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追夫记》 章节目录 第1章 我会等你回来 夏方过,晨起的风微凉中夹杂了两分独属于夏天的炎热。 天亮气一抹鱼肚白,桃夭如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轻轻绕开床上的人儿,下了床穿好衣服,绾好发髻。 门外丫鬟已经在打扰秋季落叶,大早上唯有虫鸟轻鸣,静谧的很,便显得这落叶“莎莎”声有些突兀。 “过会儿再扫吧。”桃夭吩咐着,生怕动静太大惊醒屋内睡梦香甜的人。 “是,夫人。”丫鬟低低应了一声:“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桃夭想到再过两日便是秋至,扬了扬唇:“先下去吧。” 趁着天早桃夭去了凝香阁,这里专门用来搁置奇珍异宝阁楼,也便是当初自己嫁给易水娘家陪送的嫁妆。 来了门便是一股香味弥漫,五六层高的柜子上摆满了白瓶丹药和干制的药草,空了些许的地方便放满了金银首饰。 这里专门用来搁置奇珍异宝阁楼,也便是当初自己嫁给易水娘家陪送的嫁妆,两年过去,这里的药材用的所剩无几,只剩了些许她家爹娘来前亲自配置的丹药,珍贵的紧。 桃夭看了两眼,在最里层摆放了二十多瓶瓶瓶罐罐里挑选一瓶去污粉。 再回去天已亮了透彻,桃夭将包袱整理好,装了两件外衣和些许治疗跌打扭伤的药膏,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易水脸颊。 “相公要醒了。” 易水一如往常那般闭着眼拽住桃夭手腕往自己怀里捞过,揉了揉秀发,抱了会儿,这才睁开眼睛。 “娘子身上真是香。” 桃夭微红了脸,嗔道:“整天没个正行。” 易水勾了勾水,眼底柔软一片,任由桃夭帮自己穿衣,理好墨发。 “对了娘子,昨夜荒北来了信让为夫过去一趟。” 桃夭动作一僵,担忧道:“非要你去吗?派小真不行?” 易水揉着桃夭小手,摇摇头:“信上说了非要我去,说挺急,为夫为青云派帮主不好推脱。” 荒北是何地,那里贫瘠不说,所居住人口皆是野蛮之人,整日烧杀抢掠,民不聊生。 她怎放心让易水一人去。 “我也去。” “娘子莫要胡闹。”易水严肃道:“此事非同小可,娘子在家守着小真一同等我回来就是。” “多久?” “一个月左右。” 心知自己去了会让易水分心,她方才说的也有些赌气。 咬着牙窝在易水怀里,想到一个月不能看到易水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每日给我书信。” 易水笑笑:“这是自然,要向媳妇报平安,看看我们家小美人苦着脸,是谁惹得?” 桃夭瞪他:“你。” 易水笑意更深:“亲亲娘子,娘子可消气些。” 桃夭哼哼两声,推道:“就你会欺负我。” “我这是疼,不是欺负,娘子又在冤枉为夫了。”易水笑的狡黠。 桃夭败下阵,想想自己从前脾气也挺大的,自嫁给易水后便被这人无赖性子磨没了。 “诺,那个包裹里有你衣服,还有一些跌打扭伤的药。”桃夭撇撇嘴:“本来想和你一块儿去梨花庄踩枫叶的。” 易水晓得这丫头委屈,便又亲了两口,直至桃夭眸泛水光,这才作罢:“等为夫回来再去也不迟。” “那好吧。” 午时三刻,易水便带着一行人马离开了故水城。桃夭跑到城楼最上面远远看着易水一身黑衣渐渐离开自己视线,大声喊道:“我等你回来。” 那人回了头,扬扬手,似乎是听到了。 桃夭擦了擦眼泪,周围有不少家丁看着,易水说过身为清安楼的夫人不能随意在外面掉眼泪。她瞪了几人一眼,家丁忙侧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方安静不过片刻,铺子里便来了人:“夫人,府里新进了一批当归需要您过目。” 桃夭叹了口气,随着那人下了城楼。 “都没什么问题,与张家都是老朋友了,这点信誉度还是有的。”桃夭粗质看了眼十几箱装好的当归,卖相还行,味道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点点头。 来人松了一口气,笑道:“夫人和老爷帮主一样拥有一双慧眼,我们张家可为帮主提供了整整五年药物了,怎么会有问题呢。方才陌笙姑娘拦住小的,小的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桃夭看了眼陌笙,一直处在人堆最后面的陌笙闻言抿抿唇,没有说话。 责备陌笙,桃夭自然是不舍得的。便让人将货物抬走,管账的带着张家人去领钱。 忙活了半天正是傍晚,汗水药味黏糊了一身。桃夭正准备休息,走到房前这才想到今儿陌笙在众人下反常举动,觉得这丫头这几天都不太对劲,一时也没了倦意便想着去陌笙那儿看看。 一片燎原之火从西厢房堆放药物地方爆炸开来,她正在西厢房最南面,受得了波及被溅起的火花迸溅,飞乱的木头碎屑砸中,直接将桃夭压在一棵树枝下。不少火苗落在手上,衣服上很快便烫红了一片。 放眼望去她所能看到的地方皆是狂火,伴随“噼里啪啦”不同东西碎裂声响彻云霄,浓烟滚滚而上,染红了半边夕阳,什么都看不见了。 桃夭失神片刻,还没从震惊惊吓中回神,便被守卫前门的小真抱起。 “夫人,抱歉。”看着全身几乎都被烧伤的桃夭,小真眼里划过一丝愧疚。 他不敢耽误片刻,避开那些飞乱的木头向东面奔去。 火势越发强大,院里乱做一团,四处逃命的,也有被困在火堆里出不来的撕心裂肺呼喊。 秋季的风萧索,配上残缺夕阳更显灿烈,那滚滚浓烟将诺大府邸烧了个干净。就像是杀手进行一次完美屠杀后布置的最精美犯案现场,蒙上一层华丽外表,将罪行掩盖透彻。 皮肤仿佛要被炸裂了,小真碰到地方如刀割般疼痛。桃夭嘴角哆嗦着,额头不停冒出冷汗,只她能用力抓住小真胳膊,好找到一丝仅有的温暖。 两天后。 明月城最富有的清安楼一夕之间被烧的干干净净,满天大火照亮了半边天,繁星依旧,皎月如玉,清风徐来。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三天,清安楼成了一堆废墟,两百多口人死于非命。一时间这等灭门惨案可是成了百姓茶前饭后津津乐道乐子。 “你说清安楼后面可是有青云派和烟雨城桃家罩着,是谁这么大派头一夜之间将清安楼烧的如此干净,一个活口都没有?” “据说啊是青云帮和朝廷扯上关系,触怒龙颜才会遭此横祸。” 一人磕着瓜子慢条斯理说着:“不过这也只是说法,事实怎样约摸也只有死去的那些人知道了。” 另一人接道:“只是可惜了清安楼里的夫人貌美如花,今年不过才二十出头,就这样死了,凄凉啊。” “得了得了,都别说了,死了这么多人明月城约摸可是要好生肃言几分了,大家还是赶紧回家陪孩子吧,在这儿说别人家的事,没什么用。” “散了散了,别挡着我做生意。” …… 桃夭被关进这间又潮又湿的牢房已经记不得有多久了,这里每天都会来一个人喂她吃下药丸。依多年配置药材经验来看,闻着味道她便猜的这是一种可以让肢体疼痛翻倍毒药。 她被捆在柱子上,阴暗发臭的周围令她整个人神智异常清明。 “咔吱”一声,铁门被轻轻推开,一穿着黑色玄袍的面具男子绕过燃烧正旺的火堆走到牢房跟前。 下人立马将囚门打开,点了两盏烛火以方便照清视线。 桃夭被这突然其来的光亮刺的眼睛发酸,颤了颤睫毛,努力适应这才慢慢眯了眼睛。 “疼吗?”男人将一根细针扎进桃夭手心,柔声说着。 这人定是懂人体器官的人,扎的十分精准,正是血脉流通之地,手指又麻又涨,眨眼便充足了鲜血。桃夭咬着牙,明是努力在忍了,都说十指连心,她还是疼哭了。从小便被娇生惯养的她,哪里受得这般委屈。 男人似乎很满意桃夭落泪,奖励似的捏着细针在手指里像是在找东西一样,打了个圈。 “这样呢,似乎更疼。” 桃夭瞬间绷直了身体,手指死死想要握在一块儿,男人似乎看出了桃夭意图,立马将穴位点住,手腕被绑住不能动,现在又被点了穴位,连个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桃夭哭喊道。 清安楼没了,她被小真救了出来却被带到这种地方,受尽折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谁能告诉她? 男人将银针插进手指后停了,捏着桃夭下颚笑道:“只要你乖乖说出天真书在哪儿,本王说不定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桃夭吸了口凉气,哽咽道:“什么天真书,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男人冷哼一声显然不信桃夭所言:“既然这么不乖乖配合,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来人啊,鞭子拿过来。” “是,王爷。”守在门外的侍卫立马了声,去外面拿了一根皮鞭递给男人。 章节目录 第2章 重生 “你要做什么?”桃夭恐惧万分,两腿向后退碰到的只有冰冷冷的木柱,她拼命挣扎着,待看到男人接过皮鞭对着她的腿狠狠抽了下去,腿瞬间仿佛被人用碳火烧燎她再也控制不住尖叫一声。 “相公,相公救我相公。”她哭喊着想收腿,却是被绑住动弹不得。 男人闻言动作顿了顿,鞭子垂在一侧“滴滴答答”留着鲜血,桃夭左腿都在发颤,衣衫碎裂,露出里面皮肉外翻的小腿。 眼前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了,桃夭咬咬唇,口腔里充满了刺鼻鲜血味才让她清醒一点。 “我不能死,我还要等我相公,我还要……还要等我相公。” “等你相公啊,可惜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男人冷笑,将鞭子扔给一旁侍卫:“给我打,打到她说为止。” “是,王爷。” 侍卫接过皮鞭,沉甸甸的在手里颠了颠,不怀好意笑着对着桃夭胸口便是一鞭子下去。 鲜血渐了桃夭一身,她死死咬住牙齿,双目通红,就是不愿发出一点痛呼。 黑衣男人走到牢房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恰巧听到桃夭流着泪说:“易水,易水。”他的眸光一沉,大步开门离开。 侍卫并没有继续抽打桃夭,黑衣男人走后他便停了动作,一手持着还在滴血的鞭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桃夭半睁着眼睛看他,不懂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侍卫说:“抱歉小姐,我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想伤害小姐你的。” 桃夭缓了两口劲,道:“我,你认识我?” 侍卫点点头:“当年桃家乐善好施,而我就是其中被救的一个。” “这样啊。”她还在为桃家之女时每年家族连着自己的确救过不少贫苦百姓,桃夭又重新闭上眼睛,“你继续打吧,若是不打那人会责罚你。” 侍卫在地上重重磕了头,悲戚一声,说:“小姐,这些年你其实都被骗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桃夭心里一咯噔。 “其实你的相公易水就是当今二皇子君朝,他骗你嫁给他,只是为了得到你们桃家祖传的天真书和众多医药秘诀。”侍卫说的有些犹豫,不时观看桃夭脸色。桃夭经过这些天这么早已面无血丝,根本看不出好坏,她呆呆望着角落,下意识就是摇头:“不可能,易水怎么可能会是君朝。” 侍卫生怕桃夭不信,又说:“真的小姐,要不然你觉得为何清安楼轻而易举被烧,您又为何会被绑在这里。小姐你也是聪明人,许多事情想想就明白了。” “不,你别说,你别说了。”桃夭崩溃了,被真相击的溃不成军,泪肆无忌惮从眼角滴落,划过脸颊落在脏兮兮的地上。 她不想信的,可侍卫说的又令她无话反驳。当时快要失去意识的确是小真抱着她离开带来这里,小真可是易水的人,做的一切不正是易水指示的吗。 怪不得易水老是问她天真书的事,为何桃家受挫,在江湖上名誉不如从前,内部之事一而再再而三被暴露。爹爹早就提醒过她,清安楼有内奸,想了许多人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易水。一切的一切都是易水做的,可笑的是自己还是纵犯,帮外人害了桃家。 她心心爱爱的丈夫从头到尾都在骗她,欺她。不过只是利用而已,得到天真书。 这一切都是个局,易水的柔情太深,同儿也显得太过刻意。只是她太傻,细节忽略了许多。 桃夭静然了一会儿,没有再哭也没有闹,很平静的盯着方才君朝离开方向:“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你先下去吧,我想静静,一个人。” 侍卫很体贴的应了,顺便将门关上。 桃夭一个人想了很久,身上腐烂的疼她已经感受不到了,如今只有麻木,身心都是麻木的。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娘子,这一生我绝不负你。” 那人新婚之夜许下誓言,她也信了,一直等啊等,相信易水会回来。可他不是易水,不是她的相公易水,他只是在利用她,利用啊。多么可悲,在编织好的谎言里活了五六年。 如今梦醒了,一时苍茫,什么也没了。 桃夭不由得凄惨笑了笑:“想要天真书是吗,我偏不给你。” 她狠了狠心,绝望的闭上眼睛,牙齿咬断了舌头,大片的血顺着口腔流下,染红一片。 君朝方离开牢房不久,想到自己应该再多问问的,毕竟桃夭是那什么一个怕疼的人,只要她说了,他就会放了她,娶她为妻,继续在一起生活。 他不想承认自己爱上了桃夭,可方才心痛不舍又是那般清清楚楚。 还未走到牢房,方才那位侍卫便连滚带爬的跪在君朝跟前,惊慌说:“王爷,不好了王爷,桃夭咬舌自尽了。” “你说什么?”君朝不敢动了,生怕那侍卫说的是真的。 “王爷,桃夭死了。” “放屁,你敢欺本王,信不信本王杀了你。”君朝吼道,一把揪住侍卫衣领:“说,你是骗本王的。” 侍卫诺诺连声,心里有些害怕。后面又来了两人,正抬着一身是血的桃夭从地下牢里出来。 君朝看的真切,那滩血刺的他眼睛生疼:“都给我放开,谁允许你们碰她的。” …… 桃夭飘到了地府,双脚离地,碰触不到任何东西,她知道自己死了,和众多鬼魂一样在奈何桥边排队等着喝下孟婆汤。 前方浩浩汤汤许多鬼魂,这些鬼魂面上一片灰白之色,没有任何喜怒哀乐,死气沉沉一片。 还有两个就是她了,桃夭觉得死了也好,不必再面对世间众多烦事。 一旁奈何桥下面飘去一个穿着黑衣和穿着白衣的阴差,想来便是人间所说的黑白无常吧。他们身后拖着两只面色狰狞的鬼魂,拽着腿去的方向不是奈何桥,也不是孟婆这里,而是下层阶梯。 据说只有生前未做过恶事的人死后才能喝孟婆汤投胎来世做人,而那些生平作恶多端,没有善事做低,恶贯满盈的恶人要被黑白无常带到地狱磨练,消除罪孽才能来世为人。 从前觉得只是传说,如今亲眼所见,倒是真的了。 “桃夭,桃夭。”是孟婆在叫她。 桃夭回过神,正要接了孟婆汤来喝,却发现孟婆手里没有。 她看着孟婆,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欧,个子很矮,只到了她腰间。 孟婆说:“桃夭,你尘世未了,暂且还不能投胎。现在你有三个选择问题可以问我,机会只有一次。” 桃夭不明白孟婆所言究竟是何意,只是从这人嘴里说出的话带有特定说服力,她便信了。 “我想知道桃家现在怎样了?” “桃家涉嫌私藏大批珍贵药材,军事以假充真,导致众多官兵昏迷不醒,如今已被抄家。” 桃夭没有任何感觉了,她现在不会心痛,不会落泪,只能麻木而没有任何选择性的听。 “陌笙呢,现在可还好?” 想到那天清安楼事故前陌笙欲言又止模样,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自己还未来得及问便死了。 “那人为了让小真救你,陪了清白身体,晓得你的死讯后自杀了。” 桃夭笑了笑,微微上扬的唇角带着说不清的凄凉:“谢谢告诉我这一切。” 孟婆看了会儿桃夭,又道:“五年前有一位断腿公子在这里死活不愿喝下孟婆汤,他说他要等一个人,那位公子名唤长幕,在等桃夭,便是姑娘你吧。” 桃夭一愣,长幕不是早便死了吗,五年前江湖上一场血雨腥风,他身为长家长子被奸人所害。况且自己与这人交情并不深,不过只是家族利益牵扯。 “他,等我做什么?” “他说放不下你,说姑娘你小时候便天真,没了他守护的小樱花怎么能茁壮成长。” “小,小樱花。”四个字,桃夭一字一顿说出,仿佛用尽了力气。 他是月哥哥,他是月哥哥,小樱花只有她的月哥哥才知道。她一直以为易水是当年陪了她两年的月哥哥,原来不是。自己一直讨厌的长幕才是,他才是。 桃夭想哭,却是没有眼泪,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却是在地府,两相生死两茫茫。 “他,现在在哪里?” “这个姑娘不必知道,姑娘现在还有一种选择,回去,重活一次。” 桃夭哭死的眼里亮起几分希熠:“这种事……真的可以?” 孟婆笑笑:“路难,无非登天,既说便能做到。自然可以。” “那,现在我……” “姑娘好生睡一觉,等醒一切都会回归原点。” ………… 深冬夜寒,桃夭是被一阵冷风吹醒,刺骨的凉意席卷全身,便是睡意再深,也招架不住浑身打了个寒颤。 嗓子有些疼,喉咙很干,桃夭挣扎着从床上起身,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动一下骨头连着皮都是疼的。 缓了会儿劲,桃夭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睛。 她环顾四周,满屋子的樱花插枝,淡粉色琉璃床纱,纹花丝针地摊,以及桌子上摆放自己最爱吃的糯米糕。 这装饰不正是自己及笄之后爹爹特意送自己的房间吗。 桃夭瞪大了眼睛看,想到以前在地府孟婆说的那番话,使劲狠狠掐了把大腿。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如今清晰触碰肌肤说明她现在并非是鬼魂,而是活着的人。 章节目录 第3章 想打人不 桃夭简直想大声笑出,她真的重生了,真的重新活过来了。 压下心中欣喜,她暗自咬咬牙,生前自己被虐待,孟婆所说之话历历在目。这辈子绝对不会让桃家,长幕,陌笙重蹈覆辙。 身上太累了,现在不过天方亮一点,时辰还早,桃夭便窝在被褥,盖着厚厚棉被沉沉睡去。 午时的尾巴到了,桃夭睡的充足,伸伸懒腰,团团被子,拖着略有些沉重的身子起身。 她记得这年自己的确受了风寒,不过只是轻伤,没个几天便好了。也便是在这年长家受到白云派私藏宝物一事牵扯,名声毁了大半,长家四处派人来向有头有脸的世家赔罪道歉。 这事当时闹的不小,长家家主也便是长平隐瞒白云派私吞五大帮派共同辛辛苦苦探得的宝藏。事后白云派事情败露,整个帮派被盟主整治,长家被翻了个底朝天,即便是当初被欺骗,最后也是知情不报存了私心,长家便于这事脱不了干系。 不过好在长家名声不错,记得那件事后长幕残着腿挨着世家赔错,盟主说了长平两句也没做什么实际上的惩罚。 算算还有五天长幕便会来了。 “陌笙。”她试探性的向外叫了声。 一身粉衣的陌笙推开门进来了,看着桃夭只穿了件单薄亵衣,赤脚站在地上,二话不说便拿过挂在架子上的大氅披在桃夭背上。 “小姐,天凉,回床上躺着。”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暖意关怀,桃夭鼻尖酸的厉害,一把抱住陌笙瘦实的身子在怀里,紧紧搂住了。 上辈子在地府孟婆说陌笙为了让小真救自己出火海,竟是没了清白,得知她死后,选择了自杀。她对这人亏欠太多太多。 陌笙被搂在怀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小姐,你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桃夭微微哽咽了,刻意压制的声音尾部都在颤抖。 陌笙乖乖没有动,她觉得今儿的小姐很不对劲。又想到桃夭现在还是赤脚,地上虽是铺了毛毯,免不得还会有寒气进来。 “小姐,地上凉。” “别动。” “哦。” 怀里真真实实的触感,桃夭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陌笙真的还在,现在就在她怀里,这种感觉真的好安心。 没过多久桃锦便过来了,轻轻推开门便看到桃夭抱着陌笙赤着脚站在地上。 “夭夭,这是做什么?” 这是大哥声音。桃夭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的走到桃锦跟前,将小脑袋窝在桃锦胸膛上:“大哥。” 桃锦擦擦她眼角的泪,笑道:“怎么这是,多大了还这么爱哭鼻子,将来小心没人要。” 现在的桃锦恰是舞象之年,眉眼尚显稚嫩,个子却已经老高,站着就比桃夭高了一个头。 上辈子桃锦便是在今年死的,刘岚山庄要一批上好的鹿茸,桃锦保镖护航去送,途中遇到劫匪,最后他们发现时桃锦已经死了两天。这件事桃家勉气了一阵子,她娘更是几年都未走出丧子痛。 如今重活一遭,绝对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现,绝对不能。 桃夭压下心中万千复杂,道:“没什么,做噩梦了。” 桃锦耐心的一点一点用自己略有粗糙的指腹拭去桃夭脸上挂着的泪,刮了下她秀气的鼻尖,笑道:“做了什么噩梦,夭夭吓成这样。” “没什么,就是梦到有两只老虎要吃我,我怕极了,找不到哥哥。”桃夭哽咽道:“那里又黑又暗,我找不到哥哥了,就剩我一个人。” 在牢房那些日子便是如此,想想现在都令她全身发凉。 方止住的泪又要有流下趋势,桃锦抱着桃夭来到床前,被褥掀开,将她放下,随后弯身将桃夭冻的冰凉的小脚放在手里暖着。 “不会的,只是梦而已,哥哥怎么会让夭夭去那种危险地方。” 桃夭吸着鼻子,压下泪,道:“嗯对,哥哥要永远宠着我。” 桃锦摸了摸她泛凉的脚趾,道:“睡够了下床走走,烧昨夜才退,切勿再碰凉东西。娘已备好了午膳,先用膳吧,都是你爱吃的。” “嗯嗯,都听哥哥的。” 陌笙在后看着如此相爱的两兄妹,勾了勾唇角。 今儿阳光不错,正是中午天渐有了些许暖意,徐光照在干黄树枝上投下些许斑驳。 再次见到父母,一家子聚在一块儿和和团团吃顿饭,桃夭这才有了恍然如隔世的错感。 尤其看着正直壮年的父亲,与自己当年出嫁时已是白发苍苍老人而对,这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了。 好在是场噩梦,如今醒了,梦里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夭夭多吃点。”温虞夹了一块儿红烧肉放在桃夭碗里:“大夫说你伤寒未去干净,可要多吃些好东西补补。” 桃夭看了眼自己碗里已经堆积成山的食物,点头笑道:“听娘的,全部吃光。” 桃锦笑道:“臭丫头,就不知道给哥哥你夹菜,你看看爹爹和娘都疼你,你大哥我呀,就是个没人问的。” 这话引的温虞和桃挚失笑,桃夭立马夹了一小块儿辣子肉放在桃锦碗里:“哥哥知道就好,所以哥哥可要多巴结巴结我,说不定妹妹我心情好就让爹娘多疼疼你。” “臭丫头,有你这样对亲哥哥的吗。”桃锦故作生气。 温虞道:“好了你是哥哥,别跟自己妹妹计较这么多,再说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桃夭吐了吐舌头,闷头吃饭。 午膳结束,桃挚和温虞便去了北街童家,说是新进了一批五仁草,需要再验验货。桃锦也去了夫子那里读书,学武,府里只剩下因风寒不许外出的桃夭。 换了身舒适简便衣裙,披了一件平日里从不穿戴的蓝色大氅,桃夭收拾好后领着陌笙出了门。 前门自是出不去的,温虞特意嘱咐过不许桃夭出门,为了不让温虞担心,只好从后门偷偷摸摸出去。 后门便在东院后面,平日里用来堆放货物存货,桃夭是鲜少来过这里的。不过上辈子自己与易水的祸事家里人都不同意,她执意要嫁,也曾按耐不住相思偷偷从后面溜出去,一来二往她便成了这里常客。想想真是可笑,被人家骗了十来年,跟个傻子似的玩弄于鼓掌之中。 后门看门的是位老大爷,在府里待了也有十多年了,人老实可靠,沉默少言。明是个元老极别的人,却和新人一个待遇,干的都是些吃苦受累的活儿。 桃夭正想用一点粉末让他暂时看不清,自己好偷偷溜出去。 这粉末不会伤人身体,只是暂时会迷茫一阵儿。 眸光一撇便是看到东院另处小道走进去一个人。 她立马警了神看,绕过两棵栀子花树躲在后面,这才看清那人是谁。 是岚正。 桃夭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她怎么把这人给忘记了。 上辈子自己及笄之年过去,也便是明年,府里闹了内贼,盟主大人要一批上好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桃挚连夜加工做出来,保证质量又要赶出这么多货,早晨送出去便是有岚正检查的,本以为万无一失,谁知道那批膏药被人动了手脚,全是假的,抹在人身上一点效果都没有。盟主大怒,认为桃挚贪图便宜用了假药材,桃挚去解释,偏偏这个时候岚正扭捏着不说话,心虚极了,这可更加坐实了桃挚欺骗盟主一事。 事后盟主断了与桃家十年交情,桃家一事也成了江湖上的笑柄,说是桃挚贪污受贿,自私自利,竟是欺骗故友。 她记得父亲也问过岚正当时为何不解释,那批膏药根本没有问题,岚正说被吓的,父亲也没太过为难于岚正。 加之后面接二连三发生一些事情,她敢断定这事绝对是岚正做的手脚。 吃里扒外的东西。 既然自己回来了,上辈子欺负她,欺负桃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现在自己能力有限,找不到易水,那边从岚正身上开始好了。 跟了一会儿,果不其然见岚正去了放置货物的仓库。 岚正半开着门向外警惕望了望,桃夭立马躲在了墙后面,稍稍探头看去。 岚正已经关了门进去。 桃夭咬咬牙,摸着腰侧小香囊,空空如也,方才出来的急没有带药粉。 “陌笙,带药粉吗?” 陌笙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掏出十多个瓶瓶罐罐:“小姐,要哪个?” “……”这丫头,平日里都带这么多的吗? “痒疼粉。” 陌笙垂了眼,将其他小白玉瓶子收回怀里,只剩了一瓶泛着绿色的小药瓶。 桃夭拍拍陌笙肩膀:“知道怎么做吧。” 陌笙似懂非懂点点头。 桃夭又怕陌笙心软,嘱咐道:“东西不要不舍得,没了再找大哥配。一瓶子全部倒进去,别怜惜。” 陌笙嘴角抽了抽,小姐您老真是想多了。 “陌笙知道了,这就去。” 陌笙办事她自然放心,舒心的点点头道:“我先出去在外面等你。” 章节目录 第4章 君朝出现 “是,小姐。” 桃夭直了腰杆走到老大爷背后,信手一挥撒下些许药粉。老大爷接连打了两三个喷嚏,还未看清自己身后是谁,便被鼻尖一股痒意折磨的够呛,略有些狼狈的背过身去,嘟囔着:“大冬天还有蚊子。” 桃夭听到笑了笑,小声说:“抱歉了老大爷。” 趁机一溜烟跑出去了。 岚正方进门,看着满屋子的金菊,正准备打开一箱,手指还没碰到便被一麻布袋子通天照了个干净,随后被人一脚踹在地上。他还未反应过来,嘴就被人堵上了。 呜咽着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又黑一点都不看不得东西,一颗心也渐渐不安起来。 这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他? 麻布袋子是有缝隙的,陌笙动作很利索,一下子将瓶子里的药粉倒了个干干净净。岚正被呛的够呛,鼻子又痒又麻,难受的他想伸手去挠。 陌笙一脚踢在岚正小腿上,听得对方一声极为压抑的闷哼,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白色瓶子,手指挑开瓶塞,捏住岚正下颚,全部倒进嘴里。 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粉进了口腔,岚正以为是毒药开始剧烈挣扎,又是踢腿,又是扭头。陌笙被闹的烦了,直接一掌披在了岚正脖颈。 麻布袋子里眼睛瞪的老大正准备打他的人究竟是谁的岚正,就这样瞪着两眼昏了过去。 麻利做好一切的陌笙收拾好自己留下的痕迹,拿出一根铁丝轻而易举撬开了门出去,又在外面锁上。 桃夭没有走远,就在后门不远处一颗桃花树下等着陌笙。 远远瞧见,桃夭便冲她招招手。 陌笙半跑过去,桃夭眨眨眼,道:“打人爽不爽?” “……爽。” “我再带你去打,好吗?” “小姐……”陌笙有些犹豫:“你这是怎么了?” 自昨夜开始便是,行为反常不说,从前的小姐可是从来不会说要打谁的。 桃夭摸摸陌笙扎成马尾的头发,咬着牙道:“陌笙,你信我吗?” “信。” “现在有些事情还不能说,你若是信我便听我的。”桃夭捧住陌笙小脸在手掌里揉了揉。 她只需要陌笙信她就行,别的都无所谓。 陌笙郑重道:“好,陌笙都听小姐的。” 桃夭笑了:“乖。” “小姐这样跟哄孩子似的,”陌笙瞥过头去,小脸却是红了。 桃夭这次出来便是要找岚正女儿岚雅,说起自己能和易水相识相爱中间还要多亏了岚雅从中兴风作浪。 身为从小便深受母亲所讲闺阁礼仪,她十五岁前几乎是没出家门的。岚正在府里是管家,岚雅为他女儿自然可以随意出入府中,那时她性子柔弱,娘亲时常要说待人宽厚大方,岚雅活泼装的单纯,借着许多理由从她这里搜刮不少东西。 现在想想她真想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为从前那个愚蠢到近乎是傻子的自己打醒。 再后来在岚雅怂恿下自己跟着她出了府,说是要去她家看看,谁知这人半路就没影了。这是一条小巷,又偏僻又静,来了两个意图非礼她的老男人,她怕急了,哭成一团。恰在这时来烟雨城采购红花的易水经过,来了一段旷世奇缘的英雄救美将她从歹徒中救下,自后一见钟情,结成连理似乎也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这么好个姑娘,她不好好回报她,都对不起自己白白给的她那些东西。 正是午时街上人正多,摆摊的,买菜的,卖人的数不尽数。 桃夭稍稍来到一家胭脂铺子,她记得上辈子岚雅大字不识两个却是异常喜欢胭脂这类。这家店铺是烟雨城最有名的,里面东西她去过一次,的确挺好,跟其他铺子不同,价格自是不用说,岚雅便是这里常客。 走了一路有些热,桃夭便想脱掉披在自己身上的大氅,陌笙在背后一把摁住她的手:“小姐,风寒还未痊愈。” 桃夭见这丫头神色严肃的紧只好作罢,乖乖紧了紧衣带:“我记得前几天我送了岚雅一枚发簪。” 陌笙想了想,说:“算不得送,岚雅说她要去见心爱男子没有可以带的出手的发簪,小姐这才借给她的。” 桃夭“嗯。”了声,细细算算也有小半月了,岚雅未在自己面前戴过,也未提过,约摸想和从前一样欺负自己脸皮子薄不好开口,时间长了就成了她自己的了。 团团手指,桃夭眨眨眼:“陌笙,我好看吗?” 陌笙也学着眨眨眼:“好看。” 桃挚,温虞样貌不俗,为他俩儿女自是不会差到哪里去。这点桃夭还是比较自信。 她正要迈开步子进去,身后却发出一声声层出不穷的惊呼声,接着便是马匹嘶鸣,脚步慌乱踏过。 桃夭回头看去,一只栓了牛皮鞭的马匹嘶吼着头,前面两只腿踏起,直勾勾向她脸奔来。身后牵着一辆轿子,轿子上无一人。 马匹正对着她,风呼过周围,她似乎都能闻到属于马儿身上脆脆的草香味道。 “姑娘,快生避开啊,马匹受惊了。” 原是马儿受惊途中将主人晃下,马车主人此刻正在后面一瘸一瘸追着,面上无比焦灼。 周围惊吓住了的围观百姓皆都避开视线,不忍看到等会血流成河悲惨情景。 “小姐。”陌笙反应过来跃过身去就要去拽桃夭。 桃夭握了握手,她来时为了以防遇到危险已经带了三根银针。正在她准备刺下去时,一抹白影从容飘过,横身拦在陌笙前面,一把抱起桃夭,向身后廊坊前停下。 二人衣裙连在一起在空中绕成一圈,荡着一片涟漪。桃夭抬眸,便看到一张银铁铉面具。她猛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这突然出现的男人。 这身体,这张面具她再熟悉不过。 这是和她恩爱了七年的相公易水,如今玄国二皇子君朝,亲自将她送下地狱的人。 多巧啊! 桃夭眼底恨意滔天,恨不得现在可以一针刺下去要了这人性命。 握着银针的手指都在颤抖,桃夭一点一点靠近易水,锋利又尖细的尖头就要对着他的手腕刺下。恰逢正对明光,银针趁着光微微闪动,亮了一方视线。易水敏锐的察觉到了,低眸眯着眼睛:“你要杀我。”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根本不是易水对手。桃夭快速收回银针藏在手腕,波澜不惊笑道:“没有啊。” 易水挑挑眉:“哦?那方才姑娘你手里捏着的是什么东西?” “手镯啊。”桃夭扬了扬手腕,涟漪衣袖垂下,白细手腕上束着一串琉璃:“公子莫不是没见过吧?” 易水凤眸微眯,显然不是。 桃夭却一手挥下遮住易水视线。 车夫已经制止好了受惊马儿,正躺在地上急促喘气,周围无不在称赞今儿这场英雄救美。 “公子这是准备抱我到何时。”桃夭笑笑,看了眼渐发聚集人更多的街市,似乎想要推开易,手抵在二人中间,却是故意在易水胸前打了个圈,面上却是一副受了委屈模样。 细细力度隔着衣料缓缓摩擦,易水紧了搂住桃夭腰侧力度,呼吸渐沉。 他暧昧凑到桃夭耳垂边,声音低沉:“你这是在玩火。” 夫妻多年她自然清楚易水身体敏感处在哪儿。桃夭笑的狡黠,忽然一把抓住易水衣襟往自己怀里带去,另一只手轻挑开自己锁骨处衣物,宽大衣袖竖着挡住那些看热闹人的视线。 既然你想英雄救美,那我便偏偏不如你所愿。 随着桃夭身后披着的大氅掉落地上,众人目光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也怪不得他们多想,如今二人紧紧抱在一块儿,远近看着都像是男子死死抱住桃夭不撒手。 “哎,你看,那男人抱着桃家小姐不撒手了。” “对啊,这都过去挺长时间了,马儿都被车夫安抚好了。这不会是在趁机了吃桃家小姐豆腐吧。” “这人谁啊,真不要脸。” 易水脸色渐渐变了,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桃夭笑的更欢,她一把推开易水,胸前衣衫凌乱,露出半个蝴蝶锁骨,此时咬着牙齿,受了惊吓泪眼朦胧的指着易水:“公子,公子你怎可?” 后面的话像是再难说出口,她微微叹气,委屈的双目通红。 她不说此刻一番场景众人都明白过来了,方才对易水建立的一点英雄救美的好心顷刻间消失殆尽,纷纷指责易水是个登徒浪子,借机吃人家姑娘豆腐。 陌笙脸色一变,极快的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大氅重新披在长安身上,将她胸前衣服拢好。拔出长剑就要一剑要了易水性命。 易水快速退后一步避开陌笙要命的剑式,陌笙眸光一沉就要再追上去,桃夭拉住她的肩膀摇摇头。 现在的陌笙,不是易水对手。 外面过大动静惊了胭脂铺子里正挑选胭脂的岚雅,她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从屋里出来,四下看了眼,最后落在衣衫不整的桃夭身上。 桃夭身前站了一个男人,不会是被这人非礼了吧。岚雅胡思乱想着,当下跑了过去,关心道:“小姐,怎么了这是?” 章节目录 第5章 演戏我是高手 桃夭挤出两滴泪,说:“这位公子好生失礼,我本是想感谢他救命之恩,谁知这人竟是对我,我……我……” 说罢一头埋在陌笙怀里,小肩膀有一下没一下抽噎,委屈坏了。 “是谁欺负我家小姐的,贱命不想要了是吧。”岚雅皱着眉,对着众人恶狠狠说着:“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信不信我家小姐要了你的命。” 这话明是在帮桃夭出气,细细听着不便是说桃夭脾气不好,招惹不得,仗势欺人。 陌笙皱了眉,她总觉得岚雅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头。 她晓得自家小姐是在做戏假哭,就是为了抹黑这个今儿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小姐做什么事情定有自己打算,无论怎样,她都会向着小姐这边。 倒是岚雅,热心的有点过头了吧。 桃夭吸了两口凉气,看着岚雅解释道:“小雅你误会了,没有谁欺负我。” “没有人欺负小姐你怎会哭?”文雅不信:“小姐莫要觉得经历这事不好意思,这等登徒浪子早日抓住对大家都好,小姐你……” “岚雅,你看看这里谁像是能非礼小姐的人。”陌笙冷声道。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这人想毁了小姐名声。 周围一片吵杂,皆是围在一块儿看热闹的普通百姓。 争吵间易水早已溜走了。 岚雅顿时脸涨的通红,她又不能随便指一个人,说多了,指错了都是错。 诺道:“若是没人,方才小姐怎么,怎么会……” “是哭吗?”桃夭擦了擦眼泪:“方才我只是被吓到了,衣服也是我误会救命恩人挣扎时弄坏的,方才口出不逊之言上让大家误会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态度诚恳,言语和气,让人听了便愿意相信桃夭说的。 众人神色蓦然变了,觉得自己方才误会了易水,人家真的只是单纯救人。桃夭看着柔柔弱弱的一姑娘,突然差点被马踏死,莫说她,恐怕已经也会双腿发软,也信了桃夭所说,况且也不会有女子拿自己清白开玩笑。 人家做了好事不留名,偷偷离开了,多好的人啊。 他们还在误会人家,真的是…… 桃夭这边说的过去,岚雅这里倒显得有些突兀了。最后来的不说,事情原委都不清楚就在这里胡说一通,不知道的以为在帮人出头,知道的便不用说了。 有几个想巴结桃家的男子便说了:“桃家二小姐性子柔弱,胆子虽小却是善良心好,约摸方才真是被吓到了误会了人家公子。” “这个自然知道,素不相识的谁也不会为难谁。”一人又说:“不过这女人是谁啊,关她什么事,两句话说的不明不白的就不怕毁了桃儿小姐好名声。” “这不是桃家管家岚正之女岚雅吗。”有人认出了。 “她来做什么?方才我可是看到她从胭脂铺子里出来,莫非进去买东西去了,” “什么买东西,她就一丫鬟,哪里来的钱去里面买。” 一时议论纷纷,桃夭觉得这事闹成今儿这样就够了,看着岚雅比哭还要难看的脸色她心里便一阵痛快。 理好衣服,随后对着还在看热闹的众人盈盈一附身子,咬着唇更是添了几分柔弱:“幺幺在这里想诸位赔罪了,方才真是被吓到了才引得诸位误会那位好心公子。” 这般懂得礼数,没有丝毫大小姐脾气模样立刻赢得不少人喜欢,如此一对比与更是显得刚才岚雅大呼小叫指责别人没有礼貌。 果然啊世家小姐与管家女儿还是有差距的。众人不禁这样想着,都说没关系,换做他们一样如此,便各自散去。 事情弄好了,桃夭心情大好就要回府,这个时辰大哥应该快回来了。 岚雅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表情十分严肃:“小姐,方才我明明看见你哭了的,最后怎么说是没有了呢,害得小雅被这么多人误会。” 桃夭简直想笑,不动声色甩掉被岚雅握着的手,挑眉道:“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小雅你准备何时将这枚发簪还给我。” 她指了指岚雅头上此刻正佩戴好的碧玉蝴蝶发尾簪子,故意扬了声音说:“这簪子可是大哥特意送给我的,若是普通其他发簪我可以随便送给小雅你,可这枚簪子不行,小雅若是戴够了便归还于我吧。” 周围不少路过的人恰巧都可能听得到,不由得都侧目看了岚雅一眼,眼里毫不掩饰鄙夷之色。 岚雅面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好不精彩。 “小姐不是说借给我的吗?” “都说了是借,有借有还,我借的,什么时候要回来那是我自己的事。况且你这都半月了,莫说见那人一面,若是按照进度恐怕都已要到了谈婚论嫁了。”桃夭笑的讽刺,将发簪重新插在自己头上,轻轻笑笑:“我还要进去买点东西,小雅可要一同?” 这个时候再不走真的是没地方再站了。岚雅握紧拳头,压下心底怒意道:“不了小姐,你和陌笙姐姐去玩吧,家里还有事情没有收拾完整,我要回去了。” “这样啊,可惜了。”桃夭惋惜道:“我还想着送给小雅两瓶近日这里新得的胭脂。” 正要迈开步子的岚雅闻言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她能说悔话吗? “不用了小雅这种胭脂水粉,小姐若是喜欢多买点就是。” 岚雅小跑着走了,桃夭立马脸了笑意,碎了口。 陌笙看着这样为难人的桃夭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她家小姐终于也学会反击了,真好。 对面阁楼上默默将这一场闹剧看完的君朝,看着那抹小人影儿没入铺子里,勾了勾唇角。 方才若是没看错,这丫头是真想杀了自己,一点都不带虚的,若非自己反应快约摸真正要横死街头了。 那眼里莫有的恨意是怎么回事?他可不记得得罪过桃家的人。 莫非这人识得自己,这个想法只有一瞬便被君朝甩开了。这点几乎不怎么可能,他是头一次来到烟雨城,这些年在江湖做事一向带着面具,这里应该没几个人认识他才是。 真是有趣。 这家胭脂铺名为三两,听着有点令人觉得俗气,充满铜臭味道。可这里面的东西,老板啊,可真是国色天香了。 桃夭方进去便是一股连着一股沁人心肺香味,至于她为何会说一股连着一股,正是因为这里香料虽多,琳琅满目,应接不暇,可却没有像其他胭脂铺那样香味全部都串在了一起,闻着除了十分复杂的香味,辨认不出到底是何种胭脂里发出的味道了。这里却不同,走在门前,踏进屋内以及走到柜子前,每个阶层,地点所散发的香味都有些区别。 例如门槛便是较为宽广各色香味,进了店里这些味道渐渐聚拢混杂,再到一方柜子前凝成一股绳,成了浓郁瓜果香味儿。苹果啊,蓝莓啊,诸如此类。 这是三层柜子,放了约摸有三十多种胭脂,全身水果味道,近近闻着喜欢吃水果的还能分辨其中。 上辈子素不喜欢胭脂水粉,这种店铺她几乎就未来过,如今看看倒也是不错啊,挺香。 桃夭看的新奇,在诺大屋子里溜达。 陌笙在门前听着,略有些警惕的看着门外,担忧方才那蒙面男子再次闯进。 老板是位年过三十,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穿着一件较为艳俗的红衣百褶裙,外面天冷,她穿的倒是挺凉快,露出一截白皙脖子,画了妆容,涂抹胭脂,微微上扬的唇角更是多了几分风流之色。 “姑娘看看可是有喜欢的,我们这儿的东西绝对让姑娘用着放心,价格地道。”老板笑盈盈招呼着。 桃夭停在最里面一层柜子边,眨眨眼:“老板,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啊,这么香。” 老板扭着丰盈身子走了过去,看了眼桃夭指的东西,笑道:“这是百果,容了多种味道,自然是香,姑娘真是好眼光。” 桃夭装作懂了的模样点点头,招了招手让陌笙过来:“陌笙你闻闻,这个如何?” 这味道显眼的很,陌笙粗略探了下,就知道桃夭指的哪个:“很香。” 桃夭继续眨眼:“我要了,老板多少银两?” “方才都说了我们这儿的东西物美价廉,价格地道。也就二两银子就可。”老板笑的很和睦:“姑娘生的好看,配上百果香自是极好。” 桃夭给了银子,离开了这处店铺。 路上熙熙攘攘,多数人认得桃夭皆都在大街上让了路。 桃夭见怪不怪,说:“味道怎样?” 方才问过这个问题。陌笙老实回答:“极好闻。” 桃夭笑意更深:“胭魅娘配置的香料当然不错。” 陌笙瞪大了眼:“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人是胭魅娘?” 胭魅娘便是十多年前江湖上善用香料和美色杀人的侠客,因为身上奇香,死在她身下的人一侧都会放置一瓶香料。有人说那是胭魅娘杀人留下的宣告,每个杀手都有自己独特的法子和印记,而胭魅娘便是香味。当时不少地方收到殃及,胭魅娘一夕之间杀了不下于二十多世家公子,一时间可谓是闹的满城风雨,滥杀无辜散乱世道安平,便成了全江湖公敌。 章节目录 第6章 说实话也有错 最后惊动了盟主,亲自出动带领众多怨恨胭魅娘的帮派对其搜查。 这些都是她上辈子听易水说的,那件事他也曾参与过,只不过最后好像都没捉到胭魅娘。 想想也在料想之中,胭魅娘杀了这么多人,不掩藏痕迹反而希望公之于众,只有两种可能。希望自己被抓,或者有足够的资本自己可以安全逃脱。 至于为何会知道这人就是胭魅娘,上辈子通缉令铺天盖地,她不想知道都难。 “其实刚开始我也没注意,只是方才我在外面演戏,那老板曾帮了我一把。”方才自己准备用银针毒昏君朝,脑子浑浑噩噩的就想着报仇,那时的确不是个好时机,君朝身为二皇子出行周围怎么可能不带暗卫。恐怕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背后几人杀了。若非方才胭魅娘用了手指带的金戒指反光刺眼一下,自己糊里糊涂真要酿成大错。 陌笙听的更懵,桃夭解释道:“胭魅娘有个毛病,喜欢貌美女子,见到长的好看的便会十分热情。都说这家店铺东西昂贵,那只是胭魅娘故意为之,她喜欢看美人脸,看到好看的自然卖的便宜,长的丑的看不上眼的价格翻了翻。” 陌笙恍然道:“怪不得方才小姐问我小姐长的好看。” 桃夭笑笑,牵着陌笙的手继续走。 眼看着快到家了,桃夭侧目看她:“怎么不问我为何我会知道这么多?” 陌笙愣了愣,道:“小姐方才不说原因定有自己主意,等小姐那日想说了再说给陌笙听也不迟。况且方才看着小姐自信满满模样陌笙看着很是高兴。” 从前小姐太过心软,心思单纯,她还担心日后会有麻烦,被欺负,如今而看是自己想多了。 “傻丫头。”桃夭摸摸她的头。 想到上辈子陌笙为自己做的,最后孟婆那番话她的心便抑制不住的疼。 陌笙应是很早就发现易水有问题了,只是当时自己一心都在易水身上,哪里听得别人说半句易水不好。最后清安楼被一场大火烧的干净,陌笙先前几天不正常反应,约摸早就知道会有一劫。当时一切都成了定局,避无可避,只能哀求小真最后关头救自己一命。 这丫头,小真待她不错,日后若是好生在一起生活也不失是一种好结局。偏偏最后得知自己死后跟着自己去了。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免痴,免嗔,免念。 偷偷又从后门溜回去,桃夭去了之前岚正待的房间。 陌笙敲开门,岚正躺在地上被麻布袋子罩着动都不动。 “应该没死吧?”这么长时间了,有点悬。 陌笙摇摇头:“不会,只是暂时昏迷了而已。” 桃夭眨眨眼:“不是下了痒疼粉吗,昏过去岂不是要作废了。” 陌笙想了想觉得自家小姐说的也有道理,蹲下身又从怀里掏出一瓶罐罐,扒开袋子,对着岚正已经红肿的脸全部倒了上去。 “……”这会不会有点多。 桃夭拉拉陌笙小手:“把门口大爷引来。” 陌笙瞬间明白了桃夭要做什么,眼里划过一道赞许。 二人出了门,桃夭出了后门躲在一处花园后面,故意露出背影,陌笙弹了一颗石子过去落在老大爷跟前。正在老实看门的老大爷自然被吓了一跳,以为哪个小孩子调皮做的,四下看去便见到一抹人影飘去了后房。 那可是桃府存放货物地方,他又看不清那是谁,万一是贼人潜入怎好。意识到这点老大爷不敢耽误,提着衣摆,迈开腿缓慢又不失利落的跑了过去。 桃夭走的很慢,算得药粉时间差不多到了头,在屋外磨蹭一会儿,向后看去能看清了老大爷那蹒跚步子,这才轻轻推开门。 岚正睁了睁眼已经有要醒来意味,陌笙早已进了屋,躲在正在挣扎着起身的岚正后面。 又痒又疼,身上仿佛被东西碾过,岚正难受的嘶哑咧嘴。睁了睁眼,透过房门缝隙他隐隐看得一人影子,削瘦窈窕是个女人。 “你……” 陌笙从衣袖里拿出一颗银针,在岚正起身那一刻不动声色扎进大腿,与此同时桃夭尖叫一声,一手挥下,那疼痒粉末扑了岚正一脸。老大爷赶到,这个方向便看到岚正狰狞着脸要咬桃夭,而桃夭被吓坏了,随手挥下了防身的疼痒粉。 陌笙身影极快的从屋里跳出去消失,桃夭看着倒在地上又再次陷入昏迷的岚正勾了勾唇,面上则是惊恐万状,踉跄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拖着衣摆连连往后退去。 老大爷也被吓了一跳,忙跑过去:“小姐。” 桃夭使劲掐了把大腿,硬生生逼出两滴泪,一副受到惊讶模样回头,动了动嘴角,泪眼朦胧的可怜。 这模样,这场景,就算是岚正死了,都没人信会是桃夭杀的。 角落里看到一切的陌笙嘴角抽了抽,从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家小姐如此抢戏。 岚正是被一盆水凉醒的,正是冬季严寒,他直接一个激动从地上跳起来,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已经肿到无法辨认五官的脸此刻正茫然不知所措的扫视四周。 桃夭躲在温虞怀里抽噎,见到岚正醒来似乎更是害怕,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温虞见此怒气更甚,不等岚正解释便厉声道:“大白天你去后院仓库做什么?” 岚正整个人有点懵,当下被温虞吼了声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自己去后院仓库,方进去便被人打晕了,再后发生了什么他没意识了,又怎知道。 一瞬间的慌张后岚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近乎平静道:“回夫人的话,小的只是去后院看看那匹过几日刘兰山庄要的的鹿茸,确保万无一失,只是不知被谁打晕了,才会一直待在里面没有出来,” 温虞挑挑眉,笑的有些冷:“被人打晕?我看你身上可没有一点伤痕。” “不可能,小的分明记得……”给岚正信心满满的脸一僵,说不出话了,他摸了摸身上,一点疼痛感都没了。不信邪的又扒开衣袖,没有任何痕迹。 他抬头看了眼一脸委屈的桃夭,愤怒不已的温虞和桃锦,心底泛起一股凉意。 在他昏迷那段时间,桃夭早已经让陌笙在他身上涂抹了治疗外伤的金丹膏,桃家私有秘制,无色无味,恢复极快。如今半个时辰过去,岚正被陌笙打的那些伤痕早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说有人打他?谁看到了?人证物证都没,谁信。 岚正好像压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温虞冤枉了他。 “你还不说?”温虞本就不是因为岚正私自进了后院生气,如今见他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当下火气更甚:“这些抛开不提,你说你为何要想伤小姐?” 岚正这下子是彻底懵了:“伤?伤小姐?” “对啊,老奴亲眼所见,绝对不是有错。”老大爷指着岚正:“小姐刚进门老奴看见岚管家狰狞着脸要打小姐。小姐为了自救这才向管家撒下痒疼粉。” 桃锦脸色更为阴沉,若非温虞拦住他定要一脚踹死这人不可。 敢要打他妹妹,找死。 怪不得方才已经身上又疼又痒,原来是被洒了痒疼粉。岚正摸了把脸,一头重重磕下去:“小的冤枉啊夫人,小的怎会吃了雄心豹子胆敢伤小姐啊,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请夫人明查。” 一向老实的老大爷坐不住了,愤道:“管家,你这意思就是老奴我向夫人说谎话骗人了?” 岚正冷笑:“是不是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了,我岚正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倒是你,不好好看门跑到后院做什么,那种地方岂是你这种人可以随意进出的。” “你……我与管家你无冤无仇,好端端我为什么冤枉你。”老大爷瞪大眼指着岚正的手指都在颤抖,完全料不到岚正会这般死说他。 也怪不得他这般愤怒,自己老老实实一辈子,从未做过亏心事,一大把年纪了被人欺负也未埋怨过。如今说了真话反而被倒打一耙,真是要气死他了。 老大爷捂住胸口喘气,有一下没一下的。 岚正能将一个老人气成这样也是够厉害,众人目光不由得都带了些许鄙夷。 桃夭抽噎两声,从温虞怀里起来,弯身去扶老大爷:“大爷莫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真好。或许真是夭夭冤枉管家了,还害得管家受伤,夭夭这就向管家赔罪。” 桃夭平日里是有些任性,但对下人还是挺好的,没有架子。老大爷可是一点点看着桃夭长大的,虽是主仆倒也是真有几分感情,当下道:“老奴说的是实话,小姐又没有错,凭什么向管家道歉。” 最后几乎是吼出来了,老实巴交的老大爷指着岚正鼻子痛骂,说他为为老不尊,以上犯下,狐假虎威。那一连串句子成堆骂人不带脏字,活生生将气焰高到不行的岚正骂到满脸通红。 章节目录 第7章 深夜凉 温虞几人都听愣了,真是应了一句话,越是老实的人发起火来最为可怕。 桃夭眨眨眼,看了气质一点都不比岚正弱到哪里去的老大爷,心里突然有个想法。 骂够了,老大爷也累了,气喘吁吁掐着腰跪在地上,到底是老了,脾气一向温和的他鲜少动怒,如今这般当真是被岚正气的不轻。 温虞皱了了皱眉,看到桃夭眼里有几分笑意,本想指责老大爷两句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岚正紧紧抿着唇,这些年居高位惯了,被一地位底下的老头子辱骂,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恶狠狠瞪了老大爷一眼,他道:“够了,我是管家,你不过就是个看门的,我做什么事难道还要向你汇报不成。” “管家,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桃夭一脸严肃:“这是桃家,你再得父亲信任也只是个管家,请您记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装架子,完美无缺的话愣是让岚正脸色跟吃了狗屎一样难看。 对啊他怎么忘记了,无论自己如何得到桃挚信任,终归自己不过只是一个管家,外人,这里姓的人只是桃。 掩掩怒气,岚正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小的不知小姐要来以为进了贼人,情急之下才会有了动手伤小姐念头。小的罪不可赦,还请夫人谅小的恭恭敬敬为桃家卖命半辈子份上,饶过小的这一回。” 这事算不得多大,岚正也已知错,好在桃夭无事,这便行了。岚正心里还是念着岚正与桃府情分,叹了口气,道:“这事你固有责任,这月银两便算了,私下好生给老忿陪个罪。” 岚正见好就收,低头谢道:“多谢夫人宽爱。” 桃夭眨眨眼,扶着老忿起身:“老忿大爷你也回去休息吧。等会管家就会给您赔罪的,别觉得委屈了。” “老奴身上脏,小姐别靠的太近了。”老忿佝偻着腰,腿了两步,看了岚正两眼,又慈爱的盯着桃夭,忽然便是觉得面前这个小丫头长大了。 “老奴并不觉得委屈,只是老奴说了实话,也有错吗?” 桃夭眼里一片清明,笑笑未语。 傍晚的夜幕拉过,夕阳残缺隐隐投白云印照一轮辉月。 吃了晚膳后,桃夭便说要出府转转,桃锦自是不放心风寒方好的桃夭一个人出去,便是带着陌笙也不行。 上辈子同易水成亲后,被女子三从四德束缚的紧,很少出门看看了,除了逢年过节家人齐聚,她貌似就没出门过。 如今又回到了这个如花年纪,她定要好生洒脱一番。 桃夭抽抽鼻尖,眨巴着一双明眸眼巴巴盯着桃锦看。 桃锦自幼受不得桃夭撒娇,没两句便松了口,说是等会同父亲商量完事情一同出去。 桃夭抱着桃锦脖子好生亲了口,嘻嘻笑道:“那好,我去换身衣服在门前等着哥哥。” 夜里寒风昼夜不停,桃夭乖乖听话换了身厚重棉锦衣服,裹着厚厚大氅,怀里揣着暖炉出了门。 她这小身板自幼不好,儿时一年多半都要喝药才能维持基本健康。也正因如此一直到出嫁前大字不识几个,温虞也不曾提过这事,约摸也是觉得女人无才便是德吧。不过嫁给易水几年,他是个喜欢看书的,耳濡目染多年多少懂点。 今儿没有繁星,也未有皎洁月色,坠落枝叶夹杂冬季阴寒稀稀落落将花黄绿叶染了一层椭白。 桃夭在桃挚书房外转了两圈,她想知道父亲找大哥究竟是为了何事,下午岚正提过后院要给刘兰山庄松鹿茸一事,想到上辈子恶讯传到桃家,她这颗心便渐渐不安。 陌笙在后看着桃夭心不在焉,犹豫了会儿,便道:“小姐,可还是烦心岚正?” 桃夭摇摇头,眸子在夜里渡上了一层凄迷:“没有,我只是在想今儿突然出现的那蒙面人究竟是谁?” “小姐怀疑那人是蓄意?” 桃夭垂眸想了想,说:“你和他交手,这人功力如何?” “极好,内功深厚,气场稳定,是个高手。” 桃夭敲了下陌笙额头:“知道他厉害你还去追,不要命了啊。” 晓得陌笙这丫头自是担心自己,只是君朝这人心狠手辣,同床共枕几年逗可毫不犹豫将自己弄死,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陌笙轻揉了,嘿嘿笑着:“小姐没事就好,陌笙职责便是保护小姐。” “那也不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知道了吗?”桃夭敛了玩笑之意,严肃道:“可是要记住了,若是受伤,我可是要生气的。” 陌笙心里暖暖的,看着桃夭目光越发柔和:“记得了小姐。” 夜里风大,陌笙衣摆被吹的飞起。明是多冷的天,她仍是穿着一件薄衣。?????桃夭伸了手:“手掌摊开。” 陌笙依着照做了,十指伸出。 桃夭一根根攥紧了陌笙细长手指在手心里,紧紧握住了。放在唇角呼了两口热气,好暖些陌笙泛凉的手指。 “以后多穿点衣服,手太凉了。” 常年习剑缘故,陌笙指腹有一层较厚老茧,显得有些粗糙,五指倒是细长,看着才有几分女子应有的柔和。 “小姐……”陌笙眸光越发柔和,感动的不行。 她又细心将暖壶团进陌笙手里,一点一点并拢,好让陌笙能够抱住:“拿着。” 陌笙受宠若惊便要推,桃夭使劲往她怀里塞,瞪道:“收着。” “小姐,我不冷,您别冻着了。”陌笙吸了口凉气,觉得这辈子跟着小姐也是值了。 桃夭双手合十:“小姐我都快包成大熊了,哪里会冷,倒是你天这么冷,也不晓得多穿点。” 习武之人为了能够增强体魄,一年下来几乎是不减或者增衣的,怕是身体养成倦性。固穿的单薄时常提醒勉励模自己增强体魄。 陌笙抱紧了,笑道:“不会,陌笙不冷。” 桃夭哼哼两声,话说间书房的门被打开,点许光亮透过缝隙射出,照亮了一方廊坊。 桃锦裹着大氅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心腹竹叶。 桃夭老远冲他招手,月色映着银灰显得这笑格外灿然甜美。 倦了一天的劳累仿佛都被这抹笑意洗了干净,他舒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大哥,事情商量妥了?” “一些琐事,爹爹劳烦两句。”桃锦任由桃夭抱住自己胳膊,揉揉她发顶:“怎么不在屋里等着,伤寒方好一点,可要当心勿要沾了凉意。” 桃夭吐吐粉嫩小舌:“大哥真是啰嗦,我都这么大个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呀。”桃锦捏捏桃夭略有些苍白的脸颊,笑的极为宠溺。 在桃锦眼里桃夭永远都是那个三岁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打转的小孩子。十岁也好,十五岁也罢,对他来说皆是如此。 看门的两个小厮看到几人默默将视线转到另一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桃锦事先便安排好了。 二人慢着步子出了桃府,不过才亥时方到算不得多晚,夜里外面一条宽阔街市还是有几人走着路的。 夜色苍茫,冷意渐深,桃锦有些后悔同意桃夭出来了。 寒意这般重,若是不小心着凉了可怎好。 静悄悄走了会儿,桃夭终是忍不住问了:“大哥,爹爹今天晚上找你是不是刘兰山庄那批鹿茸的事。” “是的,爹爹说十天后便是各大帮派相聚秋明踏晏,这几天需要将这些事情全部妥善解决,后天便去刘兰山庄。”桃锦看着桃夭,后又想到从前桃夭从不过问府里的事,不由得有些疑惑。 桃夭眨眨眼,表情十分单纯:““大哥,我想吃糯米糕。” 桃夭指了指前方几步之遥还在亮着灯的糕点铺子。 这个时辰街市灯火灭了一半,烟雨城的人素来早睡走了半路也没看到几家开着门的店铺。 桃锦裹了裹手,道:“我去买,先在这里等着。” 桃夭点点头,伴随落叶清风看着桃锦身影没入铺子灯火阑珊中。 她一点一点敛了笑意,沉声道:“大哥解毒有多高明?” 陌笙道:“和老爷差不多。” 那便不能服用毒药了,简单的不说,即便是自己精心配置的也不可。桃锦天分极好,年不过十八变已可闻味说草木,看着一方配好的药材包就能一味不差的说出出自谁手,哪种药材。 她记得桃锦去刘兰山庄那是四天后的事情,这次成了明天,整整提前了三天。难道因为自己重生,许多事情都会跟着一块儿改变? 不行,无论怎样,这次定不能让哥哥去刘兰山庄,便是去了自己也要跟着,上辈子的悲剧绝对不能重演。 吃了糯米糕,又在街上逛了一圈,天越发冷了,寒意深重。桃锦说什么都不许桃夭继续在外待着,桃夭看桃锦是真有点生气了,便乖乖依着听。 几人正要回府,途径一方水池时,黑不溜秋枯黄草垛里猛的伸出一只手,准而用力抓住了桃夭小腿。 桃夭一惊又是一凉,待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了。 陌笙跟着紧,敏锐的发现桃夭不对劲,立马回头去看。 章节目录 第8章 小白脸 一名身着黑衣,带着面纱的男子正用一双沾满了鲜血的手抓着桃夭。天太黑,看不清男人是谁,空气里隐隐都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桃锦也被吓了一跳,就要拉过桃夭过来,彼时外面一阵躁动,十几个家丁举着火把从几人路过街巷跑过来,浩浩汤汤。 “快,追,那人受伤了定没有跑远。周围给我搜仔细了。” 看着越发接近的火把,桃锦道:“是仆家的人。” 桃夭低头看了黑衣人两眼,已经快没意识了,隔着衣料她都能感受到力道在不断缩小。 这人快不行了。 “大哥,这人我认识,救他吧。” “你认识?”桃锦犹豫了下,仆家在烟雨城名声不好,都说仆家表面从商,背后却是干些盗墓这等腌臜事情。不过传言也只是传言,却没有人亲眼看到,但总归流言不会空穴来风,两方各执一词。 这人半夜满身都是血的被仆家追杀,谁知道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桃夭又道:“大哥,救他吧,总不能见死不救。” 桃锦叹了口气,嘱咐竹叶背起黑衣人先行离开。 黑衣人个子很高,竹叶半扶住他都已比竹叶高了半个头,墨发随意高高扎起,一身利落黑衣越发显得这人阴森。 对,没错,就是阴森。 桃夭多看了这人一眼,恰巧四目相对,这人也在看她,一双锋利如鹰的眸直直盯着,亮过几分铮亮和几分玩笑之意。 桃夭一瞬间警惕起来,难不成这人真的认识自己不成。 未等她多想,竹叶已经背起黑衣人离开了,而前方那批人也已赶到。 黑衣印了象牙月形的袍子,的的确确是仆家人。 那领头的人看样子是认识二人的,当下拱手,客气道:“小的见过桃夭小姐,桃锦少爷。” 桃锦摆手,装作什么都不晓得:“这位小兄客气,只是不知这半夜如何大动干戈是为了何事?” “是这样的桃锦少爷,今夜府里来了窃贼想偷取府里钱财,恰巧被属下看到现在正在捉拿。”看了眼二人身后一片苍茫水池,他又道:“方才属下明明看到那贼人向这里跑来,不知桃锦少爷看到没有。” 桃锦笑笑,说:“既然你都说了是贼人,你觉得若是本公子和我家小妹碰到,还能安全无恙的站在这里?” 那人想了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最近烟雨成闹腾的厉害,桃锦少爷和桃夭小姐还是尽量不要晚上出来的好,夜深凉,也免得被寒气侵体。” “多谢笑兄关心,时辰尚早,我和妹妹看一会儿月色便回去。” 二人不走,那便只有这群人走了。 那人又是拱手,道:“那贼人受了重伤定是走不远,属下这就去找,不耽误桃锦少爷和桃夭小姐赏景了,告辞。” 仆家人离开后,桃锦正要拉着桃夭回府,桃夭看了两眼方才那黑衣人倒下地方,有一摊血渍,快要干涸了。并且空气里血腥味这么浓,她就不信方才仆家人没有察觉。 使了个眼色给陌笙,让她等会将这滩血打扫干净。 府里早已熄灯,竹叶将黑衣人放在客房,偷偷从后门过去的,毕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若是被府里有心人看到惹来流言便不好了。 在桃夭几人走后没多久,仆家人又来了方才那处水池,领头得那人命人四处搜查了一番,连着水里都未放过。莫说人,连血都没有。 领头人咬咬牙,扯了扯手:“撤。” 桃夭想了想决定半夜去看看黑衣人。 夜里陌笙守在门前,桃夭知道自己一动陌笙定会醒来,干脆主动走到陌笙跟前,拉着她的手一块儿去了。 客房便在她邻旁小院,只需过了一条走廊便是。 避开少于巡逻家丁,桃夭披着斗篷悄声来到那间屋子,这里有一人把手,桃夭便用了点粉末随风洒在这人脸上,让这人昏睡小半个时辰。 推开门进去便是一股血腥味,浓郁的紧,她都敢想象现在那人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模样。 “竹叶没给这人上药吗?” “上了的,依着小姐所说,都是府里最好的创药。” 上了药,包扎过,又怎会有这么严重的血腥味。 桃夭心里顿时闪过一丝不好预感,快步进去,借着点点灯光,看到床上丢了不少沾满了血的绷带,而人已经没了。 血腥味便是这些绷带传出来的。 桃夭咬咬牙,未想到这人竟这般警惕,那么重的伤势说走就走了,是人吗?连声感谢都没有。 陌笙也略有些差异,说:“小姐,还要告诉少爷吗?” “不用,走了便走了吧。说不定真是个贼,或者是个亡命之徒,走了也好。明日告诉竹叶一声就行了。”桃夭有些惋惜,那人看她似曾相识的眼神,她以为会是故友,没想到是个小白脸,得了好处就跑了。 “回去吧,我倦了。” 待桃夭走后,房顶一人稍稍探了个头,盯着桃夭背影看了会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转身便走,腿虽是一瘸一瘸,动作却是奇快,不过眨眼身影便已没入萧索寒风中。 夜里桃夭翻来覆去睡不着,被褥被裹成一团,最后索性不睡了,瞪着两眼望天。 明日桃锦便要去刘兰山庄送鹿茸,这事这辈子还能出现,路上定还会有上辈子那批丧心病狂的劫匪在路上堵着。 至于为何劫匪会晓得桃锦行程,上辈子不明白,这生算是懂了。定是岚正与外人同流合污,提前告诉了劫匪大哥经过路线,事先在那里做好埋伏。大哥纵然武艺再过高强,又如何以一敌十。 明天真是要去,自己定要跟着,无论这次谁拦着,她都要去。 如此想着,倦意袭来,桃夭沉沉睡去。 次日。 今儿天不怎么好,昨夜繁星皎月,现在倒是有些乌云密布,要下雪的前脚。 天又冷了几分,桃夭里衣加了又加,大氅厚了又厚,直到裹成一团球,陌笙这才许桃夭出门。 早起十多辆马车便陆陆续续聚在桃府门外,府里的家丁将后院存放鹿茸一箱箱搬到马车里面。 桃挚在旁盯着看,罕见的岚正没有在跟前。 桃夭蹦哒着跑了过去,瞅了两眼账本,笑道:“爹爹,今儿起的这么早啊。” 桃挚冷不丁被吓了下,瞪了桃夭一眼,笑说:“还早,已经巳时了。姑娘家家的,举止要有闺阁小姐气质,小跑着,当心摔了。” 上辈子她可谓是守着什么三从四德,笑不露齿,步跨半过,累人的紧,现在想明白了,她才懒得问这些个可有可无的礼仪。 “知道了爹爹,”桃夭眨眨眼,说:“爹爹,今儿管家没有来吗?” “他啊,昨夜回去路上碰到贼人,将他打了,现在行动有些不便,早上来了的,爹让他回家休息了。” “被人打了,谁这么大胆子。”桃夭差点笑出声,面上一副惊愕又是关心。 这是哪个好人做的事啊,还不留名字,她真想拿着两锭金子好生感谢那人,握握手交个好朋友,真是……应该再打狠一点的,早上还能来府,说明问题不大。 桃挚摇摇头:“他又不是我们桃家人,外面惹了麻烦被教训也是理所应当,他不说,爹也懒得问,最近事情太多了,” 咦?能说出这番话的会是她爹爹? 似乎是看出桃夭疑惑,桃挚解释道:“昨天府里发生的事情你娘都告诉我了,无论岚正有心还是无意,他私自进去仓库就是不对。身为管家,也只是管家而已,桃府里的其他事情还轮不到他在这里指手画脚。” 桃夭激动的不行,昨夜还想着担忧爹爹觉得这事是她胡搅蛮缠,责怪自己一番,没想到今儿一大早上竟是听到这一番话,可把她给高兴坏了。一把抱住桃挚胳膊,小脑袋使劲在上面蹭了蹭,嘻嘻笑道:“爹爹,您最好了,夭夭最爱你了。” 桃挚摸摸桃夭软发,笑的宠溺又慈爱。 “夭夭,你这事可是做的不好,昨天明明还说着最爱大哥我,今儿怎么变成爹爹了。”桃挚一身玄色锦衣,披着不怎么常穿的黑色大氅,扶着温虞笑语言言从院里走了过来。 桃夭立马跑过去窝在温虞怀里,嘻嘻笑着:“谁说的,我都爱的,不偏心。” 温虞笑着碰了下她额头,“油嘴滑舌。” 桃夭吐了吐舌头,诺诺两句笑了。 这种久违的温暖令她鼻尖有些酸。 “爹,已经装好了,等会就可去。”桃锦说着,又道:“还有十天便是秋明踏宴,若是赶不回来,便不用等我了,刘兰山庄离秋明进些,介时儿子再赶过去就行,” 左右这么多货物存着,往回十天加之约摸还要在刘兰山庄耽误几天,十天的确有点勉强了。 “那好,路上小心。” “爹爹。”桃夭垂了垂眸。 桃挚摸着她发尾,柔声道:“怎么了夭夭?” 桃夭伸手握住桃锦的衣袍,说:“爹爹,我能跟着大哥一块儿去吗?” 知道桃挚不会同意,她说的有些忐忑,明眸时不时看向桃锦。 不出所料,桃挚,桃锦和温虞几乎同时出声:“不行。” 桃夭委屈撇撇嘴:“为什么不行,我已经及笄了,不小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定要跟着 “好端端怎的会想着跟你大哥去刘兰山庄。”温虞断然道:“天冷不说,刘兰山庄可是不近,光是坐着马车就要费上三天时间,万一路上再遇到些什么问题,这可怎好。” 桃锦也劝道:“这事我随娘,夭夭身子好了后越发爱出去了,药坊里的汤药可是没喝够,还想着再喝上半月。” 他自知桃夭从小怕是喝药,觉得这样说桃夭定会消了一同跟着去的念头。 “大哥都可以去,为何我不能。同样都是娘亲孩子,我却什么都帮不上忙。爹爹是否重男轻女,看不起女儿。”桃夭气道。 桃挚微瞪:“说的什么胡话,爹和娘不让你去是为了你的安全,你一女子不会武,路上万一遇到什么问题你说你能打得过人家吗。现在只是一时兴起,等受了苦有你后悔的。” 桃夭指指陌笙:“我有陌笙什么都不怕,再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去找人的。” 温虞道:“找谁?” “找我如意郎君。”想到长幕,桃夭笑容带了两分娇羞,那人从长家一路赶来,也应到了刘兰山庄那块儿。 几人差点惊掉了下巴,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几眼桃夭。见她笑的羞涩,说的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说笑。 这丫头何时有的如意郎君? 桃锦又看温虞:连门都鲜少出去,哪家小白脸勾引我妹妹。 桃挚瞪他:你自己妹妹不看紧点,交到坏人被骗了有你哭的。 三人眼神深度交流一番,都被雷的不轻,猜测自家女儿妹妹天真无邪的被谁给骗了。 二老默契无限的瞪着桃夭,催促让他去问。 桃锦招架不住二老威力,乖乖出了头,尽量让自己笑的温和:“夭夭,那小白脸……呸,不是,是哪家公子,怎么从前没听你说过?” 桃夭眨眨眼:“秘密,现在不能说。” 桃锦继续笑容温和:“不说大哥亲自去查,要是被大哥查到是谁勾引我妹妹,看大哥不打断那人腿。” 说着当真是要走,桃夭一把拽住他,说:“不是人家勾引我的,是我勾引人家。” 桃锦:“……” 温虞:“……” 桃挚:“……”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不过长幕的确没有勾引她啊。慢着,不对,自己也没勾引长幕啊,这说的什么混话。 桃夭摸摸下巴,索性不想了:“总之这次我定要前去,爹娘若是不允,我便见不到他了,到时候相思成疾,女儿我可就要……” 水灵灵的杏眼微微眯着,柳眉轻轻皱起,眉眼间恰好形成了一委屈弧度,一抽两抖的小肩膀,看着着实让人怜惜。 “……”桃锦心立马就软了,他自受不得见桃夭受委屈,哪怕是装的。 “爹娘,有我保护夭夭,应该不会有大碍。” 桃夭立马破涕为笑,“吧唧”亲了桃锦一口,笑嘻嘻道:“大哥最好了。” 她的眼角还有未去的狡黠,桃锦心知自己受骗,无奈的弹了下桃夭鼻尖。 从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自家善良无害的小妹妹竟然这样狡猾。 温虞没有被话题扯开,继续问道:“那人可是哪家公子?父母姓甚名谁?可健全?” 仔细想想桃夭已经及笄,到了适婚年龄,若是真有喜欢的也未尝不可。只是从未听得桃夭提起过这事,如今突然说有了如意郎君,她俩真是怕了桃夭心思单纯被谁家不三不四的小白脸骗了。 “这个嘛,回来再说,不是赶时间吗。”桃夭好心提醒。 “老爷……”温虞还是不大放心,桃夭自小便在身边长大,被保护的极好。哪里出得门过,不懂人间善恶的,吃了亏怎么办。 桃挚想了想,觉得桃夭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出去看看外面了,不能老在家里待着,成了日后相夫教子的普通妇人。 他桃家的人岂是光是给别人家添丁的。 “多带两个侍卫,竹叶,陌笙一个都不能少。” 这算是同意了,桃夭调皮一笑:“多谢爹爹理解,女儿我不小了,会保护好自己的。” 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桃夭出门时却是背着个大包袱出了门。半个淡蓝色包袱挂在背后,后面看着几乎都要看不到桃夭脑袋了。说是背着不如说是扛着,因为着实太大了…… “……”陌笙:“小,小姐,我帮你背着吧。” 方才她明明只看到小姐装了两三件衣服,她不过只去了趟如厕,回来就,就成了这样。 桃夭坚持要自己背着,深吸两口气,道:“不用,等会上了马车就行了。” 先前没有料到桃夭会跟着,并没有准备多余马车,这辆临时找的马车略显破旧。不过马儿倒是不错,鬃毛长长,眼睛铮亮,显得格外有精神。 桃夭将包袱递给车夫让他放进马车里,摸了摸马儿头尾。 “包袱里装的什么,这么多东西。”桃锦跃身上马,说着。 “秘密。”桃夭眨眨眼,“大哥,我坐在你背后吧。” 桃锦挑眉:“天可是冷的,不怕脸冻着了?” “不嫌弃不嫌弃,大哥后背又暖又宽的,不比这马车有安全的多。” 这话桃锦喜欢听,冲她招招手。 桃夭屁颠屁颠跑了过去,拉住桃锦的手利落的跳上马。 桃锦笑道:“想不到平日里笨笨的,倒是挺利落的。” 桃夭哼哼两声,轻踹了马儿小腹,马儿轻嘶一声,吓的桃锦立马拿了马绳治住。 “大哥若是再笑话我,小心我让马儿摔你。” 桃锦心有余悸拍着胸口,苦着脸看着温虞,说:“娘,你看看你这女儿,有个女孩子家家应该有的样子吗,太吓人了。” 二人平日里闹腾惯了,温虞不在意笑道:“好歹也是你妹妹,你这做哥哥的要树立起个好榜样,妹妹才能跟着你学好。” 桃锦脸又苦了几分:“感情这还怪我了。” 桃夭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玩笑一阵儿,时辰磨叽也有些晚了,桃锦就要启程。却见得府里的小厮急着跑到桃挚跟前,行礼后小声说了些什么。 