完成整合重组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四十天左右,否则,来年的各项作业都将无法正常开展。 回到厦门以后,我就是各种忙,晚上也都睡在公司,就算在睡梦里,脑子里也都是公司的各种数据。一边构建,一边推行,用了一周的时间,我才忙碌完那些需要自己亲力亲为的事项。 因为内疚,或者说心生牵挂,期间的每一天,稍有空闲,我都会打电话给屈楚,或者发短信给她,但她都没有接我的电话,也不见回我短信。 “看来,这次她真的伤心了!”我心里这样想着。可除了自责,我也没时间和心情做别的,自然也没办法去找她。 因为足够忙碌,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沉浸于这份情感纠缠之中。 接下来的十多天,按照我的计划,重组工作已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办公区域、架构、编制、工作流程都有了一个详细的书案,部分已经落实。 等到各部门的主管责任人全部到岗在位后,我觉得剩下的事项可以交给他们去推动和执行。 直到此时,我才算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状态,家和公司,上班和下班,两点一线。 工作上轻松些,心就闲着了,然后就有了很多的胡思乱想。 每一天晚上,入睡前的那段时间,我总会在不知不觉之中,陷入到对屈楚的思念里,这在我的感情世界里,是还未曾有过的经历,有些时候,还会想起过去很多没留意过的细节,心里念叨的,竟然也都是她曾经对我的好。 心有不甘,难免有些许梦想,这些梦,都会因为屈楚的存在而特别旖旎。然而,我也只能是想而已、梦而已,却断断不敢再去招惹她,心里祈祷着她一切安好,生活里的那些欠缺,皆将完美。 “这是一份怎样的感情?”在某一个晚上,我突然这样问着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爱情,我自然是经历过的,而且还那么刻骨铭心,以至于我要背井离乡,漂泊在外,但我也清楚,男女之间的行为,不是唯一靠爱情,就能解释好一切的。 “也许,只是因为寂寞吧……”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章节目录 第012章 相约日月谷 这天周四,我专门去深圳总部详细汇报了一次厦门公司整合重组的状况。 往常去一次总部,汇报工作以后,总还要去相熟的部门或者领导办公室串串门,为的就是处理好各种关系。同事之间嘛,有竞争,不能太亲近;但也有合作,不能太过疏离。 但这一次,我却归心似箭,好像这心里面有很多的牵挂,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有很重要的人在等待我回到厦门。 周五下午,回到厦门后,差不多就六点了,我直接去了公司。 同事们都下班了,整栋办公楼静悄悄的。 我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然后拿出电话打给屈楚。 可惜,一如之前,屈楚不接我的电话。面对这个结果,我心里不免有点置气了,就算我做错了,不也是你有错在先吗?你不理我,我就不能去找你?! 驱车而行,心里却又纠结起来,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是在赌气,一会儿又是不甘心。如此纠结着,车也是七转八拐的,但最后,还是到了屈楚公司所在的路口,我停下车,也没熄火。 夜幕低垂下,我从车里面远远地瞄了瞄屈楚公司的办公室,廖无人烟的样子,我想大概也是下班了。 我悄悄而来,我该悄悄离开?心里泛起阵阵失落,感觉自己有一种无力感。 慢慢地,就把车开到了屈楚公司的那一栋楼下,我懒得下车,却好笑地想着:“这样也好,至少离她近点了。” 摇了摇座椅,打算在此眯着养会儿神。这段时间公司整合重组,事情多,我实在是忙累了。 躺着就这么想的一会儿时间,夜色渐渐深沉,路灯也亮了起来。 …… “在等靓妹啊?” 我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却看到了这样的一条未读短信,翻看之下,才知是屈楚发过来的。 很显然,短信是刚刚收到的,看完后,我有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心里面将近一个月的隔断,终于被抽除了。 短短的一句话,我却揣摩了很久,害怕一言不合,又把她伤着了。 小心翼翼地,我开始和她短信聊起来:“是啊,我在她家楼下咧。” “想人家了?” “一直都想的,只是人家不理我。” “干嘛又想了,不是嫌弃人家么?” “谁嫌弃了?嫌弃还能朝思暮想,天天缠着不放?”估摸着屈楚不再生气了,我开始耍无赖。 “弃如敝履,你还能朝思暮想,心理强大啊?!” “臭丫头,有完没完?我们就这样扯平了,好不?”难忍这份心焦,我干脆挑明心意。 多想就这样冰释前嫌,重修旧好,可是短信发出去以后,很久都没接到回信,我这心里面不免又波澜起来。 “就不!我就想没完没了!……那晚的心伤,我还没愈合!……”就在我忍无可忍,准备打电话给屈楚的时候,她的短信又来了。 “那行,没完没了,我求之不得。现在我已负荆上门,你看着办。” “真想人家啊?为什么?”又等待了许久,屈楚的短信才回复过来。 “废话!入宝山空手而归,我岂能甘心?!” “你入的宝山还少?现在不也还两手空空?” “风景这边独好,我魂牵我梦萦啊。”见屈楚开始和我打情骂俏,我心里的思恋炽热起来。 “就你贫!……这段时间可好?”她笑骂,最终,拗不过心动,开始问好。 “不好!……”我实话实说。 “知道你不好,每天来好几次电话。” “那干嘛不接?”不由地,我还是有些斗气,为自己这段时间来,对她的思念与牵挂。 “接,能如何?你还想怎么样?” 实在想不到屈楚会给我发来这么一句话,它让我所有炙热的心思瞬间都归于冷静。 “能如何?我还想怎么样?”差不多每一天,我都这样问过自己,现在屈楚这样问我,说明她也是认真思考过的,我只希望她思考以后找到的答案会和我一样。 “屈楚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么?”在心里面,我不免又开始纠结起来。 权衡再三,最后,我还是选择了表明心迹:“我想再入宝山,携宝而归!” “坏蛋,就会哄我高兴。别离开,等我会儿。”良久,屈楚的回信才到。 看到最后这一句的时候,我虽然不知所措,但心里面一下子安稳了,然后坐在车里等待。 “真的不管不顾了?”在等待的时候,我扪心自问,虽然还是有些许的疑虑,但一种很迫切的心情压倒了一切。 …… 等待的时间不长,就见两个女人从写字楼楼下的出口,边说边走了出来,依稀可见就是屈楚和她的合伙人处怡秋。 两人摇手再见,然后分别进入各自的车内,一会儿,屈楚的短信来了:“跟着我。” 屈楚驱车前行,我跟随其后,前后两辆车,不疾不徐而行。 转仙岳路,向西而行。我一看,屈楚带着我应该是要出岛了,果然,一会儿就上了海沧大桥。 海沧跨海大桥,如长虹卧波,蛟龙起舞,又宛如玉带横卧,映衬着这波光粼粼的海面,本就是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而其夜晚的灯景,更有一种如梦似幻般的美丽。 每一次坐晚间航班回厦门,待飞机低垂,掠过这跨海大桥,我都忍不住从空中俯视,看一路的灯光顺桥湾而蜿蜒逶迤,随桥身而起伏前行,我恍然觉得,这灯光和桥湾,一如彩带,可以执手中而舞。 而今在桥面上穿过,纵览灯光辉煌,一如银河星空,却又是不一样的感受了。 下了海沧大桥,顺天竺山麓而行,转过山头就到了东孚,然后,我们的车就停在了这大道的尽头。 夜幕笼罩下,那灯火阑珊处,是一望无际的魅惑。 日月谷温泉,连酒店的名字,也是这般别具风情。 下了车,我转头看去,身边不远处,屈楚已亭亭玉立,一弯柔媚的笑颜对着我。 我心一荡,紧走几步,然后就这般不管不顾地把她环抱在了怀里。 章节目录 第013章 凉月如钩照西楼 交颈处,两厢偎依。 互相喜欢的男女,有过些许不寻常的关系以后,总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显露出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爱,这份亲昵自然非旁人可比。 待情绪平息了会儿,我和屈楚相视一笑,十指相扣着,牵手走进了酒店。 酒店是屈楚早就预订好了的,我们直接到了房间。 …… “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织缕见肌肤。” 整整两天的时间,我们给了自己一个短暂的假期,就这样躲着在酒店里尽情偷欢。 两个年龄相当的青春男女,心生爱慕、相见恨晚,自然缠绵无度。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尽情地给予,也尽情地享受。 最后的那一天,因为朋友的邀请,两个人一起外出打网球。 和朋友吃完饭回到酒店的时候,屈楚说身子有点儿乏力,提议去泡泡温泉,再去做一个按摩。 温泉池是独间,一进去我们就把衣服都脱了。 月光下,屈楚的身体,因为阴影的存在,更凸显出一种朦胧的美。也许,她看我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吧。 最终,两个人都忍不住,拥抱在了一起。 这样抱着,漂浮在温泉水中,惬意舒爽。彼此看着,话就多了起来。 “和别的女人这样过吗?”她亲我一下,看着我问。 “哪有?”屈楚这一问,我猝不及防,只好用反问来回答,事实上,也确实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她又亲亲我,然后看着我的眼睛,“我只想你能记得我的好。” 看屈楚一脸的认真样,我心里一暖,手臂用力,把她抱得更紧。 “嗯……”,她呻吟着,眯着细长的眼睛,一脸的陶醉。 “舒服吗?”睁开眼,屈楚问着我。 “嗯,你呢?”我亲亲她的唇。 “从来没有过的舒坦!……”她又眯着了细长的眼睛,仰起来头,“唉!……只愿年年如今日、岁岁是今朝……”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担忧啥,这一声叹息,揉碎了多少无奈? “要不,……你离婚吧?”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俩结婚!” 屈楚不言语,只把跨在我腰上的双腿紧了紧,然后面对着我,细长的眼睛睁大,又圆又亮的,就这样一眨也不眨地和我对视着。朦朦胧胧的光影下,她的眼神里,幻化出些许的疏离。 很久很久,屈楚低头,依偎在我的肩头,脸挨着我的脸,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我抱得更紧。 慢慢地,我感觉到有热流淌下肩头,而我只能用手掌抚摸着她的裸背,无声地安慰。 两个人,都想拥有更多,也都在逃避。 …… 等回到房间里,屈楚的情绪不可思议地变得好起来,又做回了那个明眸善睐、笑语盈盈暗香去的女人。 她先进去洗手间,然后在里面喊我也进去,说要和我一起鸳鸯浴。 我进去一看,屈楚把所有的灯光都打开到最大了,我诧异着问她为什么,她笑着说要仔仔细细地把我看一遍,要把我记在心里,以后少一根汗毛都不行。 洗浴之时,自然少不了绵绵情话。 她真的很用心为我清洗了一遍,也要我这样帮她清洗,等到彼此擦干净身体后,情欲却已泛滥。 到了床上,她就把我推到。 “爱我!……” 柳阴烟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 潮峰过后,屈楚的肌肤越发的柔绵,自然也越发的潮湿,背脊处,一片水洼。她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爱意盈盈,脸上那一丝丝红晕,平添了几许羞涩。 “你是乳你是酪是酥是醍醐是饱餐后猛烈的饥饿。” 也许,只有这样直白的诗句,才能把这份淋漓尽致渲染得如此透彻吧。 缓过来一会儿后,屈楚用手环住我的脖子,又开始亲吻我,双眼里溢满的春情将她的满足与索取,袒露无遗。 彼此缠绕着,不愿放开! “和我一起吧?……”交颈依偎间,她喃喃问我,情真言切,夹杂了许多的温柔。 “就不,我还要多享受会儿。”我一半戏言、一半真话,“我怕以后没有了,能多一刻也都是好的!……” “你傻啊?!”感受到我的情绪,屈楚直视过来,“还在生我气?我以后再也不问你和别的女人怎么样了,行了吧?…” 我不做声,头一低,肆虐于她。 “我不是不愿意离婚……”她浑身颤抖着,语不成调,“我…我是不愿意…和你…结婚…!” “……?!” 听她这么说,我抬头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见我如此,屈楚咬了咬嘴唇,眼睛一睁一闭,干脆把话摊开来了:“我承认很喜欢,甚至于是爱你,和你在一起很快乐,也知道你会好好地爱我,但是……” 她停顿了会儿,看到我很认真在听的样子,继续把自己的忧虑吐了出来,“我就觉得你是一个未婚的男人,一个离婚的女人和你结婚很不合适!……” “什么逻辑嘛?我又不介意。”闻言罢,我又好气又好笑,想不到屈楚还有如此传统的一面,赶紧很认真地表态。 “你不介意,可我介意!”说完,屈楚再次停顿了会儿,然后继续,“另外,我婚内出轨的事情,被你知道的一清二楚,这让我以后,怎么和你结婚生活在一起,坦然地生儿育女?……” “夫妻之间不就是要坦诚嘛!…”面对她的这个问题,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答案,只好强词夺理。心中苦涩,却又什么都说不了,只好把情绪发泄在肢体上,霸道地亲吻她的嘴唇,用牙齿轻咬着。 感受到我的苦闷,屈楚双手用力捧住我的头。 “用力爱我,我要你!……”她呢喃着,腻媚入骨,荡态撩人。 “不准离开我,不要让我得到又失去!”我几近乎威胁。 “好!……”她大声地回答,“只要你要,我都在!……” 等到云消雨散,意识朦胧里,两人相拥而眠。 窗外,凉月如钩照西楼。 章节目录 第014章 酸痛,不可名状 第二天清晨,我和屈楚于酒店道别,各自驱车离开。 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工作状态,礼拜一,有很多的事情在等待着我们去忙碌。 我到公司的时候,时间尚早,但师小雅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我了。 我先问问当天的安排,再追踪下我安排的急件处理情况,汇总下来,在便签上罗列几条,就构成了今天早会的材料。 小雅说要先去会议室看看情形,然后离开了。 逮着这点闲暇,我拿出手机,给屈楚发了一个短信,告知平安。 …… 因为机构扩充,参加早会的人员增加了,所议之事也就多起来。这是厦门公司整合完成以后的第一次早例会,彼此磨合不够,会议时间也就被延长了,早会完,已经到了午间十二点。 我赶到办公室,翻看手机,屈楚发过来了好几条短信,还有五次未接电话。 来不及细看短信内容,我电话给屈楚,很快,她接通了电话。 “是不是很忙?怎么还没带手机呢?” “早会啊,惯例是不带手机的嘛。”我轻声地解释。 “早会还一上午啊?!你这叫早会?”屈楚语气轻快,故意和我抬杠。 “呵呵呵,臭丫头!……” “吃饭没?一起午饭如何?” “下午还有很多事,一起晚饭吧?”我没作它想,根据自己的工作进度,提出了合理的要求。 “晚饭啊?”她迟疑着,明显地停顿了下,“不好吧?” “晚饭又怎么不好了?就你名堂多。”我还是不求甚解。 “喂…喂…别人身攻击啊。”也许是感觉到我着迷于和她打情骂俏,屈楚的声音欢脱如歌,然后小声说:“我怕和你晚饭以后,缠着你!” 我一下子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可我还是心有不甘地回复她:“就吃饭嘛,我保证!” “你能保证,可我保证不了啊!”屈楚的言辞间,语调缓慢却情真意切,“我想你,想缠着你,可我告诉自己,不能这样想你缠着你!” “好吧,午饭,就依你!”我努力压住自己胸膛那把醋劲,想着不该让她这样为难的。在温泉酒店的时候,屈楚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何苦索求更多?何况,她能给予我的,已经够多,我应该珍惜。 但我心里很明白,这样的方式,不是我想要的。 …… 午饭地点是屈楚告诉我的,是一个湘菜馆,很显然,她顾及到了我的口味。 电话里,屈楚告诉我,这是她们公司的定点饭店,平时的客户就带着来这儿用饭。遇到太忙碌,来不了的时候,就由这个饭店送餐到公司。 两个人差不多同时达到。 选择的包厢在顶层,很私密,所订的饭菜都已经备好,老板带着我们过去。 把包厢门合上的那一刻,屈楚转身就抱住了我,相拥、亲吻,似分离了经年的恍惚。 等到两人情绪平淡下来,饭菜已经差不多凉了,只好让老板帮忙再热热,再加工后,滋味却已差了许多,味同嚼蜡之下,两人只好胡乱吃了些。 饭毕下楼、道别,握手分开,上车的一刻,我转身看向屈楚,虽不真切,可我分明看见了她眼睛里的难舍。 …… 下午,坐在办公室,我把所有的工作都梳理了一遍,绝大部分事项都在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推行的进度也跟得上计划,唯一不能让我放心的,也是最棘手的,就是关停在福清的加工厂。 在总部原有的管理架构上,关停集团所属工厂的事项,已经划归总部管理处统一处理,和我所在的产品研发处,本无任何关联。但是,管理处在忙活了差不多一个月以后,竟然毫无进展,最后,找了一个鞭长莫及的借口,建议总部把这个事项转交给重组后的厦门公司。 出乎意料的是,集团总部竟然认可了管理处的这个借口,总裁大人还煞有介事地把我召唤到总部,说这个是董事局综合考虑后的决定,因为福清工厂在福建境内,同时也专司工艺品的生产,其设备、相关技术人员,都和整合后的厦门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基于此,自然而然的,也就把处理福清工厂的这个事项,交给了我。 虽然相关情况和处理的方案都已经汇总到了我的案头,但我总觉得管理处的这个方案有些纸上谈兵的不牢靠感,否则,管理处怎么可能徒劳无功? 一方面,我对现有的方案心存质疑,另一方面,对具体的情形,我又茫然无绪。权衡再三,我决定去一趟福清工厂,想着先去实地考察,掌握到真实的情况,再来寻求到更合适的解决方式。 想清楚整个计划后,我就把行动方案通知了相关部门,最后,为安稳起见,我也通报给了迟董。 十几通电话以后,出差计划业已成型,余下的事宜,我交由师小雅去处理。 考虑到这次出差处理的事情多,时间上少则三天,多则需要一周,我觉得应该和屈楚说一声。转念又想到这么多天会见不着屈楚,心里面顿时生出万般不舍。 电话接通以后,我话到嘴边却还是忍住了没说出来,心里想着,别让这份感情成为屈楚的压力。 电话里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干嘛呢?”屈楚用低柔的声音问我:“想我了?” “嗯”。 “那我们等会儿一起晚饭?”她虽然如此说,但我听得出来,她用的却是询问的语气。 “不用了!我…我…另有安排。”不愿意她为难,我决定还是先不告诉她出差之事。其实,我心里清楚,自己不满意的是屈楚的态度。 “那我先忙会儿,你照顾好自己。”她好像真的很忙碌,话一说完,就不管不顾地挂断了电话。 对着电话的盲音,我出神了很久,也纠结了很久,那些心里深处滋生出来的酸痛,不可名状。 接下来的工作时间,我刻意地忙碌着,怕自己忍不住再电话她,掩耳盗铃着把手机也关了。 直忙到午夜,才躺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015章 芙蓉脸,黛山眉 迷糊着睡下,也迷糊着醒来,窗外已是蒙蒙亮,开机一看,五点都不到。 带着很多期待去翻看手机,没发现属于屈楚的任何短信和电话。虽然强烈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但屈楚回家以后的各种情景,连同着他们夫妻的恩爱,都会在脑子里闪烁,幻境丛生。 强按住所有的失望和恼怒,先下楼在园区跑了几圈,汗流浃背下来,脑子倒清醒了。 上网看看新闻、看看邮件,等全身收汗后,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再换身衣服,也把心情都换了。 照照镜子,眼神里有点儿疲惫,但掩饰得好,整体上还是一个神情饱满、精明强干的公司主管。 肚子有点儿饿,竟然很想吃凤梨酥,就电话给师小雅,让她在上班的路上,帮我带份到办公室。 …… 9:30,一行五个人,两个车,向福清出发。 路上要差不多三个小时,我有点晕车,就躺在后座睡下了。 下高速后,师小雅把我唤醒,说差不多要到了。 清醒过来,我又翻看下手机,还是没有屈楚的任何消息,想了一想,觉得还是应该把出差一事相告。 “我已出差福清。”控制住自己别说太多,我就这样发了一个短信给她。 “嗯,安。”很快,屈楚就回了这么两个字。 我很失望,但已经没有更多的心思来纠结这些事情,因为马上就到目的地了。 关停工厂这种事情,更多的是出力不讨好。方方面面的利益纠缠不说,最害怕的就是出现极端的事故,面临失业的几千人,就像一个火药桶,一旦情绪疏通不到位,就会被点燃,说是人命关天,也不为过。 达到工厂后,我就带着团队去车间和园区转了一圈,然后就是开会,各项议程,由工厂的负责同事通报相关情况,忙碌到夜晚十点才汇总完成。要命的是,睡到下半夜,我咽炎发作,早晨起床后,声音沙哑,说话已很艰难。 尽管我不烟少酒,但因为生活的环境里,饮食多辣,小时候又缺人照顾,以至于落下了慢性咽炎这个“不治之症”。求医问药不少,而病依然,一旦饮水少、或者熬夜少休息,咽炎铁定发作。 所以,一大早发现自己的症状,我并不慌张,久病成医,知道降火消炎就好。 看过医生,把药拿回工厂,就在办公室点滴。 师小雅曾经有过护士培训经历,静脉注射难不倒她,另外,她很会照顾人,还帮我熬了一瓦罐稀饭。 虽然有点发烧,但大家都很忙,我必须撑着,也只能撑着。 …… 两天的时间,我就这样撑着。 白天分工落实、核实情况,晚上加班开会,总结问题,我完全抛开了总管理处的处理方案,依据现状,分析存在的隐患,找到关键点,确定好应对措施,然后协调,落实责任人,形成方案以后,再着手推行。 接下来,情况有了好转,为了及时解决问题,我还邀请了政府社保部门的官员来工厂进行监督。 人员疏散作业进行得很顺利,大家按部就班地忙碌着,情绪也都很平静,我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感觉人也清爽起来了,于是,我对师小雅说自己身体已无大碍,让她别担心了,然后停了输液。 第五天,各事项都比计划提前完成,情况比我预料的好。 我觉得自己这几天把同事们驱使累了,又想到晚上并没有急着要解决的事情,于是,我提议大家晚上聚餐,忙碌之余,让大家都放松下,我信奉,张弛有度的节奏,能使工作更有效率。 因为工厂关停,所有的员工都将辞退,绝大部分管理干部也在辞退之列,而另一方面,挑选部分人员去充实厦门公司的消息,也已经悄悄在他们之间传言。所以,聚餐的时候,工厂的同事大都向我敬酒,有认识的,有不曾谋面者,我又不能厚此薄彼。我不擅喝酒,面对来者,我都是浅尝辄止,但架不住人多,到最后,我还是喝醉了。 及至回到卧房,我早就脚步轻浮,凌波微步了。 强撑着洗浴后,我就倒卧床上迷糊着,而满脑子里,却是屈楚的身影。 也不清楚睡了多久,醒来时觉得脑子被酒精刺激得昏胀不堪,咽喉处火燎火燎的干痛,那种尖锐的撕裂感,从咽喉处一直延伸到心肺。 我起床,端起水杯,添了些温开水,然后大口大口地喝,等把这股刺痛缓解些许后,却又睡不着了。 背靠床头,看看手机,原来还不到凌晨四点。 无聊地拿起手机翻看着,总希望有奇迹出现,但无论短信和电话,都找不到自己期待的,免不了在心里一番烦恼。好几次都想不管不顾地电话屈楚,最后都强忍住了。总会想到她的婚姻、家人,想到我去她家里的时候,她的公公婆婆对我的热情,我岂能为了一己之私心,不管不顾地把所有的人都逼入绝境? 不一会儿,又自然想到了屈楚回家后,和她老公马扬伟在一起的各种恩爱镜头,每念至此,我就不停地质疑自己:“是不是在夫妻的恩爱、婚姻的幸福、家人的温馨面前,我已经被屈楚抛诸脑后?” 接着,脑子里就是无穷的臆想,每一个晚上,她和他会如何欢爱?…… 人都说,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但我还是觉得,这会儿清醒着,还莫如醉了的好。 想一会儿,惆怅会儿,再狠狠地恨会儿,思绪万千,也爱恨交加。真真就应了这一句,“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就这样纠结着,一会儿,我突然觉得全身发冷,慢慢地躺下去,感觉到房间是旋转的,接着,天花板也开始摇晃,床也摇晃起来,而我的脑子也逐渐混沌起来。 …… 等到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我发觉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而我的床边,坐着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女孩。 入眼,芙蓉脸,黛山眉,一双杏眼,满溢灵气。 章节目录 第016章 大爷,勿忘我 如果说,我的生活里曾有过些许的罗曼蒂克,那就是和“芙蓉脸”的相遇了。 至今想来,我都觉得那是一个奇妙的日子。 2005年5月14日,这天是礼拜六。 我习惯性地早起、跑步,洗澡后,打开电脑、上QQ,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好友申请。个性上,我是不喜欢加人好友的,总觉得在这么虚幻的网络里,所有的相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但今天,是一个例外,上半年的产品设计任务刚刚忙完,我开始享受自己的假期。 好吧,今天阳光明媚,本公子也神清气朗,心情极佳,就陪你聊聊。 点击一看,原来人家只是问路:“请问阁下,厦大图书馆在哪儿?” “笨蛋!厦大图书馆自然是在厦大。”想也没想,我这样回复了过去。她还真问对人了,去年下半年开始,按照集团要求,我在厦大就读在职MBA。 “我是问路在何方,大爷!”看到她的回复过来,我很是诧异对方竟然如此好脾气。 “路在脚下。”我继续逗她,享受在恶作剧的快乐中。 “切!139********。” “干嘛?” “我的电话号码,别墨迹了!” 好吧,你很走运,遇到大爷今天心情好,你问吧。我自得其乐的想着,拨出了号码。 电话接通,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是那么的特别,是我从未曾听到过的好,清冽而甘甜,以至于我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竟然错过了她前面的几句话,然后就心不在焉的告诉她怎么走,直到耳边都是盲音,我还在回想着她的声音。 电话挂后,我不可思议的回味了会儿,然后就沉迷在网络阅读的快乐之中去了。 我喜欢阅读,习惯了每天上论坛网站看会儿文章。但很快,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接通,还是刚刚这个醉人的甜美女音:“大爷,我迷路了,救救我!” “呵呵呵,你笨一点不要紧,但出来烦人就不好了。”我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却动了恻隐之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 换衣、驱车,脚下一踩,跑了老远我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在哪里迷的路! 停车,电话,一通说辞下来,我不禁哭笑不得,这个迷糊的人竟然就在我住处的街道口。 老天!四通八达的一个街口,你也能迷路?我有点儿好气,却也禁不住对她心生好奇。好吧,今天春光明媚,大爷心情极好,看在那个甜美的声音份上,我英雄救美。 调头,前行,离街口远远的,我就停好了车。 偏头看过去,十字路口中心的那个安全岛上立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凭直觉,我猜想她就是那个迷糊丫头。 懒得近前,我远远地站在街边,拿出手机拨出了她的号码。 电话一通,女孩子朝我所在的方向看过来,自然也清楚了我所处的位置。很快,她就毫无拘谨地迈着一双大长腿,向我站立的街边走过来。 浅蓝短袖T恤、深蓝牛仔裤、脚上一双花篮的旅游鞋,配着一头长长直直的过肩乌发。 我是做工艺品设计的,自然对色彩有自己的理解,但我就是想不通,这些不同的蓝,怎么就能在她的身上恰到好处地流畅起来?和谐成一幅画,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满地的、层次交错的勿忘我。 因着这一瞬间的想象,我已神游物外。 女孩子慢慢走近,芙蓉脸,黛山眉,一双杏眼,灵气四溢。直到这样一张精致的容颜到了面前,我才醒悟过来的说了一句:“勿忘我。” 女孩一愣,看看我,一会儿莞尔一笑:“好,大爷,我一定不会忘记你!” 我回过神来,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话语里的毛病,急忙羞赧辩解:“不是这个意思,是勿忘我!” “是,我知道,勿忘我嘛。”她促狭地看着我,嘴里面却不饶人,还故意地缓慢了自己的语气,“您别急,我说过不会忘记您的,大爷!” 我不免为之气结,眼看着自己处于下风,立马移转话题:“请问姑娘,十字路口,又何故迷路?” “不迷路,又怎么见得着大爷?”女孩风轻云淡地回答,一双美目定定地看着他,满脸都是精灵古怪的捉弄。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人家压根儿就不是迷路。 我自知今天遇到了对手,但显然,对方段位太高,我已经被人家处处拿捏住。 “上车吧,我送你去厦大。”为避开眼前的不利局面,我开了车门,对女孩示意,但在心里,还是很大方的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大爷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上车,女孩很自然地安坐在了副驾位置,这一点让我感动。 父母在我6岁的时候,就是这样坐着,出车祸双双离世,后来长大以后,我每一次开车,都会留意哪一个女孩子愿意在我开车的时候,坐在副驾位置上。 女孩自然不知道我的这份心思,显然还沉浸在凯旋般的喜悦之中,继续着自己妙语连珠般的谈吐。 慢慢聊下来,她的情况也基本清楚了。 女孩儿名叫归亚楠,济南人,是山东省一个证券公司的内部审计员。 这个证券公司在厦门有个分部,因为工作需要,她经常来厦门出差,负责单位内部的审计。当然,这个证券公司在福建别的重要城市也有分部,所以,她每次出差来福建,都会在这儿忙碌十天左右的时间。 今天,她去厦大图书馆,是要帮助她父亲完成一个心愿的。 到地儿后,在我的帮助下,她自然也顺利地忙完了自己的事情。 接下来,她邀请我做导游,陪着她游览厦大的园景。 依山傍海的厦门大学,本就是中国最美丽的校园之一,自然,她被厦大的风景所吸引,流连忘返。 就这样,夏日炎炎,海风轻舒,芙蓉湖边,玄武场上,一对青年男女,谈天说地,讲述着彼此的生活与情感,一时相谈甚欢,也相见恨晚。 缘分,总是这么神奇。不曾相识,也毫无交际的俩人,竟然就在这么一个平常的夏日里,不可思议地相逢在一起。 在这么一个鲜花盛开的季节,一切,都显得是这么的Romantic。 章节目录 第017章 致命的眩晕症 “她怎么来了?” 做梦?还是幻觉?睁开眼,我有些许的恍惚。 “大概是因为躺着的时间长了吧。”我这样想着,然后闭上了眼睛,待思绪稍宁,再次睁开了双眼。 “醒啦?”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动静,女孩转过头来,温柔地看着我问,声音清澈、甜美,此刻还多了许多的担忧,“你感觉如何?” 听到这特别的声音,我才感觉到真实。 一切都这么美好,仍如第一次的相见,她精致的容颜,在我眼里,会生出些许既熟悉又陌生的幻觉;她温柔的话语,在我心里,是既亲近又遥远的依恋。 “亚楠,怎么是你?”我还是有点迟疑,也许是迟钝,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妥。 “不是我,那应该是谁啊?”明明知道我是词不达意,她却还是喜欢这般戏谑我。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意思。”面对她,我总有些词不达意。 “哪……你是几个意思啊?”看到我的窘迫,她自然更得意地笑起来。 “你啊不好玩。”我已经准备扯白旗了,“我和你说不清楚……” “你这么好玩,为什么就不和我说清楚?”可惜,她还不想放过我。 我心里清楚,她是自己的克星,于是,就很努力地管住了自己的嘴,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把眼光转向她的全身,打量着,浅蓝卫衣、深蓝牛仔裤、脚上一双花篮的旅游鞋,色泽单调,却又层次分明,再配着这么一头好看的、长长直直的过肩乌发,浑然到可以入画。 怡人的清爽,一如一束勿忘我。 “勿忘我。”我回忆着和她的往昔,不由地自言自语。 “我知道,大爷!…”她又开始戏谑起来,“我要忘记了你,还会来看你?” 看着她一半抱怨,一半真情流露的,我禁不住柔情满怀。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来了,这也许就是命。 不愿意让自己再胡思乱想,我坐了起来。摇摇头,感觉除了手脚稍许的绵软无力,其它一切还好。挣扎着,我想下床活动下,也许真是躺着的时间长了,骨头有点儿酸痛。 “大爷,你好好躺着不行?”看我要起床,她急忙压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起床,“医生说你还没好,要静养,你躺着,我伺候你!” “我要撒尿,你来伺候吧。”我故意为难她,一招制敌。 “你……流氓!…”她一下子焉了,满脸红晕。 那白净的肌肤,布满红晕,更显得白里透红、凝脂如玉,我看着,不禁呆了,然后就发现,那一圈圈红晕,会随着我的目光移动,慢慢布满上了她的脖颈。 “看什么看?”她神态甜蜜,却用手掐我胳膊。 我吃痛,急忙跑进了洗手间,拴好门。 洗手间里,我一边很舒服的放松着自己,一边想着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最重要的是,“她,怎么来了?” 只可惜,任我怎么想,也还是没办法弄明白这个问题。 ......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到了这儿?”背靠床头,我刚刚坐好,归亚楠就笑眯眯地睁着双眼看着问我。 嘿嘿嘿,我心里暗喜:嗯,终于沉不住气了吧?其实,睁开眼睛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就想问的,只是觉得每次话题都被她占住先机,还老被她戏弄,我这一次耍了个心眼,故意不问。 这不,她中计了。 “存在即合理,你在这儿,不就是很好嘛?我又何必多问?”我欲擒故纵,故意迂回,话里面也有几分胡搅蛮缠。 “好吧,你说的也是。”她淡淡地回复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拿出一个苹果自顾自地削起皮来,也不再看我一眼。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丫头竟然不按照剧本走,给我来了一出徐庶进曹营。一下子,我无计可施。可我确实想知道事情的缘由,心里这样忍着不痛快,总觉得还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心里恨得痒痒的,我坐卧难耐,转头看看归亚楠,只见她却慢慢地削着苹果,头也不抬,别说看我一眼了。 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忍住喷了出来,唉,子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信乎。 “忍不住了吧?”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归亚楠笑容可掬地看着我,“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看她故意淡然地强忍着那一脸得意的笑,我竟然觉得心里特别舒坦。好吧,我放弃抵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你打败,看在你声音这么好听的份上,我多和你说说话。 “那我问啦。”我一本正经地说:“你怎么在这儿了?” “本来呢,我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来厦门之前就没有告诉任何人。”归亚楠说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光洁的脸蛋白里透红,肤如凝脂,“到你们公司以后,才知道你不在厦门。我就给你打电话,但电话是小雅接的,一问,知道你病了,还很严重,我就赶紧过来了。” 我知道,私下里,她们几个女孩子平常是有联系的,我生病了,小雅自然不会瞒着归亚楠。 “想不到你倒给了我一个惊喜,一直觉得你行事稳重,可你竟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她停顿了一会儿,不说话,只是看着我,那一脸的关切直达我的心扉,继而小声抱怨:“你这样,我会担心!” 说完,她拉着我的手,眼圈儿有点红。 “没事的,我整年也不生病的,这次是意外。”我想安慰她,也就抓紧了她的手。 “别再有这样的意外,医生都说很危险的,你高烧,还眩晕过去了,医生对你全面检查了一次,说你的体质就不好,有眩晕症,特殊情况下,可以致命的!!”看我轻描淡写,不以为意的样子,归亚楠有点急了,“你自己不知道这个身体隐患么?” “02年在深圳发病过一次,当时医生也只说是因为过于焦虑和忙碌,休息不好会导致眩晕,可没有说过,这毛病还会致命啊!……”我被她的情绪影响到了,但我确实不知道竟然有这么严重。 章节目录 第018章 谢啥呢,我愿意 “我来的时候都十点了,你在医院已经完成急症检查,但你还在发烧,当时还很烫手。”她急急地说道,我听着,伸手把她拉到我身边坐下。 “别多想,也别急。我就发病过这么两次而已。”面对着她的关怀和善良,我只能这样笨拙地安慰她,其实,在心里,我也是惴惴不安的。 “我能不急?还两次?一次都可能要命的,你上点心不行?!”她瞪着我。 “呵呵呵……”我只好干笑,然后言不由衷地辩解:“现在没事了嘛,我既没焦虑也不忙碌,我哪里会知道还这样的?再说,医生惯会夸大事实。” “我来以后就去问了医生和小雅,都说你当时很危险,高烧不退,胡话连篇,医生就说你这是典型的焦虑过度、休息不好所致。你还狡辩?!” “Candy呢?”我知道女人认真起来,男人是说不过的,只好转移话题。Candy是师小雅的英文名。 “你!……好吧,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小雅把情况都告诉我了,还说这两天有些事要忙,还说你病了后,她更要多去照看点,我就让她安心去忙,这儿我来照顾。” “那辛苦你了,谢谢你!”我知道事情的大体以后,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好这样态度诚恳地感谢她。 “谢啥呢?我愿意……”说完这一句,她就目不转睛的瞪着我。 吃下一个苹果,我感觉自己还魂了,精神头一上来,床上怎么可能还躺得住?转头看一看外面,艳阳高照,那还能憋得住自己? 人啊,真不能生病,一生病,就感觉是在浪费生命。 “你想干嘛?”我的脚还没着地,就被归亚楠拦住了。 “我觉得身体已经没事了,想去工厂看看,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你也要等等我啊!……”也许是看出来了,我确实因为工作而无法安心休息,她只好退让,接着和我商量,“我先去问问医生,你离开也需要医生签字的,对吧?” 面对着一个比自己还爱惜你身体的人,我还有反驳的理由? 医生过来后,又是一通检查。伴随着医生的一通说辞,药理啊、注意事项啊,归亚楠都听着,还很认真地拿出笔记本记下来。医生看到后,对我说:“大兄弟,你看看,还是自己老婆才真正心疼老公,送你来的那个女孩子就没这么用心!” 听着医生自以为是的一番言语,我哭笑不得。 转头看着归亚楠,她却面带微笑,对着医生连声道谢,还掐着我的胳膊,不准我对医生解释,说要好好听医生的。 …… 归亚楠开的是越野车,上车以后,我给师小雅打过去一个电话,先问了一番情况,告诉她安心,我马上就到工厂。 到工厂以后,归亚楠还一直挽着我的胳膊,小雅看到以后,眼神里透出一丝诧异,我也不好解释。 在办公室里,小雅把各项内容的进度和完成情况都和我说了一遍,看到一切都正常,我才安心了。 然后,小雅说我生病住院的事情,她已经报告给公司总部了,总裁直接要求小雅陪着我回厦门公司。 “我也认为这是最佳的选择!”说到最后,拿着了尚方宝剑的小雅,对我狐假虎威起来。 再三考虑后,我同意了回厦门的决定。 首先,方案已经确定,经过这几天的实施,一切顺利,说明这个方案是对症可行的;其次,辞退的人员都已经离开工厂,而资产处理的方案还不成熟,不能急于求成;最后,我留在工厂这儿,直接面对的人和事过于繁杂,不利于开展工作,也不便于养病,一旦修养不好,我再次进去了医院,师小雅可不好对总部交代了。 自然,我不能在这些无关紧要处,让自己的同事为难,但还是觉得谨慎点为好,就要求马上开一个会,我想在走之前,再安抚一下剩下来的管理层,对选调至厦门公司的人员,摸底一次。 …… “我发烧的时候,说了什么胡话?”刚进会议室,我就偷偷地问师小雅。 “你还能说什么?自己不清楚?”对于我和屈楚之间的事情,小雅知道一些。 我和屈楚平时的联系很紧密,有些时候,部分资讯的交流都是经过小雅才处理完善的。再说,拥有亲密关系的男女之间,那种不经意间的亲昵,是很容易被人察觉到的。 “不会很离谱吧?过分吗?”和自己的下属谈论这样的私事,我感觉脸在发烧,可又不得不问清楚。 “还行,至少我能接受,别的人也听不明白,就是时不时地会叫屈楚姐姐的名字。你不用多担心。”在我面前,师小雅可没什么顾忌,将近两年的相处,彼此的秉性都已摸透,她嘴里喊我“老大”,其实“兄长”的成分居多。 “她听到了么?”我用手指遥指着归亚楠,此刻,她正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对着自己的电脑,一边忙着工作,一边等待我们会议的结束。 “没有的,亚楠姐来不久,你就开始退烧,然后深睡着了。”说完,小雅意犹未尽地再看我会儿,然后继续问:“你…很在意亚楠姐听到吗?” 不置可否的,我假装没听到她说的这一句,快步走到了会议桌傍,坐下来等着正在陆续走进来开会的同事。 在会议上把情况摸底一遍以后,我心里踏实了,安排好余下的事项,我和师小雅回厦门。 三个人坐越野车,归亚楠说我还在生病,要我坐后面休息,然后她和小雅轮流开。我看都是很熟悉的人,想着让她们两个女孩子见识一下男人的柔弱也好,也就没坚持。 一个人躺在后面座椅上,慢慢地,我竟然睡着了。 …… 我是被她们叫醒过来的,睁眼一看,车窗外已是夜幕笼罩,而我们的车停在了一座酒店前。 兴许是小雅安排的吧,我理所当然的这样想着,毕竟,也正是晚餐的时候了。 下车后才发现,酒店环境很陌生,并不是公司活动的时候经常去的酒店,基于对小雅的熟悉,我可以肯定这不是她的安排。 “难道是亚楠此次来厦门出差下榻的酒店?”在心里,我习惯性地推理着。 章节目录 第019章 闭嘴,沉默是金 车上躺的时间长了,身体有点儿僵硬难受,我开始弯腰活动活动四肢,想不到归亚楠见着了,产生了错觉,马上过来挽着我的胳膊,满脸的焦急,关心着问:“你没事吧?是不是还犯晕?”说完,还摸摸我的额头。 “我很好,现在浑身充满力量。”见她这么紧张我,心里面一暖,但又不愿意她这样担心,我只好戏谑着安慰她,还刻意伸展着手臂运动几下,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了,活动完,歪着头看看她,言语轻松地调侃,“我哪有那么不堪一击?壮实呢!” 归亚楠见到我很在乎她的紧张,还夸张的这样做着活动安慰她,也一脸孩子气的笑了,那笑容,在朦胧的灯光下,依稀有着春光般的明媚和温柔。 见我真没事,归亚楠又转头四处观看,好像在找人的样子。 我正待问她,却看见她拿出手机,开始电话了:“哥,你们在哪?” 哥?!我一脸懵逼,看着师小雅,她却一脸淡然的正四处观看。 电话内容不太听得清楚,但隐约知道是在找人,而且,应该是早已约好的。 事出突然,我怎么都应该问问吧,可别失礼了。 “亚楠,约了你同事?”刚进酒店大堂,我就拉住归亚楠问着。 “呵呵呵……”归亚楠一见我很在意的样子,眼睛转了转,然后看着我,“啥同事啊,我哥和我嫂子。”话音没落,她就朝着电梯门走过去。 我和小雅只好跟着她。 “你哥和你嫂子来厦门了,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在电梯里,我看着也没有外人在场,就忍不住对着归亚楠抱怨起来。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嘛?再说,我也是在医院的时候才接到我嫂子给我的电话,那个时候,你还没醒过来,我怎么给你说?”归亚楠用眼光瞄了我一下,一边辩解一边拉着了我的手。 “好吧,你一直都这般有道理,我还真习惯了。”我只能这样在心里腹黑着她来安慰自己。 女人吧,一般是不讲道理的,当你察觉到女人在认真地和你说道理的时候,聪明的男人都会选择闭嘴,沉默是金嘛。 手被归亚楠这样牵着,我有点儿不习惯,转头看看小雅,却见她很认真地在学习电梯墙上贴着的电梯操作规程。 这丫头,故意的,见死不救。 上到一个楼层,跟着服务员转了两个弯,我们来到了一个包厢前。 随着服务员推开包厢门,我看到两个年龄三十多点儿的男女,正微笑着对我们欢迎致意。 “哥!嫂子!”一见着他们,归亚楠就喊了起来,然后开始介绍我们。 互相见礼以后,彼此就没了刚见面的拘谨,都是年轻人,相处容易。 归亚楠和她嫂子见面就拉着手不放,陪着她嫂子坐一边后,也一直说过不停。她们说的是方言,但北方人说话总还有普通话的腔调,不像南方人说话容易各自成调、晦涩难懂。 我用眼角的余光感觉到嫂子的眼神,时不时地看向我,伴随着隐约听到的几个词语,我猜想,归亚楠和嫂子,谈论的肯定是我。 寒暄几句后,大家走到餐桌边,择位而坐。 归亚楠和嫂子手拉手地坐一起,归大哥又坐嫂子身边,我看了看,准备坐归大哥身边,然后让师小雅坐在我另外一边,但归亚楠却一下子拉着我的胳膊,让我坐她另外一边了,然后就是小雅了。 点餐之时,又互让了很久,结果还是由小雅来主导的。毕竟,她是本地人,大哥大嫂都是客人,总得拿出点本地特色来招待客人。 边吃边聊,归亚楠和她哥哥嫂子喝的都是白酒,我也知道他们山东是全国闻名的酒文化之乡,何况,归亚楠的酒量,我是见识过的,估计她的哥哥嫂子也是能喝的。 我平时是不烟不酒的,今天也陪着喝了一点,而师小雅喝她喜欢的红酒。 自然,当年查处酒驾,也尚未又如今这样的严厉。 餐后我一看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我赶紧问归亚楠住在哪个酒店,她说同事都还没来,怎么会订酒店?接着问她大哥大嫂,竟然也说还没有定酒店。 “那就住我们公司的定点酒店吧?”我略一沉吟,赶紧着询问他们。 “还是一起住在家里吧?”就在小雅拿出电话正准备和酒店联系的时候,归亚楠却开口了。 小雅在傍边听到后,瞪着眼睛朝我看了很久,我自然明白她的诧异和惊讶,因为我也和她一样的诧异和惊讶。 因为情感上的坎坷与波折,连带着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欺骗和背叛,我的内心早已静守着一湖安宁。虽然身边不缺女人,但我清楚自己,已很难像初恋那般纯粹地付出自己的感情了,这大概就是很多人说的“爱无能”吧。 但自从遇到归亚楠以后,我这颗心又有些许的鲜活起来,也许,只有如她这样活波、动感十足的女孩子,才可能“吹皱一池春水”。 我和她虽然见面不多,但都在刻意地寻找相逢的机会。尤其是归亚楠,就算出差南昌、广州等地,也会拐道来厦门看看我,而平时里,QQ、短信、电话也都联系不少。 彼此欣赏着、吸引着,相处很快乐,又各自矜持,这就是两个人之间的状态。 但在我眼里,归亚楠太过于优秀,她肤白貌美,清丽脱俗。漂亮尚在其次,气质更是上佳,况且谈吐高雅,举止得体,一看就是家教良好,非普通人家出身。 面对着一个这么完美的女孩,我自惭形秽,总缺少点自信,尤其是对自己这么多年来混乱的私生活,更是羞于面对,觉得千疮百孔的自己,配不上这么优秀的女孩。所以,面对归亚楠的进一步,我最后都选择了后退。 只是,面对她这样美丽的女孩子,谁都难以拒绝。 与归亚楠相识的这几个月以来,她也曾住在我家里过,还说住在我家里,安心、舒适,很喜欢。我也由她,家里的锁匙,她第一次来,就拿去了一套,她可以很自由地住到我家里。 但这一次,不还有她的哥哥嫂子吗? 章节目录 第020章 美食,吃货的诱惑 “好!”电光火石间,归大哥简单有力的一句话,就打消了我所有的顾虑。 确定住宿地点后,我们先送师小雅回家,然后,四个人一起回到了我的家里。 进屋后,我心里面有点不放心,等他们在客厅落座休息的时候,找一个借口,先去每一个房间里检查了一遍,好在无惊无险。 归亚楠不明所以,赶紧着在我后面跟了过来,我看见,就说要换卧具床单啥的,并让她帮忙一起换。她却拉着我去了客厅,让我去陪她哥哥聊天,然后,对我笑笑,拉着她嫂子一起忙活去了。 最后,归亚楠说要和嫂子一起睡,看得出姑嫂关系极好。 接着,安排她哥哥睡客房,互道晚安以后,各自洗漱睡觉。 临睡前,我再一次翻看手机,还是没有看到屈楚的消息,心里面微微有点失望,但相比于前几天的失落,现今好受了许多,也能够克制了很多,至少没有了那种不顾一切要去找她的冲动。 想一想,还是拿起手机发了一个短信给屈楚,告知她,我已经回厦门的消息。 开个床头灯,我倚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等她的回复,可惜,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应,感觉今晚已不可能得到屈楚的回复了,我只好熄灯睡下。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归亚楠和她嫂子已经做好了早餐,而且是面点。 这出乎我意料,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在自家做的面点,虽然是南方人,但我是偏爱面食的。 再看看桌子上,我发现在面食以外,还炒了几个小菜,这让我有些惊讶了,转头又看归大哥稳稳地坐着,正吃得欢,我估计他平常的日子也就是这样,心里面很有点羡慕他。南方都市女人,我还没看见过做早餐的。而北方的男人被称呼为大老爷们,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嘿嘿嘿…”当然,我也只能在心里腹黑着。 边吃边聊,我才知道这次来厦门,归亚楠是利用出差的机会,提前过来厦门的,她想着给我惊喜,也想着周末可以和我在一起,而她哥哥嫂子,也确实是临时起意来厦门旅游的。 归大哥和嫂子每年都有年假,可每一个年假都会因为归大哥的忙碌而变成了上班时间。 因为经常听到归亚楠说厦门怎么好怎么美的,嫂子对厦门暗生情愫,一直都想来厦门旅游观光,后来电话里得知小姑子已经在厦门,也就抑制不住这份要来厦门的冲动了。 这一次,嫂子学乖了,事先没有做任何的准备,给了归大哥一个措手不及,说走就走,让他来不及找理由和借口。 他们夫妻的厦门之行,她也是上飞机前,才电话告知归亚楠的。 聊完才知道,大哥大嫂的这次厦门之行,幕后还如此多的曲折。心底里,我也感触颇深,如今的社会,生活节奏快,职场竞争激烈,年轻的一辈,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倾尽在事业上,真的很难抽出一个时间外出旅游休闲。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归大哥提出,想到我公司所在的工业区去看看。 我看得出他应该是在政府部门工作,而且大小也是一个实权人物,身上无时不在显露这类人的个性和职业特点:博学、自信、风趣却不失严谨,周到有礼,也张弛有度。 大哥要去察看工业区,肯定别有用意,但这个安排让嫂子不高兴了,她抱怨,说来厦门是度假的,你怎么还带着工作? 我一看出现了争论,就问了问他们在厦门的时间,然后提出了一个中肯的计划,想着能两全其美。 帮他们选定了几个有厦门特色的旅游点,诸如鼓浪屿、环岛路、园博园、集美学村等等,然后,再计划好各处游玩的时间,吃喝玩乐,也都在相应的景点上,我再三对嫂子保证,不但可以欣赏到美景,更可以品尝到闽南风味的美食。 接下来,我再简单介绍了一些闽南特色的饮食,诸如沙茶面、土笋冻、黄则和花生汤、海蛎煎、钵仔糕、烧肉粽、麻糍和闽南鱼丸汤等等,还特意说自己有几家相熟的本地店,可以吃到正宗的闽南特色海鲜。 嫂子是个吃货,听我说可以保证吃到闽南美食,难以拒绝美食的诱惑,马上就兴高采烈。 “嫂子,哥不陪你,不是有我嘛?”归亚楠见着了,立马双手抚着了她嫂子的肩头上。 “行,我们也不要你们了!”嫂子心情好,对着自己丈夫撇嘴 最后确定,我陪归大哥去工业园,归亚楠陪着嫂子去鼓浪屿,午饭前,我和归大哥再去鼓浪屿和她们汇合。 等这个安排得到大家的认可以后,我就电话小雅,让她安排司机帮我把车从公司开过来。 兵分两路,我自然要用车。 饭后,各回房间换衣,归亚楠和嫂子先出发,直奔鼓浪屿,然后我带着归大哥到了公司。 整个一上午,我就陪着归大哥在开发区忙碌。 一到公司,归大哥就问了我很多关于开发区的情况,我自然知无不言。对于我不清楚的政策扶持、招商模式等详细的数据,我只好带着他去相关政府部门咨询。 看得出来,归大哥是一个很实干的基层官员,在来厦门考察前,他已经做了很多功课,收集了相关方面的资料,此次来厦门,就是来开发区进行对照,实地考察的。 等到忙碌完,我看时间,都已经十二点多了,赶紧提醒归大哥去鼓浪屿。 感叹了一句时间过得真快,归大哥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妻子,说了几句以后,我们两个就驱车前往鼓浪屿。 汇合以后,四个人一起午餐,然后就在鼓浪屿四处游玩。 游玩到暮色四起,我说归大哥和嫂子来一趟不容易,必须体会下岛屿上的夜空之美,然后提议今晚都在鼓浪屿过夜。 我刚把话说完,归亚楠却说晚上还要回市区去,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忙,还非得拉着我一起走,大家也都以为她是要和同事去汇合,也就不强留。 章节目录 第021章 步行街,意外相遇 最后,四个人一起晚餐。这个季节的闽南,最佳的美食节目,自然是海鲜大餐。 海蟹、花蛤、鲍鱼、鱿鱼等,最正宗的闽南做法,原汁原味的海鲜配上厦门独特的酱油水烹调工艺,那滋味让人回味无穷,这一切,对于生活在北方的人来说,很是值得一尝的佳肴,海鲜的鲜嫩,能给你一种颠覆性的享受。 接下来,我帮大哥嫂子订好酒店,就陪着归亚楠离开鼓浪屿上岸了。 上岸以后,归亚楠才说出要我陪她回市区,是想着买两套衣服送嫂子。她说,平时都是嫂子送礼物给她,这次逮住机会也孝敬一次嫂子,这事又不能当面挑明说,只好借由工作了。 听她慢慢说来,我才知道原来哥嫂和她不是在同一个城市,见面的机会也不多。我是孤儿,很是羡慕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欣然陪着她到了中山路步行街。 归亚楠是那种典型的北方大女人,除了腰和南方女子差不多外,肩膀要比大部分南方女人都宽点,胸和臀也要比大部分南方女子丰挺。172公分的身高,配着这前挺后翘的身材,再衬托上白腻的肌肤,精致而漂亮的五官,在这个南方城市里,回头率极高。 她一路挽着我的胳膊,顺理成章地,我也成为了焦点,这却是我不太习惯的。 虽然是夜晚,步行街却是灯火如昼,游人如织。 我一边和归亚楠逛着服装店,一边和她说着步行街的建筑特点。慢慢地走,一边欣赏街道两旁的,富有南洋骑楼特色的建筑群,一边感受着这些骑楼上的古旧木窗、雕花廊柱所附带的异域风情。 两个人聊着、逛着,一路前行。 在拐角处的一个女装店,我和归亚楠刚进门,迎面就遇到了屈楚和她老公马扬伟。 眼见处,屈楚一如平常那般笑撵如花,挽着自己老公的胳膊,穿着也不再是我常看到的职业套裙,而是上下一色,长裙及膝的套装。窈窕而行,也别具风姿。 一瞬间的恍惚,我有了某些幻觉,感觉自己的视线早已经模糊,连屈楚对我的招呼,也幻化成了她微张着嘴唇的呻吟。 眼睛里徒然湿润起来,我只好用另外一个手掌擦拭着眼睛,假装着眼睛突然不适的样子,直到马扬伟握着了我的手,摇晃着给我说话,我也还没有回落到现实。 不说一句话,怕一开口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尽力挤出微笑,被动地摇晃着手,还用另外那个手臂挽着归亚楠的肩膀,把她轻拥入怀,希望凭借点外力,平复自己躁动而不安分的心跳。 等到心沉下来,感觉自己可以面对以后,我才把视线转到了面前的屈楚脸上。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眼神里面的慌乱,心里才稍微有点安慰,“原来,不安的不只是我一个人,所有的这些慌乱与躁动,她也一一如我。” 察觉到屈楚眼睛里的些许羞赧后,我赶忙握着了她的手,暗暗用力,然后大声地说着赶巧了,竟然在这儿碰到了他们夫妻俩,然后再把归亚楠介绍给他们。 在互相介绍认识的那一刹那,我分明感觉到归亚楠把我的胳膊拥抱得更紧。等到归亚楠和马扬伟握手寒暄的那一刻,我竟然可以冷静地看着屈楚了。 我和马扬伟是早就认识的,算来也有一阵子没见面了,今天算是巧遇。 他很热情,一直在说话,唯独没看到我和屈楚的异常。我自然不敢多言,也不能多言,面对着屈楚的丈夫,我心存愧疚,根本就不敢和马扬伟对视,只好选择尽可能地避开他的视线。 屈楚和我的眼神对视了一下,然后就把眼神瞄到了归亚楠的身上,却是阴晴不定。我不知其意,也不想去猜测,就装着没有看见,然后逮住马扬伟说话停顿的间隙,告知他们夫妻,我和归亚楠还有些事情要忙,匆匆忙忙,互相道别。 人生总有些场景,是你面对不来的时刻,你必须试着去演。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但希望这一次演出合格。 我继续陪着归亚楠流转在不同的服装店里,可我再也无法集中自己的精神,仍如前面那般,陪着归亚楠谈论建筑的特色、食物的美味和服装的型款特点。 我的脑子里,总会浮现出刚刚看到的,屈楚穿着衣裙的飘逸样子,每看一套衣服,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比对这套衣裙是否能衬托出屈楚的身材特点,想象着她若穿上这件衣服,该是怎样的养眼。 我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涉及到内心情感上的波动,我常常难以掩饰。所以,归亚楠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但她只是审视地看了我几眼,未给予任何猜忌与深究。 我庆幸着她是一个家教良好、大度且能顾及对方情绪的姑娘。 多年以后,时至今日,我也还自责着自己当时的漫不经心。 …… 接下来,夜游已经成为了两个人的负重,我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专心去挑选礼物。 归亚楠给她嫂子买好衣裙之外,我也给归大哥夫妻俩挑选了礼物,一对情侣腕表,式样有些别致。我送礼物,是对归亚楠心存歉意,想凭借着礼物来弥补自己刚刚的漫不经心。 回家的路上,归亚楠一脸的巧笑兮兮。我开车,她就一直翻看着那一对腕表,也不时把眼神瞄向我,欣喜的心情,溢于言表。我自然清楚,她欣喜的所在。 到家时,夜已深,我和归亚楠互道晚安,各自回房洗漱安睡。 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着查看,发现有屈楚的未接电话,再看短信,有好几条:“我到家了,你还在玩?” “不回我?干嘛呢?” “她是你女朋友吗?怎么都没听到你说起过?” “姑娘好漂亮,这几天,你都和她在一起吧?” “干嘛不接我电话?还在外面?” “是和她在一起不方便电话吗?那你回我消息也行啊。” “不知道怎么的,我睡不着,烦躁,也很想你!” “我不等你了,晚安!” 章节目录 第022章 荒郊古寺的妖狐 短信之间,间隔的时间不一,我看看时间,她电话的时候,我在洗澡,而最后那一条短信,也过去了几分钟。我想着这么晚了,人家夫妻已经睡了,电话肯定不合适,短信也可能吵醒他们,还是明天回复吧。 其实,我心里是很赌气的,这么多天都不联系,片言只语也不曾回我,不觉得过分吗?当前几天发生过的那一切都不存在?感觉不到我想你念你?还是根本没想过?或者心里已经不在意我想你念你?…… 胡思乱想着,一会儿计较着屈楚的冷漠无情,一会儿又想着屈楚对自己的喜欢,更想到这段时间来,和屈楚拥有的那些快乐,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想着、想着,然后…睡着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我陪着归亚楠,以及她的哥嫂在厦门各旅游景区游玩。其实,根据自己对厦门理解,我觉得厦门并不适合观光旅游,而是更适合生活和居住。 无奇山异水的感官刺激,无古都皇室的窥探诱惑,厦门的美丽,没有那种昙花一现的惊喜,也不若夏花般的绚丽,她细腻、柔润、含情脉脉,一如江南多情女子的缠绵。你需要定居下来和她一起生活,慢慢来感受,才能体会到她的魅力。 也许是自己平时的生活过于单调,所有的场景也就是公司、工作和同事,虽然游玩的时间只有两天,我却感受到自己活在了另外的一个世界里。 人生啊,忙忙碌碌之余,我们还是应该让自己匆匆的脚步,有一个短暂的停留,以触摸生活的美好。 游玩期间,我也收到过屈楚的短信,也都看了,可都没办法及时地回复她,然后又忙碌一通下来,我竟然忘记回复她了。 …… 机场送走归大哥夫妻俩,回途中,归亚楠和我说她的同事也已经到了厦门,她要去和同事汇合。 我不用去公司,就陪着归亚楠回家收拾东西,然后,送她去了汇合的酒店。 及至回家,时已傍晚,我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感觉自己清清爽爽的特别安逸。 移步书房,打开电脑看会儿邮件,疲倦不知不觉地袭来,眼皮有点沉重,就恍恍惚惚地躺倒在沙发椅上梦游去了。 ...... 醒来的时候很是迷迷糊糊,但还是听到了一阵清晰的手机铃声,我想,自己大概是被手机铃声吵醒过来的。 “你好。”按下接听键,我一如往常般问候,其实,脑子还是不太清醒。 “我在你家门口!”屈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清晰而有点恼恨。 我一听,立马起来,三步两步地出来书房,向房门跑去,待我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屈楚已闪身而进。 屈楚的眼睛大而圆,却老喜欢微微眯着眼睛看我,她这一眯着,眼睛就变得狭长起来。眼珠转动之间,这狭长的眼光会徒然光亮而灵动,再配上她古典的瓜子脸,天然一股狐媚气。 一旦被这份狐媚罩住,我总会幻觉自己正置身在一个蓬蒿没人、荒郊野岭的寺庙古刹里,茫然地为进京赶考而挑灯苦读。然后,我的身边,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千年妖狐幻化的美丽女子,忙着为我皓手磨墨、红袖添香...... 我想着自己这三魂七魄的,肯定早就被她摄拿去了,就不知道接下来是我被她吸尽元气,还是会出现那么一个捉妖人来帮我赶走她? 可是,我愿意这妖精被赶走么? 在两人相处的时刻,我已经很多次地把自己这个幻觉告诉过屈楚,她却老喜欢拿这个梗来故意挤兑我。 但不可否认,我确实容易在屈楚的身上,捕捉到这份精灵之气。 就像今晚这样,她一进来,我就觉得房子里面的空气也有了耀眼的光芒,一股溢彩的灵光已经在房子里流转。这正如我的生活,本来就一潭死水,屈楚的出现,已让这一池潭水风云变幻、七彩沸腾。 今晚的屈楚,穿着一身旗袍,湖绿色的衫底上手绣着荷塘月色。荷花的丰盈与她胸前的饱满相得益彰,修身的裁剪也让她的腰臀更显曼妙。 一进门,她就这样俏生生的玉立在我面前,那微微眯着的狐媚眼睛立刻就把我的三魂七魄全部摄走。很多话想对她说,我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思念、欣喜、恼怒、不满、责怪…… 诸多思绪涌上心头,但我只想就这么看着她。而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估计内心里也是和我相同。 相对两无言,但随着眼神,两颗心在碰撞。 多种情绪的交织,难以压抑,我心堂里的这一团火在膨胀,在跳跃,却又有很多委屈涌上心头,哽咽在喉。 屈楚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了下唇上,不管不顾地扑在了我的怀里,然后是紧紧地拥抱,随后,我听到了她的嚎啕大哭。 我心疼她,下意识里,也把她抱得更紧,好像这是一次庄重的失而复得,心里面,极具仪式感。 随着屈楚的哭泣声,我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四处横溢,无声而下。 我就这样陪伴着屈楚,直到她把自己那歇斯底里的哭喊转变成抽泣的低吟。 我弯腰抱起屈楚,坐到了沙发椅上,一手环抱着她的肩头,一手围抱着她的小蛮腰,让她坐在我腿上,再把她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脑海里,已经没有了所有的质疑、询问、责怪,也没有了恼怒,就想着能这样抱着也是好的,至少,能让两颗心挨得更近了一点。 这一刻,在我怀里的屈楚柔若无骨,却又千娇百媚。 看着她满脸的泪痕,我免不得一番自责,却又找不到自责的那个点在哪里。 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再耳鬓厮磨会儿,满腹的话语低吟成了一句:“宝贝儿!” 听不到回音,再看看怀里的屈楚,早已舒眉展眼,鼻息微微,却已悠然入眠。 “这臭丫头!”我不由地笑骂一句,也没有半点儿的恼怒。 “肯定是一晚未眠!……”我在心里这样想着,也就更加心疼了。 想着抱她送到床上去睡,却又迷恋眼下相拥着的这份温柔和甜蜜,心思缥缈间,我也恍恍惚惚随之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023章 宝贝儿,我爱你 …… 意识朦胧里,我感受到一只手在抚摸自己的脸,很舒服的享受。 贪恋着这片刻的肌肤之亲,我不愿意睁开眼睛。 一会儿,又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动,好像要翻转的样子,我想动动手,帮她翻转,胳膊却使不出力气。情形一如在梦里那般,明明意识清醒,明明已经在使劲,可手脚不听使唤,动不了。 心里一急,睁开了双眼。一看,晨曦已经穿窗过户,客厅里的灯光也暗淡了很多。 突然,脸上吃痛,却是屈楚掐了我一把。 我一愣,转过头来看着她,却忍不住笑了,屈楚那一脸的泪痕,早已惨不忍睹。 “你笑什么?”屈楚看我笑着,却不知我为何而笑,只好对着我抱怨,“被你一晚上这样抱着,我腰酸背痛的都翻不了身,你能不能松开点?” “啊?……”闻言,我试了试,却不动分毫。直到此时,我才感受到,自己的手脚已经没有了知觉。 “对不起,啊楚,我动不了,手脚麻木……”无法挪动自己的手脚,我只好苦笑着把情形告诉了屈楚。 “见过笨的,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明白过来以后,屈楚一边心疼地用手掌怕打着我的四肢,一会儿帮我揉捏着胳膊。帮助我加速血液流动的同时,一边对我数说个不停,“把我放床上去睡不行?……” “就喜欢这样抱着你在怀里嘛。”我心情舒畅,懒得辩解,就语气温柔地胡搅蛮缠起来。 “在床上抱着就不行啊?”她看着我,也满眼的柔情。 “行啊,嘿嘿嘿,等会儿我就去床上抱着你。” “坏蛋,脑子里就不想好事……”屈楚笑颜灿烂,开始和我打情骂俏起来。 “谁说不是好事?天天能抱着你,就是最好的事!……” …… 在屈楚的一番揉捏后,我的手脚慢慢地恢复了些许知觉。 伸开手,等屈楚从我身上下去以后,我试着把脚挪动会儿,马上就感受到了从未曾有过的形体僵硬,一阵阵刺痛的麻木感从脚底传上来,蔓延在两条腿上。 我坚持着慢慢地站了起来,开始摇头转臂,伸展四肢,加速全身的血液循环。 侧过头来看看屈楚,她也站在我旁边,如我这般,弯腰翘臀地活动着身体。晨光下,满身的曲线美得耀眼,那一身旗袍也裹不住的风流,热辣辣地溢满了我的双眼。 情不自禁,我弯腰抄手抱起了屈楚,一如昨晚那样,又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让两颗心挨在一起。 屈楚安静地偎依在我怀里,闭着眼睛,双手抱着我的脖子,一副予取予求,任君采择的样子,却不知道她那一脸的红晕,早就把自己的心思袒露无遗。 直到我把她放在了床上,她才睁开眼睛,双眼里的炽热早就流光溢彩。 屈楚平躺着,我也不管不顾地把自己倾覆在了她的身上。娇小的屈楚在我身下,显得更加柔软,我轻轻地倾覆,用膝盖和双肘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脸挨着脸。 看此时的屈楚,早已鼻息咻咻。 我轻轻地用手指把她脸上散落的头发抚到耳际,手指肚慢慢地在她脸上滑动着,感受她肌肤的细腻,只想着把这眉眼、这口鼻都刻在我心里的深处。 “宝贝儿,我爱你!”我一句话脱口而出,话没落音,眼泪却又流出来了,一串串滴落到了屈楚的脸上。最终,我还是忍受不住心里的那份委屈,忍不住这段时间的煎熬,痛痛快快地舒展着自己的情感。 “别哭、别哭啊…”感觉到了我的苦闷,屈楚一边帮我擦着泪水,一边笨拙地安慰着我,言不达意间,却不知道自己也已经泪流满面。 “我也爱你,早就爱上你了!”看我一时情绪激动,难以平静,屈楚双手一环,抱着我的脑袋,让我的脸紧贴着她,语气很坚定的回应着我的告白,“那天在步行街,看到你那么用力地抱着她,我真想撕裂这一切。那一晚,我烦躁不安,只好躲到书房里,整夜流泪。” 见我缓和了一些,屈楚就用双手捧着我的脑袋,很认真地看着我说:“那一刻,我觉得已经失去了你,可你是我的啊,你知道不?!呜呜…呜…你知道不?…呜…你是我的啊!…呜呜呜……” 看着此刻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用手捶打着我肩背的屈楚,我突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里所有的相思都很值得。 等到两人宣泄完自己情绪,慢慢地平静下来后,我在屈楚身边侧躺下来,左手穿过她的脖颈,让她枕在我的臂弯里,哪知道我还没躺好,屈楚纤腰一扭,却坐了起来。 我被她搞得又是一愣神,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别用这个手抱我!…”她用手指点了点我左臂弯,说出的话却让我一脸茫然,“我记得,那一晚,你就是用这个胳膊抱着她的!” 面对她的这个胡搅蛮缠,我哭笑不得。 看我不知所措的样子,屈楚以为我被她的言语镇住了,禁不住自己笑起来。然后从我身上爬过去,转到我右手边,拉开我的右手,脑袋枕在我的胳膊上,侧躺在我身边,最后还不忘把我的左胳膊圈成一个臂弯。 “以后,只准你用这个手臂抱我!”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用手指头点着我的鼻尖。 “哈哈哈!……”我大笑起来。屈楚少有表露出来的单纯和可爱,让我忍俊不住,心里想着不能让她如此嚣张,于是,我也孩子气地促狭起来,“我也用这个手臂抱过她的。” “啊!”我话音没落,屈楚却像个受惊的小兔子那样蹦了起来,不言不语地下床,走出了卧房。 看着屈楚走出房间的背影,我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只顾着言语痛快,却不曾顾及到她的感情。 无聊地躺着,看着窗外的晨光,远远地天际,一轮红日悬挂。 我起身,推开所有的窗户,随着窗户的打开,耀眼的阳光伴随着清新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慢慢地,整个屋子里就溢满了三角梅那若有似无,淡淡的清香。 章节目录 第024章 不羁,任性一回 深深地吸了一口花香,我走出来卧室,听到屈楚柔美而多情的歌声从洗手间方向传来。 “你在我身边相对无言 默默的许愿对爱的依恋 牧场的炊烟装点着草原 爱相拥着牧归的少年 你在我身边把我的手牵 牵着我手心不变的誓言 ……” 我一听,原来是刀郎的歌曲《手心里的温柔》。原本有些伤感的歌曲,却被屈楚柔中带刚的女中音唱出了一个多情、温柔的世界,不由得让人对未来充满了更多更美好的期待。 屈楚容易把不快乐的情绪放空,这一点比我好很多。 我敏感、细腻,却又常常陷于抑郁而不能自拔,明明知道自己存在这个性格缺陷,却又改变不来。 也许,随着生命过程养成的这些个性,也只能随着生命的逝去而消亡吧。 “……爱到什么时候 要爱到天长地久 两个相爱的人一直到迟暮时候 我牵着你的手我牵着你到白头 牵到地老天荒看手心里的温柔 ……” 等到屈楚的声音转至高亢,唱完这几句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推开了洗手间。 随着我的推门声,屈楚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喷淋间的隔断玻璃上布满了水珠,热气弥漫的浴室里,一人似舞者曼妙。 移步入内,眼望处,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一头沾满了沐浴泡泡的乌黑浓密的秀发,披散在湿漉漉的光滑裸背上。娇嫩的肌肤,此刻因热气蒸腾而微微泛红。当她的手臂抬起,可以看到饱满圆滑的弧线沉甸甸就那么地怒放在胸前,水波流动间,让人目不暇接。 感觉自己好似“腾”的一下被火点燃了,我顿时热血沸腾、兴奋不已。 三两下把自己身上的衣物脱了,我也跨进了浴室里。胸膛贴上屈楚的脊背,双手环抱到她胸腹间,微微用力把屈楚抱在怀里。所谓肌肤之亲、亲密无间,大概就是如此吧。 我轻轻地拥抱着她,安享着这份美好。 屈楚自顾自地对着花洒清洗一头秀发,却任由着我来上下求索,只是把自己的背脊靠我怀里更紧。 我闭着眼睛,下巴搁在屈楚的肩头上,任凭着花洒,痛快淋漓地冲刷着自己,双手肆无忌惮地四处游弋。 “坏蛋!……”屈楚娇嗔着,突然转过身来,双手向上一伸就搂着了我的脖子。 于是,两个人依偎得更紧。 彼此对视一眼,都有点忍无可忍,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就亲吻在了一起。 屈楚樱唇微张,丁香暗吐,两个人相互纠缠,喘息之声相闻。 一番缠绵下来,已是呼吸不继,也难舍难分。 我看看屈楚,红唇微张,鲜艳欲滴,贝齿轻咬,更添淫靡,一双明亮的媚眼,快要滴出水来,春眸中弥漫着无限的欲望。 “宝贝儿!……”此刻,情欲焚心,我的脑子,早就已经浑浑噩噩,词不达意了。 “抱…我…抱我…到……床上……去…”屈楚呼吸急促,俏脸潮红,也已经语不成调。 弯下腰,让屈楚的手可以更牢靠地搂着我的脖子,然后用双手向上托住好她的翘臀,我微微一用力,屈楚的双腿就顺势夹住在我的腰腹。 这样抱着她,我们到了卧房。 刚刚把她放在床上,屈楚就肆无忌惮地开始了她的吟唱。 …… 屈楚,娇眸双合,媚靥微酡,一如着雨海棠,无一处不在显露着,那些来自于女人庸懒的诱惑。 看着眼前的女人,我宠溺着拥她入怀,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另外一个女孩的身影,那一束“勿忘我”。这样的情形,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而今有了的原因,我心知肚明。 “我到底爱谁?”确切地说,应该是“我爱啊楚吗?” 短短的一个多月以来,我这样问过自己很多次了,可惜,找不到答案,确切地说,是我拒绝去想更多。 人生如梦,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曲折而复杂的生活经历,让我总是很悲观的看待问题。尤其是过去遭遇过的那些欺骗和背叛,让我已经成为一个“爱无能”者,不再敢单纯地去爱一个女人。 红尘之中,暧昧多过爱情。都市男女,大都经历过三番五次的情感纠缠,分分合合之后,谁还能有几分真心?大部分人,把暧昧看成了爱情,所谓相爱容易相守难,在我看来,就是最典型的佐证。 暧昧,简单却不纯粹,彼此欣赏,互相喜欢,暧昧也就滋生;而爱情,纯粹却不能简单,专一、忠贞之外,更需要责任。而任何一份责任,都不可能简单,所以,相守难! 两性关系中的不快乐、不幸福,大都不是因为感情的多寡,而是因为责任的缺失。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纯粹的感情,我已经给了初恋,也随着她的欺骗和背叛,而烟消云散;爱的责任,也随着儿子的到来,初恋的远离,在我心里,有了更为复杂的释义。 “我还能拿什么来爱一个女人?”以前,遇到这个问题,我总是逃避,但今天,我试图找一个答案。 “干嘛去自寻烦恼?彼此需要,不就很好嘛!……”纠结一番之后,我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也许,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就像眼前,能这样安逸地抱她在怀里,我也愿意地老天荒。 情耶?欲耶?理不清了。彼此欣赏,相互吸引,就这样沉陷;身体的需要也好,心理的依赖也罢,唯一能确定的,是在这场纠缠之中,彼此已经倾注的这些深深关怀,和拥有的愉悦。 感叹一番,再想到前路茫茫,不由地,我把屈楚抱得更紧。 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波动,屈楚俯首亲吻在我的胸膛,亲昵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看着我微笑。 视线相对的刹那间,我心头涌上无限的柔情,一低头,就吻着了她柔软的嘴唇。 红尘之恋,有几人能守一世长情;飞蛾扑火,义无反顾,曾折服了多少灵魂?岁月如梭,怎堪蹉跎?青春易老,又怎奈流觞?莫如,就让这份柔情,不羁而任性一回。 是天堂,是地狱,我都陪你,走这一遭。 章节目录 第025章 情愫,如雾如烟 一时悲观萦绕,一时又豪情满怀,我胡思乱想着,却瞄到了屈楚满身的绯红。 “今天你怎么啦?好像兴致勃勃的……” 等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语带调侃地问着屈楚。 “笨蛋,你是真的傻了啊?”娇媚的翻我一眼,屈楚细诉衷肠,“……我想你了呗,分开这么久!” 语气里,有撒娇,却更多抱怨。 “不是还有他么?你那么爱他!”实在难忍心里面的那份酸楚,我还是把它吐了出来。 不伦之恋,醋坛最容易被打翻。 话还没有说完,我的双手却不知不觉地用力抓着了她的翘臀。 “嗯…呼…痛!……” 屈楚娇哼一声,用拳头在我身上捶打了几下,抬头和我对视会儿后,却又双手勾住我的脖子,再次抱着我亲吻起来。 屈楚的吻很用力,一阵阵的疼痛和麻木传过来,把我的脑子也清净成了一片空白。 良久,呼吸难继,屈楚才松口。 可我不满意屈楚漫不经心,敷衍的态度,然后,报复性地用牙齿咬着了她的唇舌。 直至感受到了些许的血腥味,我才醒悟过来,赶紧松开了嘴唇。一看,屈楚的舌头上已丝丝血迹,而她的脸上,早就因为不堪忍受我的野蛮,而暗暗垂泪。 一半愧疚,一半柔情,我双手一紧,再次把她拥入怀中,心里却满含着一腔无可言喻的苦闷。 屈楚也用双手紧紧回抱着我,一会儿却松开来,握手成拳,又在我的后背上胡乱捶打,好像我心里面所有的这些苦闷,她都知道,她这样的捶打,就能把这份苦闷捶到云散烟消。 慢慢地,彼此的压抑,就消融在了这份缱缱绻绻如雾如烟的情愫里。 欲说还休,欲休还说,彼此纠结着,到最后,谁也不再去想,这份亲昵能相守几时? …… “她很爱你,我感觉到了!”平静下来以后,屈楚就这样毫无头绪地在我耳边低语。 我清楚屈楚说的是归亚楠,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东边太阳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老天都能这样纠结,何况是人的感情?其实,我在意的不是爱不爱谁,而是自己还能不能那么纯粹地去爱一个人? “你爱她吗?很爱吗?”屈楚以为我对她的问话无动于衷,就不甘心地追问我。 “别乱想啊。”我轻声安慰着屈楚,既然无法回避关于归亚楠的问题,那就坦然面对吧,既然屈楚很在意我的态度,我也开始试着来解释,“我和她认识的时间不长,只是朋友而已。” “我不信!…如果时间的长短和爱情成正比,还怎么会有一见钟情?”屈楚根本不管我的解释,只相信眼见为实,根本就不理会我的解释,自顾自地说着:“那晚看到她那样挽着你的胳膊,还那样看着你,我心里就很清楚了。” 我心里面本来就有点儿发虚,一看她这个态度,自然更不敢面对屈楚的言词了。 “你和她上床了吧?就在这儿?”见我一声不吭,屈楚更加自以为是,开始得寸进尺,不可理喻了。 顾及到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我不能无动于衷,双手捧着了屈楚的脸,有点儿急眼,却很认真地告诉她:“啊楚,别添乱了,我和她啥都没有,我们都别胡思乱想了!” “呵呵呵…”许是我认真辩解的样子打动了屈楚,也可能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屈楚竟然调皮地笑了起来,笑完,还自得地炫耀,“我就知道你和她没什么亲密关系,刚刚在浴室里,你还那样地抱着我、亲着我,我就知道了。” “臭丫头,知道还敢这样胡说?”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挥手在她身上拍打两下,拍完,又宠溺地亲上了她的唇。 “谁让你昨晚不好好爱我?”话刚一说出口,屈楚已羞怯难当,低垂着布满绯红的俏脸,“人家想你想得难受,自己送上门了,你却不稀罕,我当然以为你和她好了,不要我嘛。” “傻丫头,昨晚抱你一整晚,全身僵麻,你就忘记了?”听完屈楚孩子气的一通说辞,我一边觉得好笑,一边也心疼她的真情流露。 “我要你像现在这样抱着我,只有在一起,我才觉得没有失去你!” 我已经无法控制住身体的悸动,只好借着深深的呼吸来强力支撑。 “你是我的!……”屈楚紧紧地搂抱着我,将柔软的身体紧贴在我的胸膛上,肆虐地抚摸着我的背脊,嘴里连串低语,“我害怕你和她这样亲着、抱着!” “不会的,宝贝儿。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可以让她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我没和他上床,你别乱想!”屈楚越来越兴奋,呼吸也一下子急促起来,语调却出奇的平缓,“他的情况我都告诉你了,有了你以后,我根本就没办法和他亲热,亲吻都不能,脑子里都是你,我迷恋你清爽的味道!” 听到她对我的深情倾述,我心里满满的又都是幸福,这些天所有的苦闷、所有的思念,都被我抛在了脑后,只想着就这样和她融为一体,这样相守永远。 今宵且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 等到眼前的一阵黑暗飘走,我才感觉到肩头上的疼痛,原来,屈楚在快乐的极致处,一如既往地咬了我一口。 “这臭丫头!。。”我痛,并快乐着。 痛快淋漓之后,满心的舒爽,全身洋溢着满足后的慵懒。 我闭着眼睛,享受着,彼此肌肤之间的那种潮湿融合的惬意,再摇摇头,竭力想去捕捉脑海里刚刚出现的,那一瞬间的空白,可怎么样也找不到那一刻时的虚无缥缈。 因贪恋着这一抹温柔,我已身入桃源,不知有汉,更无论魏晋了。 章节目录 第026章 人到情多情转薄 “彼此的生命里,存在太多的桎梏,我们要怎样,才能突出重围?” 我在心里面做着各种抉择,却总是不得要领。面对茫然的未来,我无法消停内心的胡思乱想。 迷迷糊糊之际,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动,睁开眼一看,明晃晃的阳光已经投射到了床上,恰好就照在了屈楚圆润的翘臀上。斑斑驳驳的阳光,映衬在这一湾肥美之上,更显得屈楚的肌肤,晶莹剔透,我的视线,便片刻也不忍移开。 欢爱过后,两人又小睡了片刻,全身的汗水,此时都已经干了,附着在肌肤上,很是不舒服。 再看看屈楚,裸背上也布满了汗液流过的渍痕。 “宝贝儿,洗澡去吧?”我抱她起来,亲了几亲,屈楚才睁开了眼睛。 许是被阳光刺着了,她转头看过去,却发现窗户都是打开的,赶紧着把身子依偎在我怀里。 “你把窗户打开干嘛?衣服都还没穿呢!”抱怨的语气,却是撒娇的神态。 “一直打开着啊,你不知道?”我的语气有点儿促狭,更是戏谑。 “啊?!”屈楚古怪精灵的,故意做出很紧张的样子,“那刚才,岂不是都被看光了?” “那当然,就不知道是人多还是人少了?”我也忍住笑,配合她继续演,一下抱住她,“要不,我们去阳台看看?” “好啊好啊……”屈楚嘴上应承着我,手却一伸,抵住在我的腰腹上,推我到窗户边,用力掐一下,嘴里面说着“变态”,手一松,又转头跑进了洗手间里。 我把床上的物什都撤下来,然后从储物柜内拿出干净的床单等用品。 看着这些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物件,脑子里满满的又都是归亚楠。储物柜里所有的物件,都是她在的那些天,帮我清洗干净、整理归位的。我虽然细腻,能照顾自己,却又怎么可能折叠出来这么多的花样? 一件件摆好,不忍散开。思绪缥缈间,又突然想到归亚楠走了的这两天,我竟然电话也不曾打给她一个! “人到情多情转薄”,我这样责备着自己,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做才是最好的,直到听见屈楚呼喊的声音才回神过来。 回应了一声屈楚,我一手拿着换下来的床上物品,一手拿着干净的浴巾,来到了洗手间。推门一看,屈楚正在清洗她那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 见我到来,屈楚展颜一笑,拉着我到花洒下的水帘中,开始在我身上揉搓起来。彼此的一双手,都在对方的身上忙碌着,而两个人好像都很迷恋这份肌肤之亲,等到你侬我侬,两情缱绻的那一刻,我拥她入怀,情不自禁地在她耳边喊了一声:“老婆!。。” 很明显,屈楚有那么一瞬间的愕然。 感受到她的身子一抖,我抱她更紧,头一低,就吻在了她的白齿红唇间。 “老公!。。”等到唇分,屈楚双手勾住我的脖颈,依偎在我怀里,低低地回应着我,“老公,我想住你这儿!” “啊?!……”猝不及防的,听屈楚这样一说,我微微一愣神,继而点点头,“好!” …… 等两个人腻歪完,出门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了,自然也都饿着了,到了外面,赶紧着找了家饭店填饱肚子。 吃完以后,商量着去购买点屈楚的生活用品,还有她居家换洗的衣物。 这些事情都很容易办,屈楚有她习惯的品牌和专卖店,只是要转好几个地方。 途中经过海鲜柜台,屈楚却又看上了几个调皮捣蛋的螃蟹,欢天喜地的不想放过这几个家伙,挑挑拣拣的过程中,自然又看上了别的鱼虾之类,说买回家给我做一顿海鲜大餐。 最后,还唠叨着说以后在一起生活,我们要少去外面吃,她可以给我做,居家吃饭才健康。 听着屈楚这样絮絮叨叨的一路念来,我竟然满心的幸福。一个将要三十岁的男人,还曾经为一个女人跳海死去过一次,从来都是自己去照顾别人,何曾听一个女人这样说过,她要照顾我一辈子? 这一瞬间的感触,我已经无法用合适的言语来表达,脑子里,一直都在轮流回转着屈楚说的这些话。 满心的欢喜、满心的陶醉,让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只能笨嘴笨舌地笑着,肆意地享受着属于自己快乐的男人,然后,心甘情愿地陪着自己喜欢的这个女人,挑选了一大堆生活用品。 回到小区,停好车,两个人像一对儿新婚的小夫妻,说说笑笑,左手右手,满提着东西进了电梯厢。 看着两个人提着的这许多用品,还有不少的生鲜熟食,固体、液体,我在心里,又开始纠结了,家里面,是不是要再添置一个大点的冰柜,才能保藏好这些? 走出电梯,抬头却看到师小雅站在了我家门口。 我略一回神,就明白了自己出门的时候,肯定把手机落在了家里面。 “老大,出门又没带手机吧?……啊!啊楚姐姐……” 小雅看到我双手提着很多东西,赶忙迎上来帮我分担,嘴里刚抱怨了一句,抬眼又看到屈楚跟在我身后,立马睁大眼睛瞪着我,生生把后面要说的话吞进了肚子里,转而向屈楚打着招呼。 让小雅看到这一幕,我脸上也不太自然,可又无法解释什么,只好借着开门的机会,把手上的东西转一部分给小雅提着,以逃避这份直面的尴尬。 进门,把东西放在厨房案板上后,小雅就说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汇报。 屈楚一听,赶紧让我和小雅去书房谈,说她很快就可以处理好这些。 “老大,你这墙脚挖的,小的万分敬佩。”刚刚进来书房,小雅冷不丁的一句话就把我噎着了。 看来平时把她惯坏了,现在啥都敢说。 “老大,你今天一脸的春情洋溢,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这丫头看我不计较前一句,继续口无遮拦来了一句更猛烈的,转头见到我难堪的表情,又赶忙道歉,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笑起来,“嘿嘿嘿,老大,别计较啊,我就是看你高兴,想分享你的快乐,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027章 老大,你过分了 “胡言乱语的,你还敢笑?!”我觉得再不出言阻止,她就会这样一直说笑下去,“你来找我,公司有什么事吗?” “公司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处理,但你急着要处理的好像还不是公司的事情……”小雅说得轻松,却一脸的不怀好意,手一伸,把我的手机从书案的一边推到了我面前,“亚楠姐姐给你电话,无人接听,她就打给我了,说担心你又生病了,一定要我来看看你。” 听小雅这样说,我赶紧拿起手机来查看,果然有几个未接电话,公司座机、小雅和归亚楠的手机号码。再查看短信,全都是归亚楠发过来的。 “常远,在干嘛呢?这两天还那样忙吗?”我姓常名远,一般情形下,归亚楠都是直呼我的名字。 “我也很忙,都没时间和你说话,也没时间上线,这次我们少来了一个同事,大家就忙多了。” “电话怎么不接呢?打你好几个啊。” “是不是又生病了?上次就没好利索!” “我电话小雅了,担心你,见到短信后快速回复我啊。” 看完短信,我赶紧回复过去:“亚楠,我没事,你放心。” “老大,你过分了吧?就回复这几个字?就不怕亚楠姐姐生气?”看到我就这样简单地回复了归亚楠,师小雅开始替她抱打不平,接着提醒我,“亚楠姐姐肯定会电话你的。” 师小雅的话音刚落,我手机的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果然,归亚楠的电话打过来了。 接通电话后,归亚楠独特而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 互相问候后,我特意问了问归大哥夫妻的回程情况,也问了问她这几天的工作和生活,说到最后,归亚楠告诉我,她在厦门的工作今天就会完成,接着下来,她和同事就去龙岩市,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完成那边的工作,等龙岩那边的工作完成后,她会回厦门来看我。 电话完,我有点儿不知所措了,现今的女人,都这样自作主张的吗?为什么就不问问我的意愿呢? “现在头疼了吧?”见我接电话后陷入沉思,小雅又开始不把我当上司了,满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公司还有什么事情?”我怕小雅说过头了,也不愿自己陷入在纠结之中,赶紧打断她。 “接到总部两份文件,一个是管理处的,一个是总裁办公室的,都需要你签字。”小雅一边说,一边从文件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摆在我面前。 看到文件扉页上盖了一个急件处理章,我赶忙翻看起来。 在文件里,管理处要求厦门公司尽快确定好分流人员的名单,以便管理处进行相应的人员调动和工作交接。另外,对于后续离职人员的遣散工作,管理处建议尽快进入流程,希望我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处理不良资产。 这份文件上面有管理处主管栾副总的批示,让我看完文件后,电话给她。 在脑子里理顺了会儿思路,我拿起了手机。 小雅见我准备打电话给总部领导,赶紧出去并帮我带上了书房门。 电话里,我先对栾副总通报了福清工厂的处理情况,说明了分流人员的选拔原则,并承诺明天就将确定好的名单传管理处。另外,后续离职人员的遣散工作,一直都在进行中,不会超出原计划的预期。至于资产的处理,在实地考察以后,我全盘否定了总部原有的方案,等把新方案完善后,我会抽时间去总部述职的。 和栾副总电话后,我接着看第二份文件,这个文件是总裁办公室发出来的一个惯例文件。在文件里,总裁要求各地分部、集团各事业部在规定的时间内,给出各自的年终总结报告和来年的工作计划。 面对着这样一个日常的文件,我却不能凭惯例对待。 我心里清楚,这对别的分公司来说,这可能就是一个例行工作,但对于当前的厦门公司来说,却不亚于一份判决通知书。如何做这个总结报告和工作计划,将直接关系到厦门公司的存续周期,也就是关联了厦门公司所有同仁的职业存续期,其背后影响的是很多家庭,自然也包括我自己。 考虑到这一点,我觉得自己必须很谨慎地对待这件事。一边思考,一边在笔记本上罗列出相关因素,然后就想着从这些关联因素中,规避风险,寻求出一个恰当的方案。 正处于头绪无着之时,屈楚推门走了进来,随之,LANCOME特有的玫瑰香就淡淡地侵袭到书房的每一个角落里。 “Seaman,喝点儿水吧。”屈楚换了一身家居服,端着一个茶杯走了进来,把泡好的茶水放在了我面前的书案上,然后伏在了我背上,双手抱着我的脖子。 我拉着她的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抚摸着,心思也一半在文件上,一半已经开始享受她给我带来的这份温情。 “Seaman,是不是在想这个?”屈楚指着书案上的文件问我。她应该是看到了我在她进来前,已经专注在文件上。 “是啊,很头疼的一件事情。”我实话实说。 “和我说说看,说不定,我能为君解忧啊。”屈楚和我脸挨着脸,然后侧转过来亲我一口。 我很享受和她的这种亲昵状态,这让我感受到一种需要,心理上也不再孤独。 “好吧,你先坐我怀里来。”见她跃跃欲试,我伸手拉着她,想搂她在怀里。 “坏蛋!……”屈楚瞪我一眼,忸怩起来,“小雅还在,你一个上司就不能注意点?” “哦!她人呢?”听屈楚提到小雅,我才想起来好久没看到她了。 “刚刚帮我整理内务,现在应该在忙着处理海鲜了。”屈楚说到这儿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笑,“小雅说我们今天挑选的海鲜不错,但如果让你来做,恐怕会糟蹋这么好的海鲜,所以啊,她要动手做一顿正宗的闽南海鲜大餐给我们开开眼界。” “切!谁糟蹋还说不定呢?”我一听,不由得笑骂了一句,心里却腹黑起来:“那丫头肯定是看到了这么鲜活的海鲜,挪不动脚了。哪一次聚餐,她不是都盯着海鲜的?” 章节目录 第028章 借东风,图创业 最后还是拗不过我,屈楚坐在了我怀里。 “你就别管海鲜的事了,和我说说这个……”屈楚手指头点了点面前的文件,“也许,我能给你参考参考。” “好吧。”我拿出刚刚做的笔记,把上面写的、画的各方面内容详细说给啊楚听。 屈楚边听边问我一些问题,我一说完,她也就清楚了问题所在。毕竟,她已工作四年,创业也差不多两年了,遇到的问题、见过的复杂场面自然不少。 “Seaman,我觉得啊,你就是当局者迷。”稍微一思考,屈楚就给我一个结论。 “那你旁观者清,你具体说说呗。”我从不自大,但也不妄自菲薄,对自己工作上的能力还是自信的。让我如此纠结的一件事情,屈楚能轻松找到解决的办法?我之所以和她聊这个,也只不过是喜欢和她腻腻歪歪在一起的这个氛围。 “你啊!……平时里,你的创造力总能给人以惊喜,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你严重缺失创造力呢?”对我漫不经意的态度,屈楚一点儿也不在意,还煞有介事地抛出一套论调。 “……?”我一脸懵逼,不置可否。 “呵呵呵,你不该只顾虑到一件事情的结束。”我的反应让屈楚笑了起来,也许,她觉得自己的言词已经打动了我,“你为什么不把一件事情的结束,看成另外一件事情的开始?” “那该怎么做?”突然之间,我心里面也好像捕捉到了些什么,却又很不清晰,只好让屈楚继续讲。 “Seaman,你为何总要把自己当作一颗棋子来考虑问题?为何不把自己作为一个棋手来下这盘棋呢?”见我虚心求教,屈楚兴致盎然,竟然反客为主,连着给我两个反问。 旗子?棋手?我觉得她说的有点儿意思,心里面有那么一扇门被打开了,当时从总部开完会议回厦门的途中,我也有过类似的想法,想不到竟然和屈楚不谋而合。高兴之下,我一把搂着了屈楚:“宝贝儿,你说得不错,请继续!” 被我搂在怀里,屈楚满脸绯红,我知道她其实很享受这份宠溺。 记得早前,两个人聊天之时,屈楚和我谈起过婚后的生活,马扬伟缺少生活的情趣,平时相处,稍显木讷,女人心里面期待的那些浪漫和惊喜,是断断无法从他这儿获取到的。 作为一个女人,虽然她知道男人是很爱自己的,但也希望这个男人能给予一些亲密而热烈的表达方式。 至于工作上,屈楚的工作内容基本上和马扬伟是绝缘的,马扬伟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她的工作,或者说马扬伟也从来不知道怎么去关心她的这一切。屈楚的努力、付出和获得的成功,都游离在这个男人的生活之外。 男女之间,最美满的相处方式,就是对各自需要的认同,一方需要的,恰好就是另一方愿意给予的。 婚姻里,最重要的,不就是满足彼此的需要吗? “好,那我继续说下去啦。”屈楚谈兴正浓,我也听得兴致勃勃。 话一说完,屈楚把书案上的一个笔记本拉过来,提笔在上面写了两行字:1、资产转移;2、资源转移。 看到这两行字,我也大致明白了屈楚想说的。我承认,因为个性原因,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两个做法,但经过了屈楚刚刚的一番开导,不得不说,我很有些心动了。 可见,在财富面前,想着怎么去巧取豪夺,大概是人的本性。 我没做多少思考,从屈楚手中拿过笔来,在第一行字上划了一杠,接着在第二行字上画了一个圈。 “凭着我对你的了解,就知道你会放弃第一个!”看到我在笔记本上的标识,屈楚转过头来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语气上也多了很多担忧,“你就是书生气太重,以后会吃大亏的。” “怎么做?”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不能让她说出来,只好开口催她继续说该说的。 “简单!”说完这两个字,屈楚又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1、卖出去;2、自己做。 我再次从她手里拿着笔,在第一行字上横了一杠,在第二行字上画了一个圈。 “常远,干嘛总要选择走最艰难的路子?”平时,屈楚习惯喊我的英文名,但在不认可我的行为之时,会直呼我的姓名。 说完,她又很心疼的看着我抱怨:“你啊,以后是会很辛苦的。” 我这样选择,自然有我的理由。做人,总要有底线,何况,我还有更深远的考量,可我不能告诉她。 屈楚看到我的选择后已如此忧心,倘若我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她,她将更多担心,甚至于会反对我的选择了。大丈夫处世,总应该有点儿担当,具备点情怀,岂能只顾着自己舒坦? “别担心,我会在其它方面多找一些支撑。”我试图安慰屈楚,可找不出合适的言词,只能胡扯了,“逼上梁山,我也是没办法了,但上梁山的办法肯定很多,对吧?” “谁逼你了?!还不都是你自己逼上梁山?你先答应我,差一枚棋子的时候,可要想到我。” “肯定不行,宝贝儿。”我立马否认她这个想法。 对于未来要面对的凶险,我很清楚,屈楚现时的承诺,未必就是心甘情愿,我不能让她背负更多。但转念一想,何不利用她对我的担心,给她一点儿压力,让她再考虑下离婚之议?今天,她主动地想着和我同居了,我何不趁热打铁? “你要真的心疼我,就多考虑一下你离婚的这个事情吧。我不强迫你作出改变,但为了你自己,你也应该再认真想一想的,对吧?”说完,我抱她更紧,想让她体会到我的心情。 两个人如此下去,未来在哪里?我心里没底,但爱情,总得需要一个努力的方向。 “嗯,我答应你。”屈楚见我在这个时刻上,再次提出这个已经讨论过的问题,就知道我的心里确实很在意它。但她还是一边答应我,又一边把话题转移,“如果确定了自己做,你的重点是借东风,要想方设法地延长厦门公司的生存周期。” 章节目录 第029章 黑椒蜜汁大排 我很清楚,策划好“资源转移”的方式,才是自己眼前要面对的头等大事,既然屈楚在刻意转移话题,我又何必太执着?想清楚以后,我也就随着屈楚的话题继续谈论下来。 “嗯,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但如何做为好,你给我点儿建议?” “好,我觉得啊,可以这样……” 两个人就这样不疾不徐地讨论起来,然后确定好一步又一步的方式和推进过程,也预测了一番将会出现的问题等等,直到小雅推门进来,我们也只是确定好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喂!…喂!…”小雅一进门,就指着我和屈楚两个人,大呼小叫起来,“看一个文件,也需要这样抱着搂着?你们可别当我不存在啊!” “你本来就不存在啊,刚刚房间里就我们两个。”我厚着脸皮,故意逗她。而屈楚却满脸通红,赶紧着从我腿上站起来,然后看也不敢多看小雅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出了书房。 屈楚的反应,我能理解。出轨偷情,说到底也是一件需要掩人耳目的行为,但我也希望她能直面这份压力,做出抉择。 “老大,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看见屈楚如此,小雅急了,赶紧向我求救。 “别多想了,啊!”我对小雅很了解,见她是真的急了,就手指头点着书桌上的文件安慰她,“啊楚是在和我讨论这个文件,你想哪去了?等会儿还会继续的,你也一起来听听,这关系到你。” “还和我有关系?”小雅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满脸的欣喜雀跃。 大学期间,小雅的寒暑假都是在厦门公司兼职的,她的毕业实习就是在我们这儿完成的。她读书很用功,拥有良好的专业知识,还有着良好的家教,最重要的是,她个性独立,善于思考,学习能力强,更懂得谦让,这都是职场上难得的好素质。 去年初,我来厦门公司后,她就开始辅助我的工作,一年多来,渐渐地,我已经能放心地把很多事情交给她了。 一个年轻人,在职场的满足感,主要来源于上司对自己能力的肯定。一个上司能认真地和你讨论未来的职业规划,不就是对下属工作能力的最好肯定么?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已经认可了小雅是自己未来事业规划的一个组成部分,想着今天就是一个机会,该和她认真谈一次,算是先给她一个思考的周期,当然,也是一个选择的机会。 …… 我正与师小雅谈兴正浓之时,屈楚端着一盘切削好的苹果推门进来。 “啊楚姐姐,我…我…” 见屈楚进来,师小雅赶忙起身接过果盘,结结巴巴地想着怎么给屈楚道歉,却又不知怎么说才好。 “你这是干嘛呢?姐就是觉得害臊,才跑出去了。”屈楚毕竟要比小雅年长几岁,经历也多,承担的自然要多些。 两个人本来就很熟悉,平时联系多,屈楚也很是喜欢这个小丫头,今天看到小雅如此紧张,心里也知道小丫头是真的急了,就一面说着话帮她卸下包袱,一面用手搂着她的肩头,安慰着小丫头,“你也别胡思乱想了,给姐姐留点儿情面,可好?!” 安慰完小雅,屈楚转身就把炮火对着了我:“要怪也只能怪你运气不好,跟着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上司!” “啊楚姐姐,我们老大还是不错的,喜欢他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你可要小心看着。”小雅话一出口,却让我哭笑不得,也把屈楚闹了一个满脸绯红。 “你…你这臭丫头!…”我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言语来淡化这份尴尬,只好笑骂一句。 “那你和姐好好说说,还有哪些人喜欢他?”狠狠地剜我一眼,屈楚拉着小雅的手走出了书房。 安静的书房里,我继续沉思。 决定方案后,我把考虑到的相关内容分列在笔记本上,作为明天书写总结报告和工作计划的大纲提要。 忙碌了会儿,感觉自己坐的时间有点儿长,我就想着起身活动下,然后走出来书房,去看看屈楚和小雅在干嘛。 走到餐厅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香味儿扑鼻而来。 我循香而行,到了厨房,看到她们两个都在忙碌,那香味儿是正在炖着的干贝冬瓜薏仁汤挥发出来的。 难忍诱惑,我想舀一碗先解解馋,却被小雅无情地拒绝了。不但被拒绝,而且还被无情地数说:“没见过你这么贪吃的男人,再炖长点时间,OK?汤要炖得浓烈点才美味,你知道不?” 真受不了这臭丫头的摇头晃脑,尤其是最后还要盯着你的眼睛,送你一个“你知道不?”,臭屁得很! 为了不被她们当成白吃白喝的,也为了自己等会儿可以理直气壮地大吃大喝,我提议每一个人都做几道菜,却不料被她们拒绝,更被她们小瞧,说不能让我糟蹋了这么好的食材。 尽管我很坚持,但最终,还是被她们驱逐出了厨房。 无奈,我只好又躲到了书房里,忙碌着方案。 …… 等到我垂涎欲滴,望眼欲穿之际,屈楚终于过来通知我吃饭了。 饭厅里,一桌、三椅,六菜、一汤,荤素搭配、色味俱佳。 姜葱炒蟹、白灼海虾、清炒小白菜、剁椒皮蛋豆腐出自闽南大厨师小雅之妙手,而屈楚重口味,就做了一个黑椒蜜汁大排、虎皮青椒,当然,那一罐浓白的干贝冬瓜薏仁汤也是屈楚的佳作。 我嘴上念着,你们辛苦辛苦了,手上却食指大动,当仁不让地对付上了那罐汤,谁让它如此诱惑人呢? 三个人,各据一方,也各自为政,一边挑肥拣瘦,一边齿颊留香。 饭毕,她们两个人的眼神齐刷刷地盯在了我的身上,我如临大敌,刚想着尿遁,却被她们一人一边夹持住。 “你们想干嘛?”象征性地挣扎了会儿,我放弃了抵抗,只好装糊涂地质问她们。 “你说呢?”和小雅交往了一个会心的眼神,屈楚笑着反问我。 “为什么就要我洗碗?”我有点儿不甘心地反问。对于洗碗,我平生畏之如虎。 “这还要问?!”这两个家伙互相对视片刻,最终给了我一个理由,“洗碗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活,你不做让谁来做?” 好吧,我就不该问,自取其辱。 章节目录 第030章 同居,重婚的尴尬 夜幕低垂,小雅告辞。我和屈楚换好运动装,一起送小雅下楼。 虽然夜晚有点凉意,但小区里活动的人很多。 滑梯区聚集了很多小孩和家长,篮球场那边,一贯的人声鼎沸。一头正在进行着一场三三对抗的友谊赛,而另一头,自然就是广场舞者的天堂。 目送小雅驱车离开后,我和屈楚手牵着手漫步走在了小区内的小道上。 远离了人群,也远离了喧嚣。 “啊楚。”我喊了一声屈楚,其实我很想喊她老婆的,迟疑了一下,尚未喊出口,就改了。 “嗯。”屈楚答应着,还转头看我一眼。 “你真的确定好了要和我同居?”我看着她,很认真地问,还特意在“同居”上加重了语气。 已婚还与他人同居,真要计较起来,那可是重婚之罪,我想提醒屈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呵呵,你……你后悔了?”见我如此认真,屈楚竟然笑了起来,然后就开始了她一贯的戏谑方式,既回避了直接答复我,又让我觉得她的答复就在其中,“生活用品都买回来了那么多,你还不愿意?” “我怎么会不愿意?我只是觉得……” 我想直截了当告知问题的严重性,却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用手掩住了嘴唇。 “老公,还是别说这个了,说说你会怎么做那个计划吧,我帮你参考参考。”屈楚的语气里,有属于女人的娇嗔,但更多的是在逃避问题,在心里,她很清楚,要用什么样的话题,才可以转移我的心思。 “好吧!”我有点儿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无奈,好在,对于计划方案的话题,我总算是兴致盎然,尤其是屈楚这样聪明的女人,总是会给男人一些意想不到的启发。 就这样,围绕这个工作计划,两个人再次讨论起来。 夜幕下,灯光斑斓处,两个人像一对儿恋人那样,窃窃私语,漫步而行,一会儿两手互牵,十指相扣,一会儿女人挽着了男人的胳膊,相携而行。 双目相对望,笑语盈盈; 背影远离出,脉脉浓情。 …… 第二天清晨,两个人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过来。 我一看,是屈楚的手机在响铃,就转身拿起手机递给了她。 屈楚看了下来电号码,就把自己光光的身子钻出被子准备起床,我看到后,故意用双手抱着了她的腰侧,不让她离开。 见我如此,她只好又把光光的身子让我抱着躲在了我怀里。 转过去,背对着我,屈楚开始接通电话。因为距离很近,我听得很清晰。 “老婆!”原来是屈楚老公马扬伟打过来的电话。 “老公!”屈楚答应着,声音里有她一贯的柔媚。但听到她这一声“老公”,我有点儿吃醋,手掌摸索着就到了她的胸前。 “你出差还要几天才会回来啊?今天是云姨的生日,妈妈刚刚问我,你能赶回来吗?” “能!我昨晚就回来厦门了,因为太晚了,怕回家还折腾爸爸妈妈起床,耽搁老人家睡觉,就没有回去,住在了公司。” “那你忙完了早点儿回家吧。” “嗯,好的,老公!”听到屈楚又一声“老公”,我心底里的那一股酸醋再也忍不住,涌了上来,手掌一用力,一把抓在了她的身上。 “我爱你,老婆!”电话的那一头,做丈夫的情意绵绵。 “嗯,我会早点回去的!”屈楚的呼吸已经沉重,只好敷衍着男人的情话。 等她刚刚放下手机,我就把她拖过来压在了身下,接着,一口咬在了她的胸前,手向下一伸,抬起来她的双腿,不管不顾地压在了她的身体上。 “你弄疼了我,老公!”屈楚嘴里面抱怨着,但双手却把我抱得更紧,抬起头来,一口亲在了我的嘴唇上。 “别叫我老公!”我摇头甩开了她亲过来的嘴唇,心里一赌气,却低头在她的脖子上,胡啃一通,用力吸着咬着。 “老公,给我留点情面好不?”屈楚很快告饶。她人娇小,力气也弱,身体被我这样压制着,自然毫无反抗的余力,所以,一开始,屈楚就放弃了挣扎,只是用双手在我背上捶打,又抬起头来竭力去捕捉我的嘴唇,“老公,亲我!……” 我的行为也只是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怎么可能伤害到她?等到她娇嗔着老公老公的叫喊了一会儿,我的心就酥了,情也柔和起来,然后抱着她亲吻。 温柔而缠绵,几番轻挑慢捻下,屈楚也就忍不住开始主动起来。 ...... 待云收雨散,我心里面那点儿闲气,也就随着身体的慵懒而消散。 到了浴室一起洗漱的时候,屈楚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要我看她脖子上、胸前和肩背各处的吻痕、牙齿印。 见躲不掉,我只好装模作样地察看着,却还是不小心露出了心里的私心。屈楚发现了,开始追着我,粉拳伺候,打打闹闹一番后,又紧紧地抱着我。 “你故意的,对吧?”屈楚心里面明镜似的,嘴上却不依不饶。 “我就是故意的!”我当仁不让,眼睛逼视着她,言词间也严肃起来,“我是认真的,就是要你想清楚谁是你老公,你该想清楚,要做谁的老婆!” “坏蛋!……”屈楚在我的腰背上掐了一把,又把我抱得紧紧的,头靠在我怀里,“老公,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做的,你安心等我回来。” 听着她这么柔情缠绵的一通话,我感觉到屈楚的骨子里是害怕我生气的。 “也许,她也是真的爱我的……”在心里,我宽慰着自己。 相比较而言,屈楚是已婚女子,肩上背负的更多,我不能因为一时的贪欢而毁了她的人生。爱她,就不要伤害她,这就是我如此认真的原因,希望她懂。 在我看来,“盗亦有道”,人的行为,包括情感道德一定要有一个底线,更要有一份责任心。如果是一份真挚的感情,那为什么就不能去追求一个更加合情合理的结果?但如果说只是一个意外,彼此就更不应该心安理得,沉迷于这份畸恋之中。 想到这些,我深深地看了屈楚一眼。 章节目录 第031章 计划书,围魏救赵 穿戴停当,我先去客厅等屈楚。 一会儿,就看到屈楚从客房里走了出来,一身浅咖啡色女士西装,里面是一件粉红细条纹的小翻领衬衫,看上去明媚而清爽,却又不失女子的干练。 再往上,她竟然在脖子上围系了一条淡蓝色碎花的丝巾,不但遮盖了那些吻痕,更平添了几许雅致。 看着她脖子上的丝巾,我故意露出一脸的嫌弃,却换来屈楚满脸的得意,俏皮的眨眼。 唉,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奈何? 屈楚在前,我居后,两辆车就这样蜿蜒而行。 伴随了一段共同的路程,来到了分叉口。屈楚按了下喇叭,我听到后,也用喇叭声回应着她,然后,就见她的车缓缓转向,继而前行。 看着慢慢离去的她,我的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跌落的沉重。 …… 一到公司,我就开始忙碌。 公司内部几件事情需要协调,我依照轻重缓急给出方案,同时让小雅通知相关部门主管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 和相关主管一通聊下来后,我已大致了解了他们面对这场变故的态度,接着,再简单地和小雅交代下各项事宜的安排,让她去制定一个日常追踪的计划表给我。 等忙完这些日常事务后,我告诉小雅帮忙挡住所有的来访者,然后紧闭了办公室门,我要静下心来写好计划书。 年终总结报告还好,轻车熟路,换一下数据就好,难点在计划。 这个计划,一方面要体现出集团总部的经营决策,让董事局找不到否决我这个计划的理由;另外一方面,要浓墨重彩地凸显出现有资产的潜在价值,让决策者不敢轻言放手。 考虑再三,我采取了“围魏救赵”之法。 为了体现出第一点,把计划的关键点,着落在了预算和收益上,只要预算控制在总部的要求之内,而最终的收益超出预期,就不会有人来质疑计划的方式; 为了体现出第二点,我再把关键点着落在了资产的处理上。产业整改,企业最担心的就是原来的优良资产,一夜之间变成了累赘,不但置换不来现金,以至于还要出资进行清理! 这两个关键点既是我制定计划时需要考虑的重点,也是集团管理者决策时需要考虑的重点。对方投鼠忌器,我大可以浑水摸鱼,这样一来,就算有人质疑我的方式,也不敢轻易改变我的计划。 午饭是小雅帮我打来在办公室吃的,我一边吃,一边翻看手机,有两条短信。 一条是归亚楠发过来的:“常远,我们到龙岩市了,午饭后就要开始忙碌了。” 我回复她:“工作辛苦,要照顾好自己,别累着了。” 另外一条是屈楚发过来的:“上午在公司忙了会儿,我回家了。老公,想你!” 我很想电话屈楚,就算只能是听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却又顾忌到她的所在,最后,很艰难地忍住了这份冲动,在万般纠结的心情下,故作轻松地给她回复了一个短信:“你在家了啊?那我也回家,你好好等我!” “老公,别闹!我爱你,老公!”很快屈楚的回复就过来了。 看到屈楚的回复这么快过来,我自欺欺人般平复了内心的酸楚,心满意足地开始吃午饭,藉由着食物的刺激来达到放松心情的目的。 我有晚上睡眠不深的毛病,所以,一般都会在午餐后小歇会儿,补充睡眠不足,以保证自己在下午的工作时间里,有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但今天午睡醒来以后,脑子却还是浑噩的。 洗把脸,用冷水刺激后,我才感觉到好受点。 接着,坐在电脑前,我继续写计划书。 因为提纲在上午就已经议好,而目前已经签订的产品合同,大致需要差不多三年的生产周期,所以,我想着,如果按照三年的存续期,来计划现有订单和资产上的处理,董事局应该可以轻易地接受这个方案。 另外几个方面,公司预算、现有客户合同、收益期望,以及公司的管理架构、人员编制、财务状况等相关数据,本来就是很详细、透明的,我只要把这些数据,按照进度周期,恰当地填进去计划里,工作计划就变得内容详实、预算合理了。 为了让这个计划书具备真正的诱惑力,我用了很大的篇幅来分析收益期望,对于怎么确保完成公司现有的订单、完善处理现有的产业资产,最大化地增创收益这几个方面,我在计划书里,有前瞻设想、有计划周期的步骤、更有具体可行的操作方式,当然,也有“空城计”。 只是,我很清楚,单凭着这么一纸文书,就能如愿以偿地进行着自己的那个“资源转移”计划,我未免太小看了董事会那一帮老狐狸。他们一个个都是成精了的“大圣”,哪里能轮到我来做“如来”? 为保证这个计划,顺利通过董事局地审核,我还需要在上层管理者中找到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常言道,最坚固的堡垒不都是从内部瓦解的嘛,与其去面对那么多方面的压力,我不如努力去攻其一点。 其实,这个人我早就选定好了,他就是我的直接上司,集团副董事长、集团执行董事迟春来先生。 等计划书大致完成后,我就想着先去探探迟董的态度。 先想了想通话的方式,然后喝一口水,理顺一下自己的声气,我才开始电话。 选择迟董来给我保驾护航,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的直接上司,主要还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对我特别地了解,对我的培养,也是爱护有加。我如今的这点儿小心思,他能够很容易捕获到,到了摊牌之时,彼此沟通起来,也就能直截了当。 果然还是老姜辣,电话里没说几句,我准备的那些序幕、烟雾弹还没有完全释放开,迟董就已经心知肚明。 “把你做好的这个计划书,先发到我的私人邮箱里。”迟董也不和我转弯抹角,直截了当地给我指令,“在我没给你答复前,不得再让任何一个人知晓这个计划书!” 他严肃的语调让我也谨慎万分。 章节目录 第032章 吃货界的八府巡按 电话后,我暂且按下忐忑不安之心,把计划书再三推敲了一遍,然后通过自己的私人邮箱发给了迟董。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 再静坐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办公楼里静悄悄的,一看时间,原来早已过了下班的时候。 拉开办公室门,却看见小雅还在外间忙着,她那个很认真的样子,不由得让我好奇她在干嘛。 我悄悄地走到她身边,看见她正在做一份人事档案汇总表格。 “这不是人事部该做的事情么?怎么轮到她做了?”我心想。 “Candy,你做这个干嘛?”我敲了敲她的桌面,好奇地问道。 “你忙完啦?”小雅抬头看我一眼,低头又继续编辑她的文件,嘴里不忘汇报:“昨天你和我谈了那个计划以后,我觉得你最需要的还是人,我就把这些可能有用的人员档案从总部管理处找来,再另外编辑成册,给你选人的时候备用。” 听她说完,我心里徒然一暖,看不出这小丫头如此有心。 “孺子可教也。”我对她伸出一个大拇指。 “谁孺子了?”小丫头脸上一片欣欣然,嘴上却在较劲,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一番察言观色之后,又开始下套敲诈我:“老大,我等你老久啊,你饿了吧?!” “是你饿了吧?你是不是早就挖好了这个坑,一直在等着我跳下去?”我平时里,少有一个公司高管的样子,与身边亲近之人,更是百无禁忌。 “嘿嘿嘿,老大!……”小丫头开始撒娇。 “这件事要小心小心的干活,你的知道?”我用手指头点了点她做的这个人事档案。 “嗯!” 和小雅一起下楼,到了停车处,我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给屈楚发了一条短信:“老婆,你在聚会吧?我刚下班。被小雅逮住,要一起吃饭去。到地方后我给你消息,你要散的早,来找我们。” 上车,刚刚系好安全带,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来,翻看一下,是屈楚的回复:“好。” 心里高兴,就问小雅想吃啥,有没有预案。 这丫头很聪明,可惜警惕性不怎么样,一句话就露出了藏着的那个小狐狸尾巴:“听同学说台湾街有家新开的海鲜酒楼,做的海鲜有些特色,我这两天就想去看看。” 这话说的,她好像就是吃货界的八府巡按! “那我们是去看看,还是米西米西?”我故意逗她。 “老大你太坏,……只看看谁还去呀,我们自然要大大的米西米西的有。”话还没完,人就开始耍赖,“我不管你怎么办,到地头我就赖在店铺里不走了。” “行啊,你要不走就留下来给店小二做压寨夫人好了。” “好的啊好的啊,只要店小二比我老大帅气点……” …… 一路贫嘴,一路前行,两个人就这样到了目的地。 吃啥的问题交给小雅去解决,我拿出手机把地址发给了屈楚。 小雅安排好吃的回到餐位上,见我拿着个手机翻看不停,看着像刚刚和人电话的状况,就问我:“老大,啊楚姐姐是不是要来?我再去加两个菜吧?” “不用不用……”我摇手阻止了小雅,然后解释给她:“啊楚来了也可能不需要吃的,因为她正在聚餐。” 等菜上桌的过程里,我就和小雅围绕着她下一步的工作交流起来。 我的这个计划,一旦通过了董事局的审核,小雅和我就有两层身份,一明一暗,我的绝大部分指令,将由师小雅传递和落实。她的角色很关键,也需要她做的很隐秘,我的那个“资源转移”计划才不至于招人嫉恨,徒添波澜。 毕竟,这件事情,存在巧取豪夺的嫌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是必需的手段。 第一个菜上桌的时候,我手机里来了一个短信,打开一看,是归亚楠发过来的:“我和同事刚刚吃完晚饭,今天有点累啊。常远,你都忙得不能给我一个短信?” 看完短信,我心里很多愧疚,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她:“亚楠,今天真的有点忙,我也才开始吃饭,没及时回复你,可别怪我啊。” “我就知道你在忙,不忙那里会不给我消息的嘛?可你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啊,你快吃饭去吧,我就是想你了。”归亚楠还是那一贯的温柔语调,听着很是让人舒服,我心里面暖洋洋的,脑子里也在想象着她此刻的模样。 “忙了一整天,你也早点休息去,那边的工作还有一天吧?”我嘱咐她,也问问情况。 “是啊,明天晚上我就可以见到你了,呵呵呵。”听到她清脆的、欢快的笑声,我瞬间被感染,心里也溢满了快乐的情愫,但想一想,还是觉得她工作很忙碌,不宜这样赶时间,过于劳累总不好。 “你白天那么忙,晚上就在龙岩好好休息一晚,非得要明天过来吗?亚楠,你不用这么赶时间,累坏自己!”我说着自己的担忧,叮嘱她注意安全和休息。 “我就不嘛!”归亚楠娇蛮的个性立马显露出来,“我可以提前动身的,就是到厦门有点儿晚。你明天要等我一起吃晚饭啊,记得!” “好吧。”在归亚楠和我之间,妥协的那个人永远都是我,“那你早点休息!” “好咧,大爷!呵呵呵……”话音早已落下,那一串笑声却还萦绕在我的耳畔。 通话完,刚放好手机,我就看见小雅一边忙着对付那一盆白灼虾,一边怪模怪样地看着我。 “这样看着我干吗?你看看,虾子都跑了。”我随手拿起一个虾剥着壳,眼睛却瞪着小雅想着逗她。 “老大,我不过就是吃的速度快一点嘛,你用得着这么小气?”小雅嘴里话语不断,手上剥虾的速度可一点也不含糊,好似专业练过,属于独门绝技。 “你这个只是叫速度快一点?”我已经折服在小丫头的这个专业技能里了,“也不看看,你面前那一盆虾还剩几个?” 章节目录 第033章 疲惫,兴意阑珊 “我这一盆没有了,不是还有你那一盆吗?”敢情这丫头还把我这盆都惦记上了。 “你这样好吃,就不怕找不到男人?”不能让她如此嚣张,我必须打击她一下。 “找不到我才高兴呢。”师小雅一边说,还一边看我一眼,“至少不用老看手机,对吧?” 我被师小雅逗乐了,这丫头嘴上游刃有余,竟然反过来拿我开涮。好吧,既然占不到便宜,那就少说为妙,沉默是金,抓紧吃几个虾子才是实惠。 “老大,你是喜欢屈啊楚姐姐,还是亚楠姐姐?”可惜师小雅还不想放过我,她好整以暇地,一边剥着海虾,一边挑事着问我。 “一箭双雕!……”我信口开河,主要还是不愿意和她谈这个事情,很尴尬的。 “老大,现在都大晚上的,你怎么做起了白日梦?” “切!!……”我一口老血喷出。 话说到这儿,让我怎么接? 为了化解尴尬,我只好翻看手机,心里想着屈楚怎么还未过来呢?连消息都没一个! 放下手机,想一想,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屈楚发出一条短信:“宝贝儿,还没有完么?我们都差不多吃完了。” 其实,我们的第二个菜才刚刚上,热腾腾的酱油水秋刀鱼,鲜的让人流口水。 我连吃了几个,然后就看到师小雅把它划拉过去一大半,放在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青菜上来以后,我要了一碗米饭,就着秋刀鱼和青菜,开始慢慢吃饭。 吃完饭,却还是等不到屈楚的来信。心里面有很多不甘心,却又有很多期待,我就这样坐着等着纠结着。闭着眼睛胡乱想着,时不时地会叹口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就是一刹那间吧,突然就兴意阑珊了。 “老大,你没事吧,别让我担心!”也许,我的这种不安被小雅看到了,她关心地问我。 “臭丫头,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强颜欢笑,看看她,问:“你吃好了?” “我都吃完很久了,老大,可你根本就没吃啥。”小雅看着我,样子有点心急了,“Seaman,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要告诉我,你这样让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了?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哪敢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她?只好转过话题,对着酒楼服务生招手:“买单!” “老大,我们早就买单了,你看看你糊涂的,还说没事?”师小雅听到我叫服务生,赶紧叫停。 “你买单的?你买单不叫我?”我向她抱怨着,却还是站了起来,把自己随身带着的东西归拢好,向外走出。 唉,罢了,该走的还是得走! “我买单你看着心疼了?”师小雅嘻嘻哈哈笑着,快步跟上了我,嘴里又开始给我下套:“老大,你要真的心疼我啊,就想办法,把我这个月的绩效奖金提高点呗。” “想得美!” “老大!……” 到了停车处,我开锁后准备上车,却被小雅一把将车锁匙从我手里抓走:“老大,我来开。” “我先送你回家,免得你打车。”我伸开手要她把锁匙还给我。 “不行,把你送回家后,我才放心!”她毫无商量的余地,拉开驾驶门坐了上去。 “母老虎!”我腹黑着,赶紧上了后座,嘴里却不忘逗着小雅,“你温柔点不行?这样牛气的模样以后怎么找男人?” …… 坐到车上,却又想起了屈楚,不由得埋怨起来:“你再忙也应该回复一下情况给我,让我安心吧?!” 心里埋怨着,却还是拿出手机又给屈楚发出了一条短信:“老婆,我们吃完了,等不到你的消息,我先回家。你忙完了,直接回家吧。” 路上不堵,很快到家,送走小雅后,我明知道没有任何消息过来,却还是拿出手机来翻看,总觉得屈楚已经回我消息了,只是我没看到。 一条一条地看完,总也没有查到自己期待的,很想电话屈楚,却还是顾及她所在的环境。 “还是再发给她一个短信吧。”心里这样想着,就倚在车门边,给她发出了一个短信:“老婆,我已回家,等你!” 开了门,却不想进去,害怕这一步跨过去后,自己就会被一屋子的寂寞包围、侵袭。 开了大灯,突然感觉房子里已经有了很多改变,随处可见些许陌生的存在。认真看了看,才发现家里原有的一些摆饰已经被重新安放,部分家具也被挪动了点儿位置。我想着这应该都是昨天下午屈楚和师小雅干的。 “她们做这些干嘛呢?昨天,我怎么没感觉到这许多的陌生呢?”我胡乱想着,随处看看,却也不求甚解。 平时里,我就是一个思虑过多的人,这是常年艰难的生活养成的个性,自然也有思虑到自己难以忍受的时候,经历多次这种折磨以后,我慢慢地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能排解自己思虑过度的方法,这就是跑步。 跑到自己浑身是汗,跑到筋疲力尽,脑子就空了,一切也就都好了。 我心里清楚,倘若今晚就这样一个人呆在房子里,一定会陷入到无边的冥思苦想之中,难以自拔,唯一逃离的办法,就是外出跑步,“劳其筋骨”、“空乏其身”。 换衣、换鞋,脖子上挂一个运动耳机,缠好腰包,我就出门。 下楼以后,心里想着等会儿,屈楚就回来了,还是在小区内跑吧,她一回来,我就能见着了。 一开始,听着音乐跑,然而,在跑步的时候,却老是感觉电话在响,等停下来一查看,啥情况都没有。这样的情形重复四五次以后,自己也烦,就干脆关了音乐。可关了音乐以后,全身心的焦点更集中在了手机上,不免更多烦闷。 最终,还是开了音乐,也不再管手机的状况,从小区跑出来,然后,沿着筼筜湖堤,加速跑了起来。 也不知道跑了多少时间,跑了多少公里,直跑到全身都被汗湿的衣服裹着,跑到眼睛也被汗水侵袭到难以睁开的时候,我慢慢地停下了自己沉重的双腿。然后,抹去脸上的汗水,扯了几下身上汗湿的衣服,带着一身的疲惫往家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034章 I Dont Think I Love You 开门,空空的房子里,一切还是我离开时的模样。 从腰包里把手机拿出来,我都懒得再翻看一下。 伸手把音乐开得大一点,《I Don't Think I Love You 》,很快,完美的前奏就充满了整个房间。伴随着强劲的节奏和Douglas Robb的嘶喊,我开始做着跑步后的恢复拉伸。 十几分钟后,我走进了浴室,淋漓尽致的一番冲洗后,我的心情已经轻快而舒爽。 等坐到电脑前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已经在猜测着迟董看到那份计划以后的模样。 是怒不可遏,后悔自己多年来,精心培养的人,竟然是这么一只白眼狼?还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他装聋作哑,不予发作,但从此弃我如敝履? 这两种结果,都非我所要。 我衷心的希望,迟董看到这个计划后,能察觉到我在计划背后隐藏的真实行为,继而体会到我真正的良苦用心,理解我这样做的目的。我不但需要他的支持,更需要他的理解与认可。因为,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他都是我的人生导师,是我一生都敬重的父兄。 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以他为榜样。 正在这沉思纠结之中,手机的短信提示音传过来,我听到,再也难忍这份“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的烦忧,快速打开了手机。 “常远,你在干嘛呢?”发短信过来的人是归亚楠,并不是我期待的屈楚,但短短的一个问候,却已让我心宁。 “能干嘛呢,刚刚洗澡完,想了会儿工作的事情。”我轻快地回复,笑容已挂在嘴角。 认识归亚楠的这段时间里,我特别迷恋她给我带来的这份安宁,无论我的心情多么烦闷,只要她给我短信,或者听到她的声音,我都能归于轻松与安宁。 相比较而言,屈楚带给我的,总是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很多享受,自然也很多煎熬。 “你管那么一摊子事情,就别面面俱到了,我老担心你身体。”归亚楠的关心像和风细雨,沁人心脾。 “我的身体有啥可担心的?你该早点睡,否则就会不漂亮了。”我以退为进,自然也是关心她。 “嗯,我要漂漂亮亮地去见你。那你也早点睡啊!”她单纯得像一个孩子。 挂电话后,我一看时间,竟然十二点多了。 我赶紧电话给屈楚,打过去才知道,关机了! 心底一沉,兴味索然。 我又何必掩耳盗铃,多增烦恼?这个时间点,她如要来就已经来了;她若要不来,就已经是安睡了。 好吧,我也早点睡,别让关心我的人再担心。 “我要漂漂亮亮地去见你”,躺在床上,脑子里却想着了归亚楠的这句话,一时之间,我澄静清明,心净欢然。 …… 一夜好睡,我精神饱满,早早地到了公司。 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小雅在帮我擦桌椅。 “Candy,早!”很多的时候,我习惯叫小雅的英文名。 “早!”小雅抬起身,看看我招呼着,“老大,你今天好靓仔。” “切!你工作的能力每天都在提高,可你这马屁功夫,怎么就不见长进?” “好吧,那你以后多给点机会让我拍啊。”小雅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摆放办公桌上的物品,再看我一眼,“不过,你今天真的很精神!” “那也是你昨晚那一盆虾子的功劳嘛。”我开始逗她。 “老大,你还记隔夜仇啊?!” “今天有什么需要急着处理的事情么?”我一边从电脑包里拿出笔记本,忙着连线,一边问小雅。 “福清工厂的事情是最急的了,管理人员的遣散已经过半,进行得还顺利。按照你的要求留下来的那十五个人,你该安排他们的岗位了。”收拾起笑闹闲心,小雅很认真地汇报事项进度。 “今天,你通知行政部办理转职手续吧,先保职保级,按照我们预定的增编计划,划归到具体的部门。等这些人来厦门公司工作三个月以后,我再会同他们的部门经理,依据每一个人的工作能力,确定这些人的职级。”稍微思考了下,我给出决定,然后再问小雅:“还有别的事么?” “开发部唐经理说,有两个新的系列已经完成了雕塑,请你过去终审。还有两个系列的设计稿完成了,也请你审核。” 在职务上,我还身兼产品设计总监一职,所以,产品设计的终审也还是我来负责的。厦门公司也就剩下三年或者四年的存续期了,产品的开发设计任务也将逐年减少,我没必要再招聘一个设计总监。 “行,等会儿你通知老唐,我上午就去开发部,让他先做好准备。”说完,我抬头看了小雅一眼,“你也陪我去看看。” “嗯,谢谢老大!”我果然没看错人,小姑娘马上明白了我的用心。 小雅的聪明是我最欣赏的方面,在一个团队里,梯队里重点培养的机会,岂是人人都可以拥有的? “Candy,我再问你一件事,业务部的工作报表你还没有完成吗?”我对下属比较护短,但也要求严格,连续缺失两周的工作报表,这样的错误不该有。 “老大,我和高经理、梁经理沟通了很多次,他们都说刚刚搬来厦门,数据还没整理完善,让我等等。” “从深圳搬来厦门,都一个多月了,他们还没整理完善?还要等?Candy,你是不是有些事情在瞒着我?”见小雅躲闪的眼神,我猜想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老大,对不起,他们不鸟我。”小雅被逼无奈,只好很委屈地招供。 我一听,大概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心里不由愤怒,TMD,哪是不鸟你,他们这是不鸟我! “嗯,我知道了。”虽然有些暴怒,可不能表现出来,会给小雅很大的压力,想一想,还是先安抚她吧,“Candy,这件事由我来处理,你去忙别的。也别多想了,工作总会有不顺心的一刻,多经历点,你就坦然了。” “老大,谢谢你!”小雅的表情还是很复杂,一看就是那种情绪还在纠结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035章 气急,怒火攻心 我的安慰并没有让她完全放松,这也是职场里成长的代价吧。 “鬼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我默默地想着。 职场上,我从不是唯我独尊、容不得异议的霸道总裁,工作上、生活里,谁还没有一个情绪上头的时候?可以多加沟通,也可以求同存异,但不能因为个人情绪而阻碍整个团队工作计划的执行。 那些人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必须让他们承受这样做的后果。 上午在开发部忙着,九款产品的雕塑件,就三款通过了终审,其余的六款我不满意。 这样的结果,让我火大。 最终,我把开发部经理老唐训了一顿,训完人,再着手解决问题。 把负责制作的雕塑师喊过来,大家一起重新检讨对项目的认知,达不到项目要求的地方,尽快修改完善,别延误了整个项目的进度。 接着审核的是两个系列二十五款的设计图,我看了五款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只好和老唐商量着晚上加班了。 “你怎么啦?老唐!”离开开发部之前,我很认真地问着开发部主管唐经理。老唐不是新人,我们已经合作多年,在我的印象里,他何曾出现过今日这样的差错? “对不起,都是这个重组搞得人心惶惶,心绪不宁。”老唐一脸的羞愧,连连道歉。 “你啊,又不是一个没经历过风浪的人,这点事就让你乱了阵脚?!”我能理解老唐的心情,试着开解他。 “下不为例,我保证!”老唐年龄比我大,职业素养仍在,自然也不需要我讲大道理。 “你也别多担心,事已至此,我们一起共进退,趋利避害,也善始善终!”握着老唐的手,我也只能言不由衷地安慰他,一半是承诺,一半是指令。 回到办公室,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查看,发现屈楚给我发过来一短信:“老公,对不起,昨晚实在赶不回去。你还好?” 看到短信的一刹那间,我再也忍不住这份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神经质地就拨打电话给屈楚。可惜,电话过去以后,只听到手机一直在响,就是无人接听。我不甘心,一而再、再而三以后,我几乎暴走。 过了几分钟,手机短信声传来,我拿起一看,屈楚又来一个短信:“老公,人多不方便,别电话了。我爱你!” 看完短信,心中真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在被人捉弄和玩耍。 一时气愤难忍,开始逼宫:“我只想问你,今天晚上回家么?” “老公,别闹嘛。我等会儿有空电话你,你照顾好自己,我爱你!”这一次回复的短信很快,可惜这些言语都不是我所期待的,我恨不得摔了这个手机。 一时气急,怒火攻心。突然之间,我感觉自己像被抽筋了的猛虎,浑身冒汗,手脚颤抖,很快就瘫痪在座椅上。 虽然意识还是很清晰的,但在心里,还是很害怕自己会像前两次那样的眩晕发作,我就不敢闭上眼睛,同时竭力放松自己的身体,尽量保持清醒。期间,全身出汗如雨,手臂上都可见汗出成流,一点力气都没有。 “Seaman,你病了?还是上次那样吗?……”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雅吃完午餐回到办公室,看到我就这样瘫痪在桌椅上,一脸的焦急和慌乱。 我对着小雅摇摇头,然后试着闭上自己的眼睛,发觉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天旋地转的感觉,可以肯定不是眩晕发作,也许就只是因为太忙碌,抑或是焦虑导致身心疲惫,歇息会儿就没事。 想清楚以后,我让小雅帮忙洗一个苹果给我,我咬了两口苹果下肚,就感觉舒坦了许多。 “你别大惊小怪的,我就是一时脱水而已。”有了点力气,我对着小雅胡扯,只是想着先安定她的情绪。 “那你还没有吃饭?” “嗯,我没胃口,吃不下的。”我刚说完,就看到她担心的模样,只好转而说:“你去通知厨房,帮我煮一砂罐鸡肉粥来,再配两个清淡点的小菜,我等会儿吃。” 等到小雅急急忙忙走出了办公室,我就再也无力睁开眼睛,尽量保持一种舒服的姿势躺着,最后,很疲倦地睡觉了。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但睡觉的时间肯定不短,因为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很虚,也很饿。 看看四周,发现身上盖了一条毛毯,办公室的门也被关的好好的,而茶几上,摆着两套上下盖着的碟子和一个砂罐。 我想起了自己要的鸡肉粥,也越发感觉到饿了。 慢慢坐起来,挪动了几下手脚,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翻开了碟碗,一看,一盘什锦泡菜,一碟咸鸭蛋。 见到这些,我已满口生津。再揭开砂罐,鸡肉粥的香味扑鼻而来,我食欲大动,急急忙忙就开始吃起来,一时吃得胃口大开,一砂罐鸡肉粥就被我吃个精光,也许真就是饿了而已。 刚刚吃完,餐具还来不及收拾,手机的来电铃声就响起,拿起来看看,是屈楚的电话,我想着赌气不接,却难以忍住思念之情,还是接通了电话。 “老公,对不起,我现在在机场,需要出趟上海。事出有因,还很急,望谅。”屈楚的声音很小,也很温柔。 我一边听她说着,一边竭力去感受她周围的声音,可惜怎么都感觉不到机场惯有的那种嘈杂声,或者航班动态的广播声,不由得就在心里想起了昨天早晨的情景,当时的屈楚明明睡在我怀里,却能镇定自若的说出那么一大篇谎话来欺骗马扬伟。 我心里虽然已在质疑,但也清楚她的这个行业特点,以客户为重,计划之外的出差、急事处理等情形都少不了。 “是不是很麻烦?需要我帮忙吗?”尽力撇开烦闷的心情,我就事论事。 在上海,我的确有关系不错的同学和朋友,另外,集团在上海分部的同事,也可以给屈楚一些帮助。 “不用的,我能处理好。”虽然屈楚的语气里透露出轻松,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她话语间的言不由衷,或者说是不确定的忧愁,当然,也可能是我潜意识里的质疑。 章节目录 第036章 低头的那一瞬间 “好吧,你在外忙碌,记得照顾好自己!”我装着坦然,但心里面很清楚,如果屈楚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我再多的担心也是徒然。 “老公,我爱你!”屈楚说的最后这一句,听在我耳里,虚幻至极。 电话挂后,我一面收拾餐具,一面还在回想着刚刚电话里的每一个细节,到最后,我已经确定屈楚有事情在瞒着我,而且这个事情一定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想清楚的这一刻,屈楚在我的心里,已不可捉摸。 尽管心存质疑,但我不会过于纠结此事,屈楚的来电,至少让我放下了对她的那一份执念,这一根紧绷了两天的弦,终于不再拉紧。 这一刻,我的心里,竟然特别轻松起来。 本来计划下午去业务部会会那两个“不太鸟我”的家伙,现在想一想,觉得没这个必要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狠狠地回击,才是对对手的最大尊重。 我电话老唐,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如果没有特别忙,我就去开发部,继续和他一起审核余下的那些设计图。 老唐说他正在审阅图纸,接着,他又说马上拿着图纸来我办公室。 到底还是老成持重的部门主管,知道我对上午的审核结果出离愤怒了,自己就亡羊补牢。 …… 正在忙着审核设计图的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响起,原来是归亚楠打过来的电话。 我起身,走到一边,开始电话。 “常远,我上车了,你等我一起吃饭吧。”归亚楠的声音里,有点儿撒娇的味道。 “好的,你来我公司还是直接到家里?”我心里暖暖地问她,有种没来由的宠溺。 “家里,你在家等我!”她言语欢快,说完,还一连串的笑声。 “好,一切顺风!” “嗯,我先眯会儿。” 挂完电话,我心里一紧。事实上,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归亚楠要来厦门的这件事,心里面盘算了一下待办事项,突然很幸运地发现,今天余下来的时间里,我不用太过忙碌了,下午完成设计图的审核后,晚上就可以安心陪着归亚楠。 …… 我掐着点儿到的火车站。 虽然归亚楠说在家等她就行,但我还是觉得自己该来接她。 到了停车场,我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拨打了屈楚的电话,可她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我连着三次拨打也是如此,只好作罢,然后给屈楚发出了一条短信:“啊楚,事情处理得顺利么?有时间还是给我回一个电话吧,我担心你。” “没什么麻烦的,我能搞定,你放心。”屈楚的回复竟然出奇的快速,我心想着难道电话完了?立马再次拨打电话给她,却还是一如前面那般在通话中。 我心里明白了,但很无奈,只好再回短信给她:“照顾好自己,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尽快给我电话。” “好的!”看到她这样的回复,我从心底里感觉到了一种漫不经心的敷衍。 坐在车里,免不得又胡思乱想许多,可惜,都不得要领。 看了下时间,我给归亚楠发出了短信:“亚楠,我在火车站停车场等你,你到了给我电话。” “你工作那么忙,干嘛还来接我?”她很快就回复我了。 实在想不到,这么冰雪聪明的女孩子,也能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你这明明不就是想要我说点好听的来哄哄你嘛?好吧,我就满足你的要求。 想了一会儿,我慎重其事地发了一个短信给归亚楠:“傻丫头,工作那有你重要嘛?这次你来厦门照顾我好几天,你总得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吧?” “那你准备怎么报恩啦?”看得出来归亚楠蛮受用我说的话。 “陪你吃、陪你玩,也陪你笑、陪你哭,可行?”我继续贫,很享受和她这样逗嘴的时刻,尽管到了最后,我总是那一个被折磨的人,但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难得的轻松。 “我才不哭呢,不过看着你哭,应该有点儿意思。”言语上,归亚楠可从来没对我让步过。 …… “我到了!” 看到归亚楠发过来的最后一条短信,我赶紧拨打电话过去,然后下车,往车站出口处前行。 电话接通以后,就一直都没断,好像两个人都有这样的需求,很默契地一边说,一边行。 慢慢地,我到了出口处,依稀可见归亚楠在对着我来的方向张望。 我招手一摇,她看见了,兴高采烈地奔着我过来,然后,两个人的手,牵着了。 转出来,帮她把行李箱放好在后备箱后,我上了驾驶座,而她,自然也还是副驾驶座了。 “我们先去吃饭吧?”把车转出停车场,开上大道后,我问她。 “嗯,晚上有点清冷,我们先吃饭。”归亚楠一面点头回应,一面看着我。我虽然正眼看着前面,但眼睛的余光能感受到她对我的注目。 “想吃点啥?”我再问。 “你安排。”她简短地回答。 转了两条街,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停车位置,因为正是晚餐时刻,临街的饭店大都食客盈门。 转头看了一眼归亚楠,好像存在一种默契似的,她也正转头对着我望过来,相视一笑,她低头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一丝红晕染上了她白腻的脸庞。 最后,还是把车开回了我居住的小区。 停车,落锁,然后招呼她下车。 “我带你去吃一个很有点儿特点的东西吧?你这几天出差都很忙,肯定没吃好。看看,你人也瘦了,我带你补补!” “哪有瘦啊?”归亚楠一边撒娇着对我辩解,一边紧走几步到我身边,然后就挽着了我的胳膊,转头看看我,笑着说:“当然,假如有好吃的嘛,我还是乐意补补的。” 穿堂过户,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背街之所。还是那种老式的阁楼,有一个石头围成的方形台阶,一个在厦门少见的天井。 台阶四周,靠天井的一边,整整齐齐竖着十多个庞大的瓦罐,类似于水缸那样的,只是体积庞大很多。所有的瓦罐,都有一个盖子盖着,每开一次,就会有一种熟肉的香味在周围飘荡,让人垂涎欲滴。 再上去点的台阶上,就相间着做成了各色酒肆和包间。 整个场所内,没有饭店常见的招牌,也没有常见的那种结账的柜台,更没有人来人往和高谈阔论。一个吃饭喝酒之所,竟然拥有一份独特的安详,于闹中取静,却独具匠心。 很显然,这里做的生意大都是熟客,也是这类食物的偏好者。 章节目录 第037章 Right Here Waiting 我们选了一个包间,刚进去,立马就跟进来一个服务员,眉清目秀的女孩子,但皮肤有些许闽南人普遍的粗糙,和归亚楠的白腻细滑一对比,小姑娘自然落了下风,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多看了几眼,我心里想着,这应该是海边长大的渔家姑娘进城了。海上风大,生活在海边,经常出海的人,风吹日晒之下,皮肤都有些粗糙。 再次问了问归亚楠是否有忌口之食,然后,我就在菜单上勾了几样,让小姑娘先送来。 小姑娘先拿着单子出去,很快就推着一个小车进来了。给我们添上两碟开胃泡菜后,还泡了一壶这个地方特制的茶水,听闻,饭前先喝,能开胃生津,增人食欲。 很快,另外有人推着小车把我们的食物送过来了,都是大型的陶盆,表里粗糙,却环纹艳丽。 一盆猪蹄,一盆牛蹄,一盆狗蹄,一盆马蹄,热气腾腾、肉香扑鼻。然后就甜酱、辣酱、番茄酱各一。 “这都是蹄髈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啊?”归亚楠一看桌上摆着的这四大盆,不免有些奇怪地看着我问。 “这还奇怪啊?我要不知道这些,还怎么做你的朋友?何况,这儿的特色就是蹄髈啊。”说完,我一边拿起薄膜手套戴上,一边示意归亚楠随我如此。 接着慢慢告诉她,这儿的特色就是各种动物蹄髈,再无别的食物。所有的蹄髈都经过捶打至骨头断裂细碎,而蹄髈整体完整,骨肉相连,再用自家秘酱腌制后烧烤,六七成熟以后密封进大瓦罐内,经长时间煨制而成。成品色泽浸润、肥而不腻。 我边说边拿起桌上的小刀,插进蹄髈的骨肉间隙,轻巧游划,筋断肉离。 夹一块送至归亚楠面前的小蝶里,让她试试口味。 “唔,肉质滑嫩而劲道,味蕾、嚼劲都是享受。真的好吃,还是我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归亚楠连连赞着,嘴里面还忙着嚼个不停。 两个人就这样吃起来,沉浸在美食的享受之中,后来觉得小刀划开太慢,干脆就各持蹄髈在手,据案大嚼,一会儿,五指被胶质缠黏,难舍难分了。 饭毕,牵手而返。归亚楠说自己贪吃了,腹有饱胀感,要我陪她在外面多走走。 我一面应承,一面又戏说她的贪嘴,笑话她忘记了自己当时那么难看的吃相。她自然对我竭尽反驳之能事,看我言败之时,乘胜追击。等我稍稍占据上风,又耍赖诋毁于我。 