听不清,只见得桃挚眉头起先皱着,最后完全舒展了,甚至露出几分笑意。 桃锦问道:“爹爹可是有什么事?” 桃挚正要说话,大门前方闪过两道人影,接着便听到一声清丽低沉的男声:“今儿贵府真是热闹啊,老远晚辈便看到贵府马车停了一条街。” 来人一身玄色青衣衫,墨发随意散在身后,一手持着一把画了遥遥山水画的折扇。丰神俊逸的五官应着略带笑意的嘴角,越发显得这人器宇不凡。 桃挚忙着去接,拱手道:“原是易帮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君朝笑的很和煦,眸光看过几人,最后落在爬在桃锦背后的桃夭身上,笑意更深。 “晚辈见过桃庄主,桃夫人,以及令公子和桃小姐。” 温虞笑笑回礼,桃锦二人互相抱拳算是见过。 桃夭死死握住拳头,微微垂下的长发遮住一双恨意满满的眸。 不应该啊,君朝不应该现在出现在桃家,红花之事应是十多天后才对,那时君朝才会以采购红花一事进桃家。现在整整提前了十天。 变了,什么都变了。 桃夭回了笑,面上淡然。 “今儿突然来访,不晓得贵府有事要忙,应该不会耽误桃前辈吧。”君朝笑道。 桃挚挥挥手,道:“不会不会,易帮主远道而来,实在让桃家受宠若惊啊。” 桃挚颇为欣赏这个器宇不凡的少年,青云派帮主易水轻工出色,一年前曾在秋明踏宴一次比试中打败莲坞帮帮主一笑飞,以影不过随步摆动,风不过眨眼便逝出色,故此一站成名,在江湖落了脚。自后青云派名声大噪,不过只有百十来人,个个都是高手,轻工,武学,以及救治都有。惩奸除恶,帮各派解决不少兴风作浪的贼人。虽是兴起不久,各山庄都晓得青云派实力不一般,背后之人复杂多,对这位易水帮主更是好奇更甚!,年纪轻轻便当了帮主,又想到秋明踏宴一战,短短一年可成与盟主随家称兄道弟,可见实力一斑。 “这就行,晚辈不请自来,头一次到桃前辈这儿倒是有点紧张。”君朝笑的有些干,话却是十分实在,桃挚心下对君朝印象更好,笑道:“不会,易帮主能来小舍,已是令桃府蓬荜生辉,易帮主尽可将这里当做自己家。” 易水笑笑,微微侧了身子,后面跟着一位穿着黑衣的手下,手里提了不少只有拳头大小的小箱子,外面扣了锁链,加了不少小玛瑙,看着精致的紧。 “这是北冰之处的雪莲,前段时间偶然间去得得到的,用处桃前辈为烟雨城最高明配药师,晚辈便不在这里多说了。”易水柔声解释着。 桃挚惊了惊,雪莲为大补药材,晒干后煎药或者泡茶都不失为一种好用处,这玩意儿可贵,在北冰之处的雪莲档次不知提高了多少。北冰严寒,能在那里生长成行的东西毅力本身药效定要十分稳固才行,更别提雪莲这种珍稀药材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遇险 “易帮主真是太过客气了,这东西太过珍贵,老夫受不得啊。” “桃前辈就莫要与晚辈客气,东西送出去哪里还有还回来的道理。” 这东西的确有点过于珍贵了,普通人能有一颗不知要废多大功夫,恨不得藏着掖着不被别人知道。更何况方才他大致看了眼那人手里提着的少说也有五六个。 如此费心,便不是单纯来看他了,桃挚自为他还没那个脸面可以让现在江湖上风头正旺的青云派垂爱。 桃挚笑着道:“那好,老夫便收了易帮主一番好心。府里备好了茶,易帮主若是不嫌弃便进去喝上两杯,正好歇息片刻。” “大哥,我们可以走了吗?”桃夭看着这人便心烦,总归这人现在还不知道天真书下落,暂时不会对桃家怎样。上辈子宁可娶了自己这个不爱的女人过了几年,处心积虑想要得到那本天真书,对君朝来说定是十分重要。 可桃家真的有这本书吗?怎么她一点都没听父亲说过。 “应该可以了。”桃锦静静听着,到桃挚要邀请君朝在府里做客,这才道:“爹爹,时辰到了,我和夭夭便先行离开了。” 江湖上这最是讲究信用二字,当初既然答应刘兰山庄三天后将鹿茸送到,定是要遵行诺言的。 如今巳时到了中,行程已经耽误了,桃挚也不想误时,道:“好,路上小心。” 温虞不放心道:“照顾好你妹妹。” “爹娘你们放心好了。”桃锦对易水拱手道:“易帮主,府里有事要去忙,桃锦这便告辞了。” 君朝颔首道:“虽不知桃少爷和桃小姐要去何地,总之路上小心。” 桃挚领着君朝去了府里做客,桃夭一行人则是带着货物趁着天黑赶路。 出了烟雨城,便是一条幽经小路,周围绵延山川,冬季萧索,花草树木尽数凋零,远远望着便都是干黄树枝横着。也正因如此,烟雨城多风。 说是不冷简直是在说笑,桃夭抱紧了桃锦,随着一阵狂风吹过,力道紧了又紧,小手紧紧攥着隐在棉袍里面。 桃锦感觉到身后不断缩紧的力度,晓得这丫头是冷了,拿着马鞭的手腾出一只,握住桃夭泛凉的手。 “知道冷了吧,说是不让你来,非不听。” 桃夭将头窝在桃锦背后,撒娇道:我还是担心大哥吗,难道这也有错。” 路上不知什么地方会遇到上辈子出现的那帮歹徒,桃夭心里担心不行,便选择了同桃锦同坐一辆马,若是飞来横祸,挡不住,就算是死她也要保护好桃锦。 那噩耗绝对不能重演,绝对不能。 桃锦见桃夭冷的厉害,语气诺诺的,显然在刻意压制尾音。 真是被冻着了。 “包袱里可还拿了衣服,穿点。或者去轿子里坐着。” 桃夭摇摇头,又团了团脑袋:“我不,我要和大哥在一块儿。” 桃锦哭笑不得:“怎么觉得上次伤寒好了后,夭夭你变得越发缠人了。” “怎么,哥哥是讨厌夭夭这样吗?” “当然不是。”桃锦急忙解释:“只是有点不适应。” 从前桃夭不喜多管府里的事,烟雨城也没几个朋友,整天便是在屋里闷着,看看花。偶尔和岚雅在一起后花园玩闹。 说起这个,桃锦道:“怎么不见你找岚雅玩呢?” “不好玩。”桃夭嘟着嘴:“她老是让我出去,我不喜欢她。” “这样也好,岚雅这丫头聪明,心眼多,以后少和她走近些。” 桃夭点点头,道:“大哥你既然早就知道岚雅心思不正,干嘛不阻止她找我。” 这生如此,上辈子桃锦也应该早就知道了的。 桃锦捏了捏手里的小手,道:“夭夭从前不喜出门,烟雨城这么多世家小姐夭夭也没个朋友,岚雅算是夭夭第一个朋友吧,大哥见你同她在一块儿还算开心,便没多说。” 还真是因为这……关心自己总是什么都不说,上辈子她以为大哥是不喜她。 桃夭鼻尖微酸,“以后不会了,我会交很多朋友。况且,岚雅不是我第一个认识的。” 她压抑的很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淡,桃锦没有听出桃夭语气不对。 “不是?难不成夭夭认识别的小姐?” 他怎么不知道。 桃夭想了想,道:“应该算是吧。” 儿时去过随家,与那里的一位小姐有点牵扯,想想算是朋友。 “不管是不是,能让夭夭记得的,有时间可让你大哥哥瞅瞅。” 桃夭点点头,再过几日秋明踏宴一事开始,去了随家,不知那人可还能认出她。 一路随行,一天半过后,路上简单吃些东西,晚上便随意找处客栈或者民宿留宿。 一晃眼还有一天路程就可到达刘兰山庄。桃夭已经习惯了这种严寒,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如今已经可是束手牵马。 已是傍晚,余晖残阳西落层叠。这里地处山脉凹地,夜里是万万不安全的,一行人加紧步伐,在天黑之前赶过去。 中间便是两条分行路,草木灌丛一片连着一片,碎石也不少,路异常陡峭。 桃夭整颗心都提紧了,若说杀人不费力,这里便是最好的选择地方。 桃锦也有些不安,吩咐身后的人看紧货物,看好路,莫要大意失神掉下去。 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从前送货并非没有遇到过今儿这种情况,只是这里山名为麻子山,据说这里常年出事,已不知埋送了多少保镖送行的人。 就在众人担心之余,北面突然传来一阵暴动,接着便看到十几个身着黑衣,带着黑色面纱的杀手立身站在岩石上面。他们个个拿着长剑,很显然要杀人了。 风呼啸而过,所有人看清眼前状况,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不知何时落了石块,眨眼便将只容一辆马车经过的小路封死。巨大岩石滚下,飞溅了不少碎屑和尘土,不少岩石落在陡峭一侧,跌落崖底,周围顿时迷茫一片。 桃夭掩住口鼻,她细细闻了闻不由惊道:“别呼吸,这尘土有毒。” 两个靠着身后离岩石最近的保镖已来不及避开,吸了不少进口腔,现在已经昏过去了。 气氛严肃更甚,剩余十几个保镖不由腿有些软,片刻慌乱后立马拔出长剑,沉着气准备大杀一场。 为桃家多年卖命,这些保镖又岂是等闲之辈,大风大浪不说,生死都不晓得经历过多少次。 桃锦拔剑呵道:“路上人,行事路。几位挡着道了。” 黑衣人不由都发出一声嗤笑,剑锋一转,映着光刺人眼。 “就是要你们命。” 说罢乌压压向他们杀来。 后方没有退路,两旁都是岩石崖底,退无可退,走无可走,只能硬着上。 桃锦摁住马,跳下马儿,道:“保护好小姐。” “大哥。”桃夭急了,自己也下了马儿。陌笙一直在后跟着,立马跑过来护在桃夭身侧。 后面保护货物的保镖顿时和这群黑衣人厮打成一片,桃锦硬着剑剑致命的进攻,尽量将黑衣人向前挤去。 兵器碰撞声,锋利剑刃划破皮肉,已经夹杂极为压抑痛呼。 上辈子见到桃锦尸体的画面仿佛历历在目,渐渐与前面那个拦下所有危险,护她周全的身影重合了。 桃夭吸了口凉气,压下想要落泪冲动,避开黑衣人,跑到轿子里面。 陌笙寸步不离跟着,桃夭阻止她,道:“去救大哥啊。” 陌笙脚步顿了顿,道:“我的职责是保护小姐。” 竹叶也去厮杀了,她的大哥被围在一群黑衣人里不知死活,尸体很快便躺满了一地,黑衣人的有,他们桃家人的也有。 桃夭哑道:“没了大哥,我也不会苟活。去啊!” 这是这么多年来桃夭头一次向陌笙发火,她知道陌笙只是她自己擅自做主从外面救回来的一个快要被死亡征服的杀手,只为桃夭一人卖命。 可如今现在这个情况,陌笙武艺高强,一打三不为过,说不定有了陌笙帮忙今儿这事还有回旋余地。 陌笙愣了愣,看着桃夭一副明明是极为害怕,想要落泪的恐惧,却偏偏咬着牙装作坚强,眼角回旋的泪就在那儿垂着。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小姐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让她保护,善良到懦弱的人了。 陌笙点点头,隐身加入前方一排厮杀。 那不安的泪水终是落下,桃夭赶紧擦了擦,弯身上了马车解开自己拿过来的包裹。里面除了一些衣物,便是各种瓶瓶罐罐毒药。她胡乱拿了一大把,抱着出了马车。 桃锦一身染了血,自己的,黑衣人的,将黑色衣袍尽数弄脏。 他看到陌笙也来了,顿时怒道:“谁让你来的,小姐呢,保护小姐去。” 陌笙娘面色不变,提剑了解了一个黑衣人性命:“小姐让我来的。” 原本地上躺着的数量尸体多半都是桃家保镖的,桃锦和竹叶两人苦苦支撑,早已落了下风。如今陌笙加入,她动作狠,快,果断,一点都不比这些专业杀手差到哪里去。 章节目录 第11章 段少爷 不过眨眼她便杀了两三个黑衣人,殷红的鲜血溅了她一脸。依旧眉眼平淡,仿佛在做着最平淡不过的事情。 桃锦咬咬牙不好说什么,的确没有陌笙他们压根就不是这些黑衣人对手。当下也不废话,迎着刀剑往上冲,尽量将黑衣人往前逼,远离身后货物和桃夭。 黑衣人很快便落了下风,不断往后退。几人合作多年,默契已成,待局势不对后仅仅是只看了眼,便立马改变策略,在陌笙几人抵挡黑衣人进攻时,另外两个黑衣人偷空钻出战场,直直向桃夭奔去。 “夭夭。”桃锦顿时不安,正要去追,身后那个黑衣人见他分心,立马一剑刺了过去。 “少爷。”竹叶立想过去,却被两个人缠住不得不与他们搏斗。 好在只是刺穿了手臂,桃锦咬着牙奋力一腿踢在了身后黑衣人肚子上,随着跌落,那把长剑拔出,霎时鲜血喷溅。 他咬着牙道:“夭夭,快去保护夭夭。” 陌笙不敢耽误,帅气的两个翻身,剑身一转,从后面弄死两个黑衣人。立马回身去了桃夭那里。 黑衣人轻工不错,现在来去追已经追路上了,陌笙眼底戾气更甚。 “小姐,小心。” 桃夭转身,便见到两个黑衣人举着长剑要杀她。那锋利了的剑离她不过只有一步之遥。她咬着牙,胡乱拧开五六个瓶瓶罐罐,一堆粉末直接撒在那两个脸上。 白的有,红的不少,组合到一块儿已经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粉混合成一滩如泥土般沉甸甸的东西,黏在两人脸上。 顿时二人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捂住脸拼命向后退。 那些粉末黏糊到一块儿,如硫酸般渐发在那几人脸上腐烂蔓延,不过眨眼便已 桃夭看准时机,抢过那人手里的长剑,一剑捅破一人肚腹。 血,染红了她的眼,落了她一身。 桃夭心里却是觉得痛快无比,利落又费力的拔出剑,陌笙此刻也赶到了,从背后解决了另一个人。 她急忙蹲下身将桃夭上下看了个遍,确认没有事眼底才有了两分放松。 桃夭的手很凉,心跳很快,她扔掉染满了鲜血的长剑抱住陌笙,松了口气。 上辈子也好,今生也罢,这是她头一次杀人,感受另一人性命一点一点从自己身上被消灭,那种感觉既害怕,又令她兴奋,发泄了两世的怒火和委屈。 很爽,无言的爽。 待舒适一阵儿,桃夭松开了陌笙,跑着去了桃锦那儿。 黑衣人尽数被消灭,只剩了两个浑身都是伤的顽强抵抗。 桃锦也身受重伤,胳膊流出大片血渍,从黑衣顺着手掌一滴滴在地上。 桃夭看的心惊,起先走着,最后干脆跑过去了。 竹叶利落的解决掉一个,与最后一人搏杀。那人见情况不对便向跑,一掌费力狠狠击在竹叶脖颈,趁他吃痛踏过同伴尸体就要离开。陌笙眼尖看到了,一把握住长剑,瞄准了刺过去。 方转过身的黑衣人还未跳出去,直接被这剑贯穿胸膛,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满地的尸体,鲜血,哀嚎。 桃锦看到桃夭安全无恙,急呼呼松了口气。 桃夭跪在地上,拂了拂头发绾在耳侧:“陌笙,将沐雪丹给我。” 陌笙依着递给了。 桃夭神情极为平静认真,轻轻撕开桃锦衣服,健硕胳膊上是一刀两公分异常狰狞的剑伤。因为刺的有点深,皮肉外翻,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血。 她动了动嘴角,拧开瓶塞,轻轻倒出里面的纯白粉末,涂抹在伤口上。 “会有点疼,大哥你且忍着。” “嗯,不疼。”三人看着一身是血的桃夭,现在静静认真又乖巧的在帮桃锦上药。 二者凝在一块儿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对,就是诡异。 桃锦试探性问道:“夭夭,你没事吧。” “嘘,别说话。”桃夭颦了颦眉:“伤口会裂。” 桃锦乖了,揉了揉桃夭头发:“不疼,夭夭没事大哥就没事。” 又撕开自己衣服将伤口包扎好,,桃夭轻抬眉眼看了桃锦一眼,将额头抵了上去,伸出胳膊轻轻抱住桃锦。 桃锦感到桃夭身体都在发抖,抱着他的手在不断紧,又紧。 这丫头方才真是被吓到了。 “没事了,乖。” 太好了,怀里的人是暖的,不是上辈子见到的一具冰冷冷尸体,她的大哥还在同她说话,暖暖细语,真的已经够了。 几人缓过来劲,桃锦检查了下地上受伤或者死去的保镖,伤了三个,死了五个,现在只剩下四个可以动弹的。 还好桃夭这次带的药够多,多的是创药,分给几人涂抹好,包扎好后,便是商量如何继续前行的事情了。 桃锦对这次桃夭莫名带了这么多创药心里有些疑惑,莫说第一次出门的桃夭,就算他们这些时常出去保价的也不曾准备这么多东西,毕竟谁能想到路上会出事,多少只是备了点。方才他可是去看了眼,来时小半个小孩子高的包袱里装的可全是桃府各种密制药膏,包括方才给自己涂的沐雪丹,那可是父亲费了好大力气弄到的千山雪莲而成专门治钝器所伤。 这样想着,桃锦本想问桃夭为何会备着这些东西,就像是一开始就知道此行会出事一样。 桃夭正在低头认真帮伤患上药,鼻尖冻的通红,有一口没一下的抽着凉气,眉眼倒是十分专心。又想到方才桃夭抱着自己全身都在发抖,明是害怕极了,还要怒气强做镇定,他的心一软,千言万语不理解都化成了疼惜。 罢了罢了,提防心重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陌笙在后为桃夭拢好大氅,桃夭握住她的手吸了口凉气,缓些力气,道:“陌笙,还好没事。” 桃夭这次非要跟着过来,甚至不惜撒谎说自己已经有了如意郎君这事,他便隐隐觉得不对劲。方才那群人来桃夭临危不乱,自己躲避保护自己,只让她护着桃锦,像是一早就料到这事发生,那些人目标是桃锦。 若是其他人就算了,稍稍她家小姐是个深阁闺阁小姐,哪里来的懂这些歪歪道道? “小姐放心,有陌笙在,小姐你不会有事。”陌笙说着,虽不知桃夭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天要到了黑,几人走无事,怕是会误了那批货,到时候不能按时归还,也会落人话柄。 桃锦说:“若不我先去刘兰山庄叫人前来帮忙,陌笙和竹叶在这里守着小姐。” 桃夭阻道:“不行,天快黑了,这里正是山川不安全,谁知道等会还会还有什么事发生。大哥,我们不要分开了。” 桃锦摸摸她的手,也觉得有理,可这么几个人守着这么多货物,也不是个方法。 “刘兰山庄的人不是个不讲理的野蛮人,况且这里地处刘兰,算是刘兰山庄的地盘了。咱们在刘庄主这儿遭到偷袭,算是在打刘庄主的脸了。我想着先行休息一会儿,让那些受伤弟兄暂且休息一会儿,等明日再行赶路。” 她话刚落,身后被岩石堵住的崖边便走出五六个穿着白衣袍子的世家公子。 “哟,我当是哪家荣幸得了杀手红心,在这儿英勇搏斗,原来是烟雨城桃家啊。” 白衣男子说的很是不屑。 约摸有十八九岁模样,样貌出挑,个子算不得多高,身姿倒是极好,不正不歪站着。世家公子没有,活生生像是一个地痞流氓。 身后几人同穿同种,同样衣物,应是同家公子。 桃锦识得几人,当下冷了脸,搂着长安退后几步。 白衣男子显然不想放过今儿这个可以看到桃家狼狈模样,快步走到桃锦跟前,眨着一双好看的眼:“桃锦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啊。” 桃夭:“……” 一众人:“……” 桃锦嫌弃道:“段落云,你少在这儿恶心我。” 桃夭顿时明白了,这人是段落云,江湖人称鬼手毒衣的段家二公子,擅长毒,各种毒,毒死人不偿命,依旧让人感激涕零的。 说白了,这种笑面虎,动不动弄死人的,就是一变态。 他家哥哥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桃夭眨着眼看他,桃锦摸摸她的头,道:“等会再给你解释。” 二人离开方才打斗地方,段落云两步跟了上去:“哎哎哎,你这不是认识本公子吗,走个什么劲。” 桃夭转头瞪他,段落云看了眼桃夭,眸色不明,语气倒是十分不悦:“她是谁?” 陌笙立马挡在桃夭前面,段落云的手伸出,差点就戳到陌笙前胸。 “……”段落云炸毛了,囔囔道:“好歹本少爷辛辛苦苦来的,你这样也太不礼貌了吧?” 桃锦终于理他:“可不是我让你来的。” 身后几人见到自己少爷吃亏不干了,就上冲上去教训桃锦一顿。 段落云瞪他们。 几人干干一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乖乖当做隐形人跟在段落云后面。 您老辛辛苦苦,费劲苦心来找人家,好歹跟人家说明来意。 章节目录 第12章 这个段少爷有点二 段落云显然属于那种闷骚的,桃锦不理他,他委屈的想哭,吸着鼻子愣是强忍泪水,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就是不愿开口去拦人家。 桃夭眨眨眼:“大哥,这人好像就是来找你的。” 桃锦自然知道:“管他做什么,动不动就哭,跟个女子似的。” 桃夭回头看了眼,恰巧看到段落云红红的眼,死死盯着自己:“……” 她跟这人没仇吧。 “大哥,咱们怎么去刘兰山庄啊?” 桃锦继续摸摸头:“这事不用操心,等会大哥骑马先行去告知刘前辈,你和陌笙在这里等着。” “不行,大哥身上还有伤。” 二人边说边聊,到了那存放七八辆马车跟前,前方齐着躺下众多弟兄,经过方才休息加之涂好了药,现在都有了些许精神。 看着地方躺着的弟兄,几人脸上一阵悲痛:“少爷,这是哪个帮派的杀手?” 桃锦道:“不留名。” 方才他特意留查了那些人出手动作,速度,以及攻速。算不得多专业,甚至有些反应还不如他。 几人松了口气,没有听到最不愿听到的噩耗。 世道杀手分两拨,一为不留名,便是便宜货,一些散打卖家。不是正儿八经杀手,只是在这面上混个脸熟,赚点名气和钱财。身价低,买家也低,这种杀手遍地都是。二者为常笑客,自小训练,最少要有十年训龄,五杀精通,并且拥有五年杀手生涯才被称为常笑客。这种有些平常人不可有的毅力以及功法,也因此能情动这批杀手的雇主要么有头有脸,要么便是王朝贵族。常笑客接客原则必须杀的那人身份重,在江湖甚至朝廷有一定地位,若不然根本不值得他们前去。据说是一单千金,真不是一般人可以雇佣得起。不过人家做事利落,绝不会背叛雇佣主人身份,既然说出一单千金,自然是值得。 桃夭想到前世桃家被人陷害,那个时候桃锦已经没了,桃家没了嫡亲血脉可以继承家业。仆家接机兴风作浪,不断找桃家麻烦,趁着桃挚和温虞没有走出丧子之痛,萎靡不振。挖走了桃府铺子里几位跟从桃挚十多年元老级前辈,桃家一事里外受挫,可谓是跌落尘埃,消沉了好一阵子。 如今想想,桃锦死后最大受益者便是仆家。 桃夭眼底划过一丝冰冷,果然如此,仆家今年种植五亩红花,君朝恰巧来烟雨城购买红花,多种相连的事全部串在了一块儿,这事上哪儿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君朝,仆家,早已狗鼠一窝。 桃夭强压下怒火,道:“大哥若是想去,我陪你,总之你一个人,我不会同意的。” 桃夭去陌笙自然是要跟着的,如此这里剩下的只有竹叶自己了。夕阳残缺已经没了,暮色四合,荒郊野岭,十多箱鹿茸,就竹叶一人在这儿,就算这人有通天本领,再来一波杀手或者强盗,恐怕连剩下的五个弟兄也要配上性命。 桃锦眼底有些倦色,脸色不怎么好看,方才虽是吃了补身丹药,到底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也是恢复不过来的。 他叹了口气,道:“好。” 桃夭摸摸桃锦头发,笑了。 “……”从头到尾被无视的段落云。 那几个随从轻轻碰了下段落云衣角,小声提醒道:“少爷,上啊。” 再不上,人家都要走了。 段落云继续瞪他们,几人默默缩了缩小脑袋。 瞪我们作甚,大晚上黑不溜秋的是您硬拉着我们来的。若不然现在他们几个何苦在外面受冻,抱着自家媳妇美滋滋睡觉多爽。 竹叶最后检查了一片伤者和货物,说:“货物没有损毁,那些杀手是冲着人,并非截货。多亏了小姐带来的创药,兄弟伤口已经得到控制,只是身体有些虚弱,不能赶路了。” “少爷,你和小姐赶紧去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那里躺着的一位小弟兄说道:“耽误了时间,刘兰山庄的人定会趁机找老爷麻烦。” 这事自然都明白。 桃夭正要说话,段落云猛的从后面跳出来,气呼呼瞪着桃锦,也不说话,睁着一双铜铃眼直勾勾看着。 桃夭眨眨眼,尽量温和道:“这位段公子,您老是不是有话想对我大哥说?” 段落云转头瞪她,恶狠狠瞪着。 “……”再瞪眼就抽筋了。 桃夭看着这个和孩子没什么区别的小公子顿时无语,对他几个随从说:“你家少爷?” 随从也觉得自家少爷有点太怂了,一人转了转眼球,恭恭敬敬回道:“我家少爷见桃锦公子就会紧张,说不出话,甚至脸红。” “闭嘴。”另外两个随从一把捂住那位小兄弟嘴巴,使劲往后拽。 不想活了是吧,是吧! 小兄弟无辜的看着两位大哥,呜咽两声,被拖着离了段落云两步远。 “……”桃夭看了眼一直已经撸起袖子的段落云。 段落云恶狠狠瞪着三人,回身就是两脚踹过去,小身板爆发出大力量,差点飞起来风劲不小。 两人敏锐的察觉危险,毫不犹豫将小兄弟递到段落云跟前。那被挡住人肉挡箭牌的小兄弟疼的嗷嗷叫唤。 为何倒霉的总是我。 谁让你多嘴的,活该。 小兄弟呜咽一声,没了声。 桃夭觉得这人倒不像传闻那般丧心病狂,呆萌呆萌的甚至有点可爱。 桃锦看够了简直是,拉着桃夭便走。段落云慌了,冲过去一把抱住桃锦本是要牵桃夭的胳膊。 “做什么?”桃锦低头看他。 段落云继续鼓着腮帮子瞪他:“我……我,我要跟你单挑。” 这有点口齿是怎么回事? 纠结到现在只是因为这?桃夭无语半天:“单挑你早说啊。”弄得跟有深仇大恨一样,吓你她半天。 段落云死死盯着桃锦,有人说看一种东西多了会长针眼,在段落云这里则成了莫名兴奋。 “我……我。”他纠结半天,最后一咬牙扑进桃锦怀里。 身后三个随从眼睛一亮,心道小少爷终于做了男人一回。 桃锦似乎早就料到这人会有这个动作,利落的一个侧身,一手使力错着段落云手腕。可怜了娇生惯养的段少爷论力气哪里比得过从小习武的桃锦,被人打的嗷嗷叫不说,还让人家极为没有尊严的摔倒地上。 “说就说,单挑就单挑,别动手动脚的。” 被人嫌弃的小少爷凄凄惨惨趴在地上,稀奇的一幕出现了,原本还算正常的段落云此刻脸颊通红,耳垂泛红,眼里充泪,整个一被人欺负的小可怜。 段落云咬着牙,擦了把眼泪,恶狠狠道:“桃锦,我要跟你单挑。” 桃夭:“-O-” 三个随从暗自捂脸,简直不能用眼看。 大佬,您找人单挑先把泪擦干净行吧,最起码别脸红啊。 几个看热闹的保镖稍稍靠近三个随从,小声道:“你们家好像和传闻不一样啊,这么怂的吗?” 小兄弟点点头,呜呜咽咽几声。两个随从立马收紧力道,差点勒死他。 “你才怂呢,你全家都怂。”二人瞪他。 他家小少爷再不好,虽说的确有点怂,但也不能让别人说半句不是。 保镖被呛了口,也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八卦了,咽咽气,重新躺在地上。 桃锦眯着眼露出些许不悦,近乎呵道:“什么时候,简直胡闹。” “我没胡闹,这半年我都在家全心研制毒药,保准能赢了你。”段落云擦擦泪,越说越有点兴奋:“今天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爹爹拦我我都没听。” 三人默默垂泪,少爷您何止是没听啊,还顺带把老爷最爱的的红毛给毒死了,他看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现在不是单挑不单挑问题,段少爷您还没看清我们现在处境?”桃夭温和道。 “当然看清了,本少爷又不瞎。少爷我这不带着人来吗,有胳膊有腿的,哪个不能骑马啊。”段落云立马收了方才可怜兮兮模样,继续恶狠狠对桃夭说话。猛的又想到什么,他看着桃夭眼神又恶毒几分:“你还没说和桃锦什么关系?” 桃夭温和道:“我是他妹妹。” 许是因为从前桃夭不怎么喜欢出门缘故,许多人都是不认识她的。烟雨城都有,更别说别的地方了。 段落云神色松了些许,连带着看桃夭目光诡异的泛了柔和。 桃夭笑着退后两步,这人有点吓人。 段落云道:“我这有三人,加上我四个,有少爷我保驾护航,绝对能平安到达刘兰山庄。” 桃锦看了他一眼,也不推脱,点头道:“多谢了。” 段落云猛然瞪大了眼睛,桃夭这次可是一点一点看着这人脸露绯红,神色自若慌张,最后直接跑了。 “……” 人马一事解决,便不得耽误行程了,休息一阵儿,将受伤弟兄台上马车,一群人马浩浩汤汤继续前行。 过了这处荒野地带,桃夭忍不住问道:“大哥,你是怎么认识这个奇葩的?” 上辈子也不怎么见得大哥后和段家的人有过来往。 桃锦说:“半年前我去过段苑,见过一面。” 桃夭眨着眼看他。 桃锦叹了口气,继续说:“这人莫名其妙见我便要用我试毒,大哥那时年轻气盛,最看不惯这种不学无术的世家公子哥,一气之下就将人打了一顿。” 然后呢?然后呢? 桃夭嘴角直抽:“怪不得那次大哥你在祠堂跪了半天,是因为这。” 段落云名声不小,也是出了名的顽劣,世家擅长配毒,他天资不错,在江湖上算得上数一数二高手,唯独这人有个缺点,喜欢拿活人试药。然后在一旁细细观察那人变化,见自己配的毒药成功,再拿解药给那人服下。 这等打人一巴掌又给一颗糖吃的做法真是令不少人对这位段落云二公子生不出什么好感。 不过,桃夭狐疑道:“真的只有这么简单?” 桃锦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说:“那个,哥哥第一眼叫了一声段公子姑娘,是男是女没看出来。” 桃夭了然于心,也难怪人家要拿你试毒了。这种越像女人的男人,最忌讳别人叫他们女人。 是侮辱,是挑衅,更是事实。 “不过我看这位段落云公子还行,面冷心热的。”桃夭凑近桃锦,道:“大哥,这人神经是不是有点问题。” “你才神经,你全家都神经。”一直留意二人的段落云听到此处眼睛瞪的老大,冲着桃夭就是一顿吼。 桃夭摸摸鼻尖,窝在桃锦怀里不说话了。 段落云气的直咬牙,咯咯作响,那张刚正常的脸一下子扭曲了,有种你再多说一句少爷我准要咬死你。 几个保镖看的心惊,他们多少也知道点段落云名讳,担忧这人真是一个不解气给他家少爷小姐下毒。 一人拿着手指戳了下前方驾着马车的小兄弟,说:“你们家少爷说真的,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不说说过了吗,来找你们家少爷单挑啊,”小兄弟气鼓鼓说着,他的腿还疼呢。 还真是这。保镖摸摸下巴思索一阵儿,觉得段落云为世家公子应该不回我做出背后对人下毒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才对。 他的思虑刚过,小兄弟幽幽道:“不过我们家少爷最喜欢出其不意,一击击败对手,不留一点情面。” “……”说句人话好不。不就是喜欢暗中伤人吗。 不过无论段落云出于何种目的,总归帮着他们运货,就凭这点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虽说有点犯二。 皎月夹杂繁星点缀上空,黑夜笼罩过后便是清晨来临。寒风昨夜呼啸了一晚上,桃夭很没骨气的团进了桃锦怀里,抱着不愿撒手。 到了刘兰山庄,几人带的货物多,进城自然需要排查。几个守卫大致看了眼,确认这些货物没有问题,这才放了几人进城。 刘兰山庄偏小,地方算不得多富饶,人口也不怎么多,明是旭阳高照好的白天街上也不见得有多少户人家。 算算上辈子连着这生,她还是头一次来到刘兰山庄。 桃锦带路到了刘府,在门外便见到刘府已经停了几辆马车。马车朴素看着扎实,外面挂了一串风铃草迎风飞着。 桃锦下了马车,看了另外马车两眼,去找看门小厮。 桃夭随之下了马,拢好衣服,蹦蹦跳跳跟着去了。 果然没有料错,长幕也来了。方才那几辆马车她认得,就是长家的,长幕这人喜欢风铃草,坐的马车上自然有属于他的标志。 想想等会就要见面,还挺紧张的。 小厮自是识得桃锦,赶着去接:“桃公子来了,快随小的进去,老爷已经在府里等候多时。” 桃锦点点头,冲桃夭招手。 桃夭这边方想过去,一道白影一溜烟从自己后面窜到了桃锦跟前。 小厮愣了:“这位是?” 段落云哼哼两声,他是看不得刘兰山庄的人。 桃锦颇为无奈解释:“这位是林苑段家二公子段落云。” 小厮身心一惊,早就听闻段家有个制毒天才高手,年纪不大,本领精通各种无色无味杀人利器。他以为这种恐怖的人应该是为赤脚大汉,或者面上凶残至极的人。可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粉雕玉琢的小少爷,怎么看都不像啊。 没想到这种高手可以光临他们刘兰山庄,小厮立马警神,恭恭敬敬道:“原是段少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段少爷莫要怪罪。” 段落云哼哼两声,还是不讲小厮放在眼里。小厮便是理解,像这种高手,怎么会记他这种无名小卒,当下肃然起敬,表情越发严肃。 “桃少爷这便进去吧,货不用担心,等会就会有人接走。已经安排了客房让几位兄弟休息,好缓解疲惫。” 桃锦道:“也好,顺便找几个大夫,我的几个兄弟受了伤,好生医治。” 小厮向下看去,这才看到马车上躺了几个人,包着纱布,身上还有未干的血渍。当下心里一惊:“好,小的这就去安排。小六,快点领着桃少爷和段公子进府。” 一旁个子较矮的小刘应声,做了个请式:“桃公子和段少爷请随我来。” 桃夭领着陌笙默默在后跟着,她压低声音说:“这位段少爷听说身上从不离毒,你可能看出他这毒藏在了各种地方。” 多说段落云毒人无形,方才她也留意了一下,这人腰侧别了一把折扇,衣衫什么的藏毒也不方便,更何况一般很少有人将毒药藏在衣服里才是,那么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那把折扇了。 当然这只是她一人猜测,究竟如何,杀手遇杀手,陌笙看的更为明白。 陌笙盯着段落云看了会儿,说:“香囊,手指甲。” “……”完全猜错了。 桃夭一阵心塞,道:“这么肯定?” 陌笙毫不犹豫说了声“肯定。” “那扇子只是掩人耳目了?” “就像小姐说的,人的第一眼都会选择毒药藏在他腰侧扇子,从而忽略其他物品以及可能性,这也是他拿个扇子的目的,” 香囊只有半个手掌大小,若是各种毒药吗都装在里面怎么分类,难不成跟她一样保命全靠蒙。手指甲,这点她倒是未留意过。 “厉害啊,这都能看出来。”她现在真是越发敬佩陌笙了。不仅武功高强,都能识破段落云老底,真是厉害啊。 陌笙歪了头,道:“因为这人和我出自同一师父。” 桃夭:“……”要这么牛的吗。 刘府庄严华丽,这个季节花卉几乎没了,多的是郁郁葱葱,生命顽强的万年青。 桃夭看着前面紧紧相拥两人,眉眼都是抽的。 这到底是来找她大哥单挑的,还是来撒娇卖萌,求包养的? 段落云整个人几乎都要贴上了桃锦,胳膊伸了伸。桃锦避开他又跟过去。碰到一处鼓鼓的地方,他扭头看去,这才发现桃锦受伤了:“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他着急的就要扒开衣服,桃锦阻止他,道:“已经抹好药了,无碍。” 段落云还是不怎么放心,挠着头道:“怪我来晚了一步,要不然那些人都得死在那里。” “早干什么吃的去了。” 段落云老实回答:“吃饭去了。” “……”算我没说。 桃夭摸摸下巴,顿了顿步子和那三个随从并肩,眨眨眼。 三个随从学着眨眨眼:“小姐你有什么想问的?” “你家少爷眼神是不是有问题?”他家大哥受伤都是昨晚的事情了,这人会会的瞪着大哥,能没看到吗? 随从回道:“我家少爷最近上火,有点夜盲症。” 看他脾气的确挺容易上火的,桃夭又问:“有夜盲症还出来,不怕被人拐走了。” “少爷非要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不是。” “你们家老爷能不管管?”她可是听说段萧可是极为宠爱他家二儿子的。 小兄弟捂着脸,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说出让自己挨揍的话。 两个随从安抚似的摸摸小兄弟头,说:“问了,现在正在床上躺着呢。” 桃夭:“……” 到了大厅,门禁闭着,隐约可以听到里面轻声细语在说话。 小六微微一俯身子,敲了门。 “老爷,桃少爷和桃小姐来了。” “进来吧。”声音洪亮,尾音带了些许笑意,听着刘培心情倒是不错。 桃夭躲在陌笙后面认认真真理了理头发,衣服,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这才跟着桃锦进去了。 清雅竹香,屏风摇曳,暖炉微火。刘培端坐在椅子上,他的一侧是一位坐在轮椅,面容清冷,嘴角含笑的好看少年。少年手里拿着一把画着山间水墨画的折扇,露出白皙修长好看的五指。穿着银白色锦绣织低袍子,外面则是披着一件银白大氅,裹了一层狐毛,越发衬得这位少年身姿挺拔,形色干净。 桃夭目光几乎是定在了这人脸上,没错,没错,这就是十七岁舞象之年的长幕。面容清秀绝美,身形削瘦,因儿时腿疾缘故带着两分病态。 长幕似乎察觉到桃夭在看他,轻侧了头,微微一笑。 桃夭:“……”纸,纸有没有。 “晚辈见过刘前辈。”桃锦抱拳向刘培行礼,微微对着长幕一笑:“见过长幕公子。” 长幕合着折扇,谦逊颔首。 陌笙碰了下桃夭胳膊肘,桃夭擦了擦鼻尖,这才从花痴中回神,盈盈冲着刘培行礼:“桃夭见过刘前辈。” 后又转向长幕,对着这张脸忍不住又多看两眼:“长幕公子好。” 看着格外温柔,话里仿佛都腻了甜蜜的桃夭,桃锦眼角直抽抽。 刘培哦瞧着桃夭,眼里含了三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夭夭也来了,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前两年见夭还是个爱哭的小姑娘,眨眼就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生的真是好看。” 桃夭乖巧一笑,道:“刘前辈和几年前一点变化都没,神采依旧,更加有了精神。” 刘培笑意更深,看着桃夭乖乖巧巧模样只觉得喜欢的紧。 很快他的目光便看向了紧紧贴着桃锦的段落云。 “段少爷,你怎么来了?” 这是惊讶并不是惊喜,刘培脸色都变了。 段落云神色傲慢,一句话都没说。 刘培定了定身,稍稍对桃锦说:“锦儿,段少爷怎么和你一块儿来了?” “路上凑巧碰到。” “何止是碰到啊,少爷我差点救了他的命。”段落云急说。 “住嘴。”桃锦瞪他。 段落云咩咩嘴,眉眼委屈极了:“你又为了旁人凶我。” 刘培立马听出不对劲,细看了两眼桃锦,这才发现桃锦微微弯起垂在背后的胳膊有一处突起,切外面衣衫碎裂了些许,身上不少鞋印子,一看便是是经过好生一番打斗的。 “锦儿你这路上可是遇到了什么不测?” 桃锦又瞪了段落云两眼,他特意忍着疼装作镇定就是不想让刘培知道自己受伤,免得让人家愧疚。偏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一口气全抖出来了。 他无奈只好招了说:“路上碰到一些杀手,死了几个弟兄。” 刘培心里一惊:“可都还好,夭夭有没有受伤?” 桃夭微微笑道:“回刘前辈的话,我和大哥都很好,大哥只是受了些许轻伤,不过已经涂过药好了很多,刘前辈不用担心。” 刘培心情凝重,桃锦毕竟是为他供货途中受伤,于情于理他都是有责任的,况且自己与桃挚有多年交情,因这若是影响了感情便不好了。 他张了张嘴又要多言,段落云忍不住了,嚷嚷道:“来了这么久也不说让我们坐下,端杯茶喝好好歇歇,你们刘兰山庄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刘培恍然愧疚道:“是伯伯招待不周,几位快些坐下,赶了一天的路定是累了。小六快去泡壶上好的茶水,晚膳便在府里用的,现在伯伯就让人准备。” 小六认真听着一一应了,点了头下去端茶。 段落云贴着桃锦坐下,桃锦不怎么喜他,愣是在二人中间选了个有桌子的地方,段落云淡定挪开放置茶水桌子,坐了过去。 “……” 桃夭坐在最后面,这个方向恰巧可以看到长幕半张侧脸,她就盯着看。 刘培道:“货物齐全不是图财,锦儿可看出是哪家派来的杀手?” 桃锦摇摇头:“是不留名的杀手,具体哪家,不清楚。” 刘培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不留名的人,小家仇人,一时得了空钻着,等会好生调查一番定能查出是谁。” 小六端上了茶,茶香淡淡,袅袅云烟,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长幕抿了口茶道:“应该是边塞一块儿的不留客。” 桃锦诧异,道:“长幕公子如何看出?” “边塞少雨,一年多旱,那里的人喜穿乔木做的鞋子,轻巧软棉,可防热,在边塞穿最适合不过。”长幕指了指桃锦身上黑衣袍子上还有几个未掉去的脚印,温声道:“桃锦公子身上留下的脚印极轻,为杀手若是真功夫这般有点力气太小了,这种鞋子踩在人身上不易留下鞋印。再者边塞多为莽夫,升为不留客属于最下层卖者,雇佣他们用不了几个钱财,这种人喜用宽刀,费力又费劲,用不惯甚至有些钝。若是长幕没有猜错桃锦公子胳膊上的伤之所以疼痛难忍,不是因为深,而是那人用不惯剑,反用剑便下意识当做刀来用,锋利砍下,半个剑身都刺了过去,” 头头是道的分析听得几人一愣一愣的。 桃锦细细想过,的确那些人武功并不怎么高强,只是因为事先晓得他们途径路程,提前埋下陷阱等着轻而易举将他们拿下才是。况且那刺伤他的人真如长幕所说,剑锋下来不是剑端,而是半个剑身。 桃锦的沉默无意是对长幕话语赞同,刘培眼里划过一丝赞许,这次长幕虽是来替家父赔罪,言语诚恳,并没有将全部所错归咎于白云派的人,只说长家好生反思,日后定不会鬼迷心窍犯下过错。这次盗窃一事长幕多半做了个黑白两脸,谁也不想得罪。白云派就是看中了长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才会将狼手深到长家。 一路他也听过长幕赔罪一事,自然有不少帮派态度不好的,冷嘲热讽。长幕依旧恭顺无比,和颜悦色消了那人火气,长幕荣辱不惊的态度他倒是十分欣赏。并且每个世家都赠送了一张暗器图,长家最擅长谋划制作各种密室通道,机关阁,能得到出自长家掌门人之手的,着实白金难求。 诚意够了,长家也知道,混世道的哪里有抓着人家一点过错不放的,息事宁人,别太过火就行。 “长幕公子真是好生聪慧。”桃夭眨眨眼,盯着长幕侧脸继续眨眨眼。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眼底爱意毫不避讳,便是几人不想看她,此刻也是不由得被吸引。 长幕侧目看她,依旧轻轻笑着。 陌笙眼角抽抽,小姐啊,这么多人看着呢,矜持点行不。 段少爷看不下去了,使劲拍拍胳膊,嫌弃道:“你一女子盯着人家男子看,害不害臊啊。” “要你管,又不是看你。”桃夭显然没有要低调自己爱慕之情,连着回段落云的话都不带正眼看他的。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就是聪明,看都不需要看都能猜出祸害大哥的人是谁。 而且真的好帅啊,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家长幕生的这般精致。 长长墨发,勾人的丹凤眼,剑眉如鬓,下面是薄薄染了一层唇瓣。一身白墨衣衬得整个人跟副画似的。 段落云提了袖子站起身,一脸凶神恶煞的,过去就要好好教训桃夭。长这大,还从来没人敢对爷说话不用正眼看的。 桃锦反应极快的拉住他,瞪着他:“这里可是刘兰山庄,你好歹注意点身份。” 段落云撇撇嘴:“那她盯着人家长幕公子不放开眼,你怎么不问。” 桃锦淡定回道:“她是我妹妹。” 言下之意不就是说自己和他没关系吗。段落云抽抽小肩膀,鼻子嘴巴委屈到了一块儿。他顿了会儿,自觉的放下袖子,乖乖坐在一侧。 三位随从泪流满脸看着,心想终于有一个人能制得住他家小恶魔了。 刘培年纪大了,情情爱爱这事对他来说早已无感,况且他也挺中意桃夭丫头的,当下也不再问,说了些许别的事情与桃锦。 聊了一会儿便到了傍晚,方才长幕肯在这里带着便说明晚上要在这里过夜的。桃夭心里欢喜更甚,就差冲过去抱人家了。 刘培有一儿子名唤刘备,年纪十九,正是壮年,性格随和。也有一女儿,不过已经出嫁了。 几人见到见面过寒暄几句,便开始用膳。 不知刘培有意还是无意,按理说桃夭随着桃锦来,又是他妹妹,应该坐在桃锦一侧才对。虽说被段落云个不要脸的抢了左侧位置,没关系右边还有一个。 摆好碗筷,刘培又招呼着长幕坐在桃锦右边。 桃夭还眨眨眼,就要屁颠屁颠坐在长幕一旁。 “来来来,儿子,这里做。”刘培笑着将刘备摁在了长幕一侧。 他又看着桃夭,拉着她的手,慈爱笑着:“夭夭啊几年没见你伯伯可想你了,来坐在伯伯身边,让伯伯好好看看你。” 没反应过来的桃夭一屁股坐在了两父子中间。 桃夭低头吃饭,这人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刘培不停桃夭夹菜,一边说着他家儿子多好多好,年纪轻轻就可独当一面,他对自家儿子满意的没话说。 桃夭温和笑着,继续吃饭。 又不是她儿子,满不满意关她毛事。 刘培冲刘备使了个眼色,刘备立马会意自家老爹好意,笑眯眯给桃夭盛了一碗莲花粥。 “夭妹妹啊,好几年没见了,可还记得我?” 桃夭笑的很温和:“记得。” 刘备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生的威武,四肢粗壮,面容倒是白净,这一笑是有了两分憨厚之意。 “夭妹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夹。” 桃夭笑笑,默默抱紧了已经堆成了小山的碗:“不,不用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当她是猪啊!!! 刘备看了桃夭两声,嘿嘿笑了:“夭妹长的真是好看。” “……”好看好看,你全家都好看。 章节目录 第13章 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桃锦笑的有些尴尬,感情刘培是想撮合自家妹妹和他家儿子啊。 不过来之前夭夭已经说过是来找如意郎君的了。 他低头吃了口菜,看了两眼轻轻咬着一根竹笋的长幕。 咽下腹,他又看。 喝了口茶,他又要抬头看,长幕已经望过来了,“桃锦公子可是有事?” “……”桃锦:“没事。” 夭夭还没亲口说长幕便是那人,现在挑明了,万一不是多尴尬。不过看着自家妹妹下午那个反应,十有八九不离十了,他这做哥哥要提前帮夭夭过过关啊。 这样想着,桃锦又看长幕,直勾勾盯着,也不说话。 长的倒是可以,可惜是个身患腿疾之人。 竹叶眼角抽抽,少爷你这样做不觉得尴尬吗? 亏着人家长幕少爷脾气好,镇定习惯了,被小姐盯着不说,被少爷你这一个大老爷们看着,臊脸不说,人家还以为您老是断袖,断袖啊! 段落云碗里的饭团都要被他用筷子搅碎了透彻,他咬着辣子肉,大眼睛死死盯着长幕,死死盯着。 一顿饭尴尬又不失进度结束,已是暮色苍茫,繁星不见了许多,一轮明月凄凄惨惨挂着,单流的紧,冷冻呼啸而过,吹散了不少刘府里特意养殖的刘兰芝。 桃锦同刘培一块儿去了仓库看货,结账,一时半会儿约摸是回不来了。 桃夭冻的够呛,陌笙已端好了洗脚水准备让桃夭洗漱好后入睡。 桃夭在被窝里团了团,紧接着又起了身,睡眼松懈的扒了会儿暖壶。 “长幕住在哪里?” 陌笙在旁侯着,闻言道:“就在隔壁。” 桃夭眼睛一亮:“这个时候应该没有睡吧。” 蹑手蹑脚出了门,一旁门外挂着一串风铃草,这是用上好的水晶做的,不易碎,晶莹剔透,光是看着便让人心如风铃草发出的细微声音一样脆耳放松。 这就是长幕的房间没跑了。 桃夭正想敲门,又怕长幕正在脱衣打扰人家,可难得见上一面,她有太多的话想说,若是这般回去,太亏了。 打死她都不干。 桃夭整个人趴在门窗上,小细腰一扭一扭的,表情变幻莫测。 到底是敲门还是不敲门……冥想间在府里散步的长幕回来了。 站在廊坊另一边,他老远便看到一抹小身影在他房间外晃来晃去,襦裙随着摆动荡了一层涟漪,千奇变化的表情丰富极了,光是看着便让人心里欢喜。 阿桑也看到了听门角的桃夭,嘴角直抽抽,好心问道:“少爷,去吗。” 长幕淡淡勾了勾唇角,“去。” 桃夭纠结至极,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长幕便已经到了跟前。 “桃夭姑娘不知深夜在长幕房外侯着可是有事要说?” 长幕轻轻笑着,夜里寒意重,他眼间眉梢都被沁了一层凉意。 桃夭惊了惊,下意识回了头,做贼心虚似的双目乱飘。 “没,没什么,来看看你睡没。” 她尽量放缓语气,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不安。 长幕温和道:“外面天冷,有什么事不妨进屋去说。” “哦。” 稀里糊涂进了房间,桃夭低着头跟在长幕身后,一句话都不说,方才在屋外那股活跃劲也没了。 长幕没让阿桑进来,自己推着轮椅就要去倒茶,桃夭忙跟着过去,在后面轻轻帮着长幕推动。 茶依旧是上好的雨前龙井,长幕修长的五指拿捏壶柄,细细用壶盖顶着,帮桃夭倒了一杯清茶。 “方才在大厅便不见得桃夭姑娘喝有茶叶的水,这杯已经过滤了,茶叶很少,味道不怎么浓郁。” 他说着端了送到桃夭嘴边。 桃夭眼皮跳了跳,接过茶却是没有喝,只让陌笙出去了。 屋子里就剩二人,桃夭将茶杯放在桌上,拿了软榻上的毛皮盖在长幕腿上。 她记得父亲说过腿疾之人十分忌惮冷的,外表体寒不说,会伤到骨头。上辈子她记得长幕最后两条腿几乎已经废了,那场变动后消失了一阵儿,接着就被传出长幕已经死了的消息。 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么干净善良的人儿最后竟是不得好死,桃夭难受的想哭。 她看着长幕,眨眨眼:“我可以抱抱你吗。” 屋外两个人守着,心思倒可真是百转莫测。 阿桑凑了凑头,小声道:“你叫陌笙是吧。” 陌笙点点头。 阿桑又道:“你家小姐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少爷?” 这点陌笙真不确定,不过应该是的。 她没有否定也没怀疑,阿桑便当做是默认了。霎时瞪了眼,又叹了口气,好心提醒:“看你家小姐天真可爱的,我在这儿多嘴一句,我们家少爷有喜欢的人了,并且长的十分好看,你啊好好劝劝你们家小姐,让她趁早消了这个念头。” “……”陌笙淡定掏出长剑:“你的意思是我们家小姐不好看配不上你家少爷?” 看她一副极有可能宰了自己的可能,阿桑瑟缩两下,道:“我只是好心提醒,没别的意思,陌笙姑娘你别多想。” 陌笙微微挑了眼角,淡定收回剑。知道她的人必定清楚,这是陌笙动怒后极为熟悉压抑怒火的一个动作。 二人无言沉默一会儿,阿桑心里直犯嘀咕,想不到陌笙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眉清目秀的姑娘,发起火来只是瞪他一眼威慑力竟也这般强大。 真是人不可……哎哟不对。 一阵腹间抽疼,阿桑倒吸两口凉气,弯腰捂住小肚子,“咕噜噜咕噜噜”的屁简直忍不住“蹬蹬”响。 当真一姑娘面放屁,阿桑尴尬的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又羞,肚子又疼,面上青白交错,好不精彩。 陌笙看着他,难得露出一抹笑意, 这种时候这种笑,阿桑红了大脸,最后实在疼的忍不住了,捂着脸,又捂着肚子说:“陌笙姑娘我这肚子疼,你先自己在这儿看着,辛苦你了。” 还未等陌笙回话,已经佝偻着身子,嘴里止不住轻吟,一路火花带闪电逃离了。 陌笙淡淡收回笑意,将小瓶子放在袖子里。 终于清净了。 桃夭心满意足又忐忑不安抱了长幕一会儿,怀中的人是淡淡的栀子花香,肩膀又宽又厚,好让人有踏实感。起先重生后莫名的焦躁不安,担忧害怕仿佛都被这一抱尽数消散。 长幕发现桃夭肩膀都是抖的,貌似是有些不安。心里又是疑惑为何这人会抱他,纠结了一会儿,他试探性道:“姑娘,姑娘。” 桃夭松开他,盯着他看。 那一抹未去的浓烈悲伤,长幕不经意瞥见了。他愣了愣,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桃夭拍拍这人脸,深吸一口气就要表明自己心意。长幕似乎是察觉到桃夭要说什么,急忙开口分:“桃夭姑娘,长幕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盯着我看,还,还抱我。但长幕想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桃夭呆了,将要说出口的话仿佛被人下了疼痒粉,又痒又痛,难受的心都是被千万只蝼蚁啃噬。长幕的话对她冲击太大,好大一会儿桃夭僵在那里张了张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喜欢的人?上辈子没有听说长幕有心爱之人啊。 深吸两口气,桃夭告诉自己淡定再淡定:“喜欢的,是谁啊?” 见桃夭面色好看了一点,长幕松了松心,道:“是长幕的青梅竹马,画雅芙。” 这天晚上回去桃夭将自己关进房间里谁都不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桃锦觉得事情不对劲破了房门来看,桃夭正穿着单薄的亵衣抱住双膝在地上哭着。 桃锦心里一紧,赶忙将桃夭抱在床上,手脚都是冰凉冰凉的,桃锦握着心惊,盖好了被褥,又脱下自己大氅披在桃夭身上。 桃夭只是静静流着泪,将头埋在桃锦怀里,轻声呜咽着。 桃锦摸摸头,又拍拍脸,像小时候那样搂紧了桃夭在怀里,无声安慰。 最后哭的累了,桃夭擦擦鼻涕。 桃锦半个胳膊都麻了,泪水已经沾湿了桃服一块儿。她随意用手扑腾两下,红着鼻子道:“不许问我怎么了。” 桃锦弹了下桃夭哭的红肿鼻尖:“好,是不是哭了一夜没睡,你看看这眼,都肿成核桃了。” 桃夭抽抽搭搭又落了两滴泪,桃锦看她着实是难过得紧,心疼坏了:“今儿外面下雪了,明日启程同刘前辈一同去秋明,你先睡一觉。” 透过纸窗隐隐可看到外面白雪飘飘,狂风呼啸树枝门窗,作响不停。 桃夭点点头,折腾了一宿着实是倦了。 桃锦看着她闭上眼,待呼吸声平稳,确定睡着后,掖好被子,轻声出了门。 陌笙在外侯着,风将她的秀发吹的飞起。 “你跟我过来。”桃锦一脸严肃。 二人去了院里。 “昨天晚上小姐去了哪里?为何会哭?” 陌笙一愣:“小姐哭了?” 桃锦看她这样也是不知道的,又问:“你且告诉我昨天小姐是不是出门了?” 陌笙点点头,全招了:“小姐找了长幕公子。”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为妹报仇 桃锦还算淡定:“后来呢?” “小姐支走了我,单独和长幕公子待了会儿。”陌笙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想了想,道:“长幕公子的随从说长幕公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小姐。” 桃锦握紧拳头,顿时明白了桃夭为何今天难过到哭了:“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我妹妹配不上他还是怎的。” 段落云也从房间里睡足了出来,一脚方踏出门槛就见得桃锦脸色难堪的往一旁长幕住的地方走。 他赶忙提好另一只鞋去追:“你做什么去?” 桃锦拔出长剑,头也不回:“杀人。” “……”段少爷一脸莫名,问陌笙:“他怎么了?” “要杀人。” 段落云:“……”废话,少爷我眼不瞎。 “少爷我也是说为什么要杀人,杀谁?” “无可奉告。” “……” 桃锦本想一脚踢开门,后又想想在刘兰山庄这样着实有点有失身份,便又好脾气的推开门。 长幕膝盖的确是怕冷的,一上午待在屋里都未出来,此刻正和阿桑下着棋,看着面色不善的桃锦,神色颇为淡定。 “桃锦公子来了。” 桃锦拿剑指着他:“你说,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昨天晚上从你这回来就哭?” 阿桑立马护在长幕身前,道:“桃锦公子请您自重。” “我自重,你们欺负我妹妹还有理了。” 二人态度都不怎么好,剑拔弩张,大有一种要打起来的味道。 对抗之余阿桑不禁多看了陌笙两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这丫头昨天定给他下药了,一晚上整整跑了十多次茅厕,刚开始以为吃坏东西拉肚子了,后一直停不下来,且疼的感人,真是连着肠子,几天吃的饭都要掏空了。他才觉得事情不对劲,恍然才想到桃家是已配置解药毒药为生,陌笙为桃家人,不懂点这玩意儿怎么可能。 他可不记得自己哪里的罪过这丫头。 长幕面色不变,指了指还未下好大一盘棋子:“早就听说桃锦公子喜武,酷爱下棋,今儿正好方才长幕与阿桑有一局未下完,阿桑说是无路可走了,可长幕觉得还有两分回旋余地。阿桑眼拙看不出,桃锦公子不如看上一二。” 桃锦钟爱下棋一事与之交好的世家都知道,前两年几乎已经到了废寝忘食地步。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奈何桃锦天生不是快下棋的料。左右研磨,又找了些许大师传授,依旧平平无奇。 “哼,谁要看你俩下的残局。”桃锦嘴上强硬,目光却是时不时向棋盘瞟去。 这一看不当紧,桃锦真是移不开眼了。手里的长剑顺势收回腰侧,弯着头眼睛几乎黏在了棋盘上面。 “对付跨断,?软扳硬冲?。这可是经典棋局啊。”桃锦惊呼。 在对局中,短兵相接是在所难的事情,而跨断的运用在作战中更是屡见不鲜.于是,便有了“对付跨断软扳硬冲”这一经典棋局。能完成这种棋局自然十分有难度,在己方正面作战不利时,用软扳来灵巧的转身进行迂回作战.?二.当己方正面作战无后顾之忧时,就要用强硬的冲断来获取较大的利益。两个不过只是年纪轻轻的人能下成这样真是不错。 “棋局之深,高于天,明于理。桃锦公子若是有兴趣,不放坐在这里同在在下好生探讨一番。正好在下不怎懂下局之事,桃锦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教教在下。”长幕说的很谦虚,话语柔柔,带着恰到好处的两分苦恼,完全要虚心领教的恭敬模样。 “哪里哪里,我也只懂一点,不如说是长幕教我。”桃锦左看看棋局,右瞅瞅长幕:“这真是你俩下的?” “自然。”长幕向阿桑使吗了个眼色,示意让他收回剑,端正椅子好让桃锦坐下。 阿桑点点头,聪慧道:“回桃锦公子的话,不是我和公子下的,而是公子在教我,这些棋局,如何走,如何破解,都是公子在说,我只是看葫芦画瓢跟着照做而已。来桃锦公子,请坐下。” 桃锦眯着眼笑了,完全没了方才一副提刀要杀了人家的凶狠样子。 竹叶:“……”少爷,您脸疼吗? 长幕又笑道:“早就听闻桃锦公子喜欢下围棋,偏爱收集玉棋盘。前段时间我去江南布防,那人给了我一整块琉璃做成的棋盘,做的极好,精致顺滑。桃锦公子若是喜欢,这次全当见面之礼送给桃锦公子了。” “这怎么好意思。”桃锦嘴上说着推脱,两眼放光,忍不住又搓了搓手:“请问是什么样子的?” 长幕笑意更深:“阿桑,快去包袱里拿出来。” 竹叶:“-O-” 阿桑动作很快,眨眼便抱着一个木盒子过来了。 长幕接过放在桌上,开了锁,轻轻打开。 约摸有一尺长的淡红色琉璃棋盘,周围雕琢了不少梅花图案,丝丝坠着互相交缠,点缀些许七彩玛瑙,又有两个碧玉围成的棋筒子,赫然亮在桃锦眼前,映着他那双通黑眸子,折射出一种淡淡的迷离。 放在桌上,底下压着的地方隐隐都透着一股靓丽的淡红加上淡黑的绚丽风姿。 连竹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琉璃或许没有黄金这种东西珍贵,一块儿微不足道。琉璃天生剔透散落,不易聚堆成形,这么大块儿整的琉璃着实世俗罕见了。 屋里说着什么棋局如何精妙,棋盘如何珍贵,桃锦喜欢的不行,抱着不愿松手。 一个对棋七蒙三解的人在这儿说棋道,三句飘,五句混。众人听得满头黑线。 阿桑听着都有些尴尬,看了眼神色依旧淡然,唇角带笑的公子,默默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赶着看热闹的段落云此刻贱笑着从外面跑过来了:“听说有人要杀人,我过来看看,怎么样,杀了没?” 屋内一片气氛安好,说说笑笑,风雅无边。 “……”段落云四下看了眼:“方才是说要杀人?” 竹叶指着笑的正欢的桃锦:“我家少爷。” “……”段落云:“他现在在做什么?” “下棋。” “……” 到了下午桃锦心满意足抱着琉璃棋盘回房间去了,段落云在后跟着时不时搭话,表情乖的像只小白兔。许是因为得了喜欢的东西,桃锦难得和颜悦色回了段少爷几句话。 段少爷乐的不行,拉着桃锦不愿撒手。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桃锦都忘记自己去找长幕究竟是为了什么。最后还是从外面忙完生意的刘培回到府里,听说白天桃锦要拿剑杀了长幕,这事可将刘培吓的不轻,步子都没放稳,直接去找了桃锦。 傍晚的余晖熙熙落下,烟烟缭绕点缀半边还未沉底沉寂的白天。 “锦儿啊,听说你与长幕起了冲突,这是怎么一回事?”刘培担忧的不行,方靠近院里边大声说着。 推门而入,他便看到桃锦抱着一个精致的琉璃棋盘爱不释手的看着,一旁坐着脸色难得不臭的段少爷。 “……”一切担心话语仿佛都被阻在喉间,刘培干干推着门,真是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 桃锦抬眸看他,笑道:“刘前辈啊,你快过来看看这是长幕公子方才送给我的琉璃棋盘,晚上还会散呢。” 刘培也被那一整块琉璃棋盘惊了惊,暗道长幕真是出手阔气:“还会反光,真的?” 桃锦献宝似的道:“真的,前辈过来看看。” 刘培隐隐看到桃锦袖子下真有一两块若隐若现的红光,现在天还算不得多暗,这光很淡,习武之人眼尖的不行,这点没能逃过刘培眼。 他也觉得稀奇的紧,凑近过去。 桃锦用袖子遮住一方白光,果不其然见到琉璃棋盘周围那些雕刻梅花图案的璞玉透着一股子红光。梅花本是红色,如今到真是相得益彰。棋盘为红黑褐色,半个桌子都因棋盘压下而显得晶莹射透,还有两个棋筒,竟是白色。 种种色泽复合到一块儿有种显不出道不明的诡异美感。 刘培砸咂舌:“真是不错。” “这是自然。”桃锦笑的璀璨,又重新收回袖子,盯着棋盘看。 段落云咬了口苹果,看着桃锦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笑意,心里莫名也跟着高兴,挑眉十分阔气道:“你要是真喜欢,本少爷送十个给你。” 桃锦白他一眼,只当他是在说大话了。 二人好生看了一番,直到天又黑了几分,屋里要点了烛火,他这才恍然想起方才来的目的:“不是,那个锦儿啊,刚刚我听小六说你和长幕闹矛盾了,真的假的?” “哪里,长幕人挺好,送……”桃锦顿了,总觉得自己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他茫然看着竹叶,一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竹叶好心好又笑着提醒:“公子,小姐还在哭着。” 刘培顿惊:“夭夭哭了,谁欺负的?” 桃锦:“方才我是不是要去找长幕麻烦。” 竹叶笑意不变,极为乖巧的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5章 烟雨行 “……”桃锦轻轻放下琉璃棋盘,心里顿痛:“我给忘了。” “……”竹叶无语望天,少爷一你可别怪我,我可是提醒了你好几次。 桃锦抖着腿冲出房间,出去之际不忘说道:“将长幕那小子给我绑起来。” 竹叶:“……是。” 少爷您忘记方才是谁抱着人家送的东西不撒手了。 “长幕?这事关长幕什么事?”刘培疑惑:“长幕欺负的夭夭?” 竹叶捂住胸口:“刘前辈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夭夭,夭夭。”桃锦在门口喊着:“夭夭,你别不理大哥啊,大哥知道错了。” 没有人理他,桃锦心里更慌了,以为桃夭生气自己不问她。 该死的长幕,若不是他拿个什么琉璃棋盘自己又怎会将夭夭给忘记了。 越想越气,桃锦几乎控制不住拔剑就要剁了长幕。 桃夭在花园逛了圈,回来便看到桃锦一脸悲痛的在自己门外站着。 她走过去,在桃锦背后轻轻拍了下:“大哥。” 桃锦回头,虽是被吓了一跳,但看到桃夭满面笑意的出现在自己后面,重重松了口气。 “傻丫头,跑哪儿去了?” 桃夭嘻嘻笑道:“没有啊,去散散步了。” 桃锦揉揉头发:“不哭了?” “不哭了。”方才痛快哭了一场她也想通了,上辈子自己亏欠长幕,或许他为自己做了很多她所不知道的,即便下了地府也不忘替自己祈祷。再来一次,她改变了许多事情,那些始料未及的或许也会跟着变动,若是不能再续前缘,长幕真的将她忘记有了钟爱女子,她定会大大方方送上祝福。只要,他高兴幸福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桃锦看她眉眼依旧有点微肿,眼底那抹郁色总归是没了。笑着握住小手:“天下男人多的是,这个不行咱们再找。” “那定是,最起码要找个比大哥好看,文武双全的英雄。”她又不是一杆子吊死在上面的,人家都说了对自己无意,总不好厚着脸皮缠他。 只是真的有点难过,上辈子的,这生的,压的她喘不过气。 桃锦轻划了下桃夭秀气鼻尖,不满道:“比我好看,那你这辈子嫁不出去了了。” “谁说的。” “大哥说的。” 桃夭气鼓鼓:“大哥!!” ………… 刘培看到和好如初的两兄妹,听到此处也大致听出了个所以然,擦了擦冷汗:“桃夭喜欢长幕?” 竹叶点头:“回刘前辈的话,是的。只是长幕公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小姐一时难过哭了,少爷这才找长幕理论。” 理论?武力解决?刘培眼角抽抽,想到桃锦方才抱着长幕送的琉璃棋盘,一副得了珍宝爱不释手模样,他看着可不像。 昨天方来桃夭便盯着长幕看,他也隐隐猜的一些。不过现在既然长幕对桃夭无意,桃夭总不好欺男。 这丫头一时半会儿伤心实属正常,不过为何他这般想笑呢。 刘培笑了笑,冲竹叶勾了勾手。 竹叶这一天心惊胆战的够呛,看到刘培这个笑容顿时吓的够呛,下意识就向后退。 “前辈,您……您有话直说。” 刘培尽量慈爱,避免吓到竹叶:“那个,竹叶啊,你看看伯伯家儿子怎样,和夭夭配不配?” 竹叶咽了口气:“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培搓搓手:“夭夭这丫头老夫挺喜欢的,就是不知夭夭对我家儿子怎么想的,若是可以老夫想着两家结成亲家也是不错。” 竹叶立马明白了刘培今儿说了这么多究竟是什么意思。 敢情这是盼着自家小姐被心爱之人抛弃,然后自己捷足先登,让刘备趁机暖小姐心,劝劝小姐,奉献出爱的怀抱。从而小姐被暖到以身相许。 竹叶眼睛转的飞快,无数种可能性在脑子里游来游去。想到刘备那张憨厚老实的脸,一脸傻笑的冲着自家小姐,说:“吃吃吃,俺给你夹的菜。” 他便禁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差点哭出来。 刘培以为竹叶还在想,便好心道:“不难,问问夭夭就清楚了,老夫这里是没有问题。” 竹叶摸了把鼻涕,仰天看了会儿:“前辈,我想多活几年。” “……” 这件事自后便过去了,桃夭和平常一样该吃吃该闹闹,整个人活蹦乱跳的。桃锦压了许久的担子总算落了地,从前他可没怎么听闻桃夭与长幕有交情,二人有没有见过面都是一回事,何来什么如意郎君之说。认为桃夭只是被长幕美色诱惑住了,一时鬼迷心窍才会一时兴起,现在兴致过了头放下了。 明日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一夜雪下后迎来了放晴。 桃夭难得起了个大早,穿的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加上一件刘培特意为她准备的大氅,整个人包裹的密不透风。 在廊坊里站了会儿,呼了呼手,跺跺脚,等了片刻这才听得长幕房间门锁开声。 她低着头走过去,抬头认真看着长幕。 今天天的确够冷,长幕腿上披着多了件狐裘大氅,看到桃夭,温和笑着:“桃夭姑娘起的真是早。” 桃夭皱了皱眉,双手合十的附身盈盈行礼:“昨天抱歉,我哥哥的事向你道歉。” 长幕笑笑:“没关系,桃锦公子是个很可爱的人,送他的琉璃棋盘可还是喜欢?” “喜欢,谢谢长幕公子美意。”桃夭说的很客气,抬头看了眼长幕,又道:“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那天盯着你看是我不对,是我唐突了,还请长幕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长幕笑意不变:“没关系,在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你没放在心上,可我放在心上了啊。桃夭心里微苦,揉揉眼,顿了顿道:“这就好,祝你和画雅芙姑娘幸福。” “会的。”长幕盯着她,眸子里含了三分笑意。 桃夭不敢再待了,匆匆道了声告别便走了。 盯着桃夭背影,长幕一手托腮看了会儿,待桃夭进了房间,消失不见时这才收回视线。 阿桑轻轻推着轮椅出了廊坊,几番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阿桑嘿嘿一笑,十分不解道:“公子,你明明没有喜欢的人,为何故意让我那样说?害得桃夭姑娘误会,伤心的不行?” 长幕笑而不语,只道:“早晚是我的,耽误几天能如何。” 阿桑缩了缩脑袋,就怕您老这样作下去,把媳妇作没了。 易水在桃家待了几天大致熟悉了烟雨城里外。桃挚特意推脱掉了生意陪他,同君朝看了烟雨城亩地最大的卖家。 好巧不巧红花供应最大的便是烟雨城仆家,仆家行事作风并不怎么光彩,这次易水要购买这么多的货物,他便好言好语说了两句,旁敲侧击让他多长点心。 对此君朝自是注意,来之前他将烟雨城这里多多少少有点名声的家族全都看了个遍,自然清楚桃挚所谓小心是何意。 今儿二人动身去了仆家,毕竟是买主,总是要见见的。 仆续老早便在门口侯着,见到二人来立马笑容满脸招呼。 三人见面寒暄一番,互相道好后便去了仆家庄稼地。 时间有些紧,他们都是要去秋明踏宴的,路程需三天时间,下午便要出发。 一眼望去皆是绿叶橘黄色的红花迎着算不得多好的天铺天盖地,站在地头看去有种一眼望不到边的局势。 烟雨城的人多半就是靠种植药材维持生活,长熟后卖给皇家人,或者江湖上的道友。除了桃家和仆家外,其余人最多只有五六亩田地,种些平日里较为常见,用的着的药材。 仆续拽了一根快成熟的红花,道:“还有十来天这些红花就可以采摘了易水帮主是否来的有些早了?” 若是十多天来后直接买了拉回去多方便,省的一来二去的折腾。 “过几天便是秋明踏宴。路过此地就想着提前来看看。”易水对着满天的红花吸了口气,扑鼻都是淡淡的红花香味,笑道:“真是不错,仆前辈种植的红花根大果实,这次没白来。” “这是自然,我们仆家东西一向可靠,”仆续哈哈一笑,尽显大气之风。 在田野里转了一圈,就要到午时了,二人便告辞离开。仆续想是留着二人在府里吃饭,桃挚以行程问题推脱掉了。 他还想早些去秋明,毕竟这次刘兰山庄去的不只是桃锦,还有桃夭。 看着马车里同自己一同赶路的易水,桃挚略有些歉意道:“着实抱歉,还未让易水休息过来便拉着赶路了。” 易水笑笑,道:“没关系,早一天多一天无所谓。何况桃前辈关怀女儿心情可以理解。” 桃挚松了口气,易水言谈举止得体,看得他越发满意。 “说起桃前辈女儿,我和夭夭一年前还有一面之缘呢。” “哦?还有这事?怎么没听夭夭说过。”桃挚来了兴致。 易水说:“那天我帮盟主做点事途径烟雨城,便看到一位小姑娘躲在梨花树下惶惶不安,好像是极怕出门,周围也没个人保护,便自己蹲在地上抱紧自己。” 章节目录 第16章 抵达秋明 易水说的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桃挚倒是有些不记得了,不晓得桃夭什么时候与易水见过面。白天忙着府里生意自然问不齐府里其他事情。 易水看桃挚不做回答也晓得他是不知,便道:“桃前辈整天要照顾府里的生意,这点小事怕也是鲜少知道,我也是偶然发现的。前几天见到夭夭出落成一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时有些感慨便想到了从前的事。” “夭夭的确没说过,女大不中留,想也是有小秘密了。”桃挚笑着,在马车上为易水斟了一杯茶。 温虞接过茶壶,为桃挚倒了一杯:“可不吗,这次硬要跟着锦儿去刘兰山庄,易帮主你说说,烟雨城到刘兰山庄这么远的路,她一女孩子家家跟着哪里安全了。这丫头非是不听,好说歹说跟着,说什么要去找自己的如意郎君。” 易水正要喝茶的手一僵:“夭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 “谁知道是真是假,还是这丫头想去刘兰山庄寻的一个由头。”桃挚抿口茶。 易水笑:“应该不会有女子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吧。” “易帮主有所不知,我们家夭夭可是从小被我和他爹宠着长大的,莫说刘兰山庄,连烟雨城都鲜少出去过,哪里来的如意郎君。”温虞收拾好小桌,想到什么挑了挑眉,小声对桃挚说:“说起这个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夭夭六岁时曾在清宁住了两年,为了守着命不久矣的姑父,那两年我们几乎是不怎么常去清宁的,生意忙不说,清宁太远,路上不安全。老爷,你说会不会是夭夭那几年常说的风铃哥哥。” 桃挚也是一顿,“我记得风铃不就是清宁长家长幕吗。” 长家犯错,身为长家长子长幕这段时间寻着各个帮派挨家挨户赔礼道歉。细细算着,清宁在北面,而烟雨城在南面,刘兰山庄在东面。依着顺序这天长幕应该走到了刘兰山庄才对。 桃挚心里有些明了,笑道:“也难怪夭夭要去刘兰山庄了,约摸是迫不及待见长幕去了。” 桃挚笑的轻松,温虞心不如桃挚这般想的通彻,倒是有些担忧道:“夭夭若是真钟意长幕,可长幕自小患有腿疾,长家不是请了很多大夫都不顶用,吃了多少药都不见的长幕腿有好转余地。” 这点见过长幕的人都知道。不过除了这些长幕面容绝俊美,身姿高大,聪慧有担当,宽容大度,做事年纪轻轻便沉稳有力。他是完美的,许是老天爷有意捉弄,这么个龙潜凤采的人是个残人。 桃挚倒是挺喜欢长幕,他喜多问江湖之事,后辈前辈做了什么事,不足惊闻天下,传个世家他还是知道的。清楚长幕十二岁靠着自己想象画了一张冰窖图,夏日炎炎,热的人浑身难受,他便在里面搁置许多从北山带来的冰块,随后在周围设下机关,让众人进谁能破除机关暗格进去就可以在凉爽冰屋里舒舒服服睡一觉。 整整三天,去了不少想来挑战的世家弟子想来以此证明实力,顺便打压打压长幕锐气。破无关,掉了泥坑,被冷箭擦伤身的不在少数,半个钟头没到,个个狼狈不已的请求长幕停止机关,放他们出来。 那机关暗格他也去看过,用的便是古人三重文,里面只有一条直路,分了三道,每道只能容下一人脚,两只腿来回变动,便要学着推算弄清楚道道格格中间变化规律,若是一脚踏错便会触碰开关按钮,小则掉坑,摔个皮外伤,大则被暗器所伤,疼痛难忍。既然是友情实验,定不会祸起性命,一点点小苦还是要吃的。 这里面暗道错终复杂,不是专业人士或许根本解不出,在像长幕父亲,江湖四霸之一的神算子来说不算什么。当时长幕不过只有十二岁,能做到如此着实不易。 “夫人你这话便不对了,咱们怎么能以人缺陷论事,长幕腿瘸是因儿时患了疾病导致,这也是无可奈何。除了这点,我倒是觉得长幕那孩子挺好的。” “我自然知道,只是我可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她的终身大事我不得想多点。”温虞轻道,也知方才自己说话有点唐突,但平心而论,长幕并不是她心里最满意适合桃夭的夫婿。 桃挚喝喝茶,道:“这事还是看夭夭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有点早。” 温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路程长,坐在马车上免不得有些干燥。她看了眼面色从容的易水,亮了亮眼:“易帮主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易水温和笑着:“回伯母的话,十七岁生辰过去不久。” 温虞笑意更深:“年龄也不小了,可有喜欢的女子?” 桃挚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碰了碰温虞胳膊,低声道:“瞎问什么,这是易帮主的私事。” “我只是随便问问。”温虞拍开他的手:“易帮主愿意说便说,不愿意了我又不勉强。” “没关系,桃前辈莫要这般客气。”易水放下茶杯,眼角露了一丝深笑:“暂时还没有,不过晚辈看着夭夭便不错。” 温虞眼睛亮了:“真的?” “自然。” “老头子你起开。” “你做什么?”桃挚坐的正舒服,温虞二话不说就将他从软榻上往下推。 温虞凑开缝在易水一旁坐下,笑的慈爱:“易帮主真是对我家夭夭有意,这个咱们可以好好谈谈。” 被挤到一旁的桃挚不满的瞪了眼,却还是将桌子挪开,好让两人空隙大些。 三日后。 新年将近,秋明身为繁华城镇,早早这儿已经开始贴红纸,挂灯笼,高阁红艳艳一片,街市人流攒动,摆摊卖东西的,表演才艺的闹成一片。虽是严寒,倒是因为热闹显得暖和几分。 这里的客栈生意可谓是火爆,空无虚房。从前两天来时这里便陆陆续续进来各派马车,组成对包下整个客栈。进了城更能看到成群结队同穿世家服的公子小姐溜达。 桃夭赶到时候正是午时,天阴沉沉的有些冷,她缩在桃锦背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到了地方桃锦本想背着她进去,又碍及这是在蒙住居住地方,便轻轻揉了揉桃夭小脸。 桃夭哼哼两声,睁了睁眼:“到了?” 桃锦点点头,扶着她从马车上下来。 “我们来的不算晚,爹爹他们应该还没到。” “是去找客栈住,还是拜访盟主大人。”桃夭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来的挺早,没想到其余帮派比我们动作还要快。” 方才在路上她可是见了不下于十多世家。 身后“踏踏踏”马蹄传来,刘培带着他家儿子刘备一家三口来了。 再后一辆马车便是走在最后面的长幕。 “夭夭,锦儿,过来。”刘培热络的招手。 桃夭几人走过去。 刘培笑着道:“伯伯已经提前预定好了客栈,夭夭若是不介意便同我们住一家客栈吧。” 桃锦道:“多谢刘前辈一番美意,只是爹娘还未来到,来时说过在随盟主那里汇合便是。” “哎呀,现在世家,白道的人都来了,客栈可紧了,现在不抓紧时间,等会约摸连伯伯那间客栈都会被人占了去。桃兄总不好住在盟主家里,不如现在先……” “谁说夭夭没地方住了。”刘备母亲还未说完,桃夭前面拐角处又蹦出一穿着青色水杉的清秀女子。 女子手里拿着两串亮晶晶的糖葫芦,一摇一摆的大步跑过来。身姿高挑,远看要比桃夭高了半个头。长了一双带笑的眼睛,五官算不得多精致,凑在一块儿倒显得十分清秀。 几人寻声看去,接接都是一惊。 是随盟主的女儿随唐心。 “唐心见过刘伯父,刘伯母,桃锦哥哥,长幕哥哥。”随唐心眯着眼睛冲几位长辈行礼,一副乖乖女模样。 刚进城便见到盟主女儿,刘培自是十分高兴,笑意满脸道:“唐心啊,一年没见长高了这么多,出落得越发标志了。” “刘伯父倒是一点都没变,精神的紧。”随唐心瞥了眼桃夭,回笑道:“家父已在府里等候多时,刘伯父若是无事便去府里看看父亲就可,其他家族的人来了差不多,只差了刘伯父和桃前辈。” 刘培顿感压迫,他这来的算早了,每每到了秋明踏宴总要提前两天到的,从前也没像这次这般落在了最后头。 “多谢唐心提醒,伯父这就去。” “大哥。”桃夭默默躲在了桃锦身后。 桃锦看着跑到自己背后的桃夭,小声道:“怎么了这是?” 桃夭抓着桃锦没有动,直到与前方刘培错开些许距离,这才道:“方才吓坏我了。” “是看见了我吗?”原本领着刘培去随府的随唐心不知何时跑过来了,两手负后,笑眯眯看着桃夭。 桃夭下意识就向后退一步,躲在桃锦身后紧了又紧拽住的衣角。 桃锦不解道:“我妹妹这是?” “夭夭没对你说吗,锦哥哥。” “说,说什么?”桃锦摸摸被桃夭拽的有些变形的衣袖,他家妹妹很怕随唐心。 章节目录 第17章 老实点 随唐心一片了然,挑眉道:“看样子是没说啊。” 桃夭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别说了。” “夭夭还是这么爱害羞啊。” “闭嘴。” 随唐心恍若未闻,眨着眼笑道:“十岁那年夭夭随桃前辈来爹爹府里,我当时不小心扒了夭夭……” “住嘴住嘴,别说了。”桃夭羞了个大红脸,低着头耳根都泛着淡淡粉色,顾不得什么礼仪教养直接上去捂住随唐心嘴巴。 桃锦这下心里更为疑惑,细细想了想,的确桃夭十岁那年随着桃锦来过一次随府,待了一天,第二天回去的时候在屋里锁上门整整三天都不愿出来。当时他还纳闷,去了一趟随府,桃夭跟没了魂似的,那段时间将自己裹的可谓是密不透风。 难不成夭夭那事与随唐心有关? 随唐心欺负了他妹妹? 要不然他这一向厚脸皮的妹妹脸怎么红的这么厉害。 意识到这点,桃锦脸立马严肃了下去。 桃夭喘气都比方才粗了几分,硬拽着随唐心到一卖折扇的小贩跟前,低声道:“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到好主动提起这事,还拿这事当笑柄了对吧。” 随唐心眯眯眼,示意随唐心松开手。 桃夭当然不松,万一这不要脸出尔反尔说出来,她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桃夭一脸决绝,看样子是想死磕到底。随唐心坏心眼的伸出小舌轻轻舔了下桃夭白嫩透着一股香气的小掌心。 一瞬间桃夭仿佛被蛇咬了,猛的松开手,推了随唐心老远。 看着掌心里些许粘液,桃夭整张脸都扭曲了。 妈的,这人还有脸吗? 转了个身站稳身体,随唐心像是个没事人的轻轻飘飘凑到桃夭跟前:“想让我住嘴也不说出你小时候被我扒了裤子,在花园里跑一圈的事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你的诚意了。” “夭夭,你和唐心怎么回事?谁欺负谁啊?”桃锦已经快到了。 “我怎么做?”桃夭决定忍忍,受点随唐心掉指示,也比让所有人知道小时候被随唐心扒了裤子被一群世家小公子嘲笑强的多。 那是她一生耻辱,耻辱啊!! 随唐心笑的很和气:“晚上吃过晚膳来府里后花园找我。” “……”桃夭:“你还想扒我裤子?” 随唐心:“……” “夭夭,你们要打起来了?”桃锦看着二人并不怎么友好的姿势,紧道,眼底又有点兴奋。 听说随家射骑技术极棒,他早就想看看了。 “……”桃夭踢了他一脚:“打,打什么打,我正和随姑娘谈谈人生,聊聊理想呢。” 桃锦白道:“你俩那样子像是要干正事吗,快跟哥哥说说,你和唐心有什么渊源。” 桃夭简直想封上他的嘴,从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大哥怎么八卦的吗? “锦哥哥想多了,唐心和夭夭关系素来很好,方才只是太久没跟夭夭见面,有点想她,一时唐突还望锦哥哥理解。”随唐心笑的乖巧,轻轻挑了眼桃夭:“对吧,夭夭。” 桃夭笑着点点头。现在她有说不的选择吗? “哈哈,晓得晓得,方才锦哥哥只是开玩笑,唐心别放在心上。”桃锦摸摸桃夭头发:“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天也不早了,先去拜访随前辈吧。” 一直插不上话的段落云鼓着腮帮子瞪着桃锦,见他终于停了话,立马凑过去搂住他的胳膊。 见谁都笑的这么好看,怎么就不能冲他笑笑。 嬉戏玩闹一阵儿,街上人多口杂的,几人便去干了正事。 桃夭在最后头默默看着几人走远,正准备也要离开。寒风呼啸,长幕推着轮椅缓缓从她跟前飘过。 “……”桃夭呆了:“你怎么在这儿?” 长幕眨眨眼,无辜道:“在下一直都在,只是桃夭姑娘方才与随姑娘说的激烈,没有注意到在下。” 一直都在……着岂不表示方才随唐心说小时候裤子被扒了的事也被长幕听得清清楚楚。 桃夭整个人瞬间不好了,这等羞人你的事,即便重活一辈子她依旧放不下,被人利落脱掉裤子,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嘲笑,太丢人了有没有。 随唐心现在若是在她跟前,她真能掐死她。 “不许说出去。”桃夭委屈巴巴,一想到这人约摸还不晓得自己就是小樱花。桃夭心里委屈更甚。 长幕笑意渐深:“不说。” 听都听到了,也没辙了。偏偏这人还是长幕,她简直想钻进地缝里不出来了。 桃夭努力吸了两口气,缓了缓气息,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无常:“阿桑呢?” “接雅芙去了。” 桃夭差异:“她来了秋明?” 长幕看她:“桃夭识得雅芙?” 遭了,依着现在局势自己还是未和画雅芙见过面的。长幕心思敏锐,自己方才表现得太过差异,他定是看出什么来了。 桃夭立马眨眨眼,摇着头道:“不认识啊,只是长幕你是家里长子,又是独子,没有妹妹什么的,突然说了一女子名字,有点好奇。” 画雅芙便是上辈子跟随了长幕半辈子的红颜,生的极为好看,性子温柔,通情达理,一直在长幕身边默默做事,没人清楚两个人真正的关系,有的说是红颜,还有人说是爱人。只是最后长幕横死江湖,尸体被长家人埋了后,那位名唤画雅芙的女子便从此消失在众人视线,江湖再难寻到此人一点蛛丝马迹。究竟是死是活,无人知道。 所以在前几天晓得长幕口中所说他钟意之人是画雅芙后,她除了有点惊讶外很快便认了。红颜,爱人,不还只是一句话的事吗。可是既然长幕喜欢画雅芙,又为何在地下等她多年。 有点说不过去。 长幕见她小脸皱的紧,约摸又在胡思乱想了,忍着笑道:“桃夭姑娘,桃锦公子可是要走远了。” “知道了。”桃夭回回神,走到长幕后面帮他推轮椅:“我帮你推吧,一个人不方便。” 长幕弯了弯眉:“好,多谢桃夭姑娘。” “与我这般客气。”听着一口一个桃夭姑娘,桃夭姑娘,她心里怎么那么不舒服。 长幕挑眉:“不唤桃夭姑娘,那应该换一句什么?” “……”桃夭:“随你了,你高兴就行。” 比起纠结这,她现在更怕随唐心啊,这丫头心思怪怪的,晚上叫她出去准没好事。 随府人满为患,白道连着世家的人都来了,桃夭推着长幕愣是硬生生挤过去的。 看着满院子的宾客,她现在都有点心疼随盟主了。 “桃夭姑娘到这里就行。”长幕道:“之前和阿桑说好了在这里相遇,算算时间约摸也快到了。” “哦。”桃夭松开轮椅,立马就有几个认识长幕的其他帮派过来寒暄。长幕谦逊笑着,一一应对。 桃夭觉得无趣,便四下看去寻找桃锦。 随唐心偷偷从后院溜出来,走到桃夭跟前重重拍了下桃夭肩膀:“你又去哪儿了?” 随唐心自幼习武,赛马骑射更是人中娇子,力气自然大的不用说。桃夭吐了口血,肩膀抖了抖,方才随唐心这一下差点没将她拍趴下。 “帮长幕公子推轮椅啊。” “帮他做什么,他不是有手下吗?” “去办事了,没在。” 随唐心挑着眉搂住桃夭肩膀,她比桃夭高了半个头,如此搂着,一点也不显得不自然。拉着她便向后院走:“这么好心,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爱帮人的丫头。” “唐心姑娘好,桃夭姑娘好。”两个世家公子在旁经过,抱着拳行礼。 二人颔首笑了笑,待错开,桃夭垂了垂眸,道:“我一直都很好心,你不会才知道吧。”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喜欢那个长幕?”随唐心别有深意道。 桃夭愣了:“谁告诉你的?” “锦哥哥啊,方才说的,说你这次死活都要跟着去刘兰山庄就是为了长幕。” “……”桃夭捂着脸,这算是被卖了吗,说好的心疼她不再提此事呢? “没有的事,别瞎说。”她不会承认,盯着人家看的花痴,被人看出来自己心意,方面就给回绝了,太丢人了有没有。 随唐心笑的愉快,故意收紧了搂住桃夭脖子的手:“没有最好。” 桃夭差点被嘞的两眼发白,恶狠狠瞪道:“你想谋杀啊。” “对啊。” 随盟主全名随风,年过三十,因为常年骑射缘故,依旧神采奕奕。一双老练又沉稳的眸子几乎可以洞察人心,眉眼又带着笑,看起来特别和气。 礼貌行了礼,随风便与其他帮派了的人客套去了,总归他们这些人都是晚辈,话不需要多,做得礼貌就行。 桃夭有些无趣,便站着摆弄屋里的一盆茉莉。 “段少爷,你父母来了,可以离开了吧。”被某人缠了一路,桃锦现在还能笑着如此客气说话,他都有点佩服自己。 段落云托着腮笑着:“没关系,有大哥在我就是来玩的。” 桃锦瞪他:“那能不能将你的腿挪开。” 趁着桃锦与其他家族热络,段落云闲着无事一点一点直接将腿束在了桃锦腿上。 章节目录 第18章 爱缠人 段落云虽然个子生的娇小,总归是两个男人,抱抱闹闹的,如此看着着实有些猥琐。 段落云嘻嘻笑着:“没事啊,我又不嫌弃。” “……”你不嫌弃我嫌弃。 桃夭眼尖的看见了,直接走过去提着段落云耳朵就把他从桃锦身上拽。段落云吃痛,哀嚎着一点一点从桃锦身上退下。 “死丫头,疼死小爷了。”段落云摸摸耳朵,疼的直抽凉气。 桃夭瞪他:“你缠着我大哥做什么?” “小爷我缠着的是你大哥,又不是你,多管什么闲事。”段少爷脾气很大,长这么大受的委屈都没这两天的多。 “……呃”好像也有点道理。 “好热闹呀。”话说间,一袭淡蓝色袍子,嘴角挂着温润笑意的随风儿子随墨予便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的便是方才奉了随风命去端茶的随唐心。 几位公子抱拳行礼,段少爷哼哼两句,到底是碍及身份,乖乖行礼。 随墨予目光在几人面前打转:“来都来了,怎么不去后院坐坐?” “家父家母还未来,便在这里等着。”桃锦回道。 随墨予点点头,眸光转向桃夭,笑道:“一年不见,夭夭可是又长看了些许,成了大姑娘了。” 桃夭温和笑着:“墨予哥哥也是。” 细细算算,她与这位随墨予还是有些交情的,当初被随唐心扒了裤子闹成大笑话,最后还是这人拿了衣服将她抱起来的。虽贵为盟主之子,这两人倒是没有一点架子,可亲的很。 寒暄几句,几人正要离开正院,去后院休息休息,走到一旁拐角处便听得庭院里发出一阵刺耳笑声。 “我打赌,三天后的踏宴定是随墨予公子取胜。”一人拿了金晃晃的十锭金子扔在桌子上。 “我也是。”挨着的一名男子紧紧跟随:“随墨予公子文武双全,骑射绝技更是让人叹为观止,压他准没错。”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段家使毒可是出了名的高,压段落初少爷。” “不不不,我压长幕公子。长幕公子机智过人,有江湖上四大天才神算子之风,压他压他。” 穿着黑衣的弟子道:“秋明踏宴可是全帮派切磋之意,长幕公子固然聪慧,到底身子不方便的,武这方面可是过不去。” “老子爱压谁压谁,用得着你管。” “谁还爱管你啊,我只是好心提醒。”那人穿着淡蓝色家服,很明显是帮派之人。 二人气焰想当,大眼瞪小眼,有一种随时要打起来的冲动。 “去去去,你俩要是吵去一边去,我压桃锦公子。” “就是就是,别挡道。” 随唐心挑眉道:“看样子大哥今年人气很旺吗。” “都是一些帮派自己投的,大哥身份摆在那里,自然多些,”随墨予笑的谦虚。 每年秋明踏宴总少不得押注,一些小辈聚在一块儿谈天说地,说说谁最厉害,擅长为何物,随后拿出银两投给自己最为看中的公子。押对了便赚,押错了那些投出去的钱财自然没了。 和往年差不多,人气最好的便是随墨予,毕竟身为盟主之子,一举一动格外引人注目。再后便是段落云的大哥段落初,为人和善,在配毒方面天赋极高,与随墨予人气不相上下。再便是长幕,算算今年才有的,从前长幕太过低调,这年展露锋角才开始。他家大哥就不用说了,排在末尾的。 桃夭一一算着,已经被随唐心拉着进了人堆里。 众人见到几位主角来了,自觉的纷纷让条路。 桌上分用毛笔画了九宫格,上面分别写了各世家帮派名字,谁说是中意哪家,在上面放上银子就可。说是九宫格,不说说是四宫格,四大世家足足占了一半,其余帮派世家只有可以勉强落脚地方。 “每年都有的,未在意过。今儿好恰巧看到了,不如我们也堵上一把吧。”随墨温润笑着,也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我押长幕。” 随着金子落地,方才穿着蓝色家服的男子哭丧着脸道:“随公子,你怎么不压自己,反而压别人了呢。” 忘忧川的人哗然,因为方才他们全川的人全都押了随墨予。如今本人都压了别人,让他们有种身先败的挫感。 随墨予解释道:“压自己多没意思,况且长幕公子计策谋略深不可测,有这样的对手才会让这次秋明踏宴更加有意思。” 忘忧川的人哼哼两声,到底玩这只是图个痛快,很快便说没关系,输赢无所谓,尽力就好。 随唐心压了自家哥哥,并且一脸傲娇道:“我就觉得我哥哥最厉害。” 桃夭不甘示弱的压在桃锦身上,银子方要落地,她又拿了回来,轻轻放在了写着长幕的格格中。 几人盯着她。 桃夭对着他们眨眨眼:“看我做什么?” 桃锦伤心道:“你可真是我的亲妹妹,你看哥哥人气这么低,你还投给别人。” 桃夭讪讪笑着,方才真只是下意识为之,说什么也不是,干脆诹了个理由:“长幕生的好看,” 一众人:“……” 要是说人气,秋明踏宴最看好的并非是随墨予,而是青云派帮主易水。只是青云帮从来参加这种江湖互相切磋之事,理由很充分,易水不喜欢。强者生存地方,凭着青云派名头,这个理由足够说服众人。 好好好,你有钱,你有权,你长得好看,你任性。都随你,都随你。 桃锦拍拍她的脸:“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惦记人家。” 说起这个,桃夭抓着桃锦胳膊道:“大哥,你说过什么,不许将这事说出去,随唐心怎么知道的?” 桃锦干干一笑,他总不能说为了一张棋谱将自己妹妹卖了吧。挠挠头就去抓随唐心:“唐心啊,那个,你帮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这不是事实吗?”随唐心笑的很无辜:“夭夭喜欢人家长幕,可惜被拒绝了,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小女孩家家的,谁还没个春心萌动。不过没关系,还有我啊。” 她的声音算不得小,周围那些聚在一块儿下注的人全都听到了。 所有人盯着桃夭,目光炯炯,一副想笑又十分在忍耐模样。 毕竟桃夭为四大世家之女,自小便被瞩目成长。长幕虽是优秀,到底身患残疾,怎么看二人都是不配的。况且道里也没传出两个人有什么事,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被拒是怎么回事。 桃夭嘴角抽抽,笑容渐发扭曲,片刻后,撸起袖子就去抓随唐心:“随唐心,我要杀了你。” 随唐心早已做好了逃跑准备,见桃夭追上来立马就跑:“杀人了,杀人了,夭夭要打我了。” 二人追追跑跑离开了前院,众人面面相觑一阵儿,随墨予笑道:“她俩就爱闹腾,诸位别在意。” 都是江湖人性子洒脱,女子家矜持什么的,在他们眼里就是无趣,为人嘛,就是要快活。见桃夭两人闹腾的厉害,也没什么不悦,笑笑继续讨论方才还在给纠结谁押注一事。 前院来这居多都是江湖帮派,除了方才的忘忧川,便是其他零零落落帮派,领头的都在屋里和随风聊天,又怕吵到随风,过去的也只有几个而已,这些都是零碎落的。 “我们几个大男人做什么去?”段落云哼哼唧唧道:“我饿了。” “哎,方才看到夭夭尽想着叙旧了,将这等重要事情给忘记了。”随墨予轻轻笑了,赔罪道:“我让厨房里准备点小菜,爹爹一时抽不开身,咱们先吃点喝点。”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桃锦点点头,赶了几天路,着实有点饿了。 段落云瞥了眼随墨予:“哪个地方的菜?” 随墨予凝了凝眉,笑道:“州湾的本地鸡,不知道段少爷可否满意?” 段落云喜吃州湾特色,这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难得随墨予这里有州湾厨子,段少爷露了笑脸,和颜悦色道:“多谢了。” “客气。” “吃个饭还这么挑剔。”桃锦哼道:“你就该去沙漠,荒岛,鸟不拉屎地方好好待上一阵儿,磨磨你这娇少爷性子。” 段落云抱抱他胳膊:“小时候在那里长大的,习惯了,我吃其他的菜吃不下去。你可不许嫌弃我。” “你挑不挑食关我什么事。”桃锦拍他的手:“你别动手动脚的行不。” “不行。” “松开。” 段落云抱的更紧了:“就不,为了你我都没去找我大哥。” “又不去我不让你去的。” “……我不管,我现在回不了家都怪你。” 二人斗嘴是常事,旁人或许不知,一同长大的随墨予可是清楚的。在外人面前二人装的谁都不认识谁,背地里一见面就恰,照死的恰。也难怪为亲妹妹的桃夭都不晓得。 他见怪不怪的笑着将两位好兄弟搂进怀里:“别闹了去吃饭,明天还有正事。” 一群长辈聚在一块儿当然不只是叙旧聊天这般简单。随风端坐在椅子上,两旁各放了多张椅子,各位家住便齐齐坐着。 章节目录 第19章 遇惊 忘忧川的川主开口了:“这消息是真是假?别到最后闹成笑话让黑道的人当做笑柄了。” “应该不会,世上没有空穴来风的消息。”林苑也便是段落云父亲段岸岩抿口茶,道:“况且,逍遥这人没个十足把握不会将消息穿出来。” “逍遥靠得住,可这事总有点太诡异,不得不多想才行。万一黑道的人真是抽风无事生非,咱们真被将了一波,丢人可丢到家了。” 桃源家主淡定说:“逍遥人呢?” “在无情谷学做菜。” “……” 几人说的便是前段日子各派家主接二连三收到一纸书信,上面说是在秋明踏宴几日满城尽染血红。隔三差五屋顶都会传来一阵极为萧索的笛声,半夜钟响,挥之不去。 若是笛声倒也罢了,奈何这笛声搞千奇难听,直让人汗毛倒竖,仿佛被鬼催命。 书信是直接用箭射过来的,即便闻声去查,计算风速以最快速度去追都找不到那人射箭地方蛛丝马迹。用力着实过大,几家家主大门几乎被这把箭贯穿出去,伤了几个弟子。 随风几人怀疑这是江湖上兴风作浪的四大毒害之一的雁凌君在兴风作浪。雁凌君武力乃至任何东西,出了名的快,又精准,力度更狠。帮派四周都有弟子把手,不被察觉又要射的精准,江湖上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传闻一双手更是如鬼魅,杀人不带风。 不过能让几人确定的还是要数那要命的笛声。 雁凌一笛过山河,方圆百里无声息。 别人吹笛怡情养性,他吹笛简直就是厉鬼夺命啊。 忘忧川的人又道:“无论是谁,这事真假,近日可要多担心,免得被这恶人钻了空子。” 想想前几天夜夜不得好睡整宿整宿听那些鬼哭狼嚎,众人心里一阵疲惫。 段岸岩还是遵从随风意见:“这事盟主您怎么看?” 随风微微抬了眉:“四害多年不曾兴风作浪,这次毫不掩饰传音恶行,定会说到做到。无论雁凌君究竟想做什么,各位家主近日都要多多警惕,万不可粗心大意,以免到时候事发突然,始料未及。” 众家主赞同点点头,桃源家主又道:“易帮主和桃老弟还未来,路上不会是遇到麻烦了吧?” 一句话点醒众人,以往桃挚不说早到,但绝对不会拖到最后三天傍晚,方才只顾叙旧,倒是将这事给忘记了。 “应该不会有事。”随风凝眉:“诸位家主舟车劳顿,我已让后厨准备好了晚膳,现在约摸也快做好了,过会儿诸位便带着弟子前去用膳就可,至于桃弟和易水我去找就行。” “那好,有劳帮主了。” 桃夭追着随唐心到后院,许久没有久跑过的她已是气喘吁吁,在拐角口喘了会儿,见随唐心跑进房间里,想也不想直接冲了进去。 刚进门,桃夭直接被随唐心从后面抱起扔到了床上。 突如其来冲击她脑子有点蒙,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察觉自己双手被束缚到床头,接着双腿又被人用什么东西捆上了。 “……”挣了挣几下,双手双脚都动弹不得。桃夭垂眸看着在自己双腿间笑的不怀好意的随唐心,颤声道:“你不会又是想脱我裤子吧。” 随唐心掂了掂桃夭腰束,笑道:“怎会,那种幼稚的事情也就小时候的我能干得出来。” 你知道就好。桃夭心里咆哮。 身体大张着摆在别人面前,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她略有些不安的盯着随唐心:“你可别乱来。” 随唐心喜玩闹,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在那些长辈少年表现得乖巧罢了,实则这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魔。 扒人家裤子这事,能有几个正人好的出来的!!! “夭夭这是说的什么胡话,我怎么会乱来呢。”随唐心笑的很开心,微微上扬的唇角带着两分毛骨悚然,吓的桃夭冷汗连连,随后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盒子胭脂水粉。 “最近我新学的富贵妆,夭夭来试试我的手艺。” 看着一个比一个粗的画笔,一沓子胭脂粉扑,桃夭止不住的向后退。救命,救命啊!! 戌时末,桃挚的马车才赶到秋明城外一处荒僻山林,正是夜深人静,树林匆匆略过虫鸟嘶鸣,寒风徐来,吹散前天树枝上压满了指头的雪块。 行程路上碰到一群难民阻挡城口耽误了些时间,明是今儿早上就可以到秋明,硬生生被拖到晚上。 这里太过荒僻,多的是打家劫舍的不良人,桃挚命车夫快些步伐,争取早些过了这片树林。 多年闯荡江湖来看,这条路定是不太平的,桃挚嘱咐车夫多注意些周围变动,莫要打瞌睡偷懒,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定要告诉他。 桃挚在马车里长长舒了口气,歉意道:“易帮主是否觉得在吓太过贪生怕死了些?” 易水摇摇头,道:“并不,怕死乃是人之常情。莫说前辈你,我也是怕死的,毕竟生死只有一次,世间大好繁华锦绣人生未去闯荡谁甘愿离开人世。” “从前了然一生到没有这么多束缚,只是现在妻子儿女在侧,有些怕了。”桃挚说的很淡,语尾看了眼一旁妻子,多了些许无奈。佳妻在旁,儿女成双,人生最美年段不过如此,他跟珍惜如今现在拥有的,这也是这些年他为何渐渐淡出四大家族纷争一个原因。 易水笑笑:“若是晚辈有前辈这么一个聪明伶俐又讨喜的女儿,也是不愿离开人世的。” 一路上易水已经几次三番提及桃夭,言语之庭处处表达对桃夭赞赏之情,这突如其来的钟情,倒是让一开始看好二人的温虞有些吃不消了。 她轻轻碰了碰桃挚衣袖,桃挚冲她摇摇头,温虞顿觉有些不对劲,便未再问下去。 前方便是两处拐弯口,一条是密密麻麻碎石路,中间隔着不过一个人的距离,是一条草木小路。 桃挚几人坐着好好的,马车突然一阵嘶鸣,马儿不知受了何惊讶,嘶吼着两腿蹬起。马车轮子顺时向后倒去。 桃挚护住温虞,掀开帘子看去,外面黑漆漆一片,除了疯了似的乱撞的马匹没有任何东西,方才挣扎间车夫早已经跌落地上,昏迷不省人事。 周围一阵笛声略过,尖锐刺耳,极为难听。 桃挚心里一紧,忙要跳到马车上,易水从后面拉住桃挚手,一手扶着温虞:“前辈莫去,马匹中毒了。” 原本只是蹬着两条腿的马儿活跃的紧,顷刻便是口吐白沫,两眼发白,四只脚乱晃完全不知道要去哪里。 “泯心散。”桃挚大惊,忙道:“快些跳下去,马儿要反噬了。” 几人不敢耽误,互相扶着利落的跳下马车,落在一旁碎石地上。 马儿奔向前方一棵大树,后面车也因地下碎石乱闯而摩擦剧烈,波动车轮“咔嚓”一声,车轮子直接碎了一个。木车顿时一斜,“噼里啪啦”全部都散了,木块落了一地,马儿后面架着的只剩了一个空壳子。 正当温虞准备松了一口气,暗庆逃过一劫,易水失礼的抓住她的手:“趴下。” 随着力道,三人猛的向草丛里面倒去。 “砰砰砰”紧接着就是五六个爆炸似的巨响,马儿奔到离他们不过三步路折回跑来,方踏出一步便烈火焚身,仰天长啸一声,疯马成了火马,直接烧了个粉碎。 落地只剩了一堆白骨,周围一片被波及到的草地直接被烧成了枯草。本是严寒,这突如其来的烈火映的几人面上通红。 三人惊呆片刻,手肘堆在地上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眨眼一瞬间什么都没了,方便还在谈笑风生,若是刚才易水反应再慢一点,怕是几人都要脏命在此。 太惊险了。 易水擦了擦衣袖,站起身:“已经没事了。” 桃挚扶着温虞起来,余惊未去的拍拍胸口,大冷天的背后出了一身粘糊糊汗水。 “方才马儿如前辈所言重了泯心散,发疯只是第一步。”易水轻轻说着:“所以晚辈只是扶着伯母,并未准备下马车。” 桃挚想了想方才情形,的确,在一开始发现马儿不对,他是第一个冲出去的,若是可以,易水定会扶着自家夫人下马车,可是却没有。 易水继续说:“其实前辈只猜对了一半,这是泯心散不错,却不是十足十的泯心散,准确来说这里面加了别的东西。另一种药物,合欢散。” 桃挚一惊,泯心散本就是吞噬神智吗的毒药,若是再配上媚香之最合欢散,那就成了……“媚毒。” “竟是媚毒。”温虞这算是明白了为何方才易水扶着她在马车上停留一会儿,并没有立刻下马车。这匹马儿是雄性,而她是女子,雄雌吟,莫背离。马儿若是看到她动,定会被自己身上香味吸引,到时候直接爆炸,他们根本连个逃跑机会都没有。 短短时间易水竟可考虑到此,温虞着实对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另眼相待。 章节目录 第20章 别太过分 桃挚也道:“易帮主真是聪慧过人,泯心散参了别的东西连这点都未察觉,是老夫老了老了。” “桃前辈谬赞了。”易水笑的很淡,面上没有丝毫因为别人夸奖而露出丝毫惬意。他抬头看了眼四周,道:“趁着天色还算不得多晚,咱们继续赶路吧。” “也好。”三人正要离开,树林里南面燥声略过,利器穿过树丛“刷刷刷”做响。三人立马提起精神向南面看去,狂风呼过什么都没有。 “老爷……” “别动。”桃挚立马警惕:“易帮主可要小心了。” 易水眯了眯眼:“定会。” 一道靓丽又刺眼的反光直直划过三人眼睛,正对着月色亮一片,三人皆是被刺的晃睁不开眼。待反应些许,一股灼痛在眼睛周围蔓延,一把利剑划破寂静长夜,透过几棵高大槐树,似乎又是锋利一转,隐没黑夜之中。 什么都看不见了,风过无痕,一片寂静无声,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桃挚心里警觉更甚,若是未猜错,方才那是…… “噌”的一声,方才那利刃竟是从东面飞来,桃挚躲闪不必,直接被利刃刺入左手,带动风劲,“嗖”过二人耳侧。桃挚捂着胳膊向后退去两步,直接跪在地上这才止住不断被蛮力向后拉扯的痛楚。 血滴滴答答从只有半尺长的软剑上滴落,与胳膊伤口混在一起,湿湿黏黏很快便形成了一摊血水。 “老爷。”温虞吓了一跳,跑过去搀扶桃挚。 桃挚忍着痛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利落的挑开瓶塞,对着伤口倒下。 “还好没毒。”要不然非得死在这里。 温虞万庆。 “雁凌君?”易水蹲下身:“先帮前辈你拔出这东西再说。” 桃挚点点头,一边留意周围动静:“雁凌君不是去四海为家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更想问的是为何会伤他。 “逍遥是这么说,可毕竟那都是一年前传出的消息,一年过去变了,谁又能说得清到的明。”易水摇摇头,狠狠心用方才温虞递过来的手帕捂住桃挚胳膊,一用力将剑全根拔出。 温虞侧过头不忍心看,想到方才场景便担忧的不行。 鲜血溅了几人一身,好在方才已经止了血,除了流出一些淤血,没继续流下去。 “亏着来时带了不少药,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温虞忧道:“这几天我心里就慌,老爷,咱们快些到达秋明吧,看不到锦儿,夭夭,我这心里头不踏实,” 温虞如此,桃挚何尝不是。细细包扎好伤口后,三人起身准备继续前行。 原本寂静无声的树林又不知在哪个方向传来阵阵笛声,又尖又长,难听的紧。 “都说桃家配药千年老方子了,近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皓月当空,一身公子的雁凌君含笑站在树枝上,寒风将他墨发吹的老高,迎风飞舞,加之妖孽的五官,越发显得这人极具诱惑力。 对,没错就是诱惑力。 桃挚心里一咯噔,这才想到江湖传言不可听雁凌君笛音,再见到其人定会动心。 方才都听了,现在见到人,说什么都晚了。不过好在他们三两男一妇女,应没什么大问题。 “雁凌君,我桃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重伤于老夫。” “没什么原因,就是因为好玩。”雁凌君说的很随意:“本君就是喜欢看人到死垂死挣扎模样,医者本心,可除了梅姑别的本君看不进眼里,看到解毒的也是不错。” “你……” 温虞道:“老爷,莫与这人废话,恶人杀人还需要理由吗,随心罢了。” 雁凌君轻轻笑笑,眼底星空如海,仿佛能折射出万千星光:“既然夫人都说了本君是恶人,那么本君总需要做些恶人应该做的事情才对,若不然都对不起夫人这等赞美之词。” 温虞碎了一口:“畜生。” 当下几人心里不由得提了几分戒备心。雁凌君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鬼都想不到折磨人的法子这人都能做出来,现在说出这句话定会言出必行,谁能想到接下来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小真。”易水恍然道:“小真不见了。” 桃挚和温虞作伴是不喜带丫鬟的,带的也只有必不可少的车夫,方才已经从马车上摔下来死了。易水也不喜太多人跟着,一直跟在马车后面的便只有小真一人。方才只顾着警惕雁凌君,倒是将许久不曾露面的小真忘记了。 雁凌君笑盈盈道:“现在才发现,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易水温润的眉眼瞬间冲了些许戾气,“雁凌君,若是不想让江湖一众攻打你们四恶,赶紧将小真给我放出来。” “想不到一个小小随从,易帮主这么看的上眼,真是主仆情深啊。”雁凌君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微微抬了手,接着月光,他们这才看到雁凌君手里提着一根绳子,无色透明,上好的冰蝉丝。顺着绳子低垂地方看去,便在一棵槐树中间看到被五花大绑,毫无声息,不知是死是活的小真。 “小真。”易水眼底冷意渐浓,跃身而起,拔了长剑冲向雁凌君。 他的速度够快了,飘起的落叶还未落下,他便已经来到雁凌君跟前,银剑闪着簇光,脚底如探水中,轻轻柔柔 “早就听闻易帮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特别是轻工上成的《齐天》更是精到八层,今日本君可是有眼福了。” 雁凌君又堆起一脸浅笑,轻轻松松避开易水招数,哪里有一点大敌当前的紧迫。 这无意是对易水最难堪的无视,他冷冷一笑,转身之后,剑身已经侧开了雁凌君,方向是他背后颠着的冰蝉丝。剑划下,易水不好耽搁,也懒得与雁凌君多费功夫,眨眼便飘到那棵槐树中间,一把扶住因为没了冰蝉丝吊着就要落下去的小真。 雁凌君看着与自己错开的冰蝉丝,微微愣了愣,随后眼底划过一道浓烈兴奋。 桃挚与温虞看的呆愣,眼里划过不可思议。从前只是听闻易水速度快,如今亲眼看见,才知江湖传言并非虚。 易水轻落在一块儿还未完全化尽的雪堆上,将浑身都是血的小真放在上面。 “小真小真。”易水轻轻拍了拍小真脸颊,探着鼻息尚有温热划过,应该只是暂时昏迷了。 桃挚二人也赶忙过去,待看到小真一身都是血,满身连着脸上都是被软剑划破的伤口,细细零碎却是极多,互相交错,狰狞可怕,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熟悉他的人,谁还能认出这就是方才跟在他们身后谈笑的小真。 这才多久啊,半个时辰都没有,竟能将一个人活生生折磨成这个样子,真是……“疯子。”温虞气道。 “易帮主,这是桃家的沐雪丹,专门治疗皮外伤,趁着时间还短,赶快给小真少年涂上。”桃挚递给易水一瓶子药粉。 小真这种情况若是不及时救治,其他不说,就这满身满脸疤痕留着,也会毁容。 易水沉着脸接下,道了声谢谢。 “这次可是你们先招惹我的,这只是一个小小教训,再过三天若是还不将那东西找出来,本君让你们整个帮派陪葬。”雁凌君笑眯眯说着,眸光向前方看去,一缕篝火幽幽,唇角凝成冷冽至极的冷笑:“先不陪你们玩了,日后还会相见,到时候受伤的,死的,可就不只是一个小随从这么简单了。” 雁凌君摸摸下巴,直接前方篝火透过层层树干照射隐约可见人影,笑道:“听说桃前辈你有一双儿女,郎才女貌,真是有福气。特别是你那女儿生的可真是好看……” “不许动我的家人。”桃挚怒不可遏,想到他家不谙世事的女儿心底漫了一股凉意。 “雁凌君,你若是敢动我儿女一分一毫,就算是不要这条老命,我也有你血债血偿。”温虞更是急了眼。 “江湖恩怨是各人事,雁凌君你这样将事情混为一谈,不怕丢了你们四恶名声吗?”易水扶着已经涂好了药的小真嗤笑。 “呵呵,易帮主说的轻松,可这事可由不你了。” 一阵清风略过,带着若有若无的曼陀罗香味。 雁凌君消失在一片茫茫月色中,他的动作奇快,眨眼,恍然便已离人千步外。 几个随家家徒接着灯火隐约看到前方有人影攒动,立马加快步子过去。 “桃前辈,桃前辈是你吗?” 桃挚定了定心神,将心底那股不安压着下去,回道:“是我。” 亥时方到,桃夭被随唐心拽着出了屋。恰逢碰到吃饱喝足正要去欣赏夜里美景的桃锦几人在后院走过,随唐心当即便冲几人喊道:“停停停,锦哥哥,大哥,你们过来。” 桃锦几人依言走了过去。 “随唐心,你别太过分。”看着离自己越发近的几人,桃夭脸红了个透彻,不停向后躲去。奈何随唐心力气奇大,抓她胳膊的手如两只钳子,困的她动弹不得。 随唐心冲着几人打招呼,回道:“怕什么,这样才好看。” 章节目录 第21章 抵达 好看,好看个屁好看。 桃夭简直想一巴掌盖在这臭不要脸的头上。 想到方才被这人绑在床上被迫换了衣服,画了所谓富贵妆,红红绿绿一片胭脂涂在脸上,脂粉弄跟个城墙有的一拼,粗黑粗黑的碳眉,樱桃小嘴愣是将她画成了香肠嘴。 那惊鸿一瞥,简直就是吊死鬼。 “随唐心我告诉你,你别欺负我,我都这么大了,小心我毒你。” “你可以试试。”随唐心轻轻一笑,一手拽着桃夭,一手去拉随墨予:“哥哥快看,我给夭夭画的妆好看吗?” 说着硬生生将扭过头去的桃夭掰过来。 一张艳俗到极致,夸张到可以当做辟邪门画的脸赫然出现在几人眼里。 桃锦:这是我妹妹? 随墨予:眉眼依旧有几分相似,的确是的。 桃夭脸红的厉害,真想挖个地缝将自己埋了算了?瞪了眼旁边的始作俑者,这人还在笑!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几人沉默片刻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随墨予和桃锦还有几分儒雅公子之风,掩唇忍笑,那微长的鼻孔,弯起的眉眼无不在说桃夭现在究竟有多么可爱。 段落云则是毫不掩饰的大笑抓着桃锦衣袖笑的弯了腰。 “这谁啊,比本少爷小时候家里的奶娘还要丑。” 他说的很淡定,笑的很狂傲,微红的脸,表示这人已经醉了。 桃锦扶着他,他便凑过去在桃锦怀里团了团。桃锦平日里酒量算不得多好,今儿几人聚必定少不了喝酒,若是平日里桃锦定是头一个醉的,这次受伤缘故,只喝了少许。 “还是我的锦哥哥好看。”段落云嘟囔了句,抬起脸凑着红润的唇就要吻过去。 “……”桃锦嘴角抽抽,方才还觉得这人有几分可爱,现在是彻底没了,毫不犹豫的扒开这人爪子丢给随墨予。 随墨予倒也是接住了,按按段落云不老实的小爪子,盯着桃夭看了两眼,忍着笑:“唐心你又欺负夭夭了。” “我哪里欺负她了,你们不觉得这样夭夭才好看吗?红花需要绿叶衬啊,你看这红红绿绿一片多喜庆。”随唐心嘻嘻笑着,摸了两把桃夭沾满了胭脂的脸:“多实在。” 桃夭脸上本就画的红红绿绿一片,如今被随唐心这一抓,两种颜色混到一块儿,花团团一簇,活像只小花猫。 “……噗,哈哈。”桃锦忍不住了,捧腹大笑。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家妹妹这等滑稽模样,真的是好笑。 桃夭瞪他,是亲哥不? “夭夭快去洗洗吧,方才父亲说已经派人去接桃前辈了,既后就到。”随墨予掩掩唇,看着随唐心故做呵斥:“这么多人在后着,你这丫头就不能老实些。” 随唐心哼哼两声,没有说话。 天已经到了深夜,哪里还有赶路道理。桃夭察觉到不对劲:“派人去接,我爹娘还在路上?” 随墨予顿了下,这才发现自己貌似说错话了。 桃锦眼角瞪他,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个蠢人。 “我,方才我有些喝醉了,胡说的。”随墨予略有些窘迫,一手掩面,装似是醉了。 百杯不醉,千杯不倒的人在这儿跟她说醉了,你骗傻子呢? 桃夭木然看他:“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二人默默对视一眼,齐刷刷摇头。 桃夭眯眯眼:“不说是吧,不说我自己去找。” “哎哎哎,别去,什么时候了出去不安全。”桃锦忙拉住她。 桃夭静静看他:“说。” “只是一些小事……” “小事你还不跟我说。”桃夭气道:“深更半夜未回,半路指不定碰到什么事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 桃锦挠挠头,有些为难:“爹娘说了不想让你知道的。” 桃夭耐性被耗尽了,懒得再废话,转身就向大门那里走去。 桃锦畏畏缩缩不说话的,事情定没有这么简单。 随唐心一把拉住她:“你这样怎么出去,不害怕被别人笑话死。” 桃夭拨开她的手:“笑话死也好比像一个傻子被蒙在鼓里强。” 随唐心跟着:“你不是想知道吗,跟我来。” “唐心!” “这事夭夭迟早要知道的,你们这样瞒着她算什么法子。”随唐心回道:“况且我并不觉得夭夭会怕。” 正是亥时中,这些白天喧闹的世家帮派已经各自回到客栈休息去了,白天热闹不已的随府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冬日的寒风萧索,长幕在一方客栈纸窗边静静看完了几人散去。他抿了口茶,到嘴边不是微微热乎,而是已经凉了。抬头看了眼上了眉梢的月亮,恍然才觉自己已经坐了这么长时间。 画雅芙端着一杯温茶进来,兀自低到长幕一侧,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可以将整个随府尽收眼底。 “找到那个小姑娘了?” “嗯。” “你可是盯着人家看了半晌,白天倒是对人家冷淡的紧,就不怕人家小姑娘一时伤心跟别人跑了?”画雅芙勾唇笑了笑:“到时候可是有你哭的。” “她不会。”手指捏住白玉杯盖,不知想到了什么,长幕温润一笑。 画雅芙一手托着腮:“这么自信?” “嗯。” “你倒是有耐性,要是我啊早忍不住将人带回家娶了。” “丫头还小,性子野,不急。”抿了口茶,他道:“随府里怎样了现在?” “桃挚已经被接回随府,受了轻伤。至于那些人,都在担心雁凌君突袭,住的客栈布了基线。” 长幕微微垂了眉,来之前他在长府也曾被雁凌君光顾过,许是念他腿残,只是在他房间里放了两条毒蛇便离开了,没有做什么要他性命的事。 “说起雁凌君,这人还是个心慈手软的,三番四次阻他路,没想要杀我。” “杀你?进你房间里都难。”画雅芙微碎:“雁凌君可不想这么早就死。” 长幕笑笑,不置可否。 那夜雁凌君在他房间里扔蛇,便是因为前天进他屋里杀他未果,反倒被他设的九宫格伤了小腿。约摸是心里不平衡,第二天来找发泄口。 “盯紧点随府。” 画雅芙轻笑:“这点自然,不过是不是有一点没有说完。” 长幕看着她:“保护好你未来嫂子。” 随府的人领着桃挚几人从后门进了府里,夜里寒意肆意,两个小厮抬着伤势过重的小真去了后院诊治。易水几人便去了大厅。 小厮敲了门:“老爷,桃前辈来了。” 随风和忘忧川的长老早已等待多时,立马开了门让桃挚进来。 桃挚和易水衣衫都有损坏,气息略有些急促,特是桃挚胳膊被纱布裹起,外面渗出丝丝血迹,一看便知是经过一场恶战的。 小厮关了门出去在外守着,这是专门用来商讨机密要事的,屋里的纸窗连着墙面都是隔音的, 桃挚行了礼,长呼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是赶来了。” 易水微微一笑,拜手道:“易水见过盟主大人。” “帮主客气。”随风注意到桃挚有伤,忙过去问:“受伤了?这是怎么搞得?严不严重?” 桃挚摇摇头:“路上已经涂了沐雪丹,调息片刻已经没事了。” 桃挚现在虽为调药世家,年轻时也是混过江湖的,大风大浪都见过,武功不凡。如今又有易水在旁竟也能落得下风,忘忧川的长老问:“路上可是碰到了雁凌君?” “碰到了,我是最后一个。”桃挚道:“他这是想要了我的性命,在马车上放了改良过的泯心丹。多亏了易帮主从旁协助,老夫这次才幸免于难。” 他冲易水行了礼,表示感谢:“多谢易帮主。” 易水虚手扶住桃挚,道:“桃前辈向易水行礼,真是要折煞我了。好在都是虚惊一场,有惊无险。” 想到雁凌君走之前说的话,温虞心里忧心更甚,她一妇人又不好多说什么,便碰了碰桃挚,示意他提起此事。 桃挚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这事自然也是他心病,其实不只这次,几年前雁凌君便方言要她女儿,只是多年过去他以为雁凌君只是一时玩笑,恨他当年参与那事的言语报复,现在提起仿佛一颗定时毒药,现在的连着从前的一并带过,真是让他头疼的厉害。 夭夭虽然生的不赖,但雁凌君常年流落花丛中,见过的美人环肥燕瘦样样都都有,若是因为外貌,这点他不信。 “盟主,当年那事的记载问卷明日可否让我一看。”或许从那件事里可以寻到蛛丝马迹。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要它做什么?”随风皱了皱眉。 桃挚道:“只是有些疑惑近日想起想查个清楚,一些琐事。”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一切都只是猜测,还是不要说的好。 桃挚已经说了是琐事,随风也不好多问什么,点点头应下了。 坐在椅子上休息片刻,几人一阵无言,唯有烛火摇曳,寒风呼啸。 一路舟车劳顿都还尚未做休息,几人眼底渐渐浮现些许倦色,映着烛光更显。 随风微微打了个倦,道:“若是无事先回去休息吧,什么事明日再说。厢房已经备好,桃老弟与易帮主安心住下便行。” 章节目录 第22章 出事 几人点点头,各怀心事后散了。 屋瓦墙上开了一条小缝,桃夭二人静静听完屋里随风几人交谈后,默契沉默了会儿。 随唐心眼睁睁看着桃挚几人离开院落,自己父亲也已将门关上,轻轻抱着桃夭落地。 桃夭蓦然盯着随唐心看了会儿,幽幽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次秋明踏宴不会这般顺利。” 秋明踏宴虽是每年都会举行一次很少像今年这般闹的人尽皆知。上辈子这次秋明踏宴她是未去的,并不晓得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何事,桃挚回来什么也不愿说。况且那时候桃锦已经没了,桃挚和温虞知道后伤心欲绝,半年都未重新振作,而那件事也成了禁忌,府里从未有人提过。 只不过后来这件事发生后,她不忍看着父母这般憔悴。曾差人偷偷调查过,结果却是一无所获。那几天的事情根本就被人封死了,一点风声都没透出。 如今细细想来,这次秋明踏宴里面定有玄机。 “其实也只是一些帮派处理不得当的事情,不关我们的事。”随唐心握住桃夭的手,不停哈着热气:“其实真相远远不止我们所以知道的这些简单,它要复杂的多。就像我们小时候放过的纸鸢,运气好了线放的老长,风筝飞的老高,运气不好了碰到一些磕磕绊绊将线划断,纸鸢即便飞的不高也不会掉落在你跟前了。所以呢夭夭你要学着知道一些事情,无论好的坏的。” “……”桃夭跟见了鬼一样盯着她看:“你是在跟我说大道理吗?” 随唐心狠狠拍了下她的头:“臭丫头胡思乱想什么,我会跟你说大道理?别做梦了,我只是在警告你,免得死在我随家,坏了我的名声。” 桃夭轻轻笑着摸了摸头,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 随唐心性子就是这样面冷心热。小时候她们两人便认识,可谓是故交。随唐心时常欺负小桃夭,一有空便在一块儿打闹。不过都在随唐心后院,无论玩的有多愉快,随唐心都不许桃夭将两人关系告诉别人,在其他人面前装作不认识就行。为此她还埋怨过随唐心好长一段期间,随唐心不拿自己当朋友看,才不想在外人面前承认两人关系。 其实当时若是细细想想也能知道随唐心是为了自己好,她是盟主女儿,自小一举一动颇受瞩目,嫉妒的,不安心的,羡慕的不在少数。桃夭与随唐心关系好被有心人知道定会拿桃夭威胁随家,他们动不了随家,只能拿桃夭撒气。 随唐心只是在保护桃夭,默默无闻的守着,哪怕被误会。 桃夭兀自傻笑了会儿,随唐心看的一脸嫌弃,又推了推桃夭,说:“太傻了。” “不傻。”桃夭笑着,看着面前这个矜傲蛮横的女子,突然觉得上辈子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重要的人和事。 嫁给易水后什么都没问过了,那些熟悉的,在乎的人都随着时间淹没了透彻,最后一点点消散。 随唐心抬头看了眼天,扭过头,轻轻摸了摸桃夭头:“疼不疼?” “不疼。” 次日。 一大早桃夭便起了个早,洗漱好后便在随府溜达了一圈儿。 天亮后,随府丫鬟渐渐多起,开始扫去昨夜一夜刮后落下的尘叶。她闲着无事便在花园里的秋千上做了会儿,听得桃锦居住的厢房有动静,这才去找桃锦。 “大哥,受伤的事暂时不要告诉爹娘了吧。”路上遇险这事,桃挚和温虞知道定会担忧万分,况且昨夜她看的自己爹爹也是受了伤的。 这点倒是和桃锦想的一样,他今儿拆了纱布,昨夜涂抹了沐雪丹,伤口好了一半,已经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了。 “这是自然。”桃锦顿了顿:“夭夭,昨天唐心告诉了你些什么?” 桃夭回头看他:“也没什么,只是说这次秋明踏宴不简单而已。” 桃锦细细瞅了两眼,确定桃夭脸上没有露出过多气愤外,稍稍松了口气:“你也别怪大哥,这事只是不想让你知道而已,你还小,知道这些不好。” “小?大哥可要清楚,我再小也有一天会长大,若按你眼里的长大,我这辈子怕是都不能了。”这事瞒着她不说,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 昨日到了随府后,三人一同说去喝酒什么的都是幌子,只是装作给某些人看罢了。段落云中二不说,大哥和随墨予怎么可能一见面就去喝酒去,三人可不是瘾君子。当时她就觉得事情不对,只是被随唐心带走,有时间细想已经是晚上了。 桃锦挠挠头,讨好似的凑近桃夭,道:“夭夭别生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大哥都告诉你还不行吗。只是这事有些过于复杂,爹娘存了心不想让你知道的。” “我不管,我就是要知道。”桃夭哼哼两声,想昨夜自家父亲几人对话,又道:“大哥我问你前几年尺狼一战,究竟发生了何事?” 桃锦心里一紧:“好端端问这做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次这件事情与当年有关。”桃夭眯着眼看他,他大哥反应有些不对劲。 “这事过去这么久了,大哥我早就不记得了。”桃锦转过头去,胡乱拉起桃夭就去桃挚房间:“别说这么多了,不是想去看看爹娘吗,赶紧去吧。” “死人了,死人了。” 二人正要迈开步子离开,便听得前院传出呼叫。 桃源的家丁满脸惊恐的踉跄着推开随府大门,看门的随从拦不及,硬是让这人闯了进去。 大早上正是静谧,灭格外突兀的喊叫很快便将整个随府正在熟睡的众人吵醒。 随风从房间里出来,几个家丁已经将桃源的人抓住,此刻正在大厅跪着。 随风看到来人眉峰挑过,这才发现桃源的人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诡异的紫色,眼珠凹陷,眼底乌青乌青一片,活像是一个被人榨干了的吸血鬼。即便被两个家丁困住身子依旧在颤抖。 随墨予,桃夭以及桃挚几人赶到,也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 桃挚很快便发现这人是被人下了毒,凑过去瞧了两眼。 “沁毒。” 众人心里微怔。 沁是荒漠中才能生长出的一种小绿叶,通常在蛇群包围下长的尤其好。身带剧毒,无色无味,十分难得。炼成毒药更是难上加难,是谁几人心里隐隐都有了低。 随风暗暗轻喘了口气:“趁他还有意识,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桃挚拿了桌上一盏茶沾湿两根手指,滴在这人脸上几滴珠水。 这人舔了舔嘴角,放空的眼睛一瞬间有了焦虑。 桃挚问他:“小兄弟,这是发生了何事?” 这人愣了愣,忽然伸手便要去抓桃挚衣袖,易水一把扯开这人手,道:“这人身上有毒碰不得。” 桃挚点点头,安全起见向后退了两步。 这人也只自己中了毒,悲戚一声,努力控制住几乎要蹦出的双手:“我家家主,家主没了。” 几人怔愣。 桃源家主没了? 随风凝眉道:“现在你家家在哪里?” “在,在……哈哈,哈哈哈……”这人只说了一个字,突然全身抖个不停,嘴长的老大,眼角泛泪,躺在地上身子胡乱扑腾。 “痒,好痒啊。”他粗暴的撕开外衣,伸出手指在自己身上挠,用力十分大,每一下都会留下极深的手指印,伴随血肉被掀起,一片狼藉的血肉模糊。 “快,毒性发作了,打昏他。”反应过来,桃挚忙去点这人穴道。 易水直接一掌打昏了他:“他受了刺激,点穴已经不顶用。” 桃夭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人,努力在脑子想起上辈子秋明踏宴后的蛛丝马迹。 她记得上辈子秋明踏宴后桃源长老没有死才对,易水和自己大婚,他还曾参加过,送过祝福。可若是没有出事,随风又何苦在这次秋明踏宴后封锁全部消息,当日之事闭口不提。 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遗忘的地方。 未等桃夭细想,随风几人已经要去桃源家主居住的客栈。 “想什么呢,你不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吗,还不快跟着。”随唐心见桃夭还在发愣,拉着她就跑。 “唐心,我问你桃源家主平日喜什么?” “他,我对桃源的人了解不甚,隐隐听大哥说过桃源的人都是不能喝酒的,一杯醉,三杯倒。” “一杯醉三杯倒。”桃夭呢喃两句,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收紧了手。 随唐心被抓的生疼,回头看去,便见到桃夭面色明显比方才白了几个力度:“夭夭,你怎么了?” 这只是个开始,开始。桃源家主的死只是个开始。 跨过一方栅栏,桃夭吸了口凉气,“烟雨城仆家是不是也来了?” 随唐心点头:“往年这等小家本是不用来的,这次也不知为什么爹爹也邀请了仆家。貌似是易帮主隐约提起一句。” “是不是说这次前来购买红花是在烟雨城仆家买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不可剖尸 随唐心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爹推荐的。” 随唐心顿时瞪大了眼:“你爹?” 如此一来便什么都说得通了,仆家和易水同流合污,早就已经达成某种交易。若是仆家居心叵测,在这场秋明踏宴设下埋伏,最后即便被识破,易水和仆家定会一口咬定这事桃家也参与其中。 仆家一向恶劣不说,他们桃家本本分分一辈子,又是四大家族之一,到时候造成的影响岂是仆家可以比的。 不止这些,关于自己,之后桃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浮现。 客栈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即便桃源来的十多个弟子已经尽量赶走阻止这些前来看热闹的百姓,还是难敌民众之多。况且出事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湖上挺有名的桃源家主,有权有势,武功高强,能让人不动声色的杀了,对他们来说可是多了一件茶余笑谈之事。 随着随风几人来了,带来的随家随从这才将外面包围客栈的人赶走,屋里那些凑在桃源家主出事的房间里看热闹的驱逐。 客栈一时安静无声。 桃源的人有三个垂泪的女子,五个男子全部跌坐地上抱着桃源长老尸体痛哭。 几人还未踏进便闻到一股呛人的腐臭味。 往里跨进一步便看到桃源家主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双目瞪的老大,脸上毫无血色,肢体看起来特别僵硬。脸上,腿上,小腹连着周围都是血,黏黏稠稠的血还在从桃源家主身体里不断流出。满屋子都是血腥味和不符合方死人身上的腐烂味道。 这等死相,何其残忍,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随风凝眉道。 几个还在哭泣的桃源弟子看见随风,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悲戚一声,齐齐跪在地上。 “盟主,你也看到了,我家家主没了。” 随风沉声道:“诸位放心,老夫定会找出杀害桃源家主真凶还家主一片安宁。” 只是相比于遥遥无期的追查真凶,几人更在意的是为何不将桃源家主安方榻上,还有方才进门一股腐臭味究竟是什么? 桃夭勾着头多看了躺在地上的桃源家主两眼,眼尖的发现桃源家主裸露在外的脖子,在她能看到的范围有一圈像血块一样只有两根头发粗细的红线,围绕了整个脖子,密密麻麻一层。她素来视力极好,又怕看错,便眯着眼睛看了又看。 随唐心碰碰她的手:“在看什么?” 桃夭小声道:“你没看到吗?桃源家主脖子上有绳。” 随唐心顺着桃夭指的地方看去,桃源家主习武,脖子比寻常男子粗壮些许,皮肤偏黄,除了这儿什么也没有啊。 她摇摇头,道:“没看见,再说若是有我爹早就发现了才对。”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的。”桃夭不信这个邪,盯着看了会儿,那圈红线依旧缠着,并且越发红了。这么明显,随唐心不可能看不见的啊? “盟主,不可动。”死人一直躺在这里着实有些不妥,随风便想着先将桃源家主尸体放置妥善地方。谁知方说出这句话,桃源的人异口同声阻止。 “为什么不能动,你们总不想让你们家家主一直在这儿躺着被外面那些人围观吧?”段落云问道。 桃源的人说:“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啊。” 几人心里头疑惑更甚,见桃源的人犹豫不决的,知道他们话未说完,便等着这些人下话。 “我家家主被分尸了。”桃源的人悲痛欲绝:“方才我和几位师兄弟正想将家主抬走,谁知一碰胳膊,家主……家主胳膊便断了。” 桃夭心里一咯噔,心里闪过几分不忍。分尸啊,这是最残忍,最侮辱人的一种死法。生之于人,受之于发,死后若是都不能完璧归赵死去,便行同于厉鬼,做了恶事应有的惩罚。江湖人最良久是是非非,如此死去,对桃源家主来说何其是在打他脸。 也难怪方才即便被这么多人围着,他们这些人也不敢将桃源家主遗体换个位置。 “桃源家主武功不赖,反应出了名的好,能将他不动声色杀死,这世道上没几个人。”随风命人将客栈封死,不许任何人进出,正要询问桃源的人两句。 “是雁凌君,定是他。”桃园的人恨声道:“前几日雁凌君便在我们桃源大半夜吹笛,扰的我们夜夜不能安寝,抓又抓不到他,家主便说忍忍,等到了秋明踏宴结束一切都会好的。” 他握紧了拳头,眼底恨意渐深:“昨夜在客栈上其实我们也听到了笛声,恰是那几日在桃源听得的《葬枫吟》,觉得不对我便和几位师兄弟下去查看,不放心家主一个人,便去了家主房间。家主说自己已经睡了,没事。让我们各自散去好生休息,我们几个变没多想,谁知……谁知今日正想叫家主一块儿去随府,一开门便见到家主躺在这里被人分尸。” 雁凌君做的这事也是几人所猜想的,看桃源家主尸僵来看,死了最少要有五六个时辰,也便是昨夜下半夜死的。 “雁凌君素来心狠手辣,花样多的很。我们若是昨夜多留点心,开门看看,或许家主便可以逃过一劫。”那人说的泣不成声,堂堂男子汉如此,着实让人动容。 本是高高兴兴前来参加秋明踏宴,与众人一起欢聚一堂过年,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桃源家主没有儿子,只有一个远在边塞浪迹天涯的女儿,现在还不知已经去了何地,连个正儿八经收尸的人都没有。 “别哭了,在你听到桃源家主声音他已经没了。”段落云一手拖着腮道:“屋里有未去的合欢粉,很明显桃源家主提前就已经被下了药动弹不得。” 那人哭的更甚,一旁几个弟子安抚他,神色悲痛。 段落云继续说:“不过本少爷很好奇,这股子腐臭味道是怎么回事?若是不介意我可以看看你们家桃源家主遗体吗?” 桃源的人犹豫一下,几人也是好奇,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段落云正想迈开步子过去,桃锦在后拉住他的胳膊:“怎么了?” 桃锦凝着眉:“小心点,雁凌君做事从不按套路出牌。” 这还算是当着这么多人面这人头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段落云一愣,勾唇笑笑:“还用得着你说,本少爷自由分寸。” 桃锦拍拍他肩膀,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剖解尸体这类段落云最是在行,他解开桃源家主衣扣,露出里面发青甚至发黑的皮肉。肚腹间有一道从腰侧两段相连的伤口,细细的,不细心看压根看不出来。 “周围有了血干,这是第一处伤口。”段落云神色难得认真,又轻撩起桃源家主衣袖,两个手腕都有明显被什么细东西嘞断痕迹。其次便是头和两个脚踝。 伤口细细,工整有力度把握很好,连出血都很少,可见对方刀术不错,杀人手法专业到令人发指。 “分尸,前后相对,中其共,为实,实为虚。”段落云道:“至于桃源家主为何神色会这么痛苦,我想并非是因为手脚筋被挑断,而是因为桃源家主腹里藏了一些东西。” 桃源的人反驳道:“不可能,这么细的伤口莫说东西,连个针都放不下,怎么可能会被塞进东西。” 段落云轻挑眉:“你又不是雁凌君,你怎么知道做不到?” “我……”桃源的人被噎了口气,的确雁凌君本领他远远不可比,光是听说那些传闻已经让他惊为天人。如此一个神通广大的天才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段落云平日里虽有些蠢笨不靠谱,但毒制这方面出了名的天分高,既然能说出,便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桃夭神色更为凝重,段落云细看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所有人貌似都看不到那一圈红绳存在,为何她能够清清楚楚看到桃源家主脖子周围的的确确是有东西的。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沉默,暂时不将这个不切实际的东西说出来为好。 随风道:“是什么东西?” 段落云摇摇头:“看不出来,锦哥哥可能闻出?” “我若是能,早便说了。”桃锦说:“奇的紧,像是什么人体器官,可又很香,浓烈的栀子花香。若是贴近,离远,每个位置味道都不同。香也好,臭也罢,层次感都有细微差距。” “那就只能剖尸了。” 段落云摸着下巴。 桃源的人立马大声阻止:“不行,不能剖尸。” 他们的心情也能理解,毕竟五马分尸已经是一种侮辱,死不能留全尸,如今还要被刨开尸体,简直不要太没尊严。 其中一女子摸着泪道:“定是雁凌君所为,盟主将人带起来抓走就是,为何还要剖我们家家主遗体。” “你们的心情大家都能够理解,只是段少爷能说出,自然有他的道理。”随风不懂这些东西,看向段落云。 章节目录 第24章 拌嘴 段落云说:“因为我怀疑桃源家主肚子里藏着某些大家都不想知道,一些雁凌君特意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 几人心里头疑惑,桃锦长了长嘴正要说什么,门外敲门声便响了。 随风呵道:“我不是说过不许有人踏进客栈一步吗?” 门外那人顿了下,似是有点害怕:“盟主,长幕公子来了。” 众人视线齐刷刷向门口看去,画雅芙推着长幕进来,又将门轻关上。 除了齿轮摩擦地面,屋里依旧静的出奇。 “外面下雪了?”桃夭眼尖的察觉到长幕肩膀上有几块白雪。 长幕笑道:“小雪,就是天有些过于阴沉。” 来之前几人出门分明已经要出太阳了,这才过了多久啊。 桃夭打了个寒颤,向桃锦怀里团了团,默默看了眼端庄大方的画雅芙。 画雅芙冲着几人行礼,微微勾唇,笑意轻轻,看起来便让人出奇的感到这人很舒服。 桃锦再次见到长幕,并且身后还跟着一女子,脸色简直不要太难看。又低头看了眼窝在自己怀里的妹妹,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放了心。 客栈一楼,段落云的两个随从和竹叶正下着棋找乐,几人貌似是到了瓶颈,手持黑棋的竹叶挠着头,一副纠结至极的表情。阿桑在二楼看着一楼热闹的紧,也跟着凑过去。 “哟,兴致不错,下棋呢。” 竹叶抬头看他:“眼瞎啊。” 阿桑见他下的黑棋毫无章法,乱的一匹,瞬间明白了什么,嘻嘻笑道:“下棋多没意思,咱们打木桶吧。” “啥?啥玩意儿?”几人一脸懵逼。 阿桑耐心解释:“就是四行桌,木桶下,清一色,组成三对或者两对相连顺子,再有一个相同将,糊,赢。可好玩了,我家少爷特意从缅甸那里带来的。” 竹叶虽然听不懂这不请自来的人究竟在说什么,但应该会比这要人命的下棋有意思的多。 “好,你教我。” “可以,只是现在东西还在客栈。” 两个随从默默又重新捡回白棋:“现在就是下不了了?” 阿桑点点头:“东西有点多,拿在身上不方便。” “那你费什么话。”竹叶嫌弃道。 “不管他,来来来竹叶兄,咱们继续下棋。”饭碗差点被人抢走,两个随从恶狠狠瞪了眼阿桑,拉着竹叶继续下棋下棋。 他俩可要将这位小祖宗哄乐呵了。 “……” 阿桑默默向陌笙挪去,方过去两步就被竹叶拦下了。 两兄弟看他:“竹叶兄?” 竹叶凝着阿桑,狐疑道:“你们少爷来这里做什么?” “听闻风声便来了。” “还带着个女人。”竹叶扭曲了,撸起袖子就要去打阿桑。 “我家小姐好不容易不伤心了,你是诚心添堵对吧。” 察觉气氛不对,阿桑拔腿就跑来着,却被一直没有说话的陌笙一把嚎住。 几人看她。 丫头不错啊,动作挺快。 阿桑惊恐的挣扎两下,陌笙力气出了奇的大:“陌笙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陌笙淡淡说着:“有药,不会留下痕迹,可以放心打。” “……” “救命,救命啊!!!!” 剖尸这事还需计议,桃源的人顾全大局难忍几下后便也同意了。 “我没带刀。”段落云抖抖手:“平常都有的,今天起的紧,忘记了。” 说起出门的事,桃挚想到一件事,皱眉道:“长幕,你是怎么知道桃源家主被谋杀的事?” 这件事一发生知道的人不多,方才看热闹的有了随家要挟,也不会乱说。长幕住的地方是随家附近,哪里得来的消息。 长幕道:“早起吃饭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随风顿紧。 “一些吃饭的百姓,来时路上也听到不少,桃源家主被杀一事已经被秋明传了个遍。” 几人怔住,从发现尸体到现在不过只有一个时辰,随家有意封锁,消息怎会传的这般快。 “有人故意传出。”随风脸色阴沉不少:“我去安抚其他帮派,段少爷几个就在这里解剖就行,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段落云应下了,桃挚跟着随风离开,桃锦也想走的,看了眼段落云又留了下来。 段落云勾了勾唇,看着几个还杵在这里的闲杂人等,不耐烦道:“你们几个可以离开了,这里有我和桃锦就行。” 桃源的人不好说什么,只嘱咐段落云轻点,莫要损坏桃源家主遗体。 桃夭又看了两眼桃源家主,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段落云不许她靠近,也看不真切。 若是桃源家主就这样死了,上辈子之后所要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会随着改变,毫无章法可寻。 “你在这儿待着做什么,出去。”段落云挽了衣袖,瞪了眼桃夭:“少爷我最不喜欢做这种事情被其他人看到,识相的赶紧滚出去。” 随唐心向前站了一步,掐着腰道:“你说话客气点,凶谁呢。” “少爷我爱谁谁,关你什么事。” “你凶谁都行,谁给你的资格凶桃夭。” 二人性子冲,一件小事都能成为燎原因果,掐起来准没完没了。 “你们两个别吵了,死者为重,扰到桃源家主安息。”桃锦阻拦道:“夭夭,听他的话,先回随府跟唐心玩,大哥一会儿就回去。” 桃锦自也是希望桃夭离开的,毕竟长这么大在他印象里桃夭是没有见过这种血腥场面,担心等会吓到她了。 “好,我知道了。”桃夭深深看了桃源家主两眼,拉着随唐心应声离开。 长幕则是回了客栈,今儿天不好,方才听画雅芙说了句貌似是腿疾旧发。 桃夭听到后长了长嘴也没说什么。 在路上随唐心买了两根糖葫芦,嘴里吊着一串,手里拿着一根,红彤彤亮晶晶的,看着可人的紧。 “你吃吗?”举到桃夭跟前,随唐心诱惑道。 桃夭顿了顿,摇摇头:“不想。”上辈子挺喜欢吃的,许是吃的多了,现在看到这种东西没什么冲动。 随唐心看了她一眼,将一串递到桃夭最前的糖葫芦一口咬了下去:“有什么话直说,我不喜欢磨磨唧唧的人。” 桃夭抬脚走了一步:“唐心,帮我个忙。” 随唐心看她:“你说。” “把仆续住的客栈烧了。” 不用回府,光是一一路听到的消息,无一不是在议论桃源家主死因。 随风听了不少,顿感一阵头疼。 不止是桃源家主莫名死去一事,这事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桃源家主死在哪家客栈,什么时辰死的,怎么死的,哪里受了伤,都传的清清楚楚。街道熙攘,他不想听都不行。 “哎,知道了吗,桃源家主死了。” “现在谁不知道这事,据说啊是被仇人杀的,分尸啊。” “分尸可是卖国贼,为奴之人才会被处以极刑的刑法,你说这桃源家主可做过何种恶事,被仇人惦记死的这般凄惨。” 一人翘着二郎腿,笑道:“谁知道呢,江湖这事谁能说得清到的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说不定桃源家主年纪造的虐,现在人家有了本事前来报仇也不一定。” “应该不会吧,桃源家主可是世家,名门正派。” 随风脸色铁青,恶狠狠瞪了两眼方才在他耳侧喋喋不休几人,快着步子离开。 回到府,前院早已人满为患,今儿一大早听到风声的世家帮派全都聚集在了随府。 外面的人不晓得桃源长老是被谁所杀,他们这些同道的人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桃源家主功夫不凡,警惕性更是出了名的强,能不动声色,一点动静都不让别人查出杀了桃源家主,可见那人武功到底有多高强。众人心里一片惶惶不安,生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们。 众人看到随风和桃挚立马将两个人围起。 忘忧川的长老道:“盟主,桃源家主真是如外面所说,被分尸了?” 随风沉着脸点头:“我怀疑这是雁凌君做的。” “不是怀疑,是一定。”乐谷岛的人道:“前段时间雁凌君就找过桃源家主麻烦,伤了桃源那里两个弟子。” 随风一怔,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其他帮派的人也是一脸莫名,看样子都是不知道此事。 “因为我们乐谷岛与桃源那里离的近,雁凌君来的那天虽是夜里,桃源那里闹的动静不小,火把着了一夜,火烧火燎的闹腾,连着我们那儿也听到风声,担忧桃源家主遇到什么危险便带了些人去了。”乐谷岛的人继续道:“到那里就看到桃源家主倒在地上,嘴角都是血,受了不轻的伤。而站在桃源家门上高高矗立的人便是雁凌君,二人经过一番打斗,桃源诸多弟子将雁凌君围起来,最后一阵白烟飘过,带着淡淡的清香,我们都昏了过去,后面究竟发生了何事也不记得了。第二天从草地上醒来想着去桃源看看,谁知桃源家主避不见客,我也隐隐猜得一些不是什么好事,便没有多问离开了。” 一行人静静听完神色各异,雁凌君消失与江湖多年,很长时间没有兴风作浪了。这突然间闯出来,一言不合没有言由便杀了桃源家主,究竟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章 风动 随风问:“你可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乐谷岛的人摇头:“回盟主大人的话,没有。只是当时桃源家主情绪比较激动,说的应该是私事。” “桃源家主为四大家族之一,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应该不会做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事情才对。” “可雁凌君隐秘江湖多年,突然出现也的确背后要有原因。”一人看了眼随风,突然压低了声音:“会不会和五年前尺狼那次有关。” 众人脸色徒然一变,齐刷刷看向方才说话那位家主。 那人被这么多目光盯着也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讪讪笑道:“别都看我啊,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猜测的。” 废话。 这个缘由他们自然也想到了,只是都不好说出口。当年那事许久不曾听人提起,如今有人说了,有些惊讶罢了。 随风瞪了眼那人,道:“过多这么多年了,雁凌君若是想报仇,何苦等了多年,况且为何偏偏去找桃源家主,那件事情真正原因又不是桃源家主。” 是谁呢?众人一阵沉默。 十年前江湖有一赫家,最是以轻工着名,赫家长老历年来会将祖宗传下的《天真书》子子孙孙传送下去。传说里面轻工功法奇,不仅可以增强内功,所向披靡,最重要的是据人所说赫《天真书》练到某种程度可以达到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虽然只是个传说,没有得到世代赫家认可,到底江湖之事不会空穴来风,也不知是谁将这消息散出去,整个世道人尽皆知,赫家成了所有人的目标,这些人的目光如狼看到猎物一样盯着赫家。 江湖四霸,世家各派齐聚赫家,名为做客,实为打量虚实。赫家长老又岂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一怒之下将所有世家都赶出了府,说话难听,一时得罪不少帮派。 事情到达某种顶点,便会爆发到不可收拾。那些狼子野心,又对赫家虎视眈眈的人又岂会轻易当过赫家,也便有了后来的尺狼一战。 众人想到这儿,都不由得止住回忆,默默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忘忧川的长老说:“可是到底桃源家主与这件事情渊源颇深,赫家已经没了,雁凌君要找自然是来找桃源家主。” “他既然赶来想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大家近日都小心些,加强警惕。”随风吩咐着:“我已经派人去查流言之谈,过不了两天就会有个结果,这几天里大家定要团结一心,莫要让雁凌君钻了空子。” “是,盟主。” 