就这样,两个人谈着、笑着,她时而巧笑兮兮,时而皱眉噘嘴,恍然间,少女的天真显露无疑,那白腻细滑的脸庞上,红晕漂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一时看呆了,脑海里也没有了屈楚带给我的那些苦恼和思念,只觉得,倘若能天天就这样和她在一起,这一生,也就岁月静好。 执手之间,两目盈盈之际,无声胜有声。 等到进入电梯里,她不但挽着了我的胳膊,连头也依靠在了我的肩上。 开门,进屋,她一展身姿,双手前后圈成半圆,脚尖一点,虚实而立,成一舞蹈的起式,然后嘴里哼着曲调,旋转着进了房间,轻盈、灵动,优美而又调皮。 转到音响处,她手指一点,《Right Here Waiting》的旋律瞬间就流转在整个房间里。 我看着这一切,情不自禁,走到了她的面前,抬手、弯腰:“Excuse me,may I have a dance with you?” 两个人跳舞会儿后,已是细汗津津。也许觉得运动量也够了,归亚楠说洗澡去了,看我一眼,然后就拉着行李箱,进去了她常住的客房里。 我随手关了音乐,进书房。 开了电脑,我刚刚点开邮箱,就听到一阵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接通后,迟董有些严厉的声音就在我耳畔响起来。 “计划书我看了,全公司上下也只有你敢这么做,你就没想一想这样做的后果?” 想过后果么?我也这样问着自己。我应该是想过的,只是不敢去想太深,因为害怕自己想太深以后,我就失去了行动的勇气。而今面对老头子的逼问,我却又不能这样直白地回答,只好选择沉默。 “不说是吧?”再次开口的老头子,语气转缓,言语之间已经带着了属于他的情感和关怀,“我知道你想过,但你又不敢多想!” 迟董知音般的言语,让我差点儿落泪。 停顿了一会儿,他好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语气又变得严厉了许多:“我现在问你,除了我在计划书里面看到的和我想到的这些,你还有没有隐瞒什么?” “我……”我有些许的迟疑,因为我不敢确定他是不是清楚了我的最终目的,想问但又不敢质疑老头子的智慧。 “臭小子!还对我玩心机?是想着瞒天过海吧?自以为是!”迟董被我弄得有点哭笑不得,脾气也来了,“你是不是以为这个计划书做得天衣无缝,你大可以浑水摸鱼?我先告诉你,就你这个不三不四的计划书,董事会里面的人,哪一个看不出你的名堂?” “我……”面对老头子的训斥,我一身冷汗,仔细想一想,确实托大了,如果那一帮老家伙群起而攻之,我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尸骨无存。 “现在害怕了?”迟董没好气的问着,好像他就在眼前看着我的狼狈相。停留片刻,他话锋一转,“你这个方案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你的选择,至少没有表现出那种贪得无厌的无耻,而且能把集团的利益最大化,这是你务实的做法,只有双赢,你才能达到目的。但我提醒你,还是要把烟幕弹做厚实点才有效,以免贻人口实。” “好的,我再想想……”实在没料到迟董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还给我出招,我只能下意识的回应。 “你就别再想想了,后天我去一趟厦门,你安排好。” 我还没说完,迟董就打断了我的话。但听到他会来,我却安心了许多。 “终于,找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同谋!” 我心里面这样想着,很有种阴谋得逞的快感。 章节目录 第038章 唇吻,长长的睫毛 和迟董电话后,我坐在书案前沉思,想着该怎么实施他说的那个“把烟幕弹做厚实点”。 也不知道沉思了多久,只听到书房门“嘭”的一声被推开,然后就看见归亚楠满脸寒霜冲到了我的面前。 我不知所措,马上站了起来,却一时被她的美丽惊呆了。 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在她裸露的肩背上,归亚楠只在身上围着一条浴巾,可见她是刚刚出浴。 那裸露在外的部分,皓肤如玉,细嫩滑腻,连带着那些随意附着的水珠,也让肌肤更显得晶莹剔透。因为浴巾的裹扎,她曲线突兀,已把所有的美好,都呈现于我的眼前。 “你!……”归亚楠见我不理她说的,却把眼神盯在她身上,满脸羞涩,不由气急,一面向后退着,一面用手指指着我:“你等会儿,有你好看!” “怎么了呢?”我疑虑顿生。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失态的模样,虽然两个人相识才这么几个月,但彼此却一见如故,她在我家里居住,也从未曾有过生气的时候。 我心里忐忑,有很多不安,又无从知晓,但见归亚楠虎头蛇尾的,话没说完就走了,虽百思不得其解,我也只是当女孩子的即兴表演,打打闹闹的,懒得去探究了,我所有的心思,这会儿正专注在计划书上。 我在笔记本上正忙着写写画画的时候,耳朵吃痛。 挣扎了一下,我转头一看,归亚楠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边。这一次,她已经换好了睡衣,正一只手揪着了我的耳朵不放。 “亚楠,我痛……”我呼痛,还给她打着手势,可她根本就不看我,只管拉着我的耳朵要把我拖走。 因为身高差别不大,她拉着我的耳朵是完全不费力的,而且,我也躲不开,只能被她揪着。我又不能对她怎么样,只好起身,脑袋尽量前伸,随她前行。 直至拉着我到了客房,她也没有松开耳朵的意思。 “你给我一个解释吧!”她把我拉到衣柜前,指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问着我,“这些衣服是谁的?” “这不都是你的嘛?我保证我都没来看过!”我实在还不清楚事情地缘由,自以为是地觉得,她大概是在猜疑我变态,动过她的衣服,也就按照这个意思回答她。 “我的?我自己的衣服能不清楚,却跑去问你?”她一看我牛头不对马嘴的,把事情推的一干二净,更生气了,手一紧,被她揪着的耳朵自然也更痛了。 “我痛,你先松开,可行?”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两个人说的也许不是一回事儿。想清楚这些后,我更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就笑着拍拍她揪着我耳朵的手。 “不行!”归亚楠正在气头上,横眉冷对于我,指着柜子里面的衣裙问:“这是谁的?你给我一个解释。” “不是你的那就是佳慧的嘛,难道还是我的?”我实在不清楚衣服是谁的,也就胡乱编着,小心翼翼地寻找可能的答案。看来,是我还没有搞清楚问题所在。 吴佳慧是我已经助学了7年的一个女孩儿,和我一样,也是孤儿,目前,她已是厦门大学大二的学生,平日里都住校,没特别的情况下,周末的时候,大都会回来住,这个家,自然也是属于她的家。 “常远!”哪知我不回答还好,我一说完,归亚楠更是气冲斗牛,一个劲地瞪着我,大声叫着我的名字,揪着耳朵的手随之使劲,我都感觉自己耳朵火辣辣的麻木了。 “住在家里面的人就我们三个,我何错之有?!”疼痛让我生气了,声音也开始增大。最烦闷的是,我到现在也还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你竟然没错?!”归亚楠气急,松开揪着我耳朵的手,走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女人的内衣,示意给我看:“你自己看看,这个品牌,我和佳慧何曾用过?!” “我哪知道你们用的是什么品牌嘛?”我嘴里面为自己辩护着,装模作样地看看内衣,再看看归亚楠,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屈楚,心里面胡乱猜着:“该不会是屈楚的吧?” 猜想归猜想,但肯定不敢说出来。 “看什么看?自己做的事,还不清楚?你就知道欺负我!”见我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归亚楠生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眼睛都不带瞄我一眼的。 “亚楠,我真不知道是谁的。”见她真的在生气,我也心慌了,想着如果真的是屈楚的,我哪儿能逃脱干系?只是很不明白,屈楚一直是和我睡在卧房里的,她为什么把自己的衣服放在这儿,却不放在我卧房的衣柜里? “你推得一干二净,我也不管了!”归亚楠突然就站起来,然后开始收拾她放在床上的东西,语调也有点儿变硬了,“我不睡这儿了,我住酒店去!……” “亚楠!……”见她动真格的了,我自然不敢再乱说,只好语气轻柔地劝慰她,“别去酒店了,你睡佳慧房间,可好?” “我也不想去住酒店啊……”她边说边把衣物等用品放行李箱里,然后拉上就走,一边走,一边数说:“不都是被你逼着去酒店的嘛?你看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听着她哽咽的话语,再看到她眼泪也流了下来,我知道她是心里委屈,有点儿负气,自然就拦着了她。 哪知道她一看见我伸开的双手,就丢了行李箱,投进我怀里,一把抱住我,大声哭起来了。 她抱着我很紧,哭得很是伤心。 感受着这些,我心里面很不是滋味,自责、内疚,对她更是心疼,慢慢也拥抱着她,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她。 也不知她哭了多久,等到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眼睛都肿起来了,脸上都是泪痕。 我拿来纸巾,轻柔地在她脸上擦拭,慢慢地看到她的脸红了,眼神也柔和、温情起来,满含着一股羞涩,慢慢地,她把眼睛闭上,我一时看呆了,竟然把唇吻,印在了她长长的睫毛上。 章节目录 第039章 新怨起,旧愁萦 感受到了怀里的人儿一紧一抖,我才知道自己荒唐了。 抬起头,我慢慢地推开她,眼睛躲闪着,不敢看她,却又不得不看着她,就在我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瞬,她却低下了头,让我看不到她的表情,等到我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又好像预料到我要说什么,竟然把低着的头就这样抵在了我的胸上。 我冰封了这么多年的一颗心,就在她抵上来的这一刹那,开始融化。 也许,这一缕阳光早在遇到她的第一天,就已经照进了我的心里,只是因为自惭形秽,总觉得曾经放浪无羁的自己,配不上这样冰清玉洁的她,我才一直远离着、拒绝着。 “要来的总会来的,别再躲了,勇敢点吧!”我在心里给自己这样打气,一双手也就不自觉地抚着了,归亚楠抵在我胸口的这一头秀发上。 湿漉漉的头发像墨玉般的晶莹,越过她圆润的肩头,垂落于她挺直的背脊上。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安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 “头发湿湿的,冷吧?”等到我的双手感受到了头发的凉冷时,我才醒悟过来,嘴里面责怪着她不好好照顾自己,“你坐下,我帮你吹干头发。” “好。”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我,先摇摇头,接着,却展颜一笑,柔柔地答应了我的话。这一刻的温柔,这一湾笑颜,一如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 吹筒放在了我的卧房,吹头发的行动,自然也移步到卧房里进行。 “以后我都睡这个房间!”头发还没完全吹干透,归亚楠一开口,却吓着了我。 “啊!什么?……”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我都不敢当真。 “你啊什么啊?!”归亚楠的语气波澜不惊,神态却像一个占领军,眼睛看着我,语气里容不得半点儿反驳,“常远啊,这个房间,以后就是我的了!” “这……”我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咬咬牙,还是觉得需要提醒一下:“亚楠,这……是不是不合适?” “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她抬起头,直视着我,“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你再听一次,这个房间,以后是我睡的!” “哦!”我脑子还是短路,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有点不甘心,继续问:“那。。我睡哪里?” “你啊……?”她故作沉吟,眼神里却满含着捉弄。 “我睡那个客房就好。”一看她装模作样,眼睛却转个不停,我就心知不妙,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赶紧自己表态,想着总得保留一个安身之所吧。 “你敢!”随着一声断喝,她站了起来,搞得我手里的吹筒都差点掉了。 她却无视这些,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只能睡客厅沙发!” “好好!”我连声答应,但还是觉得不合适,对她也瞪着了眼,一想不妥,又赶紧作可怜状,小声辩解起来,“亚楠啊,我睡眠不好,长期睡客厅沙发会影响到健康。” “谁让你长期了?……”说完这一句,归亚楠自己的脸却红了,眼睛也不再看着我,头一低下,又抵在了我的下巴上,声音却小的几乎听不见,“我不在的时候,你来这儿睡。” 说完最后一句,她一下子就坐到了椅子上,人也温温柔柔的再也不言语。 吹干头发后,差不多就到了睡眠的时间,归亚楠过来客厅,主动帮我一起打开沙发,铺上被子,最后看着我,幽幽地问:“常远,让你睡客厅,我是不是过分了?” “你就是过分了!”我在心里腹黑着,嘴上却安慰她:“没事的,我愿意。” 我有点恋床的毛病,换了一个新环境,总会有难以入眠的状况。躺了很长时间,脑子没停过,想得最多的自然是屈楚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事情办得如何?人还可好?干嘛不给我一个电话呢?消息也没有?…… 担心着,抱怨着,一刻也难以安宁。 手机拿起又放下,再拿起又放下,都不知纠缠几番了。到最后,再也忍不住,拿起手机到了阳台上。 电话拨过去,却是关机。做业务的人是很少关机的,尤其是做欧美外贸的,因为时差的原因,很多人会在半夜接到客户的电话,屈楚自然也养成了晚上不关机的习惯。 这种反常的行为,在我心里,增添了更多的担忧。 无以解忧,我就只好无聊的站在阳台上,远眺近观,让这如山的心思随风分散。 一边想着,一边念着,就着手机,写下这一腔苦闷,发给了屈楚: “几度夜风入帘栊,一钩残月暗苑亭。日日思恋情何在?夜夜辗转人欲疯。新怨起,旧愁萦,黄梁枕梦倩影凝。遥忆往昔多情日,奈何轻负山海盟?” …… 这一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也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今夕何夕。迷糊着有些疲惫,闭着眼睛,懒懒的伸展着四肢,动也不想动一下,可脑子却慢慢清醒过来了。 一丝丝清淡的、有点儿甜腻的女人香飘荡在鼻端,我不自觉一愣神,忽然间,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脸庞,被一道热辣辣的目光注视着。睁开眼睛一看,归亚楠精致的脸庞离我不及一尺,呼吸相闻。 都三十岁的男人了,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也好几个,却还没有被一个女孩子这样注目过。一时之间,我不免有些贪恋这样的时刻。又把眼睛闭上,竭力去捕捉她呼出来的那一丝丝甜腻腻的鼻息,迷醉其中。 “大爷,起床吧?你再不起床,那水煎包就要冷了。”看我又闭上了眼睛,归亚楠以为我贪睡,开始用她的指甲,在我的鼻梁上轻轻刮着,温温柔柔地,开始哄我起床。 “好吧……”我明白,这水煎包是归亚楠一大早自己做的,而我也确实爱吃,怎能辜负了她这份心意? 我嘴上答应着,身子却不敢动。 我能告诉她,自己是习惯了裸睡的,穿着衣服难以入睡? 章节目录 第040章 羊肉汤,水煎包 其实,在归亚楠说着水煎包的时候,我就感觉到饿了,早就想准备起床的,可眼睁睁的面对着,一个大姑娘坐在身边,我怎么起床?唉,男人,很多的时候就是难人,无时无刻都可能遇到无法言说的难堪。 我一边在心里可怜自己是男人,一边想着怎么支开这丫头。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招之时,我干脆没事找事了:“亚楠,你去书房帮我开一下电脑吧。” “开什么电脑?我们先吃饭吧。”归亚楠不解地问我,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我,自然也就一动不动。唉,心里面叹口气,突然之间,我就念起了屈楚在身边的好来,这少妇与姑娘的差别,真不是一般的大。 可这个床我还是得起来啊,对吧? “你不去开电脑,我就不起床!”黔驴技穷,我只好胡搅蛮缠,使出了最后的笨招。 “常远,你就是个无赖!”丢给我一个极度鄙视的眼神后,归亚楠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进了书房。 逮住这个间隙,我立马跑进了洗手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 热水冲刷过后,感觉自己,里外都焕然一新。擦干抹净后,我光着上身,腰间围着一个浴巾走了出来。 拉开门,却看见归亚楠就站在门口,离我不远。 一见之下,我观察到她的眼神不期然地投射在我裸着的身体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不自然和羞涩,等两个人的眼神最终对上的时候,一下子,她满脸绯红。 尽管我拥有过极其美好的初恋,但也从未曾见识过一个女孩儿这样耐看的羞涩模样,“未能羞涩但娇痴,却立风前散发衬凝脂。”只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一幅画。 驻足不前,我一时看呆了。 等到两人各自发觉不妥,归亚楠就习惯性地想着先发制人,开始对着我,瞪眼噘嘴。 一看又要遭殃,我准备低头溜走,偷偷瞄一眼,却发现她比我更心虚,连呼吸也粗声起来。就这一眼,我就心知肚明,此刻的归亚楠,只是“色厉内荏”而已。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倘若我此时不捉弄她一下,以后就真没机会了。 “嗨嗨,非礼勿视啊!”我故意靠近她的身旁,然后很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在她耳边说着,声音自然也不小。 话音一落,我就加快速度跑进了卧房。 “你!……你说什么?常远!……”身后,果然如我猜想的那般,归亚楠愤怒了,“你跟我说清楚,谁非礼勿视了?” 我先把房间门拴好,然后开始换衣服,今天要去一趟公司,明天迟董要过来,我总得先安排好诸事。 “你开门,这是我的房间!”房间门被归亚楠拍得一阵山响,但她好听的声音里,夹杂得更多的却是打闹嬉戏味儿,“常远,我要你出来!” “我就不!”我一边换衣服,一边继续逗她,“我都脱光了,你要看吗?那我开门让你进来吧。” “流氓!”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小了,然后就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 “你要外出?”见我穿着衬衫、西装裤出来,归亚楠走到我身边帮我捋一捋衣领,然后问我。 “是啊,我今天要去公司。”看到她近在咫尺的娇颜,我不由得蠕动了下自己的嘴唇,艰难地抑制住那阵要亲吻的冲动,再也不敢看她的脸庞。 也许,她也意识到了什么,一丝丝红晕又慢慢浮现在她的脸上,越发让她精致的脸庞白里透红,娇艳无比。 她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拉着我的手,一起到了餐桌边。 “先吃饭吧。”我坐下以后,归亚楠就揭开了食物盘上的盖子,很温柔地看着我。 “你干嘛不多睡会儿?起床这么早就为了做早餐?”看到面前丰富的早餐里,竟然有浓浓白白的羊肉汤,我心里想着,她这是要起多早才能做好这些?不免很心疼她。 “还不都是因为你?”听着我白痴一样的问话,归亚楠狠狠地翻了我一眼。一面拿起一个瓷碗舀满浓汤放我面前,一面对我娇嗔:“假心假意的,你狠讨厌!” “我怎么就假心假意了?”喝了一口浓浓的羊肉汤,咬着水煎包,我不由自主赞到:“真好吃!” “常远啊,你要真的心疼我,就应该好好照顾自己。你上次生病住院的模样让我一辈子都不放心。”归亚楠也给自己舀了一碗浓汤,然后坐下来,看着我很认真地说,说完,又温温柔柔地看着我笑,“好吃吧?好吃就多吃几个,我就不喜欢你总是吃那么一点儿,不像男人!” “你就很了解男人吗?”竟然敢说我不像男人,我自然要维护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要不要我告诉你,什么才是男人? “你!……”她看到我话里话外,都在别有用心地故意乱说,一时气结,“我不吃了,你故意气我!” “哈哈哈……”一看她被我打回原形,我就忍不住得意。但看到她真的不吃,又于心不忍,只好又哄着她,“这么好的羊肉汤、水煎包,你要不吃,可千万别后悔!” “我不干了,现在整天被你欺负!”我的方式果然对症,她嘴上抱怨着,立马就开始吃喝起来。 归亚楠自己吃的也不多,一直都在看着我吃。也许是我吃的不亦乐乎,让她很高兴,后面也不再和我嘴上缠斗了。 眼看着差不多吃完了,她看着我说:“我陪你去公司吧,一个人在家不好玩。我和佳慧通过电话了,她说今天回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如果工作很多,你可要抓紧点,妹妹一周回来一次,你可别怠慢了她。” 吴佳慧和我之间的缘由,我与归亚楠细说过的,只是想不到,半年时间下来,两个女孩子相处的时间不多,竟然成为了闺蜜,这是我没有想到的结果。吃完以后,我让归亚楠先去换衣服,然后我来收拾。 收拾完,我就到书房去整理自己的文件包。 章节目录 第041章 优雅的淑女范 我出来的时候,归亚楠已经站在客厅中央等着我。 等走到近前,看清楚她时,我已无法掩饰住满眼的惊喜,自然,还有欣赏和赞美。 眼前的归亚楠,双目含笑,梨涡浅显,一身黑色针织长袖修身连衣裙,很凸显身材的收腰设计,衣裙上,间或点缀的三两件配饰,别致而时尚。裙子的下摆,做成了参差不齐的式样,更是糅合了这个大女孩的甜美与典雅。 那一双白生生露出的一节小腿下,穿的是一双黑色磨砂纹的皮短靴,低调却又大气。 在我眼里,肤白貌美,身姿曼妙的归亚楠,已是难得一见、天生丽质的漂亮女孩,但我也很少见过,她职业装以外的打扮。今天,她给了我很大的惊喜,精致而得体的着装,已将自己明媚清丽、唯美浪漫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更显露了属于自己很女性的那一面。 “亚楠,你真漂亮!”欣赏完后,我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这份赞美。 “我说过的,要漂漂亮亮来见你嘛!”她矜持地回应着我,很淡然地笑着接受了我的这份赞美。 对于自己的花容月貌,归亚楠一直都是很自信的,也是当仁不让的。 打量了我几眼,归亚楠走近我身边,帮我整理会儿领带,穿上好西装,最后,自己也在外面套上了一件过膝长风衣。 等穿戴整齐,两人相视一笑。 开门,相携而行。 ...... 到了公司,看到办公室门竟然被打开了,我心想,师小雅怎么也加班了? 转进去一看,师小雅果然坐在电脑前,正忙碌得欢快。 “嗨,Candy,今天怎么都不休息?”向前走几步,我招呼了一声小雅。 小雅抬头,看见是我,露齿一笑,立马站了起来,然后眼光就越过我,定格在随我一起进来的归亚楠身上,接着,毫不犹豫地丢下了我,快步到了归亚楠的身边。 “亚—楠—姐?”师小雅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的惊讶。 我心里自然很清楚师小雅惊讶的原因。 “怎么啦?Candy,才几天没见面,你就不认得我这个姐姐了?”归亚楠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拿起了小雅的手,温温柔柔的笑容,温温柔柔的眼神,看的师小雅也不知所措了。 Elegance is the only beauty that never fades,这份优雅的淑女范儿,可是正宗的Audrey Hepburn系列。 惊讶的不只是小雅,我也看得大跌眼镜,原以为那一束“勿忘我”已经是我心里的绝版,想不到今天的归亚楠,再次给了我灵魂级的震撼,未来的日子里,她还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淑女到女神,再一次感受到了服装对于女人的塑造能力,我心里面不由得想到了屈楚,想象着屈楚穿上这样的服饰,又该是一种怎么样的风景? “亚楠姐姐,你好漂亮!”师小雅满眼都是欣赏、赞美。 女人,很容易收获到一个男人的赞美,但只有极少数天生丽质的女人,才能获得同类的,来自于漂亮女人的赞美。 “谢谢啊,我要不再打扮得漂亮点,都不敢和你们在一起了嘛,你们一个个都是这么帅气、漂亮的。” 归亚楠不着痕迹地回赞着小雅,连带着我也沾光了。从话语间,能更多地感觉到她拥有的良好家教和素养。 三个人说着,慢慢地就转到了我的办公室里。 整个办公室里,窗明几净,纤尘不染,很显然,师小雅先来整理过了。 “Candy,今天都不休息?是不是给你的工作量太大?”看着一进办公室,就忙着泡茶的小雅,我在想是不是对她的关心太少,给她的工作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年轻人是应该给予机会,承担点工作压力,但也怕压力过大,难以承受,抑或揠苗助长,反而害了她。 “那有这么复杂,老大!”小雅知道我是在关心她,自顾自说,也不看我一眼,把泡好的茶递一杯给归亚楠,再帮我兑好一杯,端来放我面前的办公桌上,继续说下去: “我来公司是两件事,一个是猜想你今天会来加班,因为目前事情多,你轻松不了,我来加班可以帮你跑腿嘛。另外就是昨天,你在开发部要求整改的那些雕塑件和设计图稿,处理意见我已经都知道了,但我对你的意图还是不太明白,今天开发部加班,我就想对比着看看整改前后的差异,顺便还可以追踪下进度。” 我见师小雅在试图提高自己的专业素养,自然很赞赏,言谈之间,也就往专业方面偏移:“对于雕塑成品整改的理解,你多去阅读客户的设计要求,重点是项目书,要理解透客户想要表达的意图,另外一个方面,你更需要联想到成品的色彩表达、故事情感表达,这才是一个完整的设计,不要仅仅关注造型,某些时候,这才是重点。” 说完这些,我让小雅先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会儿,然后电话给行政部张经理,把明天集团副总裁迟董要来厦门公司的事情相告,同时,针对接机、酒店等方面的安排,我也给出了具体的要求。 安排好这件事后,我示意小雅记得追踪这些事情,然后把话题重新转回到产品设计上来:“对于任何一件产品的设计,你不能仅仅关注设计本身,更应该去了解客户的喜好、品牌追求、甚至于客户成长的历史,同样的节日礼品,有些客户体现的重点是传统的传承,但有些客户体现的重点是情感上的表达,还有些客户,着重点就是产品本身的艺术性或者别的。” 见师小雅听得认真,我喝口水,继续说下去:“我说的这些,需要你在未来的工作中,多用心去体会,这些都不是可以一挥而就的,你也别急躁。以后跟着我看设计图、分析开发方案的时候,你多关注些我说的这些方面,这叫有的放矢,是一个比较容易获取经验的途径。” 说到最后,我要她陪着一起去开发部审查正在整改的设计图。 师小雅欢快地答应一声,转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042章 贪恋,心生漪念 安排好这一切,我转头找归亚楠,只见她已经在茶几上开了电脑,正忙着。 “亚楠,我要和小雅去开发部审查设计图,你要不要一起去?”我走到她身边,招呼一声。 “你们去吧。我也忙会儿,要赶写两份出差报告,明天回单位交差的。”她抬头看看我,说完话,起身拿起我的水杯,塞进我手里,“常远,要记得喝水!” 最后那一句,归亚楠是睁大眼睛瞪着我说的。 出来办公室,我拿出手机翻看,怕自己因忙碌而忽视了屈楚。 可惜,查看了几遍,也看不到屈楚的短信和电话。我想了一想,还是拨打了屈楚的电话,一整天都不知道屈楚的消息,我还是很担心。我电话屈楚的目的,是想让自己安心点。 电话通了,但很快被人掐掉了。我想了一下,又继续拨出,可惜还是一样的被人掐掉了。 我正犹豫着是不是继续拨打,这时候,短信的提示音响起,我一看是屈楚的回复:“Seaman,对不起,不方便电话,事情有点烦心,我也一时和你说不清楚,回厦门以后,我再和你详细说,可好?” “好吧,你照顾好自己,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说!”我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能泛泛而言地回复屈楚,意犹未尽之下,极度的无力感。 但基于对屈楚能力的认知,我还是确信她能很好地解决问题。 “老公,记得我爱你!”看着屈楚这样的回复,我竟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像天边的云彩,我能看得见,却总也摸不着,遥远而虚无缥缈。 …… 到了开发部,我看到所有的雕塑师都在忙着整改那些被我否定了的雕塑成品。目光寻找到开发部经理老唐,我赶忙上前和他握手,道了一声辛苦。 老唐自然也明白我来开发部的目的,几句寒暄罢,就拿着项目书在前,依照顺序引领着我一一查看正在整改的雕塑件。 我们边看边聊,有时候也会停下来,与雕塑师就主题、造型等方面的理解沟通几句,互相修正,达成一致意见,找出最佳的设计表达方式。 而师小雅跟着我俩,听着我们的交谈,不时记着笔记。 …… “老大,你午饭怎么安排?”逮住一个老唐离开的间隙,小雅悄悄地问我。 我看看时间,马上要到午饭时间了,但还剩下好几款产品没有查看,看来,下午还要继续忙着。 “就在公司吃吧,我昨晚没睡好,需要午睡会儿,到时候,你也带亚楠去休息室午睡会儿,她今天起床很早,睡眠不足,下午肯定会困顿。”我这样吩咐着小雅。 小雅听我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个不停,时不时地还会做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知道这个鬼精鬼灵的家伙想歪了,可我能解释什么呢? “那我先去厨房安排几个菜,亚楠姐姐在这儿吃,可别丢了老大的面子。”小雅欲盖弥彰的继续胡言乱语。 “臭丫头,在你亚楠姐姐面前,我早就没脸面了,今天你要招待不好她,丢的可都是你的面子!”我也虚张声势。 “对呀,我的面子可重要了,要紧要紧的,我马上去办!……”小雅话没说完,转身就走。 “等会儿……”我立马喊住她,指了指正朝我们走来的老唐,对小雅说:“记得把唐经理约一起。” “好咧,老大!” …… 午饭后,小雅要带归亚楠去休息室午睡会儿,但亚楠摇头说不需要,然后就拉着我的手回到了办公室。因为晚上确实没睡好,而我又是一个不能缺少睡眠的家伙,陪亚楠聊会儿后,我就困意满满。 “亚楠,我想去眯会儿,有点困。”实在忍不住困意,我先开口了。下午还很多事要忙,我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好啊,我也想眯会儿,早晨起很早。”她也起身,然后看着我,微笑笑着要求:“带我去休息室吧。” “小雅现在都睡了,这时候去方便么?”我奇怪她刚刚为什么拒绝小雅。 “谁说要去小雅那里了?你去眯会儿,我去就不行?”归亚楠看也不看我,自顾自地说着。 “好吧!”我是真拿她没办法,然后就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回头看一看归亚楠,却见她满脸红晕,都不敢看我。 我心里诧异,就先进去房间。等她进来后,突然间觉得小小的休息室里有了一份醉人的暧昧。 压制下自己的胡思乱想,我开了灯,然后去关了房门,“咔哒”一声,房门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你关门干嘛?”许是被落锁的声音刺激到了,归亚楠神情不安地问着我。 从未曾见过她如此慌乱过,我心想着到底是女孩子,需要安全感,就对她安抚地微笑着,又拉开了房门。 “你还是关了吧。”她的声音很小,欲看未看地对着我。 我一时不忍心再折磨她,关了房间门,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到窗户边,示意她和我一起拉上窗帘。 等到窗帘也遮盖好的时候,我徒然觉得休息室内的温度增高了很多。 “我去洗个脸。”拉着归亚楠的手,带她到床边,我笑着问她:“你要不要先睡?” 她看看我,神情也自然了很多,对我点点头。 看她答应了,我转身进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看到归亚楠已经侧躺在床的一边假寐。我也实在困,也就不想多说,帮她盖好被子,自己脱了西装,就躺到了床上的另外一侧。 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舒爽,然后就觉得怀里有了一个人。 睁眼一开,归亚楠鼻息深沉的,睡在了我怀里。 我实在不知道她怎么就睡在了我怀里,头枕着我的胳膊,手横过我的胸膛,一条腿压在了我的腿上,裙子也因为抬腿的缘故,露出了那白得腻人的大腿,这何曾还有一点儿淑女的优雅模样?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旖旎风光,我不免心生漪念、一时的贪恋。 章节目录 第043章 选择了压抑自己 面对着归亚楠精致的脸庞,吹弹可破的肌肤,我突然生出一种想去抚摸这份完美的冲动。 心里面这样想着,手却有点颤抖,又不期然地想起了自己的那些过往,那些我一直想忘记的,曾经的放浪形骸。 “那些丑陋怎能配得上这份完美?”我这样问着自己,心中黯然,一时堵的慌,冲动到想流泪,却又强忍着,很害怕在这样的时刻,自己卸下了这一层,包裹着一颗脆弱内心的坚强外壳。 几番挣扎下来,还是选择了压抑自己,我不敢任由情绪肆虐。 轻轻地,我把归亚楠的手脚从我的身上移开,然后,逃也似的下了床,再也不敢看她那精致的脸庞。 跑到洗手间,就着冷水洗把脸,清醒下自己,我快速地走出了休息室。 狠狠地喝下一大口水后,我拿起手机翻看,还是没找到屈楚的任何消息。翻到她的号码,拨出去,电话通了,但一如前几次那般,无人接听。听着电话里面一声一声的响铃声,恨不得自己就化身成这一串串的声波,穿越了这千山万水,去到屈楚的身边,看着她、陪着她。 “也许,她是在忙吧。”心里叹着气,我如此安慰着自己。 闭着眼睛,让自己脑子放空会儿,深深呼吸了几下,我的情绪已经平复如常。 走到外间,发现小雅已经在办公桌上忙碌着。 “Candy,我们再去开发部忙会儿吧。”我招呼着小雅。 “老大。……”师小雅抬头看到我,也招呼一声,对我点点头:“好的,我早就在等你。” 说完,就开始保存文档,关了电脑,然后一起上楼向开发部走去。 到开发部后,还是按照上午那样的模式,一款一款地审查、修改、示范指导,我一边说项目的要求和个人的理解,一边和老唐、设计师沟通,目的就是让小雅学到更多的内容。 等到忙完所有项目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四点。看看离下班时间还很多,就边走边和老唐聊起这个客户的其它项目,还没说几句,就接到了归亚楠的电话。 “常远,你是不是还在忙?”归亚楠的声音,圆润、甜美而轻柔,总能给我一种特别安宁的感受。 “都已经忙完了,我马上下来。”向老唐告辞后,我和小雅一起下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你起床也不喊我?……” 看到我,归亚楠就走过来拉着了我的手,也不顾及小雅在场,就这样对我娇嗔。 “我想着,今天一大早你就起床了,就让你多睡会儿。” 我也轻声地解释着,面对着她不施粉黛,天然娇嫩的脸庞,我总会有种亲吻的冲动。 “刚刚佳慧打电话给我,她说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在我的注目下,归亚楠已经满脸绯红,说完也不再看我,然后跑到了小雅身边,拉着小雅的手,看着师小雅,“Candy,佳慧要你也一起去,我们晚上一起去逛街。” 说完,还故意看了我一眼,好像我就这样被她们抛弃了。 “佳慧要回家怎么都不和我说了?我去接她也行,干嘛自己坐公交?”我一边开车,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其实在我心里,一直都很害怕自己因为工作忙碌,而对她关心不够。 “那你这个做哥哥的,可要好好检讨自己了。”听到我的抱怨,归亚楠一面调侃我,又一面替我开解,“你要忙事业嘛,何况,佳慧也长大了,已经读大二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老大,别自责了,我平时都有和佳慧联系的,佳慧对你,可崇拜了,你才是她心底里的骄傲。另外啊,佳慧很独立,能照顾好自己,你大可放心。”细心的小雅也许感受到了我内心的波动,也说着安慰我的话。 “亚楠、Candy,谢谢你们对佳慧的照顾。”我情绪有些上涌,因为我和吴佳慧都是孤儿,从小就缺乏亲人的照顾,自然也特别在意别人对自己的关爱。 也许是因为性别带来的阻碍,或许还因为是在一起经历的生活不尽人意,佳慧和我之间的沟通并不多,只是那种互相依赖的感情,已经深入骨髓。 …… 到了约定的地方,远远地看见,吴佳慧已经在广场上等着我们。 一件粉红卫衣,一条蓝色牛仔裤,一双粉色运动鞋,一个十八岁的女大学生,浑身洋溢着青春的美好。 车刚停稳,归亚楠和师小雅就下去了,等我下车的时候,亚楠和佳慧已经拥抱在一起。 两个漂亮的女孩儿互相看着对方,嘴里也不知道说些啥,一个劲地笑着。 亚楠本来就比佳慧身高稍许,今天又穿上了半高跟鞋,两人站一起,身高相差就大了。只见佳慧抱着亚楠的腰,而归亚楠搂着了吴佳慧的肩膀,还时不时地拿手指帮佳慧理顺飘散的发丝,等我走近她们的时候,就看见亚楠捧着佳慧的脸,亲吻着她的额头。 “哥!”佳慧看到我,放开亚楠来到了我的面前。 也不知为何,吴佳慧在我面前总是有些拘谨,我想还是交流比较少的缘故吧。 “佳慧,还好吧?”看着眼前的美少女,我宠溺地问着,试图打破彼此之间的这份拘谨。 随着年龄的增长,吴佳慧是越来越漂亮了。也许是大学校园氛围的熏陶,也许是城市生活的培养,每一次看到她,我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些改变,曾经枯黄的肌肤脱变得白腻娇嫩,原本清秀的五官更显立体,焕发出光彩,豆芽菜般的身体,也慢慢地,变得玉骨丰肌。 最重要的是,她的笑容开朗起来,没有了当初那种怯怯的、迎合的味道。她的眼神,也有了很多的自信,看人的时候,没有了过去的茫然,倒有了些许的审视。 唯一未变的就是这份面对陌生人的拘谨。 “哥,我还好……”她欲言又止,眼神飘向我,却不和我的眼睛对视。 我微笑,不再探究,走上前很温柔地牵着了她的手,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但也没遇到任何一丝的挣扎,直到此时,我才安心地抓住了她的手掌。 章节目录 第044章 弦,无声地断裂 04年高考后,吴佳慧才第一次来厦门。虽然从98年开始,我就已经在资助她上学,但在她考上大学,来厦门以前,我们也只见过两次面而已,那两次的见面,还都是我和初恋一起去吴佳慧的老家相见的。 佳慧来厦门后,最初的时候,曾经是住在家里,和我们一起生活的。后来,因为感情的变故,初恋女友云海蓝离开我去了海南,儿子也被云海蓝的父母带到长沙去读书了,吴佳慧才开始住校,只在周末回来住一晚,做些家务,整理下生活环境。 而周末的时间,我可能正在加班,也可能在外出差,虽然共同生活了一年多,但我和佳慧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少。 另外,我一直不清楚,为什么吴佳慧总要把云海蓝离开厦门的原因,都归罪于我? 我曾经试图解释,但收效甚微。 但我能感受到,生活中的这些变故,对吴佳慧的情绪影响很大。 …… 吃完饭,归亚楠提议我陪着她们去逛街。 我心想,陪三个女孩子逛街,哪还有些许的自由自在?岂不是自寻死路?一想到可能的后果,我赶紧找了一个工作忙碌的借口,化解了这份危机。 送她们到了地点儿后,我就开车回家。 回到小区里,停好车,我就开始给屈楚打电话。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好,心里就想听到她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几通电话后,屈楚的电话才接通。 “老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就亟不可待地喊道。 “你哪位?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屈楚的电话里,传出来的却是马扬伟的声音。 我一时愕然,他怎么会和屈楚在一起?难道说出差完毕,屈楚已经回来了厦门?还是说屈楚到上海,其实不是出差,而是另有其事,可为什么屈楚都不和我说实情? 一想到是这样,我一时头大,根本就不想挂电话。 “老公,你拿着我的电话干嘛?”就在我分神愣着的这会儿,电话里传来了屈楚的声音。 一听到她的声音,我反而镇静下来了。 “可能是打错电话了,一开口就喊老婆。”马扬伟说话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到了我耳朵里。 然后就窸窸窣窣的一些我听不清楚的声音传来,最后,屈楚接了电话。 “你好!”屈楚的声音。 “是我!……”等待了很多天的声音终于传过来,我一时激动,却不知说什么为好。 我心里清楚,此时不可多说,要避免给她带去麻烦,可自己这么多天的思念,心里这么多的疑问,又怎能是三言两语得以排遣的? “Seaman,我说了回厦门后再详细告诉你,你干嘛老电话我?”听到我的声音,屈楚的语气很不耐烦,看来,近来的这些日子,她很烦心,但也同时说明,我的电话让她更烦心。 “我只想求证一些事,你和马扬伟到底是在哪?你们真的在上海?你为什么要骗我?”我心里很堵,人都会自私,我希望自己的感情得到尊重。 “Seaman,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他现在去洗澡了,我可以和你聊会儿。我是和他一起来上海的,确实是在上海,不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你,为的是不想让你胡思乱想。我爱你,你不知道?” 在言语之间,屈楚还是像以前那样娴熟地运用着谈话技巧,很周全地回避着问题,这让我忍无可忍,差点出离愤怒。 “你在上海哪儿?我去见你!……”我已经不耐烦了,感觉到这是屈辱,只想着能揭开真相。 “你别闹,可好?…”屈楚开始撒娇,可这样的方式,对一个愤怒的男人来说,还有何用? “好,我不闹,我只想知道真相,你告诉我!”我尽力维护自己那一点点尊严。 远隔一方,我知道吵架是无法解决问题的,而且,屈楚对我而言是一个独立的自由人,她做什么事情,根本无需经过我的同意。所以,我只想知道真相,无论怎么样的结果。 “我……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回厦门后,我一定和你说清楚。”屈楚的语气开始有点犹豫,但很快,她就权衡了利弊,有了自己的决定,还是坚持回厦门后才告诉我真相。 “好吧,我尊重你,但我不愿意活得如此憋屈!”我清楚屈楚的个性,既然她有了抉择,我多说无益,所以,我觉得已经到了表明自己态度的时候,“啊楚,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好,你说!”屈楚感觉到了我的让步,却不知道我也有了自己的抉择。 “屈楚,我虽然不能像你这样,把你我之间的感情轻易地归结于爱情,但我很清楚,自己对这份感情的依恋。”我尽量让自己平静,语气缓慢,“虽然你已经很可笑地戏弄了我对这份感情的期待,我本不该再幻想你我之间的未来,可我还是割舍不下这份感情,我觉得,你我彼此需要对方!” 话说到这儿,我的情绪也慢慢地高亢起来,自我调节会儿后,我还是无法抑制地问她:“请你负责任地告诉我一次,你愿意离婚,和我在一起么?” 说完这一句,我脑子一片空白,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刑犯。 电话那头,只有屈楚逐渐加重的呼吸声,而我也不敢再多一言。但我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紧绷的这根弦终究会无声地断裂。 “你等我会儿,我外出和你说吧……”过了许久,屈楚才给出了这么一句,话一说完,她跟着就叹了一口气,然后,我就从电话里听到她与马扬伟的说话声,接着,就是她走路的声音。 “Seaman,我出来了,在这儿和你说吧。”感觉屈楚到了一个很空旷的地方,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已不再饱满。 “你在户外?冷吗?”我知道现在这个季节的上海,已经是可以下雪的温度,担心她冻坏身子。 “有点冷,户外两度的气温,能不冷?”屈楚的语气里有点抱怨,也有些赌气。 章节目录 第045章 抉择,总会很艰难 “那你回去吧,我不要求真相了。天冷,你多注意保暖,在外辛苦,要照顾好自己!……”我心疼她,只好继续委屈自己,说到最后,一股酸楚涌上来,语气哽咽,已经开始流泪了。 “Seaman,对不起!……”屈楚应该是感受到了我的痛苦,她也语气哽咽,“老公,你就不能等我回到厦门后和你说吗?我知道自己这一次这么做,有些自私了,但我也是想给目前的这个婚姻一个交代。再说,我真的爱你,都已经不管不顾地和你同居了啊,……如今的选择,我也是想让你我有一个完整的未来!” “屈楚,对你我之间的感情,我如果没有一个负责任的态度,没有根植于内心的依恋,怎么可能这样纠缠你?……”我没办法理解屈楚说的这一切,也忍受不来被她蒙在鼓里,我的语气渐渐大声起来,“但我们不能仅仅纠缠其中,却难以抉择,对吗?……” “你别逼我啊,好不?…呜呜…”屈楚开始哭泣,一会儿就成了嚎啕大哭,“当时来上海的时候,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如今这样啊,……我要说出来,你肯定会离开我,现在,你根本就不会理解我的行为!……” “如今这样到底是怎么样的啊?…”我心有不甘,但听到屈楚这样哭着,又心疼如绞,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只得再次委屈自己,“好吧,啊楚,我放弃追问真相,你认为做的正确就行。老婆,我让步,是因为我舍不得你在我面前这样哭泣!…”说到最后,我也抑制不住情绪,已是泣不成声。 “Seaman,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呜呜呜!……”屈楚哭泣的声音瞬间大了起来,我知道她也是在心疼我。 “屈楚,别哭了,我等你回厦门!……”虽然心里堵得慌,但听到屈楚的哭声,我又一时柔软起来。 在这种有悖于常理的畸恋感情里,痛苦一定是伴随整个过程的,坚强,莫若说是坚持而已,可我不知道,彼此的这份坚持,还能拥有多久的时间。 “Seaman,对不起!……”等到情绪平息,屈楚停止了哭泣声,再次给我道歉。言语之间,虽竭尽温柔,但听在我耳里,也更趋于虚幻,“你给予我的,以后我都还你,用我一生来还你!” “啊楚,别说傻话了。我为你受些委屈,心甘情愿!”因为心疼这个女人,我也言不由衷地说着违心之言。 “…还有两三天,我就能回厦门了!……”沉默了一会儿,屈楚轻轻地说到,她肯定的语气,给了我无限的惊喜。 “嗯?……那,我在厦门等你!…”想到只要两三天,就能见到屈楚,我的心情稍微好转起来,说完,又不免埋怨她,“臭丫头,干嘛不早说?…” “我哪有机会说这些?见你这么难过,我能无动于衷?”屈楚对我娇嗔,看来心情也好起来了。 “……我要想你了怎么办?老婆,我们总得要有联系吧?”沉思了会儿,我问着啊楚。虽然几天后就能见到屈楚,但每天的联系也不能完全没有啊。 “我一直在忙,各种场合,都不方便电话的,你给我短信就好。”屈楚清楚我对她的依赖,事实上,她也不能完全失去我的消息,倘若我整天整夜的不理她,她也会主动来找我的。 “好的,我想你的时候,就给你短信吧,你可要记得回我啊,可别让我胡思乱想,……”虽然不太清楚屈楚说的“各种场合,都不方便电话”,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我还是能接受这个要求,并不觉得很过分。 “Seaman,我还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屈楚的话语里面有些犹豫,好像她是在认真考虑的样子。 “你说吧,我看看是什么事情。”我一时惊讶,很好奇屈楚会提出什么要求,因为自从在一起以来,她从未曾对我提出过任何要求。 “我知道自己还没这个资格要求你,这样着要求你也是很自私的行为,但我心里面很在意这件事。”也许这件事很重要,屈楚说得很慢,停顿了会儿,才说出来,……,“请看在我们的感情上,你离开原来的那些女人,可以么?” “你乱说啥?”我被她说得老脸发烧,想不到她要求的是这个事情,心一急,赶紧为自己辩驳,“我只有你,哪还有别的女人?……” “Seaman,以前怎么样,我们都不说了,但从今天开始,你答应我这个要求,可以吗?”屈楚坚持着,虽然有些“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嫌疑,但也言真意切。 “好,我答应你!”我很肯定的回复她。 抉择,总会很艰难,但我清楚自己想要的。能拥有一份纯粹的爱恋是我一生的梦想,爱情,单纯才能浓郁,单纯才可以真挚。经历过以后,我已经很厌恶那种身心分裂,游走在不同的情感生活里。 “Seaman,我也答应你,回厦门以后,我就办理离婚,……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此时的屈楚,情感饱满,爱意绵绵,沉浸在自己的情感宣泄里,“Seaman,你可能不知道,这次来上海以后,在梦里……好多次,我和你分开了!……但每一次分开以后,我都呼吸难继,很快会醒过来,然后就想你,……每一次想到你会离开我,不再在我的生活里,我就心疼到不愿意再活下去,……然后,一直流泪。老公,不只有你需要我,我也很需要你,也许,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啊楚,我安心等你回厦门,我好想抱着你!”听到屈楚深情流露的告白,我也情难自禁,随着她的叙述已泪流满面。 “嗯,安心等我,我会陪你一辈子!” 最后,鬼使神差的,屈楚的一番话语,让我选择性地回避了对真相的追逐,忘记了纠缠时的伤痛,竟然选择了再次相信她,相信她和我之间的“爱情”! 电话后,我进屋换了运动装,缠好腰包,轻快地跑出了小区。 一路前行,我有些贪婪地呼吸着夜风里那微甜的花香。 章节目录 第046章 呐呐而不敢多言 跑步完回家一看,归亚楠和吴佳慧都还没有回来。 我心想着,这三个丫头是不是玩嗨了,乐不思蜀的?看看时间还不是太晚,我也未作多想。自己浑身湿透,觉得先去洗个澡才是要紧事。 洗澡完,换好睡衣,然后点开音乐,伴着音乐再清洗自己换下来的衣服。 等到衣服都晾挂在阳台上了,也还没见这两丫头回家。心里有点诧异,就进书房拿出手机给吴佳慧电话过去,竟然关机。 我一愣,赶忙再拨打归亚楠的电话,一会儿就接通了。 “常远,有事吗?”归亚楠语气欢快,笑语盈盈,看来,玩的不亦乐乎。 “你们在哪?佳慧的电话怎么关机了?”我急切地问道。 厦门早就是一个不夜城,市区的生活环境很好,晚上也比较安全,但三个这样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深夜在外,我自然还是有点担心。 “啊?…关机?……我问问她,你稍等!……”许是感受到了我对她们的担心,归亚楠的语气里也有了稍许的不安。 然后,我在电话里,就听到她和吴佳慧的说话声,一会儿后,她接着就回我话了:“佳慧的电话没电自动关机了,我们都没有察觉到,让你担心了!” “你们现在在哪?”我还是不安心,继续问,想着是不是去接她们,尤其是小雅,回家还有段距离。 “我们在…你等等啊……”我知道,对于地点,归亚楠一直有点儿迷糊,果不其然,立马就听到归亚楠询问师小雅的说话声,最后才告诉我具体的地址,“我们在台湾街。” “不是在巴黎春天百货玩的嘛?怎么又到了台湾街?台湾街有啥可买的?”我一听,有点好奇地问。 因为吃饭的时候,我很清楚地听到三个女孩商量着,要去巴黎春天百货购物的,再说,我不也陪她们到地儿了嘛,现在却跑到了相隔那么远的台湾街去了,干嘛呢? “嘿嘿嘿,那地方很快就逛完了嘛,然后Candy说台湾街很多好吃的,我们就打车过来了,你想吃啥?我给你带回去。”归亚楠边笑边和我说了一个明白。 三个丫头都是吃货,自然是“吃”不可挡。 我想了想,还是有点儿担心,就告诉归亚楠:“那你们多吃点儿,我现在就出门去接你们。” “好啊好啊,我们吃了好多,现在正愁着怎么买单咧。你记得带着钱包来啊,嘿嘿嘿……”此刻的归亚楠就是一个贪玩的孩子,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那份端庄娴静,只是声音还一贯的那么悦耳动听。 等到我外出,找到她们,一起回家后,都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了。 进门后,我顾忌到明天迟董要来厦门,就只是简单地陪着她们聊了几句,然后,推说明天公司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就先回卧房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间,和往常差不多,这一晚,睡眠的时间虽短,但睡得极好,醒过来后,我感觉自己通体舒泰。 先给屈楚发了个短信,告知今天迟董会到厦门和我商讨计划书,我将很忙碌的状况,希望她在外照顾好自己。接着,我换装外出,开始晨跑。 回家一看,整个屋子里,都是静悄悄的,等到我洗漱完,也不见两个丫头有任何动静。本来还想着给她们做一个早餐的,也只得作罢。 “也不知回家以后,这两丫头玩到多晚才睡觉。”我心里这样想着,随手写了一个字条留给她们,然后去了公司。 …… 副总裁迟董的班机延误,落地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在机场接到老头子后,我马上电话小雅,让她在酒店安排午饭,我直接送迟董去酒店。 到了酒店,我和小雅陪老头子一起吃午饭。饭桌上,迟董一反常态的沉默不语,连平时小酌一杯的嗜好也放弃了。这情形,让我心里面忐忑不安,言语间,更不敢造次。 饭后,我送迟董到房间休息。 等他落座,我泡了一杯茶给他,然后准备告辞,因为我知道他有午睡的习惯,想着想让他好好休息,下午再来受教。但老头子却不让我走,眼睛对着我一瞪,数说开来:“你跑什么跑?躲得了初一,能躲得过十五?” “嘿嘿嘿……”我讪笑,面对着迟董,我的心里面确实满含愧疚,“对不起,我……” “对不起?…常远啊,你还学会虚伪了?”老头子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语,看样子,是根本不想听我解释,“既然你也认为对不起,那你放弃吧,如何?……” “啊?!……”我闻言,惊诧莫名,从来没想过老头子还会来如此一招。 抬头看了迟董一眼,却发现他的情绪并没有他言语上表现出来的激越,这让我迷惑起来,心里想着,“该不是为了激我,虚晃一招吧?” 虽然在心里很清楚,可我也只能,呐呐而不敢多言。 “不能放弃,对吧?”好想洞悉了所有的一切,迟董话锋一转,回归到了我熟悉的精神状态,循循善诱,“既然有了选择,有了目的,也无法放弃,那就要把达到目的的行动计划好,措施完善起来!” “迟董,我……”见他情绪高涨,也无任何困顿之意,我想着,不如就陪着他聊会儿。 “你先坐下。”招呼我一声,迟董很认真的看着我问,一脸的严肃,“你真的决定了要离开集团?就不再考虑集团给你的安排?这一切,你都考虑清楚了吗?……” 面对恩师如此严肃的眼光,我更是心怀愧疚。心底里,我不是难以舍弃集团给我的前程,而是割舍不了自己与迟董之间,这份亲如家人的情谊,一旦离开了集团,我真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是否还能保持这份情谊。 迟董的家庭情况,我是熟悉的。迟董和他太太都出生于台北,而且是大学同学,夫妻之间,情深恩爱。因为夫妻两都属于事业型的高知,各自有追求的理想,所以,他们在生养了一个儿子以后,决定不再生育。 这也许,就是所有追求事业的夫妻,无奈的选择吧。 章节目录 第047章 煮酒论英雄 夫妻分居的时间多,他们的儿子从小就由姥姥姥爷带着长大,与父母聚少离多,这造成了儿子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儿子成年以后,选择了出国留学,自然也很少回台北,等到姥姥姥爷离世后,儿子再也没回过台北。 “这种亲人之间的陌生与隔膜,让你的人生呈现一种无可奈何的幻灭!”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迟董太太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那种心疼、无奈以至于绝望的眼神。 因为个性投缘,更因为彼此理解,他们夫妻对我的感情,不能单纯地归结于,我是迟董一手培养起来的下属,其中更包含有父兄抑或父子那样的感情在内。 近几年来,迟董太太每一次来大陆,都会约上我去见一见面,或许是我陪着他们夫妻一起聊天做饭,或许是由我来安排他们旅游,不忙碌的时候,我也陪护片刻。 当迟董这样严肃地注视着我,很认真问着我的这一刻,我真想违心地放弃自己的所谓理想。 在心里面,我很清楚,集团内,自己在职务上,现今已是最年轻的副总;在工作的沟通和合作上,我擅于用不同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所以,少有争执,从未树敌,包括总裁迟春归,也时常对我勉励有加。 个人学识、专业能力、忠诚度、团队建设、现场管控能力和执行力等等,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待,我都是集团内出类拔萃的后辈,即使着眼于企业的发展前景,集团也会给我一个最佳的舞台。所以,我很明白迟董再三强调我要考虑清楚的原因,他包含的内容不仅是对我的不舍,更多的是希望我不要浪费自身的天赋和集团已经给予我的培养。 “迟董,真的对不起,我只能让您失望了,谢谢您的栽培!”思虑了一圈儿,最后,我还是很真挚地道歉。 在做这个计划书之前,我就把这一切都想得很明白了。我的思虑或者说我的情感,更偏重于那些被公司辞退了的打工族兄弟姐妹,我无法忘记他们被辞退后,来找我述说曾经共同拥有的那些片段时,眼睛里蕴含的不舍和对前途的茫然。 这个时代造就了这么一个庞大的群体,他们为这个社会创造出大量的财富,但这个社会回馈给他们的关爱太少。 “我哪有失望?你别妄自菲薄,臭小子!……”获得我确定的答复以后,迟董也好像一下子变放松了,看着我的眼睛里,还溢满了微笑,“你能这样做,我很赞赏,能从你的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创业的样子,这对我是一种慰藉!” 老头子喝了一口茶,转而又开始说着他的担忧:“有能力者,主动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为更多的人谋福利,这是一种情怀。你年纪轻轻就具备这样的胆识,值得骄傲。但创业难,你要有心理准备。未来,你是带头人,是领袖,更需要未雨绸缪,权衡,再权衡,要谋而后动……” 我认真听着,心无旁骛。这些箴言,自然都是恩师人生的经历和感悟,是值得我一辈子珍藏的瑰宝。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对忘年交,在属于他们的江湖里,煮酒论英雄。 老头子越说越兴奋,不时手舞之、足蹈之。年轻人也越听越认真,时而聆听,时而请教。 等到把计划书再拿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达成共识,一条一条地斟酌,一条一条地增减。最后,相视一笑,击掌而贺。直到此时,我才感觉胸有成竹,不再忐忑。 我起身重新烧了一壶水,换了新鲜的茶叶,泡好了一杯茶放在老爷子面前,然后就开始述说自己对未来创业的设想。 迟董一边听,一边询问,然后会指出设想的不足和相关的预置方案。 “任何一个计划,包括任何一个步骤,你都要预置失败的方案,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以后,你不再是一个执行者,而是主导者,是一个推动者,你不能把行动的成功,维系在幸运上!……” 面对着恩师的拳拳之心,殷殷之情,我心生受宠若惊之感。 等所有的事情谈好以后,我觉得可以把业务部那两个“不鸟我”的人拿出来显摆了。 “迟董,有件事情我先请示下您……”我故意一本正经,目的也是让老头子知道我是在演戏。 “说吧,别故弄玄虚了。”老头子喝了一口茶,好整以暇地白了我一眼。 “就是厦门公司重组以后,人员一下子增加太多,而费用预算还那么少,我想在公司内部,调整下相关人员的薪资。”我可不管老头子的眼色,还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谁又得罪你了?厦门公司还有你搞不定的人?”老头子自然是老谋深算,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症结,“你是想借刀杀人吧,臭小子?” “未来三年,业务部不再外接新的订单,需要的只是追踪订单的办事员,这个部门还需要搞这么大的编制和架构吗?”在迟董面前,我无需隐瞒,事实上,我的这个决定也势在必行。 “小梁?还是小高?”老头子询问我,在思考了一会儿后,竟然对我哈哈哈大笑起来:“你啊,现在还会阳谋这一手了。这两个人一直在集团总部工作,都是郭董培养的人才。你进公司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副经理了。你做项目经理的时候,他们就是高级经理了。对你个人,他们心里有些不服气,也情有可原嘛。” “迟董,我没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花费在个人意气的争斗上,今天回报这件事,纯粹就事论事。”既然装,我就不妨装得彻底一些,“我的工作计划要推行,他们明面上没意见,但暗地里给予阻力。” “那怎么行?!……”老头子管理着这么大的集团,讲究的就是令行禁止,雷厉风行,“工作上的事情,有制度保证,要按程序办事,岂能凭意气用事?他们都是部门的高级经理,怎么行事却没有规矩?!……” 章节目录 第048章 装大方,借刀杀人 “您觉得可以么?”见老头子的脾气被引燃了,我想着乘胜追击。虽然老头子说得轻巧,我其实不敢托大,毕竟是两个资历很深的部门高级经理。 “为什么不行?你是公司老总,处理两个部门经理有什么可忌讳的?何况,你师出有名。”老头子说着说着沉思起来,抬头看我一眼,“可现在你不能做恶人啊,你这个计划书还没经过董事会批准,不可节外生枝……” 听到老头子如此一说,我才知道自己还是年轻了,不能恰当的捏准时机。 “你也别急。”见我情绪有点波动,迟董出言安慰,“还是借刀杀人吧,这个恶人我来做比较合适,就按照你说的这个方式进行,不会有人提出任何质疑。等会儿你电话小高,让她来我这儿,我和她谈谈,然后再做决定。” “好,听您安排……”我故意装大方。事实上,我也不是真想逼走他们,而是要求令行禁止、高效执行。 很快,我一通电话打过去后,不多长的时间,业务部的经理高菡来到了酒店。 一进门,看到我在迟董的房间里,高菡的神情就有点不太自然,但还是比较镇静地向我打了一声招呼:“Seaman。” “菡姐,你来了?”我个性比较随和,对高菡善意地招呼着。再说,反正这个事情有迟董出面,我乐得做好人。 “迟董,我先出去会儿。”我很恭敬地对老头子招呼一声,然后对高菡点点头,“菡姐,你们谈。” 关好房间门,我也懒得理会房间里的谈话内容,事情到了这一步,算是已经解决了。 来到走廊的窗户一侧,我伸手推开了窗户,极目远眺,心旷神怡。蓝天白云处,天地是这么无穷的宽阔。 出神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家里的客人,赶紧拿出手机电话佳慧。 “哥!”电话接通,吴佳慧怯怯的、却又有很多依赖的声音传了过来。 “慧子,对不起,哥今天比较忙,不能陪你和亚楠,请别见怪。”我轻柔地说着,希望能好好地改善和她的关系。 “哥,我知道的,你安心忙。我也会照顾好亚楠姐。今天我们没出去玩,在家自己做好吃了,亚楠姐的厨艺好。”吴佳慧娓娓道来。也许是今天有了归亚楠的陪伴,说到后来,她的情绪里,竟然少见的有那么一点儿少女的欢快。 “你再帮我问下亚楠,她的假期还有几天,我好帮她订机票!”我有些迟疑地请求着她。 假道吴佳慧,是因为我已经向屈楚承诺了,要远离别的女人。虽然这样对待亚楠,我心里也难受,但我觉得应该对她表明自己的态度,另外,我也真心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这么完美的姑娘。 “哥,我看亚楠姐生气了……”等了会儿,佳慧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有点焦急:“她说今晚就走,机票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一听这话语,我就知道归亚楠已经明了我的心意,但她的生气是免不了的,也是应该的。虽然说恋爱自由,但一个这么完美的大姑娘,这样坦荡荡地追爱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还总是不领情,拒人千里,姑娘能不难受? 想到这儿,我只好求救于吴佳慧:“佳慧,你帮哥好好陪陪亚楠,我对不起她!……” 电话挂了后,还是心绪难宁,拿起电话想给归亚楠打过去,可又不知道说啥才好,叹口气,最后电话给师小雅,请她帮我处理下归亚楠回程机票的事宜。归亚楠可以难为我,但无论如何也不会为难小雅的。 忙完这一切,我还来不及转换好心情,就看见高菡从迟董的房间里轻松地走了出来。 看我一眼,高菡主动伸手和我握手:“常总,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称呼我的职务,也很快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自然领了她这份情,握着了她伸过来的手:“菡姐,和我客气啥呢?以后的工作,老弟还需多多请教你,请你给予更多的支持,先谢谢你了。” “常总太客气了!……”大概是想不到我还能如此善意,高菡的神态有些许不安,聊天也难以为继。 “菡姐,今天有些不太方便,我们再找时间聚聚,畅聊一次?……”察言观色之下,我大致也能明了高菡的不安,就来了一个顺水推舟,给了彼此一个退让。 “嗯…好!……那,我等你召见!…”高菡也是通透之人,一下子就接收到了我的善意,也不多纠缠,微笑作别。 送走高经理后,我再进了房间,先向迟董道谢,又忙着给老头子泡壶新茶。 “唉……小梁能力欠缺,又心胸狭窄,难堪大用,否则,也不是今天这样的境况。”老头子情绪高涨,难得的簌簌叨叨。 也许是因为了解,我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一方面,迟董爱才惜才,对手下极是护短。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规则的制定者,眼里容不得沙子,这样严肃地处理一个下属,怎能没有些许情绪上的波动? “但小高的能力不错,而且,她的手上握有不少重要的客户资源,你应该想办法和她达成合作关系,这对你未来的创业大有用处。”见我不言不语,迟董继续耳提面命。 “好的,谢谢您,我会的!……”听到如此重要的信息,我自然铭记于心。 “你都陪我一整天了,也走吧,不用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了……”迟董看着我,眼神里都是笑意,“刚刚我约了几个老朋友到俱乐部去玩,等会儿他们就来接我,你就不用跟着了,赶紧回去把计划书完善下,今天就传给总裁办公室去。” “好的。”我应承着,然后看时间,差不多就五点了,知道老爷子约好的人马上会到,就安心陪着他聊天。 也就一会儿功夫,迟董约好的朋友就到了,我一看,也都是认识的人,当然都是前辈,遂一一招呼。 未几,迟董就随着这几个人离开了酒店。 章节目录 第049章 难以抵挡这份温柔 送迟董走后,我马上电话给小雅:“Candy,难为你了!” “老大,亚楠姐姐没有难为我,你不用和我客气。”言语之间,小雅表现得还算轻松,这让我安心不少,“她后天才上班,我把她留下来了,明天的机票我也订好了。不辱使命吧,老大?” “谢谢你啊,Candy。另外,迟董这边我都安排好了,你也放轻松点。老爷子明天要到公司参加我们的早会,你记得和行政部协调下。”想到归亚楠的情绪不好,我的工作也忙完了,何不早点回家陪陪她?接着告诉小雅:“……我今天不再去公司了,你要没什么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如何?” “嗯…好啊,我先去一趟行政部,忙完了就去你家里。另外,亚楠姐姐明天离开厦门,你肯定没时间去送她,到时候,我去送她吧。”小雅考虑事情就是周到。 “行,辛苦你了!” 回家的路上,我转道超市,特意挑选了几样礼品,送归亚楠父母的。 近乡情怯,一出电梯,我的心就开始加速跳动。 如何面对归亚楠,确实是一个难题,但我心想,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总归是要过这一难关的。只是希望,自己能承受更多一些,无论怎样,我不可以给她带去更多的伤心。 站在门外,我慢慢平复下自己这一颗狂跳的内心,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更趋放松,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也更显坦然。 拿出锁匙插入,旋转,门一开,迎接我的,竟然是一阵轻柔而欢快的音乐。 关门、换鞋,右转玄关,看到的是两具造型各异,却又极具诱惑力的人体。原来是两个大姑娘,各占了一个体操垫,正随着音乐在做瑜伽、塑形体。 凝神静气,目视虚空,两个人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而轻柔蠕动,那顺滑柔美的曲线也就热辣辣地怒放在我的眼前。那动作,像体操,却恰似舞蹈。伸展起伏之间,很写意,墨彩挥洒、神韵飞扬;又似乎是作诗,平仄有间,律韵天成。 两个女孩子,都属于肌肤白腻,清丽脱俗之人,一张古典蛋形脸上,眉目如画。差别在于归亚楠下颌略收缩,人也更显娇美,呈温婉淑仪妩媚之态;而吴佳慧下颌稍宽,神情上增添了些坚毅果敢之色,捎带几分英气。 在我眼里,所谓“人面桃花,情致两饶”,不过就是如此了。 我立于一旁,目,不敢逼视;脚,不敢前行。一时之间,进退维谷。 好在音乐很快就停了,我的禁锢也随之解除。看着佳慧做了一个倒立,我禁不住鼓起掌来。 吴佳慧转头见到是我,脸一下子红了,急忙忙停下来,走到我面前。 “哥!……”伸手接过我的公文包,低下头,咬了几下嘴唇,又抬起头,挨近到我身旁。一下子,一股少女清雅的体香直扑我鼻端,让我沈醉其中。就在我这一瞬间的恍然之中,吴佳慧跌起脚尖,附我耳畔悄悄说:“哥,你小心啦!……” 自从她来厦门生活,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吴佳慧挨近我身边如此之近,是从未曾有过的事情。 惊喜之余,我自然更外珍惜。 “以后,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我都要多陪陪这丫头,可不能忘记了自己是她哥哥。”双目一热,我暗自在心里这样提醒自己。毕竟,两个孤儿能成为彼此的依赖,也已是不可错过的缘分。 “佳慧,有什么悄悄话不能让我听到的?”看到我们两个在咬耳嘀咕,归亚楠一把丢下手上拿着的,那两个被她已经折叠起来的体操垫,走到我们身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就转头瞪着佳慧:“……我啊,白对你好了,你眼里面只有他这个哥哥,就没有我这个姐姐,嗯?!……” 一看归亚楠故意在虚张声势,我就明白她是在替我化解尴尬。 “她对我实在太好了!……”我在心里愧疚着,又想到自己初时逃避的行为,也就更加自责。 “我哪有啊?”吴佳慧小声辩解着,她还太单纯,焉能揣摩到归亚楠的七窍玲珑心? “还愣着干嘛?姐不和你们计较,行吧?!……”归亚楠自然不想让小姑娘为难,主动帮她解围,“快去放下他的包包,收拾一下,我们要去吃饭了。” “哦?…嗯……”吴佳慧抬头看看我,再扫一眼归亚楠,咧嘴一笑,默默地地拿着我的公文包去了书房。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归亚楠针对的不是她。 “亚楠,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觉得道歉才是我最真诚的表达。 “好啊,既然你道歉,那你自己说做了什么坏事?做错了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臭丫头,给了她三两颜料,她竟然开起了染坊。 “我哪有做坏事?……”我苍白地辩解。实在想不到这丫头又一次跳出剧本外,让我演不下去了。 “呵呵呵,……没做坏事,那你怎么说对不起我了?” 我实在想不到,这臭丫头太会唬人了,绕了一大圈,落脚点还是在这儿。我摇摇头,只得甘拜下风了。 “哈哈哈…咳咳咳…”看到我的怂样,归亚楠仰头大笑起来,却又一时笑岔了气,咳嗽个不停。我怕她咳的难受,伸过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难以抵挡这份温柔,她低着头,抵在了我的胸膛上。咳嗽了几下,一伸手就抱着了我的脖子,紧紧地,就是不放手。 吴佳慧从书房出来,抬眼看到我和归亚楠拥抱着在一起,脸红着看向我。我只好对她做着手势,她看到后,对我点点头,就轻手轻脚地进去了自己的房间。 “亚楠,对不起!……”我心里有愧,只想着,这样道歉能让她好受点。 “你再说?!…”听到我再三说对不起,归亚楠一下子就抬起头来,一声叱呵,满脸寒霜,眼睛睁的大大圆圆地瞪着我。 我一时无语,被她的真情感动,不管不顾地拥她入怀。 章节目录 第050章 你就是我的克星 拥抱良久,亚楠的身体也不再坚硬,慢慢地柔软起来。 “我愿意!…”她把下巴靠在我肩头上,轻轻地说了这一句,然后推开我,头也不回的进了洗手间。 等到我也换了衣服,收拾停当出来,看到小雅已经到了,三个女孩子坐在一起看电视,还一边看一边在讨论。我有些诧异,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场时装秀。 “都在啊,那我们走吧?……”我见人员都到齐了,就招呼一声。 一行四个人,都换了休闲装,内穿圆领T桖衫,外套一件夹克,下身都是牛仔裤,跑鞋。吴佳慧因为今天要返校,就把她的小行李箱也一并带着上车了。 上车后,我说今晚吴佳慧要返校,而归亚楠明天也要回济南,四个人下次相聚,也不知要到何时。于是提议,今晚好好吃一顿,权当给两位她们饯行,然后问她们想吃啥。 厦门的这个季节,最好的美食,自然就是海鲜了。于是,不约而同的,大家都想到了去吃一顿海鲜,地点嘛,自然就由厦门土着师小雅来确定。 到了地儿,我们要了一个小包间。这一次,菜都是我点的,分别在即,心有不舍,我只好拿食物来发泄了。 老蛏羹作为开胃汤、珍珠叶炖小鲍鱼每人一份,再点了清蒸冬蟹、黑椒生蚝、沙律龙虾、水煮三鲜各一,最后要了一个蔬菜肉松卷填肚子,配一瓶白葡萄酒佐餐。 专业海鲜酒楼,味道正宗。玉盘珍馐,色香味俱全,四个人大朵快颐。 饭毕,先送佳慧回厦大,再送小雅回家,剩下我和亚楠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一丝丝隔膜在彼此之间。 我一时不知道如果排解,只得装着很坦然地对着她傻笑,她却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上车坐在了副驾座上。 “回家吧!”等把车启动,她就给出了指令,看来,她的心情也是不好。 我本来想着还可以陪她看场电影,闻言也只得作罢。 回小区,停好车,准备回家里。哪知,刚出了车库,她却又一把拉着我的手,看着我,一脸的微笑:“今晚又吃多了,你陪我走走……” 想着两个人在家相对,将是更难捱的时光,我也就欣然同意。 小区走道上,两个人随意行着。归亚楠的个性比我活泼得多,很快就忘记了前面种种的不快,绕着我嬉闹着,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前,一会儿后的,这让我也心情舒展起来。 为了更多地找点话题,我故意问她工作或者专业上的事情,她兴致盎然地谈着,说着她和同事每年出差全国各地的趣事,包括单位内部审计出来的事情,无非都是些当权者挪用公款、公款吃喝、行贿受贿被查出来以后,当事人忙着请客吃饭,送礼送钱给他们这些内部审计人员,然后彼此之间斗智斗勇,等等这一类的戏剧化事件。 也不知道说到了哪一环节,竟然把话题转到了我的工作上。 “听小雅说,你在计划自己创业的事情?”她拉着我的手,侧过脸来,看着我问。 “不是我独自创业,是三个朋友一起做。”我怕她多担心,就在合伙人上特意强调。毕竟,创业是很多风险的,百分之几的成功概率,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为过。 “上次听说,你们单位要调你去上海的,怎么又改主意了?”归亚楠和师小雅成了好朋友,自然清楚我工作上的事情 “行业不一样,我进集团就是干的这个产业。如果到了上海,我要重新适应新的行业,面对的压力并不比创业少。思来想去的,我就决定留在厦门。”我把现实的情形告诉她,但隐瞒了会让她担忧的哪一些。好朋友嘛,可不是用来分担忧愁的。 “但到了上海,发展前景肯定更大嘛,何况,集团让你去,还能浪费你的才干?你年纪轻轻的,在集团的位置已经不错,干嘛还妄自菲薄?”听完我的辩解,归亚楠有些生气的瞪着我,好像我说自己不行是对她的不敬了。 “我…我……”我试图从别的方面来解释,可一时又找不到恰当的言词。 “我什么我啊?……”归亚楠打断了我的话,好像我是在和她争辩似的。 伸开了拉着我的手,她沉着脸,满脸寒霜,转头不再看我,却继续说了下去,“你不就是为了一个女人留在厦门吗?在我面前还遮遮掩掩的,真没出息!……” 话还没说完,她的脸上倒泪水横溢了。 “你瞎猜啥啊?…就知道乱说……”看到她流泪,我一下子慌乱了,很是心疼她。急急忙忙地辩解,伸手拉着了她的手,转到正面看着她,对上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人言三十而立,我马上就要过二十九岁的生日了,亚楠,我只是想做点事情,不浪费自己的人生而已,并不是为谁而留在厦门!” 我并没有骗她,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果没有那个计划,我怎么可能,仅仅为了屈楚留在厦门? “我知道啦!…”她看我说的极是认真,又破涕为笑,娇嗔着:“就算我瞎猜,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嘛!…”说完后,紧紧地挽着了我的胳膊,还胡乱地把眼泪擦在我的衣服上。 “你都流泪了,我能不紧张?…”左右都是被她折磨,我哭笑不得,在心里想着:“你就是我的克星!……” “那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资金需要很多么?你们够不够?人手都筹划的好了?……”她破涕为笑,却又开始不停地问。 看着眼前的归亚楠,笑语盈盈地问这问那,我的心情也开朗起来,不再纠结于离愁别恨,纠结于谁对谁错,慢慢地,我全部的思维和情感,都沉浸在未来的憧憬里。 “我们三个人商量好了,规模上量体裁衣,经营上步步为营,所以啊,前期的投入并不多,你放心!…另外,近几年,我也不会离开集团,你不用担心我的生存嘛,就算创业失败了,我也不至于露宿街头。” 章节目录 第051章 追风的少年 见她听得极是认真,我又说了更多: “……创业后的前几年,我们主要是开工厂做加工,利用集团原有的订单、资金、技术资源,完成我们的资金积累,然后慢慢将集团放弃的客户资源、人力资源接收过去,能转移多少,主要看我们前几年的收益和量产规模。前三年有集团的资源保驾护航,没多少风险的……” “你在集团上班,却私自开工厂,这样做不是违法的么?”听我说了一大堆,归亚楠倒不担心创业的问题了,却又开始担心别的方面来。 “谁说就违法了?上班的人,就不准开个小卖部之类的?…”为了消除她的担忧,我只好把自己的行为和目的,很详细地叙述给她:“从现在起,集团已经放弃了工艺品这个行业,我只是觉得,集团这么好的资源,如果白白地放弃了,很可惜…” “……未来的几年,集团的订单都要采取外发的形式,找合适的加工厂完成。我们打算利用这些机会,先建立起自己的工厂,为以后的工贸一体走出第一步。说白了,我们就是想留下集团多年经营的这个平台,不是有句话嘛,人有多大的价值,在于他所站的平台。再说,工厂的法人代表不是我,是另外一个股东,所以,别担心违法乱纪的事情。” 我刚说完,她接着就问到了正点儿上:“集团内部就没人明白这个道理?” “自然是会有人看到这一点。但只要我能完成集团的营运目标,在高层统一了口径,自然就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下面的人都不是决策者,也只能瞧热闹了。何况,除我以外,集团内部,谁也不敢这样照猫画虎,没我的合作,建厂的风险能让人血本无归。”我信心满满的给她释疑。 “我基本上明白了,你就是仗势欺人,占着天时地利人和,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归亚楠言语虽然犀利,但看着我的眼睛里,满含着佩服,只是,无论什么事情,她基于习惯,总要打击我一下。 “你这啥话呢?集团资源这么大,如果别人要分一杯羹,我又不会阻拦,但我的优势无人可比。你想啊,我能核定产品的单价和利润,在确保集团利益的前提下,可以尽量把利润稍高的订单外发给自己的加工厂……”我很谨慎地说着。 “好吧,你总有理!…”她白我一眼,娇嗔。 “这是客观存在嘛,亚楠,人这一生,遇到的机会不多,我只是想抓住这次机会试试!……” “好吧,机会只会垂青有准备的人,看来你是准备好了。”归亚楠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慢慢地跑动。 “下一周就会一切明了。然后我们就会很忙,计划春节后就开工,三月份就要进入量产!……”我脚步加快,也随着她开始跑动起来。 “预祝一切顺利啊,常远!…”归亚楠加快速度,矫健的身影晃动在茫茫夜色里。 “嗯,会的!…”听到她的祝福,我也加快速度追赶上去。 微凉的冬夜里,我似一个追风的少年,裹挟着几许年少轻狂,正追逐着自己的梦想。 …… 一夜安睡,第二天早晨我起床的时候,归亚楠做好了早餐。 洗漱完毕,我们边吃边聊。 “亚楠,今天事情有点多,我会很忙,这次不能送你去机场,很抱歉!”差不多吃完了的时候,我看着归亚楠,轻声告诉她。虽然难以开口,可我也只能面对。 “我知道的,小雅昨天就和我说了。你别多担心,我时常出差,很会照顾自己。你工作这么忙碌,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分离在即,归亚楠自然也依依惜别。 见她故作轻松,我更加难过。也许是自己的个性如此,喜聚不喜散,离别,总会让我生出丝丝离愁别绪。 “小雅马上就会过来送你去机场的,你都准备好了么?”轻声问着,我深深地呼吸,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啊,就是多愁善感,每次分别让我也难受!…”理解我的难舍,归亚楠试图给予我宽慰。 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压在了我的手背上。我把手掌反过来,就抓住了她的手掌,一时之间,五指紧扣,无语凝噎。 好在此时,门铃声响起,亚楠望着我一笑,起身去开门。 “老大,有没有留点吃的给我?……”人还在玄关处,师小雅的声音却闯进了屋子。 “你坐会儿,我知道你早晨会来,多做了些,还在热着,够你吃的…你等我去拿来啊……”我还没回答,归亚楠却已笑着接上了小雅的话。 “亚楠姐姐,你还做早餐?”小雅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见我点点头,又一下子满脸惊讶,接着自言自语:“唉,同样是女孩,差别怎这么大呢?我这一辈子,望尘莫及了……” “干嘛要妄自菲薄嘛?…”我有心逗逗她,装模作样地认真看着小雅,故意欲说还休,“你也有你的优点啊!…” “我?…我有优点?…嘿嘿嘿…还是老大对我好……”小雅用手指对着自己点了点,然后一脸疑惑的问我:“老大,我真有优点…吗?” “肯定有啊!…”我故意很严肃地看着小雅,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你会吃啊!…你很会吃,你不知道?” “哈哈哈!…”听到我说的是这个,师小雅不由也捧腹大笑,“老大,你太坏了!” 转头看到归亚楠端着吃的过来,她又忍不住对她抱怨:“亚楠姐姐,老大欺负我!…” 话还没说完,却伸手捏起来一个水煎包,塞进嘴里,仰天大嚼。 “我早和你说过,你的老大不靠谱。你别理他!”归亚楠一边摆好食物,一边瞄我一眼。 吃完后,我看看时间,因为还需要去酒店接迟董,必须先走。 “常远,你要走了?”见我起身,归亚楠赶紧也起来,看着我问。 “是的,亚楠。”我对她点点头,然后招呼着小雅:“Candy,我要先去酒店接迟董,亚楠去机场,就拜托你了。” 章节目录 第052章 意外的人事任命 “嗯…嗯嗯……”小雅正埋头喝着羊肉汤,闻言连连点头答应着。 穿好外套,拿上公文包,我和归亚楠告别:“今天,你起床太早,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吧,好在飞行时间够长。” “嗯,我听你的…”归亚楠走到我面前,拥抱着我,“常远,每一次离开后,我都很担心你。你也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好!…你到了给我消息。”我很认真地答应着她,然后转身看向小雅,“Candy,辛苦你了!” …… 我到酒店的时候,迟董已经吃好了早餐,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椅上看报纸。 见我来了,招呼一声,随我上车,转道向公司而行。我的车刚进公司大门,就看到行政部的张经理,正站在写字楼的台阶上等待着。 因为迟董来参加会议,所以,按照集团制度的规定,张经理担任会议的记录者。 进入会议室后,所有的与会者,见到迟董出现,全体起立,鼓掌欢迎。 待迟董挥手致意,大家都坐下以后,我走上了主持位。 今天算是一个扩大的会议,厦门公司副经理以上职级的人员,都需要参加。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给那几个新组建的部门主管经理,几许震撼,让每一个部门的主管经理都清楚,厦门公司的人力资源储备良好,他们的位置,都有人在背后盯着。 我先致辞欢迎迟董的到来,再简单说明了一下今天会议的基本议程,然后就把会议的主导权给了迟董。 老爷子上台后,先肯定了厦门公司在这一次集团产业整合、工厂关停、人员稳定和客户维护等方面,所做的工作,所取得的成效,再继续阐述集团的产业决策,重点点明了厦门公司未来几年所面临的工作压力和困境,同时希望在座的所有管理干部,统一认识,各安本职。会议的最后,宣布了集团的人事任命。 首先,董事局任命为厦门公司的总经理,同时担任集团公司副总经理。 听到这个任命的时候,我实在很意外,也不得不叹服老头子的口风太紧,相处了两天,他竟然没透露片言只语。接下来,我也不再担心计划书被董事局审核的这件事情了。 从对我的职务任命行为看,我确信,计划书业已通过董事局里各位实权者的审核,否则,何来我的这次职务任命?计划书在董事会的表决,也将只是一个过场而已。 我纠结的,是集团如此器重我,我该如何面对这份信任? 其次,为了减少预算,减少管理环节,集团总部赞同了我的提议,把厦门公司的业务部和品管部拆分成一个新的部门,同时,任命高菡为厦门公司总经理室协理,分担业务和品管工作,同时协助总经理处理产品开发诸事。 任命书宣读完后,我感受到了来自高菡偷偷注视的目光,也慢慢把视线移过去,等到两个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刻,高菡微微颔首,对我表示着感激。 会议刚完毕,我还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业务部梁经理,跟随在行政部张经理的身后,向楼上的总裁办公室走出。 “大概是进行最后的谈话了吧?希望他好运……”我心里这样揣测,等我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张经理就已经拿着梁经理的离职单过来给我签字。 签完字,我心里面并不轻松,脑子里浮现出师小雅曾经委屈的目光。 拿出电话,我打电话给她。 电话里,师小雅告诉我,归亚楠已经顺利登机,她也将很快回到公司。 计划书的事情,我纠结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内心的笃定,实在是一件值得庆贺之事。 我想着,要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屈楚,然后开始打电话给她,却无人接听。这段时间,屈楚的电话经常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我虽然很难受,但也还能理解,毕竟人在外忙碌,很多的时候都会身不由己。 虽然心里的喜悦,不能与喜欢的人分享,但一想到屈楚很快就回来,心里面所有的疑惑也将揭开,这一点点不快,也很快的烟消云散了。 “啊楚,计划书已经落实了,下一步如何动作,我需要你的参考意见。”我给屈楚发了一条短信。 忙完这些刚坐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接来一听,原来是迟董的电话,让我去楼上他的办公室。 扣门而入,我看到老爷子坐在大班台里的老板椅上,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我一见,不由地也严肃、认真起来,隔着他的班台,挺背直腰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现在,我代表董事局主席对你进行入职训导,请认真听取!”迟董一改两人相处时的自由散漫风格,开始字斟句酌地对我宣导公司入职训令。 入职训导是公司的传统,每一位任职主管岗位的人,都会在其上任的第一天,由直接上司宣导公司相关训令,内容包括企业文化的贯彻与传承、保密及竞业禁止规定、集团产业与管理模式、员工职业培训与规划等方面。虽然,每一层级职位面临的工作内容不同,训导的具体内容自然不一,但任何一次入职训导,上下级都会很严肃、很认真地进行。 入职训导完毕,迟董的神态稍微轻松了点。 “迟董,谢谢您的支持,也谢谢集团的栽培……!”逮住机会,我赶紧表示谢意。集团的信任,虽然难以承受,但我还是要饮水思源,知恩图报,尤其是迟董的知遇之恩,如同放纵。 “你的计划书通过表决后,你还是去一趟总部,到时候总裁会对你进行一次正式的谈话,你要先做点准备。”懒得理会我的虚文缛礼,老爷子接着提醒我。他口中的总裁,就是集团董事局主席迟春归先生了。 作为内集团的新晋副总,我自然需要登门拜见总裁,聆听掌门人的训诫。 “好的!”我很认真地答应着,知道迟董是为我好,也清楚他的担心。 章节目录 第053章 进入集团决策层 其实,我何尝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集团对我的培养、前辈们对我的信任,都是我这一生的财富。 “如何看待集团对你的任职?”老头子也不给我片刻松懈的机会,紧接着抛出了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两个方面吧…”我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迟董,希望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他这样问话的目的。 可惜,在他深邃的眼睛里,我什么也找不到。 说实话,在心底里,我是拒绝回答这类问题的,这样的问题,虚实难料,无论怎么样的回答,都免不了些许投机取巧、故弄玄虚的嫌疑。 集团的董事,大都是曾经商海摔打,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强势前辈,面对他们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过片刻的放肆。但偌大的集团,同辈之中,又人才济济,一个人想要脱颖而出,岂能一味地韬光养晦,不露圭角? 如何借势而为,与人争锋。又如何不矜不伐,含明隐迹,则只能存乎于心了。 …… 面对着迟董如炬的目光,我去何处讨巧?沉思片刻,干脆按照自己当初制定计划书的思路,娓娓道来。 “第一,坚定不移地完成董事局圈定给厦门公司的运营目标,我相信,这也是董事局任命我为厦门公司主管的目的;其次,我会按照总部要求,很好地完成在厦大的MBA学业,不辜负集团对我的培养;最后,我也会心系集团的产业发展状态,随时做好准备,等待总部对我的安排……” 说完这些,我见迟董面色如常,就按下心来,继续中规中矩地说下来: “无论是现有合同的生产,还是资产的处理,我在计划书里,都给出了明确的方案。有目的清晰的思路、有阶段性推进的计划、有切实可行的行动指标,还有对阶段性运营成效的预测和纠错措施。我认为,按照这个计划方案进行,经厦门公司全体同仁的共同努力,集团总部确定的运营目标是可以完成的……” “你的计划书确实做得很好,情况详实,方案可行。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在做这个计划的过程里,很用心,很认真,也很务实,并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投机取巧,或者是瞒天过海的空城计。你创造性地另辟蹊径,把一个大家都认为难以达成的目标,变得具体可行。” 针对计划书,先给了一个有力的肯定后,迟董的语气也轻柔了许多:“这些,给了董事局很大的信心,大部分董事都觉得,当初安排你来厦门的这一决定是正确的。毕竟涉及到六亿多资产的去留,如果用人不当,损失的很可能不只是这六亿多资产。毕竟,有不少公司,在产业整合之后,尾大不掉,费钱费力之外,还危及到公司的声誉。” 虽然我的计划书契合了集团的思路,但公司的每一个董事,都代表着不同的团体,为了各自的利益诉求,在董事会议上,时时都会弩张剑拔。迟董虽然说得轻松,但我也能想象得到,为了我这个计划,背地里,老头子和那些董事们,不知道已经唇枪舌战了多少回合。 迟董自然不清楚我心里的这些想法,端起茶杯,大大地喝一口后,继续耳提面命: “如果你的计划能全部实现,集团获利将达八亿之巨。我们当初安排你来掌舵厦门的时候,预估的、也是董事局期待的只是五亿左右,我们的下限是四亿。所以,你的这个计划书出来以后,大家对你的期望自然更高。这一次的提职任命,就是想着让你早一点进入集团决策层,不仅是认可你在厦门的工作,而是为你的未来,也是为集团的未来在谋划。” 迟董的这一席话,对我内心带来的冲击,远远大于对我的提职任命。 集团成立以来,不喜欢外招直降类型的管理干部,现今整个管理层,都是集团内部培养而成,所以,我很清楚,“让你早一点进入集团决策层”,这意味着什么! “你是集团成立六十年以来,最年轻的副总经理,如今荣耀加身,你却能如此低调的看待这次任命,注重的不是任职给你带来的权力和财富,而是使命和责任。这份淡然和沉稳,说明你足够成熟。” “迟董……”听到素来对我要求严格的恩师如此夸赞,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承受。 “你等我说完…”也许是很理解我此时的心情,迟董挥手一压,恍若看清了我的内心一般,谆谆告诫: “今天和你说这么多,是担心你在心里,把集团对你的这次提职任命当成负重,继而偏离自己的初心,因集团的任职而瞻前顾后、缚手缚脚,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你原有的那些设想和目标,大可放手而为。三年或四年以后,局面的变化也许改观,所有的未来都在你手里。” “谢谢您的教诲!”我态度很诚恳地给恩师道谢。 “如何面对集团的器重和信任”,对于这个问题,迟董已经把最佳答案告诉了我,也让我的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安心做好现在、做好自己,轻车上阵才是我该有的状态。 “现在轻松点了吧。”老爷子微笑着看我,语气里有些调侃。 “嗯,没那么纠结了。”我坦然应承,实话实说。老爷子也是这样年轻着过来的,自然洞若观火,我无需矫情。 给老爷子续添了茶水,我有点儿关心地问他:“您忙碌了这么久,要不要去酒店休息?” “不用了,就在这儿坐会儿好了,昨晚我睡得很好,你别担心。”老爷子清楚我对他的关心,但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今天是我在厦门公司整合完成后的第一次会议,按照惯例,安排大家一起聚餐吧。午饭以后,我在酒店休息会儿就要离开厦门了,晚上在香港还有一个股东会议,我要赶过去的。” 我看看腕表,已经过了十一点,马上起身告辞。 章节目录 第054章 无奈,分身乏术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以后,我直接去了行政部办公室,会同行政部张经理,安排好午宴,以及老爷子机票诸事,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一进办公室,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我赶忙翻看,是屈楚回复的短信:“恭喜你!” 我看着短信,欣喜之余拨打屈楚的电话。电话通了,但一直无人接听,我又不免有些烦闷。抬头一看,小雅进来了。 “老大,亚楠姐登机后,给我留言告知一切顺利,她说,回到济南后,就给你电话。” “嗯,我知道啦,今天辛苦你了!…”我心不在焉的回应着。 “……” 根本就不知道师小雅说的啥,我却还在纠结着,屈楚怎么就不接我电话呢?是不是已经回厦门了?…… “还是再打一次电话吧!…”心里这样想着,拿起手机还没拨出去号码,屈楚却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 “啊楚……”接通电话,我迫不及待。 “我不方便电话,也没时间多说,现在的事情有些烦心,……Seaman,我还是和你说计划书的事情吧,既然你那个计划书被审核通过了,你要赶快布局下面的事项,时间很紧急,你在工作上,计划上多用点心,别老电话我啊,我方便的时候,自然会给你电话的……” 屈楚根本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从语气里面看得出她心情不好,也不愿意和我多说。 “好,我不多说。”赶紧表态,但总不能对她的烦心,也置之不理吧,我尽量平静地问:“啊楚,你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我可以帮你啊!…” “一时也和你说不清楚,Seaman,我现在后悔来上海了!…”说到后来,屈楚语气哽咽。 “那我去上海见你。”听到屈楚情绪如此低落,我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一时之间,就冲动着要不管不顾了。 “你来干嘛?!……” 听到我要去上海见她,屈楚的声音瞬间高亢起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留下一串串盲音在我耳边萦绕。 放下电话,我的脑子还是有些混乱,也有些疲惫。接着,我开始考虑去上海的时间和方式,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脱不开身。 近两天,计划书肯定会通过董事会的表决,一旦从总部签核后传回厦门,我就必须去一趟深圳总部,拜见总裁和其他相关董事,无论从礼仪还是从工作实际出发,这都是少不得的环节。 深圳事毕,立马要赶回厦门,召集公司的管理层开会,推动计划的执行。宣导计划内容,布置第一阶段的任务,等到忙完这些事情,时间就到了下一周。 “无奈,分身乏术!……”摇摇头,我在心里,禁不住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大,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还如此沮丧?”小雅把手上泡好的一杯茶,递给我,一脸的关切。 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我办公室的,或许,一直都没有离开。 “哇!…”茶水很烫,我喝一口,烫的不行。 “老大,我刚刚泡好的…”小雅看见,赶紧取来一个纸巾递给我。 口舌遭殃了,但脑子却一下子清醒过来,我连忙招呼小雅:“Candy,和我一起陪迟董去酒店吧,马上走。” 出得办公室,顺道去了一趟行政部,再次询问午宴的安排情况,确定没任何问题以后,我和小雅就上楼接上迟董,一起了去酒店。 午宴及其过程,一如公司往日的聚餐,没什么特别的,这一点让我安心不少,说明集团这次产业整合的冲击,已经消除,每一个人,已经接受了残酷的现实,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残酷的现实里,如何点燃大家的希望。 期间,我接到了归亚楠的电话,她告知已顺利到达济南,正在去单位报到的路上。 直至送迟董去机场离开后,我才记起来,还有这么一件急着要处理的事情。想一想,我拿出电话拨打给高菡。 “菡姐,业务部和品管部整合成一个部门的这件事情,我们商量下吧?” 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我的目的不容置疑,这件事情必须立即处理好。我没有时间陪他们打太极,虽然现阶段不是这两个部门的忙季,但我需要一个完整的团队来推进我的计划。 “好的,今天早会以后,我已经考虑过这件事情,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方案,正要向你汇报。” 高菡倒没介意我不善的语气,就事论事,态度上也保持着上下级的礼数。 “那好,请你一并通知下行政部的张经理和品管部的廖经理,都到我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吧。我现在还在机场,马上就回公司。”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 等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包括小雅在内,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时间不多,大家抓紧说说各自的想法吧。”坐下,我开门见山,把问题摆在了大家的面前。 “我先说吧。”高菡是分管主管,自然责无旁贷,也就当仁不让地开了头,说了起来:“我的基本设想是整合成一个验货部,这个验货部设置一个部门主管,下面再依照客户所在地域,分设四个小组,分别是美洲、欧洲、亚洲和其它。每一个组配套四个人,业务主办、业务跟单员、品管主办和QC。其中,业务主办是组长,四人中还包括驻厂QC。这样整合以后,整个管理系统只需要十七个人。方案是否可行,请大家讨论。” 一口气,高菡把自己的方案抛了出来,这说明,这一方案不是她的应景之作,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这样的行事方式,这样高效率的工作方式,让我对她刮目相看,不由地再次想起迟董谈论到高菡的时候,留给我的那一句话: “她的手上握有不少重要的客户资源,你应该想办法和她达成合作关系,这对你未来的创业大有用处。” 通过这一件事情,我越发觉得,迟董把高涵留在我身边,思虑深远。 无论从专业方面、从业经验,还是管理能力上,高菡确实都有拿得出手的智慧。 章节目录 第055章 舍不得放下电话 依据个人经验,我觉得高菡的这个方案切实可行。 从方案的设置来看,很有创造力,不但精简了部门编制,而且让行动小组更具机动性。四人小组,两个层级的沟通,凝聚力更强,战斗力也更强。 接下来,针对高菡的方案,几个人轮流谈着自己的看法。 “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那就按照高协理的这个方案,去整合人员吧。”讨论一圈以后,我拍板定案,然后要求在座的各位部门经理: “务必在今天,将整合后的人员名单落实好,明天上班后,精简的人员由行政部办理辞退手续。另外,新成立的验货部,其编制架构、工作流程、岗位职责和绩效考核方案,请在周四完成文稿,周五进行部门宣导和讨论,周六交给我审核。你们看看,还有没有问题?” 得到每一个人的确切答复以后,我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他们几个人,加班继续讨论。 我走出办公室,抬头弯腰,再深呼吸几下,把脑子里的混乱和压抑排空后,人也感觉轻爽了几分。 信马由缰,我下了楼层,刚走到园区花坛边,就听到下班铃声响起来,霎时,整栋写字楼像是从沉睡中醒过来,处处人声鼎沸,然后就看到同事们从各自的工作场所走出来,彼此谈笑着,匆匆忙忙,排队打卡,做作回家的准备。 有些人,安步当车,迈着凌乱的脚步向外而行;有些人转到车辆停放区,推着属于自己的自行车,或者骑上了电动车… 看着这一切,我突然觉得,这些在往日里熟视无睹的场景,今天额外的温馨,强烈到,我想让它成为永恒。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万千感慨。 我一看,原来是厦大的专业老师,电话询问,明天我是否可以按照计划去听课。 挂完电话,突然想起很长时间都没有认真看书了。 最近工作忙碌,又俗事缠身,纷繁复杂的,占据的时间和精力太多。上周没去学校上课,老师圈定的学习内容,我还一直没看。这一周一定要安排好时间去学校上课,否则,又要和老师们商量一对一的上门辅导了,但这种一对一的辅导哪有集中授课的氛围? 想到这儿,我感觉回家读书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Candy,我先下班了,有问题电话联系吧。”上车以后,我给小雅发出了一个短信。 厦门的冬夜天黑的早,六点都不到,却已暮色四起。 路上正值下班高峰,免不得要遭遇堵车之类,等我回家的时候,小区里一栋栋、一层层房子的窗户里,零零星星地已经亮起了灯光。 进屋开灯以后,觉得屋子里过于冷清,我就随手开了电视,也没看清楚是什么节目,声音充实在屋子里,感觉没那么孤单。进书房放下公文包,想着干脆先吃点什么以后再安静地学习,免得看一半书以后还要做饭吃,打断学习的思路。 转到厨房,一看食材架子上还要些青菜,再看冰箱门上,冰箱贴压着了一张纸,上面还写着字。走近一看字迹,我就知道是归亚楠走之前留下的,上面写着: “常远,我做了一些你喜欢吃的水煎包,炖了一罐羊肉汤,还购买了一些家常的鸡蛋、牛奶、鸡腿肉之类,保鲜层放的都是熟食,你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的。冷冻柜里都是处理好了的生鲜,你煮熟调味就行。你运动量大,每天吃一点以补充身体需要。每一次回去,我都会担心你,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这丫头,还不知道她昨晚忙到多晚?!”看完字条,我心里很暖,但也纠结。虽然我的态度已经明确表达出来了,但显然,归亚楠并不当一回事。 打开冰箱,看到不同的食物被分门别类存放在不同的隔间。 我嘴里面馋着羊肉汤的鲜嫩,就把它端出来,搅动一看,还有大半个砂罐的存货。连着汤和肉舀出一碗来,放汤锅里,在电磁炉上加热烧开后,我下了一把面条在里面,再加了些青菜进去,调味几许,我就开始享用属于自己的简单的晚餐。 为了少洗一个碗,我连着汤锅一起端着走出来厨房,坐在电视前一边看着一边吃,吃不着两口就烦电视广告多,干脆关机了事。再端着进了书房,开了电脑,打开邮箱,一边翻看邮件,一边扒拉着面条。 还没看几个邮件,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拿起一看,是归亚楠的电话。 “常远,你还在加班么?”归亚楠的声音真的很耐听,尤其是在电话里,彼此的声音成了唯一的关注点以后,听着声音就是一种享受。 “我在家呢,你在忙啥啊?”我放弃了看邮件,时不时的从汤锅里捞着羊肉吃,热热的羊肉汤确实是美味。 “我也在家啊,你是不是在吃饭?”我吃东西的行为,显然被亚楠感觉到了,她笑着问我。 “是啊,你炖了这么大的一锅羊肉汤,我可得抓紧啊。亚楠,干嘛要这么辛苦自己,给我准备这么多吃的?”我虽然嘴里贪吃着美味,但心里面也确实舍不得她为我这样辛苦,可又不知该怎么恰当地表达这份心情。 正说着话的时候,突然听到电话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喊“楠楠”。 “哎…常远,我妈在喊我吃饭了,你也好好吃啊……”归亚楠一边答应着她妈妈的喊话,一边和我说着。 “替我问候伯父伯母好,你也好好吃饭去吧。”脑子里想象着他们一家人围桌而餐的情景,我有点舍不得放下电话。 “好咧,记得明天早晨吃水煎包啊,我可做了大半夜,你别浪费了!…” “嗯!…”我答应着,然后结束了这次简单的通话。 一边胡乱吃着,一边回复着邮件,等到忙完邮件的时候,汤锅都是冷的了。我只好又拿到炉子上去热会儿,等热好一看,面条变成了面糊,索性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滚烫的羊肉汤鲜美得想把自己舌头都吞掉。 章节目录 第056章 开始布局第二步 吃完一锅,觉得还不过瘾,又煮了一碗,这一次,我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视,专心享受着美味。吃到最后,全身发热,满头大汗,又感觉吃的有些多,好似撑着了。 浑身舒服着,微微的有些懒散,就窝在沙发上,迷糊中想着了远在上海的屈楚,担心、难受、不满、怄气、思念……,心里面岂止五味俱全,简直七荤八素了。 思之再三,却又无可奈何。 “别烦心了,她都答应过,这两天就回厦门,等见面以后,不是什么都清楚了么?”纠结到最后,只得这样宽慰自己。 想着还要看书,就赶紧起身,先把餐具清洗,吃干抹净放好,接着洗澡洗衣服,等到在阳台晾挂好衣服,回到书房的时候,我才发现时间差不多到了9点。 “时间都到哪去了?”我好笑地问着自己,急急忙忙拿出书本,沉下心来,沉浸在书海里。 …… 第二天,我到公司的时候有点儿迟,刚刚在办公桌前坐好,就看见高菡和廖经理一前一后的进来了我的办公室。 见两个人急赤白脸的,我还以为出大问题了,赶紧陪着他们坐到了茶几处的沙发椅上,先给他们泡茶,以安稳情绪。 等他们各自倾诉完,我才知道,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 根源在于两个人对整合后的验货部,下辖的二十四个人员名单存在分歧,高菡想多留下几个原业务部人员,廖经理自然想多留下几个原品管部人员,两个人的目的相同,就是便于自己日后驱使。 对这种不顾大局,罔顾岗位专业要求的行为,我一贯深恶痛疾,但考虑到现状,觉得不能简单粗暴地处理。 既然官司打到了我这里,我只好耐心的去循循诱导这两个人,把关注点聚焦在未来部门工作的重点和方式上,并且再三强调,这部分人的工作内容依赖于专业,而工作方式,则是机动性,留下的人员能适应,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多小时过去,才算搞定这件事。确定名单以后,我问他们在工作流程、岗位职责方面是否还存在分歧,然后让高菡再次陈述一遍她的方案和设想,让廖经理把自己的理解,用直观的流程图表达出来,直到相互之间不再存在分歧以后,我才算对整合后的验货部有了些许信心。 “菡姐,请你留下,我还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忙完验货部的事情后,我故意把高菡留在了办公室,一方面确实有事,另一个方面,就是做给廖经理看的。 在一个团队里,无论你个人能力多好多强大,都需要按照既定的工作程序进行,这是维持团队效率的唯一方式。高菡是廖经理的直接主管,高菡的决定,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去执行。 等廖经理离开后,我开门见山地问高菡:“菡姐,关于你分管的工作部分,有何想法?” “我是集团老职员了,肯定服从公司安排。”见我问的直接,高菡也不绕弯子,对我笑笑,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话里话外,包含着谨慎,“你是我的主管领导,你安排就好,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再请求支援……” 我很理解高菡的谨慎,但我又害怕她过于谨慎而丢掉工作的创造性。想到今后我和她还有比较长期的合作,我打算用点心思,卸下高菡心里的这份顾虑。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们今天就敲定这些事情吧。”我语态轻柔,报之以微笑。 这时候,师小雅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了办公室,我一见,就转而对小雅说:“Candy,你来得正好,打一个电话给开发部的唐经理,请他来我办公室。” 很快,老唐来了,我把师小雅、老唐和高菡很正式地互相介绍了一次。其实,彼此早就认识,只是不熟,而今我这样大张旗鼓地介绍高菡,目的就是要突出她的与众不同。 在我的计划书里,订单的移转只是我创业的第一步,是累积原始资本的开始,而业务资源和开发资源的移转,是我创业的第二步,也是关系到创业成败最关键的一步。 完成第一步,我们只是成为了一个可以获利的小型加工厂,具备可能的代加工资质。只有完成第二步,我们才能成为一个自身具备造血功能的有机体,才有可能在行业里站稳脚跟。最终,工贸一体的模式才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基础。 第一步,我依靠自己的个人谋划,已经初步达成,但第二步,仅仅依靠我一个人,是无法达成目标的。所以,将眼下的四个人捏合成一个有凝聚力的核心团队,彼此信任、彼此合作,才是我追求的目标。 “日月逝矣,岁不我与”。 第一步业已达成,我必须开始布局第二步,而高菡,是第二步的关键。 …… 在小组会议上,我把高菡分管的工作内容陈述了一遍,先肯定了她这么多年来,在集团业务部门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业绩,然后说到了未来几年,厦门公司在产品的设计开发方面,我们将面临的现实问题。 按照集团的产业决策,最后的这几年,厦门公司不再有自行开发项目,开发设计部门将要面对的工作任务,都将来源于客户订单内的项目,所以,业务部门才是设计开发行为的指挥者。 基于此,我重点突出了高菡在产品开发方面的主导作用,同时也明确了她在这方面的主管责任。 等我把这些情况说透彻以后,他们三个人才真切地感受到,未来的几年里,各自所面对的工作状态,将是一种无奈的改变,其工作环境的特殊性,也将是未曾遭遇过的。 在我这般刻意的引导下,大家讨论的方向,也就变成了在座的几个人,该如何凭借自己,从多年的工作经历里获得的专业能力,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去谋求各自的职业未来。 我深信,在接下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个问题都将是他们思虑的重点。 因势利导,只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激发他们去认真思考,才是我想要的结果,而造势,才是走向成功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057章 为了把戏演足 小组会议后,我留下高菡在办公室和我继续讨论工作,当然,“继续讨论工作”也是我留下她的一个借口。 先烧了一壶开水,给高菡和自己重新泡了一杯茶水,等她轻松地坐下来,安安静静看着我的时候,我才微笑着问她:“菡姐,为方便工作上的沟通,你看是不是把办公的地点移到我这儿来?” 既然明确了高菡的工作分工,又帮她确立了管辖权,我自然要把这些结果落实到实处,邀请她把办公的地点移到总经理室来,就是为了把戏演足,以达到笼络她的最终目的。 “这哪行啊?…”高菡嘴上说着客气的话语,但眼睛里面难以掩饰欣欣然的期待。 对于高菡的表现,我能理解,都是吃着五谷杂粮的俗人,谁还没些许虚荣心?所以,我尽量用官方的言词来给予关心:“菡姐,工作需要嘛,这…何须客气!……你尽快确定下来吧,我好安排行政部办理。” 见我说的认真,高菡也就忍不住问:“我看小雅那个办公室还很空荡,要不,我移到小雅办公室?……” 听到她确定的回复后,我马上电话行政部张经理,让她今天安排人员,给高协理采购回一套全新的办公桌椅回来,然后再辅助高协理,把办公设施转移到师小雅的办公室内。 等高菡心满意足地离开以后,我把师小雅喊了过来,先告知高菡办公地点移动之事,然后让她坐了下来。为了让师小雅明白自己工作的重点,我觉得应该很慎重地和她谈一次。 “Candy,今天的这个会议,你也参与进来了,你想过我这样安排的目的吗?”看着小雅,我鼓励性的示意她思考。 “一开始,我以为还是如往常那样,只是来做会议记录,后来见你把我也纳入了工作程序的一个环节,我才感受到会议的特殊性,等到你把高协理的办公室移过来,和我一起后,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后的工作内容,将涉及到业务内容。不知道我的这些理解,对否?” 也许是受到了我的影响,小雅也一改平时的嘻嘻哈哈,正襟危坐,严肃起来。 “你这些理解都对,但不全面,也不彻底!…”我看小丫头听得很认真,索性放开来说:“你的专业是国际贸易,又已经做了差不多两年的助理工作,对我们的产品、行业有了相当层次的了解,已经具备了在一个更大空间工作的能力。下一步,外贸业务将是你工作的重点,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外贸业务员。” “老大,我们不是已经不再接受外贸订单了么?”小雅很奇怪地看着我问。 “集团放弃工艺品产业后,我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的外贸客户如此轻易的流失,你不觉得可惜么?”我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引导她去思考。 “老大,我有点明白了,那一天你和啊楚姐姐聊的,就是这个吧?你们想接手这些客户。”小丫头确实很聪明,很快地找到了答案。 “你明白就好。未来的几年里,所有的外贸业务,都将是你一个人的事。现在,我帮你找了一个优秀的前辈,一个外贸业务导师,就是高协理。从现在开始,你要跟着高协理去学习,学会去了解产品,了解客户。学会怎么推广产品,学会怎么样去与客户沟通,学会像她那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外贸业务员。”言语之间,我对师小雅寄予厚望。 “老大,谢谢你!…”看得出来,对于我这样的安排,对于未来的挑战,小丫头有欣喜,更多的是雀跃。 “谢我干嘛?”我看她一脸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想逗逗她:“以后忙着累着了,可别在我面前哭鼻子!…” “老大!…”小丫头果然受不了激,一下子就回复到小女孩状态。 …… “老大,你的传真,总部过来的!”下午上班不久,小雅就把一个传真拿过来给我。 我一看,传真过来的是已经通过董事局审核后的计划书。 “果然,不出所料!”我在心里暗暗地自得了一下。 看完计划书上的审核意见,我拿起电话直拨总裁办公室,向总裁办预约一个汇报工作的时间,很快就得到回复,就定在明天下午。 得到确定的答复后,我再用手机拨打迟董的电话,告知明天我去总部汇报工作一事。 老爷子听完,非得让我今天就去,说他太太来了深圳,还说给我带了万峦猪蹄、药炖排骨等等几个适合冬季进补的台湾美食,他们等我一起吃晚饭之类。 “Candy,联系行政部马上帮我订机票,我今天晚饭前要赶到总部。”放下电话,我就吩咐小雅,然后自己也开始整理需要随身携带的物品。 “老大,机票搞定,现在动身吧,我送你去机场。”刚把要随身携带物品整理妥当,小雅已经办好机票事宜。 “好咧!……”我答应一声,去休息室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带上行李,和小雅下楼。 “Candy,今天事出突然,我赶时间,有些事来不及和你细说,这两天你多关注下公司的事情,有问题及时电话我。”我一边开车一边嘱咐小雅:“有两件事情特别提醒你一下,第一件事就是关于高协理移动办公地点的事情,你负责监管下,无论如何,要让她满意;第二件事情就是你要好好看看这个计划书,这是厦门公司后续工作的重点,等我从总部回厦门后,我将会召开专题会议宣导这件事情。” “老大,这都没问题,你放心,记得多带点吃的回厦门!……” 安检、候机,忙完这些后,还未到登机时刻,闲坐无聊,我突然想起屈楚说过,这两天就回厦门的事情来,赶忙拿出手机电话屈楚,想不到电话打过去,还是一如往常那样,电话通了,而无人接听。 连着拨打了三次,也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章节目录 第077章 别让我吃不下饭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我的听力也好像受到了刺激,在这一刻恢复正常。然后是易辰说话的声音。 “小雅,没事了!…他果然在休息室,还是你对他比较了解。…嗯呢…嗯…还好……,你们别担心,慢慢开车,辛苦了一天,都忙到这个时候了,你们直接回酒店去休息吧,不用过来了。…我知道…嗯…去医院?不用的…我看他还好,也没发烧之类…嗯…嗯…好的。” 听着她们的谈话,我心里明白说的是我,不免就有很多的内疚。大家都在忙碌,都在为一个目标而努力,而我呢?却自私地沉迷于一段有悖人伦的畸恋,一波不值得的儿女情长里。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易辰看见,赶紧过来搀扶一把。慢慢地,我被她搀扶着走到了办公室。 端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口,我顿时感觉到所有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姐,害你担心了。”我把易辰紧紧地拥抱在怀里,满含歉意地在她脸上亲了下。 “你别吓我就行了,臭小子!”易辰回应着,轻轻拍着我的背,然后手掌在我脸上游弋着,诉说着她的担心,“…你感觉好点儿没有?是不是眩晕又发作了?” “姐,不是!”我出言安慰着易辰,然后伸展了下手脚,也没觉得有任何问题。……然后,心里面想着,要怎么说才能把真相掩盖下来,“…我就是饿了,中午没吃饱嘛。” “哼!…”易辰可不是随便就能糊弄的,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我的言不由衷。……她狠狠地剜我一眼,转身就往外面走出,语气也还是她一贯的风格,“…臭小子,我就不该来找你。” “姐…姐…你等等我!……”我一边喊着,一边忙不迭地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公事手机和公文包。 一路关灯关门,随着易辰出门下楼,却在心里警告自己:“屈楚的事情,自己已经尽力了。现在一定要放下来,再纠缠下去,害人害己,还会影响正在进行的创业!…” 回家的路上,易辰沉默着,无论我怎么逗她,也都冷眼相向。 上楼开门,一进来,我就闻到了松茸炖汤的香味儿,抬头望向餐厅,看到餐桌上一砂锅、五个盆子,都还盖着,就猜测着是易辰做好了晚饭,然后等我不回,电话不接,最后才急着去找我的。 想到她一个人满怀欣喜地忙忙碌碌做好这一切,却等不到自己心里的这个人,最后,还要担惊受怕忙着外出找这个人,我不由地愧疚万分,转身一把抱住了易辰,不管不顾地亲了她一口,然后柔情满怀地看着她。 “臭小子,让我担心!…”易辰抱怨着,有点儿哽咽,等感受到我的柔情,慢慢地,把头靠在了我胸膛上。 “姐!…”我轻唤,情不自禁,抚摸上易辰的后脑勺,轻揉着她的满头秀发。 “嗯…”细喘轻吐,易辰回应着我的爱抚,这个平时里大大咧咧的女人,特别容易沉迷在这样的柔情蜜意中。 慢慢地,我的手穿过她的秀发,触摸到她的脖子,停留在上面,继续爱抚着,轻轻柔柔的触摸,想凭此把心里面所有的愧疚都告诉她。 渐渐地,易辰的情绪松懈下来。她闭着眼睛,扬起一张美轮美奂的脸庞。 不经意间,我的触摸转移到了她的耳朵,进而抚摸着了她的脸。一边抚摸着,一边感受着易辰加快的心跳。此情此刻,有种梦境般的幻觉流转在彼此之间。 脖颈轻轻扭动,易辰的脸庞慢慢靠近我的脖子,缓缓地,她的嘴唇触及到了我的肌肤。她开始轻轻地吻着,吸吮,从脖子底下,经过我的下巴,一直往上吻了过来。 受不了这份极致的诱惑,我低下头来。接应着她的嘴唇。等到四片温热的嘴唇紧紧的贴在一起后,彼此就如烈火般互相缠绵在了一起。好似心里面有很多的压抑需要发泄,我霸道地将她的软舌吸进自己的口腔,放肆地缠绕、吞吐着。 “唔…”易辰依顺着我的侵占和肆虐,等到舌头被我缠住,受不了的时候,她狠狠地在我腰腹肌肉上掐捏了一下。 “呼!…”我吃痛,自然松口,心里面憋着的这股怨气也就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 “臭小子!…”狠狠地剜我一眼,她继而霸道地双手抱着了我的头,报复性的在我嘴唇上咬了一口! “姐!…”我用舌头舔了两下被易辰咬痛的嘴唇,嬉皮笑脸地看着她。 “你还笑?…你还敢笑?!…”戳着眉头,她哭笑不得地挥舞着拳头捶打我的胸膛,却被我一把抱着了。 头一低,我又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唔…”易辰微微挣扎着,慢慢地,又在我温柔的亲吻中放松下来,乐享其中了。 良久,唇分。亲吻后的易辰,满脸绯红,却顾盼生辉。 “…我去热一下饭菜!…”虽然说话还是那样张牙舞爪,但言词之间已竭尽柔情。…我不忍离开,又想拥她入怀,却被她双手连推,“…你一身的汗臭味,快去洗澡,别让我吃不下饭!” “就不!…”我开始撒娇,“我饿了,先吃饭,好不?” “饿了…还要使坏?”易辰瞪我一眼,继而抿着一笑,“…那你等会儿,热一热很快的。” 我确实饿了,尤其进屋闻到了菜肴的香味儿,更是难忍。 稍顷,易辰就把菜肴重新热过了一遍。 餐桌上,五菜一汤,排骨蟹汤炖松茸,浓香鲜美。然后就是清蒸石斑、白灵菇扣花胶、百合片皮鸭、玉兰花枝片和清炒西兰花。都是我喜欢但平时难得一尝的粤菜。 “姐,做这么多啊,辛苦你了!”面对着一桌子的丰富美味,我食欲大动,向易辰道声辛苦,就急不可耐地吃起来。 “你吃慢一点,先喝一碗汤暖暖胃…”易辰盛一碗汤递给我,还一边嗔怪着,“…辛不辛苦的我愿意做啊,就是不知道还能做几餐给你吃!” 我内心的伤感,还没远离,现在听到她这样满含酸楚的话语,更是不知所措,一点胃口也无。 章节目录 第058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忐忑不安之时,却已开始登机,我只好随着人流先登机找位,坐下来以后,心也难安,还是决定短信告知屈楚。 “啊楚,我出差深圳,预计两到三天。你回厦门的日期,可确定好了?” 千言万语,也只能浓缩在这寥寥数言里。 …… 深圳之行,两天时间,忙忙碌碌的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宜。 期间,没有收到过屈楚任何的电话和短信,但我一直都忙碌着,无暇思虑过多。 在回厦门的航班上,我猜测着种种可能,最后,归结到一点,那就是屈楚遇到了极其烦心的事情。想到这一点以后,我更是忧心忡忡,坐卧难安。 “我该怎么去搞明白这些事情呢?…”我一路想着,但直到飞机落地厦门,我也还是没想到一个办法。 师小雅开车来接机,上车以后,我问了问这两天厦门公司的工作状态,一切都正常,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到公司后,我也懒得下车,让师小雅取走从深圳带过来的行李,然后,我借口自己还有事要忙,独自开车离开了公司。 也许就是潜意识的行为,从公司出来,我就转道走在了去屈楚她们公司的路上。 不急不缓地前行,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屈楚她们公司所在的路口,可我也愣是没想到一个满意的办法。 靠路边把车停好,眼睛看向屈楚公司的进出大门。现在才下午三点多,自然也是她们公司正忙碌的时候,时不时的,我能见到有人进,有人出。 想了想,我还是驱车前行,然后把车停在了她们公司的停车位上。 拿起矿泉水瓶,慢腾腾地喝口水,借着喝水的功夫,我再瞄了瞄楼下的办公室,看见几个人正在忙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懒得再多想了,下车直接进了屈楚公司的办公室。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看见我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站起来招呼我。 “你好,不用客气…”看着有点儿面生,我只好笑着对她点点头,然后再看看别的人,也没有发现熟悉的人,只好对她相告来的目的,“…我找你们屈总。” “哦…?那您请坐。”见我找她的老板,女孩微微一愣,却不敢怠慢,挥手示意我坐下,然后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开始拨打电话:“…秋姐,楼下有位先生找啊楚姐…” “先生,对不起!…”挂完电话,女孩看着我道歉,然后接着说:“我们屈总不在办公室,您坐会儿,我们处总马上就来见您…” 女孩的话还没落音,我就看见屈楚的公司合伙人,处怡秋从楼道下来。 我赶忙迎上去:“秋姐,打扰你了!…” “常老弟,你还对我讲客气啊?…你可有段时间没来打扰我了!”秋姐笑呵呵地和我打着招呼,说完话还拉了我一把,让我随她上楼。 处怡秋很年轻,34岁,厦门本地人,结婚很早,孩子都13岁了。现今,像她这么早结婚的女人比较稀少了。 她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正值人生花开正艳时,很难从相貌上看出她们的实际年龄,如果不熟悉,你根本就不会想到,她已经是一个13岁孩子的妈妈了。 处怡秋的老公,在厦门海运公司,是负责集装箱调度工作方面的。因为出货走船的问题,厦门公司也经常请他帮忙,所以,我与处怡秋夫妻俩也算很熟悉。我平时嘴甜,见面都是“秋姐,秋姐”的喊着。 “你来找啊楚的吧?”刚刚落座,邱姐就问我,还一边儿忙着烧水泡茶。 闽南人好客,又没多少虚套,无论春夏秋冬,来客后就泡一壶铁观音,边喝边聊,也不急不躁。 “是啊,很久都没见到她了…”我欲言又止,因为实在不清楚,对于我和屈楚的关系,处怡秋清楚到哪一地步,只好不轻不重地说着套话。 “想她了啊?…”突然间,处怡秋就来了这么一句话,差一点把我吓到石化,尤其是她说完以后,还有意无意地剜了我一眼,那又大又圆的丹凤眼飘过来满眶的妩媚,看似无意,却又叫人不得不多想。 “想她了?…我哪敢?…就是想问问她,上次我推荐给她的那两个客户,可曾联系好?…毕竟,那几个客户和我合作也多年了,是优质客户,你们也都是我的朋友嘛……”我虽然心虚得很,但还是觉得自己要主动出击,占领先机,所谓“敌动我不动,敌未动、我先动”嘛。 “是不是南美洲的那两个巴西客户啊?”处怡秋端一杯茶水放我面前,示意我喝茶,然后慢慢地回答我,“是我在接洽,已经联系过了,情况基本了解过了,客户还发过来了他们的产品目录,有意向的几个产品,我在周二已经报价过去了。” “啊楚现在做甩手掌柜了?嘿嘿嘿,竟然把工作都推你身上啊,秋姐,你这样,忙得过来嘛?” 我故意表示对屈楚的不满,好像在替处怡秋抱打不平,其实就是在胡搅蛮缠,目的无非是让秋姐多说几句关于啊楚的事情,以便我能找到蛛丝马迹。 “你不知道啊楚的这件事啊?…”果然,处怡秋按照我的剧本开始了,很诧异的看着我,“真奇怪,她没告诉你?…” “秋姐,你什么意思嘛?…你不会以为在啊楚心里,我就很特殊,她什么都会告诉我吧?”我故意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混淆视听。 “你这样说可不对哦,……啊楚对你如何我还不清楚?一天到晚,念叨你不停。清楚的人知道你们是朋友,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你是啊楚的老公!”处怡秋肯定以为我对啊楚心生不满,口出怨言了,连忙出言安慰我。 毕竟做生意的人都信奉以和为贵,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最重要的是,我对她们业务上的帮助,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可她说出的话却让我老脸不堪。 很显然,这个话题已经不能继续了,可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章节目录 第059章 萦绕不出的念头 “她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 我撇撇嘴,只好装着根本就不信的样子,继续胡扯,“你看看,我都上门了,她也不来见我!……” “你啊!…”处怡秋用手指头虚点我几下,脸上笑意渐浓,“人家现在在北京,怎么来见你?…” “哦,原来是出差啊……”听到处怡秋说屈楚在北京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心也突然地一沉,连自己都能感觉到,脸颊一麻,似乎僵化了,声音自然就有气无力。 “常远!……”也许是被我突然间的神色变化吓到了,处怡秋起身到我身边,手扶着了我的肩膀,很关切地问着我:“你怎么啦?…” “我这两天有点忙,刚刚从深圳回来,也许有点累了。…秋姐,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我一边解释一边安慰秋姐,并努力地想着恢复正常。 “你要真觉得不舒服,可要告诉我,姐没把你当外人。”处怡秋还是不放心,很认真地看着我,好像我真就是她的家人,这种不经意间的真情流露,细心的关怀,让我心里特别温暖。 “好,我知道的,你放心!…”我胡乱答应着。心里面虽然很难受,但还是忍着,因为我更想知道屈楚对我说谎的原因。 明明在北京,为什么要骗我,说自己在上海?还骗我说,这两天就回厦门!… 于是,我就想方设法将话题再次绕到了屈楚身上:“秋姐,你们现今生意做这么大,还有经过北京那边的贸易往来?…” “和生意没关系啊,啊楚去北京就是检查身体。”处怡秋很认真地看着我,直到她认为好像也没什么大碍的样子,才坐回到她的座位上,再次陪我聊上了。 “啊楚身体怎么了?…平时不都好好的么?怎么就突然病了?还这么严重?…”听到屈楚身体有问题,我未免很是焦急,言辞之间,也就无法淡定了。 “呵呵呵,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啊楚不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见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处怡秋笑了,笑完,还很有深意地瞄了我两眼。 我明白她的这个眼神,因为我已经无法再掩饰好自己,这份因为担心屈楚,而变得额外迫切的心情了。 接着,处怡秋看着我,若有所思地说:“…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一听到啊楚检查身体,你就百般担心,这情深意切的模样。我可嫉妒了啊……” “嘿嘿嘿,我这不是觉得意外嘛?…”我只好打着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赶紧着追问:“检查身体,在厦门就行,干嘛一定要去北京啊?” “你这个意外很不正常哦…”处怡秋又瞄了我一眼,停顿了会儿,喝口茶后,继续说下去:“至于为什么要去北京,我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形,因为这涉及到啊楚的隐私嘛。但我知道,啊楚去北京是迫不得已!…” “什么?…还迫不得已?!”我听得糊涂,关心则乱,免不得有几分焦急。 “你别急啊,…其实没什么说不得的,你又不是别人,对吧?”见我面露焦虑之色,处怡秋不忍心了,接着这个话头,说了下去,“…当年,啊楚结婚的时候,她公公婆婆就要求他们夫妻早生早育孩子的,但结婚后,啊楚却一直没有怀孕。前段时间,家里聚会,很多亲戚也都在,又说到了这个事情,不知道怎么的,有人说到了身体问题……”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下,见我专注地听着,然后继续:“…于是,有一个亲戚提议,让啊楚夫妻去上海检查一次身体。然后,在公公婆婆的压力下,他们夫妻就到上海去做了不孕不育的体检。具体的体检结果我不清楚,但啊楚昨天电话里告诉我,说检查以后,确实发现身体存在问题,需要去北京做进一步检查。其实,前几天她还电话告诉我,说在上海的检查已经做完,过两天拿到结果就可以回厦门了。实在想不到,昨天我俩再次通话的时候,啊楚又说要去北京了,今天应该是在北京了。” 听完处怡秋的这段话,我百感交集,一时神游灵虚。 一方面,我释然了屈楚确实去了上海,也确实自以为很快能回厦门,这些,她都没有骗我。但一方面,我却怨恨屈楚不告诉我真实的内情,她三番五次这样做,置我于何地? 记得与我电话的时候,屈楚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我要说出来真相,你肯定会离开我,现在你根本就不会理解我的行为”,眼下,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绝大部分真相,我还能理解她的行为么?…我该离开吗? “为什么在心里萦绕不出的念头,就是要离开?…” 一时之间,我思虑良多,也苦闷不堪,免不得又将眉头紧锁。 “老弟,你……”见我神思混乱,精神不振的,处怡秋站了起来。一个手扶着我的肩头,一只手摸着了我的额头,嘴里面自言自语:“…没发烧啊!” “我真没事,秋姐,别担心我啊…”我反过来宽慰着处怡秋,被这样一个成熟的女人亲近着,香气袭人,我那受得了?何况,我还能不清楚自己的状况?……说完,我也赶紧着站起来,嘴里告辞:“秋姐,既然客户没什么问题,那我走啦。” “怎么啦?啊楚不在,就留不住你?”秋姐见我真要走,就拉着了我的手,风情万种地开着玩笑逗我。 “姐,我说错话了,好不?”我笑着道歉,接着解释,“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可能真的累着了,刚下飞机就跑过来,还没进公司呢。” “还进啥公司啊?你今天脸色真不好,还是去看看医生吧。”秋姐有点担心地说,“你公司那么大的一摊子,那有忙得完的时候?身体要紧,先照顾好自己!” “好咧!…”我一面答应着一边走向楼道,走到楼梯拐角处,转身看着处怡秋,微微笑着:“秋姐,那我先告辞,听你的话去看看医生。” 章节目录 第060章 零落成泥碾作尘 “就是嘛,听话啊……”处怡秋跟着我后面,看样子是想陪着送我离开,“你去看医生,我就不留你了。” “秋姐,你工作忙,不用送我的。”我还真的担心延误了她的工作,屈楚不在身边,她们公司的事情,现在全由她一个人来忙,也真是够呛! “你傻啊,…我要不送送你,啊楚回来也会找我吵架的。”处怡秋坚持送我离开。 …… 一路上,我失魂落魄的。 不清楚到底是如何地告别,也不记得怎么上车离开的,竟然也这样顺顺利利地,开车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小区。 停车后,总感觉心情沉重,很是压抑,也就更不想这么早地回去,把自己关在那个封闭的屋子里。 走出车库,发现天空中已经飘荡起厦门少见的斜风细雨。扬脸迎风,斜风穿发梢而过,细雨扑面冰凉,直透心窝。 我踯躅独行,漫无目的地走出了小区。 道路两傍,菩提与黄槿错落。轻风徐来,一片落叶以百转千回的身姿,随风而舞,在空中逗留起落,虽然终究抵不过落地的命运,却始终不甘被命运摆布,眼看着要被大地吸附,却又凭风而动,贴地滑行,勾勒出自己这一生最后的洒脱。 一个人,魂不守舍,脑子里,却翻江倒海,然而,心有千千结,终究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一开始,想到自己这一程的付出,免不得后悔自己当初的抉择,本来只是一次偶然的,悦人悦己的游戏,为什么偏偏要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把对未来的那些希望,都维系在了一起? 倘若你的用心,你的付出,被人家感受到了,珍惜也罢,而今被弃若敝屣,肆意践踏,又当如何?难道说,当初的抉择,就是一个错误?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女人,一面在你面前梨花带雨,倾诉自己婚姻的不幸。一面却又背着你在有条不紊地为这个“不幸福”的婚姻谋划未来。 今夜,为了能和你在床上颠鸾倒凤,尽享快乐,不惜数说着家里那个男人的“不堪”,甚至对你轻许诺言。明日里,却又背着你,陪着这个“不堪”的男人,同床共枕、双宿双飞。 轻轻地,就把许你的那些誓言,零落成泥碾作尘! …… 夜暮,慢慢地低垂下来,飞扬的绵绵细雨,随风弥漫、漾开、缠绕。 周围行色匆匆,我还楞在街上,任由着这斜风细雨,冰冷了自己,任由着这沉沉暮霭,将自己吞没。 暮色,熏染了天空;失落,黯淡了心底。原以为自己是正餐,想不到,最终成了点心,朝思暮想地荤素搭配,却成了人家餐后,一道可有可无的点缀! 红颜远,相思苦。几番意,难相与。生活里,总有太多的无奈,围绕在身旁,让我们无尽感伤。 流年似水,似水流年,谁能许谁地老天荒?或许,后悔是没有用的,只有学会放弃,才能让人不再彷徨。 放弃?离开?……,心里面出现千万个不舍。 恍若屈楚就在眼前,眼波流转,媚骨居心,裙裾轻扬,浅笑勾唇。那心有灵犀的相知,那舒爽至骨髓的欢爱,还有这日渐养成的依恋,君心似我心的约定,都能一如眼前的斜风细雨,风过无痕,雨落归尘? 爱,也许就是一件这样千回百转、柔肠百结之事,我说服不来自己,只得逶迤而归。 进屋,身体被屋子里的暖意侵袭,萦绕,我才感觉到自己已经全身湿透,浑身冰凉。 担心自己的身体,我不敢再放肆。走进浴室,调好偏热的温度,哆嗦着把衣服脱下,然后站在花洒下,让一股股热水从头而下。凭借着这份滚烫,冰凉的身子慢慢地温热,心中的这份烦闷也一点一点地消失。 浴后,自己觉得神思有点儿疲劳,就换了睡衣,躺到了床上。 心里打定主意,不再思虑屈楚一事。 随手拿过一卷书,倚在床头,看了起来。一会儿,身子暖和了,困顿上头,就把眼睛闭上假寐着,脑子里空空如也,以至虚无之境。 …… 安守了一个平静祥和的夜晚,一觉醒来,睁眼就看到了从窗帘间隙透进来的阳光。 我翻身起床,有些诧异自己竟然睡到这个时辰。赶忙寻找手机,床头找不到,走到书房才看到手机躺在书案上。 拿起手机翻看,已经9点多,马上电话小雅。 “Candy,不好意思,我睡到刚刚起床。”我语气歉然。 “老大,你没事吧?刚电话你,无人接听,我正准备去你家看下。”小雅轻轻地问,话语里满含对我的关心。 “我没事,就是手机没放身边,无起床铃声,然后就睡到现在……”我心里面有点苦笑,面对着小雅的关心,我却只能这样敷衍她。 等她安心点,我继而问她:“公司有没有要紧的事情?” “公司一切正常,你放心,先吃好早餐再说吧。” “那好,辛苦你了!”小雅的话让我开心起来,但一想,工作的事情又延迟不得,只好先吩咐小雅:“Candy,你先把总部签核后的那个计划书copy好,分发到部门经理以上的管理人员。请他们上午看看,下午开会讨论这个计划书。” “OK!…” 电话完,我马上倒一杯水喝下,再继续翻看手机短信,未读短信有三。 屈楚发过来两个,我先翻看起来。 一个是昨晚10:30发过来的:“Seaman,对不起,对你承诺回厦门离婚的事情,我没做到,所以,这两天都不敢电话你,也不敢回你短信。我现在到了北京,也是和他一起过来的。事情的真相,现在,我也还是不能告诉你,请谅。” 另外一个,是今天凌晨5:10发过来的:“Seaman,我给你电话你不接,你肯定是因为生气才不接我电话。我知道自己这样做,确实对你太不公平。事情走到如今这一步,非我所愿,但我不否认自己做得不够好。我多么希望你能理解我,可我知道你不会理解我,因为我已经换位思考过了,如果我是你,我也没办法理解。” 章节目录 第061章 离开,一念而已 最后一个短信,是归亚楠昨晚10点发过来的:“常远,生日快乐!” 看完归亚楠的短信,我一愣,心想着,现在都12月份了,我怎么“生日快乐”了? 没做太多的理会,我继续翻看未接电话,也都是屈楚和归亚楠打过来的。 看完这些以后,我沉思了会儿,决定还是先拨电话给屈楚。电话拨了很久,才被接通。 “Seaman,你稍等……”电话里,屈楚的声音不似往常平静,然后,我听到她对别人的说话声,接着,我感觉到她在走路,大概两三分钟以后,才听到屈楚说话,“Seaman,现在可以说了,谢谢你还给我来电话。” 说到最后,可以听到屈楚言语哽咽,有压抑的哭泣声。 “啊楚,对不起,昨天有点儿累,我睡得很早。”我语气缓慢地告知原因,尽量保持情绪的平静,“你来的短信,我刚刚都看了,我的理解或者不理解,现在都对你不重要。” 自从昨天得知事情的真相以后,我最难过的那一刻已经远去了。屈楚在欺骗我,这毋庸置疑。但是,她明知道在对不起我的情况下,还执意选择那么做,那只能说明,在她的心里,我已经无足轻重。 想清楚了这一点,我又何必还纠缠彼此? “不是这样的,常远!…”屈楚哭出了声,直呼着我的名字。 可我的心已经足够坚硬,这么多年来所经历的波折和摔打,已经将我锻造成一个够狠的男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所有对别人的狠,都是建立在对自己狠的基础上。 “啊楚,你听好…”我刻意压制住心里,在升腾的那么一丝丝柔情,但也努力地不再去刺激屈楚,“事情的真相,已经对我不重要,我也不想知道了。现在,你可以安心地去做,那些你认为的最正确的事吧,只有这样,你才对得起自己的选择!” “常远,你错了!…”我一说完,想不到屈楚竟然嚎啕大哭起来,瞬间泣不成声。 我无法完全忽视屈楚的哭声,有一种很想拥她入怀的心疼,所以,我只能狠下心来,挂掉了电话。 挂电话以后,却又心神不宁。沉思良久,也难以平静,最终,叹口气,还是给屈楚发了一条短信:“我是无踪的风,错把相思挂在了你的天空。你我许是不同轨道的流星,注定着只能擦肩而过。” 相知,不容易;相爱,更难;而离开,却很简单,一念而已! 调整会儿心情,我接着拨打电话给归亚楠,电话被很快接通。 “你讨厌!”归亚楠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还没等我想清楚自己和讨厌之间的关联性,她就接着数说起来,“…你干嘛不接我电话?…你干嘛不回我短信?…你很讨厌,你知道不?…” “我要知道自己这么讨厌,就不给你电话了…”面对着一个喜欢你,却很娇蛮的女孩子,我别无他法,只好胡搅蛮缠。 我真的很是迷恋归亚楠的声音,特别是在两个人通电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总有种电台主持人的神秘感,会给我这种普通话极端差劲的人,一种特别美好的享受,自然,还给我安宁。 “你敢!…”归亚楠对我娇嗔,继而又问我:“你昨天晚上在干嘛?怎么就不回我电话?也不回我短信?” “我睡个觉而已,只是睡得早了点…”我认真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归亚楠先给我陈述的这个事实一个判定,然后开始她的推理演绎,“那你告诉我,你昨晚什么时候吃的晚饭,吃的什么?…” “我昨晚什么时候吃的晚饭?…吃的什么?…”我嘴里嘀咕着,脑子也迷糊了,“我昨晚没吃晚饭啊!…” “你看看!…我就说没这么简单吧,……看你怎么圆这个谎!”归亚楠的语气里有了些许严肃性,继续追问:“那你告诉我,你今天早餐吃的啥?” “我还没吃早餐啊!…”这个臭丫头,句句话都不离开吃,我早就饿了,现在只好不停地吞口水。 “常远!”突然间,归亚楠的语气严厉起来,直接喊我名字,“你不吃晚饭,也不吃早餐,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我!……”听到归亚楠用从未曾有过的严厉语气来责问,我一时之间,词不达意,只好干笑两声,“…嘿嘿嘿…我和你开一个玩笑嘛,亚楠,别生气了啊。我怎么可能不吃晚饭?还不吃早餐的?你以为我辟谷想做神仙啊?” “你别和我嬉皮笑脸!…”她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接着问:“那你吃的什么?冰箱里的那些水煎包、羊肉汤之类的都吃完了?” “水煎包?…羊肉汤?…”我心里面念着,很熟悉的感觉啊,继续努力地想着,却再也不敢轻易开口了。 “常远!…”再一个晴天霹雳滚了过来,但这一次,归亚楠的声音里面,夹杂着哭腔,“你是不是把我给你做好的,所有的那些食物都倒了?!” “Oh MY GOD!…我怎么把冰箱里面的这些东西都忘记了?”我仰天长啸,一边在心里暗暗地骂自己不是东西,又一边在想着怎么亡羊补牢。……急中生智下,我佯装着有点儿生气地对归亚楠说:“你瞎说什么呢?那么好吃的东西,我怎么舍得倒掉?我还想着下一次你再帮我多做点咧。” “你傻呀?…”她一听我说,那些都是好吃的东西,语气就温柔起来了,话题也被我带偏,“做多了也吃不完,只能吃两天的,过了两天就只能倒掉!” “只能倒掉?!…”浑身一激灵,我差点儿脱口而出。 咬着嘴唇忍住了,却心疼起冰箱里面的那些水煎包、羊肉汤之类的食物。这两天都在深圳忙碌,冰箱里的食物何曾动过分毫?可这些情况,又不敢对归亚楠实话实说,只好在心里念一句对不起,嘴里面胡言乱语地编着:“嗯,我都把它们倒自己嘴里了,这两天都在吃,昨晚刚好都吃完了!” 章节目录 第062章 你胆儿可真肥 “常远,生日快乐!” 刚刚平息了水煎包、羊肉汤的事情,归亚楠却给我来了一个更无厘头的。 “亚楠,你搞错了,我的生日早就过去了。”我很认真地对她纠错。 “我知道啊,…但昨天也是你的生日嘛,一个阴历,还一个是阳历嘛,你都不知道?”归亚楠很认真地告诉我,温柔的言语中,溢满了孩子似的天真。 “我一个单身汉,哪还有心思记得这些啊?…何况,平时生日不也都是阴历嘛,我这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公历的生日。”我嘴上不以为然,但心里面暖洋洋的。 什么生日,什么阴历阳历之类的,我倒不在意,但被别人这样记在心里,我被感动了! “…昨天出差才回来,忙忙碌碌的,等到晚上洗漱完,我躺床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个。然后打电话给你,也不见你接,只好给你短信了!”归亚楠还在解释着,语气里有些抱怨,更多的是不甘心,好像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时刻。 “对不起,亚楠,昨晚,我睡的太早!……”体会到她的心情,我只好把过错都揽过来。 “常远,错过了今年,我们还有明年啊,对吧?…以后啊,我陪你过阴历生日,也陪你过阳历生日!…”见我如此,归亚楠醒悟过来,又轻笑着来开解我,寥寥数语里,却给了我很多梦幻般的期待。 “嗯,以后,我也陪你!”我也忍不住,柔情满怀。 …… 等到电话完,我大口大口地喝了一杯水,和归亚楠绕来绕去的一早晨,确实有点儿饿了。 想着冰箱里面的那些食物,肯定是不能吃的了,还是赶紧洗漱后去外面吃吧。 等我到公司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了。 走进办公室,看见高菡和师小雅都在,各打声招呼,又见她们都正忙着,我就移步进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下来,翻看办公桌上的各类文件,这都是经过小雅整理好的,需要我审核签认的表单文件之类。刚审核签完字,小雅就进来了。对视了一眼,互相微笑着招呼下,小雅就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老大,copy的计划书都分发完了,你把会议时间定给我,我先去通知。”小雅请示。 “下午两点吧,这个事情,一次会议肯定搞不定的。”我觉得还是照惯例进行为佳。 “那我先去通知…”小雅起身,然后把我签字好了的所有表单文件之类,都一并带走。 小雅离开办公室就五分钟,高菡走了进来。 “菡姐,来这儿办公,你还满意不?”我站起来,微笑着问高菡,同时,示意她坐我对面的位置。 “谢谢你啊!”高菡没直接回答我的问话,却用道谢来表明一切。 “和我还如此客气啊?…菡姐。”我坐了下来,然后高涵也坐了下来。 “你一个大男人,去一趟深圳,竟然给我们带回来那么多好吃,自然要谢谢你啊!…”高菡看着我,眼神中露出狡黠。 “你…菡姐,这啥意思啊?”听高菡说完,我竟然一愣。看来,她说的和我想的不是一回事。 “怎么啦?…这就不记得了?”高菡对我笑起来,突然之间,我发现她的笑容,竟然如此动人,狡黠中满含着聪慧,是那种会让男人回味,愿意与之亲近的笑。 “哦!…”突然间,我记起来了,但总觉得那些都是很遥远的过往了。 ……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我摇摇头,慢慢地解释起来:“这两天事多,都差点忘记这茬了。那些……吃的啊,都是迟董的太太,从台湾过来深圳探亲,顺便着带过来的。我在深圳尝过了,实在不错,就想着给你们也顺了一点过来,尝尝味,…嘿嘿嘿…还不错吧?” “你啊,还真行。”高菡却又把话题跳过,只是说出来的言辞里,有些许的嫉妒,自然,更多的是羡慕,“迟董太太的清高可是有名的啊,满腹经纶的台大教授,也对你如此青睐!”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对他们夫妻的脾胃了,这大概就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吧……” 我实话实说,既无惧所谓的阴谋论,又坦然自己的行为。 “你这个计划书我已经看完了。……”正闲聊得欢畅,高菡的思路却转到了工作上,但欲言又止。 “那就谈谈你的高论吧,我洗耳恭听!”因为在我的计划里,高菡是关键,所以,我自然很想听听她的看法。 “你胆儿可真肥!…” 令我实在实在想不到的是,高菡一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然后瞪着我看了至少十秒,再叹口气,继续说:“…整个公司里,也许真的只有你敢这样做,能这样做!…我只能自叹弗如,大概,别的人,也只能如此。” “不就是一个工作计划嘛?…”我尽量掩饰着,高菡的话,已经让我对她刮目相看,所以,我故意避重就轻地问她:“还是说说,你对这个计划的看法吧。” “产业整合后,集团给予厦门公司的工作任务,要全部完成,压力非常大。昨天,我认真地统计了一下,外贸订单方面,一亿两千万美元的合同,将近四年的生产周期,涉及到六十多个客户,另外,还有三千万左右的出货回收款,单单这方面,如果是我来执行,我大概有八成的把握……” 高菡却又绕了起来,边说边看我的反应,说完以后,牙齿咬着下嘴唇,很狡黠的看着我笑。 “继续啊,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不为所动,催着她继续说下去。所谓兼听则明,又一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而高菡,自然是一个极好的旁观者。 “其他几个方面,我就是一门外汉,也就不班门弄斧了。”就这么寥寥数语,屈楚竟然结束了她的高谈阔论。 “……”她这虎头蛇尾的一通,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正沉思着,高菡却又两眼发光,满怀好奇地问我:“我总是在想,你凭什么抛弃了总部现成的计划,甘愿去承担更大的责任,也要制定一个全新的计划书?须知,你这个计划书,能通过董事局的审核,也是个异数。而且,在我看来,你这个计划书总让人有种不全面、不尽兴的感受。” 章节目录 第063章 人,生而不平等 “何出此言啊?”我继续装,其实,高菡的话语已经让我清楚她的目的,但我希望她直接说出来。 “我就知道你不甘心正面回答我!…呵呵呵……”见我反问,高菡笑骂起来,也许是看透了两个人之间的主次关系,也许是对我的防御无可奈何,她不再绕了,很专注地看着我,轻声问:“你敢冒风险,说明你别有目的;你敢这样做这个计划,也肯定想好了招式。我就想知道,你这个计划书背后的那些事情!…” “还能有什么招嘛?…不都写在了计划书里嘛?…只要我们按照计划书控制好进度和成本,兴许就能获得最后的结果。”我故意迂回,目的就是想考一考她。 这样的聊天方式,好似一场激烈的辩论较量,有思想上的碰撞,也有技术层面的互证,能激发出两个人更多的灵感。 “你…你很烦啊!…好吧,我不客气了。…” 高菡果然不一般,直接点题,一股子霸气迎面扑来,“…完成工作任务,肯定不是你的最终目的,对吧?否则,你大可以遵照管理处的计划去执行,而承担的责任,两相比较,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我敢肯定,你重新制定的计划书,只是你的一个手段,目的就是,诱使董事局容忍你的所作所为,认可你最后的结果。” “呵呵呵!……”我实在掩饰不住对她的赞赏,大声笑了起来。 “你笑啥?…说啊,…我推断的没错吧?”高菡两眼放光,满脸欣喜,开始催我坦白。 人家底牌都出来了,我要再装神弄鬼,未免显得小家子气,被人瞧不起。 “好吧。……”再看了高菡一眼,我点头答应。 本来也没有打算瞒着她,何况她也是计划执行者之一,尽早清楚这件事情,对大家都好。 想通了这些,我也就能坦然面对高菡了。于是,我将自己,在这次集团产业整合过程的所见所闻,包括自己的观点、还有计划书的形成原因,后续的行为和目的,除迟董参与的过程之外,都仔细地告诉了高菡。 既然计划书已经通过了董事局的审核,我也不用担心高菡还能够再起波澜,即使她有心想分一杯羹,不也要经过我的同意嘛?掌握好主动权就行。 不告知迟董参与的过程,是担心另起事端,而我掌控不了。 “…你干嘛要担这个风险?”听完我说完,高菡沉思起来,最后,还是不解地问我,“不是都已经确定好了,要调你去上海公司的吗?” “你说的全部都对,我根本就不该担这个风险!…”看着高菡,我很认真地坦承,接着解释:“有这些想法的时候,在做计划书的时候,包括计划书送总部后,等待审核的这些日子里,我都是在后悔的!…但很多的时候,人都是一边在后悔,一边却又在义无反顾地行动!” “是的…,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因为希望自己做得更好一点,能承担更多一点,…对吧?”高菡很善意地认同。 “后悔是因为害怕,我一介凡夫,对未来心存敬畏,因害怕而后悔是我的本能;而义无反顾,则是因为还有更大的事情值得我去追求,我不能因为害怕而退缩。”好似找到了一个知音,我不知不觉地想吐露自己全部的心思。 “你说的我懂,Seaman。…你我拥有差不多的生活经历,都是万千打工族中的一员,面临的一切,都是这么的相同,很多的时刻,我们会因为责任而忘记了害怕。…我觉得这一刻,认识了一个不同的你。” “菡姐,刚刚和你说过,我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三年或者四年以后,我们这些人,离开集团以后,还能依靠自己的能力,继续在一起生活、工作和努力,你真的信么?” “Seaman,我深信不疑!”随着我的倾诉,高菡的情绪也荡漾开来,眼神里饱含感情,“我说过,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刻,…这段时间,我看得最多的,就是那些被迫离开的同事难分难舍的目光,…那是一种失去了依靠的害怕和不安!” 说到这儿,我的情绪已深陷其中,不知不觉地,慷慨激昂起来。 “人,生而就是不平等的。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你所面临的家庭、父母、天赋,甚至于你出生的地域,都可以构成不平等的一个部分。何况,还有随之而来的,成长过程中所受的教育、就业等等,都要依附于所处的社会阶层之上。境况千差万别,而你能选择的,并不多。” “…但每一个人生存下来所需要的,基本的物质条件是相差无几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这其实都需要一个保障。…社会和国家,本来应该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存保障,可惜,我们的社会和国家,因为各种原因,只能保障那么一少部分的人;原本,我们以为工作的单位可以依赖,但关键的时刻,集团也把我们放弃了;现在我想,也许,只有行业才可以成为我们的保障。…我们自救!” 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索性敞开了谈。 喝口水,面对着高菡,我开始倾述着自己的抱负:“我想让这些人,继续依赖这个行业生存下去,想把集团放弃的人,再次聚集一起,把集团丢掉的客户,我们接收过来;…虽然行业竞争,日趋激烈,产业本身,还面临着成本增加、利润减少的窘迫,但这个行业是不会没落的。…我们的产品,不也还是畅销欧美吗?我们的设计,不也还是在行业的前列吗?我们,从未曾辜负这个行业;自然,行业也不会辜负我们……” “Seaman,先谢谢你给了我这份信念。”高菡站了起来,眼睛里早已溢满泪花,“…每一次,当那些熟悉的同事,来和我告别的时候,我都心存愧疚,总觉得自己能力太小,不能护他们周全。可谁能明白?那一刻,我是多么的不舍,不舍他们的离开,总觉得,他们的离开,会把我的过去也全部都带着。现在,你给了我弥补的机会,你必须拉着我一起做!…” 章节目录 第064章 我要扭转乾坤 “菡姐,谢谢你能理解我,知我懂我!…” 我站了起来,感受到这份志同道合的共鸣,再也压制不住放飞的情绪。 按照最初的设想,我只是希望高菡不碍事,不成为我们行动的阻力;后来,经过迟董的安排,我期待着高菡能给我一些帮助或者支持。但现在看来,高菡完全可以成为我们的同盟军。这对于我来说,是意外,更是惊喜。巾帼不让须眉,能获得高菡的认同,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对我的创业,都是绝顶的保障。 “Seaman,我不是理解你,而是要和你一起!…”高菡很认真地看着我,言语极其真挚,“我一直想成为一个有能力、有抱负的人,你,必须给我这个机会!…” “涵姐,你愿意和我一起,我求之不得,可我也要坦诚地告诉你,我们面临的未来,步步艰难。你可别一腔热血,无视凶险!…”我很认真地提醒她。因为做产品、做企业,光靠激情、靠情怀是不够的,我必须让她冷静。 “切!…我又不是一个行业小白,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有风险,但确信你们已经把所有的凶险,考虑得比我更仔细。”站起来的高菡,豪迈地一挥手,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忍俊不住,“何况,现在要不陪你们玩这一次,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好吧,我们欢迎你的加入,高菡!”我向她伸出手,欢迎这个志同道合者。 “Seaman啊,姐这后半生,可都交给你了啊!”高菡戏谑,却用双手紧紧地握着了我。 …… 下午的计划会议,极其不顺利。 失落、焦虑、不安和对未来的担忧,充满了整个会议室,这是必然的结果。但我不能任由这些情绪肆无忌惮地左右这些人的行为,我精心制定的计划,要依靠这些人来完成,我必须给他们带来希望和期待。 没有希望,也就没有行为的动力,这些人就会无所适从,就会不思进取,就不会主动去解决问题,结果就是,我的这个计划书就变成了纸上谈兵,就会成为笑谈,成为失败的案例供后人缅怀。 这一刻,我要扭转乾坤。 丘吉尔曾经说过:你能面对多少人,未来就有多大的成就。我希望,今天是成就自己的一个开始。 用手指骨敲了敲会议桌,等所有的人,放下了私下的议论,把注意力集中过来后,我站了起来,清清喉嗓,再环顾四周,然后,开始了我的演讲: “人生起起落落,免不了会有跌落在低谷之时,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个人,能百里挑一的成为部门经理、高级经理,所走过的路,都不是一帆风顺的,都是经历过人生起起落落的;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为什么说下山要比上山难呢?我以为,原因在于前一次的下山,需要为后一次的上山,做好充分准备,蓄积好自己的能量和保障,以便在后一次的上山途中,自己能上得更好,更高。而今,我们的人生,就处于下山的途中,如果我们都这样连滚带爬地狼狈而下,那我们这一辈子就可能会缺胳膊少腿的躺在了这山下。这是我们都在担心的,也是我们都应该避免的。” 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丧邦。 停一停,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已聚焦在我的演说里,我转身用白板笔在挂板上写了三个字:计划书,然后继续说下去: “如何蓄积好自己的能量和保障,那就请大家都回到计划书上面来。在做这个计划书的时候,我已经为大家做出了安排,计划书是分阶段实施的,每一个阶段是以半年为间隔周期,每一个间隔周期完成以后,我们的获利都被我预测在计划书上了,这些获利并没有完全缴纳给集团,而是按照比例被我截获下来一部分,这一部分将按照绩效分配给大家。我安排的这个比例,大大地突破了集团往常绩效奖励的规则,而且是递进的。我制定的这个规则,有属于厦门公司这个大集体的,也有属于各部门这个小集体的,但更多的是属于个人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部门,其薪资和奖金,都直接与任务的达成率挂钩。” 等我说到此时,每一个人都已经专注在自己手里的计划书上了,有些人还拿出来笔在计划书上演算起来,这显然是我想看到的场景。但我清楚,场面虽然热烈,不再如当初那般焦虑和不安,但每一个人的担忧还是存在着。 敲一敲挂板,我再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请大家先看看计划书的第一阶段吧。万事开头难,我们就用半年的时间来开好这个头。按照我的计划,半年期的营运任务完成以后,我们每一个人的所得,至少是一年期的个人薪资和奖金总计,部分同事还可以达到两年期的个人薪资和奖金总计。请在座的主管们,认真关注好自己部门的计划,理解好计划,你们有责任确保部门的收入!……” “…最后!”我提高嗓音:“请大家清楚一件事情:每一阶段的营运任务是不可更改的,这是我与董事们谈判绩效比例的筹码。但计划进行的方式,你们可以合理考虑,想清楚以后,请单独和我谈,经过我同意以后,才可以按照更改的方式进行。” 接下来,会议进入了讨论的阶段。在座诸人,都来自于生产基层,对于计划书里罗列的数据,一点就透。对于计划书里选择的行动方式,也烂熟于心。但就是这些平常的观点和行动的方式,凑在今天的计划书上,就显示出了它的不凡,达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目的。 在讨论的过程里,每一个人的情绪,都慢慢地沉浸到了计划书的执行层面上,少了抱怨,没有了迷茫,渐渐地,每一个人的面前,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一个自己可以为之追求的目标! 一人之辩,重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然也! 章节目录 第065章 嘴上却不饶人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五点了,在办公室坐了会儿,就见小雅把我从深圳带回来的食盒放在了办公桌上。 “老大,里面的东西大都被我们吃完了,好不容易的给你留下来这点,你可别生气啊。”嘻嘻哈哈的,师小雅开着玩笑。 “在深圳的时候,我就在迟董家里吃过了,带回来的这些,就是给你们尝尝的,毕竟是宝岛美食嘛,来之不易。”我故意逗她。 “早说嘛,早说我也不给你留了,我还没吃个痛快咧…”小姑娘吞着口水抱怨我,然后就说着食物的好,“这还真的和台湾街的不一样,可能就因为食材是正宗的台湾出产吧。” “那今晚到我家里继续吃个痛快?…”看到这些食盒,我不由地想起来家里面冰箱里的那些东西,还是找人吃完才好,“我冰箱里面还有好多海鲜,今晚一起做顿好吃的,如何?” “呵呵呵,老大,你这个习惯很不好,有海鲜还藏私?”听说有海鲜,师小雅就激动起来。 我就觉得小姑娘真和海鲜有仇,听不得海鲜这两个字。 “那你把高协理也叫一起呗?…”我提醒小丫头。 考虑到小雅和高菡以后要长期搭档,我想看看她们大小两美女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儿合作的默契。 “好啊好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但说一句话在前面,海鲜如果不够,你可记得买!…可别让我吃不尽兴…呵呵呵…”话还没说完,小丫头自己竟然得意地笑了起来。 …… 下班后,小雅和高菡就随我的车一起走。 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才知道高菡的老公和女儿还在深圳,她在厦门也差不多就一单身狗,与从深圳一同过来的同事,凑合着住在公司配置的宿舍楼里。尽管来到厦门都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了,她也没机会四处走走。 “菡姐,对不起啊,我失职了!”听到这个,我连连道歉。毕竟是公司的主管,没考虑周到自然就是失职。 “谁怪你了呀?”高菡笑了起来,继续说:“…你比公司任何一个人都忙碌,就说今天这个计划书,你要花多少心血,才能做得这样周全啊?别人有这个想法的,也不一定有这个胆量去和董事们争员工福利。Seaman,你确实是天生的领袖。” “OH MY GOD!”听高菡说完,师小雅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转头瞄了我和高菡一眼,扮一个鬼脸,继续说她的,“高协理,你要再夸我老大,他就不知道走哪一条路了……” “臭丫头,就算我晕头了,不是还有你这个向导么?”这一来一往的,我转头怼上小雅。 其实,小雅这一插话,算是帮我解围了,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和高菡怎么客套下去。 到了小区旁边的生鲜超市,我们进去购买了一些新鲜的青菜和水果,然后直接回到了小区。 “Seaman,这儿的环境真好,你不是在深圳工作嘛,怎么在厦门买房子了?”高菡进小区后,就四处看。小区在西堤,属于厦门极好的位置了。 “2000年的时候,集团和厦门本地一家工艺品公司合作开发FOUNTAIN系列产品。因为工作需要,我就开始经常性地出差闽南。2002年公司设立厦门办事处,办事处的租地就在那个方向过去点儿的一个旧小区里……” 我用手指遥空点了点一个方向,继续和高菡说着曾经的过往:“…成立厦门办事处之时,我就是筹建者,也是第一任办事处主任。那个时候,迟董和他太太来厦门玩,我陪着做司机兼导游,曾听迟董说过,集团将来要把工艺品事业部转移到厦门。而这个小区当初的房价还不到4000一平,我当时有点儿积蓄,就这样稀里糊涂的选购了一套,差下来的钱,都是找迟董借的。” “你还真有眼光!…” 三个人就这样聊着到家了。 小雅一进屋就把音响打开,竟然还选了一个圆舞曲。节奏明快的旋律,流淌在偌大的客厅里,连空气也都流畅起来。 踏着音乐节奏,小雅提着购买好的食材,摇摆着去了厨房。 “到底是年轻人啊,热情奔放、情感充沛!…”高菡听着音乐,看看我,再摇摇头,然后对我扬一扬手里提着的食材,也去了厨房。 “这就是代沟!”我嘴里念着,转身走向书房。 刚刚进书房把公文包放下,我就听到小雅在喊我,赶忙出来。 “老大,你这冰箱里面的水煎包、羊肉汤还没吃完?!”见我进来厨房,小雅马上指着冰箱里面的熟食问我:“…都好几天啊,肯定不能吃了,我先处理这些吧!” “还是我自己来吧?”我觉得让小雅做这些不好意思,就走上前来帮手。 “你做不好的!”小雅推开我,指了指高菡,再对我眨眨眼,“…你要想做点事,就去帮高协理处理食材吧。” “好吧,你来处理,今天把冰箱里面所有的食材都处理干净,能吃的就吃,不能吃的你帮我丢垃圾箱。”我看地方狭小,两个人在此也确实施展不开,就转身向正在择菜的高菡一边走去。 “高姐,你我分工吧,你看是洗还是切?” “你啊?…还是不要在这儿碍手碍脚了!”高菡看看我,直接否定了我的提议。 “高协理,你可别小看我老大了。”我还没回答,小雅就嚷嚷开了,“我老大的厨艺还真不错,无论是刀工、还是火候,都不是吹的。你哪一天嘴馋了,可以让他卖大力。” “小雅啊,私下里在一起,就不要用我职务上的称呼了,你以后叫我菡姐吧,也别像你老大那样客气来客气去的,搞得大家都很别扭。”高菡手上忙个不停,自顾自地说着,也没看小雅一眼。 “那我不客气啦,菡姐!”小雅一边很利索地清理冰箱,一边不耽搁地聊天。 “菡姐,要不,我来切菜吧?”我开始清洗砧板和刀具,同时,也认可了高菡的提议。 “老大,今天时间还早,我和菡姐就放过你,你去忙你的吧。” 小丫头在心底里为我考虑,嘴上却不饶人。 章节目录 第066章 漂亮得有些过分 我想一想,与两个女人窝在厨房,地小人多的,确实不太方便,就走了出来。 到了书房,先开电脑,然后拿起手机发短信给另外两位创业伙伴。高菡的加入,对我们是一个特别重大的好消息,我想提前分享给他们,同时也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上了QQ,他们两人已经在线,然后就群聊。 两个创业合伙人,都曾经在集团公司工作过,对高菡还有些印象,所以,聊起来就简单。 我首先说了一下和高菡的谈话过程,然后三个人商议,最终,我们决定,邀请高菡加入股东会。如果高菡也同意,那就在近期,彼此聚会见一面,彻底讨论一次,有关公司注册、租赁厂房、安装设备、建立管理架构、制定相关工作流程、招聘员工等诸事。 马上都12月中旬了,时间很紧迫。 正聊着,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了,我拿过来一看,见是吴佳慧的电话。 “哥,我在回家的车上,你在哪?”佳慧的电话里面声音嘈杂,能听到公共汽车自动播报站台消息的声音,但我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她话语里的那份关心。 “我在家啊,你回家也不先告诉我?我都说了可以去接你。”我有点宠溺地数说她。 吴佳慧的生活很独立,平时回不回家,什么时候回家,都是她自己决定的,毕竟是大二的学生了,有属于她的正常的学业、交友等生活圈子,但每一天的联系是约定好了,必须有的。 “哥!——”拉着长音,吴佳慧很难得地对我撒娇。看来这丫头今天玩得很开心,我心里这样的想着的时候,她果然接着说:“今天下午,我们几个同学去漳州校区玩去了。” “约会去了?”我逗她,心里面其实也希望她能好好地恋爱。虽然自己的初恋,结局不完美,但我还是觉得学生时代的初恋,是人一生中最真挚、最单纯的美好。 “哥!”听到我说约会恋爱之类,丫头的语气和往常一样义正言辞,“我说过,不喜欢和你聊这个,目前,学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唯一想着的就是别浪费你给我的上学机会。” “好啦好啦,和我说话还这么严肃?是不是要感恩戴德一辈子?…臭丫头!”我不清楚为什么,每一次和她谈到恋爱这个话题,她总是这样急躁和回避,最后,也总是我让步才行。 “哥,我饿了!…”在我的记忆里,吴佳慧还从来没有如此亲近地和我说过话,语气里多了一份依恋。 “那快点回家啊,家里来了客人,小雅也在,正在做大餐,我们等你。” “呵呵呵,…小雅在啊?我就要到了!”吴佳慧的言语中饱含着少见的欢快,让人记起来,她还是一个少女。 “嗯。”我放下电话,却不由自主的走出来书房,然后下楼,慢慢地走到了小区的入口处。 才站一会儿,就看到佳慧背着双肩包,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怡然自得地向入口处走来。那些经过她身边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很自然地,注目于她。 经过了一年多的大学生活,吴佳慧的改变太多了。脱胎换骨般,往昔的豆芽菜早已经是玉骨丰肌、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哥!…”抬头看到我,吴佳慧有些儿惊喜地紧走两步到我身边,“你在这儿等人?” “是啊,我家美少女回家,我这个哥哥敢不来接她?”难得的,我也逗她一次。这样子下楼来接她,于我是第一次,不但她很惊讶,连我也想不到会如此。 “呵呵呵…哥,我和你说一个事啊。”吴佳慧两个手拉着我一个手,转头看看我,笑着说:“…今天,我和常宇通电话的时候,说元旦假期,就和你去长沙看他。” 常宇是我的儿子,出生于美国,我的初恋云海蓝所生,今年五月份才去的长沙。 年初,儿子姥爷姥姥正好退休了,就来厦门旅游,在我这儿住了一段时间,聊到了孩子读书的问题。他们见我的工作确实很忙碌,就提议带着常宇回老家读书,说他们都是老师,有他们在,孩子读书肯定不用担心。 老人家是儿子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早就把我当自家儿子看待,他们来照顾儿子,我哪有不安心的?自然同意了。 …… “想他了?…我也想他啊!”我轻声问着佳慧,但在心底里,我比任何人都思念儿子。 吴佳慧好像和我儿子特别有缘,除我之外,儿子对谁都可有可无,唯独喜欢缠着吴佳慧。而吴佳慧也不厌其烦,在厦门一起生活的这一年半的时间内,儿子的学习辅导,也都是吴佳慧负责的。 “我问过了,海蓝姐元旦不回去的……”看我没答应,吴佳慧想当然地以为我有别的顾忌,赶紧着说了出来。 “好!”担心丫头胡思乱猜,我赶忙着答应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我带着儿子,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我能不想他?我只是真的不情愿见到云海蓝。 …… 开门进屋,高菡赫然在客厅中站着,一见我和吴佳慧进来,好像立马松了口气的样子。 “Seaman,我就说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怎么就不见了呢?原来是接女朋友去了啊!”高菡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吴佳慧看,嘴里边还说过不停,“……你女朋友可真漂亮。” 听高菡说完,我哑然一笑,转头看着吴佳慧,却见她已经满脸通红的站在我身边,手足无措。 “哈哈哈,……菡姐,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是我妹妹,佳慧。”真不忍心捉弄吴佳慧,我赶紧招呼高菡一声,就开始互相介绍起来。 “呵呵呵,…原来是你妹妹啊!”闹了一个大乌龙,高菡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佳慧笑笑。接着,看看我,又看着了佳慧,为自己的唐突解释起来,“…佳慧妹妹,你可别介意我刚刚说的,你和Seaman,怎么看也不像两兄妹啊。佳慧,你这漂亮得有些过分嘛。” 章节目录 第067章 近乎完美的开始 “哈…哈哈!…”听高菡说完,我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菡姐,…你才漂亮。”吴佳慧看我一眼,难得大方地上前一步,站在了高菡的面前,只是说话的声音很小。 实话说,高菡确实也是大美人,外贸公司的业务主管,谁不是美女? “呵呵啊,…人漂亮,嘴也甜,我喜欢!…”话还没说完,高菡双手一围,竟然抱着了佳慧。 看来,高菡确实很喜欢佳慧。也许,漂亮本身,就能不着痕迹地消除彼此之间的陌生感吧。 “慧子,…回来啦?”应该是听到了客厅里的说话声,师小雅从厨房跑出来,和吴佳慧打着招呼,两个小丫头,平时里见面多,聊得也很亲近。 “小雅!…”看到小雅,吴佳慧欢快了许多,然后,两个人就轻声细语地说一边去了,也不再理别的人。看得出来,年龄差距小,吴佳慧和小雅相处得比较好。 “菡姐,让她们去忙吧,我有点事情和你商量。”见两个女孩子聊在了一起,我对高菡打声招呼,一起进了书房。 进来后,我把书房门也关了,拉过来一把椅子让高菡坐下。 “刚刚在线上,我和其他两位合伙人聊了会儿,自然也谈到了你,大家都欣喜着你的加入。我们聊了会儿,都觉得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想安排一个时间,四个人聚一聚,然后敲定后面的行动,你看看如何?” “那当然好啊。”高菡兴奋地笑着,语态肯定地回应着我的话题,沉思了会儿,接着说:“…聚会的时间,你们随便定,这个周末都可以的,你确定好了通知我就行。” “这个周末不行,我要去学校上课。而且,他们都还在深圳,过来厦门也需要时间。”见她急不可耐的,我赶紧解释。 “他们在深圳?”高菡问我。 “是的,两个人,你也都认识,以前的同事嘛,财管处的易辰和制造二部的安佑昀。” “是他们两人啊,认识的认识的,只是不很熟悉而已。…你和我说说他们吧,也让我多一点儿了解。”高菡微笑催促我。 “易辰是金融专业,在集团财务部服务多年,曾经是财务部经理,去年辞职以后,在广州注册了一家会计事务所。安佑昀是我的同学,化工工艺专业。他进入这个行业、进入我们集团,也都是我因介绍来的。安佑昀一直在生产系统,有过现场管理、生产管理、物流管理岗位工作经验,在集团制造二部生产经理岗位上做过两年。我们彼此知根知底。” “Seaman,你真的很用心,不但计划做的敦实,而且找的合作伙伴也是恰到好处。”高菡看着我的目光中突然有了很多崇拜的成分,“…他们两个,也都是这个行业从业数载的资深者,更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彼此互为补充的专业人员。呵呵呵,我啊,现在很崇拜你!” “菡姐,我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你,就是这个东风。本来业务是我们三个人的短板,现在有了你的加入,在财务、运营、生产管理、市场贸易、设计研发这四大板块上面,我们这个团队已经完整了!”我一半戏谑,一半认真的对高菡说。 “你太谦虚了,基于事实,你已经是一个最全面的业务员了。”高菡很认真地说着,但话锋一转,却又豪气丛生,“…当然,我也很不错,从能力和专业上,我肯定会让这个团队变得更好,更强大!” “那当然,菡姐,我们必须更强大。请记得,我们不只是为了自己!” “是的,Seaman,我们不能忘记这个初衷,我们不只是为了自己!”说到最后,高菡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豪情,站起来,挥着手说,说完,还对着我笑。 “来来来,菡姐,我们再在细微处聊聊。” 我也被感染了,拿出笔和笔记本,两个人一边谈论,还一边把重要的都记录下来了。 …… 周一上班,例会上,我特意针对上周的两件重要事情询问相关人员。 一个是验货部整合的事件。人员离职、新晋人员的岗位安排、工作流程上的培训。这些事项进行得如何?存在什么问题? 得到行政部张经理和验货部廖经理的确定回复后,我才放心。同时,我要求在春节放假后,生产旺季来临前,对新晋人员,再进行一次更有针对性的培训,包括工作流程、绩效考核内容、相关工作方式,因为人员精简以后,需要更有效的工作才能完成计划。 另外一个就是上周讨论的计划实施的第一阶段,各部门有什么存在的问题,或者还有什么更好的提议。 不出所料,坐在第一位的运营部陈经理举手示意,要求发言。我招呼着,让他少安毋躁,我清楚运营部的问题是大问题,需要单独沟通,就说不用会议上讨论,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等会议后,我们留下来一起谈。 接下来,针对计划书,每一位主管都提出来些许问题,但轮流一圈之后,汇总出来一看,问题还真不少。 看到这样的结果,我心里窃喜,这说明,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认真地研究过这个计划书,也在私下里,探究了一番。这,是我期待已久的氛围。 整个会议室,再也没有了不安的气氛,所有的讨论,都围绕在技术层面来解决问题。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开始。 …… 例会后,我让高菡也一起留下来,因为我很清楚,运营部的事情和业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小雅给我们三人各倒一杯水后,就坐在一边开始记录。 “两位领导,麻烦你们了。”陈经理对我俩点点头,先开口了。 陈经理是山东高密人,典型的山东汉子,高大威猛,嗓音低沉,个性直率。一直在集团的物流系统工作,2002年开始,就长期驻厦门,负责总部订单在闽南地区的外发加工,所以,他对闽南地区的加工厂是比较熟悉的。 过去,他的工作受总部制造处和厦门办事处的双层领导,2004年初,厦门分公司成立后,他就负责运营部。他虽然年长我几岁,但对我一直很尊敬,从不逾矩。 章节目录 第068章 细化问题,对症下药 “陈哥,你就不用和我们客气了,在我这个计划里,你的压力最大,我清楚。你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商量的。”开门见山,我先给了他一个定心丸。 “好吧,既然领导能理解我的难处,那我也不虚张声势了。”陈经理对我们憨厚一笑,却把精明藏在了眼里。 “成,你先说说问题点吧,我们一起找对策!”我先答应下来,给接下来的讨论定一个基调。虽然我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但也不能停留在纸上谈兵,落实好每一步才是关键。陈经理能提出问题,这说明他已经有针对性地分析了这个计划书,多一个人来考虑,总都是好事,只是希望他说出的问题,我们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首先是质量问题。在厦门,这几年以来,经集团在合作层面上的挑选,和有意识地培养下,具备能力生产我们公司产品类型的协力厂商,共有6家,其中,产品质量有绝对保证的只有4家。我们每年都会下单给这四家生产,也都没有出过质量问题。另外两家各出现过一次质量问题,还被客户索赔过。虽然金额都不大,但影响不好。现今集团也处于特殊时期,我心有余悸,拿不定主意了。” 端起杯子,喝口水以后,陈经理继续说: “其次就是产能,前几年,我们外发的订单量是2000万—3000万美金/年,但今年的计划,要求完成的外发订单量达到了4000万美金/年,差距太大,如何处理,我心里没底。第三点就是预付款的问题。” 说到这儿,他就住口不说了,然后用眼神把我和高菡轮流扫描两轮后,最终定格在我脸上。 我明白他的意思,预付款这个事情太敏感,我是有权利做主,但也担心有人拿这个做文章,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这么大的集团公司,总有些人不善于建设,却精于搞破坏。 听完陈经理的陈述,我庆幸自己早做了充分的准备。他所说的这些,都在我意料之中,都是做有预案的。所以,我也懒得再绕题外话,直接针对问题,字斟句酌地开始说出我的对策: “陈哥,先说产能吧,我们在元旦前完成如下三步:1、运营部对厦门的合作工厂再拜访一次,进行一次精准摸底,统计出这几个工厂是不是可以增加产能?能增加多少?要精确到具体的人员和厂房等设备,眼见为实;2、试着将合作的范围扩大到漳州和泉州,也请运营部进行一次精准摸底,特别要考察一下,对方去年生产的产品类型,和生产现场管理能力;3、请高协理帮忙,业务部门先统计好在深圳、广州港口走货的客户、产品类型、交期和货值,可以考虑在深圳周边的东莞和佛山两地,寻找外发的合作工厂。” 说完,我征求他们的意见:“…你们两位,看看如何?” “深圳和广州港口的走货清单,这一周可以统计出来!”高菡率先表态。 “你说的这三步都是可行的,运营部一定会按时完成。但有一事我提一下,过去也曾和泉州、漳州的工厂合作过,但这些工厂热衷于copy我们公司的产品,当时,还因为知识产权方面的事情,查封过一个工厂。现在是否还存在这个制约?” “你稍等,…我想会儿。”在我表达意见之前,高菡给了我一个眼神,并抢先开口回答了陈经理。 我估摸着高菡是在考虑产品更新换代的事情,她对客户比我更熟悉,自然更有发言权,我就和陈哥耐心地等待。 “两位,看看我这个方式是否可行?”轮流看我们一眼后,高涵最后把眼神停在了我的脸上,“…业务部门先把产品类型统计一次,做一个产品分类表单,然后由常总确定哪些类型的产品,可以安排在泉州和漳州生产,这样就回避了陈经理这个问题。” “行,就这样办!”把问题细化,然后对症下药,高菡的方式很好,我表态同意。 我心里很清楚,高菡这样做的目的,更多的考虑到了我们未来的创业,保护好现有资源,能让我们的创业,尽可能的站在这个行业的制高点上。 “另外,在产能的问题上,我还给你们透露一个消息。”我看着陈经理,接着上面的话题说开,“…我们的一位老朋友,将在厦门设立工厂,专门针对我们的订单做生产加工,无论品质还是工艺,都属于我们集团的同一个层次。所以,产能的问题,我觉得可以先试试这几个办法,看看能否解决。陈哥,你觉得如何?” “我刚刚估算了一下,有这几个办法,大致可以解决产能问题了。”陈经理还是小心翼翼,但言语之间轻松了很多。 “好,那我们接着说质量的问题。如果质量没有办法保证,会遗留更大的问题给集团,如出现客户拒绝付款、索赔的现象,将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质量问题是我们工作的第一要务。” 在论说的过程中,我考虑到产品质量的重要性,干脆把原来的工作流程进行了微调,“…运营部在考察合作工厂的时候,工作程序上,验货部应该跟进,并辅助运营部考察好对方的生产工艺和品质管理系统,工厂考察审核合格表单上,需要验货部的审核签认。请你们两位负责这件事情。” 停顿了会儿,我看到他们点头后,才继续说下去,“…最后说说关于预付款的事情。我建议:1、所有的产品都按照有无预付款,给予两种报价;2、所有节日类的产品,因为生产周期的限制性大,我们都给予30﹪的预付款;其余的四季类型产品、Garden系列,原则上是没有预付款的,当然,我们也按照这个规则调整好外发的单价;3、预付款可以灵活调整,但需要经过我审核。”我说的很详尽,步骤也清晰明了,二位听完,表示无异议去执行。 大家再次交换下其它的意见,达成共识后,各自离开了会议室。 章节目录 第069章 鬼使神差的 我刚刚进来办公室,高菡就尾随着一起进来。 她一坐下,就急急忙忙地一通连珠炮:“Seaman,我觉得吧,新工厂的事情要加快了,总不能把利润优厚的订单都外发给了别人啊;另外,我们如果没有预付款,投入会很大,我们四个人投入的资金压力会很大!” 见高菡有点儿急躁,我就安慰她:“你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通知他们两个人,无论如何,要求他们明天来厦门,等见面后,我们再好好讨论。” 起身倒了一杯水给高菡,我继续说:“菡姐,你也太急了吧?订单外发,怎么也要春节后才开始,…至于资金压力,肯定会有的,但你也不用多虑,大不了就少做点嘛。新工厂的第一年,先把工作理顺才是最重要的,产能和利润,倒在其次。” 说完,我就开始打电话,并开着免提。很快,见面的事情就敲定,另外两个合伙人,明天上午从广州飞厦门,具体的航班等会儿就通知我。 通完电话,高菡面露微笑地看着我,欲说还休,但最后,一言不发,却满心欢喜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 心情很舒畅,午饭后,我也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上一周周末去学校上课后,发现自己拉下了不少课时,为补上进度,晚上做功课难免就很晚,连轴转后,睡眠也就不足。 午睡醒来的时候,都过了两点半,我赶紧起床,洗漱。 出来休息室后,看到师小雅拿着我的手机,坐在茶几旁边,正一脸的沉思。 见我来了,连忙着站起来把手机递给我:“老大,你又把手机丢办公桌上啊?…刚刚这段时间,你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你要再不过来,我就帮你回电话了!” 听师小雅的言语,我就知道不是重要的公事电话,否则,她早帮我应付好了。 “嗯,谢谢了。”我对小雅笑笑。待我接过手机,小雅就回去了她的办公室。 坐下来先喝一口水,然后翻看手机。我发现有四个未接来电,两个未读短信,分属于两个人。电话和短信都是下午两点左右来的,只有对我很熟悉的人,才会这样掐着点儿给我电话。 先点开屈楚的短信:“常远,怎么不接我电话啊?是在忙碌么?我知道你的计划书通过了,现在应该是你忙碌的时候,有空闲的时候,回我电话吧,我想你!” 对于我和屈楚之间的事情,我早已经想清楚了,也暗暗地做出来抉择,但我还是期待屈楚能告诉我所有的真相,告诉我,她这样做的原因、目的。 这也许就是人的劣根性吧,总希望真相还没有自己认定的那么糟糕,总希望所有的伤痛里还存在一丝温情。说穿了,这就是自欺欺人。 沉思会儿,我还是拨通了屈楚的电话。 “常远,你是不是很忙?”屈楚应该是在等待我的电话,所以,我的电话刚打过去,她就接通了电话。 言语之间,她还一如以前那般的关爱,好似我们之间从未曾出现任何问题。屈楚的这般做法,演绎的痕迹太过于明显,让我感觉到了极端的虚假。 “是啊,计划书通过了,我正在推行第一个阶段的工作。”尽管有满心的不情愿,但我不为已甚。毕竟,那些共同拥有过的美好,还尚未远逝;那与之共鸣过的心弦,还存有一丝颤抖。 “我知道你忙,但要照顾好自己。”也许是受我的感染,屈楚的语气里,也丢掉了那些刻意的演绎。有点哽咽,但她在尽力控制,“…还有,你的行动要注意轻重缓急,创业的事情最重要,要开始走第一步了。” “嗯,已经开始了,春节前,会把这些事情全部搞定。你放心,别担心我。”听到屈楚哽咽的声音,我有些心疼,没来由地试图去安慰她,“你在外,还是安心忙自己的那些事情把,我知道你也很辛苦。” “常远,…我…我…呜呜…”也许,我的真诚让屈楚撕下了伪装。在电话里,她说话的声调已经无法连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份压抑的颤抖,“老公!…我……呜呜……” “啊楚!……”我鼻头泛酸,语态哽咽。 我本就感性,等感受到屈楚的柔弱后,更触及到自己的心弦,难以压抑之时,一把推开了休息室,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老公,我….想你…想你……呜呜…你…呜呜…知道…吗?……哇哇……”屈楚一边说一边开始哭喊起来,慢慢地变成了嚎啕大哭,“……哇哇…老公…抱…我!……” “啊楚!…”我也已满面泪流,泣不成声了,“…我抱着你,别怕,我爱你!…” 这一刻,我的心处于两难。一方面,我能感受到屈楚的苦闷,并在心里为她开解,她的那些行为,也许都不是她心甘情愿的,我该体谅她;但另外一方面,我却无论如何接受不了她对我的隐瞒,或者说欺骗。 我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违心之言,哄劝着屈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应该是哭喊累了,慢慢地平复了心情。 “…老公,还是你抱着舒服,我想你!”屈楚开始腻歪着和我说情话,一如我们过去那般地缠绵着。 “好,那我就一直这样抱着你!…”回应着她的深情,我免不得沉陷其中。 “老公,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忙你的事情!”腻歪了会儿,她的心情好起来了,“…和你说啊,我在北京的检查做完了,明天就可以拿到结果,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厦门,到时候我就去找你,我想死你了!” “好,我一直都在。只要你来,我都在!…”我很认真地答应着她,心里面实在难舍这份感情。 也许是屈楚的话语,又让我感觉到了希望。反正,鬼使神差的,我伤疤未好却忘了疼,又一次相信了屈楚。 也许,人生就是如此的折腾,明明都已经料到了事情的结局,我们却总还要走一段很远的行程,去探索它的意义,而留下的所有足迹,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属于闹剧的圆。 章节目录 第070章 母老虎,小南蛮 “唉!…” 挂完电话,我在心里一声长叹。人生最大的痛苦,不在于抉择,而在于抉择的两难。 用冷水洗把脸后,我再次回到了办公室。 坐下来发一会儿呆后,我突然记起来,手机里还有别的短信没看,未接电话没回复,赶紧拿起手机再翻看,短信很简单,但语气可不善:“臭小子,在干嘛呢?敢不接我电话,有你好看!” 能对我如此说话的女人,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易辰了,自然,那未接电话,自然也是她的了。 对于怎么来描述她和我的关系,我其实很头疼。姐弟?知己?有亲密关系的男女?还是家人?都不是,又都是!我和她的开始,是偶然,也是必然,好像很简单,其实,过程很复杂。我想,还是简单点说吧。 易辰出生在新疆,却是汉族,是那种在军队大院里长大的孩子,所以,虽然是漂亮女人,但走路都是正步,还自带节奏的那种。在我这样谨小慎微的男人眼里,她好像就没有不敢做的事情,也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她完全来自于另外一个我极端陌生的世界。 “野性”不足以形容她的与众不同,但“为所欲为”又夸大了她的本领,反正,我都是叫她母老虎的,当然,对应母老虎的,是她叫我小南蛮,或者小男人。至于我什么时候是小南蛮,什么时候是小男人,那要看场合。 按照常规的人生剧本,我和她是不可能有交集的,也不该有交集。可惜生活不是舞台剧,我和她偏偏有了一个共同的人生舞台,还正在演绎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剧情。 直到彼此很熟悉以后,我才感受到,易辰的内心,其实很脆弱,也很柔软,柔软到以至于常常失去了自我。 易辰是 1970年正月初一出生的,年龄比我大不少,但她老不承认,总说我和她都是70后,一样的年龄。虽然说是一样的年龄,可又喜欢我喊她姐。 总之,在我面前,她是一个不大讲道理,而且,把不讲道理当成乐趣的女子。可惜,我偏偏就迷恋她这样的不讲道理,因为,我能在她对我不讲道理的过程中,感受到她对我真切的关爱。 …… 看完这个短信,我别无选择,只得拿起手机,拨出了易辰的号码。 “姐,今天午睡睡过头了,没接到你电话。”电话一通,我就马上解释。 “你个小南蛮,出息啦?…都过下午两点了,你还在午睡?不想混了,…还是闲的?”易辰的话语里,虽然措词不善,但我能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温情和亲近。 “我这段时间忙着了,睡眠不足嘛。”我很正经地辩解,可惜,我这个很正经的辩解被她听偏了。 “你哪天不忙嘛?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女人。…睡眠不足,那还不都是被女人折腾的?”这是易辰一贯的言辞,责怪的措辞里,浓浓的也都是溺爱。 “姐!…”提高声调,我一字一顿正告她:“我--在--上--班!” “哈哈哈…,你还知道害羞?!”电话那一头,是易辰放肆的大笑,然后是她霸道的话,“…臭小子,你记着啊,睡女人我不管,但你别忘记结婚的事情,你要不结婚,可都是姐的小男人,…你就得让我管着!” “…那你和我结婚啊!”此刻,屈楚带来的烦闷还没完全发泄出来,听易辰说完,我更是憋屈,不由得旧事重提。 “你!…别和我扯这没用的!”易辰根本就不搭我的这个茬。 其实,关于想和她结婚的这件事,我和她已经不止一次地讨论过。 犹记得,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的时候,那还是三年之前。一次男欢女爱之后,易辰情绪高涨,把那些属于她的,我还不曾知晓的过往,一股脑儿地告诉了我。 这一次,易辰说到了她的被父母包办的婚姻,说到了他们夫妻两个人的个性差异,还说到了两夫妻的现实痛苦,以及他们之间离经叛道的约定,更说到了两夫妻设定的一场,欺上瞒下的骗局。 说完这一切后,她紧紧地搂着我,然后倾诉着对我的爱情。 我亲着她喷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要求她离婚,然后…和我在一起,…我想和她结婚。 听到我说想要和她结婚的时候,她笑了,可她不答应,还说以后都不准我提这个话题。 我以为她嫌弃我太年轻,又身似浮萍,无法承担一个男人的责任,不能为一个女人,为一个家庭的未来,遮风挡雨。一时之间,我英雄气短,却又不甘心,紧紧地抱着她,嘴里面也喋喋不休: “…姐,你信我一次不行?我虽然年轻,但也经历过磨难。何况,我是男人,明白一个男人该承担的责任。我在努力,你看不到吗?…在厦门,我已经购买了一套房子,足够我们一起住的;…我在集团的工作也算顺利,我的能力,还有我的努力,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我的职位在上升,薪水在增加,你看不到这些吗?…姐!…” “别说了!…”她一声断喝,把我所说的,关于婚姻,关于家的憧憬,都冲散得无影无踪。 我不解,抬头看她,却看到了她那艳丽无比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让我感觉到恐怖。 “对不起,宝贝儿!…”易辰一把抱住我,连连道歉。也许,我的无助让易辰感觉到了心疼。 我无声的,倔强地挣扎着,但易辰抱我更紧,……直到我的倔强消弥于她的万丈柔情之中,“…宝贝儿,我爱你,但我不能害了你!…” 等到两个人情绪都平静下来后,她说,如果她家老头子知道我把他的女儿睡了,肯定就一枪把我嘣了。自然,我据理力争,说现在已是法治社会,早就不是军阀割据时代了。她却笑着问我,你见过军阀么?然后让我别幼稚了,她不能因为爱着我却害了我。 后来,在一起的时候,围绕着这个问题,我和易辰还有过交锋,但她不再与我争执,无论我怎么说,她都躲着我,只管着把我抱住,实在不想听了,就一口咬在了我的嘴唇上。 章节目录 第071章 冬夜静,月无踪 “姐,我想你!…”此刻,勾起这些回忆,一时之间,我柔情蜜意盈满怀。 “嗯,…姐也好想你!”一瞬间,母老虎变成了猫,温柔如水。只是,温柔难过三秒,又现了原形,“…臭小子,上次到深圳,两天时间,竟然也不来广州看我,哼哼!…明天,看我怎么治你!” “姐,上次去深圳,虽然有两天时间,但忙得连轴转,我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广州。…你可别怪我。” “好啦,知道你忙着了。…累了吧?…这次到了厦门,姐好好陪你几天。” “明天什么时候到厦门?我去机场接你们。” “明天上午的班机,落地时间11:20,…这一次去厦门,我们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吗?” 很快,易辰的心思转到了工作上。 “不用了,姐!…这一次聚会,主要是股东见面、熟悉,然后在一起商量下急着要办的事宜,大家分工协作,明确好未来的工作方式。”我简单说了一下这次聚会的内容,然后问易辰:“订一个公寓式的酒店套房,可以吗?这样方便我们四个人能很好地聊,轻松地聊。” “我才不管你怎么订,除了你家里,我哪也不住!…” 母老虎又开始不讲道理了。 …… 和易辰电话后,我就把情况告诉了高菡,然后约着一起外出,挑选一个合适的聚会场所。最后,在公司的不远处,找到了一间闹中取静的公寓式酒店,订了一个行政套间。 见高菡对酒店环境特别满意,我提议高菡这几天也都住到酒店来,四个人在一起,大家多一点相处的时间,互相熟悉,增进了解,对我们以后的合作有好处。 在酒店订好房间后,我和高菡再次回到了公司,因为谈的事情多,高菡也就随着我一起进了办公室。我一看墙上的挂钟,差不多到下班的时间了,赶忙电话行政部张经理,让她在下班以前,安排一辆越野车给高菡。 “菡姐,明天开始,我们就住在酒店里,把各方面的事情都议一议,等后续的步骤确定后,你就陪着他们四处看看。…市区和岛外周边,易辰都熟悉,她事务所的业务早就做到闽南这边来了。”给高菡安排好代步车后,我提议,“平时,你就开着车四处跑跑,必须赶紧熟悉厦门。如果一切顺利,厦门将是你的第二故乡。…无论是破釜沉舟,还是迎风破浪,厦门,都将是你人生的一个重要驿站。” “嗯,我知道,还是你安排周到。”高菡对我笑笑,看得出来,她对我已经完全信任。 晚饭是在公司吃的,和高菡一起,两个人边吃边谈,然后说到了她住宿的问题。 “菡姐,我有两个方案,一个是公司给你在外租一个一室一厅的公寓,再配一辆小车,方便你上下班;另外一个是在公司的宿舍楼里,给你一个小套,轻微装修下,但不可能有厨房。你嘴馋的时候,去食堂找厨师解决就好。你觉得哪一个比较好?” 住在公司宿舍楼里的员工,本来就不多,而且都是年轻的单身男女,像高菡这样的已婚人士住在一起,确实不太方便。况且,高菡的职级也上来了,按照公司的规定,她也应该享受套间。所以,我提出两个方案由她来选择。 “你搞那么大的动静干嘛呢?”高菡慢腾腾地说着,好像她考虑的点不在住宿这上面,然后看了我一眼,“…考虑到以后行动的方便,我想啊,还是住外面比较方便。一旦住公司里,来往的人,还有我进进去去的过于频繁,都会引人注目,这些东西,对我们后面的事情都会有有影响。你觉得呢?” “还是你考虑的深远。”我由衷地称赞她,然后问:“你觉得住在哪个地段比较好?” “我对厦门不熟悉啊!…还是让我先想一想……我觉得吧,最好是离公司有点儿距离,但不能太远啊,交通方便、环境不要过于嘈杂就行!”高菡一口气说出了她的要求。 “那好,就这样说定。明天一上班,我就请张经理安排好这个事情,这几天,你就先住到酒店去吧。” 饭后,我们两个在公司园区内一边闲聊着,一边转圈,抬头看看楼上,发现开发部亮着灯,就一起到了开发部。 老唐已经下班,工作室内,还有五六个设计师在忙着各自的作品。见我们进来,都忙着打招呼。 我和高菡随意地看着,有时候会就着设计师正在进行的项目,互相交流起来起来。有了针对性的交流以后,我才算真正明白到了迟董对高菡看重的原因。 在工业设计行业,从业者对项目的理解深度,决定了他对客户要求、市场需求的认知程度。一个优秀的贸易业务员,首先就应该是一个资深的产品经理。 高菡和我的职业经历里,有一个共同拐点,我们都做过产品专员、项目经理,这些职业上的历练,让我们在处理问题的时候,能多方面的去综合考虑产品问题、市场问题。 看完所有的项目以后,已经8点了。考虑到高菡还不熟悉周围的环境,我让高菡先去收拾下自己的物品,然后由我送她去酒店。送完高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心里想电话给屈楚,和她说说话,却又顾虑到她和马扬伟在一起,通电话不方便,心里想着“别难为她了”,就忍住了要打电话的冲动,然后从阳台上取了浴巾,走进洗手间。 洗澡后,换上睡衣,打算睡前躺床上看会儿书。 眼睛盯着书本,却看不进一个字儿,脑子里老想起屈楚说的,这两天她要回厦门的这件事,虽然在心里有很多的期待,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又总是不踏实。 我拿起手机,想电话给屈楚再确认一次,但又觉得这种行为很可笑,思虑再三,最终发了一个短信给她: “冬夜静,月无踪,满地花黄舞寒风。怎奈夜长人不寐,无缘梦境与君逢。” 发完,才算沉下心思来看书,可看一会儿,慢慢地,倦意渐浓,也就一枕黄粱入美梦了。 章节目录 第072章 成为团队的主脑 当我睁开眼时,窗外还只是一片朦胧的晨光。 披衣下床,信步来到阳台,踢腿弯腰,先伸展下四肢。我感觉自己浑身舒泰,想到已经好多天没有去晨跑了,不如今天活动活动吧。 穿戴停当,下楼后,发现整个小区,安静而祥和,好似还沉浸在晨梦里。除了各种鸟鸣声外,并没有其它的声音。 抬头看看天,清雾蒙蒙的让人猜不到是晴天还是雨天。到了小区的活动区域,我很认真的做着跑步前的各项拉伸活动,今天时间尚早,可以多跑会儿,先做好拉伸运动,避免损伤到肌肉。 四肢活动开以后,我在小区慢跑会儿,然后跑出小区,到了筼筜湖边。 虽然是冬天的早晨,有点儿清冷,但在湖边,早已经有人在晨练。 “岸边花红树绿鸟语花香,湖面碧波荡漾白鹭低飞”的筼筜湖,实在无愧于厦门城市瑰宝之称。绕行在西堤海湾,一路的鲜花、绿树、青草,精致而匠心独具,恰如这座城市。 筼筜湖畔,绕湖边的石堤,石栏石板,古朴美观,古意盎然。曲径通幽处,时不时地让人心生访古探幽之念。不少来厦门度假的旅客,因迷恋着这一处美丽,不忍离去,就在这筼筜湖畔,租一小居,住上一段时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厦门这海中城、城中海的别样风情。 …… 到公司忙了会儿,易辰的短信就到了:“臭小子,我们已经登机”。 看到后,我马上回复短信:“姐,知道了,顺!”……然后就去隔壁找高菡,不见其人,只好打电话给她:“菡姐,你在酒店么?” “我在公司呢,在验货部开会。”高菡的声音很小,估计是在会议中,电话里面还能听到验货部廖经理的说话声。 “易辰和安佑昀已经登机,我等会儿就去机场接他们,你一起去呢还是直接去酒店?”我问。 “会议还需要一段时间,我没办法去机场接他们了。你去吧,接到他们以后,再打电话给我,我直接去酒店等你们。”高菡的话语间没多少客套。 “好咧!…” 放下电话,我正要出去,抬头看见师小雅手里捧着一叠文件,从外面走进来。我赶紧喊她过来我的办公室。 “Candy,等会儿我要去机场接两个朋友,可能今天不再回来公司了,你多照看下,有什么事情及时电话我。”等小雅坐下后,我慎重其事地和她说:“…今天的这几个人你也需要去认识下,在以后的工作中,你会经常和他们联系。下班以后,你记得打电话给我,到时候一起吃个晚餐,也顺便聊聊。” “好!”小雅点头答应,然后接着问:“…酒店、饭店都订下来了么?” “是的。…昨天下午看你在外面忙,我就自己处理了。” …… 厦门冬季多风,今天的风有点儿大,太阳也显得无精打采地躲在了云层后,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线。 到机场刚把车停好,易辰的电话就到了。 “臭小子,我们马上下飞机了,你在哪等我们啊?” “姐,还是和往常一样,我在出口处等你们吧。”挂了电话,我马上向到港旅客出口处赶过去。 在出口处的栏杆外围稍等了一会儿,远远地,我就看见易辰和安佑昀拉着各自的行李箱,往出口处走来。 今天的易辰着装休闲了很多,一件米黄色的针织保暖线衣,外套一件宝蓝色双色双层翻领大衣,搭配一条经典色紧身牛仔裤,高跟短靴。简洁干练,轻盈显瘦之外,把她的好身材显露无遗。 虽然还是保持了她一贯的职业范儿,但一路走来,鲜艳的颜色让她看起来时尚靓丽,神采飞扬。 一见面,互相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易辰就旁若无人地拥抱着我,对上我的嘴唇,狠狠地亲了一下。 被强吻之后,我只好对着安佑昀苦笑,好在他也不是外人,对我和易辰之间的私情早已清楚。 安佑昀、柳韵、云海蓝和我,四个人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安佑昀还是我的发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而柳韵和云海蓝是玩得最好的闺蜜,亲如姐妹。 也不知道什么缘分,高中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就两两捉对,开始了各自的初恋。 高中后,四个人考上了四所不同的大学,分属在两个相邻的城市。所以,大学阶段,我和安佑昀在一个城市,而柳韵和云海蓝在另外一个城市。四个人经常碰面,就算约会的时候,也常常约好一起去对方的城市。 高中时期的两对儿初恋,曾经相约着毕业就结婚,可惜到最后,安佑昀和柳韵修成正果,而我和云海蓝“劳燕分飞各西东”。 在深圳工作的那几年,见我形单影只的,他们夫妻两,在生活上照顾我很多,一直都被我蹭吃蹭喝的。 我深信,这份长久的情谊,没任何力量可以隔断。 …… 上车以后,我先打电话给高菡,告知情形,然后一边开车,一边和他们两个诉说当前具体的安排。 到了酒店,高菡已经在前台等我们,彼此都认识,握手寒暄,然后一起上楼。 三套间,高菡昨晚已经选定了一间,剩下两间给易辰和安佑昀。在高菡带着他们去各自的房间安置行李的时候,我留在客厅里打电话给前台,询问午餐的安排情况。 为了方便谈事情,我们把客厅当作了餐厅,饭菜送过来,边吃边聊。 四个人中,易辰的年龄最大,高菡次之,接下来是安佑昀,而我是老小。 安佑昀虽然是我的同班同学,年龄却比我大一岁多点儿。在我差不多六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双双离世,祖父母年老多病,又住乡下小叔家里,没太多精力照顾我。好在父母是工伤,我不至于生活无着,在各方协商后,我被早早地寄宿到父母单位的子弟学校里。 所以,我比所有的同班同学年龄都小。 虽然我的年龄在四个人中是最小的,但按照目前的情形来说,我隐隐约约已经成为了这个团队的主脑。 章节目录 第073章 谋定而后动 创业这件事情是我促成的,所以,如何保证团队的正常运行是我的首要责任。 等大家都聚集在餐桌上后,我微微一笑,说开了:“今天,四个人终于齐聚了。…要不,我们先把四个人的工作分工讨论下,以方便行事,大家怎么看呢?” “Seaman,你是不是已有成熟的方案?…不如你先说说,抛砖引玉,好启动大家的思维啊。”我刚说完,高菡就表示赞同。她现在唯一信任的、熟悉的人是我,自然唯我马首是瞻。 “好,我先开个头,说说自己的一个想法。”见易辰和安佑昀,都是一副波澜不兴,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我,我就只好憋着笑,对高菡点点头,开始陈述我的方案:“当初计划这个行动的时候,我考虑的只是做产品的生产加工,也就是利用集团目前大量订单外发的机会,来谋取我们自己的立足和累积,为未来的发展构筑一个基础。但现在有了菡姐的参与,我觉得,在做好生产加工的前提下,我们也可以着手产品的开发和客户的移转。…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思路比较好,这样一来,在完成集团订单的同时,现有的客户也转移到了我们手中。”安佑昀和我一直特别默契,自然明白我这样做的目的,也肯定了我的想法。 “我只担心投资过大。”易辰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随意地参与聊天,“…你们要考虑好产品开发费用的问题。” “我说两点啊。…首先,我很赞同Seaman说的方案。这些客户,都是集团曾经花费了巨大的市场推广费用才获得的,也是凭借了多年的良好合作关系,才有了如今的信任,如果就这样丢了,很可惜,也会是我们的巨大损失。”高菡拿纸巾擦了擦嘴唇,再喝了一口饮料,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虽然因为投资额度的问题,我们不得不更加慎重,但我们可以有针对性地挑选客户。有些客户的开发项目是一定会有批量订单的,这一类客户是我们的首选;还有些客户,在开发项目完成以后,不一定给我们大批量的订单,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品牌设计师,这些客户的开发项目基本上是引领行业市场的,会给我们以后的自行开发带来巨量的“Idea”,这类客户也是不能放弃的;另外,我们还可以对某些客户实行收费开发,客户预付项目费用以后,我们再进行产品的设计和打样,同时对客户承诺,订单达到一定批量后,我们可以部分或者全部返还收取的开发费……” “高菡,还是你脑子管用,这个办法好!…”高菡还没有说完,易辰已经不吝赞美。 事实上,高菡的这个方法很实用,在付出极少开发费用的前提下,让产品开发和生产同步进行,确保了优质客户的顺利转移,也能极大地推动我们的发展。 “既然大家都同意菡姐的这个方案,那继续讨论我们四个人的工作分工吧。”我扒拉完一碗饭,继续说出我的构想: “辰姐是我们的大管家,财务重地,非你莫属。老安对生产现场管理这一块最熟悉,工厂就由你来组织和主导了。既然大家都同意业务和产品开发同步进行,那这一块就由菡姐来主导。至于我,主要还是给你们每一块工作来打下手,多做一点组织和协调方面的事情。…那些需要内调外联的事情,我来处理。大家看看还有何补充?” “原则上同意你这样的安排,但目前你和高菡的情形很特殊,你觉得怎么办才是最好的?…”易辰的手指上,还捏着一个泡椒鸡爪,话一说完,就把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脸上。 “如果你们对这个工作分工没异议,那我们继续说下面事情。”我转头问高菡与安佑昀。 两个人都点头同意我的方案。 “我和菡姐目前都无法离开集团,所以,公司的前期工作就只能麻烦辰姐和老安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了具体地安排,“我们要在元月份前,完成公司的注册和工厂的设备安装。公司的法人、总经理由辰姐担任,生产副总经理由老安担任,你们觉得如何?” “我同意,…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安佑昀也吃完了,拿纸巾擦擦嘴,然后继续说:“…这几天我就去看地找厂房,签了租赁合同以后,我再回深圳一趟,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几个人,都是原来的下属,各生产制程的都有。我包车后连人带行李一起过来,然后就开始规划工厂区域,购买和安装设备。时间很短,我们要抓紧了。” “我也同意。”等安佑昀说完,易辰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公司的注册资金、银行凭证、股东合资协议、财责权限和所有的注册申请资料,我都已经准备完整,等会儿大家都仔细看看,如无异议,请签名盖章,元月份完成公司的注册,肯定没问题。…另外,我对闽南很熟悉,闽南话也很好,这几天我就和佑昀一起去转转。” “我也同意Seaman的安排,只是辛苦辰姐和佑昀了。”对于我这样的安排,高菡也无异议,“…我也陪你们外出转转,先熟悉下厦门,别出门不认路。” 一路讨论下来,四个人都已经吃饱了。 我通知酒店前台来帮我们收拾,然后烧水泡茶。等到忙完这一切的时候,易辰已经把所有的文件分发完毕,每人一份。 大家就一边喝茶,一边看文件资料。整个一下午,我们就在这样的讨论氛围中度过。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等到所有签核盖章的文件都被易辰整理收拾起来以后,四人相视一笑,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高菡提议开香槟庆祝下,祝贺我们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也期待拥有一个完美的未来。大家自然赞同。端起酒杯,四个人相碰在一起,我抑制不住心中的这份欣喜,微笑着提议大家:“我们每个人都说一句祝词吧。” 章节目录 第074章 臭小子,我揍你 “好,我先来!”易辰是大姐,自然豪气干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见易辰争先,高菡自然也不甘落后,用一句苏轼的名句来抒发心志。 “我想一想啊。…有志者,事竟成。”安佑昀行事稳重、踏实,讲究水滴石穿之功,说出来的话,也是这般执着。 “栽培剪伐须勤力,花易凋零草易生。” 唯有我,个性忧郁,总觉得世事变幻,人生莫测,再想到自己所背负的理想,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思来想去,就找到了这么一句,也是寄语自己:人生短暂,须勤勉努力! …… 小雅电话来时,正是我们饮酒畅谈之际。 我在电话里告知地点后,再嘱咐她把公司的皮卡车开过来。 挂完电话,我就开始和他们三个人聊起小雅来。其实,也就是很简单地介绍了小雅的情况、个性,然后说了说对她未来工作的安排计划,以及这样安排的原因。 师小雅到了后,我就开始给她介绍易辰和安佑昀。 小雅的个性,开朗大方,谈笑应对之余,又不失女孩矜持,深得易辰的喜爱,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坐着,旁若无人的,开始用闽南话交谈开来。 我把皮卡车的钥匙交给安佑昀:“师小雅帮你开来了一个皮卡车,这段时间,你先用这个车,比较方便。” “这个小丫头不错,人俊俏,还会办事,刚见面就给我老安带来份大礼,我深表谢意啊。”安佑昀拿着钥匙,装模作样说一通,转头看了看与易辰谈笑正欢的师小雅,又看着了我,“…培养下属,知人善任,你总是有那么一套。” “呵呵呵,…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嘴上调侃着,但想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经历,不由感慨万千。 “老气横秋!”安佑昀笑骂我一句,然后挽着我的肩膀,拉着一起到了阳台。 阳台上,高菡已然亭亭玉立,远眺天边。 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夕阳早已西沉,绯红色的云层布满了天空,绚烂无比。 “明天,是个好天气!…”这一刻的老安,说出来的话,如诗如歌。 …… 第二天,几个人分头行动。 一早,我先去了一趟公司,日常工作处理下,然后就陪着易辰到工商局进行公司注册预申请,而小雅陪着高菡、安佑昀去海沧看厂房。 预申请的时候,我特的去查看了公司注册的具体流程,觉得需要拜访的衙门真不少,而流程周期也不短,倘若这样按部就班地进行,易辰耗在厦门,会严重地影响到她的生活和工作,所以,回来的路上,我就和她商讨改变方式。 “姐,我们能不能把公司注册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代理公司来完成,你也不用这么辛苦。”虽然用的是商讨的空气,但在语气上,我很是小心翼翼,害怕她多想。 “怎么啦?”易辰转头看着我,眼神凛冽,话语里也一抹耐人寻味,“…想赶我走?不愿意我来厦门?…应该是不愿意我住你家里吧?” “姐!…”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我一下子头大了,心急,语调也高了很多。手上一抖,方向盘都握不稳当,车就很危险地蛇形蜿蜒。 “臭小子!”易辰也想不到她一句话就让我如此紧张,转头看看我,仿佛也明白了我的内心,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我的胳膊,“…姐不逗你了,你专心点开车!” 易辰在我心里是无可替代的,她对我的真情实意,我心里都清楚,这么多年来的关心,全都是她在认真地付出。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让我害怕,那只能是她。 “姐,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爱怎么住都行,永远都行!”待情绪稍微轻松了点儿,我还是想着要把话说透,“我真的是不忍心这样辛苦你,你在广州的事务所已经不轻松,何况,佳佳也离不开你的照顾嘛。” 佳佳是易辰的女儿。 “切!臭小子,言不由衷了吧?”易辰摆出一副故意找茬的态度给我,言语间却已是十足的小女人模样,“…见不得我辛苦,你还忽悠我来厦门做这个总经理?事先也不和我商量,你是不是嫌我在广州很闲?再说佳佳,你担心啥?…她已经读初三,正是叛逆期,我哪敢管她?我已经依照她的要求,让她住校了。” “呵呵呵……”听到易辰这么稀罕的抱怨语气,想到她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魔头,也有了一个不敢招惹的人,我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你还笑?臭小子!”易辰开始撒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我,手却摸过来在我大腿上掐了一把,“我让你笑!…” “姐,我们新成立一个公司,总得有个人来出头,对吧?”打闹会儿后,我放下了对易辰的顾虑,开始晓之以情,继续给易辰进行解释,“…姐,目前这样的局面,你不来做总经理,谁来做?” “我明白,臭小子。”易辰叹口气,还是忧心忡忡的,“…我是不自信,担心广州、厦门这样两头跑,顾此失彼。” “怎么说出这种话呢?你还是不是那个英姿飒爽的易辰啊?!”我清楚易辰的担忧,于是一边激将,一边分忧,“你忙不过来,不还有我吗?…姐,你好好管紧财务这一块,生产那一块全部交给佑昀就好,其余的,你觉得棘手的,都交给我来做,你把公司掌舵好方向就行!” “成!…那我就帮你管三五年的,到时候都交还给你。”见我很在意她的感受,易辰变得轻松,开始和我逗嘴起来。 “那这个公司注册的事情,我们还是交给代理公司去做?…”一方面,我害怕易辰胡思乱想,另一方面也担心她分身乏术,顾此失彼。 “看来你还是心疼我的。…那好吧,都依你说的。” “这,…还用说?姐,我已经联系好了三家代理注册的公司,现在就去咨询一下。…你看如何?” “你早有预谋还带我四处闲逛?臭小子,我揍你!…” 章节目录 第075章 别想我轻饶了你 找到一家代理公司,与对方商定好相关事宜之后,我和易辰打道回府。 系好安全带,我习惯性转头看看副驾座位,却看见易辰倦容满面,萎靡不振的闭着眼睛在假寐,心里惊慌起来。 “姐,累了还是身体不舒服?”我伸手帮她系好安全带,再摸摸她的额头,没感觉异常,只好问她。 “我没什么事的,就是昨晚没睡好!…”易辰狠狠地打一个哈欠,然后幽怨地看我一眼,再次闭上了眼睛。 慢慢把车启动,我不由得自责起自己昨晚的行为,藉由着送师小雅回家,从酒店溜出来,再也没回去。 “怎么能撇下易辰在酒店,然后一个人回家?做得不地道之外,太过于无情!…” 懊悔了一会儿,我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对易辰的不舍,然后加快速度直接去了易辰下榻的公寓酒店。 “姐…姐……”停车以后,我轻唤着已经睡着了的易辰,“姐,…我们到酒店了。” “…哦!”易辰下意识的回应着,然后开始解安全带。 “姐,别解了。”我压着她的手,对着满脸疑惑的易辰,搞笑地眨了眨眼,“…把房间门禁给我,我去拿行李。” 易辰幽怨地翻我一白眼,从手提包里摸出酒店门禁给我。 进到房间一看,易辰的行李箱根本就没有打开,我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也更内疚,赶紧提着行李箱下楼。 出得酒店大门,抬头见易辰已经下车,站在了小车傍边。 “姐,干嘛下车了?…不舒服么?”我提着行李箱,赶紧几步到了她的身边。 “刚刚眯了会儿,不困了,…就下车活动活动嘛。”易辰笑眯眯地回答着我,顺手帮我开了车门。 此刻的易辰,已经笑撵如花,神采飞扬了。 见她神色好了些许,我心稍安,赶紧着把行李箱放进小车里。 “姐,我们回家!”我转身一把拥着了易辰,附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臭小子,别忘了昨晚你干的好事,别想我轻饶了你!”剜我一眼,易辰狠狠地在我背上捶打了几下才放开我。 想到家里的冰箱都是空空如也,我开车转道去了SM广场,想着采购点新鲜的食材、点心和零食。易辰个性上大女人,平时里豪气爽快,时不时地也会女汉子霸气侧漏,但私下里,拥有一个女人的通病,喜欢吃零食。 到了地点,我们下车一看,整个广场,处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和易辰十指相扣,随着人流走进了购物中心。 哪知道刚刚进门,易辰就拖着我往麦当劳餐厅走去。 “好久没吃过薯条了,你今天陪我吃一次!”此刻的易辰,就像个刁蛮的少女,一把把我推到排队的人群后面,“我要可乐、汉堡和薯条,其余的你看着点就行。” 排着队,我不禁有点苦笑。在麦当劳这样排队等待的经历,我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看看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是孩子和女人,间或两三个男性,也都是一身休闲装带着孩子的爸爸。 看到这些,我自然想到了远在长沙的儿子,想起了儿子来到这儿时的欢快。儿子喜欢吃这些,可惜我陪他来的太少。 “元旦,再怎么忙碌,也要去陪陪儿子……”在心里,我暗暗地做出了决定。 完成点餐大业后,我端着一大盘吃的,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挪动,眼睛开始扫视整个大厅,然后就看到在一个临窗的两人位上,易辰正怡然自得地看着窗外。 直到我走到身边,她也还沉浸在自己那份专注中,倒让我不忍心打断她。 轻轻地放下、慢慢地转到易辰的身边,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远远地空地边,有一对拥抱着的年轻男女。也许,易辰是在羡慕这对男女的肆意,或许是在遗憾自己年轻的时候,未曾拥有过这样的爱恋。 猜想到这一层,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易辰的秀发。 “啊!…臭小子,偷偷摸摸的,来了也不告诉我!”易辰一惊,转头看到是我,才展颜一笑,袒露着自己的欣喜。 “姐,你先看看,我拿的这些东西你还满意不?”我的手掌,顺着她的头发,直落在她的肩头。 “太多了吧?我就是一时嘴馋而已嘛。…买这么多,你可要多吃点!”见餐盘里堆满了食物,易辰一边撒娇着抱怨我,一边开吃,咬了一口薯条,又孩子气的看着我笑。 “不要紧,吃不了兜着走嘛,回家当晚餐。” “臭小子,你也太小气了吧?”听我说完,易辰也忍俊不住地笑了。 吃完以后,开始购物。在整个购物过程中,依照惯例,我是没有发言权的,易辰把一个当家女人的特质表现得淋漓尽致。等到回家把所有的食材、点心和零食整理以后,我都有种想开间超市的冲动。 看了看时间,我起身穿好外套,和易辰告别:“姐,下午我还要去公司忙会儿,你在家好好睡一觉吧。” “行,路上注意安全,下班早点回来。…晚上我做几个粤菜犒劳犒劳你。”拉着我的手,易辰柔柔地嘱咐我。 “好的。”我答应着,但看到她还是有点儿疲倦的样子,又不忍心她辛苦,“…看你精神不振的,还是安心睡会儿吧,等我下班回来做晚饭。” “嗯!”易辰答应着,然后拥抱吻别。 “佑昀,你们在忙啥呢?情况怎么样?”去公司的路上,我担心着安佑昀一行的行程,忍不住电话打过去问他情况。 “我们三个正准备吃午饭呢,你吃了吧?…上午看了四处地方,情况还满意。海沧这边工业区的基本情况都很清楚了,租金价格、周边的交通情况、生活环境也摸底了,这些都记在了笔记本上。…计划下午去东孚、杏林和角美那边走走。”电话里的环境很安静,安佑昀慢条斯理地说着情况。 “我吃完了,正在去公司的路上。你们也不用太急,慢慢看吧。明天再去同安的工业区看看,也同样地摸底一次,回来汇总进行比较以后,我们才能确定设厂的最佳地址。” 私下里,我觉得还是应该去同安区摸底看看,所谓“货比三家”嘛。 “好的,我们就按照你说的这个办法,明天再去同安区摸底。”明白我的意思以后,安佑昀答应着。 “你们辛苦了,路上多多注意安全。代我问候菡姐和小雅,记得回来时别太晚,明天还要忙的。” “行!” 章节目录 第076章 你给我滚!…滚! 到公司后,赶紧着忙了会儿。 对于预付款的问题,我还是不放心,独自坐着想了会儿,也不得要领。最后,还是拿起座机,拨通了财务部的内线。 “你好,这里财务部。”接电话的是财务部文员小吕。 “小吕,我是Seaman,请吴经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挂机后,我从保险柜里拿出上个月的财务报表查看。 很快,财务部吴经理庞大的身形就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彼此招呼了下,我示意他坐我对面。 “老吴,我请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给我一个安心。”我指着财务报表,然后问他:“这上面的现金流是实打实么?春节以后就要开始进入生产,半年时间内,我需要至少八千万的现金,以保障预付款,你能保证么?” “这个财务报表是要上报集团管理处的。虽然某些时候,纳税,营运收支情况可能做点文章,但我们的现金流都是实打实,这都是需要银行凭证的。我们是上市公司,这做不了假,我也没那份闲心作假,你安心。”财务部经理老吴很稳重,说出来的话,总能给我以安心。 他思考了会儿,继续说:“…今年不同于以往,从下一个生产年度开始,我们处于资产置换阶段,不会差钱的。一方面,我们的账上有充裕的现金流,但以后的开支小;其次,福清工厂的固定资产处理后,所有的现金,先要汇入厦门公司的账上,虽然最后都会转给总部财管处,但我们想办法截留三、四个月是没问题的;最后,依照惯例,本年度的出货,还有部分货款是在近几个月要回收的。这些回收款,往年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走厦门公司的账号,但以后的这几年,全都要过到我们的账上,这一部分的具体金额我还没有和高协理对账,但不会少于3000万美金。” “好的,老吴,你让我安心了不少,谢谢你!” 老吴离开后,我感觉自己有点儿困,就去休息室的床上躺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被电话铃声吵醒。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屈楚的电话。 “宝贝儿,回厦门了?…”接到屈楚的电话,我自然欣喜若狂,心想着,肯定是她回厦门后给我的电话。 “…呜…呜……呜呜…。”可惜回答我的,只是一串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声音里有明显的压抑,却又好像抑制不住地。 “啊楚,是你吗?”我有点儿不知所措,脑子里蹦出来各种恐怖的场景,心里很紧张。 “呜呜……呜呜……” 还是哭泣的声音,好在声音慢慢地变大了点,这让我不再胡思乱想。 “宝贝儿,我在,想哭就哭吧,我陪你!” 听到屈楚这样的哭泣声,我想着她肯定是极其难受的了,也就不再质问她,而是好言劝慰着,让她不觉得孤单,让她感受到我在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困境。 “呜呜…嗯…呜呜…我很…难…受……”屈楚的声音,渐渐地、清晰地从电话里传来,这个时候,能听到她的说话声音,我的心就安稳了一大半,无论怎么样,我爱着的人还好好的,没有任何意外! “宝贝儿,那我陪你难受会儿!”心里轻松了,我就想着逗逗她,希望能让她也轻松起来。 “讨…厌!…”屈楚鼻音很重的说道,话语里面有点儿想笑,却最终还是笑不出来的样子。 “老婆,我让你讨厌一辈子!”我继续贫。 “老公!…”屈楚应该是哭泣了很久,话语里的鼻音还是很重,“…我爱你!” “我知道啊,老婆。”这会儿,我从屈楚的言辞里,感觉到了她对我浓浓的依恋,“…我也爱你!” “呜呜……呜…呜…”过了很久,屈楚的呜咽声再次传过来。 “老婆,和我说说吧,谁委屈你了?”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屈楚的心结不是我贫几句话就能开解得了的,就试着和她聊起来。 “常远,对不起!…”慢慢地,屈楚一边抽泣着,一边开始和我说着话,“我不能…离婚,也不会和…你…结婚了!” “…什么?!”一时之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电话那一头屈楚传过来的冷静让我明白,一切都是真实的。 脑子里有点儿混乱,我的声音也徒然提高很多,再次脱口大喊:“为什么?!…” “常远,对不起!”电话那一头,是屈楚软弱而无奈的道歉声。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血往头上涌去,我无法冷静,已经口不择言,“…别以为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屈楚,你神经错乱了吗?一会儿说你爱我,生死相依;一会儿说要离开我,留一句对不起,就要我忘记一切。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冷血无情?…你给我滚!…滚!……” 忍受不了这份屈辱,我咆哮起来,说到最后,使尽全身力气,将手机朝墙上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手机摔得四分五裂,散落一地,而我的心,也随之碎裂。 发泄完,我全身虚脱,感觉自己好似将所有的精神都用完了,只想把自己藏在这小小的一方黑暗中,归于虚无。 脑子里,空空如也,而泪水,止不住地流,怎么也忍不住。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好像就一会儿,又感觉过去了一世纪。 直到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我才恍然回到了现实。 在办公室透过来的灯光中,易辰走了进来。 “……”易辰的声音传了过来,但我意识恍惚,什么都没听清楚。 “啪!”的一声,易辰摸索着开了灯。 因为光线的刺激,我一下子闭上了眼睛,然后就感觉到易辰的手,抚摸在我的额头和脸庞上。 这一刻,感受到易辰的抚摸,我心生依恋。慢慢地把眼神转到她的身上,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 至于怎么躺到床上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姐!…”我想说话,却发现没有声音;我想抬起手,又感觉浑身泛力。接着,又感受到了自己浑身黏黏的,脸上也是汗津津,好像是那种虚脱般、大汗淋漓以后的症状。 章节目录 第078章 情深几许,相待何年 易辰与我之间的结局,是早就被上天注定了的,然而彼此之间的不舍,也情真意切,无丝毫掺杂。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现今,两个人珍惜的,就是互相之间不太多的陪伴。尽管,所有的陪伴也构不成一生的承诺,还终将随着时间的推移,消散在虚无缥缈之中。 但是,缺爱的人生,又岂敢奢望过多?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里面,包含了多少被隔断的无奈。喜欢了,爱着了,谁不想朝朝暮暮、暮暮朝朝,看着、牵着,慰藉着彼此? 易辰的话,让我心里苦,可我清楚,易辰的心里,更苦。 “姐,乱说啥呢?”想明白这些,我只好言不由衷了,“…我还想着你能餐餐做给我吃咧。” “餐餐做给你吃,还不得累死我?…臭小子,美得你!”听我说完,易辰对我做出一脸嫌弃的样子,抬眼看到我假装的无辜,又满心欢喜。慢慢地喝着汤,然后就眉开眼笑起来,也不忍心嫌弃我了,“…好啦,姐这一辈子交代给你了。” 两人一边嬉笑,一边据案大嚼,努力让自己快乐,也努力让对方快乐。 渐渐地,伤感已经远离,欢乐悄悄盈满了整个屋子。 吃的时间比较长,吃完坐着聊会儿,然后一起忙着把餐具收拾规整。 等做完这一切,两个人牵着手,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易辰拿起遥控,先开了电视,然后让我躺下来,她却离开了。 一会儿,就看见她把自己的化妆包拿过来放茶几上,再又去洗手间拿着我的洁面乳,端一盆温水过来了。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茶几上,易辰伸手将我的头稍微抬起来,然后,她坐在了沙发上,把我的头搁在了她的大腿上。 我习惯性地闭上眼睛,然后就听到水声,感觉到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慢慢地擦拭。很快,就能感觉到凉凉的洁面乳随着易辰的指肚,布满了我的整个脸部和下巴处。 稍许的按压后,脸上再一次被温热的毛巾清洗干净。一会儿,清凉的面膜贴就覆盖在了我的面部,接着就是易辰指肚的按压和手掌的轻拍。 等到忙完这些,易辰就会亲亲我,抱着腻歪一会儿,然后就开始清理我的手指甲、脚趾甲,剪切、打磨,看她那一丝不苟、专注的神态,你很难想象到一个职业女强人的生活里,竟然还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 “等差不多快干的时候,你去清洗下。”易辰摸摸我脸上的面膜贴,又一口碾压在我的唇上,缠绵几许,然后拍拍我的脸颊,轻轻柔柔一句耳语,“我去洗澡了……” 她的话,让我情动,有点儿欲罢不能,就赖皮着用双手紧紧抱着她,不让她离开。 等我的手开始四处游弋的时候,易辰就开始挣脱。我故意逗她,又把她抱得紧紧地,费力的寻找着她的嘴唇,亲着。她却抬起头,一口咬在了我下巴上。我只得见好就收,在她屁股上轻拍几下,放开了她。 “臭小子,逮住机会就使坏!”易辰对着我娇嗔,却不起来,还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倾覆在我的身上,缠绵着亲吻,碾压几番,然后抬起头,俏脸绯红,媚眼含春地瞟了我几眼,嘴上责怪我两句。 最后,摇曳生姿地起身离开,进了我的卧房。 躺在沙发上,我那还有心思看电视,脑子里全部都是易辰离开之时,那绯红的俏脸。 天人交战一番,忍无可忍,我也起身向卧房走去。 进来房间,听到里间淋浴的水流声,我更是忍不住了。走到洗手间的门边,试着旋了下门把手,我发现没有上锁,心里面想着:“她是不是也在等我来啊?” 我一开门进去,就被易辰发现了。突然见到这么一个脸上覆盖着面膜的男人进来,她也哭笑不得。 “小坏蛋,你进来干吗?想吓我啊?快出去!”易辰狠狠地瞪我一眼,而脸上的绯红更趋浓郁。 说完,她也不再看我,倒了些沐浴液在手掌里,慢慢地在身子上涂抹。 站在门边,我看着易辰沐浴在花洒下,那满眼的白嫩滑腻,顿时气血沸腾,哪还能心甘情愿地“出去”? “姐,我来帮你搓背吧?”眼睛含笑看着易辰,我不管不顾地跨进了浴间。上前两步,手一伸就抚摸在她光滑如玉的美背上。 “谁要你搓背嘛?!”易辰偏头白了我一眼,嗔怪地笑骂我,“…你这个小坏蛋,哪一次不是来捣蛋的?…”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更加兴奋、忍无可忍了,手一伸,就抱着了她。 “唔!…臭小子,就知道使坏!”易辰娇嗔,却把身子转了过来,伸手撕掉我脸上的面膜贴,再双臂一搂我的脖颈,粘上嘴唇,两个人就放肆地亲吻起来。 …… 等所有的激情都消散之后,两个人相拥着躺在了床上,就着迷离的床头灯,慢慢聊着。 言无禁忌,随性而至,有欢笑,有亲昵,拥有现时的欢乐,也饱含着对未来的期待。只是,不约而同的,都回避着去谈论彼此之间,最后的结果。 易辰面朝着我,双目微闭,一脸的安详。 躺在我的臂弯里,零零散散地和我对上几句,可惜说不上几分钟,她就渐渐的鼻息深沉,欲睡如醉。 眼前的易辰,五官精致,肌肤白皙而有弹性。35岁的女人,眼角处的鱼尾纹虽然纤细得不明显,但总会在不经意间显露。眉毛有点粗,显然是没做过任何的修整,这让她的美丽中平添了一股英气。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易辰是脱俗的,却又被世俗之规禁锢。我俩之间,虽然一开始有她投怀送抱的主动,但所有的一切,也都是源于欣赏、爱恋而发生。情之所钟,心之所系,情不自禁,没有任何的刻意为之。 我也从来没有在易辰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放荡,就连她的吻,也都是这么的优雅,大气,而充满了高贵。 “…情深几许,相待何年?”胡思乱想间,睡意袭来。 等到脑子迷迷糊糊之际,我双手一带,把易辰搂紧,相拥而眠。 章节目录 第079章 开局不错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我准备起床,却被易辰抱紧。 挪动了一下弹性十足的屁股,她将自己全身都贴在我上面,几番腻歪,语带惫懒,昵声道:“…好久都没有这样抱着你一起醒过来的了,好舒服,你让我多待会儿嘛!” 我又何尝愿意起床,离开这风光旖旎的场景?彼此相拥,肌肤相亲,易辰的美好,触手可及。可今天,确实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忙碌啊,我在脑子里,已经清晰地在计划相关行动的时间了。 “姐,我的宝贝姐姐,起床吧,可好?”转身侧躺,我亲亲她的嘴唇,开始哄着她。 “臭小子,是不是嫌弃我了?”易辰突然睁开眼睛瞪着我,还脸露嫌弃地把我的手从她身上拨开。 “姐,什么话呢?”我一把抱紧辰姐,让她偎依在我怀里,嘴里不忘撒娇,“今天,要忙碌的事情就是有点多嘛…” “那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一口咬在我的下巴上,易辰语带幽怨地问,“…昏睡了一下午,手机也摔了,还在我面前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你真不打算告诉我?…还有那衣柜里的衣服,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吧?” “姐!……”听易辰提到昨天种种,我心里,涌上一种不可捉摸的痛。 闭上眼睛,我不敢看她,害怕把一个男人的脆弱在她面前袒露无疑。……最终,却也还是没忍住,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把易辰抱得更紧,嘴里面却还在宽慰着她,“…姐,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好吧,不说也行。”辰姐的手,在我脸上轻抚着,不停地擦着流出来的泪水,“…姐爱你,早就把你当亲人,你有心思不和姐说,却憋屈在心里,这让我难过!” “我知道。”哭过以后,我的心里突然轻松起来,睁眼看看辰姐,继而亲亲她,“…姐,等会儿我再告诉你,好吧?” “人生苦短,快乐为本。别把感情当作你生活的全部,何况只是一个女人…”一下子,易辰切换到大姐模式,开始了苦口婆心的训诫。 “嗯!…”面对易辰的霸气,我有点儿心虚。 ……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进来办公室,竟然看到小雅、高菡都在。 “菡姐、小雅,你们都在?今天,你们不是要去同安吗?”我有点儿不解,只好开口问:“…安佑昀呢?你们让他一个人去啊?他清楚路线?…” “正要和你说这个事呢,昨晚就可以说清楚的,但我们打电话给你和辰姐,你们都没接。”高菡很有深意地看着我,那眼神都让我不敢和她对视。 “哦,没听到电话响的,可能是电话静音了吧。”下意识地,我找着借口,总不能告诉她,昨晚我和易辰把手机都放书房里,然后,早早地躲到卧室里欢爱去了吧? “好吧,电话静音没静音,自己还不清楚?我又没要你解释。”高菡明显就是一副我是过来人,我很清楚,你说什么我也不信的样子。而旁边的师小雅,听着高菡的言词,早就忍不住笑起来了。 “嗨…嗨…那个小雅,你去开发部统计下目前的项目进度,我需要详细的数据。” ……臭丫头,竟敢笑我,我还治不了你? “哦!…”小雅看我眼神不善,却又来不及补救,只好低眉顺眼地溜走。 “哈哈哈!…”小雅还没走远,高菡就忍不住大声笑起来,笑完看着我,“我还以为你只懂怜香惜玉,原来整人也有一套。可怜的小雅,刚刚还在担心你昨晚出啥事了,不曾想,刚见面你就拿她开刀,你这样做就不怕伤了小姑娘的心?” “嘿嘿嘿!…”我一想,确实做的过分了,只好陪着干笑几下,却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转身进来我的办公室,一边问高菡:“菡姐,和我说说租厂房的事情吧。” “好吧!”高菡随我进来,落座以后,继续说:“…昨晚到角美看厂房的时候,遇到了小雅的一个同学,好像是一个公务员吧,得知我们要租厂房,就告诉我们,说自家的一个亲戚,在海沧区有一个独立的工业园区,现有厂房,正在寻租。然后就联系好对方,接着带我们实地去看了看。…佑昀考察后,觉得很合适,昨晚已经与对方确定下来了,今天他去签合约。” “这么快啊,看来我们开局不错!”想不到事情如此顺利,我心里一喜,“那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本来就是在工业园区啊,地理位置、环境、交通各方面都很好。佑昀昨晚把图纸都拿过来了,说要思考下制程区域的布局,估计看到很晚。”高菡说的很轻松,但我了解安佑昀,估计他整晚都在忙这件事。 “没办法啊,接下来,佑昀会更辛苦。”时间紧迫,团队的每一个人都将上紧发条,一想到这些,我不由得感慨万千,“…接下来,我们也都会很忙碌。” “我清楚,可惜我也帮不了你们太多。”高菡看着我,言辞间歉意洋溢,“…产品开发这一块,我以前都是外行看热闹,真要管起来,也无法全盘接受,只能辛苦你了。” “菡姐,别急,我们一步步来吧。等规划好厂房以后,我们就要计划客户移转的事情了,现阶段,你要抓紧挑选客户,这直接关系到我们创业的前景。”考虑到高菡过去工作内容的单一性,我一方面宽慰她,一方面不得不提醒她。 “好的,我会抓紧的,有问题,我也会先找你商量。”高菡具备多年的部门管理经验,自然清楚自己的责任。 接下来,两个人继续讨论会儿厦门公司各部门的情形。 忙碌是一定的,工作计划已经推出去,大家都在围绕着这个计划而忙碌,正好说明,这个计划已被大家理解和接受,但在执行计划的时候,同事们肯定会遇到各种问题,我和高菡的责任,就是要去帮助下属及时排解阻力,并对计划进行修正。 整个公司就像一台机器,管理者就是驱动力,机器要运行良好,驱动力岂能太弱? 章节目录 第080章 沉吟碧云间 上午实在忙碌,电话不停,因为一个项目,还外出了一趟杏林。 午饭后,我躲进休息室,倒头就睡着了。 睡醒后,才顾及到休息室的地板上,那些零零落落的手机碎片。瞄了两眼,然后动手清理,但怎么样也找不全,最重要的是找不到SIM卡,心里想着这手机不要紧,但这SIM卡却是重要之物。 把所有的碎片都清理掉,也还是找不到SIM卡。无处可寻,我只得作罢,然后想着下午是不是抽个时间处理下SIM卡的事情,少了这个私人电话,特别不方便。 接下来,又免不得回忆起昨天和屈楚的电话内容,等到心里面几许波澜兴起,赶紧用冷水洗把脸,然后告诫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你没资格为这些事情再去伤神!” 进来办公室,刚刚落座,正喝着茶水,师小雅就进来了。 “老大,你需要的开发部项目进度统计表单,我刚刚发你邮箱了,你先看看。另外,技术部上报来五款产品的开模申请,钟经理说这个比较急,你也看看。”说着,她就把申请表给我。 “嗯…”我点点头,答应着,然后问小雅:“Candy,给你一个任务啊,计划书的落实,要比计划书本身更重要。从现在开始,每一天,每一个部门,你都要围绕这个计划书的进度,去追踪一次。发现异常,及时告诉我,然后每一周做一个全面的统计表给我,记得要标注好异常状况。明白吗?” “嗯!…”师小雅很认真地答应我,但她的表情假装的过于严肃,这异于往常的表现,让我很不适应,却又不知道这丫头,今天哪根筋搭错了,只好和她闲聊。 “另外啊,我听菡姐说,昨晚能顺利地租到厂房,你功不可没。那小伙子是你同学,对吧?…我想啊,今天请他过来一起聚聚,吃个晚饭,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也算我们对他的答谢,你觉得可好?”我笑着问小雅,同时也觉得在工厂的属地,有一个政府部门里面的关系,总会给我们未来的工作以些许便利。 “好啊,我等会就联系他。那你说怎么安排才好?”我刚说完,师小雅立马一脸的欣欣然,那故作的严肃模样,突然就没了,无影无踪。 “变脸比翻书都快…这臭丫头!”我腹黑着,嘴上却哄着她:“你的同学嘛,自然你来安排,我们都听你的,好不好?” 安排聚餐这种事情,小姑娘早就轻车就熟。 “OK!”雨过天晴,小丫头终于面带微笑地跑了。 因为模具申请的问题,我去了一趟技术部,把要开模的项目,连带着当前忙碌的事情摸底了一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赫然发现安佑昀在座。 “佑昀,你怎么来了?”对于老安的到来,我有点儿惊讶,赶忙帮他泡茶。安佑昀喜欢喝茶,而我喝白开水的时候多。 “事情办完了,我总不能一个人躲在酒店睡觉吧?只好跑到你这儿来了。”安佑昀是那种特别严肃、认真的个性,平时不苟言笑,但在我面前,就随意很多,也许,这就是打小一起调皮捣蛋培养出来的兄弟情谊。 两个人开聊,首先就说到了租厂房的事情。当然,主要是他说,一边说内容,一边在一张纸上画地图。 从安佑昀的言辞中听得出来,在租厂房的过程里,他已经考虑得非常的全面。招工问题、员工生活方面、环境交通方面、企业运行成本等等,每一处都很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们都清楚,创业不容易,就算一如我们这样,将近工作了十年,行业经验、专业能力和综合素质都很过硬的从业者,也要步步为营,不敢大意。 谈兴正浓之时,高菡走了进来,看到安佑昀也在,也免不了惊讶一番。 我能感受到,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几个股东之间已经产生了很大程度的默契。 我一直都认为,合作伙伴之间的个性融洽,也是创业成败的关键因素。高涵和安佑昀两人,骨子里都属于不甘心妥协的个性,所以,我本来还有点儿担心,他们两人之间的协作节奏不合拍,而现在看来,我的这个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老大,我已经搞定!”师小雅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等到她进来办公室,看到安佑昀和高菡都在,又免不得脸红一番,赶紧打个招呼:“安总,菡姐。” 寒暄几句后,我就把邀请师小雅的同学,晚上聚餐,答谢对方的事情说了一遍。 安佑昀一听,连连说应该,还一个劲地夸赞说小伙子真不错,这次帮大忙了。 师小雅听着,自然喜形于色。小姑娘心地善良,为人仗义,看到自己的努力能帮到我们,自然特别有成就感,所有的快乐,都写在了她的脸上。 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电话易辰。 “姐!…”电话通了以后,我听到易辰好像在一个公共场所,不由心生疑问,“…你在哪儿呢?” “我在巴黎春天百货啊。”易辰呵呵笑着,看来心情极好。 “厂房租赁的事情,在小雅的帮助下,佑昀已经办好了,合同都签好了。我们几个就想着晚上聚餐庆祝下。” “好啊,你把聚餐的时间和地址发给我嘛。” “我还是去接你吧,这个时候打车不容易。”我很体贴地提醒她。 “臭小子,心疼我啊?那你来呗,我一边逛着,一边等你啊。” “好咧。”我答应一声。 挂完电话,我把情形与在座的各位说了一遍,再问清楚小雅与她同学确定好的时间,然后先走一步去接易辰。 “皓齿信难开,沉吟碧云间。” 也许是从小就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易辰的个性豪爽,不拘小节,但又不失沉稳娴静,她具备的是这种很大气的美。这样鹤立鸡群的不凡气度,让我在人群里找到易辰,成为了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给!”刚上车,易辰就从挎包里拿出来一个精美的包装盒放在我手里,“…送你一个礼物。”我看了看,外包装上显示的是一个三星手机。 章节目录 第081章 现实,才是生活 “今天什么好日子嘛,还送我手机?”感觉有点儿突然,我一边问着易辰,一边在脑子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纪念日之类。 “臭小子,姐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哪天不是好日子?”巧笑兮兮,易辰看着我,帮我打开手机包装盒,“…你先看看喜欢不?不满意的话,我再买一个让你满意的。” 因为自己是设计师,我一直很偏爱三星手机,轻巧而精致的外观造型,极具美感。 我实在想不到,平日里看上去很是大大咧咧的易辰,竟然把我这些小癖好也都记在了心里。 “姐,不用换了,这个就特别好。”心里油然而生幸福感,我伸手抱着了易辰,在她的唇上亲吻一下,“…谢谢姐!” “你的SIM卡就在里面,先试一试电话吧?”易辰故意提醒我,还装着很淡然的样子。 我说怎么就找不着SIM卡了呢?原来是易辰拿走了,这让我特别惊喜,“…姐,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嘛。。” 不依不饶地,我抚着了易辰的后脑勺,再次把自己的唇碾压过去,两个人就这样缠缠绵绵地亲吻起来。 …… 师小雅订的饭店在槟榔街。直到后来,我们才知道,她的那个同学,家就在附近。 易辰和我到的时候,看见小雅在饭店外面忙着打电话。互相招呼一声后,我和易辰就进去了包厢。 进来一看,安佑昀、高菡已经都在,一问,他两说是一起来的,也是刚刚到。 我们坐等闲聊了会儿,小雅就陪着一个小伙子进来了。 “高总、安总,你们好!”看到高菡和安佑昀,小伙子主动上前来,握手,打着招呼。 “这是新工厂的老板,易总。……”轮流着,师小雅负责介绍彼此。 免不得握手寒暄一番,然后就是谦让、落座,上菜开酒。 酒过三巡之后,彼此也就熟络起来。闲聊之时,安佑昀说他今晚就回深圳,坐大巴,刚刚已经订好了票。 “佑昀,干嘛要这样辛苦?”我问他。 大家也都很诧异,因为他事前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何况,工厂的时间虽然很紧,但也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尤其是坐长途大巴,因为晕车的缘故,我畏之如虎。 “这是临时决定的,老婆今天电话我,她说也要随我一起来厦门。”安佑昀苦笑着抱怨。 安佑昀的妻子自然就是柳韵,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当年的四个人,两对儿初恋,安佑昀和柳韵,我和云海蓝,四个人关系亲近,彼此关心。曾经都以为,天涯海角,真爱永随,只可惜,造化弄人。 “这是肯定的啊,你还想一个人过来,把柳韵和小虎丢在深圳?”小虎是柳韵和安佑昀的儿子,五岁多点。 听完老安的抱怨,我马上否定了他的想法。 一则,我知道他们夫妻情深,当年的柳韵,为了和安佑昀在一起,不顾父母的反对,把老家的公务员工作都放弃了,却来追随老安,浪迹天涯,这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能做到的;二则,我清楚一个单身男人的苦,更清楚一个单身父亲的苦。老婆孩子在身边,男人的心才安定。 “我也舍不得离开他们,但工厂的前期工作实在忙碌,我哪有时间照顾他们娘俩?何况,小虎马上要读书了,过来厦门这边,选择学校也来不及啊。”安佑昀看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个为夫为父的无奈,但更多的是对老婆孩子的不舍。 他的这个感受我清楚,年初,我送儿子离开厦门到长沙读书的时候,就经历过一次。 “佑昀,你不要担心这些问题,我们如果连孩子读书的事情都搞不定,还怎么做工厂怎么创业?”作为团队老大,易辰一锤定音,“…这一次到深圳后,你就把整个家都带来厦门吧,以后,我们就在这儿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了。” “安总,孩子读书的事情,我可以帮点儿忙。工业区这边原有配套的小学,海沧新城那边的未来海岸等生活小区,也有配套设置的厦门外国语学校、北师大附属中小学…等等。这两个地方离你们的工厂都很近,很方便的。” 郑峰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以后,对安佑昀表示,孩子读书的事情他可以帮忙,“…再说,我们政府机构本身也有责任,帮助你们这样的投资者解决孩子就学问题,你不用多担心。” 等他把这些具体的情况说一遍,大家就更安心了。到最后,安佑昀也答应下来,这次回去后,就按照大伙儿的要求,全家都搬到厦门来。 接下来,卸下包袱,把酒言欢。 吃喝到九点时分,彼此酒足饭饱,道声再会,席散人归。 小雅负责送郑峰回去,而高菡说自己还不熟悉厦门,缠着易辰,结伴而行,一起去逛街,最后,剩下我和安佑昀两兄弟,自然是由我负责送安佑昀去长途汽车站了。 湖滨长途汽车站离我们吃饭的地方不远,我们赶到车站的时候,正在检票。 站前,我与安佑昀话别,然后看着他进站,看着他上车,直到载着他的长途汽车出站远行,我还在出神。 理想属于诗和远方,现实才是生活。一方小车站,折射出一个世界,来来去去如风卷,人人都在负重前行,诗藏心底,眼里,只有生活。 上车静坐了会儿,我才电话给易辰:“姐,你们在哪呢?” “天虹商场啊。…我们两个还要逛会儿,你先回去吧。”可能是因为高菡在场,易辰也不好让我陪着逛街。 “那好吧,你照顾好自己。晚上有点儿清冷,别玩的太晚。”我嘱咐,却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有事就电话打给我!” “好咧!…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管东管西?!”电话里,易辰娇嗔着答应我。 易辰嘴上刁蛮,但内心里,特别希望有人这样关爱和照顾着她。每个女人心里都有一颗少女心,大抵就是如此吧。 车站距离家不远,很快,我就回到家里。 上楼进屋,发现屋子里又被易辰整理了一遍,收纳规整,焕然一新,也宽敞明亮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082章 人世间,如梦似幻 想着先洗澡,去拿换洗衣服的时候,我又看到所有的衣物都被折叠整理了一次。 所谓没比较就没有伤害,原以为自己从小独立、细腻,能管理好自己,现在和易辰过手后的情形相比较,才知道男女之间的本能差别,还真不止一点点。 洗澡以后,穿着睡衣到书房里看书,眼前的学业,不轻不重,但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浪费这次学习的机会。 看到倦怠之时,恍然听到有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随手拿起来翻看,竟然是屈楚发过来的短信:“常远,电话打给你,你都不接。我知道不该再缠着你,可我想你,想得很难受!” 看完,心里不免有点怨气,坐不住,站起来度步。 推门到了阳台,才发现今晚是月圆之日。满月高悬,清辉铺泄,映衬得这人世间,如梦如幻。 面对这皓月当空的美景,我也心境澄明。已爱到绝路,覆水难收,谁又能比谁更难受?一梦醒来,一念放下,看花落,任风吹,莫如让这一切,随风而逝吧,别让爱情成为了桎梏,画地为牢。 “清风舞明月,幽梦落花间。珍重!”给屈楚写下这一句,我按着了回复键。 回复完短信,我的心里,再也无任何的患得患失,又专心致志地遨游在书海中。 …… 也许是易辰走路无声,也许是我读书太过用功,等我感觉到香气袭人之际,易辰的手掌已经抚上了我的双肩。 “小南蛮,你认真看书的模样好吸引人啊!……”易辰把身子,倾覆在我的肩背上,而双手绕过我的脖子,轻轻柔柔地抚摸在我的胸膛。 “姐!…”感受到易辰的亲昵,我也轻柔地呼唤,此时此刻,柔情满怀。……拉过易辰的一只手,放在眼前,手如柔夷,肤若凝脂。我一时看呆了,就一根一根地抚摸着。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样亲昵了会儿,我才突然心生疑虑,嘴里开始责怪起她来,“…干嘛不让我去接你?” “臭小子!…”我的话还没说完,易辰素手一抬,指节骨就敲在了我的头上,“…给你电话不接,却还来怪我?” “姐,你电话我了?我怎么没听见?…”我一惊,转过头来,茫然地看着她。…刚刚洗浴后的易辰,素面朝天,在台灯笼罩的光晕外,有种别致的朦胧美感。 “臭小子,和我抬杠啊?”易辰手一抬,又敲在了我的头上。 “臭丫头,竟敢做野蛮女友?!…”没听到电话,我自知理亏,嘴上却不让步。就把头后仰,反手圈住了易辰的脖颈,微微用力,就亲在了她的嘴唇上。 吻,是人类自古以来表达男女情感的方式,唇与唇之间的碾压,舌与舌之间的痴缠,唇齿之间的依恋,渗透着无穷的诱惑与美妙,让人类彼此追逐,生生不息。 一触即缠,一缠而贪,一丝丝酥麻舒爽,让彼此情不自禁,让情爱如水交融。 亲着亲着,易辰的身子慢慢地转到了我的身前,然后跨坐在我的腿上。刚刚洗浴后的易辰,湿漉漉的长发还用一个夹子松散地夹着在脑后,亲吻后的脸上,晕红丝丝,明晃晃的灯光下,越发的皓齿红唇,美艳如花。 一件粉红色的短睡裙,露出了整个浑圆雪白的两条大腿。跨坐在我的腿上后,紫色小内裤的蕾丝边就露了出来,那一条窄窄的精致的蕾丝边,恍然如镶金嵌玉般地装饰在她白腻的大腿上。 就在这蓄势待发之时,易辰睁开了眼睛,好似察觉到了我的心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然后开始撒娇:“小南蛮,给我吹头发吧!…” “你!…”明知道她是故意的,我却无可奈何。 起身,换位,等她坐下,我开始帮她吹头发。 ……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属于易辰与我的快乐时光。 自从2002年那个中秋之夜意外地拥有了彼此,我们还不曾这般肆无忌惮地相处过这么长的时间,我的每一天,也从未曾这么有规律地生活过。 她忙着处理公司注册之事,也忙着她广州公司的业务。 忙碌之余,她总喜欢陪在我身边,陪我在办公室上班,也陪我去学校上课,尤其是周末的时候,吴佳慧也回来了,然后就做一顿丰盛的晚餐,饭后逛街购物,或者一起去看场电影,我们像一家人那样陪伴着彼此。 每天都聊很多,易辰的思想活跃、开放、前瞻,个性胆大、却很包容。我们的聊天,总会碰撞出火花,聊到默契处,心生知音慨叹,情不自禁之时,拥抱亲吻,缠绵一处,如胶似漆。 最后,在易辰的旁敲侧击下,我还是没忍住,就把屈楚的事情告诉了她。 自然,易辰听完,少不得心生醋意,但醋劲过去以后,她还是会帮我开解心结。见到我确实放下了屈楚的一切后,就不声不响地开始处理屈楚留下的每一处痕迹,包括屈楚留下来的衣物,也都被她打包清理干净了。 安佑昀回去深圳后的第五天,带着柳韵和儿子包车过来了厦门。 随行的还有五个人,都是安佑昀以前的属下。到厦门后的第二天,他们就开始忙碌,租房安家、厂房清洗、区域划分、设备采购等等,诸事各项,也就按部就班地行动起来了。 期间,忙完公司注册上的事情以外,易辰基本上都会去海沧工厂忙碌,自然,我和高菡也忙中偷闲的去过几次。四个人都对目前的进度很满意,看着空旷的车间里,慢慢组装起来的流水线,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溢满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有一天,易辰和我在工业区察看环境的时候,看到一个生活小区正在发售第二期的现房。 稍作商量以后,我们就决定在这儿购买一套房子让安佑昀一家居住,毕竟,孩子读书还是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孩子是我们的未来,再苦再累,也不能让孩子生活在嘈杂的工厂。 这样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很快。 章节目录 第083章 她的洒脱和超然 厦门公司的计划,推动起来虽然很艰难,但也还在可控之内。 我担心的,还是资金问题,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我主要忙着于置换资产,想着尽可能地,提前把集团的资产变现,把资金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心里明白,单凭着我们四个人合伙的那300万现金,产能难以扩大,更别说还要投入在产品设计与开发上。 所以,创业能不能成功,仰仗的根本,还是在于厦门公司能给予多大的支撑。除了在订单、产品类型上面用些心思,做点文章,我还需要足够的资金,才有余力来假公济私。 这年头,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坏人,也真不容易,你既要能瞒天过海,又要会声东击西,再不济,顺手牵羊总得会吧。 是的,没错,我这几天就是在想着怎么顺手牵羊。 福清工厂的总资产将近四个亿,怎么都应该算一头大肥羊,当然,这头羊是属于集团的,我肯定不能顺手牵走,但过一过手,剪点儿羊毛呢?这么大的一头肥羊,就算我只剪点儿羊毛,也是不小的收益。 这天,正想得茫然无措的时候,易辰和高菡一同进来了我的办公室。 “想什么呢?看你两眼虚空,高僧入定的,什么事情还想得这样入神?” 直到易辰在我的办公桌上敲了几下,我才注意到她们。 “想你们嘛。”我笑着回复易辰,轮流着看了她们一眼。 “想我们俩是不可能的,应该是想其中的一位吧?”经过这几天的观察,高菡自然知道了我和易辰之间不寻常的关系,现在逮住了一个机会,就笑着调侃我和易辰。 听高菡说完,我看了易辰一眼,发现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我心里估摸她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高菡肯定问过易辰了,否则,以易辰的个性,岂能如此淡定? 想通这些,我心里也释然了,走近易辰,拉着她的手,再招呼着高菡,一起坐到了茶几旁,开始烧水泡茶。 “你们是从工厂过来的吧?说说情况嘛。”我一边泡茶,一边问她们。 “情况很好,机器设备、流水线都差不多全部到位了,这几天,所有的动力线、照明线都安装好了,就是人手太少,你要想办法帮老安增添人手。”高菡说得两眼放光,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人早就准备好了,可是佑昀没提这个要求啊。”我心里面虽然奇怪,但知道安佑昀考虑的肯定比我们几个清楚。 “应该是还有部分关键设备没到位,还没到安装工程全面铺开的时候。”易辰喝口水,接过高菡的话头给出自己的看法,见我并无异议,然后继续说着,“…过两天就元旦了,我估计元旦假期结束以后,就要增添人手了。” “啊呀!…说到元旦,我有一个事情要讲讲……” 易辰的话音刚落下,高菡就急急忙忙地抢过去话头,看了看我们,然后有点儿歉意的对我请求:“Seaman,我想请假提前两天回深圳,元旦假期多点儿时间陪陪女儿。” “拿女儿作借口啊?是你自己想老公了吧。”我知道高菡已经很久没有回深圳和家人团聚了,自然能理解她的请求,为了让话题轻松点,故意调侃她,“…我敢不同意吗?你把手上的事项安排好,可以让小雅跟踪下,回深圳后,在家多休息几天也是好的。” “事情都安排好了的,如果你同意,我今晚就走,老安说大巴车比飞机方便,睡一觉就到了。”高菡看我答应了,竟然欢喜雀跃,像个少女那般的满脸绯红。 “你是急不可耐还是归心似箭嘛?”看到高菡这个模样,易辰也忍不住取笑她。 高菡哪还有心思来计较易辰的笑闹,随意着在易辰的肩膀上拍打了一下,对我点点头,然后缩手在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那我回去整理下,总得给女儿带点儿吃的。…你们聊吧,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啊。” “注意安全,旅途顺利!”我和易辰笑着和她挥手作别。 “我们也走吧?”易辰看看我,笑着问。 “好吧。”我见易辰一脸的欲说还休,觉得肯定有事要和我说,就对她点头答应着。 我起身到休息室清理好自己的物品,再带上公文包,就陪着易辰下楼了。 “姐,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上车、驱动,走过了一段路程以后,我看易辰还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就微笑着问她。 “你个小南蛮,我还能有啥事?…公司注册的事情办好了,今天我去办理好了所有的手续,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都已经交给佑昀放保险箱里了。” 易辰转头看我一眼,然后停顿了话语,想了会儿,言语轻柔起来,继续说:“…再有,就是我要回广州了。元旦假期陪女儿在家,做几顿大餐填饱我家公主,另外,会计事务所也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处理。” “嗯,好吧。……哪一天回厦门啊?”听到易辰说着这些,我有点儿心不在焉。 原来还想着,易辰能陪着我去长沙看儿子的,独独遗忘了她还有一个女儿需要妈妈,心下歉然,也就词不达意了。 “臭小子,舍不得我啊?”显然,易辰理解错了我的表达,但这不妨碍她继续地柔情蜜意,“…十天半个月吧,等那边的事情忙完了,我就来厦门。…海沧工厂这边,元月份要确定好办公室的人员、办公环境和管理系统,春节后就要开始招工、培训,我们要确保三月份能正常进入生产。够忙的!” “姐,辛苦你了!”想到未来的三五年,在每一个月里,她都要在广州和厦门之间这样挪闪,我不禁感慨万分。 “我哪有你这么多的伤春悲秋,多愁善感啊?年轻的时候,哪有不辛苦的?…荀子曰: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我嘛,就喜欢与众不同。上下求索,自然也有上下求索的乐趣。” 一瞬间,易辰又回归了她的洒脱和超然。 章节目录 第084章 你花钱你有理 回家的路上,我们去超市采购了一些生鲜食材。易辰说这段时间都忙着工作上的事情,一直都是在外面饭店吃,口味总是差强人意,今晚要好好做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挑选食材的时候,易辰说我煎的牛排,有些见功底,她都很久没吃过了,于是,就挑选了一块牛里脊。然后,她还看中了一档鲜活的扇贝。另外,我想着两个人肠胃都不太好,煲一个猪肚汤吧,再要了些其它的配菜,我们就满载而归了。 我和易辰都属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人,这兴许是日常吃大食堂的这一类人的通病。 大锅饭很难做到精细,食之仅能果腹,断无美食享受之乐,所以,我们空闲的时候,喜欢自己动手做几个菜,总觉得做菜的过程里,倾注了自己很多的用心和情感,吃的时候,也就自得其乐,享受其中。 因为易辰偏爱清淡,所以我们还是做的粤菜。 厨房里,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忙着,我主厨,自然主刀,切菜可是一门见功夫的手艺;易辰负责清洗,但猪肚的清洁需要一把力气,就让我来。相互之间,配合默契。 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妥当以后,我忙着主厨,易辰闲着了,就在自己脸上敷上了面膜贴,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差不多三个小时,大功告成。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胡椒药膳健胃猪肚汤、蚝油生菜、黑椒煎牛排、豉汁蒸排骨、浇汁蒜蓉扇贝。 这个胡椒药膳健胃猪肚汤里面加了人参、枸杞、麦冬、陈皮、淮山、茯苓等中药材,很适合我们这一类,因为工作忙碌而经常流连于大众食堂,饮食不规律而肠胃又不好的人群。 牛排,自然要配红酒才能刺激味蕾。因为酒精过敏,我极少喝酒,易辰也不善饮,我们就小酌。不疾不徐,难得地享受属于我们的陪伴。 也许,对人类来说,一生最大的需要,就是克服自己的孤独感,摆脱孤独的监禁,所以,陪伴才是心灵上的慰藉。 吃饭后,我就拉着易辰出门了。 心里想着她要回去,总得要带点礼物给女儿吧,现在孩子已经不大不小的,有她这个年龄段的行事方式和理解能力。做妈妈的挑礼物,看重的是物品的实用,可这不一定是女儿喜欢的方式,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我来用点儿心思吧。 “姐,送佳佳的物品还是我来挑,可好?”到了地点,下车后我就笑着问易辰。 “好吧,每一次你给她挑选的礼物,她都会在我面前卖弄半天,而我挑选的东西,都被她束之高阁,老说我的眼光差,每一次都搞得我特没劲。”易辰难得地对我笑着抱怨女儿。 父亲没有生活在身边,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肯定是一种遗憾,缺少很多人生童趣之外,更缺少了一个人生的倾听者。但对于易辰这个妈妈来说,付出的就是更多的辛苦,而难过之处,在于这双份的辛苦付出,却得不到女儿的认同。 想到这一层,我就不由自主地牵着了易辰的手,十指相扣,一起走进了商场。 一边聊着,一边挑选物品。一款Sennheiser的运动耳机、一双 Nike的运动鞋和一个学生腕表,这是我给孩子挑选的礼物。在造型上,我选择了有点儿棱角,给人以硬朗感觉的。父亲不在身边,我希望这些能给孩子一些力量和安全的感受。 接着,我带着易辰去了女装部,挑选了一套塑身内衣、一套职业裙装和一双靴子,再去Chanel专柜挑选了一款香水,这些都是作为新年礼物,送给易辰的。 最后去食品区拿了几件厦门特产,如凤梨酥、牛轧糖、肉松饼等,还拿了几件台湾产的腰果、开心果之类,都是孩子假期在家吃的零食,自然,易辰也是喜欢这些。 回家后,易辰一边让我躺着在沙发上,帮我清洁敷贴面膜,一边不停地数说今天的礼物,这是每次采购以后的花絮。 “常远,你这样会惯坏佳佳的。”易辰一双手在我面部涂抹着洁面乳,轻轻地揉着,同时,开启了抱怨模式。 “我怎么就惯坏了佳佳?”我用戏谑的口气应对,“有你这样严格要求的妈妈,佳佳怎么都不会坏。” “臭小子!”易辰手指用力,掐了一把我的脸蛋,继续抱怨,“…那双鞋子也就罢了,那个耳机和腕表,根本就不要买的,小孩子嘛,买一点儿吃的哄哄她就好了。” “姐,佳佳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都13岁嘛。”我理解易辰,她站在妈妈的角度看问题,但我觉得应该引导她看清楚事实,于是用心良苦地问她:“如果你是佳佳,是一个13岁的少女,看到这些礼物,你会不会高兴?” “那还用说?当然高兴嘛。”易辰不由自主地回答,继而感觉被我“坑”了,拿着在我脸上热敷的毛巾把我整个脸都捂住,“…臭小子,挖一个坑等我跳啊?喜欢、高兴是一回事,但能不能用得着是另外一回事嘛。” “姐,难受!”我呼吸不畅,挣扎着动手揭开毛巾,吸口气,继续苦口婆心讲道理,“…你这是典型的,做妈妈的实用主义者的说辞,但我们送礼物,不应该站在对方的立场来考虑么?” “好吧,你花钱你有理。”对我说的道理,易辰自然心知肚明,虽然理亏,但却要在言语上耍无赖。 “姐,佳佳不只是你的女儿,她还是一个有思想的个体,理应获得我们的尊重!”我的语气难免严肃点儿,因为,我还是担心易辰不能正确地面对,一个正在步入叛逆期的女儿。 “我就是觉得过于贵重、过于时尚。”易辰给我贴上面膜,慢慢地平摊、轻压,言语上虽然还是那样的强词夺理,但也不失反省,“…不过,你眼光确实好,这些东西很精致,富有质感,也还能培养孩子的品味。…只是,我怎么样都不会给他买这些东西!” “这就是一个母亲和一个父亲的差别!”我不由脱口而出,也只是调侃,却不料换来了易辰长久的沉默。 章节目录 第085章 你曾为谁心碎 “臭小子,你行,你是一个好父亲,行了吧?!”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的易辰,却突然在我的嘴唇上亲一下,然后看着我,继而笑起来,很满足的微笑,“…我现在才知道佳佳喜欢你,对你一点儿也不排斥是有道理的。” “姐!…”感受到易辰的温情,我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手掌,十指相扣,两情相依。 “记得别让面膜干透了啊。…我先去洗澡了。”温存了一会儿后,易辰习惯性地拍拍我的脸,嘱咐完,才起身离开。 我懒得起身,就这样闭着眼睛,听着电视,很舒适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地,神智迷糊起来。 听到易辰呼喊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因为感觉到她的呼喊很遥远,而我的神智也正处于混沌之中,自然,我也就没有回应她。 “臭小子,喊你这么久,干嘛不应呢?…” 易辰匆匆忙忙的声音,随着她的脚步声,从卧室移动到了客厅,“…哎…睡着了?” 她过来的时候,我的神智已经清醒,闻言赶紧坐了起来,抬头一望,目光就再也离不开眼前美景。 远看着,我还以为是因为刚刚浴后,尚未来得及穿衣服,易辰裸着身体匆匆赶来,等她走近一看,才知道她是穿上了今晚刚刚购买的一体式塑身内衣,因为衣服是肉色系,我又没带上眼镜,产生了错觉。 “臭小子,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没睡着,干嘛不回应我?害我着急!”见我坐了起来,易辰一顿抱怨。 我也不辩解,只是忙着上上下下地打量易辰。 “看啥呢?”见到我有些惊讶的眼神,易辰早就喜笑颜开,却又故意装着不在意的样子。…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兴奋,在我面前转了一圈,“洗澡后,我想着试穿一下,…怎么样?” 在我眼里,易辰的身材已经是丰韵挺拔,凹凸有型,而今,在塑身内衣的包裹下,更趋完美。隆胸、束腰、提臀,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被雕塑得特别诱人。 “太完美,Very sexy!”我由衷地赞美,但也不无担心地问易辰:“穿上以后,你感觉如何?会不会有压迫感?如果身体感觉不适,就别穿了。” “刚刚才穿上,还感觉不错。…别的,哪里能这么快就感受到影响?”易辰可不管我的担心,走到我身边,抬手抚着了我脸上的面膜贴,轻拍两下,“…全部都干透了,你就不难受?快去清洗…!” 我洗完澡出来一看,易辰已经躺在床上了。她把房间里的大灯熄了,只留着床头灯。被子盖着,眼睛闭着,看样子都已经睡着了。 我有点儿索然寡味的,洗澡的时候还想着等会儿帮她试一试别的衣服,顺便也饱饱眼福,看来这个希望落空了。 想着明天还很忙碌,夜也深了,还是睡觉吧。 脱衣上床,掀被而卧。 “我还以为你会去书房看书的。”哪知刚一躺下,易辰就把自己赤裸裸的身子翻滚过来,依偎在我怀里。 想不到她只是假寐,根本没睡着。 看我一眼,她说:“差一点我要后悔了。” “后悔啥啊?”肌肤之亲,美妙异常。我拥抱着易辰,却不知道她话里面的意思。 “这会儿你怎么傻了?”易辰抬起一条腿压在我的身上,再看我一眼,皱眉对着我娇嗔:“你要去书房了,我不就要独守一床,辗转难眠嘛?” “你才笨啊。…就算我去看书,等会儿不也要来陪着你的?这有什么可后悔的?”看着眼前的白齿红唇,我难忍诱惑,一手抚在她脑后,唇就碾压过去。 “唔…”两个人亲吻会儿,易辰的脸上已是桃花朵朵,红白相间。水汪汪的大眼,顾盼生辉,极其妩媚地翻我一白眼,“…我明天就回广州了,你让我一个人睡,我能不后悔?” “你的后悔,原来还这样曲折啊?谁让你早不告诉我?”我故意调侃她,一双手却把她搂得更紧,“…那我可不能让你后悔!” “嗯…宝贝儿!……和你在一起后,我从来没后悔过。…婚姻我不能做主,但爱情,我要做主。”已沉迷在彼此的缠绵之中的易辰,双手回抱着我,嘴里呢喃:“小哥哥,好好爱我!……” 浅唱低吟几阙语,醉问今夕是何年? 匆匆过客,俗世红尘,能淡看风云,也难看透自己的内心。 你曾为谁心碎?谁曾为你心醉?茫茫人海里,有几人,能把沧海守到桑田? 人生苦短,快乐为本。只是不知道,我和易辰,这镜花水月的风景,还能珍藏多久?! …… “一天之计在于晨”。 因为要赶着回广州开公司会议、处理公务,易辰坐的早班机。送完易辰以后,我就直接到了公司,今天来得太早,连开门的保安小哥都一脸的惊吓,还以为我查岗。 厦门的冬天,天空多是灰雾蒙蒙,办公楼里,自然有点儿暗淡。 进来办公室后,我也懒得开灯,推窗透气,拉过来座椅,就坐在了窗户边的晨光里。安静的园区,安静的办公楼,正是安静地坐着,认真思考的时光。 礼记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万事开头难,无论是厦门公司的工作计划,还是新创业的海沧工厂,都面临多方面的困阻,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局面。作为倡导者,总的规划者,我需要清晰的思路,切实可行的方式,坚定的推动。 …… “啪”的一声,灯光大开,整个办公室都明亮起来。 突然闪亮的灯光,把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抬头一看,原来是师小雅从外面进来了我的办公室。 “老大,你在?”小雅一脸惊讶地走近我,轻声问着,语含关切,“…你没事吧?是不是昨晚又忙到很晚,睡在公司?” “呵呵呵,哪有的事!”我笑着站起来,问她:“上班了吗?” “是啊,你听听…”睁着一双大圆眼瞪着我,师小雅一边回复,一边竖起一根食指在耳边示意。 我点点头,仔细一聆听,整栋办公楼里,已经人声鼎沸,已到上班时。 章节目录 第086章 谁出卖了谁 我拉着座椅回到了办公桌旁,坐下的同时,也示意师小雅坐我对面的座椅上。 先喝口水,我一本正经地解释:“…今天一大早,送辰姐到机场后,我就来了公司,所以,今天要比往常早到了。” “那公司注册的事情,办好了?”小雅很配合的做恍然大悟状,然后一脸关切地问。 “嗯,昨天办好的。”我轻松地点点头,然后慎重地问她:“菡姐请假的事,你都清楚吧?” “知道的,昨天菡姐把唐经理、廖经理和我召集在一起,说了她请假的事情,然后把手上的项目都协调好了,我会按照要求跟踪的,出现问题的时候,我会及时请示你…”很显然,小雅已经明白我问她的目的。 “Candy,再问你一件事。…我记得你曾经做过一份人力资源档案,你能和我具体说说吗?” “好的。这份档案资料,是我从总部原有的人力资源档案中,剪接而来,内容就是集团整合时被辞退的人员名单,绝大部分是福清工厂的人员,也有部分深圳总部原来的开发人员。我把人员分成了两档,一档是技术员和技工,一档是普通员工,都是在岗三年以上者,各制程都有。” “都有联系方式吗?” “有的,都有,但不清楚这些联系的方式还是否管用?……要不,我试着都联系一次?” “不用我们去联系了,你把这份名单发邮件给我,再打印一份给安总吧,让安总根据他的用人需求去联系,这样才师出有名,给联系者以诚信。” “OK,我明白,马上去办理。”小雅离开后,我电话安佑昀,两人说的自然是老家乡音。 “佑昀,早!” “早!…”安佑昀回应着。 此时的安佑昀,应该是在车间里,我听到电话里面时不时地有人在喊安总,询问工作的声音。 “房子怎么样?准备怎么装修下?”把新房的锁匙给他以后,我还没有问过他们安家的打算。 “哈哈哈,昨天都搬家了哦,…购买了几件简单的家具,就搬进去了。柳韵说房子比深圳住的要好,要我好好谢谢你和易辰姐。再说,新房子本来就是装修好了的,目前工厂也太忙,我们就不想大动干戈了,现在有了家具,更像一个窝了。”电话里,安佑昀爽朗的笑,看得出来很满意。 “这就好了?这么快啊…那你们的乔迁之喜,总得意思意思吧?” 看来购买这套房子是很正确的一件事,看到老同学一家幸福,我也算安心了。 “那你忙完了就来啊。”安佑昀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柳韵的家乡口音,接着老安告诉我:“柳韵说要做几样家乡菜给你吃,不能让你忘记家乡的味道。” “好啊,那就晚餐吧。”想也没想,我就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我却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在外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早已经不习惯家乡那种无辣不香的饮食,如果由着柳韵主厨,我岂不遭殃?想着还是采取一个补救的办法吧。 “Candy,你来一下。”走到小雅的办公室,看她在复印机旁边忙着。 “好咧,马上好了。”看到我招手,小雅清脆脆的答应着,然后拿着复印好了的文件到了我的办公室。 “和你商量一个事情,可你不能出卖我啊。”我装着不经意地和她说着话。 “出卖你?…就算把你卖了,你也值不了几个钱啊?”小丫头和我贫惯了,一下子就找到了节奏,不做亏本生意地补上来一刀,“…老大,我怎么感觉是你在想着办法要把我卖了?” “切!…”听着她的话,我哭笑不得,想着假装正经点,但基于长期以来的自毁形象,最后还是妥协了,不计较了,继续说正题,“安总搬家了,今晚乔迁之喜,要请我去他家搓一顿,我想着这样的好事怎么能把你拉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他个人仰马翻。” “老大你太好了,我就说跟着你有肉吃!”小姑娘果然贪吃,欣欣然,伸手出来和我狠狠地击了一掌,再也不去理会,到底是谁出卖了谁这个问题。 “可我担心柳韵忙不过来,你说她一个人,要去买菜,还要做菜煮饭的,到时候累着她了,我们吃着也不痛快,对吧?”我胡乱地编着似是而非的理由,想着请君入瓮。 “那还不容易,我去帮她就好。”果然,师小雅按照剧本走,一副“大将出马,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气概。 “你去,那我就放心了。”我自然要装着放下了担忧的轻松样子,再继续诱导,“…那你早一点去,带着复印的名单给安总,然后陪着柳韵去买菜,记得别帮他们省钱,好好地宰他们一顿,那些你喜欢的,想做的美食,多多益善。你柳韵姐的厨艺不怎么样,你可别让她整,到时候吃不了可别怪我没告诉你!” “呵呵呵。”听我夸她厨艺好,小姑娘得意的笑,笑完,却一本正经地问我:“老大,安总和柳韵姐真的是你同学?” “当然是啊,如假包换!…”我脱口而出,心里却一愣,想着剧本里面没有这一着啊。 “哦,他们真可怜。”小雅马上苦着脸,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竟然和你是同学!” “……”我一时气绝,差点动手。 “哈哈…哈哈哈!……” 小丫头笑叉了,但见势不妙,借笑而遁了。 本来还想着电话里和安佑昀讨论一下,人员增补和名单的事情,但想到晚上要聚餐,那就见面后好好聊。 因为是周末,又面临元旦假期,按照惯例,放假前要召开一次经理级会议。因小雅不在,我就电话行政部张经理,先问了问她的计划和安排,然后请她通知各部门经理到会议室开会,会议的主题,就是元旦假期各项工作的安排和假期的值班问题。 在等待开会的时间里,我先打开邮箱翻看了小雅发给我的项目追踪报表,把重点和问题点都标注好,再打印一份带着到了会议室。 章节目录 第087章 吃香的喝辣的 上午9点,会议开始。 因为是例会,首先讨论的是各部门假期的工作和值班安排。然后针对项目追踪表上罗列的重点问题,我特意询问了开发部、运营部和技术部的应对措施,最后形成决议文件,传真给集团总部管理处备案。 会议完回到办公室,我看时间都差不多十点了,想着易辰应该早到了广州,拿起手机查看,果然有易辰的短信:“小南蛮,姐顺利落广州,安!” “姐,明天晚上我去长沙看儿子,元月3号回厦门。预祝新年快乐!”我把自己元旦假期的行程告知易辰。 等了会儿,没见着易辰的回复,估计是一回到广州,就忙着了。 “唉!…”在心里叹口气,我也沉下心,忙碌起来。 下午刚上班,我就电话吴佳慧。 “哥!” 在电话里,吴佳慧的声音会有一些亲昵,这是一种在日常面对面的时候不可能拥有的情感体现。 这么多年来,在她和我之间,已经养成了一种心理上依赖对方的习惯,但无论如何,彼此还是存在莫名其妙的疏离。有时候,我会幻想她能像一个亲妹妹那样对哥哥撒娇,或者我能像一个哥哥那样牵着她的手,但一切,都只能是幻想。 “今天能早点儿下课吗?”我很享受这份罕见的亲昵,语气自然多了些宠溺,“…你佑昀哥哥、柳韵姐姐和虎子一家三口都来厦门了,今天是他们的乔迁之喜,我想带着你一起去看看他们?” “好啊,我下午没课的,但我有一个活动要参加,最迟四点钟肯定能结束,可以吗?”吴佳慧小心翼翼地问。 去年春节的时候,佳慧和老安一家三口在老家见过一面的,当时我和云海蓝还在一起生活。 “行的,我也在上班嘛,到时候我去学校接你。”平时里,佳慧都不要我去学校接她,除非遇到我也在上课的时候,她才会和我一起顺路回家。 她总觉得要我去接送,会耽搁我的工作时间。 “…哥,我准备什么礼物才好?”沉默了好一会儿,佳慧才问道。 “礼物啊?”我想了会儿,然后告诉她:“…你还是一个学生,就在学校附近,找一个有厦门大学特点的东西给虎子就行,别的都不需要了。” …… “嗯。”我和佳慧到安佑昀新居的时候,安佑昀还带着他的员工在工厂忙碌着。 柳韵开门一看是我,连忙招呼着进屋,接着看到我身后的吴佳慧,她竟然认不出来了,我只好提醒一下,她才恍然大悟般的对着佳慧道歉,然而嘴里面却一个劲地说:“这不能怪我,才间隔一年多点,这姑娘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女大十八变嘛!”看着被柳韵闹得满脸绯红、羞涩难耐的吴佳慧,我赶忙打圆场。 “哪有这么变的嘛?”可惜,个性大大咧咧的柳韵,根本就不看我的脸色行事,继续她的闹腾,“…去年看到的,和现在在我眼前的,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柳韵姐,这是我给虎子挑的礼物。” 我对柳韵的闹腾已经无能为力了,只好对吴佳慧使眼色,让她自己对付,好在吴佳慧马上就明白了我的苦衷,含羞带怯地拿出来了她给虎子购买的礼物。 “佳慧,你可别怪姐姐啊。”柳韵转头喊着儿子来接收吴佳慧的礼物,嘴里面却强行辩解着给吴佳慧道歉,“…除了电影、电视里,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话一出口,把吴佳慧闹腾的眼睛都只能盯着地下。 好在这个时候,兴许是听到了外面的闹腾声,师小雅从厨房奔了出来,和我们打着招呼:“嗨,佳慧、老大!” “Candy,在忙着做什么好吃的了?”我一见,立马转移话题,装着问小雅,脚步却迈进了厨房,心里想着先进来看看情况,如果不妙,还来得及补救,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进来厨房一看,炖的、蒸着的、半熟的,好多盆,虽然绝大部分都是湘菜,红红火火地布满了辣椒,但总算看到了几个清淡的,这让我安心不少。 “老大,你处心积虑地诱导了我一早晨,竟然还是这么不信任我?”我还没看完,小雅就在身后抱怨我。这臭丫头,尾随我进来,竟然没一点儿动静,看来,她一早就明白了我的用意。 “嘿嘿嘿。”我只好干笑着,做个怪脸,然后竖了一个大拇指给小雅,“…孺子可教!” “OH MY GOD!”师小雅一听,夸张地抗议。 时间,在大家的嬉笑之中,一闪而过。 吃饭的时候,安佑昀带着他的人马都过来了,大家挤在一起,团团一圈,特别热闹。 除我之外,在座的都很嗜辣,包括小雅,也是偏重“吃香的喝辣的”。吃的时候,平时闷葫芦一个的吴佳慧,却一个劲的抱怨师小雅做菜的时候,辣椒放得太少,她吃的不过瘾,搞得师小雅时不时地向我翻白眼。 我只好把笑憋在心里,装着没看见。 饭后,我和安佑昀单独聊了会儿,问了问他们一家生活上还有没有别的问题,接着商讨工厂下一步的安排。 关于人员增补的问题,安佑昀本来还有点儿担心的,但小雅今天送来的这个人员名单让他安心了。他计划,元旦以后,就着手联系名单里的人员,然后按照制程工序陆续开始增补。至于其它的事项,他很肯定地告诉我,在春节前,能完成产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包括设备安装、调试,人员增补以及管理系统的构建。 关于管理体系的构建,我给予了自己的意见,觉得不如先把集团公司的那一套搬过来,我们虽然还刚刚起步,但起点可以高一些,上市公司那一套完备的管理体系,对于我们这样的新工厂,更具备修正作用,能促进我们做得更好。 安佑昀答应着,最后,他提出来,要求元旦假期后,厦门公司把生产订单签订给海沧工厂。 他的这个要求,比我的计划提前了一个月,但详细了解以后,我答应了他。 章节目录 第088章 彼此,已不可分割 海沧工厂能够将生产周期提前,不但可以增加工厂本身的产能,而且可以缓解厦门公司运营部的工作压力,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一件事情。 我告诉他,相关的订单和产品类型,我和高菡早都已经确定好了。元旦假期后,我会先安排运营部陈经理和他见面谈,工厂考察这些过程还是必须的,提醒他先做好充分的准备。 等所有的事项都商议好以后,我就带着吴佳慧告辞。 小雅也一起走,她来的时候开着高菡的SUV,一马当先在前,我和佳慧随后,经新阳隧道,过海沧大桥,回岛内市区。 途中,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我不太喜欢开车的时候接电话,就让佳慧帮我接。 “哥,是亚楠姐。”吴佳慧看到来电显示后告诉我,然后就开了免提。 “常远,在干嘛啊?都不回我短信!”电话里,归亚楠特有的清脆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 “亚楠姐,是我,哥在开车。”吴佳慧亲热地回答着归亚楠,然后托举着手机伸到我嘴边。 “亚楠,我刚刚在和朋友们一起吃饭,没听到手机短信嘛。而现在又在开车,等会儿我们就回家了,到时再回复你,可好?”我对着手机说。 “好吧,讨厌你,天天都是忙,每一次都是三言两语地打发我!…” 电话里,归亚楠笑着抱怨,然后再问吴佳慧:“…慧子,你元旦几天假期啊?” “一周时间。” 海沧大桥上的车流大,也是一个事故多发地段,我就专心开车,不再参与电话。 下海沧大桥以后,吴佳慧提议去SM广场挑选几件厦门特产带回长沙,我说行,然后就把情况告诉师小雅。 和小雅分开后,我带着吴佳慧直接去SM广场。 因为是周末,又是晚餐后的休闲时刻,SM整个广场都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 进到楼层里,更是人满为患,上下楼层的电梯都是拥挤的。 为了行动一致,我就牵着了佳慧的手。刚牵着的时候,她一愣,转头看看我,最后也就随我牵着了,但很快,手心里都是汗,自然不舒服,只好松开。 我们转走在几个专卖店之间,凤梨酥、南普陀寺的素饼、黄金肉松、美珍香肉干、鼓浪屿馅饼是一定要的,然后我还选了干贝、鱿鱼干、墨鱼干之类的海鲜制品,这是老师特别喜欢的,最后挑选了一罐好一点的铁观音茶叶。 所有的物品都购买了双份,我担心到了长沙以后,吴佳慧会想家。 虽说她的父母都不在了,但叔叔婶婶对她的养育之恩,重于泰山,何况,他们之间的亲情,特别浓厚。我想着把礼物给她准备好,如果要赶着回去一趟,她带着礼物就可以走的。 第二天上班至下午三点,我和师小雅就提前离开了公司。 在回家的路上,我又转道专卖店购买了两只厦门姜母鸭,这是云海蓝的父母特别爱吃的,每一次回长沙,我都要买两只,打包带着回去孝敬他们。 云海蓝的父母也是我们的高中老师,一直对我关爱有加。 我和云海蓝早恋的时候,他们也是正面引导,从未曾阻止过,现在,就算我和云海蓝分手了,他们也都认为最大的问题在于云海蓝。这么多年,我对云海蓝的感情,他们都看在眼里。 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家人,拥有血浓于水的亲情,彼此,已不可分割。 到家后,我看到发现行李箱都已经被吴佳慧整理妥当,一个放的是两个人的衣物,一个放的都是食物。 我把刚刚购买的姜母鸭塞进去后,拉着行李箱就出发。 师小雅送我和吴佳慧到机场后,摇手作别。 …… 元旦假期在长沙陪我儿子,这是我与吴佳慧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虽然只有三天的时间,但我忙得实在够戗。一个人要分饰多个角色:初恋父母心里曾经的女婿、老师眼里的学生和孩子、儿子眼里的父亲和吴佳慧生活上依赖的兄长。 首先,我要尽量多地做家务,主要是厨房里面的活。老师夫妻俩都喜欢我做的菜,每一次吃完以后,他们都会赞不绝口。 看着他们是那么的享受,我也很满足。老师去年才退休,在明知我和他们女儿已经感情不和,即将分开的情况下,还执意去厦门和我一起生活,其实就是帮我分担照顾儿子的压力,让我可以全身心去忙事业。 可惜,他们夫妻在厦门生活几个月后,有点思乡情切,故土难离的,被我察觉以后,和他们谈心。二老见瞒不过我,就提出来要带着孙子回老家。 我心生不舍,但最后,为了让儿子有一个比较稳定生活环境,接受更良好的教育,就遵照了老师的要求。 我的工作确实很忙碌,老人家能主动帮我照顾儿子,我怎能不心存感激?所以,在每一次和他们相聚的时间里,我都心甘情愿去满足他们的要求,精益求精地做好每一道菜,希望我的用心能稍微弥补他们平时付出的辛劳。 其次,就是要更多地陪着儿子。隔代相亲,这是人性的本能,姥姥姥爷虽然都是明辨是非的老师,但也会基于人性本能而溺爱自己的孙子。在不知不觉之中,儿子就养成了一些不好的习惯和行为,譬如挑食,喜欢喝饮料,不喜欢动手,不尊重别人的劳动,不按时作息等等。