一行人散去,桃挚送完这些人回到房间,这才捂住胳膊,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温虞端了药过来,道:“让你莫要逞强,非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伤口裂开,亏着是冬天,若是夏天看有你受的。” 走了半天,伤口重新裂开,桃挚真是吃痛,也不反驳,只是笑笑道:“这不是怕锦儿和夭夭看到担心吗。” “你自己无事他俩才放心。”温虞瞪了他眼,轻轻撕开衣服,剪掉纱布,重新抹上沐雪丹。 伤口算不得多深,休息几天就可,只是今儿不小心崩裂,出了不少血。温虞帮桃挚穿好衣服,整理好因包了纱有些凸起的地方,忧道:“别让夭夭乱跑了,等会回来便让她在我们跟前待着,寸步不离守着。” 如今桃源家主一死,温虞心里担忧更甚。雁凌君说话从不会空穴来风,好的也好,恶的也罢,绝对说到做到。每每想到这里,她便担忧的不行。 “夭夭又不会武功,白天就算了,锦儿,唐心都在。可晚上,总有那么一刻是不在我们视线范围内的。我可就夭夭这么一个女儿,老头子,我有点怕。” 桃挚搂着温虞在怀里,轻轻拍了拍爱妻后背,安抚道:“你又不是不清楚雁凌君脾性,他想做的拦不住。不过若是敢动我女儿,哼,咱们桃家也不是吃素的。” 温虞忍了忍叹气,撇开话题:“对了,桃源家主死了,怎么死的?” “分尸。” 温虞一惊:“分尸?” 那可是最底奴隶,没有终生自由的人才应有死法。 “雁凌君到底有多痛恨桃源家主,才会想到分尸这一说。” “段二少爷还在剖尸,具体的下午约摸就会出现结果了。”桃挚道:“夫人,你还记得当年雁凌君与赫家之间的渊源吗?” “自然记得。”温虞点点头,当年时间闹这么大,赫家甚至家破人亡,至今没有音信,她想不记得都难。 “好端端提起她做什么,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温虞有些疑惑,这些年已经很久没有听桃挚主动提起此事。 桃挚抿抿唇:“下午你去将夭夭带在身边,我去随府卷书阁看看,我总觉得当年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好。” 因为随唐心缘故,陌笙没有跟在桃夭身侧,待在了随府。 她将桃夭行礼收拾干净,床铺整理好,一个人无事便在院里坐了会儿。 又过了半刻,她掂量掂量时间,觉得桃夭应该要回来了,正要离开,便她听得后面有脚步声,回身看去。 来人穿着淡蓝色袍子,面相约有四十来岁,正是随家管家张安。 张安疾步过来,许是跑的有些急,他布满了皱纹的脸有些红,呼了口气道:“陌笙姑娘。” 陌笙礼貌的点点头,唤了声:“张伯。” 因为张安自小跟着随风,是府里的老人了,都称他为一声张伯。 “那个陌笙姑娘,听闻你们桃家有一沐雪丹专治皮外伤”张安挠着头,笑道:“易帮主的随从小真受了伤,挺严重的,府里的药近日都用光了,一时城里难寻现成好的药。这上药时间又不能耽误,便想到桃夭小姐身上应该带着。只是方才听说桃夭小姐出去了,不知陌笙过好身上可带着?” 陌笙点着头,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粉:“小姐走的时间没带走,暂时放在了我这里。张伯若是有用,便拿去。” 张安神色一轻,“太好了,亏着有。这个算是我们随府欠你们家小姐的,日后定还。” “不用。”陌笙递给张安:“太过客气,小姐不喜欢。” “这哪里好意思。”张安笑着正要伸手去接,身后跑来两个小厮,急急忙忙过来附耳在张安耳侧说了些许什么。见得张安神色越发紧张。 “事情就是这样,老爷的意思是让管家您赶紧查清楚。”小厮说完了退到一边。 桃源家主去世的消息今儿一大早府里便都传开了,张安摆摆手让他下去,凝了凝眉,对陌笙说:“陌笙姑娘,着实不好意思,可以劳烦你将这药送到西厢房里吗,府里出了点事需要伯伯去查看,抽不开身。” 陌笙犹豫了下,想到现在是寄住在随家,不好推脱便接下了。 “多谢陌笙姑娘。”张安道了声谢,佝偻着腰随着方才小厮离去方向快步跟了过去。 到了西厢房不过只用几步路时间,陌笙依着方才张安指的地方找到了西厢房第二间房间,轻轻敲了门。 屋里传来一两声咳嗽,接着就是一道明亮,却较为虚弱的声音:“进来。” 陌笙推开门进去。 小真趴在床上,衣衫半解,一手捂着嘴咳嗽,随着声音他也扭头看到了陌笙。 他心里微微诧异,不应该是张伯吗? 动了动胳膊,便牵扯到背后密密麻麻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咬咬牙,痛的不行。 在一个女人面前疼的动不了身,也是有点丢人,小真面上火辣辣,强做镇定:“姑娘你是?” 陌笙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将沐雪丹放在小真床头前,淡淡道:“沐雪丹,张伯有事来不了了,托我给你。” 看着桌上放着的白玉瓶子,小真怔了怔,应道:“哦,多谢姑娘。” 陌笙没再多言,转身就要离开。 “姑娘。”见她要走,小真下意识叫了声。 陌笙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这个……”叫了,一时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小真默默低了低头,完全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陌笙静静看了会,她的眼睛生的极为好看,狭长的丹凤眼,带着两分道不尽的风情。又因为神色清冷,不喜怒明显,多了些许青莲之气。五官算不得多好看,唯独这双眼睛讨人喜欢的紧。 “还……还未知道姑娘名字?” 陌笙了然视线:“陌笙。” “陌笙,陌笙。”真好听,小真呢喃两句,抬头看去,屋里一片寂寥无声,哪里还有人在。 转眼到了下午,桃锦和段落云已经将桃源家主尸体解剖,从肚腹里取出一只残了的左手。 桃源家主肚子里已经空了,肝和肺都被人摘走,只剩下血淋淋,又空荡荡的肚皮。 轻轻将一只残手取出,段落云将它放在一块白布上,上面还在滴着血,血肉模糊一片,压根看不清这究竟是谁的手。 桃锦看到从桃源家主肚子里取出个这么大个东西着实惊了一把,肚子上的伤口只有一根头发细小,能将一整一手藏在里面,可见针发之高。 章节目录 第26章 栽赃嫁祸 等待期间,段落云又重新缝好桃源家主肚子。那破了一个大洞,湿哒哒的偶尔还会滴血,看着着实让人不舒服。 段落云针法也是不错的,轻轻扯紧,穿透间已经将伤疤缝好,只是比原先粗了一圈。 “雁凌君的针法不得不说,挺厉害。”段落云盯着桃源家主光滑的肚皮,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少爷我都缝不出如此完美的东西,这货厉害啊。” 桃锦看他这样子,约摸也晓得这人又想找人家切磋去了,“这只能说你段少爷见识短,怎么可以说是人家雁凌君厉害呢。” “胡说,少爷我也是厉害的。”段落云不依了,掐着腰看他:“夸本少爷两句能死啊。” 桃锦忍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好了别闹,快点将这残手处理好,去见盟主。” 段落云盯着这只残手看,道:“不过稀奇的紧,这只残手不是昨天放进去的,依着腐臭味来看,最起码在桃源家主肚子里待了不少小半月。” 方进门众人都闻到一股很浓的腐臭味,只是桃源家主才死,这股尸臭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再这里才对,如今来看,谁又能想到这种腐臭味是一只被藏在桃源家主肚腹里的一只残手作祟。 “半个月?”桃锦不可思议道:“人的肚子里要是藏着别人的手,肝肺都没了,哪里还能活得下去。” 最重要的是几人都是见过桃源家主的,昨天还笑着同各位来客相谈甚欢。 段落云摇摇头,语气肯定:“这只手塞进去时桃源家主应该是活着,有意识的。若是人活着,无论是放进去,还是搁在里面,最后缝上,都比较容易。肌肉还在蠕动,这些器官还有感应,所以针口很小,不易察觉。” 桃锦瞪着眼看他,段落云挑眉一笑,道:“好奇为何方才我不说。” 桃锦哼了声,道:“故弄玄虚,只是这次事情有点说不通啊。若是这玩意儿真像你说的半个月前就放进去了,肝肺可都没了,即便大罗神仙来了也无济于事,更可况这几天桃源家主说说笑笑,可一点都不像有事的人啊。” “这个嘛,还是由盟主大人分析吧。”段落云习以为常的抱住桃锦胳膊:“这么废脑子的东西,我才懒得多想,锦哥哥我饿了,咱们吃饭去吧。” “……”桃锦:“滚,一手的血腥味。” 段落云撇撇嘴,将残手包好揣在怀里,开了门出去。桃源的人就在门口守着,闻声立马挤到段落云跟前。 “段少爷,我家家主……” “弄好了,其他伤口我也已经缝好,不会再断开,你们且安心将他下葬就行。”段落云严肃着脸。 桃源的人重重道了声谢谢,绕过段落云进去。 桃锦看他装的有模有样的,想笑。 “中午想吃什么?” “锦哥哥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食。” “那就去问问夭夭吧,那丫头早上也没吃饭。” 身后揍了一顿阿桑,心情顿觉很爽的两个随从闻言默默摸了把脸,少爷是谁说除了州湾的膳食,别的地方东西吃不下的。 竹叶眨眨眼道:“你们家少爷不是只吃州湾的东西吗?” 两个随从拍着竹叶肩膀,语重心长道:“我家少爷就这样,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竹叶嗯了声,又道:“你们俩的那个小兄弟呢?” “在屋里躺着。” “……” 易水和张安前去调查留言传来一事,细细整理好,疏通后找到了源头,秋明西街。 那是一条偏僻至极,整条街都没个十多户人家居住地方的街市。 天气寒冷,这里走了半条街才见了两个人,行色匆匆,都是跑着过去的。 总归人家少,张安便说挨家挨户搜查。 易水笑着道:“不用这么麻烦,我的人已经查出究竟是谁散播的了。” 张安惊了惊,赞叹道:“不愧是易帮主手下,做事效率真是快。” 他废了老大力气才查到留言第一波传是在这西街,因为是留言缘故,许多人选择默不吭声,什么都不说,免得招惹麻烦,所以查起来有些费劲。没想到易水倒是将是谁都查出来了,早就听闻青云帮办事利落,如今一见真是看到了差距。 易水笑笑,道:“张伯说笑了,事不宜迟,咱们快些去吧。” “好。” 二人来到西街第五家人家,一间很普通的瓦舍。敲了门,过了会儿才有人应声。 开门的是一位只有十来岁的孩童,他打开一条缝,上下看了二人两眼,怯懦道:“你们谁?” 张安也未想到对方竟然是一年不过十岁的孩童,当下也是一愣。 “易帮主,是他吗?” 易水点点头。 少年敏锐察觉二人目光不对,就要关上门,易水眼疾手快抓住一方门,小孩子反抗着,两腿在地上扑腾,他的力气哪里有易水的大,没挣扎两下便被易水推开了门。 少年转身就向屋里跑,许是跑的急了,地下没有看清,被一颗小石子绊倒,小身子摔在地上,看着都疼。 张安上前提住小孩子衣领,看他穿的破旧,年龄也不大,便觉得他是被指示的,道:“小孩子你认识我们吗,跑什么跑,还是做错了事情,怕我们将你抓起来。” 少年红了眼,张嘴就要去咬张安。 张安一手嚎住少年头发,往后扯了扯,又怕弄疼他,轻了轻力道,道:“看你是小孩子伯伯不想多为难你,只要你说出是谁在背后指使你做的,伯伯就不多为难于你。”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快放开我,要不然我就去官府那里告你们。”少年反应很大,稚嫩脸上虽是稚气未脱,有些愤怒,眼底却难掩两分惊恐,不断挣脱张安钳制,吼着挣扎。 “你这是贼喊捉贼啊,小小年级不学好,竟帮别人做坏事。”张安神色凝重道:“莫说你去官府,就算今儿你不去,伯伯也要将你带去官府,坐地牢去。” 少年眼底惊恐更甚,挣扎也小了,看着张安近乎哀求道:“别,别把我送去官府。” 果然还是小孩子,张安露出一丝意:“想不让我们送你去官府也行,那就告诉伯伯究竟是谁让你散播谣言出去,说桃源家主被分尸了?” “什么谣言,分明就是事实。”少年嘟囔句。 张安听到了,瞪着他。 少年瑟缩了下脑袋,诺诺道:“是一位有钱的老爷给我钱让我这样说的。” 张安眼睛一亮:“你可认识那人?” 少年摇摇头:“不认得,反正不是秋明人。” 正是秋明踏宴,各方来了不少人,若不是秋明人,莫非是世家或者江湖帮派?张安想了想,很快将自己这个想法抹去,桃源家主素来温和,这些年不曾招惹过是非,应不是这次前来参加秋明踏宴那些,是黑道从中作梗? “小兄弟我问你,给你钱财的那位老爷身上可佩戴什么特殊东西?”易水温和道:“譬如剑,玉佩,或许其他?” “东西……容我想想。”少年歪着头想了会儿,又看了二人两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眨眨眼道:“二位问的这么详细,我又得费力气想,浪费时间又废脑子的,二位不得意思意思?”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愕,未曾想到这个节骨眼上这少年在明知道二人身份,还会讨价还价。 易水便是笑了:“你这小兄弟可真是机灵,不做亏本买卖,日后定会大有前途。” 少年哼哼两句,道:“那是自然,我娘亲常说当不得好人,没有利益的事做不得。” “尽是些歪理,还说的头头是道,我看啊,日后没个人教育你,还不知要祸害多少人。”张安压下眼底笑意,故作严肃道:“既然知道我是随府的人,还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就不怕我们把你抓起来?” “怕啊,可是又能怎样,什么不是靠赌。”少爷无所谓道:“我娘说赢了有饭吃,输了就要饿死,不如堵一把,还有半分胜算。” 看他穿的破旧,院子里生出不少杂草,晾衣服的架子上也只有两件破破烂烂的单衣。细细看之下还真是什么都没有,张安隐隐猜得一些情况,将对这个少年的欣赏之意暂且搁下,沉着脸道:“别扯开话题,方才易帮主问你的事情细细想想,最好说个真切,若是敢欺骗伯伯,定要抓你进大牢。” “现在真是越有钱的人越小气,亏着你还是随府管家。”少年撇撇嘴:“我说就是了,那人带着斗笠我看不清他样貌。只记得腰侧别着一把镶有红色琉璃的长剑,剑柄周围覆盖一层红玉,看着就可珍贵。找到我二话不说便给我一锭银子,所以我才说他是个有钱人家的老爷。” “琉璃白玉,扶苏长剑。”张安想到什么,惊道:“竟然是他。” 傍晚时刻,一整天没有旭阳,积攒了一天的寒凉这刻仿佛都散出,不过申时末天便黑了许多。 桃夭真是买了不少火引,又去药材铺子里买了不少当归。 章节目录 第27章 恨仆家 随唐心在一旁静静看着桃夭用一块儿碎不将这些东西裹起来,藏在袖子里:“你要烧了仆家客栈,买当归做什么?” 二人躲在一处墙角,桃夭系好包袱,道:“当归加它,同那些火引爆炸没什么区别,并且不会留下痕迹。” 这些也是上辈子留下的教训,那日清安楼莫名奇妙着火爆炸,她一直都想不通,即便易水杀她事先做好准备,可那爆炸地点分明就是仓库。她才去过的地方,若是有这么多火药在,她定能察觉到异常。 可,没有,一点都没有。 直至这辈子重生,在桃家书房里看到一本书,里面介绍了一种诡异的可以引爆东西的办法。这才恍然到原来当归加一种特制火引,就可以引爆,规模和威力和江湖上那些黑道的人特制的火药有的一比。 原来易水早就备好了一切,什么荒北有事非去不可,让她一个人在清安楼好生等着,假的,都是假的。他只是想让她死而已。 爱一个人深到骨子里,奉他为天,为神,最后被其害死,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想的出神,浑然不觉随唐心看她的目光越发古怪。 桃夭装好最好几片当归,道:“到了晚上这里的人都会在随府用膳,到时候麻烦你唐心用箭射中这处,哪里都行。我看过了,仆家住的这家棺材身后是厨房,有很多火柴,到时候着起火来更容易。” 随唐心默默听完,一言不发一阵儿,“做好了吗?” 桃夭点点头,这里鲜少有人走动,即便多了些许东西,也不会有人留意。 随唐心深深看她一眼,拉起她的手攥紧了,疾步离开。 她走的很快,正是回府的路。桃夭跟了半晌体力有些不支,挣扎了两下,喘着粗气道:“唐心,走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随唐心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步子非但没有慢下去反而更快了。饶过几个赶路回家的人,桃夭双腿直发软,呼吸越发粗重:“唐心,慢……慢一点,我好累啊。” 上次风寒因为自己私自外出缘故,并没有好多透彻,如今一路风霜受冻,那些被压下去的毛病隐隐有反复意味。 随唐心看出桃夭不对劲,顿时心里一疼,又想到这几天这人做的事,狠了狠心,生拉硬拽硬是将桃夭带到一处略为荒僻角落。 终于可以歇息,桃夭使劲呼了几口气,咽了咽口腔里的一些东西,缓了缓劲。 随唐心顺着背给桃夭轻拍拍:“夭夭,你恨仆家?” 桃夭心里一咯噔,看了随唐心一眼,疑惑道:“你怎么会这样说?” “别想骗我,从小到大你都不会说谎话。”随唐心说的很肯定:“从这次见面我就感觉你不太对劲,若是从前你哪里会过问这么多帮派之事,可如今呢,非但不避着,反而凑过去。” 说的好像从小跟你有过多深交情一样。桃夭摸了把胸口:“没错,我是看仆家不顺眼,可若不是他们找事情,我哪里闲得去找他们麻烦。” 上辈子随唐心与自己交情算不得有多多,唯独几次见面给她的印象便是这人坏的很,老是欺负她。不过也只是面子上沾沾便宜,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人不坏,甚至很好,心思单纯,有什么说什么,拐弯抹角的话和事最起码在她面前没有过。比起易水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她不厌烦随唐心,在所谓大家闺秀面前,随唐心这种洒脱性子,她喜。只是最后随家下台,结局不怎么好罢了。 她没想过瞒过随唐心多少,只是有些事突然,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随唐心看了桃夭一会儿,粗鲁的就将这人往怀里带:“你是不是傻,跟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想做什么,说什么,动动手指,一句话的事,我唐心绝对站在你这边。” 她说的肯定,带了两分怒气是气桃夭不告诉她原因。她素来不喜欢猜测别人心思,桃夭不想说的她也绝不强迫。 只是……随唐心不轻不重的塞进下桃夭额头,道:“不行,我心里有点气。这几天晚上都要陪我睡觉,要不然我就扒你裤子。” 桃夭摸了摸额头,吐着舌头笑道:“你真坏。” 不过听了心里暖暖的,桃夭窝在随唐心怀里吸了口凉气:“谢谢你唐心,真的谢谢。” 谢谢你和上辈子一样站在我这边,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哪怕上辈子回忆一生都是污点,唯独你是年少最纯净的雪莲。 段落云和桃锦将桃源家主肚子里藏了一只残手的事情告诉了随风。这里工具齐全,段落云细心将残手伤的血洗干净,那些指甲不小心刮到肚腹肉末碎屑,他都细心用刀一点一点清洗干净,直到一双僵硬已经开始泛尸斑的手脱皮露面,他这才呈现随风面前。 这只手很白,除去淡淡尸斑外倒也好看。五根手指紧紧握着,因为太久,已经掰不开了。上面根根手指都有皱纹,缭绕一圈连着一圈,可以看出这只手的主人约摸有些岁数了。 “什么都没有,又能知道是谁的?”随风大致看了眼,一想到这只手是藏在桃源家主肚子里的,只觉得发毛。 桃锦撇开目光道:“应该不会是随便一个人的手,雁凌君行事作风严谨,若是晚辈没有猜错,这应该是这次前来世家中某位长辈。”若是弟子,都是年纪轻轻的,这只左手便不符合。 随风点点头,“那便去查,一个人好端端的手没了,难不成就没人发现吗?” 事情已经发生一天了,除了桃源家主死了,流言传出这么多,少了一只手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 “不对。”段落云凝眉道:“方才解剖尸体时我说过这只手藏在桃源家主肚子里已经有半个月了。” 随风一时愣住:“半个月?肚子里藏了一只手,岂还能活下去?” “肝肺都没了,普通人自然活不下去。可盟主大人你别忘记了,桃源那里可是世代传学《内心经》,专门修炼内力功法。有这个护体功法,即便没了肝肺,加上一点特制药存着。吊着一口气也不是没有可能。”段落云说的很肯定。 桃源的《内心经》出了名的护身健体,因是绝学,并不外露,只有桃源家主才能修炼。分外五级,除了家主外,其余弟子修炼只可到四级。 随风扭头看了眼那手:“其余不说,若是半个月,这只手怎么可能一点损坏都没有?况且昨天我可是见过桃源家主的,那时候那人还是好端端站在我跟前说前几天受到雁凌君骚扰一事。照落云你这么说,即便桃源家主没死,那也只剩一口气,一口气又怎么可能毫发无损,说话走路有气参加秋明踏宴。” 桃锦也跟着附和点头。 这个说法怎么说听着都有点勉强。 段落云沉默一阵儿,突道:“说不定我们见到的那人其实根本不是桃源家主也说不定。” 二人一愣,段落云继续说:“虽说雁凌君被称为四霸,但不置可否他的能力的确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这件事情对于旁人或许压根就是天方夜谭,可盟主你别忘记了,四霸之所以被称之为四霸,善恶由心,万象天成。他们可不止一个人呐。” 随风反应一下:“你的意思是这次来的不止雁凌君一个人。”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段落云眨眨眼,抱住桃锦胳膊:“我饿了,要吃饭。” “……” 桃锦嫌弃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有什么心情吃饭。” “我不管,这是盟主大人的事,该说的,该做的我都说了。民以食为天,现在我饿了,你要陪我去吃饭。”段落云气鼓鼓,嘟着小脸,一副你若是不和我一同去吃饭,我就哭的表情。 “好我去就是。”桃锦习以为常这人无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随风汗颜,这无赖幼稚模样和方才认认真真说此事的态度,简直就不是一个人啊。 “无事,身体重要,左右事情有了头,伯伯再去调查,落云既然饿了,左右吃点点心垫垫肚子,晚上还有宴会,不如空着肚子留着晚上。” 他不说,二人都快将这事忘记了,秋明踏宴是两天后,按照习俗这两日会在随家举行宴会,凡是前来参加秋明踏宴都会相聚一堂,谈笑风生。 只是如今出了这事,倒是将这事压下了。 “好。”桃锦道:“盟主大人,晚辈这就先告辞了。” 出了大厅,桃锦难得关怀问了段落云想吃什么,段少爷挑食难伺候毛病可是出了名的难缠,想了许久才说去秋明最有名的燕来居。 “燕来居的饭菜可是出了名的味料十足,我想吃它很久了。” 桃锦看他:“想吃为何不去?” 段落云嘻嘻笑笑:“我想让你陪我一块儿。” 桃锦一阵无语:“是谁在路上说完找我单挑的?” “谁啊?谁说的?”段落云惊讶道:“我家锦哥哥这么厉害,是谁不要命说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祸事前 “……” 莫说桃锦,两个随从和竹叶都是一阵汗颜。 大佬,说这话的不是别人,真是您啊。 脸疼不,疼不。 竹叶小声问道:“你们家少爷不用去找段老爷的吗?” 两个随从同样压低声音道:“有人收留小少爷,我家老爷还想多快活几天,才懒得多问。” 感情你这少爷是有多讨人嫌弃,竹叶嘴角抽抽。 二人正要出门便遇到回来的桃夭两人。 “夭夭,你这是才回来?”桃锦问道。 “是,大哥。”心知自己一天未回来,做的有些不对,桃夭答的很小声。 桃锦凝眉道:“秋明不比烟雨城处处都有人保护,现在又出了这事,动荡不安的,日后可莫要瞎跑了,老老实实在随府待着,陪陪爹娘。” “知道了,大哥。”桃夭扯开话题:“宴会快要开始了,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去?” “吃饭啊。”段落云哼哼:“忙活了一天少爷我也是连口饭都没吃。” “还有半个时辰就是宴会,你这娇少爷就不能忍忍。”随唐心说着,顺便连去哪里吃饭的地方都问了。 “……”打脸不,打脸不。 “燕来居啊,小生活不错。”随唐心眼睛一亮:“不介意带我去吧。” 段落云看她的眼神特别鄙视:“你一盟主之女,还占这个便宜。” “本小姐去不去关你什么事,我是在问锦哥哥,又不是在问你。” “老锦请我吃饭,我是主角,你去不去当然要经过我的同意。” 二人吵的火热,桃锦无奈道:“两位小朋友别闹了,想去就去,人多热闹。” 段落云哼一声,随唐心笑眯眯圆满了。 “我就不去了,来了这里都一天了,爹娘还未好生见过。”桃夭迈开步子与几人错开:“我去陪陪爹娘,你们三喝玩的愉快。” “夭夭,你不去啊?”随唐心没想到一向贪吃的桃夭会不去,立马没了兴致:“你不去我也不去,跟个娇少爷在一块儿,我都吃不下去饭。” 说着便撵上桃夭,重新回了府。 “……臭随唐心。”段落云抱着桃锦胳膊,委屈道:“老锦,我很娇气吗?” 桃锦沉默一阵儿,摸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娇气,何止是娇气啊,简直是贵气。 张安赶回随府立马将今天探得的消息告诉了随风,随风听后狐疑片刻,没有怎么相信。 “老奴起先也是不相信的,可小孩子只是小孩子,心眼哪里有这么多。况且我和易帮主都在,那孩童不认得那人,只说了自己看到一把佩,正是桃家住不离身的扶苏,没必要撒谎骗人。”张安小心翼翼察看随风脸色:“桃家主说了名的随和,待人处事温和有礼。宽容大度。挑弄是非这事,的确不像是桃家住能干出的事情。” 随风自然明白张安不会空口说话,“桃家主是个怎样的人大家都清楚,二家乃是世家之宜,无冤无仇的,他好端散桃源家主被杀消息做什么?” 三人沉默一会儿,易水抿了口茶,笑道:“难不成我和张伯都被骗了。” 这个猜测没有可能,也有可能,毕竟都是一面之词。 张安犹豫了会儿,小声道:“老爷,听说烟雨城仆家也来了。” 随风凝眉:“烟雨城仆家,可是那个名声不怎么好的家族。” 张安点点头。 这种小家族没有名望的随风很少记得,只是前段时间去桃家见过两次,有点印象罢了。 “他怎么会来?”随风脸色一沉。 仆续生了一张爱占便宜的脸,说话言语无不带掐媚,只是见过两面,他便对这位家主心生反感。 “这个……”张安动了动嘴角,看了眼正在喝茶的易水。 “是我推荐的。”易水放了茶杯,笑道:“这次来烟雨城想着购买一批红花,想着桃前辈为药见多识广,便让桃前辈推荐一二,桃前辈说了仆家今年种植不少红花,加起来够晚辈所需。晚辈听是桃前辈说的便没有多想,想着仆家帮了晚辈忙,晚辈也需回礼,便推荐了仆家前来参加秋明踏晏。” 说着又看了眼二人,不解道:“怎的,这个仆家名声不好?” 随风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一些小家族,不足为虑。定是那孩子胡说八道一通,易帮主你别放在心上,定要相信桃家主为人。” “这是自然。”易水笑的温和:“小人挑拨之意,认真了才是中了圈套。” 桃挚伤口复发在屋里休息,温虞便守在一旁照顾。桃夭推门进来便闻到一股隐约药物味道,虽然被屋里的熏香刻意压制,但还是能闻到些许。 “娘。”缓了缓劲,桃夭笑着唤了声。 温虞在椅子上打着瞌睡,听到桃夭声音立马睡意全无,招着手让她过来。 桃夭坐在温虞一侧,任由温虞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看个明白。 确认桃夭无伤,温虞这才松了口气:“跑哪儿去了,一天不见人影?” “和唐心在街上玩了会儿。”听她语气藏不住责备,桃夭吐吐粉嫩小舌:“许久不与唐心见面,一时玩的过了头忘记时间,让娘亲担忧了,是女儿的不好。”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难得桃夭说是和朋友叙旧,温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摸着桃夭柔软头发,叮嘱两句日后可莫要再一声招呼都不打一天不回家了。 桃夭乖乖听着,靠在温虞怀里,想到昨夜同随唐心在屋檐上看到爹爹受伤一幕,今儿爹爹有意隐瞒自己受伤事情,故作无事出现在她和哥哥面前,很明显是不想让他俩知道免得担忧。可这种事情有一次留有第二次,这次躲过一险,下次呢? 上辈子随家倒台后,盟主之位一直空着,众多家族帮派中呼吁最高的便是易水。他虽然没有明当盟主,事实上权利人脉和盟主又有什么区别,半个江湖都听他的,更何况他还是王爷。易水的魔爪不知伸了多长。 这次爹爹路上遇险,时间,地点摸的这般准时,若是说和易水没一点关系,打死她都不信。 想到这里,桃夭心里便一阵堵的慌:“娘,爹爹在休息吗?” “嗯,你爹有点累了,晚上还有宴会要办,便先让他休息会儿。”温虞摸着桃夭眉眼,柔声道:“可是饿了?” 桃夭摇摇头,抿着唇道:“娘,今天我见到桃源家主了,被分尸,好惨。” 温虞手力一紧,又想到雁凌君那天留下的几句话,心里那股不安渐发明,转了转玉珠,细碎珍珠轻轻摩擦过桃夭额上:“你爹今天说了。” 温虞尽量平声:“好惨就别想了,以后也别去看。这是他们男人的事情,跟我们无关。” 桃夭点点头,装作没有察觉到温虞的慌张,说自己出去一趟,去找随唐心,晚上不用等她了。 温虞有些不安,看着桃夭满脸期待,这些年还是头一次对一个朋友这般上心,况且对方还是盟主女儿,能文能武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便答应了。 随唐心命府里的丫鬟备了一盒子薏仁酥,待到了如约时间,拿着递给桃夭。 桃夭看了随唐心一眼,取开一层薄薄纸,看到三四个手掌大小的薏仁酥躺在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股催香味淡淡。 舔了舔嘴角,她拿了一个咬一口,含糊不清道:“谢谢。” 随唐心露了一抹笑意,搂住桃夭肩膀出府。 一个下了肚,桃夭又拿了一个,递到随唐心手上:“别光给我吃,你也来一个,挺香的。” 随唐心看着可口的点心,目光缓缓移到捏着淡黄色糕点的白嫩小手上,月色下米粒手指微微泛了一抹桃红,看着可是胜过做工精致的点心:“你喂我。” “……”桃夭白了她一眼,直接塞到这人手上:“自己吃。” 随唐心顺势接住:“真小气,喂我一下怎么了。” 又不是没手,非要我伺候你。桃夭心里腹诽,步子越发快了。 走不远便是一处拐弯处,夜色苍茫,寒风凛冽,这里恰巧迎风走,二人脸颊被吹的通红。 没走几步迎面便看到两个人影,桃夭一手挡着风,眯着眼看去。 是长幕和阿桑。 长幕明显也看到了桃夭,谦谦一笑。阿桑看着自家主子远远便冲着二人招手。 桃夭侧过阿桑向后看去,确定无人后,温和笑道:“长幕公子。” 长幕盯着桃夭:“天这般冷,宴会也快出来了,出来做什么?” 桃夭继续笑着:“去找大哥。” 这可是去客栈方向。桃夭说的很假,长幕也不揭穿,继续道:“秋明最近不怎么太平,桃夭姑娘和唐心姑娘两个女子还是少在外面溜达好,免得遇到恶人。” 恶人?桃夭笑容抽抽,秋明谁不认识唐心,有她在,谁敢来找麻烦。 桃夭笑的更加温和:“多谢长幕公子关心,桃夭还有要事要做,恕不奉陪。” “等下。”长幕扯下围在自己脖子上的狐裘领子。 白绒绒一团,毛是雪白雪白的,算不得多长,看着便让人心生舒服。 章节目录 第29章 晚宴(一) 他伸了伸手,桃夭盯着这件狐裘,鬼使神差的就弯了身。 桃夭的脖子很细,很白。穿的这件厚衣并不带多少多余装饰,从衣上轻轻垂下一条淡蓝色的流苏穗子勾在腰束上,看着很是别致。轻巧又细细套了两层,将桃夭的天鹅颈围了个严实。剩了一截长幕手巧的在流苏下绾了个蝴蝶垂落。 白雪的狐裘越发称得桃夭面容清秀,小巧灵动,此刻鼻尖通红,面颊微泛桃红,更是显得可爱有灵气的紧。 长幕束好后,认认真真看了遍,笑了:“很好看。” 桃夭眨眨眼,再眨眨眼:“给我了,你带什么?” “长幕是男子,不怕冷,倒是桃夭姑娘,身子骨不好,天寒出门前定要将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才行。” 阿桑在后用一种特别欣慰的眼神盯着自家主子看。 憋了这么多天,终于忍不住找夫人,还把自己最喜欢的狐裘给人家了,不容易不容易啊。 桃夭心里暖暖的,伸手摸了摸,鼻尖呼吸里都是长幕的味道。 “多谢了,回去还你。” 长幕笑道:“不用,赠与桃夭姑娘就行,全当长幕赔罪了。” “那好,我便收下了。”桃夭也不客气,不过是一条狐裘而已,等回了桃家,再挑一个更好的给长幕就是。 “走了,耽误时间。”随唐心恶狠狠瞪了眼长幕,顺便咬牙切齿的刨阿桑,一把拉起桃夭的手,快步离开。 桃夭险些被晃到,立马紧了步子跟上:“走慢一点唐心,冷。” 阿桑瑟缩了下脑袋,想到方才盟主女儿瞪他,那眼真是恨不得吃了他。 “少爷,听说盟主大人的二女儿顽劣的很,夫人这么一个可爱乖巧的人怎么会跟她待在一块儿?” 随唐心的名讳他可是多少听说过一点,从小便喜欺负人,仗着自己武功与同龄人相比天赋过多,除了在长辈面前乖巧点,其余地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魔。 夫人怎么会和那人扯上关系,少爷也真是宽心,就不怕那人将夫人欺负了。 长幕淡淡看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一女子,怕什么。赶紧走吧,宴会迟到了会落人口实。” 怎么感觉他家主子后对盟主大人女儿态度也不怎么好,阿桑疑惑更深,摇摇头掩下好奇心,继续推轮椅。 这个时辰街上涌出不少江湖帮派和世家弟子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去的方向正是随家。 桃夭二人低着头避过这些人。 “宴会可要开始了。”随唐心难得有些紧张:“若是去晚了,仆家客栈着火,咱俩定会被怀疑。” “怕什么,他仆家既然敢做对我父母不利事情,我便是玉石共焚,也要毁了他仆家。”桃夭面色很淡,语气里亦是和表情截然不同的狠厉。 随唐心眼皮一跳,慢了步子在后面看了桃夭背影一会儿,轻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绕到仆家居住客栈,后院养了三匹骏马,正有两个小厮在马槽里投放草料,院里灯火阑珊,屋里通明,显然是有人居住的。 桃夭眯了眯眼,这个时辰仆续竟然还没离开。 她低头看了眼两个小厮,随意挥了挥手撒下一片白色粉末,清风拂过,恰好吹向马儿那边。不过一会儿地下便传来重物倒地声音。 “走吧,可以进去了。”桃夭轻道,低头看了眼约摸有两米多高的墙面,这种时候果然还是有武功的好。 等了下还不见随唐心回话,她便回头看她。正巧瞧见随唐心以一种神秘莫测的目光看她。 桃夭以为随唐心这是担心自己被怒气冲昏头脑,对这两个人下了什么药,便道:“只是一些让人昏迷半个时辰的药粉,没有毒。” 随唐心垂了垂眼,没有说话,只是搂住桃夭腰,将人从墙上带下去。 马儿吃草吃的正兴,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二人,扯着嗓子嗷嗷叫了声,摇着尾巴继续吃草。 这是客栈后院,仆续居住兴是二楼,夜里静静的没有其他客栈小二走过,应该是被仆续包下来了。 走过一条石子路,便是厨房后门,里面烟雾缭绕,还有两个厨子在熬制粥食。仆续素来有晚上吃饭之前喝一碗红豆粥的习惯,这点她曾经听父亲说起过一点。 “这是盛给仆续的?” 桃夭颔首:“仆续有这个习惯。” 这时厨房后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二人立马蹲在墙后。 来人正是两个小厮,大冷天的两个人鼻子脸冻的通红,进了门暖了暖身子,嘴里停不了抱怨:“真是冷,还是屋里暖和。” “你俩可别这么多事了,有钱就是大爷,好生伺候这位大爷吧。”正在剁着小红豆的厨子笑了:“你俩是没见到咱们老板对这位仆老爷毕恭毕敬模样,生怕跑了这棵招财树。喝红豆粥都算好的,还没让你俩大半夜煮汤圆供大爷吃呢。” “死厨子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厨房有火多暖和啊,外面寒风凛冽的,都能冻死个人。”一人哼道:“再说,即便是煮汤圆,那也是你煮,又不关我们俩的事。” “可得了吧,最后松给仆老爷的还不是你俩。”厨子惦着勺子往锅里盛了一小勺,放在嘴边吹吹:“赶紧出去吧,若是被老板看到了,这几天都别想快活。等会啊给你俩留两碗红豆粥,记得来喝。” 两个人哼哼两声,道了声谢谢,搓着手关了门。 待两个人都走了,随唐心在角落里拍拍她肩膀,“看到那两个人了吗?” 桃夭看了眼,点点头,立马明白了随唐心意思。 二人又回到后院,外面走廊上站着的便是等着厨子做好红豆粥盛给仆续的两个小厮,被风吹的瑟瑟发抖,交头接耳说些碎语。 “屋里那位祖宗可真是难伺候,大半夜非要喝红豆粥,害得我俩顶着寒风在这里受冻。” 一人吸了口鼻涕,道:“烟雨城仆家,恕我见识短薄。可没听说过有这个世家存在。看他一脸小人样,八成啊,就是个买通有威望世家进来浑水摸鱼参加秋明踏晏的小门。” 章节目录 第30章 晚宴(二) “哼,我看也像,接待过这么多世家帮派,哪个不比他有涵养,有钱有势,就数他事多。”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忍忍就过去了,总归用不了几天这些人都要走了。” 随唐心利落的借着院里几棵粗壮的桃花树隐去身影,两三步跨到小厮身后,趁着天黑两掌下去直接劈晕了两个男人。 “……”桃夭咽了口口水:“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这可是两个五大三粗,四肢健全的男人,男人啊。直接给劈晕了,真是牛皮。 随唐心白她:“你以为谁都像你什软弱弱弱的,跟个娘们似得。” 桃夭看了眼这人隆起的胸部,娘们,谁不是啊。 二人换好衣服,照着两个小厮模样重新扎好头发,又将两个人的身体藏在一大片万年青里,省的被人发现。安安静静在外面站了会儿,直到里面传来厨子声音。 厨子生盛好两碗红豆粥,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看,只道:“赶紧去送,完了赶快回来喝了红豆粥,我还要回家陪媳妇呢。” 桃夭变了腔,应了声知道了,端起红豆粥疾步出了厨房。 往前面走便是一楼,桌椅摆放整齐,大门已经关了,老板也没在。上了楼梯,有五六间雅房,点着烛灯像是有人的只有一间,找到也挺容易。 就在二人准备进去之际,一楼的大门开了。 一带着斗笠行色匆匆的男子推开门进来,四下看了眼,直接上了二楼。 好在廊坊上烛火算不得多明,男子并未看到已经走到中间的桃二人。 随唐心碰了碰桃夭胳膊,眸光瞥向离她们现在还有两个雅阁就是仆续居住房间,桃夭会意,二人不动声色隐去最近一间空房子里进去,轻声关好门。 方躲进来,就听到有人在走廊上走过脚步声,桃夭重重松了口气,方才推这扇门全靠赌啊,谁知道这门是不是锁着的。 不过还好赌对了。 桃夭拍拍胸口,道:“真……刺激。” 话落立马吃了一击爆栗,桃夭捂着额头,疼的直抽冷气:“好疼,干嘛打我?” “刺激,你把这当成小时候过家家吗?”随唐心看着某人一副见了世面惊奇模样,便有几分怒气:“你知不知道方才若是这扇门是锁着进不来的,咱俩都得玩完。” “知道啊,能有什么办法,巧的事多了去了。” 随唐心又瞪了她几眼,桃夭自知理亏讪讪笑笑,讨好的碰碰随唐心胳膊。 随唐心哪里会真生她的气,轻叹了口气,叮嘱她定会可要小心再留意,千万不要被看出马脚。 二人等了会儿,这才端着红豆粥轻轻推开门出去,走到仆续那间房间,躲在外面放轻呼吸偷听。 “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事后还请仆老爷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 仆续半倚在躺椅上,闻言笑道:“这是自然,两天后秋明踏宴一开始,今夜所有人必定都回到,张伯你别问会发生什么,只要将罪全部推给桃家就可以。” 门外随唐心凝了凝眉,继续听。 张安脸色不怎么好看,只应了声:“我只是来告诉你,盟主已经将今日我所言听到心里去,开始怀疑桃家,你自己好生掂量着机会。还有,没什么事情我就先离开了,宴会也快开始,你也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事情也别忘记,若是你做不到,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仆续笑了笑,道:“果然,对付盟主大人这种聪明人,还是最亲近人说话最顶用。” “这是最后一次。”张安说着站起身:“以后在外面别说咱俩有过交情。” “张伯你可真是够无情的。”仆续神态自若的抿口茶:“先别着急离开,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出手。” “什么事?”张安略有些不耐烦。 “上次那个少年,杀了他。” 张安抿抿唇,道:“知道了,这就去做。” “我让厨房熬了红豆粥,应该快好了,不如坐下一同品尝。” “小门小户就是事多,你自己留着喝吧,张安消受不起。” 张安眼底带了三分嘲弄之意,也不看仆续脸色如何,自顾自推了门出去。 桃夭二人早已又藏到了方才躲避的那间屋子,待到张安离开,这才偷偷开了门,悄悄下了楼。 张安走的是正门,宴会又将开始,仆续也快下了楼。 不容二人多想,楼上已经有了门推开声,随唐心拉着桃夭绕到后门,来到最初马槽地方。 “仆续要算计我爹娘。”桃夭脸色阴沉:“他们说的那个男子定是对我爹娘做了什么不利的事情,赶去杀人灭口。” 比起这,更让她意外的便是张安竟然会背叛随家,和仆续同流合污。张安可是出了名的对随家衷心,待了三十多年,就算是自家爹爹也要恭敬唤他一声张伯,身份地位都有,究竟是什么原因可以让张安轻而易举背叛随家。 桃夭想到的正是随唐心在想的,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只能暂且将这搁搁了。 “回府吧。”爬上墙,随唐心拉了把桃夭。 桃夭顺着力气上去,任由随唐心抱着她平安落地:“不行,我要去救方才仆续说的那个不知诬赖了我爹何事的男孩。” “你去救?你拿什么去救?软绵绵的拳头吗?”随唐心盯着她。 桃夭眼里都是坚决:“什么也好,总之我桃家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桃家绝对不会白白背了黑锅。” 上辈子桃家一而再再而三被人陷害,哥哥惨死,小人逍遥法外,这次她绝对不会再让仆家站在她头上肆意妄为。 随唐心看了两眼桃夭,恨铁不成钢的弹了下额头,道:“你又不会武功,赶紧回府参加宴会去吧,张安那里有我。” 桃夭感激的看她:“多谢。” “保护好自己。万事不要冲动,等着我回来。”随唐心摸摸她头发。 “我会的,你也是。” 二人各自散开,桃夭马不停蹄的跑着回随府,而随唐心则是一路尾随张安向西街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31章 挑事(一) 宴会方开始,饭菜上了桌,诺大随家前后里院桌椅成堆,人成山。各个帮派三两聚在一块儿说笑,举杯对月,气氛好不热闹。 刘培老远便冲桃挚打招呼,桃挚本想和长幕坐在一块儿,又不好敷了刘培面子,便过去了。 “桃老弟,桃老弟,快点坐下。”刘培热情招呼:“我可是念叨你很久了,来这里都有一天了,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几人行礼见面,桃挚回道:“事多,一时耽误都给忘记了,等日后有了时间定会登门拜访。” “桃兄弟太客气了,他哪里是事多,分明就是贪玩将正事忘记了。”刘培夫人白了刘培一眼,笑道。 谎话被拆穿,刘培一阵儿尴尬:“你这人,在外面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二人斗嘴是常事,几人笑笑,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聊了会儿家常,刘培便将话题扯到了死去的桃源家主身上。 “这次剖尸检查的可是锦儿负责的,桃源家主的死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反正这事迟早都要知道,桃锦没想过要隐瞒,正要开口,身后一只爪子不客气的搭在自己肩上。 段落云叼着串葡萄,悠闲道:“被人杀的呗,还能有什么原因。” “把你爪子拿开,脏死了。”桃锦不轻不重拍了下。 “桃源家主武功可不低,修炼的内心经更是到了第五层,一般杀手侠客可动不了他分毫。”刘培压低声音道:“真的是雁凌君杀的吗?” 段落云耸耸肩,紧挨着桃锦一侧坐下:“鬼知道,谁都没亲眼看到。” 刘培有些失落,还以为会在段落云口里亲自听到桃源家主死因。 桃挚喝了口茶,道:“段少爷怎么不和段老爷坐在一起,倒是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闲着无事呗。”段落云说的很轻松:“总觉得今天情况不太对,万一出了事给有老锦在我身边,可以保护我。” 桃锦刨了这人一眼,心道想杀你,怕还未靠近早就被你毒死了。 说起这,刘培恍然道:“来了许久都不见夭夭,怎么没跟着桃老弟一块儿来吗?” 温虞道:“锦儿,你妹妹去哪里了?” 桃锦一脸莫名:“我不知道啊,夭夭没来吗?” “她今天傍晚说的去找你。” “找我,的确是见面了,不过她又和唐心一起出门了。”桃锦察觉到不对,凝眉道:“她们俩到现在还没回来?” 温虞身子一软,一手扶着额,摇摇头。 若是以前还好,有随唐心跟着会武功可以自保,现在不同,时局动乱,人人求自保已是勉强,两个姑娘出门深夜未回,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老爷。”这两天的不安仿佛如一棵垂树渐渐将她压垮,温虞已是垂泪。 桃挚安慰的搂住她,道:“我和锦儿去找,这里就劳烦刘老哥多多照看。” “夭夭是个懂事孩子,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定会照顾好自己,桃老弟和弟媳也莫要太着急了。”刘培猜得一些,心下也是担忧:“快去吧,这里有我。” 二人正要离开,便听得有人说盟主来了。众人立马禁声,向东面方向看去。 随风款步而来,身后跟着易水,二人穿了各家派家服,容颜俊美,夜色烛灯下将二人影子拉的老长。 “多谢诸位远道而来前来参加秋明踏晏,肯赏随某薄面。今日随某特意摆了酒席,希望大家玩的愉快,吃的高兴。”随风站在最前面,端了一杯酒,笑的很温和。 众人立马起身对酒,寒暄道:“盟主大人真是客气。” 饮过酒后,众人便一阵奉承,桃挚想趁着人多出去,随风好像料到他要走一样,方放下酒杯便叫道:“桃家主,宴席刚开始,您这是做什么去?” 一众人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桃挚隐在一棵桂花树后起了身,显然是要出去。 桃挚动作僵在哪里,这么多人看着坐夜不是,站着也不是,强做镇定回头笑道:“回盟主的话,桃某只是一时怔住方才起身未坐。”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桃家主出了什么事急着出去呢。”随风笑的不明所以,左右看了两眼,又惊讶道:“宴会都已经开始了,怎么没见夭夭,怎么夭夭没来吗?” 桃挚心里一“咯噔”,是他想多了吗,怎么觉得随风这是故意在针对他。 “盟主大人这是在说我吗?”众人言谈间桃夭从后院轻步走出,脸上挂着乖巧笑意:“夭夭只是方才被唐心拉着进屋里换了身衣服,唐心说这是特意为我准备的,非要看着我换不可,一时耽误时间来晚了宴会,盟主大人不会怪罪与夭夭吧。” 众人这才注意到桃夭穿的是一件白色百褶拖地襦裙,腰间系了根蓝色琉璃流苏,脖子套着狐裘,整个人看起来小巧又清秀。像这种襦裙世家小姐平日里是极少穿的如今说是特意准备倒也说的过去。 “桃夭小姐真是生的好看,个子又高,容颜倾城啊。” “桃夫人在哪儿,女儿自然不会差点哪里去。” 一时笑说一片,皆是夸赞桃夭样貌秀气,气质端庄。 责备,如何责备,他家女儿到现在都没回来。随风目光一冷,借着一樽清酒下肚,重新拾起笑意,道:“是伯伯想多了,夭夭和唐心感情深厚,难得玩的如此开心,伯伯哪里有责怪意思。天寒风大的,夭夭快点坐下吃点东西好暖暖身子。” 桃夭盈盈一扶身:“多谢随伯伯。” 入了坐,温虞握住桃夭的手,本是想询问是否有事,入手的冰凉,桃夭掌心里出了不少汗水,黏黏腻腻的又凉。 她看着桃夭面上虽然无恙,自小照顾长大,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吸着凉气的鼻尖,以及眼底一抹慌乱。 明明是在故作镇定。 桃挚正想问桃夭怎么了,温虞冲他摇摇头示意莫要多问了。察觉桃夭身子僵硬异常一时心疼,桃挚动了动嘴角,终是没说什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培一家三口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问下去。 刘培给桃夭了夹了块辣子肉,笑道:“夭夭快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章节目录 第32章 挑事(二) 桃夭缓了缓神,反手攥住温虞的手,安抚道:“娘,我没事。” “多谢刘前辈美意。”桃夭伸了筷子去夹,半途手指抖了两下却怎么也下不去,干脆放下:“大哥,上次听你们说桃源家主肚子里藏了一个东西,是什么?” 桃锦顿了下,正在犹豫要不要将残手的事情告诉桃夭。磕着瓜子的段落云开口了:“一只残手。” 几人一惊,刘培道:“残手?藏在人肚子里?” “就你嘴快。”桃锦瞪他。 “早晚大家都会知道的,瞒什么。”段落云耸耸肩,“不止如此,这只手在桃源家主肚子里待了不下于半个月。” 这次不止刘培几人,桃夭也是惊了片刻。 “一只手藏在人肚子里,那人还能活着?” 段落云淡定道:“桃源家主修炼《内心经》到了五层,内功非一般深厚,再加上一些特制药粉涂抹上心脏肝肺被刨去地方,撑着半月吊着口气还是可以的。” 这话在刘培听来几乎是无稽之谈,不过段落云解尸,制毒方面一向天赋极佳,他说的话很少有人反驳,即便是不服,段落云也会用各种方法以及自己道理证明那人是错,能说出口定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这也太……残忍了。”桃挚眼底划过一丝不忍。 他为制药世家,自是晓得有这种药物可以维持人的生命,只是这样一来那人活在世上呼吸的每一口气,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痛苦到极致的一种折磨。半天都算是酷刑,更何况桃源家主硬生生撑了半月,这得受多大罪啊。 刘培妻子被这话吓得躲在刘培身后,小声道:“老爷,可我前两天还看见桃源家主从易帮主房间里出来,若是真被刨了腹,又怎么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也是刘培心里头的困惑,只是这件事看样子是没传开的,他瞪了眼妻子,莫要让她多言,刘培妻子也是个懂事的,适当闭了嘴,低头吃饭。 这也就是说半月内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桃源家主根本不是真正的桃源家主,而是带着一张人皮的其他人。 桃夭呼吸一滞,这样看来她的猜测根本没有错。 桃源家主早就不行了,那之后秋明踏宴结束后出现的桃源家主压根就是个假的。那为什么桃源家主还可以在江湖上游走?她也多嘴问过父亲秋明一事,父亲只说记不得了,至于为何不记得了,没有原因。那次秋明踏宴仿佛就没有发生过,被所有人遗忘了。 究竟是为什么呢? 想的费脑子,桃夭一手撑着脑袋,禁不住四下看了眼,恰巧与西南角里含笑望他的长幕对上眼。 长幕手机拿着一杯酒,对着桃夭晃了晃,片刻后指了指自己额头,仰头将那一杯酒喝下。 桃夭认真看着,长幕那边已经去了两个家主热络的拉着长幕喝酒。 收回眼神,桃夭又看了眼周围,都在举杯痛饮,说三而论,声音算不得多大,恰好可以遮住这呼啸的风。 不等桃夭细想,众人便看到后院跑出两个随家仆人隐在众人视线里,悄悄跑去随风跟前,附耳说话。 桃夭听不得二人在说什么,只是接着微微烛火可看到随风一点一点黑下去的脸色。 一帮人都注意到了这点,刹时气氛安静不少,静静吃些饭菜,停了闲言碎语,眸光时不时看向随风,生怕自己一个大动静惹了随风不快。 刘培小声道:“看盟主那个脸色不会又死人了吧。” 邻桌的正是忘忧川的人,为首的长老摇着头,压低声说:“应该不会,若是死人,盟主不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会是什么,可以让一向顾全大局的随风在自己府里宴会上失了礼数。 众人猜不到,但都知道这恐怕不会是一件好事。 片刻后,随风面色阴沉的站起身冲着众人招招手:“大家停一下,我有话要说。” 随唐心一路跟随张安来到西街,正是夜里,月色茫茫,枝叶萧索,越发显得这里安静僻远。 二人步子很快,随唐心中间始终与张安隔着有小半条街。张安是懂武功的,多年在随风跟前耳濡目染,不说决定,普通世家公子还是别想伤他分毫。随唐心计算着这人步伐,脉络,错落有致时而快,时而慢拉长或者缩短距离。 到了一家寒舍,张安左右看了眼,确认没有周围没有其他人跟着,这才稍稍翻过墙进了院里。 随唐心紧跟过去,借着屋里微亮的烛火在张安靠着走的反面。 屋里少年吃饱喝足躺上床榻正准备入睡,锁好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大开着了。破旧锁链牵动带来“吱吱喳喳”细碎声响。 少年以为外面风大将门吹开了,不禁在被窝里瑟缩一下,掀开被褥,裹着棉衣下了床。 走到门跟前,果然锁被打开了,少年手里拿着那把锁向外看了眼,一片寂寥,什么也没有。 “方才明明听到有什么奇怪声音。”少年挠挠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反手就要将门锁上。 一道亮光从左侧闪过来,带着寒风从上而下,锋利的短剑端映着少年漆黑的双眸,渐渐在眸中汇成一个点。 随着视线转移,少年终于看清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那亮光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把短剑,而举着短剑要杀他的人正是昨天问他话的随府管家张安。 张安是习武之人动作自然利落又快,少年躲闪不急,直接闯开门踉跄着跑过去。张安短剑落了空,插进已经腐朽的木门中。用力拔出,那腐烂的多年破旧老门已经经不住折腾,一侧只有一块铁连着,其他地方尽数破烂。少年方一个头探出,便被脚底木板绊了一脚,极为狼狈趴在地上,摔破了额头。 张安咬咬牙,没想到一招毙命的功夫会被少年躲了过去,当下利落的拔出短剑,对着地上已经没了力气逃跑的少年又是一刀刺入。 少年被吓坏了,也不知自己腿上磕了一伤口正在流血,呆呆望着离自己越发近的刀刃,带着一股寒风他似乎都能闻到短剑上浅浅的铁锈味道。 章节目录 第33章 傲龙帮(一) “嘭”兵器相撞声划过耳膜,随唐心随意在地上拿起一个锄头挡住了张安正预谋要捅进少年脖子的短剑。 硬实的锄头勾住短剑前方,随唐心微微使力别开力,将短剑撇开老远。 张安愣在原地:“小……小姐。” “还知道我是你小姐,你是随府管家。”随唐心笑的很冷:“背叛随家,与外人合谋算计桃家,欺骗爹爹,张伯,你可真是好大本事。” 随府里众人静声,本就因随风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食欲大减的众人干脆饭也不吃了,目光凝在随风那处,静待下文。 随风看了众人两眼,目光落在桃挚身上微微一沉:“桃源家主身死这事想来大家都知道。” 众人点点头,莫说他们,整个秋明怕也无人不知。 方才在随风耳根说话的小厮端着一盖了纱布的托盘走过来,立在随风一侧。 所有人视线立马停在托盘上,炯炯有神的眸光恨不得将托盘隔着一层布看了个透彻。 “恐怕各位家主不知,桃源家主死后桃源祖传《内心经》失窃一事情。”随风语气很淡:“这事是桃源的几个弟子告诉我的,他们说整理桃源家主遗物事发现桃源家主贴身不离的《内心经》没了,找遍整个客栈都未找到,便告诉我说是可能被谁趁乱偷了。” 众人震惊,齐齐望向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闷头吃饭的几个桃源弟子。 桃源家主一生修炼的《内心经》被偷,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桃源弟子哭丧着脸点点头:“是我们几个没用,连家主最重要的东西都看不住。” 两个女弟子用袖子擦擦泪,泪眼朦胧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哭。领座的几个世家公子于心不忍,柔声宽慰两句。 忘忧川的人道:“盟主,可有《内心经》下落了?” 众人心里一片明镜,约摸就和小厮手里托着的托盘有关。 随风沉默一会儿,淡道:“东西已经找到了。” 桃夭多看了几眼那托盘,她记得这次秋明踏宴后,桃源家主在江湖上活跃一阵儿没多久便隐退山林了,外面传言说是厌倦江湖纷争,想在有生之年过过安稳日子。如今想想其实这只是个由头罢了,桃源长老早就死了,一直活跃在众人视线中的不过只是一个披了一张和桃源家主一样容貌的脸皮。 这次随风提起此事,她不由得便心生几分戒心,方才听得张安与仆续对话,他们明显对桃家做了什么事情。 “大哥,这两日你可听到什么关于桃源家主风声?” 桃锦也觉得今天事情不怎么对劲,压低声音说:“大哥听墨予所言,好像是张安找出传散桃源家主死因的人了。” 桃夭目光一凉,静了会儿没有说话。 一时众说纷纭,除了碎些桃源家主随身不离的《内心经》丢失外,更多的都是好似随风何时知道《内心经》丢失一事,在短短时间内又找到。 太紧了,他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敢问盟主可是哪家瞎了狗眼的人偷取桃源家主的《内心经》?”段岸岩站起身说:“今日所有有头有脸的帮派都在这里,定能查出究竟是谁所为。” 随风沉吟一会儿,指了指小厮手上端着的托盘:“《内心经》就在这里,至于在哪里找到的,我想桃家主可以给个答案吧。” 这话已经很明白了,这书就是在桃挚房间里搜到的。 众人目光又移向桃挚一家,不可思议,鄙夷连着幸灾乐祸,各种眼神接憧而至。 “没想到啊,桃家主看着老实巴交的竟会去偷窃。” “何止啊,若真是他偷的,可能桃源家主的死也和他有关了。” 一帮人笑的客气:“《内心经》这么好个东西,多少人扎破了头都想要,桃家主起了私心也实数正常。只是可惜了,如今被盟主大人识破,这脸啊真是丢到家了。” 桃锦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气的一拍桌子就要起身教训这些人,桃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摇摇头。 这些人敢明目张胆说三道四,必定受人指使。若是他家大哥动手,于情于理,当着盟主的面尚且如此,指不定又会被按上一个犯上作理作乱,有谋逆之心的罪名。 桃锦沉沉气,坐下。 “现在事情还没确定,你们为老在这说三道四真的好吗?”桃夭语气很冷:“还是说就这么肯定是我爹爹做的。” 那帮人哼一声,不屑道:“怎么,敢做不敢当啊,盟主大人都在桃前辈房间里搜出来《内心经》,铁板钉钉的事还有什么好问的。” 桃夭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温虞拉了拉她的手。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压下心中愤恨,看等下随风怎么说。 桃挚站起身抱拳行礼,这才警觉自己手上不知出了多少汗水,他尽量淡声道:“桃挚绝未做过此事,还请盟主明查。” “没做过?没做过盟主大人怎么会在你的房间里搜出《内心经》。”那帮人添盐加醋第道:“桃家住意思不会是盟主大人故意诬陷你吧。” 桃挚弯了弯腰:“桃挚不敢。” “不敢,我看你可是敢的很……啊,死丫头你做什么?” 那人话还未说完,桃夭拿起桌上茶杯走到那正在说话的人跟前,直接向他脸上泼了过去。 这茶在外面搁有段时间,早已经不热了,就是凉和凉水差不多。这寒冬腊月的天一下子全部泼到这人脸上,惊的这人也顾不得是否有人在,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在脸上胡乱摸了两把。 桃夭将茶杯扔在地上,冷笑道:“恕小女子学识短浅,竟还不知在下是哪家帮派如此傲气。” 一旁两个和这人穿着同样家服的男子赶忙拿了帕子擦这人脸上冰凉的水,斥道:“我们可是傲龙帮的人,你这丫头也太生猖狂了些。” “傲龙帮的人?江湖上有这一帮派吗?”桃夭笑的很假:“也不知哪里来的小名小派,以为进了秋明踏宴身价上去了,在这儿为虎作伥,做些下三滥的事。不过到底和名门世家有区别,小人就是小人。” 章节目录 第34章 傲龙帮(二) 这话颇有些指桑骂槐之意,说是傲龙帮买通人进来,这里谁是拖关系进来的,这帮老油条比谁都清楚。 抱着看热闹的仆续脸色一僵,感受周围多多少少略带嘲笑目光,眼底闪过两分戾气。 “夭夭。”桃挚皱了皱眉,对桃夭今日做法除了意外便是意外,他没想到在家一向柔柔弱弱,只知玩乐睡觉的女儿竟能说出这样一番别有深意的话。 不止桃挚如此,温虞连着桃锦,甚至与桃家有过交情的人皆是如此意外。 在他们印象里桃夭太乖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话温和柔弱的,与现在这个将近咄咄逼人,眦睚必报分步不退的桃夭相差太大。 “你……”傲龙帮的脸涨的通红。 一直抿口喝茶的易水望了望,恰巧瞥见立在众人中间眉眼锋利的桃夭,眼底笑意颇深。 这算是终于肯露出爪子了吗? 随风看了桃夭两眼,道:“够了,这是宴会,不是过家家,别说了,都坐下。” 到底是小帮派心虚,傲龙帮的人嘟囔两句倒也是乖乖坐下了。 桃夭纹丝未动。 桃挚拉她,温虞拽她,依旧不为所动。 随风凝眉看着身姿站的笔直,在众人人群里格外显眼的桃夭:“夭夭,你这是做什么?” 桃夭眸子看了眼后院,抱拳道:“回盟主的话,夭夭想不通。” 随风算是有耐心:“不知夭夭哪里想不通?” “桃源家主身死,《内心经》被偷,为何盟主大人你会晓得是在这次前来参加秋明踏宴的帮派世家里,并且在短短时间内找到藏在我爹房间里。之前不是一直猜测是江湖四大恶霸之一的雁凌君杀了桃源家主,难道盟主大人您就没想过是雁凌君偷的?” 众人听后细细想着也是,他们之前受过不少雁凌君里里外外骚扰,雁凌君可是射了长箭告诉他们秋明踏宴定会血染秋明。如今桃源家主出事,都说是雁凌君所为,只是随风没有透漏消息说要追拿雁凌君。只不过隔了不过一天时间,如今传出《内心经》被偷,又在桃挚房间里找到。 他们从头至尾都是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桃源家主什么时候死的,外面传言说是被分尸,事情发生后随风就将那间客栈封锁,不许任何人进来,真假他们岂会知道。况且《内心经》究竟什么时候丢的,桃挚好端端偷他做什么? 疑问太多了,今儿随风突然来这么一出,搞的大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等众人细想,桃夭又道:“容夭夭说句公道话,桃源家主祖传秘籍纵然珍贵,可我们桃家乃是百年世家,我父亲半生闯荡江湖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他一《内心经》又有何魅力,可以让我这一生未干这种下三滥事情的父亲去偷它,还是说谁做贼不认,来诬陷我爹爹。” 众人顿时明白,也觉得这事有点太过不可思议。桃家家大业大,秘制药膏更是独居一风,百年大家啊,什么东西没有。自然也有不赞同的,说是人贪心欲在这儿,总想要些自己没有的。 说什么的都有,却都没有方才那个什么傲龙帮的人那般说的肆无忌惮。 随风静待了会儿,眉微微扬过:“不是你,那你为何要向秋明散出桃源家主死去消息。” “什么,桃源家主被杀害消息是桃家主散出去的?”众人惊叹,这怎么他们一点都不知道。 怪也怪也,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怎么感觉这次秋明踏宴他们只是来打酱油的。 傲龙帮的人趁机高声道:“人是雁凌君杀的,那桃家主你又为何好端端散这消息出去,不就是趁乱图偷走《内心经》中饱私囊吗。” 桃挚和温虞脸上一阵难堪,多少年了没被人当着面侮辱,对方还是个没有名头的小帮派。 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是在为自己辩驳,桃挚忍了忍,依旧是那句:“桃挚没做过的事,绝不承认。” 随风静静看他,这次算是怀疑桃挚了。 “我爹说是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们嘴巴都给我放干净点。”看着仆续在一旁看戏看的正兴,桃夭压下心头怒气,尽量淡声道:“只是从我爹房间里搜出东西而已,若是别人栽赃嫁祸也不一定,只是凭这一点断我爹多年好名声,我不服。” “你一毛头丫头,服不服关你屁事。”傲龙帮的人见局势略有好转,猖狂道。 话落便被一颗葡萄击中左眼,捂住眼睛哀嚎一声,若非后面椅子靠住墙面,保不得要摔在地上。破了皮的葡萄顺着粗狂的脸颊止不住往下掉,看起来狼狈又恶心。 众人目光又向淡定收回手的长幕。 长幕拍拍手,淡淡道:“手滑了。” 众人:“……”您这再用点力气,直接要了人家命了。 随风眯起眼睛:“长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长幕表情依旧很淡:“作为局外人,我可否问盟主几个问题。” 随风既有风度说:“长公子且说。” “说是桃家主偷窃,可是谁说的?” “府里管家张安。”随风道:“也算不得是他说,只是上次派他调查流言一事,查到这话是西街一个少年口里传出的,多问之下少年说是收了纹了琉璃银剑的男子钱财才将这消息散出去。依着少年所说佩剑模样,便是桃家主佩戴的扶苏。” 长幕笑笑:“所以这是推测谣言既然是桃家主传出去的,那么桃源家族丢的《内心经》便是桃家主偷的,然后去搜,好巧不巧正好在桃家主房间里搜到了,所以盟主大人断定这事便是桃家主所为。” 随风想了想,点头:“没错,我相信我的管家不会骗人。” “既然这样,莫说桃夭姑娘,就算是晚辈,也不服。”长幕说的很轻:“桃家主这几日鲜少见你出门,可是出了什么事?” 桃挚回道:“在下前天同易帮主来秋明路上碰到雁凌君,被他在胳膊刺中一剑,这几日在盟主家中休息。” 章节目录 第35章 你在帮我 “什么,爹你受伤了。”桃锦一惊,这事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您怎么不告诉我。” 温虞道:“你爹就是怕你和你妹妹担心便没有说。休息两天已经好了很多,并无大碍。” 长幕继续道:“既然受伤在府里休息,桃夫人可是在旁照顾?” “这是自然。”温虞点点头:“夭夭和锦儿同段少爷和唐心玩的很高兴,我不忍扰了几人兴致,便在府里待着哪儿都没去。” “寸步不离守着,桃家主佩戴那把剑可是放在了哪里?” 温虞凝眉片刻,道:“老爷受伤我便取下搁在了大厅。” “大厅啊,很容易被人偷走的,桃夫人下次可要留意些。”长幕好心提醒。 众人立马明白过来长幕说这番话目的是什么,既然大厅很容易进去,只要在随府的人都有可能趁着温虞照顾桃挚那段时间偷长剑,随后找到那位少年,故意让他记得这把剑,从而等到有人去调查流言一事,少年将给他钱财的人说出,就可以顺理成章栽赃嫁祸给桃挚。 在座都是明白人,长幕说的句句都在重点,本就对着这事抱着半信半疑想法此刻算是彻底站在了桃家这一边。 桃夭看了几眼长幕,长幕也在看她,微微一笑后,便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向竹叶。 桃夭瞬间明白什么意思,对着随风高声道:“盟主大人,夭夭想问一句,从宴会开始到现在为何都不见张伯身影,他为随府管家难道不应该在这里主持宴会安全吗?” 随风眉头凝的更深:“管家呢?” 端着托盘的小厮回道:“回盟主大人的话,小的不知。” 看着满院子故交好友,世家帮派,随风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长幕抿口茶,不轻不重道:“听说烟雨城仆家今年种了不少红花,地里生的特别好,引来很多人前来抢购。” 听得长幕主动跟自己说话,仆续又惊又喜,虽不知长幕是何意,老实回答道:“回长幕公子的话,仆某今年的确种了很多红花,生的还算可以。” 长幕冲他笑笑:“可是我记得烟雨城为南面,土地气候好像不怎么适合红花生长啊。” 仆续脸色一僵,长幕不等他说话,又道:“若是说一时兴趣种植红花,我记得早年间去过烟雨城,那时仆家对红花这种利润少的东西碰也少碰,怎么如今种了这么多。” 桃夭也道:“仆家在烟雨城蛮有威望,多年如长幕公子所言种植的药材都是赚钱的,利润高的。今年也不知为何仆家种了这么多红花,整整五亩,整个烟雨城所有家户加起来都不及仆家一半多。” 她望着仆续,歪着头轻轻一笑:“就像是提前知道谁会要光这批红花一样。” 众人脸色顿变,这次仆家种植这么多红花全部都是被易水买走了的。桃夭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暗指他人啊。 易水面色如常,像是听不出桃夭话外之意,淡淡道:“易某只是帮派所需,巧了罢了。” 桃夭笑容不变:“小女子也并未说易帮主你是刻意为之。仆家是易帮主推荐前来参加秋明踏宴,而易帮主之所以会和仆家有联系,是因为我父亲从中搭线。如此牵扯到这事,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桃夭小姐聪慧,希望审的明白。” “我只是一弱女子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易帮主谬赞了。”桃夭直勾勾看他:“但是谁若是没事找事坏我桃家安宁,我也不会放过他。” 话语特意种了音,这一派冷然绝干气势令在座所有人为之一振。 长幕勾了勾唇角,心满意足端了茶抿口。 桃挚看着桃夭背影有些欣慰,从前只觉得自家闺女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还担心日后嫁到夫家会被欺负,如今终是有了点成人之风。 仆续脸色微白,他知道若是真与桃夭发生冲突,这里不会有人向他。他见好就收的敛了思绪,说道:“只是仆某有意种植罢了,桃夭小姐和长幕公子可莫要多想。” 这场戏算是唱完了,众人喝喝茶,又漫不经心同家族搭腔两句,完全没人在听仆续说话。说到底他们对仆续这种拖关系,明里暗里掐媚的小家派看不起。 段落云看戏看到如今,只觉这出戏无趣又是无趣,搂着桃锦扬声道:“桃家是个什么存在,他们仆家可有和桃家对比性。照本少爷我看,这事压根就没有可说性,盟主大人你何必闹出这一档子事,现在张伯也找不到了,真的是破坏好生生一场宴会。” 随风脸色更为难堪,段落云说话出了名的直,无论是谁,哪怕是他家老铁,一样不留情分。说白了就是个毒舌妇,只是人家制毒高啊,诺大江湖有几个敢动他的,他不报仇,那宠他如命的哥哥,亲爹,不得拿了剑活活跺了他们。 桃夭扶着桃挚重新入座,又看了长幕两眼。今儿可要好生谢过这人了,若非方才管事提出仆家红花一事,将引子引到红花一事上,接机澄清所谓收买进秋明踏宴一事,指不定会让易水和仆家继续钻空子,闹出什么事。 随风沉默了许久都未说话,一院子的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乱出,屏气凝神默默吃饭,落筷咀嚼声都很小。 温虞没有问什么,只夹了些许青菜放到桃夭碗里,着实够静。 桃锦回头看长幕,又扭头看桃夭,忍了又忍,看了又看。 尾发不断扫着段落云侧脸,弄的他痒痒的,忍不住一把摁住他的肩膀,小声说:“锦哥哥,你在看什么?” 桃锦低低头,紧紧挨着段落云的额头:“我只是好奇,上次长幕明明拒绝了我妹妹,怎么现在突然帮桃家了。” 段落云撇撇嘴,道:“锦哥哥关心这个作甚,长幕出了名的豪情,看不惯仆家兴风作浪,说两句公道话也没什么特殊的吧。” “是吗?”桃锦反应一下,也觉得也不一定没有可能,毕竟长幕名声很好,真的很好。 过了会儿,所有人都吃了半饱,随风静静看着院子,冲一旁还在端着托盘的小厮招招手。 小厮轻步走近:“老爷,有什么吩咐?” 随风抬眸看了眼一旁坐着的易水,道:“去将管家给我找出来。” 小厮一愣,点点头就要去。 由面墙上忽的落下两道黑影,笔直站在后院进门处,众人闻声看去。 是陌笙和阿桑。 桃夭眸子闪了闪,随唐心还未回来,和她在一块儿从未让陌笙跟着过,因为随唐心不喜欢。她便让陌笙好生在房间里休息几天,现在怎么出来了? 众人盯着二人看。 陌笙和阿桑从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近,众人这才发现他俩身后都提着一人大腿。 忘忧川的人开口了:“你们俩这是做什么?” 陌笙看都未看那人,直接提着半死不活的死人来到桃夭跟前。 桃夭站起身摸摸她的头,侧目看着被陌生托着的人,道:“去做什么了?” 陌笙微微笑笑:“杀人。” “你们两个下人在宴会上公然带着死人过来,是不是意图谋害盟主大人?”傲龙帮的人还不打算消停。 陌笙转头看他,微微一笑:“杀你。” “……”说着就要扔掉手里的腿,去剁了那人。桃夭抱住她的脸,呼了两口热气:“这么凉,又在外面冻着了。” 陌笙立马笑的柔顺:“刚刚打的有点热。” 众人:“……” 这是在杀人,杀人!!!两位大佬,能注意到这点吗。 随风趁空看了几眼被陌生拖在身后的那人,月色下隐隐能看到那人半个脸,穿衣的倒是能看清。他的瞳孔缩了缩,本来想问陌笙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小厮还未动,他几乎是红着脸僵道:“快去给我找管家。” “是,老爷。”小厮醒醒神,悄悄退后。 随唐心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众人看到时她已经在随风身后。 随唐心笑着冲众人招招手,随后对小厮道:“不用去了,管家我已经找到了。” 众人方静了些许的小心脏顿时不好了。 这是什么鬼? 随风也被突如其来的随唐心吓了一跳:“去哪里了,进来也不说一声?” “女儿看爹爹想东西想的出声,就没人心打扰。”随唐心笑的很随意:“夭夭,我准备的衣服好看吧?” 桃夭笑着点点头,何止是好看,贴身的不行,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一样。 拿时柜子里放了许多针线,难不成真是这丫头亲手做的? 想想也是够可怕。 “盟主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众人脸上一片迷茫,这一出接着一出,破了一个迷还有一个,简直不要太精彩。 