所以,和儿子相处的每一刻,也就是我言传身教的开始。 给他讲一些似懂非懂的道理,带着他一起去买菜、清理和制作,陪着他玩游戏,尽力去纠正孩子的一些不良习惯,也尽量引导他去思考,陪着他在外玩的时候也都要告诉他怎么学会照顾自己。 无论儿子的未来是怎么样的,我都希望他有独立的生活能力、动手能力、拥有思考的习惯、能照顾好自己。 最后,我也想利用这几天难得的假日,好好地陪伴吴佳慧。虽说我和她从小都是孤儿,但我们的个性截然不同。在我眼里,吴佳慧过于内向,还有点儿自闭,我担心这些会影响她未来的生活。 作为她现时的依赖,我觉得自己有一份让她变得更好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089章 别说话,抱我会儿 最终,吴佳慧没有去老家,而是和我一起回到了厦门。 本来,我想问问她不回去的原因,最后还是忍住了。吴佳慧的内心,也一如我这般的纤柔和敏感,我害怕问了以后适得其反,何况,她已是成年人,该做什么、怎么做,都是她的决定。 仍然选择了夜航,好在没有晚点,落地高崎机场的时候差不多20︰30了。 打的到小区,下车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抬头瞄了一眼家的方向,发现屋子里面,竟然是灯光明亮。 “遭贼了?!…”心里面不由得一沉,转头看看吴佳慧,感觉她还没发现这个事情,就不忍告诉她,怕她焦虑。自己想着还是上楼后看看吧,到时候见机行事。 出来电梯,看到慧子走在前面,我赶紧着把她拉到身后,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挨近着听房子里面的动静,却一无所得。正值我紧张的这个时候,佳慧却在后拉我的手,我回头一看,她已经笑不可仰。 我正诧异呢,她却不再管我,伸手按在了门铃上。 一会儿,门开了,明亮的灯光下,赫然是归亚楠。 “亚楠姐。”吴佳慧喊了一声走上前,两个女孩子拥抱在了一起。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大致明白了吴佳慧不回老家,却要和我一同返回厦门的原因了。我猜想,她们应该是在假期前,就商量好了的,只是把我蒙在了鼓里。 拥抱一会儿以后,吴佳慧转身出来拉行李箱,却被归亚楠挽住了胳膊拖着不让,然后,两个女孩子不管不顾地走进了屋子里。归亚楠连招呼也不给我一个,我竟然被她无视了!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这个臭丫头,就会欺负我!”独自腹黑了会儿,我暗暗地告诫自己小心点。 最后,我把两个行李箱都拖了进来。 进屋一看,没发现她们,我也懒得管这许多了,把行李箱先放在客厅沙发边,然后就进去了自己的卧室。一路上,风尘仆仆的,我想着先洗澡让自己清爽点再说。 进来卧室,看到归亚楠的行李箱在里面,不由伤心欲绝,竟然想起了她霸占着我的卧室,把我赶出去睡客厅的那几天。 “以后她来厦门的日子里,我就只能睡客厅?!”一想到这个残忍的结果,我就胆战心惊。 打开衣柜取睡衣洗澡,竟然发现衣柜也被她霸占了,不再属于我一个人了。我的内衣原来的悬挂之处,如今却被各色女士衣物占领,而我的内衣却被归置到侧门所在,偏安一隅了。 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匆匆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关好门,想了一想,还是挂上门锁,拴紧为要。 用热水久久地泡洗一遍,穿上睡衣,旅途的那种疲惫感才算荡然无存,人也变得轻松随意。 轻快地走进卧房,却看到归亚楠坐在临窗的沙发椅上。那里是一对儿的单人沙发椅,中间有个圆几。遇到休息天,我有时候会坐那看书喝茶的。 今晚的归亚楠,一身长袖三件套样式的睡衣,有点儿日式和服范,白底蓝花,蓝色的植物花卉,稀稀落落的点缀着,那些印花,很有点儿卡通味道。睡衣长款,腰间系带,更突显出身材的凹凸有致。 在整套衣服的映衬下,归亚楠越发的唇红齿白、肤白貌美。 我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椅上,一如她那样坐着,双手放在圆几上。 等她抬眼看我的时候,我装着生气,开始对她抱怨:“你来厦门,也不和我说一声?” “你去长沙,可有和我说一声?”她也冷着脸,语气不善。 “国庆节以后,我一直很忙,两个月没回长沙看儿子了……”我试图辩解,话语里自然饱含对儿子的歉意,也希望她感受到这份舔犊之情。 “我有说过,你不该去陪儿子?”见我如此小心翼翼的,归亚楠才伸手拉着了我的手,神态也温柔起来,“我早就知道你假期里要去长沙的,佳慧和我说过的。…常宇,他还好吧?我也好久没见着他了,你干嘛不让我一起去看看他?” “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应该在家休息,陪陪父母多好啊。” 面对归亚楠的温柔,我艰难地找着逃避的理由。 “爸爸妈妈哪还需要我陪啊,早就计划好了活动,假期刚一开始,他们就和叔叔阿姨们去三亚游泳去了。”归亚楠一边说着,还一边玩着我的手指,两个手轮流捏着我的骨节,有时还用她的手指头缠绕着我的手指头。 “那你也可以找朋友啊、同学啊、同事啊一起玩,或者旅游度假嘛。”手指间传递过来的酥麻让我心痒难耐,我尽量躲闪着归亚楠直视的目光,在言语间维持着自己的抵抗。 “对啊,所以,我来厦门了嘛。”归亚楠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却又直击我的心扉,“…我的好朋友、我喜欢的人,都在厦门啊。” “亚楠。……”我一时无语,不由自主地和她对视着。 双手与她十指紧扣,把所有的情感都宣泄到了缠绕着的一双手上,清冷的冬夜里,手掌之间,微微的有了汗意。 见我这般,亚楠的笑颜如花一般盛开,双眸直视我的内心,连言语之间蕴含的得意也不再有一丝丝的掩盖:“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冷血动物呢?” “亚楠…”我想着为自己辩解几句,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也喜欢你啊。” “哈哈哈…” 听到我说的话,归亚楠明显一愣,继而仰头而笑,然后松手站起来,狠狠地看我几眼,转身走出房间,“…我来厦门,是找慧子玩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亚楠!…”就在归亚楠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流下的泪水,赶忙站起来,伸手拉住了她。 被我拉住后,归亚楠一转身抱着了我,头就抵在了我的肩头。 “亚楠,我……”感受到她的身体有点儿颤抖,我很自责,想说点话,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别说话,抱我会儿!”随着她的言语,归亚楠的双手环着了我的脖颈,依偎在我怀里轻轻呢喃,“…我不是喜欢你,常远,我是爱你!” 章节目录 第090章 她,就是那座桥梁 听到她如此真挚的表白,我瞬间感觉一股热流淌过自己的胸膛,这是很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感受了,原以为自己的心底深处早已麻木了,却不料在这一刻苏醒过来。 “我爱你。”暗地里,我在心里拷问着自己,“…这么单纯的情感,我还有吗?” 一双手轻抚着她的秀发,我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也想着如何让归亚楠平静下来。 埃利希?弗洛姆曾经说过,爱是一门艺术,真爱,首先应该是“给“而不是“得“。 爱情,确实令人心神荡漾,但我不能只顾着享受这份心荡神怡,我更需要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能力来呼应她的这份感情,有没有能力,同样单纯地“给予”她需要的感情。 归亚楠不同于屈楚,不同于易辰,她们的需求,截然不同。 对屈楚来说,我只是她某一方面的需要,能满足这个条件的男人,都可能成为她的选择;对易辰来说,她虽然把自己的爱情全都给予我了,但爱情只是她生活的一个部分,可能还是微不足道的一个部分;但对站在我面前的归亚楠来说,爱情将是她的未来,也可能是她的全部。 她的全部,我是否还具备给予的能力?这是我纠结之所在。 拥抱一会儿后,彼此也都平静下来,对视会儿,两人相视微笑。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出来,但见到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甚至于说与不说,我都感觉到了两难。 “我先去洗个脸啊,别让佳慧笑话我。”对着我娇羞一笑,归亚楠转身进了里间的洗手间。 出来房间,看到吴佳慧正坐在饭桌边据案大嚼,就看了这么一眼,我立马觉得饥肠滚滚,赶忙走了过去。 “这么快就做好了吃的?”看到饭桌上,竟然三菜一汤的,还有米饭,我自然很诧异了。 “哥,我饿了,忍不住先吃了。”吴佳慧看我一眼,然后就开始盛汤,嘴里面却不忘回答着我的问题,“…我哪会做啊?这都是亚楠姐早做好了,等我们回家吃的。” “真好喝!”一口酸酸甜甜的罗宋汤喝下去,所有的味蕾都被激发了,我不由得赞到。 这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饥饿。 “哥,你也饿了,对吧?” 看我端着碗扒拉扒拉的不亦乐乎,吴佳慧在边上和我随意聊着,“…但你慢点儿啊,别烫着了。” “洗漱完,干嘛不吹干头发呢?”看到她湿漉漉的披着一头长发,我不免有点儿责备她,“…这大冬天的,晚上清冷,你这样很容易落下病根!” “哥,我这不是饿了嘛?…”慧子看我一眼,想着为自己辩解一下,但察觉到我的担心,就立马笑着答应,“我先填饱肚子,马上就去吹干!” “…好家伙,你们都不等我就开吃了?!” 听到声音,我回头一笑,归亚楠已经站在了我的背后。 “亚楠,…你还没吃?”我站起来,拉开身边的座椅,然后盛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嘴里不免开始埋怨,“…你做好了干嘛不先吃啊?饿坏了吧?” “呵呵呵,我就想等着你们一起嘛。”归亚楠慢慢地喝着汤,还一边对着我和慧子搞怪,“……早知道你们都不等我一起吃,我就不做给你们吃了。” “子曰:‘食不语,寝不言’,如此美味,还堵不了你们的嘴?”吴佳慧吃得正欢,闻言之后也少见地开始调侃亚楠。 “你头发还是湿的?”亚楠一面问着吴佳慧,一面拉开座椅站了起来,然后走进了浴室里,拿着了吹风筒和一把梳子出来,走到佳慧身边,伸手抚了抚她湿漉漉的头发,“…等会儿吃吧,我先帮你吹好头发,你啊,真不会照顾自己!” 吴佳慧一听,乖乖地站起来,调皮地对着归亚楠笑笑,随着她一起走向客厅。 剩下我一个人,在她们热闹的吹风声里,慢慢地吃着。 吃饱以后,看看她们还在忙着,我转身去了书房,想着好几天的邮件都还没有看,估计事情也少不了。 打开电脑,我开始忙着。 收到的邮件里面,大部分的是项目书、开发“Idea”和设计稿,也还有些相关的技术数据表之类。 我先回复师小雅发过来的,这几天虽说是假期,但小雅每天还是要去公司一趟,在加班的各部门轮流转圈,看到的问题都会详细的给我一个报告。她传过来的这些,都是正在进行的项目,我需要及时地解决的办法。 然后就是客户传过来的图稿、开发“Idea”之类。有很多客户,还不清楚我们集团的产业整合变更,仍然按照原有的工作习惯给我发过来这些类型的邮件。这其中的某些部分,都是很重要的行业前沿设计,很多“Idea”,将会在未来成为行业的流行趋势。 考虑到我们的创业,已经计划好要同步进行产品的设计开发,我自然很用心地参与到这些项目的沟通中。 “常远。”我正在忙着回复邮件的时候,归亚楠推门走了进来,把一个保温杯放到了我的左手边。我和归亚楠之间,都喜欢称呼对方的名字,只有在极个别的时候,她才会像公司同事那样喊我的英文名。 我转过头看着归亚楠,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继续忙碌我的事情。 平时的邮件都是一天一览,而今天累积下来的邮件,已有二十多封,特别是几份国外客户传来的设计稿,让我沉迷在专业的设计上了,根本就不想中断自己的思路。 见我如此,归亚楠也不介意,还是一如往昔那般,拉过另外一把座椅,隔开我一点儿距离,坐在了旁边。看着我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在设计软件上勾勒着线条,涂抹着色彩。 她不笑不言、不惊不扰,安静得好似她不存在,却又因为她的存在,让我感受到了一份陪伴,些许依恋,我不再觉得自己的世界,就只是台灯的光线所辐射的范围,而是通过一座桥梁,在无限地延伸着。 而她,就是那座桥梁。 章节目录 第091章 现实,丛林法则 直到回复完最后一个邮件,我才疲倦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躯体。 “平时都这么忙?”归亚楠轻声问着,端起保温杯递到我的手上。 伸手接过保温杯,我偏头过来看着她,朦胧的灯光下,她大大的眼睛,满含关切。 “不会的。”我故意避重就轻,不想让她多担心自己。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工作忙碌是我的生活常态。两万多人的上市集团公司,光产品开发的团队就有八百多人,在别的同事忙着恋爱、忙着玩游戏、忙着不断跳槽的时候,我去争取更多地参与项目,就算面临着晕车的恐惧,我也努力争取到更多的出差机会,以获取比别人更多的学习机会! 如果我不这样,如何能脱颖而出,拥有更大的平台?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就是现实,残酷的丛林法则。 “听佳慧说,你们创业的新公司注册好了?”归亚楠转动了一下座椅,让我们两个人变成了面对面的聊着。 “是的,公司注册好了,工厂也完成了设备安装,我们计划春节后就正式投产。”一说到工厂,我就自带兴奋,毕竟是自己事业的开始,倾注着自己所有的期待和目标,也许,男人都有这么一份所谓事业情结吧。 “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一脉相传的,不都是男人的抱负? “你啊,一说这些,眼睛就发亮,和我哥哥一个样!”归亚楠对着我娇嗔,却又满脸的喜悦和幸福。 我心里很清楚,归大哥是她的骄傲。 “我哪敢和归大哥比啊?”我嘴上谦逊着,心里却在为自己抱屈。 记得读书的时候,“学而优则仕”,曾经是我的座右铭。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么动感的追求,曾经激励了一个时代。可惜,命途多舛,现实不是你努力就行的。 “在我心里,你比我哥哥更优秀。”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伤感,归亚楠拉着我的手,轻声安慰着我,“…哥哥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你,一切都在靠自己努力。在我眼里,你们都了不起,都是在努力实现自己抱负的男人!” “亚楠!…” 想不到自己的心思,能被一个旁观的女子洞察到如此细微,我心中满是潮湿的涌动,不由轻呼着归亚楠的名字。 “只是这样一来,你会更加忙碌。我就老担心你,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次在医院里见到你的情形。” 归亚楠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掌,心有余悸地倾诉着她对我的担忧。 “亚楠,请别多担心!…” 感受到她的关爱,我幸福满怀,但我又不愿意她更多地担心,只好拍着她的手背,努力让气氛轻松点,“……唉,我都告诉你了嘛,就两次而已,那都是特例。我是从小身体不好,体弱多病的,但在自己懂事以后,我就有针对性加强了身体上的锻炼,而且,我的饮食和作息都很规律,你根本不用太担心我。” “好啦,那就早点儿睡吧,明天早晨,我要和你一起跑步!”说完,归亚楠就站了起来。 “好!”我答应着,看着她走了出去,然后开始清理桌面、公文包和电脑。 等我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两个女孩子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人贴着一个面膜。 我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想着提醒她们别太晚睡,就走了过去。 “你们还不睡觉啊?十一点多了哦。”对着两个面膜,我友情提醒。 “哥,我晚上吃多了,要迟点儿睡。”吴佳慧仰头看着我,因为戴着面膜贴,口齿不清。 “你啊,我清楚,不过了十二点,你是不会去睡觉的!”我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有点儿责怪的意思,但还是宠溺的成分多。说过很多次了,她个性依然,我也无可奈何。 “你可别像她,早点儿睡吧。”我转而嘱咐着归亚楠。 “好咧,大爷!”归亚楠点头答应着,嘴上却不留情面,“…没见过你这么哆嗦的家伙。” “哈哈哈……”看我被要怼的一时无语,佳慧也忍俊不住大笑起来,可惜嘴唇被面膜贴禁锢,无法肆意。 子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信乎! 敌强我弱,我哪敢强攻,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大爷,晚安啦!!”身后,胜利者的欢呼,不绝如缕。 …… 厦门虽然说是夏无酷暑,冬无严寒,但一年四季的风却是不停的,尤其是冬天,风还不小。 出门晨跑的时候,我特意要求大家都戴上了口罩。三个人都是保暖内衣再外套运动服,脚下着一双运动鞋,两只耳朵各自塞着一只耳塞,服装的差别在于颜色而已。 归亚楠和吴佳慧都是那种肌肤细嫩,白里透红,容颜俏丽,凹凸有致的女孩子,但气质上很多不同,归亚楠高挑雅致,大方得体。而吴佳慧娇小玲珑,小家碧玉。 照例,我们在小区的活动场地先做了会儿拉伸,活动开以后,我就带头跑出了小区。 还是筼筜湖,还是环湖的石道,时间尚早,晨运的人还不多。 跑出来没多久,吴佳慧和归亚楠就加快速度跑在了我的前面,但很快,归亚楠就跟不上吴佳慧的速度了。佳慧出生在武术之乡,打小家承的就是练武强身之道,身体耐力比绝大部分人都好。 湖边,一个老者正在对着空旷的筼筜湖面,吐气开声“哦呵呵……”地吆喝着,归亚楠跑过的时候,好奇地停了下来,等我跑到她身边,她又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调皮地后退着跑。 两个人挨得比较近,我看她脸上红扑扑的,脑门上还有了一些细汗,倒是精神饱满的。 她眼睛微微眯着,一看就知道是在对着我笑。此刻,因为正在运动的缘故,她的胸口,难免起伏抖动着,这富有冲击力的视觉效果,吸引了我的目光。 自然,这很快被归亚楠察觉到,她羞不可抑地转身过去。等到我跑在她身边的时候,却挥手一拳打在了我的肩背上。 在你追我赶,打打闹闹的氛围里,我们完成了晨跑。 我们返程的时候,太阳也出来了。 蓝蓝的天空,飘荡着朵朵白云,风也轻柔起来,吹散着她的秀发,轻抚着我的面容。 凉而惬意。 章节目录 第092章 一个合格的上司 回家以后,我让她们两个先去洗澡,家里有现成的沙茶酱,我再准备点别的食材,计划做一顿沙茶面当早餐。 吴佳慧答应着去了,归亚楠却要留下来帮我,直到所有的食材都清洗、切好装盘以后,她才答应着洗澡去了。 刚把所有的鱼丸、花蛤、海虾、香菜、炸豆腐焯熟,我就看到吴佳慧到了厨房门口。 “哥,早晨跑步后,我肚子饿了,你给我多做点啊。”吴佳慧罕见地对我提了一个要求。 “好咧!”我答应着,转头看到她湿漉漉的头发,又开始哆嗦,“…洗澡后,你怎么老不先吹干头发?” 我话音还没落,她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我也懒得理会,开始专心做沙茶酱汤,烧水、熬制、调味、勾芡,很快,整个厨房里浓香四溢。 “好香啊!…”随着话音,归亚楠走进来厨房。 等她走近的那一瞬,我就被一股女子浴后的体香萦绕,清香扑鼻,沁人心脾。 “你看着会儿,我去煮面,马上就好!”为逃离体香的诱惑,我走到另一边开始煮面。 很快,面熟、装盘、淋上滚烫的沙茶酱汤,三碗香醇浓郁的沙茶面就摆在了餐桌上。 吃一口,爽滑入味,咸鲜香辣。 早餐的时候,归亚楠说她们两个商量好了,今天天气这么好,要去鼓浪屿玩。这一次,她还带着自己的相机来了。 如今,吴佳慧也迷上了拍照,自然笃定着唯她马首是瞻。 我心里很想陪着她们一起,但想着今天还是元旦假期,游人肯定很多,过于热闹,拍照也不清静。另外,好几天都没去公司了,我心里不安。工厂那边也还是要去一趟的,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安佑昀一个人。 权衡再三,我还是选择去了公司。 路上和小雅通了电话,知道她已经到了公司,所以,我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她。 “Candy,这几天辛苦你了!”烧水、泡茶,我微笑看着小雅,不吝夸赞。几天不见,小丫头一直都忙碌着,但看上去神定气闲,很有点儿大将风度。 “老大,常宇好吧?看到儿子高兴吧?干嘛不多陪他几天啊?…” 师小雅也不直接回答我,更没有在工作上,抱怨片言只语,却关心起我儿子来。 儿子在厦门生活的时候,她也没少带着玩,相处下来,自然有份感情。 “常宇很好的,姥爷姥姥带着,很用心的。另外呢,常宇也不是那种过于顽皮捣蛋的孩子,学习上、生活上没太大的问题。”我回答着小雅,也一边忙着。 这次回厦门,老师送了我一筒古丈毛尖,今天我带着来办公室了。……坐了下来,我开始泡茶,一边问着小雅:“邮件的回复,你都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已经都按照你的要求,逐项安排下去了。”师小雅也坐了下来,开始和我一起品茶。 “假期还剩下两天,你好好去休息吧,如果你个人有些事情需要忙,可以多给你几天休息时间以补偿假期,后面的事情,有我在,你安心去玩。”我通情达理地和她说 集团的企业文化,注重人文关怀,作为一个合格的上司,我也比较体恤下属。师小雅是厦门人,家里的亲朋戚友,大都生活在厦门或周边,另外她也刚刚毕业,在厦门的同学也不少,一个姑娘家,哪有一个假期都在加班的? 听我这样一说,小丫头的眼睛徒然一亮,玩心起来了,言语间也就不和我客气,直接问我:“佳慧呢?” “佳慧啊,现在应该和亚楠在鼓浪屿玩。”我笑着告诉她,根本就没多想。 “亚楠姐也来厦门了?…好家伙,来厦门都不告诉我!”小雅站了起来,噘嘴瞪眼,脸上些许失落的恼怒。 “你急什么?”我清楚她们三个人的关系,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归亚楠来厦门,竟然没告诉师小雅。急中生智,我只好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是我先告诉她们的,说你要加班,要她们别打扰你。” “老大!!…”小雅鼓起两个腮帮,瞪着眼对着我,…一会儿,就气竭了,偃旗息鼓,“…好吧,我也拿你没办法。” “呵呵呵…”欺负小姑娘,胜之不武,我只好干笑,然后起身,把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个袋子提起来递给小雅,“…这次回长沙,给你带了一点儿吃的,你看看喜欢不?” “我看看!”听到说是吃的,小丫头一点儿也不客气了。 伸手接过袋子,竟然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掏出来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臭丫头!…”我腹黑着,却又不得不指着食材,一件一件地告诉她怎么做才好吃。 这些吃的,无非都是些湖南的冬季特产,酱板鸭、自家腊制的黄牛肉、猪肉、土鸡和河鱼,数量不多,各一而已。另外给她带了两包擂茶,以前带给她吃过,她一直都说特别喜欢。 “哈哈哈……”小丫头一边翻看着,一边还笑个不停,自然也对我喋喋不休的话语不耐烦了,“…这个做法,我知道…我知道……” 摆出来很快,收拾起来也很快,不一会儿,桌子上的东西就被她又一一放进了袋子里。 “老大,那我去找亚楠姐和佳慧玩去了。”师小雅提着袋子,咧着合不拢嘴的笑容,看着我说。 “不行!…”我故意逗她,装严肃,等到她满脸的笑容都消失的时候,再慎重其事地告诉她:“…你应该先回家,把这些东西放冰箱冻柜里才行。厦门气温高,别让吃的坏掉了!” “老大,你太坏了!…”小丫头皱着眉头,翘着嘴唇,对我做了一个鬼脸,转身就走了。 “开车慢一点!”我看着她的背影,最后嘱咐一声。 “好咧!…”背对着我,挥一挥手,她就走出了办公室。 我先去各部门转了一圈,和部分加班的同事聊会儿正在进行的项目,看看一切都正常,我就下楼在园区里面转着。 值班经理是运营部的老陈,免不得又聊了会儿他们部门正在进行的加工厂摸底情况。大致有个了解后,我想着过两天带他和安佑昀见个面,让他们的关系建立起来,便于以后的订单发放。 章节目录 第093章 有趣的灵魂 回到办公室,看看时间11︰30了,我想着还是去海沧工厂看看。 到工厂之时,我看到所有的人都还在忙碌着。人员虽然不多,但气氛特别热烈。 安佑昀看到我后,先打个招呼,然后掏出手机,电话给柳韵,告诉她我来的消息,让她多准备一份午饭,然后就带着我在现场转,一边察看一边解说。 我们刚转完两个地方,就到了下班午餐的时候,等工友们有条不紊地离开车间后,我和安佑昀继续转。 楼上楼下全部都转完以后,柳韵的电话就来了,她问我们还要不要回家吃饭,饭菜都差不多凉了。 安佑昀答应着,然后就上了我的车。 进小区到了楼下,我打开后备箱,提上一个袋子,里面是给他们一家从长沙带来的家乡风味,大部分也都是老师自己在家腌制的腊味。 安佑昀一看,赶紧帮我提着,我们之间亲如兄弟,早就用不着说客气话来虚套了。 进屋见面之后,免不得一番寒暄。 自然,一开始,柳韵就问我儿子常宇的情况,我说一切都好,然后把儿子的照片给她翻看,她翻不了几张,就泪如雨下,虎子见自己的妈妈哭了,就抱着柳韵问,母子两个絮絮叨叨起来。 我和安佑昀司空见惯了,对视一眼,也不再理会。 最后,我和安佑昀走到饭厅开始吃饭,而柳韵怀里抱着虎子,开始打电话。 从断断续续传来的话语里,我猜测她是在和云海蓝通电话,毕竟,她们姐妹情深,云海蓝怎么说也是常宇的妈妈。 尝一口,才知道饭菜真的都差不多凉了。 安佑昀对着我苦笑一声,赶紧起身去找来一个电火锅,我们把要吃的菜都拨拉一部分下锅,然后一边煮着一边吃。 果然是“一滚三鲜”,热着了,菜也更入味,我们聊着吃着,不知不觉,脸上都出汗了。 等到柳韵电话完,抱着虎子上桌开吃的时候,我和安佑昀都吃得差不多了。 抬头一看,柳韵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我预感到大事不妙,赶紧说吃饱了,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在对待初恋这份感情上,无论是付出还是责任,我都问心无愧。但因为都是女人,柳韵总会罔顾事实地站在云海蓝的立场上,对我求全责备,而且,言辞间极端不公允,所以,我特别怕柳韵情绪一上来,又拿着这些事数说我。 工厂的现状,我特别满意,看完很安心。 饭后,我和安佑昀继续聊下去,设备、人员、管理系统、技术能力,我们从各方面来分析了一遍。安佑昀再三保证,在三月份投产没任何问题,唯一对我提出的要求就是确保资金。 送安佑昀到工厂以后,我没再进去了,看看时间,我还是回到了厦门公司。 各部门继续转一圈后,我坐在了办公桌后。拿起电话,想着和易辰商量一下工厂资金的问题,可又想到目前根本还没任何问题,我这样做,岂不就是杞人忧天?再说,她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可以陪着女儿,我何苦添她烦恼? 想通这一切,我安心下来,然后拿出计划书,对照上次会议收集到的情况,逐项推演。 忙完手上的事情,我电话给归亚楠。 电话说了一通以后,我才知道下午的天气突然变了,太阳没了,气温降低,她们感觉到冷,正准备回家,还说小雅也和她们在一起,我就让她把电话给师小雅,我和小雅说几句。 “老大,有嘛事啊?”电话一通,小雅欢呼雀跃之声传耳。 “Candy,那些吃的东西,你送回家了吗?”我还是担心小丫头粗心大意。 “有的有的,老大,你对我不放心啊?”师小雅一下子就明白我的目的,开始娇嗔。 “呵呵呵…”我笑着掩饰,然后再问:“你是开车去的吗?” “有的有的。” “那就好,我不用去接你们了,记得开车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OK,老大你安心!” 回家的路上,我顺带去超市再添购了些食材。 各种鱼丸多买了点儿,早晨吃沙茶面的时候,两个丫头一个劲地说鱼丸好吃,可惜很少,怪我小气。接着,再买了点鲜虾、莲藕、豆腐、水笋、木耳、松茸、生菜之类的。 开门进去,屋子里静悄悄的,敢情她们还没回来! 进书房放下公文包再出来,我觉得屋子里过于安静,随手就点开了音乐,选了一个萨克斯曲,Kenny G的《My Heart Will Go On》。 伴随着音乐,我开始动手处理食材。 拿出从长沙带回来的腊制品,切块腊肉,切块黄牛肉,再切半个腊鸡,开水过一遍,清洗后一起放在锅里,加老姜、八角之类先煮着,熬制出来的汤就做火锅汤料了。 接着就是泡洗新鲜的食材,再剁好腊鱼,然后开蒸腊鱼。 刚开火,家里就人声鼎沸,三个姑娘一回来,连房子里面的空气也热闹起来。因为屋子里放着音乐,所以,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小,我专心忙着处理食材,也就没去注意她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她们的快乐。 “常远,你在忙啥咧?”很快,归亚楠走进来厨房,话音未落,她已经到了我的身边,还拉着我的手。 转头看看她,身上还背着包,头发也有点儿凌乱,脸庞更是白里透红,估计是冻着了。 我免不得心疼,很是温柔地问着她:“外面很冷吗?快去用热水泡下脸,暖和下。” “嗯,那我先去了,等会儿来帮你。”感觉到我的温情,归亚楠答应一声后,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我,“…今天海风有点大,但不算冷。” 归亚楠刚出去,师小雅就蹦跳着进来了,看我在忙着,就问:“老大,今天做啥大餐呢?我来帮你。” “好啊,今天教你做正宗的湘菜,你先帮我清洗吧,都泡着了,你洗干净后装盘。”我开始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大厨。 “老大,不就是一个火锅嘛,你啊,好为人师,这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哦。”小丫头聪明,眼力劲很好,看一看就知道了,却嘴不饶人。不过,和她逗嘴,也真是一种享受。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嘛。 章节目录 第094章 美女与野兽 “今天玩得怎么样?”我懒得计较,继续问她。 “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海风好大,冻!”小丫头的语气里,满腹的怨气。 听她说完,我很是诧异,因为闽南人极少说冻的,至多也是一个冷而已。 “那干嘛不早点回来?”我揭开炖锅看看正在翻滚的汤料,把火调小了点,慢慢炖。 “亚楠姐!…亚楠姐!……” 我和小雅正聊着忙着的时候,吴佳慧一溜嘴儿地喊着归亚楠,拿着相机跑到厨房门口。眼睛在厨房里转了一圈,一看归亚楠不在,吴佳慧才把眼睛转到我身上,鼻子虚空吸了几下,这才说话:“哥,好香啊,我闻着都饿了。亚楠姐呢?” “就要饿坏你!”看到吴佳慧,小雅手上继续忙个不停,嘴里的抱怨却升级了,“…拿着个破相机,左一张右一张,正午就让我啃了一个玉米棒!” 听师小雅说完,我禁不住在心里乐了,你让一个吃货去啃一个玉米棒,还有这么严重的惩罚么? 吴佳慧却不管小雅的抱怨,转身跑了。 一会儿,归亚楠走了进来,素面朝天,清雅脱俗。 她看师小雅在忙着清洗,就参与一起了,哪知道刚忙一会儿,吴佳慧就拿着相机进来了。 吴佳慧和师小雅是截然不同的个性,一般情况下,是不怎么进厨房的,也不会做饭烧菜,但她胃口好,不挑食,吃啥都带劲。 “姐,这个你说的‘画面视觉’,我还是不太清楚?你还是和我说一说吧…”见归亚楠在,吴佳慧紧拉着她,不管不顾地拖走了。 “这个疯子,今天算见识了…”小雅对着吴佳慧的背影,愤愤不平。 差不多熬了两个小时,整个厨房里,都已经被炖锅里飘出来的腊味特有的浓香弥漫。 我把炖锅关火,捞出腊肉、黄牛肉、腊鸡,就着热腾腾的食材,开始切片、装盘。 “老大,我实在受不了了,先干为敬!”小雅对着我刚捞出来的腊鸡下手了,毫不犹豫的撕下来一个鸡腿,咬下一大口,也不顾烫着,嘴里呼呼地,一边爵个不停,一边喊:“…老大,真好吃,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的。” “切!能不好吃嘛?人家一相国,饿了几天,吃个芋头还好几年的念念不忘!”听到她的话,我晒然一笑,开始逗她。 ……一边还忙着切肉,尽量薄一点,晶莹剔透。码盘的时候确保间隙,等会儿酱汁才好入味。 小雅一边吃腊鸡腿,一边很认真地看着我做。吃完后,手也不洗,就要我把阵地给她,她来切。然后变成了她忙着切,我就在旁边哆嗦着指导。 “常远,我饿了!…”归亚楠进来的时候,我刚调好火锅的底汤。 “可以开吃了。”我说着,然后让归亚楠把电火锅端出去放到餐桌上,腊鸡下在了底锅里,底汤煮开翻滚后,就可以下料刷着吃了。 忙完这些,我就接着制作调料。酸辣油淋,滚烫的辣油淋在装盘的肉上面,细细的气泡就开始跳跃,腊肉特有的浓香从肉里面溢出来,闻着、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最后,做了蘸料,一份油辣、一份芝麻酱的,小雅还坚持要了一份番茄酱的。 洗脸、净手,我出来的时候,吴佳慧已经在大朵快颐,而归亚楠在分着蘸料,小雅忙着把食材下锅。 “常远,来!…”看我出来厨房,归亚楠站起来,拉开她身旁的座椅,招呼着我。 也许是饿的过头了,三个姑娘面前的盆子里,都拣有鸡块、牛肉和腊肉了,连平时都很矜持的归亚楠也吃的嘴唇艳红、细汗津津。 “慢点儿吃,别伤着胃,多吃点。”我又嘱咐一番,但感觉她们正忙着,无暇关注我说的啥。 自讨没趣,我也懒得理会了,拿起筷子,开吃起来…… 冰凉的饮料与辣烫的火锅,简直绝配。一通吃喝下来,四人都很过瘾。 看着吃的热闹,不亦乐乎,其实东西都没吃完,剩下来不少,饮料倒喝了很多,冰箱里的都搞定了。 我先吃完,然后泡杯茶去了书房。 开着电脑,上线玩着,一边喝茶,一边上网聊天、浏览文章。 过一会儿,归亚楠推开书房门走了进来。 “常远,我们三个刚刚商量着,想去看电影,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归亚楠边说边走到了我的身边,端起我的茶杯喝一口,然后在我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们都吃完了?”我也爱看电影,但是是选择性的观看。 “早吃完了啊,都收拾好了。原计划着去逛街的,但佳慧说新年档有个不错的电影正在上演,她很多同学都看过了,全是好评。”归亚楠慢慢地解释着,眼神里却有着兴奋。 “好啊!”我脑子里搜寻着记忆,才发觉没有陪着她看过电影。 …… 几个人到了电影院,看到海报才知道是《金刚》,吴佳慧说就是这个,然后她们三个就一起去购票。 我浏览了一下海报,看到还是美女与野兽的套路,也就不太在意电影本身了,心里想着,既来之则安之,陪她们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归亚楠就拿着票走过来,吴佳慧和师小雅还各自提着一袋零食。到了我身边,归亚楠对我展唇一笑,然后,挽着了我的胳膊。 “不冷吧?”出门的时候,我考虑到晚上有点冷,就提醒归亚楠加了一件风衣,但我还是有点儿担心。 “我是北方大妞啊,我敢说冷吗?”抿着嘴唇,下巴微微抬起,归亚楠转过头,调皮地看着我,耀武扬威的。这模样儿很动人,让我有种想吻过去的冲动。 吞下口水,咬着牙,我忍住了这份冲动,转头看着吴佳慧和小雅,两个小丫头正聊个不停,也吃个不停。 很快,开始进场了。归亚楠挽着我的胳膊,向影厅入口走出,我抬头环顾,吴佳慧和师小雅牵着手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影厅内放着广告片,看起来有点儿阴暗。 我随着归亚楠向前移动,坐下以后,我才发现她们购的票不是四个人在一起的,正想着要问归亚楠的原因,却看到小雅和吴佳慧就坐在了我们身后。 “哥!”看到我好像在找她们,吴佳慧招手喊我一声。 我对她们点点头,然后就安心地坐下来。 章节目录 第095章 乐见其成的结果 电影一开始,归亚楠就抓着了我的手,手心相向,十指相扣,然后,随着电影情节和画面的展开,她开始流泪,也开始蹂躏我这只手。 其实,我对这个电影的期待来自于刚才电影海报上看到的一句话,“媲美泰坦尼克的电影”,但看完有点儿失望。 在我眼里,大猩猩和女主角的人兽恋,既没有情感上的交流,又没有两情相悦的快乐,岂能算爱情?电影本身,不过是用特技包装而成的商业片而已,故事情节糟糕透顶,很多环节都经不起推敲。 看电影的人,绝大部分人都只是被炫耀的特技场面所震撼。看完以后,离开屏幕、离开影院,你就变成了自己,哪儿有《泰坦尼克》观后的心灵压抑和悲伤? 看完电影,夜已深。小雅和我们住的不在同一个方向,道别以后,独自开车走了。 到家以后,她们先各自洗漱,我到书房开了电脑,上网翻看邮箱。 很快,我就忙碌完,正准备关电脑的时候,归亚楠走了进来。 “亚楠,很晚了,你还不要去休息?”看到她这个时候还进来,我有点儿意外,就忍不住问她。 “我马上就去睡,佳慧在等我,我来看看你嘛。”她简单地回答,却又很关心地问:“你还要忙多久啊?” “我已经忙完了,你安心去睡吧。”我站了起来,想着让她放心。 虽然言辞间表现的不太在意,其实在骨子里,我特别需要别人的关心,也很享受她对我的这般关爱。 “我是明天上午的飞机,早就预订好的回程票。”归亚楠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言语之间,包含了太多的情感,连带着我,也第一次心生不舍和依恋。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感觉到有点儿突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一句,而且,话音里有点儿鼻音。 “我就不想告诉你!…”归亚楠身子一倾,扑进我怀里,言语哽咽。 “明天,我送你!…”张开双臂紧紧拥抱着她,闻着淡淡的体香,我也不清楚自己像在承诺着什么。 “以后啊,我来,要你接;我走,要你送!”虽然是娇嗔的话语,却带着浓浓的哭腔。 “好!”我答应着,然后抽了几张纸巾放她手里。 “你好讨厌,呵呵呵……”泪眼朦胧地看我一眼,归亚楠转身走了出去。 …… 元月中旬,易辰再一次来了厦门。 除包装车间的流水线还在施工,海沧工厂的设备安装工程差不多已经完成。为建立良好的关系,便于订单发放,作为公司的总经理、法人,易辰自然需要来厦门坐镇。 而厦门公司的情况不尽如人意,最大的问题还是运营部。 外发工厂的摸底情况已经完成,按照原计划,在泉州、漳州也寻找到了两家具备生产规模的工厂,但都被验货部否定了,两个部门,各执一词。 我和高菡私下商量后,决定一起去这几家工厂看看现场情况,然后和工厂老板谈一次,看看具体的情形以后再定夺。 就在老陈为了如期完成任务而焦头烂额之时,易辰和安佑昀找上门来了。 一番考察下来,发现原来都是自家人。身上的工作压力得到缓解,老陈自然如沐春风,坚持着签订了合作协议,预估外放订单600万美金,这当然,也是各方乐见其成的结果。 签订合作协议后,海沧工厂设宴邀请甲方相关人员出席。考虑到自己与海沧工厂之间的隐秘关系此时不宜暴露,我和高菡就找了个忙碌的借口没去,让运营部的陈经理和验货部的廖经理代表厦门公司去了。 作为他们的主管上司,我和高菡还是觉得让运营部和验货部正常地开展工作,更有利于海沧工厂的成长。 晚宴后,易辰是安佑昀开车送回家的,两人都喝了点儿酒,但不多。 进来后,我泡了一壶浓茶给他们喝,然后三个人坐着聊起来。工厂的现状一如我们设想的那般进行着,现在订单不是问题了,下一步要开始人员进驻了。考虑到马上要春节放假了,我们就确定现在把人员联系好,然后预定正月初八开工,到时候,易辰那边的财务人员也同时进厂。 行政、后勤和出纳暂时由柳韵一人扛着,忙碌的时候,可以找小雅帮忙。作为联络纽带,师小雅将会经常往返于海沧工厂和厦门公司之间。 一壶茶罢,话题也聊完,安佑昀要回去,我起身送他,易辰也要一同下楼,还一直拉着我的手,即使在电梯里,在安佑昀面前,她也这般坦然。 安佑昀看着,也谈笑自若,大概,在他的心里,大概是习惯成自然了吧。 安佑昀的车离开后,我伸手挽着了易辰的肩膀,想着陪她在小区里散步会儿,不料易辰不动,却反过来抱着了我,脚尖一点,亲吻上了我的嘴唇。 我们站着的路旁,是小区内一条重要的进去过道,虽然不是人来人往,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经过,还可能是熟悉的人。顾忌到这一层,我就在心里退却了。一边被动的亲吻着,一边想着要易辰快点儿结束。 “坏家伙!…”也许是感觉不对,易辰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来,笑骂着我,依稀的灯光下,一抹妖艳闪烁在她的眼里。 “呵呵呵…”没见过她如此小女人的神情,我不禁莞尔一笑。 “臭小子,干嘛笑我?!”易辰看着我,言语间虽然还是大女人,但脸上那一抹羞涩却藏不住心思。……见我还是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她竟然娇羞起来,忸怩着拉我的手,“…回去!” “好咧!…”我答应着,手一抄,抱着她的翘臀,把她横着扛在了我的肩上。 “啊!…坏蛋…放我下来!……”在我扛着她走向单元电梯间之时,易辰捶打着我的肩背,一声高一声低的喊叫着。 到了电梯房边,我正待把她放下来,却不料电梯门一开,走出来一男一女。 男人不认识,而女人竟然是给我包扎伤口的那个社区医生。 章节目录 第096章 坠落凡尘的天使 “坏蛋,快放我下来!” 撞到如此尴尬的场面,易辰再豪爽也受不了被我这样扛着,细声叫着让我放下她。 “这年头流行抢亲啊?压寨夫人么?…”社区医生应该认出了我,嬉笑着出言调侃。 “……”不幸被人家抓住现场,我已经气弱三分,只好不失礼貌的微笑。其实,见到社区医生的那一瞬间,我就避开了她的视线,可惜,人家不放过我。 见我没不敢回应,社区医生故意走到我面前,一脸的戏精样,装着好心地嘱咐:“再咬伤了,要记得及时处理啊!…” 我脸热烘烘的,赶紧放下易辰,拉着她快速地逃进了电梯。 “臭小子,你太坏了!”整理了一下衣服,易辰满脸绯红,看着我笑骂,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一双美目就瞪着我,“…你给我说说,她说的咬伤是怎么回事?” 进来屋里,刚把门关上,易辰的双臂就缠绕上了我的脖颈。 看着她扬起的脸庞,那微张着的嘴,唇红齿白桃花脸,绿鬓朱颜柳叶眉,我再也忍受不住。 一时间,丁香缠绕,香涎暗渡,你侬我侬。 “鸳鸯浴!…” 我的手掌穿过层层障碍,刚抚上易辰的肌肤,她就咬着了我的耳垂,口齿不清地,在我耳边呢喃着这么三个字。 “不如池上鸳鸯鸟,双宿双飞过一生。”她这是啥意思呢? 我心里默默念着,免不得浮想联翩,想到微妙处,双手托臀,微一用力,就把易辰抱在了怀里,然后就这样抱着她到了卧室,进了洗漱间。 …… 临近春节,每一个公司的主管都会特别忙碌。 易辰在厦门住了三天,也忙碌了三天,连着我的车都被她征用。 她和安佑昀要拜会几个重要的合作方,签订好生产旺季的物流、材料供应的合作协议,这是早就确定好了的行程。 洽谈这样的合作,作为新成立的海沧工厂没任何优势可言。初次合作,采购量又难成规模,每一个合作方的风险意识自然就提高到一级程度,有的人会漫不经心、有些人会随意设置合作的障碍,这就需要很专业的、很耐心的谈判。 就算是谈下来以后,还免不得要请客吃饭,表达诚意,一通操作下来,身心俱疲。 每天晚上,看到回家的一次疲惫不堪,我就很心疼,然后就带着她去做SPA。想着借助专业理疗师的按摩,能让她尽快消除疲劳。 每次忙完这一切,回家就很晚了,我让她先睡,自己再去书房忙会儿。 虽然我心里念念不忘这个“双宿双飞过一生”的鸳鸯梦,可我没时间也没有机会问她,直到送她离开厦门,直到她落地广州给我报了平安,我也不曾确定她当初的意思。 “过完这个春节以后再说吧。”我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何况,在感情上,我本来就是一个极少主动的人。 …… 吴佳慧早放寒假了,她和大学里的同学在厦门玩了两天,然后就先回去了湖南。 她计划先在长沙好好陪我儿子几天,然后再回她的老家过春节。她的时间充裕,如何安排,自己做主,我唯一要做的是,陪着她购买好带回老家的礼物。 吴佳慧从小就是孤儿,按照常理来说,她的独立生活能力应该很强,可她是特例,不会做饭、不会购买生活用品,更不用说针对不同的对象,购买合适的礼物了。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单纯得像一个坠落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接下来的一周,我特别忙碌。 假期工作安排、各种会议以外,每天还要会同老陈在漳州或者泉州之间转,和外协加工厂谈合作,落实外发订单。 虽然我是甲方,有合作意向的加工厂不少,但我希望能掌控订单的完成状况。这些具备资历和我商谈的加工厂,都是经过了运营部和验货部筛选过的,我参与进来,只是逐条细化。 我的关注点在于异常处理的措施、完善的生产管理体系、赔偿方式等等,而在这些方面,我又不太喜欢搞一刀切,都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对象不同,方案迥异,所以,花费的时间和精力特别多。 等我把这些忙碌完,厦门公司已经开始放假,可需要我做的事情还很多。 元旦前,因为抽不出时间,我没有去参加集团年会,虽然在总部管理处请假了,也经过了总裁的同意,但场面上很有点儿说不过去,所以,我计划在春节前,去一趟深圳总部,带点儿厦门特产,到各董事办公室,拜拜码头。 等忙完这些,我才坐上深圳飞往长沙的飞机。 ...... 春节期间的状况,就一个字:赶! 每一个漂泊异乡的游子,都应该有过如此这般的经历,具体说来,也一言难尽。 大年那天,处怡秋给我来了第一个电话,无非都是拜年之类的祝福语,闲话了会儿。紧接着,屈楚也打过来一个电话,我实在不愿意接,想着说什么话都不合适,就静静地等待着来电变成了未接电话。 对屈楚,我已经枯井不波,也希望她明白我的决绝。 假期间的每一天,我都会和归亚楠、易辰通电话和短信的,大家不约而同的把自己的行程告知对方。 初四,易辰就带着女儿从新疆返回了广州,她那个有名无实的老公更忙碌,只在大年那一天,家庭聚餐的时候露了一个面儿,然后就找个借口返回去北京了。 想一想,他们真不容易。每一年的这个时候,两夫妻都要在那一对老战友面前表演会儿恩爱夫妻后,才能各自轻松。 而归亚楠,在电话里,短信中,就一直抱怨着烦心,倾诉着一个女儿陪着爸爸妈妈串门走亲戚的苦楚。 家里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家世好、所受教育好,现在工作也很好,还待字闺中,这做父母的,哪有不时刻带在身边显摆的?好在她父母还算开明,没有安排相亲之类的活动,否则,山东大妞儿也难免要水深火热的过春节了。 我听着她的嘀咕,不忙碌的时候就逗她几句;忙着了,就忽悠过去。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厌烦,只是想和我说话而已。 章节目录 第097章 跳脱世俗的选择 我的行程,是年前就已经计划好了的。 新工厂定于正月初八开工,我们四个股东肯定要到位;另外,厦门公司初十开始上班,所以,我年前订好的机票就是初七下午从长沙到厦门。 初七上午,吴佳慧从她的老家回到了长沙。 午饭后,她帮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悄悄告诉我:“哥,你安心去忙,别担心常宇,我会陪她几天的,另外,海蓝姐坐今天晚上的飞机回长沙。” 我听到后,很安心,却并不高兴,总觉得自己好好的生活被一个不相干的人打扰了。 但转念一想,云海蓝虽然是伤害过我的女人,但怎么样也是儿子的妈妈,老师的女儿,她回来陪着儿子,陪自己的父母,岂不是比我更合适?我应该更多包容才是。 想通这些,我就微笑着对吴佳慧点点头,嘱咐她:“你也别贪玩了,提前一天回厦门吧,整理下心情,等待开学。” “好的,哥,我是年前就订好的往返机票嘛。”吴佳慧拉了一下我的手指头,难得的在我面前撒娇,“…到时候回厦门陪你过元宵节,你可记得多买点元宵等我。” 我一听,鼻头酸酸的,手就抚上她的秀发,摩挲几下,回了她一个微笑。 …… 在黄花机场候机的时候,我电话联系易辰,问她情况。 “姐,我正在候机,等会儿就飞了。”电话一通,我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情况告知易辰。 “我知道,臭小子,你安心点!”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迫切,易辰笑着安慰我,“…我和佳佳上午就到了厦门,现在在家里,等你起飞了,我们就去机场接你。” “嗯呢…”心思被看穿,我有点儿羞赧。 易辰母女今天会到厦门,这个情况,易辰早就告诉过我的。 也许,正是因为知道易辰在厦门,我才会心存期待,心生迫切。 …… 今天的班机有点儿延误,落地厦门机场的时候,都超过5:30了。 “姐,我到了,你在哪呢?”飞机落地,我就电话给易辰。还是压抑不住地兴奋,话语间有些迫切。 “嗯呢,…我在出口。”这一次,易辰很难得的低分贝,而且,我还感受到那么一点儿温温柔柔的。 取来行李箱,我拉着就往出口方向而行。……隔着老大的一段距离,我就在人群中看见易辰悄然而立,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身高已挨近她耳际的女孩子,在女孩子的脸上,依稀可见易辰的神韵。 “常叔叔!”女孩子看见我,就蹦跳着对我挥手,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个性开朗的女孩。她的热情带动了身边的易辰,她也开始对我挥手。 我一走出来,她们娘俩就迎上来了。 “佳佳,新年好!”看着小丫头,我伸手和她击掌打着招呼,这是我和她多年来固有的招呼方式。 她甩了甩自己的长发,对我眨眼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妈妈,就伸手接过了我手里的行李箱。 “姐,新年快乐!”我双手一展,把易辰拥抱着了。 “臭小子!…”众目睽睽之下,女儿还在身边,易辰的脸上,立马绯红密布,微微挣扎了几下,见挣而不脱,也就作罢,而暗暗地却掐了我一把。 “哈哈哈!…”看着易辰脸红羞涩的样子,佳佳大笑起来,人小鬼大的模样,极是逗人喜爱。 “臭丫头!…”易辰伸手挥向佳佳,却被我拉着了。 狠狠地剜我一眼后,她收起了自己刁蛮的模样,任我牵着她的手,只是脸上的绯红,越来越多。 佳佳看看自己的妈妈,拉着我的行李箱,转到了易辰的另一边,易辰手一伸,就挽着了女儿的肩头。 “佳佳,想吃啥?”把车开出机场,我就问小女孩。 “晚餐都安排好了,佑昀、高菡都还在家等着我们。”佳佳还来不及回答,易辰就抢过去了话头,还一锤定音。 “好咧!…”我一听,答应一声,和佳佳抿嘴一笑,佳佳看到后,舌头一伸,调皮地做了一个鬼脸。 三个人,伴随着节日的热闹,一路欢声笑语。 “常叔叔,你开车的样子好帅气!”到小区,刚下车,佳佳就来了这么一句。 “难道叔叔不开车的时候,样子就不帅气了?”取出行李箱,我看了易辰一眼,随口就逗着小丫头。 “还行,怎么样都比我老爸帅气!”到底是小孩子,口无遮拦,我也没想到这小丫头思维如此跳跃。 “佳佳!…”易辰的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沉下脸训斥着女儿。 我连忙拉住了易辰的手,然后把行李箱递给佳佳:“佳佳,帮叔叔提行李箱。” 小丫头看了自己妈妈一眼,伸手接过我的行李箱,一言不发,怏怏不乐地走到了前面。 “姐,你和自己的女儿计较啥?童言无忌嘛。”我转身抱着了易辰,试图安慰她。 “我不是计较,也不在意言辞间的表达意思,但那是她爸爸……”易辰眼睛里有一丝哀伤,很认真地看着我,“…他也是无辜的,我和他有很多的苦衷,虽然,我们的选择确实对不起佳佳,但我不希望一个女儿对自己的爸爸,心怀怨恨!” “等她长大一点,就自然会明白的!”我只能这样宽慰易辰,把她的手牵着。 佳佳并没走多远,我拉着易辰走过来的时候,佳佳丢下行李箱,转身扑进了易辰的怀里,言语带着哭腔:“妈妈,我和你在一起,一直都很快乐,我也没有怨恨爸爸。” 仍然稚嫩的声音里,有她这个年龄,少见的成熟和懂事,我估计,佳佳是听到了我和易辰的谈话后,不愿意妈妈难过才出言宽慰的。 等孩子一说完,易辰更难受了。 因为自己跳脱世俗的选择,让女儿小小年纪,就承受到更多,这让一个母亲,情何以堪? 一时间,母女两拥抱着,暗暗垂泪。 我也不去打扰她们,只把牵着易辰的手,抓得更紧。 生活,难以一帆风顺,常常要负重前行,日积月累的情绪,总需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之后,我们才可以轻装上阵,继续人生的征程。 章节目录 第098章 理想化地活着 到家以后,我看到家里面一屋子人。 安佑昀一家三口,因为刚从深圳搬家来厦门,新鲜劲儿正浓,想着利用这个难得的假期,多多了解厦门,也就没回老家;高菡一家三口也在,他们是在深圳过年,感觉没啥新意,然后在女儿的撺掇下,一家人跑来厦门玩,已经在厦门两天了。 两家人都是今天接到易辰的电话后,到我这儿聚会来的。 我和高菡的先生何彧是第一次见面,慢慢地熟悉后才知道,他是我们的前辈,八年前也是在集团服务,任职采购部门职员。他和高菡是在集团工作以后,才认识、相爱而结婚的。随着集团的扩大,采购量增加,他抓住机会,辞职以后自己开了一个小加工厂,依托集团的人脉,做五金配件之类的加工。 何彧,身高和高菡差不多。虽然身量矮小,却气度不凡。 一番介绍下来,年长我不少,他让我称呼为“何哥”,我也就主随客便了。 彼此互道新年祝福以后,接着开餐。 我在旅途中,他们就开始忙活,现在正好都忙完了。 晚餐极其丰盛,九个人团团围坐,是这个家里还未曾有过的情形,盛况空前。 他们准备了酒,所以,我也陪着小酌了两杯。 酒虽然很好,我却不敢再喝,他们也都不劝我,各自去捉对厮杀,继续喝着,吆喝着,还聊着天。聊天的话题天马行空,一会儿是孩子,说自家的孩子怎么难以伺候,最后总结出天下就没有好伺候的孩子。 接着聊经济形式、聊金融操作、聊国家的产业政策。 最后,自然就聊到了我们的新工厂,互相提醒着以后会遇到的艰难险阻,然后又各自给出解决方案,等到总结出大家都觉得好的方案后,突然又觉得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做到的,彼此都松了一口气,好像真的就柳暗花明了一般,意气风发起来。 普普通通的一群人,为理想活着,也理想化地活着。 我是第一个停杯投箸的人,因为不好酒,也吃得不多,总是很快就吃好。 吃完,坐在一边,陪他们再聊会儿,我就泡杯茶进去了书房,开着电脑,上网页看新闻、上QQ和网友聊天。 我的QQ号码一直有两个,一个纯网络朋友关系的,上面的都是虚拟世界的网友、聊友,十个左右的好友。还一个号码是属于现实的,家人、朋友、同事和业务来往者,都是熟悉的人,这个号码的人员太多,以至于要分门别类才行。 这两个号码之间本来是毫不相干的,但有个例外,这就是屈楚,她是唯一存在在我两个号码中的人。一开始,她在我朋友号码中,但随着了解的增加,相知加深,被她得知我还有一个网友号码,于是,就有那么一天,她来我办公室的时候,强行着自己加上去了。 自从加上来以后,我和她其实都没有在这个号码上聊过天,我也慢慢地忘记了这个茬。 今天上的是网友号码,刚一上线,就抖出来一个消息,我一看就知道是屈楚,毕竟她的电话号码、QQ号码之类,都记在了我的心里,没个一年半载,怎能忘记? 我没理她,关了网友号码下线,接着上了朋友号码,她又发消息过来。 我的心情突然恶劣了,手一动,把她删除了,还把痕迹都清除了一个干净。删完还不解气,再上了网友号码,做了相同的动作,连她发过来的消息都没看,就这样了了。删完这些还不解恨,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上了邮箱,把关于她的,所有的联系方式也都删除一个干净。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幼稚,但删除完,还是有种快意恩仇的舒爽。 我正享受这份舒爽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不用看我也知道是屈楚,懒得接。 一会儿铃声停了,短信提示音又接连响起来。忍不住好奇,我掩耳盗铃地拿起手机,翻看起来。 “Seaman,新年快乐!得知你的公司、你的工厂都已如期成立,我真心为你高兴,祝福你,永远祝福你:心想事成!” 这是第一个短信内容,看完以后,我接着看第二个。 “Seaman,我爱你,很爱你。无论你怎么看待,我都这样告诉你。我的决定很矛盾、很纠结,曾试着求得你的理解,但现在连宽容也得不到了。我承认,这个决定对不起你,我也无数次想过以后怎么面对你,也许淡淡相看,也许形同陌路,可我唯独没想到过你会恨我。但今天,此刻,我感受到了你的恨意。” 看完,我有点儿压抑,就站了起来,伸展下身体,深呼吸几下,才平复如常。 正当我想着回不回短信的时候,屈楚的第三个短信过来了:“毋庸讳言,你给了我这一生最值得珍藏的快乐,每一次去见你,我都会用几个小时去做SPA、美容,纠结着怎么搭配自己的服装,不想让自己有一点儿瑕疵。我也很庆幸,能把最美好的自己都给了你。Seaman,我不再打扰你,祝好!” 看完,心情有点儿复杂,独自坐着,感觉心里很堵,可又有点儿轻松。 最后,点开音乐,很快,马头琴浑厚、狂野的长调就开始肆虐我的内心。 …… “常叔叔!…”书房门被“吱呀”的一声推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少女兴奋的呼喊。 “佳佳!”看清楚来人后,我微笑着招呼,“…吃饱啦?” “呵呵呵,今天,那盘香辣蟹真好吃!”美少女嘴里面回答着我的话,一双眼睛却在书房四处寻找。 “你不是不吃辣嘛?”我有点儿奇怪的问她。 “是啊,今天试着吃了一下,竟然越吃越好吃。”少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说到最后,有份得意,也有份少女特有的娇羞,“……呵呵呵,我把那一盘香辣蟹都吃完了!” “要记得多喝点水啊!……你要喜欢吃,叔叔再给你做就是。”我嘱咐她,也分享她的简单与快乐。她的世界才刚开始,可塑性强,有太多的未知,勇敢地去尝试,去探索,才是她最需要的。 而孩子的简单与快乐,才是我最需要的。 章节目录 第099章 后悔谈论这个话题 “常叔叔,电脑你还用不?”转了一圈,佳佳还是走到了我身旁,指着电脑问我。 “你想用?……”我问她,同时把自己的位置移开来,再拖过来一把电脑椅。 “我想玩会儿游戏。”佳佳一点儿也不客气,坐了下来,移动着鼠标,开始浏览我的桌面,找到我常玩的CS,点开图标。……“叔叔,你的账号呢?咦…,叔叔,你都玩的单机版?” “是啊,我都不玩网游的,太忙嘛,网游费时。”我平时也玩一些喜欢的游戏,但全部是单机版,纯粹为了放松脑子。 “好吧,那我也玩这个好了。”佳佳熟练地玩着,我也被她的操作吸引住了,不时叫好。 我并不反对孩子玩游戏,只是觉得玩网络游戏,会让孩子很容易地进入一个在乎输赢的心境里,难免纠结在得失之中,沉迷网游。 “常叔叔,你比妈妈好。”小丫头玩单机版,玩的很轻松,见我看的认真,开始随意找我聊天,“…妈妈一看我玩游戏,就如临大敌!” “哈哈哈!……”我见她说的惟妙惟肖,忍不住笑起来了。……笑完,还是觉得要摆明我的态度,“…佳佳,叔叔不反对你玩游戏,但不赞同你玩网络游戏,你想知道原因吗?” “你担心我花钱购买道具,对吧?”佳佳转头看我一眼,嘴里面问着,继而向我解释:“…叔叔,其实我玩游戏花的钱,都是从自己的生活费里省下来的,没多要妈妈一分钱!” “佳佳,叔叔的看法不是这样的。”我对着她摇头,开始说着我的道理,“首先,你从生活费里省下钱来玩游戏,这个行为就不对,会让你爸爸妈妈更担心。” 我见小丫头似懂非懂,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只好说得更透彻:“现在,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把生活费用来玩游戏,然后吃不饱,或者说吃不好,都会很严重地影响到你的健康成长。你爸爸妈妈知道后,是不是会更担心你?” “常叔叔,我知道了…”美少女很懂事的点头,流露出稍许羞愧之色,眼神也不敢正视我。 孩子的神态,让我不忍再说教下去,但我又不想放过这样良好的沟通机会,在不容多想的情况下,我只得慢慢地,尽量用一个14岁的少女能接受的方式说话: “再说,这也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时间的问题。每一天都是24小时,这是恒定不变的,对吧?” “嗯。”见我在继续说道理,佳佳暂停了游戏,转身过来,专注地听我说。她的这般行为,让我很诧异,同时也可以看出,这孩子并不是一个只追求叛逆而极端自我的人。 “……这24小时,被我们分成了很多部分,一部分时间用来睡觉。如果没有充足的睡眠,人就会生病;一部分被我们用来工作或者学习,这是保证我们更好生存的重要部分,你觉得是这个道理吗?”我一边说,一边问她,引导她去思考。 “嗯。”丫头点点头,若有所思。 “再剩下来的一部分时间,是我们用来生活的。这一部分时间包括我们日常的吃喝拉撒,也还包括我们平时玩耍的时间。人这一生,总得有点儿属于自己的喜好,享受人生,人生才会快乐,我们那些不好的心情才会有一个发泄的地方。有的人喜欢音乐、有的人喜欢看电影、有的人喜欢旅游等等,虽然形式不相同,但都是占有的这部分时间。” 我很认真地说,但总觉得这样的道理,一个孩子还难以明白其中的内涵,于是,就很紧张地看着她,希望她能有点儿感触就好。 “叔叔,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玩游戏,但要控制在这部分时间里面。”佳佳似懂非懂地回答,抿着嘴唇,很认真地等待我的回答。 “是的!”我实在想不到这孩子还有这般领悟,就伸出大拇指,肯定她的领悟,但想要说得更透彻点,“…你玩过网络游戏,你应该知道,只要你进入了团队游戏,你就没有办法控制你的游戏时间。譬如你自己确定的游戏时间玩完了,但你参与的团队战斗还在进行,你能不管不顾地关闭游戏吗?” “常叔叔,我知道了,我以后不玩网游,只玩单机游戏,随便都可以关机下线的这种。” 美少女还真是聪明,一点就透。 “佳佳,叔叔就知道你很聪明,明白道理。”我再一次肯定了她的认识。孩子正处于自我意识形成的阶段,需要的是提高她的认知,成年人该做的就是和她沟通,增进了解。 “常叔叔,你比我妈妈有耐心,我妈妈只知道威胁要砸我电脑,我只好逃到学校去住宿,安全地远离她。”佳佳做着鬼脸,最后也忍不住笑了。 “佳佳,你妈妈不是没有耐心,而是不懂游戏,她没玩过,不清楚单机游戏和网络游戏的差别。但你可以教会她玩啊,她会玩了以后,就能理解你了。”我一边说着道理,一边逗着她。 “常叔叔,你上次给我买的礼物我太喜欢了。”佳佳又开始了游戏,一边玩,一边和我闲聊:“…我妈妈没你有眼光。” “哪有女儿这么说自己妈妈的?”我笑骂小丫头,但也只是一笑而过。因为很清楚她们母女关系,我明白佳佳的言下之意,没任何对母亲的不敬,但还是提醒她,“…以后想要什么,你和叔叔说就行,妈妈太忙,很辛苦,你多体谅。” “嗯。”小丫头答应着,可接着说出来的话就吓我一跳,“…常叔叔,你什么时候和我妈妈结婚啊?” 听到她的问话,我沉默了,想了很久,却也回答不上来,只好问:“佳佳,你愿意我和妈妈结婚吗?” “我愿意啊!”毫不犹豫的,小丫头连连点头,说完还认真地看着我。 “那你爸爸怎么办?”我问她。 “爸爸有另外一个老婆,还有一个儿子啊。”佳佳脱口而出,波澜不惊的,继而诡秘地告诉我,“……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清楚这些了,去北京的时候,我还见过那个阿姨和弟弟。” 听孩子说完,我不由心惊,更后悔谈论这个话题。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缺少的父爱 我一边强自镇静着,一边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看来,事实远没有大人们以为的这么简单,成年人的这些事情,在孩子心里已成心结,一旦疏导不到位,将会影响到孩子未来的婚恋观念。 作为当事人,我有点茫然,不知道如何说才好,该如何用一个负责任的态度,把目前的一切都解释清楚? 我很想放弃,但想到孩子能把心事告诉我,说明她对我很信任,我有责任将孩子的心结打开。 “佳佳,你听叔叔说,可好?” “嗯!…”佳佳嘴上答应着,但眼睛里蕴含了泪水。孩子年龄太小,承受不了这样大的压力。 “佳佳,爸爸妈妈的事情,很复杂,你现在这个年龄,还理解不了。”我试着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事实面前都如此的苍白无力,“……等你再长大一点儿,你就会明白的,也会理解爸爸和妈妈。” “唔…嗯!……呜…”孩子想哭,但在强忍着,这是一个很懂事的女孩子。她嘴唇颤抖着,但还是坚持着和我的谈话:“…叔叔,我就是想明白,可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佳佳,爸爸妈妈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看着孩子难受的样子,我很心疼,就站了起来,拉着孩子到窗户边,推开窗户,让她看着外面空阔的天际,语调有点儿迟缓,“……首先,你爸爸妈妈这样的情况很特殊,而且,这样特殊的方式,不能随便可以说出来。……再等你长大一点点,他们肯定会告诉你的。其次,他们害怕你担心,害怕你知道以后会影响到学习。…他们都爱你,你清楚这个就好。” 说完这些,我有种无力感,觉得这一番话,已经耗费了我大部分的精神。 “我还以为他们不爱我才不告诉我。”孩子的眼泪一滴滴流下来,虽然在忍着,但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肆意横流起来。 “佳佳!…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心疼着把孩子拉到怀里,轻拍着她的肩膀,“……有叔叔在,就不会有问题,你别担心。爸爸妈妈都很爱你,叔叔也是!” “常…叔…叔!”小丫头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着我,嚎啕大哭。 “佳佳,等你再长大点,你就会明白,我们在某些时候,会因为特别爱一个人,害怕伤害到她。想保护她,才会对她隐瞒真相。这是人生无奈的一部分。”抚摸着孩子的头发,我试图给予清楚地解释,可惜还是差强人意。 “…叔…叔,…我知道…你说的!…‘我们必须体念过痛苦,才能体会到生的快乐’,对吧?…”听我说完,佳佳抬头似懂非懂问着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读过这句话,竟然还记在了心里。 “嗯,不对,…也对。……差不多就这个意思!”看着孩子泪眼朦胧的脸庞,我不忍心继续这个话题,只能给予更多的安慰,“…佳佳,答应叔叔,在你没有理解、明白爸爸妈妈之间的所有事情以前,别在心里去责怪你的爸爸妈妈。” “嗯。…”她答应着,脸上泪痕依旧。 等到她稍微平息下来,我最后告诫她:“叔叔向你保证,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们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嗯。…” 基于我的承诺,孩子终于平静了。 我在心里,也不好受,轻轻地拥着孩子,唯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能弥补她缺少的父爱。 ...... “佳佳,你的脸都哭花了,可难看了!…” 见孩子满脸泪痕,看着心疼,也害怕易辰看到女儿这样后,会胡思乱想,我就逗她,然后出个主意给孩子,“…你现在偷偷跑去叔叔的房间里,用热水洗个脸,别让你妈妈看见你哭过。” “嗯。。”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佳佳看我一眼,见我说的很认真,赶紧跑了。 看着孩子出去的背影,我的心情也很沉重,成年人的世界,孩子不懂,可成年人的世界又与孩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何让孩子更早地明白婚姻里的不幸、感受到生活的艰辛、理解成年人世界里的那些不快乐,这是一个所有为人父母者,都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也许,让孩子更早地感受到了生活的不完美,他们才会更坦然地直面生活。 佳佳离开后,我自然也没有心情再上网了。走出来书房,一看大家都已经吃完了。 高菡和柳韵在收拾餐具,而易辰、安佑昀、何彧三个人正在聊着。 “这么快就吃完了?”走近他们,我随口问着。 “还不都是被你害的?你就吃了那么一点儿,我们都不敢多吃了。”易辰看着我笑,接我话头调侃着。 我见她满脸桃花红,就知道今晚,她喝的酒也不少。 “呵呵呵,飞机上的点心好吃,我就多吃了点儿。”见三个人都看着我,我只好嬉笑掩饰,然后把他们几个人都引到茶几边坐着,我开始烧水泡茶。 见他们喝的不少,我想着让他们喝茶解酒。 几个人正喝着茶聊会儿,柳韵从厨房走了出来,大概是忙完了吧。 “吃饱喝足了,我们玩会儿吧?”柳韵抽出纸巾擦着手,笑着问大家。 “玩啥啊?你们女人还可以去逛街,三个男人能干嘛?”何彧笑着看看大家,问柳韵。 “玩会儿麻将吧。”柳韵看着大家,这样提议,一双手抚在了安佑昀的肩膀上。 柳韵喜欢打麻将,这个爱好我清楚。读高中的时候,她和云海蓝就能玩通宵,就可怕的是,就她们两个人,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好啊,我来厦门后,都没玩过了,手痒得很!”高菡从厨房出来,恰好就听到了柳韵说的话,第一个赞同她。 “呵呵呵,来啊,玩就玩吧,我陪老婆玩。”听到高菡的声音,何彧站了起来,转身看着高菡,笑嘻嘻的。 “切!…你这个看见麻将就挪不动脚的家伙,想玩还找借口!”高菡很妩媚的瞄了自己老公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个男人的“虚伪”。 “我先玩会儿?”坐我身边的易辰用手肘撞我一下,笑着问我。 我看着她笑,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吃了一颗定心丸 四个玩麻将的人,归拢到了餐桌边。 柳韵动手取下餐桌的面板放一边,何彧把电源启动,让麻将机运行了一圈,然后就各自坐下,开始你来我往地“战斗”。 剩下来的安佑昀和我,自然就聊起了海沧工厂的事情。 “设备安装、测试已经完成。到今天为止,已经来了15人,都是前制程的,预计到初十,会增长到30人,工艺、QC都将配套到位。”安佑昀详细地说着海沧工厂目前的情况。 “已经下单的两款可以先动作了,产前的工艺转换都完成了吧?” 我问安佑昀的一些细节,再把客户的相关资历、订单的重要性,以及这个客户对我们未来的影响也一并告知老夏,“…这两款都是15万pcs的大订单,这个客户对我们特别重要。在我的计划里,是计划着要把这个客户完全接手过来的。这种类型的产品,这个客户每年的下单量在100≈200个40“高柜之间,这个PO*,关系重大!” “产品资料、预付款都过来了。…第一单生产,肯定不会出问题,你放心!”安佑昀向我保证。 “考虑到我们是新成立的工厂,还处于磨合期,物流、生产管理、技术管理方面都不宜过于复杂,我计划今年生产的产品类型为两个系列,12个Item,你觉得如何?”我把自己考虑的重点告诉安佑昀,再征求他的意见。 “前面这两年生产的产品系列和款项单一点确实好,我们的库容也不大,备料太多、太杂乱,都很麻烦,容易出错。”安佑昀赞同我的想法,也把海沧工厂自身的不足分析得很清楚。 安佑昀的个性特点举重若轻,而我却是一个举轻若重之人,这两种个性都有其不足,但在一起后却能互补。 我心思缜密,侧重于策划;安佑昀执行力强,雷厉风行,两人也就相得益彰。 “这两个系列,12个Item的产品,如果生产不出任何问题,明后年的生产,会继续落单在海沧工厂。如果今年的生产顺利,我们也可以试着增加别的系列和Item,我会有针对性的考虑这些事情。” 我尽量说很详细,希望他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行,我明白你的想法,你确实考虑得很仔细了。”第一单对于海沧工厂的重要性,安佑昀自然清楚。 “对于我们来说,今年是最佳的机会,厦门公司账上有钱,资金上不会出现问题,你放心!”说到最后,我给安佑昀吃了一颗定心丸。 “还是尽量不挪用这些资金,免得牵涉你过多,一旦被人揪住,面上不好看,呵呵呵…”安佑昀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他知道我面薄,平时很爱惜自己的声誉。 从小到大,他都喜欢拿这点儿事情调侃我,我也习惯了。 再聊了一会儿各自儿子读书的事情,还有老师在长沙的生活情况后,我们的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佑昀,儿子睡着了,你来把他抱走,放床上去睡吧。”柳韵喊着安佑昀。 柳韵一玩麻将就沉迷,连儿子在他怀里睡着了也不知道,还是易辰看见了告诉她的。 安佑昀去抱儿子,哪知道他一抱着,虎子就醒过来了,还是缠着要妈妈,柳韵没办法,嘴上抱怨了几句,却把位置给了安佑昀,然后抱着孩子去了客房。 五岁多的孩子了,还这样缠着妈妈,可见,柳韵平时有点儿宠溺儿子。 看到这些情景,我不免想到了自己在长沙的儿子常宇,这个时候,他也应该和自己的妈妈在一起吧。 这一刻,我忍不住想电话儿子,就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面,热闹非凡。佳佳正儿八经的坐着玩游戏,身边坐着高菡的女儿。 看着佳佳熟练地玩着这么刺激的战争游戏,我们的小何朋友满眼的羡慕嫉妒恨。虽然都是女孩子,但两个人一静一动,差别很大。 “常叔叔,你要用电脑吧?”看我进来,佳佳抬头看我一眼,问着我,但手上的动作忙个不停。 “不用的,你们好好玩,记得喝水啊。”我拿起书案上的手机,笑着对两个小朋友点点头,就出去了。 进来自己的卧房,我电话长沙,但一拨出去,我就掐断了。 最不愿意见着的人在那儿,我电话过去能说啥?叹口气,我给吴佳慧发了一个短信:“可好?” “都好,海蓝姐回来了,你安心!”吴佳慧地回信简单明了,她心里明白我的意思。 看完短信,我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很奇怪的感觉。 ...... 看看时间,差不多九点了,想着他们玩麻将还有会儿,我就去书房看看两个孩子。 “常叔叔…”两个孩子看我进来,打个招呼,然后继续玩游戏,我想着坐会儿看看他们玩游戏,电话铃声却响起来了,拿出手机一看,归亚楠来的电话。 拿着手机,我赶快走出书房,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亚楠,有事啊?”进来卧房,电话接通,我就开口询问。 晚上十点以后,归亚楠还给我来电话的情形,屈指可数。 “有一个高兴的事情,忍不住要先告诉你。”她语气欢快,雀跃的心情,虽远隔千里我也能真切地感受到。…停顿了下,她继续说:“…元宵节后,我就出差厦门!” “哦!…前几天不是告诉我,你要去上海嘛?”我有点儿诧异,惊讶声也脱口而出。 “呵呵呵……”一连串清脆而明亮的笑声传来,接着是她给我释疑,“……去厦门的那一组里,有个同事的老公在上海工作,春节因为加班没有回家,同事想去看老公,就找我换一次出差地点。这样的事情,纪律上的规定本来是很严格的,但这一次,领导竟然同意了。” “那还不是一样的,下次你要去上海。”我嘴上不以为然,心里面却在算着日子。 “怎么会嘛?”归亚楠笑着,见我不说话,就开始调侃我,“…审计小组内的人员,不能轻易调换的。大爷,你真笨!” “呵呵呵,你们的规定真多,纯粹就是一特务组织。”我玩心顿起,和她对着调侃。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卸下伪装的面具 “那是自然,你有这个觉悟就好,如果以后对我不好,我有好多你想不到的手段对付你。嘿嘿嘿!…” 归亚楠嘴巴上从来没示弱过,一通威胁下来,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了。 “女侠饶命,大爷好害怕!”好男不与女斗,大爷今天高兴,以退为进。 “哈哈哈!…”电话里,归亚楠得意的笑声一波波传过来,末了,还得意地问我:“…服吗?” “服,就服你,心悦诚服!”看你笑的声音这么动听,大爷成全你。 “行,态度诚恳,暂且放过你。那元宵大大的有?”丫头装模作样的,还不想放过我。 “有,吃不了你可以兜着走。” “这么大方啊?看在元宵的份上,暂且饶你这一回。” “谢女侠不杀之恩!” 两个人这样贫着聊天,接着相互说了些春节期间见到的的趣味事情,就互道晚安了。 ...... 打完电话,沉思了会儿,突然感觉到浑身有点儿不自在。 平时出差远行回来以后,都是立马就要洗澡换衣的,可今天风尘仆仆地回来后,到现在也还没换衣服,总觉得不舒服。想到的这一瞬间,就再也忍受不来的跑去洗澡了。 洗澡完,换好睡衣,人也轻松随意起来。 刚走出来卧房,就听到餐厅那边人声鼎沸,热闹的很,我有点好奇,就走了过去。走过去一问,原来是安佑昀的手气异常的好,竟然玩出来两把十三幺,技惊四座。 大家笑着谈着,连柳韵也抱着儿子从客房里出来了。说得兴致勃勃的,免不得一起高谈阔论,却把睡着的孩子吵醒过来,开始吵闹着要回家,柳韵怎么哄也不行。大家看看时间,想着路上还需要些时间,各自回去后,还要洗漱等等。 易辰说明天工厂开工是头等大事,须马虎不得,今天玩的也差不多了。 大家听着,也就作罢。 我和柳姐送客下楼,再回家收拾整理会儿后,相继到了书房。 “佳佳,不玩了吧?”看到自己女儿还在兴高采烈地玩着游戏,易辰有点儿不悦。 “常叔叔!”佳佳抬头看看妈妈,转而向我求救。 “佳佳,今天很晚了,明天公司开业,你是重要嘉宾,可不能缺席!”我帮着易辰哄女儿。 “我也要去啊?”佳佳一脸懵懂,还夹着惊喜,看看我,然后又转向易辰,“…妈,我真也要去的嘛?” “当然要去的,你是我宝贝女儿嘛!”易辰有点宠溺地挽着女儿肩膀,微笑起来,“…先去洗漱下,早点儿睡觉,游戏玩太晚,脸色会难看。” “好吧!……我关下电脑,等我会儿。”虽然处于叛逆期,但佳佳很懂事,只在沟通不来的时候才会张牙舞爪。 “佳佳,不用管了,你去吧。……叔叔还要用会儿电脑。”我出言阻止佳佳关电脑,还有点儿事情要忙。 这一学期,学校有个国外培训、交流的专业课程。学院的短信通知,我早就收到了,但具体的内容都发到了我的邮箱里,因为这个邮箱是我的私人邮箱,并不经常打开,所以,一直还没看。 这马上要开学了,我想着还是先看看。 “嗯。”佳佳答应一声,然后起来,笑着对我挥挥手,“…常叔叔,晚安!” “晚安!”我也挥挥手,目送母女俩走出书房。 上网回复完邮件,我就开始浏览网页,喜欢看看时政、财经、产业税改类新闻,毕竟,国家的政治、经济政策事关一个行业、一个企业的生死存亡。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作为从业者,我时刻都小心翼翼。 正看得欢,“呀”的一声,书房门被人推开,易辰脸上敷着面膜贴,手上还拿着毛巾和一块面膜进来了。 我一看,习惯性地转动下座椅,把头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脸,方便她帮我清洁、敷面膜贴。 易辰看着我,却不动手,笑一笑,梨涡微显,身子一动,竟然跨坐在了我的腿上。继而双手越过我的头,手臂搁我肩上,就这样,依偎在了我的怀里。 美人在怀,一缕缕的女人体香萦绕鼻端,我难以自抑,双手不自觉地就搂在了她的腰侧,隔着睡衣,感受着她的柔软,慢慢地,手就穿过了层层衣布,摸着了她的肌肤。 触手处,滑腻柔嫩,我一时情动兴奋起来,双手扶上易辰的脊背,微一用力,就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嗯……”易辰享受着这份亲昵。 慢慢地,两人的嘴唇也缠绵在了一起,你进我退,肆意妄为起来。 亲吻会儿,兴奋难抑,我的一只手掌开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呈欲罢不能之态。 “别坏,我受不了的!…”揉捏之下,易辰娇喘急促,继而轻轻地娇嗔,告饶,“…臭小子,今晚佳佳在!……” 易辰的意思,我也清楚,又不是第一次遇到。每一次去广州看她,住在她家里,只要女儿在,我们都不会有过于亲热的行为,今晚自然无法随心所欲了。 我闻言,抽出双手,紧紧拥抱着她,感受着女人的热烈和对自己的依恋。 待情绪平息后,易辰开始给我擦脸、敷面膜。热毛巾擦过的脸,被冷冷的面膜贴敷上,我被刺激的一阵麻木。 “姐,佳佳问我什么时候和你结婚?” 感受到易辰的温柔,我忍不住想把今天晚上,自己和佳佳的聊天情况告诉易辰。 “啊?…”听到这个消息,易辰自然很惊讶,在我脸上轻揉着的手也停了下来,看着我问:“你和她怎么聊到这个了?她还和你说啥了?” “我在佳佳身边看着她玩游戏,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说你很爱我,接着问我是不是很爱你。”虽然装着漫不经心的,但我知道易辰能感受到我内心的澎湃。 “小屁孩,呵呵呵!……竟然过问起老娘的事情来了。” 易辰轻笑,却又很在意地抱怨,笑声里有无奈,但语气中更多的是担忧。 “她还说,知道爸爸有另外一个老婆,还有另外的一个儿子。”我一听,不由得火上浇油。 对易辰的这个态度,我心生怨念,事情都到了这一地步,为什么还不能卸下伪装的面具?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芙蓉帐底奈君何 “啊?!……”果然,易辰难以承受。 ……听我说完,她人一下子就酥软了,言语也茫然起来,“…她怎么知道的啊?” “姐!”感受到她的虚弱,我又心生怜惜。 在心里纠结一番,我还是觉得,如果今天不把这个事情解决好,将遗留更大的问题。…为了彼此的未来,我开始无所顾忌了,“…佳佳已经长大,她有眼睛、有耳朵,能看能听,她还有心,能感受!” “那我该怎么办?”易辰有点语无伦次地问。 “姐,那就告诉佳佳吧,把一切都告诉她,我相信她能理解你们的,重点是,别让佳佳对姐夫心存怨恨!” 我劝慰着,虽然心存私念,但也师出有名。……看易辰还在犹豫,我忍不住再次火上浇油,“…无论如何,姐夫是佳佳的亲爸爸!……说出真相来,让佳佳对这个世界,对生活有一个更全面的认知,这对孩子的成长有利啊。” “你啊!…”听我说完,易辰捶打着我的肩背,发泄着心中的烦闷。……最后亲我一下,一把抱着了我,“…你这个坏蛋,就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姐,时间一直都有,但都是属于佳佳的。”这把火已经燃烧起来了,我可不能让她心存侥幸。 “唉…”易辰叹息一声,看看我,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易辰走了,潇潇洒洒,没丢下任何的承诺,自然,我想要的,也都还是镜中花,水中月! 在心底长叹一番,我关上电脑,拿一本书,去了卧房。 脸上敷着面膜贴,肯定是睡不着的,我就躺着看会儿书。等感觉到脸上有点儿紧绷后,我撕下了面膜,然后关了灯,脱衣睡觉。因为心里存着事,自然难以入眠。 迷迷糊糊之时,我感觉到房间门被人推开,然后有人走了进来,接着,耳旁就听到了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等我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一个火热的身体,已经偎依在了我怀里。 “姐!”来人自然是易辰,她的气息、她的肌肤,我再熟悉不过了。 “小坏蛋!”易辰“呼”的吐出一口长气,嘴上情意绵绵地喊着,手脚也热切切地缠了上来,“…还是抱着你睡舒服!” “你怎么过来了呢?”我急着问清楚。两人分开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都是欲望满怀,但总不能不有所顾忌吧?何况,女儿佳佳的存在,一直都是我们之间的禁忌。 “呵呵呵,佳佳要我过来的。”易辰开心地轻笑着,却故意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她说我翻来覆去的,搞得她睡不着、难受,就把老娘赶出来了。”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啊,何况,我能这么轻易被糊弄? “啪”的一声,我的手拍在了易辰的屁股上。 “小南蛮,竟敢打我?!”易辰恨恨地说着,手一伸,抓住了我的腰肌,同时,也不清楚她的身子怎么地一扭,一使力,整个人就趴在我的身上了。 我有那么一刹那间的愕然,然后就紧紧地抱着了她。 “…呼!……” “…唔!……” 两个人如久旱逢甘露般,相继长舒一声,才宣泄出心底里那份爽快。 然后,肢体相缠,紧紧抱着,肆意地亲吻起来。 睡前存在心里的那份烦闷,也随着这一声长舒,随着彼此的亲吻,化成了缕缕浓情蜜意。 “姐,想我了吧?”感觉到易辰的炙热,我故意逗她,“…你的动作倒越来越熟练了。” “臭小子,你这什么话?…姐能不想?你不也是?!”易辰言辞上不让步,可语气娇羞,甜腻,人也更加动情了。 “姐,佳佳怎么就要你过来了?”缠绵会儿,我却还不死心地问。一则是好奇,另外也是记挂着佳佳。 “就不告诉你!”易辰发狠地说道,然后在我嘴唇上咬一口,轻轻呢喃,“…我就讨厌你这么得意。” “嘿嘿嘿!…”我一声轻笑,一个仰卧起坐坐了起来,然后再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坏蛋,吓我呢?…”易辰猝不及防,双手在我身上随意掐着,打情骂俏的。 被子从两人的身上滑落,微微有点儿湿热的身体,坦露在凉凉的空气中,有种无法言喻的爽快。 “姐!…”我哪能如此罢休,手一伸,在易辰身上肆虐。 “哦…臭小子!……”易辰难忍折磨,带着哭腔开始告饶,继而坦白,“……佳佳说…说你爱我,…要我和…和你结婚。坏蛋!…不准欺负我…我要……” “要和我结婚,对吧?!” 我逗着她,在她的唇上亲了几下,再也忍受不了自己心里这份酥麻,不管不顾地把易辰压在身下。 “啊!…你这…大坏蛋!…” 被压在身下的易辰不甘心地挣扎着,捶打着我的肩背。 “芙蓉帐底奈君何。” 望着眼神迷离的易辰,我心中一乐,仍不忘戏谑,“…姐,明天可要记得,送佳佳一个大大的礼物!” 易辰懒得回我,缥缥缈缈地看我一眼,然后把一双微微睁开的妙目,也一并合上。继而娇啼呻吟,曲不成调,就此沉迷于无穷的欢爱之中。 …… 第二天早晨,我是起床最迟的那一个。 等到易辰来喊我吃早餐的时候,我才起床去洗漱。 洗漱完,刚穿好衣服,易辰再次走了进来。 “常远,还没好吗?再拖会儿,吃的都凉了。”易辰喊着我的名字,说明她的心情特别好,而她的气色,看上去也是特别的好,肌肤白腻,容光焕发的。 我望着她,目不转睛,易辰一愣,满眼的疑惑看向我。 “姐,你真好看!”我微微一笑,由衷地赞美,冲动着拥她入怀,然后就吻上了她的唇。 “小坏蛋!…”挣扎了会儿,易辰就变被动为主动,缠缠绵绵于红唇白齿之间。 “…嗯嗯……”吻罢,唇分,再看易辰的脸庞,白里透红,桃花朵朵。 两人浓情蜜意,相视一笑,牵着手走出来房间。 餐桌边,佳佳俏然而立,看样子是在等着我们。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既来之,则安之 “佳佳,早!”与佳佳打一个招呼后,我与易辰坐在了佳佳的对面。 佳佳看我俩一眼,展颜一笑,拿起碗,开始帮我们盛小米粥。 “叔叔,你这个时候才起床,是不是昨晚睡得不好?”把盛好的小米粥放在我的面前后,佳佳很认真地问。我正奇怪着呢,继而就看到她满含怜悯的目光,向我看过来,“…是不是被我妈妈折磨了一整夜?” “啊!”我的惊讶脱口而出,一时愕然,转头一看易辰,她也这般看着我,只是易辰的脸上,却已羞涩难抑。 “怎么啦,叔叔?”佳佳拿起一颗鸡蛋剥着壳,不解地看看我,又看看易辰问:“老妈,我说错了吗?你睡觉翻来覆去的,和你一起睡,你不觉得是一种折磨吗?” “哦!…那当然,那…当然!…”顺着佳佳的意思,我一时说溜了嘴,立马感觉不妥。…只好低下头来,赶紧忙着喝小米粥,掩饰自己的窘态。可惜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很快,易辰的手指就掐在了我的大腿上。 “哇!…”这一下,痛到麻辣。 易辰下手无情,没留半分情面。 “叔叔,你怎么啦?”听到我的惨叫,佳佳紧张地问我。 “哦。……”我嘴里面吸着凉气,正待相告,徒然感觉到在自己大腿的傍边,易辰的手指仍在游弋,只好急中生智,“…哦,没事,我咬着自己的舌头了。” “吃个饭你们还叽叽歪歪的,咬断了舌头才好!”占了上风,易辰却不让步,继续出言威胁。 “老妈!”佳佳抱打不平,一副小大人的口气,“…你对常叔叔太不好了,晚上折磨他,白天也不关心他!” “我怎么折磨他了?这……”易辰出言辩解,又立马意识到不妥,看看女儿,无可奈何。转头看着我,眉毛竖起来了,眼神凛冽,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 “舌头咬痛了,我去看看……”眼见着易辰欲行不善,我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小坏蛋!…”一下子失去了打击的目标,易辰无处发泄,只好对着我咬牙切齿。 …… 早餐后,准备着去海沧工厂。 我们三个人刚上车,师小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Candy,有嘛事?”和小雅之间,基本上也都是每天要联系的,电话、短信、邮件或者QQ等,彼此每一天的行程都大致清楚,所以,我无须客气,直接问她。 “老大,你还没出岛吧?”我开着免提,易辰也能听到。 “是啊,我和辰姐都在呢,刚刚准备出发。” “那你来接我吧,我也想去瞧瞧。”师小雅一副无所事事,专凑热闹的口气。 “今天只是一个仪式而已,你……”我犹豫着不置可否,转头看着了易辰,她却对我点点头,“…好吧,那你等我会儿,马上到了。” “OK!”师小雅欢快的笑声传来。 我启动,驱车前往小雅家的方向。 “常远,我看这姑娘,挺不错的。”走了一段路程,易辰突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她和师小雅接触不多,但小雅给人的感受就是大方、热情,行事有度,做事认真。 “是啊,在一起工作也差不多两年了。沟通、执行和协调能力都很好,超出自身的阅历。做事还很认真,用心,脑子也很好,灵活机动。”我说着自己对小雅的看法,作为她的主管,自然赞誉过多。 “姑娘也很漂亮嘛!”易辰继续来了这么一句,语气里有些别样,可惜我没察觉到。 “那当然,必须的!”我把车开得欢快,不作他想,欣然而答,“…天天见着,赏心悦目嘛。” 很快,就到了师小雅家旁边的路口,远远地,我们就看到在马路边等人的师小雅,亭亭玉立。 脱下职业装的小雅,今天格外不同。直顺长发,精致面容,一件淡蓝色小翻领衬衫,一件军绿纯色圆领针织衫,配上一条个性十足的磨石水洗色紧身牛仔裤,黑色磨砂粗跟短靴,外面套着一件焦糖色毛呢大衣,整体看上去,时尚大方,却又处处女人味,还夹着丝丝野性。 车靠边停稳,易辰就下去了,两个女人说话,拉手,然后就看见佳佳转坐到了副驾座,易辰和小雅坐在了后面。 一路上,易辰和师小雅不时聊着,我专心开着车,也没注意她们说的啥。 下海沧大桥,过隧道,在第一个红绿灯处,我看到了高菡的SUV。远远地瞄一眼,人在车上,而车却不动。 我很奇怪,驱车绕过去。一问,何彧哭笑不得地告诉我,高涵不清楚行车的方向,过了隧道就不知道该往何处,想用导航,却又不清楚工厂具体的地址。 彼此笑闹一番,我让他们在后面跟着,然后一起到了工厂。 工厂大门口,安佑昀带着工厂的两个管理人员在等我们。 下车以后,彼此见面、打着招呼,免不得一番寒暄。 我正待进去,却看到两个熟悉的朋友向我走来,一个姓林,是一家注塑工厂的老板;一个复姓上官,是一家模具工厂的老板。他们的工厂都在漳州,和厦门公司已经有多年的合作关系。因为彼此年龄相仿,这二位就和我成了私交很好的朋友。 我还以为是偶遇,聊几句后,才知道他们两个竟然就是为了庆贺我们的新工厂开业而来的。 从他们的言谈中,我隐约清楚了事实真相。虽然我躲在了海沧工厂的幕后,但圈子里、行业内的朋友,大都已经清楚了内幕,他们两个也都是从圈子里面的朋友处得知消息,相约而来。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我倒很坦然。 带着他们两个进去,然后介绍给易辰、高菡和安佑昀认识。两个家伙出手大方,各自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送易辰手里。辰姐看着我,推辞着,但闽南人诚实,送出去的红包哪还有收回的道理? 我示意易辰收下,一个公司要生存,难免有人情上的来往,接了人家的情分,以后还过去就好。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吉日良辰 就在说话的当会儿,又进来了两个熟人,工业园区的房东和师小雅的同学郑峰。 他们两个人过来,自然在情理之中。利益相融,彼此以后联系,肯定会更紧密,所以,他俩送过来的红包,我们稍稍客气就收下了。 本来的计划,由安佑昀陪着二位,但我注意到郑峰的眼神,老向着小雅扫描,那眼神里,藏不住的温情脉脉。我心中忽然就一动,招呼来师小雅,让她帮我们好好陪着她的同学。 新工厂开业,我们按照闽南这边的习俗,也挑了一个所谓的吉日良辰。 吉日已到,良辰还需等会儿,彼此都心知肚明,也就或坐或站的聊着天。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又响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处怡秋打过来的电话。 “秋姐,新年好!”电话接通,因为还在新春期间,我客气地说着新年祝福。 “新年好!”处怡秋回复着我,然后问:“老弟,你新开的工厂在哪?” “秋姐,这…你怎么知道的?…”我很意外,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们只想低调行事,更没打算张扬。但现在,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解释,“…姐,一个小事情而已,今天也只是一个形式,我没想过要麻烦朋友的。” “怎么啦?见外不是?…看不起老姐?”处怡秋在电话里诘难,根本就不给我推辞的理由,“…我和你说啊,这有好几个朋友约着一起来的,我们已经过了新阳隧道,就是不知道具体地点。你要实在不想见我,我立马回头,但余下的几个朋友,你可得自己打发,我没本事要他们回头!” 听处怡秋说完,我一下子头大,眼神示意易辰过来,悄悄地和她说了情况,她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你担心啥?让他们都来吧,我就喜欢热闹点!” 我无语,只好把详细的地址发给了处怡秋,然后陪着易辰走出园区,站在园区的大门口等待他们的到来。 很快,就看到一个车队朝着园区开过来,处怡秋的宝马领头。 车到身旁,我招手示意,车队靠路边依次停下。一会儿,车内的人都推开车门下来了。 我一看,都是商圈里平时可以约着一起吃喝玩乐的那几个人,虽然交情深浅不一,但平时的联系也算紧密。 看这阵仗,我一愣,只好硬着头皮,陪着易辰按照顺序一个一个地介绍着。碰到交情深的,对方就给我一个恶狠狠的、不会放过我的眼神,我只好不停地解释、道歉。 一番嘻嘻哈哈下来,我总算平息了众怒,把这些个祖宗哄的笑起来了,然后带着大家一起进园区,坐下聊天。 很快,预定的的“良辰”到了,安佑昀主持,按照预定的流程搞了一个小小的仪式。 易辰作为工厂法人,讲了几句。园区房东作为业主,也致了欢迎词。 流程之外,我被几个损友起哄着赶上台,也装模作样地讲了几句。 最后,剪彩、大家参观新工厂的环境。 参观的过程中,陆陆续续又来了些朋友,我和易辰一会儿出来迎客,一会儿陪人进去,来来去去,疲于奔命。等到实在累着了,易辰拉着我,两个人转到走廊上躲着休息会儿。 “常远,看完厂区和园区,应该就是饭点了,这么多朋友,我们怎么安排?”坐着无聊,易辰找话题问我。我心里一想,这还真是一个问题。但我估计,易辰应该是早考虑清楚了,否则,怎么这个时候和我说这些? “姐,你安排就好,这些人都不难伺候的。”我这样子说,表示我对这些朋友都熟悉,可以随意,让她安心。 “那这样吧,就在这个工业区找一家最好的饭店,安排两桌,如何?”易辰有点儿犹豫地说出来她的想法。 “你等会儿,我们还是先问问佑昀的意思,怎么说,他也算地主嘛。”我戏谑。 说完就去找安佑昀,很快拉着他过来了,再把我和易辰讨论的事情告知,然后直接问他:“你工厂的管理人员怎么安排?还有你知道工业区有没有像样的饭店?” “你们是担心午饭的安排吧?我也正要找你们商量这个事情,想不到你们是在这儿。” 听我说完,安佑昀笑了,看看我和易辰,接着说了下去,“…你们不用担心了,午饭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个工业区很大,配套的饭店自然不差,这儿有个毛家饭店的连锁店,还不错。我已经电话过去了,预定好了三桌,但饭店要求我们马上确定好菜品,我决定去一趟,你们有什么要求?” 听安佑昀说完,我和易辰才算松口气,但我对安佑昀点菜的技能,实在不敢恭维,而且,来的这些朋友,闽南人占大多数,你搞一个全湘菜系列,人家会以为我们成心不让他吃饭。 我想自己去一趟,可又离不开现场,正纠结着,电话响了,一看是师小雅,我就心情大好。 “老大,你在哪?我找你啊。”电话里,师小雅有点儿焦急。 “我在走廊上,你转过来就行。”我告知所在位置,心里却在疑惑小雅焦急啥呢? 很快,小雅就来到了走廊,看见我们三个,笑了起来:“你们三个老板躲这儿干嘛?有客人要告辞了。” 易辰一听,急了,眼神对我示意几下,转身就走了出去。 我也清楚易辰是留不住这些人的,自己必须出面,就长话短说,让师小雅陪着安佑昀去一趟饭店,同时提醒小雅,兼顾下众人口味。 说完,我就离开走廊找易辰去了。 找到以后才知道,原来是漳州的林先生、上官先生要离开,易辰正在挽留。 “要离开可以,带着你们的红包走,以后也不要联系了。”我开口,笑着给了这两个家伙每人一拳。他们是和我交往时间最长的闽南人,彼此个性相投,除了商业上的合作,互惠互利,私交也特别好,包括他们家里,我也常常走动,早就有过人情往来。 “嘿嘿嘿……”两个家伙见我如此,只好干笑着,哪还敢言说离开之事,一个劲地对易辰道歉。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她在彼岸,我在此岸 “你们俩,就没想过给我留点儿面子?你们要走了,这一群人谁还会留下来?” 我对着他们抱怨,再看到这两个家伙在易辰美女面前的囧样,又只好转而安慰他们:“……来的这些朋友里,好几个老板都是做外贸的,都有自己的工厂,和你们有不少的合作机会。等会吃饭的时候,我安排你们在一起,大家都认识下,彼此聊聊。” 我还没说完,他们就两眼放光,连连点头,一看就是两“唯利是图”的家伙。 …… 一个人的价值,取决于他所站的平台。 一个小小的新工厂,还是租的地儿,没几个人会把它放在眼里。绝大部分人过来送个红包,也只是基于和我过去的合作,更多的是看上了我背后的上市集团。所以,参观的过程中,没几个人真的是在用专业的行业标准来思考的,大都是说着无关紧要的恭维之言,皆大欢喜。 更多的家伙,连这个装模作样的过程都省掉了,直接赖在工厂办公室泡茶、喝咖啡,那些之前彼此有过交集的,或者认识的,有合作意向的,就不约而同的单独聊起来了。 等到所有的人都汇聚到办公室的时候,就感觉到很拥挤。 感受到这些后,我和易辰商量,然后就对着一屋子人说了一通感谢之言,末了,把这些家伙都带到了饭店。 三桌人,我和易辰陪一桌客人,高菡和安佑昀陪一桌客人,柳韵与何彧、孩子们,连带着工厂的管理员,整成了一桌。 易辰站起来,自然再说一通感谢之言,然后,我们几个就陪着她一起敬酒。 我虽然喝不了多少,但礼数总得做到,在座之人,皆矜持有度者,何况这中午时光,也不宜多喝,等会儿都还要开车咧。大家都聊得多,吃得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就各自混战了。 在饮食上,我很挑剔,这也是我喜欢自己动手烹饪的原因之一吧。所以,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里,我吃得自然不多,主要是为陪着客人,兼顾着照看好易辰。 直到易辰放下了酒杯,要了一碗米饭,我才放下碗筷,安心地下了桌子。 出得门来,暖暖的阳光照着,今天的风比较小,微微吹着,连同蓝天上的白云也懒散起来,悠悠地飘着。 饭店门外是一小块草坪,间或栽种了几株常青树之类的乔木。一眼看过去,草坪上面,显露出几簇枯黄的衰败,但更多的嫩绿已肆意于春光里。 不经意间,看见处怡秋从几株墨绿的乔木丛出来,我迎了上去,含笑问:“秋姐,湘菜不合口味吧?” “哪有啊?我吃的不少了,湘菜浓郁可口,很适合现在这个季节。何况,今天的海鲜也都是闽南正宗做法,我吃的很好。一个工业区里面,还有这么好的饭店,出乎意料。”处怡秋看着我,笑眯眯地回复着。 她言如其人,清淡若菊,却又八面玲珑。 “谢谢你带着这么多朋友来捧场。”我再一次表达感谢。 春节期间,每一个人都觉得时间不够,处怡秋还能抽出时间过来祝贺,这份情谊,弥足珍贵。 “你啊,真不够朋友!”处怡秋笑着抱怨,数说我做的不够大方,“…注册了一个公司,你还想藏起来啊?你在生意上给了我们那么多的帮助,我和屈楚于情于理,都应该来庆贺。如果屈楚今天能来,会更埋怨你。” “她今年回成都过的春节?”下意识的,我开口询问。 “怎么啦?你竟然不知道?”处怡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然后有点儿茫然地回答我,“…她啊,还在北京呢,去年到现在,一直都没回厦门。……好在手术也还顺利,你放心。” “哦,手术?!”我很诧异,紧跟着问起来。 “是啊,还是去年体检以后就决定的那个手术嘛,你竟然不知道?”处怡秋看着我,满眼的疑问,继而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一个未婚的男人,她也不方便和你说这个。” “呵呵呵,我未婚就该被你们歧视啊?…秋姐,啥事情要搞这么神秘?!”虽然嘴上说的轻松,其实,在心里面,我存有太多的对屈楚的担忧,“…我只知道她去检查身体,怎么又要做手术?手术很严重吗?” “不严重吧,但是是一个很特殊的手术,大概就是人工授精或者试管婴儿之类,具体的手术名称,我不记得了。唉!…”处怡秋姐漫不经心地解释着,一声长叹结束了她的话语,语气有点儿缥缈,也有点儿对人生的无奈。 ……“处总,大过年的干嘛叹气,有心事啊?” 突然,易辰的声音从我俩的背后传来,看情形,她也只是刚到,却恰好听到了后面的半句。 我和处怡秋立马转身,易辰瞄我一眼,然后把手伸向处秋怡。 “易总,吃完了?”处怡秋一边随意招呼着,一边握着了易辰伸过来的手,也一如易辰那样,瞄我一眼,接着刚刚在聊的话题,故意说:“…我和常总在聊一个女人的事情。” “我们常老弟可喜欢聊女人的话题了。”易辰巧笑兮兮的和处怡秋谈着,却微微眯着眼睛,向我看来,眼神凛冽,稍纵即逝,然后又装着漫不经心地问:“…就不知是哪一个女人,被我们老弟如此关爱?” 易辰一说完,处怡秋玩味儿似的眼光就盯着了我。 “你们好好聊,我进去看会儿。”心想大事不妙,我立马找了个借口开溜。 “哈哈哈!…”背后传来两个女人放肆的大笑。 好大一会儿,我的心绪都平静不了,手机也拿起来好几次,想给屈楚打个电话,或者发一个短信,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她很好,只是想让自己心安。而最后,一切还是在纠结中作罢。 电话后对她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她的身边有家人陪伴,我的关心,遥不可及,也不过是鸡肋一根而已。 鸿沟已在,陌路筑成,再吹皱一池春水,平地起波澜,于彼此何益? 罢了,莫如就这样,她在彼岸,我在此岸,隔着这一河的迷雾,悄然作别!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岁月静好如初见 初十复工后,我就开始忙碌。 如果把一个公司看成一台机器,那么,这个公司的主管,自然是是启动这个机器的动力。 连续两天的会议后,厦门公司就正常、高效地运行起来,各项作业也都回归到了我计划的节奏上。 易辰在广州的会计事务所放假到元宵节后才复工,但开学在即,佳佳需要一个整理心情的过度阶段。而我因为要去深圳总部述职,所以,第二天的下午,我就陪着易辰、佳佳一起到了广州。 在厦门的那些天,大家都忙碌着聚餐,一直都是在外面吃的,今天难得有点闲暇时光,我就和易辰商量着购买了点食材,计划自己在家做。 看看时间尚早,我把大小两个美妞赶出了厨房,让她们爱干嘛去干嘛。 “厨房里有我咧,你们娘俩等着吃就好!”我一言以蔽之。 自古以来,食补养生之道,以汤为先,所谓:“民以食为天,食以汤为先”。 今天,我也不例外,先煲汤。很简单的山药排骨汤,不同的是,我加了两个海蟹,还加了西洋参、枸杞。排骨挑选瘦的,冷水投料,血污去除干净。焯水以后,加姜块,开始炖,一个小时后,五味三材,九沸九变,则成至味。 私下里,还有一个偏好,上桌开吃前,在沸腾的炖汤里,我会洒点儿白胡椒粉和葱花,清香四溢。 新鲜牛腿肉,挑选的时候,易辰计划是小炒的,我看了看,忽发奇想要做成烤牛肉,担心腌制的时间不够,就先把牛肉切片。易辰喜欢芝麻酱的,而我和佳佳喜欢黑胡椒,只好处理成两份,各用调料先腌制着,预计四十分钟足够。 佳佳口味重一点,在厦门就闹着要吃腊肉,我今天成全她,做了一个冬笋炒腊肉,加两个红辣椒,够她多吃一碗饭。 清蒸桂花鱼,这是易辰指定的。她喜欢吃鱼,抱怨在厦门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鱼,我也蛮喜欢这道菜,粤菜做法,姜丝放够,隔水蒸,热油淋,肉嫩味鲜,清而不淡。 桂花鱼蒸好之时,炖汤也飘香。易辰循香而至,说忍不住了,要先尝点儿,我不肯,她就撒娇,我抵不过,只好让步,让她稍等,我好先将桂花鱼淋油。 我刚忙完,她就拿着碗筷,喝汤、吃鱼两不误。菜还没出厨房,汤被她干了两碗,鱼去了半条。 我看不过眼了,只好去烤牛肉,她看见了,又说还没吃饱,要在厨房待着,等着吃烤牛肉! 牛肉烤好了,易辰又开始尝味儿,我懒得理她,再去烧了一个虾米冬瓜,清炒了一个圆白菜。 上菜,开餐,佳佳一看,汤只半锅,鱼剩半条,就说常叔叔太馋嘴,厨房里尝个味儿就干掉一半。 背了锅后,我无可奈何地看看易辰,她也不解释,只是柔柔地看着我笑,巧笑嫣然。 饭后坐着聊会儿,然后由她们娘俩收拾餐具,等着一切都忙完,我提议逛街去。在厦门忙着,没时间陪着她们外出逛街购物,春节都过去了,我还没送一件东西给她们,于是想着今晚是一个机会,等会儿遇到她们看着喜欢的,我买单就行。 但我的提议,没获得任何一个人的同意,好像她们都洞悉了我所有的心思。易辰说已经很晚了,不想去逛街。佳佳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说什么寒假作业还没做完,再不赶紧的就会挨骂了。 面对这一脸郁闷的我,易辰只是笑,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了自己的卧房。 一会儿,易辰端着一盆热水、拿着毛巾和一个包出来了。 我一看,就明白她要干嘛了,赶快上前从她手里接过部分东西。 她对我努努嘴,示意我把东西都放沙发旁的茶几上。接着,她坐下,我躺下,头枕在她的大腿上。 接下来,就是彼此都已习惯的程序。 热热的毛巾敷在脸上,易辰的手掌会轻轻地拍打,我能感觉到毛孔的张开,等两遍毛巾敷脸过后,她会仔细的检查我的脸面,有时候会用那些我叫不出名称的工具,在我面上做进一步的清理。 清理后,就开始涂抹洁面乳。她用手指沾着,先四个点,顺序从来没改变过,从下巴开始,然后是左右脸面,最后是额头,接着就用指肚轻柔的旋转着涂抹均匀。然后就是毛巾再次清洁,最后,给我敷上面膜。 往常,忙完这些,易辰不会马上离开,而是拿一个抱枕垫在我脑后,然后,她就伏在我身上,和我肆意腻歪。 这会儿的易辰,就是一个小女孩,会和我无厘头的说话,有时候亲我,有时候掐我,而我,只是抱着她,让她任性而为。每每这一刻,我整个人都松懈下来,随意拥她在怀,也就岁月静好。 但显然,今晚,不同以往。 “坏蛋,等会儿你去帮我检查一下佳佳的寒假作业吧,我先去洗澡了。” 刚帮我贴完面膜,她就给我下指令,话一说完,就起身,看我一眼,再俯身在我脸上拍两下,然后就走了。……走了会儿,老大远的才扔过来一句话,“明天你还要去公司述职,今晚要早点儿睡。” “好咧!…”心存不满的,我答应一声,然后起身,前往佳佳的房间。 ...... 在我看来,佳佳本质上是一个很懂事的女孩,也很自律,这是我检查完她的寒假作业完成情况以后,获得的感受。 我觉得她的所谓叛逆,主要还是被易辰的焦虑逼出来的。 因为婚姻的缺陷,无法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因为自己的事业追求,没能给女儿一个很好的关爱和陪护。面对渐渐长大的女儿,易辰的内心充满内疚,从而焦虑,导致在和女儿的相处中,缺乏耐心。 在和佳佳的交流中,我试着将自己的这些理解说出来和她讨论,很温和的方式,也很平等的交流,想不到效果极好。 考虑到佳佳未来是一定要出国留学的,我检查的方向侧重于她的英语,结果出乎我的意料,日常的口语交流,她比我这个MBA强。 和佳佳再聊会儿以后,我嘱咐她早点儿睡觉,就走出了她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婚姻是我的梦想 出门一看,客厅内的灯光都关了,只有一缕光亮从易辰卧房门微微分开的间隙中透出来。 走到卧室门前,我故意轻轻地敲了几下。 “坏蛋,敲什么敲?快点进来!…”一声娇嗔,伴随着一串轻笑。 推门一看,易辰坐在了床头,正对着电脑,手指在不停地打着字。 白腻的脸庞,在蓬松、浓密的乌发映衬下,晶莹剔透。 “姐!…”我进来,招呼一声。 “怎么现在才来?不是和你说了今晚早点儿睡嘛?”抬头看我一眼,易辰撒娇着抱怨。……但一会儿,眼神又紧张起来,语气也认真了,有点儿着急地问我:“是不是佳佳的作业有问题?” “呵呵呵,你就别乱担心了,佳佳的功课完成的很好,她很自律,比我们想象的都要优秀。” “我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在你眼里啊,佳佳怎么样都是好。” 易辰对我瞪眼,“……你这样宠她,不担心宠坏孩子的?” “我这么宠你,怎么就宠不坏你?”我微笑着调侃。……走近她身边,蜻蜓点水般,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臭小子!”仰着晶莹洁白的脸庞,易辰对着我鼓腮噘嘴,有点儿孩子气,却又像撒娇,“…谁要你宠了?你给我说清楚,谁要你宠了?!…” 白齿红唇间,诱惑无限。 见我迷恋于自己,易辰抿嘴一笑,满脸绯红,极其难得的忸怩起来:“…快去洗澡吧。” “想我啦?…”看她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我故意逗她。 “嗯!…”牙齿咬着嘴唇,狠狠地剜我一眼,易辰低眉顺眼地承认了。 啊?!…这,出乎我的意料。 常言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但在性爱这件事情上,易辰是矜持的。无论我怎么样的诱导、强求,在性爱的方式上,她一直固守着自己能接受的程度。一开始,在心理上,这一度让我有点儿沮丧,但随着了解的增进,我才知道洒脱豪迈的表象下,易辰并不离经叛道。 她之所以把一切都给了我,只是因为爱情。 感受到这一点以后,我更多地体贴她的不容易,也让自己所有的行为,都跳跃在她的节奏上。 她的快乐,才是我的快乐。 …… “她到底怎么啦?”易辰反常的表现让我有些许的不安,不由地多想。 洗澡完,我回到卧室,见易辰早已躺在了被子里。 卧室内,所有的明灯都关了,只留着床头边的一盏暗灯,还在浸透出几分迷离。 一切都朦胧而失真,却如梦如幻。 “看什么看啊?…还不上来!”见我进来后,久久地站在床边,易辰微微支起上半身,对着我娇嗔。 被子从她的一个肩头滑下,微微裸露出来的削肩、锁骨和着她颀长的玉颈构成一幅别样的画面,精致而完美,让人目炫神迷。 我还没完全躺下,易辰的身子就依偎过来。一双细腻光滑的玉臂,悄然无声地缠着了我的脖颈,伴随着一股甜腻的气息,唇齿相接,亲吻在了一起。 一时间,“锦帐里、低语偏浓,银烛下、细看俱好。” …… 等到风停雨歇之际,两个人也舍不得分开,只管着四肢相缠,拥抱在一起。 平时里都很忙,又天各一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极少,难得有这么一份亲昵的时光,都贪恋着这一时的肌肤相亲。 极度的舒爽后,我的脑海也被清空,只想着随意地拥她入怀,随她的气息而沉浮。 正值神游太虚之际,我忽然听到了轻轻的哭泣声。 猛然睁眼一看,朦胧的灯光下,易辰已经梨花带雨,正在轻轻抽泣。 “姐!”我惊诧莫名,挣扎着坐起来,却被她死死地抱着,不让起来。 我无奈之下,我只好抱着她的头,亲吻着来安抚她。 被我这样腻着无声地哄了一回,易辰不再流泪,却柔弱地趴在了我身上。 本质上,易辰并不是人们口中常常言及的女强人,她的内心,与绝大多数的女人一样,柔软以至于脆弱。平时里,她以大姐自居,时时豪侠示人,去关爱别人。但每一个人,总会有那么的一个时刻,希望有个人能抚慰到自己的内心,能分担自己的疲惫和孤单。 很显然,今晚的易辰,就到了这一刻,她的眼泪,昭示着内心的孤寂和……恐惧! “姐!……你怎么啦?”我轻声地问,手指在她的脸庞上慢慢地抹抚,希望能藉由着抚慰到她的内心。 “小坏蛋,我能有啥事?……”易辰嘴硬着,躲避着我的眼神,却把自己的脸颊紧紧挨着我,那浓重的鼻音里,浸透了挥之不出的伤感情怀。 朦胧的灯光下,我眼前的易辰,发丝散乱,满眼落寞。 凭着对她的了解,我也不急于刨根问底,翻身取来纸巾,慢慢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果然,易辰受不了这份温柔,抓着了我的手,语带悲切地呢喃。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小南蛮,以后没有了你,我怎么办?” “姐,胡说啥呢?”易辰的话语,超出我的臆想,免不得心慌气急,再看着她双目虚空,疏离高冷的模样,我一阵心疼,下意识地,双臂合抱,把她拥在了怀里。 “我哪有胡说?!”易辰双目圆圆的瞪着我,因为哭泣,红肿犹在。…看我一会儿,却又像很不甘心的问我:“小坏蛋,姐爱你,你知道嘛?” “我当然知道,姐!”我应声而答。 此时,面对她的真情流露,我那还有心思去多想抑或纠结别的?但在回答她以后,我却没来由的心存愧疚,不敢直视她的双眸。一时之间,心生忐忑,只好抬起头来,和她脸挨着脸地耳鬓厮磨。 “我能给你的,已经都给你了,而你想要的婚姻,我却给不了,这让我很沮丧,你知道吗?” 易辰双手抱着我的脑袋,无助地说着。 听她又把话题引导上了这个世纪难题,我不忍心和她讨论,只好安慰她:“姐,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我也不想要别的了,我们这样一辈子,不也很好?!” 听易辰说完,我一时后悔,后悔自己曾经对她说过,婚姻是我的梦想。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两难的抉择 “不好!” 易辰瞪我一眼,一会儿,又把手掌抚上了我的脸,眼泪也就止不住的流淌下来,哽咽而语:“…常远,你成心要让我内疚一辈子,不快乐、羞愧吗?” “姐,你何出此言?”见易辰说的严重,我一下子急了,忙不迭地为自己辩解,“……我是舍不得离开你啊!” “嗯…我知道!”听到我情真意切的表白,易辰咧嘴一笑。 只是这满脸的泪水,映衬着笑颜,却有些许说不出来的悲切。 ……停顿会儿,易辰继续说:“你有情有义,这也是我不管不顾地爱上你的原因。我爱你,可不能伤害你啊。你是一个孤儿,从小就缺失家庭的温暖,所以,在你心底里,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结婚,组建一个家庭。我不能太过自私,让你终生遗憾!” “姐,我那有什么遗憾?我已经有儿子了啊,再说家嘛,我在长沙购买了房子,也在厦门购买了房子,这不都是我的家吗?另外,佳佳不也是我们的女儿嘛?”我明白柳姐想说啥,但真心不希望她承担这份压力。 “呵呵呵,谁说房子就是家了啊?又什么时候,佳佳是你的女儿了?” 易辰被我的话说得哭笑不得,干脆强横起来,“…小南蛮,你能不能认真点和我说话?!” “好吧,你是姐,怎么说都对,我听你的,行不?” 面对这个话题,我也是满腹怨气,可又拿易辰没办法,干脆赌气了。 “臭小子,我知道你这一时难免怨恨我,可我要对你这一生负责任。” 叹一口气,易辰不再理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前几年,你年龄还小,我自作聪明地以为,再等那么几年,我们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但今年你就三十岁了,成家立业,岂能儿戏?再拖下去,我就是罪人,就算你不怨恨于我,我自己也会愧疚一生,你知道不?” “姐!…”我真没有想到易辰面临的压力这么大,听她这么一说,心疼地把她抱得更紧,心里却在想着:“人生苦短,快乐为本,倘若因为我的倔强,带给易辰无边的痛苦和悔恨,我这一生,能安心吗?” “姐和你商量下,你也好好想一想。你过去的那些经历,留下的伤害,姐都清楚,但我们都应该朝前看,不忘过去,也不畏将来嘛。”等我情绪稳定了一些,易辰继续说:“……现在,你身边就有很多优秀的女孩子,我看那个师小雅就对你很有想法,你和她年龄也很合适,你应该试着去正常地恋爱。你先答应我,可好?” “姐!…”眼见着易辰在乱点鸳鸯谱,我哭笑不得,却又深深地陷入在她的话语带来的伤感之中。 三年的时光,你让我如何我割舍? “你答应我行不?先试试嘛。”见我急赤白脸的,易辰柔声哄着我,“……我又不会离开你,我是你姐,这一辈子都很难离开你了。” 又是一个两难的抉择,这一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接下来,易辰和我还谈了很多,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这么几年来,我们之间的关爱和成长。说到心疼不舍,就相痴相缠。说到快乐之处,就互相鼓励。 只是,无论如何,这样的决定,对我们两个人而言,都是痛彻心扉! …… 第二天,我有点儿忙碌。 上午在集团总部述职,下午拜会了几个董事,晚上专门请迟董和他太太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我邀请他们今年元宵节再去厦门看花灯,但他们告诉我,说已经和朋友约好了,明天就要回台北。饭后,大家聊性正浓,我就陪着他们回到住处,继续聊了很多,等我回到公司客房部的时候,都过了十点半。 赶紧洗漱上床,闭目养神地躺着,忙碌了一整天,只有睡觉前的这一刻,我才有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从述职的情况来看,董事会对厦门公司现阶段的营运还是很满意的,一方面,去年出货后的回款情形良好,证明客户并没有因为集团的产业整合而失去合作的信心;另一方面,福清工厂的资产处理,阶段性目标达成。 基于这些良好的业绩,总裁在会议上再三要求,总部各处要严格执行我的计划书,以完成最终的产业整合目标。 工作上的事情放下来以后,我想得最多的,自然是昨晚和易辰的谈话。 当时面对面的时候,我情绪上接受不来,但现在冷静一想,总觉得易辰说的很有几分道理。尽管易辰乱点鸳鸯谱,连累到师小雅,但要求我去正常地恋爱结婚,才是易辰昨晚的目的。 首先,基于现状,易辰没有办法满足我对婚姻、家庭的需求,如果我一意孤行,执意坚持下去,对她是无穷大的压力,而对我自己,也将是伤害。执意坚持的结果,很可能是一个无言的结局,两败俱伤。 易辰说的很对,“爱你,不能伤害你”,反过来,我也不能因为爱她而增添她的压力。人生苦短,快乐为本。倘若我的坚持,不能予人以快乐,我求得结果,又有何益? 其次,我能容忍归亚楠登堂入室,占据我的卧室,容许她的衣物,堂而皇之地摆在我的衣柜里,至少说明,她已经走进了我的内心,或者按照易辰的说法,我已经爱着了归亚楠。 也许,我真应该按照易辰的提议,割断自己的过往,试着再进行一次正常地恋爱,看看自己还有没有爱的能力,不留遗憾地给每一个人一个机会。 最后,创业以后,海沧工厂的开局不错,各方面的环境都是难得的宽松,是一个新生企业成长、发展的最佳时机,我岂能随意浪费这种机遇,罔顾这么多人对我的帮助? 一份正常的爱情,能让我更安心于事业! 想通这一切,我也轻松了很多,再想到过两天,归亚楠就要来厦门,心里面突然有了些许的期待。 …… 回厦门的当天下午,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部门主管经理全部参加。 在会上,我通报了这次深圳之行的结果,把述职情况详细地转达给与会者,同时通知,去年截留的那一半年终奖金,明天全部发下去,然后,元宵节放假两天。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笋因落箨方成竹 会议完,我开车去机场,吴佳慧今天从长沙回厦门。 班机落地有点儿晚点,我接上吴佳慧,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将近晚上8点了。 因为临近元宵节,厦门处处张灯结彩,尤其是到了SM城市广场之后的中心城区,一路走来,各种花灯、灯饰随处可见,整个城市流光溢彩。 “哥,今晚的厦门好漂亮啊,我还没逛过灯会,今晚你带我先去看看,好吗?” 坐在副驾位的吴佳慧一脸的惊喜,每经过一座花灯饰品,都是欢呼雀跃。去年寒假,她是在湖南老家过完元宵节才回厦门的,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厦门的元宵花灯,自然惊叹莫名。 “你猴急啥呢?灯会还没开始咧,还有好几天时间,能不够你看?今晚都这个时候了,我们先吃饭,好吗?”我把车的速度慢下来,以便她更好的观看。 在我眼里,吴佳慧已经是大姑娘了,尤其是来厦门生活以后,氛围浓厚、舒适恬静的校园生活,让她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再也不是那根营养不良的豆芽菜,而是一朵亭亭玉立、含苞待放的雨荷。 只是,在我心里,她还是那个单纯的中学生,那个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满含欣喜却又很小心翼翼、眼露怯弱的少女。这个模样,已经深深镌刻在我心里,时时提醒着我照顾好她。 “呵呵呵,好吧。” 好久都没有看到吴佳慧这样笑着和我说话了。 当初和云海蓝闹分手的时候,甚至云海蓝离开厦门以后的一段时间,吴佳慧都对我心存芥蒂,曾经不和我说一句话。等到后来,在我们的生活中,有了师小雅、归亚楠参与进来,她才恢复到以前对待我的态度。 从今晚的情形来看,我这个曾经坍塌了的兄长,在她心里,渐渐地,已重新站立起来。 “想吃啥?”车已经转到了湖滨北路,来往的车很多,我小心开着,一边问她。 “我饿了。……哥,你带我去吃西餐,好不?”吴佳慧说完,笑着看我,依稀的灯光下,眼神温柔,满脸娇羞。 “好咧!”我欢快地答应。在我的记忆里,她这样直接对我提要求的,还是第一次。 我们之间,虽然感情很深,关系紧密,但她心里根深蒂固的那份倔强,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尊严,显露在表象上,也就很高冷。 转到筼筜路,我们找了一家西餐馆。 一个隔断, Smoke Filled Room的旋律,有点儿欢快的蓝调。 点了一份香煎牛扒、一份黑椒烤牛肉、一份牛油果香烤三文鱼,考虑到吴佳慧饿了,再要了一份玉米披萨,芝士焗土豆泥,各配上一杯红酒,果蔬沙拉自助,两个人慢慢聊着、吃起来。 “哥,新年好!”吴佳慧端起酒杯,眼神柔柔地看着我,见我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又把目光移开,却忍不住微笑,嘴唇抖了几抖,再正视我,接着说:“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把我照顾得这么好!” “臭丫头!”美少女真的长大了,知道感恩了,我有点儿宠溺地逗她,“…都这么多年了,你才感觉到这点?” “哥!”吴佳慧不经逗,满脸羞红,对我娇嗔,却又有几分认真和诚恳,“…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怎么啦?今天突然顿悟了?”美少女的娇羞模样让我有点儿留恋,但又顾忌她不经逗,只好也站起来,端起酒杯,学着她的模样和口气,说着新年祝福,“……新年好,哥祝你学业有成、健康、漂亮!” “呵呵呵,哥!”见我装模作样地学舌,吴佳慧大声地笑起来。 ……一杯酒后,她也随意多了,漫不经心地说着:“这次回去啊,我叔叔婶婶、表姑都说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第二天就带着我去父母坟前祷告,其实,我知道他们只是想拉着我在村子里面转一次。后来几个高中同学聚会,他们也都取笑我。现在每一天啊,我都要问自己,我真的改变了吗?我变怎么样了?” “呵呵呵,臭丫头。”我被她说的逗笑了,但立马发现,我真不该笑的。抬头一看佳慧,果然,美少女一下子拘谨起来。 ……我一边切着牛肉,一边试着来亡羊补牢:“佳慧,我的意思是你要体谅长辈的用心,还有啊,在这一年半的大学生活中,你自然会改变很多,腹有诗书气自华嘛。而且,你的生命,正含苞待放,只会越变越好的。” “哥,我真有那么好嘛?”吴佳慧地眼神里有点儿期待,却还是有很多的不自信。 “当然,笋因落箨方成竹,蜕变,就是构建一个更完美的自己。”毫不犹豫地,我给了她最肯定的回答,美少女这个小心翼翼的、不自信的状态让人心生痛惜,我继续给予鼓励: “……高等教育,让你早已蜕变成一个优秀的大学生了,对此,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佳慧,我建议啊,在学业以外,你多去参与一些学校的活动,如果有时间也可以来我们公司兼职,统计数据、翻译啊、制作文件等都可以做的。” “真的可以去你公司兼职啊?”听我说完,吴佳慧眼睛亮起来了,一丝丝火苗在闪耀,“…在你身边,我就会很安心。” “当然是真的啊,Candy当初不也是这样嘛?你看她现在,毕业不久,已游刃有余。” 把切好的两盘牛肉都放到她面前,同时叉一块送她嘴里。吴佳慧和我一样是一个孤儿,心理上,难免有点儿自闭,我也经历过,自然懂得她,鼓励,对我们这样经历的人,才是有效的。 “哥,你是不是在和亚楠姐谈恋爱?……”张口咬下牛肉,吴佳慧慢慢地嚼着,看我一眼,然后,好像作出一个很大的决定那样,开始问我。 “为什么这么问?”我避重就轻,也许是自己也给不了肯定的答复吧。 “我看亚楠姐很喜欢你啊,每一次和我电话或者短信,说的都是你。” 看我一眼,停顿会儿,她又继续说,“…哥,她明天要来厦门,你知道吧?我觉得啊,她是真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重新审视自己 吴佳慧也有这么直接的时候,这是我料想不到的事情。 “那你说说,我配得上她的喜欢吗?”也不知道目的是啥,我就这么下意识地问。也许,我也是这般在问自己吧,但话一出口,我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儿沉重了。 “哥,刚刚还鼓励我咧,你也会妄自菲薄,不自信?”难得的,又见到了吴佳慧撒娇。 “呵呵呵,医者不能自医嘛。”我轻巧地转移着话题,让气氛一下子又轻快起来了。 吃完回到小区,两个人一路欢声笑语,不再是过去那般的隔膜。 停车,我从后备箱里取出吴佳慧的行李箱,她在前面走着,手里提着一袋刚刚买的零食,一袋水果。我拉着她的行李箱,紧走几步,手一伸,挽着了她的肩膀,相伴着向电梯走去。 “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像我的父亲啊?”刚出电梯,吴佳慧冷不丁就冒出来这么一句,说完,还转头看着我。 “那当然,长兄如父!”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美少女,我故意忍住笑,一本正经起来,“……你不记得了,一年半以前,你不还叫我叔叔嘛?” “哥!…”一说到这个,吴佳慧恼羞成怒,尖叫一声,立马张牙舞爪起来,对着我横眉立目,却拿我没办法,因为我说的确实是事实。 有点儿悻悻然,吴佳慧转身拿出锁匙,开门走了进去。 “我和你开玩笑嘛,这也生气?…”一进屋,看到吴佳慧还不理我,我觉得好笑,这丫头还是未脱离孩子气,就伸手刮了她鼻子一下。 “哥,如果你也喜欢归亚楠姐,那就和她恋爱吧。”刚把行李箱放好,我正待转身离开,吴佳慧站在了我面前,勉强地微笑着,却是很认真地和我说这话,“…这是海蓝姐要我带给你的一句话。” Excuse Me?我恋不恋爱,还需要她决定?心里有点儿恼怒,我对云海蓝的厌恶感,又增添几分。可吴佳慧是无辜的,我不能责怪她,只好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洗漱后,人轻松了许多,心情也换过来了,想着进书房忙会儿。 走出卧室,见客厅的大灯亮着,却看不到吴佳慧,心里想着她这会儿应该是在洗手间,也就不管了,先进书房。 开电脑上网,连线QQ,本来还想着和归亚楠、易辰聊会儿,但看到她们都没在线,只得作罢。 顺手拿起手机,拨通了安佑昀的电话。 “从深圳回来了?”电话一通,安佑昀的声音就传来了。 “嗯呢。……这两天情况怎么样?”万事开头难,我还是有点儿担心工厂的运行,老同学做事很认真,我自然很放心,但毕竟,他还没有过掌管全盘的经历。 有很多事情,是要经历过才有可能获得能力的提升。虽然工厂还有易辰坐镇,但也远水不解近渴,我肯定得多关注点。 “这几天报道的人多,已经超过50人的预期了,我估计啊,元宵节后会达到100人左右。”安佑昀很乐观,这些消息也确实能安定人心。 “这些人怎么样?工作能力,你都过目了?”我对他这种乐观还是不放心,也许就是个性使然。 “这些来报道的人,大都是从你给我的那份名单目录里挑选出来的,也都是你我曾经的同事。我不只是和他们谈,有些人,还会去咨询他们原来的同事和上司。”感受到我的担忧,安佑昀很理解地作出了进一步的说明,“……这些人,将构成工厂未来的管理层,我肯定会很用心地挑选。” “那就尽量把他们留下来吧,都能有合适的职位安排吗?”我习惯性地问,问完就有点儿后悔。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应该重新审视自己。不要忘记,安佑昀是我的兄弟,更是我的战友。 “来的人,都安排好了,前制程的生产已经开始,后制程的在进行培训,我主讲。” 安佑昀还是那么乐观,这也感染了我。 “准备做教父了?方式不错,就是辛苦了,兄弟!”调侃的语气里,浸透了深深的关怀,在心里面,我还是想帮他们多分担点,“……有什么不方便解决的,记得告诉我,我来跑腿。” “我考虑再三,觉得有两个问题比较重要,你先做个预案。”自家兄弟,安佑昀也不客气,语气都不带停顿的,“一个是人员增补的速度,一个是资金增补。” “好的,这两个问题我负责。”想都不用想,我就答应下来了,因为四个人中,只有我才有可能解决好这两个问题。 接着,我告诉老夏:“厦门公司已经下300万美金的订单给海沧工厂,三月初,还会下订单300万美金,余下的订单,视工厂的生产情况而定。你按照这个订单情况做一个人员增补、资金增补计划给我,我保证按你的计划落实。” “好!…” 接下来,两个人还聊了会儿别的事情,然后互道晚安。 刚放下手机,吴佳慧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牛奶,递到我手里:“哥,喝一杯吧。刚刚买回来的,你试试看?” 因为饮食无规律,我这两年有了胃病,发作起来痛的坐卧难安,整夜睡不着。然后还发现有些牛奶喝下去,立马就刺激到胃痛,所以,吴佳慧才有这一问。 “嗯……”我端过来喝一口,然后看到她头发湿漉漉的,不免又责怪她:“…去把吹风筒拿过来吧,我先帮你吹干头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洗澡完,要先吹干头发!” “我知道啦……”对着我挤眉弄眼地扮了一个鬼脸后,吴佳慧转身跑出去了,一会儿就拿着吹风筒进来,满脸笑嘻嘻地抱怨我:“……哥,你好久都没给我吹过头发了!” “哪有啊?……” 我下意识地辩解,手抚在了她的头发上,心里若有所思,免不得一番惭愧和自责,“……头发都凉的了,你感觉不到冷?以后你要在家,我都帮你吹头发。” 头发吹干后,吴佳慧就离开了。 我坐下来如日常那般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忙完这一切,也到了睡眠时间。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后果不堪设想 躺到床上以后,总觉得心里发慌,总感觉有些牵挂仍在,还有些事情要做。 我起床拿过来手机,找着易辰的号码拨了出去,却又立马按断了,纠结了片刻,最后,发了一个短信:“姐,睡了吗?” “没咧。”很快,易辰的回复过来。 我一看,立马拨了她的电话。 “姐,怎么还没睡啊?是不是很忙?”我好像没话找话,其实还是担心她,也许,就是想她了。 “想姐了,对吧?”易辰却好像心知肚明地看穿了我的内心,直接问,然后才回答我:“公司还没开工呢,不忙的。我早就躺床上了,也就是睡不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厦门?”无论我怎么表现得很淡定,话语间的压抑感还是很明显。 听她说睡不着,我竟然在心里很安慰,只有付出了真心,才会难忍这份断离。 “小坏蛋,分开才两天嘛。”易辰不直接回答我,也许,她也知道我不在意答案,只是想听到她的声音,“…今年年底,你就三十岁了,还这么孩子气?……好吧,我也睡不着,那就陪你说说话,哄哄你…” 这一晚,我和易辰说了什么,说到什么时候,一切都是模糊的。但这一晚,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压抑和…无助。 这样的情形,一如8年前,云海蓝的不告而别,而我满天下也找不着她的那一刻。 也许,命运是盲目的,人生是迷茫的。我们微若尘埃,也缥缈如烟。 …… 第二天,我忙着了,轮流着和几个部门经理谈项目的落实情形,发现了很多问题。 一般的问题,我也就备忘一下,再责成部门经理落实,但在查询到技术部的时候,却发现两个出货期在五月份的项目,产品结构图、磨具设计图竟然还没完成。 剩下三个月的时间,接下来还有开模、修模、试产和量产的工艺改进等必须的环节,而这两个项目涉及到价值上百万的模具费,一旦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坐不住了,马上电话技术部钟经理。 在电话里,钟经理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却支支吾吾地说他在外面忙着。 我一听,就明白,关于这两个项目的详细情况,他并不清楚。 一个部门经理不清楚所掌控的项目进度,这是我难以容忍的行为,可我也明白,现今这个阶段,技术部也是特别忙碌的一个部门,何况,人家也正在外面忙着,也就暂且作罢。 挂完电话,我还是不安心,总觉得这个事情要尽快落实好才行,就拿着项目书到了技术部。 找到结构工程师,我一问,他直说这两个项目还没安排。我不甘心,让他找来项目工程师。 见我问这两个项目的情况,项目工程师的眼神就躲躲闪闪地不敢正面对我。见他如此,我自然心知肚明,问题简单不了,赶紧拉着他到了我的办公室。 项目工程师是我曾经带过的人,当年我是设计部经理的时候,他刚刚毕业进公司,私下里都是叫我“老师”。他清楚我的秉性,自然不敢有任何隐瞒,就把所有的情况说了出来。 事情的根源还是在集团的这次产业整合上。 眼看着在集团的职业生涯已经去日无多,很多人都在谋求改变,这是人之常情,我不也有过这么一刻嘛。 钟经理自然也在其列,他进入集团后,一直在深圳总部的技术岗位上历练。作为集团内的资深工程师,他本应该有更好的职业发展,但可惜,他是那种典型的“理工男”、“技术型”,个性上还有点惰性。战术层面的执行力很强,但缺乏创造性,总是将自己的作业范围固定在技术执行层面上,不愿意涉足其它层面。 长此以往,心境、眼界与自身的沟通能力、管理能力都达不到更高岗位的要求,当然,他自身也可能不期待更高的职位,如果没有这一次产业整合,他在集团的日子很惬意,执行层面的事情难不倒他,完成项目又需要他这样的技术工程师。 可惜,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安逸的日子习惯后,很难适应突如其来的改变! 这一次产业整合的时候,他私下里找过迟董,希望能给他一个合适的位置。总部管理处很认真地对待他的请求,综合考虑以后,觉得唯一适合他的职位还是技术部,然后建议他去越南分部,因为那边的工艺品产业仍然存在。 这对于钟经理来说,本来是一个极好的选择,然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竟然不愿意。 等到整合结果出来以后,他又私底下电话我,说希望来厦门公司。看在曾经一起做过项目的份上,我答应了他,然后去找迟董、找总裁,总算把他从离职人员名单中留了下来。 把厦门公司的技术部交给他,我自然就高枕无忧了,谁不想手底下有几个得力干将?但来厦门公司以后,他却又不甘心,一来厦门公司,就忙着每天在网上找工作,发简历。 他是一个资深的工程师,完成过很多优质的项目,自然会获得不少的企业青睐。这不,新年伊始,他就开始忙着去应聘面试,只是这样一来,技术部门的事情,也就不太上心了。 得知事情的真相以后,我有点儿难过,但不至于愤怒。钟经理骑驴找马的求职行为,我能理解,在面对危机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凭自己的能力渡过难关? 我难过的是,他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坦诚相告?人与人之间最大的悲哀,在于你对他倾心相交,而他对你阳奉阴违。 思考了一会儿,我让项目工程师先去技术部,召集余下的人员在会议室等我,计划开一个会议以了解全部项目的动态。细节决定成败,别大意失荆州,我觉得自己必须介入技术部的日常作业。。 项目工程师离开后,我看看时间,拿起手机拨打小雅的电话:“Candy,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亚楠的班机就会到厦门,我现在忙得离不开,你帮我去机场接她一下。” “好咧,老大,我现在就出发。” “佳慧在家里,你带着她一起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嘱咐她。 “OK!”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问题的严重性 会议室内,除钟经理外,技术部的其他同事都已在位。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帮助技术部查漏补缺。于是,会议一开始,我就要求各位对照订单排程,逐个项目地清查作业进度。 遇到问题,我就和他们一起找出原因,再帮他们疏通环节、最终确定好解决的方式。 等我掌握好所有项目的情况以后,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会议结束后,我单独把项目工程师留了下来。 “晓勇,这段时间,你辛苦点,技术部的事情,多用点心吧。” 项目工程师姓徐,但我平时都是称呼他的名字,“……刚刚普查订单项目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想到了后果吗?怎么会遗漏这么多呢?这里面也有你不该出现的失职吧!” “常总!……”也许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徐晓勇下意识地想为自己辩解,但又想到自己的职责,只得把余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别的问题不用你考虑,我会和钟经理好好谈一次的,你就按照刚刚在会议上形成的决定,去跟进项目,落实进度,遇到问题的时候,直接来找我!”看着低头坐在对面的同事,我又不忍苛责。 “好的,您放心。”徐晓勇答应着,神色稍安。 …… 午饭吃完,刚回休息室,小雅的短信到了:“老大,我们已到家,请安心,我陪她们吃完午饭再回公司。” 看完短信,我拨打归亚楠的电话,很快,她接通了电话,然后开始调侃我:“常总,您不忙了?” “亚楠,对不起,工作上出了点异常,忙着要解决,没能去接你。”答应过她,只要她来厦门,我都会去接机的,但今天没做到,我确实心存愧疚。 “知道啦,你忙啊,你日理万机嘛……” 归亚楠柔柔地说着,还一边轻笑着,话没说完,却话锋一转,问我:“你吃饭没有?” “我啊?…”每一次和她说话,她总能给我措手不及,我也习惯了,“刚刚吃完嘛,正准备午睡会儿,下午还要忙。” “那你去休息吧,无论怎么忙,你都要按时吃饭,休息好,你的身体让我担心。” 又是一番叮嘱,她总觉得我需要照顾。 “你也好好休息会儿。……旅途顺利吧?”好吧,既然反对不了,那就接受,接受之余,我也关心她一下。 “现在才记得问这个?!”她抱怨着,但马上释怀了,“…你烦不烦啊?我们要吃饭了!” “好吧,不烦你们了,拜拜!”我挂了电话,然后午睡。 …… 下午,工作计划轮到了运营部。 这是我最担心的部门,所以,我安排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来落实运营部的作业。 我之所以担心,并不是说运营部的陈经理,或者部门团队工作能力不够、工作不努力,而是因为运营部的工作牵涉面太广,是厦门公司生产旺季的重中之重。能否按照我的计划书完成运营目标,运营部承担了一半的职责。 在人力配置与职位等级的安排上,运营部也是高配。部门主管老陈的职级是高级经理,除此之外,部门内设的两个课,其课主管的职级都是副经理,这些都体现出了运营部的重要性。 我在办公室没坐多久,陈哥就带着运营部两位副经理进来了。 “常总,下午好!”一进门,老陈带头打着招呼。 “三位看起来气色都很好,是不是有喜事啊?”我站起来,和他们一一握手,点头致意,然后打趣几句,想着把谈话的气氛先活跃起来,在紧张压抑的气氛里,工作难有创造性。 “呵呵呵,还真有喜事哦…”陈经理快言快语,一马当先说了出来。话音一落,接着递给我几份文件,“这是上午才确定好的消息,现在做了一个正式的报告。” “你们先坐吧,我们烧好水,泡一壶好茶,再按照计划和订单排程,一项一项的来。” 伸手接过来文件,我请他们三个人坐到茶几旁,然后提着电水壶去倒纯净水,却被一个眼明手快的副经理抢先,我只好坐下来看陈经理递给我的文件。 “陈哥,要不,你先给我大致说一说目前运营部的情形?” 等到大家都坐下来后,我开口示意陈经理先说。 “好,我先归纳出大致的情形。”老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我也安心很多,“…4/5月的出货额800万美金都已经外发完毕;6/7月的出货额1000万美金,部分外发完毕,部分订单还需要调节;8/9月出货额1200万美金,这个还有点难度;10月份以后的出货额500万美金,这部分订单不会存在问题。” “……这是订单情况,我再说说工厂情况。”端起茶杯喝口茶后,老陈继续说:“厦门的工厂共有四家,现在外发的订单都给了他们,其中有一家已经没有产能再接我们的订单了,其余三家还可以;现在的好消息是,去年我们在漳州和泉州考察的那几家工厂,其中有四家已经按照我们的要求进行了整改,我和廖经理都已经去看过了,确实达到了我们的要求,也想请你和高协理去考察一次。连同上次通过了审核的那一家工厂,剩下的调节订单就可以外发给这五家工厂。你看如何?” 还真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但基于习惯,在没落实前,我还是不敢轻松,只好以不变应万变的方式给出指令:“陈哥,请你把这些资料也Copy一份给高协理,同时,以这五家工厂为乙方,你先做一个外发预案。我觉得还是谨慎点,泉州和漳州都是第一次合作,只能是试单,控制在800—1000万美金为宜,厦门这四家才是重点,这样安排,费用支出少,也便于验货。” 陈经理听完我说的这些要求,立马答应:“就按照你的方案办,我等会儿就把资料Copy给高协理,至于外发预案,等元宵节后,我给你吧。如果泉州、漳州的这五家工厂,都能接单生产,我们也就不用劳师动众去深圳、广州了。……工厂详细的资料都在文件里,你和高协理看完以后,有什么别的要求请及时告诉我。” “这是一件值得庆贺之事!”听到这个消息,我由衷地高兴。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胆大心细的功夫 年前计划去深圳、广州两地寻找外发工厂,劳师远袭,费用增加之外,还难以保证不出现异常情况,自然是无奈之举。现今情况好转,不用再去深圳、广州,当然是一件最好不过的事情。 接下来,针对各自负责的外发订单,两个副经理详细地解说了一遍。 在其言词里,现场数据详实,控制重点明确,看来没少去工厂的生产现场。 对他们的这种工作方式,我自然很满意,也不吝溢美之辞。 忙完运营部的事情后,我开始看陈经理留下来的资料,看完正在思考的时候,高菡走了进来。 “Seaman,运营部的资料,你看完了吧?”在我办公桌的对面坐下,高菡问我。 “不错,你觉得如何?”我表明态度,也想听听她的看法。 “资料我看完了,也去小廖那儿问了,我不是很满意这几个工厂的情况,总有点儿担心。”高菡的本职是业务,自然担心订单不能被很好地完成,对合作的加工厂要求完美,也难免求全责备。 “涵姐,我这样看啊,第一次合作,我们担心加工厂的能力,这很正常,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啊,任何事情总得有第一次吧?”我努力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高菡,“……我们控制好两个前提,应该可以试试与对方合作。首先,控制好量,这个我已经和老陈谈过了,不能下单太多;其次是控制好产品类型,这个就需要你来把关了。挑出那些利润低一点,品质要求不严格的产品,外发给这部分工厂。你看如何?”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唉,自己没有了配套的工厂,确实捉襟见肘。”面对残酷的现实,高菡有点儿无奈,却还是不甘心,“…还是觉得要去实地考察一次,我才能安心。” “这个没问题啊,你去看一次,自然是最好的。”高菡做事认真,我本来就想请她跑一趟的。 “那你去吗?看你这么忙,肯定没时间跑泉州、漳州了……。要不你把小雅借我两天,让她陪我去看看,可行?” “涵姐,真被你说中了,元宵节后,我是计划和财务部老吴去一趟福清的,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我真没时间陪你去看工厂了,至于小雅,可以借给你,你带着她更好。” 我去福清是办理外租厂房的事情,无需小雅跟随,而小雅陪高菡去外地考察工厂,两个女人在路上互相照应,更方便。 “好吧,那就这样!”高菡自然无需和我客气。 “元宵节放假两天,你不回深圳一趟看看?”在心里,我已经把高菡当自己家人,故此才有一问。 “刚过来厦门才几天啊,回深圳有什么好看的?”高菡微微一笑,好像我问得极其幼稚。 “那元宵节的假期,你是怎么计划的?”我问她。 高菡要真不回深圳,待在厦门过节,我能不管? “我已经和安佑昀商量好了,他们工厂在元宵节不放假,我计划这两天就去工厂待着。平时都是你们在忙,现在我也去忙两天,帮海沧工厂培训人员。”高菡却好整以暇,娓娓道来。 “菡姐,辛苦你了!”想不到高菡是如此安排,我自然地客气着,又突然之间想起了开发转移这件事情,继而提醒她:“…我们早已计划,五月份在工厂成立开发部和业务部,然后就开始把这边的一些客户,后续的开发案移转到工厂。这一次去工厂,你可以规划一下这两个部门的工作区域,等部门成立以后,你可能就要两边跑了。” “好的,我早就按照你的要求,把相关的客户挑选出来了,据我所知,这些客户目前的部分产品开发案,都在和你联系,对吧?”高菡问着我。 说到这些,她就兴奋起来,毕竟,海沧工厂才是我们的未来。 “嗯呢,一直都有联系的,还有几个项目已经沟通好了,我正在做开发计划,想着先安排在厦门公司这边完成设计打样,再转移到工厂,你看如何?” “啊?!……你胆子也忒大了,敢这样做?!”听我说完,高菡惊呼。 到底是女人,胆大心细的功夫,绝大部分情况下,还是男人的专属。 高菡明白我的无奈,但总会担心,想了一会儿,她还是很认真地嘱咐我:“非得要这样做么?…你还是要小心点。” “我清楚的。…这个数额不大,财务、采购都能轻易平账。……我这样干,也是没有别的办法,这个过程总是免不了的,掌控上加强一点,应该行!”我安慰她,别让她草木皆兵。 “我总会担心的,…唉,希望我们能顺利达成自己的目标。” “会的,一定会的。开发计划做好以后,我会给你一份去进行业务追踪。” “好吧,我先去忙会儿。” 高菡离开后,我转头看窗外,却见夜色渐浓,已到下班之时。想到家里面还有人在等着,一下子,我归心似箭,再也坐不住了。 整理好办公室,拿着公文包就下了楼。 下到园区停车场,却找不到我的小车,想一想应该是师小雅开走了,我电话她。 “Candy,你把车停哪儿了?”电话一通,我问小雅。 “啊?!哦……啊呀,老大,对不起,我都忘记这个茬了…你等等啊……” 电话里,小雅一通感叹词下来,却没回答我任何问题,接着,我在电话里,听到她高声喊着归亚楠:“…亚楠姐,你来一下!……这个要等水开了再放进去,蒸二十分钟。……其它的你照看一下,等我回来吧。……老大下班了,我却把他的车开回来了!……嘿嘿嘿,……我现在去接他啊……” 我听着,大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想着她正在忙乎,准备让她别过来,却不料电话又被她毫无征兆地挂了。 “这臭丫头,什么时候才不会这样疯疯癫癫的?”我腹诽着,只好再次拨打小雅电话。 “老大,你稍等会儿啊,我很快就到……”刚接上电话,小雅急促的话语就传了过来。 “Candy,你不用急着过来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老大,不行的,这个时候,公司路口打不到车的!……我就差不多二十分钟,你等我!” 话刚说完,电话就掐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剪不断,理还乱 拿着还在传出盲音的手机,我不禁苦笑。 无奈之下,我转身进了行政部的办公室,因为它离停车场最近。 “常…总,…还要…出去?” 已经做好了下班准备的张经理,见我这个时候进来,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 “不用了,只是来问问你假期的安保和值班安排。”见她如此,我在心里又不得不苦笑,急中生智下,也就无事找事,借一个话题开聊,无非是想让自己有充分的理由,能在行政部办公室待会儿。 “啊?这个……”听我问话,张经理一脸懵逼,却又不知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小心翼翼,“…值班表早就通报在内部QQ群里了,还按照惯例发送了邮件的。…你没看到?” “哦!…”我不置可否,然后大刀金马地坐了下来,看着她,“我没看到,你和我具体说说吧。” “这?…好吧。”在捉摸不透之下,张经理只好很认真地开始汇报假期安排的内容。 自然,我也很认真地听着,但心思却都在手机上。 等到小雅的电话过来,我立马起身,然后向办公室外面走去,还一边煞有介事地对送我出园门的张经理说到:“嗯,这样安排好,你辛苦了!…” “老大,你坐稳了啊!…” 刚上车,我还没坐稳妥,小雅就开车冲了过去,嘴上还不忘给我理由:“……炉子上还炖着东西咧。” “注意安全!”我提高声调,接着语气转冷,“…Candy,你工作这么轻松啊?整个下午都不需要回公司上班了?” 我是从基层一步步努力工作过来的人,所以很在意下属的感受,平时也比较护短,但怎么都不会惯坏下属,更不喜欢恃宠而骄的人。今天看到师小雅如此,我心里面刚刚因捉弄张经理而积聚的些许快乐,一下子如黄鹤杳然。 “呵呵呵,老大,我请假了好不好?”小雅嘻嘻哈哈的,一点儿也不顾忌我的语气。 “你请假了?什么时候的事?”我努力想着,试图记忆起蛛丝马迹,因为我了解自己,当我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很难被别的事情打扰,自然也会有不记得别人和我说的事情,以前,就出现过把事情遗忘了的情形。 “老大,别想了,你不是把我借给了高协理吗?我自然向高协理请假嘛。”师小雅全神贯注地开车,却不忘提醒我。 “这个高菡,不是说好了过几天再借人给她吗?这么急?” 我不免抱怨高菡,却又不能说出声来,心里面却对小雅释然了。 见我不说话,师小雅在内视镜里朝着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开始认真地解释: “午饭后,亚楠姐说要购买一些过节的东西,我就顺带着送她们到了SM广场,刚停车,菡姐给我电话,和我说工作安排的事情,还问我正在忙哪些项目。等我把手上的工作内容交代完以后,菡姐还问我在干嘛,我又详细地说了,她就让我陪着佳慧购物。我看工作也耽搁不了,就干脆请假了。” “Candy,辛苦你了!”我为自己的胡乱猜测,心生歉意。 “我们买了好多吃的,今天的晚餐是羊肉火锅。” 师小雅不接我的茬,却转移话题,小丫头聪明,知道我心里面的歉疚。 …… 很快到家,我把门一开,一股暖暖的气流迎面扑来,这是羊肉特有的膻香味儿,闻着就让人垂涎三尺了。 小雅快步冲进厨房,然后我就听到她的惊呼和归亚楠特有的那种清脆、温柔的声音。 我也忍不住,快步走到了厨房里。 “常远!”看到我,归亚楠满眼喜悦,喊一声,丢下小雅,紧走两步,就不管不顾地抱着了我。 山东大妞儿的情感就是这般浓郁得像盛开的郁金香,对于旁人的存在根本是不放在心上的。 “亚楠!…”我有点儿情不自禁,一只手还提着公文包,一只手抚在了她的背上。 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多少期待,多少心思,都溶化在这一拥之中。 “你,还好吧?”再开口,两个人说的却是同样的一句话。 不禁莞尔,相视一笑,却再也不忍把视线从对方的脸上移开。互相端详着,心里的话欲说还休,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千言万语,也就融化在对视的双眸中了。 “嗨!嗨!嗨!…”小雅的声音里,充满了抱怨,“意思意思就行啦,你们没看见我很忙吗?……” 小雅还没说完,归亚楠的脸上就布满了绯红,一丝丝羞涩掠过她的双眼,然后松开了抱着我的双手,握成拳头,暗暗地在我的腰眼上轻轻敲打。 饶是我脸皮再厚,也只得把抱着她的手松开。 “你去洗把脸,还有几个菜,我帮忙忙会儿,马上就吃饭了。”归亚楠轻轻推开我,却又拉着了我的手,说完话才放下。 “嗯!…”我对她点点头,然后对着小雅忙碌的背影,故意逗她:“Candy,你要不行,让我来吧。” “我为什么不行?”小丫头果然不经逗,一说她不行,就开炸,转身就怼起来,“…谁说我不行的?谁说让你来的?你不在这儿碍事就行了!” 一看这炮仗如期点燃,我立马溜出来厨房。 背后,两个大姑娘已经笑闹一片。 我向书房走去,穿过客厅时,却看到吴佳慧在阳台上或站或蹲地忙活着,我一时好奇,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才发现原来她手里正拿着归亚楠的相机在拍照。 “这夜色重重的,竟然还可以拍照?”我心里嘀咕着,却也不想去打扰她。 吴佳慧平时过于安静,又自我而倔强,现在很难得的拥有了一个爱好,我怕给予的关注多了,却弄巧成拙。 坐在书案前,对着电脑忙活,却总也集中不了思绪。 脑子里时不时地,漂浮着归亚楠那宜喜宜嗔又羞羞答答的笑脸,想到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一时间真是百感交集,兜兜转转一圈下来,剪不断,理还乱。 正想得出神,书房门被归亚楠推开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元宵节,花灯会 “正襟危坐的,想啥呢?” 归亚楠问着我,看我没回答,又径直走了进来,手掌抚上了我的双肩,轻轻捏着,“…大家都坐好了,等你开餐咧。” “好,去吃饭!”我站起来,随着她一起去餐厅。 四个人吃着聊着,讨论最激烈的是晚上的活动。 “今晚看电影去吧,情人节档的电影肯定好看。”师小雅提议看电影去。 “情人节?”平时言语不多的吴佳慧突然来了一句,说完还茫然地环顾我们一眼,最后把视线对上了小雅,“…不是元宵节吗?怎么是情人节了?” “不是吧?!”小雅不可思议地样子看着吴佳慧,再转头看着我,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见我摇摇头,又转头看着吴佳慧,很认真地问:“你真不知道情人节?” “我该知道吗?”吴佳慧好像问自己,也好像在回答小雅,“…就算你知道情人节,但这和看电影又有何关系?” “那还用说?情人节档期的电影都是拍着给恋爱的情人们看的,俊男美女,甜甜蜜蜜,自然好看。”没做他想,师小雅理所当然的说着。 我估计,在她看来,吴佳慧就是一个怪物。 “拍着给恋爱的情人们看的,和你有啥关系?”少言寡语的吴佳慧,今天极难得地不让步,“…你要看电影,总得先找个情人才行吧?” “哈哈哈!…”听吴佳慧说完,我们几个都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随着我们一起笑了会儿,师小雅突然醒悟过来,自己是应该不笑的。回味过来以后,伸手掐着了吴佳慧的脸蛋,咬牙切齿地吼:“你这臭丫头!…姐平时白对你好了!” 吴佳慧却笑得合不拢嘴,白腻的脸上,丝丝绯红,眼睛圆溜溜,亮闪闪,轮流看着我们,美目盼兮,摇曳生姿,和平时安静的她截然不同。 我一时看得有些痴了,心中顿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 我们的晚餐时间,就在几个人的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中度过。 饭毕,行动也达成一致,去看元宵节花灯,拍照。 厦门的元宵节花灯会,一直都是一个由政府主导、社会各界参与的全民盛会。猜谜,烟花,赏花灯,其内容、形式都极富闽南特色,元宵灯会也已经成为厦门的一张名片。 今年,各色花灯,早几天就展示出来了,就算在家里,我们也可以看到一部分。 考虑到明天是元宵节,晚上的花灯会上,难免会人山人海,拥挤不堪,不适宜拍照,于是,我们选择今晚提前去赏花灯。 穿戴整齐,我们就出发。因为我们的住处,本身就是在花灯展示区域内,所以,一出小区,我们几个就汇聚到了观赏花灯的人流中来了。 按照惯例,会场设在白鹭洲音乐喷泉广场,禾祥西路、中山路、中山公园、海湾公园等处也有花灯布展。 “火树银花不夜天,花灯璀璨庆和谐”。 我们延着路线顺序,随着人流,开始领略这灯影交融、璀璨艳丽的花灯世界。 大致看来,绝大部分的花灯都是由一个深化传神的故事演变成的一个立体场景,会场充分利用房屋建筑、树木花草、桥梁小船、水面等自然景观来创作,灯景相融,并利用不同园区的地域特点,构建成特色展区,体现处更多的童话、寓言、典故、传说、诗歌等内容。 其中自然少不了闽南文化中的大将郑成功、宝莲灯、沉香、三圣母和八仙等,但更多的是一些体现时代特征的主题,如海峡两岸一家亲之类。 当然,今年的生肖是戌狗,狗也就成为了今年的花灯主题之一。 一个个惟妙惟肖的花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立体故事场景,璀璨瑰丽,让人看得应接不暇。 每到一处,大家都是忙着拍照。 对于摄影,归亚楠虽然是业务爱好,但她的技巧是经过了专业培训的,自然有她专业的理解,所以,拍照也就由她主导。而我对于造型、色彩以及画面的布局,总有独特而自我的选择,看到特别心动的场景,我也会率性而为之。 吴佳慧却对拍照表现出炽烈般的喜爱,一路缠着归亚楠问过不停,也一路拍摄不停。有些场景、某些角度,她会不停地拍摄并进行前后对比,这个时候的她,表现出来的这一股“拧劲”和倔强,很让人惊叹。 但不可否认,对于拍照,吴佳慧极具天赋。 热闹而喜庆的节日氛围,瑰丽的花灯,美丽动人的时刻,徜徉在其中,流连忘返。恍然间,我们也融入在花灯之中,成为了别人眼里的一道风景。 走走停停,一程更一程,等到月满西楼时,我们也总算把这些花灯都逛完了。 环顾四周,已是人影寥寥。 来时兴致勃勃,不觉得脚下费力,此时静下来,顿感浑身发热,细汗津津,腰腹无力,脚膝酸痛。 四个人相视一笑,打道回府。行到分叉路口,和小雅作别,各自打的归去。 到家后,三个人都感觉到有点儿饿。 我就让她们先去泡澡,特意嘱咐她们水温稍高点,热水泡会儿,消除疲劳,泡澡的时候,自己按摩会儿小腿肚,避免晚上睡觉的时候闹个腿抽筋。 我先去书房开了电脑,然后去厨房烧水,想着煮点汤圆做宵夜。 先煮好一碗,自己边吃边上网。等她们洗漱出来,就开始给煮着给她们吃。 吃完汤圆后,大家都是哈欠连声,然后各自安歇。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也许是身体疲劳,也许是心安神宁,这一晚睡得无比深沉,起床后也是神清气朗。 洗漱完找手机,才发现放在书房了。 出来卧室,推开书房门,赫然看见归亚楠正对着她的电脑在忙碌。 “亚楠,起床这么早?是不是单位有事情要忙?”我有点儿惊讶,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不早了,十点多了。 “你起床了啊……”听到我的说话声,归亚楠站起来,转身看着我,“我做了点早餐,有小米粥,还炸了元宵,做了几个小菜,你先吃点儿。” “你干嘛不好好休息?” 看到归亚楠眉眼间残留着的疲倦,我有点儿心疼,禁不住数说她,“…我不需要你这样伺候的,你要这样,我能吃得下?”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幸运还是悲哀? “谁伺候你了?想得美!” 归亚楠对我娇嗔,脸上点点绯红泛起。 看着眼前的白齿红唇,我漪念顿生。 正恍惚间,归亚楠却迎面给了我一个哈欠,接着解释:“和佳慧在一起没睡好嘛,然后就起床了,又不是特意早起来给你准备早餐的,你别自作多情了。” “呵呵呵!…” 看到她话没说完自己却已脸红,我笑了起来,又怕她脸上挂不住,赶紧忍住,问:“佳慧呢?…你自己吃了没有?” “佳慧还在睡觉啊!…我已经吃了,你去吃吧,应该都还热着。”看来,归亚楠是真的没有睡好,嗓音里都透着丝丝疲倦。 “那好,你再去睡会儿。……以后啊,还是你睡我的房间,我睡客房,好吧?”我不忍再和她多说,只好柔柔地哄着她,看她还不想动,就牵着她的手,拉着到了我的卧室,“…你安心睡会儿,补个觉,我把午餐做好了再喊你。” “嗯…!”这一会儿,归亚楠少见的温顺着答应了我,不再和我拌嘴,却又忍不住掩口哈欠一个,自己也笑了,“…好吧,我还是再睡会儿……” 早餐都还在锅里热着,很丰富,也很诱人。 油炸的元宵粒,红枣小米粥,清香扑鼻。再配上四个菜,两荤两素,拍黄瓜、凉拌顺风、酸辣藕丁、蛋卷肉。 忍不住,我先捏一个元宵粒放进了嘴里。油炸的元宵粒,外皮金黄酥脆,内里糯绵细软,一口咬下来,满嘴芬芳。我吞着口水,拿一个盘子拼装了四个菜,再夹了四个元宵粒,盛一碗小米粥,一起端着到了书房。 打开电脑、上网、QQ上线,开始看新闻、看邮件、朋友问候。 一边吃着一边在忙着,其中还间或着接打电话,时间也就在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等我忙完这一切,突然感觉屋子里安静得有点儿异常,下意识的,我端着碗盘走向厨房,也没听到吴佳慧的房间里有任何的动静。 “还在睡觉呢?”我带着疑问靠近了她的房间,轻轻敲了几下,没听到动静,心里面有点儿担心,加重再敲击几下,接着问:“佳慧,还在睡觉吗?” “哥!……什么时候了?”屋子里,吴佳慧用半梦半醒之间还在迷糊的声音回答着我。 “十二点半了,是不是昨晚太累?你身体没问题吧?”我继续问道,第一次这样担心她。 “我没事,就是睡得好舒服!”吴佳慧一边用绵绵的鼻音和我对话,一边还在哈欠。 接着,我听到了起床的动静和她对我说的话:“哥,我起床啊,好像很饿了……” “那你起床后先洗漱,喝点儿温开水,我给你热点儿吃的。”知道她没什么需要担心的,我就进了厨房。 看看吃的东西都还够量,就稍微再加热点。 一会儿,吴佳慧到了厨房门口,看我正在忙碌,就脸露歉意地对我笑:“哥,辛苦你了!” “饿了吧?吃的都在那儿热着,小米粥在餐厅的砂锅里,你去那坐会儿,我马上就好。”看见她模样乖巧,气色不错,我宠溺地说道。 对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妹妹,在心底里,我有着极端偏执的爱护。也许,她的出现,弥补了我多年来的,在家人亲情上的某种缺失。 看她离开后,我就把食物一一拿出,拼在一个托盘里,端出来到了餐厅。 “哥,感觉很饿了。”吴佳慧贪婪地闻着味儿,嘴里也不忘表达感恩,“…哥,辛苦你了,还做这么多。” “哪里是我做的啊?我也和你一样吃的现成的。”怕她被烫着,我动手端了出来,同时示意她去盛粥。看她盛好,然后告诉她:“这都是亚楠早晨做的,我起床也很迟。” 看样子,吴佳慧是真饿着了,懒得回答我,坐下就开吃。 看我要离开,她又抬头看着我问:“亚楠姐做的?她人呢?” “她在我房间里睡觉咧。” 我随口而答,话一说完,心里就“咯哒”了一下,总觉得这话里面有点儿毛病,可又找不到错处。 我懒得多想了,转身进了厨房,心里想着再看看还有哪些食材,午餐就这样对付了,晚餐可要好好吃一顿。 在厨房里查看了一遍,荤的素的都还不少,估计都是归亚楠和师小雅昨天采购回来的。 我打消了外出采购的想法,出来和吴佳慧招呼一声,又回到了书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时间里,已经无法公私分明,就算在异地的度假中,我也还是要把一部分时间消耗在工作里。 科技改变了我们所有的生活方式,沟通和指令都可以在网络上进行。这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弱化了我们对生活的享受,我不知道这是现代人的幸运还是悲哀。 …… 我把自己的心绪沉浸在几个悬而未决的开发项目里。 因为后续的产品开发项目都是为海沧工厂的未来铺路,我难免要进行优化,多番筛选,市场、价格的定位、成本与利润的组合选择、推广以后的局面以及相关的衍生类型,这都需要我用心思考、权衡,找到最佳的方式。 正物我两忘,潜心工作的时候,书房内的灯光却被“吧嗒”一声亮起来了。 “啊?…”被灯光惊觉,我一时茫然,转头却看到归亚楠巧笑兮兮,翩翩而来。 “常远,干嘛不开灯啊?你在忙啥呢?都忙一下午了。”走到我身边,归亚楠眼睛看看电脑,又看看我的茶杯,转而埋怨起我来:“茶水都凉了,难怪你这个咽喉炎总不好,你忙起来都不记得喝水,能好么?” “啊?…我在分析客户发过来的几个新的开发项目。”我下意识地回答着,竭力将自己的思维连贯起来,转头一看,窗外已是夜幕低垂,我醒悟过来般地问她:“…你刚起床?睡得还好吧?” “早起床了,呵呵呵。”归亚楠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却很得意地笑,还很狡黠地继续说下去:“…佳慧把我闹醒来的, 我来看过你好几次了,见你很认真地忙着,也就没打扰你啊。” “嗯,这几个项目有点儿前瞻性,我就考虑得多一点。……她把你闹醒来干嘛?让你好好睡一觉多好。她明天要去学校报道了,不需要整理下自己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抱怨。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情人节快乐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下午,好几个项目,确实费神。 “你坐的时间太长了,起来活动活动吧,先喝点温开水。”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混乱逻辑,归亚楠拉着我的胳膊,拽我起来,然后拿着茶杯去热水器那儿帮我续添了开水。 我接过她递来的茶杯,一口气喝完,然后看着她笑。一会儿,清醒过来,赶紧问她:“你饿了吧?我去做饭。” “还行,我和佳慧偷偷把你蒸熟了的腊肉、腊鸡吃了好几块。”她一边说,一边笑,随着我向厨房走去,“…饭已经煮好了,你腌制的那些东西,我不敢动,还是得你来做。” 进厨房一看,该清洗的、该整理好的都已经完成了,我动手炒熟就行。 我让归亚楠离开厨房,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她非得要留下来,还说要监督好我,要保证菜品的质量。 今天的晚餐比较简单,以湘菜为主,酸豆角炒腊肉、干锅腊鸡椒盐味、红烧冬瓜、茭白牛肉沫、清炒雪里蕻。 我很快就忙完,然后,开始吃饭。 三个人早就濒临饥饿的状态,而湘菜又口感极佳,最适合下饭,所以,一开吃,我们就闷头大嚼,不复多言。 等到一碗饭下肚,都心有灵犀地对付着那一盘干锅腊鸡,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将筷子弃之不用,改用手抓。但很快,此法得到其余二人之效仿。 风卷残云之后,徒留满手油腻,而直到此时,彼此才有了谈笑、取闹的心思。 “佳慧,我明天休息,送你去学校吧,你还需要准备什么吗?”再盛一碗饭后,我悠悠然然地坐了下来,开始问吴佳慧。 “嗯,都准备好了。”回答我以后,吴佳慧又满眼期待地看着我,“…哥,明天你不上班?真的送我去学校?” “嗯呢,我明天还有一天假嘛。”感觉到自己心里面,竟然很期待送吴佳慧去上学,很不可思议,我就故意轻描淡写地回复着,再转头看着旁边的归亚楠,问她:“亚楠,你呢?” “同事们明天中午才到厦门,我下午两点去和他们汇合就好,上午嘛,我也陪你们去厦大。” 歪着头调皮地摇了几摇,归亚楠看着我笑。 “那行,明天上午,我们一起送佳慧去报到,然后……”我也对归亚楠点点头,回应着她。 但我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吴佳慧打断了,她急忙忙地催促:“哥,快点吃嘛,花灯会马上就开始了,我和亚楠姐说好了,今晚还去看烟火,我想拍照。” “好咧!…臭丫头,过河拆桥!” …… “常远,情人节快乐!” 2月14日上午9点,我坐在办公室对着手机上的一个短信发呆。 短信是归亚楠一大早发过来的,我也已经浏览过很多遍了,短信很简单,七个字,外带两个标点符号,可我竟然被这个短信刺激到了。 也许是自己过于矫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往年收到这样类似短信的时候,我都能应付自如。虚情假意的,谁还差了这点儿演技?唯独今天,我纠结着,心慌了。 归亚楠不同于往年的那些女人,而我也已经不是往年的自己。 “老大,在想什么呢?”我的沉思被师小雅打断,她把一叠文件放我面前。 “一大早就忙成这样?”看着这么一大叠文件,我笑着问她。 我知道她早就来了,办公室里,留下了她整理过的痕迹。 “刚去整理了一下会议室,你先看看我做的这个报表吧。”师小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最上面的那份文件上点了几下,然后看着我,“……这是按照你昨晚邮件的要求统计出来的,等会儿会议上会用到,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假期这两天陪着高协理在工厂,你忙坏了吧?”翻看着文件,我继续问她。 小雅朝气蓬勃、风风火火的样子很感染人,作为她的主管,我欣赏之余,也很难放下对她的担心。工作就是这样,你做的多,理论上也会错得多,我需要给她保驾护航,给予她行动上的修正,以保持她这份积极的态度。 “还行,都是一些琐事,不过,我很期待。”师小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很有点儿大将风度。 “期待什么啊?”我漫不经心地问。 从她的身上,我总能看到自己当年在职场成长的样子。 “期待你给我安排的工作啊,我觉得自己能做好外贸业务。”丫头慢条斯理地说着,但语气是坚定的,说到最后,还很用力抿着自己的嘴唇。 “你当然行!”我由衷地鼓励她,可我觉得话题过于严肃,这不是我所倡导的工作氛围,就开始逗她,“……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你也应该相信我的眼光嘛。” “老大,我就是相信你嘛。”师小雅被我逗笑了,却突然降低声音,笑眯眯地看着我,很是小心翼翼地说:“…老大,和你说一个事啊,安总给我发了一份薪水,说从元月份开始,我都会从海沧工厂领到一份薪水。” “呵呵呵!…”我被小丫头这份做贼心虚的模样逗笑了,却又忍不住告诉她怎么样保护自己,“…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你两边跑,很辛苦。付出了自然应该获得回报,以后业绩好了,会收获更多。你好好拿着,但别张扬。” “Yes,sir!”小雅见我说的认真,不由得也严肃起来,慎重其事的点头答应我。 …… 我和小雅正准备去会议室的时候,技术部钟经理走了进来。 “常总!…”钟经理轻声招呼一声,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但看得出来,他的情绪甚是萎靡。 师小雅很疑惑地看了看钟经理,接着又看了看我,最后,见我闷声不言,就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请坐!…”我坐了下来,然后示意他也坐下来。 钟经理主动来找我,这是我能预料到的事情,但他来的这个时间节点,却有点儿尴尬。 “对不起!…”道歉后,钟经理坐了下来,然后看着我,感觉有点儿抹不开面子,“…我该和你商量的。” “面试情况还好吧?”既然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也不为已甚,还是很善意地询问他面临的情况。事情都到了这一地步,我也不想再计较。 “见过了五六个公司,都不太满意,主要还是薪资问题……”钟经理有些苦笑地说。 对于他说的,我很清楚。与深圳相比较,厦门地区的工薪水平普遍低不少,而他来厦门公司的时候,我给他办理的是平调,保职保级,完全确保了他过去的薪资。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情人是什么? 很快,这个话题被聊死,两个人沉默以对。 因为要急着去会议室参加早会,我没多少耐心来陪着他演绎这个情景剧,只好诚心给他出谋划策: “老钟啊,我建议……你还是回深圳找工作比较好,说实在的,依我的经验来看,闽南这边的薪资很难满足你的要求,而且,你这样的资历,在深圳也很容易找到比较合适的职位。” “我也是这样考虑的……”钟经理慢吞吞地,欲说还休,“那这个离职怎么处理?” “你觉得呢?!”听他这样一问,我这两天压抑着的怒火,再也憋不住了,语气很严厉地反问了过去,心里却在怒着:你就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吗?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心存幻想! “好吧。”老钟是老员工,自然知道所犯的错误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开始低眉顺眼的,不再挣扎,“…这次是我错了,我该负全责。” “这样吧,老钟,你我都不去纠结这份责任了,看在你我同事一场的份上,我给你办理正常的离职手续,但任何补偿都不可能给你了。”见他如此,我又有点儿不忍心了,但不想过多地纠缠下去,只好一锤定音。 赏罚分明,是管理好一个团队的必要手段,人情可以考虑,但承担责任不能成为一句空话。 “行,难为你了,谢谢!…”知道事情不可挽回,他也知难而退。 …… 钟经理离开后,我却轻松不起来。 产业整合以来,厦门公司的管理团队接二连三地出现问题,不得不让我反思。最后的这几年,因为产业的萎缩,厦门公司的人员不稳定也许是一个常态,面对这样的局面,我该如何去推动计划的执行,以保证运营目标的实现呢? 心事重重地走进会议室,我宣布开会,刚坐下,却发现自己忘记拿上会议议程需要的文件和报表,但会议已经进入议程。无奈之下,我只好让行政部张经理通报了一下考勤情况,然后按照惯例,由各部提报需要协调解决的问题。 好在新年伊始,工作还未完全展开,问题也就没几个,半个小时下来,会议就这样草草地结束了。 回到办公室,心神不宁地翻看手机,却又被归亚楠发过来的,那个节日祝福短信带上了节奏,下意识里,在脑子里不停地想着这个问题:“情人是什么?” “亚楠,你觉得情人是什么?” 这是我离开办公室之前,给归亚楠回复过去的短信,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 其实,我很清楚,从一个还不到24岁、尚未曾恋爱过的姑娘的生活经验里,我不可能获得满意的答案。我这样回复她,只是因为自己害怕将来要和她面对的一切,提醒她,也是提醒自己,恋爱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可短信发出去以后,我却更加忐忑。 在去技术部的路上,一直也没有得到归亚楠的回复,心底里免不得有点儿失落,几番揣测下来,竟然后悔自己的鲁莽:“问这个干嘛?搞这么严肃!” 胡思乱想之际,却拨通了易辰的电话。 “常远!…”电话里传来的称呼方式,让我一听就明白,易辰在忙着工作,她的身边还有别人。 “姐…”我并不清除自己想对她说什么,但心里面感觉有点儿堵,只好没话找话,“…佳佳上学都安排好了?” “昨晚不都和你说过了吗?臭小…你等会儿……”易辰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听到她对别人很客气地说话声,然后就感觉到她的走动,很快,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温柔如水,“…小坏蛋,你怎么啦?” “我?…我就是想你了……”半真半假的,我言不由衷,但也知道这些伎俩都骗不了易辰。 “臭小子,闲着了?”果然,易辰笑骂过来,言语中还夹杂一半认真,“…你以为自己是贾宝玉?混世魔王?那么大一个公司,还不够你忙?没事多去工厂看看,佑昀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姐,这两天高菡去工厂帮忙了,海沧工厂这儿的事情,我们能解决,你别担心。”被她数说几句,我就明白过来,这 一通电话不该打,听她说到工厂,又急忙解释。 她在广州已经够忙的了,可不能让她还担心厦门这边的事情。 “臭小子,我才不担心!”话说完,易辰的语气再次柔和起来,“…你要真不忙,就来广州一趟,姐也想你。我估计至少要到月底才有时间去厦门。” “嗯呢!……”电话挂断,我的心却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了。 到技术部后,我就开始忙碌。 钟经理的事情已有定论,我也算照顾到了他的情绪和利益,剩下来的几天,我让他不要进公司了,厦门风景很好,既然都来了一趟,不如好好去看看,也许能换一个心情。 我私下里想着让项目工程师徐晓勇来接手技术部,但又担心他压不住担子,打算每天都来坐镇,顺便对他各方面都考察一番,如果还行,就把技术部一步一步地交给他。 忙忙碌碌一上午,午饭的时候,归亚楠的短信回复才过来。 “情人,不就是爱人嘛,相爱的人。”果然,她的回复,一如我想象的这般直白,单纯。 看完,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猜哑谜一般地解决不来问题,干脆自己主动点,就回给了这么一句:“可有的时候,情人也会是仇人,或者是熟悉的陌生人。” “大爷,你这如禅语般的言辞太费心思,不就是因爱生恨,由爱成仇嘛!…可这与你我何干?” 很快,归亚楠的回复过来了,满满的洒脱和豁达,在她看来,我的问题也就是情侣之间的情趣点。 “亚楠,这一切和你没关系,但和我有关。”我固执地这样回复她,虽然也很清楚这样做对她不公平。 “你是余情未断,还是旧情复燃?否则,这些还和你有什么关系?”归亚楠的回复很强悍,想不到我的固执却让她霸气侧漏。未几,她还刻意地再发过来一句话:“常远,你的故事,应该有一个新的开头!”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女为悦己者容 知道这样的讨论不会有结果,我高挂免战牌,没再回复过去了。 回到休息室,正准备午休,归亚楠的电话打过来了。 “常远,还没吃午饭吧?”她的声音,一如惯常那般好听,让人心生好感。 “吃完了啊,我在休息室,准备洗脸后午睡会儿。”我放着热水,一边问她:“你还没吃?” “我吃了啊,但没吃好。” 她边说边笑,还不忘责怪我,“…被你一通胡搅蛮缠的说辞,闹得食不下咽,你可得赔我一餐饭!” “呵呵呵,我就是想让你多想一想,免得以后后悔!”我被她的笑声感染,心里面也轻松起来。 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还未来,我真诚面对就好,又何必固执于自己的过往? “我才不多想呢,只有你,才是思想家!”电话里,她对我娇嗔,“…我们下午四点就忙完了,你来接我啊。” “嗯,好咧。” …… 下午和财务部吴经理商讨明天出差的事宜。 这一次去福清,主要是约谈厂房的分割租赁一事。 在办公室里,我和老吴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推敲,审核着每一个租赁者的资质,设置好约谈的步骤和内容,整理出相关资料,最后,预定酒店和会议室。 等忙完这一切,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送走老吴,我电话高菡,问外发工厂的相关考察情况,她告知正忙着,详情等她回来再说。但从她说话的语气里,我感觉到情形应该很乐观,也就安心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出发去接归亚楠。 临近他们下榻的酒店外,我短信她:“亚楠,我已到,在酒店出口右侧。” “我还在单位呢,你等等我,这儿马上就忙完了,等会儿酒店见。”很快,归亚楠回复的短信就来了。 很显然,我早到了,那就安心等吧。 估算了下,等待的时间应该不会短,我就懒得下车。 枯坐车上,无所事事,想了想,我拨通了安佑昀的电话。 “佑昀,在忙着吧?”隔很长时间,安佑昀才接电话,我估计他是在忙着了,故此一问。 “今天上午新来了十五个人,每一个人都谈话一次,难免工作量很大。现在生产现场的制程管理人员尚未确定,我正在挑选合适的人员,这部分工作又不能假手于人。”安佑昀告知详情。 听完后,我也感同身受。企业之间的竞争,其实就是人员之间的竞争,无论你有多么完美的项目,都需要合适的人才能完成;无论你有多么完善的管理体系,都需要合适的人才可能高效运行。 建立、培训一个理想化的团队,是每一个主管的必修课。 在这个方面,我深有感触,但工厂是他在管理,每一个主管的用人原则和方式都千差万别。就算我俩亲如兄弟,在这件事情上,我也不便多言,再指手画脚的,那就更不妥了。 “那现在走到哪一步了?要不要给你配一个生产经理?”我体谅他的辛苦,给出了一个符合股东身份的提议。 “各生产制程的主管配置都已经完善,生管、工艺、QC、仓管的主管也都配置好了,但我对这些人员的综合能力,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一切都还处于考察期,我希望找到更合适的人员。至于部门划分和经理的配置,因为目前人员不多,管理环节少,暂时还不需要。我计划在五月份的时候,按照我们预先设定的管理架构,在部门经理这个岗位上试用几个人。” “那好吧,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按图索骥地招人,或者直接找集团内有过相关经验的同事。”我继续提议。 基于各方面的资讯,我对工厂未来的发展壮大有种近乎盲目的肯定,内心上倾向于多配置一两个执行能力比较强的人,从工厂的起步就开始介入,随工厂一同成长,这样做,更能培养伙伴们的归属感。 “行,你说的有道理。等新订单下来后,我就开始考虑这个事情。”安佑昀答应着,应该是听出来了我的言外之意。 “佑昀,现在的情形对我们很有利,无论订单、产品类型、利润和资金,我都能给工厂以保障,我唯一不能给你确定保障的就是人员,但存在的问题也不会太大,这一个方面,需要你多用点心。所以,今年的生产,你要想办法尽可能地扩大,我们不能被600万美金的目标约束住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继续鼓动,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完整,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也都是有利于工厂的消息。 “我知道了!”老安答应着,停顿会儿,继续说,“…说到底,我其实是不自信,因为还没有管理过一个工厂的经验,担心考虑不周。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佑昀,创业对你我来说,本来就是一件全新的事,风险肯定避免不了。但既然都开始了,我们也不应该缚手缚脚。”我理解安佑昀的担心,作为伙伴,也有责任帮他释然,“…你要时刻记得,我们有四个人,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 “明白!……”老安的笑声从手机中传来,极富感染力。 和安佑昀电话接近尾声之时,我看到了归亚楠的身影出现在酒店的一侧。 只见她稍微抬眼看了一看,就向我的车走来。 女为悦己者容,今天的归亚楠,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一身咖啡色的呢子大衣直至膝上,包裹着玲珑有致的好身材。腰带看似随意的一系,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的小蛮腰,也更加凸显出女性胸部和胯部的完美曲线。 内着一件米色小领衬衫,本来就娇嫩欲滴的脸蛋,被衬托得更如羊脂白玉一般。衬衫外套一件橙黄色大圆领套头休闲毛衣,干净利落,却文艺范十足。 卡其色直筒裤,脚下蹬着一双深褐色的鹿皮翻毛小皮靴,这又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活力四射。 见此阵仗,我岂敢怠慢,赶忙挂了电话,推开车门迎了出去。 归亚楠慢慢走到我的跟前,顾盼间,浅笑如谜。 眉梢眼角自有少女的活泼纯真,但在不经意间,也会偶露些许轻熟女人的妩媚风情。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你是在拒绝我吗? 上车,两个人坐好,我系好安全带,然后提醒归亚楠也系好安全带。 等她忙完,我微笑而问:“今天情人节,有什么想法和安排,你先告诉我吧?” “你!……”被我一言呛着,她皱着眉头看着我,咬着下嘴唇,面露薄嗔。定定的看了我那么几秒钟,然后就意识到被我捉弄了,转瞬神色如常,话语间也云淡风轻,“…你是主人,我嘛,客随主便。” “呵呵呵……”实在忍不住,我笑出来声。 这丫头,绵里藏针,我就没占过她的上风。 “哈哈哈!…”看我一个囧样,她回了我一个搞笑地鬼脸,继而大声笑起来,那神情就像一个打了胜仗,正在骑马游街的将军,恣意而纵情。 启动,滑行,转了几转,到了嘉禾路,我们的车汇入车流,一路向北朝着集美的方向前行。 一路无话,我专心开车,归亚楠专心听着音乐。 她好像对我特别信任,无论我带她到哪里,她也心甘情愿。自然,我心里也很享受她对我的这份信任。 经高崎,过厦门大桥,我们来到了集美。 桥头过去不远,就有这么一处商贾集散之地,零落分散着十几栋小楼层,有小饭店、小旅馆和小型的百货商店。 靠边儿停车,我指着车前面的那个有几分破败的小旅馆告诉归亚楠:“亚楠,你看对面的旅馆,我来厦门的第一个晚上,就是睡在这儿。” “这是多久的事啊?……”听我说完,归亚楠也很好奇地打量着车外的房子,同时环顾周边的环境,最后把视线收回来定格在我脸上,满脸的疑惑。 “2000年3月份。”我很认真地回答着她的问话。 对于自己的过去能引起她的好奇或者关心,我特别快乐。 我固执地以为,现时的我,不是一个凭空涌现出来的人物,曾经的过往,无论是伤悲还是快乐,造就了现今的我,所有的一切,有脉可循。 我希望爱我的女孩,能用心去了解我的过去,包括我受到的那些伤害,或者是丑陋的,那些不堪。 倘若她不能理解我的过去,那我们也难拥有将来。 “哦…,六年前的事情啊?”她自问自答,闭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猛一睁开眼睛,盯着了我。梨涡旋显,眉眼含笑,俏皮地问:“今天带我来这儿,不仅止于此吧?” “嘿嘿嘿!…”被她打个措手不及,我有点儿词穷句拙,不得不找一个笨招来遮丑,“…你能不要这么聪明嘛?” “哈哈哈…”忍不住,归亚楠再次很得意的大声笑起来。 被喜欢的男人赞美自己很聪明,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大抵是值得欣慰而快乐的吧。 她的笑声,清脆、单纯,还很温暖,能涤荡人心的繁杂,也能唤醒人心底里的希望。 等到笑声停住,归亚楠更是善解人意地伸手过来,抓住了我的手。那双看着我的眼睛里,满含宽慰,也满是鼓励。 “常远,我只是觉得自己对你已经很了解了,你曾经的初恋、生活的波折和所受的磨难,我都感同身受。还有你心爱的儿子,我都很喜欢。对你的过去,我认真思考过,也确定了,那一切,都不会构成你我相爱的沟壑。” “谢谢你,亚楠!…”我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心底里却缺少那种欣喜若狂的快乐。 为什么是这样的?我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我清楚,自己是多么渴望爱情,渴望一份属于自己的,正常的爱恋和情感的归属。 因为是孤儿,我比任何人都想拥有一个健全的婚姻,一个家庭。 这份迫切,就如一个溺水之人,在生命慢慢消失的过程里,会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任何可以凭借的依托。 但显然,我情绪上的种种微妙,归亚楠并没有察觉到。 “常远,我爱你,早就爱上你了!” 她固执地向我表白,山东大妞儿的火辣劲儿淋漓尽致,唯有那满脸的绯红,显露着她还是一个女孩儿的害羞。然而,尽管很害羞,她却不曾把看着我的目光躲闪分毫,正视着,继续无畏地表达自己的爱恋,“…另外,…还有…我觉得你也…是爱我的!……” 说到最后,她的嘴唇抖动着,抖动着,直到最后的几个字说完,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恍惚全身的力量都已耗尽。 “是的,亚楠,我爱你!…”呼应着她,我把她的手撺得很紧,心疼着她的表白。 不否认是归亚楠的主动给了我很多鼓励,但最重要的是我确定自己也爱着她,我已经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的内心,也不想再回避这份情感,虽然在潜意识里,在还是有很多的顾虑。 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很真挚地感激她又给了我爱情和婚姻的希望。 白齿红唇,近在咫尺,那些许抖动的睫毛,倾泻着一个姑娘真挚的、纯洁的爱恋,如火一般炙热,也如酒一般香醇,我多么想投身其中,把我过往的那些不堪焚化成灰烬,让我从此醉生梦死! “亚楠,我是爱你的,可我也觉得自己不该爱你……” 压制住自己的那份冲动,我的手心都紧张到出汗,但理智促使我,想把自己的态度表达得更趋完整,让她明白我的矛盾,才有了我字斟句酌的这么一句话。 “……!”我的话音刚落,她就睁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满眼的不解。 我能明白她此刻的疑问,其实,我又何尝能说清楚自己真实的内心想法?也许是害怕、也许是期望获得理解,甚至于认同,但又不仅仅是这样。 “亚楠,你太好太完美。”无法再逃避,我尽量放慢自己说话的速度,想着把自己的内心表达清楚,也让她能感受到我对待这份感情的谨慎,“…而我,已经不完美,曾经的过往里,我有过很多的不堪,包括失败过的爱情,还包括我对待感情的不严谨的态度,以至于在某些时候,我也曾经厌恶过自己。” “常远,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归亚楠脸上的表情,忽然就凝重起来,语气压抑而不善。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你,不让人省心 显然,归亚楠被我的话刺激到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一下子抽回了被我握着的手,变成了一个浑身张开针刺的刺猬。 “不是,亚楠!…”我赶紧为自己辩护,从未曾见过她这样严厉的模样。这一刻,我似有些许的慌乱,以至于我的表达还停留在自己的逻辑里,根本没有顾虑到她的立场,“…你年轻、漂亮、纯洁,家教、工作、学识都极好,最重要的是, 在我眼里,你就是完美!……” “你说的够了!”她一声低沉的呵斥,打断了我的言辞。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眼前的归亚楠已经冷若冰霜。 “……!”面对这样的归亚楠,我不知所措了。 在我心里,她就是女王一般的存在,如此骄傲的归亚楠,怎能忍受我的拒绝? 这一刻,我很后悔自己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情绪,却不曾顾及到一个女孩儿的感受! 整个车里,就像个冰窖,感觉连空气也被凝固了,呼吸不畅。 “送我回酒店吧!…” 良久,她对我轻轻地说出了这一句话,然后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理我。 她受伤的模样让我心疼不已,我很后悔自己说这么多,说这些不着边际、不合时宜之言。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可我已经错失了最佳补救的时机。目前的决定者,已经不是我。 很无奈的,我们开始原路返。 所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莫过如此。 途中,我试图给予解释,也试图承认自己多虑了,却又反复的欲言又止,最终,一路无语。 到酒店,车还没停稳,归亚楠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赶紧下车,却看见她一言不发地匆匆走进了大堂,远远地,只能见到她的一个背影。 回坐在车里,我兴味索然。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我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心里面自然很担心她,但待在这儿也难堪,可走也不是。此刻,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已没别的选择。 抓着一手好牌,却被自己打烂,我闭着眼睛,一个劲地自怨自艾。 …… 我是被冷醒来的,也是被饿醒过来的,清醒的那一刻,才明白自己就这样一直坐在车里睡着了。 感受到寒冷,我赶紧把车启动,热风开着。 看看时间,已是午夜时分,这个时令的厦门,深夜很冷。 拿出手机翻看,有两个易辰的未接电话,赶快回电过去。 “你在干嘛?”我还未曾开口,易辰的责问就从电话里蹦了出来。 “姐,我有点儿累,睡过去了,没听到你的电话。”没做他想,我实话实说。 “睡过去了?…还能睡到失踪?公司找不到你,家里面也找不到你,你睡哪儿去了?” 易辰一连串的追问,让我应接不暇。 “我就坐车上,睡过去了。”我开始解释,但转念想到易辰如此大动干戈地找我,那就肯定有急事,我赶紧问:“姐,有事找我?”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易辰的语气明显严肃起来。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到情况不妙,我也不打算多辩解了,开始装可怜,“…我现在又冷又饿,还在大街上。” “啊?”这一招对待易辰百试不爽,她的语气一下子就温柔起来,“…小南蛮,你就这样不爱惜自己?” “姐,你找我什么事情嘛?” 看情形转好,我马上问正事。 “就是工厂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赶快去吃点东西,都这么晚了,唉!…你,不让人省心!”易辰的语气里,已然溢满了她对我的担心。 我一听,估计事情已经被安佑昀给解决了,放下心来。再想到易辰每天都很忙碌,不宜多纠缠,赶紧道晚安,让她早点儿休息:“好的,我马上去。姐,晚安!” “你就是一坏蛋,不,是混蛋!……”易辰笑骂我,她的话音一落,通话也随之被她掐断。 和易辰一通电话后,我的心情倒稍许开朗起来了。 想到明天还要去福清谈合约,突然觉得与归亚楠之间的事情,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离开之前,我想了会儿,还是给归亚楠发出了一个短信: “亚楠,对不起,我表达的和你理解的,不是一样的。明天我要出差,你照顾好自己!” 因为饿过头了,我也不敢多吃啥,就近找了一家沙县小吃,要了一碗扁食对付过去。 等到回家洗澡后,又感觉还是饿,就去厨房煮了点饺子。 喂饱自己后,已经是凌晨时分,赶紧上床睡觉。 …… 第二天,我起床有点儿迟,老吴直接开车到了我家楼下等。 差不多十点,我们才动身。 到了福清,我们先去工业区看厂房,会同保安队长,进一步了解厂房的相关情况。 厂房太大,集团已经挂卖,但尚未有购买意向者。鉴于这个现状,我和老吴向集团管理层给出了一个分割租赁的报告,本来只是一个提议,想不到上层同意了,还正儿八经地下发一个通告和委托书,把两亿多的固定资产,就这样交给了我。 钱多好办事,但钱多也很容易出事,尤其是在目前这个产业整合还没全部完成的阶段,集团资产上的财务分割并不完全,我管理这么多资产,很容易招人嫉妒,就算我清清白白,背后也不定有多少人在兴风作浪。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在任何一个上规模的团队内,总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 接到通告的时候,我打电话给集团管理处的栾副总,抱怨了几句,半个小时后,总裁的电话就来了,一通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下来,我根本就没退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和老吴商量后,觉得手里面多点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合理地分割外租,租约完善,对厦门分公司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于是,先遣了老吴来福清搞了一个租赁调查,带回第一手资料后,两个人层层分析,最终,就有了这份计划。接着,我们在租赁平台把消息发布出去,想不到,很快就获得了回应。 保安队长告诉我们,想租的人很多,每天都有人来看厂房,绝大部分人是租过去做工厂的,有个别的是用来做仓库。 集团的厂房是优良资产,我们确定的租金也随行就市,自然受人青睐。 了解完这些情况,我和老吴相视一笑,彼此轻松了很多,原来还以为这是一场硬仗,看来事情没我们想象的难搞。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枕着你的名字入眠 根据租赁意向书,我们挑选了12家租房者,计划用三天的时间来约谈,确定好租赁合约。 三个人分工明确,保安队长负责联络人员和后勤安排,我就负责确定谈判和合约细节,老吴负责财务上的事情。 我不算是工作狂,但只要工作上忙着了,我的情绪也就会沉浸其中。 每天约谈四份租赁合约是一件不怎么轻松的事情,我要了解对方的租赁目的、安装的设备、制造的产品、环境伤害程度,因为要确保厂房的价值,我还要与对方谈判对厂房的维护等等。 虽然归亚楠的事情一直埋在心里面,但我无暇顾及这些。 白天一直在忙,等到晚上,躺在床上后,睡觉前的那会儿,我才有空闲打电话给归亚楠。只是可惜,每一次电话过去,她都不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写短信给她,但也没有收到她任何的回复。 种种怅然若失,诸般悔恨之情,我自然饱尝几遍。 租赁合约签字前,我们再逐个回访了租房者,目的就是实地考察对方所承诺的,是否符合他们的实际状况,合约签订后,对方能否按照约定的条款执行。 等忙完这一切,已是一周之后。 把余项事项,详细交代给保安队长之后,我和老吴才打道回府。 因为路上发生了堵车,我们回到厦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老吴把我送到小区街口,就急急忙忙开车走了。 我在街边找一小饭店,随便吃了点儿,就进了小区。 一如往常般上楼、开门,突然之间,我就感受到了一种属于家的温馨,迎面袭来。 我惊异于自己的感觉,慢慢地走进屋子里,在房子里四处搜索、寻找,却也看不到这种特别温馨的感触来自何处。 家里很整洁,但我的日常也大都如此,看不到任何的异常。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我猛地呼吸了几下,想着平息下这种异常的感受,却不料于气息的吐纳之间,豁然开朗起来,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确定,这种特别温馨感受,源自于室内的空气。 每一次出差,家里差不多都要关门闭户几天,而每一次回家,我感受最深的就是屋子里的空气因为滞纳而浑浊,唯有今天,房间里面的空气是这样别样的清新、舒适。 “佳慧回来了?…”我在心里面很自然的这样想,但又心存质疑,因为吴佳慧每一次回家前,都会短信告知我一声,以便我能安排好工作时间,一起在外吃个饭或者在家做一顿。 等到进了书房,放下公文包,看到书房里面的物品有着很明显地被整理过的痕迹,我心中的这份疑虑也就加重了几分,因为吴佳慧是极少进我书房的,更不可能帮我整理书房物品。 “难道是…亚楠来过?…” 不知怎么的,心里面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让我不由地有几分欣喜,但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可笑。 烧好一壶开水,给自己泡一杯茶,然后打开电脑忙活起来。 等到一壶茶水喝完,该打的电话都打了,该处理的邮件也都处理完毕,我也回归到了闲适的状态。 静极思动,就想着外出夜跑一圈,拉伸下四肢,出出汗。 准备换一套运动装,我向自己的卧房走去。推开门,就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雅香味,一种不同于任何香水的女人体香,我既熟悉又陌生的,专属于归亚楠的女人香。 “难道我魔怔了,相思成疾?” 我把自己所有的这些感觉,都想当然地归结于自己对归亚楠的思念。情之所往,心之所系,难免生出些许幻觉。 一时难以明了,索性不去想。换衣、换鞋,然后下楼。 喜欢奔跑的感觉,那种大汗淋漓后的痛快,让我神思澄明,恍惚在奔跑的过程里,所有的思虑已被抖落一空。 浴后,有种精疲力竭的舒爽感。 上床,舒展着躺下,又感觉到了床单和棉被的异常,我却懒得多想了。闭上眼睛,萦绕于鼻端的那一丝丝女人香,却越发浓烈起来。 “昨晚,她应该就睡在这儿。”我直觉地肯定着,迷迷糊糊地想着归亚楠。 “枕着你的名字入眠”,从来没有这么美好的感觉! …… 第二天,按照前一天的约定,我和高菡、师小雅一起到了海沧工厂。 现时已经是二月底,按照我的提议,高菡已经规划好了未来的产品开发部门、业务部门的办公场所,她让我也去实地察看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查看完整个场所后,我觉得有未尽之处。 基于对行业发展的前瞻性理解,我觉得新材料、新技术与传统工艺品的结合,将是一个值得推广的趋势,我们可以藉此确立新公司未来的产品特点,自然,这也将成为我们在这个行业的立足点。所以,我提议,在管理架构上,把工艺部门也归置到产品开发的管理架构内。 高菡和安佑昀都是资深的从业者,自然明白我说的道理所在,也都认可我的看法。 于是,在高菡原有的规划图里,我们三个人就开始进行相关的增减,慢慢修改,等确定好装修方式、物品添购这些事宜后,草图和明细也已经完成,然后交给安佑昀去完成实物的购置。 接下来,几个人还一起去察看了工厂的生产现场,一个制程一个制程地观看,安佑昀边走边通报相关情况。 整体说来,人力、物流和生产等环节,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运行良好。 等再回到厦门公司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我和高菡、小雅边吃边聊,谈论着产品外发的难题。 高菡考察外发工厂的情况,几天前就已经形成文件,发邮件通报给我了。 我看完后,又针对性地,在电话里和运营部老陈详细沟通过一次,事实上,我在心里面,已经确定了一个基本的方案。今天和高菡谈,只是想在细节上再求证下,毕竟,她实地考察过这些工厂。 谈完工作,大家的午餐也基本吃完。 离开餐厅的时候,针对下午项目追踪专题会的通知情况,我与师小雅再次确认了一次。 得到详细的情况后,我才安心地去午睡。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没有别的选择 下午2点,会议室内,济济一堂,项目追踪会议,准时开始。 我和师小雅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大家都站了起来。 环顾一周,看到所有的人都在,我才安心。 按照厦大本年度的学习计划,在三月份,MBA专业有一场在国外的学习交流机会。国外学习的时间整整二十天,再包括来去耗费的时间,我脱岗的时间差不多要一个月。所有,我必须在离岗前,把后面的项目都安排好。 所以,今天的会议很重要,针对每一个项目的进度,都需要落实清楚,尤其是重点项目、已经出现过某些差错的项目,必须在我出国之前完善。 我对大家点点头,挥手示意。等大家都落座后,我才开始通报几件事情,尤其是福清厂房外租之事。 在管理上,我个人喜欢坦诚而透明地沟通方式。 在一个刚刚经历了公司内部重组的团队里,人心不稳、工作磨合是最大的问题。面对可以预计的离职,每一个人的担忧都是避免不了的。消极的工作态度很容易滋生、蔓延,我必须把任何一件利好的消息及时分享给团队的每一个人员,以提振士气,强化正面的、积极的工作氛围。 我希望所有的人都能感受到,我不只是计划书的制定者,更是计划书的主要执行人。在他们辛苦流汗的时候,我一定是走在了他们的前面,思虑更多,也流更多的汗,承受更多的辛苦。 最重要的是,我要让所有的人都能看到,我们的付出,正在收获回报。 等群情兴奋后,项目追踪会议才真正开始,针对每一个项目,我带领大家开始推演、沟通和协调。 自然,在会议的最后,我也通报了技术部钟经理的问题,以及处理的结果。 …… 会议后,我把高菡拉到办公室,专门和她说了三月份我要出国学习的这件事情,同时,我还告知她,已经提交报告给总部,建议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厦门公司的日常管理,由高菡来负责。 “你这是把我架火上烤啊。”听我说完,高菡一半戏谑一半认真地埋怨起来。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嘛,如果总部另派他人,来一个不熟悉情况的家伙,胡乱安排,我们的很多工作将会陷入困境,搞得不好,会引起大乱。这对我们自己的工厂也非常不利啊。”我耐心地解释这样安排的道理。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高菡看着我,也说着自己的担忧,“…我只是不自信,方方面面的,责任重大!” “你先别急啊。首先,离开前,我会提前处理好这一阶段所有的项目,刚刚的项目追踪会议,我已经把这段时间内所有的项目都清理了一遍,整体的情况,你都已经很清楚了。而后续的安排,你也一并参与进来,这样一来,纲举目张,每一个项目的侧重点,也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余下的工作只是跟踪、落实。至于我没有安排的项目,可以先按兵不动,等我回来再处理。另外,平时里,我们俩多沟通,电话和网络都行,遇到问题,可以及时解决。” 万事开头难,我理解高菡的担心,话里话外,我也试着来增加她的信心。 “好吧,反正出了问题有你担责,我有啥不敢的?”权衡利弊以后,高菡答应下来,事实上,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就特别忙碌。 每一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坐镇在技术部,跟随工程师、工艺师们完成产品批量生产前的标准化作业,因为这一阶段的工作内容,主要就是确定好产品的制造工艺,这对产品的成本控制、品质保证极其重要,所以,每一个项目,我都会拉着高菡参与进来。 在这个过程中,涉及到的专业有材料、电子、机械、模具、设备等方面,关联到的工艺方式有注塑、吹塑、五金加工、陶瓷成型、树脂成型、打磨、手绘、喷漆和电镀等等。 对这些方面的绝大部分内容,高菡是陌生的,研讨项目的时候,自然会感觉到吃力,我也只能简单地绘其形,叙其意,填鸭式地输入,以提高她的认知,同时告诉她,先忽视专业上的考量,只看结果。 好在她足够聪明,行业经验也很丰富,举一反三之后,她倒沉浸其中,其乐陶陶。 经此一役,高菡在行业专业的认知上,又进入到一个新的高度。拥有这些知识后,在我们的创业中,高菡已经能够承担更多的职责,涉及更大的层面,处理更复杂的问题。 当然,这是后话。 …… 三月初,一个阳光温暖的春日午后,我到了高崎机场,易辰的班机马上就要降落了。 推迟行程好几次后,她终于来了厦门。 我能理解她,广州会计事务所规模不小,服务的范围也广。公司内,事无巨细,她操心的事多。忙碌,是她的日常。 那些动不动就说创业容易,做老板轻松的人,根本就是没经历过创业的过程。 “姐,去工厂还是回家?”两人上车以后,我提醒易辰系好安全带,然后问她的安排。 “今天就不去工厂了吧?”虽然是问询的语气,但她表露的态度是肯定的,我也不接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先看我会儿,然后笑了,接着说行动指令:“这段时间一直都吃外卖的送餐,嘴里面早就淡然无味,我们先做一顿好吃的吧,我想解解馋。” “行,领导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很痛快地答应着,心里面却是很有点心疼她。 虽然厦门这边的工厂,没多少需要易辰担心的,我们三个在厦门的股东,也很默契地承担了几乎所有的作业,都想着减少她两地奔波的辛苦,但广州事务所的工作够她忙碌的。而且,在生活上,也没人照顾她,就算满腹的烦闷,也都只能由自己来开解。 转道去超市购买了很多吃的,鲜果干品、时令蔬菜、生鲜熟食、肉品海鲜等等。我想着易辰在厦门,总要住这么三五天的,就下手狠点,采购的东西很多。也不挑拣,她喜欢的零食,还有我做得比较拿手的食材,都拿着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遗世而独立 等到回家的时候,两个人提着东西上楼,酸痛到胳膊脱力,易辰才开始抱怨我乱买东西,但从她抱怨的语气里,我感受到更多的是,一个女人被宠溺后的那份满足。 无论如何,易辰也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男人照顾、关怀和宠爱的女人。 整理好所有的食材后,我就开始炖汤。 辰姐喜欢喝鸡汤,今天买了一只乌鸡,打算炖一个虫草乌鸡汤,解馋还补身体。 她看我忙着,对我招呼一声,然后说全身都是汗,先洗澡去。 我答应一声,然后专心忙着烹饪诸事。 乌鸡焯水,虫草泡水,都放砂锅里,设定好炖煮的时间后,我就开始处理其它的食材。腌制好牛排、三文鱼,看看家里还有点儿腊肉,也一并煮好。 等忙完这一切,我看看时间尚早,就出来厨房。 “洗个澡还这么久?”在客厅和书房都找不到易辰,我有点儿担心,急匆匆地走进了卧房。 窗帘被放下来了,室内也没开灯,只有洗手间的灯光从房门的间隙中透过来些许,让整个卧室充溢了安逸和舒适。 微微隆起来的被子里,易辰仰卧沉睡。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坐在床边,看着恬睡中的易辰,我不由地就想起了这两句诗句来。虽然她不曾倾城,也无可能倾国,但“见之忘俗”。 易辰的美,大气天成。一头乌发如云,肆意铺散,眉眼舒展,悬鼻挺直,红唇欲滴,玉面含春,任何一处,都把自己有棱有角的爱恨情愁,袒露无疑。 望着她水润的脸庞,我突然有想触碰的冲动。 小心地轻触着,朦胧的光线下,看不清楚肌理,只能用指肚在细腻的肌肤上滑动,感受着每一处的美好。 抚摸完脸庞,手指顺滑到了易辰的脖颈上,刚触摸到她的咽喉处,就感受到了柳姐咽喉的震动,有一个很明显的吞咽动作,我赶紧拿开手指,紧张地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面却有种抑制不住想继续触摸的冲动。 我的视线在易辰微微露出被子的香肩处游弋,那一抹白腻的诱惑,在无限地放大,等到忍无可忍之时,我用手轻轻挑开被子的一点,顿时,一股熟悉的腻香扑鼻而来,一刹那,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对着她饱满的红唇,吻了过去。 “臭小子,扰人清梦!” 耳边一声断喝,易辰突然一口就咬在了我的嘴唇上,还同时伸出两条胳膊环抱住我的脖子,让我不能轻易逃脱。 “姐,你早醒了,对吧?”挣扎几许,终于虎口脱险,看着脸露得意的易辰,我不甘心地问。 “切!”易辰浓浓的眉毛一展,眼神飞扬,好似我的问题不屑一答。 说完,又再看我会儿,或许是忍受不了这会儿的柔情蜜意,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告诉了我,但语气里,充满了很多的得意:“你脚步那么重,我还能睡着不醒?呵呵呵,我故意装睡,就是想看看,你这个坏蛋想干嘛!…” 听着她得意的笑声,面对她调皮而雀跃不已的模样,我突然觉得快乐是如此简单。 “姐!…”不管不顾,我双手一伸,把易辰拥入怀中,头一低,就碾压在她的嘴唇上。 “臭小子!…唔唔……”易辰挣扎着,还用双手捶打着我的肩背,等到我松口,她一边喘气,一边对我娇嗔,“…快离我远点,你一身的腥味!……” “啊?!”我转头在自己身上左右闻一闻,还真有点儿淡淡的肉腥味,估摸着就是在厨房忙碌的时候粘上的。 “快去洗澡吧…”见我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易辰善解人意地给了我一个台阶。 闻言,我伸手捏了两下她的鼻头,然后就一边脱衣服,一边向洗手间走去。 “别急啊,我等你……” 我刚推开洗手间的房门,就听到她暧昧地送来这么一句,说到最后,还附送上一连串荡人心魄的笑声。 “臭丫头!…” 我狠狠地打开花洒从头冲刷,连带着身上还未脱完的衣服。 …… 等我和易辰两人心满意足地一同走出卧室的时候,彼此都饥肠滚滚了。 “姐,鸡汤早就炖好了,我去调个味,先喝点鸡汤垫底。” 拉着易辰到了餐桌旁,我让她坐下,伸手在她肩膀上按捏了几下,征求着问她。 “嗯……” 易辰拖着长长的、慵懒的鼻音回应着,我刹那间心生愧疚,觉得自己刚刚索求无度,以至于饿着了她。 快步疾走,我赶紧着跑进了厨房。 鸡汤已经炖煮超过三个小时,自然美味。我放了点儿盐,加热让它翻滚几下,尝尝咸淡,就撕下两个鸡腿,去了鸡皮,用大碗盛好,再舀上鸡汤,端着到了餐厅。 “姐,先吃着吧,…其它的,马上就好!” 把鸡汤放在易辰面前的餐桌上,我想着轻松点说话,但心里面的歉意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小坏蛋,好香啊!”看着面前的鸡汤,易辰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吧嗒几下,转头又看着我笑,“…还两只鸡腿?你吃一只吧,我可吃不了这么多…” “汤很热,你小心点儿。”看着她开始喝汤,我开言提醒着,“…你先吃吧,炖了整只鸡啊,还好多。我先去烤牛肉。” “嗯嗯…”喝着鸡汤,易辰抬头对着我连连点头。 我再进来厨房,先把牛肉放烤箱,调好时间和温度,接着淘米煮饭,我正煎着三文鱼的时候,易辰进来了厨房。 “姐,鸡汤喝完了?”突然看见易辰出现在我身旁,我有点儿惊讶。 “没咧,我想留着肚子吃点别的。”易辰看来已经不饿了,一手搭我肩上,兴致勃勃地站我旁边做起了指导老师,“…好好煎鱼啊,火候很见功力哦,三文鱼干煎,有点儿外焦内嫩才好吃。” 絮絮叨叨说了会儿,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从我手里抢过去锅铲,再把我推开,嘴里面嚷嚷:“鸡腿还留着一个给你的,你去吃点,别饿坏了。” 我也用不着和她客气,何况,也确实有点儿饿了,赶紧跑外面餐厅,端着碗,连带着碗里面的鸡腿,再回到了厨房。一边添了些鸡汤喝着,一边欣赏美厨娘做菜。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害怕,害怕失去 很快,饭菜俱好。一盘盘端出去,摆餐桌上。烤牛肉、干煎三文鱼、蒜苔炒腊肉、蒜蓉荷兰豆。 “哇塞,今天有点儿多啊。”易辰坐我对面,用手指点点餐桌上的菜,对着我笑着说。 “不算多啊,你说好久没吃过家常菜了,嘴里面淡而无味,我就多做了几个你爱吃的。” 嘻嘻哈哈,我一边回应一边夹菜给她,“…这可是专属订制,你可要多吃点儿。” “好啊好啊,那你就看着我吃吧。”易辰也嘻嘻哈哈,两个人平常也都打闹惯了。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欢,吃罢,感觉有点撑,餐具也懒得收拾,牵着手瘫在了沙发上。 易辰开着了电视,却没看,只顾和我说着话。这样待了会儿,我感觉腹胀消除了,就把易辰拉起来,两个人换好衣服、鞋子,跑外面溜达。 信步由缰,像情侣却又诸多顾忌,没情侣之间那般撒欢似的亲密,但彼此之间的眼神却又藏不住浓情蜜意。 转到筼筜湖,清风徐来,裹挟着海的味道。 此时的西堤湖畔,游人稀少,我们两个活动了一下,就慢慢跑起来。 跑完回家时,两个人都满头大汗,但活力四射。 易辰要我去洗澡,她来收拾餐具。等我洗澡完出来,客厅里放着音乐,她正在做瑜伽,我欣赏了会儿,就进了书房。 照例,泡一杯茶,然后开始电话、上网,公私兼顾。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归亚楠,她也都不接;然后再短信给她,她也都不回。 在心底里,我其实已经不纠结于恋爱这一回事了,只是觉得于无意中,伤害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好朋友,一个我舍不得缺失的好朋友。天天这样执着地给她电话、短信,我心里面自然还有些期待,同时,却也害怕自己,说不定哪一天没了耐心,就丢了这份期待,不再电话她,也不再短信给她。 我在书房里正忙着的时候,易辰推门进来了。 易辰刚刚洗澡完,穿着睡衣,手里拿着风筒,要我帮她吹干头发。 两个人一边吹着头发,一边聊着,我和易辰这样闲聊的时候,说的大都是孩子,她的女儿和我的儿子。说得多了,在某些时候,难免有些角色代入,我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她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言语间,不知不觉就有了这样的语气,等到我们意识到这一点,就会相视一笑,心里就特别温暖。 吹好头发,易辰拉着我到了卧室,然后指着床上摆着的一套衣服要我试穿给她看看。 “这次来厦门,给你带了一套衣服,出国穿吧。”易辰一边嘱咐我,一边帮着穿衣服,东扯下,西拍下。 “嗯!…”我欣喜,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我享受,却不敢沉沦进去。 岁月有痕,刻在心扉;点点滴滴,水滴而石穿。 越是真心真情,也就越发脆弱,害怕某一天成了伤害。 易辰爱我如此无私,实属不易,我绝对不能堂而皇之地凭借这份关爱,而随心所欲。 她的给予,可以肆无忌惮,但我的索求,岂能为所欲为? 服装是一整套的,衬衫、马甲、西装外套,裤子、皮鞋,连带着领带都备齐了。 易辰是西装控,眼光也极好。等我穿戴完整,她一把抱住我,双手就缠上了我的脖子,狠狠地亲吻了过来。 腻歪了会儿,她拉着我走到落地镜前。 话说,佛要金装,人靠衣裳,还真不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也添了几分自信。 “真帅气!” 一声轻叹,从易辰嘴里脱口而出。这一瞬间,她变成了迷妹,花痴般地看着我。 平时的易辰,妩媚成熟,端庄大方,极少显露这般女性特有的天真可爱,我一时看得赏心悦目,手一伸,拥她入怀,对着眼前的白齿红唇,轻咬起来。 慢慢亲着,呼吸也变得深沉绵长,等到两人抱得更紧的时候,纠缠着的唇舌已难分难舍。 “嗯…嗯嗯…”她不可抑制的呻吟,鼻息咻咻。 亲吻会儿,我突然感觉到丝丝咸味入口,诧异着睁开眼睛,却见易辰已是泪流满面。 “姐!…”我双手捧着她的脸,手指在她的脸上不停地擦拭着涌出来的泪水,想着可以让她欢乐起来,可惜,徒劳无功。我只好紧紧抱着她靠在怀中,一手在她的后脑勺抚摸着,下巴轻轻地蹭着她的秀发。 “傻小子,你别多想,我是高兴!……” 好一会儿,易辰才平静下来,抬起头看着我,试图解释,也是想安慰我,可惜,她不善掩饰,那躲躲闪闪的目光里,满含着不舍和依恋,还有……害怕,害怕失去! 我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抱着她,但心里面,明镜似的。不伦之恋,畸形的感情,付出的越多,拥有的越多,也就越害怕失去。这样的焦虑和害怕,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 …… “柜子里面的女人衣服是谁留下的?” “那一天晚上,怎么睡在大街上了?” “她年轻漂亮吧?你…很爱她么?” “爱她多深?……” 等到两个人相拥着到了床上,易辰依偎在我怀里,开始慢慢地、一个接一个地问了起来。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易辰刚刚为什么会流泪。 她鼓励我前行,而自己却已无退路! “姐!…” 我心疼到无以复加,更不忍心和她说着这一切,只管着把她紧紧抱住,却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臭小子!…” 见我如此,易辰也情动,声音轻柔地在我耳边慢慢哄着我,“…别让我难受啊,我不喜欢流泪!…和我说说吧,反正我都已经看到了…我…我就是想知道……” 有时候,你不得不敬服于女人的直觉。 关于归亚楠,我本来是想着待两个人确定恋爱关系后,才去告知易辰的,但如今这样一个不了了之的局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说得清楚。 在我还不到22岁的时候,认识了易辰;在我差不多26岁的那个中秋夜,两个人拥有了这份亲密关系。 在她面前,我是一贯的坦诚,透明如水,只要是易辰想知道的,我都愿意告诉她。 如今,我也不想例外。 何况,我已自认,我和归亚楠之间,尚未开始,就已结束。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意想不到的电话 我不敢面对着易辰来说,可又不愿意让她离开我的怀抱。 微微笑笑,我让易辰换了一个睡姿,变成两个人侧卧,她的背靠在我的怀里,我的右手穿过她的脖颈,把她环抱在怀里,而我的左手拂过她的腰际和她的一只手相扣。 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开始说着和归亚楠的认识、交往,包括对她的感觉,直到目前的状态。 大半年的时间里,我和归亚楠在一起的机会本也不多,哪有多少丰富的故事?彼此拥有的缘深交浅,在我叙事式的话语里,很快就交代完了。 在我叙说的过程中,易辰一直不曾言语,直到说完,也还是沉默,我以为她睡着了。 “完了?…你说完了?!” 直到我久不开言,易辰一个转身,很霸气地瞪着我问。 “是啊。”言简意赅的回答,然后,我在她的红唇上亲吻了一下。 与一个爱你的女人,谈论你和另外一个女人之间的感情,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整个的叙说过程里,我有种心灵撕裂的错觉。 易辰继续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瞪着我,但眼光的焦点,已经转移到了我的脑后那不知名的虚空之中。 我知道她在胡思乱想,而我却不能阻止她胡思乱想。 人,是如此的矛盾,尤其在感情上。得到了,就害怕失去;明明知道不能爱,却不管不顾地爱着了;明明注定了会分开,却还是忍不住想厮守在一起;爱情,就是唯一的,排他的,无论你怎么装得若无其事,装得大度,也只能是假象。 易辰如此,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割不断,理还乱! 眼见得她一会儿茫然无措、一会儿却又毅然决然的样子,我心疼无比。 “姐!…”我轻轻地呼唤,柔情满怀地亲吻着她,紧紧地把她拥抱在怀中。 虽然这个结不是一个死结,易辰能解开,但我又怎么忍心,让她再次陷入两难的抉择之中? “姐,一切都过去了!…”我试图宽慰她,一个手掌也抚在了她的裸背上,轻轻地拍着。 她拉回目光,看着我,努力着给出一个笑脸,但一颗一颗的泪珠,已经从她的眼眶里迸裂出来,在脸上滚动,继而滑落。慢慢地,嘴唇抑制不住的抽搐起来,泪水也就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 这一刻,易辰抛却了刚强的那一层外壳,只剩下柔弱,我的拥抱,也难以缓和她全身的颤栗。 …… 随着长时间的亲吻和爱抚,易辰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她清清澈澈地看我一眼,要强的嘴角一咧,笑颜和眼泪齐飞。看得我难受,赶紧下床,去浴室打来一盆热水,拿着毛巾,给她好好地清洗着脸。 易辰平躺着,像个小女孩子那般乖巧、安静。 等满脸的泪痕擦拭干净,等如玉的娇容再现,两个人就缠缠绵绵地亲吻在了一起。 “臭小子,你看了姐的笑话!…”正亲吻着,易辰突然一手掐着了我的腰肌,然后噘嘴讨伐我。 “姐!…”虽然腰间吃痛,但我也甘之若饴。明白她是在撒娇,我也懒得理会,又一口亲在她的唇齿上。 “唔…唔…!”她挣脱,抬起了上半身。 就在我一愣之时,她已经施施然跨坐在了我的身上。 “小坏蛋,姐要惩罚你!…” 对着我,抛过来一个媚眼,易辰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让两个人成为一体。 “小南蛮…你是我的!……” 她呢喃,虽语不成调,却表达清晰;举止乖张,也情深意长。 “姐!…”我的心里也很压抑,想要发泄。 紧紧地,很用力地抱着她,想让彼此触摸到心底。 “别叫我…姐!……”她急促地喘息,不可抑制地呻吟,突然,又一口咬着了我的嘴唇,双目圆睁,却柔情满怀,流光溢彩,“…我……是你老婆,叫我…老婆!……” “老婆!…” 眼见着易辰晕红点点的娇颜,耳闻着她情真意切的爱语,我怎么还能抑制住这份幸福? “老公,我爱你!”她微微抬起身子,双手撑在我的胸膛上,看着我,目光迷离,再慢慢地仰起头来,满头秀发飞舞。 “老婆,我也爱你!…” 好似等待了千年,才有了今天的相逢。 我肆意着,只管着给她想要的,只想着让她在情爱里,沈醉不归。 拥她入怀,一只手掌在她潮湿的脊背上游弋,擦拭着不断沁出来的汗水,听着她沉沉的鼻息,我满心的爱怜。 “老公!” “老婆!”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这个夜晚,如梦如幻,如醉如痴,所有的主题,都是浪漫和缠绵。 …… 易辰在厦门待了三天。 这三天,我们如胶似漆,不曾分开半日,就算处理公务,也是相伴相随,她来厦门公司陪我上班,抑或,我陪着她去海沧的工厂忙碌。能看到对方,能于忙碌之中相视一笑,处处显现出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而我,也总幻想着让人生就定格在这一刻。 三天后,易辰回去了广州,而我,也随着学校的团队,到了欧洲。 二十天的学习交流,实际上花去了二十二天的时间,因为学习的地点在欧洲,而学习内容的安排又很紧凑,我没办法短时间回国,所以,整个学习的期间内,我都在国外。 等我回到厦门,已经是三月份的月底。 刚回来厦门的几天,自然各种忙。厦门公司和海沧工厂,都已经进入生产旺季的通道,每一个项目,每一个作业的流程,都像高速公路,不能出现任何的事故,否则,严重的“追尾”将惨不忍睹。 我连轴转地忙活了三天,上午办公,处理日常,各部门主管轮流述职;下午外面跑,随着运营部、验货部的同事,察看每一个外协加工厂的生产情况;晚上则开会,针对白天的项目生产实际情况,进行检讨和拓展管理。 这样忙碌三天后,等自己对各部、各项目、各外协工厂的实际情况,都已经掌管完整,我才算安心下来。 第四天,我正在办公室,听着财务部老吴汇报福清厂房租赁情况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是谁,想摘果子 “常远老弟,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了。” 电话是归亚楠的哥哥打过来的,在电话中,他的语气竟然有点儿急躁。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咯哒”一下,该不会是归亚楠有什么意外吧?一想到这儿,情绪就抑制不住地上来了,也顾不得老吴就在眼前,急不可耐地问:“归大哥,是不是亚楠…?” “哈哈哈!…”想不到对方一连串的大笑打断了我要说的话,然后听他“吧嗒”了一下嘴巴,语气却轻柔起来,“…我妹儿啊,好好的,你就安心吧。…你不欺负她,就再也没人敢欺负她了。” 什么,我欺负她?! 正当我满脑子懵懂的时候,却听他继续说:“我爸和我妈,今天突然说去厦门玩,然后说走就走了,现在已经上了飞机,我拜托你,照顾好他们。” “啊?…哦!……” 情节转换太快,我一时跟不上,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心就安定了,“…这有啥问题?你把联系方式和航班都告诉我吧,我马上就去机场。” “老弟,这次麻烦你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去了厦门。……你知道的,我工作单位和生活的地点不在济南,我妹儿也出差到了武汉,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能想到的就是你了,拜托了。” 归大哥郑重的语气,让我理解到了一个儿子的无奈和孝顺,这是我没经历过的感受,但觉得很温暖。 “归大哥,你别再和我客气了,这不是问题,你放心!”我很肯定的答应了。 萍水相逢,他就对我如此信任,我不能让他担心,但在心里面,我特别想问一问归亚楠的情况。 “现在烦心的是这个具体的航班,我还不清楚。而且,他们的电话,也都联系不上,我估计是因为在飞机上了,唉!…”归大哥自然不清楚我心里的想法,继续倾泻着一个儿子的焦急和担心。 听着他的叹气声,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儿子的画像,但同时也对这对父母充满了好奇。 停顿了会儿,归大哥继续说:“我现在把他们的手机号码,用短信发给你。还有,把在网上查看的航班告诉你,请你到时候电话联系吧。” “好,没问题!” 挂了电话,归大哥的短信就到了。 我看看时间还早,就示意老吴继续。 大概,老吴也看出来了我有急事要去忙,也就言简意赅起来,最后,还不忘请示着问:“老弟,基本情况就这样的,具体的数据,我等会儿发邮件给你确认。这样可行?” “这需要报总部的吧?”我一听,就明白老吴这明着是像请示,而暗地里是在提醒,也就谨慎地确认一遍。 “当然,总部已经催我好几次了,我都以你在国外为理由推辞的。”老吴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然后相告,“…报表上去以后,资金可能要被拿走。” “哦?……!…老吴,谢谢你。” 谢过老吴的顺水人情后,我略微一沉思,就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总部有人眼红厦门公司的现金,就选择了我不在位置的时候,来打主意。 我猜测,老吴可能还知道更详细的内幕,但作为一方封疆大员,还是他的直接主管,我却不能一味地问下去。虽然老吴和我的关系很铁,但也只限于同事工作之间,我不能丢失了自己的风度和威严。 何况,对方只是盯着钱而已,就凭对方在想方设法地绕开我,就不足为虑。 我要没一些手段,怎么做得了厦门公司的主? 老吴离开后,我也懒得多想这些烦心事,拿着了手包,下楼,上车,驱车向机场而行。 到了机场,看着人来人往的,突然想到,自己并不认识归亚楠的父母,就算他们在我面前,我也不能确定嘛。 心里想着可别认错了人,闹个乌龙笑话,那就对不起托付我的人了。 想来想去,只好电话给归大哥。 “归大哥,我到机场了,你能不能把伯父伯母的照片发给我?”电话一通,我就直奔主题了。 “呵呵呵,你是怕认错人了,对吧?”归大哥是明白人,朗朗地笑着,“…我也忘记了这个茬,马上就发给你啊。” 很快,彩信过来了,但我一看,傻眼了。 照片上,男的还像一个长辈,虽然看着年轻,但也知道是一个大叔。可女的,和归亚楠的面相差不多,看着确是归亚楠的姐姐,一个怎么看也不到40岁的漂亮女人。 照片没发错吧?我心里面乱猜,却不敢问,问这些未免显得失礼。 按下这颗胡乱猜测的心,我就开始打电话。两通电话,两个号码都不通,我估计飞机还没落地。 想了会儿,我干脆停好车,走进了机场出口。查看到航班到达显示屏,显示的到达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 心里有数后,我就离开了大厅,去咖啡厅坐着,要了一杯“mocha”。 脑子里想着这儿挺安静的,打个电话给归亚楠吧。等会儿就要见着她爸爸妈妈了,就问一问生活作息、饮食习惯之类的,也方便照顾。 喝了两口,就打电话过去。电话通了,却仍是没人接,一如这段时间内,我每一通电话过去,所遭遇到的同样情形。 “不接就不接吧…”在心里面叹口气,我也不再多想了。习惯了,也就平静了。 接着喝咖啡,思绪却转到了老吴说的那个事情。 “到底是谁,想摘果子?……” 我一个一个的在脑海里念叨着集团内,我的那些“志同道合”的伙伴们,又逐个逐个地排除,最终也不得要领。 想了一想,还是找迟董吧。 “迟董,您好!”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了,然后,熟悉的声息传来,条件反射似的,我很恭敬的叫了一声。 “回来的这几天很忙吧?”迟董慢条斯理的,语调虽然很平缓,但言语中的关心我能感受到。 “还好,各部运行正常,项目都在掌控中,我在外面跑了三天,泉州、厦门、漳州所在的外协工厂都察看了一遍,情况都很安稳,您放心。” 我详细地汇报着,完成着一个下属的本职工作。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楠楠的男朋友 “嗯,很不错。你人在国外,心没少操,但离开岗位二十多天,机构还能按照你的计划执行,也是很难得的了,可见,你平时的工作,还是做得很扎实的。” 迟董的信任,溢于言表,但在外人看来,这其实就是偏爱、护短。 “但还是出了一点问题。”我不忘打这个电话的初衷,开始故弄玄虚,还装着很慎重,很小心地说。 “严重吗?什么问题?…”果然,听我说完,迟董也严肃起来。 “就是……有人趁我不在,打厦门公司的主意。”我吞吞吐吐,装着很气愤的语气落井下石。 “呵呵呵!….”我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迟董就轻声笑了起来,笑罢,开始揭穿我的把戏,“……你啊,什么时候学会了装神弄鬼?如今的集团内,谁还会蠢到去打你的主意?” “……”为了把戏演足,我故意不言语。 “你说的,是不是财管处催送福清厂房的租金一事?人家那不是打你的主意,只是想借点钱用,你手里钱多,自然让人眼红,很正常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头子果然心如明镜,我就算再怎么修炼,功力也难及他的境界,这不是依靠聪明就能做到的,需要阅历,见多识广,见识过很多场面才行。 “谁这么小心眼啊?竟然看上了这区区的一百多万?”虽然老头子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咽不下这口气,就继续试探。 “你别管他是谁了,不管是谁,到最后,不都要去找你的嘛?” 姜还是老的辣啊,一句话就让我心开目明。是啊,我干嘛要去打听对手而落了下风?有时候,以静制动,效果更好。 等我平静下来,老头子继续讲:“…人家也不是看上了你这一百多万,而可能是来探底的。再说,所有的押金和租金,也都几百万了,在你眼里,可能是区区小钱,但没钱的时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啊?!……” 原来人家胃口还很大啊,想不到事情真的不简单,出于下意识,我急忙问:“那我该怎么办?” “钱是你管着的,在遵循制度的规则下,你怎么办都行。”这一次,迟董用很难得的肯定语气回答了我。 “谢谢您!”明白了迟董的态度,我一下子,心里透亮,也如释重负,心生感激,“…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呵呵呵,臭小子,马屁功夫也日渐其长了。”迟董笑骂道,接着提点我,“……已经一个月没来深圳了,你抽个时间来一趟总部吧,该到总裁办公室述职了!…” “好的!”迟董的暗示我心领神会,赶忙地答应下来。 电话后,喝完咖啡,我才收回思绪,不再想这件事情。 一看腕表,已经过了飞机落地的时间了。我马上电话打过去,这次有反应了,是那一句全国人们都熟悉的话:“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估摸着是在忙着了,那就拨打另外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被接通,一个稍显粗犷的男人声音传过来。 我口音比较重,普通话不怎么样好,对方也很重的口音,所以,两个人交谈起来有点儿吃力。但他的语调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受其影响,我也在不知不觉间,进入到他说话的节奏中,这样一来,倒把情况说了一个明白。 约好了在出口处等他们,我就挂了电话,赶紧出来咖啡屋,向机场出口大厅走去。 出口处的隔离栏旁自然拥挤了不少接客的人,还有的举着醒目的标牌。 我看看,远远地站在了后面,让视线能顾及到出来的人流。 等了好一会儿,拐角处来了一对中年夫妻,两个人都穿着毛衣,并肩而行。 男人身形高大,女人体态丰满,男人挽着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推着行李箱,码着的行李箱上还放了两件厚实的外套,而女人一手抓着男人的胳膊,一手正打着电话。 她旁若无人地电话着,时不时地笑着,所有的开心,随着她的笑声散播了一路。 他们的恩爱吸引了我的目光。看着他们的面孔,我恍然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一下惊觉起来,赶快拿出手机的照片进行对照,最后确定他们就是我要接待的对象。 他们从出口走来,到大厅中央后停住了脚步,这是我和男人在电话里面约好的见面地点。 男人对女人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夫妻两就环顾四周。 我一看,快步迎了上去。 “伯父、伯母,欢迎您二位来到厦门,我是小常……”站在他们面前,微笑、伸手,我开始简单介绍自己。 “常远啊,你好!”我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极其豪气干云地握住了我的手,反问起来:“亚贤(归大哥的名字)的朋友吧?亚贤和我说了,我们要打扰你了……” “什么亚贤的朋友啊?…哼!……明明就是楠楠的男朋友,我刚刚还和楠楠在电话里说来着!…” 我和大叔正说着时候,旁边的女人伸手把男人推一边儿,强势地打断了男人的说话,顺带着给了男人一个白眼,转头对着我微笑起来了,“……常远啊,你叫他伯父就伯父吧,但你喊我啊,得喊阿姨,我可没他那么老!” “楠楠的男朋友”?这什么意思?女人说的话的时候,特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这信息量有点儿大,我却没时间消化。 看着眼前的这对儿夫妻,我一下子兴致怏然。 对照看起来,男人虽然精神爽利,但稍许花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要比女人的年龄大不少,而女人嘛,如若不笑,脸上的皱纹都看不明显。再仔细观察,虽然在语气上,女人的样子很强势,但其一言一行之间,流露出来的那些神态,都是一个女人对自己爱人的娇嗔。 “阿姨,欢迎您和叔叔来厦门!”等女人双手握住我的时候,我就很自然地改口再一次致了欢迎词。 “呵呵呵!……”我一说完,男人就很爽朗的大笑起来,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女人却不言语,等松开了握着我的手,眼睛就开始上上下下地在我身上看一个不停,一边看着还一边笑,嘴唇也笑着成了一弯美丽的弧,微微露出洁白的牙齿。 恍然间,归亚楠的笑颜就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章节目录 都130章 “他就是汉奸!” 彼此熟悉后,我伸手接过大叔推车。 看见行李箱上的外套,我不忘提醒两位:“叔叔、阿姨,你们还是穿好外套吧,厦门风大,而且济南与厦门的温差太大,还是先让身体适应一下吧。” “小伙子,真不错,你还真细心!” 两个人拿起外套开始穿上身,女人也不忘夸赞了我一句。 我推着行李箱在前面带路,夫妻两在我后面随着,我们要走段路程才可以到停车处。 身后的夫妻两一直没停止过说话,虽然他们说的是家乡话,但山东的语言,在我这个南方人听来就是普通话,所以,他们说的,我基本也能听个大概。 “…老头儿,俺女儿的眼光还是不差吧?” 也不知道他们聊到了什么,突然间,我就很清晰的听到这一句,女人的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己女儿的骄傲。 “哈哈哈……”男人的笑声中气十足,真的极富感染力,言语间也充满了夫妻之间的逗趣,“…什么你的女儿啊?楠楠就不是俺的女儿?” “切!现在和俺抢女儿来了?你不是想着把女儿送给那个日本人吗?门儿都木有!” 女人的声音里,一副孙二娘的架势。 “媳妇儿,你就会蹦木给儿。”男人突然来了句方言反驳一下,然后急着辩解:“…和你说过,鸿波不是日本人!” “人家早已移民到日本了,现在叫佐藤松男。就算不是日本人,那也是一汉奸!”女人可不给男人机会辩解,直接给那个叫“鸿波”的人判了死刑。 “媳妇儿,你又乱讲,鸿波怎么是汉奸了?…他喊了你二十多年的阿姨啊。”男人开始忆旧,打感情牌。 “一个革命军人的后代,移民到日本,数典忘祖,就是汉奸。他爷爷的腿可是在战场上,被日本人砍下来的!…” 女人越说越激动,男人听到这些话,也就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们夫妻说的到底是什么,也是听一句没一句的。 转个弯,到了停车处。我把他们的行李箱放进小车后备箱,然后请他们夫妇上车。 我坐好,关照两人系好安全带,正准备问询他们是否订好了酒店之类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电话竟然同时响起来了。 “亚贤啊…嗯嗯……呵呵呵…顺利顺利……你妈啊,坐车上了啊…这样好吗?…好好…小伙子真不错…啊?…好吧…俺木乱!…臭小子,你这样看你父亲?……”这是男人,也是一个父亲在电话中。 “楠楠…宝贝儿……好咧好咧…嗯嗯…你要和你爸电话?……和你爸有什么好讲的嘛?…他在和你哥电话……你妈哪会为难俺宝贝女儿喜欢的人啊?……俺女儿眼光好…嗯呢……妈喜欢啊,比那个汉奸好看多了。什么?…不是汉奸?……他就是汉奸!…”这显然是一个女人,一个妈妈在电话中。 我开着车慢行,想着让第一次来厦门的这对中年夫妻,有时间来欣赏沿途的风光美景。 父亲的电话早就收线了,但妈妈的电话还一直絮叨不停,等到妈妈挂断电话,我们已经到了市中心。 “叔叔、阿姨,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可好?”我一边问着他们,一边通过小车内的后视镜,和他们夫妻进行视线沟通。 “……”男人嘴巴动了动,转头看了女人一眼,然后就不做声了。 “好啊,楠楠要我们听你的安排就行!”女人一边说,还一边对着镜子中的我连连点头。 我猜想,女人言语中的“楠楠”应该就是归亚楠了。 想到这个,心里面突然有股暖流穿过,整个人都舒坦起来。 考虑到他们是第一次来厦门,而彼此之间也是第一次见面,虽然是午餐,但这顿饭自然要隆重点才行。 最后,我选择了厦门闽南大酒店,显然,这是一家富于地域特色的酒店。 中餐厅坐下,三个人看着菜单目录却各自推辞。 来到厦门游玩,自然应该尝尝闽南的特色海鲜,可惜,这个季节,应时的海鲜不多,酒店推出来的也大都是冻品,味道上就差了好几个等级。最后,还是我做主,点了一份椒盐虾蛄、葱姜清蒸黄瓜鱼、厦门姜母鸭、港式烧腊拼盘、时令蔬菜,然后各自要了点饮料。 等待上菜的时候,一同聊了会儿,当然,主要还是听他们夫妇说,而我只是为了不冷场而特意找一些话题,来给他们找到说话的机会。 他们也问了我一些问题,大都是关于厦门的。 等开吃了,彼此的交谈更通畅起来,三言两语的,也都是围绕着桌上的菜品,议论着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制作方式、 不同的味道,时不时地还会涉及到风土人情、生活品味等方面。 他们夫妻俩生活在大城市,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也都阅历丰富,一番聊天罢,自然也让我增添了很多见识。 我吃的不多,但为了顾及客人的感受,也不能早早的就停杯投箸。 看到他们吃得还欢畅,我也就没有客气地去询问他们,是不是还需要加菜之类了的虚套了,心里面想着给他们先安排休息之所吧。 “叔叔、阿姨,你们住这个酒店如何?”想清楚以后,我开门见山。 “啊?…不行不行,我们不住酒店…”男人还来不及表态,女人就抢过来了发言权。 随着她摇晃的双手,先表达出了一连串的反对,接着表明了她的要求,“…刚刚在车上,楠楠和我电话的时候就说了,让我们住你家里去。” “这……不合适吧?媳妇儿。”男人一听,可能觉得别扭,赶紧提醒自己老伴,“…我们已经很麻烦小伙子了,还是不要上门打扰嘛。” 我听男人如此一言,想着赶紧表态,可话还没出口,又被女人抢先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女儿还会错?!……” 女人也不矫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直率的个性我特别喜欢,可在心里很奇怪,归亚楠的个性怎么一点儿也不像这个妈? “好的,叔叔阿姨,那就住家里吧。” 我清楚,只有自己赶紧表态才能终止这两夫妻的争论。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是的,我爱你! 在心里,我不在意他们住哪儿。 让他们快乐、满意才是我更注重的,何况,家里的装修和舒适度肯定要比酒店好,只要他们喜欢就行,毕竟,我不能辜负了归亚楠两兄妹的托付与信任。 买单,离开酒店。接着,上车,向家的方向行进。 刚转到湖滨中路,一个电话响了。 很快,归亚楠的妈妈接通了电话。 “楠楠…刚刚吃完嘛……你吃没有?…那当然…吃的好啊…好好…知道啦!……乱说!…谁为难他了嘛?…啊,你来厦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好,我马上把电话给你爸爸……” “老头儿,你女儿的电话。”妈妈电话完,就把手机递给了父亲。 “楠楠…你干嘛要赶来厦门嘛?我和你妈妈就是来玩两天的,不需要你的照顾,你工作要紧!……”和女儿电话的男人,声音转而温柔起来,言语里满含关爱,但也不宠溺,可见平时的家教还是挺严格的,“…什么?忙完了?有四天假期啊…那行,你过来吧,我们在厦门等你……啊?…怎么可能?你妈乱说……嗯,不错,爸爸很喜欢……满意了吧?…臭丫头,呵呵呵…嗯嗯……很会照顾人…他在开车…嗯嗯…等会儿你电话他吧…好的,你注意安全!” 电话一说完,男人把手机递给妻子,免不得要抱怨几句:“你就别穷木乱了,就会在闺女面前蹦木给儿!” “嘿嘿嘿!…”做妻子的也不辩解,却对着自己的丈夫,媚眼一翻,得意地一笑。 路途中,我顺带去了一趟超市,添购了各种水果、一些适合中老年人的零食、几套洁具用品。 到家以后,自然是先带着他们夫妻熟悉环境、安顿住宿诸事,然后,我就开始烧水泡茶、清洗水果,待到他们夫妻坐回到客厅茶几边后,我已经感觉不到,他们还有任何的拘谨了。 陪着聊会儿,也无非是他们问,我答而已。 一壶茶喝罢,眼见着他们都显露出了困意,我就问他们下午有何打算。 “今天哪儿都不去了,就在家休息吧。”两夫妻商量了会儿后,丈夫笑着开言。 “叔叔、阿姨,那你们就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们了。”知道他们的安排后,我就起身准备离开。 公司事情多,我还得去忙着。 出门前,把自己的锁匙留给他们,再三嘱咐:“你们休息好了,就去小区转转,活动下吧,有事电话我就好,我下班后就来接你们去晚餐。” 摇手作别,我就下楼,然后就驱车去了公司。 半途中,短信提示音响起。因为个人习惯,开车之时,不看手机不接电话,所以,我也就没理会手机短信。 等进了公司大门,短信提示音再次响起。 停好车,我拿着手机翻看短信,两个都是归亚楠的来信。 “常远,我已办理登记手续,航班号:*****,厦门落地时间:******。到时候你来接我吧,等会儿见。” “常远,干嘛不回我啊?还生我气吧?我今天去厦门,就是想当面赔罪嘛。” 看完短信,正在思考着怎么回复,来电铃声响了起来。我一看,是归亚楠。 “常远!……”电话一通,归亚楠清沁的声音恍若就在我耳边低语。 有多久没听到这一如天籁般的梵音了?我问着自己,而脑海里,也慢慢地浮现出她明月般清雅脱俗的脸庞。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久……” 一开口就道歉?我一时愕然,却又心疼,一直都那么骄傲的姑娘,因为爱着了一个男人,就把自己低到了尘埃。 “亚楠!…”一声呼喊,发自真心,倾尽柔情,我打断了归亚楠的道歉之语,不能让她沉沦在虚无的自责中。事因我起,应该由我负责,“…别道歉,也别乱想,我爱你,一直都很爱你!” “常远!……真的吗?…常远…你不回我短信,我害怕!…”电话那一头,归亚楠一连串的追问。 “是的,我爱你,亚楠!”我肯定地回答着,只想把自己这份真情,明明白白地摆在她面前,别的,都见鬼去吧。 “呜呜…常远……我也爱你!…”归亚楠低沉、压抑的哽咽声传过来,让我心疼不已。 “傻丫头!…”我柔声安慰她,心疼她这会儿的脆弱,“没及时回复你,是因为我正在开车。你安安心心地来厦门吧,我在机场等你,接你回家,你爸爸妈妈也在,都在家等你,知道吗?” “嗯嗯…嗯嗯…我没哭!…”归亚楠微微抽泣着答应我,却不小心把自己孩子气的一面袒露无疑。 “嗯,我知道,你没哭,是我在哭…”耳边听着她沉沉的鼻音,脑子里勾勒着她抹眼泪的模样,我竟然想着逗她几句。 “常远,你!…” 两个人,一边逗着一边腻歪,郎情妾意一番,等到自己熟悉的那一个清澈透亮的声音传过来,等听到了她的欢笑声,我才安心地挂断了电话。 “就这样表白了?是不是草率了点?她是初恋啊,我该怎么补救?……” 坐在车里面,我慢慢地回想刚刚经历的这一切,不放过任何细微的一处,包括她的呼吸声和沉闷的鼻音,想象着她和我电话时的模样,仿佛她就在我面前,一颦一笑,宜喜宜嗔。 将要三十岁的男人,心里面灌满了一个十六岁少年才有的欣喜与甜蜜。 直到行政部张经理来敲我的车窗,我才恍然从一个穿越的世界里回归到现实。 下车前,我想了想,然后给易辰发了一个短信:“姐,她来厦门了,我们在恋爱。” 发完短信后,一直在后悔,总觉得自己过于残忍,那种撕裂感,更趋强烈。 在办公室忙着的时候,我总也静不下心,又觉得自己的心思被某些东西羁绊着。 好像有那么一个固定的节奏,在我处理邮件或者忙碌项目的时候,无论沉浸工作的程度有多深,她都会把我的思绪突然地拉回来,顿时,脑子里出现断层,然后,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查看时间,满脑子都被要去机场接归亚楠这件事所占据。 章节目录 第132章 Chardonnay 整个一个下午,我都被这个节奏左右着。 也不知经过了几番往复,直到一个电话铃声想起来,这个节奏才被打断。 “老大,你要去机场接亚楠姐,对吧?” 电话是师小雅打过来的,她知道归亚楠来了厦门,我自然是没什么好意外的。 “是啊,你要去?”我简单的回复,却不清楚她的言下之意。 随着生产的全面铺开,师小雅和高菡越发地忙碌起来,我很少在办公室看到她们。 “我就是问你一下,想和你分工一下嘛,你确定去机场,我就不去了,我去厦大接慧子呗。” 虽然更忙碌了,但小雅也越发干练。 “好吧,你去接佳慧。”我知道她们三个姐妹情深,彼此之间,联系紧密。归亚楠来了厦门,她们肯定是要聚在一起的,至于吴佳慧,我也很久没见着她了,不知道美少女一切可好? 虽然天天都会有联系,但眼见为实嘛。 挂了电话,我再也无法潜心于工作,迟疑了一会儿,就收拾下楼,然后上车,启动,向机场而去。 到了机场才发现,来早了,心里面埋怨着师小雅:“这臭丫头,打什么电话嘛,让我这么早来…” 埋怨完,自己也觉得好笑,这关小雅啥事?你来不来,你什么时候来,她能做得了主? 好吧,自嘲了会儿沉不住气的自己,我就下车了。 既来之,则安之,还是那个咖啡屋,还是一样的“mocha”,不一样的是,坐在吧台里的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妹,会时不时地把清澈的目光瞪在我的身上。 未几,这个清纯的漂亮妹妹,就端着一杯“mocha”放在了我面前:“先生,欢迎您再次光临小店。” 啊?!我诧异于小妹的观察力,也就多看了她几眼,却不曾想,在我的注目下,小妹妹白腻姣好的脸庞,慢慢地被一丝丝绯红染上。 等我意识到自己的注目近乎无礼的时候,漂亮的小妹头一低,转身走了。 咖啡还没喝完,易辰的短信到了,很简单的两个字:“珍惜!”。 看到这两个字,一股酸痛涌上双目,我的眼睛湿润了。 也许,只有易辰,才会给我这样的期许与安心;也只有我,才能体会到这两个字的沉重。这两个字里面,浓缩的那些日子,和舍离了的深情,你要拥有过,才能感受到她的甜;也只有失去了,你才会触摸到她的痛! 知己难求,人生难得一知己。 知己之间,有两情相悦,有琴瑟共鸣,可咫尺,可天涯。相知相惜,情谊如酒,纵然巷深,也难掩其醇。知己,她比爱人更多包容,也更多随心。 也许,知己才是更适合人类的一种相处方式吧。 ……胡思乱想间,电话响起来了,归亚楠的来电。 “常远,我到了。”言语里,她在往常般欣喜雀跃之外,增添了丝丝缠绵。 “好,我在出口等你。别急,慢一点。”我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声音,心却跳得更欢。 出来咖啡屋,已见得暮色四合,夜凉习习。 三步并做两步,我来到出口,挤了几下,就站到了隔断栏栅边。 看着一拨拨的人走出来,我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眼睛一刻也不眨的瞪着前方,好像不这样瞪着,就会错过彼此。 有那么一会儿,好像出来的人特别多,我就有点儿发愣,神游物外了,等到虚空的目光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等我重新聚焦目光后,归亚楠已奔跑到了我面前,双手一围,抱着了我的脖颈。 隔着栏栅,两个人就这样拥抱在了一起。 交颈依偎间,意识也一时空白,等感受到周围人的异样目光,我的脸徒然就热烘烘起来。 “亚楠…!”我清醒过来,赶紧拍着她的肩背,在她的耳边轻声呼喊。 “嗯!…”她像从梦中醒来,抬起头看看我,转而又看看周围,脸一红,忍不住低头一笑,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赶紧从出口处转了出来。 等她从出口走来,我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看了看她,然后就牵着了她的手,十指缠绕,相携而行。 上车坐好,我先给师小雅打了一个电话。 “Candy,在哪儿呢?” “在你家啊,亚楠姐呢?” 我从小雅的电话里,还听到了归亚楠的父母说话的声音。 “我们还在机场,刚上车。先和你说一个事啊,你觉得晚餐安排在哪里为好?” 小雅做我助理的时间长,平时的宴会都是她在安排,所以,我才有此一问。 “老大,不用多想了,就在近处吧,马哥孛罗,公司业务对口的酒店,我们是VIP,无需预订。” 小雅的安排,还是一如既往的周到。 “行!”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复,“…你开车带着他们先去吧,我们随后就到了。” 与小雅电话完,我转头看着归亚楠有些兴奋的脸庞,微笑着提醒她:“给你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吧,报一声平安。” “哦……我怎么忘记了这个?!”她闻言,像突然醒悟过来,对我羞涩一笑,拿起来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到酒店后,我电话小雅,问清楚包厢所在,就和归亚楠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到了饭厅包厢,自然有一番彼此相见的热闹,尤其是归亚楠,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好久没见面的闺蜜好朋友,一时之间,应接不暇。 等彼此打过招呼,我就拉着小雅到旁边,轻声问着订餐的情况。等大家落座之时,我拉着吴佳慧坐在身边,然后慢慢地问她学习近况,问她来厦门公司兼职的计划安排情况。 就在几个人聊着的时候,服务员进来和小雅聊了几句,然后,我们的酒菜就开始上桌了。 虽然是中餐,但酒菜却是中西合璧,每人一份松茸排骨鲍鱼汤,接下来,菜与酒一道道配着上。 红焖羊肉、香辣猪蹄、铁板牛肉,配的白酒,是归亚楠的爸爸妈妈喜欢的五粮液;烤龙虾、三文鱼刺身,配的白葡萄酒,是三个女孩子都偏爱的Chardonnay;酥炸鱼柳,配的是气泡酒,Cava,低度酒,我也能喝一点。 主食是米饭,搭配的干锅花菜、清炒荷兰豆、高汤圆白菜,都是极好的下饭菜。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我坐这儿陪你 吃饭的时候,气氛特别的好。 也不知道为何,归亚楠的妈妈,对吴佳慧心生莫名的好感,还让坐自己身边的女儿与吴佳慧互换了位置,然后就拉着吴佳慧细声细气地聊个不停。 出乎我意料的是,吴佳慧竟然没任何一丝的拘谨,好像也极是受用对方这般泛滥的母爱。 而没有夫人的管制,归亚楠的爸爸就“翻身奴隶把歌唱”。 他酒量好,还不上脸,但有个好酒之人的通病:话多,一边喝着,一边说了不少酒桌上的典故给我们听。 他身为政府官员,酒桌应酬,推杯换盏之事经历的多,自然见过不少有趣的事情,而且,他口才极好,谈古论今之时,也凸显出他的学识渊博。 这种场面,我自然要照顾周到。一方面怕他们吃喝不尽兴,另一方面也怕喝多伤身,小心翼翼问了下归亚楠,她让我别担心。等到了后来,我经历多了,慢慢才知道,山东人,果然都好酒量。 归亚楠坐我身边后,我和她之间自然也小动作不断,少不得要交头接耳说几句属于两个人才懂的话,情难自抑时,桌子底下牵会儿手之类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看着她娇容如花,我自然无酒而醉,沉醉其中。 …… 饭毕,我询问归亚楠的爸爸妈妈,想不想去哪里玩会儿,要不要去逛街之类。 这一次,他们夫妻的行动倒一致了,说要留着体力明天游览厦门,今晚要好好休息,早点儿睡。 大家打道回府,小雅待了会儿就告辞回家,然后吴佳慧说先去洗澡,就回了她的房间。 剩下我就和归亚楠,陪着她爸爸妈妈坐在客厅聊天。 虽说是聊天,但大都是围绕着我的话题,家庭情况啊、学业教育啊、工作经历等等。 他们好像知道的不少,尤其是她妈妈。但聊着聊着,我才发现她知道的,也就这么一星半点儿,估计这都是归亚楠平时不小心说漏了嘴,被她妈妈有心记下来了。 我心里面想着,既然走进了这份感情中,那就好好地面对这一切吧。于是,就很详细地把自己所有的情况通报了一遍,说到年幼时父母双亡,说到自己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因为初恋毫无征兆地离开而跳过海,接着说到自己远走他乡, 02年奶奶的出世,再说到,我在意外之中得知,初恋在美国生下了儿子,然后,我千里走单骑,把儿子带回国。 在叙述的过程里,我免不得会沉浸在往昔的情景中,伤感不已,而他们,也实实在在、情真意切地陪着我伤感了一回。 尤其是归亚楠的父亲,一个外形上高大威猛,出身军人,曾上过老山前线,浴血奋战过的男人,竟然听得泪流满面,让我真实感受到了什么是铁汉柔情。 在我整个的倾述过程中,归亚楠紧挨在我身边,一直都和我十指相扣,就算手心满是汗水,也不曾分开。 等到我说起儿子回国以后的生活,聊天的气氛才轻松起来。 等我说完这一切,归亚楠的妈妈竟然笑了,说怎么这么传奇,说以后的日子会苦尽甘来,然后就问儿子常宇目前的生活状况。最后,叔叔阿姨要看儿子的照片。归亚楠听到,赶紧起身到书房拿出来一本影集,一张张翻开给他们看。 儿子的足迹遍布了厦门的每一个角落,所以,他们在欣赏儿子模样的时候,自然被照片里面的背景所吸引,然后就要归亚楠用笔记下来,说要去这些地方游览。 影集翻完,他们旅游的路线也就确定下来了。 继续聊会儿后,我看看时间,就提醒归亚楠带父母去洗漱,毕竟,他们夫妻还不熟悉环境。 等他们都去忙着的时候,我进去了书房,照例是打开电脑忙工作。这段时间,我刚从国外回来,遗留的工作量大,所有的文件和邮件,都只能留到晚上来处理。 我忙碌正欢时,有人推门进来。 我抬头一看,归亚楠穿着睡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拿着吹风筒走了进来。 “常远,你休息下吧。……帮我吹头发。” 她用平时难得一见的,娇懒的语气和我说着话,还拿着吹风筒对我摇了几摇。 “好的。”我答应着,起身抓过来另外一把座椅,让她坐好。 一只手抚弄着她的头发,一只手摇转着风筒,我惬意地忙碌起来。 归亚楠的脸上,还留有浴后的晕红,乌黑过肩的长发末梢仍带着些许水汽,凌乱而稠密的发丝,也难掩修长脖颈的粉腻,热风轻掠,馨香袭人。 看着凌乱的发丝在自己的手下熨烫成型,感受着湿润的头发慢慢地变得干爽,我心里面竟然有了一丝丝成就感。 “你爸爸妈妈都洗漱好了?”头发差不多干透的时候,我问着归亚楠。 “嗯,他们都泡了一个热水澡,舒缓下筋骨,说明天要去鼓浪屿呢。” 调皮地甩了甩头发,归亚楠嘴角含笑,仰着头看了我一眼。 “我帮他们购买的洗漱用品,你都拿出来换好了吧?叔叔阿姨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我有点担心地问。 “我爸爸妈妈没有这么小心眼啦!”她对着我娇嗔,“…我都换你新买的物品了,放心吧。” “谁说他们小心眼了?我是怕照顾不周……”听她说完,我也安心下来,但嘴上还是辩解着。 我只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很认真的对待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你还要忙多久啊?”两个人互相逗会儿后,归亚楠起身,眼神扫描了一下我的书桌,然后问我。 “很快了。……这几天有点儿忙,还有几份邮件要处理。” 我故作轻松地回答她,其实,事情还很多,我需要忙到很晚,但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那我坐这儿陪你。”她对我笑笑,话一说完,就坐了下来。 “亚楠,事有轻重缓急,你这几天啊,就专心陪父母好好游玩吧,今天时候不早了,你再去陪爸爸妈妈聊会儿。” 我一看,急了,赶紧劝慰她。 其实,我也舍不得她离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找寻了如许岁月 与归亚楠悄无声息地分开了这么久,每天给她的电话、短信都得不到回复,我这心底,能不怨念几分?可看到她活生生的站在了我面前,我牵着了她的手,所有的怨念也都随风而散了。 如今,两个人刚刚把那一层窗户纸捅开,正是浓情蜜意时,我心里面多想好好的,就两个人在一起,把想对她说的那些话,倾述一个痛快。 可惜这段时间,这个时机,都有点儿不尽人意。 “爸爸妈妈已经睡下了,佳慧也没这么早睡觉嘛,我陪你会儿。”她还在坚持。 “不行的,你在这儿我没办法做事嘛!”我把她拉起来,面带微笑,很无奈却也很认真地告诉她:“…你在这儿,我就只想看着你……” “好啦,我知道啦!…”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然后,就看到一丝羞涩的笑容在她的嘴角绽开,慢慢地,怒放着,盛开一脸。 “多么真挚而内敛的姑娘……”我在心里感叹着。 看着眼前清水芙蓉般的面庞,感受着她的款款深情,我感谢幸运之神对自己的眷顾 “找寻了如许岁月,终于等到了你!…” 心绪激荡之下,我双手一伸,环住了她的腰,身子也微微前倾。 霎时,就在我的手抚上她腰际的这一刻,我感受到了她腰肌的紧缩,以及脊背的僵硬。 在那么一瞬间的诧异和愣神下,我抬眼看着她,却发现她也这样地正看着我,慢慢地,然后,我就看见,一团团绯红弥漫上她的脸庞。 到此时,我已释然,面对着一个23岁的单纯姑娘,自己可不能让她失望。 “亚楠,你早点儿睡吧,明天还有得忙的…呵呵呵!…” 我把手松开,视线也从她的脸上移开,试图稀释这份尴尬,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常远!…”她却拿着我的双手,又放到了她的腰背,轻轻地喊我,声音轻柔到几乎听不真切,我再一抬头,却见她已经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曾经,习惯了熟女们的热情如火。而今,面对她的单纯以至于笨拙,我竟然情怯三分。 我也闭上眼睛,慢慢地前倾,循着她热热的呼吸,靠近她的脸庞,直到两个人的嘴唇触碰在一起。 轻柔地触碰着,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双唇,闻着她如火烧般烫人的气息。 我的一只手在她的背上轻抚着,直到她慢慢的放松下来,双唇也不再颤抖。 须臾,唇分。 见她双目紧闭,脸红如血,我心中爱如潮涌,拥她入怀,紧紧抱着。 “我爱你!!” “我也爱你,常远!”归亚楠呼应着我的柔情,抬头大胆地看着我,眼睛里一丝丝的羞涩,继而抿嘴一笑,蜻蜓点水般在我的嘴唇上轻啄一下,大眼顾盼,含羞带嗔瞄我一眼,转身就跑出了书房。 …… 第二天早晨,嗅着一阵阵花香,我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窗户已被打开,那一丝丝春日阳光,捎带着幽暗的花香,已穿窗过户洒进房间。 飘窗旁的藤椅上,归亚楠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正欢。春光明媚,而美人如画。 “以后一定不能裸睡了!…”我在心里,自怨一番,悄悄地穿上睡衣,准备起床。 “常远!…”也许是被我起床的动静打扰了,归亚楠放下书本,起身向我看过来。 “早啊!…”笑着打个招呼,我暗暗庆幸已经穿好睡衣,摇手对她说:“…你继续看书啊,我先去洗漱下……” 偷偷地,从衣柜里拿着内衣内裤,我赶紧进了洗手间。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我和归亚楠牵手到了餐厅。 见她爸爸妈妈正在厨房忙碌,我赶紧走了过去,却被亚楠妈妈堵在了门前:“常远,别进来了,马上就好,啊!…” 我一听,只得作罢,对她道了一声辛苦,转身却迎上了归亚楠似笑非笑的眼神,等我在靠近点,她咬着我的耳朵,很轻柔地说:“我妈对你真好!” “那还不是因为你?爱屋及乌嘛!”闻言,我也忍不住笑了。 能被自己爱人的父母接受并关爱,于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年幼父母双亡,一直缺少父母辈的关爱,我特别迷恋那种家人之间亲情的温暖,所以,婚姻对我来说,极其重要。 “我爸很少做饭的。”归亚楠和我一起走向餐桌,边走边说:“…只有在特殊的日子里才会下厨。” “那今天什么特殊的日子?”我装聋作哑,故意逗她。 “切!”她给了我一个花式白眼,转身就走了,“…我去喊佳慧吃早餐!” 我刚准备坐下,亚楠妈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盘小炒,看见我在,就对我笑:“她们两丫头呢?你稍等下,马上都好了,老头儿今天高兴,做好多咧,他做的手擀面可好吃了,你等会多吃点啊…” “好的,就是辛苦叔叔阿姨了。”我嘴上客气着,赶紧上前从她手中接过盘子,“…她们在房间里,马上就过来了。” “快去喊一声吧,马上就开吃了。”亚楠妈妈说完,又转身进了厨房。 当两个姑娘来到餐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碗碟,我和吴佳慧还从未见过这么丰盛的早餐,自然很惊讶。 吃饭的时候,我和归亚楠坐了一边,亚楠妈妈和吴佳慧坐另外一边,留着主位给亚楠爸爸,等他端着最后的面条走出厨房,我们四个人依照预先商量好的方式,起立鼓掌,他一时不察,被我们闹的“呵呵”直笑,快快乐乐地接受了这份惊喜。 这一顿早餐,是我迄今为止吃得最撑的一次了。 山东大叔做的手工面劲道、精细,口感特别好。 亚楠妈妈做的一个鸡蛋薄饼,香、酥、脆,关键是薄,煎后余油少,不油腻,也是让我大开眼界。 心里喜爱,自然大朵快颐。亚楠爸爸和亚楠妈妈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眼神里溢满了成就感。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翻看,是师小雅。 “老大,我就不上去了,在下面等你。” “好。”我简短地回复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不寻常的预付款 因为我的车留给了归亚楠,所以,我让小雅开车来接我上班。 很快,我就吃完。 “叔叔阿姨,辛苦你们了,我没有一个早餐吃得这么舒爽过,谢谢你们。” 放下碗筷,我站起来对着两位长辈表示谢意,也因为不能陪他们而道歉,“…再给你们道歉,虽然是周末,但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有点儿多,我上午去公司忙会儿,下午来陪你们。” “工作要紧,男人嘛需要以事业为重。”这一次,亚楠妈妈还来不及开口,亚楠爸爸立马给予我支持。 “小常,安心工作吧,我们都能理解。”亚楠妈妈笑着对我说:“有这两个漂亮姑娘陪着我们,你放心好了。” “那好,上午的时间,你们就好好在鼓浪屿看看,亚楠和佳慧去过鼓浪屿好几次了,对环境很熟悉,能做好导游。到中午的时候,我就去和你们汇合,一起午餐,然后陪你们看看音乐广场、南普陀寺和厦门大学。” 和他们每一个人都说了几句,我还特别嘱咐吴佳慧帮我这个哥哥,照顾好长辈。 归亚楠陪着我到书房整理公文包,我把车锁匙给她,顺便也嘱咐了几句,彼此免不得一番不舍,然后一起走出去。 玄关处,相拥而别。 …… 到了公司,我开始忙乎着了。 师小雅帮我烧水泡茶后,就去了隔壁她的办公室。我知道她也是在忙,却并不清楚她在忙啥,也确实没时间过问,只希望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来找我。 这段时间,在外面跑了不少的地方,内部也开了很多的会议,对公司的整个运营状况、项目的推进程度,我已经有了 一个完整的了解,但大部分还来不及梳理、细化,尤其是执行中出现的某些问题,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处理方案。 权衡利弊,测算盈亏,然后作出抉择,是一个总经理的基本职责。 今天是休息日,不会有人来办公室打扰我,正是我思考的最佳时机。 从文件柜里,我拿出一份文件细看,这份文件不是原件,而是复印件。 昨天下午,运营部的一个副经理到我办公室,说有个急件需要处理,然后把这份文件放在了我面前。 我一看,这是一份产品外发预付款的申请单据,上面已有运营部主管老陈的签名。当时,因为要急着去机场,我大致浏览了一下,看到所有的手续都完整,就按照惯例,签字了事。 等副经理拿着已经签字的单据离开后,我突然想起,在这个申请单上,预付款的比率达到了惊人的50﹪,这是所有外发合同里最大的一个数值,也意味着这批订单的生产风险,全部由厦门公司承担! 面对着这样的预付金额,我不得不心存些许疑虑,然后电话给财务部老吴,让他们帮我把这份申请单Copy一份送来。 预付款申请单,自然是固定的、统一的格式,不同的只是订单号码、产品货号、批量数字、款项金额,然后就是申办人、逐级审核的主管签字。 看来看出,除了预付款的比率高一点,我再也无法从眼前的这份申请单上,找到其它可以质疑的地方,而且,订单批量也不算大,仅仅700万美元的货值。 确定好其它都正常,我就把思考的重点放在了预付款的比率上。 50﹪的预付款,确实超乎常规,但每年,我们也总会有这么一件或者两件,非常规处理的订单,只是从来没有达到过50﹪。 看来老大一会儿,我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就干脆拿出手机打给了陈经理。 “常总,你好!…”电话一通,陈经理抢先问好,声音还是一如平常的那么沉稳、浑厚。 他一直都很严谨,甚至于还有点儿小心翼翼,行事并不像他的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粗狂,而是如张飞绣花,粗中有细。虽然他的年龄比我大了不少,但工作配合上,一直固守本分,从不僭越,连带着称呼上,也一直以职务为尊卑。 “陈哥,在忙啥呢?”因为是礼拜天,我无法开口直言工作。 “在漳州呢,外发工厂。”陈经理的回答,言简意赅。 他心里也大概明白,我这个时候找他,肯定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辛苦了啊,陈哥!”我随口客气着,并不觉得很意外。 因为生产早已进入全面铺开的境地,运营部自然已满负荷运行,任何一个人,包括我在内,已经没有休息日的概念,就算要通宵达旦,都有可能,也每年都会遭遇到。 “呵呵呵,职责所在嘛。”陈经理爽朗地笑,很认真地用官方语气,回复着我的客气。 这是他的习惯,历经多年养成的。远离故土,他乡谋生,任何一个人,都很不容易。彼此经历的,千差万别,但适者生存,为了适应各自面对的生活环境,每个人就渐渐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保护方式。 “陈哥,这个漳州鸿达艺品的预付款,是怎么一回事?”我见铺叙的差不多了,就奔向了主题。 “这个主要还是订单生产周期的问题…”陈哥用他一贯沉稳的缓慢语气,开始给我讲述理由,“这个订单的出货期,是在六、七、八月,而你也清楚,这三个月是整个行业的生产高峰期,厦门地区的工厂已经没有产能再接单生产了,所以只好转单到漳州这儿。” “为什么要求这么高的预付款?”听他说了一大圈,也还没说到预付款的问题,我只好再次点题。 “这有两方面的原因…”陈经理略微有点儿停顿,大概是在组织合适的词语吧,我能理解,很耐心地等待。 稍许,陈经理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其一,今年是我们与鸿达艺品的第一次合作,而且批量也不算小,他们有顾虑,然后向我们提出了这个要求;其二,因为工厂规模不大,他们自身的资金有点儿紧张,本不愿意全部吃下这批订单……” “那有没有可能分单进行,拆单以后分配给几个工厂?” 我有点儿心急,打断了他的话语,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只是想提醒他。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恋爱应该纯粹点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陈哥的抱怨就来了。 “我的领导啊,你说的方式,我们都考虑过了。因为拆单的事情,我还专门去求救过高协理,希望她同意分拆订单。协商以后,高协理认为这个客户的订单,不适合这样的方式。她说,这样做,产品质量难以统一,到时候拼柜验货,产品完成的日期不统一,将都会遗留下更大的问题。” “这个鸿达艺品,是哪一家啊?”搞清楚订单、产品方面的事情后,我转而问起了外发工厂的情况。 在工作上,陈经理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严谨,以至于有些苛求,所以,我并不担心这批产品的完成状况,但技术部钟经理的事情,已让我心生警觉。 非常时期,人人都可能有非常行为。任何一个人的品行,很容易屈从于现实的环境,毕竟,几千年以来,能“不食周粟”者,也只有伯夷、叔齐而已。 “呵呵呵,我现在就在鸿达啊,前几天,你不也来过嘛?就是在南山工业区里面的这一家。” 电话里,陈经理还是那么爽朗地笑,等到他说明白以后,我的脑子里也浮现出所有关于鸿达艺品的片段。 两天前,我随着运营部的同事去漳州拜访了每一个外发工厂,联谊之外,自然就是实地考察。一番观察下来,我对这个鸿达艺品心生好感,除工厂环境不错之外,我觉得工厂的管理体系也很严密,是一个上了台阶的企业。 “就是这个企业啊,不错不错!…”我轻松地回复着老陈,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继续寒暄了几句,我挂了电话。 我随手把这份单据放进了处理过的文件里,又想起这只是一个Copy的文件,不能混在一起,就把它了捡起来,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草木皆兵啊!…” 我在心里,自嘲稍许,然后就继续忙碌下去。 …… 归亚楠的爸爸妈妈在厦门尽情地玩了三天,而我,因为工作原因,实在脱不开身,无法全程陪同。 每天上午,我都是在公司上班,忙完后再和他们一起午饭,接着陪他们游玩。为了让他们的厦门之行更富于生活气息,我还别出心裁地设计了夜游厦门。 厦门地处闽南沿海,具有海中城,城中海的特点。一年四季气候温暖,整个城市就是一花园,处处花木扶疏,分花间柳,花开不败,花香袭人。城市风景如画,夜色也很撩人,闽南之地,食材丰富,素有宵夜之习俗。 厦门随处可见的大排档、酒吧、咖啡街和KTV等,给市民提供了极好的夜间游玩、消遣的好去处。 来厦门旅游,不逛逛厦门的夜市,岂能尽兴?中山路步行街、枋湖夜市、台湾美食街、SM城市广场、西堤咖啡一条街,都留下了我们夜游的足迹。 考虑到长辈们的体力,我安排的是晚餐与夜游相结合的方式。 白天游览完计划中的景点后,大家一起去足浴城舒舒服服泡个脚,小憩会儿,然后就去夜市周边的饭店吃个晚饭,饭后百步走,逛逛夜市,看一看、买一买,尝一尝小吃、听一听五湖四海的口音,能体会到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对于我的安排,归亚楠的父母,满意至极,也玩得很高兴。 奈何时光如白驹过隙,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热恋中的男女,对于时间,总是特别敏感。 最后那一天晚餐的时候,归亚楠不舍的情绪就显露出来了,尤其是逛街的时候,她不再像前两天那样,时不时的去父母身边撒娇,而是一直黏在我身边,牵着我的手,或者挽着我的胳膊。 她父母是过来人,也曾年轻过,自然看出来了。进去咖啡屋,一杯咖啡都没喝完,他们就走了出来。 稍走了几步路,他们就说因为连续游玩了三天,今晚感觉有点儿乏力,想早点儿回家休息。 到家以后,他们夫妻去洗漱,我就和归亚楠坐客厅开了电视。 聊了一会儿,归亚楠说要去帮爸爸妈妈整理行囊,把那些在厦门购买的,回济南后送亲朋好友的礼物,还有我给她爸爸妈妈、哥哥嫂嫂购买的服装礼品等等,都归类整理好。 听她说完,我也站了起来,想着把刚买回来的水果拿去厨房洗洗。 基于房间的格局,两个人走的方向一样。我去厨房是直线,而她去客房要斜线右拐。 就在我俩要分叉的当口,却听到了她爸爸妈妈的说话声。声音有点儿大,类似于争吵,但又不至于那么激烈。我和归亚楠同时停下了脚步,互相看一眼,却不明所以。 “…老头儿,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做,会害了女儿!”也不知道他们夫妻说了多久了,我能听清楚的就从这儿开始。 “媳妇儿,你说严重了,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女儿?鸿波一直都那么喜欢楠楠,你不知道?”归爸爸辩解的声音。 “他那是真心喜欢吗?你糊涂啊,老头儿!”归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就算日本人是真心的,楠楠也不喜欢他啊,这样纠缠着我女儿,有意思?” “你怎么就能肯定,楠楠不喜欢鸿波?楠楠要不喜欢,两人还会那么好?青梅竹马的,你看不到他们一直都这么好?…”父亲还在坚持,却被妈妈打断。 “什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就叫青梅竹马?”归妈妈的声音有点儿生气的味道了,“…你干嘛就看不到眼前相爱的两个人呢?小常不爱楠楠?还是女儿不爱小常啊?” “好啦,媳妇儿,声音小点儿……”归爸爸停顿了会儿,继续说了下去,“…我没说小常不好,但鸿波不也很优秀吗?何况,女儿不也一直没拒绝鸿波嘛?有比较才会有更好的选择,对吧?你就是对鸿波有偏见!” “爱情,还能比较?老头儿,恋爱应该纯粹点,男女之间暧昧不清……”没等妈妈的话说完,归亚楠就推门进去了,自然,我也不便继续听下去。 听完整一段话,我已经没心情清洗水果了,返回客厅,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转身进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事情没这么简单 开了电脑,戴上耳机,我选了一首稍许激越的曲子,闭着眼睛听着。 说实在的,这三天来的相处,对于我和归亚楠来说,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过程。彼此的感情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两颗彼此游离的心,总算融合在了一起,不再互相试探,也不再刻意回避亲昵,尤其是我,终于敞开了心扉,满腹的柔情,汇聚成一体,有了一个归属。 她爱我,我也爱着她,这是我能确定无疑的一件事。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今晚,我被“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刺激到了。 “青梅竹马”这四个字的后面,接着的通常就是“两小无猜”,所以,这种感情,你不能单纯地理解成男女之间的爱慕或者两情相悦,而应该看成一种习惯,一种多年的共同生活而形成的生活习惯。 这种习惯,慢慢就会成为男女两个人之间的一种依赖,会让人觉得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怎么做,也是理所当然,会 在不知不觉之中,彼此都陷入一种无约束无底线的信任之中。 我的初恋,就是有点儿这样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初恋,是我在遇到归亚楠之前,唯一完整地、倾尽身心的一段正常的恋爱。虽然,初恋的结果是幻灭式的,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种习惯的力量,我却深有体会。而今,再次面对着一个“青梅竹马”,我怎能不心有余悸? 把音量调大了一点儿,让思绪随着激越的曲调奔放,我,需要一个情感的宣泄口! 不知何时,忽然之间,一股熟悉的幽香侵入鼻端,接着,一只手抚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就是挪动椅子的声音,等我睁看眼睛的时候,归亚楠已经坐在了我的面前,近在咫尺。 彼此的眼神对上了那么几秒,然后,我就看到归亚楠嘴唇在动,仿佛对我说着什么。因为戴着耳机听音乐,我不清楚她说的什么,事实上,我也不想听她对我说了什么,因为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已经刺痛了我。 见我如此,归亚楠伸手过来,要摘我的耳机。 也许,是因为我把内心的波澜掩饰的极好,她毫无察觉,还以为我是带着了耳机才听不见她说的话吧。 我有点儿恼怒,自然不会让她如愿,两个人就争抢起来。 她一急,起身跨坐在了我腿上,身体扭动之时,我害怕她坐不稳,落地受伤,就伸出两只手来护着她的腰背,只把脑袋动来动去,不让她得逞。这样一来,我却好像把她拥抱在了怀里,而她看到我在护着她,也就抢得更欢了。 因为争夺的缘故,两人的脸已经离的很近,鼻子和鼻子的距离已不到十公分,甚至于,她腮边的一缕发丝都甩到了我的脸上,随之,一股清新的女子芬芳扑鼻而来,我不免神思陶醉,有了须臾的放松,随之放弃了抵抗。 她如愿摘下耳机,顺手放到了书案上。一双秋水般的美眸在我的脸上顾盼了两下,弧唇弯了几弯,她又稍稍靠近了一些,审视地问着我:“喂,你不高兴啊?” 其实,在她坐到我怀里,我放弃抵抗的那一刻,心中所有的恼怒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像归亚楠这样的女孩子,聪慧可人,青春靓丽,又怎么会缺少男性的爱慕和追求?就算她和我结婚了,成为了我的妻子,这么优秀的女人,也还是会被很多男人喜欢和欣赏,甚至于追逐的。而所有的关键,还不是得看我俩之间的感情嘛? “我,又何必纠结于此?”宽慰着自己,却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我更不想说话。 “好了,好了嘛……”归亚楠拖着长音对着我娇嗔。 被我这样抱着,她一脸娇羞,但也看得出,她也很自然,已经能坦然地享受两个人这样拥抱美好。 “这样就好了?”为了不至于陷入更难堪的境地,我故意板着脸,开始逗她。 “你还真当一回事了啊?…”她恍然大悟般,睁大双眼,很认真地看着我,思考了片刻,最后,像做出了什么决定的样子,开始说起来,“…爸爸妈妈争论的,其实只是一个电话而已。” 她停顿下来,看了看我的反应,见我不置可否,就继续说:“是我一个男同学的长途电话,他打过了我的手机,但我没接到,然后就打给了爸爸妈妈…” “同学?不是青梅竹马么?”我按耐不住,打断她,顶上来这么一句。 “啊呀,你烦不烦啊?…什么青梅竹马?!”听到我如此说,归亚楠立马转成了很不耐烦的说辞,但轻快的语调、忍不住的笑颜,怎么都无法掩盖她心里面的那份得意,“…呵呵呵,你啊,不是不喜欢吃醋的嘛?” 我确实不怎么喜欢吃醋,生活里,平时做菜也极少放醋,面条啊、饺子或者凉拌菜之类也很少蘸醋吃;就算感情上,我也比较崇尚那种发之于心、情不自禁的两情相悦。任何需要强求的爱恋,我都会放弃。 但,这仅仅是一个吃醋的问题么? “以后别和我说这个词了!”见我一言不发、闷闷不乐的,她瞪我一眼,两手抚在我肩头,“…他爸爸和我爸爸是战友,战场上救过命的交情,转业到地方后,两位老爸也还在同一个系统。那时候,两家在同一个家属楼,我和他也一起长大,小学、中学都一起,高考后,他去日本留学了,而我在国内上大学。” “就一个同学的电话而已,那你爸爸妈妈争论什么?”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忍不住问了,但话一出口就后悔。 “这…”面对我的问题,归亚楠却难以启齿了,很快,她满脸绯红,连耳根珠子都红的透亮。继而,很审视地看了看我,然后一脸的难受样子,“……常远,我们不说这些了,行不?” “好!”我一边答应着,一边用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慢慢地,她就双手环抱着我的脖颈,靠在了我的怀里。 脸挨着脸,耳边感受着对方的呼吸,连两颗心跳动的节奏,也似乎在同步。 “既然她不愿意告诉我,那就不提也罢,别让她为难!…” 我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哪来的这么多钱 “常远,对于爱情,我一直有属于自己的幻想。” 倚在我耳边,她呢喃不已,“…我承认,从中学开始,就有男孩子喜欢我,有当面对我表白的,自然还有写情书给我的,可我从来没有过一丝丝的心动,更不用说约会之类了。” 停了一停,她把脸挨着我更紧了,继续说:“直到去年遇到了你,等我站在你的面前,清清楚楚看着你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似曾相识啊。那一刻,我就想对你说一句话:你怎么在这儿啊?” 她挺起腰身,面对着看我。 “…回去以后,我就特别想你,是那种叫思念的想。…想得难受啊!……后来,交往多点后,我感觉你也喜欢我,可你又好像在躲着我。这个时候,我害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把心思对我嫂子说了…” 听着她说的这些,我心里面也就把事情估摸了一个大概。想到眼前的人是这样的爱着自己,我却还板着脸对她。 心生歉意,柔情似潮涌,头一伸,我就亲在了她的唇上。 “唔…”她猝不及防,嘤咛一声,仰头后撤。 诧异了那么一瞬间,我就释然了,刚开始恋爱,她还不习惯恋人之间的这般亲密。 想清楚这一点后,我双手微微使力,把她的身子向我怀里面带着。 她很快感觉到了,眼角上挑,瞄我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然后,我就看见,一层层绯红,就溢满了她的脸颊。 看着她含羞带怯的神情,不时抖动的睫毛,扇动的鼻翼,我再次吻了上去。 她的唇柔软、饱满,还很润泽,我不敢放肆,只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去探索。 慢慢地,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口齿不清地呢喃。 我兴奋莫名,趁虚而入,求爱于她的贝齿之间,觅得一间隙,扣关而入,她躲无可躲,怯怯地摆阵,两厢下,短兵相接。她双手环抱着我的脖颈,却已全身软绵绵的,柔若无骨。 我耐心地纠缠,带着她翩翩起舞,缠绵几度罢,她呻吟起来,呼吸更显急促,火热的鼻息一股股地扑在了我的脸上。 一时之间,满腔生津,甘甜醇香;轻怜密爱,两情相悦。 等我度入了她的口中,她却乱了方阵。我只好再次地挑逗,纠缠,好在她七窍玲珑心,无师自通,依葫芦画瓢,含着了我的,却又动作生涩,用力过猛,吸的我生痛。 一开始,我还忍着,她却狂野起来,肆意纵情。 “唔!…呜呜!…”享受成了酷刑,我忍无可忍,只好挣扎起来。 两厢分开之时,我舌根已发麻,更不知所痛。 我暗自疗伤,她却一脸无辜,看我几眼,好不自觉地问:“怎么啦?常远。” 看着她这一刻傻萌的模样,我一时无语,只好词穷句拙地回她:“…没怎么啊。” “没怎么你还叫?!…”她还是那么认真地问我。 我想着应付过去,她却穷追猛打。好吧,既然你自投罗网,我也不再客气了。 “真要我说啊?…” 看着她雾蒙蒙水润的双眼,我有心逗逗她,故意挖坑。 “嗯,你不说我哪知道?” 看着归亚楠一副虚心受教的无辜小白兔样子,我真不忍心逗她。 但再次瞄了她一眼后,又不愿意放弃这次大好的机会,于是,我端正了下肩膀,挺直了脊背,装模作样一番后,也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很真诚地向她陈述了一个事实:“你刚刚力气过大,把我的舌头吸痛了!…” 我的话音刚落,她就被臊的站了起来,好在我早有准备,双手抱着,任她怎么挣扎也不放手。 见挣脱不过,她还是坐了下来。 因为害臊,她也不敢看我,双手紧紧地合围了我的脖颈,却把脸藏在了我的胸口上。 “呵呵呵!…”我一边笑着,一边宠爱地把她抱在怀里。 “你!…” 她用头死死地顶着我的胸膛,握手成拳,在我的身上肆意捶打起来,捶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 第二天,一起在家吃完早餐,我就送归亚楠和她爸爸妈妈去了机场。 因为依工作制度的规定,归亚楠在下午要去单位报到,所以,早就订好了今天上午回济南的机票。 离别在即,我和她正当热恋之始,自然有很多的不舍,难免会缠缠绵绵,几度回首。 回到公司的时候,师小雅已经在办公室等我。 “Candy,有两件事。先去通知财务部吴经理,请他来我办公室,越快越好。再帮我订一张机票,明天去深圳的,早航班吧,我要去总部述职。” “好的。”小雅答应着,把一杯刚刚泡好的茶放在我办公桌上,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喝了一口茶,我开始审核办公桌上摆好的文件和报表。正忙着,财务部经理老吴走了进来。 “老吴啊,我还有几分报表要看,你泡杯茶,坐会儿,我马上就好。”对老吴,我用不着虚套。老吴也不回答我,自个儿泡着了茶,再端着坐到了我办公桌的对面。 “我明天要去总部,你还有什么需要提醒我的?”我一边忙着审查、签认文件,一边和老吴聊着话。 老吴年龄比我大,资格也比我老,世故圆滑,以前是总部财管处的会计课课长,对公司各系统的人际关系,明的暗的都要比我清楚。 “你还没看财务报表吧?”老吴也不直接回答我,却迂回提醒我。 他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赶紧从文件堆里翻出财务报表,找到汇总的数据一看,心生诧异,不由地问老吴:“哪来的这么多钱?” 老吴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始回复:“今年不同往年啊,这几天一共到账了15个PO〞的回收尾款。往年,这部分款项都是由总部收款的。” “订单尾款这么早就到账了?”我继续问着。 有关回收尾款这些事情,我确实不太清楚,以前也很少关注。 “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你应该问问高协理,她肯定比我更清楚。” “行,尾款的事情我去问高协理,那你说这次去总部,我该怎么办?” 既然聊到这个份上,我索性报表也不看了,专心和老吴讨论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我不是负心之人 再说,我去国外学习的时候,有人伸手过来“摘果子”这件事情,总得有个了结吧。 “唉,人家都说手上没钱不好办事,你现在是个有钱人了,也还是不好办事。”老吴笑着调侃。 他的言下之意,我也明白,和迟董说的一个意思:钱在你手里,爱怎么办都行! 但我真的能这样干么?答案不言而喻。 “那你说,我们的底线是多少?”我心里早就有一个大概的数据,但还是想听听老吴专业的看法。 “5000万,不能再多!”毫不犹豫的,老吴给出了一个很保守的数值。 “行,我清楚了。”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笑了。 因为工作的习惯,老吴是一个守财奴,天天就想着只进不出,所以,虽然老吴给出的数字,与我心里想的那个数字,差距很大,但我也懒得和他在数字上多加纠缠了。 …… 下午去厦大听课,忙到四半点才完。 离开厦大前,我电话高菡,得知她在海沧工厂。 给小雅发一个短信后,我开车直奔海沧工厂而去。 进入工业区后,远远地,我看见高菡在园区入口处等我。 “涵姐!”停好车,我下来给高菡打个招呼,顺便瞄了一眼她的状态,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饱满,集干练与娇媚一身。 有些人,越忙碌越迷人,高菡大概就是这种女人。 很多人还在诉说着男权社会的不公平,但在我的意识里,女人早就撑起了这个社会的半边天。 在学习、工作和生活的各个方面,女人早就取得了和男人相等的主导权,每一个成功的案列里,每一个成功的事业里,无一处不在体现着男女合作的重要性。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性别之差,各具优势,而妙在互补。 在一个家庭里,男女能演绎好各自的角色,这个家庭一定是幸福的;在一个团队里,男女能够把各自的性别优势发挥到极致,相辅相成,也就注定会成功。 “女朋友走啦?”高菡看我一眼,笑着问,同时抬手顺了一个方向,会同着我一起向工厂所在的那一栋楼走去。 “嗯呢,她要急着回去上班。”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可要处理好!…”过了很久,走到大楼楼梯口下,高菡突然就给我来了这么一句。 “嗯,我和辰姐说过了。”我很简短的回答高菡。 高菡说的意思,我心里面很清楚,也明白她担忧啥,但感情上的事情让我怎么能和一个局外人来细说? “你啊,真不懂女人心思!…”我想糊弄过去,可她却不放过我。高菡停了脚步,把我堵在了楼梯口,“…你以为说过了就行了,就没事了?…我看得出辰姐很爱你!” “我知道!…” 我的声音突然就大了点,心里面有点儿愤懑,为什么在一段感情结束后,男人总被看成那个负心之人? “!……”也许我的情绪过于异常,高菡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对不起,菡姐!”我赶忙道歉,连带着为自己辩解,“…我不是那个负心之人,是辰姐决定结束这段关系的,另外,我只是想好好恋爱,结婚成家!…” “好吧,我本就不该问!…”听到我用很重的声音强调着“结婚成家”,高菡开始自责,看得出她也明白了。 最后,她叮嘱我:“这段时间,你可别去招惹易辰!” “你说什么呢?…我有这么贪心?这么无耻?!”我急了,也顾及不了高菡的情绪,抛下她,自己快步上楼。 “你给我站住!…”高菡一声断喝,然后快步赶上我,拉我一把,“…猪头!乱想什么呢?…我说的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是要你远离她,让易辰自个儿平静下来。” “!…”我点点头,认真想一想,高菡说的也很有道理。 “你们吵什么呢?”我和高菡刚一上楼层来,安佑昀迎面就问。 看得出来他是听到我们的吵闹声才过来楼道口等着的。 “呵呵呵,没什么,和常老弟开个玩笑,他就急了。”高菡偷偷瞄了我一眼,开始糊弄着安佑昀。 “Candy呢?她没来?”安佑昀一副“我很明白”的样子,也不理我们了,只顾着瞄我身后。 “怎么啦?惦记着小姑娘了?”我和安佑昀从小就嘻嘻哈哈打闹惯的,也就出言无状。 “你做的什么老大啊?!…”高菡翻了一个白眼给我,又开始替小雅叫屈。 “话可别乱说啊,我夫妻恩爱,家庭美满,没你那么多花花肠子……” 安佑昀对我就不客气了,先自夸一顿,然后编排出我一堆的不是,最后,把一个师小雅夸到了天上,“…你不知道这小姑娘有多能干啊,人家说一个顶俩,她一个至少顶四个。” “Candy这么能干啊,我怎么就不知道咧?她是不是只喜欢在你安总面前表现啊?”我以牙还牙。 三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就走进了工厂办公室。 工厂办公室很简陋,就是在车间进门的一角,用胶合板隔断出一块地而成。 一个大间,放满了十多个办公桌,生产系统的管理人员在此办公。 最里面又隔断出两小间,一间是安佑昀的办公室,一间是易辰的财务室。 安佑昀的办公室就十平方左右,靠着窗户的那一头,相对摆着两张班台,靠背椅,这是安佑昀和他老婆柳韵的办公场所。 靠进门的这一头,有一个钢化玻璃茶几,茶几四周围着一圈的长条、带扶手的靠背木椅。除了茶几和茶几上的茶具是开业之时朋友送过来的新品,别的用具都是安佑昀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我和高菡坐到了茶几边,安佑昀就忙着烧水泡茶。 “菡姐,五月份以后,产品开发就要转移过来,到时候你要两边跑,会很忙,你身体吃得消吗?” 看着有点儿消瘦了的高菡,我多了一份关心。 “怎么啦?关心我呢还是嫌弃我老了?”高菡歪着头,圆瞪着眼睛看我,风风火火的个性显露无遗。 “呵呵呵!…”我被她的神态逗笑了。 “你们别吵了嘛…” 安佑昀慢悠悠地坐了过来,看一看高菡,再转头盯着了我。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我们,已无退路 “谁吵了?我们在谈事!…” 被安佑昀看得心神不宁,我小心翼翼地辩解着。 “你能不能再下点单过来?”安佑昀却不管这些,直接换了一个话题。 “已经下单600万美金的货品了,你还能接单?”诧异之余,我有点儿不放心。 “我看啊,真的还可以下点单过来……”高菡看着我,插过来这么一句话。 “你先别急,我和你说说具体的情况。”安佑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用他一贯慢条斯理的语气说开了,“…当初规划场地和设备的时候,我们预计的产值就是600万美金,现在看来,我们当初的这个规划是极端保守的。实际上,已有的场地和设备,相对正在生产的产品类型,完全可以满足800万美金的产值。” “如果浪费了,也真可惜。”我接过话头,租厂房要花钱,自然有点心疼,但还是提出了我担心的问题,“…人员怎么解决?” “这个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了。”对于我的问题,安佑昀直接否决了,“…现在我们已经到岗300多人了,因为人员结构合理,产品工艺不复杂,根本就没有满负荷作业。另外,至少还有150人在和我联系,这些人都是熟练的行业人员,可以按我们的要求直接上岗的。” “就不知道资金够不够?”高菡一直都在担忧我们资金的问题,300万的注册资金确实不够我们用,但她不知道在工厂的账户上,我和易辰已经准备了700万。 “资金够不够,你还不清楚?”我饶有兴趣地看着高菡。 “你什么意思?”高菡一愣,不解地问。 “这几天,厦门公司账上收到了6个客户15个PO″的尾款,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真还是假啊?”高菡小心地向我求证,但一脸的喜悦怎么都掩饰不了。 “嗯,有1000多万美金!”我很肯定地回答她,也是想让伙伴们安心。 自主创业,最担心的,自然就是资金缺口。 “哇塞!…”旁边听着的安佑昀抑制不住地叫了一声,又里面意识到不妥,赶紧小声说:“那我们还有啥担心的?借鸡生蛋啊!” “切!什么借鸡生蛋啊?说得这么文雅,你们明明就是偷!”高菡看着安佑昀乐,连带着我也被她揶揄上了,“…我看你们俩啊,贼眉贼眼的,就一惯偷!” “呵呵呵!…” “哈哈哈!…” 核心问题解决了,三个人都高兴,笑声也就放飞了。 “你们能不能小声点?三个人笑的,整个车间里都听得到!…” 我们正谈笑着,柳韵走了进来,责怪着我们,还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柳韵,很忙吧?”我赶紧起身和她打着招呼。 “晚上在这儿吃饭吧?” 柳韵也不回答我,却反过来问我。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话里话外都像是在告诉我,就这么定了。 “好!”我点点头,用不着客气啥,彼此都已经当对方是家人了。 “那你们继续谈,我先去准备。”柳韵对我和高菡点点头,然后转过头看着安佑昀,“…我把车开走了,等会儿你坐常远的车一起回去吧。” 柳韵走后,我们三个继续讨论产能扩大的问题。 如果真的能招到500人满负荷生产,年产值800万美金的出货值,没一点儿问题。 再说,这种劳动密集型产品,年产值要上5000万RMB才会产生规模效益,我们如果真做到800万美金或者更多,成本控制就变得容易了,利润率也就能递进一个数量级。 目前看来,生产五要素:人机料法环,我们唯一薄弱的环节在于“法”,而这个问题又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 三个人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是由我拍板,从厦门公司技术部抽调两个工程师,专职来辅导海沧工厂的生产,工厂这边也安排两个现场IE辅助工程师的工作,同时也算是人员培训。 我这个办法,说穿了就是假公济私,能用一次,不能其二。说到最后,三个人形成一个共识,产品质量是首要的,要尽快成立自己的技术部门,进行专业人员的培养,不能过多去依赖外部力量。 聊完这些,工厂也到了下班的时候了,等车间里的员工都走完,我们三个人就开始逛车间。 标准车间,通气性好,无异味。每一个车间里,区域划分很清晰,消防设施齐全。各流水线,卡位、工艺标识都很醒目,从这些方面,看得出老夏的管理还是很到位的。 车间里的工作台面上,或多或少都摆了产品。 刘倩是做业务的,而我是做产品设计的,两个人的关注点自然都是产品的品质,我们一边随意检索,一边交谈,也都还满意。 一层层顺着看过,我们到了五楼。 五楼,是未来的产品开发部和业务部所在之地。我们走进去一看,还有装修工人正在施工。 三个人看着聊着,都有点儿意气风发的样子,也不再有创业伊始时的担忧和害怕。 眼前的一切,原本只是我们的想象,但经过我们的行动后,想象变成了眼前的现实。 看来,行动,永远没有思虑那么可怕,想得多不如做得多。 也只有行动,才能给人以希望,给人以力量。 饭后,我和高菡回岛内,不约而同的,两辆车都回到了厦门公司。 在办公室里,我和高菡再次审核了海沧工厂增加产能的可能性,罗列出每一个细节,产品类型、工艺、品质系数、客户的可持续性、交期、成本等,逐条分析其可行性,规避了一切不稳定因素。 权衡再三,我们才选定了将要外发给海沧工厂的订单。 细节决定成败,我们,已无退路。必须确保海沧工厂生存下来,她是我们的未来。 订单确定后,我和高菡再说了会儿明天去深圳总部述职的事情,请她这两天别去海沧工厂了。按照集团制度规定,主管出差期间,副主管代行其职。 高菡答应一声,就忙碌去了。 一个人待在办公室,我想着明天一早就从家里面直接去了机场,没时间再过来公司了,就着手整理述职所需的相关资料。 等忙完这一切,已经深夜十点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资本的原罪 带着整理好的所有资料,我赶紧下楼回家。 回家以后,又忙着整理行李箱。 回国前,我购买了几件有荷兰特色的礼物,准备着送人。这是个人习惯,礼尚往来,表达下心意而已。 一件一件的归类,包装好。有易辰的,自然也少不了佳佳的;给迟董和他太太送的是情侣套装,另外,也给总裁和他太太栾副总挑选了一份;还有些是送总部同事的。 这公司内部送礼,可有很多讲究,极是看用心的。有很多人花钱不少,却送出来一大堆是非。 人情世故,有些人收获了人情,而有些人却饱尝了世故。 整理完行李箱,正准备着去洗澡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我一看,是归亚楠的电话,赶紧拿起来接通。 “还在忙啊?常远。” “刚刚忙完,准备去洗澡呢。” “我就知道你在忙着了。整个一下午都没你消息,不回我短信,也不回我电话…” 她开始数说我,但语气里还是满满的理解。 “今天确实有点儿忙,下午去了学校听课,手机自然调静音了,后来又去海沧工厂一趟,而明天一早就要出差深圳,我 又忙着整理资料和行李,刚忙完咧。” 我给他还原了今天整个的行程,虽说她理解我,但我也应该满足她的知情权。 异地恋嘛,两个人需要更多的沟通。 “呵呵呵,我又不是你领导,谁叫你汇报的这么详细?!”知情权得到满足后,她却拿着来调侃我。 除极个别外,女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儿口是心非。男人要不让她清楚这一切,她就会胡思乱想,平地起波澜;男人让她清楚一切以后,她又会装模作样,反过来笑话男人。 自然,这是性别特点,何况,矫揉造作并非一定就是缺点。男女之间,一个运用得当,一个懂得欣赏,那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快意人生了。 “你也要睡了吧?工作一天很辛苦,你早点儿睡吧。”看到她等到这个时候,我心生歉意,自然百般体贴。 “我不!我就不!…” 电话那一头,归亚楠在撒娇,“…你洗澡完了再给我电话,我想你…” “…嗯…好!…我很快的…” …… 2006年4月18日,深圳宝安国际机场,我被飞机着陆时的震荡惊醒过来。 前一天晚上和归亚楠电话聊着,聊到手机没电了才罢休,上了飞机,我小睡了会儿,人才精神点,脑子也清晰起来。 等飞机停稳后,我打开了手机,很快,提示音响起来,我一看,好几个未接电话,却全都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大概是新来的司机,过来接我了。”我无心多想,以前也遇到过总办临时换司机来接机的情况。 随着到港的人群,我慢慢地向出口走出。 宝安机场特别大,出口也多,公共巴士、的士、私家车等各自占据不同的出口,纷繁芜杂,就算我这样经常过往的旅客,也会遇到因为机场的临时变更而找不到正确出口的情形。 很不幸,今天就是如此。 我依照习惯走着,却在中途被隔断栅栏堵住了,当然,和我同样命运的还有很多人。 一时间,怨声载道。 我只好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拨打的就是那个未接电话的号码。 “常老弟,到啦?”电话一通,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对方的普通话里,浓浓的港味,我对这个声音很是熟悉,但在意识里,怎么也链接不到具体的人! “您是…?”我可不敢造次,在集团内,能直接称呼我“常老弟”的,没几个。 “哎!哎!…几天不见,就不认我了?…我是阿伦啊!” 听到最后,我总算知道了对方是谁,脑子里也就出现了一个白白净净,带着黑框眼镜的小胖子。说他是小胖子,并不是说的年龄小,而是相对于真正的胖子来说,他是一个假胖子。 他的大名是古宇轩,地地道道的香港土着,因为长得很像歌星谭咏麟,英文名也是Alan ,所以,我们也都叫他阿伦,有时候也戏称他“谭校长”。 这家伙平时都是在香港,今天怎么来了深圳?难怪我链接不到具体的人,因为我压根儿就没想到他。 “对不起啊,阿伦哥。我现在在宝安机场,刚刚落地,看到未接电话,就想当然地认为这是总部司机的号码了。” 知道自己搞错了后,我赶紧道歉。 “你没错啊,我就是来接你的司机嘛,现在就在出口等你!”想不到他顺杆上爬。 “呵呵呵!…”我被他逗笑了,平时里,这家伙也常常这样不着调,“…你找我有啥事?你直说吧。今天我是来总部述职的,耽搁不得啊,忙完这段时间,我专门去香港找你玩,行吧?” “我就是来接你的嘛,快点出来吧,好多人还在等着你!”阿伦的语气正经起来,但很快就不正经了,“…给你当一回司机,怎么都这么难啊?!” “真的啊?”说到这儿,我总算有点儿相信了,“…那你等会儿,我这儿直接出来不了,要绕道,可能需要点时间。” “OK!!” 集团是在香港注册,在香港上市,但集团的资金,却来源于马来西亚的华人资本,集团内部的高层管理人员,所占的股份还不到五成。包括董事局主席在内的管理层,其实都是在给控股资本打工。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资本的原因,在集团的人力资源管理方面,集团所有的高层级人员,一贯都是港台和欧美人士。在我之前,大陆职员,无论能力多强,做到的最高职务,也就是协理,无一人坐到过副总位置。 自然,这里面有文化和管理理念方面的差异,但对于大陆人员的歧视,一直都存在。 当然,可以把这一切,归结于是资本的原罪,但人祸也是无法回避的因素。 就因为存在这样的歧视,很多大陆的员工,包括中层管理人员的努力与付出,难以获得相适应的认可和回报,在长期憋屈下,一些心理素质脆弱的人,就会铤而走险,情绪化地扩大相互之间的对立。 在集团的发展过程中,就发生过大陆的几个部门经理,团结起来,一致对抗港台的高层管理层,同时组织、煽动员工大规模罢工,甚至于殴打高层管理人员。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就是在这样一种背景下,有了我和古宇轩的认识。 那还是98年8月份,我进集团工作才半年,当时的职位是技术部的现场IE。 8月份是工艺品生产的旺季,极度忙碌,我整天忙得坐下来的时间都很少。 这天,客户来验货,我去帮忙。忙完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儿,我赶紧跑去食堂,一看,所有的人已经吃完,餐具都被收拾走了,无奈之下,我转道去经理食堂,希望在哪儿还能找到些许吃的。 当时的集团规模,已经拥有职员五千多人。集团在制度管理上,等级森严,单单在饮食上,就分了四个等级,对应不同职等职级的人员的用餐标准。等级不同,餐厅各异,用餐的时间也有前后的间隔。 因为经理餐厅的开餐时间,比我所在的普通技术员餐厅开餐时间,要晚半个小时,所以,我去所属餐厅找不到吃的后,自然就想到了去经理餐厅找食物。 经理餐厅在二楼,上去的时候要经过一个宽阔的台阶,大概二十多级。 我刚上了几级台阶,就看见有个人从餐厅里倒退着被推出来,被推的力量有点儿大,他根本止不住后退的势头。“蹬蹬蹬”的在台阶上踩了三步,他就脚踏虚空,眼看着就要向后摔了下来。 我一见,赶紧跑几步,堪堪的将他接住了,却想不到这个家伙有点儿重,我退下一个台阶后,才卸下这股冲劲。 两个人稳住后,他转身看着我,竟然笑着说了一句:“还好,你比我高。” 我一愣神,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再一细想刚刚的情形,确实危险至极,倘若我不比他高,体重上我又没有优势,两个人都可能受伤。 我饿了,看他没事,就想着赶紧上去找吃的。正准备抬腿,却看到从餐厅里出来三个人,一个个满脸的戾气。 三个人一出来,就指着我身边的这个人开骂,其中有一个人特别嚣张,冲下台阶就要揍他。 我看身边的这个人,白白净净的,小胖子一个,担心他吃亏,也不知道哪一根筋搭错了,我手一伸,将他拉在我身后,自己挺身迎了上去。 上面那家伙,居高临下,一拳下来,我应接不暇,只好先闪。 哪知道一闪之下,一个脚步踏空,人往后倒,很庆幸的是,倒在了后面这个小胖子的身上。 我一借力,稳住了自己,对着小胖子赞了他一句:“还好,你比我重。” 上面那家伙见我闪了,被愤怒蒙蔽了心智,停了一停,竟然又一脚踹过来,我哪还会让他如愿,手一伸,拖住了他的脚,让他来了一个空中“一字马”! 上面的那两个人一见,赶紧下来接应。 “站住!”我不想让事态扩大,只好一声断喝,“…大家都不要动,你们再逼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一字马”的这个家伙看我面露不善,赶紧摇手,让后面的人不要动。 “快点叫保安!”寻着这个间隙,我提醒小胖子。 我本来有点儿低血糖,现在又饿着了,身上已经开始冒虚汗,哪里还能支撑多久? 很快,保安来了,然后公司管理部的主管经理过来了,一会儿,集团高层也被惊动了,围观者众! 最后,动手的五个人,都被保安带到了一个会议室,然后就是调查,还原事实真相。 调查的时候,我懵懵懂懂,一问三不知,等到调查完,我才知道原来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小胖子是QA部的高级经理,其他三个人里,一个是生管部的高级经理,一个是制造一部经理,还有一个是业务部的项目经理。除我之外,都不是无名之辈! 因为产品质量问题,四个人午饭的时候吵起来了。 QA一方说产品质量不过关,不予放行;制造部门说产品并没有大问题,而生管部推波助澜,说现在正是生产的旺季,没办法安排返工。其实,彼此都是基于责任。 问题本来不大,大可协商解决,但由于双方过往的对立,一时情绪激发,嘴上不饶人,言语升级,继而动手。 等到调查完成,我已经虚脱了,浑身汗津津,面白无力。 小胖子见我如此,赶紧问原因,我只好慢慢地告诉他。 听我说是饿的,他哈哈大笑,然后说他也没吃饭,就带着我去食堂,自己亲自动手,做了几个菜陪着我吃起来。 边吃边谈,我才知道小胖子是香港人,大名古宇轩,再仔细一看,这家伙神似谭咏麟,一说开,他竟然大言不惭地让我叫他阿伦。最终,意想不到的是,一餐饭罢,我和他成了朋友。 …… “今天,他来干嘛呢?”我一边找着路,一边思考着古宇轩来机场的原因。 绕来绕去转了很久,我终于找到了他所在的位置。见面一看,这家伙总算低调了一回,开着一辆奔驰500来的。 两人拥抱,我被迫吸了一股子香水味。 在我的日常所见里,男性商务人士在仪表、个人服装上面都很讲究,古龙水是常用品,唯有港台男性喜欢用各种香水,包括玫瑰类型的,则是比较特别。 “还好,你比我高。”拥抱着还没松开手,阿伦就开始贫嘴。 “还好,你比我重。”我也不让步,还嘴了过去。 这是我俩见面后固有的打闹方式,起源于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老弟,我要开快点了,耽搁了这么久,再不赶紧点,会挨骂了。”刚上车,阿伦就关照我系好安全带。 “切!你是个祖宗,谁还敢骂你?”我一边赶紧着系好安全带,一边极端不信地回怼他。 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一螃蟹,横着走的。 “唉,你还别说,真有一个祖宗来了,等会儿你就能见着他。…我的苦日子要开始咯!” 阿伦一边说,一边还把车开得飞快。 见他面露苦相,我很想问问他关于“祖宗”的事儿,但见着了他踩油门的劲头,我为安全计,还是选择了沉默,把座椅微微向后倾斜了点,背靠着,开始闭目养神。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事情根本不由人 感觉车速慢了起来,我就睁开眼睛,一看,到了深圳市区。 “阿伦哥,干嘛不去公司?我早就和总办约好了,上午去总部述职,你可别捣乱啊!” 我有点儿懵了,不知道是深圳天气热还是心急,竟然流汗了。 集团总部在关外宝安,他却把我拉到了市区,就算现在掉头回去,我也赶不上约好的时间。 在我眼里,阿伦虽然仗着背景,干过一些不着四六的事情,但也不至于像今天这般乱来。 “你先别和我急嘛,我敢拿你的事情来开玩笑?”回了我一句话,古宇轩看也不看我,集中精神开车。 奔驰500车体比较宽,他却开得又快又稳,对于一个习惯了开跑车的人,真难为他。 几分钟后,车停在了一个酒店的门口。 “到了,下车吧。”熄了火,阿伦催着我下车,自然,他也一并下来了。 下车后看了看酒店,我心里面有种严重的被人“劫持”后的不信任感,稍许迟疑地看着阿伦。 “别耽搁时间了。” 阿伦从车后取下我的行李箱,再把车锁匙交给了侍应生,交代他帮忙停好车,然后拉我一把,“…走吧,你要见的人都在这儿。” 古宇轩在前,我随后,两个人进了酒店。 进入酒店后,阿伦的表情突然之间严肃起来,也不和我说话,只顾带着我前行。 进电梯,我也不知道上来的是第几层,最后,我俩到了一个紧闭的房间门口。 房间门外站着一个制服大汉,安保之类。 阿伦对他点点头后,抬手敲门。 门从里面拉开后,我随着阿伦一起走了进去。 进来后才知道这是一个小型的酒店多功能会议厅,看里面的情形,在我俩进来前,有个会议正在进行。 七八个人绕着一个U型会议桌而坐,前端站着一个人,正在演说一个PowerPoint。 我还来不及看看这是一些什么人,就见居中而坐的是集团总裁迟春归。 看见我俩后,迟总对着我和古宇轩做了一个手势。我俩看到后,赶紧在会议桌旁各自找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等我们坐好,演讲继续。 我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会议上,只装模作样地听着,却暗暗地打量起会议室的人员来。 有些人是我熟悉的,如总裁、迟董、郭董等,还有几个是我认识的但不熟悉,他们是集团其它分部的同仁,另外还有两个是我从未曾见过的,其中有一个老者引人注目。 说他是老者,是因为我看到他满头的银发。 观察完后,我心生惊诧,因为所有的与会者,都是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 “集团出事了?还很严重?!”不由自主地,我想到了这些,同时,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PowerPoint的演讲之中。 果不其然,集团控股的上海房地产公司出了问题,而且还是突发的大问题。 事情的起因很俗,也是中国企业普遍生存的法则。 为了获得相关地皮的开发权,上海公司行贿了政府官员,等到这个政府官员,因为贪腐被抓后,拔出萝卜带出泥,上海分公司的法人被带走,名义上是辅助调查,但企业却上了政府的招商黑名单。 今天会议的主题就是应对,目的是让上海公司尽快运转起来。 在会议室前面演讲PPT的人,就是上海分公司的营运副总经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应该是这一屋子人里面,对这个事情最不上心的那一个了。 在全球,集团控股26家分公司,哪一天不出点儿事情?就算天塌下来,也轮不到我来顶。何况,面对着厦门分公司那一摊子,我哪一天不是如履薄冰? 可惜,事情根本不由人,说到底,我只是一颗棋子。 PPT演示完,中场有段休息的时间。 会议室的人,有去如厕的,也有出门活动下身体的。 我看着时机正好,就准备向总裁、迟董去报个到,问个好。正准备行动,抬头却看见总裁在对我招手。 “小常,来,拜见一位前辈,这是德董!” 等我过来了,总裁延手把我引荐给坐在他身边的那个满头银发的老者。 “德董,您好!” 我心里很惊讶,但还是很恭敬地问候,不仅仅因为他是集团的控股老板,最主要的是,他在集团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在集团的发展历史上,处处流传着他的传奇。当年的德董,才13岁,就随自家叔伯下南洋,风里来浪里去的。 这样传奇的人生,对于深具英雄情结的我来说,膜拜的意识特别强烈。只是可惜,自打我入职集团以来,对于“英雄”,就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这,就是宇轩要的人?” 老者并不领会我的恭敬,只把一双见多识广的眼睛盯在我身上,打量一番,又和我对视了片刻,转头问着总裁。 “是的,现在主政厦门公司。”总裁很恭敬地回答。 论资排辈起来,总裁自然属于晚辈,总裁的父亲,才是当年与德董一起萍迹南洋,开创基业的三个人之一。 “哦!…”德董一声长长的吟哦,沉吟片刻,最后对我点点头,“…那也算年轻有为的一辈了。” “嗯,难得的青年才俊!” 也许是为了在前辈面前突出自己团队的优秀,总裁极其难得的夸赞了一句。 这种场面上的客套话,我自然不能当真,只能谦逊地微笑着,尽量恭敬地执守着一个后辈的礼数。 “那让小伙子说说厦门的情况,如何?” 毫无由头的,德董突然就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好的。”见德董对我饶有兴趣的样子,总裁赶紧答应着,然后吩咐我:“小常,今天,你就在这儿述职吧。” “好!”我言简意赅地答应下来,转头看向迟董。 迟董很是沉稳地对我点点头。 虽然场面有点儿意外,但不至于让我慌乱。集团对各级主管的业绩考核很严格,每一个季度的述职也是考核内容。我做事一贯扎实,数据说话,自然都会从从容容。 接下来,我开始做准备。 首先,我把自己带过来的,早就Copy好了的相关文件交给古宇轩,请他帮我分发一下,而我自己,开始整理投影仪。 等整理完毕,我向总裁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博弈,欲剑走偏锋 “大家都坐好,我们继续开会。” 等休息时间一过,大家都回到了座位后,总裁站了起来,宣布会议后面的主题,“刚刚听完了上海分部的情况,接下来,我们听听厦门分部的情况。” 总裁说完,把目光转向我,点点头:“小常,开始吧。” 在很多人的一片愕然之中,我开始了自己的述职报告。 考虑到德董在座,为阐述得更全面,我连带着把厦门公司的发展历史也都叙说了一遍,包括任何一个时期,集团的规划、分部计划的制定和推进、团队的建设、营销数据等等,都已经成为了这份完美表现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当然,我也很客套地,把所有取得的成绩都归结给了集团的领导和分部的同仁,但又很巧妙地让每一个人都能从我的述职中,看到了我为延续厦门分部的业绩,是怎样的用心和努力。 为了渲染得更完整一点,我着重突出了厦门分部未来三年将要面对的困难,以及面对这份困难,我是怎么样地去谋求问题的解决,以至于殚精竭智! 如今这个社会,分工更细,合作也更紧密,所以,沟通很重要。你不但要学会做事,更要学会表达;你不但要做得好,更要擅长沟通。职场,就是沟通与博弈的场所,上下级,也就是博弈的双方。上司,拥有先手,但下级也可以后发制人。 每一次述职,你都应该当做是一场正面的博弈,必须清楚地向你的上司,表达出这么一个言外之意:“我,才是那一个为团队正在开疆扩土的功臣!” 等我述职报告完,大家陷入了热烈的讨论之中。 这种集体讨论,是集团的传统,每一个参与者,都能从所参与的各种讨论中,获得更多的解决之道,得以提高。 包括德董,也接连追问了好几个问题。 德董追问的,自然不是数据,而是数据背后的执行细节。一环套一环,老辣之极。 尽管对答如流,我也还是被问得汗流浃背。 在座的都是老江湖,都是曾经经营企业,并获得了成功的前辈,任何漂亮的数据都糊弄不了他们,我更不可能依仗侥幸的心理,故弄玄虚,而弄巧成拙。 暗暗地,我暗暗庆幸自己拥有务实、细腻的工作态度;而另一方面,我也觉得能有机会和这样的前辈交锋,受益匪浅。 述职完,已至午时,我去告辞,却被总裁一言留住。 “先别急着走,德董说,要你留下来一起吃午饭,老人家可能还有些事情要和你谈。” 总裁慢条斯理地说着,话外之音却让我如坐针毡。 “好!”尽管忐忑不安,我也只能答应,然后耐心地坐下来,等待安排。 …… 我本来还以为,午饭是所有与会者一起的,等到了饭桌边才知道,吃饭的人就五个:德董、总裁、迟董、古宇轩和我。 因为是午饭,只配了两支葡萄酒,菜肴却很丰盛。 一开始,大家一起喝了一杯,然后德董、总裁和我就不再喝酒,不约而同,开始吃饭。 “小常,我们想让你去上海分部主持工作,你先做好准备。” 刚刚扒拉了一口饭,总裁的一句话就让我食不下咽。 “为什么?”我很想问他,但忍着没说出口。 一个下属直接这样问自己的上司,只能显得自己过于幼稚,徒增笑料。而且,你肯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真实答案。 装着去夹菜,我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下迟董,却发现他转过头和阿伦碰杯去了,看也不看我。 看来,问题很严重,没人帮得了我。 “那厦门怎么办?”心里一急,我就问出了这么一句,很单纯地想着,围魏救赵。 其实,能有机会去上海公司主政,是我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一件事情。从个人的前途与利益来说,主政厦门公司,岂能与主政上海公司同日而语? 无论如何,房地产是集团正在全力以赴的产业,也是当前这个时代最容易获利,最有前途的产业。 而工艺品产业,已是鸡肋。 能主政上海公司,是很多人梦寐以求之事,包括董事局里的那些虚职董事,哪一个不盯着这个肥差? 但是,我是真的不想离开厦门,尤其目前,正值海沧工厂创业之初,一旦我离开了厦门,这份承载了我们四个人理想的事业,很可能就此夭折,更不要论及,其背后承载的其他目的。 “我们还没考虑好这个问题。”也许是想不到我会这个问题吧,总裁躲避着我的目光,装着给德董夹菜。 就这么一瞬,我捕捉到了总裁的心虚。看来,在他们的心里,并没有任何轻视厦门公司的意识,集团虽然已经决定放弃工艺品事业部,但也不会随意处置厦门公司掌管的资产。因为,我抛出来的那个计划,已经影响了董事局的决策! 三年时间,能给集团增收四个亿,没人能拒绝得了这份诱惑。 怎么样确保这份计划书的推进、顺利完成,才是董事局关注的核心。 “我们找不到合适的人。” 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正在喝酒的迟董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看似很随意,但对我来说,大有深意。 迟董说完,又若无其事的找阿伦碰着酒杯去了。 自己的想法得到了佐证,我本来有点儿焦虑的心思,一下子波澜不兴。 既然围魏救赵有用,那我也懒得想别的了。无论如何,在这场博弈中,我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总裁抬头看了迟董一眼,却没说啥,转而注目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发慌,却不敢稍露怯意,急中生智下,突然想到,既然是一场博弈,我为什么就要规规矩矩?稍加思索,我决定剑走偏锋,于是很淡然地表态: “好吧,既然领导们都决定了,我就服从安排。”但在后面,还是很小心地留了一着后手,“…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我建议高菡来负责厦门公司的全盘工作吧。” 我心里面想着,虽然有点儿狗尾续貂,但如果能让高菡掌管厦门公司,也还是能保证海沧工厂的生存。 “呵呵,我们考虑过小高的,但谁能保证没偏差?”听我说完,总裁却笑起来,还一边吃上了,同时招呼着我:“先吃饭,等会儿凉了不好吃。”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听总裁说完,我心里一凉。 总裁的言下之意很清楚,既然高菡在位不能确保厦门公司的业绩,那就干脆放弃这个提案。 我实在没想到,总裁四两拨千斤,大获全胜,不但得到了我的承诺表态,还搁置了我的建议。 这手太极玩的我无可奈何。 “老狐狸!”我在心里恨恨地叫,却也只能附和着吃喝起来。 …… 饭后,我们又回到了会议室,在这儿,饭店的服务生早给我们泡好了两壶茶水。 “德董,您要不要去房间休息会儿?”总裁喝着茶,满怀关心地问着德董。 “等会儿吧,先喝茶。”德董笑眯眯地回应着,然后对着我们几个招招手,“…都坐过来吧。” 我看迟董一眼,随着他一起坐到了德董身边。 “饭也吃完了,我们也不要再绕圈子,直接解决问题吧。”德董好像在询问总裁,却又好像是在告诫我们大家。 “好,德董您来决定吧。”总裁对德董点点头,首先表态,看着像是很尊重前辈,其实也表露出了他内心的纠结。 “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越俎代庖一次,事急从权嘛。” 德董对总裁微微一笑,但话音一落,脸色就变得极其严肃起来,“…经过这两天的会议讨论,我们也都清楚了上海发生的一切。” 语气停顿会儿,德董的眼光轮流着在我们几个脸面上巡视,看得每一个人都表情严肃。 “现在有两件事情是明确无误的。第一,现今在上海,各种议论,乱象纷呈,还都是对集团的不利之言。按常规,我们需要暂停行动,以免于形式的恶化,但是,我们还有五个项目正在进行中,及时止损并保持公司的稳定是当务之急,目前,需要尽快建立起上海分部的管理班子;第二,厦门还有几个亿的资产,不能说丢就丢。” 德董说完,有意无意的瞄了总裁一眼,看得总裁神色一变,白白的胖脸上,都冒出来了细汗。 由此看来,集团在受到打击的时候,趋于本能地战略收缩,董事局曾经想过全盘放弃厦门分部。 想到这一点,我一阵心惊胆战。 喝了一口茶,德董继续说:“考虑到管理上的便利和资金的管控,我还是赞同将上海分部和厦门分部捆绑着一起管理。上海的账户资金都被冻结,资金解套前,所有的费用暂时先由厦门分部提供……” “为什么?!…”一听要从厦门公司抽调资金,我就忍不住站了起来,出言打断了德董的话语。 可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了,脸上热烘烘的也不敢看任何人。 “呵呵呵,谁让你有钱嘛?…”好在德董心存体谅,用爽朗的笑声、打趣的话语掩盖了我的愚蠢。 其实,德董的言下之意,我何尝不清楚?其他分公司都处在产业扩张中,唯独厦门公司处于产业结束阶段,相比较而言,厦门公司还掌管着固定资产的置换、外贸出货尾款的回收,要说厦门公司账上没钱,谁还敢说有钱? 见我不再言语,德董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由小常和宇轩搭档去上海,还是比较合适的,再考虑到厦门确实离不开小常,我想折中一下,小常继续主管厦门公司,但也任职上海公司副总经理,总管项目资金、人力资源和后勤部门。你们看如何?” 听德董一路说来,我这心里,就犹如过山车一般起伏翻滚,等到他说完,我就急不可耐地看着总裁。 “我看行,您这样的安排确实兼顾了各方。”总裁还来不及表态,旁边的迟董立马接过了话头,说完,还似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哪…”面对自家老弟的截胡,总裁欲言又止地张着嘴,看看我、看看迟董,再转向德董点点头,“…我也同意,您的安排很合理,也是最佳办法。” 听总裁说完,我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NND,只要还能留在厦门,我就不会被压在五指山下。 只是一口气还没完全缓过来,我就看到总裁的眼睛又瞄着了我。 “小常,我想问问,你能给上海带去多少资金?”端起茶杯喝一口后,总裁问着我。 “我…估摸着……可以一个亿吧。”我有意拖延时间,脑子里忙着整理发生的这一切。 “有点少啊…”我话音还没落地,德董就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至少两个亿才行!” 两个亿?!!我的脸上已经汗出如水。厦门公司的账上确实有不少钱,但我不能全部带去上海啊。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受到了德董的手腕。给出一个蝇头小利的副总头衔,再来一招釜底抽薪,我该如何应对? “这样吧…” 可能也察觉到了我的难处,总裁忍不住开口。作为集团主管,他有责任平衡和调节好集团的整体利益。 他用请示的态度询问着德董:“两个亿的资金,肯定是有保障的,但我们可以分批走账,不影响上海公司目前的项目进度,又不至于让厦门公司断炊。您觉得如何?” “行!”德董点点头,然后看向我:“小常,还有什么要求?” 也许,德董这样问我,只是源于客套,不料,我却不想放过这个客套。 人为刀俎,我却不甘为鱼肉。 “要求啊,还真有!…” 我一边抛出话题应付着对手,一边在心里想着怎么从丢出去的那两个亿里找回点儿安慰。 “那…说说你的具体要求。”总裁微笑着问我,但脸上显示出来的却是担忧。 他们可能没想到,我竟然会顺杆上爬,尤其是总裁,给我许诺的是德董,他要不答应,就会驳了德董的脸面,他要答应,最害怕的就是这个时候,我会提出些让他接受的要求! 只有对我很了解的迟董,还能神情自若的坐一旁,安心地喝着茶。 他心里清楚,我不是一个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之人。 “我想在厦门公司提拔几个人员!” 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轻轻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谁愿意当孙子 “呵呵呵!…” 我刚一说完,总裁就爽朗大笑起来,笑罢,很认真地回复我:“这是你职责内的事情,你可以做主!” 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我估摸着,他的心里应该松了一口气,怎么也想不到,我的要求仅仅是如此吧。 为了把实锤落下,我继续陈述自己的理由: “考虑到以后,我要兼顾上海公司的部分工作,厦门公司的相关工作需要分担给同事。他们承担的责任更大,工作将更加辛苦,自然应该获得集团的认可。我就想提职几个人,同时增加一个副总,请总裁同意。” “小常很有意思,这个要求不过分!” 听我陈述完,德董也参与进来讨论,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很轻松地笑了起来。 “这样吧,你回厦门后,尽快给一个详细的报告上来。再说,厦门公司的编制设置上,本来就有一个副总职位。” 见此情形,紧跟着德董的话语,总裁给了我一个很官方的表态,最后,还八卦地问着我:“你是想提拔小高吧?” “是的,我是觉得目前的厦门公司,正处于一个非常时期。相比较于过去,仍在职的每一个人承担的工作职责更重,他们理应获得总部的嘉奖,以提振士气。” 我的话很感性,有某种作秀赚同情的成分,但也是实事求是,在我声情并茂的演绎下,很有点悲壮色彩。 “小常,这是你考虑周到之处,我应该感谢你!”听我说完,总裁也有点儿真情流露,手掌拍着我的肩膀,“…厦门公司至少还要运营三年,保证团队的稳定是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我们考虑不周,你能设法弥补,是一个难得的主管。” 实在想不到,自己的一番感性直言,就这样轻易地获得了老板们的认可,我很有点儿意犹未尽之感。 其实,整个集团的这些高层决策者,本质上,都不是唯利是图之人,而是深具使命感、富有生活情怀的企业家。他们,都肩负着自己的使命和抱负,努力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加美好。 我的提议能获得他们同意,也算在情理之中。 …… 等到杀出重围,逃出酒店,站在大街上的时候,我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下。 “怎么啦?老弟。”随着我一起出来的古宇轩,一边问着我,一边吩咐侍应生帮忙提车过来。 “托你的福,我好得很!…” 见这家伙站一边,还一脸的装无辜,我一肚子的怨恨,忍不住对着他发泄起来,“…把你当兄弟,你去找死,非得要拉着我垫背?…有你这样的兄弟,我该悲哀还是深感荣耶?” “呵呵呵!…我有难,你忍心看着不管?” 他毫无城府地大笑着,继而弱弱地为自己辩解,模样贱贱的,很难让我继续生气。 “好吧,算我倒霉!” 心里那一团火消失后,我突然又想起,饭桌上,古宇轩称呼德董为阿爷,不禁八卦之心顿起,“…我问你啊,德董,真的是你爷爷?” “爷爷还有假的?…谁愿意当孙子?” 听我问了一个这么白痴的问题,他翻了我一白眼,“…接你过来的路上,我就和你说过,有一个祖宗来了,你就不记得了?” 我想一想,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我看啊,你就愿意当孙子!”明明知道他说的没错,但岂能嘴上示弱?于是,我仍没好气怼他,“…现在的上海公司那边,一摊子破事,别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却跑着去找麻烦……” “你以为我愿意去?”古宇轩打断我的话,摊开自己的双手,显示着他的无奈,“…我在香港,轻松自在,逍遥岁月,何等的快活。…可惜,那个被抓的家伙,是我堂兄,我天生就避不开呀!”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上海公司那个倒霉的仁兄也姓古。 “好吧,反正,你已经很成功地把我拉下水了,你说,什么时候去上海?” 抱怨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关键是这家伙和我的关系太铁了,我也不可能看着他涉险而不顾。 “要不,我先过去看看,你先回厦门安顿好那边的事项,迟两天再过去。”古宇轩体谅我的难处,好意地提醒着问我。 这个时候,侍应生把车开了过来,我就提着行李箱准备放后备箱,又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带来的那些礼物,这会儿还原封不动的放在行李箱里,心里就百般滋味。 计划赶不上变化,一个突发的会议,就把我所有的安排都改变了。 “老弟,你还发什么呆?”兴许是看到我出神了,古宇轩大声地提醒我。 “先上车再说吧,送礼物还有的是机会。”我在心里面这样想着,然后把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里。 “你去哪儿?宝安总部吗?”上车坐好,古宇轩就问我。 “述职报告都完了,我还去总部干嘛?送我去广州吧。”我并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就把自己想去的地方告知了他。 “什么?…你要我送你去广州?”阿伦一边启动,一边抱怨不休,“…你还真对我不客气!” “呵呵呵,这叫一报还一报!”我得意地拿他开心。 在车上面,我和古宇轩聊了一些关于在上海怎么开展工作的事情,因为都清楚,局面不容我们乐观。 到广州后,差不多就是晚饭的时间,我要留着阿伦一起吃饭,他推脱说今晚还要赶回香港,急忙忙地回程。 看着他远去的车影,我突然觉得不该让他送我这一程。 定了定神,我电话易辰。 “姐,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臭小子,干嘛不早电话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听得出来,易辰一直都是在等我的,末了,她告诉我:“…我还在公司,你等我会儿!” …… 易辰的房子在荔湾,但她的事务所在天河,虽然相隔不远,但这个时候正值车流高峰,我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她的车,施施然地转了过来。 车到我身边停下,易辰也不下来,只管着把后备箱启动着打开了。 放好行李,我上车。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结果,源于选择 “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易辰边开车边问我。 “去生鲜超市吧,我们买点儿回家自己做。” 我估摸着易辰一个人生活,也就是靠外卖过日子,既然来了广州,就想着做一顿给她解解馋。 “呵呵呵,好!”她简单地答应着,也不多言,却笑靥如花,把满心的喜悦写在了脸上。 易辰虽然笑着,但露出来的神情却有些疲惫,等她的笑容收了,我在她的脸上还见到了些许憔悴。 忍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我就问她:“姐,事务所出了问题?” “哪有啊?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易辰嘴上不饶人,却享受着我的关心,“…就是工作忙的,事务所的业务增加了。” “业务增加了,你多找几个帮手啊,看你累的…”我有点儿絮絮叨叨。 “我不自己累点儿,忙着点儿,还怎么生存,怎么养女儿?”易辰也不看我,却自顾自地说着。 这话我接不下去了。以前还可以拍着胸膛来一番豪言壮语,但现今,我真没资格再说这些。 看来,易辰虽然豪爽大气,但也还是一个女人。 “以后多点儿行动,少说废话!”我暗暗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宁愿受些委屈,也要让她的生活充满快乐,衣食无忧! “看你这个样,沉默寡言的,在我面前耍高冷?”见我很久没说话,易辰转头看我一眼,笑一笑,打趣我。 “姐!…”其实,我心里面真不好受,也无法找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清楚自己这份心情。 “好啦,你也别这样了…。结果,源于选择,眼前的结果,不都是我自己选择的嘛,我该承受这些。” 易辰故作轻松地安慰我。与其说易辰是在安慰我,不如说她是在说服自己。也许,这样的说服过程,在她心里面已经有过了好几个轮番。 到了地点,我们下车。 见我还是有点儿神情落寞,蔫蔫的样子,易辰一把挽着了我的胳膊,嘴里面也柔声细语:“好啦,姐听你的,马上招聘人员,增加几个人手,好了吧?” “本来就该如此!”我说着话,习惯性地伸手,一如过去那般去牵她的手,却被她一下敲在了指骨节上,挣脱了。 未几,她却又仍然如前那般挽着了我的胳膊。 我看了看她,感觉到她好像在刻意掩饰什么,等我意识到原因的时候,我们已经进了生鲜超市。 挑了几样易辰爱吃的,也是平时外卖不能容易吃到的食材,我们就打道回府。 回程由我来开车,她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我保持着缓慢而稳定的速度,不时看看车外的人流,再回头看看假寐的易辰,恍然间,好像一切都未曾改变。 …… 在厨房处理食材的时候,我让她离开。 今天有买到易辰特别喜欢吃的猪肚,但清理猪肚的场面很不耐看,气味也有点儿恶心。每次做这些的时候,我都不让她看到这些,怕影响到她的食欲。 好说歹说,她还懒着不走,我只好哄着她,说从国外给她和佳佳带了些礼物,都在行李箱里,让她自己去翻。 好不容易把她哄走,我就抓紧处理食材。 等我清洗完,该炖着的炖着,该腌制的腌着了,却也未见易辰再进厨房。 我有点儿好奇,悄悄地出来,走两步,就看到偌大的客厅中央,易辰把我的行李箱摊开着放在身边,而所有的礼品都被她拿出来,摆在了客厅的案几上,一件一件的,她正看得入神。 “姐,喜欢吗?”我走过去,坐在了易辰的对面。 “臭小子,送礼嘛,心意到就好,需要买这么多?”易辰抬头看着我,梨涡浅笑,却语重心长,“…你还没成家,用钱的时候还没到呢…” “姐!”我赶紧打断她,这个时候,我特别害怕的,就是她说到恋爱啊结婚啊这些字眼。眼前的这个女人,在我心里的位置已经过于复杂,以至于我还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来安放,任何的言语,都显得有点儿负重。 “怎么啦?我不能管你了?…恋爱了,就不让我管?”易辰却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在数说着我的不是。 她如此坦然,以至于让我有种错觉:“眼前的这个女子,她真的爱过我吗?真的是那个曾经热烈地拥抱着我,说她爱我的女人吗?” “常远!”易辰的语气沉静而有力,冲散了我所有的臆想和恍惚,她的眼神深邃,好想洞悉了我所有的内心,“…别胡思乱想了,徒增伤感以外,于事无补……” “姐!…”我很多话想说,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是你姐,该管的,我还是要管,你也别嫌弃我啰嗦。”易辰懒得理会我的情绪,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问着我:“送女朋友的礼物呢?给我看看。” “放在厦门,我带在身边干嘛?”看她若无其事的,我的心情也松懈点儿了。 回答她后,再指着面前案几上的礼品,不好意思地告诉她:“这些物品,还有很多是要送给同事的。” “臭小子!我就说怎么这么多呢。”听我说完,她莞尔一笑,“…你去公司忙了一整天,还没把礼物送出去?” 我只好把今天的事情,详细的过程都给易辰说一遍,她竟然听得很开心,随着情节,不时笑着。 等我说完,她又恢复了自己孩子气的一面,说要从所有的礼物中,找到我给她挑选的那几样。而结果,让我瞠目结舌,竟然被她全挑中。 “姐,你太聪明,应该去做侦探!”我惊讶连连。 “那是你太笨嘛,我不但能找到物品,我还清楚你给我挑这些物品的心思。”易辰说完,面露得意地看着我,好像我真的就是那么一个笨蛋。 “那你说说…”好胜,抑或也好奇,我怂恿着。 “那你过来,我说给你听!…”沉思了会儿,她拍着自己身边的沙发椅,露出来一些女儿家的娇嗔模样。 坐到易辰身边,鼻端是熟悉的女人香,我又一时恍惚,像回到了从前。 她拿起礼品,一件一件的说开来,从造型、色彩和个性的搭配,竟然又把我挑选礼物的内心想法,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男人,也就是难人 “姐,你太厉害了,我的心思你怎么这么清楚?” 惊讶之下,我并没有多想,等话说完,我才觉得有点儿不妥。 果然,易辰不再言语,只是瞪着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脸上也显出痛楚、纠结之意,几番挣扎后,豆大的泪珠儿滚了下来。 “姐!!…”我很是心疼,伸手去拥抱她。 她却一下子站了起来,继而离开了座位,向着厨房走去。 “米饭已经熟了,开始炒菜吧。”头也不回,易辰丢下一句话,进了厨房。 “姐,还是我来!”按耐住情绪,我赶紧跟上。 易辰一直都特别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何况,我已经将所有的食材都按照自己的方式处理好了,还是有始有终吧。 厨房里,弥漫着米饭的清香和猪肚炖汤的浓郁甜腻,让人胃口大开。 “好香啊,我忍不住了,先喝汤去!”易辰见我跟了进来,就把炒菜的事儿丢给我,自顾自地舀了碗浓白的炖汤,也不 离开厨房,就站在我身边,一汤匙一汤匙地趁热喝着。 我开始炒菜,每炒好一个菜,易辰就吃一口,尝个味,说几句,很有点儿自娱自乐的味道。 装盘的时候,见我把菜都分装在两个盘里面,易辰很不解地问我:“干嘛分两份?” “每一个菜,我都多做了点,今晚也吃不完,我给你留一份。等会儿用保鲜膜封着,你明天带着去公司,微波炉热一热,总比外卖好吃!”我一边忙着炒菜,还一边和她说着道理。 “就你事儿多!…”易辰的话语虽然是在抱怨,但语气透露出的却是愉悦。 吃饭的时候,相对而坐。慢慢吃着,聊着,说的都是彼此工作上的事情,说得最多的自然还是海沧工厂的现状。 易辰也赞同我们增加产能的决定,还说资金不是问题,遇到困难,她会想办法解决。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开发部的成立和接下来的工作内容,希望我能控制好产品开发费用,控制好投入产出比例。 我自然不会让易辰在这些事情上面多担心,她事务所内的工作已经够她忙活了,岂能增加她的工作负担? 于是,我赶紧把自己在资金上的计划仔细地告诉她,也引经据典地将往年的产品开发业绩相告,让她不用担心开发上的投入。 “姐,你就帮我们管好账目明细,做到收支有据就行,别的事情,我们来做。”说到最后,我来了一个总结。 “行,除了会计和财务上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别的。”易辰早吃好了,一面陪着我聊,一面看着我吃。 等我吃完,她就动手收拾,自然,我也帮着一起忙活,多年的习惯使然。 收拾完,两个人坐客厅看电视,其实主要还是聊天,看的什么节目我都不甚清楚。 一会儿后,易辰起身去了洗手间,然后端着一个脸盆、拿着一套洗具过来了。 “姐,别麻烦了,你多休息会儿。” 我看见了,赶紧站起来,迎上去接过了装满温水的脸盆。我之所以这样说,主要是心疼她,觉得她工作辛苦,不希望她工作之余还这样忙里忙外,但又不敢明确拒绝,担心她多想。 在我心里,易辰不只是我的爱人,更已是我的亲人,我觉得就算自己成家结婚后,也不可能减少对她的关心。 这份感情里,包含了很多层次的情愫,不只是男女之爱,知己之恋,更是全方位的关心。 “你躺下!”到沙发边,易辰也不多说,手指按了我额头一下。 我也就是嘴上客气,身心却还是乐意之至。一则,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无奈;二则,多年养成的习惯,我难以割舍。 等我依言躺下,易辰开始帮我做面部清洁,嘴里也开始自言自语:“你现在有爱人了,我还给你做这些,也不知道还合适不合适,但我习惯了,只能慢慢改变。你呢也别嫌弃,怎么说,我也还是你姐,帮你做一次也就少一次了。” “姐!…”虽然闭着眼睛,我也能感受到易辰此时的神情。 “和我说说亚楠吧。”被我一闹,易辰嘴里不絮叨了,却问了一个让我更加伤脑筋的问题。 我不知道如何开始,只好做起了鸵鸟,装着什么都没听到,闭着眼睛不说话。 “不说是吧?”易辰可不管这些,霸气侧漏,掐着了我的脸,开始用力。 “行!…行!…我说!…”我赶紧表态。 虽然有点儿痛,但被掐得还不至于难忍,可我知道接下来会受不了。 于是,我就慢慢地说了起来,就算某些地方我想隐瞒或者略过,也会被她扯回来追问。我无奈,只好放弃挣扎,坦白交代。可是这样以来,我的心思就在不知不觉之中,沉浸在了和归亚楠的氛围里,情在心中,甜蜜外露。 说到和归亚楠亲吻之时,“啪”一声,易辰给了我一耳光! 脸,火辣辣地痛,而且有点儿麻木,可见,她用的的力气不小。 “姐!…”我醒悟过来,感受到了辰姐的伤痛,一下睁开眼睛,起身想抱着她,却被她双手一推,又躺下来了。 “自己洗吧!…”易辰站起身来,看我好一会儿,然后把毛巾扔我脸上。 话一说完,转身向卧室走去。 我坐起来,目送着易辰走进卧室,关上卧室门。就这一眼,那孤单、落寞的背影,就刻在了我的心头。 这一刻,我也不好受。 枯坐沙发上,各种情绪纷至沓来,懊恼、自责、心疼、无可奈何…… 很想去看看一次,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作罢。 一会儿,脸上涂抹的膜液干透了,紧致到皮肤不舒服。 一边脸热辣辣的麻木,一边脸微微有点儿刺痛,我才想起来去洗脸。 凉凉的水沾到皮肤,加剧了刺痛。 迟疑了会儿,我干脆打开行李箱里,挑了一套换洗的内衣裤,进了洗漱间开始淋浴。 洗澡完,我去镜子前看看,白净的脸上,有个清晰的手掌印,微微有点儿红肿。我用热毛巾敷了会儿,再拿手指头按了按,触手即痛。 就这一会儿,心里头突然就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句话:男人,也就是难人!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脸上,还痛吗? 自我伤感一番后,我按下情绪,把换下来的衣服也清洗好,挂到阳台晾着,然后把客厅也收拾停当,最后,兴味索然的躲进了书房里。 说书房,其实是不恰当的。 因为易辰的房子比我在厦门的房子要小一点儿,她就把书房和客房整合在了一起,就是在书房里也安置了一个床。她说,反正也没别的人来家里面住,自己平时在书房看书、办公后,也会躺在书房的床上小歇片刻,但从未在书房睡过。 以前,我倒是经常睡在这儿,书柜里大部分的书也都是我购买的。 从包里拿出电脑,连上线,开始上网,登录工作QQ。 看高菡在线,就和她说到了今天述职报告会议上遭遇到的变故,自然也说到了我要去上海挂职一事,让她心里有个底。 再留言给师小雅,说我明天上午坐早航班回厦门,让她明天按时到机场接我,另外,请她通知厦门公司副经理以上的管理人员,明天10点钟,准时到会议室开会,不得缺席。 关上QQ后,我打开邮箱,开始忙碌工作上的事情。 我并不是一个工作狂,但工作确实可以让我沉下心来,自得其乐,不会再去胡思乱想。 等忙完邮件上的工作,我翻看了下手机,没发现有短信或者电话,看看时间,已经9点多,想着和归亚楠通电话,说说话,但刚刚拨出号码就感觉不妥,立马挂断。 坐着想会儿,站了起来,我觉得还是去看看易辰为好。 出门,借着屋外点点的亮光,我向易辰卧室的方向看了看,却什么也查看不到。稍作迟疑,我打开了客厅的灯光,慢慢地、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易辰卧房的门前。 我熟悉易辰的生活作息习惯,她是夜猫子,晚睡的时候多。 可今晚,我看不到卧房里的任何光亮,再把耳朵附在门上,听了会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有点儿担心,不管不顾地把手放在了卧室门上,推了推,才发现卧室门,已经从里面紧闭了。 一扇门,隔断了两个人,也隔断了一份情。 弄明白这一切后,我心里百感交集。失落,有之;庆幸,有之;理解,亦有之;而不甘,更有之! 我再次推了推门,门却纹丝不动,无奈地以额抵门,双眼发酸。 强忍着泪水,也害怕自己哭出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但此刻,我满脑子里,全都是易辰的音容笑貌。 “该来的总会来,该有的痛苦,你躲也躲不掉。”记不清这是谁说过的至理名言,但这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里,包含的无奈和透彻。 易辰的决绝如此冷静,我应该珍惜她对我的成全。 为了成全我拥有一个相对完整的人生,她舍弃了日常的相伴相守,也舍弃过忠贞名分,现在,她还舍弃了自己的爱恋。 若非有超脱的境界、过人的智慧,谁又怎能做得到? “人生有知己若此,夫复何憾,我也应该成全她!”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念叨着这一句,宽慰着自己。 人生太多无奈,有时候,执着带来的未必就是美好,也可能是桎梏。只是,真心爱过,又怎能如风过无痕? 回到书房,关好门,我也躺床上了。 拿过来一本书,翻看了几页,仍然是心浮气躁,书本上的字,一个个漂浮在眼前,一颗心根本走不进去书里。 有点儿气馁,我放下书本,拿起了手机。 “常远!…”电话刚打过去,就被接通,归亚楠甜美的声音隔空传来,让我心静了几许,“…你忙完了?” “嗯。”我简单的答应,以掩饰自己还不太平静的情绪。 “我以为你去了深圳会很忙,还想着等会儿再给你电话呢。” 归亚楠根本就没察觉到我情绪的异常,只把思维定格在了我日常忙碌的工作上。说到最后,她还语含羞怯地问:“…想我了吧?” “嗯,很想!”有些压抑不住的哽咽,我的语气有点儿颤抖。 “我也想你,总觉得很久没和你在一起了,可我们明明分开才一天啊!”电话里,她情真意切的单纯,让我羞愧不已。 “过几天,我要去上海,到时候去看你。”我忍不住把自己要去上海的情况告诉她了,这一刻,特别想见着她。也许,两个人多点儿时间相处在一起,我就不会有今晚这样五心不定,七上八下的烦恼了。 “真的啊?呵呵呵……,常远,我现在都忍不住想看到你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归亚楠的话语里,把一个热恋女孩儿的简单与快乐,倾泻得淋漓尽致。 “当然是真的,无论怎么忙,我都会去济南见你。”我再一次肯定地答复。 “嗯,嗯!…”她连连呼应着我,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你要是实在忙,我到时候去上海看你!” 接下来,自然还说了很多的情话,等到我告诉她,明天就坐早航班回厦门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早已是更深夜浓时,一面责怪我不早点儿休息,还缠着她说这么多话,一面匆匆道了晚安。 和归亚楠电话后,我已心绪安宁,也就不再执念于易辰之事。 调好闹铃,我安然入睡。 第二天,凌晨五点,我就起床了,赶紧洗漱,收拾行李。 出门前,我去辰姐的卧室门再看了看,安静如常。 此时的易辰,酣睡正浓,我放心地离开了。 …… 到了厦门,落地后给易辰打电话过去。 “臭小子,到厦门了?谁来接的机啊?”易辰的声音仍有点儿慵懒,估计刚刚起床,还在家里面没出门。 “嗯呢,刚落地,小雅来机场接我,别担心。”我从昨天的纠结中完全释放了出来,话里话外已经坦然。 “切,我才不担心你!”可能感受到了我的心绪,易辰也开始一如过去般和我戏谑,爽朗地笑,说到后来,她还是有些自责地问我:“脸上,还痛吗?是不是肿起来了?” “姐,没事了,我皮糙肉厚,耐打。”脸上的手掌印自然没这么快消失,但我不能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她沉浸在自责中,就想方设法安慰她,“…姐,谢谢你的成全,我爱你!” “嗯,你能明白就好!…我也爱你。”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这是手掌印吧 机场出口处,小雅亭亭玉立。 长发披肩,粉面朱唇,衬衫、小西装,精致而干练。 “老大,你?!…” 一见面,师小雅就把目光黏在了我的那半边脸上,还故意叫的声音老高。 “叫啥呢?”我双目一瞪,就想着赶紧地把她的某些不良想法,掐灭在摇篮之中。 “老大,那是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哎!…” 声音倒是小了点,但八卦之心却更烈,频频侧目,让我觉得自己这半边脸,越发地热烫起来。 “说啥呢?走快点,我们赶时间!”此刻,我深有黔驴技穷之感。 “哦!…哦!…赶时间啊…”这个臭丫头,对着我连连点头,眉开眼笑的,做恍然大悟状,却一脸的戏谑。 我懒得理她,只是恨不得有条地缝,可以让我钻进去躲起来。 “李师傅,我是小雅,请你帮我再煮四个鸡蛋…啊,对对…粥好了?…好的,谢谢您啊……我们马上就到…”上车后,师小雅拿出电话打给公司厨房李师傅。 “老大,你还没吃早餐吧?我请李师傅煮了点薏仁小米粥,煎蛋饼,两个小菜,到公司就可以吃了。”挂完电话,小雅转头看着我,很细心地说。 “嗯,好的,你也没吃吧?…等会儿陪我一起吃点。” 很快,我们到了公司。 公司此刻,正是上班前的时候,陆陆续续有员工走进园区,而且大都还提着早餐。个别女同事呵欠连天,转头看到我后,赶紧以手掩口,脸含羞怯,目光闪躲。 我一见,赶紧对他们微笑示意,互道早安,以我善,宽其心。 在管理制度的建设上,集团秉持的是怀柔之策,走人性化管理之路。我受其熏陶,更是坚持这一点。 从情感上讲,我与他们都是因生活所迫,离乡背井的打工者,虽来自于五湖四海,但相逢就是缘,首先就该彼此尊重,相互体谅;在管理方式上,我尽量做到以人为本,以公平公正为要,让收入能体现出个人的价值。 再说,员工们休息不好,其主要的原因在于工作量过大,尤其是外贸制造业,在时空、验货、报关、物流等各各方面,常有变更,而任何的变更之处,最终都是由第一线的执行员工来承受。 一年忙碌下来,谁没有经历过几个通宵的加班? “老大,你先去办公室吧?我去厨房看下早餐。”下车后,小雅看着我问,目光却老是瞄在我的那半边肿脸上。 “嗯!…”我故作严肃地长长回应了一声,快步走向了办公楼。 “菡姐,早!”一进办公室,就看到高菡坐在她的办公桌前正忙碌着,我招呼了一声,赶紧躲进自己的办公室。 “Seaman,赶的早航班?”高菡一边问着我,却尾随着进来了,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我脸上的异常,“…你怎么啦?脸有点儿肿了,我看看……” “嗯呢,在总部没别的事情,我就赶紧回来了。”我敷衍着她的问话,拿起茶杯进了里间的小休息室,想着借洗杯子的由头,避开高菡的盘问。 可惜,高菡不是小雅,人家一熟妇,根本就不会像小姑娘那样忸怩,直接跟着我进了休息室。 先开了灯,然后一手拉着我,让我站着别动,一手就抚摸在了我的脸上。 “这是手掌印吧?…还疼不疼?”揉着、按着,还问着,到最后,她却笑了,故意问:“辰姐打的吧?我比划了一下就知道…对吧?就是易辰!” 你不得不说,某些时候,女人的直觉无懈可击。 “我…我…”面对高菡啥都明白的眼神,我嗫嚅了半天,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这一巴掌打的可不轻啊!…不过,也是你该得的。”高菡感叹着,然后收敛了笑容,盯着我我,接着说了一句让我百感交集的话,“…现在好了,你背负的都放下了,好好恋爱吧。” “菡姐!…”听到她这一句,我的泪水一下子滚了下来。 心有千千结,也许,只有高菡这样成熟、经历了生活磨难的人,才会懂得我这份感受吧。 “哭啥呢?…舍不得吧?左右都难,对吧?”高菡可不管我的难过,接着戏谑,“…你啊,就是一情种!” “我也不想这样!…”我艰难地为自己辩解,却感到一切都很苍白无力。 “别多想了,啊?!”这个时候,高菡像一个大姐姐,既要开导我,又心疼我,“…她是真的很爱你才会这样,好好记在心里,别辜负了她的成全!” “嗯!…”我点点头,正待还想说点啥的时候,却听到外间的办公室里有人走动的声音,很快,小雅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大,早餐给你端来了!…哎,人呢?” “好咧!…”我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就这样出去?”高菡一把拉住我,眼神示意,“…洗把脸再出去吧,你一个老总,也不怕丢脸?!” “!……”我满脸发烧,却无可奈何。 “看你哭的,易辰也值得了。”高菡却不管我的难堪,还在戏谑,“…姐这一辈子,还没一个男人为我这样哭过呢…” 这!…什么话嘛。我一头黑线,赶紧埋头洗脸。 “菡姐?…老大!”我和高菡一走出休息室,师小雅就瞪着我俩,“…你们在里面干嘛?” “我们……”我正待解释,却被高菡抢过去话头。 “臭丫头,你管我们干嘛?没大没小!…”高菡抬手,作势要打小雅。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 小雅就是一个戏精,见高菡打过来,立马举手屈膝,和那一线明星演绎的也不差分毫。 “噗!”高菡忍不住笑,抬手在小雅的脸上掐了一把,“…臭丫头,伺候你主子去吧。” “喳!…” 如果做演员,师小雅就是一个抢戏的主,高菡都走出去老远了,她却硬要把戏份做足,“…恭送太后,太后吉祥!” “好啦!…你家太后都走了。”看着师小雅惟妙惟肖的表演,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老大,怎么样?给个五星好评吧。” “……” 年轻真好,没烦恼,哪儿都是自己的舞台。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难道,来者不善 瞄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我随手拿了几份,然后坐到了茶几旁边。 茶几上,小雅放着一托盘,托盘里一砂锅,一盘煎蛋饼,两碟下饭菜,四个鸡蛋,碗筷汤勺之类。 “老大,你先喝粥,我剥鸡蛋。”师小雅也坐了下来,还特认真的样子。 因为心里清楚,上司们都有点儿宠着自己,平时的师小雅,在大家的面前,调皮嬉戏没个正形的时候居多,但其实,师小雅工作的时候,特别认真,而且考虑问题很周到,行动也很细心。 “我自己来。”我一听,赶紧推辞,还特意看了她一眼。 我是一个宁愿自己伺候别人,也不愿意被人伺候的主,尤其是师小雅,作为助理,她已经帮我做的够多了。 说完,见她还是盯着我的脸,我不禁苦笑,赶紧对她说:“你要饿了,赶紧陪我吃点,等会儿还要开会呢。……何况,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鸡蛋还四个,那吃得了?” “鸡蛋多煮了点,是用来给你热敷的!”师小雅不让步,一面剥着鸡蛋,一面打量着我,视线还是不离开我的那半边脸。 “热敷?”等我意识到的时候,话已说出去,只好赶紧转移话题,“…今天这个粥很好,你也赶紧吃点儿。” “老大,还差五十分钟就要开会了。”剥完鸡蛋壳后,小雅开始催我,“…你躺下,我帮你热敷下,消消肿吧?”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拿着边吃边敷就好。”我一听她说还要这样做,想也不想就否定了。 “那好吧,脸是你的,你说不要那就不要吧。” 把刚剥的、热烫的鸡蛋递给我,小雅也不坚持,但说出来的话,让我哭笑不得。 “滚犊子!…”恼羞成怒,我瞪她一眼,低声呵斥。 “哈哈!…哈…哈哈哈!……”丫头站了起来,对我做一个鬼脸,笑声震天地转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墙之隔,就听到她和高菡两个人窃窃私语,很快,两个人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 等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已经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先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次去总部述职的情形,也略微说了一点儿上海分部的现状,接着,我就把这次厦门公司人员提职、调薪的决定,通报给在座的各部门主管。 大家听到后,有些人欣喜雀跃,忍不住出言议论;也有的人陷入沉思,暗暗地在心里权衡所得。 经过半年时间的人员整合,目前的厦门公司,全部人员已不到80人,这部分人员,也都是精兵强将。考虑到这个原因,在估算薪资增加的总额以后,我决定把这一次的调薪,惠及到全体人员。 等大家的兴奋期过去后,我把深思熟虑之后的方案说了出来,就两点:本次所有提职的人员,其薪资按照提职后的职等职级执行,不再参与本次调薪;未提职人员的调薪分两个等级,增幅15﹪和增幅20﹪,其人员占比各一半。 本次提职调薪,由行政部主导,各部门配合完成,其调薪的方式,仍按照集团四级评定制度进行。在座的人员,都有过很多次的提职和调薪经历,彼此都心中有数,也无需我说的太多。 会议后,我去了一趟行政部,和张经理确定此次提职调薪的具体实施办法,让她今天拿出一个文件通告,分发给各部门。 提职调薪的事情,要趁热打铁,我带着资金去上海前,必须完成这个事。 集团从厦门公司顺走了两个亿,想一想都有点儿心疼,不把争取到的实惠落实下来,我岂能甘心? 下午,我去别的部门也转了转。高菡被提职成副总经理的消息,虽然还没有发布出来,但肯定会被某些“消息灵通人士”事先得知,有些人的心里面难免会想不通,我需要提早给予安抚,或者是变通的许诺。 有些同事,职务上难以改变了,但职等职级是可以改变的,我都应该通盘考虑好。 既要公平公正,又不能回避关系的亲疏远近,所以,只能把重点侧向于工作需要,这样,才能让行为更有说服力。 两天后,厦门公司完成提职调薪报告,我签核后,张经理立马传真至总部管理处。 第二天,上班不久,总部管理处的传真过来了。 厦门公司的提职调薪报告已获总裁签核,将由总部管理处的主管栾副总,带着所有的新职聘任书,到厦门落实具体事宜。 我一看时间,第二天就是栾副总厦门之行,再看传真上,虽然注明了栾副总来厦门的时间,但却没有注明栾副总离开 厦门的时间。这些异常,让我有些诧异。 栾副总何许人也?她是总裁迟春归的夫人,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老板娘”。 因为有这一层背景,我不得不慎重其事。 思虑之余,我只好按照惯例,电话给行政部张经理,让她借由方便接机、安排食宿等,询问陪同栾副总来厦门的具体人数和他们离开厦门的时间。 很快,张经理回给我了总部管理处的答复:“接机和食宿,厦门公司概不用负责。” 这什么道理嘛?我一听就来火。可转念一想,为什么会这样?想的多了,心里不免忐忑起来,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但也实在想不出不妥之处在哪里。 难道,来者不善? 栾副总虽然是“老板娘”,但年龄却不老,比“老板”迟总小了18周岁,出生于杭州,在港大毕业。 总裁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初恋恋人,他向家人提出与这个恋人结婚的时候,遭遇到了自己父母的反对。 至于反对的原因,我自然不清楚,但流传着各种版本,我估计也都是胡乱猜测后,杜撰的结果。 和恋人分开以后,总裁开始了自己浪荡的豪门公子生涯,从此不提结婚成家一事。 儿子如此一意孤行,父母拿他没一点儿办法。等到自己的弟弟迟春来都结婚了,他也还是像一匹野马,心无所定,不停地更换女人。 好在迟春归只是私生活上不靠谱,工作上却很认真。 慢慢地,辅助父母管理,继承家族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秦时明月汉时关 总裁怎么和“老板娘”认识并结婚的,我也不太清楚。 也许是总裁年龄大了,玩够了,欢场里打滚多年,遗忘了前尘往事;也许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老板娘”年龄虽小,却驾驭有道,收服了总裁这匹野马;还或许二者兼而有之,反正,相差18岁的这对男女,结婚了,还生养了三个孩子。 自古吴越多美女,“老板娘”很漂亮,也很江南,连名字都像朦胧诗,叫栾宛诗,而整个人嘛,“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或站或坐,古韵空灵,活生生的一副江南水墨画。 就算现在,将近四十岁的女子,也还是玲珑有致,风韵犹存。而关键在于,人家内外兼修,漂亮在其次,气质更佳。婉约精致,还为人谦和,性格上,却又大方得体,外柔内刚。 但是,倘若你因为一个女人的漂亮而忽视了她的内在,你则处境堪忧了。 作为一个上市集团的总部管理处主管,你要稍稍缺乏些杀伐决断之气,那你也就只是一个摆设,任人更换。而我们这个漂亮的栾副总,从总管理处成立之日起,她就在其位。 也可以说,这个总管理处就是因人设事,为她量身定做。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在神州之南国,各路英豪,汇聚在这咫尺之地,各显神通。 总部在香港的集团公司,也派出了以迟春归为首的,集团内年富力强的一辈人才,带着资金、带着技术,还带着客户跨过珠江,来到了深圳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成立了深圳公司。 基于集团较高的战略规划,深圳公司总部、相配套的工厂,都在短时间内建立起来,开始了正常的运营,并很快地将触角延伸到了内地。 这个时候的迟总裁和“吴越美女”,虽然刚刚结婚,但“吴越美女”却早已身怀六甲。 因为正忙着生孩子,自然就把总裁丢在了一江之隔的深圳。 这么一个年富力强、儒雅多金,又满怀情趣的男人,独自生活在深圳,自然少不了一些风花雪月之事。 深圳公司的第一任业务部主管,是一个美籍华人,男性,年龄比总裁略小,两人曾经是生意上的伙伴(也有人说他们是同学),合作多年,自然合作也愉快。 深圳公司发展的初期,需要各方面的人才,总裁就把这个“美籍华人”从美国的一家贸易公司,高薪挖了过来。 业务部成立不久,“美籍华人”就招聘了一个出生在甘肃的美女,嘉峪关人,高挑,看上去还有一点儿混血。 雕刻般的五官,镶嵌在精致的、深具东方神韵的鹅蛋脸上,时不时地让人缅怀起“秦时明月汉时关”的别样情怀;眼睛明亮而深邃,却又满含娇柔,恰似夜光杯里,斟满的美酒;就连她的声音,也一如驼铃般纯净、空灵,让人难以止住追逐的脚步,心生眷恋。 “最让男人目眩神迷的,还是她的丰乳肥臀,那沙浪般起伏的曲线,穷我一生,恐怕也难以勾勒出她的神韵。” 这一句话,是无意中,听集团的一个设计师前辈说的,我也曾拿着去求证过易辰。 易辰自己就是一个眼高于顶的美人,但她坦坦荡荡地承认,和对方的美貌不属于一个量级。 “那Hellen和她相比较,谁更漂亮?”因为没办法想象,我不甘心地追问。 Hellen是“老板娘”栾宛诗的英文名。 “江南小调,吴语软侬,则能与嘉峪关的雄美相提并论?” 易辰没有具体回答我的问题,但给了我一个这样的回答。 …… 话说这个“美籍华人”,既然和总裁相熟多年,自然也清楚总裁的秉性,最后也就投其所好。 每一次出国谈生意或者应酬客户,“美籍华人”总会把“秦时明月汉时关”安排在总裁身边,助力总裁的商谈。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配合默契,进而“相伴左右”,迟总裁就和这个“大漠美人”有了私情。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深圳公司写字楼的人,都知道了这个“秘密”。 栾宛诗虽然在香港陪着孩子,但也时不时地来一趟深圳公司,而且也在利用自己的影响,暗中培植势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板娘”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生子大业”,也早就把“美籍华人”拉皮条,总裁与“大漠美人”偷情之事搞得一清二楚。 于是,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栾宛诗带着三个儿子,跨过珠江来到了深圳公司。 那个时候,集团还没上市,当时的深圳公司,也还没如今这么大的规模。写字楼里,除副总以上的高层管理外,大家都是集中办公,按照部门划成几个区域,再用围屏隔断。 整个办公大厅内,任何一个人的言谈举止,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天,栾宛诗来后,没像往常那样,带着儿子直接去总裁的办公室,而是把儿子交给随从看顾,自己却转身站到了“美籍华人”的办公桌前。 “嫂子,今天过来了?” “美籍华人”看到后,如往常般地打着招呼。 栾宛诗一言不发,却极快的挥起了手臂,又极快地斜着向下挥了一下。 “啪!…”干净、清脆、响亮,力量用得很足。 就这样,一个耳光将办公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此。 “嫂子,这?!…”面对着一张布满寒霜的俏脸,“美籍华人”不知所措,本能地站了起来,因为心里慌张,言语也颠三倒四,让别人搞不清他这话是想一探究竟,还是在为自己辩护。 “坐下来!…”栾宛诗言语清晰,还是惯常那样的吴语软侬,好听得很。 “美籍华人”依言坐下,栾宛诗又一次挥起了手臂,不走样地复制了上次的动作。 “啪!!…” 因为整个大厅都鸦雀无声,结果就是,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一个耳光带来的音效,要比上一次震撼多了。 “嫂子…对不起!…我……” “美籍华人”那一颗坚强的心灵,被这一耳光彻底击溃,眼鼻歪斜,嘴角流血。 可怜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女人面前,把所有的尊严,丢失殆尽。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必然的结局 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连脊梁都已经挺不起来了的男人,栾宛诗的眼神有一丝丝的怜悯。 她抬头环顾一眼,径直走到了“大漠美人”的办公桌前。 此时,“大漠美人”正在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儿“秦时明月汉时关”的意境? 面对着居高临下的“正宫娘娘”,“大漠美人”连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尽量地低下自己的头。 良久,就在大家都替“大漠美人”担心的时候,“正宫娘娘”却牵起了“大漠美人”的一只手。 “你跟我来吧!…”软侬的吴语,特别动听,也特别地暖人心。 “大漠美人”两眼茫然,在所有人的惊讶目光下,被“正宫娘娘”牵着手,带着一起走进了总裁的办公室。 就在大家期待一场暴风骤雨的时候,“大漠美人”很快就出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之余,发现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的“大漠美人”,已经失去了“秦时明月汉时关”的风情,眼神也变得复杂了,失去了清澈,哪里还有什么“美酒夜光杯”? 但到底变成了什么,却众说纷纭。有些人看到的是自怜,也有人看到了桀骜,还有人说看到了不屑。 第二天,“美籍华人”和“大漠美人”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深圳公司。 没人知道最终发生了什么,但每一个人都觉得这就是结局,必然的结局。 接着,集团的总部管理处成立,栾宛诗成为了管理处的主管,职权所及,涵盖行政、人事和职务稽核。 这件事后,总裁出差,身边再无女性随同。 而被栾宛诗借由职务稽核被开除者,历年都有,历史上,还有两位分部总经理,被起诉职务犯罪,送进了监狱。 面对着这样一个魔头,我一直都小心翼翼,敬而远之。就算有些场合无法避开,我也是尊崇有加,无一僭越。礼尚往来之处常有,敬畏之心却从不曾稍减。 可我实在想不出,这女魔头怎么就要来厦门找我的茬? 过河拆桥,还是卸磨杀驴? “可是,这河还没过,这磨也还没卸啊!”我在心里,有点儿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起来。 “Seaman,想啥呢?愁眉苦脸的。”我正烦闷异常的时候,高菡走了进来。 “涵姐。”我对她勉强笑笑,招呼一声,等她走过来,坐在了我办公桌的对面,接着问:“找我有事?” “我就是问问,上次确定好了的订单,你为什么还不签订合同,外发给海沧工厂?”高涵有些不解地问我。 “老安急了?”我问,但心里面很奇怪,“…海沧工厂的生产,才刚刚铺开啊,就算要新单,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不是急!…” 高涵对我摇摇头,接着解释:“是我昨天在海沧工厂的时候,恰好听到老夏在说,如果合同到位,能便于他集中备料。” “哦,那也是!…”一听是这个理由,我也大致明白了安佑昀的想法,但目前外发新单给海沧工厂,时机确实不妥,我只好提醒高菡:“明天Hellen要过来厦门。” “啊?!”高菡惊叫一声,站了起来,又见我老神在在的,就忍不住笑了,定定神,又坐了下来,小声问:“我们的这些事有麻烦?” 谈虎色变,高菡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女魔头”所到之处,风云变色,鸡犬不宁。 “不至于有这么大的麻烦,你别多想。”我宽慰着高菡,但也轻松不起来,“…我们的计划是经过了董事局审核过的,现在也完全按照计划在进行,并没有任何不妥,我担心的是财务上的问题。” “你动了财务?”听我这样一说,高菡更加紧张,又站了起来。 “我能怎么动财务?我想来想去,就是预付款有点儿违规了,但我也在每一个月上报的财务报表上备注过。厦门公司目前的情况很特殊,现有的合作关系都已经不存在长期性,我们只有增大预付款的额度才能给协力工厂以保障。否则,产品进度、品质都得不到保证。”我耐心地说明,这都是高涵并不清楚的事情。 “那还好,可我真担心……”高涵很清楚栾宛诗这么多年来干的每一件事,难免会杯弓蛇影。 “所以啊,现在不能签订新的合同给海沧工厂。”我瞪大眼睛对高菡点点头。 “嗯,我明白了,等会儿去告诉老夏。”高菡回应着我,也点点头。 “菡姐,Hellen来厦门,主要还是来办理提职的事情,我们都不宜多加解读。”我对高菡笑笑,故着轻松,同时,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总部过来的传真递给她。 高菡提职之事,她尚不知道,我本来计划着明天再给她一个惊喜,但看她现在的情绪,忐忑不安的,让我担心,就忍不住想告诉她这个喜讯,让她早点儿开心。 “啊?!”看完传真,高菡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我,然后又低下头来看传真,反复几次后,确定无疑。 “你也真的坏,干嘛不早告诉我?”再抬头的高菡,虽紧蹙着眉头,却已经难掩喜悦,很快,舒眉展眼的,笑得连嘴唇都合不拢,像个小姑娘般对我娇嗔。 我能理解她此刻的惊喜,也许,她做梦也没想过这个职位,但这个职位却是对她现有职业的最佳肯定。 再说,这次提职,对高菡来说,除心理满足之外,实惠可不少,包括直接的薪资增加、间接地激烈股份,外加年终分红奖励和离职补偿。在最后的三年时间,因为这次提职,高菡至少要增收一百万,这对于一个打工者来说,也是最好的慰藉。 一忽儿,高菡眼神微润,满脸绯红。 “你起来!…”她咬了咬嘴唇,突然对我如此要求。 “干嘛啊?”我问道,心里很奇怪,但还是依言站了起来。 等我刚起身,她已经快步走到了我身边,双手一合,环腰抱着了我。 “你对我,真好!…”在我还愣神的那一刻,高菡已于我耳边轻语。 “呵呵呵,你是我姐嘛,怎能对你不好?!” 被她的真情流露所感染,我也满心喜悦,一手抚着她的肩头,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你还敢不给 等我说完,高菡抬头看着我,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连嘴唇边轻微的抖动,也在显露着喜悦。 见我低头这么看着她,高菡脸上的绯红浓烈起来,眼睛里慢慢地弥漫一层薄雾,我看着,心一惊,有些醒悟过来般的松开了自己的双手。可就这一刻,她迭起脚尖,在我腮上亲了一口。 “姐!…”诧异之下,我一声惊叫。 “你叫啥!”一触即离的高菡,已经站在了我办公桌的对面,早就恢复她原有的状态,开始戏谑我,“…不就是亲了一口嘛,又没咬掉你一块肉……” “!……”高菡一句话,让我面红耳热,都不敢正眼看她。 “哈哈!…哈哈哈!……”高菡却笑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难怪她们都喜欢你,你…蛮好玩的!” “……!”听到以后,我顿时感觉,自己的男人尊严,碎了一地。 …… 高菡离开后,我电话给财务部经理老吴,让他带着这半年的财务报表、银行凭证以及厦门公司财务决算的审核文件,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坐下后,我和老吴说了“老板娘”栾宛诗,明天要来厦门公司的相关情况,然后请老吴自查一下厦门公司的财务情况。 “你别胡乱担心,我老吴做的账,都是实实在在的!”听我说完,老吴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拍着胸膛给我担保,厦门公司没任何财务问题,包括我主导的项目预付款,就算增大了数量级,也还是在我的授权范围之内。 听老吴这样一说,我的忧烦才平复稍许,但还是不放心地看起了账目。 “你啊,干嘛总把关注点放在财务账目上?上次我就和你说过,做一个有钱人,并不容易,众目睽睽之下,你也就成了众矢之的,你就没去打探打探?!…” 见我一门心思在查账目,老吴感受到了自己的专业,正在遭遇“百年不遇”的质疑,很有点儿不耐烦,一边责怪着,一边出言提醒我。 “啊?…你的意思是…” 我猜测着老吴话里面所包涵的意思,然后,有点儿迟疑地问:“栾宛诗就是那个来厦门摘果子的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都是你说的嘛!…”老吴也不直接回答我,反过来还装出一副道行高深的样子,超然事外。 “她要钱干嘛?她又不缺钱……”我很确定,老吴一定知道点啥幕后的消息,但我想知道更深的原因,故此有一问。 “你问我干吗?你应该去问Hellen啊……”见我一副老不开窍的模样,老吴没好气地怼我,“…这个世界上,有谁不缺钱,嫌钱多?” 难得见到老吴胡搅蛮缠一回,我玩心顿起,也不搭话,只管看着他。 “总部传来一个消息,说越南公司去年制造的产品,大部分都存在品质问题,被客户索赔,尾款回收不到。”大概是被我瞪着看得不自在了,老吴忍不住说了出来,说完,还有点儿奇怪地看着我,问:“…这件事情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但这些不都是小道消息嘛,何况,也和我没关系。……集团这么大,哪一年不出点儿问题?”对老吴说出来的这件事情,我不以为然。 请将不如激将,老吴在总部管理处工作多年,虽然职位不高,但他清楚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之所以说到越南分部,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故意高高挂起,就是要激他主动告诉我。 “越南分部的主管总经理是Hellen的弟弟!”果然,老吴经不起我的激将,把谜底说了出来,说完,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啊,怎么对这些都不上点儿心?!” 老吴年龄比我大,在我面前会时不时的以老大哥自居。 “还有这么一回事?又是小道消息吧。”老吴说的这个内情,我真是一概不知,甚至于还有点儿疑虑,“…越南公司的总经理不是去年才调过去吗?听说还姓李。” “没错,李总很年轻,和你差不多的年龄,但确实是Hellen的弟弟,至于为什么不同姓,我就不太清楚了。”对于我的疑问,老吴说不清楚了,干脆敷衍我。 “哦?…”我沉思,但还是不明白,“就算有这一层关系,越南公司需要资金,Hellen大可以从总部财务走账,干嘛来厦门找我嘛?”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老吴急了,脸上也没有了一贯笑容,“…她要能从总部走账,干嘛跑厦门来求你?” “那你说,…原因何在?”一听老吴说的有点儿道理,我也禁不住好奇起来。 “我哪知道?!”老吴被我问的生气了,但架不住彼此关系好,转而给我出主意,“…你干脆装作啥都不清楚,让她主动说出来,这样一来,以后你在她面前就占主导了。” “呵呵呵,老吴你很坏!…”听老吴如此一说,我对他刮目相看,忍不住戏谑起来。 “那还不是和你在一起太久,被迫学坏的?!” “……!” “那如果Hellen如你所说,真的是来要钱的,我们给不给?”两个人逗笑一番后,我继续问老吴,其实也是在思考怎么面对才是最好。 “你还敢不给?”老吴被我问的一愣,用看一个白痴的眼光瞪着我,“…老板问你要钱,你大气,给了两个亿,老板娘问你要钱,你一毛不拔,你能好?” “呵呵呵!…”闻言,我我只得苦笑,但问题还是得解决,“老吴,你说给多少合适?” “你当家你问我?…再说,这也不是你说给多少就能给多少的吧?”老吴翻我一白眼,继续怼了过来,“…我说一分钱都不给,你敢嘛?!” “哈哈哈!…”我被老吴的神态逗笑了,可也明白自己不敢“一分钱都不给”。 “亏你还能笑得出来?!”老吴很不解气地看着我,然后和我算家底,“…厦门公司现在账面上是有点儿钱,但我们正是用钱之际啊。我上次就和你说过,依照往年经验,账上至少要保证六千万,你这个当家的才有好日子过。” 听完老吴一席话,我在心里算开了账。 见我在沉思,老吴也明白我在干啥,赶紧着继续陈述厉害: “你可不要把一手好牌打坏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被网住,躲无可藏 “嗯!”我轻声应承着。 老吴的担忧,我清楚,往年,我们都有过为钱焦头烂额的日子,切肤之痛,岂会轻易忘记? 两个人继续讨论了会儿,老吴走了。 和老吴聊后,我总算知道了谁是这个“摘果子的人”,但心情却并没有因而轻松稍许。 如果“老板娘”是来进行职务稽核的,我倒坦然,就算存在某些问题,我自信也都是可大可小之事,对我构不成威胁。但如果真是像老吴说的,她是来“借钱”的,那真是一道难题! 一会儿,行政部张经理走了进来,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怎么啦?”等她坐好,我微笑着问。 “你说总部管理处搞得多烦,明面上不要厦门公司安排接送、安排食宿,但我们真要如此,面子上有多难堪,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张经理对着我开始抱怨起来。 “你问过总部了?”我理解她的苦衷,有心给她提示,希望她能开窍,就迂回着去提醒她。 “总部的传真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啊,我还问啥?”可惜,张经理感受不到我的用意,沉浸在自己固有的思维里。 人无完人,各有优缺点。张经理是厦门本地人,因为在政府相关单位有些相熟的关系,我就把她招聘过来,负责了行政部门,其实,就是看中了她的这些社会关系,图个办事方便。她工作上很努力,分管之事,不遗余力,但她的缺点,就是想的简单,就算有人帮她指路,她也绕不了几个弯。 “我来问问吧。”给了张经理一个安定的手势,我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Amy,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到厦门啊?”电话一接通,我就先开口。 “呵呵呵,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去啊?”很快,一个女人温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啊,今天早晨醒来,掐指一算,就算着了!”我开始嬉皮笑脸,却忘记了眼前的张经理,正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我。 “那你再算啊,干嘛还来问我?”电话那一头,Amy俏皮地怼了过来。她天性温婉,人却又很聪明,曾经也算是古怪精灵的。 “嘿嘿嘿,我这门当家的功夫,时灵时不灵,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开始耍赖,自然,能让我耍赖的女人不多,而她恰好是其中之一。 “你啊,惯会赖皮,还能不能有点儿新意?!”Amy笑骂过来,然后心有灵犀地把我想知道的说了出来,“…明天登机后,我再发短信给你。另外,你别多想,就我和她两个人。” 说完,Amy就挂断了电话。 把电话挂掉后,我的心,却更焦虑了。只有两个人来厦门,那就说明老吴的猜测是正确的。 “我明天去接机,你安排好会场就好。”想了一想,我这样吩咐张经理。 …… 第二天,也许是心中有事,我起床比往常要早点儿。 换上晨跑的装备后,我就下楼。 从电递口出来,就感受到一股冷凉迎面扑来,我抬头看看天,只见雨云低垂,灰雾蒙蒙。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心里面念叨了这么一句,我加快了外出的脚步,希望在风雨来临之前完成晨跑。 筼筜湖边,风更大,潮雾弥漫,只能见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我赶紧活动开,等身子热后,开始跑步起来。 四月下旬的厦门,已经进入雨季。 厦门的雨,特点就是急和大。雨一来,“大珠小珠落玉盘”,很快,汇聚成溪。而最让人烦恼不堪的情形,就是厦门的雨,大都伴随着风。所以,在厦门生活,伞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可人又离不开伞。 在跑步的过程里,我已经感觉到了零零星星的雨滴,落在身上。 等我跑完,雨就密密麻麻起来,很快的,就成了帘,制成了网,而我,就这样地被雨网住,躲无可藏。 到家之时,里外湿透,擦干后,我赶紧去泡了一个热水澡。 去公司的路上,风雨交加,雨水大得难以看清楚路况,加上阴暗的天空,车灯也照不到多远,所以,路上的车,大都开得很慢,摸索着向前。 等我到办公室坐下,看看时间,已经9:15了。 “怎么还没来消息?”我心里面疑虑重重,也不免焦急,“…这鬼天气,航班会延误多久?!” 想了想,我还是喊来了师小雅。 “Candy,你去马哥孛罗预订一桌,午饭。今天Hellen过来,但我还不清楚她们到厦门的具体时间,这样的雨天,航班延误是肯定的,你要和酒店沟通好。” “No problem,老大!” 小雅走后,我电话行政部张经理。 “张经理,请你核实一下今天全体员工的考勤状况,尤其是各部门主管的在岗情形,如有异常,请马上告诉我。” “好的,常总。” “另外,董事长办公室、会议室都整理好了吗?”我有点儿不放心地问。 “都已经整理好了,请放心。”正在这时,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来,我赶紧挂了电话,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是Amy发来的短信:“Seaman,我们已经登机。” “Amy,深圳天气如何?厦门正下大雨,我担心航班将会被延误。”想了想,我回了一个短信给Amy。 很快,回复的短信到了:“机场既然安排了登机,旅程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你别多虑,还是按照航班正常的时间来机场接我们吧。落地厦门后,我再联系你。” “好的,祝旅途愉快!” 对于雨天坐飞机的感受,我有过好几次经历。 有次深圳飞青岛,深圳正值雨天,但飞机穿过云层以后,云层上面阳光普照,而飞机下面却是浓黑厚重的降雨云,还不时能看到闪电出没,让我心生一种奇幻般、天外飞仙的感受。 感触最特别的,也是感受最惊心动魄的一次飞行,是从福州长乐机场飞深圳,风雨伴随了大部分的飞行过程,机长和空姐一直广播不停,一会儿说飞机正绕过雷雨云层,一会儿又说飞机碰上了雷电云层,上下几千米的飞行落差,时而负重,时而失重,一路颠簸前行,真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旅途中,我看到大部分旅客都吐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天有不测风云 看了一眼窗外还在倾泻的雨水,我穿好雨衣下楼。 因为雨大,我只能很缓慢地开着车,所以,去机场,需要提早出发。 等到到了高崎机场,我感觉风停了,雨也小了,抬头看看天空,却仍是乌云翻腾。 “希望等会儿能风停雨歇!”我祈祷着,不免担心她们的这趟旅程。 懒得去机场大厅内等候,我就躲车上,拿出一本书,自成一统。 我是那种做事就会沉浸其中的人,尤其是看起书来,耳不闻风声,目不辨雨踪,连对她们旅途的担心也抛诸脑后。 等到身边的手机,铃声大作之时,我才回神过来,赶紧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Amy。 “你在哪呢?给你短信不回,给你电话不接,你想干嘛啊?” 刚一接通,Amy就连珠炮似的责问不休,语态却还是那么温婉。 “我在机场等你们啊,呵呵呵,飞机不能起飞吧?”我一边回复她,一边看着车窗外,风雨未歇。 “什么不能起飞啊?我们已经到厦门了,正在拿行李,马上就出来了!…”Amy脆脆的声音。 “啊?!…那好,我在出口等你们。”我赶紧答应一声,顺便看了下时间,果然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心里却在默想,这么大的风雨,怎么飞过来的? 挂了电话,我启动小车,向出口处行驶。 停车,雨下的挺大,我撑开一把伞,走进了风雨中。 走进机场出口大厅,迎面就看到Amy和栾宛诗各自一身职业装,拉着一个行李箱推车,站在大厅中央,双眼四处搜寻,看来是在找我。 一看情形,我赶紧上前打招呼。 “Hellen,您好!”我先微笑着对“老板娘”点头致意,栾宛诗平时喜欢别人称呼她的英文名。 “Seaman,谢谢你来接我们啊。”栾宛诗对我微笑致意,伸手握了一下。 “Amy,对不起,短信没看到。我看风雨不停,还以为航班停飞了。”我面带歉意地招呼着Amy。 “那请带路呗…”Amy对我点头微笑,因为“老板娘”在眼前,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忱。 我也不复多言,接过她们的行李箱,转身向外面走去。 刚走出来,豆大的雨点从天砸下,一股风,裹挟着凉雨迎面扑来,沾衣即湿。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风雨骤然大了起来。 我赶紧转身,连连后退,到了她们身边,尽量替她们遮挡些许风雨。 “刚刚下飞机的时候,雨都歇了,怎么就一会儿,又这么雨大风大的……”Amy嘴里抱怨着,也许是在这样的天气下,她很少出行。 “天有不测风云嘛。”我试图冲淡这份闹心。 只是看这架势,风雨暂不会停歇,而此处车辆又不能久停,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没有别的选择,我把行李箱交给Amy,撑着雨伞迎向了风雨。 等我从车里面取来一件雨衣,返回来的时候,膝盖以下已经湿了。 把雨衣给Hellen穿好,护送她进了小车里,等她脱下雨衣,我再拿回来给Amy穿好,又护送她也进了车里面。 如此这么反复,等把行李箱也放到后备箱之后,我的西装外套和长裤已经湿透。 上车坐好,我感觉到身上湿哒哒的冰凉,赶紧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然后启动小车。 “Hellen,衣服湿了吧?要不,先去酒店洗漱下,换套衣服?”行驶前,我还是觉得应该征询一下“老板娘”。 “我们没事,倒是你,应该回去换衣服才行!”Hellen也不客气,却很体贴地回答了我。 “那行,我们直接到公司,我的休息室里有换洗的衣服。” 回到公司,我让张经理陪着二位去了楼上的总裁办公室,然后赶紧去自己的休息室洗了一个热水澡,再换过一套干净的衣服后,才觉得身体好过点。 整理下自己,我就去总裁办公室和栾宛诗商讨会议议程,然后一起去会议室。 等我陪着Hellen、Amy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的参会人员均已到场。 大伙起立、鼓掌,尔后,我简单介绍下会议议程,就把会议的主导权交给了栾宛诗。 围绕厦门公司的这次提职调薪,代表集团总部过来的栾宛诗说了很多,但无非都是一整套的官方语言。 我敢肯定,她不一定清楚厦门公司的这次提职调薪,只是源于我和董事局的一次利益交换。 会议后,雨停了,风歇了,天也敞亮起来。 栾宛诗留在会议室,继续对高菡进行入职训导,我则邀请Amy到了我的办公室。 到办公室后,我看看时间,还剩半个小时就是下班时分了,赶紧让师小雅去酒店布置午餐一事。 虽然总部管理处,给厦门公司的批复是“接机和食宿,厦门公司不用负责”,但于情于理,我这个厦门公司的主管,怎么也不能赌气按照这个文件来执行。 小雅走后,我就泡茶陪着Amy聊天,聊着聊着,情不自禁地沉陷在两个人曾经共同拥有过的那些过往里,那些恍然还历历在目的岁月。 …… 时间回溯到1998年2月。 当年,因为商业的扩张,集团需要不断地从深圳人才市场招聘人员,然后加以培训,充实自己的队伍。 我应聘的那一次,集团一共招聘了32人,全部是前后一年之内毕业的大学生。因为岗位要求不一,招聘的人员里,包括了本科生、专科生,还有个别是中专生,自然,各种专业都有。 在这一群人中,就有我和Amy。 Amy的中文名叫何娟,杭州人,和“老板娘”栾宛诗是同乡,也是一个温婉的吴越美女。 进公司后,新进职员统一住宿在公司的职员公寓楼。因为来来去去的人多,而房间有限,在安排床位的时候,后勤部只考虑到同一个房间是相同性别,所以,有时候会出现一个套房内有男女合住的情形。 当然,这是一种随机安排。 很巧合的是,我和Amy虽然从属于不同的部门,但却住在了同一个套间。 整套房子里,三个房间,四个男生住两间房、两个女生住一间房,然后共用一个客厅,两个卫生间。 因为都是刚刚离校的学生,彼此还保持着学校生活的那种节奏,人很单纯,很多的时候,都是吃在一起,玩在一起,彼此相处得也很好。 我和Amy虽然工作上没任何的交集,但私下里都喜欢看书,获得一本好书的时候,会互通有无。 就这一点,显得我两与众不同。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再无后顾之忧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一年以后,套间里的六个人就只剩下了我和Amy,虽然,一直都有新的同事住进来,集体生活也非一成不变,但有意无意的,我和Amy很默契地把我们两个人,与别的同事隔离开来,也许,我们只是很在意这份与众不同。 公司因为扩张和发展,需要大量的人员,一直都在人才市场上不停地招聘,但招聘进来以后,真正能够留下来的人并不多。这里面有各自人生规划的选择,人生际遇的差异,也有职场竞争的关系。 生存不易,每一个人都面临着过五关斩六将的淘汰赛。 一年半后,我和Amy都小小地升职了,也都离开了当初工作的部门。我到了产品开发处做设计师,而Amy已经离开了生产系统,进入总部管理处做行政助理,成为了一个进出写字楼的白领丽人。 因为阅读习惯,我和Amy之间的交流会相对的多,一开始,交谈的内容只是围绕阅读过的书籍,发现彼此喜欢的内容有很多相同之处,自然,也有不同看法的时候,但都能本着自己的理解,说出一些别致的观点出来,最后,竟然发现,彼此能在差异中找到那份理解和欣赏。 后来,工作上遇到了烦恼,也会互相倾诉,慢慢地发现,倾诉完以后,我们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一点,让我们很欣喜,也逐渐依赖。到最后,就算只是吐槽,也非寻找对方不可。 两个年龄相同、拥有共同经历的青春男女,彼此喜欢、互相欣赏,这样的朝夕相对,很难不产生一些别样的情愫,只是这个时候的我们,都刚刚经历了一段受尽折磨的初恋,心存着对爱情的惶恐,固执地封闭了自己。 两年半以后,因为升职到了一个级别,我依照公司的制度规定,搬家到了另外一栋宿舍楼,后来,我的工作更加忙碌,在外出差的时间,突然就多了很多。 虽然不再朝夕相见,但彼此之间的关注却并没有减少。 隔三差五的,Amy总会找一个事由,来我的办公室聊上几句,而我从外地出差回深圳,总会带一些Amy喜欢吃的东西回来送给她,在一些特别的日子里,也会相约着吃一顿饭,说些彼此的见闻。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2003年的中秋,云海蓝很意外地从美国回来,然后辗转去深圳找到我。当云海蓝如天使一般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整整五年过去了,我也不曾把她从心里丢下。 那个时候,我的工作重点已经转移到了厦门,自然而然地,我和云海蓝在厦门,开始了同居生活。 从此,我和Amy就再也没有单独吃过一顿饭,连电话,也是逐年稀少了,连带着对对方的关注,也很自觉地局限在工作的范畴里。 这份感情很微妙,似同学情谊,却像知心朋友,但更多的感觉是战友;会不知不觉地去关心、维护对方,却又疏密有间;心存遗憾却又是那么理所当然。 也许,曾经拥有过的这一段很特别的时光,虽短暂,却已经深深地根植于各自的内心中。 …… 午餐,也是接风宴,在我和高菡之外,几个部门主管都入席了。 因为客人的缘故,菜肴以浙菜为主,粤菜辅之,荤素搭配,清淡为要。 推杯换盏间,笑谈四起。这次提职调薪,全员受益,最高兴的自然是在位的各位部门主管了。自己受益不说,还不用多费心思去权衡、处处拿捏,轻轻松松就可以被下属感激,何乐而不为? 所以,带着总部任命书来厦门落实提职调薪的栾宛诗,自然就是大家心里的菩萨了,美酒、美言、恭维之态,应接不暇。 饭后,所有的人都回到了公司,因为正值生产旺季,每一个人都忙碌着,没多少时间消耗在饭桌上。 安排张经理对接上Amy后,我与栾宛诗打过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去休息室洗把脸后,我坐在了办公桌旁,开始忙碌起来。 正忙着的时候,张经理走了进来。 “常总,您看这个入职训导怎么安排?” “栾副总的意思呢?”我示意张经理先坐下来,然后反问她。 “栾副总正在休息。”张经理看我一眼,认认真真地继续解释,“…可能是多喝了几杯。” “这样啊!…”我沉吟,然后问:“那Amy呢?” “栾副总喝多了,就是Amy告诉我的,说要休息会儿。” “既然这样,那你先安排各部门经理负责好本部门人员的入职训导,记得要一一跟踪。”我本意是想着问问栾副总的情况,但现在看来,张经理也不清不楚,就只好按照常规来处理,“…我这边嘛,你先安排徐晓勇过来吧。至于别的人,等栾副总的指示吧。” “行,那我就去通知了!” 这次提职,涉及到的人不少,各部门都有,主要是因为去年产业整改以来,厦门公司的人员一直不稳定,根本无法满足管理职级的需要,部分主管都是身兼数职,早已不堪重负,长此以往,难免顾此失彼,很容易出现重大的工作失误。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抓住机会,申请了这次提职调薪。 通过这次提职调薪后,各部门,各职级都有了一个完整的补充,相对来说,厦门公司的管理体系,也由此得以提升。 在这次行动中,我重点考虑了两个人,考虑的层面也不局限于厦门公司,更顾及到了海沧工厂的发展。 首先是高菡。去年产业整合的时候,高菡只是管理一个部门的高级经理,继而提升为跨部门管理的协理,但仅仅时隔半年,又再次被提职成厦门公司的副总经理。如此高强度地提拔,自然极不合乎常规,反对者众。 好在,上海公司的这次突发事故,给了我一个可乘之机,而我,也很巧妙地、合理地利用了这次机会。 之所以这样做,我的目的有二。 其一,便于高菡在厦门公司与海沧工厂之间,拥有来去行动的自由;其二,断绝了董事局里,那些对厦门公司还心存念想,虎视眈眈的家伙。 现今尘埃落定,我们的创业,再无后顾之忧!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因为,你是男人 “常总,我来了!” 正当我沉浸在新的产品开发项目之时,门外响起一个朝气而富有活力的声音。我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徐晓勇站在办公室门外,带着一脸的开心,正对着我微笑。 “快进来啊…”我向他招手,看着他进来,在我办公桌的对面坐下来后,才满含关心地问:“这段时间有点忙吧?…是张经理喊你过来的,对吧?” “是有点儿忙,但还行!…呵呵呵…”小伙子年少老成,但话里话外的,还是藏不住那么一股子“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冲劲,“…我正准备去模具厂的,但张经理说您找我。” “所有的模具都赶出来了?”听他说到具体的项目,我不由地问。毕竟,五月底要出货的产品,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 “今天开始试模,张泽已经赶过去了,我不太安心,也想过去看看,如果有问题,也好立马解决。…这个项目的问题是技术部造成的,我心里面很过意不去。……时间上,也拖不起了。” 徐晓勇回答着我,言辞间满含自责,也有着担当。他说的张泽,是技术部的结构工程师。 “那还行!”我不想在言辞间给他任何安慰,能承担起责任,才配得上荣耀,这是他成长过程里该有的负重,“…这种错误很低级,也很丢人的,你以后要多加注意,毕竟,现在是一个部门的主管经理了!” “谢谢您!”徐晓勇有点儿害羞。很显然,面对着骤然而来的提拔,小伙子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不用谢我啊,这是你的机会。…当然,也是挑战,你需要全力投入。”见他有点儿怯阵,我出言鼓励。 “好,我会的!”感觉到我的言下之意后,小伙子也就不再含糊,回答的也很干脆。 “那…我们开始吧!…”我正襟危坐,开始带着徐晓勇,进入严肃的入职训导过程里。 …… 高菡之外,我重点考虑的第二个人,就是技术部的徐晓勇。 他曾经是我在深圳总部做设计部经理时,招聘进来的应届毕业生。在当年的工作接触过程中,我发现小伙子工作踏实,态度很诚恳,也很务实,特别有团队合作精神,虽然很多项目里都有他的身影,平时极其忙碌,但他从不抱怨,很有几分我当年的样子,所以,我对他,难免就另眼相看。 有意无意地,我给他接触各类型项目的机会,一起解决问题的机会,好在小伙子自己也很努力,没有辜负这些机会。随着经验的积累,能力地提高,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走了上来。 去年产业整合的时候,我特意去深圳和他谈了一次,征询他的意愿后,带他来了厦门,安排在项目工程师这个职位上。我的本意是让他再磨炼一年半载的,然后升职做技术部副经理,将来,把海沧工厂的技术部交给他。 只是想不到,钟经理的变故,加速了这一进程。深思熟虑之后,我就利用这次提职调薪的机会,提他上来做了技术部副经理,虽然只是副经理的级别,但他的职位是技术部主管。 私下里,我也担心这样做,有点儿揠苗助长,不利于他的职业成长,所以,入职训导的最后,我对徐晓勇提出要求,技术部的日常工作,包括项目的分解与处理方案,他都需要报备给我。 我这样做,其目的就是给他保驾护航。 徐晓勇离开不久,张经理又过来了我的办公室,脸上还很难得的带着笑容。 “常总,栾副总交代下来了,她仅仅负责高副总的入职训导,其余的人,由你安排!” “那好吧!”见事情并不如自己预料的那样,我有点儿疑惑,但也不想去多加解读了,接下来吩咐张经理:“请你通知财务部吴经理吧,我来负责他的入职训导,其余的人,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由各部门经理负责就行。” “好!”张经理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虚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我陷入了茫然的沉思中。 按照常规,Hellen是总部来厦门负责这次提职调薪的主导者,她应该负责全部经理级人员的入职训导,虽说我和她都是集团副总,由我来负责也说得过去,但终究是她的分内之事。 “她这样安排,到底是源于偷懒,还是想卖我一个人情?”这是我不对不考虑的一个点。 …… “老弟啊,我该怎么感谢你啊!” 刚跨进办公室,老吴就高声大气地嚷开了,还带着满脸的红光。 “嚷!嚷!嚷!…你就不能小声点?”见他放浪无形,我没好气的怼他,又见他还是那般嘻嘻哈哈看着我,赶紧提醒他:“…先把门关好,别影响大家上班!” “好咧…好咧…!”老吴也不计较,对着我眉眼一挑,转身去把门关好,然后走了过来,悠悠然然地坐在了我办公桌的对面,“…唉,想不到我老吴也有今天啊!” “你这什么话呢?”我一听,心里不是滋味,又闻着扑面而来的酒气,赶紧起身,泡了一杯浓茶放他面前,“…想骂我,就骂好了,犯得着喝酒壮胆?” “嘿嘿嘿…”老吴也不看我的脸色,只管着嘻嘻哈哈,但言语之间,情绪却上来了,“我这不是高兴嘛,就多喝了几杯,结婚的那天,我都没这么舒坦过。” “你就别怪我了,老弟无能,只能帮你这一把了。”我害怕老吴陷入在情绪之中,赶紧扯他出来。 三十八岁的男人,经过自己多年的打拼,本来有了一个相对让人羡慕的职业和收入,但转眼之间,遭遇横生,就好像到了职业的末路。又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生阶段,往小处说,是一家之主,往大处说,是家人遮风挡雨的天。 这些都是压力,而关键的是,这番压力,还只能靠你自己一个人扛着,就因为,你是男人! 我把这些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这一次,就顺带着把老吴的职级提升到了高级经理,虽然还是财务部的主管,但在薪资和职务补贴上面,增添了不少,只希望这些实惠,能给他稍许安慰。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胡说啥?…我哪有怪你啊!” 大概是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老吴恢复正常了,“…老弟啊,我是真没想到啊,你被人逼到了这个境地,竟然还把我提上来了。你在深圳做的那些事,我都从别人那儿听到了。…别人不清楚你承受的压力,我还能不清楚?你其实……” “谁逼我了?就你乱说!”我清楚老吴想说啥,赶紧打断他,认识好多年了,我也没见过老吴像今天这般感情丰富过,感觉很有点儿意思,忍不住戏谑,“…怎么的,把你提上来,我还做错了?” “嘿嘿嘿,平时和你插科打诨,你说我不正经;今天和你正经一下,你又开始插科打诨。我们就不能正经地谈一次?”见自己的话语被打断,老吴心里清楚我不愿意他说出来,无奈之下,也只好顺着了我的话语。 “怎么啦?被感动了?…”没办法,我只好继续戏谑。 之所以要这样做,只是出于本能,我并没有想过让谁感动,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内心,天生有种强烈的侠义意识,所谓“柔肠侠骨”,总会在不知不觉之中,想着藉由自己的能力,帮助弱小的群体。 “你已经不容易,其实可以只管自己的利益,毕竟,现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最终,老吴还是憋不住把那些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正因为到了如此地步,我才想让大家收获多一点,这也是大家付出了这么多年,应该得到的补偿!…”我只好耐心地说出自己行动的理由,感动或者感恩都不能成为团队的凝聚力。 “……” 我见老吴欲言又止,知道和他继续谈下去会无边无际,就打断了这个话题:“不说这些了,我们开始忙点正经事吧。” 接下来,我开始把节奏转到入职训导的事情上来。 …… 忙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我放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瞄了一眼,一看是Amy的电话,我就拿起来接通了。 “Seaman,Hellen请你一起晚餐。”电话里,是Amy不疾不徐的话语。 “请我?!”闻言,我有点儿愕然,“……难道,她们真的以为厦门公司没有安排?” ……稍作思量,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她们实情,“…Amy,晚餐的事情,张经理早就安排好了,还是和午餐一样,相同的酒店,相同的陪同人员,如果菜肴不合口味,你可以告诉我,或者直接通知张经理,让酒店按照你们的要求做。” “呵呵呵!…”一连串的笑声传了过来,Amy的话语里,有几分戏谑,也有几分放肆,“你啊,还是如此,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多想……” “我多想了?…”Amy的话让我越发糊涂,看来事情根本就不是我想到的那样,于是,我赶紧解释:“Amy,我们的沟通出现了问题,你说的与我理解的不在一条线上,也许,是我想当然了。” “你就是想当然了!…”Amy嗔怪过来,“我说的明明白白:Hellen请你一起晚饭,OK?” 这次总算明白了,可为什么啊?我在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不由地就问了出来:“why?” “我也不清楚这个why,Hellen这样吩咐我,我只好这样安排了。”Amy有些无辜的语气传了过来。 “Amy,对不起!”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是不该问的,试图着亡羊补牢,“…我想啊,就是因为你我互相信任,我在你面前不设防,才会这样不由自主地问,对吧?” “好啦,我说不过你!…”Amy没好气地怼过来,语态却温婉了,“等会儿,一起走啊。” “OK!” 放下手机,我拿起座机打给了张经理: “张姐,晚餐的时候,你带着同事们去就行了,我和Hellen另有安排。” “好咧!” 放下电话,我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鸿门宴!”久未说话的老吴,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就会胡言乱语!…”见他一脸的幸灾乐祸,我没好气的怼了过去,等气消了,忍不住问他:“说说…” “说什么?呵呵呵……,我的胡言乱语你也愿意听?”见我问他,老吴得意起来,忍不住未语先笑了起来。 “有屁就放,你憋着不难受啊?!”见他拿捏三分,我气不打一处来,出言催促。 “这有什么好说的?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Hellen这次来厦门,就一个目的:钱!” “未必如此…”我装着不以为然,但语气显然很弱。 其实,老吴说的我也很清楚,但心里面总还存有那么一份侥幸。 “你啊…不可救药!”见我这么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态度,老吴也生气不起来了,变成了循循善诱,“你想啊,厦门公司这么多年的经理升职,你见老板娘来过一次?还正儿八经的搞什么入职训导,你见过?再说,你什么时候见过老板娘请客过?凭什么请你?……” 见我一声不吭,老吴停歇了会儿,继续说:“这都不合常规,知道不?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你说这是不是鸿门宴?…她肯定是有求于你才如此这般,对吧?”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见老吴说得如此透彻,我也不得不有所醒悟,迟疑了会儿,我出言相问。 “怎么办啊……那不都是你的事嘛,我才不乱出主意。”老吴投机取巧,又把问题抛给了我。 “好吧,那就花钱消灾。”我见老吴留言三分,就一棍打在了他的痛处。 “你可别乱花钱啊…”果然,老吴怎么都丢不下守财奴的本性。听我说完,他就忍不住心疼了,“再说,不是随便就可以花钱消灾的,你别花了钱,灾难却反而上身了!” “这,什么意思?…”我觉得老吴话里有话。 “你想啊,Hellen来厦门公司要钱,根本就不可能按照公司的制度办理,对吧?”见我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老吴也就开始诲人不倦,“既然是违规操作,那就有危险,也就存下来后遗症,你很可能被拖下水,万劫不复。” “有这么严重?” “呵呵呵,老板娘干的哪一件事情不严重?” …… 等我和老吴结束讨论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分。 尽管谈论了很久,我也还是惴惴不安。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言辞间,漏洞百出 “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吧!” 我一边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物品,一边这样安慰自己。 “叮铃铃…叮铃铃……”换过一件正装,我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却听到座机响了起来。 我估计是公司内线,也就如往常般拿起了电话。 “Seaman,你还要忙多久?”却不曾想,电话是Amy打过来的。 “我没事了,正准备下楼的。”我暗暗决定,把心里面所有的不安都抛下,轻松应对。 “忙完了也不说一声,让我们等你!…”电话里,Amy出言抱怨,却又很快住口,语气里还有一丝丝的疏离。 “大概是Hellen也在的缘故吧?”我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也客气起来,“对不起啊,事情有点儿忙乱,也就有点儿顾此失彼了,告罪告罪…”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说话的声音,接着,Amy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Seaman,既然都忙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当然,我在停车场恭候二位!” 下得楼来,我先去了行政部,找张经理换了一辆奔驰车。这辆车本质上是厦门公司的迎宾专车,只有在重要的客户和总部领导过来厦门的时候使用,平时,就算我也不大多开。 稍等,栾宛诗与何娟莲步姗姗,下得楼来。 看过去,两人也都换了装,各自一袭长款旗袍。 小立领,盘花扣,紧束的腰身,流畅的线条,衬托得玲珑体态,风姿绰约。那色彩清雅,图案古典,做工精良的苏绣,更是锦上添花,把两个江南女子的柔软、温婉装扮得摇曳无穷。 凭阑处,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一涓秋月点黄昏。 连带着她们所处的梯楼、台阶,也突然间有了一股浓浓的古典诗情。 年龄大点的栾宛诗,穿着了一套七分袖的宝蓝色刺绣旗袍,兰花图案,针织丝绒。宝蓝的明艳,于含蓄中给她平添了几分奔放,娴静中又洋溢着不少妩媚。精致的高盘发,优雅大气,白嫩细长的脖颈上,一串白色的珍珠项链,就着这黄昏的落日,散发出一圈圈眩目的晕光。 美人珠玉,相映成辉。内敛、含蓄、温柔却又高贵、华丽、飘逸,不张扬,却能于无声处透出岁月沉淀的风骨。 再看年轻的何娟,着一套四分袖的淡粉格纹长款旗袍,白里透红的面容,清丽温婉的模样,空灵得似水的荷,楚楚动人,却又平仄多姿。轻盈的大卷长发,有些许性感成熟的飘逸感,却又处处显得从容而知性。一颦一笑之间,自有一份似水的柔情,不禁让人迷恋着这花样年华,岁月静好。 “你在啊,我还以为又要等你!…” 看到我在,何娟晒然一笑,一边说一边向我走来,哪知刚迈两步,脚步蹒跚,大概是步子迈的有点儿大,却不记得自己穿的是高跟鞋,显然是还未曾习惯穿着旗袍款款而行。 我看见,心里一乐,正待接过话头,调侃何娟几句,却看到紧随其后的栾宛诗,抬头挺胸,小碎步,轻落地,步履轻盈,如行云流水般娴雅,美不胜收。 不穿职业装的女子,我在平日里很少见,就一时多看了两眼,却被栾宛诗瞧见,两个人视线相对的那一瞬间,我有些许愕然,对着她微微点头,栾宛诗的脸上,徒然就红晕片片。 我惊觉,赶紧收回目光,对着已走到我面前的何娟微微一笑,延手请二位上车。 等两人坐好,我启动,滑行,慢慢地出了园区,向主干道转行。 “Amy,怎么走呢?给个方向吧。”眼看着就要进入大道,我再也忍不住了,出言相问。 “悦华吧…”何娟还没出声,栾宛诗给了我答案。 我也不再言语,只管着专心开车,车里面虽然坐着三个人,却沉闷无比。 栾宛诗邀请我一起晚餐,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至于老吴说的“鸿门宴”,我纯粹当做茶余饭后的无聊笑话。 栾宛诗找“我”要钱是不可能的,最不济也是来找厦门公司要钱的,而厦门公司的钱,迟早也都是集团总部的,我又何苦草木皆兵,自寻烦恼?再说,现今,在厦门公司的账上,资金尚算充裕,只要栾宛诗能按照公司的章程来办事,我干嘛不做一个顺水人情? 等到到了饭店,包厢里只剩下我和她的时候,我却又在惴惴不安了。 “Amy怎么还不来?我去看看!…”开始上菜的时候,还没见着何娟,我给栾宛诗打个招呼,准备起身。 “她在外面忙着,你不用担心。…何况,今天的谈话,也不适合第三者在场。”栾宛诗对我一笑,并不给我揣摩她意图的时间,“…Seaman,我这次来厦门,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想不到,栾宛诗竟然这么直接,由此来看,这件事情已经到了很危急的关头,危急到连平素温婉的女子,也忍耐不住地急躁起来。 “您说,我能帮您什么。”几乎是处于本能的,我回应着她,竟然这段时间所考虑到的一切,都抛诸脑后。 “我需要钱,我需要厦门公司账上的现金!”栾宛诗的语气很重,还有点儿迫切,虽然坐姿还是那么沉稳,脸色也如常,但眼睛已经睁大至极限,眼神有点儿凌厉。 “……”我心里一愣,正待想问,栾宛诗却抬手制止了我,然后,我就看到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陷入沉思中。 我也不去催她,心里却很庆幸,对于将要面对的这一切,自己早有准备。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再次抬头看着我的栾宛诗,眼神变得柔和了,“…Seaman,你大概是在疑问,我为什么不去总部财管处要钱而跑来厦门找你帮忙,对吧?” 其实,我只是想知道,栾宛诗需要厦门公司账上的现金,她将用何种方式让我安心把钱交给她。 但既然她这样问过来了,我也只好顺水推舟,点头认可。 “你也别多想,我来找厦门你帮忙,也是为了集团,纯属公事!”说到最后四个字,栾宛诗特意加重了语气。 我心里清楚,她在竭力掩饰自己的真正目的,但言辞间,却已漏洞百出。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极其糟糕的结果 我不想戳穿她,只好装着不了解任何内情的样子来回应: “Hellen,既然是公事,那就好办,厦门公司的账务,每一笔收支都是要按制度规定,上报给财管处的。” 我的态度很明了,既然你说是公事,那我就给钱,但需要按规矩办理手续。 栾宛诗来厦门公司找我要钱,根本就不合常规。按照职务划分,她无权游离于集团总部财管处的管辖,去调用分公司的资金,说穿了,我可以不留任何情面地拒绝她的这个要求,就算她是“老板娘”。 可我不能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啊。 首先,栾宛诗来厦门公司找我要钱,既不合情理也不合规矩,要说她自己没意识到这一方面,怎么可能呢?也没任何的说服力啊。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依仗的是什么?这个疑问,让我特别好奇。 …难道说,她攥住了我的什么把柄,以为可以迫我就范? 我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人,在任何一个职位上,都曾经使用过变通的、非常规的手段来处理问题。这些处理方式,难免不合规制,真要吹毛求疵起来,安上一个大大小小的罪名,也是很可能的,但怎么都不至于让我伤筋动骨,因为我的行为有属于自己的底线,那就是只为了解决问题,并不求私利,更不可能存在着假公济私的行为,这是我的底气。 但“一毛不拔,你能好?”老吴说的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为了正在进行的创业,我可以适当地违反规则,给你“老板娘”这个面子,把钱给你,但我也需要自保,不能再节外生枝。 “这个……”见我提出这个要求,栾宛诗犹豫起来,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一番,最终,对着我苦笑,“Seaman,这件事情确实是集团的公事,你不用怀疑,我不可能做任何伤害到集团利益的事情。……但这件事情,确实又牵涉到我的私心,否则,也轮不到我来厦门找你帮忙。” 栾宛诗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也确信她不敢做伤害到集团利益的任何事情,因为这里面承载着她太多的东西,她的婚姻、家庭和孩子。我无法想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她抛弃这些? 看来,老吴所说的那些,并非空穴来风。 见我还是不温不火的样子,栾宛诗沉不住气了,满脸的伤感:“……Seaman,我清楚你的疑虑。我本来就是一个规则的维护者,现在却要破坏规则来满足自己的私利,这对我来说很不容易,也是我不敢去找别人的原因,我不想闹得满城风雨,成为别人的谈资,成为一个笑话!…” 栾宛诗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岂能继续无动于衷?只得接过话题: “Hellen,我只是想让厦门公司的收支账目清晰明了,不至于被人当做贪污犯。” 自保,是我的底线。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岂能这样轻易地答应她,万一,她想伤害我呢?有一个很常见的做法,叫“钓鱼执法”,人家挖了一个坑,我就该跳下去? “Seaman,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的话音刚落,栾宛诗站了起来,气急而怒,满脸通红,连好看的五官,也有了些许的扭曲,一双眼睛瞪着我,一眨也不眨。 栾宛诗的失态,在我看来,有些可笑,但也觉得可亲。 她的反应,显然就是一个习惯于高高在上的人,缺乏对一个长年累月在夹缝中求生之人的理解,但这个时候,她的失态,倒让我感觉到她有那么几分真性情,不再是那样的“装腔作势”。 也许,人都有两面性吧。 “Hellen,你先别误解我,换位思考一下吧,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 等到栾宛诗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失态的时候,我把问题抛给了她。 栾宛诗坐了下来,然后就是沉默。也许,她没想到,我会把问题这样抛给她,有些措手不及;也许,她是在认真思考答案,却苦而不得;还或许,她是在想着用怎样的办法迫我就范。 具体怎么样,我不得而知,但我一点儿也不着急,任何真相的求证,都是一场博弈,不可能是一个急于求成的过程。现在,博弈的节奏已由我来掌控,我安心等着她主动揭开真相。 “常远…” 过了很久,栾宛诗才抬起头再次正眼看我,她称呼着我的中文名字,显得认真而又滑稽。 她对着我微笑,却显得这么的艰难,以至于所有的笑容,饱含了苦涩,“…我想明白了,你我之间缺少基本的信任。我所处的职务位置,和我曾经的行为,已经让我远离了公司的同事。放眼整个团队,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找不到心甘情愿帮助我的人!…你们都没有错,这是我的悲哀。” 唉!…我在心里微微地叹息着。 任何的结果,都源于自己的选择,如今的困境,是栾宛诗该面对的。 面相温婉的女人,眼神里再漂浮着几分落寞、几分无奈,特别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Hellen,我……”我不忍心栾宛诗一直陷入在这些情绪之中,想着出言安慰她,也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Seaman,啥都不要说了,我本就不该来找你。”栾宛诗打断我,一手端起了酒杯,“…还是陪我喝一杯吧,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听她说完,我在心里苦笑,眼前的这个女人,很漂亮,也很骄傲,容不得任何的质疑,也容不得任何的拒绝。 这其实是一个极其糟糕的结果,也并非我的本意。 “好吧…”我答应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瞬间,满嘴的苦涩。 “Amy,进来吧…”刚喝完一杯酒,栾宛诗又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很快,何娟推门进来,满脸微笑地看着我们,等到把视线转移到餐桌上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地问:“你们还没吃?!” “是啊,只顾着和Seaman聊天去了。…Amy,菜已经凉了,你去找服务生再热热,然后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栾宛诗接过话头,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听栾宛诗说完,何娟偷偷地瞄了我一眼。 显然,栾宛诗的说辞没有说服力。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祸从天上来 我本来以为,接下来的饭局是一个让人难捱的时光,但显然,我错了。 我不但错了,还错得很离谱。 三个人一边吃着,一边可劲地聊着,其乐融融。尤其是栾宛诗,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娴静、温婉,一双眼睛会说话,不时笑着,尽管说得少,但让人的感觉就是如沐春风。 你不得不确信,人真是非常擅于伪装的动物,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越漂亮,也就越能伪装。但你也不得不承认,伪装总要比撕破脸好,很多时候,撕破脸了,事情也就无法挽回了。 所以,我也竭力在伪装,配合着栾宛诗的演出,但我还是笑得不大自然,因为这是一个很糟糕的结果,不是我希望的。 我敢肯定,栾宛诗不会善罢甘休! 只有蒙在鼓里的何娟,还是那么一贯的巧笑兮兮,一会儿调侃我,说着我以前做过的,她知晓的那些糗事;一会儿又与栾宛诗谈论着护肤品、衣着首饰等等。 而我,有点儿心累,既要应付着两个女人,又要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之中。 虽然无迹可寻,但我要努力去寻找,找到栾宛诗将要对我展开的打击。 她会从哪方面入手?采取什么方式?我的弱点在哪些方面?我能承受多大的打击?…… 可惜,直到“鸿门宴”完毕,我也还是没想清楚。 栾宛诗和何娟不用离开,她们选择了在“悦华”住宿,而不是到厦门公司给她们安排好了的“马哥孛罗”! 握手,道别,栾宛诗和我深深地对视了一眼。 坐在车上,我禁不住在心里苦笑,都说“好男不与女斗”,可是,我不但要与一个女人“斗”,而且,还无法躲开这 一番“争斗”,真应了那谚语:“闭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 难道,这个年长我十岁的漂亮女人,就是我翻不过去的那座山? …… 到家一看,时间尚早,才晚上8点多。 换衣换鞋,然后下楼,出来小区,沿着筼筜湖石堤慢慢跑起来,一开始,脑子里挥之不出的还是栾宛诗的事情,但随着速度的增加,等到我汗出如浆,疲惫袭来,脑子里也就空白一片了。 在浴室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穿好衣服准备到书房里再忙会儿。 刚走出卧室,就听到书房里手机铃声大作,跑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是归亚楠,赶紧接通。 “常远,你还在忙啊?”自从两个人确定恋爱关系后,我总感觉到归亚楠的声音里,多了一份甜腻,我也曾暗自揣测过,这也许只是自我陶醉的成分,所谓“情不迷人人自谜”,但我却极其受用。 也许,在爱情里,人就应该有些许自我陶醉的能力,这样才能完全地感受到爱情的美好和满足。 “呵呵呵,我忙完了啊。”我已经在享受这份正常的感情带给我的愉悦。 “忙完了也不给我电话?总共给你三个电话了,你才接!…”电话里,归亚楠开始对我抱怨,但更多的是撒娇。 也不知道是彼此心灵感应的默契,还是无意中形成的,每天到了这个时候,我和归亚楠就会开始电话。虽然是她打给我的时候多一点,但在忙完工作的时候,我也一定会打给她。 “外面跑步了一圈,刚刚泡澡完,正准备给你电话啊,你就打过来了嘛…”我把下班后的行动汇报了一遍,不是为了辩解,而是让她安心。在归亚楠看来,我仍然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哪一类男人,虽然这不是事实,但爱着了,自然就更多关心,常言说,关心则乱,我有责任给她宽慰。 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你凭什么说能照顾好别人? 我要让归亚楠清楚,她爱的这个男人,可以照顾好自己,更能照顾好她! “你什么时候来上海啊?我这段时间不需要出差,工作上也不忙,你来了,我可以多点时间陪你;如果你很忙,我就去上海陪你。” “你急什么啊?我…” “谁急了?…就是想你嘛…” 听到归亚楠把我的话打断,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些歧义,又见她欲盖弥彰的,禁不住笑了:“呵呵呵…是我急了,好吧。……我想你,急着要见你啊!” “嗯,这还差不多!”归亚楠故着老成,最后也撑不下去了,自己倒笑了起来,“…哈哈哈…!” “亚楠!…”等她笑声停下来,我也思念如潮,“厦门这边还有点事情需要忙,我预计要忙三五天的才可以去上海,等到了上海,前面几天肯定特别忙碌。我估计啊,我们只能国庆假期见面了…” “国庆假期啊?…还要十天哦!”归亚楠的话语里有点儿怅然若失,但更多的是期待,这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姑娘。 “是啊,十天的时间确实还有点儿长!……”我也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怅然若失之中,等惊觉不妥的时候,赶紧出言弥补,“傻丫头,国庆假期长啊,我可以放下所有的工作,去济南陪着你!” 归亚楠一直都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姑娘,这是我喜欢她,爱她,迷恋和她在一起的根本原因;而我总是那么容易陷入多愁善感的情绪里,习惯性地去纠结,多虑,心里面缺乏阳光。 我清楚,需要拥有一份正常的恋爱,才可以彻底改变我的个性。 所以,在与归亚楠开始恋爱的时候,我就告诫自己:抛下所有的负能量,我们的未来,阳光明媚! “是哦!…呵呵呵…”听我说完,归亚楠里面开心起来,“常远,就按你说的,我在济南等你!…” “嗯!…” 我柔情满怀地呼应着她,正待继续腻歪下去,另外一个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显示的号码,竟然是高菡。估计是要紧之事,只好语带歉意地告诉归亚楠:“亚楠,菡姐来电话了,估计有急事。” “我也听到了啊,你先去忙吧,忙完告诉我啊,别太晚!” “好咧!” 不等归亚楠挂完电话,我赶紧接通了高菡的来电:“菡姐,还没休息?” “你让我怎么休息?!…” 电话里,风风火火的高菡,给了我劈头盖脸的一句责怪。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兵临城下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有点儿发蒙,开始慢慢思索。在我心里,高菡是一个很务实的人,擅于解决问题,也不太喜欢去责怪别人,但今晚有点儿反常。 “菡姐,你还在公司忙?”我不得要领,只好随意找个话题,试着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我不忙,我是担心,担心你!”电话里,高菡的语气是不顺的,很有一股子责怪的冲劲。 “我好好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呵呵呵…”感觉到气氛有点儿紧张,我故意笑起来,试图稀释这份紧张。 “你还笑?!…”高菡有点儿气急败坏的,沉默了片刻,语气也变得无可奈何了,“…你干嘛总要把事情扛在一个人的肩上?眼里还有我吗?……我们还是伙伴嘛?!” “菡姐!”直到此时,我才真正意识到问题可能很严重,“…你何出此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刚刚郭董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厦门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栾宛诗已经作出安排,要求总部的全体稽核部门人员,连夜出发到厦门来!…你说,我接到这个电话以后,还能休息吗?能不担心你吗?!” 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有点儿慌神,想不到栾宛诗的行动这么快。 稽核部属于双重管理,日常管理由栾宛诗负责,重大问题由郭董负责。如果没有掌握到真实的证据,栾宛诗怎么可能说服得了郭董,把整个稽核部的人员投入到厦门来? 而高菡听到这个消息,能不担心我? “菡姐,别多想!…也许,栾宛诗只是例行公事,我们就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我也茫然无头绪,只好言不由衷地宽慰着高菡,同时,也这样宽慰着自己。 “你啊,是装傻还是真傻!”高菡长叹一声,忧心忡忡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啊,还能在哪里?”我毛躁地回答着,被这事闹的,也开始情绪不安。 “你等我会儿,我马上去你家找你商量会儿!…”话音一落,高菡把电话也挂了。 在等待高菡到来的时候,我陷入了疑虑中:栾宛诗此次来厦门,到底所为何来? 如果已经掌握到了什么真凭实据,她只管来找茬就好,又何必事前演出一场接待风波,尔后又装模作样地搞一出“鸿门宴”?如果是真心来厦门寻求帮助,以解决自己的困境为目的,她又何必大张旗鼓? 现在闹得一个满城风雨,如何收场?…… 很快,高菡到了,令我想不到的是,老吴竟然也和她一起过来了。 “老吴,你怎么也过来了?”我一见,忍不住开口相问。 “我能不来吗?都和你说了,栾宛诗的‘鸿门宴’不好对付,不都告诉你了,要委曲求全,你不会吗?你倒好,三言两语的,让人家下不来台!”老吴也不管我受不受得了,一口气地数说。 “老吴,那不是委曲求全就能平安无事的!…”我没觉得自己错了,免不得出言辩解。 “好了…好了…,你们别争吵这些没用的了,现在看看怎么解决!…” 听高菡一说,我和老吴才意识到各自的不冷静,彼此看一眼,苦笑一回。 “都坐下来吧,现在大家把各自掌握的情况都说出来,我们汇总后合计合计,看看到底有多严重!”见我们两个男人不争吵了,高菡先坐了下来,然后招呼我们。 “我先来吧,给你们说说今晚‘鸿门宴’的事情……”我看看老吴,说到“鸿门宴”的时候,再一次苦笑。 接下来,我把今晚饭局的整个过程都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包括栾宛诗的言语和动作,连她的表情,我都顾及到了。及至说完,我感觉到口渴,四处寻找茶杯的时候,才意识到他们来了这么久,我都忘记了泡茶。 对他们歉意地笑笑,我起身烧水泡茶。 看我忙着,他们也不多言,大概也都是沉浸在“鸿门宴”的情景中了。 很快,水烧开,我拿来三个玻璃茶杯,分别放在三个人面前的茶几上,加茶叶,再冲泡。茶叶是君山银针“金镶玉”,不一会儿,一阵迷蒙的清香就萦绕在我们四周,三人不约而同地深深呼吸了几下,开始品茶。 一口味醇甘爽的茶汤入口,三人的心绪才稍许安宁。 “老吴,你帮我再想一想,厦门公司的财务上面,到底有没有问题?”我打破沉静,第一个开口。 “我保证,你所签核的每一份财务报表都合乎制度规定;另外,我主管的财务部门也确定不会存在任何问题,你不用把心思花费在财务上面了。”也许是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老吴这次说得极是认真。 看到老吴这个认真劲,我踏实了,只要财务上没有问题,问题还不至于严重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菡姐,那你觉得业务上有没有可能……?”转头看着高菡,我有些许迟疑地问。 “怎么可能?!”高菡狠狠地剜我一眼,继续解释,“…有想法有目的的人,早已经离开了,而留下来的人,怎么可能还有问题?现在已经不比以往,公司都不接外单了!…” 业务员谋私利,无非就是以公司名义接单,然后私自外发,私下里与外发工厂谈妥加工单价,规避运营部的管理。 高菡说的虽然不透彻,但言下之意,我们都清楚。集团已经放弃了工艺品行业,无意承担全部订单的生产,所以,“有想法有目的”的业务员早就拿着订单离开了集团! “你们也谈谈自己的看法吧。”既然最看重的两大部门都没问题,我也就懒得多想了。 “还瞎猜干嘛?栾宛诗已经兵临城下,这表明,厦门公司肯定出了问题,你还是想一想怎么对付吧!”见我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高菡没好气地怼我。 “嘿嘿嘿!…”难得见着高菡发火的样子,我禁不住笑了起来,然后看着老吴,“…你又听到些了什么?”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学着高菡的样子,老吴也狠狠地剜我一眼。 等他眼神看过来,我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掉一地。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怀璧其罪 “哈哈哈!…” 高菡也被老吴的神态逗得笑起来,甫一笑完,眉头却又皱了起来,逡巡着,看看我们两个男人,嘴里面嗔怪:“你们能不能认真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来说笑!…” “好吧,我们认真点!…”老吴忍住想笑的模样,看着我,然后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开始数说我,“知道栾宛诗请你单独吃饭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这是‘鸿门宴’,目的就是提醒你多加小心,因为我听到了一些并不好的消息。” “那你干嘛不明明白白告诉他?!”高菡听老吴如此一说,禁不住有点儿恼怒地质问老吴。 “我听到的那些,不都是小道消息嘛?!……”被高菡一激,老吴也乱了阵脚,言不由衷地开始辩护,“…都是些无法证实的消息,万一搞错了,弄巧成拙,又怎么办?” 看着他们两个人有些慌乱,又有些焦急的神态,我心生温暖。 患难见真情,果真如此。 “菡姐,老吴已经提醒我了,怪我大意,才致如此,但我还是觉得,问题不会严重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不想让他们过于担忧,我出言安慰,然后转向老吴,“…什么小道消息?菡姐也在,你干脆说出来吧。” “好吧!…你还记得吗?去年产业整合前的一段时间,曾有一个传言,说要把你调到上海公司任职。”一开口,老吴就看着我问,见我点点头,然后继续,“…这个传言是真实发生的,因为董事局在产业整合的时候,就是这样计划的。” 见我和高菡的注意力被他成功地吸引过去了,老吴面露得意,继续说:“酝酿产业整合的时候,董事局就在考虑主管厦门公司的合适人选,首先确定的人选,就是现今越南分部的李总,我估计是总裁的意思。” “李总是谁?我怎么不清楚这个人?”高菡一脸的疑问。 “李总是栾宛诗的弟弟,总裁的小舅子,以前都是在台湾公司的国际部,主要负责原材料的供应和调度。”我先把自己后面弄清楚的这些情况说给高菡听,但对于老吴说的那些,我却不太清楚,心里面也特别好奇,禁不住就问:“…那最终,为什么还是让我来的?” “听说是栾宛诗不同意总裁的这个安排,我估计还是因为无利可图吧!”老吴的语气里有点儿轻蔑,满脸的嫌弃,“…你想啊,经过产业整合后,厦门公司剩下的时间,不过三五年的存续期,但承担的任务却极其艰难,稍不留神,就难以脱身,这样的一个烂摊子,栾宛诗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亲弟弟涉险?…” “这个李总怎么就是栾宛诗的弟弟了?你们有没有搞错?都不是一个姓,…怎么还亲弟弟?!”高菡打断老吴的话头,看看我,又看看老吴,也不知她怎么的,一根筋地纠缠着这个“亲弟弟”的问题。 女人,大概天生就对这些八卦性质的事情感兴趣吧。 对高菡问的这个,我自然也有些好奇,但并不想一探究竟。 在某些时候,你知道的越多,承受的也越多,也就越不快乐! “这个啊,我真不知道。”老吴对着高菡摇摇头,然后转头看着我,继续说消息,“…栾宛诗不同意之后,才有了你的任命,哄骗着把这一个烂摊子塞给了你!…” 听老吴说到这儿,我在心里已经羞愤交加。 当初,我还天真地以为,董事局是看重了自己的工作能力,才把这个难题交到我手里的,想不到原来就是一个坑,只等着我跳下去。最可笑的是,我竟然真把别人弃如敝履的这个烂摊子,当做了一份责任,还精心谋划,权衡再三,只为了这份知遇之恩,不负所托! 我的这番心思,虽然在竭力掩饰,但老吴和高菡都是对我极其熟悉的人,自然也察觉了稍许。 老吴喝口茶水,瞪了我一眼,继续说了下去:“故事发展到这儿,本来就可以完满结束了,可我们的常总,非得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比别人高明,这才有了今日的这个无妄之灾。” “你胡扯啥?”我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地笑骂,继而好奇地问:“…这又是为什么?” “《计划书》啊!问题就出在你做的那个《计划书》上啊!”说到这儿的时候,老吴的头抬了起来,看也不看我们,顺带着把手在空中一挥,就此定格。 “你是说……那个《计划书》有问题?”高菡不明所以,忍不住出言相问。 “《计划书》当然没问题,但《计划书》太过完美!…” 见有人相问,老吴更加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以至于我都在怀疑,他就是整件事情的导演。 “…当时,那个《计划书》抛出来后,集团内部,朝野震惊,全部的董事竞相阅读,交口称赞。有数据、有理论、有推演,难得的是还有创造性。任何一个看完《计划书》后的人,得出的结论都惊人的一致:在整个集团内,也只有你常远才能做出这样的《计划书》!” 这个时候,连高菡也不再问了,我和她都已经被老吴高超的演技折服了,沉浸在他的高谈阔论之中。 “明明是一个烂摊子,你竟然收拾成了一个精品屋;明明是一手烂牌,你却奇思妙想地争了上游;你的《计划书》让别人看到了显眼的财富,看到了这个‘坑’,原来是一个‘金窝’。这让有些人开始眼红!” 老吴还是很用力地把手在空中挥舞了那么一下,然后收住话头,定格好自己的表情,转而看着我:“你现在知道了吧?” “唉!……”我长叹一声,心烦意乱,也心灰意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是!”老吴点点头,忧心忡忡,“…人家没有你的创造性,但还是觉得可以取你而代之。你们想啊,有现成的方案可循,有精简后的团队可供驱使,就算达不成《计划书》里的目标,但总也差不了多少吧?!” 不得不说,老吴的演讲,让我难受!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请君入瓮 “你的意思是……栾宛诗的目的是要逼走常远?!” 直到此时,高菡才醒悟过来。 “你错了!” 想也不想,老吴直接否定了高菡的想法,“…不是栾宛诗的目的,而是总裁的目的!” “有这么严重?那…总裁为什么不直接任命?” 高菡还是不以为然,问了一个很核心的问题。 “自然是有不能直接任命的原因嘛…” 老吴眼睛瞪着高菡,脱口而出,却不料被高菡猛地回瞪,赶紧把头一低,又说了下去: “…这…我也是听说啊,有两个方面的阻力。其一是常远的《计划书》太过完美,也太过诱人,但也有点儿空中楼阁。有几个很自负的董事,总觉得这个《计划书》的最终目标无法达成,就抱着看戏的心情等着看结果,所以,他们就借口计划的落实,离不开计划的制定者,不同意总裁换人;其二嘛,就是这个李总自身的能力不够,既无生产管理经验,又无产品设计开发能力,一开始,部分董事就不同意他来厦门,这其中就包括了偏爱常老弟的迟董!” “你说的这些,和栾宛诗这次来厦门找茬又有什么关系?” 感觉自己被洗脑了一般,我内心开始挣扎,出言和老吴抬杠。 老吴说的这些,我其实是清楚一部分的,但确实也有不少是未被证实的小道消息,而神奇的生活,又恰恰表明,很多的小道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事实的真相。 “呵呵呵!…”老吴理解我的心情,见我抬杠,也不气恼,反而笑起来,“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现在的结果,不都是你当时种下来的‘因’?” “!……”被他说得迷雾一团,我头一抬,瞪着眼睛就准备怼他。 “稍安勿躁啊!”老吴见我瞪眼,溜嘴一笑,双手提在胸前,微微压一压,见我不再言语,才继续说下去,“…栾宛诗跑来厦门找茬,其实是被你逼的。…这里面有两个方面的原因,其一……” “又是两个方面?你很烦人!…”高菡忍不住了,抱怨起来,“你就不能痛快点?” 老吴也不以为意,对高菡点点头,说了下去: “其一,这个李总在越南公司的情况很不好。你们想一想啊,一个既不懂技术,又不懂生产管理,更无任何创造力,却需要努力地证明董事局里的那些老家伙,把自己看错了的人,他会怎样干?须知,急于求成的后果,往往不是心想事成。……事实上,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越南公司已有二十多个批次的产品,无法正常通过验货,另外还有五个客户提出索赔,分部下辖的三个工厂之一,已关门大吉。…这样的成绩,总裁如何向董事局交代?” 老吴停顿了稍许,看看我们,然后继续: “其二,总裁和栾宛诗被逼无奈。因为越南公司的情况越来越糟,他们夫妻急于给李总善后。考虑再三,总裁想到了先把小舅子调离越南,等稍后,再想别的办法把这个局面和成一滩稀泥。于是,本来在栾宛诗眼里是一个‘烂摊子’的厦门公司,被你的《计划书》激活成了香饽饽,有利可图。被枕边风一吹,迟总就要想办法把你调离,恰好此时,上海公司又出了大事,正好给了总裁一个机会。” “你的意思是,深圳会议其实也是一个局?……请君入瓮?”我脑子里还是疑云重重。 “你说呢?…唉,可惜你不入瓮啊!”老吴一副哀其不幸的模样,让我哭笑不得,“…总裁让你在会议室述职,本意是让大家都认可你的工作能力,同意他把你调职到上海公司。但人算不如天算,一通述职报告完,你不只是被人认可了,而是被人赞誉有加。所有的人都觉得,厦门公司这个‘烂摊子’,完全离不开你!” 说完,老吴还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一番,很有点悲天悯人的样子: “咱们的总裁夫妻,弄巧成拙。无奈之下,只好逼你让位了。” “怎么逼?…莫须有?”高菡不以为然,还是觉得总裁不至于出此下策。 “肯定不是莫须有!”老吴笃定的神态,让人感觉到他的话里有话,果然,他接着说: “厦门公司内部,一定是出了不小的问题,而且,栾宛诗也掌握了真凭实据,但很有可能,这件事情与常远老弟的牵扯不大,栾宛诗不甘心,干脆就借机而发,大张旗鼓地进入厦门公司,进行全面的稽核,目的就是想找到常远的渎职证据,就算找不到,也要搞得厦门公司内,人人自危,自乱阵脚。” “这栾宛诗怎么可以这样自私?总裁也不管了?厦门公司就不是集团的一份子?!……” 高菡听不下去了,扼腕而叹。 听了老吴的一通长篇大论,我早已不再纠结于个人的得失。 先不说老吴的推断是否合理,是否就是事实的真相,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如何面对栾宛诗的稽核。 “你们觉得,问题出在哪里?”思考片刻,我很谨慎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我觉得,要应付栾宛诗的稽核,首要的事情,就是要找到厦门公司的问题所在。 既然栾宛诗师出有名,我们也应该有的放矢才行。 见我相问,高菡和老吴两个人互相看看,然后一齐把眼光聚焦在了我身上。 “菡姐,你说呢?”见他们都不想开口,我只好点将。 “我来厦门公司还不到半年,对大部分同事的秉性还不熟悉,不敢胡乱言语,再说,我也真的无从揣摩。”高菡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她这样的回答并非敷衍塞责。 “老吴,你呢?”我对高菡点点头,转而问老吴。 “我私下里问过别人,但没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可见,这一次,栾宛诗的保密措施做得极好,从而也可以看出,她对这件事情看重的程度。”老吴说着说着,就习惯性地绕开了话题,见我瞪着他,才笑笑,心有不甘地直面我的问题,“…问题出在哪里呢?我也想了一下,我觉得产业整合以后,还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只有两个。” “那两个地方?你快说啊!”见老吴慢条斯理的,高菡忍不住出言催促。 老吴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言语。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项庄舞剑 “怎么啦?你还是觉得我有问题?” 见老吴看过来的眼神很不对劲,我不禁有点恼怒,连声质问他。 老吴却不理我,还是那样地慢条斯理,但终于说出了他的答案:“我说的那两个方面,是指挪用公款和采购付款,而这两个地方,你怎么都逃不了干系!” 听老吴一说完,我立马就明白了,暗暗地叹口气,心气儿就矮下去了半截。 我何尝不清楚这些?其实,我担心的只是一个方面,那就是运营部! 前一段时间出现的那个预付款达50﹪的合同,我敢肯定里面存在问题,但我不想去深究。 一则,厦门公司正处于非常时期,每一个人都会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这是人之常情,我不也是吗?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在失去了对职业未来的期许下,他们利用工作之便,沾点儿便宜。对这样的行为,我采取的是睁一眼闭一眼。 何况,我已经敲打了陈经理,像他那样的聪明人,肯定能明白我的态度,也应该懂得适可而止,把握好一个底线。 其次,技术部钟经理的事情,已经让我陷入到技术部的日常工作里,难以分身。我根本就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求证运营部的操作真相,就算查出来了问题,我又能如何抉择? 把老陈开除?我想也不敢去想啊! 任何一件工作,都需要人来落实、完成,如果没有合适的团队,我的《计划书》,就是纸上谈兵,就将成为笑谈! 孰轻孰重,我心里明白,这是我做鸵鸟的根本原因。 但显然,我的做法过于天真。 …… “常远,你真有问题?……到底挪用了多少?我们现在想办法补救还来得及吗?” 也许是我的表情让高菡产生了错觉,见我陷入沉思中久久不言,她急了,连连问着我,满脸的担忧。 “菡姐,别担心,刚刚老吴也保证了,财务上没问题。”见高菡如此,我赶紧出言安慰她,“在此,我也向你们二位保证,暗地里,我没挪用过厦门公司一分钱!” 高菡的真情流露,让我感受到了被关心的幸福,看见她因为焦虑而微微扭曲的眉眼,我实在不忍心她来承受这份折磨,就把下一个话题抛给了老吴:“那你觉得运营部的问题有多大?” “这?…”老吴沉吟着,却不再言语。 见他如此,我不解,有点儿生气,但转念想一想,也就理解他了。 老吴这个人,聪明、能干,但偏重于人情世故,处世中庸,其为人圆滑,津津乐道于小道消息,但有属于自己的判断。这样的一类人,与人为善为要,很难做一个恶人。 他与运营部的陈经理共事多年,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不算知己,但也算老交情了,在高菡面前,他怎么可能说老陈坏话?但另一方面,我于他有知遇之恩,自然,他对我不能阳奉阴违。 两厢权衡之下,他只好点到为止了。 “明白,我明白;…理解,我理解!” 何必去难为一个老好人呢?我对老吴点点头,很善意地笑笑。 看来,老吴和我的判断是一致的: 第一,栾宛诗查到的问题出在了运营部,但问题到底有多大,我们都不清楚;其次,栾宛诗连夜调兵遣将来厦门,只不过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她希望通过稽核运营部的真相,追踪到我的身上! “你们什么意思嘛?”见我和老吴打着哑谜,高菡不耐烦了,“…就不能和我说说?” 老吴看看我,默不作声。 “好吧,我来说!”我站了起来,然后把自己的判断告诉了他们。 “栾宛诗的目的是追踪到你身上?…那你到底有没有问题?” 就算现在把所有的问题都弄明白了,高菡也还是在担心。 “我没问题。” 我被高菡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很认真地最次向她保证,又实在难受,干脆把这份气撒了出来,“…你怎么这么不信任我?!” “我哪有不信任你?”高菡瞪着我,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但你的胆子太大了,有时候,你行事让人不放心!” “姐!……”就这一句话,我差点被她气绝。 “哈哈哈!…”老吴正喝着茶,闻言大笑,却不料岔气了,又咳过不停,“…嗨…咳咳咳!……” “让你笑!”我一见,也没好气地瞪他。 老吴也没办法还嘴,仰着脖颈,抖着脚,咳嗽得满脸通红。 “我不是担心嘛,害怕影响到我们…”大概是见我作保证的态度很认真,高菡终于放过了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怕心直口快的高菡,口无遮拦地说到海沧工厂,赶紧打断她的话头。 相对于我们创业的海沧工厂来说,老吴是一个外人。在明面上,海沧工厂与我和高菡都没有直接的关系,只是一个由曾经的旧同事开办的工艺品加工厂,目前是厦门公司的合作方。无论老吴在背地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和高菡也还是不能当他的面,谈论任何关于海沧工厂的事情。 等到老吴的咳嗽停下来的时候,我重新给大家泡了一壶茶。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喝了两口茶水,高菡又忍不住了。 闻言,我看了看老吴,却见他不疾不徐地在安心品着茶,把一个玻璃杯高高举着,眼睛瞪着里面那一根根竖着的茶叶,好像他的世界,已经沉浸在那一幅美好的图案里了。 “菡姐,什么怎么办?”我无奈,只好装着不解,问高菡。 “栾宛诗都调兵遣将来厦门了,你还能无动于衷?” 高菡用看一个白痴的眼神对着我,“…你就不能想一想对付的办法?” “菡姐!...”我正在想怎么回答高菡的时候,却被老吴打断了话头。 “栾宛诗来厦门稽核,那是人家正常的工作。” 老吴抬起头,难得一回这么认真地看着高菡,“…你能怎么对付?” “是哦!…” 高菡醒悟过来,转过视线看着我,“…其实,我们也不用管它了,反正有什么问题,栾宛诗都会通知你的,对吧?” “就是!”我连连点头,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高处不胜寒 “未必!” 老吴又给出来一个不同的意见,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和高菡难以理解他的言下之意,都看着他。 “我说的未必,不是你们意味的‘未必’,而是想告诉你们,等待栾宛诗的通知,未必就是我们的最佳选择。”老吴虽然说话的语气慢条斯理,但话里有话,这是他的习惯。 “现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情况不明,而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我们还能怎么办?” 高菡心直口快,忍不住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们要想办法主动出击。”老吴回答着高菡,眼睛却盯在了我的身上,“…栾宛诗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想着抓走一个人,为公司减少损失,而是要混淆视听,扰乱厦门公司正常的工作状态,以便她从中渔利。” 听老吴说完,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栾宛诗已经掌握了真凭实据,为何还引而不发?这说明,她手上的那些证据,根本就不能让她达成目的。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还倾巢而出,兵至鹭岛? 一方面,栾宛诗大张旗鼓地调兵遣将,让董事局里的人都以为,她已经掌握了极其重要的线索,厦门公司,或者说厦门公司的的主管一定存在极其严重的渎职问题;另一方面,从明天开始,全部的稽核人员将会进入厦门公司,进行全面的稽核作业,这样一来,整个厦门公司内,就形成了大军压境,人人自危的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我又如何来确保各项工作的正常进行?又如何能确保厦门公司的工作效率? 须知,现在正值生产旺季! 显然,老吴已经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思考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栾宛诗这样无中生有、虚张声势的目的,就是要让集团的董事,质疑我对企业的忠诚,动摇他们对我的信任。更要让厦门公司的同事,质疑我的人品,动摇他们对我的服从。 事实上,栾宛诗的行动,已经初见成效。 郭董之所以电话询问高菡,却不直接问我,不就是已经在怀疑我了么?而厦门公司内部,高菡与老吴联诀赶来我家,不就说明混乱的局面正在酝酿么? “我该怎么办?”我在心里自问。困境重重,而我一筹莫展。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厦门公司都不可以自乱阵脚!”等脑子里稍微清醒点,我突然觉得,把眼前的工作做好才是关键,至于别的,还是等待吧。 “菡姐,老吴说的这个很有道理,从明天开始,我们几个人必需小心翼翼,彼此信任,要确保各自分管部门的工作,一如既往地正常进行,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到整个《计划书》的执行。” 看看高菡,又看看老吴,我慎重其事地嘱咐。 “嗯!”老吴和高菡同时点头答应着,也都一如我这般慎重其事。 我很庆幸,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还有这么信任的人,能与我并肩作战。 “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就不讨论下去了,你们回去后,也都不要去多想这件事情。该来的都会来,你躲也躲不掉的。”我站起来,竭力让自己的语调很平缓,想让他们紧张的思绪也能如此松懈下来,“…回去好好休息吧,现在正是生产旺季,我们必须心无旁骛,更要顾全好公司其他同事的情绪。” “好!”他们也站了起来,像两个战士,异口同声地回应我。 送他们到小区门口,握手话别的时候,彼此又叮嘱了一回。 看着他们的车离开,我心事重重。 进了小区,却不上楼,我转身向休闲区走去,漫步在小区的走道上。 四月底的厦门,夏的味道已经日渐浓厚,今天下午,明晃晃的阳光一出来,就那么炽热,好在到了夜晚,却温凉如水。 慢慢地,我开始把自己放空,想象着自己只是这夜空里的一丝气息,一时神游天外,物我两忘。 一忽儿,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以为是归亚楠的电话,拿出来一看,不料却是古宇轩。 “阿伦哥,这么晚还没睡?”电话一通,我不由好奇。 “睡个鬼哦!…唉,刚刚才忙完。” 一开口,古宇轩就是一通抱怨。我估计就是平时安逸的日子享受习惯了,现在忙着了,就感觉到了难受。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也就是这般道理了。 “是啊,肯定是千头万绪嘛,…我估计你要理顺这个现状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行。”我能理解他的烦心,也想着帮他把这份烦躁疏导出来。 新职任命,最怕的就是去“救火”,新的行业、新的环境虽然是一个挑战,但最烦的就是要给出事的前任“擦屁股”,就算你知道他是错误的,也不能全盘否定,言语客气之外,还只能偷偷摸摸地善后! “还是你理解我啊!…”古宇轩好像有很多槽点要吐,估计也是缺少一个疏通的渠道。 “高处不胜寒”,说的就是这个情形。随着职位的提升,到了一定的高度,你倾诉的对象就渐渐没了,一切负面的情绪,都需要依靠你自己来消化,但喜欢群居的人类,有几个人能真正享受孤独? “那你先和我说一些情况啊,让我也有一个心理准备嘛,反正,我也要去的!…”我一边说着电话,一边向偏僻的花坛走去,找了一个石墩,干脆坐了下来。 “我昨天下午才到这儿,人都还没认全。”古宇轩浓浓的港味普通话,让我忘记了栾宛诗带来的冲击,“…今天只是去项目工地转了一圈,走马观花而已,但事情却遭遇了一箩筐!” 听着古宇轩的抱怨,我想象着他的无奈,突然觉得,相比之下,栾宛诗给我带来的问题,未必就比古宇轩现在遭遇的更严重。他的日子能继续,我还有什么担心的? 不知不觉,我轻松了起来,言语间也就对他多了关心:“是不是需要钱?我明天先转账给你。” “不是!…虽然很多事情都和钱有关联,但又都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话里话外,古宇轩给我绕出来一个逻辑性问题了,可惜我还是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万籁俱寂 “看来,上海的情况很复杂,对吧?”我忍不住问。 “那当然,包括正在进行的工程项目,也是如此了。虽然对外宣称,还有五个项目在进行,但实际上,其中的两个项目,存在的问题一大堆,工地上的工程,也时停时动,根本就没有办法正常开工。”古宇轩的语气里,透尽无奈,“…至于原因,我还没理出头绪,明天可能要继续了。” “那案情如何?”我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问到了这关键的事情上。 “我并不清楚,也还没时间去关注这些。”古宇轩的情绪稳定了很多,说话的节奏感有了,“在来上海之前,阿公吩咐过我,等你和我到了上海,只可专注于工程项目,关于案情的一切,都不要去过问,免得惹祸上身。” “老人家这样嘱咐,那就说明案情问题太严重,我们凭一己之力,无法解决。”我也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对的!”古宇轩先肯定了我的想法,然后告诉我:“……因为事件已经涉及到集团的总部,所以,总部已经成立了一个专案组,总裁直接负责日常的工作。这个组里面,有专业的律师、还有集团的法律顾问、以及相应的公关人员。” “那就是说,你和我去上海,承担的责任只是一个项目部?” “不是这样的。…当然,在案情没有明朗以前,别的部门也无法开展全部的工作。事实上,你说的也算对,我们现阶段的工作也就是项目部了,其他部门的工作主要还是收集资讯,为后续做充分准备吧。”古宇轩要考虑全盘的工作安排,自然想的比我仔细。 “我觉得啊,德董的言下之意是告诉我们,公司的存在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我继续说着自己的理解,希望这些,能给我的搭档一个有效的参考,“…目前,只有确保现有项目的正常进行,我们才能在上海的地产行业保持存在感,才可能从正常的渠道获得行业信息,获取有限度的政府和银行支持。” “常老弟,你说的比我家老祖宗透亮,难怪阿公见你以后,老在我面前说你思维异常!”古宇轩的声音兴奋起来,言语里也不再那么颓废,“…阿公让我有问题多和你商量。” “呵呵呵,我看你才异常!…”我也被他感染,心里的郁闷一扫而光,“…你还和我客气啥?把我当外人?!” “哪有哪有?!…”古宇轩忙不迭地反驳,大笑一会,然后问我:“老弟,你什么时候来上海?我现在,孤家寡人,连相互商量的人都没一个。” “我本来已经计划后天去上海的,但现在确定不了。”我有些歉意地说。因为栾宛诗兴风作浪,我不得不认真对付,事实如此,我无法找借口来骗他。 “为什么?”古宇轩下意识地问,然而不等我回答,他又接下了话头,“…我可不管这些了,你答应过早点儿来的。给你两天时间去忙厦门的事情,两天后我在机场等你,见不到你,我就赖在机场不走了。” “你这个混世魔王,哪知道民间疾苦?”我在心里笑骂一句,却还是要答应下来:“好吧,我尽量!” “那就不多说了,等见面聊!”古宇轩打了一个哈欠,开始告安。 “嗯,晚安!”我也被感染,难以压抑地哈欠连连。 挂了电话,我向家的方向走去。 夜已深,万籁俱寂。 …… 第二天,我如往常那般来到公司,但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 走马观花般,我到每一个部门的办公室都去转了一下,也还是没有看到我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抑或混乱的场面,所有的同事,都在按部就班地忙碌着各自的工作。 这是我希望看到的结果,但也感觉到诧异。 “Why?”我一边偷偷地问着自己,一边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却没有看到师小雅和高菡。 我心里一惊,顿生不安,赶紧拿出手机,拨给了高菡,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但无人接听。 一下子,我心里的这份不安,迅速地增大,以至于让我难以呼吸。 连着拨打三次,也还是如此。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过来,我赶紧着拨打师小雅的电话。 “老大,找我?”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师小雅的声音传了过来。 “Candy,你没事吧?”我脱口而出,话一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妥,但也懒得解释。 “我能有什么事?…正忙着呢!”毫不知情的小雅,声音一如往常那样的欢脱。 “哦…那你好好忙吧!……哎,你在哪里?”我有点儿语无伦次。 “海沧工厂啊,一大早就和菡姐过来了。” “菡姐也在?”我突然觉得,自己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你让菡姐接电话吧。” “Seaman,你找我?…是不是栾宛诗开始了?”高菡一接过电话,就开始问最关心的问题。 “你还记得栾宛诗啊?”听到高菡的声音,我就忍不住抱怨,“…今天,你怎么还能去海沧工厂?!” “好啦好啦,我就知道会挨骂!…嘿嘿嘿,刚刚还和老安打赌!” 电话里,高菡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开始和我赖皮。 实在没想到高菡还能嬉皮笑脸起来,我在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一方面,我希望她的心气儿大一点,不至于被栾宛诗的行为造成慌乱;一方面,又希望她更多严谨,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她刚刚被提职成厦门公司的副总经理,显然是站在我的队伍里,栾宛诗的眼睛,一定会盯在她的身上。 “什么事情非去不可啊?”在潜意识作用下,我忍不住问她。 “工程验收啊,老安说,我是这个工程的设计师,只有我说合格,他才付工钱。所以,非得让我来一趟。”电话里,高菡心里面的那一股得意劲,怎么也藏不住。 “验收完了?…怎么样?”顺着她的话题,我继续问下来。 “刚看完!…很好,不错。” “那就赶紧回来吧。”被高菡带来的好消息所感染,我也心情愉快起来,言语温柔了许多,“…你和安佑昀说一说,这段时间是非常时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联系!”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事态正在扩大 “知道啦,马上就回!”高菡不以为然的语气。 女人大概就这样,不该紧张的时候,她可能如临大敌;但在该紧张的场合里,她又可能我行我素。 挂了电话后,我的心总算安定下来了,于是,打开电脑,我开始忙碌工作。 这段时间,国外的客户传来了很多产品设计和开发的资讯,我正在忙着筛选,准备汇总到以往收集保存好了的产品开发资讯文档里,然后再整理成一个产品设计与开发的工作计划。 “五一节”后,海沧工厂的长跑设计开发部就要正式成立,这是“资源转移”计划里最重要的一个部分,也是确保创业以后,海沧工厂能在行业里赖以生存的关键步骤。既是海沧工厂的起步,也是未来产品体系的构建,选择好客户,选择好产品内容、确立好产品特色,都是重中之重,我必须谨慎以待。 客户类型、产品类型都很多,而我们的开发经费有限,所以,筛选的过程很艰难。 前几天,高菡已经把她筛选过后的客户名单整理成文档,用邮件发给我了,但我审查以后,还是觉得面太广,却又不知该如何取舍,一番思考后,我突然觉得,建立自己的产品特色,比选择客户更重要。所以,这两天,我思考的重点就固定在了产品的设计资讯上来了,也渐渐的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 我正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师小雅和高菡回来了。 “啥情况呢?”高菡一进来办公室,就直奔我身边,一副心虚的样子,贼兮兮地看着我,“…栾宛诗呢?不是说有大队人马嘛?怎么鬼都不见一个?” “什么?…”我一时恍惚,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转眼明白过来,“…我也不清楚啊,大概是还没到时间吧。” “会不会是偃旗息鼓了?”高菡把头伸过来,在我耳边悄悄地问,一脸的天真。 “怎么可能?!…”我眼睛一瞪,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觉得郭董是在和你开玩笑?还是你觉得,栾宛诗会是一个虎头蛇尾之人?”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瞎猜吗?你看看你这个认真样子!……”我一说完,高菡的身子立马直立起来,远离了我的耳旁,对着我娇嗔。 尽管已经提职成了副总经理,但高菡的小女人形态却越发浓烈。除了个性还那么洒脱,行为却年轻化了。也许,与师小雅朝夕相处,受到了影响。 “你啊,就不能像我这样认真点?”闻着身旁悠悠然飘过来的丝丝香水味儿,我脱口而出,说完后发现不妥,感觉这样的话语,一如男女之间的打情骂俏,脸一红,转头看着高菡,认真到以至于严肃,“…菡姐,非常时期,大意不得!” “嗯!…”高菡轻声答应着,声音柔柔地,以至于无,然后,我就看到朵朵绯云染上她的脸颊。 最后,狠狠地剜我一眼,她转身走了。 我也沉下心来,继续忙着产品设计开发计划。 产品的开发,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不能是简单的产品复制,而应该是一个创新的赋予。 造型、色彩、内容,既离不开传统的继承,又必需富有时代的气息。单单一个主题的选择,就涉及到了地理、人文、历史,以及消费群体的生活习性等方面的考量,再加上材料、成本、工艺、市场定位等等,所虑甚多。 一个开发项目确定下来以后,这一系列的产品,在我脑海里就会有一个完整的模样,连带着它们的市场方向、推广途径、推广的方式,甚至于它们的销售预期,利润空间,我都会详细地标明在开发计划上。 对于传统制造业来说,富有生命力的产品,才是企业生存的保证。 依据轻重缓急的原则,我先挑出来4个系列,制定成一个包含20款产品的开发计划,然后把它交给师小雅,她会按照我计划上标注的内容,去资料库查找相应的参考图,再制作成固定格式的产品设计卡片。 设计卡片,将会是产品开发部门的设计指南。平面、雕塑、色彩、结构、外包装,包括产品的组装和工艺测试,都将按照设计卡片上的要求进行。期间,每一个设计层次的终审,都是我来承担,以确保最终的产品,符合我的创意。 终端产品完成后,师小雅还需要负责制定产品目录,目录内容包括规格、型号、包装方式、成本、目的地,以及销售指导价格等产品信息。这份目录里包含的内容,是一个公司产品的最高机密,没有相应的管理权限,就无法在公司的管理系统里,进行完整查阅。 详细交代给师小雅后,我出来办公室,准备去一趟技术部。 刚走到楼道口,迎面看到老吴从楼下上来。 两人一照面,老吴对我笑了一笑,小心谨慎地问:“去哪呢?我找你说几句。” “啥事呢?神神秘秘的。”我停下来脚步,等他走近,准备听听他说啥。 “去你办公室吧。”老吴声音轻轻的,也不管我同不同意,自己先迈开了脚步,向我的办公室走去。 我无奈,只好随着他一起转回了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的外间,老吴看到高菡也在,就喊了她一声,然后,三个人一起进了我的办公室。 “刚刚下楼去园区转了一圈,怎么没见到栾宛诗他们?一个都没有!”老吴的声音很小,但脸色很凝重,“…这么风平浪静的,有点儿异常啊。…你们,就不觉得?” 高菡不做声,只管看着我。 “老吴,别多想了,该来的总会来,你躲也躲不掉。”我重复着昨晚说过的这句话,表明自己的态度。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老吴的眉头皱了几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和你们说啊,来公司后,我查了一下运营部这几年的预付款申请单,发现每一年都有那么一两起异常的。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关联,只是现在还一无所获。” “查可以,但只能是你来。”我一听,下意识地嘱咐老吴。 这种对同事工作的质疑行为,很容易造成团队内部的割裂,我免不得有些担心。 我突然觉得,事态正在扩大。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以其人之道 “我知道,都是我一个人在偷偷地忙活!” 好在老吴立马明白我的言下之意,赶紧着答应下来,以宽我心。 ……老吴看看我和高菡,接着又说:“我觉得啊,我们还是应该有些行动,过于被动,总不是一件好事。” 老吴的话,忽然之间,就给了我一些触动。 “栾宛诗可以来查厦门公司,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去查越南公司?”一刹那间,我心生出这个想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未尝不可。 “菡姐,你有没有办法,通过业务部门的渠道,查找到越南公司的客户信息,尤其是索赔的那五家客户?”我心里一动,不由地问着高菡。 “这有什么好难的?姐在总部贸易处,曾经也是一个高级经理啊,你凭什么小看我?!” 高菡很不屑地瞪了我一眼,撇了撇嘴,满不在乎的,“…你什么时候要啊?” “当然是越快越好嘛!”我还未开口,老吴却抢先给出了答案,说完,还对我点点头,满脸的开心。 看来,老吴也大致明白了我的想法。 “你们又想搞什么鬼?”看到我和老吴之间“眉来眼去”的,高菡也好奇起来。 “我不知道,你问他,他是主谋。”老吴有些害怕高菡,赶紧着“落井下石”,把自己撇开。 “我还没想清楚……”见高菡的眼神看过来,我立马招供。 “切!”高菡狠狠地剜过来一眼,却拿我们没办法,转身向外走去,“…懒得理你们,鬼鬼祟祟!” 老吴见状,立马握紧拳头,咬着牙关,手一挥,狠狠地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却不敢欢呼出声。 …… 和老吴从办公室出来后,我还是下楼到了技术部。 厦门公司所在的这个工业园区内,除了一栋六层的办公楼外,还有一栋四层的综合楼。综合楼不大,第一层是保安室、工具房和厨房,第二层是餐厅,第三层和第四层,全部是职员宿舍。 六层的办公楼,格局大致如下,近园区大门一侧,有一个上下的楼道,供上班人员行走;在楼道的另一头,还有一个电梯,其主要的作用是运送货物,平时单独的人员上下,并不走电梯。 行政人事部的办公室,设置在第一层楼道的内侧,其余的空间,都做了材料仓库。 我的办公室在第五层,除此之外,还有财务部、IT室、会议室和档案管理室。再上去,就是产品设计部和样品室,这一楼,属于公司的产品重要区,无关人员不能轻易进去。 而QA验货部、运营部、技术部和实验室,都设置在了第四层。 剩下来的第二层和第三层,都做了成品仓,里面存放的,全部是外发工厂包装完整的出货成品。 受房屋原有结构的限制,厦门公司无法像深圳总部那样,形成一个集体办公的大格局,而是每一个部门都拥有独立的区域,然后依据部门的工作内容,又细分成若干个职能空间。 因为楼道位于楼层的一侧,顺着楼道进入第四层,依次是QA验货部、运营部、技术部,所以,我去技术部,必然要经过验货部和运营部。 我每次经过的时候,总会随意去各部门转转,一方面是便于及时解决问题,另一方面也是观察一下同事们的精神状态,以督促各部门的主管,注意好工作上的调度,做到松弛有度,劳逸结合。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行至验货部的时候,我就习惯性地转了进去。 进来一看,整个办公室里,就剩下两个业务员,正忙着和客户沟通货期问题,看见我,也只能点头招呼,见她们都忙着,我也对她们点点头,赶紧着走了出去。 差不多到运营部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老陈的声音,但说的内容并不清楚,及至到了办公室门口,我才知道老陈在和下属开会。 见我进来,老陈停下话头,对我点点头,我示意他继续,然后在门边就近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因为我平时也都如此,所以,老陈与同事们也就继续开会,我则很认真地观察起来。 问题既然出在运营部,就一定有迹可循,只是往常,我在管理上比较松弛,不去刻意督查,也就未曾防范于未然,所以,才至于有了今天这场危机。 但如今,危机正在发生,我无论如何,也该坦然面对,承担起这份责任。 很快,运营部的会议完了,但就算我观察了这么久,也还是没感觉到任何的异常。 看上去,所有的人都神色如常,连老陈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铿锵有力,说话的节奏,也还是那么抑扬顿挫,连带着他的神态,也还是那么波澜不惊。 “难道说,老陈还没有获得任何消息?”我这心里这样想着,却又无法确定。按理说,像他这样资深的部门高级经理,背后一定有集团总部的相关联系,但他又为什么如此平静? “陈哥,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看到老陈快步走来,我赶紧起身,迎上去握着了他的手。 “呵呵呵!…”老陈爽朗地笑,然后示意我到他的办公室去谈,边走边说着运营部的情况,“今年确实忙了一些,因为订单量增加了不少嘛,但因为前期的工作做得扎实,订单外发的情况,目前还算顺利。” 到了他的办公室后,老陈就坐了下来,然后就开始烧水泡茶。我也想和他多聊几句,也就安然入座。 “第一期外发的订单已经圆满完成,落实在了计划的前面;第二期外发的订单已经完成了八成,今天的会议,大家聚一起,就是在找办法,想着抓紧点,把剩下来的订单早点儿安排好。” 老陈一边很娴熟地泡着茶,一边给我汇报着近期的订单外发情况,“…刚刚在会议上,已经调节好了,‘五一节’前,我们肯定能忙完第二批订单的外发计划。” 这样的工作状态,和以往并无两样。 慢慢地,我也就忘记了来时的初衷,沉浸在两个人的工作交流之中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我该怎么办 这几年,运营部的工作都完成得不错,老陈功不可没。 本质上,老陈是一个对工作非常负责,也能很好地完成计划指令的人。他粗犷的外表,爽朗的笑声,极易给人好感,拉近彼此的距离,还因为是山东人,好酒,也能喝,他的这些特质,都比较适合商业合作的谈判。 “陈哥,你把这一段时间的进度统计好,报上来吧,差不多月底了,《计划书》上规定的半年期也到了,所有的营运奖金和绩效奖励,都到了兑现的时候了。”谈到差不多的时候,我这样提醒老陈。 “真的要按照《计划书》上的比率兑现?”老陈很有深意地问,眼睛不带眨的看着我。 “那当然!…”我坦坦然然地迎上老陈的目光,也略带深意地问:“为什么不呢?” “呵呵呵…”老陈被我问的有点儿不自在,只好借笑声掩盖,然后,有些儿不安地说:“但这一次真的不少啊,我们部门的计划都完成了。” “这都是大家辛苦的结果嘛。…何况,奖罚分明更利于一个企业的管理,对吧?”我也无声地笑一笑,给予了他一个肯定的态度,还特意在“奖罚分明”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呵呵呵,那我不客气了…”老陈憨厚地笑,一如往常。 从运营部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极其复杂。 无论如何,都不可否认,老陈一个非常好的工作伙伴。他执行力强,合作意愿好,谈吐坦诚,相处愉快。就算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老陈存在职业犯罪的行为,我也还是不敢面对。 我多么希望,从来没有发生过栾宛诗的厦门之行,也仍然在幻想着栾宛诗能偃旗息鼓。 “我该怎么办?”走在去技术部的过道上,我反复这样问自己。 …… 我正要进去技术部办公室的时候,徐晓勇却从里面快步跨了出来,就差那么一点儿,两个人就撞上了。 “风风火火的,忙得这样?”我停住脚步,笑着问。看到他,我总会想起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忙碌而快乐。 “常总!…”徐晓勇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伸手挠着头发,“嘿嘿嘿,…我正要去您办公室呢。” “有事去你办公室说吧。”在他面前,我尽量装得老成持重,虽然年龄上,我只比他大了五岁,但在情感上,我总觉得他是一个后辈,也许,就因为曾经他叫过我“老师”。 那还是在深圳设计部的时候,他进集团不久。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对所有的工作都满怀热情,但在做项目的时候,肯定有很多不懂之处,然后就会请教别的同事,有时候也问我。 很特别的是,他不像别的人那样称呼我“老大”,或者“经理”,而是喊我“老师”,这让我有异样的感受,因为我当年也是这样称呼迟董的,而且,我称呼迟董“老师”,里面满含情感的成分。 只是到了厦门,他却改了称呼,也许,心由境生吧,我能理解,但还是有点儿遗憾。 “有个事情要请您帮忙…”刚到办公室,我还没坐下,徐晓勇就开始给我布置“工作”了。 “臭小子,有你这样请人帮忙的吗?”我在心里笑骂,却又觉得自己过于装老,暗地里在心里尴尬一回,然后,却很正式地问他:“你说吧,什么事情?” “就是试模的事情…”他对我笑笑,有点儿腼腆。 “昨天没有试模?”我很诧异,一下子严肃起来。 “不是!…”见我神色不对,徐晓勇也紧张起来,赶紧释疑,“昨天的试模完成了,情况很好,模具也移转给运营部,已经在机台上‘啤’了一天。……我现在说的是另外一个项目的新模具。” “那你安排试模就好,这没有任何问题嘛。”见徐晓勇掌握的情况很详细,我也放心下来,言语轻松了。 “这个情况有点儿复杂,这个项目的模具是漳州模具厂完成的,但这个项目的大货生产,安排在了厦门,注塑自然也安排在厦门的塑胶厂生产,而模具在漳州和厦门之间这样搬来搬去的,很费时间,我就想在漳州塑胶厂试模,等模具Ok后,再转移到厦门这边来……” “你这样安排有道理,那就漳州试模嘛。”我想当然地打断了徐晓勇的说辞,并肯定了他的做法,因为这样的情况每年都会遇到,我也就不以为意。 “嘿嘿嘿,我去找了塑胶厂,林总说,这个项目的大货订单没有安排给他,他也不给我们试模!” “呵呵呵!…”听到这时候,我才算明白了问题所在,不由得笑了。 很显然,人家是心生怨气,故意这样做,让徐晓勇带话给我。 我也不多说了,拿出手机,查找到号码,拨了出去。 “呵呵呵,你这家伙,还记得来电话?”电话一通,漳州林先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怎么啦?…帮我试一个模就这么难啊?”我也不让步,反问了过去。 “好啦好啦,不这样干,你也不会给我电话啊!…”对方的口气,像一个怨妇。 “什么话嘛!…你我之间的一个电话,还要这么复杂化?”我也被他的情绪所影响,但在徐晓勇面前,却不能流露出半分,只好选择互相嬉笑的方式,“…现在都在忙着嘛,你不也正是旺季?” “是啊,忙得要死!”林先生叹了一口气,很无奈的,“…可皇太后的旨意我总得传达给你吧。” “怎么呢?”不明白他说的意思,我有点儿好奇。 “我妈说很久没见你去我家了,问你‘五一节’有没有时间,要我陪着你,到我老家去看看。” “……” 我心里一热,到底是好朋友,怕我在厦门一个人孤孤单单,长长的假期会寂寞,就拐弯抹角地想办法要陪我开心。 林先生是富二代,他父母的年龄,正赶上了沿海改革开放的创业时代,然后就打下来了一个不小的制造业王国,塑胶厂只是其中的产业之一。 我先是与他父亲老林先生进行的合作,然后是他接手过去。 因为年龄相仿,我和小林先生,也就走得近点。 自然,我也见过他们的家人,彼此之间,有着不错的交往。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合格的配角 林先生的老家在漳州六鳌。 因为拥有独特的优质海湾环境,和保存完好的元代古城,六鳌地区正在打造属于自己的特色旅游业。冰雪世界、沙雕主题艺术园、特色化的民宿、集装箱滨海酒店等等,极富创意,很是让人流连忘返。 所以,每年,我也都会抽个时间去玩两天。 可是今年…… 没有别的选择,我只好把自己在上海的新职任用一事相告。 “我也估计你这家伙就是太忙,否则,怎么可能都不来我这儿坐坐?”听我说完,他立马给予理解,主动给了一个台阶,然后转了一个话题,“…你在海沧的那个工厂,生产情况怎么样?” “等有了时间,我再和你详细说吧。”因为这个话题不便此时谈论,我只好这样敷衍他。 “好吧,不忙的时候再联系。”大概,他也感觉到了我的不方便,随着我的言语,终止了聊天。 我也不再多说,道声再见,挂了电话,然后告诉徐晓勇:“没事了,你先去安排试模的事情吧,我随意转转。” “好的,我安排好了就去找您,再把今天的工作安排汇报给您。” 事情办好了,徐晓勇倒不客气了。 …… 从技术部忙完出来,正准备上楼时,却见三三两两的同事涌下楼来。我一看时间,原来已经到了下班时分,同事们正往餐厅赶去。见此情形,我也不便逆流而上,就随人流而下。 到了底层,不期遇到行政部的张经理。 “常总,整个一上午,栾副总和Amy都没来,她们干什么去了?”一见到我,她就开问,看来是特意在此等着。 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正待发作,却看到她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我,又不免心软了,转而语气轻柔地责问:“你是联络官,这不应该问你嘛?” “哦!…”她一怔,继而满脸通红,总算明白了我的意思,许久许久,才嗫嚅着,“…我等会儿再电话问问。” “记得注意问的方式。”我不放心,对着她笑一笑,提醒她。 “嗯!…” 见她还是一副犯错了,忙着自我批评的神态,我不禁有点儿好笑,赶紧安排一个工作给她:“下午,你给各部门发一个通知,四月底正值《计划书》半年的绩效考核周期,请各部门认真统计数据。” “嗯!” “这次半年期的考核工作,极其重要,由各部门主管组成考核小组,你挂帅。”见她情绪稍好,我趁热打铁,但又不太放心,只得多说几句,“这是《计划书》制定以后的第一次绩效考核,其重要性你应该清楚把?请严格、认真地按照《计划书》的规定,圆满完成这件事情。” “OK!”见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张经理的眼神里一抹光亮闪过,整个人的情绪,转瞬又好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不少人在争先恐后,想着出人头地,想着站C位,想着做主角。唯独没有几个人喜欢做配角,满足于做配角。可这个世界却又很简单,大多数人也都很普通,你可能是主角,但你活着活着,也就成了别人的配角。因为,在生活里,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主角! 张经理不会花言巧语,也无长袖善舞,但她实诚,能脚踏实地。能做一个合格的配角,就是她的幸福和快乐,只要有一个事情能让她去忙碌,连她脸上的小酒窝里,也都会溢满欢乐。 所谓“物尽其才,人尽其用”,大概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吧。 …… 我正忙着对付午饭的时候,老吴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见他一脸的凝重,我对着他微微一笑,试图让他轻松点。 他瞄我一眼,一言不发地坐在了我的对面,然后就是大口大口地吃饭,脸上的凝重,却不减丝毫。 我清楚他心里有事,但这么一个场合,又不宜多问,干脆也一言不发,陪着他闷头吃饭。 吃不了几口,高菡和师小雅联诀而来,占据了我们身边的另外两个座位。 高菡的情绪极好,见我看着她,就对我挤眉弄眼。我心里一动,开口问:“事情有了眉目?” “那还用说吗?”高菡眉开眼笑地答复着我,全然没顾及到老吴的异常,“…已经联系上了,我们需要的消息,晚上就可见分晓,你等着姐的好消息吧!” “……”我正待开口继续问,不料老吴用指头在餐桌上重重地点了几下,我心知肚明,也就停住了话头。 高菡疑惑的看看我和老吴,眼睛转了几转,也就默不作声了,最后,她大概也是明白了,这样的场合实在不宜多谈论这些话题,稍一不留神,整个公司都会人心惶惶,那就得不偿失了。 吃完,几个人心照不宣地去了我的办公室,师小雅帮我们烧水泡茶以后,就走了出去。小丫头很细心,在外间看着,让我们放心地聊。 “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稽核部的全部人员,昨晚就到了厦门。这一点,不用再怀疑了。”师小雅刚一离开,老吴就迫不及待地说开了。 “不是来稽核的吗?他们怎么都不来公司里?”高菡忍不住,脱口而出。 “谁知道啊?!”老吴有点儿烦闷,也有点儿恼怒地发泄,然后问我:“你怎么看?…你就没去打听点消息?这么关键的时候,也没人给你透露点有用的?” 我摇摇头,但老吴的话,还是让我感觉到了异常。 这么大的动作,迟董能不知晓? “虽然稽核部门的工作不在他的分管权限内,但无论怎么说,他也是执行董事长啊,能不知会他?”我在心里问着自己,却不得要领。 Amy呢?为什么也不能给我一点儿消息? “别瞎猜了,于事无补。”因为自己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我只好如此提醒他们两个,“另外,也别四处打探消息了,如果栾宛诗将计就计,故意放出假消息,我们将会弄巧成拙。” 他们听后,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两个人都清楚我有午睡的习惯,也不多待,再聊几分钟,很快鸟散。 我进来休息室,洗漱后准备小憩,手机短信却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狐狸尾巴藏不在 “哥,我五点回家。” 短信是吴佳慧发过来的,我看完,微微一笑,赶紧查看日期,果然,又到了周五。 “好的,我去厦大接你。”想也不想,我就这样回复了她。这段时间风里来雨里去的,我实在太忙,又逢多事之秋,与吴佳慧几乎断了联系。 “刚刚修复好的温馨亲情,可要好好呵护!”我在心里告诫自己,对吴佳慧,有了些许愧疚。 短信发完,我悠然入梦。 …… 也许是心底笃定,我睡得特别好,短短的一个午休小憩,竟然给了我一夜深睡后的舒爽,醒过来的时候,神清气朗。 洗了一把脸,我坐在了办公桌前。 看到文件架上的托盘里,存留着几个待批阅的文件,我随手拿过来,开始审核签字。 签字完,我拿着文件到外间,把文件交给师小雅。 “老大,今天周末呢?”师小雅接过我递过去的文件,嬉皮笑脸地问。 “是啊!…”小丫头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不知其所云,只好看着她,等她下文。 “刚刚和佳慧约好了,我也去接她。”果然,狐狸尾巴藏不住,师小雅不得不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臭丫头!”我在心里笑骂了一句,然后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师小雅,看得她忐忑不安之时,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啊,等会儿一起去。” “老大,你太坏了!…” 师小雅被我整的哭笑不得,开始撒娇,又嗫嚅了半天,才接着说:“我们约上菡姐一起去,好不好?” “你又想干嘛?”我小心谨慎地问。现今,多了高菡的保护,这丫头越发的胆大。 “老大,我还能干嘛?!…”师小雅语气娇柔,却嬉皮笑脸,一副无赖的神态,脸都不带红的,“…我听说,海沧工厂那边的山上,有一个农家乐,样子不起眼,但厨师的手艺却了不得,很有一套,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我干嘛要去见识见识?你想去就去好了。”这丫头,肯定是嘴馋了,又打起了我的主意。 “老大!…”见我如此,师小雅没辙了,又开始撒娇,“去嘛去嘛,我都开口了,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你开的口还少?”我忍不住笑起来,却又被小丫头的撒娇迷惑,“…你没骗我?真的了不得?” “真的!真的!…”见事情有了转机,师小雅立马开心起来,连连点头,“我要骗你,岂不是对不起我自己?” 我一想,她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也就不再难为小丫头了,再想了一会儿,嘱咐她:“等会儿啊,你先联系好安总,我们去海沧,总得叫上他们吧,何况大家一起,人多也热闹点!” “好啊好啊,呵呵!…哈哈哈!…”师小雅说着说着,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这时,高菡走了进来,见师小雅正开怀大笑,不禁很好奇,又看到我在,立马抓着了我的胳膊,“我正要去找你,……跟我走!” “菡姐,什么事啊?”一出来办公室,我就感觉到了别扭,微微挣扎着脱离了高菡抓着我的胳膊,不着痕迹地问。 “切!”被我挣脱后,高菡才感觉到不自在,却又有点儿恼怒,嗔怪一声,瞪我几眼,才和我细说:“TAG的两个样品,我总觉得有点儿问题,拿不定主意,你帮我去看看。” TAG是公司的一个美国客户,会员制消费方式,其产品很有特色。 我随着高菡上楼,到了开发部,唐经理一见,赶紧过来,与我们打着招呼。 高菡却不管这些,只管向前走,很快,到了色彩设计室。 “就这两个东西,你看看。”高菡把我带到一个工作台前,指着台上的两个产品。 “这是成品吗?”我拿起来看了看,然后问老唐。 “是的。”老唐见问,赶紧告诉我:“…这些样品,我已经对照项目书和色卡,审核过的。” 我也不多说,看了看工作台面上的油漆,取来一种,然后又取来稀释剂和毛笔。接着,用毛笔蘸取稍许油漆放在调色盘里,再加点儿稀释剂,用毛笔调匀,拿过来一张白布,试了试颜色,看看差不多,就用毛笔再蘸取些许调试好的油漆,放白布上来回搓几搓,然后开始在产品上提笔扫刷。 很快,我完成了一个产品的修改,再认真地审查一次,然后把这个产品,摆在了台面上原有的那个产品旁边,并招呼老唐和高菡,……“你们再看看。” 老唐是行家,自然会看得细致,还找来项目书对照看,最后,对我笑笑,……“常总,还是你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这不是看出来的,而是基于对客户的理解。”我并不认同他的说法。 老唐是一个很不错的设计师,但并不是一个优秀的项目策划师,他忽视了对客户的全面理解。 这情有可原,我也不想给他增添压力,就点到为止,“…TAG的产品,一贯是简约而不简单。在这一批产品的设计上,客户追求了一种油画般的色彩层次,而你忽略了这一点。” “受教了!…”听我说完,老唐才心悦诚服,并动手修改另外那一个产品。 等老唐修改完以后,我们再认真地审查了一次,然后,确定无误。 自然,老唐要去安排设计师修改这个客户的其它产品,而我与高菡则走了出来。 “想不到你还真这么牛B!”刚走到过道,高菡突然就赞不绝口。 “这有什么值得牛B的?…”我莞尔一笑,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高菡,见她满眼的崇拜看着我,免不得心生卖弄,于是,就着这个话题和她聊了起来,“…菡姐,你没见过迟董作的油画吧?也没见过总裁画的仕女人物吧?…” “他们还会这些?…You don't say!”高菡惊叫起来,眼睛睁得老大,嘴巴也合不拢了,“…你们都是牛B的人。” “哪里有什么牛B的人啊,都是为了生存,勤学苦练出来的苦逼!”我一笑,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不由感慨万分。 “看来,没有任何成功是侥幸的。”听我说完,高菡也心生感慨。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憨娇模样 “菡姐,你在集团内工作这么多年,取得的成绩也不错,但你接触的面太窄。” 在回去办公室的路上,我见高菡情绪高涨,就有意识地多说点儿,“…但现有的创业,要求我们每一个人懂得更多。” “我明白你说的,今天感触也最深。”高菡很坦诚,对自己的短处,也不藏着掖着,“…以前还一直觉得自己很努力,做得不错,但现在突然觉得,自己浪费了好多机会,也失去了好多时光!” “技能很重要,没有良好的技能,最好的创意也只能是空谈;思考自然也很重要,没有针对性的思考,最好的技能也成不了创意。”谈兴正浓下,我把自己这些年,所获得的感悟,说了出来。 “Seaman,你说得很好,对我的启发也很大。” 高菡果然是聪明人,这样交谈几句,她就能悟出很多道理,“…我们不再是一个部门的主管,工作的思路、看问题的眼光,包括自己具备的专业技能,都不能再局限于一个层面。以后啊,我要在专业技能上,多用点心,你也多教我点儿。” “菡姐,彼此共勉吧!”见高菡说的诚恳,我也不再矫情。 相互欣赏、相互成全,让彼此做更好的自己,不就是我们要创业的初衷吗? “唉!…”高菡叹口气,有些自嘲,“我在集团工作的时间比你长,却不清楚迟董和总裁还有你说的这些技能,可见,我当时工作的局限性!” “这也是人生巧合吧,当初我在开发部,看到他们教设计师这些技能的时候,也惊叹不已。”我理解高菡现在的心情,书到用时方恨少,技艺、见识,皆是如此,“…后来,我就偷偷地学,去揣摩。嘿嘿嘿,艺多不压身嘛。” “这天下啊,从来就没有白费的努力。”高菡看着我,若有所思,然后笑笑,“…我以前真还觉得你就是运气好,现在才知道差距!” “菡姐!…”被别人这样当面称赞,虽然心里高兴,但总会有些不自在,我自然也难免俗。 …… 两人回到办公室,看见师小雅对着电脑,正忙个不停。 “这丫头,从上午忙到现在了,也没见她忙完!…”高菡看我一眼,好像说给我听,也好像只是自言自语。 ……脚步却向师小雅走去,“…Candy,到底在忙啥呢?看姐能不能帮你忙?” 师小雅在忙啥,我自然很清楚,也就不再理会她们,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泡个茶,坐了下来,然后继续忙着后续的产品开发计划。 对于新成立的海沧工厂产品开发部,我与高菡有着明确的分工,日常的管理由高菡主导,我负责内容和方式的构建。 第一年,我们确定的开发费用是100万,我和高菡商量后,设定的目标是8个系列,共100款产品,其中,客户的收费开发和自主开发的比例为五五开。自然,我们的开发团队,也是按照这样的任务而构建。 今天,我交给师小雅的4个系列,20款产品的开发计划,只是第一期,也只是客户收费开发的一个部分,接下来,我想按照自己的行业经验,制定一个更富于创意的自行开发计划。 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资本,像集团公司这样全面铺开,做成行业内绝无仅有的,大而全的航母型企业,所以,小众、独特是我选择的方向。 独特的产品,彰显出企业的与众不同,以吸引独特的客户类型;精准的市场定位,合适的利润空间,这都是我想要去探索的一个未知领域,以确保我们创业的公司能立足于行业。 虽然有了详细的战略目标,但在战术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Seaman,差不多下班了,你还在忙?” 正埋头忙着的时候,高菡走了进来。 我闻言抬头,只见高菡面带微笑,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我正待回答她,高菡却对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脸上的笑意更浓,“…你这个开发计划太好了,我给你的资料,虽然也有目的地过滤了一遍,但你筛选的恰到好处。” “做好了?这么快?!…”我心生意外,却又担心起来,对高菡招招手,“…菡姐,先给我看看!” 高菡把文件递给我,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打开文件夹,我一看,果然是设计卡片,翻一番,20款产品的设计卡片都做完了。 “菡姐,你帮Candy做好了?”我一边问,一边仔细地察看。 “我能帮什么?都是Candy完成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设计卡片是怎么做的。”高菡言语轻松,有着接触到新奇事物的愉悦,但也少不了埋怨,“…你那个计划书上的要求太多了,需要查找的资料好多,我试着做了一个,还是Candy帮我才完成。” 我仔细查看了两款,我所有的要求都已达到,在要求之外,还附带了部分类似的参考,这说明,制作卡片的人,不但读懂了我的设计意图,还试着在思考我这样要求的目的。 “真不错!”我由衷地称赞起来,想不到师小雅不仅仅是勤快,而且悟性也极好。 见我不吝赞美,高菡转头向外面喊了起来:“Candy,还不进来?” 高菡的话音刚落,师小雅就走了进来,看样子,她早已守候在门外。 尽管脸上的那份欢喜怎么也藏不住,但是,师小雅还是竭力地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故意期期艾艾地问我:“老大,你…真的满意…了?…” “切!…”我还来不及回答,高菡却先啐了一口,“臭丫头,你就不能正常点?” 我摇摇头,和高菡一起,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你们两就不能配合我一下?…了无情趣!”见我们都笑了起来,师小雅手舞足蹈地走过来,嘴里还在抱怨不休。 ……等走近过来后,眼睛瞪在我面上,又开始不正经:“老大,这一次我可是很认真地做的,你要还不满意,那就另请高明吧。” 这丫头,天生一个惹人怜爱的憨娇模样,骨子里却是精灵古怪,你要对她不熟悉,分分钟都有可能被捉弄。 我也懒得理会,把手上的文件夹递给了她。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致胜的筹码 “老大,下班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师小雅接过文件夹,笑着提醒我。 高菡闻言,很奇怪地看着我,我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高菡却不言语,转身就走,直到三个人坐在了车上的时候,她才问:“干嘛还去海沧和老安他们聚餐?你不是说,非常时期,断绝联络吗?” “这个啊……”我四两拨千斤,把矛头带到了另外的一个方向,“你应该问Candy!” “臭丫头,又是你作怪?”高菡也不多想,手一伸,在师小雅的额头上敲一下,笑骂起来。 这样的小场面,哪里还能难住师小雅? 果不其然,她手抚在了被敲打的地方,装着可怜而又无辜的样子,开始“演”起来:“菡姐,我是替佳慧妹妹在提醒老大,妹妹在学校里吃了一周的食堂,到了周末,哥哥就不能帮她改善一下?” 师小雅说完,个性率直、快人快语的高菡,立马就妥协了,连连说:“哦,佳慧啊,那是应该的,她还在长身体!…” “呵呵呵!…”我听着,玩味一回,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多说了,只管着把车启动,慢慢滑出了园区,提速往厦大奔去。 …… 接上吴佳慧后,我给安佑昀打了一通电话,他让我不用转道进工厂了,直接往前开,他会在路口处等我。 高菡把后面的座位给了吴佳慧,转身坐到了副驾位上,本来是方便师小雅与吴佳慧两丫头聊天,嘴里面却说自己不想听两个大姑娘的私房话。 果然,两个大姑娘没有辜负高菡的用心,一路上说个不停,高菡听着,偶尔也会插上一句两句的,而我专心开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到最后,也不清楚她们说了啥。 因为还没到下班高峰期,所以,海沧大桥也一路顺畅,过隧道后,师小雅就开始指挥着我前行,转了两道弯,就看见安佑昀的皮卡车停在前面。 我滑行过去,按了几下喇叭,安佑昀的车开始前行,带着我们转道。 这是一条小道,堪堪两个车可以对开的宽度,道路两旁的松树却很不错,挺拔而密集,这在厦门并不常见。 小道很短,大概还不到200米,然后就到了山下,又开始转向,盘旋而上。 这个坡有点儿陡,安佑昀开着的皮卡有点儿吃力,我只好很耐心地踩着脚踏。 很快就到了,在半山腰处,有一个很宽大的广场,我估计,这个广场一半天然,一半人工开拓的,因为在广场的边沿,我们的停车处,还存留着大型挖掘机的痕迹。 停好车,下来以后我才发现,这儿原本是一个道观之类的处所,零零星星散落着三五栋旧房子,外形看过去,飞檐斗拱,古意盎然,很有几分神秘,但居中却又有好几栋很现代的建筑,夹杂其中。 也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人,搞了这么一所在,环境虽然有点儿不伦不类,但生意看上去应该不错。停车场很大,看上去也还在扩建,这个时辰,就已经停着了好多车。 也许,来这儿的都是食客,没几个人会去计较食物以外的事情。 我们几个互相招呼一声,也无心打量环境,跟着引路的伙计,向一个敞开的门楼走去。 安佑昀是地主,自然走在了前面,师小雅一见,拉上吴佳慧,也快步跟上。 显然,两个人都应该是来过几次了,熟门熟路。 我见柳韵带着虎子还在后面,就停下了脚步,等他们母子两。 高菡一见,也停了脚步,饶有兴趣的,像我一样,回头看着柳韵母子。 虎子有点儿贪玩,一路行来,随手在这个车上敲一下,又去那个车上摸一下的,而柳韵又宠着儿子,不管不顾。 看着这些,我没来由的想起来一句话:“自古慈母多败儿”。 在心里面感叹了一回,也就想起了在长沙的儿子,等虎子走近点,我再也忍不住,手一伸,一把抱着了他,举了起来,恍然又回到了当年与儿子生活在一起的时光里。 就这样逗着虎子,走进了这酒楼茶肆里。 几个人进了一个包间。说是包间,其实很简陋,就是在一个大厅里面,竖着了几个隔断,各个包间,彼此声息相闻,看样子,服务的对象也就是工业园区里各企业的管理人员,来到这儿,也就是吃饭喝酒。 但确实有点特色。整个包间内,就一圆桌,不大,然后就是几把椅子,数量也不多,看来,老板真是有心计的人,看到了来这儿的人,不是一大群一大群的,至多也就像我们这样五六个人而已。 圆桌是特制,中间被挖空,放了一个电蒸锅。我好奇,弯腰看了看,下面是一个土墩,垫着电蒸锅,线孔也是从地上走,不会影响到人或座椅的移动。 很快,过来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不难看,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却也不看我们,只管着打开蒸锅盖,把手里提着的一小桶纯净水,全部到在了电蒸锅里。 然后放进一个蒸格板,蒸格板离口也就两寸左右,再把锅盖覆上,接着,女人弯腰伸手,在桌子下面动了动,应该是打着了电源开关,然后告诉我们,不用管这个开关了。 我们几个随意聊着,我身边是安佑昀,就和他议论着海沧工厂诸事;柳韵抱着虎子,高菡也是一个母亲,两个女人,说的自然就是孩子了;那师小雅和吴佳慧两丫头,正头挨着头,也不知说啥悄悄话。 正聊着的时候,高菡的手机响起来。 她拿出来看看,也不走开,当着大伙的面接通了,就“嗯嗯嗯”的几个词,然后就挂了。 电话挂完,她抿着嘴笑,转头看着我,右手抬起,给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我看到,点点头,心里也就清楚了。看她高兴的样子,我的心里也敞亮了许多,默默想着,不管栾宛诗怎么做,我们现在也算多了一个致胜的筹码。 两军对垒,不就是讲究一个知己知彼嘛。 栾宛诗忌讳的事情,就肯定是我们该利用的武器。她和总裁想方设法在掩盖的事实,我们最应该去弄一个明白,说不定,到了最后,这才是一个最有用的制敌利器。 心情大好,我就有点儿亟不可待的想品尝美食了。 毕竟,这是“吃货界的八府巡按”推荐的特色美食,我岂能辜负?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不虚此行 “什么事嘛,这么神秘?” 也许是高菡与我刚刚的行为都有点儿暧昧,让安佑昀产生了歧义,平时不怎么八卦的他,竟然笑着问了起来。 “就是……”见安佑昀问,心直口快的高菡那还能藏住话? “就是厦门公司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乱七八糟的,说也烦心,不说也罢。”我一见,赶紧抢过话头。 高菡被我抢过话头,皱着眉头看我,听我说到最后,大概也就明白我的意思了,连连点头。 自然,这些小把戏瞒不住安佑昀,但见我不想说出来,他也就不再问下去。 其实,我不想告诉安佑昀,主要还是在于事情与安佑昀没多大的关系,而我与栾宛诗之间,所有的矛盾并没有激发,甚至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现今,海沧工厂是安安佑的重点,我不能让他分心,无谓地去消耗精力和时间。 最重要的是,我与安佑昀从小就在一起生活,亲如兄弟,彼此心意相通,无论做什么,都能获得对方的理解与支持。 正在这个当口,先前的那个服务员走了进来,在她的后面,还有两个小伙子。 三个人各自推着一个小推车,小推车有一层一层的隔板,每一层隔板上,放着装满了食物的盆子,有陶瓷制品,也有玻璃制品,还有编制品,里面盛着的食物有荤有素,但一眼可以看出来,都还是生食。 除青菜以外,所有的食材都已经被腌制完好,保鲜膜覆盖着。 放好推车,两个小伙子就走了,女人却留了下来。 女人看了看腕表,然后走近圆桌,小心翼翼地移开了蒸锅盖,立马,一股蒸汽涌出来。于是,她就告诉我们,这个时候,蒸锅里面的水,正好刚刚烧开。 女人说完,随手将一个类似于时钟的小巧工艺品放在了圆桌上,然后从靠近圆桌的推车上,取来最上面的那一个盘子,揭开保鲜膜,再从推车上拿着一双筷子,将这个盘子里面的食材,依次拨拉在了蒸格板上。 也许只是巧合,抑或是已经设计好了的,盘子里的食材正好摆满整个蒸格板,却又不至于让食材重叠起来。 放好食材后,她立马覆上了蒸锅盖子,接着,在那个时钟工艺品上按了一下。 退后一步,她从后面的推车上,再拿过来四个碟放在了圆桌上,嘴上也介绍起来:“这是蘸料,一个辣椒酱、一个沙茶酱、一个芝麻酱,另外一碟是剁辣椒。我们的食材都是提前腌制入味好了的,但等会儿吃的时候,你们也可以依据个人的口味加点儿蘸酱。” 说完,见我们也没疑虑,就退后两步,立在了我们身后,不再言语。 我是第一次来这儿,虽然好奇,但看安佑昀一脸的安稳,也就懒得去猜测,随意和他聊着海沧工厂的事情。 很快,圆桌上的那个时钟工艺品突然响了起来,我才知道它原来是一个计时器。 然后就听到师小雅说:“哎,终于可以吃了哦!…” 果然,服务员走近圆桌边,先在计算器上面按了一下,停止了闹铃声,然后揭开了蒸锅盖,接着,她双手拿着一个特制的器具,将蒸格板里的食材,分拨在每个人面前的碟子里。 很难得的是,她分拨得很均匀,一看就是熟能生巧。 熟食分拨以后,她又从靠近圆桌的小推车上,拿出来一盆食材,也是一如前面那般,依次拨拉在了蒸格板上,然后盖上了蒸锅盖,最后,还不忘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下。 我查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碟子里的食物,发现是鸡肉,而且所有的鸡肉都被切成了规格差不多的条状,但肉质和纹理都很接近,这说明,这些鸡肉都来自于很多只鸡的同一个部位。 熟食飘香,口舌生津,彼此都是自己人,也就不用多客气,各自埋头吃起来。 我没用蘸酱,先吃了一块,发觉腌制的极其入味,但腌料并没有盖过食材本身的特点,竟然还保存着鸡肉的清甜,这是极难做到的一件事。 一边品尝,一边揣测着食材腌制的酱料与方式,不知不觉的,我就把眼前的食物吃了一个干干净净。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碟子,我心里,却是意犹未尽! 好多年没有这个感觉了,我突然觉得,这不是在裹腹,而是一场真正的美食享受。 抬起头,发现所有的人都吃完了,等我眼光转到师小雅的时候,发现她正看着我。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她对我笑,然后问:“老大,怎么样?有点儿意思吧?” 这臭丫头,聪明得紧,对我很了解,这时机,这一句问话,这一个微笑,就让我心里痒痒的,欲说还休。 “不虚此行!”难以忍耐这份欣喜,我无声地笑了,但也矜持了一下,只说了这四个字。 “呵呵呵!…”师小雅可不管这么多,轻笑起来,笑完,还对我吐着舌头。 青春无敌的美少女,怎么做,都是一道风景! 很快,计算器又响了起来,服务员又重复了一次先前的作业流程。 这一次,我没了前面的好奇,只关注着食物,等她把熟食分拨在我的碟子里,我就开始吃了起来。 这一盆是鱼腩,我吃了两块后确定,这是皖鱼鱼腩,而且是来自于广东中山的“脆肉鲩”,这种爽脆、软滑的口感,不是别的鱼类能具备的,更不用说“脆肉鲩”特有的清香与鲜美了。 真是不虚此行啊,我心里感叹着,不由自主地转头向师小雅看过去,只见这丫头正大朵快颐。 看来,美食的享受,实在难以抵挡。 就这样,每隔几分钟,放在圆桌上的计算器就响了起来,然后就是服务员的流程操作,周而复始。 整个过程里,前一道食材吃啥,后一道食材是啥,自始至终,服务员都没有询问过我们。我心生好奇,忍不住问她,才知道这些程序在食客点菜的时候就被确定下来了,这儿的厨师安排了一切,服务员必须按照程序进行。 等到七八个空盘出来以后,接下来的食材,才有了荤素搭配。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独具匠心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我一边感叹饮食工业化的强大,一边赞赏厨师的用心。 在我心里,真正的大厨,所追求的,不应该只是一道菜品的制作方式,而应该是食客在品尝一顿饭的过程里,全部的味觉刺激,怎样做到,有层次地刺激食客的味觉,才是一个厨师应该努力的方向。 最后一道食材,是一篮空心菜。 服务员把蒸格板取下,直接将空心菜放进了沸腾的电蒸锅里,搅拌几下,就捞了起来,吃一口,整个人都被那份鲜美刺激得颤抖起来。原来,前面十几道食材蒸制时流下的汁液,已经全部汇聚在了蒸锅底部,而鲜美的汤料,正好是热烫青叶菜的极好底料。 吃完,还是意犹未尽,这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不是来自于肚腹,而是味觉的刺激。 细细地回味,你不得不叹服这种饮食方式的那个策划者,可见,在我们的生活中,创意无处不在。 看到这一切,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海沧工厂的未来,只能依托于独特的产品设计。 独具匠心,才不会在行业的竞争中,疲于奔命。 …… 上车前,安佑昀问我们要不要去他们家里坐会儿。 我和高菡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头,安佑昀一见,估摸着我们还有事情要忙,也就笑一笑,不再坚持。 下山,循原路返回,路口处与安佑昀一家作别后,我加大了返程的速度。 “菡姐,去哪儿?”过了海沧大桥,我速度不减,一边问着高菡。 “去你家吧,比较合适。”高菡看了我一眼,把地点明确了下来。 我对高菡点点头,正待问师小雅,却不料她抢先说了:“老大,我也要去!” 小雅要去我家,那一定是与吴佳慧有关,两丫头是闺蜜,自然有很多悄悄话要说。再说,我和高菡今晚会忙到多晚,还真不清楚,有师小雅陪着吴佳慧,我至少可以安心地去忙碌。 “好咧!…”我答应一声,转道而行。 很快到家,进屋后,高菡直奔洗手间。 换鞋后,我转身站在了两丫头的面前,看看师小雅,再看看吴佳慧,满怀歉意:“Candy,佳慧,我和菡姐今晚还有点事情要忙,不能陪你们了。” “哥,我知道!……刚刚在车上,小雅就和我说了,你们可能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吴佳慧仰着脸,很开朗地看着我笑,灯光下,更加的明眸皓齿,末了,还不忘嘱咐我,“…你们也不要忙太晚。” “老大,我能帮你们什么?”师小雅一手勾在了吴佳慧的肩头上,也那样仰着头看我,笑嘻嘻地问。 “你啊,安心陪着佳慧去玩吧。”师小雅的秉性,我很清楚,不怎么担心,但在心里面,我还是有点儿歉意。 旁边的吴佳慧见我如此,赶紧拉着了我的手,娇嗔:“哥!…你安心忙去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正在这尴尬时分,高菡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我一见,赶紧上前一步:“菡姐,我们去书房忙吧,你先去里面坐会儿,我烧水后,给你泡壶好茶。” “行!”高菡言辞简洁,很有点儿雷厉风行的痛快。 “我的电脑包在书房里……”我随口而答,向茶几走去,准备开始烧水泡茶。 “老大,烧水泡茶还是我来吧。”师小雅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了我,“…时候已经不早了,你们赶紧去忙!” “行!…记得,茶叶用书房抽屉里的……” 我也不争执,这些事情让两丫头去做,她们也自在些。 …… 我与高菡进了书房,就开始忙碌起来。 先开了电脑,高菡上了她的邮箱,找到朋友传过来的文件,开始打印。 高菡一边看,一边儿回复着邮件,而我就在打印机旁,等打印出来,我就开始浏览。 传过来的第一页,是文件的统计数据,我一看,资料真不少,总共36页,其中有15页是SGS给出的产品验货报告,涉及到三个客户;其余的是客户的索赔资料,涉及到六个客户。 看到传过来的资料如此齐全,我猜想那个传邮件过来的,也一定是一个行事细腻,很有条理的人。 心里一动,我不由地问高菡:“菡姐,给你传文件的人,职位不低吧?” “那当然,职位太低的人,找到了也不起作用,再说,一般职位的人,我也不敢找啊。”见我问,高菡就停止了回复邮件,转头回答我,“…她是我师姐,当年一起在郭董手下。她慢慢地调职去了香港公司,负责HKPO业务处,年初才去越南,负责越南公司的业务处。刚刚在邮件里,她就抱怨说,到了越南公司,才知道被坑了,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我认识吗?”我好奇地问。 “李玉清啊,英文名是May…”高菡脱口而出。 “没印象…”我摇摇头。因为在集团公司,我一直都是在自行开发产品处工作,对口的业务是CPO,而HKPO负责的主要是OEM,两者之间,难有交集。 “那我现在问问她,她在线!”高菡说完,也不管我了,转身开始打字。 我也暂停了话头,继续看文件。 就一会儿,高菡又转身过来,喊我:“Seaman,清楚了!…她说见过你,你去过好几次香港公司,对吧?还一起见过客户。另外,她也听郭董多次提到过你,曾经也在深圳总部见过你,但一直没有任何交谈。” “你有没有问她,现在的工作情况?”我想知道更多的背景,毕竟,这件事非同小可。 “有啊,就是不满意嘛,而且,我能显着地感受到她的难受、烦躁。”高菡若有所思地回答我,还一边点头,“…她在邮件里,说自己与李总难以沟通。” “姐,明天找个时间和她在电话里聊聊,相同的文字,可能有不同的解读,但电话一聊,语气啊、声音的大小啊,包括言词,都能直观感受,我想看清楚她的态度。…这很重要,对吧?”我提醒高菡,也开始更多的谋划。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会搞清楚这些的!” 我想干嘛,高菡自然很清楚。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如此巧合 “老大,茶叶在哪?”这时,师小雅走了进来。 “嗯!…”我对师小雅努了努嘴,告诉她茶叶放置的位置。 师小雅跨不过去,拉开抽屉,取出一包茶叶就走出了书房。 就在这笑谈之间,文件的打印已完成。 我把文件拿过来,开始按序号整理,成册,装订,以便于阅读。 “老大,菡姐,茶泡好了哦……”师小雅和吴佳慧,一人端着一杯新泡好的茶水,推门走了进来,两丫头把茶水放在矮几上就离开了,不再打扰我们。 我一看,茶水是用玻璃杯泡的,不由得赞赏师小雅细心,这“君山金镶玉”,还是用玻璃杯泡才好看,色味俱香。否则,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茶叶。 喝一口茶,高菡继续忙邮件的回复,而我开始看文件。 在翻阅文件的时候,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文字,其中有两个客户Logo和三个人的签名。 其中一个客户既在验货不过的名单里,又在索赔的客户名单中,另外那个客户,只出现在索赔客户名单之中;而三个人的签名,其中两个是客户,有一个是SGS公司的高层。 我一边看,一边用笔把他们勾画出来。 等全部看完,我把这五份有勾画标识的文件挑了出来,其余的文件,统统放进了一个资料袋里。 忙完这些,我把高菡喊了过来。 “菡姐,你看看啊,这两个客户,这三个人,你熟悉嘛?”我指着文件,让高菡看我勾画出来的文字。 “Homedics、RGA。”高菡念着两个客户的名字,恍然大悟般看着我,“…这不也是厦门公司的客户吗?” “是啊!…还有这三个人名,你也看看。”我有点儿兴奋,觉得冥冥之中,竟然有这么一股神秘的力量存在,否则,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没错!…”高菡也笑了起来,兴奋莫名,“这三个人,都与我保持了多年的联系,尤其是这两个……” 高菡急切地用手指点在了两个客户的名字上,“……我与这两个老外的关系不错,一个是Homedics的业务主管,一个是RGA的高级经理。” “我知道!…”我连连点头,微笑着接过话题:“这两个客户,也将是海沧工厂的重要客户,我已经和他们谈妥了后续开发的事项,今天Candy做出来的设计卡片里,就有这两个客户的开发项目。” “那下一步,你计划怎么办?”冷静下来,高菡突然问我。 “具体怎么办,我还真不知道。”一声苦笑,我实话实说,“…相对于栾宛诗来说,我们只是防守的一方,而且,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大到不可收拾,于我何益?再说,这些资料到底有没有作用,作用多大,我也不清楚。” “我明白你说的,你就说下一步怎么做吧。其实,老吴说得很对,我们总得做点什么才行。” 高菡对我笑笑,理解我的困境。 我无奈,回她一个苦笑,接着,把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菡姐,我是这样想啊,现在,由你与这几个人联系,…包括你师姐May,目的就是搞清楚这些事情的真相,再进一步了解清楚他们对这些事件的看法,和想达到的目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找到合适的办法。” “行,这不难!”高菡愉快地答应下来,接着问:“…其它的那些文件,不管了?” “不管了!” 我也来了一个痛快,接着解释,“…栾宛诗给我们留下来的时间不会太多,而且,我们两个人的工作已经很忙碌,精力也有限,没办法去对付全副武装的一个团队。再说,我刚刚看了资料,这两个客户涉及到的货值已经不小,总共1200万美金。这个额度,就算是总裁,也需要给董事会一个合理的交代,才能处置!” “你选择的方式很正确,全面出击,不如攻其一点!”果然,高菡看透了我的意图。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为彼此这份默契而赞赏。 “给我两天时间吧,我一定能给你想要的。”眉头一挑,高菡对着我仰起笑脸,洒脱而自信。 “呵呵呵!…”被高菡的神态所感染,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然后告诉她: “菡姐,你不用着急的,这个事情以办妥为前提,不急于求成。再说,下周一,我就要去上海公司,你到时候会更忙碌!” “啊?!…”听我说要去上海公司,高菡很有些意外,看着我,有点儿担心地问: “这么紧要的关头,你还要去上海公司?” “菡姐,我必须去的!”这次,我说的很认真,也想把自己这两天思考的问题,向高菡说一个透彻。 “…首先,栾宛诗在我兼职上海公司的副总后,立马就来厦门公司找茬,这明摆着就是要趁火打劫,要让我顾此失彼。我们干嘛不将计就计,造成一个假象,如他们所愿,让他们自以为是?” “你的意思是避其锋芒,等待时机?”高菡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但她一脸欣欣然的表情,让我很担心。 两军对垒,最怕的就是轻敌,继而就是自不量力。 “菡姐,我们力薄,无法与栾宛诗硬碰硬,死扛下去,很可能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但人家可以败这一次,而你我不能。所以,我们只能选择退避三舍。” 说到这儿,我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再三嘱咐:“…我一离开,你可能要直面栾宛诗的打击。所以,无论她找你干嘛,你都要把事情推给我,我远在上海,用一个‘拖’字诀,就可以让她无可奈何。” “哦!…还是你考虑得深远。”高菡看着我,若有所思,虽然嘴上附合,但显然,她并不太认同我的观点。 我清楚,这个时候还不能说服她,但我也不想纠结于这一点,把话题转到了其它方面: “…其次,德董和迟董,明明知道总裁的目的是要把我调离厦门公司,为什么他们还坚持把我留下?这表明,他们不愿意把厦门公司交给总裁,也说明,在他们的心里,我才是厦门公司目前唯一的主管,我岂能辜负这份信任?”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昙花一现 “动不动就‘士为知己者死’,你不觉得累么?……” 听我说完,高菡不以为然,出言调侃我。 我也懒得反驳,在某些思维和感受方面,男女之间,存在着天然的差异。 ……笑一笑,我继续说了下去:“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我不能掌管厦门公司,那我们的创业,将异常艰难,很有可能如昙花一现。” 我说得慎重其事,也希望高菡能明白其中的要害,不至于意气用事。 “这个重要性我清楚,你也要对我放心嘛。”对于这一点,高菡不可能还有异议。 ……说完,还很谨慎地提醒我:“Seaman,我也觉得你采取的方式不错,背地里,肯定还有不少人在观望,像郭董,肯定是不赞成栾宛诗行为的,否则,他干嘛要给我电话?……我们一定会等到哪个合适的时机!” “对头!”见高菡不但赞同我的处理方式,而且还能深入地去思考问题,我兴奋起来,竟然把话题扯开看: “…菡姐,你可能意想不到,那天在深圳的述职会议上,在得知自己要被调离厦门时,我其实有过妥协的念头,而且,我立马提出来,由你来主管厦门公司。当时,我妥协的目的,也都是为了我们的创业。” “你说的这些情形,郭董后来都告诉我了,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想象着当时的场景,高菡也感慨万分。 喝口水,我继续说: “提议出来以后,竟然没一个董事同意这个方案,直到此时,我才算看明白,董事局内的意见并不统一,也就是说,我不会完全调离厦门公司。果然,后来的过程,印证了我的猜测,厦门公司还是牢牢地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因为担心还会有人心生觊觎,所以,等大局确定下来以后,我冒险提出要求,把你提职为厦门公司的副总经理,就是想杜绝别人对厦门公司的幻想。但显然,我的这个行为,刺激到了栾宛诗和总裁,于是,才有了栾宛诗的厦门之行。” “原来还如此曲折啊!…”高菡感叹一声,再一次被事情的真相震撼到了,接着,眼睛转了几转,恍然大悟般地看着我,一个手指在空中摇摆不停,最后指着了我,“…Seaman,我明白了,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我,目前的局面,不能轻易打破,希望我能好好地配合你。” 我笑笑,对她点点头。 “你啊,就喜欢瞎担心!”狠狠地剜我一眼,高菡娇嗔一声,也笑起来,大概是想到了我在担心啥,嘴里面却还是不停地为自己辩解,“…我是心直口快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轻重不分,胡搞一气嘛。” “嘿嘿嘿!…” 我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赶紧转移话题,提醒她:“…菡姐,收集情报的事情,只能暗暗地进行。” “我知道啦!…” 高涵装着不耐烦的样子答应一声,随即站了起来,“…那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我点点头,陪着她出了书房。 客厅里,两丫头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一边看还一边儿说悄悄话,等我和高菡走到她们身边,两人才察觉。 “菡姐,老大,忙完了啊?”师小雅先看到我们,惊呼一声,站了起来。 “呵呵呵…”难得看到小雅这个惊慌失措的样子,高菡忍不住笑起来。 这个时候,吴佳慧也站起来了,眼睛看着我。 高菡笑完,还不忘打趣师小雅:“Candy,你是回家呢,还是继续在这儿看电视?” 本来还有些尴尬的师小雅,闻言,连声作答:“回家,回家!”……说完,转身看着吴佳慧,“佳慧,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陪你玩。” “嗯…”吴佳慧点点头。 吴佳慧和我一起送客下楼,师小雅把车发动以后,偏头看着我:“老大,明天早晨我来接你啊。” 我点点头,然后挥手作别。 回去的路上,吴佳慧拉着我的手,一边走一边问:“哥,上次你说的那个兼职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啊?” 我与吴佳慧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这样拉着手一起走的场景就更少了,所以,眼前的吴佳慧,看上去特别高兴,很难得地回归了一个青春少女的本性,一步一跳的,活力四射。 “什么时候都行啊…”我心不在焉地答应着。 看到虎子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儿子,现在这样牵着吴佳慧的手,我更是难忍心头的思念,只想着赶紧回去,打一个电话到长沙,听听儿子的声音也好。 也许是今晚收获了很多,自己心情大好,思念之情也就更甚。 吴佳慧哪里能体会到我的这些,只管着沉浸在她的世界里,接着再问:“那就假期吧,哥,你看行吗?” “行,很行!…”我一个劲地点头,为她高兴,说完,我还转过头看着她笑。 我一直都觉得,一个大学生,学校的生活,只能是她生活的一个部分,她应该尽早地进入社会,参与社会活动,在社会活动中,体会生活的不易,学习与人沟通,学习怎么面对问题,怎么进行团队协作。 再说,人的自信,都是建立在自己行为上的,而不是从书本上去获取。 在吴佳慧的成长过程中,我起的作用,不言而喻,自然,我肩上的责任也很大。她目前的不自信,来源于她过往的生活,而她的未来,不能再缺少自信。所以,如何帮助她建立起自信,才是我做需要做的一件事情。 进入电梯里后,明亮的灯光下,吴佳慧的脖颈,在一头乌黑发亮的直发映衬下,白腻得耀眼。 “吾家有女初长成。”没来由的,我在心里,念着了这句话,然后,就是一时的恍惚。 “佳慧,为什么不叫我叔叔了?”突然,没来由的,我就问了这个问题,没经过任何思考,也没有任何目的,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就没有把她当做妹妹吧。 “哥,怎么又问这个啊?” 美少女皱着眉峰看着我,害羞地问。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一声长叹 “呵呵呵…”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只好笑了起来,一手抚摸上了她的头发,“…没什么,我就是好奇嘛,其实,你爱怎么喊都行,在我心里,你和常宇一样重要。” “哥!…”见我把她和儿子放在了一起,吴佳慧娇嗔着抗议,但很快,感受到了我的关怀和真心,松开了牵着的手,改成用双手抱着了我的一个胳膊。 进屋后,我迈步向书房走去,同时告诉吴佳慧:“…我去拿手机,先给老师打个电话,看看常宇有没有睡觉。” 刚把号码拨出去,吴佳慧也跟了进来。 “妈,您还没睡?…” 接电话的是云海蓝的妈妈,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我与云海蓝准备结婚,那个时候,我就这样称呼云老师“妈妈”了。 云海蓝随母亲姓氏,而她弟弟随父亲姓氏。 “臭小子,我睡觉了,谁来接你电话?”云老师还像以前那样笑骂我,但语气里的宠爱,任何人都听得出来。 “爸爸呢,睡了?”我问的是汤老师,也就是是云海蓝的父亲。 “他啊,正忙着‘砌长城’…”云老师呵呵笑着,然后问我:“忙到现在吧?…唉!” ‘砌长城’是老家那边对于打麻将活动的一种别称,来历无从考究,但很形象。 “玩玩也好,但就是别太晚。…您干嘛没上场?”我知道,麻将是老师夫妇的业余爱好,尤其是云老师,在我看来,有点儿热衷于此,每次回老家,我都要陪他们玩几次。 “呵呵呵,我啊,刚刚下来,估摸着你要来电话了…” 听到老师的这句话,我的眼睛湿润了,胳膊一抬,把站在面前的吴佳慧拥入了怀里,用力抱着,不想让她看到我在流泪。 但显然,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让吴佳慧把我的这份激荡,感受得更加清晰。她的一双手,慢慢地,就抱在了我的腰上。 “臭小子,总这么感性…”许是很久没听到我说话,电话的那一端,云老师也感觉到了我的情绪波动。 …… 中学阶段,对于一个少年的成长来说,永远都是一个很危险的时期。 在我11岁上初中开始,云老师就把一份母爱维系在了我的身上。我与她之间,虽然无法一如母子那样朝夕相处,尽享天伦,但对于我的禀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是孤儿,我过早地经历了世态炎凉,变得异常敏感、孤独,个性也随之坚硬,宁折不弯。这样的一个心理状态,自然是不健康的,也不讨人喜欢。 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等到后来,她慢慢发现,我喜欢阅读,然后试着用阅读的方式来引导我。 作为学校图书室管理员,云老师有目的地选择书籍,让我阅读,还很认真地和我讨论文章里的人物行为和个性的塑造。在这种天长日久的潜移默化之下,我这样一个差一点就踏入邪路的少年,顺利地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她虽然不是我的母亲,但给予我的,不仅仅是一个母亲的关怀。 当然,这些都是我近两年与儿子相处的过程里,才感悟到的,这也让我更加敬重他们。 …… “妈,我没事!…”我故作坦然,但声音里的哽咽无法隐藏。 “唉!……”云老师又一声长叹,停顿了很久,才告诉我:“今天有点儿晚,常宇早睡了。” 我清楚老师的这声长叹里包含的所有遗憾,我与云海蓝的恋爱,承受了他们夫妻非常多的期待,自然,我们的分手,也给他们夫妇增添了很多失望。 云老师、汤老师和我母亲,曾经是同学,所以,就算我和云海蓝早恋,他们夫妻也是乐见其成。我记得,当年,除了在学业上管得更紧点之外,他们并没有任何的责骂或者阻止行为,反过来,我觉得,他们是鼓励的、也是欣慰的。 可惜,这份感情一波三折,惨不忍睹。两个当事人,伤透了彼此的心,连带着老师夫妇,也陪着经受折磨。 “妈,我们对不起您!…”明知道这个道歉一无是处,可除了道歉,我不知道还能如何做。 “别说对不起了,你也不容易,我和汤老师看得很清楚。” 云老师一贯善良,反过来安慰我,“…有孙子在我们身边,已经没遗憾。倒是你,过去的已经都过去了,一个人在外,照顾好自己!……还有,…你不会缺女孩子喜欢,有情投意合的,赶紧恋爱吧。……你妈妈爸爸走了二十多年了,赶紧成家立业,告慰父母!” “嗯!…”我答应着,不想让他们担心,“您也早点儿休息吧。” “好的,你也别忙太晚。” …… 等我挂了电话,吴佳慧才抬起头来。 “哭啥你?…”见她泪眼朦胧的,我屈手在她的鼻头上轻轻刮了一下,笑话她。 “哥,我们以后一辈子都要在一起!…”她根本就不理会我的调侃,却很认真的看着我,好像这件事情很严肃。 “那当然!…”我答应着,也清楚这是她听到电话内容以后的感受,但见她异常严肃,又觉得好笑,伸手在她的头上搓了几圈,“…这个还需要说的这么认真啊?” “哥!…”头发被我搓乱,吴佳慧才开始笑,很有点儿撒娇的模样。 “已经很晚了啊,去睡觉吧,明天我给你做早餐,记得早点儿起床,别让小雅又笑话你赖床!…” 见她心情好,我特意嘱咐。 吴佳慧去学校住宿了一年,却养成了晚睡晚起的毛病,我担心这样的状态会成为她的生活习惯,提醒了几次,她也听着,但每次回家以后,还是依然。我估计在学校里,同学们都是如此。她又很敏感,从不特立独行,才随了大流。 “嗯。”答应一声,吴佳慧才走了出去。 …… 等吴佳慧离开了会儿,我才拨出了归亚楠的电话。 电话那一端,归亚楠撒着娇抱怨我:“讨厌,这个时候才来电话!…” “呵呵呵,我这不是忙嘛,刚刚才忙完呢。……你睡觉了?”听着她清清脆脆的声音,我爱意萦怀。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诡异顿生 第二天,一大早的,师小雅就到了我家。 我急急忙忙地给她开门,又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厨房里,……炉子上正做着早餐。 “好香啊,做的啥啊?” 师小雅跟着进来了,见我手忙脚乱的,就开始动手,“…老大,我帮你吧。” “不用了,就一个沙茶面。” 我一边儿忙,一边儿和她轻松聊着,“…你去喊佳慧起床吧,差不多就要好了。” “好咧!…”师小雅答应一声,转身走出了厨房。 正煎着鸡蛋的时候,师小雅又过来了,见沙茶面已经做好,就开始端出去,然后,我就听到了吴佳慧说话的声音。 我把剪好的鸡蛋端出来,然后也坐了下来。 两个姑娘也不等我,早就吃了起来,看着她们一声不吭,埋头欢吃的模样,我心里,特有成就感。 吃过一大半,两个姑娘缓过劲儿来了,开始说话。 见她们情深深的样子,我不忍拆散了,就看着师小雅,问:“Candy,今天周末,你都不休息?” “哦?!”像看一个怪物一样,师小雅瞪我一眼,然后装模作样地看看外面,“…我还以为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呢。…老大,你怎么问这个?你不休息,我能休息?” 说完,还白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吃喝。 “呵呵呵!…我有这么可恶么?”我被她逗笑了,却又不甘心,接着解释:“后天,我要去上海公司报到,所以,就想着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不给菡姐留下麻烦。” “哥,你调动到上海公司上班了么?”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吴佳慧有些慌乱,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没有,别乱想!”我还没开口,师小雅抢着说了出来,“…老大去上海是兼职,不会离开厦门的。” 师小雅说完,吴佳慧还愣着,我只好微笑着对她点点头,安慰着她:“Candy说的没错,我不会离开厦门的。” 听我这样说,吴佳慧才继续吃着早餐。 等大家吃完,师小雅帮着我收拾。 两人在厨房的时候,她看了看我:“老大,我还是陪你去公司忙会儿吧,有我帮你打杂,你也能安心忙正事,再说,菡姐那个工作狂,肯定也不会让我休息的。” 见师小雅说得委屈,我于心不忍,只好许愿:“Candy,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到了淡季,我给你一个长长的假期去旅行,行吧?…” “切!”对于我的许诺,师小雅嗤之以鼻,继而怼过来,“…老大,这个你都说好几次了,但你兑现过么?” 面对事实,我无言以对,只好讪笑:“以前这不都是忙着了,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嘛。但今年开始,不再做自行开发计划了,肯定可以兑现啊。” “老大,海沧工厂的产品设计部,五月份就开张了,到时候会更忙的!…” 师小雅却不给我留面子,无情地揭穿了我。 “臭丫头!”见说不过她,我就走为上策,出来了厨房。 …… 最终,师小雅还是和我一起到了公司。 一进公司,诡异顿生。 不知为何,我感觉到整个园区里,没有了往日的安宁,却有了一份沉闷。 到了停车场,就看到两辆不属于厦门公司的车,我一时奇怪,下车查看,才发现车辆牌照是深圳的。 “老郑,这是谁的?什么时候进来的?”我转身询问保安队长。 “我也查看了登记卡,凌晨五点进来公司的,随车总共六个人,全部是从深圳总部过来的,携带有公函。”保安队长老郑是厦门公司老职员,军人出身,做事一贯稳重,有板有眼。 但现在,在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紧张。 拿过登记卡,我开始翻看,自然也看到了公函,老吴和高菡的消息都没错,公函上,郭董的签字时间就是前天晚上。 依照常规,在主管董事签字以后,这个公函就应该传真一份给被稽核的单位。 可为什么过了一天两夜,我才看到?还是在保安室?!前面的一天一夜,这些人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在凌晨五点进驻?为什么不依照常规提前通知厦门公司?…… 一下子,很多疑问在我脑子里盘旋。 “老大,先上去吧。”见我有些恍惚,师小雅拉了一下我的胳膊。 我立马清醒过来,看一眼保安队长,正想着问他,却发现他的眼睛里已有了一丝丝慌乱。 我心生惊觉,才知道的失态,已经影响到了周围的人。 “老郑,你去通知张经理,到我办公室。”镇定下来,我像往常那样吩咐保安队长。 “常总,今天礼拜天,张经理没来上班。”老郑赶紧提醒我。 “哦!…那你电话给她,就说总部派来的职务稽核人员已到。”我想也没想。 “好!”老郑习惯性地给了我一个举手礼,然后向保安室走去。 我也不再多想,迈步上楼。 刚进办公室,老吴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高菡。 “你都看到了吧?!…”撅着眉头看我一眼,老吴开始数说,“你要还不来,我就给你电话了。” “你怎么来了?”看到老吴,我有点儿诧异。 “进来说吧。”高菡提醒一句,然后看着我说:“早上一来,我感觉不对劲,就把老吴喊过来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刚坐下,老吴就感慨:“总算来了,这样也好!” 师小雅进来要帮我们烧水,高菡看见,接过她手里的开水壶,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两句,师小雅又出去了。 等高菡打水过来,开始烧水的时候,我问老吴:“有没有些新的情况?” “没有!”老吴摇头,脸显无奈,“…依你说的,我没有再去打听。只是……” 老吴说到这儿,欲言又止,高菡看见,却忍不住了:“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和你们两个家伙聊天,真不爽快!” 对高菡苦笑一声,老吴转头看着了我,却还是吞吞吐吐:“只是…运营部的问题,我可以确定下来了。…你上次说的那个高额预付款的订单,一定有问题,而且,每年都有问题。” 看到老吴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肯定后,我突然有些慌神。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见招拆招 人在某些时候,总想着逃避,现在,我就是如此。 一方面,在直觉上,我确信,问题出在了运营部,出在了那个高额预付款的订单合同上,但我又特别想回避这是事实。 “这不就好了吗?现在找到了问题,我们再去把问题解决掉。” 高菡无所顾忌,听清楚老吴说的一切,自然喜不自胜。 老吴闻言,却一脸苦笑地看着我,很显然,老吴和我的感受是相通的,我们都有所顾忌。 “你们怎么啦?”高菡见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不由万分疑惑。 见高菡察觉到了我们的异常,我赶紧着掩饰,情急之下,只得装糊涂:“菡姐,这些还是要等查清楚以后才能确定的,再说,现在的重点是栾宛诗,我们不能分心。” 被我这么一通似是而非的言论所迷惑,高菡也变得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电热壶里的水正好烧开,我一见,干脆专心致志地来泡茶。 茶泡好,刚想着喝一口,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起身,走到办公桌旁,一看是公司配备的专用手机在响,而显示的号码,则来自于深圳总部迟董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谁给我打电话?”我有点儿疑惑,因为平常,迟董都是用他的手机打我电话的。 先给老吴和高菡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我才接通手机,声音也是一贯的柔和:“您好,我是常远。” “你去上海的时间,确定好了?”想不到,打电话过来的就是迟董。 “是的,周一到上海。”我下意识地回答,根本就没时间思考。 “宇轩知道吗?”迟董继续问。 “古总知道的,日程是我们前天晚上确定好的。” “那行!…” 迟董说完,有那么一会儿的停顿,接着嘱咐我:“记得,去上海以前,要把厦门公司的事情安排好,到了上海以后,更要专心去帮助宇轩。那边的事情千头万绪,宇轩一个人,压力很大。” 我感觉到了迟董的迟疑,但听到最后,却又什么都没捕捉到,只好规规矩矩地答应下来:“好的,您放心!” 挂完电话,我又思考了片刻,但不得要领。 “迟董吧?”等我走到茶几旁,还没坐下去,高菡就逮住我问。 我点点头,看了看他们一眼。 “老头子没说栾宛诗的事情?” 老吴鬼精鬼精的,却也忍不住好奇,眼睛瞪着我问,目的性很强烈。 我摇摇头,坐了下来,又看他们一眼,然后告诉他们:“迟董问的,是我去上海的时间。” “就这个?!…”高菡一激动,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大有深意啊!…”老吴却像个得道高僧,击掌而叹。 “见你个鬼的‘深意’!”一见老吴摇头晃脑的样子,高菡气不打一处来,怼了过去,“…明明就是不管他人死活。” 老吴却也不气恼,老不正经地对着高菡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起身,对我点点头,施施然地走了。 我见高菡这个样子,就明白她的内心已然焦急,就想着给她解压。 “菡姐,老吴说的,未尝不是道理。”说完,我示意高菡坐下,然后把我与迟董的电话内容相告,最后提醒她:“你想想啊,在这个时候,迟董为什么来电话问我去上海的时间?” “那不就是一个工作上的安排嘛?…”高菡白我一眼,有些气恼,“…‘又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这样的事情还少?” “呵呵呵…”真想不到高菡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我不禁笑了。 “你啊,鬼都进门了,还能笑得出来?!”高菡说完,也笑了起来,却是苦笑的成分多。 “菡姐,昨晚确定的那些事情,你可别忘了。”见她心情有些许好转,我刻意转移了一个话题,“…说不定,厦门的问题,要到上海才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你这什么逻辑嘛?!…” 高菡嘴上不饶人,却眼神虚空,望着了窗外,陷入在沉思中。 她是聪明人,经历的事情也不少,一旦冷静下来,就能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一会儿,她又看着了我:“…你放心吧,我正联系着呢,保证不误事。” 我对她点点头,随即起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边,坐了下来。 “现在怎么办?”高菡却不放过我,继续问。 “见招拆招吧,等…”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行政部张经理走了进来。 “常总,栾副总和Amy都已经到了公司。” 张经理说完,转头再看看高菡,点了点头,然后脸露歉意地告诉我:“…我昨天就和她们联系上了,也一直都陪着她们,但确实不知道稽核部的人,竟然凌晨到公司。” “张姐,辛苦了!”我由衷地说着,先前的不满已然烟消云散。 对于栾宛诗的刻意隐瞒,像张经理这样直筒子个性的人,又怎能窥探到蛛丝马迹? “我……”嗫嚅了半天,张经理也没再吐出一个字,但心里面的那份委屈,却已表露无遗。 “防不胜防啊!…”高菡看见,一声感叹,立马走到了张经理身边,手也抚在了张经理的肩头。 张经理很感激地看了高菡一眼,再把眼睛瞪着了我。 “公函看到了吧?”见张经理的情绪,稳定了些,我接着问,等她点点头,我又继续问:“…栾副总有给你什么指令吗?” “没有…”一下子,张经理又陷入在茫然无措之中。 “唉!…”在心底里,我叹息一声,却也不敢把这份情绪表露在脸上。 站起来,我用眼神示意着高菡,然后看着了张经理:“我们一起去看看栾副总吧,讨论下怎么开始。” 见两个女人默不作声,我微微一笑,率先向外走出。 因为工作的需要,在六层的最东头,设置了一个总裁办公室,大小和我的办公室差不多。小套,最外是助理办公室,茶水间,也可以作为小型会客室。进去才是总裁办公室,最里面还有一个小间,休息室。 这个办公室的使用率很小,一年也用不了几回。 站在门前,我敲了敲。 “请问,哪一位?”隔着一道门,Amy的声音传了出来。 “常远!”我沉声而应。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确定一个基调 随后,我就听到里面些许混乱的声音响起来。 等到所有的声音都静止后,门才被打开。 Amy站在门后,有些慌乱地看着我。 而她的慌乱,让我有一丝安慰,把我这几天累积起来的,对她的不满,消融了几许。 为了减少她的难堪,我移转了视线,不再看着她,但在情感上,难以如往常那般的亲近,变得很是客气:“Amy,总部的公函已经收到,我是来请示栾副总的,为了完成这次职务稽核工作,我与厦门公司,该如何配合?” “Seaman,请进来说吧!”Amy还来不及开口,栾宛诗的声音却从里面传了出来。 “请!”Amy把身体让开,很客气地示意。 “谢谢!”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只好如此这般。 在这一刹那,彼此往昔的那些情分,也就随着这么两句客气话,已然烟消云散。 …… 进去一看,满堂堂的一屋子人,稽核部的六员大将,赫然在座。 看来,在我们来之前,栾宛诗正召集大家在开会。 “呵呵,大家都在啊?” 我扫视着每一个人,一边儿点头招呼,一边儿自嘲,“…栾副总,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等到把话说完,我已经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见我进来,栾宛诗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先看我一眼,也不理会我的自嘲,三两步走到了我身边,手一伸,就要关门。 我一见,赶紧向后面招呼:“高副总、张经理,你们快点进来吧。” 看着高菡和张经理依次而进,又听到我没有如往常那般地称呼“Hellen”,栾宛诗无奈地扫我一眼,门也不关了,转身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很显然,栾宛诗已经明白了我的态度。 我之所以把高菡、张经理都喊过来,目的就是告诉栾宛诗:既然要公事公办,我也不想和你达成任何的私下交易! 等高菡、张经理与栾宛诗依次打过招呼,我才把公函摊开,放在了栾宛诗面前的办公桌上,故意增大了些许嗓音:“栾副总,公函迟来了两天,厦门公司来不及做任何的准备,不周之处,敬请见谅!” 一个上司集团公司的老板娘,合伙人,副总经理,竟然采取这样欺上瞒下的拙劣手段,如此行为,与一个下三滥,又有何差异?就凭着这一点,我已经瞧不起栾宛诗。 见到我当作这么多下属的面,出言诘难,栾宛诗的脸上,已然是一阵红一阵白。 我见栾宛诗久久还不开口,心里明白,自己不再被动,已经掌握了部分主动权。 目的虽然达到,但我不想这样轻易地放过栾宛诗,又出言提议:“栾副总,办公室地方狭小,稽核的同事们又多,能不能移驾去会议室,大家坐一起,尽快确定好工作的方式?” 尽管我这一通话里,暗含了许多的讥讽,但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栾宛诗与稽核部的同事,也只能忍受下来。 一个被集团放弃了的产业,一个刚刚经历总部整合的小小分公司,副经理以上的人员,也不过10人,其中还有5人是总部整合时调配过来的,你竟然调动8个人来进行职务稽核,这不就是一个笑话么? 你掌握了多大的真凭实据?这些人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误?你最终的目的何在?… 我就是想把这一切放在阳光下,展示在大庭广众之下。 等稽核部的人到了会议室以后,他们又发现,厦门公司副经理以上级别的人员,竟然全部坐在了会议室。 我陪着栾宛诗进来的时候,厦门公司的同事们,全部起立站好,鼓掌欢迎。 这一刻,栾宛诗的脸上,已显露出窘迫。 原本,她刻意地找了一个礼拜天,然后悄无声息地进驻到厦门公司,目的无非是想着给厦门公司一个措手不及,先造成一个大军压境的态势,等待消息传开,等每一个人体会到了这份压迫感后,她才开始行动。 也许,这样的策略,她用过了很多次,而每一次,也都能如愿以偿,可惜,她今天遇到的,是我常远! 人为刀俎,我却不甘为鱼肉,行动的节奏,只能由我掌控。 浓烈的压迫感,直透脊背。也许,直到此时,栾宛诗才真正把我当做了她的对手。 当仁不让地,我坐在了主位上,连对栾宛诗一丝丝的客气话,都不屑多说,就安排她带着所有的属下,坐到了会议桌的一边。自然,厦门公司的同事,也在高菡的带领下,坐到了会议桌的另一边。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措手不及的袭击,更没有了大军压境的紧迫。 此刻,只有两军对垒! 忙碌了两天的设想和谋划,已然化为灰烬。坐在靠背椅上的栾宛诗,虽然在竭力挺直着自己的脊背,但眼神里,早就没有了那份桀骜与优越。 “各位同仁,大家好!”我用浑厚而沉稳的嗓音,缓慢的语调,启动了这次会议。 “我们今天会聚在一起,是为了完成集团总部交给我们的一个严肃的任务,也是在座诸位,都经历过的一件事情,这就是职务稽核。职务稽核是我们集团的工作传统,也是保证公司的管理体系,能有效运行的方式,更是确保执行力的手段。我请在座诸位,正确看待这件事情……” “…目前,厦门公司正处于生产的旺季,每一位同仁,每一天的工作时间,都已经超过了十个小时。我希望,在这一次职务稽核的行动中,大家彼此尊重,相互配合;职务稽核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工作,所以,我强调,所有的稽核行为,都不能影响到厦门公司目前的生产进度!” “…现在,我代表集团总部,要求各位保持严肃、认真地态度,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前提下,有质有量地完成这项工作任务。所有的行动,请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执行,所有的谈话,都必须在录音、视频状态下完成,所有的记录都需要有详细的文字,没有做到这一点的,将视为无效,也会对稽核人员进行相应地处罚。” 我刻意地,凭借着职务级别上的优势,给本次职务稽核行动,先确定了一个基调。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猫戏老鼠的游戏 就这样,会议的节奏,已完全由我掌控。 接下来,我故意的,从自己经历过的职务稽核谈起,再谈到自己对职务稽核的看法和态度,眼看着枯坐一边的栾宛诗,神态从不可一世,到垂死挣扎,再到锐气消磨,我才不情不愿地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最后,我预祝大家,在这次行动中,身心愉快。现在,我们有请管理处的栾副总,给大家宣布本次职务稽核的时间周期和进行的方式。大家鼓掌欢迎!” 在所有人员的热烈的掌声中,我把话筒移转到了栾宛诗的面前。 此刻的栾宛诗,给大家的感受,仍旧是那样的温婉如水,端庄优雅。 她先看了我一眼,对我点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一件翻领白色衬衫,简洁而大方,搭配着灰色的高腰裙,涤荡了所有的繁杂,却在精致中,凸显出舒爽。她就这么轻轻柔柔地一站起来,整个人就活力四射,双眉一展,顾盼间浅笑如谜,眉梢眼角处,立时就流露出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妩媚。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倏忽之间,这一句诗词,就跳跃在了我的脑海里。 “唉!……”我坐了下来,在心底深处,重重地叹息。 …… 会议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海沧工厂的产品开发计划,仅仅完成了第一期,自然还是不够,这两天,我必须静下心来规划好第二期,给师小雅留点儿作业,等我从上海回来以后,就可以审核她制作的成果。 一会儿后,我正忙着的时候,高菡走了进来。 “菡姐,怎么这么快?审核完了?”我一见,不由诧异。 依据职务稽核的权限,高菡是栾宛诗能够进行职务稽核审查的最高级别。我原以为,如果栾宛诗想要不利于厦门公司,给予我有效的打击,就必然拿高菡开刀。毕竟,高菡职务级别高,而根基浅,具备明显的标靶特征。 “我能有什么问题嘛?!…”高菡眼睛一瞪,就待发作。 我一见,立马就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诧异,已让她心生歧义,于是,我就看着她微笑,慢慢地把头摇了摇。 高菡的眼珠转了几圈,方才明白过来,赶紧给我释疑:“去年从深圳调职来厦门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了,当时就是栾宛诗主导的,她总不能自己否定自己吧?” “哦!…原来如此,那…今天和你谈了什么?” “啥都没说,就给了我一份表单,填完就好了。” 听完,我松了一口气,又埋头于工作。 高菡见我忙着,也不做声,独自走了出去。 目前慢慢地已进入生产的旺季,各方面的事情都多。她分管着验货部与开发部,需要内外兼顾。尤其是验货部,每一天都在进行出货检验,一旦货品出现问题,客户方面的沟通,基本上都依赖着她。 其实,我不反对总部安排职务稽核。无论如何,厦门公司还需要运行三五年,如果能通过职务稽核,达到净化管理团队,整肃工作纪律,增强执行力的目的,我能不乐观其成? 我只是在心里,还存有两个疑点。 其一,职务稽核已然成为了栾宛诗排挤同仁,谋划私利的工具,董事局竟然无人察觉? 其二,现在正是生产的旺季,此时进行职务稽核,会严重影响到厦门公司的各项工作,甚至于无法完成年度生产计划,这都是集团公司无法承受之重,郭董怎么能不加干涉地同意这次行动? 按下这份疑虑,我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开发计划上。 如何让产品具备特点、特色,我有两个方面的设想。 首先,在目前受开发费用制约的情形下,我决定完全抛弃简单的、大众化的、常规的产品模式,更多地使用新材料、新工艺,让产品具备新意,具备新颖的现代感;其次,增加产品的科技含量,在电子、功能机芯、控制系统等方面,设计自主化、模块化,降低产品被仿制的可能性,延长产品的市场周期。 基于这两点,我已经收集相关资讯,包括材料方面、工艺方面的,自然也有市场方面的。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怎么把这些资讯糅合在一起,变成我们的产品。 …… “他奶奶的,现在一个个都忙得要死呢,还把人拉过去闲扯!…” 运营部老陈走了进来,也不管我在做什么,就嚷嚷,而且一开口,还是大嗓门。 “陈哥,说啥呢,谁又得罪你了?”听到声音,我停下来手头上的活,抬头望着他,装着不以为意地问着。 平日里,面对我的时候,老陈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谨慎行事,哪里还有这般无头无脑? “嘿嘿嘿,刚刚过堂了一次。”老陈咧嘴一笑,声音低了下来。 过堂?我一愣神,立马就醒悟过来,敢情这么一会儿,栾宛诗就忍不住,开始直奔主题了? 看着陈经理略显烦躁的样子,我瞄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11点过5分,心里估摸着,栾宛诗这个老鼠戏猫的游戏,应该玩了一个半钟头,而老陈心虚,被纠缠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心生烦躁了。 “怎么叫过堂呢?陈哥!”我极其认真地纠正着老陈的说辞,语气稍微加重了点,“…你也是公司的高级经理,运营部门主管,岂能这样言语无忌?Hellen开展正常的职务稽核,我们应该好好配合嘛。” 对于老陈,我并不想单刀直入,一方面,我还没想好恰当的处理方式,另一个方面,我心里还是期待,老陈看在彼此这么多年共事的情谊上,主动告诉我,让我心生同情,增加保护欲。 “嘿嘿嘿,我这不是担心工作进度嘛,运营部里有三个人啊!…”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老陈赶紧着辩解。 “是哦!…”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站了起来,然后招手让陈经理和我一起坐到了茶几旁,开始烧水泡茶。 老陈说的,自然也是实情,我心里也很着急。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心事重重 运营部设置了两个小组,一个小组负责厦门地区,一个小组负责厦门以外的地区。 每一个小组的编制是三个人,组长负责与合作方的沟通,余下两个人,一个负责订单,一个负责物流。 现在,一个部门主管,两个组长,都纠缠在职务稽核之中,运营部的日常工作,还能正常开展么?想到这方方面面,我突然觉得,有必要对运营部目前的所有情况,进行一次摸底,以策万全。 “那目前的工作进度情况还好吧?”我轻声问着,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表达,些许过激了。 对于老陈,我现在已经不是有点儿担心了,而是已经确定他有问题。根源主要还是在订单外发这一块,预付款,以及产品的价格,其操作的空间大,极易产生利益上的交换。 对于老陈,我曾经有两个幻想,首先,希望他的问题,还没有被栾宛诗完全掌握,但现在看来,这个希望很渺小。栾宛诗没掌握点真凭实据,怎么敢倾巢而出?其次,我希望老陈挖的这个坑,不要太大,别让我到时候束手无策。 “还行吧。”见我问得很认真,老陈也严肃起来,毕竟,在工作上,老陈的配合度和执行力都是不错的。 “栾副总亲自考察你的,对吧?”我不动声色地问,暗暗地进行着推理。 “嗯…”老陈点点头,却偏转了与我对视的眼神。 这是一个做了一点儿“坏事”,就很心虚的男人。我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有点儿不忍心继续问他。 “看来,这个坑并不是太大!”我想到这些,心里才稍安。 等水烧开后,我就开始泡茶,等我把倒好茶水的杯子放在老陈面前的时候,才发现他正两眼虚空地望着了窗外,神情也有点儿沉闷,双唇紧闭,嘴角微微下倾,满脸的心事重重。 “陈哥,喝茶!”我知道他在想心事,但还是故意打断了他。 “哦,好的!”老陈醒悟过来,把视线收回来,先看我一眼,笑笑,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又喝了一口,然后才漫不经心地看着我,却又把话题转回到了刚刚谈论的职务稽核上面。 “我也没想到这一次是栾副总来考察我的…”虽然尽量装得很坦然,但老陈的言语,还是把他的心虚,赤裸裸的显露了出来,“…她没有像以前我经历的那样,让我填写表格之类,而是要求我把这几年,在厦门工作的期间,外发的所有合同,都整理给她,包括合作方的联系人。…” “这也不是难事啊,不都有档案吗?你把档案整理出来给她就行了。” 我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否则,老陈不可能这样魂不守舍,但我只能这样安慰他。 “但有些外协工厂,后来并没有更多的合作了,…等到了现在,哪还有什么联系方式嘛?…” 果然,老陈吞吞吐吐的,还是把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就把以前合作的时候,互相联系的方式整理出来给栾副总,我们实事求是嘛。” 我还是竭力装着不知内情。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老陈说完,努力着想要给我一个微笑,但显得很吃力。最终,这个微笑,也仅仅是微微地露出了一个轮廓,然后就消失在无形之中。 看样子,老陈还是抱着一份侥幸,或者是不足够信任我。 既然他还不愿意说出来,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好把话题转移到别的方面。 “陈哥,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确保运营部的日常工作和进度,好吗?”端起茶杯,我一口而尽,然后看着了老陈。 “当然,这是分内之事!”见我说得很严肃,老陈也很认真地答应下来。 以我对老陈的了解,我很清楚,他答应下来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直到此时,我才稍许心安。能确保所有的工作进度,按照计划推进,是我在这个职位上,首要的一件事。 “我去忙了。”茶水喝完后,老陈也就告辞而出。 等老陈离开后,我也起身,坐回到办公桌旁。思考了片刻,我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给老吴。 “找我?”电话接通,老吴的声音传过来。 “你在办公室吗?”我轻声问。 “等会儿,我去你办公室吧。”老吴不回答,却给了我另外一个结果。 很快,老吴就来了我的办公室。 “怎么啦,电话里说不行?”我一见,不由诧异。 “呵呵呵,我在会议室啊,怎么和你电话?” “你怎么在会议室呢?…那你又怎么会跑到我这儿来了?” “呵呵呵,我跑过来透透气,不行啊?!” 老吴嘻嘻哈哈的,在茶几旁坐了下来,开始动手泡茶,嘴里却不忘自嘲,“…没人重视我啊,派了一个虾兵蟹将来陪着我填表格。你电话过去,我正好有了一个溜走的借口。……说吧,有嘛事?” 我清楚,任何方式都不可能瞒过老吴,与其找借口来掩饰我的目的,还不如直接告诉他: “你忙完职务稽核的事情后,去查一下历年的外发合同,不用全部查,只要查每年的高额预付款合同。…我想知道,这些合作方,是不是每一年都在改变,公司名称、联系人都不一样?另外,除了这个高额预付款的合同以外,对方与我们还有没有别的合作?” “行,今天会给你结果!” 听我说完,老吴茶也不喝了,全身的情绪都兴奋起来,给我留下一句话,人就快步走了出去。 等老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我也沉下心来,按照自己先前的思路,继续忙着产品的开发计划。 一个系列一个系列地确定下来,然后就是主题分类,情景设计,产品功能的设置,这些都是项目规划方向层面的事情,等忙完这些的时候,也就到了下班时分。 感觉脑袋有些浑涨,我就伸手在太阳穴上按摩起来,但手指在按着,脑子里却没一刻是安静的。 开发计划上,还没确定下来的方面包括产品规格与开发预算。 “希望下午少一点干扰…” 我心里面这样祈祷,想着尽快地忙完这个产品开发计划。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蠢笨的选择 “老大,你怎么啦?” 突然,师小雅的声音在我身旁响了起来。 我睁开眼睛一看,师小雅已经站在了我身边,一个手掌还贴在我的额头上。 “我没事!…”我一边回答她,一边儿把头摇了几下,又见她满脸关切的神情,把一个手掌紧贴在我的额头上,只得继续给她解释:“上午在制定产品开发计划的第二期,想的有点儿多了,现在头昏脑涨的。” “那你起来活动活动啊,我也没感觉你有什么发热的症状,应该就是缺氧。”师小雅一边说,一边儿就拽着了我的胳膊,拉我起来,“马上就要下班了,你是回家还是继续留在公司?” “回家?”我愕然,好在立马就想到了今天是休息天,只得自嘲着笑了起来,“…现在这个情形,我怎么离开公司?…何况,开发计划也还没有忙完,下午还要继续忙这个事情。” “那怎么办啊?!…” 嘟着嘴唇,撅着眉头,师小雅看着我苦笑,“我和佳慧约好了一起去玩的,她正等我吃午饭呢。” “菡姐那边还有没有要忙的?”我下意识地问她。 “老大,上午我陪菡姐一直在开发部忙着给客户寄样品,已经……” “怎么啦?…一个礼拜天的,人家小姑娘想休息一个下午,也都不行?”师小雅还没说完,高菡走了进来,先打断了师小雅的话语,然后对我兴师问罪。 见高菡像一个母鸡护着小鸡的样子,我被逗得笑了起来,赶紧对师小雅说:“好吧好吧,去吧。…记得,开车的时候,注意安全。…还有,下班的时候,不用来接我了,你们好好玩。” 师小雅欣喜雀跃,转身就跑了,连招呼都没一个。 “走吧,我们午饭去!”等师小雅跑出去以后,高菡一脸促狭地看着我笑。 “嗯!…”我点点头,随着高菡向外走去。 到餐厅一看,栾宛诗带着稽核部的同事,已经在吃午饭了,八个人团团围坐,热闹得很。 我取来一瓶红酒,拿了两个酒杯,和高菡两个人走了过去。 栾宛诗看见了,先起身站了起来,随后,整桌子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我和高菡一见,赶紧快走了两步,言语也尽量周到。双方都很好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言不由衷地问候,嘴里一直说着客气话,虚情假意地释放出自己的关怀。 我本来还想刺探一下审查的情况,后来一想,栾宛诗能告诉我的,对我不重要,而不能告诉我的,问了也白问,何必自讨没趣?何况,大幕刚刚拉开,好戏还没上场,我干嘛要着急? 人一旦平静下来,更是置身事外,好像自己就是一看客,无论谁登台,也不管你什么唱腔,我都只是看着。 我不善饮,就喝一杯,礼数已到就撤退,与高菡两个人打了饭菜,坐到了另外一个角落。 两人边吃边聊,说的自然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机票订好了?”高菡问的虽然是机票,但显露出来的,却是自己内心的不安。 “嗯!…”我简洁地回答,但在心里思考着怎么让她安心。 “你啊,真不该这个时候去上海公司!”果然,我的猜测没有错,高菡的抱怨随之而来。 “菡姐,我要不去上海,问题可能更难解决。”我直言不讳,但话里有话。 “怎么说?…”看了一眼栾宛诗那个方向,高菡的声音更小了。 “首先,兼职上海公司副总,是董事会的决定,也是征求过我的意见。我答应了,却不去履行职责,会贻人口实,原本那些采取观望立场的董事,立马就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而那些本来还支持我的董事,就会陷入摇摆之中。在职场上,任何个人的利益,一定不能凌驾于团队的利益上,否则,你就是众矢之的。我岂能做如此蠢笨的选择?” 我说的自然也很小声,见高菡点点头,又继续说了下去。 “其次啊,我离开后,更容易激发矛盾,譬如问题在哪里,他们的目的是啥等等…,如果我不离开,双方将陷入僵局,可厦门公司目前的状况,正是生产旺季,我不能选择持久战。” “但越南公司那边也无法久拖啊…”直率的高菡一激动,声音增大了,说到一半才警觉,不由自主地,又瞄了一下栾宛诗所在的方向。 见她做贼心虚的样子,我不禁好笑,可刚一笑,就被她一瞪,赶紧收住了笑容,然后继续。 “可越南公司的真实情况,我们并不清楚,更不知道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我这么一说,高菡立马就气馁了,嘴里却不服气:“那怎么办?” “呵呵呵!…”我笑出声来,也不回答她,只管着继续说自己的看法。 “最后一点,我总觉得迟董的行为猜不透,背后肯定还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这和你去上海公司有何关系?”见我说得如此肯定,高菡开始找茬。 高菡的问题,我实在无法回答,正有些尴尬的时候,老吴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老吴还没有坐下来,高菡就开始问了。 “你问他!…”老吴用手指点点我,然后坐了下来,“…他给我找了一个好差事。” “你不来吃饭,就是因为忙这个事情?”我微微有些惊讶,因为实在想不到,老吴因为忙着去查账,错过了饭点。 “那你觉得我还能因为啥,忘记了吃饭?”老吴没好气地反问我。 “呵呵呵!…” 我心里一乐,想不到老吴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问了下去:“…那情况怎么样?” 老吴却不理我了,只管着大口大口地吃饭,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凭着自己对老吴的了解,我估摸着问题不小,心里未免有些忐忑。 “你们到底在忙啥?”蒙在鼓里的高菡,又如何忍得住好奇,把吃饭的行为停了下来,逮住我,出言相问。 “先吃饭吧。”我清楚,眼前的场所,不适合谈论这些。 高菡自然明白我的言下之意,也就不再追问。 三个人很有默契的,不再多言,专心对付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吃完午饭,三个人照例到了我的办公室。 “你们到底在干嘛呢?”还没落座,高菡就发问。从餐厅忍到办公室,对于直性子的高菡来说,确实不容易。 我准备去打水,却被老吴抢先拿走了开水壶,这家伙,故意的,平素从来没做过这件事。 没办法,我只好对着老吴去打水的背影瞪了一眼,然后招呼高菡先坐下来,接着,我把上午在办公室里,自己与运营部陈经理的谈话叙述了一遍,包括我怎么从陈经理的话语里发现了问题,然后电话给老吴,让他去查找证据的所有过程,都清清楚楚地告知给高菡。 刚说完,老吴打好水过来了。 “你现在查到了确切的证据?”见老吴进来,高菡立马逮住。 “什么证据?…谁说我查到了确切的证据?”高菡的怀疑,刺激到了老吴,他把打满水的开水壶,重重地落在了茶几面板上的插座台上,然后很大力地按上了开关。 高菡一愣,偏头看着了我。 我理解老吴的心情,虽然我们一直在查找老陈假公济私的证据,但直到现在,我们还是不愿意去相信老陈真的这样做过,毕竟,既是共事多年的同事,又同是离乡背井的打工仔,相似的经历,相似的遭遇,也免不得同病相怜。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自然之理。 “对不起!”兴许是感觉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老吴先看看我,然后再看着高菡,有点尴尬地道歉,“…高菡,我只是不想看到老陈真的做了这些事。…当然,我现在查找到的所有证据,也只是证明常远推断的一切,都可能是事实。” 老吴太过善良,即使到了将要水落石出的这一刻,他也不愿意用恶意去看待自己的战友。 “既然这样想,那你们还查来查去的,干嘛呢?”快人快语的高菡,根本就理解不来老吴的这番话。 人是富有感情的动物,所有的行为,也大都受自己情感的左右。高菡没有过相同的经历,对于三个男人之间的这份惺惺相惜,自然难以理解。 话题到了此时,我才深切地感觉到,在座的三个人,在思维上,已经存在了明显的差异。 “菡姐、老吴,大家先别急,听我说说。”为保证后续行动的一致,我觉得很有必要,先统一认识。 见他们把注意力集中过来后,我才开始: “我请老吴去查证运营部高额预付款的合同,再请菡姐去查找越南公司的问题合同,这些行为的目的,并不是想去给老陈定罪,也不是想揭开越南公司的混乱局面,你们要明白这一点,这是我们后续行动的原则。” 见他们点头,我才继续说下去: “如果没有栾宛诗这一次职务稽核的行动,我根本就不想去查证运营部的问题,因为我清楚,这些问题可大可小,也处于我们的掌控之下,并不会给厦门公司的正常运营带来致命的伤害,更不会给我们几个人的职业带来灭顶之灾,我们几个又何苦自找麻烦?…再说越南公司,那更是与我们风马牛不相及了,我们去揭开这个混乱局面,又有何益?” 在职场上,大致有一个被所有人接受的原则: 为了自己的利益,你可以不择手段,就算你踩在别的人的肩膀上获得升职,别人也认可你的手段,而你一旦做出损人而不利己的行为,则将被所有的人不齿。 “那我们行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听我这样一说,老吴又开始较真。 老吴这个年龄的人,已经工作多年,见惯了上位者言行不一的丑态,也见惯了上位者,为掩盖自己真实的目的,或者巧言令色,或者欺瞒拐骗。 我心里很清楚,老吴在担心什么,于是,给了老吴一个理解的微笑后,我就很认真地回答他: “这些行为的目的,纯粹出于自保!…老吴,我向你保证,只要能把栾宛诗的攻击,消散于无形,我们所掌握的种种真凭实据,都会被我销毁。主动扩大事态,于我无益,更不是我的目的,你不用担心这些。” 见我说得诚恳,老吴就不再言语,而那张沉下来的黑脸,也有了稍许的松懈,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敌对。 “那你查到了什么嘛?”高菡可不管我和老吴之间的这番纠缠,她需要确定的答案。 老吴不理她,还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嗫嚅之下,终于说了出来:“…你的推断是正确的,在昨天的查证里,我就觉得这些合同有某些共同的联系,但苦于找不到规律。今天接你电话后,我才茅塞顿开,赶紧去查,果然如此!…” “额度多大?”我不想去关注细节,直接问了一个最担心的问题。 “将近……3500万!…”犹豫了半天,老吴才把这个数字从嘴里挤出来。 “啊?!…”听到这个数字,高菡直接喊了起来。 而我,一下子闭上了眼睛,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 这个坑太大太深,没有女娲补天的本事,谁也填补不来。 沉默了很久,我才睁开眼睛盯着了老吴。 被我盯着,老吴慢慢地有了些许不自在,想说话,但嘴唇挪动了半天,也没吐出来一个词,最后,眼神里有了很多歉意。 突然间,我心生烦躁,于是站了起来,看着他们两位:“都去午睡会儿吧,下午还要忙的!” 说完,我也不再看他们,转身快步走进了休息室。 洗漱以后,我躺到了床上。 因为下午还要继续忙着做产品开发计划,我需要好好休息,所以竭力不去想运营部的这个事情,但脑子里控制不住,时不时地会跳到这件事情上,反反复复,难以入睡。 正烦着的时候,听到了手机的短信声。 拿过来一看,是归亚楠的短信,竟然好几个。 我也没再去察看短信,直接电话打了过去。 “亚楠,在忙啥?”我问,自然是很关切的语调。 “吃了吧?…我不忙,是你在忙,短信给你好几个啊,都没看到?” 电话那一头,归亚楠在娇嗔。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不能承受之重 自从遇到归亚楠以后,我就颠覆了自己以往对女孩的认知。 从来没想到,那么漂亮的女孩,竟然也这么大大咧咧;这么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竟然也可以如此温柔;如此温柔的女孩子,竟然也这般任性还有点儿娇蛮。 “我早就吃好了,吃完后,与几个同事在办公室喝茶聊天,就没有听到你的短信。…你呢?” “我刚刚吃完,今天哥哥回来了,还在桌上陪爸爸喝酒。” “嫂子怎么没来?…哥哥回来了,爸爸妈妈应该是最高兴的了,对吧?”我下意识地问。不知不觉,我的情绪,慢慢地被归亚楠带进了家庭聚会的热闹之中。 “呵呵呵,你傻啊?…哥哥是来济南开会,嫂子又不来开会,还要忙工作,怎么回?” 归亚楠笑骂我,语气却甜的腻人。 “嘿嘿嘿!…咳咳咳!…”我本就心不在焉的,只好讪笑,嗓子却被一口气堵住,连连咳嗽起来。 “常远,你是不是忙得又病了?…让我说你什么才好,没一天不让我担心你的!” “诅我啊?…我好得很,别胡思乱想啊。”察觉到自己的敷衍后,我开始努力集中心神,陪她聊天。 “我总觉得你和我聊天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很烦心?”热恋之中的女孩子,直觉总是这么精准。 “工作上怎么可能没有烦心事啊?…”我故意把问题大而化之。 “好吧,我说不过你,也没能力指导你的工作,但工作只是我们生活的一个部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那当然,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常远,刚刚吃饭的时候,妈妈说让你‘五一’假期来济南玩,还说要哥哥嫂嫂都回来,你觉得如何?” “亚楠,我也想去你家拜访你爸爸妈妈,但现在,我还不清楚上海的工作情况,无法确定自己的时间。要不,等到了上海,我再给你答案,或者说,我们见面以后再谈,你看可行?” “好吧,听你的。常远,我想你,很想你!…每一次电话,我都想缠着你说很久很久,但又不想耽搁你的休息。”在电话里,归亚楠向我倾诉着一个多情的女孩,对这份异地恋的无奈,“…‘五一’假期,你怎么得也要好好陪陪我啊!” “好的!”我也沉浸在了这份思念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也给了自己一个希望。毕竟,相爱不容易,“…亚楠,这个假期,我们肯定会见面的,我也很想你!”…… 电话完,我轻松稍许,归亚楠的柔情蜜意,融化了我心底里,被那个“3500万”压出来的沉甸。 …… 下午,我先去技术部转了一圈,没看到徐晓勇,一问,才知道他在外。 又去各处转了下,见一切都很正常,我就出来了,顺道去验货部、运营部看看,见所有的人如往常那样,忙着各自的工作,没看到任何一个人,神色异常。 心稍安,我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门后,看到高菡端坐电脑前,正忙个不停,我估计是在忙着查实越南公司的事情,也就不去打闹她。 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坐下来,开始忙着产品开发计划。 因为上午忙完了计划的重要部分,接下来的产品规格也就容易确定了,一番论证推敲后,我决定做成三个递进的规格:8英寸,12英寸和16英寸,但在确定数量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一点问题。 按照原来的设想,我确定了8个系列,每个系列开发4款产品,每个产品3种规格,每个规格制作2套样品。可是,这样算下来,每一个制程的工作量都非常大,预算也超过了很多。 这肯定是不行的,也是我们这样小规模的投资者,不能承受之重。 别无他法,我只好对项目进行一轮筛选,但斟酌许久,也拿不定主意。 思虑再三,我把高菡喊了过来。 等高菡在对面坐下来后,我把自己还没定型的开发计划和设计草稿,一股脑儿地推到了高菡的面前: “菡姐,这个是我规划的产品开发计划,属于海沧工厂的第二期开发任务,你先看看。…我现在告诉你,这个计划已经严重超过预算,但我无法取舍里面的项目,只好请你来帮我把项目筛选一下。” “那行,我先拿过去看看,考虑清楚以后再给你参考意见。”高菡也不多言,一件件地整理好我给她的计划资料,然后合在一起,拿去了她的办公室。 看来,产品开发计划的最终定稿,要拖到了明天了。 我看看时间,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打到行政部。,让张经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张姐,你先坐吧,我给你泡个好茶。”眼看着面前的张经理有些拘谨,我试图让她放松些。 “我自己来!…”见我起身,张经理赶紧自己动手,开始拿壶烧水,仍然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看她这样,我心里苦笑,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得随她。 等她放好开水壶后,我也起身坐到了茶几旁。 “张姐,半年期的绩效考核做得怎么样了?”我一边拿出茶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有几个部门的已经报上来了。”她一板一眼地回答,却没有了下文。 “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完成?”没有办法,我只好出言提醒她。 “一周时间,肯定是可以的,以前也都是这样。” “那你记得抓紧点,这是《计划书》实施后的第一次全员绩效考核,你应该明白它的重要性,可不能按照往年的思维和模式来进行。”听她说完,我觉得还行,至少没有到束手无策的地步,但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厦门公司后面几年的人员稳定,我只好继续提醒她。 “我知道的,上次你提醒过我。”张经理看着我,使劲点着自己的下巴。 “那行,争取在‘五一’假期前,把大家的绩效奖金发下去,让大家也高兴点。”水已烧开,我忙着泡茶,一边开始问职务稽核的情况,“张姐,栾副总和稽核部的同事,这次就辛苦你照顾了。” “工作需要嘛,我没问题。”喝口茶以后,张经理终于也轻松了点。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黎明来临之前 “职务稽核的事情,今天可以忙完吧?…栾副总和稽核部的同事,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啊?!”我一问,张经理竟然一愣,面面相觑地看着我,“…这些我不清楚,我现在去问问?” 看我不言语,她就把茶杯放下,转身就要离开。 见她如此,我心底里的那团火,“唆”的一声,就蹦了上来,对方的工作进度都不清楚,你这个联络官干什么去了? 正待开口发泄这份不满,却看到她心急火燎的样子,又不免担心她忙中出错,做出不明不白的事情,只好按下这股怒火,轻声喊住了她: “张姐,栾副总他们的工作进度,你一定要清楚,包括他们在厦门的工作时间、生活安排,务必按照公司的制度,双方交涉清楚,需要有一个白纸黑字的凭据。这些都是你作为一个联络官,配合他们的工作内容,也是确保厦门公司所有的同事,能正常工作的几个方面,请你认真对待。” “没问题,我明白了,马上去和Amy协调清楚。” 见我说的语气很重,张经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很慎重地答应下来。 “唉!…” 看着张经理匆匆离开的背影,我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依照过往的经验,本次职务稽核,今天是可以完成的,也是应该完成的。毕竟是8个人审核10个人,而其中还有5个人,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如果栾宛诗正如我所料想的那样别有用心,明天就可见分晓。 黎明来临之前的天空,将是真正的黑暗,既然来者不善,我又何必惺惺作态? 佛说,种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一切都由所命运决定; 魔说,人定胜天,一切在我; 有人说过,成佛成魔,一念而已;又有人说过,佛魔皆是我,一念悟即是佛,一念迷则成魔。由此看来,我既成不了佛,又成不了魔。因贪恋俗世,我自然难以成佛;又因痴迷不足,也就更难成魔了。 只是不知道,栾宛诗是想成佛,还是想成魔? 我正胡思乱想间,徐晓勇走了进来。 “常总,今天有点儿忙,拖到现在才来汇报工作,请见谅!” 徐晓勇说话的神态很亲近,但言语上却流露出尊敬与严谨,这一点,特别像我。 “先坐吧,我给你泡茶,慢慢说。”我起身,微笑着对他做了一个手势,准备烧水泡茶。 徐晓勇眼明手快,也不多说,拿着开水壶就去墙角处打来纯净水,然后稳稳地放在了茶几面板上的插座里,按上电源开关后,才端坐一旁,开始向我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 等他汇报完毕,我明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他:“你职务稽核的事情,忙完了?” “是的,我应该是第一个被审查的。…今天,正好有新款产品上线,这一系列产品订单量大,又是新开发的控制机芯,技术支持的强度自然要大。我早就与工厂约定好了,产品开线的时候通知我到场。…上午会议后,我就去找Amy,把上面的情况说清楚后,她就把我安排在了第一个审查。” 徐晓勇很有节奏的,把整个事情的缘由、经过和结果,认真地说了一遍。 “行!…”我点点头,很满意他的做法。 虽然我也清楚,Amy之所以安排徐晓勇在第一个,主要还是因为徐晓勇没有什么好审查的,他根本就不是栾宛诗的目标,但徐晓勇这种主动性,则值得肯定。 “我很快就审查完了,没什么问题。”也许是觉得我在担心,徐晓勇出乎意料地把审查结果也说了出来。 “呵呵呵!…”我忍不住笑了,事实上,对他的审查,我没任何担心。见他如此坦诚,心里面更加爱惜,看着他连连点头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正说着,开发部老唐走了进来,但看徐晓勇也在,他就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徐晓勇一见,赶紧站了起来,微笑着对老唐打招呼。 “老唐,进来吧,一起坐会儿,我给你们泡茶。”看看情形,我心里已然明了,也站了起来招呼老唐。 等他们两个人坐到了茶几旁,我就开始重新烧水泡茶。 三个人喝着茶,看似在闲话,但轻松的氛围说明了一切。 技术部与开发部的日常工作,联系紧密,所以,谈论的话题,自然也都是手头上的项目,对于职务稽核方面的事情,老唐不说,我也不想问,因为看着他的神态,我已经能确定老唐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闲聊会儿,他们就走了。 接下来,其他几个部门的经理、副经理轮番着走了进来,轻轻松松坐下来,聊几句,又轻轻松松地离开。 我暗暗地统计了一下,除财务部老吴、行政部张经理和运营部的两个副经理以外,其余的人,都已经完成了职务稽核。 我看了看时间,马上要下班了。 虽然事情有点儿超乎预料,但栾宛诗的行为,也无可指责。 在集团的管理模式上,职务稽核的行为,具备一定的独立性,我自然不便去问询,更不可能给予明确的要求。 看来,这一次,栾宛诗铁心要把职务稽核的行为,拖到明天了。 我走到窗户边,转身眺望着远方。 周一要去上海公司,而厦门公司这边又不能安宁,我该怎么办? “常远,又在胡思乱想,对吧?”