随风凝眉道:“唐心,你在闹什么?” “我今天可没闹,而且很认真。”随唐心笑笑,向后退了一步。 众人看到随唐心身后还有一人,正是众人寻找的张安,此刻被绑住双手,腿上被刺了一刀,跪在地上头发披散。 “张安?”随风眉心一紧。 章节目录 第36章 身陷迷局(一) 张安依旧低着头,像是听不到随风在说话。 随唐心一手拍了拍盛满了饭菜的桌子,随风听到动静向他看来。 随唐心道:“爹,桃家够给你留面子了,看到张安也没追问方才流言一事。” 随风抿着唇,这点不用随唐心说,在座的都能看出。 “你明知道如此,为何还要将张安带过来。” “我没想到事情已经解决了啊,亏着我半夜跑出来将人捆了。”随唐心耸耸肩:“还有一点,我见不得桃夭受委屈,所以爹爹,下次所还是牵扯到夭夭,可要头一时间告诉我。” “你……” “好了不说了,今儿可是宴会,高高兴兴的日子,怎么可以费心闹的不愉快。” 随唐心走下去,对着院子里的陌笙招手道:“陌笙,你和阿桑将那两人正面露出来,好让大家看清这是谁。” “是,唐心小姐。”阿桑应了声,同陌笙一块儿毫不留情的将人甩开扔到一方明烛处。 众人吃饱喝足,正愁没事做,便看去,这才看清这两个人穿着随家衣服。 “这是随府两个后院小厮,前两日我和大哥便觉得这人行踪有异,这两天特意留心观察一二,果不其然。”随唐心扬声道:“这两个人伙同外人欺骗盟主大人,偷取桃家主贴身不离的扶苏在外面冒充桃家住散播桃源家主死去消息,随后嫁祸给桃家,挑拨桃家与盟主大人关系。” 众人一愣,随后便是信了随唐心的话。毕竟今天夜里这一出,随风问的问题,抛出的困惑,轻而易举便被长幕化解了,最后还说不出原因张安在哪里,这种没脑子的做法的确不像是随风能做的出的。 若是因为被欺骗,从而错信,倒也说得过去。 她的眸光曦曦落在最角落里已经开始惶恐不安的仆续,含了三分笑意的眸子骤然一冷:“至于是谁,仆家主应该比谁都明白。” 仆续身子一僵,死死握紧拳头,对上随唐心和众人目光,强作镇定道:“仆某不明白唐心小姐在说什么。” 随唐心笑容很轻:“不明白,不承认,很好,小四出来吧。” 躲在后院最后面的小四偷偷钻出一个脑袋,看着院子里这么多形形色色的帮派,他被看的有些害臊,低着头疾步跑到随唐心那儿。 随唐心摸摸他的手,说:“小四,你说你记得告诉你让你传桃源家主死去消息的人腰间配着剑,其余的有什么特征没有?” 小四想了想,道:“佩剑外,那人身上有股红豆粥的味道。” 仆续瘫软在椅子上,若非椅子可以靠着,他简直就要倒下去。 错了错了,今天什么都错了。 随唐心勾勾唇:“红豆粥啊,我记得夭夭说过烟雨城大部分人都晓得仆家住可是有吃晚饭前喝一碗红豆粥习惯,不知可否正确?” 几个帮派闻言倒真是凑到仆续一旁,左右闻闻,纷纷点头:“没错,仆家主身上的确是有股红豆粥味道。” 如此一来什么都清楚了,仆家买通随家两个家丁,又不知用什么法子迷惑张安,偷了桃挚扶苏故意让散播谣言的孩子认出来,随后嫁祸给桃家。可怜了对张安百分百相信的盟主大人,这次竟是从头被欺骗到尾。 众人唏嘘不已,看着狼狈不堪的仆家眼里越发鄙夷。 仆续跌坐在椅子上,摇着头就没停过。除了不可思议,眼底浓浓压不住的惊恐也是那般明显。 随唐心心满意足的去了桃夭那里,坐在一侧顺势便揽住了桃夭细腰:“看我多聪明,快点夸夸我。” 桃夭拍开她不老实的手,道:“这事本来就是你们随家错信他人,害得我爹爹被冤枉,如今你来澄清事实也是理所应当的。” “夭夭,别这么对唐心说话。”温虞笑道:“这事多亏了唐心,在这儿伯母替我们桃家感谢唐心。” 说着便要起身行礼,吓的随唐心绕过饭菜就去搀:“伯母我只是说着玩的,逗逗夭夭,哪里用得伯母行礼,真是折煞我了。” 温虞笑着坐下,看着眉眼清秀的随唐心,眸子越发慈爱。 就这一个眼神,桃夭立马猜出自家娘亲想说什么,阻道:“今儿是宴会,娘你可别提谁的终身大事,哥哥和唐心还小,你可别乱跟着掺乎。” 几人轻笑,对这种事见怪不怪。温虞笑容一僵,戳了下桃夭额头,道:“你这丫头就不能给娘亲留点颜面。” “颜面什么的哪儿有饭菜好吃,来娘,吃饭吃饭。”桃夭笑的一脸掐媚。 随唐心掐了掐桃夭腰间软肉,惊的桃夭一个哆嗦,回过头看她:“做什么?” 随唐心小声道:“看样子之前已经开始诬赖你了,可方才我看着已经要结束了,这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桃夭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两个小厮有问题的?” “大哥啊,大哥说的。”随唐心眨眨眼:“他们仗着是随府老人以下犯上,爹爹顾念旧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以为我大哥是摆设啊。” 桃夭想想也是,随墨予出了名的谋略高,那次初来头一次说是喝酒,结果倒是将段落云灌醉了,中间定会想和他大哥说什么话不方便让段落云听到,二人故意的。 “那你呢,没有受伤吧。”桃夭扒口饭。 随唐心拍拍胸口,豪迈道:“秋明谁敢碰我,还有你别扯开话题,我方才问你是谁帮你还没回答?” 桃夭随口道:“长幕啊,他帮的。” “长幕,之前你喜欢的那小子?” 桃夭点点头,不是之前喜欢,而是到现在都有一种请不请道不明的感觉。 随唐心顿时不高兴了:“他不是不喜欢你吗,好端端帮你做什么?” “鬼知道,江湖救急吧。” 江湖救急?她可不信。随唐心顿时警觉,看着桃夭说的认真:“这人可是明说不喜欢你,你可别因为一点恩情就对人家以身相许,一见钟情什么的。” 桃夭嘴角抽抽,咱能别提表白被拒这事吗!!! 随风光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众人都可察觉他的愤怒。 张安就在他身后,忍了会儿,随风回头看他:“张安。” 张安抬抬头,满眼悲凉:“老爷已经很久没唤张安这两个字了。” 随风抿唇:“可是真?” “真。”张安回的斩钉截铁,事实上不承认又有什么用呢,事实摆在眼前。 随风看着他,诡异的笑了,不等张安有反应直接一掌挥下。张安顺势倒在地上,隐去身影,台下众人目光都在笑话仆家,也未有谁看到这边发生的事。 这事终是平息,仆续成了众人笑柄,众人也都没赶他走,继续吃吃笑笑。仆续在院子里坐着走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尴尬的紧。 段落云夹了两根绿萝卜,将筷子一扔,没胃口了。 桃锦看他气呼呼模样,不禁道:“怎么了这是,谁又惹我们段少爷生气了?” 段落云狠狠盯着他:“你要相亲?” 桃锦一愣:“相亲,什么时候的事?” “方才你娘说的,明显要撮合你和随唐心那死丫头。” 桃锦更是愣,方才温虞那话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可得了吧,我娘只是随口说说。” 段落云继续鼓着腮帮子:“真的?” “当然。”桃锦偷偷凑近段落云,在他耳边轻声:“她这样的谁敢娶。” 娶了也降不住啊,他还想多活几年。 段落云顿时圆满,美滋滋靠近桃锦些许,低头继续吃饭。 正在大家用完宴会等着随风安排之际,墙周围一阵白烟飘过,在狡黠月色里隐去点点灯光。起初众人以为是夜里变天起雾了。待过了一会儿,这些雾不仅没有消失之意,反而随着时间聚集越发密切,层层空空笼罩半边天。 直到不知哪个方向几个弟子倒在地上,带动桌椅歪倒,众人这才发觉这雾气不一般。 桃挚抬了头闻了闻,呼道:“大家别呼吸。” 已经晚了。 不只方才几个,其余周围零零散散开始有不少帮派弟子接二连三倒在地上,也没什么痛苦悲鸣,在地上趴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待反应过来众人捂住口鼻,也只剩了十多个内功好一点的世家家主和各派帮主。 众人大惊,纷纷把剑警惕望着四周。 桃夭掩住鼻子,看了眼现在情况。除了离他几桌世家,其余地方的压根都看不清了,雾并不是特别大,却是去一层深渊,什么都看不真切。三桌只剩了忘忧川两个长老,林苑父子和自己一桌。其余的看不清,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是散丹粉。”桃挚凝眉道:“可以散人功力,让其昏厥。现在大家都吸进肚腹中,切不可动用功力。” 剩余十多人连连点头,别的不知,这散丹粉他们还是多少听过的,无色无味,配方极凶。” 忘忧川剩余两个长老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凑一块儿,大家在一起。”桃挚高声道:“各位家主,帮主,听到桃某声音的还请靠过来。” 章节目录 第37章 深陷迷局(二) 众人应声,声音高低不同,有的甚至在咳嗽。周围传来细碎脚步声,大家渐渐靠在一块儿了。 围在一起左右也不过只有二十几人,都是一些修为较好的家主,那些弟子剩余的全部昏倒了。 庆幸还有醒头的家主纷纷松了口气,想想方才一百多号人,不过眨眼便只剩了二十个,也是够恐怖。 许是因为散丹粉缘故,大家呼吸都不怎么畅通,想散开点空隙,又怕遭到躲在暗处的人偷袭,都忍着,谁都没出声。 “他妈的,好好吃顿饭整出这么多幺蛾子,真是恶心透顶。”吹雪帮的人咽不下这口气,碎道:“该死的雁凌君,你一大男人躲在暗处伤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单挑,看爷爷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罢又不甘心的在地上跺了两脚:“别让爷爷我逮住你。” 你先看到人再说。 众人唏嘘。 “雪帮主你且省点力气吧,还不知这雁凌君躲在哪里。”桃挚不敢松懈,最角落里蹲着仆续他也懒得多问了,四下看了眼,奇道:“盟主大人呢?” 二十多岁穿的衣服便是合家家袍,谁是谁家的一看便知,众人互相看看,没有发现和随墨予穿着同样衣服的随风。 “不会是昏倒了吧。”吹雪帮的一位帮主又道。 “桃夭小姐还能撑着,盟主哪儿有昏迷道理。”段岸岩瞥了眼桃夭。 温虞解释道:“各位有所不知,我家夭夭自小体弱多病,整日药丸不离身,抗体强,这种小东西对她来说还可以扛得住,” 桃家制药一向高明,温虞这样解释也说的过去,众人没有细想。 随风为盟主,武功自然深不可测,桃夭一女子都未昏倒,他哪儿里有被毒气毒昏道理。 “不行,我去找。”随墨予站不住了,拿着剑就要出去。 “不可,墨予你且冷静。”段岸岩开口了:“现在雁凌君在阴处,而我们在明处,他若是想做点什么现在这种情况压根就是防不胜防。说不定这就是雁凌君故意为之,现在分散出去,正好中了雁凌君鬼计。” 这点随墨予自然清楚,只是如今随风下落不明。他这做儿子的免不得心烦意乱。 众人一阵捉急。 “总不能一直坐在这等着。”忘忧川的两个长老撑不住的坐在地上:“要不我们出去吧。” “若是能有,早走了。”随唐心道:“请两位长老四下看看,前后门都被封死了,哪里还有出路。” 忘忧川的人顿时望去,雾气消散大半,果然,前后门墙甚至窗户都被封死了。 他俩惊道:“这不可能,方才我们看时还是没有上锁的。” 随唐心淡道:“自然不可能,我可是从正门进来的。” 那便是这里有雁凌君的人了! “咳咳咳。”前方众人正对着的一方桌椅边传来一阵急促咳嗽声。 一行人寻声望去,随风半扶着桌子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剧烈咳嗽两声,嘴角流了一丝鲜血,看起来虚弱异常。 “爹。”随墨予喊了声。 随风冲他招招手,确定那人正是随风,一行人松了口气,走了过去。 桃夭故意慢了步子走在最后头,陌笙紧紧护在她身后,以免桃夭被恶人伤到。 直至与坐在轮椅上的长幕并排,桃夭这才不紧不慢走着。 长幕含笑看她:“桃夭姑娘可是看出什么?” 桃夭盯着他:“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长幕不答反问:“仆续陷害桃家,还是随府被放散丹粉,亦或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桃夭撇撇嘴,暗道真是老狐狸。 “好好好,你不说,不说算了,等会什么都知道了。” 她就不信这雁凌君做了这么多最后不会出来。 一路无话,直到随墨予已扶住随风,长幕伸手握了把桃夭胳膊:“等会在我跟前别乱动。” 桃夭眨眨眼,后者给她一个温润浅笑。 好吧,她可不想成为累赘,更不想死。 “爹,你没事吧。”随墨予慢慢搀住随风坐下,心里不大放心。 随风挥挥手,道:“方才只是被人打了一掌,无事,倒是你们,可有受伤?” 随墨予摇摇头:“其他人被散丹粉迷昏了,一时半会儿清醒不过来,不过也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清醒的就我们几个,门窗都被封死了,又运不了功,暂时出不去。” 随风重重叹了口气,悲凉道:“是爹误信他人,才会造成如今这个下场,真是罪过罪过。” 忘忧川的人道:“被最亲人欺骗,盟主也是不知情,盟主大人你也莫要自责了。” “哎,真是老了。”随风似乎很伤心,抬头看了眼后面,皱眉道:“夭夭一女子怎么可以让她在最后头,万一雁凌君来了可怎好。夭夭,快点过来,在唐心一边。” 桃夭颦颦眉正要过去,长幕不准痕迹在宽大衣袖下拉住桃夭的手:“别去。” 长幕的话仿佛有魔力,让她不听都不行。桃夭杵在原地,反应一下。 长幕这话便是说现在的随风有问题,靠近不得。 “夭夭,你怎么不来啊?”随唐心也在催促。 桃夭依旧不动,目光直勾勾盯着随风看。 几人疑惑更甚,不明白为何桃夭不听随风话过去。 “我不能去。”桃夭浅浅一笑。 随风眯了眯眼,“夭夭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表面意思。” 说完又不禁低头附在长幕耳侧:“你怎么不早说?” 长幕勾勾唇角:“现在可以说了。” 现在? 桃夭反应两下,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大家快点向后退。” 意识到事情不对,随风冷笑一声,随手抓住正扶着自己的随墨予,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准确无误的架在随墨予脖子上。 这些家主彻底愣住,忘忧川的长老又惊又不可思议,几乎是尖着嗓子道:“盟主,你这是做什么?” 随风冷冷笑道:“做什么,桃夭你给我过来。要不然我就杀了这臭小子。” 那已经入了半截皮肉的匕首,让人不难相信只要随风稍稍一用力,这匕首就会要了随墨予性命。 随墨予吃痛,侧开些许脸:“你不是我爹。” 随风微微一笑,勾起的弧度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这辈子也算是无憾了。” “他自然不是,这些天一直都不是。”桃夭平静道:“他不过是戴了一张人皮面具而已。” “什么,人皮面具?”吹雪帮的人也被惊的不轻。 “可若是像桃夭姑娘所言,随盟主戴了面具,这里这么多武功高强家主帮派在,难道就看不就一点异常?”易水凝眉,看样子颇为疑惑。 桃夭静眼看他:“易帮主看不出那是自己没本事,为何要将其他家主掺和一块儿。他们只不过察觉异常只是怕突然提出盟主大人不太对劲这话遭到别人怀疑,所以并未多言。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又有什么不能说的。易帮主可莫要说什么别人看不出,混水将大家一起拉下去。” 这话不禁给了其他家主这些天被蒙骗鼓里驳回颜面,又可将易水接机毁一番,着实不错。 众家主微微愣后,统一点头赞同桃夭说的话。 为他们保存一点颜面,他们干嘛有拆穿道理。 “桃夭姑娘说的不错,从前两日桃源家主死后,盟主闭口不谈此事我们便察觉此事不正常,只是怕被有心人听到了接机挑拨是非,所以一直压着没说。” 易水脸色简直不能太难看,抿抿唇,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众位家主聪慧,桃夭不过是提破中间端倪而已。”桃夭笑的不漏分毫,目光直直望着随风,道:“千面鬼的易容术果然名不虚传,竟将易帮主也蒙混过去,真是厉害。” 众人又是一惊,齐齐看着随风。 他们一直以为只有雁凌君在兴风作浪,没想到竟还有恶霸之一的千面鬼从中插事,这也难怪他们从头至尾压根就没看出随风有什么不对,千面鬼的易容术可是出了名的鬼变莫测,一张脸千张孔,即便趴在他脸上看,用药测试依旧看不出这人有分毫不妥。 众家主顿时警觉:“千面鬼也来了,加上雁凌君,大家可要小心些。” 被这么多人围着随风丝毫不见慌乱,随墨予在手,谁又敢怎样他。 “你们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别怪我要了这臭小子性命。” “这可是盟主之子,你可别乱来。”桃挚试图劝阻:“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就是,别伤墨予。” 说到这儿,众人更想怎的是盟主在哪儿,只是如今这个情况还是先劝这人放了随墨予再说,免得真是有了闪失,他们难逃指责啊。 假随风冷笑道:“让桃夭给我过来,我就放了他。” “做梦。”不等桃挚否决,随唐心已决然拒绝:“哪里来的孬种,用一女子威胁,也不怕丢人。”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盟主之女,果然气度非凡,真是令在下好生敬佩。”层层树枝后,雁凌君一袭白衣站在墙上,笑的妖治。 章节目录 第38章 相似的脸(一) 雁凌君笑的很开心,风姿绰约,一张造孽面孔更加显得这人器宇不凡。 桃夭反应一下,低头问长幕:“这不是雁凌君?” 长幕给她一个颇为赞赏的眼神:“聪明。” 只是点名要他她做什么?桃家与四霸没有什么过节啊。 “你一早什么都知道了,为何什么都不说?” 长幕撑着脑袋:“我说了,有人信吗?” 桃夭噎了下,也是,当时随风就已经被人调换了,加上桃源家主一事,这个节骨眼上再提起假面一事,是有点不合时宜。 树枝上雁凌君已落在假随风后面,从人群中望向桃夭,眼底闪过一丝热烈:“夭夭,我的夭夭啊。快点过来,别和他们在一块儿。” “……”您老知道这样说话您很吓人不。桃夭笑的温和:“滚一边去去。” “桃家住,你们家夭夭是不是和雁凌君认识?”吹雪帮家主看着这诡异一幕,问道。 桃挚瞪他一眼,摇头道:“我女儿怎么可能和这种人认识。” “不认识干嘛提名点姓要你女儿?”吹雪帮的人不怎么相信。 “这位家主还请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家女儿可是烟雨城桃家之女,不可能认识这种恶人。”温虞冷声道:“你不信那是你自己的事,也别来问我家老爷。” 吹雪帮家主被两口子一阵数落面上青一阵儿白一阵儿的,讪讪笑了笑:“我只是好奇,好奇,桃饿家主莫要往心里去。” 众人一阵沉默。 雁凌君耐心快没了,挥了挥手,假随风的刀刃便又勒紧几分,肉眼可见随墨予脖子上流出一道血痕。 随唐心心一紧,气的直咬牙:“你个狗贼,快放了我哥。” 假随风道:“好啊,让桃夭过来,我便放了你哥。” “不可能。”随唐心回的很坚决。 假随风冷冷一笑:“那便怪不得我了,不只你哥,还有你爹今儿都得死在这里。” “你敢!!”随墨予喘了两口气,脸色已经白了很多。 众人看的一片心惊。 雁凌君随意坐在凳子上,浅笑道:“没事,你们慢慢想,我不急,就是担心盟主大人在树上撑不撑得住了。” 他随手一指,众人看去,便在一棵槐花树枯枝上看到已经昏迷被吊在高高枝头上的随风。 桃夭咬咬牙,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长幕挑眉看她:“没有。” “……”那你整这儿一出图什么?? 桃夭怀疑这人准是故意的。 “长幕,你……” 她话还未说完,便听得忘忧川的家主惊呼:“赫伊人,桃夭。” 许久不被提起的名字忽然响亮在差吵杂听觉里,众人怔愣许久才醒过。 吹雪帮的家主抓住方才说话的忘忧川家主衣服:“好端端你提她做什么?不想活了?” 忘忧川家主缓了会儿劲,指着桃夭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桃夭和赫伊人特别像吗,眉毛,眼睛,甚至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闭嘴。”桃挚连忙阻止还要说的忘忧川家主。雁凌君已经是一掌过去,强大内力挣开围在忘忧川家主身旁的吹雪帮家主,直接将忘忧川家主一掌击到后方一棵槐花树上。 忘忧川家主后背贴在上面又被弹出,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吹雪帮家主咽了口气,道:“这可是在随家,雁凌君你好歹给自己留条活路。” 雁凌君的目光很冷:“谁允许你说她的名字。” 桃夭脑海中划过一张清秀灵动,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但是太快了会儿眨眼一瞬,什么都没了,记起的记不起的,都在那儿瞬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赫伊人她隐隐听爹爹说过,便是从前最有威望的赫家之女,赫家长女赫伊人。其人样貌脱俗,举止大方,喜闯荡江湖,助人为乐。江湖上对于赫伊人的传闻不是很多,但绝对都是好的。 最后不知因为什么赫家被屠满门,只有赫家长老侥幸活下,一盏油灯,一方古卷,归于寺庙。 雁凌君怎么会说自己和赫伊人长的像? 长幕稍稍握住桃夭的手,两根手指缠在一块儿,轻轻勾了勾:“别去。” 废话,她当然不去,年纪轻轻的她可不想去死。 众人都在看桃夭,包括雁凌君。 从前桃夭不喜出门,未曾好好看过桃夭,加上桃夭服饰和当年赫伊人一点都不一样,导致这么多年一直未有人看出。如今被忘忧川的人提醒,他们这才好生看看。 “真的,桃夭和当年赫伊人有点像。” “特别是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温虞将桃夭护在身后,阻去众多目光,气的浑身发颤:“看什么看,这是我温虞的女儿,轮到你们在这儿说三道四。” “只是看两眼而已,忘忧川家主也只是说着事实,桃夫人你何必发这么大火气。”雁凌君眼底含笑,望着桃夭眸里满是对爱人依依不舍,浓浓深情。 桃夭被她看的一阵发怵:“你别这样看我,我不是死人,更我不是赫伊人,你要是想赫伊人了,就下地府看她去吧。” 雁凌君笑了两声:“牙尖嘴利,我很喜欢。” 你喜欢个屁你喜欢。 桃夭心里骂了这疯子两句,乖乖躲在温虞身后。 “主人,别跟他们废话了,他们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好等着散丹粉药效散去。”假随风道:“不如先杀了这臭小子。” 雁凌君赞同点点头:“也对哟,像他们这种白道的人,不给点苦头吃吃,是不会听话的。” 身后也不是是谁推了桃夭一把,桃夭一个卒列踏出一步,几位家主面面相觑,都赞同了雁凌君说的,将桃夭围起来。 陌笙,桃锦和桃挚以及随唐心敏锐察觉事情不对,忙将桃夭护好。 桃挚阴沉道:“各位家主这是做什么?” 吹雪帮家主道:“雁凌君钟情赫伊人多年这事都知道,这次做了这么多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要你女儿,只要将你女儿交出去,他不会为难我们的。” 温虞碎了口,道:“你可是一帮之主,怎么有脸说出这话。” “桃夫人你也别怪我们,大家可都不想死啊。况且,桃家不是一直对盟主大人忠心耿耿,现在为了盟主大人安全,牺牲一个女儿也是可以的吧。”吹雪帮家主一脸正义。 其他家主纷纷点头应和,完全赞同吹雪帮主说的话。 “一群狗耻之徒。”随唐心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随风,抑制不住的握紧拳头,厉声道:“我爹为盟主,他的安危岂可用一女子来抵,便是我爹知道他的性命是用一女子换来的,怕也会愧疚难堪。” 雁凌君饶有兴致挑起眉:“所以,随小姐的意思是不愿意了?” 随唐心抿着唇没有说话。 桃夭心情也不大痛快,果然对于这些人来说道义什么的都是狗屁,到了这个份上果然这些人选择牺牲她。随唐心维护自己周围的举动也更是令她意外,她以为随唐心会毫不犹豫选择她爹,将自己交出来。 可是没有,她没有这样做。 “唐心。” 随唐心瞪她:“闭嘴。” 桃夭咬咬牙,长幕拉了拉与桃夭紧紧握着的手指,轻声细语了些许,桃夭附身认认真真听着。 易水注意到二人动作,怔了怔眸。 “这样真的可以?”听完长幕说的,桃夭心里直跳。 长幕点点头,含笑道:“宴会不许带任何东西进来,咱们所有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防身东西和解药,赌一赌。” 桃夭反手握紧他的手,笑笑:“好,我听你的。” 有你在,我真的什么都不怕,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雁凌君竖了三根手指:“最后一刻,三……二……” “真是卑鄙。”绕是一向不喜多管闲事的段落云此刻也被气的爆了粗口。 “给小爷我扇子在,看我不弄死他。” 桃锦侧目看他:“从前你都是扇子不离身,今天为何不带?” 段落云鼓着腮帮子哼哼:“他们不许。” 说的也是,既然这个随风从一开始就是假的,这场宴会是个阴谋,他又怎会不做好万无一失准备。 “一……” “我去,我去就是喽,逼这么紧做什么。”桃夭撇撇嘴,绕开温虞。 温虞一把抓住她的手,惊道:“夭夭,你这是做什么?” “这疯子不是说要我去换墨予大哥性命吗,我去的啊。”桃夭安抚道:“娘放心,我没事。” 温虞怎么可能放心,拉着桃夭手死活不愿撒开。 “夭夭,不必如此,你哥哥我不怕死。”随墨予看着桃夭真是要过来,心里感动万分。 桃夭道:“大哥不怕,可不能因为夭夭让盟主大人丢了性命,日后传出去我哦的桃家还怎么做人。” 使劲挣了两下,桃夭硬生生撇开温虞已经出了汗水的手,向雁凌君那边走去。 “夭夭。”温虞手心泛凉。 桃挚抱紧爱妻,看了眼长幕,长幕冲他抚慰一笑,像是有一种让人静心魔力,桃挚一颗心渐渐平静下来,摸着温虞长发,道:“不要担心,夭夭这样做定有别的法子。” 章节目录 第39章 相似的脸(二) “真是想不通了,我有什么好的,让您老人家费解千辛万苦杀了这么多人来捉我。”桃夭碎碎念,路过随唐心一旁稍稍靠近一些,低了头用秀发遮住半边脸:“密道。” 随唐心紧紧锁着的眉头一瞬间松了些许,密道啊,她怎么给忘记了。这间院子地下全都都是随府密道,用来以备不时之需逃跑专用的。 桃夭冲她眨眨眼,百般不愿意的到了随墨予跟前:“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和那个什么赫伊人长的像吗?可我不是赫伊人啊,我是桃夭,不信你看看我。” 说着当真要凑过去,踮起脚尖靠近雁凌君:“来来来,您老认真看看。” 雁凌君凝着桃夭,琉璃色的眸子仿佛含了万千灯光,风华无限,深情悠悠。眼底甚至一道目光满满的都是相思。太深了,她差点就被灼到。 桃夭摸了把后自己的脸,知道这充满深情爱意的目光不是在看她,她可不认得认得这么一个疯子。不过自己这张脸像赫伊人,这点倒是有点出人意料了。 她眨眨眼,又道:“你看看,我都离你这么近了也不说句想我,爱我,这里也没有桃花,为何要选择在这里见面,多没意思啊。” “桃花,桃花,多没意思啊。”雁凌君死死盯着桃夭,像是在看人,渐渐空洞的眸子又似乎在透过面前这人看别的影子,一字半句重复桃夭的话。 “秋烟,看看这桃花好看吗?”正是春分烂漫时,桃园开了很多风华正茂的桃花,远看近看美的好似一幅画。伊人便在桃花树下站着,飞舞的花瓣点点块块落在她身上,点缀些许。她笑的很美,露出两颗浅浅梨涡,明眸皓齿,顾盼生姿,硬生生这满山谷的桃花比了下去。 “伊人。”这句话包含了多少思念。 桃夭眯起眼睛看准机会挥手撒下方才长幕藏在她手里的粉末,尽数撒在雁凌君脸上。 雁凌君捂住脸倒退两步,低声喘了几口粗气。 “主人。”假随风心里一急。 随墨予趁着这人分身,握住这人钳制他的手硬生生撇断,假随风惨叫一声,随墨予利落的转身从假随风手上抢走匕首,狠狠扎在假随风肩胛骨上。 放倒假随风,随墨予不耽搁抓起桃夭的手三两步跑到桃挚这里。 “快去救盟主大人。”桃夭叮嘱道:“这东西只能让他一刻看不清东西,我们时间不多。” 桃挚应声,转身拿起桌上烂掉的碗,飞到树枝上垂着的绳子上,磨断绳索。 随风掉落地上,那里躺着方才已经被雁凌君打昏过去的忘忧川一个长老。 桃挚几人赶紧过去将二人扶起来。 “各位家主可要站稳了。”随唐心推着一旁假山上的一盘风铃草。 “这是密道,我爹之前弄得。”随墨予喘着粗气:“各位家主互相扶持好,等会可能会有点颠簸。” 众人连忙应声,心里微微庆幸,没想到这处别院竟有密道,真是天不亡他们啊。 随着随唐心转动盆栽,众人脚下土壤开始松动,随唐心跳到上面,土地受到重物压制直接转了个正反,脚底呈空,掉了下去。 桃夭是被人晃醒的,她睁了睁眼看,除去一些人,周围是一条小路岩石密道,很窄。地上很硌人,她手撑着地面都感到刺痛。 长幕掐了下桃夭人中:“桃夭姑娘身子虚弱,方才散丹粉多少也有点影响,好在中毒不深,暂时不会有事。” 温虞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可终于醒了。” “娘,我没事。”桃夭感激的看了眼长幕,扯了扯嘴角,手腕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便见到衣袖下不知何时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了一道。伤口算不得多深,流的血也少,便没在意。 一行人整理好,便四下打量这间密道。只有一条路,他们现在正处在头边,上方接着烛火可以看到有一大圆盘痕迹,就是方才几人掉下来的地方。 “墨予和唐心可是清楚这间密道?”雁凌君发起疯来会不会什么都不管破门而入,继续弄死他们。上面回去不了,只能继续向前走了。 “这间密道是父亲悄声命人设计的,应是前两年夜里加工赶制。父亲不让任何人靠近,我也只是老远看着,并不怎么清楚。”随墨予清理好脖子上的伤口,摇着头道:“墨予隐约记得这是通向秋明外,具体在哪儿,不得而知。” 一行人沉默一阵儿,吹雪帮的人道:“既然是密道应该有机关之类的吧?” 随唐心道:“定是有的,只不过不清楚在哪儿罢了。” 随风喜欢研制机关密道这事都清楚,无事便喜从逍遥那儿弄来纸子钻研。多少年了,随风既然决定弄这个密道,机关什么的定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破解。 桃挚静然下,道:“先走吧,好在有明光。” “也好。”总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几人搀着还在昏迷的随风和忘忧川长老向前方一条小路走去。 “桃家主你怎么不帮忙啊?”吹雪帮的人扶着体型略有些过大的忘忧川长老,有些吃力。 “帮凭什么帮他们?”温虞觉得好笑:“方才是谁要将我女儿交出去,现在在这儿要我们帮你们,好笑吗?” 桃挚本是想去的,温虞摁住他的手就是不许他去。 众人被噎了下,想到方才他们为了保全自己生命,想将桃夭交给雁凌君,最后又靠桃夭不知从哪里弄出来的药粉得以脱险,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告诉你们,是我温虞不让桃挚去的,说我小心眼也好,小肚鸡肠也罢,总之牵扯到我女儿,这事我温虞就记得了。”温虞说着,还是放开桃挚的手去搀扶忘忧川的长老。 众人心里愧疚更甚,接连赔了几句不是。 桃夭看温虞真是气的很,笑道:“娘,别生气了,你看夭夭这不是好好的吗。” 温虞哼哼两句,不说话了。 都晓得温虞并非记仇之人,只是一时生气难免心气难平,便未放在心上。 过了一条小路,拐了个弯,这里道路更挤,本来可以容纳两个的地方顷刻只容一人走动。地下都是碎石,踩在上面咯咯作响,岩石上镶嵌的蜡烛影子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几人过去带点风才有些许动静。 又走了会儿,众人发现散丹粉的药力非但没有削弱痕迹,反而越发严重,方才没有力气扶忘忧川长老,现在已经成了走两步路便要喘上一阵子。一时间拥挤的隧道里满满都是沉重的呼吸声。 “我不行了。”桃挚和忘忧川另一个长老扶着昏倒的长老,将昏倒的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忘忧川的长老直摆手,伸在地上的腿都在发抖:“歇一会儿吧。” 其他家主纷纷点头应和,个个蹲在地上一手擦着额头冷汗。 “夭夭,你没事吧?”随唐心扶着桃夭,这么多武功高强的家主都撑不住虚弱如此,她怎么看桃夭一点事情都没有。 桃夭攀在随唐心耳边,小声道:“我已经吃过解药了,你也有的。” 随唐心惊了下:“什么解药?” 桃夭看了眼人群最后头的长幕,道:“就是可以解散丹粉的解药啊,方才我手里有点,剩了一半在提醒你密道时偷偷给你了。” 随唐心被说的一团糊涂,好生反应一下。的确方才桃夭在给她说话时曾轻轻碰过自己手脉,有种药粉可以通过人体穴道,不必刺进皮肉就可以解毒,这种手法用的最好的便是桃家,桃夭若是那时给她解毒也说的过去。 只是……“夭夭,你怎么会有解药?” 桃夭指指长幕:“他给我的。” 好巧不巧长幕又在看她,这下子不仅是四目相对,连着手也对上了。 长幕温润一笑:“桃夭姑娘,看长幕可是有事?” 桃夭讪讪收回手:“没事,看你好看,多看两眼。” “……”阿桑鄙夷的看了眼自家主子。 您老看人家多主动啊,看着夫人被其他人抱着,倒是上啊!!! 抱着,拥吻,告白,夫人就是你的了。 阿桑扭曲想着,握着椅子两端手的力道越发紧,紧到勒断了长幕几根垂着的墨发。 长幕侧目轻轻看了眼,低语道:“让夫人过来,三……” “……”什么鬼! 阿桑一脸懵逼。 长幕压根就不看他:“二。” “少爷……你。”阿桑狰狞了,长幕看着桃夭笑的很温柔,扬了扬唇那个“一”就要落口。 想到之前阿月因为拉肚子去晚了保护夫人,夫人路上遇到劫匪差点伤到。少爷知道后,一句话都没说完直接让阿月进了小黑屋。 我的妈呀,进去时阿月可是丰神俊朗,三天后出来,乖乖,一身泥,亲娘都认不出啊。 阿桑顿时不好,谈着桃夭装作一副弱不禁风,随时都会昏过去的样子:“桃夭小姐。” 桃夭回头看他:“怎么了阿桑?” “小的身子不舒服,不知可否劳烦小姐帮阿桑推一会儿少爷。” 章节目录 第40章 暗格(一) 阿桑说的很虚:“小的不是怕昏,而是担忧晕过去会拖大家后退,不知桃夭小姐可否……” “不行。”桃夭还未回话,随唐心立马拒绝:“你家少爷自己不行,不要连着我们家夭夭受罪。身子不行啊,找别人去。” “……”阿桑脸更苦了,哭哭啼啼吸着凉气,大有一番上去抱住桃夭双腿痛哭模样。 桃夭看着想笑,着实不忍心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伙子落泪:“我也没事,长幕公子这次帮了我很多,我去帮帮他也是应该的。” 说着自己过去了,阿桑忙不迭让开空。握紧了轮椅,桃夭小声道:“我没照顾过人,若是哪里做的不好,不舒服,可要说出来。” 长幕表情不变:“好。” 随唐心也不好再阻止,冷冷哼了一声。 随墨予将视线落在这里:“你做什么了气这么很?” 随唐心哼哼,瞥了眼长幕。 “长幕公子挡着你的路了?”随墨予眨眼。 “明知故问。”随唐心白他,又走到温虞跟前,笑意盈盈,温柔体贴的说:“伯母,您也坐下歇歇吧。” 温虞笑容慈爱,顺着挨着岩石坐下:“唐心真是体贴。” 随唐心轻轻一笑,拿着帕子抿抿唇,哪里还有方才恨不得吃了人家的凶恶表情,完全一副大家闺秀模样。 “……”有时候觉得他家妹妹也挺恐怖的。 随墨予摸摸鼻尖,过去与今儿格外安静的易水说话。 阿桑擦了擦泪,瞥见长幕嘴角明显放大了几分的笑意,顿时无语。 想让夫人碰你,直说啊。非得拉着他一块儿表演,烦人。 一行人休整一会儿,待各自调息片刻缓解些许力气,起身准备继续行路。 “下面各位家主小心才可。”长幕轻声道:“三五从二,这是五二,下面三是有暗格的。” 众人咋舌,“长幕公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 众人:“……” 长幕笑的温和:“开个玩笑,不要当真。” 众人:“……”这确定是玩笑? 几人盯着长幕看,怎么觉得今儿的长幕格外高兴啊。从前,玩笑什么的,不存在的。 随墨予诧异道:“长幕公子怎么知道这是三五格?”他在随府待了这么多年,这里也来过几次,因为看的不怎么细致,也没看出这密道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即便草草记着,也绝对比头一次来这里的长幕知道的多。 长幕身子向后扬了扬,继续道:“像这种密道一般都会设有机关暗格,从我们方才进来到如今一直走着相安无事,为何本应该消散的散丹粉反而更为严重。” “这里设了迷魂药。”桃夭眨眨眼:“所以走到这里我们大家都会觉得全身无力。” 长幕手指一打:“聪明。不止如此,这条路会越发窄,也就这段窄,就是想让我们坐下休息,好多吸点迷魂药。可是没想到,这次我们本来就是中了毒进来的,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曲靖已经回复几成力气,所谓以毒攻毒嘛。” 众人看长幕一眼,又在桃夭身上留恋一眼。不约而同都觉得二人有奸情。 “那接下来应当如何?”吹雪帮的人道。 “过了两格安全无事,剩下的便是机关了,盟主大人设置的,究竟能成什么样,长幕也看不出。” 沉默一阵儿,易水含笑道:“多亏了长幕公子精懂暗格之术,不然今儿进了这五格密道,真是要出不去了。” 忘忧川的长老希熠看他:“有长幕公子引路,定能走出去。” 长幕暗格之术他们这些世家多少知道点,看他年纪轻轻。即便不信有传闻那般厉害,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试试。 众人心里重新燃气希望,都将长幕作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长幕看着易水笑了,说:“定不辜负所托。” 为了方便引路看路,长幕从最后头走到最前头,一群人在后面跟着,照着桃夭走过的步子继续前行。 一条路窄的很,地上凹凸不平,又冷。 走了约摸有几十步,长幕一手挥下:“停停。” 随墨予探过头去:“可是到了有机关地方?” 桃夭顺着前方看去,便见到原本只是碎石路的脚底,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九格拼宫图。这路明显比方才那条路宽了许多,九宫格横三竖三都可放下一脚。 “这真的只是单纯的九宫图?”她怎么觉得这图格格有点不对。 长幕摸着下巴:“夭夭觉得像什么?” “我又不懂这我怎么知道。”桃夭接着墙上微弱灯光看了几眼。她怎么看这玩意儿都不怎么像小时候小孩子常玩的九宫图。方才第一眼的确是如出一辙,只是远看一点和近看,加上印象唆使,真的是有点区别的。 长幕道:“夭夭不懂还能看出这不是九宫格,若是懂了岂不是还要比长幕高超几分,真是聪明。” 桃夭瞪他:“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长幕笑笑,开始细看那图格。 暗格这事破要需研究,一般机关下都是箭啊,毒什么的,可是关乎性命之事,他们这些外行人就不需要多言了。众人看清情况后,看着长幕,等着他下话。 随唐心按耐不住的走到桃夭后面,拉拉她的手:“阿桑现在有力气了,跟我回去,在前面走着多危险,万一等会遇到什么危险,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保护好自己。” 桃夭顿一下,下意识握紧了轮椅。 “不用,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长幕挑挑眉,听出桃夭不想离开他,顿时心里乐了几分。面上淡意不变,伸手弹了下一旁依在墙上装死的阿桑。 阿桑立马会意,狠狠恰了自己大腿一把,一手捂住嘴巴,可怜兮兮道:“咳咳,桃夭小姐,没关系……你且听唐心小姐的话去后面吧,我可以照顾好少爷。” 说着就要去扶轮椅,也不只是头晕还是怎的,脚底竟是踉跄两步,吓的一旁小真赶紧扶住他。 “这位兄弟,你真的不要紧?” “还行。” “……”随唐心面容扭曲了。 妈的,敢情这是在逗她。 “阿桑不用勉强自己,你看你身子虚弱的,还是好生休息吧。”桃夭一脸严肃。 其他人目光都被这边动作吸引,意外的察觉狗血的三角恋,竟是默契沉默看到现在。 阿桑垂垂眉,弱不禁风的咳嗽两声:“多谢桃夭姑娘理解。” 闲闹一番,长幕开始研究这看似是五格却也不是的图案。 众人等的着急,心知这玩意儿不简单,又不好催促人家,便百般无聊的聊起了雁凌君密谋这次秋明踏宴的真正目的。 “各位家主觉得雁凌君此行究竟为了什么,当真是看我们不顺眼,特来挑衅?” “我觉得不像,四霸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尺狼一战早已在众人印象抹去,若是真是因为当年之事横空出世,又何必等到现在,多少年前就应该出来报仇才对。”一人认真说着:“况且当年的事又不是我们几个责任,找也找不到我们啊。” 几人沉默一会儿,道:“所以死了桃源家主,那件事情他们家可掺和不少,桃源家主女儿更是因为那件事至今流浪天涯不肯回家。” “别说了,多少年的事了,好端端提它做什么,怪吓人的。”忘忧川长老变了脸色:“还有晚辈在呢,胡说什么你。” 那人被瞪了几眼,哼唧两声,倒也是没再说下去。 这话显然触碰到了这些世家禁地,这场所谓放松放松心情闲聊没有再继续下去,各自选择沉默。 桃夭几人听得一头雾水,都发现这事提起众人脸色都不怎么对劲便懂事的没有追问。 “你可看出什么?”桃夭见长幕一手比划在掌心,左右横着,显然已经看出什么了。 长幕不答反问:“喜欢和我在一块儿?” 桃夭愣了下,小脑袋向后团了团:“嗯。” 就不能不要说的这么明显。 长幕笑意更深:“喜欢我?” 听到此话的阿桑虎躯一阵,少爷您这样会失去媳妇的。 桃夭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又听得长幕冲她眨眨眼:“不急,等出去我给你说。” “……”我,我有点。 “老爷。”温虞扯了扯桃挚衣袖,桃挚放下昏迷不醒的随风,跟着温虞走到后面:“夫人怎么了?” “老爷,我好怕。”温虞一手的汗水:“雁凌君看出来了,他要夺走夭夭。” 桃挚叹了口气,摸摸温虞的手:“这孩子长大后模样越发像了那人,瞒不住的。” 温虞擦了把冷汗,声音已带了哭腔:“总之我不管,夭夭是我的孩子,谁要在我身边夺走她,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住夭夭。” “好了好了,该来的都会来的,咱们挡不住。”桃挚拭去爱妻眼角泪痕:“别哭了,若是被夭夭看到又该多想了。” 温虞点点头,心里头那股不安越发浓烈。 众人又等了片刻,一直研究图格的长幕终是说话了:“各位家主若是信得过我之下便跟着我走。” 顿了下,他道:“不过我怕是不能做轮椅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玩死你 那便是需要人背着,众人面面相觑一阵儿,都没有说话。并非是不想,只是方才受了迷魂香加之散丹粉,功力大减,撑着走路已是勉强,哪里来的力气去背人。 桃夭倒是想,她这细胳膊细腿的人家也不太同意啊。 “那个,长幕公子若是不介意,便让易水背着可好?”易水温和道:“在下内功还行,撑得住。” 长幕松开了扶着轮椅的手,笑道:“多谢易帮主。” “客气。”易水绕过两个家主,走到桃夭身后笑着:“桃夭姑娘,还请让让。” 桃夭撇撇嘴,偷偷碰了长幕胳膊,提醒道:“你小心点他。” 长幕看着桃夭一副防贼似的盯着易水,不禁想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长幕一直坐着,上辈子也未见他站起身过,身高究竟多少好像也没几个人知道。如今被易水背着上背,免不得要站直身子。桃夭这才发现长幕原来这么高的啊,身材好生瘦弱,骨骼这般健壮,腿这么长啊。 我去,这人生的真是好看,身材也棒。 桃夭砸吧嘴,眼冒桃花。 长幕上了易水背上,轻轻勾住易水脖子稳后,回头就看到桃夭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且笑的十分荡漾,当下心情好了几分,这小丫头一点也不知道羞羞脸,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淡不下去了。 易水站在最前头:“长幕公子应该怎么走?” “五格自取二安,三危。所以两边两格不要踩,中间的踩两个。”长幕细心说着:“这格子之所以与五格有点差距,是因为后三格有两分与庄稼地里种植的水稻划分有点相似。还请易帮主先走两格。” “好。”易水跟着做了,两步稳稳落在中间格子里。 还算平静,没有塌陷,周围也没有暗器拨动。 “水稻采取两旁连着中间踩水,这样可以更好的让水稻补充充足水分,这三个两旁多了两行很小的格子,和水稻原理一样。所以中间不要踩,最两旁不要碰,侧面两个相错开,一脚踏出一个就行。”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禁对长幕升起几分佩服。这看似平平无奇九宫格,没想到竟然有这么错综复杂,心里又有几分庆幸,亏着有懂暗格的人在看,要不然靠他们对这一窍不通的东西来看,真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易水毫不犹豫,一只腿落在左边一个,另一只脚踏出一方踩在错开那个格子里。 一边走着,易水温和道:“早就听闻长幕公子对暗格研究颇深,今儿一听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在下佩服。” “只是家中所传,比不得易帮主青云帮来的利落。”长幕回的客气。 出了格子,安全落在最碎石路上,易水又道:“既然长幕公子知道我这青帮实力一斑,长幕公子如此智慧只在世家掩埋着实可惜。不如来我这,为我所用,保证让长幕公子你名震江湖。” “听着挺诱人的,我可以拒绝。” 易水愣了,这些年都是别人扎破脑袋进青云帮,素来都是别人求与他,他也很少主动邀请江湖侠客进青云帮。如今难得主动一次竟然被拒绝,着实够他出乎意料之外。 “为何?难不成我这青云帮还入不得你长幕公子眼?” “不,并非。”长幕招招手示意后面的人跟着过来:“只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所以长幕不想和易帮主你有过多接触。” 易水表情有一瞬间扭曲:“画雅芙讨厌在下?” 长幕笑笑没有说话。 桃夭走在这些人最前面,冲的很猛。她看到长幕和易水在一块儿就不舒服,简直辣眼。上辈子孟婆的话还在耳边回旋,无时无刻不提醒她这人之后会害死长幕。 这个贱人! 事实上她的确是想多了,从秋明踏宴开始到如今,横生枝节多多,牵扯桃家,亦或是随家。方才连易水都没逃过,唯独长幕明为为父道歉,真挚孝顺的好名声外没被牵扯其中,挨上一点污点。 桃夭冷静片刻,就要踏过去。随唐心拉住她几乎已经成了习惯,动作又快又准。 桃夭回头苦着脸看她:“你干嘛?” 随唐心狠狠拍了下她的小脑袋:“你冲这么靠前做什么,送死啊。” “我没。”桃夭被打的委屈:“长幕过去了,没事的。” “你能跟人家比吗,给我滚后面去。”随唐心心情本就不爽,此刻动作更是粗鲁的不行,直接将桃夭扔到后面。 脚底便是碎石,桃夭踉跄了好几步扶着墙才站稳。 众人眨眨眼,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 “唐心,你过了。”随墨予低声呵斥。 桃夭同痛呼一声,一手握住手腕,有些许血渍从指缝间流出。 “夭夭。”温虞被吓了一跳,急忙过去扶住桃夭。 方才太过用力,手划到了岩石上的小石块,硌伤了。 看着桃夭手腕上一条细长的划痕,本算不得多深,桃夭皮肤很白,便衬的有些狰狞了。随唐心狠狠掐了把自己,方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竟是放了力道。 “夭夭,疼不疼啊?”她有些无措。 桃夭摇摇头笑道:“没事,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有这么娇气。” 随唐心驻在边上没有动,秀气的脸上满满都是愧疚。 桃夭摸摸她的头,她便顺势窝进桃夭怀里,也不说话。 “唐心别放在心上,一点小伤,你也不是故意的,等会抹点药就好了。”温虞宽解道:“陌笙,小姐的沐雪丹呢?” “是,夫人。”陌笙摸了把自己腰束,扁扁的。 她忘记了,前两天张安说是借用沐雪丹,之后给了易水随从用忘记要回来了。 温虞看陌笙迟迟没有掏出沐雪丹,便道:“怎么了陌笙?” 她们身上带的东西都被之前假随风没收了,陌笙是最后随随唐心一起进来的,没有经过搜查,身上是有带着的东西。 “没事,夫人,我找找。”陌笙抿抿唇,目光向后面看去。 小真在最后头断路,前面发生什么也看不真切,待看到,陌笙已经来到她跟前,伸出一只手:“沐雪丹还我?” 小真晃了晃神,便在自己胸膛摸。 摸了半天也没见他拿出个什么东西,陌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那个,陌笙姑娘,之前进宴会都被搜查了,我没带。”小真空着手,尴尬笑着。 陌笙“嗯”了声,没有多话。方才见他迟迟不说话,便料到了。 真是笨啊!!小真狠狠拍了下自己脑袋瓜子,对这陌笙背影喊道:“那个,等出去,我便还你。” 碍及这么多人在,小真喊的极为压抑,声音很小,也没几个人听到。陌笙走的很快,只留给小真一个背影,也不知到底听到了没。 “没带?”温虞看她两手空空,淡道。 陌笙点点头:“放在府里了。” 左右也快出去了,桃夭受伤算不得多深,方才也已经包扎好了,待出去敷药也不迟。 温虞又问了桃夭两句,嘱咐她可要小心一点,莫要像方才一样冲在最前面。 “什么事等会再说,各位家主别磨叽了,快点过来吧。”易水背着长幕,他的体力也不是白白就有的,催促着。 这种密格什么的不要太危险,多待片刻都不晓得接着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方才耽误些许时间,雁凌君在前面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现在可就是要走了。 一行人也不再磨叽,桃挚领路,一个接着一个按照易水走过的步子过。 至于长幕轮椅,阿桑本想带过来的,只是轮椅太宽,推着还行,若是抱着便显得有些过于宽大了,根本过不来,因此只好放弃。 前方路依旧灯火渺渺,不知尽头。 易水背着长幕走了一段路程,桃夭在后紧紧跟着,就怕易水发疯对长幕不利。 “易帮主你且歇会吧,我来背长幕公子一会儿。”桃挚善解人意说着。 大家都受了散丹粉,又是行路又是背人的,都不好受。 易水腾出一只手擦擦汗,笑容都有些虚弱了:“桃家主年纪已高,受得住吗?” “受不住你就继续背着啊。”桃夭没好气道。 “夭夭。”桃挚微微瞪了瞪,赔罪道:“夭夭还小方才只是玩笑,易帮主莫要在意。” 易水看了桃夭一眼,温和道:“无事,夭夭这是率真,很可爱。” 这话听着……众家主看着易水和桃夭目光瞬间变了。 率真,率真你妹啊率真,疯子。 桃夭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看得人惊悚异常。 “所以就劳烦易帮主继续背着了。”随唐心笑盈盈说着:“这里的长辈就数易帮主你年轻,内力深厚,其他家主毕竟年纪大了些,中了散丹粉免不得恢复慢些,还请易帮主多多体谅。” 看得出桃夭不怎么喜欢这个易水,说实话她也不喜,若非是爹爹看中,这种人她真是一辈子都不想碰。 说的真是好!桃夭默默给随唐心竖起大拇指。 疯子,玩不过你,我就累死你。 长幕眼里划过一道不明色彩,是喜又是无奈。 章节目录 第42章 逞英雄 他捂住嘴巴轻轻咳嗽一声,桃夭立马看过去,长幕小手指冲她勾了勾。 勾引我啊! 桃夭瞪他,敛了敛神色,笑的柔柔弱弱,用口型道:“我就不去。” 谁让你有心上人的。 众家主没一个站出来说是帮易水承担一会儿的,桃挚干干笑了笑,道:“那就多多劳累易帮主了。” “没关系。”易水笑容不变。 长幕勾唇笑了笑,坏丫头。 不过这丫头讨厌易水他倒是有些意外。 找了个舒服靠着,某人很不要脸的故意吊着腿增加重量,感觉易水托着他的腿微微吃力,满足了。 这条顺畅的路没有走多久,便到了一处断桥边上。两处依旧是紧密相连的岩石,只不过脚底的碎石路断开了,与那头中间隔了有一个成年人远,里面是一滩泥,又黑又臭。 众人捂住鼻,看着空荡荡的周围,寻思如何过去。 桃挚蹲下身细看两眼,随手找了块儿石头扔在泥土里,很快小石块便被这泥土吸进去了。 是沼泽。 众人暗擦了把冷汗:“好端端盟主弄这么个危险的机关做什么?” 忘忧川家主道:“既然是密道,有点机关实数正常。只是放沼泽的着实不多见,毕竟弄进去就不是一般的麻烦。” 对此众人只能觉得,盟主不愧是盟主,修建个暗格都如此与众不同。 “问题是怎么过去啊,这可什么都没有,又不能运功。”段岩岸蹲下身:“除了一地小石头。” “别碰太多石块。”长幕已经打量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还会有石块,定有玄机。” 暗格这事他们不懂,长幕说什么便信什么,当下段岩岸便收回手,乖乖站在一边儿不动了。 “易帮主现在可以放下在下了。”长幕指了指地上。 易水毫不犹豫做了,偷偷抹去额上汗水,面上依旧笑的得体。 能设沼泽,无论是后退还是前往都应有出路才是,若不然弄这个东西做什么,断路吗? 桃夭稍稍凑过去,还未靠近那片沼泽便被长幕稍稍勾住手指勾了过去。 “……你做什么?” 长幕轻轻笑笑,声音因为低沉显得格外好听:“没什么,有点累,想让你扶扶。” 桃夭愣了下,嘁了声,暗道矫情。 扶着长幕,桃夭偷偷问他:“看出什么了吗?” 长幕凑在桃夭耳垂旁吸口气,正是暖暖的樱花味道:“还没,不过快了。” 桃夭看沼泽看的认真,没有注意:“其实也并不是只有一条路对吧。” “聪明。”长幕娓娓道来:“随盟主这人最喜欢广纳侠士,欣赏那些不被俗礼捆绑之人,所以相比于实力,随盟主更看重脑子灵活。” 他指着沼泽另一头,道:“看到对岸那处较为平坦地方了吗?” 桃夭顺着看去,果然前面的路相比于现在脚底是平坦不少,碎石也少了很多。 “即便我们运功过去,前面那里根本就是行不通的。” “是陷阱?” “不,是碎箭。”长幕笑了笑:“盟主大人可是箭骑出身,做的东西,弄的密道自然和箭骑脱不了关系。” 想想也是,桃夭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反应一下,又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猜的。” “……”猜的还敢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不懂?” “不懂。” “不懂得话可以问问唐心姑娘,这次秋明踏宴随家准备了什么才艺。”长幕摸着下巴,凑近又闻了闻,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桃夭撇撇嘴,一把推开他:“故弄玄虚。” 话是这么说,她才不要问。一向不喜暗格箭骑之类东西,突然问这密道跟这有什么关系,不得抓住她问个缘由,还要解释麻烦死了。 二人似乎聊的还不错,落在别人眼里便有点暧昧了。 一群人狼子目光看着,颇有兴致,这压根没有瓜葛的两个人突然变得这么热络,够奇怪。 段落云摸摸下巴,说:“老锦,我怎么感觉你长幕对你妹妹有别的想法啊。” “他敢。”一提起这个他就来气,长这么大他都不舍的让自家小妹落一滴泪,可倒好因为这人他家宝贝妹妹硬生生哭了好几个时辰。 段落云挑眉示意他向前面看去:“你看看啊,没有交际关系的两个人突然走这么近,说是没点情愫,谁信。” 桃锦看去,果然看到两个人站的暧昧:“小白脸,看我不打他。” “你自己解吧,这么多人可就等着你呢。”桃夭眨眨眼,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坏的吗,说好的温润儒雅好少年呢,被狗吃了吗? 话说间桃锦便过来了,恶狠狠瞪了眼长幕,二话不说拉着桃夭就走。 众人看到这里便笑了,小孩子总归还是小孩子。 “其实还是有一条路可以走的。”易水忽略二人动作,凝眸想了会儿。 众人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赶忙问道:“敢问易帮主说的路怎么走?” 易水道:“等散丹粉的毒性消散。” 众人兴致一低,他们现在虚弱无力的,这等得等到什么时候。况且上面这么多昏迷不知死活的弟子等着他们出去去救,万一雁凌君狠下杀手,将那些人杀光可怎么办。 “各位家主误会易水意思了。”易水笑笑,“易水意思是现在可以动的,先过去,出去去拿解药。” 几人干干一笑,就说易帮主不可能这么没脑子。 问题是谁能出去? 一行人面面相觑。 易水看了眼,温和笑着:“各位家主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如我去。” 信得过信不过,现在还有选择吗。 无情门的长老立马抱拳感激涕零道:“如此,劳烦易帮主了。” “门主客气。” 其他家主和帮主同样对易水这种舍己为人的大无畏精神口口称赞,说着易帮主多好多好,心胸宽阔。 桃夭静静看着,心里简直想大笑。 上辈子易水便是不懂所谓暗格之术,加之对之没兴趣,即便三天闷在书房里看书,一摞子书也没有一本是关于暗格之术的。青云帮有不少懂得奇门异术的人才,格外受易水重用,因为他不懂,说白了在这方面就是个白痴,和她大哥对棋盘有的一拼。 显然这次也是不知对面有碎箭的,急着逞英雄,那便去好了。 装吧,你就装吧你,等会有你好受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找到出路(一) 想到等会易水狼狈躲碎箭,桃夭心情顿时美丽几分。 不过还有一件事挺奇怪的,长幕也是知道沼泽那处是碎箭这件事的,可为何不选择告诉。 难不成二人现在矛盾就记下了! 桃夭眨着眼又回头盯着长幕,见他正低着头扶着墙,丝毫没有要说的意思。 怪哉怪哉。 说多都是无用,易水微微动了内力,动作利落的跳过沼泽,落在对面较为平坦地上。正当他要继续走,只听得周围一阵密密麻麻“嗖嗖嗖”乱箭声,从岩石周围发出。 整齐划一的岩石解开不少缝隙,这些碎箭划破怔静烛火,带着些许寒风,尖锐箭头直直飞向易水。 “易帮主小心。”这么小的空,如何躲得过去这密密匝匝的碎箭,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相比于其他人担忧的不行,桃夭和长幕倒是淡定。易水可是修炼了齐天经的,那可是专门提高反应速度和对抗能力的,素有百步过千山,风过了无痕之称。区区一些短剑哪里要得这人性命。 易水眯眯眸子,几个侧翻身,两个阻箭,一腿落地,又将其他正在飞向他的箭通通搁置扔掉。动作如魅,众人看去约摸只剩了一个快要虚无的影子。 动作之快,反应之最,众人已是看的目瞪口呆。 过了会儿,碎箭几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发多了。层出不穷,一波接着一波。易水身上已是冷汗连连,呼吸粗,他也是中了散丹粉的,即便内力深厚此刻也吃力的紧。 “易帮主,快点来这边。”吹雪帮的人见事情不对喊道。 易水当下也不犹豫,撇开两只碎箭,微微动用内力重新跳了过来。 一行人赶紧跑过去两易水围起来问他有没有受伤。 易水摆摆手,喘了两口粗气,除去墨发略有些散乱,呼吸加紧,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受到破损。 “多谢各位家主关心,在下没事。” 桃挚几人松了一口气,方才几乎要万箭穿心的恶景历历在目,若这次去的人不是易水,没有修炼齐天经,真是要被穿心了,这结果想想便惊出一身冷汗。 “哎,你们看。”忘忧川的长老指着对面:“那些箭没了。” 众人看去,方才密密麻麻的碎箭落了一地,两旁岩石壁上安静的很,没有碎箭蹦出。 无情门的人奇道:“莫不成过了沼泽落地就会碰到机关,那我们要怎么出去。” 这个不敢断定。 “试试就知道了。”桃挚捡了一块较大石头微微用力扔到对岸。 “嗖嗖嗖。”又是接连不断的碎箭蹦出,两方交织,碰到对方岩石上,砰砰作响,直接落了满地。 还真是不能落脚。 一行人性情顿时凝重,前方路行不通,行暗格最忌讳走回头路,一般都是行不了的,也回不去。 “如何?”忘忧川的长老急了:“我师兄到现在还没醒。” 一人急,那些原本静心的人心情也跟着急躁,一时便是唉声叹气几声。 “这种情况丧气话还是少说点吧,整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帮长幕公子想想办法,全部靠人家你们心里心安理得吗?”随唐心厉声道:“你说你师兄昏迷不醒,我父亲,如今武林盟主现在躺在地上可曾醒来,我和大哥可说过一句抱怨。” 忘忧川的长老脸色铁青,被一比他低了不知多少倍的晚辈教训,简直是史无前例,丢了不知多大颜面。可这话他又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 众人也觉得随唐心说的有理,这种情况最忌讳宽有人况且人家一丫头面对危险都可临危不乱。镇定如常,倒是他们这些长辈,显得心情躁动了。 “各位家主莫要失望,密道既然了建成,自有出去路,咱们先沉住气,前方行不通定有别的出路。”桃挚打着圆场,又看低头一言不发的长幕:“长幕公子着可找到路了?” 长幕摊了摊手,指着地面碎石,笑道:“找到了,方才见几位家主说的热烈,便没有多话。” 忘忧川长老的脸越发难堪,却也禁不住出路诱惑,舔着脸道:“不知长幕公子指的出路可是哪里?” 众人提起精神,屏息以待。 “就在我们脚底啊,一直被忽略的重要点。”长幕轻轻道:“方才易帮主前去小爷另一方,我便有点怀疑,只是不敢断定。看易帮主心态坚决,易帮主武功高强,又修有齐天经,便想着试试也可,这些碎箭伤不到易帮主才对?果真如晚辈所料,对面沼泽有问题。” 说着又看向脸色苍白的易水,微微一笑:“长幕能找到出路这么快,还要多亏了易帮主。” “……”敢情这拿着生命冒险的人不是你! 易水表情一瞬间有点扭曲,这是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被人家摆了一道,还要说没关系,简直不要来难为人。镇定如他,很快便恢复如常,笑着说了声“没关系”。 “就知道易帮主心胸宽广,不会与长幕计较这么多。”长幕说的很轻松:“长幕说的出路便是脚底碎石,各位家主可以细看,这些碎石凹凸不平,并不是一排整齐罗列,中间或者两旁都有凸起一片或者凹陷,只要找到最凸起一块应该就是出路。” 出路在脚底?众人脚底顿时一僵。 阿桑架着长幕向众位家主聚集地走了两步,指指桃挚脚底,又指段岩岸脚下。 “大家可以看看,桃前辈踩着的地方碎石很多,倒是很凹。而段岩岸前辈脚底一块儿却是十分凸出,甚至成了一个小山丘。” 众人纷纷向二人脚底看,还真是去长幕所说,石块成堆,却并不是平坦一路,而段岩岸脚下明显比其他地方高了一截,石块也偏大,与桃挚脚下一对比更显明显。 段岸岩心里紧张不行,脚挪开还是继续站着:“所以机关是在老夫脚底?” “算是。”长幕笑笑:“因为凸起的地方有五六块,具体是哪个有点难度,晚辈才不得了。” 桃挚道:“那大家按照长幕说的,好好看看自己脚底还有周围,发现凸起的莫要惊动。” 众人纷纷应声,看脚底这轻松的过活儿,可比打打杀杀费时又费力的有趣多了,微微弱弱烛火,蹲下身你看我我看你。 章节目录 第44章 找到出路(二) 灯火很暗,道路又拥挤人多,大家紧紧挨着几乎都能听到彼此呼吸声,衬的这气氛越发紧张。 桃挚脚底是安全的,便向周围走动细看,暗格之术他略懂,却是头一次说前后无路,脚底生路。 他也很好奇,这出路和脚底碎石有什么关联? 长幕靠在墙上,轻轻咳嗽一声,桃夭立马看过去。 长幕神色极淡的冲她勾勾手指。 这次可就没上次这般顺利了,一直就对长幕留待观察的桃锦立马察觉到长幕小动作,立马变了脸色,撸起袖子就要过去。 敢勾引我家妹妹,找死。 看他大跨步的就要过去,段落云简直看的心惊,也顾不得这么多人在,一把从后面抱住他:“祖宗啊,你脚底看了没你就动。” 桃锦正在气头上哪里想得了这些,闻言静了静,反应一会儿,抬在空中的一条腿落也不不是,跨过去也不是。 桃挚几人注意到这边:“锦儿,你这是怎么了?” 桃锦冷静道:“爹没事,腿抽筋了伸伸腿。” 桃夭摸摸向后退了一步,怎么感觉这么危险啊。 看着小人儿离自己越发远了,长幕不怎么高兴,不高兴就要找事:“我看易帮主脚底凸的很,易帮主自己可看出了点?” 猝不及防又被点到名字,易水这次乖了很多,虚心道:“在下有点看不出,怎么长幕公子意思是机关在在下脚底?” “这么明显都看不出,看样子方才碎箭真是伤了易帮主不浅啊。”长幕说的很轻:“刚刚我见易帮主你落脚了?” 易水愣了下,:“方才……” “的确落了,我都看到了。”长幕不容他多话:“机关的确是在易帮主脚。” 怎么一股火药味啊! 众人瑟缩脑袋,传闻清宁镇长家公子长幕可是出了名的温润,怎么今儿感觉传闻是假的吧。 不对,这人是假的吧。 易水尽量好脾气道:“所以应该如何?” “哦,很简单,若是长幕没有猜错,等会易帮主再用力踩一下,一旁岩石或者直接是易帮主脚底会出现一道门,到时间直接爬过去就行了。” “……”所以到底是岩石还是人脚下? 这要是岩石上还好,若是在脚底,那岂不是要被顶起来。 易水脸色阴沉许多,长幕又道:“其实方才可以离开踩的,只是易帮主你已经踩过一次了,没有机会了,只能你来。赌一赌吧。” 众人再次唏嘘,赌一赌说的轻松,等会被顶上去的又不是你。 “在下相信长幕公子既然能这样说,定有解决方法。”易水笑的很温和。 桃夭不由得暗自对他竖起大拇指,这可真是能忍啊,这个节骨眼上还能这般面不改色,厉害厉害。 桃挚几人都捏了把冷汗。 这好端端弄个出路怎么奇奇怪怪的。 “咔嚓”一声,在长幕后面,也就是最靠近沼泽左面一处岩石自下而上缓缓升起。带动些许碎屑落在地上,露出一个只有半个男子身长,一个胳膊宽的小门。 这是出路。 众人齐齐震惊,心里又惊又喜,总算是找到出路了。 “出路出路,苍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找到出路了,大家快点出去。” 易水脚猛的一松,擦了擦额头,竟是满面冷汗。 他看着神色淡然的长幕,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机关在岩石上?” 长幕点点头,笑道:“知道。” 易水面容抑制不住的有些扭曲,长幕看着他,又笑:“只是想吓吓你,应该没吓到你吧。” “……” 这洞口有点小,顾及长幕身体不变,便让随墨予先过去,随后再将长幕拉过去,自剩余几人便如此依着顺序一个一个进去。 这是一处小溪,山泉叮叮咚咚捶打点点溪水和岩石,没有风,小溪顺着向右手边吗流去,缠缠绵绵,辽辽溅了一波水漾。 小溪对面是一片草地,郁郁葱葱贴地草中长出一棵泛着蓝色的冰帝花,小巧又精致,看着可人的紧。 “那是什么东西?”吹雪帮的人道。 忘忧川长老望着头看,忽然睁大了眼:“那是冰帝花。” 一行人倒抽一口凉气,由怀疑惊愕到失了礼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束花儿。 清风徐来,溪面敲打岩石脆儿,那束一截一截,仿佛被一层看不真切东西包裹着的花儿竟像是活了一样,轻轻摇曳,似在跳舞,又是诱惑邀请。 众人目光瞬间变了。 仆续痴痴望着呢喃道:“竟然能在这里见到冰帝花,真是跟做梦一样。” 桃夭眼底也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冰帝花可是十分稀有,甚至有人穷其一生都得不到的珍贵宝物。传说有可让人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之奇效。江湖上将这花儿传的太过神奇,即便是随风为武林盟主,甚至江湖上有名的梅姑都不曾有一棵。 只是这冰帝花突然出现在这儿密道里,她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墨予啊,暗格里怎么会有冰帝花啊,这东西可不一般,是不是盟主大人藏起来的?”无情门的人尽量缓和语气说着,眼底那抹贪婪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随唐心看到这人便烦,没好气道:“前辈这是怎么说,这东西出现在我随家,定是父亲的,前辈怎么可以用藏这个字。” 忘忧川的长老也觉得自己用错词了,干干笑着:“唐心莫要乱想,伯伯只是觉得有点吃惊,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说您有别的意思。”随唐心依旧打没个好脸色。 “唐心,休得无礼。”随墨予低低呵斥,随唐心哼了声,转过头。 随墨予颇为无奈,对着忘忧川长老笑道:“唐心性子就这样,长老您莫要在意。至于为何这里会有并蒂花,定是父亲寻回藏在此处,长老您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忘忧川长老笑的更讪,诺诺退到一边儿没有多言。 随墨予这话是对忘忧川长老说的,更是对着众人。他自晓得并蒂花珍贵何处,这些人虽是长辈长老家主,难保没有起了私心的想独吞这朵珍贵至极的并蒂花。 章节目录 第45章 生死一线 众人摸摸鼻尖,方才那抹贪婪之色便没了,都是多年之友,再好也是人家的东西,看看饱饱眼福就够了。 无情门的人镇神道:“长幕公子请问接下来还应该如何走?” 经过方才两件事情,众人已经对长幕信赖至极,到了一个地方也不敢多动,等着长幕吩咐。 长幕歪着头状似想了会儿,手指微微敲起,正要说话。仆续身影如风般穿过桃挚几人,来到长幕跟前,一掌打伤扶着长幕的阿桑。阿桑猛然被突袭,硬生生挨了这一掌,捂住胸口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碎石上。 众人反应过来仆续已经扼住长幕命脉到了小溪对岸。 桃挚惊道:“你没中散丹?” 仆续动作如风,打阿桑力道之大,哪里像得一个中了散丹粉的人。 仆续冷冷一笑,托着身子不便的长幕退到那处草坪:“才看出啊,看来有点晚啊。” “一开始你这人就没安什么好心眼。诬赖桃家主挑弄是非,现在又挟持长幕公子,果然是小门小户,只会玩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吹雪帮主丝毫不把仆续放在眼里:“识相的赶紧放了长幕,等会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他没中散丹粉,易水方才又因碎箭身子大伤,打起来未必是仆续对手,况且仆续手里有长幕,他们更是不能轻举妄动。段岩岸拉住有些冲动的吹雪帮帮主,小声道:“长幕还在他手里,咱们余毒未清,这人根本没中散丹粉的毒。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情,不能和他硬来。” 吹雪帮帮主压压火气,道:“应该如何?” “顺着他的毛,看他想要什么。”段岩岸想了片刻,扬声对仆续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别伤了长幕公子就行。” “说的可真是痛快,一个死瘸子,也能让你们这样,真是可笑。”仆续又紧了两分捏住长幕脖子的手。 众人明显听到长幕压抑的一声闷哼,显然仆续碰到了他的脖颈脆弱处。 “你个讨人烦的,要不要脸了。”桃夭心里直发颤,握着拳头缓和惊恐,嘴角尽量扬起一抹不屑:“整天就知道威胁别人,什么正儿八经的事都不会做,活该这么多年了依旧是个小门小户。” “夭夭。”桃锦一咯噔,这种时候惹毛仆续不是明智做法。 果不其然仆续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桃夭句句戳在他痛处:“你是真想他死。” “不,你不会杀他。”桃夭明着眸子看他:“你做了这一切岂不是想好好活着出去。这里只有长幕能带我们活着离开这里,你会杀他?” 被戳中心思,仆续阴沉道:“你可以试试。” “这样吧,回答我几个问题,再说你的事。” 仆续呸道:“死丫头,麻烦你搞清楚现在状况,是你们在求我,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说条件。” “随府的散丹粉是你下的吧,用张安父母要挟为你做事,散播谣言无赖我父亲,也是你做的吧。”桃夭自顾自说着:“以及我和大哥去刘兰山庄路上碰到杀手,也是你聘请来的。” 仆续看了桃夭两眼,恶狠道:“是又怎样,但是杀你和大哥的人不是我。” “什么,你俩路上碰到了杀手?”温虞听的心惊:“为何不告诉娘。” 桃锦安抚道:“也没受多重的伤口,怕爹和娘担心便未说。” “仆续,从前念在你我同在烟雨城,你做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这么多年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最痛恨别人拿我的孩子要挟我,威胁,你当真是当我们桃家是死的吗?”桃挚呵声道,别的都可以不计较,包括被诬赖,唯独他一双儿女周围容不得任何人要挟。 惹毛了桃挚,仆续咽了咽口水,他差点忘记了年轻时的桃挚也是个顶尖高手。 “是又怎样,刘兰山庄那时不是我做的。” “还狡辩,不是你又会是谁,你妒恨我爹爹许久,借着红花一事进秋明踏宴,最后无论你犯了什么事,只要拿是我爹爹说事带你进的秋明踏宴,就可以将我桃家拉下浑水,一举两得不误。” “你放屁,老子没做过的绝对不会承认。”仆续气红了眼:“你们桃家自己出了内贼别在这儿拿着我说事。” 桃夭勾了勾唇,够了,话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她就怕仆续死在这里,今后这些事难得调查,岚正事先做好准备,如今话说到这个份上,岚正还如何撇清关系。 “那是什么?”一人惊呼一声。 众人纷纷向小溪右面看去,那里不知何时着了火儿,一团一簇浓浓火焰向这扑来,席卷整条小溪碎石路。 “是火药。”易水大声道:“冰帝花。” 方才说话间仆续碰了冰帝花,现在手里正拿着,触碰机关引爆了火药。 阿桑急道:“公子,我家公子还在对面。” 大火更明显已经拐了弯,向着的方向正是易水那处,众人心里一凉。 “妈的。”仆续手心里冷汗不断,一把推开长幕,整个人跃过来。 长幕倒在地上,头砸到一旁石头,晕晕乎乎的,他忍着眩晕偷偷捡起冰帝花。 桃夭看着不断靠近的大火就要将长幕围起来,他那抹削弱身影渐发模糊,又无助,心里凉的吓人。 上辈子孟婆的话,悔恨和不甘仿佛接憧而至,这辈子说好的不会让悲剧重演。这么好个人,又好看,聪明,待她又好,怎么可以就这样没了。 桃夭摸了把眼泪,咬着牙狠狠,退到后面以最大冲力跳到对岸。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长幕瞳孔剧缩瞪大了眼睛望着离自己越发近的桃夭,满眼错愕。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走。” “夭夭。”温虞看到这一幕直接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段岸岩也被吓的不轻,反应过来急忙道:“都愣着做什么,快去救人啊。” 火药彻彻底底被点燃,“砰砰砰”,“噼里啪啦”爆炸声不断。那些火团转了个弯,全部都向那片青草地烧去,很快那里边成了一团火海,随后随着爆炸飞碎石淹没。 章节目录 第46章 平静过后 皓月当空,寒风刺骨,已是下半夜,月儿羞的躲到树梢后面,天冷的吓人。 雁凌君运功将方才桃夭对他下的毒逼掉后,便用掌击碎了密道铁门。 正当他要下去的时候,一道白光从天而降,锋利长剑动作又快又狠,对着他挥下,招招致命。 雁凌君只好从密道口挪到另一处,避开两下后便划被动为主动,开始反击。 待看清来人样貌,雁凌君明显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后便是笑了:“画雅芙。” 画雅芙冷冷一笑,手上动作没慢下分毫:“还记得我啊,真是不容易,千面鬼。” 雁凌君明显愣了下,躲避动作慢下一分,画雅芙趁机用剑尖划破雁凌君右胳膊,“撕拉”一声,衣服碎裂,银剑上带了几滴血珠,在月色下折射出一道明光。 “你知道是我?”雁凌君舔了舔干裂嘴角,立在里院最东面,背月。 “你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没了,我又何认不出你。”画雅芙笑的很轻。 雁凌君摸了下脸,果真他贴上去的一层人皮没了痕迹,他当下心里一沉:“你们早就知道我不是雁凌君。” 画雅芙轻轻笑笑:“你的面皮既然能被破自然一早就晓得你不是雁凌君,千面鬼,你顶着雁凌君皮囊在外面行恶成霸,谁给你的资格。” 说罢利剑出刃,过去之地带动些许风声,七分力狠绝,利剑对着的地方正是雁凌君胸口。 雁凌君不慌不忙避开,剑穿过插进雁凌君后面一棵槐树上,震动些许落叶。 “既然知道我不是雁凌君,为什么纵容到现在?”雁凌君沉着眉眼,现在想想他做了这么多,将这些帮派耍着玩,一点都不被察觉,似乎的确有点太顺利了。 画雅芙拍了拍手,笑道:“这点你就没必要知道了,今儿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今后最好消失在江湖中,即便是出现也不要顶着雁凌君脸皮,恶心至极的家伙。” 雁凌君盯着画雅芙看了会儿,多年了,一点都没变。性子清冷,容貌绝色,即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都是一道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画卷。忽然笑了:“怎么是怕我毁了他?画雅芙,你对雁凌君可真是痴心一片啊,这么多年了还忘不掉他,感天动地。” 画雅芙面色一沉:“闭上你的嘴。” 雁凌君抱着胸,嘴角玩味之意越发深了:“可惜啊,人家压根就不正眼看你,你又何苦维护这种人,白白瞎了眼。” “那是我自己的事,你没资格问。”画雅芙沉默一会儿,转身跳到墙上:“桃夭只是桃夭,不是赫伊人,识相的今后别找她麻烦,若不然惹恼主子,后果自负。” 她的身影极快,话落也早已没了影儿。 雁凌君盯着画雅芙离开背影看了会儿,多少年了,那年的事和人都消失殆尽,该放下的,被遗忘的彻底,而那些被深深牢记的依旧根骨人心。仿佛成了一股有毒的清泉,初尝甜清,再议酸甜,结果却是万劫不复,死而不得相见。 他便想起那年也是深冬,天冷的紧。紫鸳阁里的梅花迎风傲骨,开的正是夺人眼球。那人站在株株溢了抹粉梅花枝头后,歪着头冲他笑。白色狐裘大氅将她裹的密不透风,只露了一双明珠似通彻的眼睛。 遥遥望着,那双眼睛仿佛会春风三月柔情话,令人迷恋的紧。 黑影消失在寥寥皓月之中,衣摆被风吹的飞起,墨发披散。手里拿着一支竹笛,迎着茫茫月色吹着浩浩长曲。 柳柳戚戚芳草香,春风三月桃花满指头,恰是佳人苑旧城,桃李三千情深重。待得来年依往故,素裙白衣含笑颜,想问美人家何故,情郎不知伊人愁。情在否,人安否,懂可,忆可。 海却消茫,无人应答。 那条密道被炸开后青草后面便是一处小溪,众人合力将仆续降服后,待随风和忘忧川长老醒来后一起离开密道,通往之处的确便是秋明城门口。那些官兵认出随风便将一行人护送回了随府,官兵看着几人如此狼狈便也猜的秋明踏宴出事了,更不敢耽搁招呼人手好生伺候。 后院用来举行宴会的地方狼藉一片,好在那些昏倒的弟子门徒到底没什么大碍,只是昏倒而已,休息两天渐渐缓和了力气。 这场秋明踏宴终究是没如约举行,新年将至天越发冷了,寒风吹打枝梢仿佛像是一击重锤,响的人头皮发麻。 随风命人将仆续捆绑带到大堂一一审问当天恶行,仆续也知大势已去,对随风质问供认不讳。末了,他又提起了桃夭说的一段话:“桃家主,我告诉你你家中有内贼一事,虽然或许等你回去也会调查得出,现在不如让我说了,算是卖我个人情,我家妻儿老小求您饶了她们一条命。” 他说的极为凄惨,唉唉叹气:“烟雨城我名声不好我知,你我同白手起家,为何你是受人拥戴,而我却要背负骂名,我就是有点不甘心而已。雁凌君来找我,只说让我帮他做这些,最后会发生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看在今儿我如此配合份上,还请桃老弟您看在两家多年交情,饶我家中妻儿一条性命。” 仆续一向趾高气扬惯了,如今这般低三下四恳求,怕也是头一次。桃挚心肠是软的,听后便有些不忍多重责罚仆续。 随唐心在一旁冷眼看到现在,哼道:“仆家主话别说的这么好听,你这话可以骗得过心肠好的桃伯伯,可却是骗不过我唐心,更骗不过桃夭。” 仆续脸色一僵,沉了沉眸,沉痛道:“仆续不知唐心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悔改认,所有罪责我担。放了我那儿无辜的家人应该算不得什么难事吧。” “所以,你还算是牺牲自我,救助家人的好相公,好儿子了?”随唐心抱拳冷笑:“你少在这儿骗人,满口谎话了。什么不知道雁凌君要做什么。你根本什么都知道,而是那也宴会都是你安排好的。雁凌君要做的绝对不是要杀了我们,用散丹粉迷昏,他只是想借机掳走夭夭,搅乱秋明踏宴而已。而所谓谣言,诬赖桃伯伯,威胁张安这一切都是你的私心在作祟。你敢说一句不是你强迫张安为你做事,趁着宴会人多弄些事情,将谣言这事推给桃前辈,又拿张伯家人性命威胁,宴会上毁了桃家名声。仆续,你真当人是傻子啊,任由你欺骗。” 仆续脸白的可怕,又难堪。 随唐心继续道:“宴会上你并没有听雁凌君交代给你的话,你恨桃家,所以想毁了他,种种事情加起来那夜就是最好时机。所以你和冒充我父亲的人的串通好,宴会上故意让桃家出丑,有口难开。可是你并没有料到长幕会替桃家说话,将你反驳的无话可说。更是没想到我和夭夭会偷听到客栈你和张伯对话,找到小四。说白了,从头至尾都是你自己一个人的私心作祟。” 几人齐齐一惊,方才他们差点就信了仆续说的,身不由主,准备放吗他家人一条生路。如今听随唐心这么一说,加之前因后果,听谁的,信谁的压根不用想。 “仆来人啊,将仆续给我压下去,废其功力。”随风怒火正盛,仆续的话让他有种被欺骗的错觉,加之之前被李代桃僵出丑,现在没有吩咐人杀了仆续都算是好的了。 仆续满面死灰,被几个下人拉了下去。 随风还是顾念旧情,只让张安离开随家,并没有过多苛责。这事解决便只剩下那只不知名的断手未查清,段落云又在房间里看了半晌,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 手上太干净了,没有任何伤疤,痕迹。除了知道这只手的主人年纪大点外,其他的什么线索都没有,这么多天过去也没人说有人断了只手。 “真是奇了个怪,难不成这手不是世家中的?”段落云呢喃着。用特制的木盒子将断手包好,向随风说明情况后,段岩岸便告诉他明日回林苑。 “为什么回去?夭夭还未找到?”段落云不怎么乐意,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没玩够,这回去,下去出来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盟主已经派人去找了,你桃前辈也会去,秋明踏宴取消府里不知道堆积多少琐事。”段岸岩踢了他一脚:“臭小子你私自出来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是说话挺硬气。” 段落云忙向后退了一步:“爹,我都多大的人了,整天不许我去这儿,不许我跟什么人交友,跟谁说话也要管。大哥还不是整天不回家,你干嘛只问我不管大哥。” 段落初笑道:“落云这话可就是诬赖大哥了,大哥我那是忙庄里生意,和落云玩闹不同,爹爹自然不会多问。” 要说的这么直白吗。段落云撇撇嘴:“要我回去也行,容我给锦哥哥道个别。” 说起这个,随风忧心忡忡道:“三四天了也没个信,要不然派三岁风去探探消息?” 段岸岩微微吃惊:“三岁风素来难请,夭夭和长幕跟他没有什么关系,这等闲云野鹤之人才不会问闲事。” 沉默一会儿,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际,随唐心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笑道:“三岁不是喜欢喝酒吗,醉仙酿的酒可是千金难求一坛,不如我们去他哪儿偷一瓶酒,随后给三岁,那人这般嗜酒,定会对我们言听计从。” 章节目录 第47章 存活(一) 偷?众人齐齐摸了一把冷汗,提前是你得能进去啊。 随风凝眉道:“若是拿也要光明正大,岂有偷盗之理。” 随唐心耸耸肩:“不是我说,根本不可能。” 醉仙酿的酒贵有三千桃园醉缭绕,云梦晓梦素来州之称。特是清兰居之酒,脸红醉酒不醉神,口齿留香三天不消。莫说一坛,平常人能喝一壶都算是好的。也因为千金难求,更何况醉仙视钱财如粪土,他看不上眼的压根不理人。 “这有什么难的,一个糟老头子而已。”段落云不以为意,“看本少爷下毒,毒他个三天不能下床,吃饭拉稀不消停,我就不信他不给。” 话落便吃就了段岸岩一个敲头爆栗:“浑小子说的什么话。醉仙武功深不可测,你爹我都不敢对他无礼,见他一面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前辈。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直呼前辈名讳,欠揍。” 段落云疼的嗷一声:“我说爹啊,你下手就不能轻点。我只是说说,说说而已,又不会真去做。” 他素来喜欢弄些奇门道术,打听趋势,对醉仙自然知道,年过四十,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闯荡江湖多年,仇人一大推,最后貌似是厌恶血雨腥风生活,金盆洗手。可以全身而退,隐退江湖,这其中不知整出多少幺蛾子。 他又不傻。 “玩笑也不行。”段岸岩神色没有松懈半分,就怕自己这个不知死活的儿子真跑去给人家下药。 随风无奈摇摇头,见多了父子斗嘴,见怪不怪,最后只说各自回去就可,剩下的他和桃挚会调查。吩咐其他家主帮派多留意周围,各个地方紧密联系,说不定就会碰到失踪的桃夭和长幕。 水流向之地千变万化,那处水流正是随风律动,今儿北,晚上就可能了因为天冷而成了东。桃挚早早便放弃了随着水流去查。这里方出秋明开始还是小水细细,不过半里就成了滔滔江水,波浪翻滚,两岸又是青山绿水,平坦草地,又有可能被冲到岸上,或者顺着水流一直流下去。总之是哪个,这寒冬腊月的天在水里泡着,都是够吓人的。 段落云跟桃锦道别后便离开了秋明,秋明踏宴取消,府里还有其他人,新年也渐渐接近。总不得全部的人全部耗在这里。众帮派家主纷纷劝了桃挚一家人一番,说是回去也会帮忙寻找,一有消息便告知。 桃挚也知这些人只是安慰,道了声谢谢。 前日还是热闹不已的随府顷刻间便冷了很多,萧索落叶,凉风有信。 桃挚带着一帮人在沿岸江边寻找,从晨起到日落,周围能找的地方,包括庄子,草地甚至树林水里都找了个遍,依旧毫无线索。 几天搜索下来,桃挚反而松了口气,没查到尸体那便证明二人还活着,这样没有音讯,最起码有个期待,总比看到冷冰冰的尸体要强的多。 随风也派人去周围查探,他的人可都是江湖上训练有素的炼士,最是擅长寻人自信。一夜过后依旧没有消息,随风几人便推测二人已经离开秋明附近,去了别处。 温虞整日望着院子出神,时而抹泪轻叹,不过几天而已便已削瘦许多,看的桃挚和桃锦心疼不已。 “爹,我去别处找吧。”桃锦想了会儿,道:“新年将至,咱们也不好一直在盟主家里待着,先回去吧。” 桃挚叹了口气,扶着温虞:“夫人莫要伤心了,夭夭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有事的,咱们先回烟雨城,调动人手好生搜查。” 温虞垂了垂泪,点点头。 三人很快收拾好东西,与随风告别。 “新年到了,若是不嫌弃便在这里过吧,咱们两家做个伴。”随风劝道。 马车已经来了,桃挚摇摇头,笑道:“多谢盟主一片美意,只是家里还有琐事需要解决,今年便不在秋明过年了,等来年再说。” 知道桃挚为桃夭事情难过,也没个过年心思,也不多做挽留:“那好吧,路上小心。” 桃挚道了谢,竹叶驾着马车很快离开。 目送马车离开这条街,直至看不到。随风沉了沉脸色,道:“冰帝花没找到?” 随墨予摇着头:“没有,仆续得到它之后,当时触动火药,整个密道都着了,桃夭扑了过去,没怎么注意冰帝花。前两日去寻,也没寻到,应该是被火烧了。” “不可能,冰帝花不怕火,不怕水,与寻常花儿不同,不会这么轻易没了。”随风握紧拳头:“定是让谁趁机拿走了。” 当时情况太过混乱,仆续跳过来时到底拿没拿冰帝花,还是半路被碰掉了,没人看到。 “继续找,冰帝花这般珍贵,爹爹也不知废了多大力气才弄来的,绝对不能这样丢了。” “知道了父亲。” 雁凌君出世,秋明踏宴取消,冰帝花被偷,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才拉开帷幕。 阁楼上易水静静看完这一幕,喝了口水,门稍被推开,小真抱着一摞书卷进来,搁在易水面前桌子上。 “主子,这是您要的当年关于尺狼一战的书。” 易水看了眼:“最近有人碰过?” 册子有分痕,明显被人动过。 “是前几日桃家主去过藏书阁找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看仔细,便离开了。” 易水波澜不惊的嗯了声,他能想到,桃挚自然也会想到。 “桃夭和长幕有消息了吗?” 小真恭敬回道:“还没,尸体也没发现,也不知是死是活。” 想到之前暗格里的诸多为难,易水抿抿唇,轻轻挑开一页书纸:“盯紧了,他俩定没有死,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主子。” 出了阁楼,小真便去了随府。 这些天一直忙着寻事,他倒是忘记了归还沐雪丹一事,现在有空便想着来还。 门口站着守门的侍卫,他便问道:“请问,桃家的人在里面吗?” 侍卫道:“早上已经离开了,一家人回了烟雨城。” 章节目录 第48章 存活(二) 小真一怔,昨天他特意看过还未走,怎么今儿就走了呢。 “这么突然。” 侍卫叹气道:“大过年的,家里发生这事,换做是谁也没个心情参加什么秋明踏宴了。真希望桃家主能早日找到桃夭小姐啊。” 小真眼底划过一抹失落,道了声谢谢走了。 桃夭醒来时是被冻醒的,雾色苍茫一片,正是晨时,天还未亮透彻,一抹鱼肚白横挂东天。周围多的是摇曳芦苇,抬头便是一片遮住视线的芦苇丛。 身上好重,胳膊又疼。她极为难受的半眯着眼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正是重。”她一手搭在眼上努力适应许久不见光亮的眼睛。待舒服些许,她这才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究竟是谁。 “长幕。” 桃夭失声唤了声。 身上的人毫无反应,头侧在她脖子间,气息也是微微弱弱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一样。 桃夭心惊,咬着牙推开长幕,自己半站起身子。 长幕后背衣服尽数碎掉,露出的肌肤泛着被火灼伤的红肿。这些伤口大片大片布满他的后背,显得令人惊心。 桃夭瞳孔缩紧,她记得火药爆炸时这人便紧紧抱着自己,低头说了句“别看”。原来是他为自己挡下一切。 桃夭鼻尖一酸,他们两个是从河里被吹上来的,两个人这里都湿的透彻,滴滴答答落着水。长幕脸色白的可怕,又微微带了点红,应是被冻的,后来又发烧了。 “你说你不喜欢我,干嘛对我这么好。”桃夭眸光有点复杂。笑着拍他肩膀,吸着凉气低头掐了掐这人人中,又压压这人胸口为他逼水。 “咳咳咳。”长幕剧烈咳嗽两声,歪着头从嘴里吐出几口水。 桃夭松了口气,拿着衣袖细细在他脸上擦了擦,存水逼出来便没什么大事了,其他的都好说。 歇了会儿,她又起身脱着湿哒哒的衣服去周围探探情况。腿和脚几乎都已经麻木了,冰凉冰凉的刺骨,动一步都是艰难的。 往边上走没几步便是一条小河,她俩就是从河里随着风和波浪拍打上岸的。这都不知道多久了,在冷水里泡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死,她是该感谢长幕,还是庆幸自己命大啊。 周围满是比自己还要高许多的芦苇,这个时节虽然已经芦苇,没了多少叶子,长根在哪儿,除了芦苇周围真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桃夭没走两步便被脚底石头绊倒爬在地上,恰巧是凹泥路,身子爬在地上严严实实吃了一嘴土。 这真的是……桃夭蹲在地上嘴里吐着难吃至极的泥,一手拍着嘴巴好让泥土吐出来。 从前只听说过穷到吃土,今儿算是体会到了。 “真难吃。”桃夭简直想哭。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重活一次还能悲惨到这种地步。 待身子有了几分力气,桃夭从地上爬起来寻着周围地上有干柴,软干草什么的东西捡了点,又拿起方才绊倒自己的那块儿石头。 好在这里不是大雪过去,软草都是干的,容易被点燃。引好火后,桃夭吹着火低,放好柴火,拖着腿走到长幕跟前,扯着这人到火堆边。 从前看着长幕瘦瘦弱弱的,身上没个几斤肉,她还担心这人会不会以后肾虚什么的。现在看来她真的是想多了,这肉估计都是实的,真是重啊。桃夭两腿死死蹬着地,吃奶的力都用上了,两手拽着长幕胳膊一点一点挪动。 因为发烧缘故,长幕神智有点不清,散散乱乱的,偶尔喘了两口气又睡了过去。 这模样看着着实惹人心疼。 桃夭看着整颗心都软了,拍拍这人小脸,脱掉身上大氅放在火堆旁边烤,两手搓着这人手,将他身上衣服尽数扒下,只留了一件亵衣。 冬天衣服偏厚,烤干还需要点时间,桃夭眨眨眼,又盯着长幕一身洁白无暇的皮肤眨眨眼,最后直接将人带在怀里,暖身子。 这人除了身后背部有点红肿外,身上肌肤又白又嫩,没有一丝瑕疵。手感也不错,弹滑适中,摸着一点都不比女子差到哪里去。 桃夭盯着怀中人容颜,痴痴笑着:“你一定知道我是小樱花对不对,你是我的风铃哥哥,一直都是。”摸摸小鼻子,又戳戳小胸口,占尽了便宜。 待长幕身子有点温度,桃夭手和脚也渐渐暖和了,她就着这个姿势让长幕躺在她腿上。头发还湿着她也懒得问了,便一缕一缕拨开黏在长幕脸上的墨发,轻轻柔顺,垂在她怀里。 又过了会儿,长幕身体越发烫了,真是着凉发烧而至,桃夭摸了摸他的额头,真是烫人的。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会烧坏的。”桃夭咬咬牙,慢慢挪开身子,解下自己脖子上还有点潮湿的狐裘垫在长幕后脑上,让他躺在地上,身上裹着大氅。又在篝火上添了两把火柴,整理好后,她扶着腿准备去找找附近有没有身份可以退烧的药。 “大哥,今儿好冷啊。”芦苇另一边,柳箐背着箩筐,身上裹着厚厚棉衣,不情不愿的跟在自家大哥后面。 想不通了,这么冷的天干嘛非要自己出来。 二人跳过一条冰河,渐渐向芦苇荡里面靠近。 “懒丫头,还天冷,哪天不是这么冷,你怎么不说自己懒不想动,还找这么个理由。”柳阿正望了眼略有些阴沉沉的天:“时辰还早,镇里的人还没起,来的早点来可以多寻点野鸭野鸡什么的,开开荤。” “我不要野鸡野鸭,我要穿新衣服。”柳箐撇撇嘴:“昨夜我见小红穿着一件裙子可漂亮了,都快过年了,我连件新衣服都没有。” 听她越说越委屈,柳阿正心里也有点愧疚,爹娘去世的早,留她兄妹二人孤独活着,他又笨,没个好手艺,整日便是帮人家砍柴,也没让妹妹过上个好日子。 “买,等抓了野鸡野鸭到集市上卖了就给箐儿买。” 柳箐总算是笑了,抱着自家大哥胳膊撒娇:“大哥最好了。” 又走了一段路,柳箐眼尖的看到芦苇丛中有一缕浓烟飘起。 章节目录 第49章 认识柳家兄妹 “大哥,有人烧火。” 柳阿正顺着方向看去,阴阴沉沉天上正不断冒出浓浓青烟。这个时节因为干燥,周围又都是芦苇是不允许烧火的。他当下心里一紧,凝眉道:“快去看看。” 二人赶过去,便看到一堆快要燃烧尽的篝火。 “好啊,明目张胆烧火,我倒是想看看这是谁不要命的。”柳箐撸起袖子疾步走过去。 除了几件扑在地上还有些湿的衣服,和一个还算好看的大氅,连个人影都没有。 “谁烧的火,给本姑娘滚出来。” 柳箐嚷嚷着,因为走之前桃夭将长幕整个人都包起来,连个脸和脚都没有露出,二人到现在都没看到这儿还有个人在。 “东西衣服都在这儿,走不远。”柳阿正说着向后退了一步,恰巧脚底踢到一根硬邦邦的东西。他掂了掂腿,生怕踩到什么怪东西,虚空转了个圈,好生稳住脚步落在地上。 他回头看去,这才注意到大氅下似乎还有有个人。只有体型像,他不怎么确定,便大着胆子踢了踢。 大氅被掀开一个角口,露出里面两只黏了不少泥土的黑色靴子。 “还真是有个人。” 柳阿正有些怕,这荒郊野岭的,时局动荡不安,杀手什么横行世道,方才他俩说了这么多话这人都不醒来,不会是死了吧。 “大哥,你看看你怕的。”柳箐倒是胆子大,碎了自家大哥两句,利落的弯身一把掀开大氅。 随着已经干了的大氅被扔在地上,二人看清大氅下的长幕。墨发散乱,衣衫不整,面容绯红,大片大片好看的肌肤露出,不由得都被惊了惊。 “好俊俏的男子。”柳箐反应过来,真真是被长幕这时披散头发添风流,眉眼如画似山流模样好生惊艳一把。 嘴里呢喃着蹲下身,对着长幕一张脸发呆。 “箐儿,别碰。”柳阿正慌忙去阻止。 “你们在做什么?”去寻药材方回来桃夭,恰巧看到柳箐弯身就要摸长幕,长幕整个人还是神志不清的,大氅也被扔在地上,半个身子裸露在外面,冻的她心疼。 她踉跄着步子跑过去,一把推开柳箐。 柳箐猝不及防被推开,好在柳阿正在后扶住才未被推到地上,还未来得及说话,桃夭便跑到长幕跟前,捡起地上大氅重新将人裹起来,揽在怀里。 长幕迷迷糊糊睁开眼皮:“夭夭。” 他的声音轻极了,虚弱到了极点,脸色又苍白,带着一抹诡异红晕,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消失一般。 “我在。”桃夭咬着牙紧紧拽着这人体温不正常的手:“可是好些了?” “好多了。”长幕微微笑了:“就是想看看你好不好。”话落,窝在桃夭怀里又沉沉睡去。 鼻尖酸酸的,桃夭眨着眼就是不让泪已经在眼角打转后的泪落下,就像上辈子自己还是清安楼的夫人,易水说不可哭。现在她还是桃家女儿,集万千宠爱一身,依旧不能轻易掉眼泪。 她低低呜咽两声,却还是抵不住满腔的恐惧,落了两滴泪。随后发现还有人在一旁,立马恶狠狠瞪过去:“不许看。” 方才被桃夭推了一把,柳箐心情超不怎么好,如今又被这人呵,立马掐着腰道:“嘿,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在芦苇丛里引火不知错就算了,说话还挺冲。” 柳阿正笑的略有些尴尬,看她一女子穿的单薄,怀里那人又发着高烧,想来应是路上遇到什么难事。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个住的地方,心里一软,便好心道:“姑娘,我看这位公子烧的挺厉害,若是不及时救治恐怕会伤了身体,不如姑娘便先跟着我们回去。” 桃夭诺诺看他。 “大哥。”柳箐跺着脚,柳阿正微微瞪了瞪她,尽量和颜悦色对桃夭道:“姑娘莫怕,我们都是前面村子的人,不是什么坏人。” 废话,哪里有坏人脸上写着我是坏人的。桃夭心里有些怕,她与这两人素不相识,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晓得。可长幕的伤口需要处理,也需吃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周围除了芦苇便是荒山,压根就没什么草药。天又冷,长时间带下去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左右看这两兄妹不像是什么坏人,赌一把。 桃夭红着眼点点头:“多谢。” 柳阿正松了口气,放下篓筐,道:“这样我背着这位公子,箐儿你且扶着这位姑娘,顺便将箩筐背上。” 柳箐不情不愿的捡起地上的箩筐:“知道了大哥。” 柳阿正看着老实巴交的,话倒是挺多,一路不请自说,告诉桃夭自己名字,家里有几人,又说明今儿来芦苇丛是为了什么。 桃夭认真听着,除去二人名字,知道这里明唤古铜镇,是处较为偏僻,隐秘与峻山之中的一座城镇。建的年份有点久,屋子都是古老的泥土墙面,偶尔挨着山洞还有炕住着。一直以来都挺太平很少有人进来走动。 长这么大她还真未听过这个古铜镇,想来离烟雨城还是很远的。不过这里天倒是没有烟雨城冷,便是没有太阳,走了一路倒也是有了几分暖意。 “对了,我这人话多说了这么多,还不晓得姑娘芳名?”柳阿正笑的腼腆:“不过姑娘若是不想说也没事,只当是萍水相逢,垂手相助罢了。” “桃夭,这是我的名字,前段时间我和相公路上遇到歹徒与家人走散了,被河水冲到安上这才得幸留了一名。”桃夭温和笑道:“我夫君名唤长幕,随我一同来的,路上为了护我受了点伤。” 柳阿正有些意外:“桃夭姑娘看着这么小,没想到竟然成亲了啊。” 桃夭笑笑:“家里逼的紧,没办法。” “桃夭姑娘和长幕公子生的都好看,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人。王大爷经常说一句什么郎才女貌的,我听着用在桃夭姑娘身上正好。” 头一次见,桃夭道:“你从来没有出去过?” 章节目录 第50章 昏迷 柳阿正挠着头,笑的憨厚:“镇里的人说外面乱,不止我,镇里的很多人都没出去过。” 这约摸也和什么习惯有关的,桃夭淡淡笑笑,没有多言。 一路说笑很快便到了家门口,是一间很普通,略显破旧的瓦舍。 柳阿正正想放下长幕掏藏在身后隔的钥匙,柳箐没好气的顶了下桃夭。本就受了点轻伤,动作有点不稳,桃夭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盖好扶住一旁柱子及时,才幸免于难。 “让开让开,我拿着箩筐累了,要先进去。”柳箐无视因自己差点摔倒的桃夭,扭着小腰冲过二人站在最前面。 “桃夭姑娘你没事吧?”柳阿正被吓了一跳,桃夭摇摇头,接着柱子重新站起身。 柳阿正看着今儿完全不懂事理,胡乱任性的妹妹,斥道:“你够了箐儿,顽皮任性也要有个限度,桃夭姑娘受伤了你怎可碰撞与人家,还不快道歉。” 柳箐顿时瞪大眼:“我道歉?大哥,你没搞错吧,我又没错,凭什么道歉。” 她家大哥是怎么回事,从前无论自己如何任性,他都未凶过自己。 “你,真是平日里娇纵你惯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对吧。”柳阿正拿出一家之主气概。 见二人争吵大有种谁都不退步其气势,桃夭可不想二人这般是因为他们两人,便温和劝道:“是桃夭自己不好没有站稳,不管柳箐小姐的事。” 如此一对比倒是越发显得柳箐不懂事了。 柳箐冷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夺过柳阿正手里的钥匙,开了门进去。 柳阿正重新背起长幕,无奈道:“我这妹妹就这样有点不懂事,不过她心眼不坏,桃夭姑娘你就多包容一点。” 桃夭含笑点点头,一个丫头而已,自然没什么好计较的。 柳阿正家里算不得多富裕,院子里种植了不少红薯,野菜什么的。房屋里的摆设都是有点年头的了,看着比较磕碜。 “桃夭姑娘,热水我烧好了,天怪冷的,你身上衣服都湿了,赶紧去泡个热水澡,免得等会受了风寒。”厨房里袅袅云烟升起,生了火堆,柳阿正满头大汗的从屋里出来:“等会就穿我妹妹的衣服吧,我看你俩身形差不多,应该可以。” 的确,身上衣服黏黏的不舒服。桃夭也不客气,感激道:“多谢。” 柳阿正笑的憨厚,又冲屋里喊:“箐儿让你拿的衣服弄好了没,屋里热水都烧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柳箐从房间里出来,看了桃夭一眼,不情不愿的将衣服扔到她手上:“我可就这么两件衣服,你可给我悠着点穿。” “这是自然。”桃夭颔首:“多谢柳箐姑娘。” “得了得了,我去看看你相公醒没,你洗快点,晨时我还没吃饭呢。”柳箐说的很细心,面上却是一阵不耐烦。 桃夭也摸懂了这丫头性子,便说记得了,顶多小半个时辰便出来。 屋里烧了两个火堆,如此在木桶里泡澡也不觉得冷到哪里去。 这是桃夭平生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洗澡,而且还是大冷天的,不免有点好奇。柳阿正也是个细心的,准备了些许已经干透了的花瓣,撒在浴桶里,经过热水蒸发会显得格外香。上辈子她家里虽遭遇些许不幸,但不置可否,自小到大她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即便嫁给易水,那几年里也从未受过任何苦。 将头埋在浴桶里泡了会儿,桃夭便起身了,擦好身子,换上柳箐厚厚衣服。锅里还有点热水,便顺便将自己衣服洗干净,拿到外面院子里晒着。 这一派合成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扭捏,柳箐在屋里看着,咋舌道:“这人可真是不客气,跟在自己家一样。” 柳阿正正帮着长幕擦拭身子,额头已经敷了热水方巾,若是恢复的好暖好身子就可以退烧了,闻言道:“人家那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现在不洗,难不成搁在那里等着客套我们洗不成。” “反正我不喜欢她,等这人风寒好了赶紧让她们走。”柳箐撇撇嘴:“今天是去捉野兔野鸭的,因为她也去不了了。” “又不是什么当紧的事,今天去不了,明天大哥自己一早上去。反正天冷,出来捕的人也少了,好抓。”擦拭好长幕身体,柳阿正帮他掖好被褥:“我去镇上买点退烧的药,你在家里好好待着,看好这位公子,不要瞎跑。” “知道了,这么冷的天我也懒得出去。”柳箐心里依旧火气难平,没折了,约摸这次新衣服也要泡汤了。连带着看床上昏迷不醒的长幕也没个好脸色。 柳阿正摸摸她的头,捡起扔在地上长幕几件衣服,拿着去了外面。 “桃夭姑娘,长幕公子的衣服我放在这里了,锅里若是没热水了便和我说一声,我再帮你去烧。”柳阿正一边提着鞋:“本想着帮你洗的,后又觉得长幕公子是桃夭姑娘相公,这衣服我们这些外人来洗也有点不妥。” “锅里还有热水,多谢阿正大哥好意,我这便帮他洗。”桃夭笑笑,擦了擦汗水,接过柳阿正手里的衣服,心道这人倒是个面粗心细的。 柳阿正背了箩筐,从一间小泥土房子里开了一闪竹门,伸手从竹门里面掏出两只白绒绒鼻尖冻的通红的小兔子。 “嘿嘿,总算是养肥点了。”看着明显比前几日胖了些许的兔子,柳阿正心满意足的扔在箩筐里,寻思这次可以卖个好价钱。 桃夭放好了热水,正要洗,便见柳阿正提着箩筐要出去,便多嘴问了一句:“可是要出去?” 柳阿正嗯了声,道:“长幕公子后背方才我看着有不少被烧红的伤口,我去买点药,去去就回,桃夭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箐儿说。” 桃夭点点头,嘱咐他路上小心一点。 厨房里已经做好了饭,柳箐一直没有出来吃,想来也是想等她一起的。桃夭当下也不再磨叽,迅速洗好便大氅和外衣。 章节目录 第51章 前去解救(一) 只剩下一件里衣,她正想弹弹外面泥土,一撑开便从里面掉落一株淡蓝色的花儿。 桃夭眨眨眼伸手捡起,她记得这花儿正是当时在随府密道里众人几乎想要抢夺的冰帝花。 最后不是最后被仆续夺走吗,怎么会在长幕身上。 “你洗好了没有,我快要饿死了。”柳箐掀开门窗嚷嚷着。 桃夭收好冰帝花,揣在怀里,应了声:“这就好。” 虽说是用热水洗的,也免不得手被冻到。桃夭搓着几乎快要被冻到没有知觉的双手,哈了几口热水,将厨房里还在锅里热着的饭菜端到屋里。 “还剩两碗粥,你去端一下吧。” 柳箐瞪桃夭一眼,倒也是去了。 桃夭去里屋看了看长幕,依旧还在昏睡,只是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她伸手探了下额头,也没有先前那般热了,想来烧也快退了。 摸摸他的手,又捏捏脸,桃夭低头亲了亲这人依旧苍白的嘴唇,小声道:“风铃哥哥,你要快点好起来哟。” 小樱花没了你真的不行,不行。 一顿饭吃的寂静无声,只有咀嚼和碗筷碰撞声。 饭菜很简单,抄白菜和土豆,许是饿了,一整碗米饭桃夭尽数吃了个光。 “看你也不像是小门小户的野人,吃饭就不能慢点,没人给你抢。”柳箐夹了块土豆:“锅里还有,不够再去盛。” “谢谢,这些就够了。”桃夭咽下去一口饭:“箐儿,从这里到烟雨城需要多久啊?” 柳箐歪着头想了想,道:“走路需五天五夜,乘马车也需三天,总之挺远的。” 说罢她又看了眼桃夭:“你家是烟雨城的吗?” 桃夭点点头,闷头继续扒饭。 柳箐时不时偷看她,见她话也不多,对这种粗茶淡饭眼里也没嫌弃之色,人也挺礼貌,听话。心里头先那股厌烦少了几分,咬着筷子道:“你在我们这儿吃住也不能是免费的,你也看到了,我家里没钱,就我和大哥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平日里都是靠大哥打猎,帮人家做杂活过日子。所以你在这里也需要挣钱干活。” 桃夭再次点点头,住在别人家里,哪儿有白吃白喝道理,即便柳箐不说,她也决定要去找事做,最起码赚点盘缠,好回烟雨城。 “我晓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尽管说。” “你会什么?” “略懂一些医术。”与其说是医术,不如说是毒术。相比于救人,她还是更喜欢折磨仇人。 柳箐撇撇嘴:“有钱人家就是好,想学什么都可以。” 听她话里酸味颇浓,桃夭笑道:“你有一个这么疼爱你的大哥不也挺好,富人家的孩子也未必有你想的这般轻松。这般问我,你可是喜欢什么?” 柳箐继续吃饭,“我喜欢唱曲儿。” “唱曲儿?”桃夭眨眨眼:“这倒是挺特殊的。” “你说的特殊,不如说是上不了台面吧。”柳箐一手托腮:“大哥说我们家虽不富有,也是正经人家,唱曲儿什么的只有卖艺,或者是青楼的妓女才会,不许我学。平日里我只能去安大娘那里听听。她唱曲儿唱的可好了。” 这种说法虽少也是有的,世家或者有钱人家,女子学唱曲儿跳舞什么的,都是为了家族颜面,谋求好夫婿才学的,当然也少不个人爱好。不过在父母长辈眼里都不怎么希望自己孩子学这种东西吧。 桃夭笑道:“喜欢便去学,不过若是不想违背你大哥意愿便放弃吧,好的东西多的是,外面世界可好玩了。” “我也就只是说说,学不学无所谓的,况且我脾气不好,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至于外面的世界吗,她也是想过,不过与其那些繁华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她还是喜欢和自家大哥在一起。 桃夭挑挑眉,柳箐方见有点不讲理的,一说到她打大哥倒是个明白事理的,那股顽劣劲少了些许,不由得对她印象好了几分。 吃饱喝足后,桃夭刷好碗筷,便又帮长幕换了帕子,看他脸色红润了,也没了方才苍白模样,身上也没那么烫了,这才松了口气。 柳箐去收外面收拾晒干的葡萄干,院子里两个架子搁置不少,晒干后甜甜酸酸的,吃着倒是不错。 桃夭无事便去帮她,柳箐看她一身细皮嫩肉的干着粗活,也没多说什么。只教她如何捡才不会回黏在手上,省时又省力。 收了半箩筐,这些是准备年前两天卖给别人的,柳箐便用陶罐装好搁置起来。天也已接近午时,今儿天依旧不怎么好,阴气沉沉的,荡着一股子阴寒。 喝了两口茶,柳箐擦擦汗,道:“去照顾你家相公吧,看你心不在焉的做什么事情也没个精神,左右家里也没什么事情。” 桃夭抬头感激的看了她一眼,道了声谢谢,转身回了房。 看着桃夭急不可耐几乎是要逃离的背影,柳箐梳着头发嘟囔着:“感情这么好的吗?” 桃夭回了屋里正想再帮长幕擦擦脸,方走到床边,便见到长幕眼睛闪了闪,长而密的小睫毛扑闪扑闪的可爱,隐隐有要清醒意味。 她当下一紧,轻轻坐在床边,握住长幕的手:“长幕长幕,你醒醒。” 长幕半睁着眼睛咳嗽两声,两天没有醒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喑哑。睁了眼睛,他顿了会儿,一言不发的将头靠在桃夭小腹上动了动。 隔着厚厚衣裙,桃夭手僵了僵,低头看着长幕微微眯起的眸子,不自觉心便软了许多:“身子可舒服些了?” 长幕点点头,反手握住桃夭小爪子,放在手心里捏了捏:“担心坏了?” “嗯。”比正常人体温高了许多的手握着她,桃夭脸微微抹上一抹酡红,看着煞是可爱:“若是哪里不舒服可要给我说。” “扶我一下。”长幕笑了笑,让桃夭帮他在后背垫了个枕头,半躺在床上。 长幕看了眼四周,道:“这里是?” “古铜镇,救我们的是一对兄妹。”桃夭耐心说着:“人很好的,不会害我们。” 章节目录 第52章 前去解救(二) 长幕眸光一时复杂,他记得桃夭一直都是在众星捧月中长大,什么争斗,勾心斗角,腌臜的事情都没经历过,怎么现在就知道害人了呢。 “夭夭。” 桃夭摸摸这人大手:“想说什么?” 长幕敛了神色,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你怎么这么傻,抱着我便过来了,知不知道那样你会死的。” 若非命大,他也不敢保证沉入河底,那阵风究竟能不能救他。 “因为我是小樱花啊。”桃夭笑的温和:“长幕,你是知道的吧。” 秋明发生了很多事情,背后若隐若无的都有长幕影子,长幕说他不记得她了,喜欢画雅芙,刚开始她信,后来想想根本就是假的。长幕若是不晓得自己便是小樱花,又为何会在上辈子死后为自己祈祷。刚开始还不怎么确定,直到后来密道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她才肯定,这人决定记得。 不过说起这,她才恍然想起一件事情。既然自己一开始就晓得长幕会是风铃。上辈子最后为何又会觉得易水是。 说不通啊。 桃夭脑子有点乱,躺在长幕团了团。 这模样可爱乖巧的紧,长幕忍不住笑着摸这人头发:“才想到啊。” 桃夭气呼呼道:“我明明在刘兰山庄问过你的,你自己说你有画雅芙了,还怪我。” 听她话语里都带了几分委屈,长幕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也晓得这些日子这丫头伤心的紧,便柔声道:“当时有些事还没解决,若是让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会带来不便。” 桃夭团团这人嫩嫩的手,没吭声。 长幕晓得这丫头也没真的生气,便继续柔道:“若还是觉得不解释,打我几下好不好?” 桃夭吸了口凉气瞪他:“就知道打打杀杀的,你这小身子现在能扛得住几打。” 长幕哭笑不得:“好歹我也是你男人,不信试试。” “……”坏人。 二人说了会儿话,桃夭便问了点回关于雁凌君的事情。 “那人不是雁凌君,而是千面鬼,他只不过是带了张人皮而已。至于盟主大人,他是在我们来到前两天便被千面鬼抓起来了,这几天与我们在一块儿的都是假的。”许是明着挑明关系缘故,长幕便没想过将这些事情隐瞒下去:“桃源家主的确就是千面鬼杀的,这些天去各派找事的也是他。” 桃夭认真听着,见他停了下来,便催道:“那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长幕耳朵微微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桃夭不要说话。 接着二人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谩骂。 “小杂碎给我出来,还躲在屋里不出门了,真不将爷爷我放在眼里了是吧。”一五大三粗的壮汉破门而入,人还未进门嘴里便一直不停的吐着脏话。 柳箐推门里屋的门出去,见到来人立马沉了脸:“狗叔,请你嘴里放干净点,整天吃屎了吗,嘴里不干不净的这么臭。” 被称为狗叔的男人脸色更为不好看,眯眯眼毫无顾忌的打量着柳箐,那眼里似乎冒着一团火,加上一张油腻腻的脸,看着着实让人恶心:“死丫头你被给老子说话这么难听,小心本少爷一怒之下将你大哥交给官府,在牢里一辈子都出不来。” “你什么意思?”柳箐听出这人话中别意:“什么你将我大哥交给官府?” 狗叔哈哈大笑道:“你还不知道呢吧,今儿早上你哥哥去街市卖兔子,结果啊前两天吃你家大哥卖的兔子的裴家,大儿子整日呕吐不断,躺在床上不能下床。他爹已经找了你大哥几天了,今儿也算是你大哥运气不好,正好撞上去了,现在约摸啊正在裴家被打呢。” 柳箐心里一紧,怒道:“你胡说什么,我大哥卖的东西都是自己抓的,哪里会将人吃出病来。” “这话啊,你跟我说没用,有种的就让裴家也信了你的话。” “谁不知道你和裴家关系好,我大哥蒙冤,你也脱不了关系。”柳箐碎道:“你在这儿落井下石,有什么意思,还不快滚啊。” 桃夭轻轻推开门,二人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恕小女子不才,活了这么多年,行了这多年医,头一次听说有人吃干干净净的兔子吃出来毛病的,真是小女子孤陋寡闻。” 二人齐齐看去,狗叔怔了怔,上上下下看了几眼桃夭,眼底惊艳和贪婪不言而喻。桃夭冷冷看他:“再看,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小美人,还是个烈性子,我喜欢。”狗叔搓着手:“古铜镇何事有这么个美人了,姑娘应该不是古铜镇的人吧,不知可否告诉在下芳名?” 告诉,告诉你大爷告诉,自己长的丑,能别在这里恶心人不。 柳箐真是一看到这人这种眼睛就恶心,“你做什么,人家能是你说看就看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狗样子,整天长着个狗眼四处看,真是不嫌自己恶心。” 狗叔脸色顿变:“死丫头,你别跟我不知好歹,今儿我可是好心来告诉你一句,省的你连你大哥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你……”柳箐圆目瞪道,桃夭拉住她的手,看着狗叔笑的温和:既然事情已经告诉,那么你也可以离开了。现在您有两个选择,一被我们用扫除赶走,二您老老老实实自己离开。” 说着就绕过柳箐,去院子里拿被竖在墙上孤零零的扫除。 狗叔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丫头是不是疯了。 “哼,这次可是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大哥。” 狗叔骂骂咧咧两句,还不忘多看桃夭两眼,一回头吐句脏话离开了。 桃夭松了口气,看柳箐还在愣着,像是被吓傻了,不由得推她:“还想不想救你大哥了,快点走。” 柳箐反应一下,心慌意乱的关了门同桃夭出门。 一路上柳箐的手又湿又黏,出的都是冷汗。桃夭看她着实怕的紧,便出声安慰:“你大哥卖的兔子都是自己养的,没乱吃什么东西,定是被冤枉的,你也别担心,等会定能还你大哥一个清白。” 章节目录 第53章 真正原因(一) 柳箐心里慌的厉害,长这么大也不知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只是从前都是她大哥陪着她,挡在她前面与这些找麻烦的人周旋,像这种孤立无援的还是头一次,不免有点不知所措。 “我知道了。” 二人一路跑到镇上,正是午时过去,街上人并不是很多。柳箐认得裴家在什么地方,绕过几条街巷便到了。 门口有两个看门家丁,二人要进去自然便被两个人拦住了。 柳箐急道:“让我们进去。” 两个家丁结实的身子将大门拦的严严实实,嘲嘲道:“这可是裴家,岂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地方,小丫头,你是没睡醒吧?” “我看你俩才是没睡醒吧,我们是来找大哥的,你们裴家随意关押我们家人,这点官府老爷知道吗,还是你们裴家比官府老爷的官儿还要大,可以不将官府老爷放在眼里。”桃夭说的很严肃:“我想你们这样做,你们家老爷也是不知道的吧,用不用我去将官府老爷请过来,让他老人家亲自理理这件事情,说说事情还没弄清楚便将人关起来,还不许亲人看他。再做评断。” 两个家丁脸色一变,凡事是小事,牵扯到官府的人便不是小事了。况且他家老爷的确没有说不许那莽夫家里人进来。 其中一个家丁道:“让你们进去便是,反正两个丫头,也改变不了你大哥害我们少爷中毒的事情。” “你才下毒。”柳箐瞪着二人不忘反驳。 桃夭轻轻叹了口气,一把拽住柳箐满手都是汗水的手,疾步跑进院内。 大厅里柳阿正被脱去外面厚大衣,脸色惨白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两个随从牵制住他的肩膀,还有一个人拿着鞭子在后面抽打。 “赚黑心钱赚到我们裴家来了,脸皮厚,还是不知死活,或者没听说过我们裴家威望。”裴家老爷端坐在椅子上,冷冷看着地上被打的不断收缩身子的柳阿正,听得一鞭子一鞭子抽在肉体上的痛声,以及柳阿正嘴里抑制不住的闷哼,顿时心里痛快不少。 “啪”一鞭子正好抽在腰侧,哪里痒肉什么的都有,鞭子透过薄衣撕裂皮肉柳阿正没有控制住好的哀嚎一声,身子彻底软了下去,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我没有害令公子。” 裴老爷冷笑一声:“还在狡辩,看样子是打的不重啊,来人啊,给我打,打到他服服气气,认错为止。” “是,老爷。” 三个随从领命,准备将柳阿正摁在地上好生毒打一顿。 “你们两个臭丫头做什么,这是裴府。”院外两个随从阻拦着硬生生要闯进来的桃夭二人。 柳箐力气出了奇的大,加上桃夭,两个大男人堵住门竟被活生生推开了。 柳箐急红了眼,使劲推:“我要见我大哥,你们快让开。” “这是裴府,以为是街市酒馆呢,想来就来。”两个随从咬着牙撑着,两只胳膊伸的老长,死活不让两人进来。 一番挣扎,四人分毫不让,憋的满脸通红。 柳箐又急又气:“你们随意扣押我大哥还有理了,好歹也是有名望的裴府,怎么尽做些地痞流氓的事。” “野丫头你怎么说话的,管好自己嘴巴,这话要是被我们家老爷听到你和你兄长都别想活着离开。”二人也是一惊,想不到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能说出这般不要命的话。 “怎么,敢做还不许我说了。”柳箐也是个不怕事的。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方法,桃夭咬咬牙。 “把她俩轰走吧,这话老爷若是听到了,可不得要了你我的小命。”两个随从小声向前踏了一步脚,作诗就要将两个人撵出去。 桃夭低头看了一眼,转了转眸子。 有了。 桃夭两腿并力,一脚狠狠踩在其中一个随从脚背上,又怕力气不够,两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没有感觉,她又尖。着脚尖细细在上面转了个圈,这才满意。 随从哀嚎一声,松开牵制住二人的手,抱着自己脚倒抽着凉气。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哎呦喂。” 现在小女孩脾气都这么大的吗!!! 可以容纳三人进去的院门瞬间多了半个空,桃夭二人趁机进去,溜进后院。 一条笔直鹅卵石小路直通大厅,二人赶到就看到几个穿着家服壮汉摁着柳阿正趴在地上,一个人拿着手指粗细的藤条一鞭连着一鞭抽抽打在柳阿正身上。 背上薄薄里衣已经碎裂了,条条被鲜血染红的红痕透过薄衣露在外面,交错纵横,刺的柳箐眼睛生疼。 她愣了下,眼睛立马就红了,几乎是飞到柳阿正跟前。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狠狠推开还在不停抽打柳阿正的随从。 随从哎呦一声,向后退了两步,差点倒在地上。 “我类个挨熊哎,这是谁啊。” “大哥你没事吧?”柳箐抱着柳阿正。 柳阿正现在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了,豆大汗水顺着额头滴落,这么冷的天,穿的这般单薄,这些汗都是冷汗,活生生疼出来的。嘴唇惨白,身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别提有多可怜了。 “箐儿,你怎么来了?快点回去。” 柳箐流着泪摇摇头:“不,我不走,我要陪着大哥。” 一屋子的人都愣了下,裴老爷反应过来,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几人怒不可遏:“守卫呢,都死了吗。这是谁家野丫头,谁让她们进来的?” 两个后知跑来的随从见此情况,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是,是小的一时失职,还请老爷恕罪。” 柳箐擦了擦眼泪,抽道:“我要带我大哥回去。” 裴老爷顿时眯起眼睛:“你是这小杂碎的妹妹。” “不许你这样说我大哥,你这个坏人。”柳箐讨厌死这个人了。 从前便是,他大哥在街上卖东西,这人便三天两头来找麻烦,今天又打她大哥,简直不能太坏。 “我是坏人,哼,今儿本老爷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坏人。”裴老爷脸色阴沉道:“来人啊,将他们兄妹二人给本老爷捆起来关林小黑屋。” 章节目录 第54章 真正原因(二) “是,老爷。”几个随从应声,撸起袖子就要去抓柳箐。 这算什么,光天化日的,一言不合就抓人,桃夭嘴角抽抽,上辈子易水这么威风,怎么也没做过这么不要脸的事。 “等下。” 裴老爷看向桃夭:“你这丫头又是谁?” 桃夭温和道:“在下桃夭,如裴老爷所想,我不是本地人。” “你和他俩是什么关系,又为何多管闲事?”裴老爷心情不是一般的差。 几个小后生,丫头,当着他的面在他府里随意出入,这不是啪啪啪打他脸吗。 “他们兄妹二人是在下的救命恩人。”桃夭继续温和:“如今恩人受了冤屈,在下自然要出来帮恩人洗清。” 裴老爷冷冷哼了一声:“冤?他有什么好冤的,卖的兔子我家儿子吃了差点要了他的性命,我没当场打死他都算是好的了。” 桃夭反应一下,道:“兔子差点害死令公子,兔子可都是吃草长大的,按理说是没什么毒性的,恕在下学识短浅,想不同意为何会是兔子害了令公子性命,而裴老爷您又为何这般肯定就是兔子害的令公子?” 不等裴老爷说话,一旁方才抽打柳阿正的随从接话道:“府里专用李大夫说的,说是这兔子肉有毒,才会让公子呕吐不断,口吐白沫,昏厥不行。” 另一随从也道:“李大夫可是年过半百,有了三十多年从医学识,他的艺医术高超可是整个古铜镇都知道的,从来不会出错。” “所以,他说的你们都信?”桃夭表情木然,突然就很想见见这个李大夫。 江湖四恶霸之一的毒怪都没说过自己从来下毒还是配药从来不会出错,包括医圣,甚至她爹爹,从医配药多年也未敢给自己戴上从不会失手肯定。 这人倒是很有胆量,也很有勇气,约摸离死也不远了。 那两人点点头:“这是自然,李大夫他亲口说的。” 桃夭这次很肯定,这人真是在作死。 “可是在实属想不通,为何兔子肉会成了谋害令公子的真凶。”桃夭依旧说的温和。 随从接着道:“李大夫说了这人养的兔子吃的东西不干净,兔子肉染了毒,才会导致我家少爷中毒。” 桃夭挑挑眉:“若是真是这样,柳阿正就像你们说的,养兔子为了图便宜,用的都是一些有毒的草木之类的东西,他自己明知道有毒,又为何会光明正大卖给你们。” “还能图什么,图赚钱呗。”壮汉嗤笑:“他家穷整个古铜镇的人都知道,这等贱民,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来。” 柳箐睁着眼瞪他:“我们家是穷,但也比你们这种嘴巴整天不干不净的人强的多。” 随后又低头看着快要昏过去的柳阿正,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我大哥人老老实实的,你们平日里怎么说我都行,唯独不能说我大哥半句不好。” 这等明是伤心,自尊被践踏一地,还要故作凶狠狠模样的逞强,看着便让人心里软了许多。 “没爹娘养的东西。”壮汉冷冷哼了一声,抱着胸碎了口。 “这位大哥,方才你说箐儿是没爹娘的东西,那我问你,你可有爹娘?”桃夭淡淡道。 “自然是有,年过花甲,儿女成群,他们二老好的很。”壮汉一脸傲慢。 “这样啊,这二老可真是有福气。不过人有生老病死,祸福所依。再好,再过幸福也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上,成为地下一缕孤魂,那我问问你,到那时候你是不是也会成了没爹娘的小杂碎。”桃夭笑笑,眼底蹦出一丝冷意:“或者说,等哪一天说句不好听的,你遭受意外或者天灾人祸什么的,魂归西天。到时候剩下无依无靠的孩子,孤苦伶仃的被别人欺负。追在后面打,骂他是没爹娘的小杂碎。” 壮汉脸色一僵,红白交错的跟吃了狗屎一样难看。 众人默默沉默,挠挠头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替壮汉反驳,说桃夭半分不对的。 怎么反驳啊,这里都是为人卖命的,好几个都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懂得那种没人疼爱滋味。桃夭说的在理,又前后都护着了,压根找不到话啊。 跟老娘斗,看我不玩死你。桃夭眯眯眼,莞尔一笑:“在下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人生而为人,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如今又同在同一镇子,更是十年修得同窗邻友。你又何必咄咄逼人,让人家难堪。” “你……死丫头。”壮汉憋了个满脸通红,读书过少,大字不识两个的他,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桃夭继续眨眨眼,对裴老爷道:“裴老爷在下看得出你是个明事理的,抓了阿正鞭打,这般做定是爱子心切。只是,凡事需要讲道理,看真凭实据,总不能因为李大夫一句话便定了柳阿正死罪。” 裴老爷顿了顿,道:“李大夫总不会说谎话,平白无故冤枉柳阿正,这点你又要作何解释?” 裴老爷语气已经比方才客气了不少,桃夭知道这事还有戏,便道:“在下不才,家中世代为医,从小耳濡目染懂得一点,若是裴老爷信得过我,便让我去看看令公子。” 裴老爷没说话,有点迟疑的看着桃夭:“你一不知来头的小丫头,我又为何要相信你?” 桃夭笑笑,道:“既然在下与裴老爷素不相识,哪里有欺骗裴老爷理由,况且在下人就在这里,若是裴老爷发现在下有心欺骗,大可让李大夫也来,反正在下又不会走,又为何不能试一试。” 裴老爷凝眉想了想,鬼使神差的便同意了:“那好,看他俩也挺不容易,便给你一次机会。” 去了后院,几个随从在大厅里看着柳箐兄妹。裴老爷又派人叫了那个所谓的李大夫来。 桃夭待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面色蜡黄,体型约摸有一百到二百斤的大胖子时,表情很木然。 旁边还有个夫人端着一盘肘子,细心剥好皮肉,用筷子夹起,下方带个方巾接着,递到胖子跟前。 章节目录 第55章 歪理 你妈,这熊壮似的人,不中毒你,中毒谁啊! 裴少爷扬起一张大饼脸,哼哼唧唧两声:“我不想吃这个,不香。” 话语里说不尽的委屈,一个大男人,看长相最起码也有十七了,跟个女孩子家家样撒娇。桃夭一只脚停在门口,浑身一个抖擞。 妇人倒是心疼的不行,立马哄道:“儿子乖,不香是不是,等会让厨子重做。” 裴老爷看桃夭不动了,不悦道:“怎么,怕了?” 桃夭敛敛神,淡定道:“没,看到里面令公子和贵夫人一副其乐融融景象,有些不忍打扰。” “你倒是个会说话的。”裴老爷眼里敌意已经少了许多:“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话说间已经进了屏风旁,喂食的二人也察觉到有人来了,便看向桃夭二人。 裴夫人放下一块油腻腻的肘子,对裴老爷道:“老爷,方才咱家儿子说这肘子不好吃,厨房里的那几个厨子是不是又偷懒了,做饭都做不好,不如辞了算了。” “这半年都换了几批了,古铜县就这么几个人,有点名声的都让我们裴家请来个遍。快到过年了,你就不能消停消停。”裴老爷有些头疼,却也难敌关心爱子心切,问道:“耀儿,你身子可好些了。” “回爹爹话,好多了。”裴少爷摸着双重下巴笑嘻嘻说着,眸光看到裴老爷一旁站着的桃夭,眼睛一亮:“爹爹,这位姐姐是谁啊,生的真好看。” 姐?姐?姐?我有这么显老吗。 我才十五,十五啊。 桃夭嘴角抽抽,温和道:“在下桃夭,见过裴夫人,裴少爷。” 裴夫人微微颔首,也道:“老爷,这丫头是来做什么的?”看面生,不像是古铜镇的人。 裴老爷道:“今儿府里不是抓了前几天耀儿吃兔子,卖兔子的人吗。这丫头说耀儿的病并非是因为吃兔子肉所致,说自己懂医术,可以查出耀儿究竟为何呕吐不止。想想也就一丫头,柳阿正兄妹还被压在大厅,折腾不出什么事,便让她来看看。” 提起这个桃夭明显感觉到裴夫人脸色一下子阴沉不少:“那天就是吃了耀儿自己在街上买来的兔子肉后,耀儿才会呕吐,府里的伙食一向干净,食材都是经过管家手才可做成饭菜,除了那只兔子,我可说不出是哪里出的差错。” 说是爱子心切护的要紧是一方面原因,最主要的还是李大夫说的话将矛头引向柳阿正卖的兔子,才会闹得今天这个结局。 不过只是小事,她并不打算浪费多长时间,直入主题道:“敢问公子腹痛呕吐那天可是吃了白菜。” 裴夫人想了想,看向眼巴巴望着桃夭的裴耀:“耀儿,你那天可是吃了白菜?” “吃了呀,那天娘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蒸白菜,可好吃了,我吃了好几块。”裴耀舔舔嘴:“配上兔子肉简直就是绝配,今儿我还想吃。” 裴老爷也想到确有此事,便说:“我儿的确是吃了,丫头你问这做什么?” 桃夭一片了然:“兔子肉和白菜二者食物属性相克,是不能在一起吃的,若是同吃,便会出现令公子这种腹痛呕吐现象。至于李大夫所说兔子肉,没有半分关系。自然,裴老爷和裴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出去再寻别的大夫。我想这是最基本常识,为大夫应该都会知道。” 她话方落便听得外面有人推门,一道洪亮的声音传进来:“老夫说过这是兔子肉有毒,是谁说的食物相克之道。” 传闻中的李大夫一身黑袍锦衣,白了半鬓的头发高高竖起,胡子略长,到了脖子处。年过花甲要多些,一双眼睛却是亮的惊人,炯炯有神。 “李大夫。”为古铜镇老人,裴家二人皆都恭恭敬敬喊了声。 李大夫嗯了声,也是个直白的,眼角撇着桃夭:“是你说老夫我误诊?” 桃夭温和笑着:“算不得误诊,只是腹痛呕吐这种现象出来,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食物问题,或者被人下了泻药。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其余食物相克之道,李大夫为长辈,自然不会误诊。在下只是说出实情,觉无看清李大夫意思。” “可方才你说不是兔子肉有毒,可老夫说的便是兔子肉有毒,如此到最后依旧是老夫诊断有误。”李大夫撇过头去,连个眼角都不愿给桃夭了:“老夫行医多年,还从未有过人说过老夫诊断出过差错,你一丫头又有什么胆量说出这番话。” 桃夭笑容简直撑不住了,感情给您老个台阶下,自己倒是吊死在上面不愿意下来了。 “您若是不信,在下也没办法。”桃夭尽量露出和善笑意:“或者您可以自己亲自试试。” 凡事亲力亲为吗,反正最后拉肚子呕吐的人又不是我。 李大夫瞬间凝眉:“你还在质疑老夫的诊断结果。” 桃夭:“……” 现在她算是见识了什么是所谓江湖郎中,这世道上的庸医原来都是这么骗人的!! 桃夭木然看他:“李大夫您说说怎样才信,或者问问别人,自己看看书也行。” “老夫当然是自己试试啊。”李大夫气呼呼瞪着桃夭,被一丫头质疑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简直不要太打脸。冲裴老爷摆摆拳:“老爷,还请给老夫三天时间,老夫定能查出令公子真正腹痛呕吐原因。” 裴老爷当然也不好说什么,便应下了。 桃夭好心提醒道:“李大夫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有书,您老可以看看。” 李大夫想也不想拒绝:“书上的东西也是人写的,谁能保证不会有差错,总之这事没吗完。” 桃夭简直想笑,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漂亮,继续坚持。一大把年纪了,非要折腾,不知道倚老卖老不好吗? “那好吧,随李大夫您。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柳阿正在下是不是可以带走了。若是李大夫最后实验结果不是如在下所言,一切任凭裴老爷,李大夫处置。” “神仙姐姐要走吗?”裴耀在床上扑腾:“娘,不让神仙姐姐走好不好,让她留下来陪我玩。” 章节目录 第56章 你会做饭 裴夫人轻抚裴耀后背,柔声道:“耀儿乖,神仙姐姐有事要离开了,过几天还会再来的。” 裴耀撇撇嘴,庞大的身子缩成一团,眉眼委屈的不行。 “……”来,她可没说还会再来。 桃夭浅浅一笑,“夫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便是。”裴夫人性子也算不错。 “令公子正是长身体年纪,应当适当多出去走走,练练武功,活动筋骨。最好不要常天都在床上躺着,再者方才我看夫人给令公子吃的东西都是偏油腻的,一天一顿,两天一顿还行,若是天天这般吃,令公子身子会适得其反。” “一派胡言。”李大夫白胡乱颤:“少爷正是长身体,不吃点好的怎么行,难不成要像那些穷人家的孩子一样整日吃素,吃不饱穿不暖。到时候身体营养跟不上,耽误少爷长身体,你这丫头分明是胡言乱语。” 你是这么讨人烦的吗? 桃夭努力笑着:“不知李大夫是否听说过一句话,盛极则衰,否极泰来。有时间有些东西明是好意,用多了,恐怕会适得其反。年少就要有个年少样子,若不然这世上又怎会分孩童,少年,老弱病残。自然,在下也只是单纯觉得裴老爷和裴夫人人还不错,好心提醒罢了。至于您信不信,做不做,那便是裴夫人和裴老爷的事了。” 裴老爷眼里划过一丝赞许,之前他便觉得自家儿子不过才十七岁,体型的确是有点过头了,整日也不出门,待在屋里吃饱便睡,哪里有一分正值青春年少应有的活力。况且桃夭言语不凡,不骄不躁,讨喜的紧。 “你叫什么名字?” 桃夭嘴角抽抽,我貌似说过一次了吧。 “桃夭。” “桃夭,桃夭。逃之夭夭,灼灼其华。名字不错。”裴老爷嘴角露了些许笑意:“若是你不嫌弃今后可以一直就在裴家,做我儿的贴身大夫。” “老爷……”李大夫一怔,老爷这是嫌弃他了。 裴夫人倒是没有说话,她见桃夭方进门裴耀目光便停留在她身上,稀罕的紧。又见这姑娘生的是不错,比古铜镇里那些卖弄风骚的小姐要好得多,心里也有此意,便未多言。 “这个恐怕不行。”本想着想也不想拒绝,想了想还是决定稍微思考下。担忧这样敷了裴老爷面子,到时候一怒之下不放人怎好。 裴老爷凝凝眉:“为何?” “陪相公。” 二人扶着背后几乎已经麻木了的柳阿正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三人都是一身汗津津的,累的不行。 开了门进去,将柳阿正放在床上,柳箐赶紧去厨房烧了热水过来,给柳阿正擦身子。 因为伤在后背,柳阿正只能趴在床上。 桃夭轻轻剪去那些黏在伤口上的衣服碎屑:“有点疼,你且忍着点。” 柳阿正缓了几口气,点点头。 这个过程实在算不得多快,待将后背衣服剪光,柳箐也烧好了热水,端着木盆过来。 柳箐在一旁看着一把剪刀在她大哥后背来回穿梭,吓的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惊到桃夭,那把剪刀就会扎破柳阿正后背。 桃夭动作很熟练,剪掉大块衣布,那些黏在伤口上被血凝固上的,便用剪尖轻轻挑开,再剪掉。 柳箐看着咋舌:“桃夭,你好厉害啊。”比她在街上看的那些名医还要厉害的多。 剪掉最后一块碍事的东西,桃夭笑道:“还行吧,毕竟看的多了,多少懂点。” “不过还是好厉害。”柳箐现在心里对桃夭印象简直不能太好。 柳箐拿着一方叠的不怎么整齐的方巾,挤干净热水,诺诺的,就要帮柳阿正擦身子。 桃夭侧目看了两眼,连忙阻止:“方巾给我吧,我来。” 就看这叠方巾叠成四角不相对称模样,约摸这柳箐也是个不会照顾人的。 总归柳阿正是因为他俩才会被裴家人抓住,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好生照顾柳阿正。 叠好,又沾了些许热水,桃夭便将方巾放在柳阿正后背被鞭子抽打最为严重地方。 “热水可以消肿止痛,路上你大哥吹了不少冷风,敷上热方巾最合适不过。”桃夭从袖子里掏出一盒子药膏:“这是来之前我问裴府要的金疮药,等会这方巾敷了半个时辰左右,便取下,随后敷上药膏就行。” 柳箐认真一一听着,全部记下了。末了又问:“夭夭,你到地方对裴老爷说了什么,他才肯放过我家大哥?”她可记得裴家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啊,放人不说,还会好心给桃夭金疮药,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只是实话实话,裴公子腹痛呕吐的确不是因为吃了兔子肉,而是在吃兔子肉的同时,又吃了白菜。二者食物相克,同一起吃了便会出现腹痛呕吐现象。”桃夭伸了个懒腰:“我去看看相公,你大哥这里你便多费点心。” 柳箐听得云里雾里的,她不懂什么医术,更别提食物相克之道了,点点头应下。 回到房间里,长幕正半靠在床榻上睁着眼,也不知在看什么,推门进去他便是在看她。 桃夭摸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一点灼热都没了:“退烧了?” 长幕反手握住小爪子,握在手心里捏了捏:“自然,做什么去了?” 桃夭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通,长幕静静听完,什么话也没问,只将人搂进怀里:“饿吗?” “饿。”方才在路上便有点饿,只是柳阿正那个样子,着实不好意思说出口。 长幕继续捏捏爪子:“我去做饭。” “你会吗?”桃夭用不怎么信任的小眼神看他。做饭什么的,简直不要太难。 长幕只觉这小东西模样可爱的很,忍不住摸摸小脸,占占便宜:“等会尝尝就知道了。” 一番折腾到了厨房,桃夭硬生生出了一身汗。长幕要洗菜,做饭少不得动作,她便在后面扶着他:“等明天我去街上给你买个轮椅,太不方便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坦白心事 “别自己去,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又不会武功,万一碰到坏人可怎好。”长幕切了这里仅剩的一棵小白菜:“而且,我们好像没钱。” 来的时候他记得身上钱财甚至佩剑什么的都被假扣押在随府,经过几天河水漂泊,身上早便空空一物。 桃夭笑容僵了下,随后又笑道:“这个你就别问了,我自有办法。” 长幕低眸微微垂她,腾出一只手从脖子里拽出一条流苏坠。又敲了下她的脑袋:“我才是男人,以后少逞强。” 桃夭接下,摸摸额头,一手扶着这人腰,在他怀里团了团:“有你在就好,别的都不重要。这坠子重要吗?” “娘亲儿时给我的,算不得多重要。” 你骗人,不重要还会从小戴到大? 真当我是傻子。 桃夭撇撇嘴,揣在怀里,继续扶着这人做饭。 一顿饭吃饱喝足后,抹上了药柳阿正身子好了顿半,已经可以正常下路走动休息。 柳阿正本想拿坛子酒,又顾及到长幕身子大病初愈不方便,便撤了这个想法。吃着简单饭菜,聊着家常。 “我叫柳阿正,这是我妹妹柳箐。”柳阿正笑的乐呵。 长幕敬了柳阿正一杯茶,温润道:“在下长幕。” “晓得,桃夭姑娘已经说过了。” “夭夭,这饭是你做的啊,真好吃。”吃着已经搁了好几天的馒头,柳箐难得一脸满足。 桃夭讪讪笑着:“我不会做饭,他做的。” 柳箐惊讶道:“你相公做的?不容易啊,手艺真好,比我大哥做的还要好吃。” “相公?”长幕看着桃夭,眸子亮了。 桃夭顿时闹了大红脸,当时不知应该如何说她俩身份,脑子一热,就把相公这两个字蹦出来了。今儿忙活一天也忘记澄清了,她忘记长幕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现在被当着面戳着,羞死个人。 心里火急火燎,桃夭面上依旧笑意淡淡,极为淡定的帮长幕夹了一块豆腐:“早晚都是,何必那么认真。” 长幕最是见不得这小东西一副明是心里乱的不行,却还在强作镇定模样,可爱的紧。 “娘子说的都对。”长幕特意加中娘子二字,话语尾尾还带了笑意。 桃夭依旧镇定,除去已经快要红透的耳根。 几人说说笑笑吃过一顿饭,柳阿正在厨房里洗碗,柳箐便在院子里用搁置在一旁成堆的藤条编织灯笼。 扶着长幕入了床,桃夭闲着无事便去了外面,左右看看吹了会儿凉风,她慢吞吞走到柳箐跟前蹲下身。 “编灯笼?是卖吗?” 柳箐点着头:“新年快到了,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要挑灯笼,放花灯,编灯笼等过两天去街市上卖,赚点钱过个好年。” 说起这个,桃夭一屁股坐在软藤上,还有十天便是新年,十天里倒是回不去了。没有盘缠不说,长幕身子方好一点,一路舟车劳顿,吃不饱穿不暖的,举步维艰。万一路上再遇到点危险,她又不会武功,长幕身子不变,两个柔弱的人,到时候真是任人宰割了。 “这还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再外头过年。” 柳箐看了她一眼:“你可别露出这种表情,你还有你相公呢,只是头一次没有父母陪伴过年,也不看看我和大哥,相依为命多年,没有爹娘依旧好好的,别矫情了。” 桃夭讪讪笑着:“我知道了,随口说说,有你们陪着也挺好的。” 掰断一只藤条,递给柳箐,她又道:“只是有点担心爹娘还不晓得我和相公已经平安无事,寻不到我们,约摸现在还在家里头担忧的不行。” 柳箐以为桃夭头一次出门,还是遭遇不幸情况,兴许是想家了,便安慰道:“好了你也别担心了,你自己好着,等过段日子平安无事回去见你父母。比什么都强。” 素来没有如此多话的她,半天措不出词,扭捏两句,她定定看着桃夭:“ 王大爷经常说若是母女二人是有心脉相连的,你现在虽然没在你爹娘身边,只要人还在,你母亲一定可以感知到你,知道你没事。” 桃夭笑笑,颇为舒心,与柳箐谈心说了两句,夜也深了,便各自散去。 因为只有三间房子缘故,桃夭又向二人说了长幕与她是情侣关系,只要住同一间房子。 在门前犹豫了半晌,桃夭轻轻推开门,强做镇定的脱鞋袜。 她很专一,直勾勾盯着自己白嫩脚丫,眼睛转都不带转的。 没办法啊,自己选的哭哭着也要走完。 慢吞吞换好衣服,穿了件单薄的亵衣,桃夭蹑手蹑脚爬到床上。 自己折腾这么久,这人也没个动静,想来也是睡了。桃夭幸幸想着,弯了身子爬过长幕。 “身上那么凉。”猝不及防被人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拦腰抱紧怀里,桃夭头贴在长幕胸口上。离的极近,几乎都能听到彼此呼吸。 桃夭的脸刷的就红了:“你,你不是睡了吗?” 长幕摸摸这人小爪子:“谁说的我睡了。” 桃夭脸更红:“那你方才怎么不说话?” “方才说了,你还会乖乖上来吗。” “……”桃夭觉得这人有时候真的挺坏的。 长幕盯着小东西通红的小脸,心里喜欢的不行。左摸摸,右捏捏,好生蹂躏了一会儿,这才作罢。 桃夭有些扭捏的撑了撑手,长幕摁住他不安分的手。 “你……” 不等她说完,长幕又摁着她的头紧紧贴在自己胸膛上:“让我抱一会儿。” 桃夭觉得今儿的长幕有点怪,他不说,她也不会多问。嗯了声,便乖乖躺在这人怀里。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小樱花的?” 这点她现在都没弄明白,一开始还是偶然间得知。 “一直都知。” 一直都知。桃夭哑然:“为何这么久才来找我?” “太无能了,保护不了你。” 桃夭一怔,听着这人轻声轻语说着话,感觉自己都要醉在里面了。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可以护好自己。” 长幕笑了笑,手又不老实的捏捏这人小爪子:“问了我这么多,总该我来问你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变卖玉佩 桃夭拍开他的手:“你说便是。” “为何不问那天我手上会有毒水。” 桃夭闪了闪思绪,这件事她差点忘记了。那天莫说她,就连一向毒药不离身的段落云都未携带,长幕怎么会沾有正好克与雁凌君,不对,是千面鬼的药。 团团身子,她又默默将话压了回去,脑袋缩在长幕怀里,只露着一双明晃晃的眼睛看他:“你不说,我问了你定要说。万一是你不想说的,这不是强迫你吗?” 长幕愣了下,反应过来眼底亦有点激动,拉住桃夭小手往自己脖子一搂。趁着桃夭出身,一个亲吻落在唇角。 “好甜,是樱花的味道。” “……”方才淡下去的脸,现在又红了。 桃夭禁不住觉得这人真是坏。 又说了一会儿悄悄话,桃夭笑着笑着忽然便有点伤感。 上辈子自己为何会失忆呢,错将易水当成长幕,错过一生,害的自己和长幕都不得好死。 “长幕,你不可以离开我。” 迷迷糊糊的,桃夭轻声说了句,便睡了。 长幕摸着她的长发,低头吻了吻,柔声道:“好。” 次日一大早桃夭去了街上,本想自己去的,柳箐不放心,担忧桃夭不识路碰到麻烦,便一起去了。 多个伴也好,左右柳阿正在家养伤哪里也去不得,可以照顾长幕。 二人去了街上一家当铺,当铺算不得多大,货架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白玉器皿,上面泛着青胎,看着便是价值不菲。 “哟,两位小姑娘来的倒是挺早。”老板乐呵呵招呼着,眼里透着精光,是位看着便精明的男人。 柳箐是头一次来这里,面对老板的热情不知所措,僵在一旁动也不动。 桃夭拉着她的手,温和笑着:“小女子见识短浅,有一事相问与老板,不知老板有空可否作答?” 见她不是急急忙忙当东西,说话语气不急不躁的,一副老练得体的自信。