突然,老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 “没想别的!…”我转身过来,一看老吴已经坐在了我办公桌的对面,见他也是一脸的严肃,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看来,职务稽核的事情,明天还要忙一天…” “你啊,不该天真,也不该对栾宛诗还抱有幻想!”老吴看我一眼,说完这一句,又把头低下来,看着了自己的手指头。 “……”老吴的话让我如坠迷雾。 见我不言语,老吴抬起头,又看着了我:“明天都不一定完,你至少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为何这样说?”见老吴话里有话,又担心他绕话,我干脆直接问。 “你说呢?”这老吴,死性不改,还是绕。 “说个屁!”忍无可忍,我没好气地吼他。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只是一个幌子 “哈哈哈!…” 老吴就是一个欠骂的,被我一吼,竟然笑起来,笑完才告诉我:“…我刚从他们那儿来…” “你的审查完了?”见事情峰回路转,我心里一喜。 “完啥完?!…”想不到我的这一句话,点着了老吴的燃点,他也吼起来,“…这帮王八蛋,竟然要求查核厦门公司历年来的财务账目!” “你觉得财务账目有问题?”听他这样一说,我禁不住担心起来。 “有屁的什么问题!你不贪污,我不贪污,还能有什么问题?” 老吴继续没好气地吼。 我到现在总算明白了,这家伙到我这儿来,纯粹是发泄的。 “他们为什么这样要求?”我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这明摆着的事情,你还不清楚?”老吴横着眼,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瞪着我。 “哦,明白了!…”我若有所思,点点头,“但他们这样拖着,想干嘛?…目的何在?” “我哪知道?”老吴没好气地怼了过来,“…眼看着到了月底,要忙着资产盘点,要做报表给财管处,要应付客户回收款,还要去一趟福清工厂…,我哪有这么多时间陪着他们耗下去?!” 我一边听着老吴发牢骚,一边儿陷入了沉思中,但想来想去,也不清楚栾宛诗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是针对我,干嘛要核查厦门公司历年的财务账目? 厦门公司的前身是集团在2000年年底成立的厦门办事处,我虽然是办事处的筹划者,但办事处成立以后,我很快就被调回深圳总部,任职产品开发处的设计部经理。 三年以后,我升职为产品处的设计总监,奉命返回厦门办事处,筹划成立厦门产品开发部,05年初,办事处与产品开发部合并,厦门公司才正式注册成立。 厦门公司成立以后,我也只是专职负责产品开发的副总经理,而总经理一职属于迟董,只有在授权的情况下,我才行代管职责。也就是说,05年以前,就算财务真有问题,也轮不到我来承担责任。 “这些情况,栾宛诗会不清楚?” 我在心里这样质疑,但显然,这个推断是错误的。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见我沉思不语,老吴也消气下来,出言提醒我,“…财务上的事情,我最清楚,还是那一句话:‘我保证没问题’。你想啊,厦门公司每一个月的财务账目,都需要上报给财管处,甚至于到董事局,层层审核之下,怎么可能还有问题?” 见我还是沉默不语,老吴继续说下去。 “…依我看来,栾宛诗要核查历年的财务账目,只是一个幌子,至于这个幌子在掩护什么具体的事情,我不清楚,也想不到,这是你该去查证的事情。” 老吴说到最后,做了一个甩手掌柜,把难题丢给了我。 “行,这个由我去查证。”看着老吴有些委屈,还有些倔强的神情,我只好答应下来,然后劝告他: “…栾宛诗要求查核账务,你就好好配合她。至于到了月底的时候,财务部门工作量大,怕忙不过来,我请高菡或者师小雅去帮你,另外那些资料移转的粗活,我安排行政部张经理派一个保安给你使唤,这样安排,如何?” “你是总经理,你说了算!…”老吴翻我一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当前是非常时期,你可别节外生枝。”见他情绪缓和下来了,我忍不住出言告诫。 老吴业务娴熟,工作能力强,又个性随和,在集团领导层、在公司同事之间,都有很好的口碑和认同感,这段时间,他之所以情绪波动大,根源在于我给他的提职,让他心生感激。 而我给他提职的初心,不是想要他感激。在集团内部来说,老吴算是一个老资格的职员,见证过公司的起步与发展,也应该获得一个不留遗憾的安排。 我是他的主管,又是集团领导层的一员,有责任做到这一点。 倘若因为这份感激,老吴做出一些超越他秉性的行为,被栾宛诗抓一个把柄,扩大事态,将老吴的行为上升到工作态度问题,提交到总裁室或者董事局。在当前这种局面下,管理层很可能快刀斩乱麻,轻易作出将老吴开除的决定,到时候,我人单力薄,又如何能扭转乾坤? 老吴也许不在意这个后果,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这样欺负。 “好啦,我没这么糊涂!” 也许是我过于严肃的表情,让老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总算答应下来。 再闲聊了几句,老吴离开。 看到老吴这个情形,我不得不多想了一会儿,最后,拿出电话打给了张经理,问了问她相关的情况,然后请她通知副经理以上的人员,明天都要来公司上班。 我觉得离开厦门以前,还是有必要与大家谈一次,有些事情要交代明白。 忙完这一切,我才电话给吴佳慧。 “哥,你下班了,对吧?”电话一通,吴佳慧就问。 “差不多了,你们在哪里?”从电话里,我听到了师小雅的声音。 “在家里,我们刚刚回来。” “好,我知道了,你让小雅接电话吧。” “老大,嘛事啊?…”很快,师小雅的声音过来了。明明是个大嗓门,却故意装得很温柔,还抑扬顿挫的。 “臭丫头!…”我见惯了师小雅的作怪,也就一笑嗤之,“你去厨房看看,家里还有些什么食材,再问问自己想吃什么,发一个短信给我,我下班回家的时候,顺带着买了回家。” “行!…行!……”说到吃,师小雅才开始正经起来,“…老大,我很快就给你短信。” 然后,毫无征兆的,电话被她挂了。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带着公文包转到了外间,一看,高菡果然还在。 “菡姐,下班吧,我们买一点食材带回家,自己做一顿。”见她正忙着,就远远地喊了她一声。 “你就这么喜欢自己做啊?”高菡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忙起来,“…等我五分钟,收拾一下!” 我也不在言语,静静地站在门口,看她有条不紊地关电脑、收拾办公桌面上的物什。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需要一种认同 “老吴在你办公室吼什么?” 刚把安全带系好,高菡就转头看着我问 “先不告诉你,怕影响到你的胃口,天天吃食堂,好不容易到了大周末的好日子,该好好享受美食。”我把车启动,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高菡笑笑,也不多说,转过去端坐好。 一会儿,我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来,我估计是师小雅发过来的,就让高菡帮我看看。 高菡看完,一乐,笑出声来:“这个臭丫头,也不怕撑坏了肚子,发过来这么多,吃得了?” “两丫头都能吃,也都吃不胖,自然就贪嘴了。我下意识地为两个丫头辩护,并把自己想好的对策告诉高菡:“…等会儿都买一点,我们控制好这个量就行。” “行,都依你的。”高菡认同我的办法,却又莫名其妙地说出来一句无法分辨出褒贬的话,“…看来,对付这两个丫头,你倒是蛮有办法的。” “嘿嘿嘿…”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这个话头,只好讪笑着掩饰自己的窘迫。 “这很难得啊,你能说会道的,竟然也有词穷的时候?”见我高挂免战牌,高菡好像找到了乐趣,开始穷追不舍。 好在已经到了生鲜超市,我借着停车的机会,逃过这一劫。 下车后,我打开手机翻看师小雅发过来的“菜谱”,心里直乐,这丫头真不客气,发过来二十多种食材,果然是一个为吃疯狂的丫头,难怪高菡看后忍俊不住。 在超市里,我和高菡“按图索骥”,转了好几个柜台后,总算把师小雅安排的食材购买齐全,最后,我还“顺手”给两丫头购买了一些零食,作为她们餐后的消遣。 差不多到家的时候,高菡电话给师小雅,让她下楼来帮我们提东西。 等我们到了车库,果然看见师小雅和吴佳慧两个人站在了那儿等我们。 打开后备箱,师小雅这丫头竟然不信任我和高菡,说什么担心我和高菡遗漏了食材,要求一件一件地核对。 “我让你皮!…” 高菡一听,甩手一巴掌拍在了师小雅的屁股上,这丫头才嘻嘻哈哈地提着食物袋上了楼。 一进厨房,师小雅俨然就是一主厨,先安排我和高菡清洗,然后穿上厨房围裙,占据案板,“噼里啪啦”地挥刀切菜。 听到这欢畅的声音,我瞄了一眼正认真忙着的师小雅,忍不住对着高菡嘀咕: “这丫头真不错,谁娶了做老婆,幸福一辈子!” “你还不知道吗?”高菡抬头看我一眼,很是奇怪地问。……见我一脸的茫然,接着告诉我:“小雅正在谈恋爱。” “啊?!…”我有些惊讶,很好奇地问:“谁啊?” “还能是谁啊?…就是郑峰啊。”高菡说得顺嘴了,不知不觉的,声音大了起来。 师小雅显然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菜刀在砧板上狠狠地剁了几下,嘴里溜出来一串儿抗议:“喂喂,背后议论别人,这个习惯可不好哦。…” “我们议论的是别人,又不是你,要你管?!”高菡故意逗她 “郑峰对小雅有意,我早就看出来了。”声音小点,我又和高菡嘀咕起来,“…菡姐,你确定吗?” “我能确定什么?都是听柳韵说的,大概是郑峰把这个心思告诉了老夏和柳韵吧,而且,郑峰也专程去海沧工厂陪过师小雅好几次了。”高菡说得仔细,我也大概明白了。 见高菡和我还在嘀咕,师小雅又把砧板剁的响起来,我和高菡相视一笑,也就不再议论了。 等所有的食材都清洗干净后,高菡让我离开了厨房,她和师小雅负责烧菜。 我一看有师小雅在,也就安心地离开了。 去书房开了电脑,接着拿出手机,先打了一个电话回长沙,问候老师以后,找儿子聊了会儿。 电话刚聊完,高菡走进来书房。 “想儿子了吧?”高菡笑眯眯地看着我问。 “能不想吗?你就不想儿子?”我给她拉过来一把椅子,让她坐下来说话。 “我还真不想。”高菡撇撇嘴,然后还是忍不住笑,“…我那个儿子啊,从小就怕我,和她爸爸亲。” “虎妈猫爸?”我脱口而出。 “大概差不多就是这样吧。”高菡还是笑,但话语里很有些自嘲的成分,“…我没耐心,会动手揍儿子,但我老公细腻,很有耐心,总能陪儿子聊很多,慢慢地,儿子就不喜欢和我说话了。…唉,白生了一个儿子!” “孩子还小,等长大一点,就会和你亲近的,天下的儿子,大都是亲近自己老妈的。”见高菡有些伤感,我只好言不由衷地安慰她。 “那你儿子呢?和他妈妈关系如何?” “现在的情形,我不清楚,但在厦门生活的这几年,儿子都是我在带着,她做旅游行业,几乎都在外面跑。当然,这不是她的错,但这么幼小的孩子,不可能有深层次的思考,只能选择亲近陪伴他的人。” 我心里清楚,高菡需要一种认同,但我不能违背事实来敷衍她。 对于我的观点,高菡不置可否,却出人意料地说起了我和初恋的事情。 “我听柳韵说,你和你儿子的妈妈,彼此是初恋,对吧?” 我点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一方面,我根本就没想到高菡会和我谈起这个;另外一方面,我很不情愿对别人谈论自己和初恋之间的任何事情。 从15岁,到21岁,整整六年,那些过去的日子,我几乎都刻在了心里。 可惜,刻痕越深,流的血就更多,伤疤自然也无法修复。 “听老夏说,你们很相爱。”见我不言语,高菡错以为,她的话题勾起了我的回忆,于是继续问我:“…我就是很奇怪,两个真心相爱的男女之间,到底有什么过不出去的坎?” “欺骗!…”我不想过多地谈论,只好简单点,“…欺骗里,怎么会有真心?怎么可能彼此相爱?就算曾经相处的日子里,有过所谓的爱情,那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一往情深而已。” “她不爱你,怎么可能为你生孩子?”高菡一听,立马反驳。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久拖不决 “菡姐,孩子只是一个意外,并非她心甘情愿。” 面对高菡的紧逼,我只能苦笑,但在心里,我其实很介意高菡的这番成见。 稍加思考后,我又试图来解释,“…再说,就算把儿子生下来以后,她也根本没打算告诉我。” “她不告诉你,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儿子的?”见事情有点儿离奇,高菡笑着问。 “是她弟弟在与我通电话的时候,说漏嘴了。”面对高菡的笑容,我身不由己地说了出来。 “也许,你们只是误会。”尽管事实如此,但高菡仍然坚持她的看法。 “菡姐,就算是误会,那需要给出解释的,也不是我啊。”面对高菡的强词夺理,我实在没辙了,却又不甘心。 “她没给你解释过?”高菡质疑的眼神,犀利得一如刀锋。 “菡姐,我又何必骗你啊?你可以去找柳韵求证,她们是最好的闺蜜。” “那也不能说人家就是欺骗啊!……嘿嘿嘿…” 理屈词穷之下,高菡开始耍无赖,说到最后,自己也感觉不妥,忍不住讪笑起来。 “菡姐,我去厨房看看。”担心高菡抓着这个话题不放,我干脆找一个借口,遁了。 刚进厨房,就被师小雅看到了。 “老大,你来的正好,帮我端菜上桌吧。”她一边手脚不停地忙着,一边开始指挥我干活。 “好咧!…” …… 师小雅做的菜,越来越合我的胃口,所以,晚饭的时候,我也就多吃了点。 但照例,我还是第一个放下碗筷的人。 烧水泡茶之后,见她们还在嘻嘻哈哈吃着、聊着,我就去了书房。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8点多,不紧不慢地开了电脑,上QQ。 见归亚楠在线,就给她打个招呼:“亚楠,在干嘛?” 但等了会儿,也没见她回复,估计是人不在电脑前。 不管了,我打开邮箱,翻看新邮件。 越南公司的消息,我觉得应该多渠道地去了解,这样,看到的问题也许会更全面,所以,我也在托人给我传递真实的消息,并没有全部推给高菡,毕竟,Homedics、RGA与SGS这三个公司,我也有相当熟悉的人。 当然,过程不会一帆风顺,总会有些曲折,但事在人为嘛。 这不,我现在的邮箱里,就已经有了他们发过来的资料。 解压以后打开,我才发现传过来的资料太多,竟然上百页,还全部都是英文的。随意点开几个文件浏览了一下,虽然大都可以看明白,但阅读起来很吃力。 这个时候,高菡走了进来,我见她两手各端着一个茶杯,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 “茶水泡好了也不拿进来?!”高菡对着我嗔怪着,手一伸,把一杯茶递给我。 “开了电脑,我就忘记了。”我接过茶杯,坐了下来,很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 “又在忙着了?”高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我身边,说话之时,眼神扫视着我的电脑。 “朋友传了一些资料过来,都是关于越南公司的。” “我看看!…”高菡一边说着,一边挤了过来,然后开始浏览文件。 看不了几页,她就停下来了,然后点了几下鼠标,再告诉我:“刚把文件转到我的邮箱里去了。越南公司的这些资料,我也收到了不少,而且还会再有传过来的。但文件太多,也不是我们都需要的,要先综合整理一遍才行,你等我几天。” “好!…”我觉得高菡来处理这些,比我很合适,也就答应下来。 “那现在,可以都告诉我了吧?”高菡眯着眼睛,很审视地看着我。 “还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我想当然的以为,高菡要和我继续谈论初恋之事,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不可以说?我还从没见过老吴这么失态。”高菡不解地看着我。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两个人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情。 “这个啊!…好吧。” 我很有些歉意地对着高菡笑笑,接下来,就把栾宛诗要求审查厦门公司历年的财务账目一事相告。 “栾宛诗想干嘛?问题出在财务上?”高菡一脸茫然。 “菡姐,财务账目和资金的使用上,我保证没问题,你不用再担心这些了。”见高菡又开始胡思乱想,我赶紧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栾宛诗这样做,就是想拖延这次职务稽核行为的时间。” “果然还是被你猜中了,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在栾宛诗的主观臆测中,运营部的问题应该会大一点,性质也更恶劣一些,或者说,运营部的这些问题,都应该是在我的授意下发生的。职务稽核的行动拖得越久,她才有时间去查证这一切。或者说,久拖不决,我们就会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3500万,还不够大么?”高菡还是不明所以。 “3500万的数量级是够大的,但这不是公司的直接损失啊,对吧?你想想,一方面,外发出去加工的产品,单价合理,按时交货;另一个方面,产品质量也OK,售后并无客户的投诉与索赔……” “那你说,运营部这么做,公司到底有没有损失?”心急的高菡,忍不住打断了我的说辞。 “当然有啊,首先是贷款利息,这是直接的损失。其次是潜在的风险,一旦产品交期和质量存在问题,所有的风险都由集团公司来承担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同意给予高额预付款的。” “听你这样说,我总算明白了。” 高菡点点头,看着我,说着自己的理解,“…首先,运营部确实存在问题,但这些问题可大可小;其次,所有的问题,与你的牵涉都不大,这才是关键因素。对吧?” “没错!…栾宛诗头痛的也就是这一点,所有的问题,与我的牵涉都不大…” 我先给了高菡一个赞许的目光,接着提醒她:“但你也别太善意地去理解栾宛诗,她现在这样久拖不决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拿着这些问题来做文章。” “那你觉得,她会怎么做文章?”高菡很好奇地问,饶有兴趣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何来退路 “这个啊,…我还真不知道!” 高菡所问的,也正是我在努力思考的。但苦无结果,我只得很无奈地笑,“…明明知道她的目的在哪,却怎么也猜不透她的行动,这样的束手无策,才是最悲哀的。” “那你更要保持清醒,千万别意气用事!…”感受到这份无奈之后,高菡转而告诫我。 “我会的,菡姐!…”为了不让伙伴更多担心,我很慎重地答应下来。 见我如此的慎重其事,高菡略感意外,瞪着眼睛看了我很久,才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当然,马上就要去上海了,我总得有些安排吧。……今晚喊你过来,就是想和你谈一些事情的。”我对她点点头。 “那就说吧。” “好!…”我笑笑,尽量保持轻松,语调缓慢,“…我离开厦门以后,整个公司的重担就压在了你的肩头上,我建议啊,你从分管部门的具体事物中脱离出来,专心做好协调工作,包括今天给你的产品开发计划,也可以暂且搁下。” 我停下话头,看着高菡,等她点点头,这才继续: “…不管栾宛诗怎么行动,也不管以后的局面怎么变化,你一定要竭尽所能,确保厦门公司的工作秩序。……只有确保了厦门公司的稳定,海沧工厂才有可能继续生产,我们的创业,才有可能生存下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无需我多说,你也能明白的。” 见我又一次停下了话头,高菡赶紧点点头,我回她一个微笑,接着说了下去: “…越南公司的相关资讯,要抓紧收集,而且要保密,除你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知晓。…另外,如果May还有什么顾虑,你让她直接联系我。……菡姐,我越来越觉得,这些资讯,很可能是我们拆穿栾宛诗行为的利器,最不济,也可以成为彼此之间,最后摊牌的筹码…” 见我话里话外的,还是很多的担心,高菡忍不住打断了我的话语,解释起来: “这个没问题,你放心!…May那边的资料也都差不多了,加上你这边的资料,我估计很齐全了。……再等两三个晚上,我就可以整理完。” “好!…”我点点头,把话题转到了另外一个方面,“…还有,你需要时刻关注栾宛诗的行为,在表面上,尽量维持好彼此的关系。遇到任何难题,你都可以推给我,毕竟,我是厦门公司的负责人,你把皮球踢给我,师出有名。” “行,呵呵呵!…如果皮球都不会踢,那我就白混这么多年了。”说到这儿,高菡又担心起我来,“…但你这次去上海,也不见得会轻松啊。……我现在想一想,都感觉头疼!” 高菡说完,还把一个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我一见,哑然失笑,但为了免除她的担心,少不得又分析一番:“…上海的情形,目前肯定不好,但无论如何,我仅仅是去辅助别人,不需要承担主要责任,还是有退路的。…但厦门公司的成败,直接关系到我们的创业啊。…你我何来退路?” “你说的有道理,还是你考虑得清楚。…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你要求的去做!” “菡姐,明天我要和各部门的主管谈话,包括副经理以上的人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当面交代,你也一起参与进来吧,如有不清楚的,你就提出来,我们当场搞明白。” “行!…”高菡很爽气地答应着,情绪上也轻松了很多。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了会儿海沧工厂,等到所有的事项都谈论一遍以后,已经夜深。 两个人起身,高菡转身向外走去,我紧随其后,刚走出书房门,高菡又转身过来看着了我。 我一见,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示意她有什么就说。 “这次去上海,你大概要多长时间才回来厦门?”稍许停顿后,高菡开口问我。 “菡姐,是这样的。”我组织了一下措词,然后告诉她:“…具体的时间我也确定不了,但那么大一个摊子,又遭遇变故,肯定会很忙碌,怎么说也至少要一个星期吧?” “在‘五一’假期前,你回厦门么?” “不会的!…”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完却又后悔了,最后,还是觉得把实情相告为好,“…菡姐,对不起,‘五一’假期,我另有安排。” 说实在的,在当前这样的局面下,我不回厦门与伙伴们共渡难关,却独自去约会,自己的心里也是恐慌不安的。 “有约会,对吧?”高菡善解人意地问我。 “嗯。…菡姐,我早就和亚楠约定好了,去济南看她。”我深怀歉疚,但还是企图得到高菡的理解,“…当时答应亚楠的时候,没想到厦门公司会有如今的这番遭遇。” “没事的,你别胡思乱想。…我能理解的,你安心约会!” “那你假期回深圳嘛?” “我们定下来了,老公计划好了,带着儿子来厦门陪我。”说到这儿的时候,高菡已经无法忍住心里的喜悦,绽开了满脸的笑容。 “那我也放心了,不至于孤家寡人…”我也替高菡高兴,每一个人,都需要感情的滋润。 “切!…你才孤家寡人呢。” 高菡一高兴起来,就开始找我拌嘴,说完,又不忘叮嘱我,“…你也不容易,赶紧恋爱,赶紧结婚!” “嘿嘿嘿…” “傻样!…” …… “佳慧,‘五一’假期,你有什么安排?”送高菡与师小雅离开,在回家的路上,我问吴佳慧。 “哥,你是不放心我,对吧?”吴佳慧的话很轻松,却把我的胳膊抓得更紧。在个性上,吴佳慧和我有相同点,敏感、独立、却假装很坚强。 “你错啦!…”我转头看她一眼,挣开她的双手,反过来搂着了她的肩膀,“…你都是大人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现在是我要你帮忙。…后天,我就去上海公司了,现在还不清楚有没有假期,但我很思念常宇,你要没别的安排,就替我去长沙陪陪他,好不好?” 我说得很委婉,想着把两个人重建的这份信任,筑得更坚固。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宠溺几许 “好,我去!” 吴佳慧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然后用她略有些狡黠的眼神看着我,“…其实,我本来就想回长沙的,也知道你已经和亚楠姐约好了去济南。……哥,对吧?” “佳慧,这次辛苦你了!”真没想到吴佳慧还反过来安慰着我,我自然很感激,但又觉得某些事情并不是她认为的这样,正要解释一番,却发现我们已经走到了电梯房里,周围还有等电梯的人。 如此情形之下,自然不方便多说了。 回到家里,佳慧和我打个招呼,就进去了她的房间,我还有些事情没忙完,也快步进了书房。 坐下来,我点开电脑一看,QQ还挂着,归亚楠在上面留言了。 “常远,我来了。”留言之后,配了一个笑脸。 “干嘛呢?不理我!”留言之后,配上的是一个难过的表情。 “忙着了?…”接着的是一个呲牙的表情。 “在干嘛呢?电话也不接?”最后这一句留言,给了一个傲慢的表情。 留言之间,时间间隔不一。想来,我和高菡在聊着的时候,归亚楠一直在等着我。 读完后,我心里很甜蜜,但也有些愧疚,拿起电话来,翻看到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归亚楠打过来的。 看完,赶紧拨打过去。 “亚楠,还没睡?”电话一通,我抢先问候过去。 “你忙完了啊?终于想起我来了?…”在电话的那一头,归亚楠开始抱怨,但娇嗔的语气,自然是没有生气。 “亚楠,今晚是有点忙,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把情况解释了一下,“…这不马上要去上海了嘛,就和菡姐谈论得多一点。…不把事情安排好,我也无法安心去上海,对吧?” “菡姐走了吧?” “嗯,刚送菡姐和Candy离开,回来就看到了你的留言。” “我就知道你是忙着了,还要继续忙吗?”归亚楠关心的语气。 “不用了,已经有点儿晚了,明天公司里,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那你早点儿休息吧。”她善解人意的话语,让我很感动。 “好的,你也早点儿睡吧,我马上关电脑,洗漱后就睡觉。” “好的,晚安!” “晚安!” 电话挂完,我还继续忙了会儿,把当前的项目、各部门的工作进度,全盘梳理了一遍,再在《计划书》上,注明好明天与各部门主管谈论的重点,以及相关工作方面的交代。 等忙完这一切,才关了电脑。 走出书房一看,客厅里灯火通明,吴佳慧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剧。 “佳慧,还不睡觉?”我关上书房门,转身向吴佳慧走去,边走边问。 “哥!…”吴佳慧转头看过来,等我走近些,就站了起来。 “怎么又不吹干头发?…”见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看电视,我忍不住出言责怪。 “嘿嘿嘿!…”吴佳慧舌头一吐,开始笑着撒娇,“…我要你帮我吹。” 我一看,茶几上放着一个吹风筒,电源也已经插好,显然是在等我帮她吹头发。 “洗完了就要吹干的,干嘛不早点儿喊我呢?”我一手拿起吹风筒,一手抚在了吴佳慧的头发上,湿漉漉的头发自然很冰凉,感觉到这些,我忍不住再次出言责怪。 “哥,我去了的。…洗澡出来,我去书房找你,但看你在忙,就没打扰你。” 吴佳慧端坐着,嘴上说得很慢,眼神也在我与电视之间来回地转。 热风一吹,少女浴后的那股清香更趋浓烈,慢慢地,也就绕在了我们两人周围。 我慢慢地吹,听她说完,有点儿心疼她,就不无宠溺地说:“以后要记得,无论何时,洗澡以后,先吹干头发。…我在家的时候,不管在忙啥,你也要喊我过来,先帮你吹干头发。……这才是最要紧的!” “好咧,我记得了。…”吴佳慧答应一声,神态有点儿亲昵,瞄了我一眼,嗫嚅几许,“…哥,你对我真好!” “这还用说?…我是你哥,不对你好,该对谁好?”我心里一乐,这叫什么话?忍不住继续数说:“…再说,浴后及时吹干头发,是一个健康的生活方式,你要养成生活的好习惯。” “哥…你…老说我!…你帮亚楠姐…吹头发的时候,…就没见你数说过…她!…”吴佳慧说话的声音,时高时低,有几个词难闻其音,我边听边猜,总算也明白了她说的啥。 等她全部说完,我不禁好笑,一句话脱口而出:“亚楠哪有你这样麻烦?…” 说完就感觉到了不妥,赶紧改口弥补:“亚楠年龄比你大啊,能很好地照顾自己,我干嘛说她?但你年龄小,还不懂得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照顾好,而我是长辈,有责任教会你这些嘛。…你是不是嫌我说得多了?” “什么时候‘哥哥’也成了‘长辈’?…自动升级么?”突然间,吴佳慧就把头仰起来了,圆圆的眼睛睁着,撅着嘴唇,这样看着我,“…哥,原来你把我当麻烦啊?” 她这一仰头,事出突然,我没察觉分毫,正对着她头发的吹风筒,差一点对着了她的眼睛,热风正盛,吓得我赶紧偏转了方向,自然也免不得手忙脚乱起来。 “哈哈哈!…”见我如此,吴佳慧大笑起来。 从未曾见过吴佳慧像今天这样笑过,我不由自主地把视线移到了她的脸上,却发现她也正看着了我。 眉弯似柳,杏眼含羞,连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也都盛满了快乐。 除了那欲脱未脱的几许青涩,白腻清丽的面容上,哪里还能看到,刚来厦门之时,那一丝丝的胆怯? 最让我意外的是,她的笑声里,多了坦然,有了自信。 “好好坐着嘛,动来动去的,差点儿吹到了你眼睛!”见证到了她的成长,我责怪的言辞里,更添了几许宠溺。 吴佳慧却不管我怎么说,还是那么故意地仰着头,看着我笑。 喜欢她这份娇蛮,我好脾气地屈膝弯腰下去,调整着吹风的角度。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第二次交锋 等头发吹得干燥了稍许,吴佳慧才把头抬起来,以方便我继续把全部的头发干透。 “哥,我这个麻烦,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稍许沉默后,她又偏头看着我,还带着些许的调皮。话一说完,她就紧紧地抿着了嘴唇,强忍着嘴角边的笑意,竭力想把眼神里的笑意藏起来,却怎么也藏不住。 “是啊,你这个麻烦啊,自然是越来越大了。” 我故意逗她。看到她如此孩子气的神态,我的心里,瞬间就溢满了温柔。 她却不恼,只管着“呵呵呵”地笑起来,继而双手一合围,抱着了我的腰,头抵着我的胸腹,笑个不停。 “…不过嘛,你这个麻烦,越大也越好,我还真的很喜欢。” 两个人之间,哪曾有过如此的亲昵?此一时,我不由感慨万分,在她头发上揉着的手掌,也轻柔了几分。 大姑娘难得的撒娇了会儿,才端端正正地坐好,时不时地瞄我一眼,绯红漂染的脸上,布满羞怯。 曾经远离的家庭温情,终于又回到了我与吴佳慧的生活里。 感受到这些,我自然满心喜悦,心里面很笃定,无论以后的路多难行走,两个孤儿的未来,不会再有孤独。 等到发梢都干透,我停了风筒,再用梳子随意归拢了几下,满头的秀发就顺溜了,青丝绕颈,慵慵懒懒地垂在了肩头上,在她青涩尚存的眉眼间,增添了些许的成熟,清丽脱俗外,也多了些温婉。 欣赏了会儿自己的作品,我才拔下电源,收拾好工具。 “很晚了,早点儿睡吧。”我一如往常那样嘱咐她。 吴佳慧常常是要玩到很晚才睡的,我担心这会成为她的生活习惯,总会不厌其烦地提醒她。 “好!…”吴佳慧温温柔柔地看着我,很认真地答应下来,立马关了电视。 平时这样的提醒,她都只是点点头,却无行动,今晚有了这些不同,让我很是受用。 …… 第二天,一到公司,我就开始忙着了。 先吩咐师小雅,去通知各部门主管马上到会议室开会,同时,特意嘱咐她去请示下栾副总,是否愿意一同出席会议。 师小雅刚离开,高菡就问我:“昨天不是说单独进行布置吗?怎么改主意了?” “昨晚临睡前,我把你的建议再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你的提议正确,我们有必要把统一的几件事情,让大家在一起讨论一次。…当然,个别部门的事情,我们也要单独谈。” 害怕弄巧成拙。我只说出了一个最简单的想法,却不敢告知更深层次的念头。 高菡不疑有他,对我笑了一笑,就赞同了我的安排,还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其实,单独谈也有好处,但时间要花费很多,我怕你一天时间内,忙不过来才给你那样提议的。” “是的,我也考虑到了这些。…我们收拾下,准备开会去吧。” 等我和高菡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坐在了位子上。我特意看看栾宛诗,只见她面沉如水,目不斜视地坐在了上次会议时给她安排的那个位置上。 见人员已到齐,我觉得会议可以开始了。 “在座的都很熟悉,我就不转弯抹角了。”视线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循环一遍后,我清清嗓子,开始叙说事由,“…由于总部的催促,我明天要去上海公司工作一段时间,但在离开之前,有几件事情还是要与大家商量一下才行。现在,我把这几件事情摆出来,大家看看,如何行动才是最合适的。” 说完,我作了稍许停顿,见每一个人听得都很认真,就继续说了下去: “其一,栾副总主导的职务稽核行动,要求延长审查周期,大家该如何配合?其二,尚未完成职务稽核的部门,面临着审核和工作强度的双层压力,如何确保正常的工作秩序?其三,半年期的绩效考核情况完成的情况如何?第四,各部门‘五一’假期的工作安排说明。” 等我把问题抛出来,大家就把眼神倾泻在了栾宛诗的身上。 栾宛诗自然也感觉到了所有人传递过来的敌意,脸上出现了一丝丝的慌乱,但很快,这一丝丝慌乱,就被她不着痕迹地掩饰起来了。 我看在眼里,不得不佩服栾宛诗的自我控制能力。 职务稽核行动开始后,我与她已经进行过一次正面的交锋。虽然在表面上看,我取得了上风,逼迫她放慢了进攻的节奏,改变了稽核的方式,但实质上,职务稽核的行动,还是在按着她的设想,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按这个说来,双方也只是一个旗鼓相当。 今天,是两个人的第二次正面交锋,又能产生怎么的结果呢? …… “这几个问题已经摆在了大家的面前,请各位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和本部门的安排吧。”见大家释放出来的敌意,已经对栾宛诗构不成压迫,我再次加了一把火。 按照惯例,大家先轮流发言,然后,再进行针对性地讨论。 高菡坐在我右侧第一位,也是第一个发言者。我挥手示意后,高菡就站了起来。 高菡的心思与我相通,一开口,就把矛头对着了职务稽核:“自94年担任业务课长起,我每年至少要经历一次职务稽核,随着自己职务的提升,我对职务稽核也有更深刻的认知,更清晰的感受,但这十年来,我从未曾见过集团内部,在生产旺季,开展过这样大规模的职务稽核行动!…” 高菡说到这儿,特意停顿下来,然后加重了语气:“本次针对厦门公司的职务稽核行为,涉及人员之广,行动滞留时间之长,都已严重偏离正常的工作范畴。…这样异常的工作安排,到底是人为的别有用心,还是个别董事的失职?我们需要董事会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高菡,果然不负众望,一番言论,有棱有角,有理有据,虽是被动的一方,却不落下风。 我观察到,就在高菡这一番陈述的过程里,栾宛诗的脸色,已经在红白之间,数度转换。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不死不休之局 栾宛诗面色难看,高菡却还在继续: “…在这里,我本着自身的一份责任,给栾副总一个建议:请尊重客观的事实,请尊重厦门公司所有同仁的辛苦工作,如果已经查核到问题,建议您马上进行后续程序;如果没发现问题,请您停止行动,不要波及无辜,打击同事们的工作积极性,给厦门公司正常的工作秩序增添更大的麻烦。” 不得不说,高菡的发言,顺应了全部同事的心声,也给栾宛诗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再看栾宛诗,整个人的神态,好像处于了呆滞状态,眼神涣散,紧紧盯在了面前的会议桌上。脸上紧绷的肌肉,微微有些扭曲,哪里还有往昔的温婉雅致? “…我深信,一个上市集团公司的发展,依靠的是大家实打实的工作,依靠的是大家努力出来的产业成果,而不是同事之间的相互猜忌与倾轧。这么大的集团公司,拴缚的是大家的幸福生活,不应该成为谋取个人私利的工具!” 高菡说完,大家掌声雷动,在这一片掌声之中,栾宛诗如木雕般沉寂。 因为高菡的发言,给会议确定了一个导向,导致后续同事们的发言,对职务稽核行动的攻击性太强,以至于需要我进行一些有意识地掌控,才能确保整场会议,不至于成为栾宛诗的专场声讨会。 在我的内心里,一直都不想把事情扩大化。 虽然,栾宛诗的目的,我已经很清楚,彼此的矛盾,也已经激发,但我认为,怎么也不可能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彼此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希望栾宛诗能回归到一个公司的高管立场上看待问题,以集团利益为重,就事论事,尽快结束这次针对我的行动。 等所有的同事轮流发言完,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倾泻在栾宛诗的身上。 见此,我想来一个顺水推舟,就对着栾宛诗,招呼一声,再微微一笑:“栾副总,您也说几句吧?” 不等栾宛诗回复,我接着把眼光转向了大家,鼓动起来,“…现在,我们有请栾副总,对厦门公司的工作,给予指导!” 等我说完,大家配合性地鼓掌欢迎。 眼见着推脱不了,栾宛诗把心神收摄起来,很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演讲:“听了大家的发言,我深有感触,但我并不赞同你们的看法。…” 实在想不到,栾宛诗一开口,就把自己置于了大家的对立面。 她的这份信心,确实出人意料。 我自然也有些意外,但基于对她的了解,大致也明白了她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在气势上压过一头。 想清楚这些后,我就安心继续听下去。 “…首先,职务稽核是确保工作秩序的有效手段,更是确保所有同仁工作成果的有效手段,什么时候成了谋取个人私利的工具?……其次,厦门公司的这次职务稽核行动,是董事局针对厦门公司出现的问题,而做出的有目的的安排,大家有什么理由不服从董事局的安排?……第三,谁规定了职务稽核的时间和周期?…” 说到这儿的时候,栾宛诗故意停顿了话头,刻意地看着了高菡。 显然,高菡的言论让栾宛诗备受打击。 现在,轮到了自己发言,栾宛诗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高菡: “…第四点,职务稽核中发现的问题,该报告给谁,都是按照制度规定执行的;…另外,在问题没有彻底查清楚以前,谁敢轻易停止继续核查?” 套用规则,回避对方的质疑,回避具体的事件,回避事件的本质,这是所有狡辩者惯用的手法,栾宛诗掌握得很熟练,她的一番言论,自然也更具有欺骗性。 当然,我可以针锋相对地再与栾宛诗议论一番,但这不是我安排这次会议的目的。 我不可能天真到以为,单纯地依靠一次会议,就能让栾宛诗偃旗息鼓,我只是想在离开厦门以前,摸清楚栾宛诗的底线,看看双方,还有没有达成“和解”的可能。 现在,栾宛诗的一通言语,已经让我明白,彼此之间早就是一个不死不休之局。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惺惺作态? 会议的最后,我总结性地发言: “现在,作为厦门公司的总经理,我宣布如下决定:1、厦门公司有条件地配合集团总部的职务稽核行为,行政部张经理是厦门公司在这次职务稽核行动的唯一联络官,任何一次稽核活动,请栾副总提前通知张经理作出安排,否则,任何一个被稽核者,都有权拒绝。有任何问题,都由我来承担!…” 我刚说到这儿,就看见栾宛诗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拂袖而去,离开了会议室。 很显然,我还是低估了栾宛诗膨胀的私欲,也过于善良地看待了她,对她的飞扬跋扈认识不足。 事情演变成这样,大家都目瞪口呆,但在紧张的气氛下,也没人去过多地议论。 等会议室安静下来,我继续总结: “…2、在我离开厦门公司的这一段时间内,高副总负责各部门之间的工作协调事宜,但重大问题的决定者,仍然是我;3、半年期的绩效考核一事,由张经理负责,请各部门主管配合,在假期前,完成绩效奖金的发放;4、‘五一’假期的安排,各部门主管负责,部分工作进度要提前完成。…” 这次会议的整个过程,我特意安排了录音和摄像。会议开始前,我已要求行政部张经理,在周一上午,把录音和视频快递给深圳总部迟董。 …… 会议后,我回了办公室。 思考片刻,我电话给财务部老吴,接着又电话给行政部张经理,让他们到我办公室来,然后把师小雅和高菡也喊了过来。 这几个人是直面栾宛诗的关键力量,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员,只有先让他们拧成一股绳,相互支撑,在我离开厦门公司的日子里,他们才有可能应付残酷的局面。 一壶水还没烧开,老吴和张经理就到了。 “稍坐会儿,等泡好茶,我们再开始。” 我对他们笑笑,挥手示意大家坐下来。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慎重以对 “把茶冷眼看红尘,借茶静心度春秋。” 虽然在会议上,我强硬做主,在明面上,给了这些人强劲的支撑,但我也很清楚,栾宛诗的反击,将是空前的,他们能否承受,我不得而知。 尤其是老吴,昨天那么地失态,堵在心里的疙瘩,肯定还没消融。 基于这些原因,我想试着借助泡茶的活动,让大家都轻松下来。 等水沸后,我开始温具,投茶,再浸润,有条不紊。 水再沸,着手冲泡。 一股沸水冲下,杯中的茶芽在沸水中激荡,先升上来,然后徐徐下沉,再升再沉,三起三落之后,在清澈碧绿的液体中舒展,旋转,一瞬间,芽影水光,相映交辉。 慢慢地,暖香自杯中升腾,扑鼻而来。 继而,茶香袅袅上升,阵阵幽香,渐渐弥漫在空中。 “大家先喝茶吧!…” 我微笑示意,五个人,不约而同地端起了茶杯。 呷茶入口,茶汤在口中回旋,清和鲜甜,顿觉口鼻生香,饮罢几口,胸中的烦闷已云散,脑海也就一片空宁了。 一杯茶后,我见大家的情绪都轻松起来,才导入话题进行讨论。 “老吴,对于我昨天说的,你还有什么想法?”财务部的问题比较重大,所以,我先问财务部吴经理。 “还是按照你的方式吧。”昨天的老吴,只是气愤难耐而已,现在冷静下来,当然以解决问题为要。 见老吴没异议,我就把财务部当前遇到的问题再次说了一遍,接着,把我的安排也一并告知大家。 “抽调一个保安去财务部帮忙几天,我服从安排。”张经理先开口,然后看看我,又看看老吴,“…等会议完,我就带着保安去财务部报道。” “谢谢啊!…”老吴微笑,对着张经理很客气地道谢。 “呵呵呵,老大去上海,我也闲着了,正好去财务部偷学点儿本事。”师小雅未言先笑,大眼看着老吴,“…吴大经理,你可要诲人不倦,我不是财务专业,就算我笨,你也不能骂我!…” “臭丫头!…”旁边的高菡早已忍不住笑意,手指一屈,敲在了师小雅的头上。 老吴听完,赶紧回答: “小雅,要不这样吧!…我知道你也很忙,不能占用你过多的时间。……大概就是月底,资产盘点的那两天,财务部会比较忙碌,到时候如果确实缺人手,我再来通知你,可行?” 老吴说完,看了我一眼。他心里很清楚,我不在厦门的时候,师小雅会更加忙碌。 “好吧,老吴这样安排也很好!”我还来不及表态,高菡倒抢先确定了下来。 很明显,高菡在护着师小雅。 我也不在说话,就点了点头,看了高菡一眼,转而和张经理聊了起来:“张姐,这段时间你会比较忙碌,辛苦你了。” “我还能怎么忙?…你别担心,实在招架不过来的时候,我会求助高副总的。”这一次,张经理很难得的开窍了一回。 “那现在,你与稽核部的联络还有什么顾虑,或者需要我出面搞定的事情?”我还是不放心,干脆直奔主题。 “肯定有啊,…他们把我当敌人。…呵呵呵…”张经理的话冲口而出,由此可见,这些话已经憋在她心里很久了,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好笑,“…但现在…每一个人都不顺心嘛,我能忍受。…你放心!” 张经理的话让我很感动,又很难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本不该承受这一切。 “张姐,谢谢你!”心头一热,我下意识地说出了感谢之言。 “看你,又把我当外人!…”张经理言如其人,极其实诚,让你感觉不到任何的客套。 “好吧,那我也不客套了…”借着张经理这个话头,我开始了结束之语,“…在座诸位,都是我特别信赖的人,我去上海的这些日子里,厦门公司就拜托你们了。” …… 忙完财务和行政这两大核心部门后,我把产品开发和IT两个部门的主管经理请到了办公室。 自然,这两个部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一方面,主管在其位多年,专业能力强;另一个方面,相对来说,他们的工作面比较独立,工作量也不大,尤其是产品开发部,目前只服务于几个客户的产品项目,很快就要再次进入人员裁减阶段。 就一会儿,两个人前后脚走了进来。 坐下,彼此寒暄之后,我开始询问他们目前的工作情况和遇到的问题。 不出意外,两人都说现阶段没什么工作压力,部门工作也正常。 我和高菡相视一笑,陪着他们闲聊了起来,一杯茶罢,两个人告辞而出。 他们离开后,我让师小雅去通知验货部、技术部和运营部的主管到我办公室来。 在等待的过程里,我和高菡围绕着剩下来的这三个部门,开始了一番讨论。 厦门公司目前工作的重点,就在于剩下来的这三个部门,我和高菡不得不慎重以对。 我和高菡正聊着的时候,五个人鱼贯而进,看来,他们是联诀而来。 落座、泡茶,等大家安静下来后,我照例问他们,目前的工作有什么难以面对的困难,项目推进情况如何。 几个人推辞了一番,然后让验货部的廖经理第一个汇报。 “好吧,我先来。”廖经理对大家点点头,微微一笑,开始了他的陈述:“…目前所有推进的项目,生产进度、产品质量都还不错,已经出货了的几单产品,也很顺利!…” “驻厂的QC工作情况如何?生活保障如何?”我不太喜欢听这些形式大好的汇报,就打断了廖经理的话题,直接就自己关注的问题来提问。 在我看来,QC承担的是产品生产环节中的脏活、累活,他们需要付出更多的耐心,才能完成承担的工作任务,没有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又如何能让他们安心工作? “这些都没问题,现在在每一个城市,都设置了一个驻点,平时里,大家都是在驻厂食堂吃的,但休息天或者不忙碌的时候,也在自己的驻地做,我也常常去体验,总的来说,还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等待一个时机 “是啊,常总。…吃的、住的都还不错。” 坐一旁的徐晓勇也掺入了进来“…技术部和运营部的同事,外出的时候,也都是在驻点食住。” “是啊…是啊!…”运营部的那两个副经理也附和起来。 “看来,验货部没什么问题。” 我对廖经理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转头与高菡交换了一个眼神,我接着问徐晓勇:“…那你说说技术部吧。” “验货部没问题,我技术部更没问题了…” 徐晓勇很年轻,自然有些争强好胜的心气儿,可话一说完,自己又觉得很不妥,转头看看廖经理,自己却忍不住先笑起了,“…嘿嘿嘿,廖哥,你可别多心,我的意思是说,验货部比技术部承担的任务重,你们都没问题,技术部就算有问题,我也不敢说出来了。” 他这一解释,把每一个人都惹得笑了起来。 技术部的情况,我自然很清楚,也就不再浪费时间,转头询问运营部: “陈哥,你们三位,说说运营部的情况吧。” “前两天已经向你汇报了一次,大致的情况也没变化,一切正常吧!”很显然,此时的老陈心不在焉。 “那就说说目前的运营部,有什么困难吧?” 我很清楚老陈在回避什么,在担心什么,但他的这个态度,将会严重影响到运营部的正常工作秩序,我很不赞同,就忍不住出言诱导他。 “别的方面都还好,就是职务稽核这件事情,会占用我们三个人不少时间,有点儿烦!…” 果然,被我一激,老陈再也忍不住心事,开始抱怨起来。 “是啊,栾副总的行为让我也很难受,于是就安排了今天的早会。” 我配合着他的抱怨,然后开始给他施压,“…我的态度很简单,如果真发现了什么问题,就应该赶紧处理,对吧?…如果没有找到问题,干嘛还久拖不决?” “鬼知道他们要干嘛?!...”老陈心虚,都不敢正眼看人。 一番察言观色之后,我再次确定,问题出在陈经理身上。 其实,我很希望他能主动对我说出历年来的“高额预付款”真相,还有栾宛诗进行职务稽核之时,与他谈话的内容,这是我谋求对策的最佳方式。 当然,我是不可能主动开口,向陈经理询问这些的。避嫌是一个方面,最主要的是,我不能让陈经理以为我也存在问题,然后把我当成了他的同盟,继而肆无忌惮。 他曾经犯过的错误,需要他自己承担后果。 “陈哥,不管他们想干嘛,我们专注于工作就好。…运营部的绩效考核完成了吗?”见陈经理心思缥缈,我就务实起来,按照具体的问题来讨论。 “……还差点儿,两天时间吧。……两天以后肯定能做出来了。” 陈经理的思维还是不连贯,看来,这两天,他思考的重点,根本就不在工作上。 面对这样的情况,我自然心生忧虑。 与高菡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我转而提醒运营部的两位副经理:“陈经理工作忙,考虑的事情多,你们二位帮他分担些,好吧?…再说,绩效考核也关系到二位的收入嘛。” “好的,常总!…”两位副经理连声答应,其中一个机灵点儿的,还给了进一步地说明,“…组内的数据统计都完成了,余下的考核内容,在两个工作日内,肯定能完成,您放心。” “那我就拜托你们了!…” 我很客气的回复着,继续问陈经理:“…陈哥,第二期的外发订单,这几天完成得如何?” “这个!…”陈经理看着我,手足无措,很显然,他不清楚数据。 旁边那个机灵点的副经理,见陈经理的状态不对头,赶紧插话进来:“常总,第二批的外发订单已全部规划好,也完成了外发工厂的协商,合同也都确定好了,现在只等陈经理签字了。……肯定不会影响订单周期的,您放心!” “是…是…是…是的!…”一旁的陈经理,此刻如梦初醒,频频点头。 “看来,运营部的情况还行!…” 我再次与高菡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着了陈经理:“…陈哥,你们三位的职务稽核是重点,都好好配合吧,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但是,如果因为职务稽核影响到了运营部的正常工作,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帮你想办法,行不行?” “好的!…好的!…” …… “Seaman,运营部难以放人放心啊。” 等所有的人都走了后,高菡才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 “是啊,我们先前的猜想和查证,今天已经确定。问题肯定是出在了运营部和老陈的身上,我估摸,栾宛诗这次来厦门公司,找的由头,肯定也是这个!…” 高菡担心的,自然也是我担心的,但我的关注重点,还是在栾宛诗,“…我现在困惑的是,栾宛诗已经掌握了这一切,为何还要引而不发?” “这还用说吗?!…”高菡瞪我一眼,好像说你怎么这样笨了,“…栾宛诗的目标是你,又不是陈经理。” “你说的没错,…但现今证据确凿,人也都在,栾宛诗为什么还不采取后续的行动?” “是哦,你这样一说,我也糊涂了。”高菡皱着眉头看我,“…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时机!…”我突然有点儿兴奋,双目圆睁,几乎是瞪着了高菡,“…栾宛诗应该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时机?…什么时机?…” “一个可以整出事故的时机,一个可以把我和运营部的问题整在一起的时机。…”我用很肯定的语气告诉高菡。 “为什么这样说?”高菡很疑惑地问。 “菡姐,当年的‘九一八’事件,知道吧?” “知道啊,但这个事情和‘九一八’有何关系?”高菡差点儿把我当神经病。 “你想啊,当年的日本在东北虎视眈眈,而东北军和张学良对于日本人的这个企图也心知肚明,双方相持多年,但最后,日本人还是抓住了‘九一八事件’这个时机,占领了东北。”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给她这个机会 “那还不是日本人处心积虑地栽赃陷害,故意挑起事端嘛!…” 高菡还是不以为然,显然还没有明白我为什么扯到了“九一八”事件。 “这就对了!…”我很认真地对高菡点头,“…栽赃陷害,故意挑起事端,搞阴谋的人都喜欢这一招,栾宛诗也肯定会用这一招来对付我。” “不至于吧?”高菡有点儿怀疑我说的,“…这都好几天了,也没看到她的行动啊。” “这是因为我们看得紧,她没找到机会。…我估计,一旦我离开厦门,她就会开始实施对我的栽赃陷害。” “你不去上海,我们不给她机会,不就行了?”自以为领悟到了我说的意思,高菡想当然地给出了一个对策,“…当年的东北军,不就是过于大意,才让日本人有机可乘嘛?!” “这恐怕更不行!”我断然否定了高菡的想法,继而解释:“…试想啊,如果不给栾宛诗这个机会,她就会一直拖下去,而厦门公司的生产,已然进入旺季,拖下去的结果,只会对我们不利!” “那你的意思?…” “我们必须给她这个机会!”我很确定地告诉高菡,并提醒她,“…菡姐,等我离开公司后,你多用点儿心就好。做到表面上放松,但暗地里要采取一些措施。” “没问题,你说的这些难不倒我!…”自然,高菡不是傻瓜,很快就明白了我说的道理。 我也深信,她能面对一切。 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后,我赶着去了厦大。 这段时间拉下来的功课不少,我在私下里,已经约好了老师开小灶。 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每一天都在疲于应付,现在终于有了片刻的空闲,就想着换一个环境,把所有的纠缠都隔断,再把心情整理好,安安心心地去上海。 …… 2006年4月24日,因为飞机晚点,我到上海的时候,接近午时。 时隔一周后,我与古宇轩再次见面了,而见面的地点,仍然是在机场。 他坚持着要履行自己的诺言,一个人来到机场接我。 见面后,两人都没有如往常那样地打闹,而是张开膀子,紧紧地熊抱在了一起。 短短的这么一周,古宇轩瘦了,至少瘦下来了10公斤。一个身高才165公分的人,瘦了10公斤后的变化,等你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你的感触才会更深。 “阿伦哥,辛苦了!”松开拥抱以后,我再次握着了他的手。 “不说了,真TMD的不是人过的日子!…”他咬牙切齿地诅咒,神情却仍然如过去那般的云淡风轻,当然,也还是那么的桀骜不驯。 如果不是熟悉了他这份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洒脱,我真要把他当做了另外一个人。 过去那个小胖子的模样,已难觅踪迹。脸上,也没了那份养尊处优而来的圆润,却多了些许线条和棱角。 “看什么看?”见我上上下下地打量,古宇轩伸出一个手指,在我的胸膛上戳一下,“…上车吧,大家都在饭店等你,我们再拖下去,他们就要挨饿了。” 上海公司的办公地点在浦东,从虹桥机场过去,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瘦了好啊,有男人的味道!”上车坐好,我不由得赞叹。 “哈哈哈…你这什么屁话?!…”古宇轩笑骂一句,也不多做理会,脚下油门一踩,车就蹿了过去,“…难道前面那三十几年,我是一个女人?我那两个儿子,不是亲生的?…那…我该不该找你嫂子问问?…” 想不到,他还是这么喜欢贫嘴。看来,人生所有的困境,改变的只是一个人的行为,而不是那颗骚动的心。 两个人这样贫着笑着前行,暂时抛下了各自肩头上所有的负重。 到饭店的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一点,我自然也感觉到了饿。 古宇轩也不再说话,只管带着我前行,我估计也是饿着了。 到了包厢一看,里面有七个人在等着,三女四男。 “小杨,快去安排,马上上菜!”一进包厢,古宇轩就扬起来一个手掌,在空中挥了几挥。 “好的!…”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答应一声,对着我和古宇轩点点头,就向外面走去。 我在心里估摸着,她应该是古宇轩的助理。 接下来,古宇轩开始把我介绍给每一个人。握手寒暄一番之后,我才知道,这几位都是上海公司的中层管理,有部门经理、项目经理,也有建筑工程师。 虽然同在一个上市集团公司,但因为事业部的隔断,我与他们都不熟悉,就算以前见过面,今天也只能算是初识。 当年,深圳的工厂经过将近十年的快速发展后,累积了大量的财富和业务资源,同时,相关的业务触角也延伸到了不同的产业层面。在此情形下,深圳总部于1996年成立,随之,工厂也改头换面成为了一个工贸一体的集团公司。 再历经几个月的包装和策划后,集团公司于1997年初,在香港H股成功上市,随后在中国内地进行扩张,并于1999年至2000年之间,在中国内地挑选了20个城市,成立了20家办事处。 厦门办事处和上海办事处都是其中之一。 早期的上海办事处,也只是一个单纯的工艺品业务部,外贸的窗口。 一开始,集团有过将总部从深圳转移到上海的打算,所以,在参与上海市政府的招商引资后,集团公司在浦东拿到了两块地,作为未来总部的生产规划用地。 但随着浦东新区的进一步开发,上海市政府出台的产业政策有了非常巨大的调整,原则上,上海已经不适合工艺品工厂的生存,但另一个方面,集团购买到的两块地,其价值却越来越大,一通权衡下来,董事局有人提出,将集团拿到的两个地块,转而用作商用地产。 这个提议被所有的股东奉若神明,很快,远在印度尼西亚的幕后大老板,得知情况后,主动注资10个亿到集团,要求成立上海的房地产公司,专注于上海地区的房地产开发。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暗流涌动 2003年初,在浦东的上海办事处彻底成为了一个房地产公司。 上海公司成立以后,原来属于工艺品产业的业务人员,全部回归到深圳总部,随后,上海房地产公司,开始招兵买马,从专业的建筑领域,地产行业,挖人墙脚。 从此,集团的扩张,正式进入房地产业。 房地产业的介入,改变了集团产业结构的同时,也急剧地改变着董事会的人员组成,改变着每一个董事局人员的话语权。原本不屑于工艺品产业的低收益、置身事外的海外华人资本,两个大股东,也派出了自己的人员进入董事局。 古宇轩的堂兄,古宇锦,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进入了董事局,继而掌管上海的房地产公司。 一时之间,小小的董事局内,各方利益相争,暗流涌动。 短短的几年,地产行业带来的暴利,刺激得每一个资本拥有者,都脑热眼红。 集团的两个大股东,更是凭借着自己的财大气粗,竞相增资,而原本掌管董事局话语权的迟氏兄弟,担心权利旁落,自然不甘人后,干脆结束了集团在中国大陆的几个薄利的产业,随同两个大股东,合力挺进了上海的地产业。 携带着巨额资金,背负着家族资本期待的古宇锦,承担的压力,可想而知。 在中国,房地产业的本质,不是建筑房子,而是圈地获利。上海地区发展的速度很快,这不假,但上海地域狭小也是真相,政府规划的商业用地,也就成了稀缺资源。谁占有了稀缺的土地,谁就拥有了“金矿”。 在僧多粥少、权利缺乏监督的情况下,自然会滋生出权力寻租和暗箱操作。 虽然很多的事情,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但也有很多事情,你必须用钱才好解决。一直生活在美国的古宇锦,来上海的地产业混了两年以后,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于是,在高人的指点下,他开窍了,然后试着用钱去解决问题,果然获得了他自己想要的结果。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能用钱来解决的事情,他就懒得去找别的办法。 …… 饭后,我随上海公司的同事一起到了公司本部。 “老弟,我马上要外出,不能陪你了。”刚进办公室,还没坐下,古宇轩就面带歉意地看着了我,一脸的苦笑,“…还有个合作项目要去谈。…我让小杨陪你转转,先熟悉下情况,余下的事情,我回来后和你细谈。” “行!…”我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段时间,他每天在电话里,抱怨最多的就是在忙,难得有空闲,我自然很理解,毕竟,他过来上海公司也才一个礼拜的时间,各种关系都应该还没有理顺。 “小杨,你过来一下。”古宇轩向他的助理招手喊了一声,等她过来以后,开始这样的吩咐:“…下午,你就不用跟着我去设计院了,陪常总去各部门转转,楼上楼下的,熟悉一下在这里工作和生活的环境吧。” 小杨点点头,却不作声,又抬头看我一眼,才微微一笑。 虽然被称为小杨,但依我看来,小杨的年龄已经不小,应该和我差不多,或许稍大于我。整体上,除了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之外,再无任何可以显出她作为一个职业女性的特征。 “老弟,我得走了,回来再联系。”古宇轩在我肩头上拍了两下,匆匆忙忙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等古宇轩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才回过神来,继而把眼光转到小杨的脸上,我才发现,她正在偷偷地打量我。 我一愣,赶紧对她笑笑,主动地自我介绍起来:“…姓常名远,湖南人,从厦门过来。” 她“噗嗤”一笑,转而也一如我这样,很正式地介绍起自己来:“…姓杨名君捷,上海人,土着。” 听到她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一个大乌龙,因为在酒桌上的时候,我已经这样介绍过自己了。 “杨君捷?…好名字,那我们以后互相以姓名相称吧。”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赶紧提议。 因为实在不习惯用“小*”之类的,来称呼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 “这哪行啊?…”对于我的提议,杨君捷面露难色,“您虽然年轻,但规矩还是应该有的呀。” 话说到最后,有了一点儿吴语软侬的味道。 “每天被人喊着‘常总常总’的,听着都老气横秋啊。”我笑着坚持,但又不为已甚,选择退了一步,“…要不,你就称呼我Seaman吧,这是我的英文名,在厦门,都是这样称呼我的。” “‘Seaman’?…这个不错!”杨君捷也不再为难,神态也放开了很多,“…只是上海这边,没这个习惯。” “不难,叫着叫着就习惯了。”见彼此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我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转了一个话题:“…你先带我去办公室吧,我要把行李放一下。” 说完,我拍了拍身边的行李箱。 杨君捷点点头,伸手过来要帮我拿行李箱,我赶紧拖着躲开了,她一见,看我一眼,笑一笑,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出。看来,这是一个在平时里,言语不多的女人。 我拉着行李箱,紧随其后。 很快,杨君捷带着我到了一个全部用玻璃隔断出来的办公场所,我抬头瞄了一眼,看到门楣上的指示牌,标注的是“综合管理处”。 进去一看,里面是一个集中办公的开放式区域,大概有二十人正在上班,各自忙碌着,电话声也不断。 顺着过道,杨君捷带着我继续向里面走去,大概过了一半的行程,一个中年男人从一扇门内走了出来。 他面对微笑,迎上了杨君捷和我。 “杨总助,这位是从厦门过来的常总吧?”中年男人嘴上问着杨君捷,但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是的。”杨君捷点点头,然后向我介绍中年男人,“…常总,这位是行政部许经理。” 我一听,上前一步,向许经理伸出了右手,嘴里也不忘自我介绍:“许经理,幸会!…我是常远。” “常总客气了!”许经理伸出双手握着了我,一口浓浓的川普,“…许川,行政部。”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既来之则安之 “老许,带路吧,去常总办公室。”杨君捷裂嘴一笑,挥手示意。 “好咧!”许经理年龄不小,却行动敏捷,眼明手快地,抢先拉着了我放在一旁的行李箱。等我发觉的时候,他已经拉着行李箱,走到了我们的前面。 众目睽睽之下,我也只能算了。 “常总,请!”看着兀自向前而行的许经理,杨君捷抿嘴一笑,转头向我示意。 这是一个话少,但很细心的女子,总能于无声处,给人以周到。 我报以微笑,挥手回礼,随她前行。 拐过一个弯,我们一行从三个独立的办公室前经过,最后,来到了这个办公区域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占据这角落的,同样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但要比前面的那三间大一些。 我瞄了一眼门楣上挂着的指示牌,只见上面标注着两行字:“管理处”、“副总经理”,其各占一行,但字体大小不同。其中“副总经理”的字体居中,也大了很多。 看来,已经到了我的办公室。 许经理把门打开,拉着我的行李箱,率先而入,而杨君捷却立在了门外,侧身示意,让我先行。 礼多人不怪,面对这份真诚的周到,我不忍谦让,嘴里道一声“谢谢”,向她点点头,走进了办公室。 来不及打量办公室的环境,我赶紧上前接过了许川手里的行李箱,并由衷道谢:“许经理,辛苦了,谢谢!” “常总,这就是您的办公室,新装修了一下,办公用品也都是新购置的,您先用着,如有遗漏,或者您还需要添置什么,到时候您告诉我就行。”许川却不理会我的道谢,大手一挥,开始给我介绍起办公室来了。 “好的!…”我回应了许经理一声,却转身看着了杨君捷,“…君捷,谢谢你!” 杨君捷一愣,不知所措地看着我,皱了皱眉头,慢慢地,脸却红了,瞪大眼睛看我一眼后,却又把头低下来,好一会儿才回应我:“…分内之事,不用谢!” 我看在眼里,虽有些许的纳闷,却也搞不清原因,也懒得多想,对着她,微微一笑而过。 “常总,知道您今天上任,综合管理处的各位经理都没有外出,您要不要…” 杨君捷嗫嚅着问我,还是有些不大自然。 “好吧,那就把各位都请过来,总是要见的嘛!”既来之,则安之,我倒很坦然。 杨君捷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我稍加思考后,嘴上很客气地对着许川提要求:“许经理,你帮忙去拿一份公司的组织架构图来,好吧?” “这不用去拿了。”许经理对我笑笑,走了两步到我的办公桌边,手指着办公桌,“…常总,这里就有!” 我对他笑笑,点点头,也走了过去。 只见办公桌上,所有的办公用品,一应俱全,而在办公桌的一边,已经放上了不少文件。而另外,在办公桌的正中,一块60公分见方的厚厚玻璃下,压着了一张公司的组织架构图,上面除了架构图以外,还有办公区域平面图、楼下停车位置的区分图,以及公司各部管理人员的联系方式。 这些虽然是集团的惯例,但能在事先就准备得如此充分,足见其用心。 “许经理,谢谢啊!” 我抬头向许经理道着谢,也实在想不到,外表大大咧咧的许经理,却如此富有细腻的行动力。 “应该的,应该的…”许经理很客气地回应着我,还是有着初次见面的拘谨。 “你坐会儿吧。”我自然也很客气,还辅助着手势,“…我先了解下公司的基本情况…” “好的,您随意…”许经理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到了一边的茶几旁。 我一见,也就随他了,然后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开始了解上海公司的基本情况。 因为行业的差异,上海公司的管理架构与厦门公司自然不同,在总经理以外,依据作业内容,上海公司还设置了三个副总经理,分管着公司的三大块业务:工程管理、营销策划和综合管理。 具体到综合管理这一块,下面又设置了五个部门:财务部、行政部、人力资源部、公关部和物业后勤部。 从组织架构来看,上海公司已然是一个很庞大的机构,要驱动这样一个庞大的机构很好地运行,自然需要一个强劲的动力,难怪古宇轩在短短的一周时间,能瘦下来那么多! 倘若当初,在总裁要求调动我来主管上海公司的那一刻,我轻易地一口应承下来,那今天的古宇轩,也就是我的模样了! “好险!…”我在庆幸之余,已经开始念叨着在厦门工作的种种美好了。 …… “常总,大家都来了。” 正思绪万千之时,我突然听到了杨君捷的声音。 抬头看去,四个人已经随在杨君捷的身后,鱼贯而入。 我赶紧起身,面带微笑,迎了上去。 四个人,竟然是清一色的男人。 彼此打量之时,我发现其中有一个,是些许熟悉的面孔,却在心里又不敢确定,不由多看了他几下,孰料对方也多看了我几眼,再笑一笑,然后越众而出 “Seaman,我是Tony,还记得吗?”他站到我面前,伸出右手,微笑着问。 “Tony?…潘金山!…”我在脑子里搜寻着记忆,很快就回过神来,一把握着了他的手,“…真的是你?…我正奇怪着,看到你怎么会产生熟悉的感觉呢。…你都胖成这样了,让我怎么认?” “嘿嘿嘿!…” 他见我一时口无遮拦,不免有些尴尬,对着大家干笑了几声,赶紧着停止了这个话题,“…一言难尽,等会儿和你细说吧。” “哦?…呵呵呵!…”我也察觉到自己的言语,有点不合时宜,只好看着大家,讪笑起来。 “哈哈哈!…”他们见我如此,再也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不料大家这样笑一场后,原本有些生分的氛围,突然亲近起来。 “好吧,既然一言难尽,那我就真把你当Tony了。” 感觉到彼此的尴尬已除,我就顺坡下驴,“…要不,就劳驾你,帮我引见其他的同事吧。”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万般风情绕眉梢 “行!…既然被你逮住了,我遵命就是。” Tony看我一眼,笑一笑,依稀有了些我记忆中的模样。 一场尴尬,在两人的合力之下,终于得以消弭。 等到一番介绍下来,我也把这几个人的名字,和他们的职位,一一记在了心里。 五个人依次是行政部经理许川、物业后勤部经理潘金山(Tony)、公关部经理程子翔、人力资源部经理赵杰和财务部经理吕向阳。 “本来还有一位,总会计师杜一凡。” 介绍到最后,Tony还给了我一个解释,“…但这段时间他确实有点儿忙,总在外面跑。” “已经见过了…”一直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杨君捷,接过Tony的话头,转而看着我,“…常总,记得吧?…中午的时候,一起吃过饭了呀。” “嗯,记得的!…见过了…”见杨君捷圆圆的凤眼瞪过来,我只好连连点头。 其实,午宴之际,因为错过了饭时,大家都忙着填饱肚子,彼此交谈也很少。等到吃完以后,大家伙又赶着去忙下午的工作,而我初来乍到,又是于匆匆忙忙之间,哪里还有多少印象? “难得大家都在,我们坐会儿吧,聊聊!”我见许川正在烧水,干脆开口把大家留了下来。 “常总,那你们先聊吧,我去忙会儿。” ……见几个男人开始向茶几旁移动,有的已经坐了下来,杨君捷才开口离开,“…我等会儿再来带您去宿舍,房间也已经都安排好了。” “小杨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正要应承下来,坐在一旁的赵杰却抢过去了话头,外表有些粗狂的男人,声音自然也不小,话说一半还故意停顿下来,等所有的人都注意听的时候,他才继续下去,“…常总年轻帅气,你就要把他带到宿舍去,我老赵认识你五年了,你干嘛不带我去一次?” 赵杰的话音刚落,余下的几个男人哄堂大笑,开始起哄。 初次见面,这样的玩笑话自然有点儿过了,我被闹得脸上热烘烘的,却又不敢说啥。 一则,我很明白,在这样的场合,一个男人是不可以面薄,以至于让人笑话的,否则,以后在他们面前,气势上先弱了三分,我还怎么开展工作? 再说,这样的玩笑,也许在他们的日常生活、工作中很常见,彼此都很熟悉了,也无伤大雅。 这样一想,我不由得把视线瞄到了杨君捷的脸上,却发现人家虽然脸上绯红,却不忸怩作态,大大方方地看着了我。然后,就见她迈前两步到了赵杰面前,在几个男人的哄笑声中,她把手伸向赵杰: “…来呀,杰哥,我现在就带你去宿舍。” 赵杰正在得意地笑着,料不到杨君捷竟然飞马将军,一下子陷入到了窘迫的境地,连脸上的笑容都凝固成了大大的尴尬。 一下子,被杨君捷反客为主,赵杰成了那个被大家哄笑的对象。 “怎么啦?不敢去啊?…你要不去,我就走啦啊…”见此,杨君捷也不为已甚,赶紧给赵杰一个台阶。 “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再来!…”被大家哄笑得都不敢看杨君捷了,赵杰却鸭子死了嘴巴硬。 “呵呵呵!…”杨君捷也不回他的话,只是脆脆地笑,……稍许,转过身来看着了我,“…常总,我等会儿再来。” 我点点头,暗暗地对着她伸出一个大拇指。 她看到后,贝齿轻咬,粉红的嘴唇,弯出一个美丽的弧度,继而凤眼上挑,似笑非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杨君捷离开后,几个男人的调笑哄闹也终于停止。 我也坐了下来,开始给大家泡茶,在一片清淡的茶香之中,听着他们闲扯。 知人善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作为一个新上任的主管,首先要做的功课,就是去了解你的下属。他们的个性、习惯、言谈举止,以及待人接物等等,都是我该去了解的方面。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 在我看来,没有无用的人才,只有不合适的岗位;没有无能的下属,只有不识人的主管。 虽然来上海公司,非我所愿,被逼迫的成分居多,但尸位素餐,也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再说,当时在深圳,单凭着一面之缘,一场述职报告,德董就敢点将,让我来上海公司承担一份如此重要的职责,我岂能辜负了他的这份期望? “在其位,谋其政。”这是我来上海之前,对自己的告诫。 …… 在大家的聊谈之中,我慢慢地感受着每一个人的个性特征。 财务部经理吕向阳的年龄最大,将近五十,人也老成持重,话语不多,也不善言辞,只有在聊到公司财务、资产等方面的时候,你才可以看到他眼睛里面闪烁的光芒。 物业后勤部经理潘金山(Tony)最年轻,年龄比我稍大,今年33岁。因为是旧相识,他就坐在了我身边,话语也不多,还是和过去一样,闷葫芦一个。 在我看来,所谓的“物业后勤”这样的岗位,大体是属于中老年人从事的职业,我实在不明白,他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来做这个行当? 因为他的过去,我是极其清楚的,曾经有着极好的前途。当然,沧海桑田,总会有物是人非之境地,也许,他遭遇过什么,才至于此。 五个人中,比较活跃的就是行政部经理许川,和人力资源部经理赵杰了。 两个人年龄差不多,一个40岁,一个41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所有的话题,也基本上都是他们两个人开头,特别是许川,好像洞悉了我的心思,提议的每一个话题,都是围绕着公司的各个方面来进行,免除了我开口相问的尴尬。 两个人言语轻快,又不失幽默,时不时地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尤其是赵杰,出生于广西苗族,虽然是一个南方人,却外表粗犷,人不高大,但极具男人味,市井之事,也能被他说得生动有趣。 反观许川,精明练达,知识渊博,兼具个性爽朗,他的笑声是最让人动容的。 唯有公关部经理程子翔,却是谜一样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失去工作的重心 虽然坐在一起,但程子翔却像一个旁观者。 这五个人中,他面相最好,形体也周正,属于肩宽腰窄,身材修长类型的。或站或坐,都是脊背挺直,很有一股子气势。从寥寥无几的几句交谈之中,我知道他已经是36岁,但整体看起来,反而显得比Tony还年轻。 这样的一个男人,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也是一个帅气的,而且富有雄性魅力的男人。只是他的这份帅气,饱含一份让人说不出的压抑,眉眼之间,有股天然的“阴鸷”。 其他的四个男人,时不时的,会互相开着玩笑,唯独没人拿程子翔来说笑,当然,我也没见过他参与到任何一个人的调笑之中,他所有的言谈,都是围绕着工作。 看上去,程子翔稍显拘谨,但也不会让人如坐针毡。偶尔也笑一笑,但连笑容,也如蜻蜓点水一般,只有浅浅的痕迹,难以看到他从心底里漾开来的笑纹。 “这样一个人,怎么做了公关部经理?”我在心里,暗暗地问着自己。 …… “常总,我还有点事需要外出一趟,过两天再来汇报工作吧。”一壶茶喝完,程子翔起身向我告辞。 “好的!…”我也站了起来,毕竟,今天才过来上海,我并不清楚他们任何一个人目前的工作状态,也就没有虚套地与他再三客气。 ……送他到了门边,握手而别,“…程经理,辛苦了!” 许川见大家聊兴正浓,就起身再烧了一壶水,我看见后,就从行李箱中拿出了随身附带的“君山银毫”茶叶,放在了茶几上。吕向阳是识货之人,拿起茶叶看看,再闻闻,连声说:“正宗,这是正宗的家伙!” 等水烧开之后,他把许川伸向茶包的手拍开,嘴里一个劲地说着:“……我来,我来!…” 然后就开始温具,投茶,浸润,冲泡,不慌不忙,一系列很专业的操作过后,醇厚的茶香就漂浮在整个房间里。 “吕经理是行家啊!”见他这般娴熟,我不禁赞叹。 “呵呵呵!…”我这一句话,大概挠着了吕向阳的痒处,他开怀大笑起来,“…我的故乡就是岳阳啊,打小生活在南湖边,岂能不知道这君山茶叶的秉性?!” 简简单单的话语里,溢满了一个游子对故乡的喜爱,让我一下子心生共鸣。 “吕哥,我也是湖南人!…”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向吕向阳自报家门,并伸出了手掌,。 “啊?这么巧啊!…”吕向阳一把攥住了我的手,满眼放光,声音也大了许多。 也许,我和吕向阳的这份热情,在外人看来,有点儿小题大做,也难以理解,但俗话说“一方山水养一方人”,同一片山水养出来的人,自然会有些共性。 湖南人出门在外,就是喜欢找老乡,而且特别抱团。 当年上大学之时,入校的第一天,我就感受到了老乡会的热情,报到、宿舍、吃饭以至于床位的铺垫,都是在同为湖湘子弟的师兄们的帮助下完成的! 还记得当年的老乡会中,流传这样的一件趣事,说在人群中要找到湖南老乡很容易,你只要说去厕所撒尿,那些立马站起来,说要跟着你一起去厕所的人,一定都是湖南老乡。 湖南人上个厕所都喜欢抱团,这个说法也许很搞笑,但至少说明,湖湘子弟喜欢抱团的天性,确实存在。 …… 我与吕向阳一下子亲近了许多,连带着将近20年的年龄差距,也荡然无存。 其他三人也替我们高兴,然后话题就转到了各自的家乡。 一番闲聊下来,我才知道,他们五个人之中,公关部经理程子翔是唯一的上海人。 第二壶茶水饮罢,他们几个告辞。 “常总,除吕经理外,我们四个的办公室,都在这边。…”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许川指着与我相邻的那一溜儿办公室告诉我,“…你有什么事,电话或者来找我们都方便。” “好的,谢谢你!”我握着他的手,很真诚地道谢,“…以后麻烦你们的事情肯定多。” 返回办公室后,我开始翻阅办公桌上的文件。 这些文件大都是近期的,有相关项目的进度通报,也有古宇轩过来上海以后的工作部署,还有几份文件涉及到了古宇锦的事件,显然,这些文件是被人深思熟虑以后,挑选出来放在我这儿的。 全部看完后,我心里是茫然的,感觉自己突然之间,失去了工作的重心。 正在惆怅之时,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查看,竟然是迟董打过来的电话,瞬间觉得,我与迟董的联系,已经遥远。 “迟董,我是常远。”按下接听键,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 “到上海了吗?”迟董一如平常地问。 我感觉到他的声音异如往常,但到底是哪里的不同,我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是的,午时落地。”我很恭敬地回复。 “到了也不给我一个消息?!”迟董徒然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一时不察,竟然无言以对。 在我的印象里,迟董是一个涵养足够,轻易不对下属发泄情绪的上司。 在集团工作的这八年时间里,我见过很多次迟春归总裁的发怒,但仅仅见过一次迟董的怒火。 那还是2000年的时候,产品处报价的人员,把一个产品上组装的纯金饰品,按照一个铜件饰品来进行成本统计,这样一来,产品单价损失达1.5美元。 搞笑的是,这个错误,经过层层审核后,报价给了客户,随后,客户下单30万套。 等到批量生产的时候,制造部的成本员,在进行成本核对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个错误,然后报告给产品处,但当时产品处的主管副总,因为这次的订单损失高达45万美金,就试图隐瞒这个错误。 后来不知为何,迟董还是知晓了此事,然后召集产品处课级以上的人员开会,雷霆震怒之下,大发脾气,把一系列人员臭骂一通之外,当场开除,其中就包括了产品处的主管副总。 ……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谁不想扬名立万 “唉!…”见我沉默不语,迟董一声叹息传来,然后就是一如往常那般地谆谆教导: “…既然到了上海,那就安心辅助宇轩度过这段时间的难关,‘在其位,谋其政’。何况,上海公司的规模,要比厦门公司大很多,如何去掌控和推动,对你也是一个历练,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都是好事。” “嗯!…”我机械地应承,总觉得老头子不但话里有话,而且情绪上,还有一丝丝压抑着的怒火。 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又不敢问,毕竟,这样的感觉,只是我与迟董之间,在多年的相处,彼此熟悉以后,形成的心灵感应,是一份无法确定的感知。 挂了电话,我还是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之中。 “难道是厦门有了变故?…”排除了自己工作上的失误后,我余下的猜测点只能是厦门公司。 思考几分钟后,我拿起了手机,找到高菡的号码,拨打出去。 “你这家伙,怎么现在才来电话?”电话接通后,高菡甩过来一通埋怨。 “飞机有些晚点,到上海后就是饭点了,吃完饭就忙着认人,认路,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时候…” 没办法,我只好耐心地解释。 “有点不适应,对吧?”高菡是一个过来人,自然清楚我的感受,“…你也别急,任何事情都需要慢慢来。…好在只是兼职,不用去全盘面对。” “嗯,初来乍到的,难免有些不适应,但我没问题,你别担心。”来自战友的关心,让我笃定了很多,我反过来宽慰着高菡,说着大致的情况,“…上海公司的情况可能有点儿复杂,我看古宇轩都瘦下来10公斤了。” “他一个大胖子,瘦10公斤有什么问题?你可别瘦了。”见我说到上海的情况,高菡开始悲天悯人,“…不过,真难为古宇轩了,本来是一个富贵闲人,突然要承担起这么一副重任,肯定不好受。…我估计,他也是没办法躲开得了。” “菡姐,你那边的情况如何?”因为缺乏了解,高菡对古宇轩自然有些偏见,我也不好过多去纠正,干脆换了一个话题,何况,我这个电话的目的,本来就是因为担心厦门公司。 “切!…对我这么没信心?” 高菡一口啐了过来,故意歪曲我话里面的意思,“…你才离开半天,能有什么事?…放心,我帮你看着呢!” 我“呵呵”一笑,继而问她:“那些资料整理得如何了” “没问题,后天肯定传给你。……我也查实了所有的证据链。” “栾宛诗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无论如何,职务稽核都是绕不开的话题。 “除了久拖不决,她还能有什么花样?…我问了张经理,今天是运营部,三个人一同接受审查。” “老陈不是已经审查过了么?”我有些好奇地问。 “有吗?…我不清楚,等会儿我问问。”高菡答应下来。 “好吧,有问题及时联系!”希望,是我多虑了。 挂完电话,我并不轻松,但高菡的话提醒了我,觉得应该把自己到达上海的消息,尽快告知关心我的人。于是,我开始发送短信,易辰、师小雅和吴佳慧都发过去了,轮到归亚楠的时候,我打算打一个电话给她。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敲门声传过来。 “请进!”我放下手机,一边说,一边儿站了起来。 门被推开,一个面白无须,清瘦儒雅的男人,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常总,您好,我正式向您报道。” 他一进来,脚步不停地走到我面前,老远就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欢迎您来上海公司指导工作!” 我依稀记得,午饭之时的那七个人里面,有他的面容,再听到他言词之间的客气,心里面立马就确定,来者是上海公司的总会计师杜一凡。 “杜总,您客气了!”我赶紧迎了上去,双手前伸,握着了他。 人敬我一尺,我自然该敬人家一丈。在工作程序上,总会计师需要对我负责,但又相对具备独立性,我对杜一凡的工作,并无多少管辖权,更多的是协作和监督。 从年龄上粗粗看起来,杜一凡大概40岁左右,正处于男人一生里,最出彩的岁月。 彼此客气了会儿,就相携着坐到了茶几旁。 我开始烧水泡茶,杜一凡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聊着,虽然是初识,却很有股一见如故的爽快。 聊了会儿,我才知道杜一凡也是上海人,还是古宇锦的同学。 当年留学哥大的时候,两个出生在不同国家的华裔子弟,相识相知,志趣相投,竟成莫逆之交。毕业后,两个人再在一起就读了哥大的建筑学院,尔后,一起创业。 “……我们两个人各司其职,配合得很好,其实,事业也还做得不错…” 杜一凡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看得出来,他与古宇锦之间,感情深厚。 但在四年前,古家长辈要求古宇锦接手家族事业,两个人商量后,觉得借助家族的财力,来上海,进入房地产业,可以谋求到一个更大的平台,对自己的事业也有帮助。 好男儿学有所长,谁不想扬名立万? “唉!…”杜一凡一声长叹,脸上也忧心忡忡,“…想不到,现在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杜总,事情还没有定论,转机尚存,您先别沮丧。”我自是不清楚具体的案件情形,只得说一些宽慰之言。 “他是被家族所害啊,家族财团的激进,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杜一凡还是在替自己的好友抱不平。 具体的情形,我虽然不清楚,但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大致原因,我早就从古宇轩的电话里,略知了一二。在我看来,杜一凡所说,这只是一个方面。 我觉得最关键的那一个方面,应该在政府的管理层面上。 政府的公权力,在改革开放中,是绝对的领导力量,在经济发展、市场督导方面的作用,当然是决定性的。 但这样巨大的权力,并没有得到有效地监督。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国家对政府官员的选拔制度,权力监督的制度,以及对官员腐败的惩罚制度,并没有随着经济的发展而与时俱进。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事情没这么简单 规则的不透明,衍生出各种潜规则,最终滋生权力寻租,而制度的不健全,更是造成了企业之间,竞争的不公平。 在这样的环境下,遵纪守法,企业就寸步难行,无法立足,甚至于退出竞争的序列;一个企业要生存,很难不选择适应潜规则,同流合污。 尤其是像古宇锦这样急于求成之人,更是会毫不犹豫地采取非寻常的手段,求得竞争先手。 这就是典型的“劣币驱逐良币”。 …… 当然,因为是初次见面,我还不可能与杜一凡讨论这些,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当前的项目,主要还是项目的支出上。他是上海公司的财政管家,我希望从他这儿得知上海公司详细的财政情况。 “杜总,公司目前的费用支出情况如何?”聊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我开始问重点。 “阿伦过来的时候,从总部带来了两千万,杯水车薪,用得也差不多了。”杜一凡看我一眼,苦笑一回,“…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懊恼,五个项目里,正常运行的没一个,如果五个都在正常运行,没有两个亿,很难达成阶段目标。” “资金缺口这么大?!…”这是我始料未及之事,一时讶然。 “房地产就是一个高投入,大产出的行业嘛,而且,我们是五个项目都在进行中。”杜一凡试着给我解释,但说到了一半,话锋突然一转,又回到了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态,“…但资金只是一个方面的问题,更大的问题在于项目启动不了。” “原因何在?”我忍不住问。 “我也并不清楚,都是工地上的事情。…没出事以前,五个项目都是很正常的。”杜一凡回应着我,但说到最后的时候,却给了我一个很有深意的眼神,“…所有的人都认为,这是事后产生的连锁反应,但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对于杜一凡所言,我自然不敢参与讨论,只是暗暗地记在了心里,又见他确实有些焦虑过度,于是转移了一个话题:“…杜总,关于资金的问题,你别着急。…这次来上海,我给你预留了一个亿,先对付着用吧。” “真的?!”听我说完,杜一凡眼露惊喜地看着我,“…到账上了?” “钱还在厦门公司的账上,但这是总部已经决定了的事情。现在,我把厦门公司财务部吴经理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安排吕经理去银行办理手续吧。”看着心急的杜一凡,我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很理解提醒他。 “哦哦……”杜一凡有些尴尬地笑,一边笑,一边拿出手机,找了一个号码,拨打出去:“…老吕,你来一趟常总的办公室吧,我也在这儿。” 等杜一凡的电话打完,我也把老吴的联系方式写在了一张纸上。 很快,敲门声响起,继而,吕向阳推门而入。 互相招呼一声后,我把写好的纸条递给了吕向阳,并叮嘱:“吕兄,这是我来上海前已经确定好了的事情,具体怎么办理转账,你与厦门公司的吴经理联系以后,商量着来吧。” “没问题!”吕向阳拿上纸条,看了一遍,揣进了兜里,然后对我和杜一凡点点头,转身离开。 “谢谢您啊,常总。”杜一凡的情绪有点儿激荡,由此看来,他在这段时间里,确实被钱逼急了。 “分内之事,何故言谢。”我只得又客气着虚套了一次。 杜一凡正待开口,我办公桌上的座机却铃声大作。 我起身走了过去,拿起了电话,自报家门:“你好,我是常远。” “安顿好了吗?…我回公司了,你来我办公室吧。”电话是古宇轩打过来的。 “行,我马上来。” 放下电话,我对着杜一凡,有些歉意地告诉他:“阿伦哥找我,一起去吧?” “你刚到上海,他应该是和你商量事情,我就不去搅和了。”杜一凡起身,对我笑笑,推辞着。 我也不再坚持,两个人先后走出办公室,再从综合处的办公区域出来,站在了过道上。 杜一凡停下来脚步,转身看着我,示意了一下,向右手边指了指,说道:“最里面是财务部的办公地点,我和他们在一起。常总有空,来认认门吧。” “必须的!”我心领神会,答应一声,对他点点头,挥手示意,请他先行。 看着他右转,前行后,我才左转,向古宇轩的办公室走去。 沿过道前行不远,转过一道弯,就到了古宇轩的办公室前,我正要抬手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常总,请进!”杨君捷满脸笑容看着我。 “谢谢!”我点点头,客气几许。 进去后,我见古宇轩的办公室门敞开着,就直接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古宇轩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一脸沉思地盯着面前的文件。 “阿伦哥!…”我打一声招呼,走到了他的对面。 “坐吧。”古宇轩挥手示意了下,还没等我坐下来,接着问:“…还习惯吧?” “还好!”我心里清楚,古宇轩这个时候找我来,肯定不是要和我虚套客气的,干脆直接问他:“…你下午出去一趟,事情办得怎么样?” “没多少进展…”古宇轩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心情也落寞三分。 我正待开口继续问,却看见杨君捷走了进来,只好住口。 “古总、常总,请喝茶!”杨君捷把两杯刚泡的茶水放在了我们的面前。 “小杨,我和常总要谈点事,你帮我们拉上办公室门吧,茶水嘛,我们自己泡茶就行。” 古宇轩抬头看看杨君捷,吩咐她。 “我来上海以前,就估摸着情况很糟糕,你千万不能操之过急。”等杨君捷离开以后,我出言安慰古宇轩。 “大哥受苦了,这一次,恐怕很难脱身!”古宇轩一声长叹,继续诉苦,“…我来了好几天,忙忙碌碌却毫无进展,实在惭愧。……现在,都不敢接我嫂子的电话了。” “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从长计议。”我先表明自己的看法,继而问:“…你的打算如何?” “我下午会同公司的法律顾问,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事急从权 对我的询问,古宇轩不置可否,却对我说起了案件的具体情形。 “…目前正是案件的侦查阶段,听律师说,被抓官员涉及到的公司很多,事情也很广,我们公司只是其中之一。最可笑的是,大哥与官员进行交易之前,这个官员,已经被公安监视了,如果公安早点儿行动,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一回事。” 说到此处,古宇轩很有一股子自认倒霉的气急败坏,“…就算我们想做点文章来掩盖,现在也来不及了。我听律师说,大哥早已经把事情交代完了,但审查的人员不信,每天都在要求大哥交代其它问题,你说,还怎么交代?” “你别急啊,这或许只是一种审查的方式。”我对公检法的查案方式并不清楚,只能给予一个想当然的解释。 接下来,古宇轩还说了很多,滔滔不绝,但所有的话语都是围绕着古宇锦的案件。由此可以看出来,他到上海公司的这一周,唯一忙活的事情,就是这个贿赂案件了。 对于古宇轩把时间和精力,完全倾注在案件上的做法,我不以为然。 在我看来,行贿的行为既已发生,也就无须再去怨天尤人了,何况,古宇锦已经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们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案件移交给检察机关,等待最后的审判。 我很想建议古宇轩,先从案件中脱离出来,把案件交给公司的法律顾问和聘请的律师,让这些专业人士去处理,试着采取有效的法律手段,考虑预交罚金,或保释金,以获得古宇锦的取保候审资格。 其次,建议他把自己的工作重心,放在现有的项目上,去考虑申请解冻公司的资金账户,让冻结的资金尽快地投入到项目中去。没有足够的资金,现有的五个项目,如何能正常进行? 但是,我不能直截了当地把这些说出来。 古宇轩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他在意兄弟情深,在意家人的团聚,这何错之有? “阿伦哥,古总的案情,是否影响上海公司当前的五个项目?”思虑良久,我决定旁敲侧击,给古宇轩一点提醒。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古宇轩被我问得一愣,皱两下眉头后,一脸苦相地对着我,“…每天早晚,我嫂子必定给我电话,天天催着要我跟紧大哥的案情。在电话里,嫂子说不了三句话,就开始哭,说大哥一介书生,受不了牢狱之灾,心疼他。…我听到这些,自然心急,来上海的这段时间,每天随着律师跑政府部门,可我连大哥的面也没见着啊!…” “你来上海前,德董对你应该有所交代吧?”望着眼前的混世魔王,我只得再次出言提醒。 “这个…,容我想想!…” 古宇轩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睛眨个不停,一脸的沉思状,想了很久,才醒悟过来一般把眼神看着了我,讪笑两声: “…嘿嘿嘿,被你说中了,还真有这么一回事。我记起来了,阿公特意交代了两件事,一个是嘱咐我到了上海后,马上给你打电话,确定好你到上海的时间;另外一个只是一句话,让我‘事急从权’。” “你就没问问阿公的具体意思?”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古宇轩一脸不解地等着我,眼珠却转过不停,“…我到上海的第二天,就打给你电话,这算办好了第一件事,至于‘事急从权’,不就是要我到了上海,看什么事情紧急,就先忙什么事情么?” “你这样理解不能算错误,但并不透彻!” “难道不是么?”古宇轩有点儿不服气,反问过来。 “事可从经亦可从权,更可以舍经从权。”见提醒的目的达到了,我也不与他多作纠缠,“…至于到底该如何,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问问德董,但我可以肯定,你理解错了。”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办妥,我怎么敢问?” 古宇轩心虚地反驳我,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那你觉得阿公是什么意思?” “权宜之计吧。……依我来看,德董的意思是让你到了上海以后,寻找到一条应付当前局面的权宜之计,而不是像现在你这样做的,一条道走到黑,天天只顾着去忙案件。” “老弟,我也知道这样不行。”古宇轩被我逼得无处可藏,只得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来上海以后,我召集大家开了一个会,才知道问题太多,局面太糟糕,而我应付不了!……现在,我就想着把大哥捞出来,让他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我嘛还是回香港去逍遥岁月。” 古宇轩的思维,果然很“二世祖”,我听完,目瞪口呆,一时间哭笑不得。 “好吧,既然你不思进取,我也落得逍遥。”我在心里如此感叹一回,却突然心疼起自己从厦门带过来的那一个亿,早知道古宇轩是这么的一个心思,我拿出来干嘛? “常老弟,你怎么想的?”见我久久不言,古宇轩竟然腆着老脸来问我的看法。 “切!…”心里的那股闷气再也憋不住了,我苦笑着“啐”了他一口。 发泄完,我心里轻松了稍许,又觉得古宇轩不容易。 一个生来不知艰辛为何物的富家子弟,生来不用承担多少责任的“二世祖”,包括过去的每一件工作,也都是游走在可有可无之中。突然间,你要求他具备大局观,具备开拓性,要求他一夜之间成为领袖,他岂能一蹴而就? 除了彷徨、无奈、退缩以外,他还能干吗? “当前,各级政府的工作中心是什么?” 见古宇轩面对我的不恭,也毫无不悦之色,我突然觉得应该帮他做点什么,于是,我换了一个话题。 “这…,我哪知道啊?”被我问得懵了,古宇轩楞了半晌,也不知何意,“…这和我们有何关系?” “阿伦哥,这当然和我们有关系。”古宇轩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我开始耐心地解释,“…当前的中国,政府的工作中心是经济发展,也就是说,只要有助于当地的经济发展,政府可以包容投资者的某些不当行为。”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陷入其中 说到这儿的时候,我刻意停顿下来,然后看着了古宇轩。 我希望自己的言词,能给他带来触动,让他有一个思考的启动。 等待了会儿,见他若有所思的时候,我又说了下去: “具体到我们来说,目前的五个项目,都是属于政府经济发展规划的一个重要部分,这些项目的完成程度,直接关系到上海市的经济发展。如果我们能尽快恢复项目的运行,如期完成这些项目,那一定能促进案情更快更妥善地解决。” “老弟,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真没有这样想过。”古宇轩安静下来,而且很认真地听着。 他能开窍,终究不负我的一番苦心。 心里舒畅了些,我再继续:“如果你还是这样倾全力纠缠在案件中,那我们的项目就会停滞不前,甚至于变成烂尾工程,最后就会被政府强制处理。这样的结果,不但会给公司带来经济上的巨大损失,更会给古总的案情带来不利的一面,你应该认真考虑这些方面的影响。” “我真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要不,你把这些想法都说出来吧,我也看看能不能真的做点事。”古宇轩倒很诚恳。 “阿伦哥,我其实也没仔细地考虑过具体怎么做。” 没想到古宇轩这么快就认同了我说的,我见他如此诚恳地问过来,倒有点儿措手不及,只好也很诚恳地回复他,“…来上海之前,我以为自己带钱过来就行,别的事情和我无关。” “嘿嘿嘿!…” 古宇轩被我说的不好意思了,“在其位,谋其政”,他自然清楚这个道理,但他行为上的习惯,让他选择了逃避,“…我的真实想法,不都告诉你了嘛,但那是以前的想法,现在不一样了,你说的有道理,我自然该听你的。” “好吧,我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都用不着虚套客气了。” 见古宇轩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真不忍心折磨他,开始把自己的想法相告: “阿伦哥,我觉得吧,现在我们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案件的事情由不得我们做主,那就耐心点等待,但我们可以试着去办理取保候审,试着去把冻结的账户解套,这都是可行的,对吧?” “是的是的,可以交给老秦和律师去做这些。” 见我说出了具体的行动方式,古宇轩兴奋起来,眸子也亮了,“…找点关系,花多少钱都行!” 我猜测,老秦应该是公司的法律顾问。 “阿伦哥,你这想法有问题!”见古宇轩如此,我急了,声音大了很多,语气也重了,“…这样做,会坏事!” “又有什么问题?你说…你说…”见我如此,古宇轩先自弱了三分。 “你千万要交代好法务和律师,办理这些事的时候,一定要按照法律的规定,不可以剑走偏锋!” 我极其认真地看着古宇轩,以显示话语的重要性,“…必要的时候,我陪着你一起去政府部门,寻找相关负责人,陈述公司的实情,也把我们当前的想法详细地说给他们听,诚恳沟通,取得他们的谅解与支持。” 说到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告诫他:“…别一门心思就想着找关系,歪门邪道的。一旦在政府官员眼里,留下一个不务正业的形象,上海公司就离关门大吉不远已!” “行行行…都依你说的办。” 古宇轩是一贯的好脾气,连连答应下来,这也许是我敢在他面前,直言不讳的根本原因吧。 “那我继续说啦。”我对他歉意地笑笑,收敛起自己的锋芒,“…这第二嘛,就是要把工作的重点放在项目上面。” 说到这儿的时候,我有意地停顿了下,见古宇轩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才继续下去: “…我听说当前的五个项目,其实都没有在正常运行,所以,我们最应该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要去项目现场,实地考察一番以后,才能确定下一步的行动。” “老弟,谢谢你了!”古宇轩一下子严肃起来,言语之间也有了少见的认真: “…你的话如醍醐灌顶,让我一下子看清了很多事。” ……很用力地抑制住话头,古宇轩看了我半天,才继续说下去: “来上海的第二天,我就针对现有项目问询过项目部的负责人,他们告诉我,项目都正常,让我安心去忙案件的事情。但接下来的每一天,还是这些人,一个一个地跑来告诉我,某一个项目存在某些问题,等到最后,我才知道,目前的五个项目,竟然都有问题,基本上都停滞不前了!”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名堂?有人在掩饰真相?”我一时好奇心大起。 “我也不知道啊,但你刚刚说去项目现场实地考察一番,我觉得这不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好!…既然你也觉得这样可行,那我们明天就开始行动。”我一说完,就开始后悔。 来上海之前,我就多次告诫自己,别陷入到上海公司的日常事务中,上海公司这么大,哪有忙得完的事情?一旦陷入其中,我就难以脱身,等到了时候,厦门公司怎么办?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创业怎么办? “常老弟,你怎么啦?”我一时的神情恍惚,引起了古宇轩的关切。 “我在想可能出现的问题。”我哪敢实话实说,只好找一个借口。 “别多想了,等看过项目具体的情况以后,再说吧。”古宇轩反过来开解我。 我点点头,然后问他:“阿伦哥,我们去实地考察,总得有一个熟悉项目的人,带着我们一起去才行吧,你觉得谁是你可以信赖的人?” “常老弟,我们会不会想多了?” 古宇轩人单纯,想法也简单,对我的提议,心存质疑,但见我慎重其事,也不得不多加思虑,“…我觉得吧,最合适的人是工程管理处的冷副总,但我没办法保证他是可以信赖之人啊。” “杜一凡如何?”我忍不住问。 “你们聊过了?…”古宇轩很诧异地问,继而告诉我:“人倒是可以信赖,毕竟,他和我大哥的感情可不一般,但我不清楚他对项目的了解程度,是否熟悉项目现场的人员。”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孤独的感触 “我来你这儿之前,杜一凡就在我的办公室。” 我先解释一番,再提醒古宇轩,“…杜一凡对项目熟悉与否,你可以先问问他,对吧?” “嗯,可以的。”古宇轩点点头,再问我,“…你还有什么要提醒我的?” “你把我们刚刚讨论的这些,也向德董详细汇报一次吧,也许,他老人家会给我们更好地指导。”我脱口而出,但说完就开始懊悔,言语之间虽然还算客气,但话里话外的,不是已经很明显的在说,你古宇轩做不了主吗? 我心存羞愧地看了古宇轩一眼,却见他面色如常,好像根本没察觉到我的不恭,只是很慎重地对我点点头:“这没问题,我等会儿就电话给阿公,让他老人家给我们拿个主意。” 闻言,我暗暗地告诫自己,在以后的日常工作里,千万不可逾矩。虽然两个人的私交不错,但他已经是上海公司的主管,树立他的威信,维护他的威严,是我的本分,更是对他的尊重。 见没有别的事情了,我起身告辞。 古宇轩坐着没动,看我一眼,再问:“你的住宿,安顿好了吧?” “还没有,下班后再说吧。”我一边回复,一边儿伸展着四肢。 古宇轩低头看了下腕表,然后看着我笑:“早已经下班啦,还是先去安顿吧!” ……话一说完,偏头对着外面喊:“小杨,你把常总房间的锁匙拿过来吧。” 等杨君捷走进来,古宇轩起身,伸手接过锁匙,然后对我挥了挥手:“走吧,我陪你去。” 话一说完,快步向外走去。 古宇轩的这份细心,让我惊讶,这与他往常粗线条的行径,落差太大。 微微一愣神后,我对杨君捷笑着点点头,跟上了古宇轩的步伐。 从古宇轩的办公室出来,走到过道上后,我才知道,夜幕已经降临,整个办公区域静悄悄的,自然,同事们也早已下班。 去办公室拿着行李箱后,我就跟在了古宇轩的后面。 转了几个弯,最后,两个人到了电梯里。 “住宿就在公司楼上的酒店里。” 古宇轩一边说,一边儿在轿厢按键板上选择楼层,“…酒店是集团的物业,虽然对外营业,但集团内部来来往往的人员,也大都住在了这儿。” 到了楼层,等走到过道尽头的时候,古宇轩才停下来脚步。 他拿出锁匙,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房间门,把门推开后,朝里点了点手指头:“这是你的房间。” ……说完,再用手指头点了点对面: “我就住你对门,平时联系也挺方便的。…记得,吃也在酒店里,平时里,你要注意餐饮的时间,别因为工作忙而错过了用餐时间,否则,就只能到外面找吃的了。” “好的!”我答应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古宇轩转身打开了对面的房间,但在进去之前,又回过头来嘱咐我一声:“你先适应下环境,我进去洗漱下,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晚餐,顺便还可以聊点儿事情。” “嗯!”我点点头,答应一声,才打开房间里的灯光。 原来,里面是一个公寓式的小套,有独立的房间、小会客室和洗漱间。 四处扫描了一眼,整体看起来很不错,设施齐全,周围安静。 我打开两个行李箱,先把带过来的物品,归置到相应的地方,然后开始洗澡。 热水泡过,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后,我才感觉到了浑身的舒爽,才感觉到旅途的那份木然,已渐渐地脱离了身体。 因为咽喉炎的缘故,我习惯了喝温开水,无论到哪一个地方,住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泡茶。 水还没开,手机却响起来了。 “亚楠!…”电话是归亚楠打过来的,接通电话的这一刻,我才发觉,自己到上海后,竟然还没有给她任何的消息。 “常远,你到上海没?”归亚楠的声音很大,但好像很遥远,我听得很费力。 凭感觉,我确定她是在户外,周围的环境也好像很嘈杂。 “到了,早到了啊。…航班号不都给你了吗?”我自知理亏,为了不受责怪,先强词夺理起来。 “你啥意思啊?!…一个航班号就能说明,你平平安安到了上海?!” 归亚楠是山东大妞,遇强则强,声音也高了八度。 “嘿嘿嘿,我错了,我错了嘛!…”既然糊弄不了,那我就好好认错。 “我又不是要责怪你,我是担心…担心你!…”归亚楠的声音也小了很多,话语里面,丝丝缕缕的委屈,让我心疼。 “亚楠,别生气啊。…我又不是成心不给你电话,是飞机晚点了,一来上海,就忙着了。”不由自主地,我还是稍稍地辩解了下,当然,说到最后,也还是态度诚恳地道歉:“…亚楠,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照顾好自己,顾及到对方的感受,这是恋人之间该有的觉悟。 “好啦,我说了没怪你嘛,知道你在上海就行了!”归亚楠很大气,最后的话语里,已经伴随着轻笑声。 大大咧咧的女孩子,无忧无虑的年龄,一切都是开心与快乐。 “亚楠,你在外面吧?好多嘈杂的声音啊…”我有点儿不放心,旁敲侧击。 “是啊,今天同事生日……我们科室里的人聚餐。…我担心你,才跑出来给你电话的。…你没吃饭吧?”可能是因为户外有风的缘故,归亚楠的声音不太连贯,听起来也不太清晰,但话语里面的意思,还是能明白的。 “我还没有,等会就去吃了。” 我不敢让她再多担心了,赶紧回复过去,再叮嘱她:“…你也去吃饭吧,别让大家等你太久。” “好咧!…”她答应一声,但话说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晰了,随即,嘎然而断。 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她主动挂了电话。 “唉!…每次电话都不能畅所欲言。” 我在心里叹息一声,然后想着,“…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说一个够!” 如此浓烈地想她,于我还是第一次,也许是离开了厦门,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了些许孤独的感触吧。 倒了一杯水,刚开始喝一口,又听到了敲门声。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意气用事 我估计,敲门的人应该是古宇轩。 起身,三两步到了门边,拉开门一看,果然,古宇轩就站在了门外。 “常老弟,先去吃饭吧。” 古宇轩换了一件圆领的白色T恤衫,外面再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西装,很有几分怀旧的感觉。 “阿伦哥,你倒越来越像谭校长了。”我带上门,出言调侃。 “像他干嘛?……我25岁的时候,可比谭校长帅多了。”古宇轩转身前行,带着我去餐厅。 “但在你如今的雄姿里,难觅往日的帅气啊!……”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于是,继续损。 两个人,一路行来,极尽互损之能事,但寥寥几句话里,恍然回到了在深圳的那些岁月。 到餐厅之时,正值晚餐的高峰期,整个餐厅内,熙熙攘攘的人。 “怎么这么多人了?”古宇轩眉头一皱,偏头招呼我一声,“…自便吧,老弟。” 话一说完,他一步跨进了餐厅。 我只得跟着他,亦步亦趋。 因为是自助餐,我们先拿了餐盘,然后独自去挑选食物。 主食有米饭、馒头、糕点,菜肴也很丰富,做法有煎炸蒸炒,竟然有现烤,还有煲汤,几十种食材,满目琳琅。 我要了一份蒸蛋、鸡脯小炒、烤牛肉、茄子煲、时蔬青菜,外加一份墨鱼汤。等我端着装满食物的餐盘,从人群中出来,也已找不到古宇轩的踪影了。 当然,我也不管他,独自找餐桌。 近处的餐桌上,都已经坐满了人,我很自觉地向远处搜寻,但人来人往的,却又看不清楚,只好边走边看。 “Seaman!”我正挨着墙边的过道,向前走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英文名。 停下脚步,我向发声的地方偏头看过去,只见潘金山已经站了起来。 “Tony。”遇到了熟人,我自然要招呼。 “来吧,坐我这儿。”潘金山一边说,一边动手拿走了对面座位上的包裹。原来,这家伙,一人占据了一个两人位,不过位置很偏僻,不一定有人过来坐。 “我再去拿点儿主食。”放下餐盘后,我对他挥手示意了下。 到主食区,我拿了一个米饭,再挑了两个蟹肉寿司卷,就回到了座位上。 “你什么时候到上海了?”喝了几口汤后,我再也忍不住问他。 “嗨!…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抬头看我一眼,潘金山有些无奈地抱怨,却又很坦诚地微笑,“…边吃边聊吧,在你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自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微微一愣神,瞪着了他。 “说实在的,当年的辞职,我很后悔!”说完这一句,潘金山干脆忽略了我的存在,埋头吃饭。 “吧唧、吧唧”,说是吃,还真有点恭维他。一口一个馒头,腮帮动几下,然后就是囫囵吞枣。 “以前的那份从容不迫呢?…还有那份…精致…也难觅踪影……”面对着眼前的这个胖子,我在心里微微叹息着,再也不敢多看,夹一个寿司进嘴里嚼着,开始切烤肉。 “…也许,…这就是…人生的…际遇吧…”因为嘴里含有食物,潘金山有些口齿不清。 他的话,一下子把我带进了回忆里。 潘金山比我早进集团三年,我进开发部做设计师的时候,他已经是迟董的助理,据说,在成为迟董的助理之前,潘金山已经在制造处的多个重要岗位上历练过,还做过产品处的外发部经理,深受迟董喜爱。 作为迟董的助理,大大小小的事情,潘金山可以处理七八成,产品处、制造处以及各地工厂的副总经理,自然都不敢轻慢于他,就算在董事局,常见的几个董事,对他也是另眼相看。 2001年初,两年的设计师工作后,我成为了一个产品专员,才算和潘金山有了真正的工作交集,随着彼此工作区域的叠加,两个人的交往也就多了起来。不得不说,相处很愉快,但是,这段时间很短暂。 2001年底,潘金山临危受命,出任集团在广东陆河工业园区的副总经理,而总经理自然是由迟董兼任。 这一出,一如我后来到厦门公司任副总经理的情形,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后面的突发事件,潘金山将比我早几年创造历史,成为集团内,第一个内地职员担任的分部总经理、集团总部副总经理。 潘金山离开总部以后,迟董的助理职位,一直都空缺,直到如今。 在多年以后的闲谈中,迟董也说过,潘金山离开后,他曾经考虑过让我去做助理,但他又觉得这样做,会浪费我的设计天赋。在迟董心里,我的产品创意,大大强于我的管理才能。 2002年后,我的工作对接面,覆盖到了闽南地区,出差很多;而潘金山在陆河工业园要管理两个工厂,自然更加忙碌,回深圳总部的时间很少。 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与潘金山的联系自然就非常稀少了,但每年总还能见面几次,而每一次,也都是和迟董在一起。 记得有次聚会,迟董在闲谈中,说潘金山和我其实应该算是一类人:聪明、感性、理想化、书卷气,却又有很多不同。 潘金山就问有那些不同,迟董看了我半天,才说潘金山比我大气、豪爽,但意气用事;而我追求完美,总是思虑过多,太过细腻,而且倔强。 “一定程度的倔强,叫坚持;但过于倔强的话,那就是固执了。”这是迟董的原话。 迟董说的这些,我一直记在了心里,也时不时地拿出来,提醒自己。我总希望自己有一个完美的个性,虽然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 “你啊,真不该意气用事!” 想到当年的那些场面,我忍不住出言责怪潘金山,“…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迟董忍耐下去。” “是啊,我辜负了迟董的期望。”潘金山说完,把我切好的烤牛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所以,我后悔嘛!”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豪门恩怨 “Seaman,我辞职了!” 2004年初,公司新春年会后,我接到了潘金山的电话,还来不及说些祝福的话,他就给了我一个这样的消息。 时至今日,我也很难用言语描述,当年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的百般疑虑。 我在电话里问他为什么,但潘金山就是不说,只是在言语间透露出了很多的无奈和愤懑。 直到两个月后,我才在与同事的闲聊中得知,潘金山是因为在栾宛诗主导的职务稽核中,被发现了侵吞公款的问题,主动妥协而辞职。 “侵吞公款?这是很严重的职务犯罪,公司为什么只让他辞职了事?”我听后,下意识地开始质疑事件的真相。 “听说是因为涉案的金额小,迟总看在潘金山已为公司服务多年的份上,决定轻拿轻放。”同事这样回复我。 同事这样的回复,自然无法消除我心里的疑问,反而增添了我对整个事件的关注。 抛开我对潘金山品行的认知不说,试问,一个管理着四千多员工,年产值四亿多RMB的分公司副总经理,会“侵吞”数额小于自己年薪的公款?更何况,不用一年的时间,这个副总经理就可以创造历史,成为集团的合伙人,获得一个上市集团相应的激励股权,参与集团的盈利分红。 “这一切,他唾手可得,为什么还要去侵吞那么微不足道的公款?”对这个质疑,我一直都无法释怀。 大概是2004年年底,我已经是厦门公司的副总经理,在一次与迟董、迟董太太的家庭聚会中,我再也忍住心里的困惑,就把自己对事件的质疑,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 听到我的质疑后,迟董面色凝重地瞪了我半天,却不言语。 只见他牙槽紧咬,腮帮突出,很显然,他在压抑着自己的某些情绪。 我有些“闯祸”后的慌乱,赶紧把求救的目光投射给迟董太太。 迟董太太回我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伸手抚在了迟董的背脊上,嘴里轻唤着迟董的名字:“春来…” 迟董偏头看着了自己太太,有些艰难地微笑,等彼此一番眼神交流下来,迟董才稍稍轻松起来。 虽然到最后,迟董也没有帮我解开疑惑,但他给我说了这样的一段话: “有些事情,是一个人成长过程里必须经历的,任何时候的逃避,你终将为之后悔。漫漫人生路,山一程水一程,很多的阶段,类似于爬山,很多人坚持不了最后的几级台阶,自然就看不到山顶的风光。” 说到这儿,迟董还极具深意地叮嘱: “Tony的这些事情,你也一定会遇到的,但我希望,你别再意气用事,要给我一个不一样的结果!” …… 与潘金山分享完烤牛肉后,我开始扒拉米饭,边吃边聊。 “Tony,你知道吗?时至今日,我也不相信你会侵吞公款。” “我本来就没有做这件事!…”潘金山瞪我一眼,一副找人吵架的势头,但很快,气势就垮掉了,“…这烤牛肉不错,我再去拿一块。” 等我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胖胖的身躯,已经站在了烧烤柜台前。 “你就不能少吃点?…怎么都胖成这样了?…今天差点没认出你来。”等他回来,坐下来切着烤牛肉的时候,我想到了今天在办公室见面却不敢相认的场景,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这家伙,有点过分啊,竟然要求一个胖子放弃对美食的追求!”他却不恼,还很正经地和我打起了嘴仗,“…胖怎么啦?我胖故我在!” “哈哈哈!…” 看他一脸正经地说着痞话,我也忍不住笑起来,还差点把嘴里面的饭粒喷了出来,“…你啊,真是改变了很多!” “什么改变啊?!”他有点儿不屑一顾,却又像漫不经心的,最后,用粗粗的手指头重重地点在了餐桌上,“…这不是改变,而是后遗症!”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真没想到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竟然如此深远。 “你可别胡乱猜测啊。”他却好像洞悉了我的内心,及时纠正着我,整个人端坐着,一脸的严肃,“…不是事件造成的影响,而是我无法原谅自己当年的选择!”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了他所说的“后悔”。 “你就不能好好地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几乎呐喊着问他,当然,音量压得很低。 他却笑了起来,好整以暇地吃着烤牛肉,挑逗似的看着我。 等我被折磨得不行,差点要动手的时候,这家伙才开口:“好吧,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也放下了。…否则,我也不可能腆着脸去见迟董,更不可能来上海公司了。” 我若有所思地朝他点点头。 “其实,当年的事情很简单,栾宛诗相中了我的职位,然后教唆白城无中生有地捏造了一个我贪污公款的证据,而整个证据链,依托于一个一年多前的正常的采购行为。…我哪里还有详细的记忆?只能查找账目,但账目已经被栾宛诗进行了专业的伪造,虽说事件是‘莫须有’……” “白城又是谁?我怎么没印象?”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断了潘金山的叙说。 “白城是我的下属,当时已经是陆河分部制造处的协理,他常年在陆河工厂,你不认识也正常。”潘金山先给我解惑,然后继续他的叙说:“这件事情中,对我打击最大的就是迟春归的介入。…事情发生后,他到了陆河,告诉我一个消息,说迟董正面临董事局的考核,我的事情一旦被公开,将影响到迟董晋级成集团的执行董事长。” 我清楚,当年的迟董还只是负责整个工艺品事业部的董事,并非集团的执行董事长。 原来,事件的背后还隐藏着这么的一幕,难怪当年的闲谈中,迟董的情绪差点失控。 “迟董与迟总,是亲兄弟啊,彼此还有这样的争斗?”幕后的缘由出乎意料,我难以接受。 “豪门恩怨,岂是你我轻易能了解的?”潘金山一副得道高僧的口气,恍然他已置身事外,而我却陷入其中,“…迟家两兄弟,个性差异巨大。哥哥叛逆,弟弟却很乖巧,父母自然会偏心这个乖巧的弟弟了,何况……” 说到这儿,他突然就住口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故事,正在重演 潘金山之所以不再说下去,自然是明白我清楚他的言下之意。 他的这个“何况”之后,还有很多方面的因素,加剧了这对豪门兄弟之间的较量。 尤其是栾宛诗,骨子里高傲,虚荣,还自以为是。虽然凭借着自己的年轻貌美,收服了一个玩腻了、心累了的豪门子弟,却又要面对着一个出身世家,不但貌美如花,而且才华横溢的妯娌,她如何甘居人后? 唯一要庆幸的是,这两个女人,一个在肆意地推波助澜,而另一个却超然物外、无意争春,这才让彼此的这番争斗,仅仅停留在暗处较劲,不至于撕破脸面! “因为涉及到迟董,所以,你选择了辞职?”喝完最后一口汤,我抬头再问。 “是啊,我根本没得选择!…当然,我也没去甄别这些消息的真假,也不再想为自己洗脱,彼时头脑一热,就填了一张辞职单,交给迟春归,想不到,他一言不发就签了下来。…那一瞬间,我的心就坠在了冰寒之中!” “你啊,还真是意气用事!”我脱口而出,想起了迟董也曾这样地告诫过我。 “是啊,这就是我后悔的原因。”潘金山的语气里,仍然可见深深的懊恼。 “事情发生后,你干嘛不去找迟董?”我清楚公司的人事制度,潘金山的辞职,需要其直接上司的签认。 “说来惭愧,离开公司以后,我对迟董也曾心存怨恨,总觉得这么大的一件事,他为什么就不闻不问?…等我到了深圳总部,才知道迟董早已出差欧洲,拜访客户,至少还要一个月才可以回来。” “所以,得知真相以后,你心怀羞愧,觉得辜负了迟董的培养和信任,干脆就跑得远远的,逃避这一切!”我紧追不舍。 “唉!…”潘金山很是郁闷地看我一眼,丢下手中的刀叉,此时,任是美味佳肴,也难以下咽。 面对潘金山的叹息,我不由得想起了厦门公司当前的现状。 历史竟然如此惊人的相似,当年的故事似乎正在重演,但不知故事的结局是否相同,我是否就是下一个潘金山? …… “白城怎么就要昧着良心,助纣为虐?”我想起了事件里最重要的一环。 “栾宛诗的手段,无非就是施压和许诺好处嘛,我倒能理解白城,可惜,他只是被栾宛诗当作棋子耍弄了一次而已,我离开不久,他也离开了。”潘金山幽幽地说,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 “还有这么一个续集?”我很好奇,出口调侃。 “我回老家一个月多以后,白城给我电话,说无论如何要见我,我哪有心情见他?自然就百般推脱。但这小子很有一股子倔强劲,竟然从广东跑到福建,找到了我家里。” 此时的潘金山,已经沉浸在往昔的回忆里。 “…见面后,这小子就跪在了我面前,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TMD,我就烦这种人,害人的时候,利欲熏心,不管不顾,完了还来充好人。…对不起管用的话,还需要警察?” “声音小点,别人都看着你!”我赶紧提醒他。 潘金山越说越激动,声音大了起来,搞得近处几人侧目向我们望来。 “嘿嘿嘿!…”潘金山讪笑几声,然后继续:“我虽然不齿白城的行为,但看在他爬山涉水来看我的份上,还是招待了他一顿好酒,这家伙好酒。喝酒以后,他把栾宛诗、迟春归摆弄他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说说!”我点点头,怂恿他。 “在职务稽核行动中,白城被栾宛诗抓住了一个痛脚,其实问题不大,可有可无,自然也可大可小,但对白城的职业影响肯定是有的。栾宛诗利用这个事情施压,要求白城按照她的要求,捏造了一个事情来弄我,然后再由迟春归到陆河去亲自许诺,说事成之后,提拔白城到我的职位上……” “这个诱惑确实难以抵挡!”我忍不住插话。 “就是嘛,所以,我并不怪白城……” 潘金山笑笑,点点头,然后继续:“也许是基于自保,也有可能是为了更好的前程,白城终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唯一料想不到的是,在我离开后,栾宛诗却又把白城工作上的问题摆了出来,并夸大其词,迟春归操作一番,总部最终炒了白城鱿鱼。…这家伙,结局比我还惨!” “他这是自找的!…”白城如此,我并不觉得意外,卖友求荣的结局,大抵都是如此。但我很想知道栾宛诗这样做的目的,于是,出言相激:“栾宛诗好手段,一箭双雕啊!…她恐怕是早有安排的,对吧?” “莫毒妇人心!”潘金山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后,开始说最后的结果,“…我离开后,肖仁就接手了陆河!” “肖仁?总部财管处的肖副总?”我有点儿惊讶。 “肖仁是栾宛诗的高中同学。”潘金山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也是她的初恋,别说你不知道啊!” “你确定?…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今晚听到的,对我来说,已不亚于一颗原子弹的冲击。 “你啊,还是该用点心在集团的人际关系上,别像以前的我,就知道埋头于工作。……你多年的努力,很可能抵不过人家一念之间的别有用心!”潘金山很有些禅意地道出了自己的心酸。 “没想到事情还这么曲折!”我也心生感慨。 “可笑的是,白城酒醒以后,竟然要我一起到深圳总部去,他说自己不甘心,要为我作证,还拿出了栾宛诗和迟春归与他密谋的录音,鼓噪了我好几天。” “你肯定不会去!”我想也没想的接口了下来。 “还是你懂我!”潘金山由衷地笑起来,很有几分欣慰的欢畅,“…白城纯粹一小人,我羞与为伍。” “你是心生惭愧,羞于面对迟董!”我一针见血。 “嗯!…”潘金山应允一声,就不再言语,脸上有了几分落寞。 “当时,肖仁在哪个部门?什么职位?” 不愿意看到他沉浸在过往的自责中,我没话找话。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幕后的始作俑者 “当时,肖仁是上海分部主管,高级经理。” 潘金山用怀疑的目光瞪着我,“…你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在产品处做设计师。…两耳不闻窗外事嘛。”我不想让彼此陷入在无谓的争辩之中,只好出言提醒他。潘金山当年是迟董的助理,沟通、联系的层面,自然要比我广,比我深远。 “说的也是,你的工作确实是很单纯的。”自然,潘金山是一个明白人。 “肖仁是上海分部的主管,怎么还会是一个高级经理?”我再次把话题拉回,说出了我心里的疑问。 “当年,肖仁是特招进集团的,好像上海分部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你的意思是,肖仁并没有在总部工作过?上海分部成立的时候,他才进入集团?”潘金山给出的消息,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因为集团的传统,就是各级主管,全部都是从基层培养,逐级升迁。 “这个肖仁,在集团的起点很高,可惜他是一个草包,主管上海分部,三年的业绩,并无任何可取之处,迟董对此颇有微词,却又苦于权力掣肘,拿不掉他,只好压着不给升迁的机会。” “就算升迁不了,一个高级经理主管上海分部,也是难得的际遇。他肖仁为什么还要去陆河那个山沟里?”我故意抬杠,主要是想从潘金山的嘴里,知道更多幕后的消息。 “你以为他不想在上海混啊?他是不得不离开上海的。”对我的提问,潘金山给了我一个不屑的眼神。 “被迫?…这又是为什么?” “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假装啊?”潘金山猛地站了起来,双目圆睁,直直地瞪着我,那神态,一看就是生气了。 “老兄,你又怎么啦?……我是真不知道!”我没好气地怼他,在我看来,潘金山未免过于自以为是了。 “上海分部变成上海房地产公司以后,其资金来源、董事关系,已与往昔不同,其中的纽带,已经不是栾宛诗或者迟春归能控制得的了。你说肖仁这样无法依靠才能独当一面,只能依赖裙带关系而生存的人,在上海公司能干嘛?” “人家至少也是高级经理,管理一个部门总还行吧?”我还是不太明白潘金山话里的意思。 “在集团内部,上海房地产公司肯定是最优良的资产,也是利润最为丰厚的产业,虽然因为其他原因,栾宛诗被迫放弃了对上海公司的完全掌控,但一定是心有不甘。…她把肖仁留在上海公司,显然是别有用心,又怎么可能,只让肖仁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后勤部门的管理者?” “栾宛诗确实有点过分,什么地方都要插一手!”想到自己的遭遇,我自然是愤愤不平。 “肖仁在上海公司兴风作浪,古宇锦岂能容忍?”说到此处,潘金山不禁苦笑,“…为了给肖仁找一处安身之地,栾宛诗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你是不是得罪过栾宛诗啊?” 我好奇地问,确实也心存疑问,“…集团下面有二十多家分部,她怎么就单单地选择了你?” “真实的原因我并不清楚,但在事后,我也分析了一下。” 潘金山不理我的调侃,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说着他的理解: “…大概是因为陆河分部主管的职务级别相对较高,当时是集团设置的第一个分部副总经理,其它分部的主管,最高也就是协理职级;第二个原因,是陆河分部下辖两个工厂,其规模是所有分部之首,在集团内的地位,更是是举足轻重,就算单纯出于对财力的掌控,也必是栾宛诗的首要目标。” “栾宛诗还真是一个目的明确,出手狠辣的角色!…” 听完潘金山的一番分析,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暗暗地在心底里,这样提醒自己。 后来的事实证明,潘金山的这一番分析是完全正确的,就在去年十月份,凭借集团产业整合之机,肖仁已经掌管了总部财管处这个集团的核心部门。 “走吧?!…”突然间就兴味索然,我站起来问潘金山。 “好吧。”潘金山开始收拾他携带的东西,大抵是一些包裹、工具之类,我并不清楚其用途。 “来吃个饭还带这么多东西?”我随口而问,并不是因为好奇,纯粹是见东西太多,下意识而已。 “都是工地上的,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有点晚。” “这些东西要放在哪里?”见东西太多,我也帮他拿了几样,真不知道他怎么拿回来的。 “去办公室吧,只能放办公室了。” “行,我帮你!” …… 两个人随意聊着,很快就到了办公室。 相邻的办公室里,依稀还有灯光,我很自然地把眼睛瞄向了那个方向。 “那是项目部。”潘金山摸索着开门,开灯,嘴里还不忘告诉我。 “Tony,你住哪儿?”我对他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顺带着问他。 “外面租房,离公司不远。” 潘金山开始整理带来的东西,一边儿也不忘和我聊着,“…你应该就住在楼上的酒店吧?” “是啊,有空的时候去坐坐。”我把房间号告诉他。 “先和你说啊,别把上海公司的问题看得太简单。”突然,潘金山把嗓音压得很低,样子也很神秘,“…栾宛诗从来就没放弃对上海公司的摆弄。…古宇锦的这件事情,幕后的始作俑者,极有可能是栾宛诗!” “什么?!!”我一愣,脱口而出,但因为过于震惊,嘴里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别急!”潘金山竖一个手指在唇边,示意我禁声,“…记得把这个质疑留在心里,不要和任何人说!” “为什么?”这一次,我总算有了声音。 “没有为什么!”潘金山有点霸气地瞪着我,“…这纯粹是我基于对集团各方势力的分析,猜测后的结果。” “切!…”我正待反驳,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古宇轩的来电。 我给潘金山瞄了一眼,示意他禁声。 “阿伦哥,你吃完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作品的戏剧效果 “早就吃完了,你在哪呢?” 古宇轩没好气地问,嘴里还不忘簌簌叨叨:“…为什么整个餐厅都找不到你?!” “呵呵呵!…”一想到古宇轩满餐厅地找人,我心里就觉得好笑,却又想不到竟然真的笑了出来。 ……笑了几下后,自己也觉得不妥,赶紧找话搪塞:“…我早吃了,然后来办公室拿一个东西。” 旁边的潘金山,一脸鄙视地瞪着我,我只好给了他一个视而不见。 “东西拿了就上来吧,我想和你商量下明天的行动。” 平时里,两个人互相皮习惯了,对于我找借口搪塞,古宇轩也不以为意。 “你稍等,我马上就上去。”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告诉潘金山:“古宇轩有事找我。” “你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潘金山开始关灯,等两个人在过道的时候,他再一次嘱咐我:“…别与古宇轩讨论你我今天的聊天内容,这只是我的猜测,事情也许不是这样的。……古宇轩知道后,很可能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嗯,我清楚!”我点点头,答应下来。 …… 上楼,到客房后,看见古宇轩的房间门正敞开着。 我进门,见玄关处的地板上放着一双拖鞋,赶紧换着穿上了,然后招呼了一声:“阿伦哥!” “把门关好,进来吧。”古宇轩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 房间的格局和我住的差不多,进去就是客厅,只见古宇轩舒舒服服地躺在一个长条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看到我进来,他才起身,抬手示意我:“茶已给你泡好,自己找一个地方坐吧。” 他把书随手放在了身边的书案上,我瞄了一下,书名是《论文学与艺术》。 “明明就是一粗人,装什么斯文?”虽然在心里,我狠狠地腹黑了一下,却也有种难以描述的愉悦。 因为自己是一个喜欢阅读的人,所以,连带着对喜欢阅读的人,我也容易心生好感。虽然在往常,我和古宇轩习惯于嘻嘻哈哈,关系已经很亲近,但看到两个人能够拥有更多相同的爱好,还是会心生一份知己的感觉。 “艺术的简约规则决定了这种表现手法,深层动机不能明明白白地都说出来。”我并不想抑制心里的这份快乐,就试着念了一句书里面的话。 古宇轩有很明显的一愣,继而微笑,接着我的话念了下去:“…它必须是隐含的,不那么容易被观众或读者看出来。否则,人们会因情感的重压而产生抵触的情绪,破坏作品的戏剧效果。” 古宇轩浓浓的港普味,让这段朗诵平添了不少戏剧的效果。 “你也喜欢这本书啊?”古宇轩坐了下来,很随意地问,但我也能感觉到,他心里的快乐。 “弗洛伊德对世界的影响是现象级的,我不是喜欢,而是被诱惑,被诱惑着去了解。” “哦,原来,不是世界复杂,而是你把世界变复杂了。” 两人聊会儿弗洛伊德,然后就适可而止了,明天的行动很重要,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规划。 我工作的重心虽然不在上海,但很显然,古宇轩是逃不掉的,他早就应该进入到上海公司的生活节奏中了。 “阿伦哥,你对潘金山这个人怎么看?”因为聊到了人员的问题,我突然想到了和潘金山在餐厅的那一幕,就很随口地问了古宇轩。 基于工作分管的原则,帮古宇轩建立自己的嫡系部队,是我的责任。 “我对他还是相当了解的,觉得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大概是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古宇轩极是认真地看着我,点了点头,“…他本来是集团老员工,我在深圳工作的那几年,与他的联系很多,再说,迟董那么信任他,我们没有理解质疑他。” “……他当年离开集团的那件事,你都清楚吗?” 见古宇轩的语气很肯定,我心中稍安,但职责所在,我却又不得不提醒他。 “呵呵呵,你啊!…”古宇轩对着我苦笑,还用手指隔空点着我,笑容止住以后,又很认真地看着我,“…老弟,你想干嘛,你想怎么干,都行。我对你要有半分的不信任你,也就不会在阿公面前要求你来上海。” “我说平白无故的,总部怎么就让我兼职上海呢?原来是你在背后兴风作浪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古宇轩却不理会我的调笑,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说着,“…虽然我想做一个逍遥派,但总部的派系争斗,包括董事局内的那些暗流涌动,我都置身其中。老弟,你安心,你清楚的那些幕后,我肯定也清楚!” “这就是你提议我来上海的原因?”我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地问。 “嗯!…”古宇轩很慎重地点点头,然后看着我,“…这也是我来上海一周,但没有任何行动的根本原因。” “你想做点事,但没有可信赖的人。”我替他揭开了答案,却又很好奇,“…你连自己堂哥都怀疑?” “我不是怀疑他,而是因为我哥根本就没有我信赖的基础!” 古宇轩慢条斯理地说着自己的理由,说完,见我还是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再接着解释:“我哥是一个纯粹的建筑专家,一个理想型的设计者,他对建筑物的设计模型、艺术性等方面的兴趣,大大高于对一个房地产公司的管理。” “那你们家族还把这样一个人派来上海?” “我们家族资产的实际掌管者,仍是我阿公,古宇锦是家族的长孙,他一生下来就承担了家族传承的责任。” 古宇轩很耐心地给我解释,“…我哥和一凡哥毕业后共同创建的公司,其实只是一个建筑设计工作室,工作的方向,都是他们的专业领域,自然也做得不错,但我阿公岂容他置身于家族生意之外?于是,就借着董事局产业扩展的机会,强势组建了上海房地产公司,然后把我哥逼迫着到了上海。” “看来,出生在豪门,也是身不由己啊。”听完,我不禁感慨。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针对性的功课 “你以为呢?” 古宇轩白了我一眼,接着刚刚的话题说下去,“…事件发生后,阿公才知道后悔,找我大伯和我父亲商量,商量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由我来上海善后。” “来上海之前,给你说了一些要求,对吧?”我瞪了他一眼。 “嘿嘿嘿!”古宇轩讪笑,微眯着的小眼睛,变成了一条缝,“…那当然,但也可以说没要求。” 听完古宇轩的回答,我一愣,不由疑惑重重地问:“到底什么意思?” “长辈们的意见不统一!” 古宇轩回答完,欲言又止,见我瞪着他,正等待下文,才接着说下去,“…阿公很看重上海的发展,说目前的上海,正是高速发展时期,现有的上海公司是一个极好的平台,不可放弃;而我大伯和我父亲,总觉得家族在海外的生意,已经够大了,他们自顾不暇。当然,这个20多亿的小生意也难以让他们心动。” “OhMyGod!”听完,我开始抱打不平,“…竟然没人去担心身陷囹圄的古宇锦?” “你瞎说什么?……不是都请来了专业的律师团队吗?非得要全部来上海,面面相觑?” 我一听,才感觉到自己过于情绪化了。 “言归正传吧,我们说说明天的行动。”为了化解自己的尴尬,我转移了话题。 “行,你先说吧,说说你的想法。”见要谈正事,古宇轩的神态也正经了三分。 “那我可不客气了…”我正襟危坐,开始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一来一往,两个人就沉浸在了对行动方案的讨论中。 等方案确定后,我一看时间,竟然到了九点,想到与归亚楠的约定,我立马告辞。 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坐下来,我就开始拨打归亚楠的电话。 电话虽然通了,却无人接听。 如是者三,我只得作罢,干脆按下心来,开了电脑,上网翻阅邮件。 依惯例,我先打开师小雅发过来的项目进度统计情况,看完,继续查看别的邮件,重点还是落在了海沧工厂五月份的产品开发项目上,虽然整个规划已经大致完成,但具体的项目还是需精益求精。 忙完邮件,也不见归亚楠的电话过来,我想了想,还是给她发了一个简短的消息:“亚楠,晚安!” …… 晚上睡得不安稳,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脑子里仍是一团迷糊。 洗漱以后,也没见有多少好转。 看看时间尚早,估计古宇轩也还没起床,我就一个人去了餐厅。 大概还太早,餐厅里空荡荡的,才三五个人用餐。 我随意拿了一点小米粥、包点、配菜之类的正吃着,手机响起来了。 “常远,对不起,昨晚错过了你的电话。” 电话是归亚楠打过来的,语态中满含着刚刚睡醒时的迷糊与慵懒,看样子,她还没起床 这样的情形,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 在我与归亚楠的交往中,印象里,她很自律,一直都是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状态。 “亚楠,你怎么啦?”见她如此,我不免有些担心,迟疑着问:“……你生病了?” “哪有生病啊!” 归亚楠怕我担心,急着否认,但又需要给我一个理由,嗫嚅了会儿,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昨晚喝酒喝多了。” “喝多了?…什么意思啊?…喝醉了?”我追问,想要一个详细的答案,因为很担心。 “嗯,喝醉了。……”也许是感受到了些许的不自在吧,归亚楠的语气里,突然有了强装着的镇静,但很显然,她的内心在拒绝我这样刨根问底。 我心里清楚,这样的说话氛围确实不好,如果还继续这样下去,一切都将索然寡味。 “呵呵呵,你不是很能喝嘛,……怎么也喝醉了?”于是,我换了一种调侃的方式,语气也柔软起来。 我试图告诉她,之所以这样刨根问底,只是源于担心。 在心底里,我总觉得遇见归亚楠,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历经几番情感的折磨后,我还能获得一个优秀姑娘的青睐,再鼓起勇气,坦然而正常地恋爱一次,于我已是奢侈。我该精心维护这份爱情,绝不让归亚楠再承受更多的委屈。 “能喝就不醉了?!”想不到,归亚楠却提高声调,反问了过来。 看来,我的努力白费了,她并不认可,而是继续陷入在自己的感受中。 “亚楠!…”我低语,眼角一酸,感觉到了伤心。 “常远,我没事的。”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沉默了很久的归亚楠,终于收起了她张开的针刺,“…昨晚气氛太好,我就多喝了。…以前都没喝醉过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喝多了。…同事们都兴致勃勃的,我也不宜败坏大家的兴头吧。” “好吧,你没事就行,照顾好自己。”我就坡下驴,匆匆挂断了电话。 电话虽然挂断了,但我却有点儿食不下咽,脑子里一直在回味刚才的通话情形。 “我不该问么?”我反复地问自己,却不得要领。 最后,只得放下这些疑惑,转而思考起今天的工作计划。 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昨晚与古宇轩讨论后,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对现状还缺乏基本地了解,所以,一致决定暂时不去实地考察项目工地。 两个人商量的结果就是,先花一至两天的时间,做一些有针对性的功课。 古宇轩去工程管理、营销策划等部门,找相关人员了解项目的基本情况,而我负责对综合管理处全部摸底一次。我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熟悉人员,并建立起项目考察小组。 我正一边吃着一边思考的时候,抬头看到了古宇轩,他端着装满了食物的餐盘,已经到了我所在的餐桌边。 “早!…”我对他微微一笑,点点头,招呼了一声。 “想什么呢?”古宇轩坐了下来,先喝了一口热牛奶,然后问我。 “还能想什么?…”我没好气地反诘,也不等他开口,接着再问:“怎么样?德董的指示……”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古宇轩打断了我的话头,却又不急着回答我,慢条斯理地开始剥鸡蛋。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结尾 写这个文章很累,但没几个人在看,我没了继续写的动力,只好匆匆忙忙结尾了,谢谢看过我的文章的人! 还需要1000字? 好吧! 谢谢! 写这个文章很累,但没几个人在看,我没了继续写的动力,只好匆匆忙忙结尾了,谢谢看过我的文章的人! 还需要1000字? 好吧! 谢谢! 写这个文章很累,但没几个人在看,我没了继续写的动力,只好匆匆忙忙结尾了,谢谢看过我的文章的人! 还需要1000字? 好吧! 谢谢! 写这个文章很累,但没几个人在看,我没了继续写的动力,只好匆匆忙忙结尾了,谢谢看过我的文章的人! 还需要1000字? 好吧! 谢谢! 写这个文章很累,但没几个人在看,我没了继续写的动力,只好匆匆忙忙结尾了,谢谢看过我的文章的人! 还需要1000字? 好吧! 谢谢! 写这个文章很累,但没几个人在看,我没了继续写的动力,只好匆匆忙忙结尾了,谢谢看过我的文章的人! 还需要1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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