老板微微有点好奇,便道:“姑娘有什么尽管问便是,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桃夭继续笑道:“都说和田玉值钱,一整块雕刻成形,晶莹剔透,毫无瑕疵的玉更是价值不菲,不知是否真?” 老板道:“这是自然,和田玉乃是四大名玉之一,称之为玉中之王也不为过,自然好到不行。” 说到最后他语气又有点轻小,看了桃夭两眼,想着这丫头这样问,难不成真的有一块儿和田玉不成,若是有…… 桃夭用眼角看他,自然猜得他在想什么,也不做解释,继续道:“都说和田玉好,触手生温,戴可去病,自然是好。就是因为可贵,所以十分难得,有些人想要一块儿,一生都不得。在下觉得翡翠也是不错,虽不如和田玉那般珍贵,到底也是有年头的老物件了。” 老板眯了眯眼:“翡翠纵然不错,到底有点普遍,所以不怎么值钱。” “同样是玉,这是为何?”桃夭装作不懂。 老板难得奈着性子继续解释:“物以稀为贵,就是这句话。所以姑娘,喜欢翡翠倒不如喜欢暖玉,触手暖和,佩戴也好看,时间久了更可以美容养颜,最适合像姑娘这种貌美之人了。” 桃夭渐渐拉长笑意:“所以,老板意思是暖玉要比翡翠值钱?” “这是自然,姑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外面问。”老板指了指面前架子上一块儿泛着淡蓝色玉块:“就像这个玉,明为玉兰,听着好看,外貌也说的过去。可他远远不及暖玉值钱。” 他觉得现在小姑娘都是喜欢外貌上看得过去的东西,鲜少有认识真材实料的,这个玉兰也是随手指的,道理也是随口说的。 “这个倒不必,方来古铜镇,这里人便推荐我来老板这里,说是老板慧眼识珠,可辩真假,真真是长了一双慧眼。”桃夭毫不吝啬夸赞,看着老板越发笑意深的脸,笑的乐呵了些,缓缓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儿泛着粉色的暖玉:“所以,这块儿暖玉想来老板应该会给个好价钱。” 老板:“……” 捧着银两,迎着老板简直不能太臭的脸色,桃夭笑意盈盈离开了。 卖了些许新鲜蔬菜和猪肉,逛了一遍古铜镇,又买了些许门画。 本想着买轮椅,柳箐说昨夜柳阿正晓得长幕腿脚不便之后,便说要帮长幕做个轮椅,昨天夜里已经准备好了木块,不用买了。 想想一个轮椅的确需要不少钱,她的这些银两虽可解一时之困,到底也是有数的,花完便没了,总需省着点。 道了声谢谢,桃夭二人便离开了街市。 古铜镇虽不如烟雨城繁华,瓦土阁楼相连,阴沉气比较偏重,看着也别有一番美色。本是走的,路过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铺,桃夭又进去买了些许画纸,一杆毛笔和墨。 二人大袋小袋拿着回家,路上到家着实算不得多近,走了一段路便停下歇歇。 “夭夭,你要是累的话就把东西给我点吧,我干惯了重活没事的。”柳箐擦擦汗。她可看到桃夭的手,细皮嫩肉的,一看便知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干过这重活儿。 “我没事,歇歇就好。”急急喘了两口粗气,桃夭坐在草地上,使劲呼气,不累简直是睁眼说瞎话。皮肉之累,忍忍便过去了,总不能显得太过矫情。不过若非地上太凉,她真想躺在上面。 二人休息片刻,柳箐便没事找些话:“方才在当铺那里,那些什么和田玉,翡翠什么的,夭夭你是故意说的吧?”方才还是有些好奇,觉得桃夭金当铺为何不直接说来当东西的,反而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待看到老板拿出一堆银两,她顿时明白了。 “是啊,若不然怎么卖个好价钱,有钱买这些吃的?”桃夭眯着眼:“十个当铺八个都是骗人的,那些老板会真的给你这些东西应有的价格。看你年纪,样貌,行为穿着,用钱急不急坐地起价,黑着呢。方才我若不那样说,咱们连五两银子约摸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59章 揭开谜团(一) 平常的玉她也不怎么懂,唯独这块玉可是她大哥去京城特意给她寻来的。可去除灾病,延年益寿。光是摸着,光滑温软,识物的也能看出这是个好东西。 柳箐赞同点点头:“我大哥也说过这些老板做生意的心特别黑。” “谋求利益吗,做生意的都是这。” 歇了会儿,赶着时间,二人便继续行路。 路上碰到不少下地干活儿的镇里人,目光看着桃夭特意诡异,直勾勾盯着,直到人没了才消停。 桃夭被看的很不舒服,面上依旧镇定道:“这里的人,为何都在看我?” 柳箐习以为常道:“古铜镇偏僻,远离那些繁华大城镇,因为很少有人来过这里。大家每天见到的都是同一张脸,忽然出现了一张陌生的,没见过的自然惊喜的不行。” 可怎么她觉得这么吓人。 到了家已经是巳时末,进了巷子,还未进门就听到一阵在砍木头的声音。 “我们回来了。”柳箐推开门进去,笑眯眯的提着手里的东西:“大哥你看,我和夭夭买了肉,今儿中午可以吃顿好的了。” 柳阿正正埋头砍木头,闻言抬头看,便见到二人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这么多东西,你们在哪儿弄的钱买的?” 柳箐指了指桃夭:“夭夭把自己身上的暖玉当了,换了好多钱。” 柳阿正一时怔愣,随后便是十分愧疚道:“夭夭,家里不缺钱的,你怎么把自己暖玉当了。” “一块儿暖玉而已,没什么的,等回家中我再来赎回便是。”桃夭无所谓笑道:“正好要到过年了,有了这些钱可以过个好年,也算是报答二位救命之恩和阿正大哥帮我相公做轮椅之恩。” 柳阿正笑的很腼腆,挠着头顶着满头汗,看起来异常朴实:“夭夭客气了。” 也快到午时了,柳箐便洗菜在屋子里做饭。这种事桃夭很知趣的没有查收,说实话活了两辈子,即便上辈子为人妻这么多年,对于厨房之事她依旧丝毫不懂。不是不懂,压根就是学不会。 小时候没人强迫,为妻后易水是没有父母,那几年从未有人管过她,饭都是下人准备好了,她等着吃就是。这些个东西她连碰都没碰过。 方才来时买了两副药,驱寒的,她便在厨房借了口锅,学着柳箐引火模样,熬药。 过程自然不可能这般一帆风顺,除了引火顺畅外,从倒药一直到药进器皿里,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捡了洗了不下于三次。 柳箐在一旁看着都替她着急,最后干脆帮桃夭洗干净,放入器皿里。 桃夭在一旁讪讪笑着,擦了擦汗。 要不要这么悲催,天呐。 “夭夭没做过饭吧?” 桃夭摇摇头。 柳箐洗干净菜下锅,屋里顿时“滋啦滋啦”油蹦出不少:“长幕公子真是疼夭夭,知道下厨房时间久了身上便会沾染油烟味道,是连厨房都不让夭夭进了。” 嘿嘿,那是长幕不知道她做饭,可不止只是简单做饭,能把厨房烧了您信不? 桃夭笑的幸福:“算是吧。” 长幕已经醒了很久,便躺在床上瞪着两眼,着实够无聊。所以在桃夭进门看他,他眼底免不得有点幽怨:“做什么去了,回来也不来陪陪我?” 桃夭顺着在一旁坐下,伸手摸摸的额头:“不烧了,应该是好全了。” 长幕不满的将人带进怀里,好生揉了揉脸,这才作罢:“这是自然,相公我的身体一向很好。” 想到那日她醒来看到浑身是伤的长幕躺在她身上奄奄一息模样,桃夭心里还是吓的不行,亲亲他嘴角,又抱抱:“对了,方才我去街上买了纸和毛笔,等明天你丹青,我们去街上卖好不好。人家收留我们,总不好白吃白住,顺便也可以赚点回家用的盘缠。” 长幕看她她她一眼,挑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丹青不错的,莫非这些年一直都在背后偷偷注视我?” 桃夭白他:“你有什么不会的,我家相公可是最好的,区区丹青何在话下。” 这话他喜欢听,长幕高兴的不行,拉着桃夭亲亲,好生闹了会儿。桃夭回归正题,从袖子里掏出那日从长幕衣服里掉出来的冰帝花:“比起其他的,这个你应该好好给我解释解释吧。” 长幕低头看着冰帝花,眸子微闪。昨天醒来身上衣服被换了个遍,冰帝花也没了,他以为是掉在河里丢失了。没想到竟会被桃夭捡过,留了下来,昨天醒,一直到现在才问起这朵花儿的事,不给予强迫。 是有多怕惹自己不快。 一时间长幕心里软的不行,搂着桃夭在怀里,将这件事娓娓道来:“可记得前不久你问我可有喜欢的人,我说的是画雅芙。” “记得。”桃夭语气有些闷。 长幕顺顺她的软发,继续说:“当时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当时我和画雅芙已经被千面鬼盯上了。因我精通暗格密谋之术,他混进秋明踏宴一事,怕被我看出端倪,想除掉我,好在上次秋明踏宴将盟主几人一网打尽。此前我若是承认你我从小相识,千面鬼势必要将这股怒火引到你身上。介时你万一有点闪失,可怎好。” 这说的倒是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桃夭向长幕怀里团团,哼哼两声,道:“你一开始就知道雁凌君就是千面鬼,这场秋明踏宴也是一场阴谋,所以最后关头手里拿着毒粉。只是为何他们都说我与赫伊人长的像?还有你既然知道这一切,又为何要纵容千面鬼杀桃源家主?” 若是一开始便知,为何不阻止。 长幕犹豫片刻,有些不确定道:“我说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许生气。” 桃夭木然看他:“你不会背着我有了别的女人吧。” 长幕“噗嗤”一声便是笑了,弹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傻丫头,怎么会。” 桃夭撇撇嘴,等着长幕继续说下文。 “如你所见,做的这一切我谋求的便是这朵冰帝花。” 桃夭眨眨眼:“你要救谁?” “雁凌君。” 章节目录 第60章 揭开谜团(二) “雁凌君。” 桃夭反应两下,又反应一会儿:“雁凌君?他不是四霸之一吗,你救他做什么?” “其实很多人不知,雁凌君多年前被人下毒,如今成了半死人,躺在床上床上只剩一口气吊着。画雅芙等了他多年,只不过就是想让雁凌君看她一眼。”长幕说的很淡:“画家有恩与我,这个恩我不得不报。” 桃夭瞬间明白了:“所以秋明踏宴这出戏你早就知道,一直纵容千面鬼在此兴风作浪,不管不问?或者我更应该问雁凌君到底是被谁下毒?” 顿了一下,她又道:“可我若是问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长幕笑着搂住她:“为何这么怕我不高兴,你想知道什么问便是,能告诉的,我岂会相瞒。”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身上迷点很多,我也不想这知道这么多。”桃夭撇撇嘴:“亏我还以为你真是要死了,不要命的陪你被炸药炸飞,差点死掉。” 他本来是有办法逃命的,可这丫头出乎意料的竟是不要命也要陪他,那一刻乱了分寸,保命东西未用上,沉了河底。生气一别,想到桃夭在火花飞溅中抱着他瑟瑟发抖。嘴上依旧说着“别怕别怕。”长幕心又软的一塌糊涂:“雁凌君是被千面鬼下毒所致,当年事情牵连甚广,若是一时说完恐怕需要很久。至于赫伊人。你与她的确长相有六分相似,只是巧合而已,并无直接血缘关系。” 赫家只有赫伊人一个女儿,赫伊人死后,赫家就算是断了后,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今生,都未听过关于赫家倒家后传言。自己与她自然没有半分血缘关系。只是为何上辈子无人提起,这次到底弄的人尽皆知。 “其他的我不多问,我只想知道为何千面鬼会选择杀掉桃源家主?据我了解,二人应该没什么过节才对。” “桃源家主有一女儿可还记得?” 桃夭点点头,桃源家主有一女儿名唤广莺。当时长的挺美,就是性格不怎么好:“她不是去流浪江湖了吗?怎么会扯上她?” “都晓得广莺是去流浪江湖。这些年你可曾听过她正值大好年华,为何非要去流浪江湖,不回家。” 桃夭蓦然:“被情所伤?” “聪明。”长幕捏捏这人小脸:“广莺钟情雁凌君多年,奈何佳人有意,郎却无情。雁凌君当时心里只有赫家大小姐赫伊人一人,二人整日腻在一块儿,朝暮相守,毫不避讳,有名望的家族都晓得两人关系。” 桃夭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特别狗血的故事。广莺知道后妒忌赫伊人,所以害死了她,雁凌君伤心欲绝,千面鬼趁机对雁凌君下药,致雁凌君成了半死人。广莺最后伤心欲绝,从此孤身一人浪迹天涯,至今不肯回。 长幕看她明眸乱转,小脑袋不停往他怀里缩,定是在胡思乱想了,笑道:“知道这件事后第一不赞同的是赫伊人父亲。当时雁凌君名声不怎么好,抛开其他不说,四霸之一,这个名头已经够让与赫伊人之间隔了万水千山。” 桃夭嘴角抽抽:“不会是最后两人私奔了吧。” “不止,赫老爷早便察觉二人有要私奔迹象,故意放赫伊人出去与雁凌君见面,在二人相见之际联合众多家族准备杀了雁凌君。”回想当时,长幕都不免感叹:“雁凌君武功极高,这些家住联合都不一定是他对手,桃源家主见时间不对便出了一个歪主意,故意去打赫伊人。雁凌君护爱人心切,被桃源家主一掌击中,重伤倒地不起。”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桃夭听的正在兴头,见他停下便催促:“最后呢,雁凌君怎么又逃出来了?” 她并非疑问多,好奇心害死猫这事她自然明白。只是这事既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知都知道了,也不差这一点吧。 “广莺放了雁凌君,在最后处死一刻。”长幕眸子微沉:“广莺告诉被锁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的赫伊人却是,雁凌君死了。生死相随,赫伊人自杀了。” 桃夭一时哑然,即便不是自己的故事,也顿觉悲痛。 好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分笑意:“好悲惨。” 也难怪方才长幕难以启齿,整个故事何止悲惨,是太可惜了。 一个谎话,害死了两个人,断了一段佳话。 难怪尺狼一事无人提起,即便有人说,众人也是神色大变,鲜少有人提起赫家。这件事,桃源家主做法太过不齿,众人便帮瞒着此事,绝口不提。赫伊人因此而死,赫家后继无人,最终被灭。一切都是因为桃源一家。 “与其说是看破红尘,倒不如说广莺无法面对最后这个结局吧。她为世家小姐,高傲矜持,却并不坏。赫伊人因她而死,心存愧疚。”长幕淡然道:“更可况并非是我不愿去救,而是已经晚了。桃源家主早便遇害,我知道之时他已经被抛去心脏,只剩一口气吊着,就像如今真正的雁凌君一样。” “所以,既为四霸,一条船上的人,千面鬼又为什么要毒害雁凌君?”这点总有点说不过去。 想到千面鬼在随家看她那眼神,桃夭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向暖和的被窝凑了凑。 长幕沉默一会儿,轻声说:“算是不甘心吧。” “哦。”桃夭默默咬牙,这事算是弄明白了,其实今年所谓秋明踏宴一开始就被两拨人算进了,千面鬼为一方,为的只是想杀了桃源家主,让众人将事提起。宴会上趁机杀了她们,可千算万算千面鬼没有想到长幕一早便知道他是谁,目的是什么。于是将计就计,加上仆续这个不靠谱的盟友,为了报复她们桃家,买通张安,故意将散播谣言责任推给桃家,又在宴会上刻意为难,想让桃家颜面尽失。像仆续这种蠢货,只将手段用在小屁事上,注定成不了大气候,自己本就因为身份原因受到诸多家主冷眼,麻烦事一大堆。倒是不消停,愣是找刺激,结果被她和长幕揪出,差点将易水牵扯进去。易水是何等聪明之人,为了自保,定会将所有罪责推卸仆续。可怜啊,挣扎了多天,最后只能沦落成别人的替罪羔羊。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丹青之笔 千面鬼也因为仆续自作主张,计划被误,拖延了一段期间,她才有时间赶到随家。 长幕定是一早就知道冰帝花在哪儿,之所以不阻止宴会上一切,帮她揪出张安不对,反对随风说的话。就是为了让唐心打开暗格,进去,得到冰帝花。 说起来到结尾,他们所有人都被千面鬼和长幕耍的团团转。 “那最后,你是不是是有办法逃走的?” 既然算到了这一步,又岂会没有做好万无一失准备。 长幕不置可否:“是啊,一旁是有个小路,只要爬进去就行了。” 桃夭眸子一暗。 “可是啊,傻丫头不要命的冲过来。”长幕捏捏她的小爪子,桃夭拍开。他又厚着脸凑上去:“是谁说的不生气?” 桃夭哼哼唧唧撇开头,脸拉的老长。 长幕轻轻笑笑,也晓得这丫头没有真生气,又带着这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不生气了。” 温温热热的呼吸尽数喷在自己耳边,这人声音低沉又动人的紧。桃夭只觉得自己仿佛喝了陈酿酒一般,沉沉醉了:“好。” 柳阿正做事很利索,一下午时间便倒腾出来一辆还算看得过去的轮椅,扶手两边特意弄了两个暖手套子,以防推轮椅的人冻着手。 看着这轮椅,桃夭美滋滋的开始了心里打的如意算盘。 赚钱。 那个什么李大夫昨日听说腹有不适,已经几天没有去裴家了。桃夭想笑又觉得自己莫名坏,没办法啊,人家不信她,非要亲力亲为。 那把老骨头少说也需要三四天可恢复。 她将自己这个想法向柳阿正兄弟说后,柳阿正便是担心长幕身体是否吃得消。 “外面天寒地冻的,赚不赚钱无所谓,万一再把身子弄坏了,可就不值当了。” 这个嘛,桃夭也想过,不过她记得长幕应该是有内功的,武功也不错,只是因为腿脚不变,鲜少在别人眼前展示罢了。要不然这人前两天烧的这般厉害,这烧怎么可能说退就退了。 想了想便道:“无事,他身子很好的,我陪着他,晕了我再把他扛过来便是。” 柳阿正:“……” 柳箐:“……” 好媳妇。 “那就这样吧,有劳长幕公子了,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柳阿正笑嘿嘿应下了。 长幕丹青很好,一笔一划入纸都带着几分神韵,即便已经很久未练笔,好底子在哪儿,依旧笔尖带身,落地成画。 不过随意挥洒几笔,一棵劲然松树笔直横在崖头,迎着风树枝略微有点松散,崖边又有白云青山种种,加之一块儿便是有种说不出的美。 桃夭任看着,靠他已经落了笔,便道:“画好了?” 长幕认真顿着笔:“不,没墨水了。” 砚里空空,的确是一叫点都没了。桃夭跑到桌子前去磨墨,恍然道:“我帮你。” 正是午后,今儿天晴的极好,外面旭阳高照,便是有点寒风凛骨,也被这旭阳驱散几分,多了些许暖暖入心。 桃夭磨的很认真,随意披散的秀发零零垂在肩头,顺着圆润的肩头落在一侧,秀气的脸上映着外面点点光斑,渡了一层暖意。 她的模样算不得多好看,却极为耐看,远近精致。 长幕时不时看她,浅浅勾了唇,一笔一画落在纸上。 “画好了吗?” “还没。” “怎么这么慢,方才见你画松崖挺快的。” “画的东西不一样,自然是不能比的。” 纸窗外透过斑驳树影,柳阿正二人很地道的听了墙角。 这番一副郎情妾意,才子佳人美如画卷般的模样,二人真心不忍心打扰。默默看完后,柳箐耳根通红:“夭夭和她相公关系真好。” 在桃夭专心磨墨间,长幕看她的眼神几乎都能溢出柔,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含笑三分,剩余便是只对那人的柔情蜜意。那目光不同于自家大哥靠看自己的。就像是王大爷看着王大娘为她梳发,笑着劝她吃饭一样。 可惜夭夭那个傻丫头真是专心做事了,没注意。 “夫妻当然关系好,况且夭夭这么讨喜,长幕公子自是更加珍惜她。”柳阿正也是不懂男女情爱,只是觉得方才长幕眸光着实灼人,莫名也跟着有点害臊。 “大哥,我也想嫁人了。”柳箐眼冒桃花:“要找个像长幕公子这般优秀,又俊美的男子。” “那妹妹你怕是遇不到了,咱们古铜镇扒破了墙,都没一个可以跟长幕公子相提并论的。”柳阿正毫不怜惜泼冷水:“况且,你也没有人家夭夭生的好看,性子讨喜。” “大哥!”这是亲哥吗? 半个时辰过去了,桃夭放下磨墨的手揉了揉,都有点酸了。 长幕终于放下了笔,轻轻放在砚上。 “你这幅画可废了不少时间,我可要好好看看画的究竟是什么。”桃夭立马凑过去看。 那猴急模样,生怕长幕将画夺了过去。 长幕看着想笑,双手摊着未动,任桃夭笑爪子摸上这幅墨水已经干了的画卷。 画卷上赫然呈现一位穿着朴素,秀发微微散落肩头两侧,面容清秀眉眼含笑的女子。此刻正专心伸出芊芊素手拨弄砚,细长的脖颈露出半截,侧出整个雅风弧度。她的后面正是一扇纸窗,沿边放着一束盛开正好的樱花。只是轻轻淡淡几笔,绘点行体。 别的不说,单是这位女子一双明眸剔姣姣如月,睫毛浓密修长。凝神看着某样东西,被注视的那东西都是一种恩赐。又仿佛隐藏着万千星河波澜壮阔,深海觅觅。 桃夭眨眨眼,再眨眨眼:“我这么好看吗?” 长幕:“……” “我以为你会惊讶。” 桃夭很无辜:“我的确很惊讶啊。” “是惊讶于自己美貌,还是相公我的丹青。” 桃夭想了想:“当然是我的美貌。” 长幕捏捏这人小脸:“真是不知道害臊。” “害不害臊的,这画我要了。”桃夭反手摸摸这人指尖,弯身一点一点将画卷折好:“既然这是画的我,自然就是我的了。” 长幕笑意更深:“不是要卖钱吗?” 桃夭随意扔给他一张白纸:“重新画。” 桃挚一行人回到烟雨城已经是七天后的事情了,这时离过年还有四天。烟雨城早已红灯挂之,家家户户贴了门画。街上也渐发热闹,买东西存货过年串门的临末开始。 章节目录 第62章 恶奴 难得这次易水没有回青云帮,而是待在了烟雨城。桃挚知道后以为易水是在意上次自己介绍给他红花一事,便自己掏钱命人在隔壁村子寻了几家大规模种植红花的家户,将红花尽数买光。 桃夭失踪迟迟未归,桃挚和温虞哪里有过年心情,象征性的随意装饰了桃府,便闭门不见客,退掉了今年所有前来拜访他的晚辈以及亲朋好友,命人专心寻桃夭。 被拒之门外的这些人也晓得桃夭失踪现在生死不明,桃挚心情不佳。理解的没有多问,只让人将礼品盛上。 半夜将至,烟雨城下了大雪,鹅毛大雪落地成水,在空里又密又弄,不过一会儿便压歪了轻瘦枝头,存了半块的雪块顺着枝头落地上,成了白茫茫一片。 骤然冷了很多,许多人家不到傍晚便吃了晚膳关门吹风入睡,唯有桃府依旧灯火通明。 烛火摇曳成影,明了一方余晖。 暗卫进了桃挚书房,默默站在一边儿。 方才他们两个已经将这几日调查说的蛛丝马迹告诉了桃挚,桃挚听后先是沉默一会儿,接着便道:“痕迹被抹去?” 暗卫点点头:“是的老爷。小姐顺着沿岸流向下方,按理说留下的痕迹应该数不尽数才对,可属下调查两天,发现每每有了一点蛛丝马迹,痕迹便被人除掉了,压根没有规律可寻。” 桃挚又是一阵无语,“好,我知道了。这事先不要告诉夫人,等会夫人若是问你可有消息,便说有了。” “知道了老爷。”暗卫迟疑一会儿:“老爷,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沿途属下见到了常笑客的人。” 桃挚一怔:“当真没有看错?” 暗卫道:“属下这点还是肯定的。那人虽然穿着朴素,里里外外刻意收敛了自己身上杀气。常笑客的人常年喜佩戴弯月刀,那个虽然身上没佩戴,却有一个习惯性动作。况且多年杀手,这些人身上再怎么伪装,和寻常人在一块儿,总有不同。” “常笑客已经很久未在江湖上行走了,怎么会突然出现。”桃挚凝凝眉:“是在哪里看到的?” “古铜镇附近。” 次日一大早,桃锦便从外面赶回,这几日他便去了西街,买通了几个常年贩卖人口的渡人,依着当日长幕说的信息调查那日刘兰山庄他们路上遭到刺杀一事。桃挚寻找桃夭,动用了府里一直隐藏的暗卫,他去调查那日刘兰山庄刺杀一事安心不少。 府里气氛有些凝重,桃锦回到府里脸色颇为不好看。看了眼守门人,问道:“管家呢?” 守门人诺诺道:“回少爷的话,管家在厨房里准备午膳。” “让人把他给我带到大厅,就说有事找他。”桃锦眼底冷意渐深。 将自己这两日调查出的事情告诉桃挚和温虞后,三人便坐在大厅等着岚正到来。 过了片刻,岚正马不停蹄赶来了,轻轻推开门,行了礼:“老爷,夫人,少爷。”便在一旁站着。 他不由得多看了桃挚两眼,三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他不由得心里微微咯噔两下,那股不安越发明显。 若是平常,桃锦觉不对命人叫他。 过了会儿,桃挚开口道:“岚正,你在桃府待了多少年了?” “回老爷的话,有二十年了。” 细细算着自桃挚隐退江湖,建立桃家干着药材生意,岚正便在府里呆着了。 “二十年,可不短了啊。”桃挚喝了口茶,眸光徒然一变:“既为我桃家效命二十多年,又是什么让你将多年情意弃之不顾,残害我儿。” 岚正似乎被桃挚的话吓的很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老爷,老爷这是在说什么,岚正怎么会残害少爷。” 桃挚冷笑,伸手将桌子上的一叠字纸页扔在岚正跟前:“没有证据的话,我从不会说。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里比谁都要清楚,岚正,我是信你为人,才将府里大大小小事情全部交给你处理,可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到底做了什么?” 若非这次事出有因,桃锦路上碰到不留客的人偷袭前去调。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最后雇佣不留客的杀手者竟是岚正,起初他也是不信的,可条条框框,近乎铁证如山的证据压的他不可不信。他的管家这些年背着他,利用自是桃家管家名讳,欺男霸女,残害百姓,作恶滔天。 纸信上字字清楚,没人比岚正更清楚这张纸是什么,上面写的什么内容。 他的脸色近乎苍白,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桃挚依旧冷笑道:“上次在后院你被老伯看到想打夭夭,当时被你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现在想想,你哪里是想打夭夭,你是想杀了她。丧心病狂的蠢货。” 不留客的人虽武功平平,却也因为不入流,尽干些下三滥,见不得光的事情的事出名。下毒,偷袭,设陷阱的事干了不知多少。江湖上有多少英雄侠客死于这帮人手里。一想到刘兰山庄若非桃夭有陌笙保护,事先准备毒药保命,可能他再见到宝贝女儿儿子便是一具冰冷冷尸体,他心里便一阵发怵。 “老爷,跟这种人动怒简直不值得,你且消消气。”温虞温和劝着,对桃锦说:“这事可是清楚了,等会余下的你自己拿主意便行。这等腌臜东西着实见不得。” 桃锦应下了,看着跪在地上的岚正眼底越发冷。 “老爷,老爷你想相信我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怎么可能会做伤害少爷小姐的事情啊老爷。”岚正想爬过去拽住桃挚腿脚,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哭的老泪纵横,看着好不让人怜惜。 桃挚现在看到岚正便想起生死不明的桃夭,他简直不敢再待下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亲手杀了他。 “拖下去。” “老爷啊。”看桃挚一点都没有心软痕迹,岚正心里凉飕飕的:“我为桃家卖命多年,一辈子都耗在了桃家,老爷您不能这样对我啊。况且不留客从不向外透漏雇主隐私,定是有人陷害啊老爷。” 章节目录 第63章 夫妻心意相通 他用最后一丝期望觉得桃挚只是一时被气昏头了,等他冷静下来定会相信他。 况且他与不留名的人有点交情,那些人绝对不可能透漏自己身份,桃锦怎么可能会知道。 “正叔,不留名为何会被称为下流帮派,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桃锦毫不留情粉碎了岚正心里头最后一点希望:“钱是个好东西,恰好不留客的人正是一批亡命之徒,自然稀罕的不行。再者,您老别把话说的这么好听,你为桃家做事多年,这点桃锦无话可说。可我们也给了你应有的报酬,这是你应得的,做的事也是你应该做的,别用所谓道德怜悯之心捆绑。” 话落,他冲着岚正微微一笑:“即便您一辈子耗在桃府,我爹爹再怎么看中你,你也不是桃家人。” 岚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任满头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莹莹的脸,一点一点抹掉眼里仅存的半分期待。 对啊,他怎么忘记了,自己姓岚,而这家主人姓桃。他以为这些年桃挚对自己十分看中,家中大大小小事情尽数交给他做,便表示自己在桃家已经有了一定地位,即便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桃挚也会包容自己过错,只因他在这里待了数年。即便再看中,尽职尽责,他也终归不是桃家人。 “我以为,老爷会原谅我。” 正准备出门的桃锦听到岚正这句近乎喃自语的话,便是笑了:“不会怪你?为何不怪你?怎么会不怪你?你雇凶杀的可是我爹亲生儿女,怎么可能不怪你。不,也不怪你,我爹方才走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杀了你。岚叔,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等会老实交代你究竟为什么要想你杀了我便行,会给您一个痛快死法。” 岚正张了张嘴:“若我老实交代,可否放过我的女儿?” “不会。你女儿对夭夭做的那些事情,足够她死一次,一百次的了,我又为何要放了她。”这次调查他顺便也查了岚雅,才知道这些年岚雅借着自己是管家女儿身份随意出入府里,不安好心接近夭夭,骗她数次。一想到他那乖巧的妹妹被人欺负,他简直想杀人。 桃锦握紧拳头:“现在夭夭下落不明,岚叔您现在还没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我说的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痛快死掉的机会。” 岚正苦苦一笑,低低头没有说话。 从前觉得桃锦温润,桃夭单纯,如今看来全部是他想错了。 既然是桃挚的儿女,哪里有成为让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这件事过去后,桃锦也加入搜查桃夭行踪中,常笑客的出现,这件事必定没有那么简单了。 再到次日,桃家来了一个人,一个本应该不出现烟雨城的人。 易水。 这天下了小雪,天雾蒙蒙阴沉沉阴寒,易水在桃家门口站了许久,桃挚才以出门放回由头让易水进门。 不想见客是一回事,事实上也的确是在外面探消息方回来。 一行人说着进了门,易水也没因为在府外等了许久缘故而生气。 进了屋,屋里烧了暖炉,养了一束这种季节不应该存在的樱花,暖暖和和的樱花倒是开的不错。 “着实不好意思易帮主,方才在下和内室都出去了,未在家,让易帮主在外等了这么长时间。”桃挚略带歉意的亲自帮易水斟了一杯茶。 “无事。”易水接下,端在手里凝了片刻,忽然道:“桃前辈,夭夭可有下落了?” 提到这桃挚便担忧的不行,叹了口气,也未注意到易水称呼上的变化。 “还没,已经寻了很多天了,稀奇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若是桃前辈不介意,在下愿意帮着桃前辈一起寻。青云帮多的是人,找起来也很容易。”易水缓缓说着,又道:“人多也容易些,左右没有寻到不想看到的东西便是好的。在下也是担心夭夭,早日找到也可安心些。” 话落竟是搓了搓手,眼底一片乌青怎么也挡不住倦意和一丝不安。 桃挚敏锐的看出今儿的易水有些不一样,在他印象里易水大多数都是从容不迫,临危不乱,气质不俗模样。像今儿这种坐立不安场景他还是头一次看到,便试探性问道:“能有易帮主加入自然再好不过,只是大过年的易帮主难道不用回家陪家人吗?”他更想问的是为何突然间这么关心他家女儿了,想了想他还是没说出口。 易水抿了口茶,尽量让自己平静:“实不相瞒桃前辈,在下很喜欢夭夭。听闻这么多天夭夭都没个信,担忧过甚,着实没个心情过年,便策马加鞭赶过来了。” 几人一怔。 青云帮势头冲向第二,仅差一点便超过江湖第一常笑客。身为青云帮帮主,易水自己足智多谋不说,权可滔天,一句话便可带动半个江湖。 可这么多年过去,从未有哪个地方传来消息说是易水有什么钟意之人。所以江湖上的人常说易水不近女色,清心寡欲,更令其名声好了许多。如今易水突然说喜欢桃夭,一个见过不过几面之人,想想便觉得不可思议。 桃挚愣了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看了同样震惊不已的温虞两眼,缓了缓劲:“易帮主,小女貌似应该和易帮主不熟吧,怎么易帮主没由头的说这种话?” 温虞沉着声也没多言,之前她是挺喜欢易水的,首先这人名声不错,传言也没什么淫乱之事,人生的俊美,谦逊有度,的确是不错。可秋明踏宴这事一出来,雁凌君的事情还没解决,她算是看透了,只想着让桃夭日后远离这些纷争便好,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重要。易水是青云帮帮主,麻烦数不胜数,桃夭若是跟了他日后指不定要过什么刀口舔血,整日担惊受怕日子。 她轻轻碰了碰桃挚,摇摇头,示意他莫要多言。 夫妻心意相通,桃挚自然明白温虞在想什么,轻轻拍拍她的手,以示明白。 章节目录 第64章 新年将至 “或许晚辈今日说的有些唐突,可在去秋明踏宴之前晚辈便说过对夭夭心生好感,桃前辈应该早早料到了才对。”易水轻声说,也不知想什么了什么,兀自笑了声,抿抿唇。 三人看的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今儿易水究竟准备做什么。太不正常了。 桃挚尽量给易水说通:“易帮主,这事可暂且搁置一边儿,日后等夭夭回来再说。现在夭夭下落不明,现在我也没心情与易帮主说这些事。” 易水自然理解桃挚心情,只是回想起昨日那个梦,他心里便一阵雀跃。明知桃挚这几日闭不见客,却还是硬着头皮过来了。 压下心中波动,他道:“桃前辈的心情在下自然可以理解,今日前来只是想告知一声,等找到夭夭回来成亲就好,我会将一切东西都准备好,桃前辈什么都不用操心。” 三人:“……” 这易水今日怕是疯了吧。 “嫁衣什么的,桃伯母想做便做,不想做我便差人去买,不,是定制。夭夭生的好看,衣服自然要极为合身。”易水越说越发激动,夸了桃夭一顿,便说自己有多喜欢桃夭。将如何成亲,成亲之日细节说了个遍,最后隐隐扯到了日后孩子方面,越说越离谱。 三人听得嘴角直抽抽,终忍不住齐声打断:“住嘴。” “易帮主,你今日怎么了?”桃挚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他,担心易水今天是不是中毒了。 这些话哪里会是易水能说出口的。 “我……”张了张嘴,易水本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迫着自己咽回去,看着三人瞪着眼,似乎有点委屈。 “……” 桃锦有点懵,对桃挚小声道:“爹,易帮主不会被人下毒了吧?” 桃挚心里也有点怀疑,离的这么近他也没看出易水眼里有什么怪东西,不像是被下毒了。 “易帮主,今儿您恐怕是有些糊涂了,还是先回去休息片刻,等神智清醒了些许再说。”桃挚温和笑着:“小真对吧。” 小真也有点愣:“桃前辈。 ” “你家帮主如今这样,尽说些胡话,你还不快将他带下去好生休息。” 小真早便想这样做了,早上来时还好好的,路上乘着马车也没半分不妥,只是隐约听自家主子说过一句“梦中人”什么的,也不真切迷迷糊糊反复连清安楼也不想回了,只一心想回烟雨城桃家见桃夭小姐。 “主子?”小真试着碰了碰易水胳膊。 易水不喜别人随意触碰自己,小真碰的很轻,手指只是微微碰到。 易水凝着一方屏风片刻,垂了垂眸,眼底疲惫再也遮掩不住。看了三人十分不解目光,无奈勾唇,笑容略带苦涩:“这事说了桃前辈怕也是不信的,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今年可否让我留在桃家,直到亲眼看着夭夭回来。” 说着又看着桃挚:“我这一生鲜少求人,这次算是我求桃前辈你的。” 桃挚从未想过自己会与易水有多深交情,更为想过唐唐青云帮帮主竟会求他。 无论处于各种原因,不得不说,青云帮做事效率很快,不过几天便在他们走过的路上找到遗落剩下的蛛丝马迹。线索指的地方便是先前桃家暗卫碰到常笑客的附近,古铜镇。 随着线索越发接近,新年也到了。白雪皑皑,寒风不消停,整个烟雨城冷的吓人,却又因距举家团圆又热闹的吓人。 几天卖画卷后,桃夭的确赚了不少钱,她特意为柳箐和柳阿正准备了新衣,又为长幕买了件毛毯,以防天冷冻伤腿。剩余的钱可不能乱花,桃夭看了几眼架子上精致的衣服,离开了。之后又买了些许肉和过年用的货物,多看了几眼古铜镇新年之象,推着长幕高高兴兴回家了。 新年到,家家户户贴了门画,挂了灯笼,走亲戚串门的不在少数。远远望着便是一片通红,看着可喜的紧。 桃夭捧着衣服递给柳箐和柳阿正,二人自然高兴的不行,又有点感动。柳箐还行,除了小孩子气的欣喜便是欣喜,到底柳阿正盯着手里崭新干净的衣服失神,片刻后便红了眼。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送我衣服。”柳阿正摸了把泪,顿时有点伤感。 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却要从小当爹又当娘照顾妹妹,没人疼惜,整日受人欺负,桃夭特别能理解他,见此不免有点心疼。伸爪子拍拍柳阿正肩膀。无声安慰。 桃夭洗了个澡,整日推着长幕来来回回不远的路,她又不是壮汉,一身牛劲用不完,累的不行。穿好衣服,她便守在床上将一兜子银两笑眯眯一点一点收好,这些钱应该够她和长幕回去的了。 正是傍晚,一天落了帷幕,也是该吃饭了。今儿买的是羊肉,恰巧长幕懂些烧烤,几人便用铁根搭建台子,烧着碳火,烤羊肉。 烤羊肉是长幕提出的,这人便顺手在街上买了一杆干净的毛笔,在这粗糙,什么都将就的地方,随意拿了几样食材做成蘸酱,抹在用铁棍串好的羊肉串身上。 “滋啦滋啦”油溅飞,块块小肉里外翻动,腾出一层嫩滑带着油的油脂,随着下面火柴缭绕还在继续翻动,看着便让人胃口大增。 柳箐闻着这香味,满脸崇拜:“长幕哥哥好生厉害,这,好香啊。” 长幕温和一笑,现在只是开始,等将蘸料上的香味尽数沁到羊肉里,才是真的好吃。 柳阿正添了几根火柴,见火势大了些便靠在这里暖手,柳箐蹲在地上嗅着香味,眼巴巴瞅着正是沸腾的羊肉。 桃夭从屋里出来,几人已经利落的搬了桌子碗筷,将烧好的羊肉搁置在大瓷盆上。 刚拿下来,这些羊肉还在冒着热气,油水顺着羊肉尖往下滴,诱人的紧。 她看了两眼羊肉,一言不发的在长幕一旁坐下,柳阿正递给他一双筷子。 桃夭愣了愣,“用不到筷子。” 顺着便伸手抓起一根铁串:“直接上手就行。” 章节目录 第65章 回来了 柳阿正嘴角抽抽,姐,这是给你夹菜用的。您老没看到还有青菜可以吃的吗? 饿了就直说啊,没人会笑话你。 桃夭真是饿了,狼吞虎咽了三根后,舔舔嘴角有点干,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渴了。正准备起身倒杯茶,面前赫然多了碗温水。 长幕看着她这嘴馋模样,稀罕的不行,笑着捏捏脸:“别吃这么急,多着呢。” 她不是急啊,她是饿啊。整天推着这人满天跑,体力耗费量简直不要太多。 桃夭恶狠狠白他,捏着碗喝,一口闷。 却也是不忍心抱怨,生怕这人愧疚,便又拿了根羊肉串吃。 “嘿嘿。”柳箐低着头笑,几人吃的愉快,篝火在旁,佳肴在口,美人在前,纵只有简单饭菜,这顿饭吃的不可谓不热闹。 兴致到头,街头那边亮起满天璀璨烟花,映红了一片天,零零落落烟花余晖还在,恍恍惚惚美的惊心动魄。 柳箐忽然来了兴致,饭也不吃了,摇晃着跟羊肉串唱小曲儿。 由细细声色,到最后闭目哼唱。她的声音很特别,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柔,又带着几分傲气,听着特是飒爽。 桃夭看着她,月色下,面容清秀,稚嫩未脱的柳箐,神色懒懒,嘴角含笑,闭目而士,温柔的不像话。 几人认真听着,不由得都静了下来,生怕扰到柳箐。 桃夭默默喝了杯水,唱曲儿这种技术活她是不会,以前未学过,总觉得自己声音很一般,也用不到便未细帧。 “你会唱吗?”长幕碰碰她手指,小声说着。 桃夭撇撇嘴,老实说:“不会。” 长幕笑了:“也好,日后若是感兴趣学了,只可唱给我一人听。” “……” 初冬雪,梅寒至,何冰染,枝头枯。遥遥山涧客,杏花阁楼人。酒家何处去,眼前不归客。问否,天涯似曾甘露水。忆否,回眸一笑百媚生。 夜里风寒地冻,陌笙寻着这条河两天前便来到了古铜镇邻旁一处客栈,她在这儿转了两天,整日在客栈最高处望向四周。 正是亥时末,她冷眼看完最后一场烟火,从纸窗边利落的跳到另一处客栈屋檐上。 红灯笼高照,映着天边火红一片。 站在屋檐上,陌笙还未下去,四周便涌来两个身着曼陀罗黑袍的黑衣人。 陌笙眯着眼睛看,对这几人再熟悉不过。 常笑客的人。 这几日她在客栈便是这样,只要一想出去,便有常笑客的人出手阻止她。几番打斗下来,这些人也没有要杀她或者伤她意思。若不然一抵多不说,就凭他们是常笑客的人,她压根撑不了多久。只是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盯上她。 陌笙懒得废话,拔剑就要冲过去。二人中间突然冒出一名女子,白衣飘飘,面容绝色,正是画雅芙。 陌笙瞳孔一瞬间锁紧,止住了所有动作。 “陌笙姑娘你且冷静,我们并没有恶意,不必到兵戎相见地步。”画雅芙笑容和煦。 陌笙冷眼看她:“为何阻我去找小姐。” 若非这几日常笑客的人刻意不让她出去,她早早便可以寻到小姐。 画雅芙笑笑,道:“如陌笙姑娘所想,你家小姐的确便在古铜镇。” 陌笙眼底冷意渐深,这便是故意不让她去了。 “不过陌笙姑娘不必担心,你家小姐现在很好,过的很幸福。”画雅芙也觉得这次自家主子做的有点过了,看着陌笙这几日着急到差点对常笑客的人动了杀心,便好心又多嘴:“有我家主子照看,陌笙姑娘过了今日,便是明天,可以去找你家小姐了,就在古铜镇。” “你家主子?”陌笙反应一下,画雅芙为多年前画家一女,如今跟着长幕,那她所说的主子,连上如今情况,那便是…… “长幕是……” 察觉到陌笙要说什么,画雅芙对她做了个禁声动作,眨眨眼笑道:“陌笙姑娘小姐隔墙有耳哟,知道就好不必说出口。我家主子定不会害你家小姐,相反很是喜欢。我之所以不怕你知道他的身份,那是因为我觉得陌笙姑娘是个聪明人,有些话该说,有些事该做,比谁都要清楚。我们常笑客从不会无端杀人,还是很好的。” 不会无端杀人,只会要人性命。陌笙嘴角抽了下,立马明白过来其中道道:“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懒得问。总之让你们家主子离我们家小姐远点,她和你们不是一路人。” “是不是一路人,现在下了话是否有点太早了呢。”画雅芙不以为然:“等会我会将你家小姐送到这间客栈,安全无恙的送到。” 话落衣袖一挥,茫茫一片月色中,哪里还有画雅芙影子。 “可恶。”陌笙强压下心里多重猜疑,面容算是镇定的回到客栈。 她知道周围还有常笑客的人,不止一个。若真动起手来,讲真,自己不是他们对手。 常笑客的杀手多半都是武艺超群亡命之徒,武功不用说,其他方面更是诸多帮派,甚至青云帮可望不可即的一种存在。里面随随便便一个人,经历生死无数,朝廷追杀狂徒,她能和那人打成平手已是不错。 过了子时,桃夭窝在长幕怀里睡的正是香甜,并未察觉到自己抱着的东西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层被褥。 借着月色,长幕理好衣服,外面有几道黑影闪过,轻声进了房间:“主子,要走了。” 长幕淡淡应了声,走到床边,附身轻轻在桃夭左脸颊上落下一吻,想着捏捏这人小脸,又怕吵醒她,只好作罢:“等我。” 桃夭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之时,她睁了睁眼,下意识就向自己一旁靠去,习惯性搂住那人。这次意外的空空如也,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抱到。 天冷的有些过头,桃夭向被窝里团团,终是因为少了一个人睡的不安生,醒了。 熟悉的屋子,屋子里香薰味道。桃夭眨眨眼,反应了好大一会儿。 这不是自己房间吗? 慢着慢着,她不是在古铜镇过了新年好生搂着长幕睡觉,怎么一眨眼回到了家里? 章节目录 第66章 故里梦里 桃夭整个人都有点懵,慢吞吞穿好鞋袜,也不知自己身上就穿了件单薄亵衣,踉踉跄跄推了门出去。 经过一夜雪下,外面地上,屋檐甚至枝头铺了一层厚实的白雪。 桃夭被冷风吹的一个抖擞,鼻涕瞬间就流下来了,冷风吹来,也让她的神智清醒了几分,很快便适应现在这种状况。 她的确是回到家里了,只是说如何回来的? 温虞同桃锦正准备去看看桃夭醒了没,方进院里便看到桃夭穿着单薄的站在门前,皑皑大雪,整个人被冻的瑟瑟发抖。 温虞当下心里一紧,疾步走过去:“这么冷的天,出来做什么。” 她语气里毫不掩饰责怪,这些天担惊受怕,眼底也是憔悴一片。 “娘。”桃锦看桃夭整个人都有点呆呆的,担心温虞吓到她,便脱了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披在桃夭身后,搂着二人进了屋里。 关了门,屋里又有暖炉,桃夭很快便暖和回来,打了个哆嗦。不等温虞问她,便急道:“娘,长幕呢?长幕在哪儿?” 温虞正准备问桃夭这些天都在哪里,过得可好,有没有受什么委屈。不曾想到桃夭醒后头一句话竟会过问长幕:“长幕?什么长幕?” “就是长幕啊,和我在一起的。” “没见。”温虞拉下了脸:“这事我还没问你,你和长幕什么关系,竟是连命都不要了也要陪他,你可为我和你爹爹想过一点,就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好在这次有老天庇佑没出什么事,下次可不许做这种事了。” 温虞眼底憔悴她自看的明白,当下软了语气,道:“娘,女儿知错了。” 咬着牙,她又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陌笙带你回来的。”桃锦道:“过了子时中刻。” 那便正好是新年过后一天,桃夭心里有点慌,她来了长幕为何没跟着自己一起回来。 “陌笙呢,我要找她。” 见她又要掀开被子下去,温虞忙止住:“在厨房里煎药,片刻后便回来。” 桃夭木然缩回被窝。 总归是平安无事回来了,温虞也不忍心多加斥责,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些许天不曾有过的笑意,问着桃夭想吃什么。 “都行,正好我有点饿了。”桃夭尽量扯出笑意:“娘,我想吃你做的。” 温虞眼底顿时柔了,揉揉桃夭头发:“好,娘去做,想吃什么?” “寻常吃的便行,娘做什么都好吃。” 嘴甜这方面桃夭一直都做的不错,温虞吃这套,霎时忘记了自己方才想问长幕一事,应下去做饭了。 待门关上,桃夭沉着脸问桃锦:“大哥,盟主大人没事吧?” “无事,只是受了点内伤,养一段日子就可。”桃锦说着,又帮桃夭掖好被褥。 发生这种事情秋明踏宴取消是一定的了。桃夭喘了两口气:“张安呢?或者仆续?盟主大人将他们关起来了?” “张安放走了,回了老家。”桃锦耐心说着:“至于仆续,出事后盟主大人将他关押在随府地牢,永世不得出来。至于他的家人,在之前仆续出事后一天,直接卷干了仆家。” 桃夭咋舌:“好生没有良心。” 不过想想,仆续虽然妾室很多,貌美如花,个个都是大姑娘。可这其中不少贪图他的钱财,也有少于是被仆续强迫做了夫人。几乎没有真心爱他的,结发妻子几年前也被他扫地出门,现在真是墙倒众人推,看谁的最狠吧。 桃锦笑着摸摸她的头:“自己做的孽,怪不得别人。夭夭,与其说别人,如今娘亲没在这里,你和长幕的事情是不是也要好生给大哥解释一下吧?” 竟可以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桃锦觉得现在他都有点看不懂自己这个明明看着长大的妹妹了。 桃锦支支吾吾两句,索性便说了:“他是小时候我去清宁镇认识的风铃哥哥,一起玩了两年,后来他被亲人接走了,最近我才找到他的。” 小时候桃夭身子骨不好,外婆担心这样下去会影响长身体,还每日吃药受罪,便让温虞带着桃夭去了清宁,依山傍水之地,最适合养伤。风铃这事他也是隐约知道一点,貌似回来烟雨城桃夭几次吵着闹着要去找那个什么风铃哥哥,桃挚没有应允。最后时间长了,桃夭嘴里提着的这个风铃哥哥慢慢也少了,他以为桃夭已经将这跟给忘记了。 桃锦不明:“他之前不是说了对你无意吗?” “那是假的,长幕坏过雁凌君事,雁凌君定会趁着秋明踏宴报复他。若是那时雁凌君便知道我和长幕关系,他势必要将这股怒火发泄到我身上。你妹妹不会武功的,可不是要成了刀板鱼肉,任人宰割。” 桃锦反应一下:“所以长幕是为了你的安全故意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的。” 桃夭点点头:“后来不都说我和那个什么赫伊人长的像吗,若是雁凌君再知道这一层关系,我可真是有九条命都不够用的。” 管他最后雁凌君要她过去是做什么,妈呀,这等杀人分尸的变态她可不指望是让她过去喝喝茶,聊聊天。 桃锦也是被虚了一身冷汗,恍然明白才知道自己一直误会了人家。 先前貌似还是要提刀杀了他来着。 “是大哥,大哥错了。” 话说间陌笙便敲门进来了,端着药走的有点慢,桃夭迫切想知道长幕去哪里了,以至于头一次觉得陌笙效率不佳。 终是走到床边,桃夭忙问道:“陌笙,你去古铜镇找我时,可见到长幕了?他人在哪里?” 陌笙静了下,将药递到桃夭嘴边:“小姐,先将药喝了吧,大夫说你受了风寒要好生养着。” “我是说长幕人呢?”她现在哪里有喝药的心思。 陌笙没有说话,只将藏在袖中的一副折叠整齐的画卷和一条流苏坠子放在桃夭跟前。 桃夭看的眼睛湿润:“这是,什么意思?” “他走了。”陌笙声音很轻:“让小姐忘了他。” 章节目录 第67章 梦里是你 桃夭忽然很想哭,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知道真相,被现实击到无处可去,没地可跑。 盯着这幅画卷,桃夭眨眨眼落了两滴泪,一下子扑到桃锦怀里闷声。 桃锦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自己妹妹哭的如此伤心的,必定是真的戳心了。也不问到底怎么了,便紧紧抱着桃夭,像小时候桃夭伤心时一样喜欢窝在他怀里闷声,摸她头发。 下午易水才得知桃夭醒来消息,这还是无意间听桃府的下人提起才知。易水想也不想赶去了桃夭那里,想到昨夜桃锦有意拦着他不让他见桃夭,今日醒来也不告诉自己,免不得有点怨。 桃夭心情不怎么好,桃锦有事要忙早些时间便离开了,不怎么放心便让竹叶守在这里。 毫无意外的易水被阻在门外。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真目光有点冷。 竹叶面色也和善不到哪里去。没好气回道:“我家少爷说了,今儿小姐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易帮主还是请回吧。” 易水往日的儒雅已经没了,只死死盯着院里,脸色阴沉。 小真看出易水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气,担忧易水在气头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忙斥责竹叶:“我们帮主一直担心桃夭姑娘身体,如今桃夭姑娘好不容易醒来,只是进去探望一眼,图个安心,不算过分吧。” 竹叶简直想笑:“易帮主二人是听不懂在下说的吗,今儿小姐……”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易水一掌拍了过去,直接向后退了两步扑到地上。 易水眸子泛凉,直接跨过竹叶推开门进去。 小真在后面扶起竹叶,却被喘了几口气已经有了些许力气的竹叶推开。 他无奈道:“方才我就有心让你离开,还好帮主只用了一份力,没什么大碍。” 竹叶呸了一口,脸色极为难堪,对强压着胸口阵痛站起身:“这是桃家,易帮主你这般胡乱闯进,可是对?” 易水根本没再在听,直接破门而入,进了内院。 在屋里闷着的桃夭和陌笙听到动静出了门,便看到易水阴沉着脸正往她们方向走来,身后正是捂着胸口,扶着墙拦住易水的竹叶。 “少爷今日特意说了不许任何人叨扰小姐。”陌笙淡然:“我去解决。” “不必。”桃夭眸子微微眯起。 易水过年未回住进桃家的事她方才听陌笙提过,这人一向心思极重,也猜不准究竟要做什么。 易水走到桃夭跟前,看她,方才还是戾气满满的眼睛顷刻间柔弱无害,儒雅异常。他喘了气,手指动了动,勾起笑意:“夭夭,你醒了。” 桃夭很礼貌的嗯了声,“不知易帮主闯进我院里为何?” 易水直勾勾凝着她:“想你了,想见你。” 陌笙护在桃夭前面,听得此话立马拔剑,桃夭想了会儿,拔住陌笙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易帮主,还请说人话?” 易水有些犹豫:“这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桃夭顿了顿,易水这种说话语气太熟悉了,和上辈子那些假恩爱那些年如出一辙。想到这些,桃夭脸色微微变了变,想不通易水变化如此,便让陌笙去屋外守着。 陌笙不怎么放心,踌躇着未动。 桃夭拍拍她肩膀:“就在门口,若是有事听到我生我进来便是。” 陌笙无奈,只好答应,两步三回头的同小真出去。 人都走了,寒风吹起落了地上些许被人遗忘的落叶。桃夭缓了缓劲,道:“易帮主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夭夭,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我是夫妻,住在一个寨子里,感情很好。你很爱我,整日窝在我怀里,陪我看书,说笑,熬大补汤药给我喝,事事依着我。”易水一字一句说着,想到梦里桃夭望着他的目光那般温柔眷恋,一时竟是分不开显示虚幻,踱步过去就要去抓桃夭。 桃夭面上一派平和,不慌不乱的从手指中掏出一抹药粉轻轻撒在她和易水中间,看着易水受到毒粉侵蚀退后,赶忙收回手与这人错开,心里已是波涛汹涌。 这生乃是今生事,上辈子过去的,终结的,都随着自己死去重生告结。桃夭想不通,重生的人只有她而已,为何易水会梦到上辈子的事情。 方才易水说的,的确是当初自己深爱他做出的事情,连着细节都说的无比详细,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易水痛呼一声,低头看去左手两根手指已经起了水泡。他不在乎的放下,急急说着:“夭夭,你和我多年前甚至上辈子便认识了对不对。你现在怎么对我这么冷漠,这些天你没个消息我好担心你。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缕好思绪,桃夭怕他再过来,立马又向后退了两步,深吸几口气:“易帮主,这是桃家,你逾越了。” 易水见桃夭离他越发远了,不由得心头微慌:“夭夭你别走。” 桃夭简直想把这人给跺了。强行忍下怒气,和颜悦色道:“易帮主,你自己都说了这是梦,而我是真真在在存在的,并非虚幻。易帮主若是因为一个梦便说我与你有什么不齿关系,未免令人笑话。今儿易帮主这便回去吧,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易帮主你未说过这番话,来过我这里。” “夭夭,你且听我说,那不是个梦,若只是个梦,我又怎会来找你。”易水急忙解释:“你还说清茶于你,桃源于你,平淡于你。如此这番话,怎么可能只会是个梦。” 清茶于你,桃源于你,平淡于你。事事有你,别无所求。这的确是上辈子自己亲口对易水说的,亲口说的。经历太过事,说的,想的,渴望的。 桃夭神情有一瞬间恍惚,仿佛当年执手共话桑麻之郎情妾意依旧在。 可惜啊! 桃夭忍着想把这人毒死冲动,温和道:“易帮主你能到这么多,可想过为何最后你和我会分开?” 易水愣了愣,摇摇头。 那只是个接近现实的零散梦境,他哪里会记得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68章 恬不知耻 “既然这么相爱又能分开,后面定是发生了一些不怎么好的事情。”桃夭含笑看他:“说不定是你伤了人家心,害死她,才会分开。易帮主,我在这儿奉劝你一句,梦只是梦,别拿你的梦束缚我的现实。” 易水神色有点迷,呆呆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桃夭微微惊了惊,易水到底梦到了什么,从能在她家过年这事吵不符合易水这人能做出的事情。今天又不惜打伤竹叶,闯进府里,冒着与自己父亲决裂可能找她,就是为了说这一个梦。 这人不止令人厌恶,还很神经。 桃夭木然看他,唤了陌笙过来,对小真道:“你家帮主梦魇了,回去喝点养身汤过几日便会好了。” 小真扶着易水,颔首道:“多谢桃夭小姐提醒,今日多有得罪,还请桃夭小姐不要介意。” “这是自然。我不会和一个病人计较。”何况这是个神经病。 小真讪讪笑了笑,扶着易水离开了这处院落。 桃夭觉得重生后复仇也好,改变诸多事情也罢,这桩子事情解决,总有不停麻烦等待。与易水,从重生那会子的恨,也慢慢到如今的释然了。不爱了,心凉了,最后发现连恨的力气都没了。 至于易水为何会好端端做那个梦,只能说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他以后的路断了不少,青云帮不会像上辈子那般猖狂,而易水这人,不可能一辈子耗在江湖。他可是皇子啊,争夺皇位才是正,哪里来的时间一人二用。 “陌笙,陪我去趟胭魅娘那里吧。” 午膳桃夭着实没有胃口,温虞好说歹说下喝了一小碗莲子粥。桃锦在一旁看着心疼,静了静闷头扒饭。 上次桃夭特意对他说过,莫要在爹娘面前提起她和长幕事情,如今,便也只能忍着了。 “娘,我下午出去一趟,就在烟雨城,有陌笙跟着。”想了想,桃夭还是觉得将此事报备给温虞一趟较好,免得等会又找不到自己着急的不行。 温虞见她神色不佳,便想着出去散散心也好,点头道:“也好,早些回来。” “知道了娘。” 抿了口粥,温虞又道:“锦儿,等会派个人去秋明将夭夭平安回来这事告诉唐心一声,这丫头担心夭夭可担心坏了。” 桃锦应了声。 这是自然,温虞即便不说他也是要去告诉的。 “桃源那边不怎么稳定,过几日我可能要去桃源那边一趟。”桃挚说着,“这些天都要注意些,雁凌君没有抓到,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情。” 桃源家主死后,桃源一时无主自然乱的不行,更何况桃源家主是没有儿子的,唯有一女儿,至今不肯回来。 桃夭有些困惑:“我记得桃源家主有女儿的,怎么自己父亲死了都不回来吗?” “约摸是不会回来了。”桃挚说:“桃源家主女儿年轻时性子十分倔,想要的,想做的都会努力,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多年前说了不会回来,这辈子怕也真是不会回来了。” 桃夭一时哑然,好歹死的人是自己亲生父亲,于情于理也应该放下怨恨前来送自己父亲最后一程。 果然这人太过心狠也不好。 一顿饭落了尾,正当大家准备各自散去,门外随从急急忙忙跑来了,说是岚雅在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闹事,弄的烟雨城很多人前来围观。 “小的是担心岚雅这样闹下去会毁坏府里名声。”随从诺诺说着,额头豆大汗水顺着脸颊淌,看样子着实被岚雅磨的够呛。 桃挚面色一冷,哼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岚正自己行为不检点,连着女儿也这般不知进退。找几个人将她赶走就是,省的看着心烦。” “爹我去吧。”桃夭轻轻说着,岚正被赶出府的事情桃锦已经告诉她了。原因吗,和自己想的差不多,雇凶杀人。 “岚雅十分能闹腾,若是就这样硬生生赶她走,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连累我们桃家,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桃挚想想也觉有理,便同意了:“若是这小姑娘太不讲理,可让陌笙恐吓。” 桃夭笑道:“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看样子爹爹现在的确够厌恶岚正一家,这样也好。她还担心爹爹顾念旧情,岚正故作可怜一番便会心软同意让岚正再回来。人知错改正这话用在岚正身上她信都不带信的。没想到这次爹爹出乎意料的心狠,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温虞道:“可要我陪着?” “不用了娘,我自己可以。” “都来看看啊,各位大爷大娘评评理。我家爹爹为桃家卖命二十多年,这家人一点旧情都不顾及,平白无故将我爹爹赶出了。”岚雅坐在桃府正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可怜我那爹爹,现在躺在家中无人照顾,无人看望。” 午时正是人多,不少闲着无事的人零零散散聚集在桃府,对着地上的岚雅指指点点。 桃夭走来正是听到一句“无人照顾,无人照看。”当下一笑,大声道:“好一个无人照顾,无人照看。那么请问身为你爹爹女儿的你又在做什么,才会让自己父亲沦落成一个无人照顾的老人。” 岚雅被噎了下,见到桃夭来了,哭喊声更甚:“他们桃家将我爹爹赶出桃家,不给我爹银两,家中无人赚钱,我需要出来赚钱养家为我爹爹治病啊。” 这一番将自己孝心说的一清二楚,脸不红不害臊的撒谎。桃夭现在都有点佩服岚雅了。 脸皮真厚。 围观的人继续看戏,没说话。 桃夭冷冷一笑,毫不留情说着:“未给你爹钱财?岚雅,你怕是没睡醒,还是脑子被猪踢了。一,念在你爹为我桃家尽职尽责多年份上,结算今年银两不说,更是多给了五两。二,你怎么不问问我爹为何要将你爹赶出府里?” 岚雅尖着嗓子道:“还能为什么,你们桃家嫌弃我爹老了没用,没事找事,随便寻了个由头,将我爹赶出桃家。” 章节目录 第69章 骚扰 “看来你爹爹没有将事情全部告诉你啊。”桃夭用一种怜悯目光看她:“你爹爹雇不留名的人在我和大哥去刘兰山庄路上意图杀了我们,又和仆家纠缠不清的。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情。如此一心二用,背叛主人的真是好管家啊,感天动地。” 话落又盈盈笑道:“岚雅,你说这个理由够不够我爹爹赶你爹出桃家。” 一字一句仿佛石头一样砸在岚雅身头上,又疼又羞。脸色青一阵儿白一会儿,看着好不精彩。 她下意识厉声道:“不可能,我爹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定是你门栽赃陷害,嫌弃我爹爹故意找的理由。” 岚雅转头看去周围看热闹的意中人:“大家说是不是?” 一时死静。 人群中不知是谁轻轻笑了一声,仿佛沸腾锅水一时又加了一腾火苗,顿时笑声四溢。 这压根就是嘲笑,岚雅有点懵,不应该是这样啊,这些人难道不应该觉得自己很可怜,出言斥责桃家吗。 “你们笑什么?不许笑。” 她快疯了! “他们笑是在笑你的无知,你的愚蠢。”桃夭懒得再和这人废话:“再说你爹不过是我们家一个奴才,拿着我们家的钱财替我们做事理所应当。现在主子不要奴才,不需要理由,况且这一切都是你爹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还是赶紧滚吧,我都替你害臊。” 在众人爆笑中岚雅红着脸狼狈离开了。 桃夭担心这事多少会对这些人造成影响,又对方才看热闹的人道:“小人常闹,权当大家娱乐一番了。” 桃家自来在烟雨城名声不错,赶管家出门这事他们知道后也相信是有原因的,便笑笑说这等恶奴除了甚好,免得日后起了什么私心,危害桃家。 “多谢诸位理解。”桃夭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这是发自肺腑的,感谢自始至终烟雨城的这些人都未怀疑过桃家。 也不费爹爹一年几次行善事,布粥救人。 在众人受宠若惊目光中离开了。 现在仆续已死,岚正被除,他家大哥的性命也已经保住,上辈子所有的事情,不幸,都不会再来。桃夭望着蓝天白云,重重舒了口气。 接下来便是所谓天真书了,上辈子易水穷其一生,甚至不昔娶了自己这个不爱的女人也要得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她记得自己当初受到严刑逼供时,易水说因为自己是桃家人,所以肯定知道天真书在哪里。可无论上辈子还是今生,她都没听说过有什么天真书的存在。易水是从哪里得知天真书在桃家。 桃夭想了会儿,着实觉得这件事牵扯到的东西太多,索性便不想了,径直去了胭魅娘那儿。 午时过去街上人挺多,琳琅满目人或物混杂。因是新年街上许多铺子都已关门停业,了了走了半条街,除了欢笑声便是寒风。 胭魅娘没有亲人,店铺自然是开着的。难得的敞着的门窗上贴了门画,挂了灯笼,红红火火的。 许是因为过年原因,加上胭魅娘这儿生意一向不错,所以今儿里面可谓是人满为患,进去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桃夭没有进去,在屋外看了两眼,扑鼻的都是各种花香味道,浓郁的很。她捏捏鼻子,耐着性子在外面等。 风卷着残雪漫过荒野,桃夭被风刮的有点冷,不禁向陌笙怀里靠了靠。 “小姐……” “嘘别说话。”桃夭难得心静。 陌笙便乖乖站着不动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男女老少不下十多人在她一旁进进出出,胭魅娘笑容娇气,又脆亮,老远便能听到胭魅娘一声声娇笑。虽是右边大,却是前后有度,听着并不让人觉得这人轻浮。 “好的,小姐慢点走啊。”招呼完最后一批客人,胭魅娘向桃夭那儿看了两眼,勾勾唇。 桃夭几乎快睡着了,陌笙见胭魅娘屋里渐空便叫醒了桃夭。 “小姐,屋里已经没人了。” 桃夭神色有点倦,闻言便要同陌笙进屋里去。 眯着眼睛她没有多认真看路,一只脚已经踏进屋里了,后面也不知哪个不长眼的横冲直撞,直接将她整个人撞歪了。一只脚悬空,身子左摇右晃的,亏着陌笙扶的急时,才免去摔倒。 桃夭看着撞她的几人,三个几男人,面容粗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汗臭味,闻着便让人恶心。 桃夭心情顿时不好,见三人絮絮叨叨在门口嘟囔两句,挡着路也不动,一脚直接踢了过去。 她这软绵绵的力气自然没什么杀伤力,冬天穿的又厚实,更是无感。 踢中的那人只用手挠挠袍子,同另外两个兄弟说了两句,直接进去了。 桃夭:“……” 别以为我力气小就欺负我。 陌笙立马看出桃夭动了怒气,小声道:“小姐,要不要打一顿?” 打,当然打。 桃夭摸摸下巴,几个大男人来胭脂铺子自然不可能只是买胭脂这么简单,约摸是有别的企图。 “暂且留着,等下他们出来再打。” 装作无事进了店铺,桃夭面色淡然的走到离三个壮汉靠近的架子前,竖着耳朵听几人与胭魅娘谈话。 “真是生的好看啊。”其中一个又矮又丑的男人搓着手,三角眼眯着看胭魅娘:“老板娘,你这什么胭脂最好啊?给我们哥几个介绍介绍呗。” “我们这儿胭脂都好,物美价廉,价格实惠,烟雨城的人都知道。”胭魅娘笑容满面:“几位大哥看看可是有喜欢的。” 几人随意看两眼,步子却是未动。三个壮汉直接将胭魅娘围起。 又有一人道:“胭脂是香,可我怎么觉得都没老板娘身上香啊。” 这话算是露骨了,桃夭眨眨眼。 胭魅娘依旧含笑,丝毫没有受几人影响:“这里摆着的也有同我身上一样的胭脂,几位若是喜欢,我这便去拿来给几位看看。” 说着便要出去,三人不动声色向前走了两步,直接断掉胭魅娘出去的路。 桃夭不禁有点佩服胭魅娘,对着这三个对自己图谋不轨,恶心至极的人,还能这般面不改色,着实厉害。 章节目录 第70章 看行为 胭魅娘挑挑眉:“几位这是?” “老板娘莫怕,我们兄几个只是垂涎老板娘美貌而来,单纯的想和老板娘你说说话。”其中最高的一位男子双手背后,说话还算中听。 桃夭摸了摸胭脂,随意挑了一瓶放在嘴角闻着,斜着眼继续看。 这架势……她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几位若是想买胭脂,我自可陪,若是不是……”胭魅娘指指外面:“门外那里,慢走不送。” 三人又后退两步,因为是背对着,桃夭看不清几人神色,以为几人被胭魅娘拒绝要离开。说时迟那时快,三人不约而同从怀里掏出一把大刀,直接抡起向着胭魅娘砍去。 “受死吧,胭魅娘。” 之后,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桃夭也一以为这架势要爆出一场血战,没找到三人刚拿出大刀,齐刷刷全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奄奄一息。 “……” 大哥,您几个确定这是来杀人的。 胭魅娘拍拍手,冷冷一笑:“不知死活的东西。” 冷静下来,桃夭眨眨眼:“这是什么东西?” 若是下毒,她也应该能闻到气味才对。 陌笙道:“是胭脂。胭魅娘身上的味道混合屋子里某种,成了毒药。” 桃夭微怔:“可能分辨出哪种?” 陌笙看了看,摇头。 冥想间,桃夭回头,发现三个大男人没了,地上干干净净。 我是眼瞎了吗? “小姐你可没有眼瞎哟?”胭魅娘含着笑从柜子后面走过来,她的手里还攥着一瓶子药。 桃夭敏锐的嗅出这是碎骨粉的味道,不禁怔了怔,原来在她和陌生说话期间,胭魅娘已经将几个壮汉处理干净了。 好生利索。 哎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桃夭看她。 胭魅娘柔柔一笑,神色淡然,哪里看得出这是个刚刚杀了三个大男人的人。 “姑娘不怕吗?” 怕,怕什么怕,有什么比你可怕的。 桃夭笑笑:“这有什么,除掉几个下流之徒,算是替天行道了。” “姑娘有趣,不如坐下你我好好畅聊一通。”胭魅娘指了指一旁空着的椅子。 桃夭也不客气,直了腰板下坐。 桌上有纹了茉莉花的茶杯,胭魅娘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帮桃夭续上。 桃夭道了声谢谢,端起抿了一口。 胭魅娘极为优雅的从桌子下面拿出一篮子晒干的茉莉花,从容的往自己杯子里放了两颗。 “忘记告诉桃夭姑娘,这里面忘记放茶叶了。” 桃夭:“……” 你们江湖人真会玩。 桃夭镇定自若又抿了口:“白水也挺好喝的。” “水中自然纯,自是干净。”胭魅娘轻笑:“桃夭姑娘今儿找我来不会只是想看热闹来着,方才我瞅着桃夭姑娘在门外可是等了不短时间。” 废话吗这不是。 桃夭温和笑着:“方才的确是没事,单纯想来看看姐姐你。现在我很好奇,姐姐你是怎么知道那三个男人不是因为看中姐姐美貌来的,而是想要了姐姐性命。” 这话问的似乎有点唐突,甚至强人所难。对于胭魅娘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杀手,问这的确不怎么好。甚至有可能因为自己亲眼看到她杀人,为了隐瞒自己身份,杀了自己。可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胭魅娘会告诉她一切。 胭魅娘微微眯起眼睛,衬得那双凤眸狭长勾魂:“桃夭姑娘就这么放心我?” 桃夭继续温和:“江湖人赫赫有名的胭魅娘若是想杀我,怕方才解决那三个人时,顺道也可以将我一块儿除掉当时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胭魅娘诡异的看了她一眼,突然安静了,桃夭以为她是惊讶于自己知道她的身份,正在想着前因后果。没找到胭魅娘静静看了会儿她,嘴角笑意也渐渐淡下去:“有没有人说过桃夭姑娘长得很像一个人。” “我知道,赫家大小姐赫伊人。”桃夭耸耸肩:“不过她已经死了,我不是她。” 胭魅娘一手托着尖尖下巴:“就是这张脸啊,啧啧,真的是很像。” “所以你是从第一眼就开始留意我了,初见那次才会设计拦我,到后来有意无意向我透漏许多。”整天和一死人对比着实有些丧气,桃夭很快抛开那个话题。 胭魅娘不置可否:“对的呀,不然这么多年过去,我又何必对一个丫头另眼相待,再者你的身份才华也就平平无奇,着实没什么可过眼的。” 这样貌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谁丫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桃夭心里腹诽,面上笑的客气:“这些过去的事和人咱们就别说了吧,相比于这个,我更好奇方才要杀你的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细细算算,离上辈子胭魅娘四处诛杀世家帮派的时间也不多了。其中缘由,约摸就和这次派人刺杀她的人有关。 “既然你这么好似,不如你来猜猜。”胭魅娘巧笑:“猜对了说明你还是有点脑子的。” 桃夭嘴角抽抽,感情这人真面貌是这样的,什么温柔文雅都是假的,毒舌又腹黑啊。 “应该不是江湖中人,也不像是不留客和常笑客,若是我没猜错,应该是朝廷的人。” 胭魅娘垂垂眸:“哦?原因?” 桃夭娓娓道:“因生长不同,江湖中人性子偏洒脱,即便行为狠厉,举止依然有些多年骨子里养成的肆意。方才那几人略有些局促,进屋什么都没说,也未像其他客人一样四处看,即便神态自然无异,细细看来也可察觉三人两分放不开。朝廷,出了名的位高权重,那里出来的人,再怎么装,和江湖土根土长的侠客区别甚大。所以我才猜测方才那些人是朝廷的人。” 黑白两道也好,江湖也罢,规矩几百年便定下来了,一朝入江湖,便不得与朝廷上的人有来往,若是被发现便以叛门罪行处置。 胭魅娘上辈子杀的都是江湖之客,便说明最后是为朝廷卖的命。只是因为什么?胭魅娘虽心狠手辣,可性子随了他们,不愿被束缚。朝廷又是以何种理由收买胭魅娘,让她在江湖兴风作浪。 章节目录 第71章 回到清宁 桃夭眨眨眼盯着沉默不语的胭魅娘看:“我也是胡乱说的,乱猜的,对也好,错也罢。说出心中所想便行,你觉得我无能,那我也无话可说。” 胭魅娘闭了下眼,只是一瞬及逝,掩下的却是半个人生。 主人没有说话,桃夭也不急,斯斯文文喝着白茶,闻着屋子里好闻的脂粉味道,算是赏心。 过了会儿,胭魅娘已经恢复如常,轻扣了下桌子,笑道:“算你聪明,猜对了,想在我这里知道什么尽管问,胭魅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桃夭眨眨眼,总算是等到了这句话:“晚辈想问江湖上可有天真书存在?” 胭魅娘点头:“的确是有,据说是圣物,很厉害。” 桃夭心里一喜,接着问:“那前辈您知道天真书在哪里吗?” 胭魅娘歪着头想了想,道:“十多年前是说在赫家,不过后来赫家封后,天真书一并失去消息,无人知道它在哪里。” 她又看了眼桃夭,轻道:“不过你娘和赫家大小姐赫伊人关系素来交好,说不定你娘知道。” 桃夭一颗心渐有些泛凉。 已经不需要问了,天真书定在他们桃家,只是现在还没被发现而已。难怪上辈子易水折磨她时说什么天真书,她当时还不理解,因从未听过这个东西。现在来看赫伊人为赫家唯一继承人,赫家最宝贵的东西自然是交给赫伊人承着。赫伊人最后虽然选择自杀,可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原来这个人人都得想的圣物一直藏在他们桃家。 心尖有点凉,桃夭压下情绪,又道:“前辈你可知天真书离讲的都是些什么?” “丫头你也太高估我了,这等圣物众人疯抢东西,哪里我会有幸看一眼。”胭魅娘顿了顿,笑的很柔:“我回了你这么多问题,那桃夭姑娘你是否也应该答应我两件事。” 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桃夭和善道:“前辈您请说,晚辈能做到的定会不留余地完成。” 胭魅娘摸着衣袖:“其实也不难,简单的很。再过半月便是信舍会,各派家族弟子,公子小姐都会前去风林寺拜师学艺。很不巧的这次我也是受邀为师一员。” 她掏出的是一玉兰花雕刻,上面赫然写着胭字。 “这是信物,介时无论你抽到谁,用这个替换便成。” 桃夭眨眨眼:“这东西不是只有风林寺的那些和尚才有吗,前辈你怎么会有?” “偷的。” 桃夭:“……” 你们高手套路好深啊! 桃夭接过放在手里摸了摸,说起信舍会,便是五年一次,世家小姐公子到了一定年纪拜师学艺之计。为了训练或者找到极有在各方面极有天赋的人才,那时会请来诸方面佼佼者为师父,看中或者自己选成为师徒关系,并且在风林寺学艺三年,才可下山。 记得上辈子这时候自己已经认识易水了,并且对这人有了好感,舍不得三年见不到他便不想去,正好她爹娘不忍心自己去风林寺吃苦受罪,便未让自己去。一生过的无忧,可也真是无忧,什么都不会,成了最普通的闺阁女子。 桃夭不禁觉得有时候一个人心极度狠也挺好的,最起码可以保护自己和家人。 “那好,我去。”桃夭答应的很利落。胭魅娘深不可测,用毒方面不比段落云差,甚至更厉害,有这么个好师父教自己,有一技之长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即便这人喜怒无常的。 陪着胭魅娘聊了会儿天,谈谈人生,聊聊理想,颇为畅意。奇怪的是,方才还是人流不断的铺子,好似自她进来后便一个人都未进过。 她本想问两句胭魅娘为何要选自己当徒弟,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问了较好。左右便是自己样貌,什么缘分吧。 东扯西扯一段,桃夭离开之时胭魅娘送给了桃夭一本古卷,手指厚度,微微泛黄,一看便知是本老书了。 “这是?” “一些最基本毒料。”胭魅娘说:“左右日子还长,有些东西需要慢慢来。” 您老直接说我笨不就得了,这算是安慰人吗? 桃夭千恩万谢道了别,出了铺子。 又是一阵寒风,过了年冷意不如年前那般重,到底也是入骨的。桃夭裹紧了大氅,一路小步不急不慢走着。 那天知道长幕不辞而别后,桃夭只是在桃锦怀里哭了一场,再到下午便和没事人一样玩闹,做事,只是绝口不提那个人罢了, 陌笙在后看的心里颇为不是滋味,也不知自己当初那样说究竟是对是错。那是自己平生头一次撒谎,并且对象还是桃夭。又是心慌,又是愧疚,这几天她也被折磨的够呛。 亲朋好友用了三天时间走光,桃夭这几日见到长辈便是笑,扯起的嘴脸角差点固在上面。好在有桃挚在,撑着场面,她只需做做面子功夫笑着就行。待到林苑,几人客气一番吃了饭,正准备回去,段落云死活不让桃锦离开,为此又是哭又是闹,就差女子三上吊。段岩岸也是心疼自己儿子,恳求的望着桃锦。 桃锦心软都知,便答应了,被留在了林苑需三天后才可回来。 去时一家团,来时少一人,桃夭撇撇嘴,嘟囔着:“段落云这娇少爷也太赖着我哥了。” “自小便是,只不过儿时二人喜欢装作不认识,很多人都不晓得二人私下关系很好。现在约摸也是长大了,那些个幼稚想法都丢弃了。”想到段落云一好歹一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桃锦撒娇,温虞也是哭笑不得。 赶车正好经过清宁,桃夭一手挑开帘子看着外面一片繁华,开口道:“爹,能在这里停一会儿吗?” 温虞道:“在这里停下做什么?” “走走看看。”桃夭抿抿唇:“顺便见个故人。” 察觉桃夭明显情绪有点低落,桃挚便想到这里曾是儿时桃夭待过两年地方,便道:“好,正好前方有处客栈,我和你娘在那里等你,你和陌笙小心一点,切记不要跑的太远。” 章节目录 第72章 我怀孕了 桃夭笑笑,下了马车:“知道了爹。” 正是申时初,冬天素来早,难得今儿未有下雪出了暖阳,几分暖意透着层层波澜射在脸上,多了几分暖意。 桃夭走后,桃挚便驾着马车来到距离方才和桃夭分开不远处的一家朴素客栈。 停了马车便有小厮前来牵马,热络招呼着。 桃挚将马车给了那人,嘱咐少喂点草粮,多喝点水,便进了客栈。 自上次前去秋明路上出事后,只要全家人出门,桃挚便要自己乘马,觉不让外人插手。一来再寻可靠之人不靠谱,再者雁凌君既有意安排祸事,还会殃及他人。 客栈地方算不得多大,青瓦石砖垒砌而成,人手三个加一老板,零零散散只有五六桌。却是十分干净,老板和小厮也穿的利落,地上甚至桌上纤尘不染。 桃挚端看了几眼,要了两杯茶,便在这里等桃夭。 “清宁可是长家擂家,夭夭是不是去找长幕了?”温虞颦颦眉:“她一个人行吗,老爷,要不我们去后面跟着吧。” 桃夭回来后温虞整日便紧张不行,这次着实将她吓的够呛。担忧哪天桃夭离开自己视线,再次受到危险。 桃挚抿口茶,说:“上次二人分开后,夭夭多少受了点影响,我看的出夭夭挺喜欢长幕的。” “锦儿上次无意间说夭夭向长幕表明爱意,但是被拒了,夭夭为此大哭了一场。”温虞有些气:“总不能还让我们夭夭倒追他去,这样的话,我可不同意。” 桃挚挑眉:“锦儿说?” 温虞拉脸:“你那什么表情,锦儿说的怎么了。” 桃挚偷笑:“锦儿素来心思缜密,夫人倒是厉害,可让锦儿无意透漏。夫人不妨也给我说说,到底是用了什么巧妙法子才让妹妹控的锦儿松口?” 温虞:“……” “好吧,是我说他若是不告诉我原因,我便扒了裤子打他,他才说的。”温虞一脸平静:“还不是我看夭夭心情不怎么对劲,才多问的。” 桃挚:“……” “锦儿都多大了,你还拿这套吓他,听多了,总会厌烦。” “又不是没打过,多大了也是我儿子,不听,我就敢打。”温虞刨他:“还有你,别给我扯开话题。一天不给你们俩脸色看,当真是蹬鼻子上脸,胆子越发大了,小心我连着你一块儿打。” 桃挚心底泛凉,先前一直围绕桃夭,他家夫人一直都是温柔慈爱,贤妻良母风。以至于自己差点忘记了,他家夫人可是武将门第,武功不敌他,却也是实力相当的。在她面前不说,桃锦自小可是被她呵斥长大的,唯独这个女儿,她家夫人喜欢的不行,鲜少在桃夭面前露出怒色。 “夫人,冷静冷静。”桃挚求饶:“相公我只是随口说说,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没心思给你开玩笑,给我认真点。”温虞狠狠瞪她:“等夭夭回到家,绝对不允许再跟长家小子来往,断的一干二净。这是最后一次,日后若是被我发现你敢私自纵忍他俩相见,给我睡书房去。” 敢让她女儿伤心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她温虞只要活着一天都不会放过。 桃挚泛着苦水,好歹这也是自己夫人啊,最起码能柔柔给自己说几句话也成。 “知道了夫人。”他的语气里有着说不尽的委屈,诺诺连声,哪里还有一点矜傲正然的桃家家主之风。 温虞哼哼两声,一口闷了杯茶,左思右想还是不怎么放心,硬是拉着桃挚一同去长家。 长府素有桃花庄园之称,矗在清宁城最南面,较为宁静地方。还未进长府,老远便看到小路两旁点缀着的桃花。这个时节桃花才刚开始萌芽,远远望去便是嫩绿一片。 桃夭走到门前,长府大门是紧紧闭着的,她不禁有点疑惑,亲自敲了门。 正是逢年,按理说长家应该十分热闹才对,即便因为上次事情有所牵连,但也不至于白天便关门吧。 敲了声没人回应,桃夭便又伸手敲了两声:“有人在吗?” 片刻后才有家仆开了门,却也只有一条缝,顶多透个视线。 家仆看着桃夭,小声道:“姑娘,您找谁?” 桃夭和善道:“请问你们家二公子长幕可在府里?” 自到长府如今,一切都很奇怪。闭门不说,竟是叫人都没人立刻出来。这也有点太不符合常理了。好歹长家也是百年世家,这些是最基本的礼仪不可能不遵守的才对。 况且方才这家仆看她,似乎是不想让她进去。 桃夭眯了眯眼,压下心中猜疑,静静观察这家仆神色。 家仆面色一慌,眼底一抹惊恐划过虽只是一闪即逝。桃夭敏锐的捕捉到了,见家仆立马回恢复正常,镇定自若,垂垂眼眸,继续听。 “我们家二少爷不在,姑娘恐怕今儿是见不到了。” 桃夭盈盈笑着:“没事,我可以等。” “不止今儿,老爷派了二少爷去了远地,恐怕这段时间二少爷都不会回来的。”家仆好心说着:“所以小姐还是回吧。” 大过年的派自己亲生儿子出去卖命,你骗傻子呢。 “你们长家是没人了吗,上次秋明踏宴便是你们家二少爷,其余的一个都没去。如今这大过年的还不消停,二公子出去做事,也太不知道心疼人了吧。”桃夭简直被他这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托词气的想笑。 家仆小肩膀抖了抖,不禁多看了桃夭难看到不行的脸色。不是说桃家二小姐性子温和怯懦,说话都很小声,十足的大家闺秀。怎么今儿所见,跟传言相差这么多。 这哪儿是小白莲,简直就是食人花啊。 “小姐,我们家少爷不方便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桃夭:“……”所以到现在还是把我当猴玩! “我有身孕了。”桃夭淡淡道:“你家少爷的。” 我就不信这都不让我进去。 家仆勉强维持镇定的脸,一下子龟裂了。 长家家主是真的不在,便是长家长子长清来接待的桃夭。 章节目录 第73章 长清其人 亲自端了杯茶放在桃夭跟前,长清双手合十,略有些不安道:“姑娘,方才我听家仆说姑娘你有了身孕,是我家二弟的,不知是否真?” “假的,我没怀孕。”桃夭面不改色:“我若是不这样说,你们会让我进来吗?” 长清脸色一变:“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不惜毁了自己清白,非要进我长家?” 桃夭转头看他:“我闲的。” 从前未好生看过长清,如今细细看了两眼,顿时觉得他和长幕长的一点都不像。长幕俊美如斯,即便腿有残缺,好在气质脱俗,除了太过注重外表之人刻意看,他的气质足以顶替腿间不足。长清只能算的上课是眉眼清秀,有几分儒雅之风。眉眼鼻找不到一处相似地方,除了个子老高。况且长清这人谈吐语气,甚至站姿,都没有长幕显得有素养。在诸多世家公子面前,着实登不得大雅之堂。 打量一番,桃夭稍稍收回目光,抿了口茶。 有点猥琐。 长幕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大哥。 “姑娘,你这是在耍在下吗?”长清脸色难看不少,觉得桃夭撒谎进长府,如今自己又承认说说谎,是有意在戏耍他。 这人真是啰嗦。 桃夭撸了撸袖子:“最后一遍,长幕人在哪里?” 这动作眼熟的紧,不正是近日小姐养成的习惯要掏刀子吗。陌笙眼角抽抽,他可记得长清就是一文弱书人,根本没有内力。希望小姐可以下手轻点,最起码别废了人家。 长清表情扭曲:“这是长府,姑娘你到底是谁家小姐,这般不知分寸?” 里里外外,叽叽歪歪。尽是扯着有的没的。桃夭耐心一失,“烦不烦啊,我只是问长幕在哪里,你老老实实说就是了,我又不会为难你。” “你……”长清着实被气的不行,用手指着桃夭,痛觉道:“我二弟不在府里。” 桃夭立马追问:“不在府里,去哪儿了?” “不知,上次秋明踏宴就没回来过。” 桃夭眯眯眼:“你在骗我?” 古铜镇长幕不告而别,身为长家之子,就算不在乎她,怎么可能就不回府看看。况且这几日长家异乎平常,明显就是在隐瞒某些事情。 谎话如此明显,长清嘴硬道:“没有,我说了实话,姑娘自己不信。你这……” 他话还在说完,桃夭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精致小巧架在长清脖子上。锋利的剑刃闪过一道白光,吓的长清脸色一变,脖颈直缩。 “你……你做什么?”长清声音都在颤抖。 桃夭不禁觉得长清也太没种了些,哼道:“最后一次问你,长幕在哪里?” 长清脸涨通红,忍了忍,桃夭干脆紧了力道,刀刃入了皮,顿时一阵细微裂痛。长清吸了口气,求饶道:“我说,我说便是,你赶紧将刀放下。” 桃夭耸耸肩,乖巧的松了力道:“这才乖,你要是早早这么配合,咱俩说不定还能聊聊天,喝喝茶。” 一直静静的陌笙看到长清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又听到桃夭这两句话,简直想笑。生生忍下,又不得小声给桃夭提醒,这好歹也是长家,别太过火。 桃夭听了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他家老子又不在,等会毁尸灭迹,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陌笙想想也是,除去别的不说,这长家在江湖地位和桃家简直不是一个层次的。做事干净点,即便有人怀疑,谁又敢说是她们做的。 长清终是面露惊恐之色,看着这两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就跟看到了两个小恶魔。 “你们别说了,我说,我什么都说便是。”长清一脸死灰:“长清自秋明踏宴前代父亲和众多家主道歉,以后就没回来过长家。我所知道的不过只是秋明踏宴出事,二弟生死不明,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回来过?这大过年的不回家他能做什么去?”桃夭显然她可是派人调查过,她走后的一天,长幕也没了信。 长清摇摇头:“这点是真,若是不信姑娘可去查。” 事都到了这个份上,长清着实没有理由再撒谎。桃夭看他:“那为何你们长家避不见客,反应稀奇,甚至撒谎骗我不愿让我晓得长幕情况。” 长清犹犹豫豫开口:“这点都是父亲吩咐的,至于理由,我不知。” 还真是一问三不知啊,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桃夭砸砸舌:“你爹什么都不告诉你?” “这便是自家事,姑娘别在强人所难了。”长清抖着手:“姑娘还是快请离开吧,这事长清就当没发生过。” “你还真是善良。”桃夭起身走:“不过有时候太过善良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话说的很轻,以至于长清听到已被风吹散些许。迷迷糊糊分不清桃夭究竟是在对谁所说。 长清低着头盯着桃夭背影看了会儿,没有说话。 桃夭心情颇为凝重,如长清所言是真,长幕真的没有回长家,那又何故无缘无故离开她,一声招呼都不打。离开了,又去了哪里,会不会有危险。 只要看不到长幕,断不得这人是否安全,桃夭心里便一时不得安生,上辈子的噩耗生怕这辈子也听了去。 她也不认识什么和长幕关系太过好的人,不知去哪里寻踪迹。 哎,不对,是有的。桃夭镇定道:“陌笙,你可知画雅芙去了哪里?” “秋明踏宴后小姐失踪,陌笙只想着去调查小姐,画雅芙未留意过。”陌笙想了下:“若不,我去调查。” 桃夭点点头。 长幕失踪,若是画雅芙也没了消息,此事定有端倪可寻。 可恶,简直是可恶。 桃夭愤愤道:“走,回家。” 京城。 “还需雪莲,鹿茸,千年人参和一滴血。”一间府邸内,大夫把着床上人的脉,字字说着。 画雅芙守在一旁听着,便多问几句应该多注意些什么。 大夫微微叹气,道:“这人睡了太长时间,即便有内功护着,骨头和肉体也免不得受到腐烂。若是十日之内凑不齐这些东西,怕保不住这位最后一丹神脉。” 章节目录 第74章 王府内院 画雅芙听后沉默一会儿,睫毛颤颤,许久才开口:“大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定要多撑几天,这么多年过去了,多撑几天又能何妨。” 大夫连连叹气没有说话,他总不好说守着一个本就该死的人便是一种错,这么多年全靠一口气撑着,执念而已。 话说间门便被打开了,长幕一身黑衣凛然走进。 画雅芙眼睛一亮:“可是寻到了。” 长幕点点头:“找到了冰帝花,心滴血。至于千年人参什么的,府里都有。齐了。” 画雅芙扑到长幕怀里,狠狠抽噎两声,一把抓住大夫衣袖,眼泛泪光:“找到了大夫,您听到了吗,找到了。” 大夫讪讪笑着,看着画雅芙如此期待,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便开始吧,早日起早日结束。”长幕温和道:“雅芙,你且出去。” 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刻,画雅芙应了声,推开门离开,随后又两门带上。 “头年我便告诉你,这法子成功可能只有三成。”大夫将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露出已经开始腐烂的后背:“老夫早便说过,这次若是没成功,你和那姑娘可不许将怒气撒到老夫身上。” 什么冰帝花,最是思念之人心头血便可救一死了的人,全都是狗屁。人死就是死了,无论怎样魂归天地,又怎有被强行拉回来的道理。他早早便说过,可惜没人信。 有钱有地位的人就是神经! “这个大夫您就不许多问了,只需做完你自己做的便成。”递给大夫一株冰帝花,长幕笑笑:“天蚕诀加上这些东西,足够了。” “这些这些,都给我重做,我大哥才不需要这些东西。”琉璃瓦墙内院,正是晨起,屋里便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暴怒,接着便有各色风铃吊坠从屋子里被扔出来。做工精致小巧的陶瓷风铃盆栽被扔了一地,碰到结实的鹅卵石,碎裂成块。 两个穿着浅蓝色宫服的丫鬟瑟瑟从屋里退出来,临脚走的慢的竟还被一块儿小石头砸到脚踝。小丫鬟明显腿软了下去,忍着疼也不敢耽搁分毫,提着裙摆出来了。 “怎么办,这样下去小王爷迟早要把王府拆了。”想到屋里那位主子发狠模样,丫鬟浑身一个抖擞:“要不告诉王爷?” “王爷不是出去还未回吗?” “今儿早上是我早起,我看到了,已经回来了。”小丫鬟说:“好像是去了画姑娘房间。” 救渡人这事自然不是简单几颗药材就可完事,画雅芙在周围设了暗格,以防这期间有人私自闯进。又去了厨房命人备了些许大补汤药,一想到那人就要醒了,她便抑制不了心中欢喜,踱步在院外,只盼这时间可过快些。 两个小丫鬟无奈下来到碧波院,老远便看到一人在院子里踱步的画雅芙。 二人以为画雅芙是在消磨时间,便故意苦着脸迎过去:“小姐,小姐,不好了小姐。” 一向镇定自若的画雅芙此刻却是被吓了一跳,一手握着另一只手横在胸前,警惕又有片刻失神盯着二人:“做什么?” 二人眨眨眼,觉得画雅芙此刻有些反常,“小姐,十皇子在大皇子房间里闹腾,摔坏了不少大少爷喜欢的东西,现在还在屋里不肯出来。奴婢担心十皇子酿成错,便来禀告一声。” 画雅芙想也不想:“把他给老娘锁在屋里,整日没个正行闹腾,多大的人了。” 两个小丫鬟:“……” 这是她们认识的小姐吗? 其中一个丫鬟机灵道:“小姐,十皇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这些奴婢哪里问的住,发起疯来,素来没个分寸。本想找着王爷,这不正巧碰到小姐你了,特来说一声。” “把他绑起来,就说是我绑的,不服来找我。”画雅芙摆摆手,示意两个人赶紧下去,她现在哪里有心思想这些个东西。 两个小丫鬟觉得今儿画雅芙的确很反常,识趣的应了声,下去了。 “现在怎么办,我可不想回去了,脚现在还疼着呢。”小丫鬟揉着还有点酸疼的脚踝:“十皇子这么小个人力气也太大了点吧,疼死我了。” 另一丫鬟赶紧搀着她,道:“要不我们去找阿桑大哥吧。” “阿桑文文弱弱的,可行吗?” “可行可行,阿桑在王爷跟前待久了,学的有模有样的。十皇子素来任性,唯独怕咱们家王爷,阿桑定能压住。”小丫鬟小声说:“何况你难道不想看看十皇子吃瘪的模样吗?” 另一小丫鬟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十皇子最是喜欢找他们家王爷玩,一住便是半月不肯回去。因为不懂事,时常弄坏王爷喜欢的东西,惹王爷不快,受冷眼。十皇子心里不爽,时常将怒火发泄到他们两个人身上,不是罚跪便是怒骂,简直不要太苦逼。 说是迟那是快,二人就是行动派。说的在多不如去做,商量好一切后,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二人马不停蹄去找了阿桑。 阿桑同长幕一块儿回来便在大厅在守着,寒风瑟缩下,一向身强力壮的阿桑难得被冻的鼻尖通红。见四下无人,他便偷偷向自己手上了口冷气,仅取一点温暖。 看到两个小丫鬟来了,依旧站的笔直,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两个小丫鬟走到阿桑跟前,默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个子高挑点刻意抽了两声,抽噎道:“阿桑大哥,救救奴家吧。” 阿桑面不改色:“大白天的来找我,你们两个又闯了什么祸?” “阿桑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俩岂是那种闯祸之人。” 阿桑很认真点头,“府里谁不知道守昕和守怡两姐妹,你们两个的大名除了主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平白无故找我定有企图,快点说究竟有什么事。” 守昕柔弱道:“那好吧,既然阿桑大哥这么热心,我便好心给你说了。” 阿桑:“……”谁好心了谁好心了。 “十皇子素来喜欢缠着我们家王爷,每月便有大半月在府里待着不走,二事没有便是守着王爷回来。” 章节目录 第75章 缠人精 守怡声音很轻:“现在十皇子人就在府里。” 阿桑不以为意:“十皇子还小,贪玩实属正常。你们两个大人,多多担待点便是。” 守怡含笑看他:“你试试整天被强迫陪他玩捉迷藏,当箭盘射着玩,每天晚上还要给他讲故事,不笑不能睡。” 阿桑嘴角一抽,十皇子这么恐怖的吗。 “只是小孩子,玩闹罢了,你们两个不是喜玩吗,正好。” “王爷前段时间不是都没回来吗,十皇子不知听谁说的王爷是去找钟意姑娘去了。好家伙,整整在府里闹了三天,茶不思饭不想,日渐消瘦。心疼的皇上差点派人将王爷叫回来。”守昕拍拍他的肩:“十皇子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就想到我和守怡,整天晚上给我们让我们讲故事逗他笑不说,还要穿着傻到简直可以笑掉人大牙的衣服表演给他看,不像不乐意,跪榴莲都算是轻的。” 这事……阿桑砸砸舌:“你们过得这么苦逼啊?” 守怡摸了把辛酸泪:“不然呢,看到你和王爷回来了,我们能这么迫不及待找阿桑大哥你吗?” “画小姐也在府里,你们怎么不去找她?” 守怡摆摆手:“别提了,方才我们就是从画小姐院子里回来的。” “画小姐今天特别不对劲,神经兮兮的。”守昕拉着阿桑胳膊,小声道:“方才给我们说话竟然用了老娘,吓得我和我妹妹以为回画小姐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阿桑了然,可不得高兴吗,辛辛苦苦等了这么久的人终于要醒了,没到把府里拆了都算好的。 “画小姐心里高兴,你们不懂就别乱说。” 比起自己没有保护好桃夭,被罚在这里受冻,和着两个丫头比起来,阿桑顿时觉得已经幸福的不行:“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 君逸在君幕房间里闹腾一会儿也累了,躺在软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嘟囔给着。 门外边大致看一眼陶瓷吊坠碎落一地,有的甚至击中一旁两棵桃花,可怜的陶瓷碎成一堆。 门外尚且如此,屋里就更不用说了。 “这么乱就没人收拾一下吗?”阿桑顿时不满。 这若是被他家主子自己看到,十皇子和两个丫头不说,主子不忍心责罚二人,自己就是受气包啊。 守怡白他:“十皇子火气正大,谁敢进去,除非不要命了。” “……”阿桑:“那你们还让我去。”我的命难道不是命吗? 守昕推推他:“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选择的权利吗,赶紧进去。” “别别别,冷静冷静,大姐,有事好商量。”阿桑抱着门柱垂死挣扎。 两姐妹哼唧一声,直接将人推进去了。 “咣当”一声,阿桑看着正砸在自己进了门槛还未来得及放下脚旁的风铃坠子,顿时后背冒出冷汗。 他不禁向后看了眼,守昕给他一个人自求多福的眼神,直接将门关上了。 阿桑:“……” 怎么感觉自己被卖了。 君逸心情显然不好,见那风铃坠子没有伤到人,抡起桌子上仅剩的一个茶杯直接向他扔过来。 阿桑立马接住。 “你还敢接,真是想让本王杀了你。”君逸瞪着圆鼓的眼。 阿桑低头看着沙包大的被杯子,咽了咽口水,这要是不接砸到自己身上,约摸他真是要横着离开这里了。 “十皇子,您老这是?” “撒火啊。”君逸双手一摊,修长模精致的手指缝间别着一用木头雕刻成的桃花:“这是什么东西?” 看清那玩意儿,阿桑眼皮跳了跳,强压下恐惧,回道:“如小皇子所见,只是一雕刻东西。” “这可是我在大哥枕头下找到的,你给我说平凡。”君逸在手心里把玩一阵儿,眯眯眼:“早本王就怀疑大哥有喜欢的人了,你们一个二个对此只字不提。如今本王找到铁证,看你们怎么狡辩。” 感情今儿这是不放心查房来了。想到他家主子那严重洁癖,要是知道自己房间被十皇子摸了个遍,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情。重要的是,最后倒霉的是自己,是我啊!!! 您老能别祸害人了吗! 阿桑心里苦,但是不能说。他看着与自家主子有些三分容貌相似的脸,硬生生挤出笑意,陪着笑脸道:“小皇子,您进王爷房间,他知道吗?” “不知道啊。听说大哥要回来了,昨天我可是在这里守了一夜,谁知道他来都没来直接去了画雅芙那里,气死本王了。”不过也挺好,能抱着都是他家大哥味道的被子睡着,昨天他睡得特别香甜。 君逸美滋滋想着,又看阿桑,拉下脸呵斥道:“别给本王转移话题,再不老实交代,本王非扒了你的皮。” 阿桑额头冒着冷汗,亏着王爷他不知道,不然您老觉得自己还能这么安生在这里待着。 “之前一直没对十皇子您说,一是王爷觉得没必要,二来您年纪太小,这些个情情爱爱的东西,着实不宜知道太多。”想了想阿桑还是决定说了,低着头不敢看十皇子脸色。左右寻思过不了多久王爷就会领着夫人回家,十皇子知道那不是早晚的事情。 静了会儿,他迟迟不见君逸回话,不由得喵了眼。正好看到君逸眼角含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 阿桑一个响头磕下去,心道您这不近女色的大哥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咱们不应该觉得高兴吗,您这哭算什么?感动的? “十皇子,您……” “那女人是谁?” “啊?”阿桑一时没反应过来。 “本王问那女人是谁?”君逸说着两只手就往自己腰间摸索,左摸摸,右看看,终于找到一把铮亮匕首。目光凶狠:“本王要杀了她。” 反应片刻的阿桑,二话不说直接抱住君逸大腿:“这可使不得,十皇子您先吃口饭冷静点吧。” 两个时辰后君幕脸色苍白的从屋子里出来,身后那名大夫搀扶着他,低头问着君幕身体如何,眼里浓浓不掩崇拜之情。 章节目录 第76章 故人 在院子里不知不觉踱步近两个时辰的画雅芙听到二人声音,直接运用轻工从另一旁花园跳过来,急急问道:“好了吗,他醒了吗?” 君幕正要说话,张了张嘴却是吐出一口鲜血。 大夫忙拍着君幕后背为他顺气,“救一个活死人耗费多大力气你不知道吗,更何况那人中的可是君莫笑,这么多年一口气撑着全凭王爷一人,如今为了救这人王爷更是重伤心脉,姑娘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君幕在京城人一向不错,这么多年他被君幕收为府中专用大夫更是极为尊重他。他看着画雅芙一脸着急,是为了屋里那人,便一阵不快。又想到方才君幕为了将冰帝花解开不惜用自己内功暖化,他在一旁针灸都能感受到二人内力波动,最后又输入不少功力。道行浅的,这冒死的法子能有几个想得到,更别提最后成功了。 画雅芙羞愧的低了头,方才并非是没有注意到,只是她好激动,快要疯了,一刻都不想等。 “抱歉。” “无事,你等了这么多年。”君幕缓了两口气:“快进去吧,明天才能醒,今天只是将毒逼出来了,好生照顾。” 画雅芙感动不已,点头,小跑着错开二人进了房间。 大夫无奈道:“王爷,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可不见得这人会记得你一点好。” “我欠她的。”君幕没有多言,走了两步,又道:“对了,前两天本王让你查的洗忆丹可有结果了?” “还没,不过已经有了点进展。”大夫撇开一束荆棘:“洗忆丹冲阳,若是想研制,必不可少一味药材,红花。” 君幕沉吟片刻,道:“还请大夫您尽量研制,需要什么尽管和府里的人说。” “知道了王爷。”大夫望着这个年不过舞象之年,却已经有了几分凛然之姿的少年,免不得感慨。 出了这处院落,君幕方一只脚踏进阁楼中,便被君逸抱了个满怀。 君逸年才十岁,个子样貌随了他母亲,算不得多高,模样秀气。此刻两只腿盘在君幕腰上,若是平常这点重量对君幕来说算不得什么,可今儿救治那人耗费太多功力,线下正是虚,竟是差点站不稳倒在后面。还好大夫和阿桑眼尖,赶忙去搀扶,君幕才稳住脚步。 君逸立马察觉到君幕不对劲,从君幕身上跳下来,道:“大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若是平常他家大哥应该抱着他才对。 君幕摸着他的头笑笑:“大哥没事,只是舟车劳顿有点乏了,趟一会儿就成。” 君逸反手摸摸他的脸,“大哥你脸色好难看啊,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敢欺负我大哥,看本皇子不打断他的腿。” 君幕捏捏他的脸,觉得这模样甚是可爱,外面天冷,又拉着他往房间里走。 “可有好好读书?最近听人说你时常在大哥府里住着。” “我住这里还不是因为太想念大哥你了吗。好生读书自然是有的,大哥若是不信尽管考考我。”君逸说的乖巧,一双白白嫩嫩的兔子耳朵晃啊晃。 君幕又摸摸头:“真乖。” 阿桑摸了两把泪,内心咆哮道王爷啊,这都是假的,你可别被蒙蔽了您老清澈的双眼啊! 乖乖在后跟着,阿桑又拉着大夫的手道:“大夫,您说十皇子是不是思春了?” 大夫挑眉看他:“何出此言?” 阿桑悄眯眯道:“十皇子今年十一岁,自小依着我家王爷,如今这都多少年了,三年也有了,这小孩子毛病怎么一点都不见轻,反而越发严重了。整天跟个毛毛虫似的。” 敢说十皇子是小孩子,还毛毛虫,你也是厉害。 “你知道为何每次十皇子和守昕两姐妹闯下的祸都由你来背吗?”大夫用一种诡异眼神看他。 “为什么?”提起这个他便有说不完的苦水要倒,阿桑长吸一口气就要吐吐苦水。大夫似乎一早就料到这人要说什么,忙道:“因为你傻啊。” “……” 午时的头辰渐渐来了,到底君幕还是不放心君逸,特意考了君逸几个小问题。君逸对答如流,丝毫不见慌乱,语罢倒是还反问君幕几个典故。 这反应可把君幕惊的一愣一愣的。 君逸眨眨眼道:“大哥可还满意。” 君幕难得眼里露出几分欣慰:“半年不见,果真比以前聪慧了许多,我们家小逸也长大了。” “那是自然,大哥我今年可都十一岁了,个子也长高了好多,父皇说我再过几年就可封王赐府,到时候就和大哥一样出兵打仗了。”君逸爬到桌上:“大哥,你看我今儿这么听话,回答了大哥你真多问题,你也回我两个呗?” 君幕喝口茶,好整以暇看他:“想问什么?” 君逸嬉嬉笑笑一阵儿,从怀里掏出今儿早上在君幕房间里翻到的桃花雕刻:“大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君幕瞥了一眼,默默喝口茶:“你翻大哥房间了?” 君逸点着头,丝毫听不出君幕话中有话:“对啊,我昨天可在大哥房间里睡了一宿,可惜大哥今儿早上都没回来,一回府就去了画雅芙哪儿。可怜了弟弟我可是在这儿等了半天。” 在外听墙角的阿桑嘴角一抽,顿时觉得顽劣任性,长大了不少的十皇子还是心眼不够用。 方才他特意收拾了君幕房间,除了那些私密的风铃坠子无法修复外,剩余东西可都是全部按照原模原样摆列的,分毫不差。他可废了不少时间,现在倒好一句话都不用问,全部自己招了。 君幕缓缓劲:“其他的东西大哥暂且不计较,这个桃花雕刻需给大哥。” 君逸顿时苦了脸,这算是变相承认是有喜欢的人了。他立马腾出一只手向腰侧摸索,掏出那把小匕首,愤愤道:“哪家小姐,我要宰了她。” 君幕:“……” 君幕指指软垫,示意他坐下:“不是京城姑娘,你坐下来,大哥给你说件事。” 章节目录 第77章 闲人 画雅芙从午时一直侯到傍晚,轻轻擦了擦这人身体,喂了些许汤药。紧紧攥着躺在床上没有任何知觉的人儿,心一揪一揪的难受。 轻轻摸了把泪,画雅芙吸口凉气,附身轻抚着这人眉眼。 这人啊她整整等了五年,五年啊。人生有多少个年华五年可以等待,她全部耗在了这人身上。 所有人都说尺狼一战四霸全身而退,谁又知当时真正平安离开的只有毒怪一人,剩余三人在尺狼不知发生何事,待她敢到便看到奄奄一息,甚至可以说是死了的雁凌君,才知道那日所有人都中计了。 什么为爱殉葬,歼灭江湖正道,都是假的,这些江湖中人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除掉雁凌君,除掉四霸。可怜了最后雁凌君成了三霸牺牲品,被千面鬼下毒君莫笑苟延残喘了整整五年。 “你再不醒,我就不想等你了。”等不起啊,太累了。 许是老天听到画雅芙祈福,本应该是明日才能苏醒的雁凌君,今儿亥时便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画雅芙去帮雁凌君准备衣物,醒来的消息还是打扫房间的丫鬟路过对她说的。 床上的人半穿着衣物,墨发散落肩头,漂亮的眸子因为睡了太久,还蒙着一层死灰。 画雅芙几乎抑制不住内心激动,欢喜,放下手里端着的衣服扑到雁凌君怀里。 “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陆离。” 陆离颤了颤睫毛,因为睡了太久,现在他整个脑子都是有点浑浑噩噩的,低眸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画雅芙,下意识便去推她。 画雅芙抱太用力,陆离动作太小,以至于这细微推迟她没有察觉。沉浸到失而复得的浓浓欢喜中。 “画……画雅芙。”陆离轻齿唇瓣,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暗哑低沉,还带着三分未清醒的迷茫。 画雅芙擦了擦眼泪,忙应道:“我在,我在的。” 陆离垂眸看她,一时无话。 多久了,这些年他做了好多梦,真的假的,好的坏的,无数在他脑中盘旋回放。就像是深渊噩梦,一点一点撕扯他的心脏,又有一点光明照耀一方天空,那里有着故人,蓝天白云。 “我睡了多久?” “五年,整整五年。” 画雅芙扯出一抹笑意:“你饿不饿,我让厨房备了饭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陆离愣怔片刻,点点头。 陆离醒来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王爷府,所有人都替画雅芙高兴,这些年画雅芙苦苦等候,如今终于有了善果,不少人都猜测王府过不了多久便会有一桩喜事,等着吃画雅芙和雁凌君喜糖。 阿桑听了先是替画雅芙高兴一阵儿,接着想到自家王爷,不由得一阵着急。 正是郎情妾意时,他家王爷一句话都没有直接离开夫人,回到京城救雁凌君。王爷啊,你就没想过夫人会生气的啊! 一不小心媳妇没了,我看你去哪里哭去。 想到这些阿桑顿时不淡定,准备晚上好好找王爷说说,其他的不谈,跪个搓衣板,陪个错,还是可以的吗。夫人看着那么讨喜可爱,一定会有原谅您老。 正是府里悠闲时刻,新年气味过去,淡淡零落。皇宫里在第二日一大早便下了一道密旨,王府所有人跪在院子里接。 宫里的公公认认真真,一字不落的读完圣旨,便将圣旨递给君幕,圣旨上说是君幕要下午动身前去延安驻守边塞。 君幕心里微微沉了沉,不动声色接下。 “王爷,您去吗?”阿桑揉着脑袋:“属下怎么觉得这道圣旨来的太过巧合了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新年过后,况且少爷你可是大功之臣,皇上特说准王爷你三年假,怎的这才一年,就又要去边塞,怎么看这事都没那么简单。” 君幕眼底泛着冷意,自然不简单,皇上一言,不到万不得已定不会食言。如今这突然改变决策,定有人要了父皇软肋。 “本王记得得边塞之行一向都是二弟负责通理的。” “的确便是二王爷负责的,只前几日属下听闻二王爷身子不适,太医说他不能太过操劳……”阿桑恍然明白,心里通通直跳,身子不适,正好摊着他家王爷,哪儿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便是故意支开他家王爷了。 想到这些,阿桑不由得有些不安:“王爷,二皇子这人深不可测的,要不咱们也寻个由头别去了。”万一碰到点危险,可如何是好。 君幕怔然道:“他既已说是我,父皇也已应允,本王若是再寻由头推脱,落人口实不说,免不得会被有心人拿这事大做文章,到时候本王便是百口莫辩了。” 当今皇上独爱他家王爷这是京城都知道的事情,若非不是没有选择,皇上定也不会让重伤未痊愈的王爷去。只是这二皇子哪里来的本事,一句身子不方便,便将这等苦差事推给他家王爷。也太不要脸了! 阿桑顿时愁的不行,一方面担忧他家王爷安危,另一方面也是夫人,夫人啊,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万一夫人被人拐走了可如何是好。 他在这里胡想八想,回头看着君幕跟个没事人一样,顿时不高兴了:“主子,你真的喜欢夫人吗?”怎么一点危险感都没有。 君幕瞥他:“你最近有点闲。” “……”阿桑惊悚:“不不不,王爷,小的一点也不闲。下雨还和阿月说好了去看着夫人。” 主子不提,他提,就不信他家王爷这么放心。 说起上次不告而别,君幕说是不担心都是假的,他素来隐藏想法习惯了,别人难得看得懂。 “烟雨城那边多派几个人盯着,一有什么动静来不及告诉我便告诉雅芙。” “是是是王爷,小的记住了。”阿桑猛感欣慰:“凡事接近夫人三米之内的男人,不管黑白两派,全部剁走。王爷您不好意思说,属下就替你决定了。” 君幕:“……”这人的确是有点闲。 十日后。 元宵佳节到来,这夜家家挂起了红灯笼,小孩子挑灯在大人陪伴下流散街头,欢欢喜喜唱着歌谣。 章节目录 第78章 前去风林寺 河里池水上飘满了莲花灯,红灯笼。红红火火河一片,映着黑夜皎月霎是好看。 桃夭坐在秋千上远远看着外面烟火一片,不由得想到多年前她也是这般同长幕一块儿,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躺在地上,被寒风吹着看烟火。那时候的烟花格外好看,她和长幕笑的清脆欢快,好不惬意。如今多年过去,一眨眼她都是活了两世的人了。许多想法,想做的事都变得微妙,甚至和从前相反。 身后抖然一暖,陌笙在她背上披了件大氅。 桃夭握着她的手在一旁坐下:“陌笙,等我学艺回来,咱们一起去闯荡江湖好吗?” 陌笙看她:“小姐,江湖人心险恶,外面的人不比烟雨城,复杂的多。小姐,你怎么好端端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不是好端端才有的,而是一开始她便准备这样做。总觉被束缚太多,过的虽舒心,却是满心惶恐。 “我也不小了,陌笙以后后可莫要再将我当做小孩子看了。”桃夭笑着说:“况且我们桃家可是百年世家,我若只是个乖乖听话的闺阁小姐,日后嫁了人指不定会被别人欺负成什么样。小姐我日后可是要骑在男人后背上的女人,响当当厉害的。” 还拍拍胸脯,一脸自豪,配上这小身板有种说不出的喜人。陌笙难得被逗笑了,无奈道:“那好,陌笙便陪着小姐,小姐无论去哪儿陌笙都会跟着。江湖也好,嫁人也罢,永远相随。” 桃夭抱着她,虔诚的在陌笙脖颈边吸口香气:“说好了,等我三年。” 陌笙认认真真点头,又道:“方才随家小姐派人稍了话,说是明天回来烟雨城,到时候和小姐一起前去风林寺。” 这样再好不过。桃夭眨眨眼,顿时觉得人生圆满了。 “要不要出去看看烟花?或者放炮。” “听小姐的。” “那咱们去青楼逛逛把,听胭魅娘说若是想用好香料,定要多问问青楼女子身上的味道。”桃夭拉着她就走:“先回房间换衣服,正好我还没穿过男人衣服,尝尝鲜。” 陌笙:“……”小姐你确定? 元宵节过去,彻彻底底为上年拉下帷幕。晨起天方亮,桃家门外便聚集了两批马车。 段家云纹马车两两三个,中间隔着一扇门,对面便是随家印虎纹样,比段家霸气些许,毕竟是盟主大人所盛车辆,自然与众不同些。 随唐心几人与段家碰面,各自寒暄几句便被桃家管家,也便是之前桃夭护着的老大爷领去了屋。 岚正被赶出桃家后,桃夭便向桃挚推荐了那老大爷,总归他也是桃家老人了,名声不错,行为正。桃挚那天找他谈了会儿话,最后二人和颜悦色从屋子里出来,这事顺理成章。 桃挚早晨去早练,未聊到随家和段家都回来,顿时警的不行。管家派人叫他,忙不迭一路跑着回来。 温虞已经上了茶招待,桃夭和桃锦安安静静同几个晚辈站在一起,常年特别融洽。以至于桃挚赶回府里,见到这一幕,仿佛看到了将来儿女成家。 理好衣服,桃挚咳嗽一声,轻步进了屋。 “不知盟主大人和段大哥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桃挚陪着罪。 “无妨,刚好秋明前去风林寺路过桃老弟这儿,恰巧看看。”随风笑着说,又看了眼自家女儿:“还有唐心啊,说是多日未见夭夭想念的紧,非要过来看看才能放心。这丫头能缠人的紧,摸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墨予一同来了。本就来的早,这不还怕打扰到桃老弟休息。” 随风说着,也觉得今儿巧的很,在烟雨城方才碰到易水不说,方才在门前竟然又与段家碰面。想不到啊,这桃家还挺讨人喜的,去个风林寺都有这么多人陪着。 “哪里的话,盟主大人在客气了。能来已是我桃府之福啊。”桃挚含着笑,不由得多看了正和夭夭说着贴心话的随唐心。从前他怎么也没听说夭夭和随家二小姐关系好到哪里去,怎么去一趟秋明踏宴,二人跟相识多少年的好友似的。 他又关怀两句随风和随墨予身体是否安好,各自敬了杯茶。 段岸岩素来话少,随意应了两句便询问是否要走了。 桃夭察觉到段岸岩心情好像不怎么好,便觉得应该是和今儿半路转回烟雨城一时有关。林苑和烟雨城并不怎么顺路,段岸岩一向做事急,性子火爆,难得绕路过来,这原因嘛。看着跟黏在他哥哥身上的段落云有关了。 “东西都备妥了,早走也可早日到些。” 烟雨城离风林寺算不得多远,赶路紧点天黑之前就可以到。一行人放下也不再废话,各自上了马车离开。 路上途径一间瀑布,正是冬季,这里的水格外凉,即便在一旁走过,没有触碰到,仍旧有一股难掩阴寒。不过这瀑布倒是稀奇的紧,冬天水清澈见底冷的异常,秋天呢本是下垂之水,会随着风向自动改变水流方向,诡异的紧。夏天便是热,水都是热的。多数时候若非没有路或者赶路一般不会有人走这边。 桃夭掀开帘子看了眼,问自家母亲:“娘,我想留在风林寺拜师学艺。” 经过这些年变化,温虞逐渐适应了桃夭如今这个性子。若是从前桃夭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更别提什么拜师学艺了。如今说出,她也没感到多少惊讶:“想学什么?” “这个嘛,再看嘛,哪个好玩学哪个。”桃夭托着下巴,想到那日她问胭魅娘这木刻在哪里弄得,那人脚步红心不跳的回了她一句偷的。她顿时觉得这次所谓什么言舍会也没那么紧张嘛。 “我倒是希望你做一普普通通女子,将来到了年纪寻个好夫婿,嫁人生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温虞揉揉桃夭温顺的头发:“不过你想学,娘也不反对。学武挺好,将来能保护自己,可娘担心你吃不了那个苦。或者子承父业,学你爹爹配药也成。” 章节目录 第79章 空过住持 桃夭笑的腼腆,本是想将这个想法告诉温虞的,听了这段话顿时不想了。左右只是三年而已,她相信胭魅娘会的东西可不止是制毒杀人一种,别的不说,就她上辈子杀人速度,轻功定是不错。 不过……桃夭摸摸自己瘦的有点可怜的腰,还是算了吧。 时辰算的刚刚好,到了风林寺恰好是傍晚,天黑了小半个,还有夕阳挂在枝头。 风林寺位于两厢山脉中间,位置院里喧嚣,依山傍水,出门入眼的便是满天山林。小山绵延,大山巍峨,远远望着风林寺便杵在最下方。 因为路途差距原因,几人来的算早的,风林寺门外还未停有马车。看门的两个小和尚忙过来帮牵各家马车,行了礼后便有两个穿着素袍的和尚领着几人上阶梯。 几个大长辈走在最前面,桃夭一行小辈便在最后老实跟着。 说起风林寺,上辈子好像来过一次,因为离烟雨城近,不喜出门的她在大哥去世后半年来这里祈福。那时记得抽的是一下下签,解签的道长便说是祸福皆有一人而起。当时不懂这签是何意思,问那道长,也不肯透漏,只是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搪塞她。 说白了什么解签啊,有头无果的,连话都说不明白。 “等会是不是还要听课啊?”桃夭问着,隐隐记得风林寺每日早上都要打坐。 随唐心点头:“早晨跑过回来两个时辰打坐,算算时间应该还没结束,顶多半个时辰。” 桃夭眨眨眼,看了眼段落云:“娇少爷,等下可有什么安排?” 段落云落后一个阶梯:“什么意思?” 桃夭白他:“可别告诉我等会子你是要去老老实实打坐,这话不说我,唐心都不信。再说打坐多没意思啊,咱们去玩吧。” 段落云很鄙夷的看她:“这可是佛门重地,可不是你来玩的地方。” 说罢又慢了下步子,干脆与桃夭并肩:“我知道风林寺有一个地方特别好玩,等会带你去看看,长长见识。” 桃夭:“……” 您刚刚是在做梦吗? 有人陪着自是高兴,桃夭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唐心咱们三个去就成了,可别捎着我大哥,我娘不许我瞎跑。若是去了,我肯定去不成。” “少爷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等会上了阶梯见过几位长老,咱们就可以溜了。” 桃夭与他击掌:“一言为定。” 你丫要是敢卖我,看我不弄死你。 走了一会儿便到了风林寺内,和众多寺庙一致,寺内干净整洁,大冬天的连片落叶都没。屋子堕落有致,红泥瓦墙算不得多新,绝对可以说得上是素雅。 领头的两个小和尚怕几家主等会摸不到路,毕竟普通日子风林寺是不许外人进来的,即便位高权也没几个人来过几次。 风林寺里有一住持,无人知他的真名,只知号空过住持,算是现在风林寺掌门人吧。 小和尚到了一处正殿,敲了门:“住持,几位家主来了。” 屋里传来一道空旷之声:“进来吧。” 小和尚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几位家主进去便是,住持便在里面。” 随风几人点头,各自拂了拂发,面容得体的进去。 方进门便是一股檀香味,加上素色桌椅,干净如一,闻着就让人舒心。 空过住持坐在塌上打坐,虽是严寒,只穿了件加棉的外衣,略显单薄。他的面容很黄,许是因为常年都在房间里打坐原因,又泛着两分苍白。眉眼间清淡无思,无望无欲,看着仿佛真的已经脱离世俗了。手里不停转着一串珠,嘴里默念些许。 “随风拜见住持。”随风恭恭敬敬抱拳行礼,桃挚几人紧随其后,面容庄严无比,没有半分客套之意。 桃夭几个晚辈依次见过,乖乖待在自家爹娘后面,一句多话都不敢说。 还什么要趁机出去玩,吓都被吓死了好伐。 桃夭一时觉得自己方才想法真是蠢萌无比。 住持手里转动的佛珠已经停了,看了几人一眼,道:“各位家主辛苦。” 随风回道:“能来一次贵寺已是莫大恩惠,住持这般说话也太过客气了。倒是我们,打扰到了贵寺休息,还要请贵寺多多包涵。” 住持敛回目光,似乎不怎么想继续说这些个客套话:“几位家主来的最早,其余还未到,约摸要到明天了。寺里已经备好了粗茶淡饭,各位家主若是不嫌弃便先去用膳吧。” 寺庙最喜清净,空过住持出了名的厌吵,约摸是觉得今儿来的人有点多了,便话便是逐客令。 随风依然觉得很荣幸,并不是所有前来风林寺的人都能见到空过住持,今儿他们不仅见到了,更是进了空过住持禅房,简直就是荣幸啊,睡着也能笑醒的那种。 段岸岩不免感慨:“空过住持不愧是有着百年道行,光是远远靠着就有一股先者气概。没找到今儿竟然能这么靠近空过住持,真乃三生有幸啊。” “可真,空过住持出了名的爱清净,能亲自接待我们几个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随风凝眉,对空过住持这种近乎恩赐的做法颇为吃惊。不过很快便被惊喜代替,喜滋滋与几人探讨空过住持。 桃夭木然看着几个老顽童,这哪里是住持,简直就是珍宝啊。人人恨不得贴上一贴,碰上一碰。 “我们玩去吧。”随唐心牵着手:“左右吃饭,我不饿,夭夭你饿吗?” 桃夭摇摇头,近日胃口不佳,晚上着实吃不下饭。 “正好本少爷也不饿。”段落云眼睛一亮:“咱们去后山吧,那里有很多好玩的。” 桃夭立马应下,三人不动声色慢下步子与桃挚几人错开,随后钻入花园,一溜烟没了。 段落初看的颇为无奈,三位小当家互相对视一眼,默默摇头。 桃挚进去去了斋院,方进去便有几个小和尚围过来,热络的领着几人去屋里。 这里是平常风林寺的人吃饭地方,这个时辰早便打了晚坐在屋里休息,所以诺大屋里并没有几人。 章节目录 第80章 古井之事 桃挚环顾两眼,发现十几张桌子上都放了一颗大蒜,不由得惊了惊。大蒜可是属于荤食,出家人素不沾荤腥,怎么会出现在戒律分明的风林寺内。 他碰了碰随风胳膊,指了指其余几张桌子。随风依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抿口茶:“许是因为有别的原因。” 段岸岩说:“难不成这里闹事。” 桃挚侧目看他:“段家主这是何意?” “听说孤山最容易闹不干不净东西,吸人血的怪物,或者瘟疫疾病。”段岸岩说的极为轻:“这明目张胆放着,明显空过住持是知道的啊。说不定是闹了什么事,无可奈何之下才会选择此法。” 桃挚听得心惊,立马四下看去,确定周围没有风林寺弟子,才松了口气:“言过与失啊,这可是在风林寺,段家主可说不得此话。” 段岸岩嗤笑:“这怎么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既是佛门领地,又怎么可能有那些个腌臜东西,说说还不行了。” 桃夭没有说话,觉得这多年过去,段岸岩顽童性子非但没有一点收的痕迹,反而越发严重了。 等到小和尚端着饭菜过来,段岸岩假装不知道问道:“小师父在下问你一件事。” 小和尚将两盘子抄土豆放下,道:“段家主问便是。” “为何你们膳房里每个桌上都要放一颗大蒜?大蒜不是属于荤食吗?” 小和尚也随着段岸岩目光四下游离了下,淡声道:“近日孤山周围时常出现诺大蝙蝠前来风林寺扰人做休,时常闹的粮食全空,我们这些弟子才想了这个法子。” 几人顿时愣住,蝙蝠,孤山有蝙蝠正常,可蝙蝠一向喜欢阴暗偏僻,怎么会来寺里。 随风追问道:“请问小师父,你说的蝙蝠是怎么样子的?” “很大吧,正常的蝙蝠只有人手掌大小,这个可抵三。”小和尚撤了盘子:“其余的小生也不知,各位家主莫要担心,住持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等明日各帮派聚集,定能解决此事。” 几人点点头,一点一点看着这位小和尚离开。 “空过大事都无可奈何的事情,看样子这件事情不怎么简单啊。”桃挚说:“是不是因为这山太久无人居住,生资其成啊?” “不怎么,凡事万物都有定律。方才小师父说的蝙蝠可是正常体积的三倍,说不定是吃了什么坏东西也死说不定。” 段岸岩说着,摸摸下巴:“明日各家主齐聚,空过住持便是今晚解决此事,到时候一切也都清楚了。我倒是很好奇,这么大的蝙蝠究竟是个什么东东。” 为儿子段落初顿时看出老爹这是何意,免不得警告道:“爹,这可是人家风林寺家事,您老可就别跟着掺和了。” 段岸岩微微瞪了他一眼,看周围,忽惊道:“你弟弟呢?” 桃挚也道:“夭夭呢?” 方才几老没有注意,反应过来,这几个小崽子去哪里了? 随墨予老实说:“玩去了。” 段岸岩一拍桌子,怒道:“这是什么地方还去玩,不知分寸。你们几个快去将他三个给我找回来,若是被风林寺的人看到,得说我们世家多没素养。快去找,找不回来你们三也别回来了。” 随墨予郑重点头,领命去找。 三人离开膳房,段落初摸着空空肚腹,无奈道:“风林寺可不小,那三个可是最能闹腾的,这该去哪儿找去。” 随墨予轻眯了眼,道:“谁说我们是要去找他们几个了,多大的人了,到了一定时间他们会知道回来的,况且难得来一次风林寺,我可是垂涎这里的美景很久了。” 两人:“……” 咱们这样卖自家妹妹,真的好吗? 此话正中二人下怀,于是三人毫无寻人之意的去了风林寺后院去看那位弟子练武,美其名曰找自家弟弟妹妹。 段落云领着桃夭二人越过前方一片膳房去了后院,这里有一片竹林,摇摇瑟瑟抖的厉害。院子里有一口枯井,周围围了一圈绳索,微微泛着黄,看样子已经放了很长时间了。 桃夭眨眨眼,一时觉得这里颇为古怪:“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别急啊,来这里当然是来找好玩的。”段落云眯眯眼,拉着几人走到枯井边:“看到这口井了吗?” 废话,我们眼睛不瞎! “别看这口井平平无常,实则大有来头啊。先前本少爷认识一个江湖侠客,身负重伤,已经快死了。本少爷好心救了他,疗伤期间我看他伤口古怪的很,便问他这伤口怎么弄的。”段落云神秘兮兮道:“他说自己才从风林寺出来,被风林寺后院枯井里的东西伤的。本少爷便问他那是什么东西,侠客磨叽一阵儿,终于肯告诉本少爷,说是井底有一条巨蟒,就是被这巨蟒咬伤的。然后我又问他为何要去风林寺后院,那人说这几年有一本非常珍贵的武功秘籍。” 桃夭两人听的一愣一愣的,都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目光盯着段落云。 “您老是怎么让人家将风林寺后院有武功秘籍这事告诉你的?” 段落云一拍胸口,傲然道:“我给他下毒,笑死人的那种,不说我就在他伤口上撒盐。” 确定这是在救人? 桃夭下意识就觉得这事有古怪,就知道跟着段落云这二货准没什么好事。 “你可别告诉我今儿你带我们两个来这里是想去拿下面所谓武功秘籍。” 段落云点头:“那是必须的,不然少爷我来这里做什么。” 桃夭木然看他,拉起随唐心的手往回走。 真是够了,这二货! 段落云急忙去追:“哎哎哎,你们做什么去,还没下去呢?” “你自己下去吧。”桃夭狠狠然,这人神经病吧。唐唐众人敬仰的风林寺,你给我说要偷人家秘籍,真是飘了。 “早知就不应该跟着这二货来。”随唐心也觉这事玄的很。 正走到门口,迎面便听得有小和尚急着步子向这里奔来:“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今儿的月色特别好 三人惊的不行,愣在原地片刻,反应过来便向后院茂密竹林一侧小门后躲去。 两个小和尚走过来,四下认认真真看了遍,除了枯井竹林什么都没有。 一人挠着头道:“不可能啊,方才我明明听到有人在说话。” “幻听吧,谁会没事来这里。”另一个身材修长的小和尚下意识就觉得是他俩幻听了,抖了个哆嗦,慢慢走到枯井跟前,捡起地上的一块儿大石头扔在枯井里。 枯井里顿时传出两声怒天嘶鸣,像极了野兽压抑许久不得解脱。 “应该是这里的东西叫的。”小和尚轻踹了下:“再叫吧,叫破喉咙都不会让你出去。” “走吧走吧,大晚上的出来若是被几位大师看到就不好了。” 二人说着便离开了,顺便将原本不知是谁开门而未干的大门给带上了。 三人:“……” 这怎么出去? 随唐心踹了脚段落云:“都怪你,说什么带我们找好玩的,现在好了吧,差点被发现不说,还被锁在里面了。” 段落云不甘示弱的退了老远,看随唐心一女子又不好下手,只道:“不是会轻功吗,翻过去啊。” 随唐心继续瞪他:“说的轻巧,你以为风林寺戒备森严这事是在说着玩吗?方才那两个小和尚出门将门带上了,说明了什么,夜里这是有人巡逻的。再说夭夭不会轻工,这里这么高,万一摔倒她怎么办。你个二货。” 若是平常段落云定会红着脸斥责顶嘴,今儿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继续闹腾下去,贼嘻嘻笑道:“反正前头有大哥担着,两个和尚方走等下定有人巡逻过来,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下枯井一趟吧。” 桃夭很淡定看他,觉得两人还是继续吵架计较好。 下面可是巨蟒,巨蟒啊!人家江湖侠客都能受伤,你算什么葱,不吃了你都算是好的。 “我不去,我怕蛇。” “我知道你怕蛇,没人不知道你怕蛇。不让你下去就是,你身上带着药粉没有?”段落云揣了揣袖子:“就是可以让蛇昏睡,醒不来的那种。” “没有。”谁好端端带那种东西。 陌笙倒是有可能带着,只是因为是信舍会,拜师学艺的,不许带别人进来,所以这次不止陌笙,段落云两个随从都未跟着。 段落云咬咬牙,从袖子里掏出三根银针:“要不把它毒昏?” “随你,只要保证不会被风林寺的人发现就成。”桃夭腾开路:“你下毒一向高明,这次可别出了差错。” “这是自然。”段落云拍拍胸,一脸自信的运气飞针,寻着风的速度加以方向。 “嗖”一声轻微略过,三人竖起耳朵立在枯井旁听。 寂寞无声,连风都没了。 桃夭眨眨眼,又低头:“这井这么深,听不到什么也实属正常吧。” 段落云凝眉:“不可能,本少爷贴身携带银针可是我家大哥用玄冰打造的,落头发这声扎上面都能听得到。再说我听上次侠客说这枯井不深,怎么可能落在里面连声音都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桃夭与两人侧来些许:“会不会是这针压根就没落在地上,所以没有碰撞声。” 没有落在地上,那便是扔在了东西身上。 “轰隆”一声极为压抑的闷哼从井底隔着岩石碰撞传到三人耳朵,接着便是什么东西拉扯,撞到石头之类坚硬无比的石块上面。 桃夭道:“它听起来很痛苦。” 随唐心很快意识到三人闯了祸,偷偷打量了几眼四周:“信了你的邪段落云,别研究什么武术秘籍了,再等下去风林寺的人都要来,可有我们好果子吃,赶紧走吧。” “我银针还没拿过来呢。”段落云拔腿就跑,事情不对劲他又不是傻子。 “什么时候了还要你那破银针。”随唐心碎他,牵着桃夭运功将她稍到墙上。一手扶着桃夭,微弯起身子四下探了探,确定没有人后扶着桃夭缓缓落在地上。 还好正是换班,这条路空荡荡的到了夜几乎没人。三人利落的绕开几处禅房,从花园窜过去。 “咱们现在去哪儿?”来得及压根就不知到空过住持将他们几个厢房安排到哪里去了。 桃夭顿下步子,喘了两口气,道:“别瞎跑了,风林寺夜里不可疾还行,被看到百长嘴都说不清,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好生走着,碰到那些和尚就说在散步就成。” 随唐心赞同:“还是夭夭聪明。” “那我们刚刚在跑什么!!!”段落云特郁闷,天杀的他最讨厌被追跑。 “还不都是因为你。”桃夭和随唐心几乎异口同声。 “早知道就不应该听你的话。” 一想到枯井底下那痛苦的嘶鸣,保不齐怎么惹到枯井底下那怪东西,不被人发现还好,就冲今儿随风对空过住持毕恭毕敬态度,要是知道他们几个私自乱跑后院,惹到巨蟒,非得杀了她不可。 段落云自知理亏,也不多说,嘴上依旧强硬:“我哪里知道那东西会吃本少爷银针,早知道是这么个怪物,本少爷才懒得招惹。” 这也挺奇怪的,桃夭道:“方才那几个和尚也是知道巨蟒存在,风林寺不是正儿八经的寺庙吗,远近闻名的,怎么养了个巨蟒?” 随唐心摇着头:“不知道,也没听爹爹说过。” 这事的确有点不能理解,私自跑进来的?也不像,就凭今儿那两个和尚对这巨蟒态度,八成巨蟒存在对于风林寺来说也不是个什么好存在。 三人轻手轻脚走了一条院,正准备绕开前方有明灯,明显有人守夜地方。左侧一阵窸窸窣窣脚步声渐近,伴随小声议论,听着熟悉的紧。 桃夭几人回头看去,正是随墨予,桃锦和段落初。 在这种地方碰面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几人愣了愣,明显不知道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许是都做了亏心事,六个人笑的特别和气。 桃锦说:“早就说风林寺的夜特别好看,月亮特别圆,你们也来看风林寺美景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再见君幕 桃夭默默看了眼满天黑云,笑着点头:“对的啊大哥,你们也来看了。” 桃锦笑意更浓,几人没有多言,缓了缓尴尬情况,便说时辰太晚了,都各自回房休息去吧。 还好有桃锦领着,晓得三人还不知自己住在什么地方,便细心说的了。跟着几人回到厢房,才知道因为今年来言舍会谈的人比往年多了几人,厢房有点紧,便让几人将就将就,两人一间房子。 本是念着长者为上,段落云和段落初一间屋子。谁知段落云不从,又哭又闹的硬要和桃锦一间。段落云磨人功夫无人不知。最后众人看时辰不早,累一天身子乏的很,便同了。总归只是换个房间问题,也好过闹腾到半夜都不得消停好的多。 随唐心动作利索,简单洗漱后便钻进了被窝,很体贴的为桃夭暖好床铺。 “夭夭,早些时间我没问你,你和那个长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看着桃夭在换亵衣,随唐心裹紧被子。扣留一个小脑袋:“从前咱俩无话不说的,你可不许骗我。” 桃夭:“……”咱俩什么时候无话不说了?你还扒过我裤子呢! 桃夭系好腰带,回道:“也没什么,就是被河水冲到岸上被一家好心人收留,在那儿过了年。最后莫名其妙我回到了家里,长幕没个消息。” 随唐心顿了顿,小心问道:“你很喜欢他?” 桃夭点头:“喜欢。” 她素不喜遮遮遮掩,喜欢便是喜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哦。”随唐心听着只管点头,也没多问:“快点来睡吧,床铺都给你暖热了,等明天各家族都来,到时候啧啧啧不知又有多少忙着攀关系,有你累的。” 桃夭也不矫情,理好衣服,扯开被褥进了被窝。 果真是热的。 过了亥时,万籁俱寂得之际。桃夭是被外面一阵躁动吵醒的。自从重生后偶尔夜里做着噩梦,她现在睡觉很浅,夜里一点动静也能将其惊醒。 屋里烛火微微晃悠,一旁随唐心搂着她的腰正是睡得香甜。桃夭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未在意,准备继续睡觉。过了一会儿,这股躁动非但没有消下去的痕迹,反而越发清晰,伴随一点骨头碎裂声和众人惊慌失措,在这夜里着实有点吓人。 她瑟缩两下身子,静了静心又听了片刻。确认没有听错,外面果真是有点声音的。 桃夭半起了身子,撩开帘子向外探了探。 树影摇曳,透过月光纸窗隐隐看到有火把晃过。 还真是出事了! 桃夭立马警惕,一窜溜出被窝,穿好鞋袜裹上大氅,又帮还在熟睡的随唐心盖好被褥,轻手轻脚出了门。 “咯吱”,“咯吱”门方开了个只容半个人出去,便有几只利箭从旁略过,力道之大,冲的她整个人头皮发麻。 这么狠的吗? 只有手指长的利箭冲过厢房四下,直直穿入鹅卵石小路尽头墙上。天太黑看不清到了哪里,就凭借方才风速,八成是穿透墙面了。 桃夭被吓了一跳,想到方才自己与这要人命的鬼东西擦肩而过,不禁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是怎么回事?在风林寺,这般勇猛力道,难道是黑道的人? 恍惚间一道白影从厢房另一侧窜过来,桃夭被晃了眼,一时什么都看不清,反应过来直接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你……” 男人穿着好看的玄色袍子,身姿修长,有力沉稳,面上带着面具。待到空中光亮越发明显,桃夭这才看清面具上印着的赫然是一朵彼岸花图。 她极为淡定的向男人怀里凑了凑,闻了闻,只觉这味道熟悉的很。 男人立在空中,用自己身上大氅将桃夭裹紧,挡去些许冷风。看着这小东西一派镇定模样,不由故意冷了声音笑道:“不怕我?” 桃夭瞥他:“不怕。”左右这人不会伤自己。 顿了下,见男人依旧抱着她运用轻功在空中飞,又道:“放我下去,不然我叫了哟。” 男人轻笑,伸手捏了下桃夭被风吹的通红鼻尖:“偷偷带了我的东西,可就是我的人了,还想跑去哪里。” 淡蓝色映着风铃草的琉璃坠子轻轻挑开衣服,滴流一声垂在半空,迎风摇曳。 桃夭木然握住坠子,撇开头:“我不认识你。” 君幕不禁微惊,这丫头反应应该是猜到他身份了。怎么看出的? 他摸了把脸,带着面具应该看不出才对。看着桃夭扭过头去,晓得这丫头没有真生气,轻轻笑笑,趁着桃夭出神,扯掉面具,低头亲了下她的嘴角。 桃夭一怔,引入眼睑的是一张陌生十分俊美脸庞。她没惊讶多久,毕竟身份都是假的,更何况容颜。眨巴着一双好看的眸子盯他:“你敢亲我!” 君幕顿觉好笑,低头又是亲了亲:“你能怎样我?” 桃夭:“……”我还能怎样你! “你看我能怎样你。”桃夭怒极反笑,接着这人搂着自己腰的劲,直接伸手勾住这人脖子,亲了上去。 亲吻这事,上辈子做过不少,按理说她应该是个老手才对。当不知第几次咬到对方嘴唇,桃夭委屈的想哭,睁着眼干瞪着他。 君幕眸子一暗,看着她微微有些红肿唇瓣,此刻一双眸子水灵灵可人得紧,不由得化被动为主动,拥住桃夭细腰,加深这个吻。 轻功运行顺畅,待略过几簇灯,在一处较为偏僻角落停留,君幕深深掠夺桃夭呼吸,直到桃夭呼吸越发急促,面泛微红,这才作罢。 他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这里还残留着这丫头香甜味道,太容易让人疯掉。 “傻丫头,你怎么知道是我?” 桃夭缓缓气,低头一看二人立在较低墙角,这人分明是站着的。 “你的腿……” 君幕将这人拉进怀里,使劲揉了把,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自己隐藏了这么多秘密,万一这丫头生气了可怎好。 断断想了想,君幕道:“我并非长家二公子。” 桃夭继续看他,这点在上次见过长清一次后,隐隐便有了这个猜想。当时还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如今将事情细细想了一通,竟然都有理。 章节目录 第83章 风林寺往事 见她没有露出过于愤怒神情,长幕继续:“其实我是……” “啊!”语音未落,南面便传来一声尖叫。篝火瞬间通明,照亮了南面整整半个风林寺。 “你快放开我。”桃夭挣脱君幕怀里,大跨步的过去。 出现了,方才无意或者有意,那个想杀了她的人。 君幕在后紧跟,二人来到南面,躲开那些举着火把奔跑者聚向南面的小和尚。 “快快快,抓到了,抓到了。” 三排五列,总总零散加起来二十多人,一脸亢奋的小和尚嘴里不停碎语。 “准备了整整三天,终于要抓到这个妖孽了。” “青玉师兄定去的早了,咱们快些,别慢了让青玉师兄受到危险。” 一行人说说谈谈,跑的极快。 桃夭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妖孽。 “风林寺不是佛门静地吗,他们在说什么?”桃夭疑惑,忽然想到了什么惊道:“你知不知道风林寺后院养了一条巨蟒?” 君幕不动声色揽她进怀里,点头:“一早便有了。” 桃夭神色严肃,方才那些和尚去的地方不正是后院。长幕晓得,那便说明风林寺后院巨蟒一事有不少人知道,难不成这次是来抓它的不成:“走,我们也去。” 后院早已乱做一团,木门碎屑飞的到处都是,枯井口里面不时传来一阵躁动,一声声极为压抑的痛呼从井低下接连不断蹦出,周围围满了穿着袍子的和尚,个个神色略有些狰狞手里连着一股绳子扯了老远,绳子的尽头正是井底,若非夜里看不真切,这里定是尘土飞扬。 君幕撇去吵杂,与桃夭在一处背月之地停留,前面正好是一片松树林,树影摇曳,黑压压的影子将二人身影隐去干净。 “快,使劲,千万不要让他出来。”领头穿着红服的和尚在枯井正头之手指挥。 “是,青玉师兄。”五六个和尚扯着一股麻花绳,中间也便是绳口绑的正是窜出一个头的巨蟒,嘴巴被绳子绑住,露出一段脖颈不停蠕动,只能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蛇信子微吐。 桃夭惊了惊,反应过来便是稍稍退去一旁,下意识向君幕怀里团了团。 “他们绑巨蟒做什么?”照如今这种情况来看,方才她在房间里听得一声声悲哀唔鸣,也便是这个巨蟒发出来的。 桃夭这个下意识动作令君幕心情不错,连着语气都有了几分上扬:“这是巨蟒吗?可看清了?” 桃夭微微疑惑,这明明就是巨蟒啊,不懂长幕为何会说出这话。 君幕笑笑,手指竖在唇角示意桃夭莫要说话,继续向下看。 桃夭乖乖听了,总过这人不会害她。 随着绳子力道不断紧,和尚两腿蹬地,可见着实是用了死力的。巨蟒眼睛一闭一和,蛇信子也隐隐有要塌下去,再伸不出来。 领头的青玉师兄冷冷一笑,伸手狠狠拍了下巨蟒头部,巨蟒眼睛顿时瞪的老大,眼球渐渐消散,痛苦不堪。就算是桃夭这种不懂内功什么的,就凭方才那一掌周围一阵轻微波动,这人绝对下了死力。 “畜生,看你还敢不敢造次。” 巨蟒哀鸣一声,又是死死瞪着青玉。 它的脖部不断蠕动收缩或者左右摇摆,身下也是一阵躁动。若非有洞口拦着,绝对能一口吃了这和尚。 就在此时,黑漆漆天空不知何时来了十几只足足有半人高的蝙蝠,撑开翅膀,露出两只短却十分锋利的獠牙。他们组队停留在上空,眸子泛着诡异色彩看着众多和尚。 “终于来了。”青玉冷笑不已,摆了摆手示意等下那些和尚怎么做。 蝙蝠在空中停留只是片刻,下一刻便像一头魔鬼死死咬向几个和尚。和尚方才收到青玉指示,已经双手松力,中间吗那股绳子自然而然松了,巨蟒“扑腾”一声掉进枯井。 中间空出一大片绳索,这些和尚利落的将其翻身,哗啦一声绳索由散乱成了一团蜘蛛网模样的套子。 蝙蝠飞来之际,直接将套子整个张开套在蝙蝠身上,将其全部困在里面,随后直接压在地上,各自从怀里掏出一枚足足有一尺钉子,用内力将其全部镶在地里。 蝙蝠使劲在往里挣扎,奈何这绳子做工良好,便是用牙齿啃咬都不得空。 巨蟒落地,蝙蝠被困,一时间后院除了地下巨蟒有一声没一声的哀鸣,别的什么也没了。 桃夭看到此处已是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 君幕亲亲她嘴角,看她一副呆愣样子耐着性子解释:“空过住持之所以如此喜静,不喜任何人打扰,都是由这条巨蟒来说。五年前空过住持有一位非常钟意弟子,经过多年细心栽培,空过住持想过再等几年便将住持之位传给钟意弟子。奈何那个钟意弟子有点心急难耐,见空过住持迟迟不将住持之位传给他,便心生不满,想杀了空过住持。好巧不巧那段时间黑道的人对风林寺这块风水宝地想了很久,最终钟意弟子终是酿成大祸,黑道的人杀进风林寺,死十伤五。空过住持知道这件事是自己最为钟意弟子做的之后愤怒不已,将钟意弟子赶出风林寺,永世不得踏进一步。” 桃夭眨眨眼,想不到风林寺还有过这段遭遇:“谁告诉空过住持是得意弟子做的?” 既然是空过住持能看中的人,智慧谋略又岂会是一般凡夫俗子可比。心生不满定是很久才会有了这个想法,蓄谋已久又怎会这么轻而易举便被识破。 “如你所想,被人告密。”君幕用内力掩去二人言语,以防被青玉几人听了去。 “有人说是青玉,也便是那位钟意弟子师弟,不过没个证据,只是猜测罢了。” 桃夭顿了顿:“猜测空过住持也是信了的。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他不至于不将住持之位传给青玉。” “聪明。”君幕赞赏的摸摸头:“空过住持自然是信了三分,毕竟那是自己看中弟子,为人如何再清楚不过。那件事虽是图了很久,那人也不至于等不及最后半刻,中间自然少不了有人教唆。” 章节目录 第84章 等我三年 桃夭不懂:“说了这么多和巨蟒有什么关系?” “江湖帮派很多,不可多得的秘籍自然多不胜数。那位钟意弟子不知受了谁的蛊惑,修炼邪道,最终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被空过住持锁在后院枯井下,不得出去。” 桃夭听得认真,什么歪门邪道,短时间内可以功力大增这玩意儿她也晓得一些:“可这会引来蝙蝠吗,别告诉我那头巨蟒就是空过住持曾经钟意过得弟子。” 人变蟒,太可怕了有木有。 君幕淡道:“变成蟒倒是不会,只是当初将这人压在枯井下,空过住持也没想过枯井里面竟然会有一头巨蟒。那人修炼邪道,当初被压在地下不甘心,又对空过住持恨意不少,免不得用这东西做坏事。巨蟒只是外体,这人被巨蟒吃了,已经和巨蟒融为一体,可以说,现在的那人已经是个畜生。至于蝙蝠,应该是同类相吸吧。”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这话谁都知道。桃夭只是微微错愕下,很快反应过来,张张嘴正要说话,后院又出来一阵脚步声。 桃锦几人穿着薄衣疾步赶来。夜里寒意正浓,几人额前都被弄湿不少头发。 段落初四下看去,立马警道:“敢问这位大师方才我们几个夜里听到一些东西,院里可是出事了?” 青玉很淡然的指了指被困在地上拼死挣扎的蝙蝠,道:“如几位施主见到的,正在捉邪物。” 三人闻声低头,这才看到夜里不怎么明显的几只过大的蝙蝠,免不得都被吓了一跳。 桃锦咽了咽口水,道:“这真的是蝙蝠?” 确定没有搞错? 青玉神色不变点点头:“的确是,打扰到诸位休息贫僧在这里对不住,天色还早,明日诸位可要早起陪贫僧一同打坐,现在还是快去休息为好,免得误了时间。” 桃锦摸摸鼻尖,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恰巧看到一只蝙蝠恶狠狠亮着一双眼睛盯着他,顿时打了个寒颤。 “好,多谢大师提醒。” 青玉说着离开,又让几个小和尚解开钉在地上的钉子,扛着一袋子蝙蝠出了后院。 “……”我靠,那可是足足可以顶三个人的东西啊! 扛着跟扛棉花一样。 随墨予惊叹道:“早就听闻风林寺内功深厚,如今一见真是开了眼了。” 那可不,足足入地半尺钉子,轻而易举便弄出来了,普通人能做得到。 桃锦一时觉得这些个整日研究内功心法的人着实有点可怕,拍拍小心脏道:“大晚上爬起来什么都没看到,冻的要死,不值当。” “看到了啊,一群大蝙蝠,若非今日见到,这辈子怕也是不可能看到这么个大家伙。”段落初接道:“左右天色还早,我没睡意,你们有吗?” 二人摇摇头。 一直紧着风林寺到底有什么怪物,一来二去的倒是将睡意尽数磨没有了。 随墨予想了想,笑道:“我们去喝酒吧,风林寺这里就是个好地方,我先前探查过了,很少有人走动。” “……”桃锦木然看他:“你带酒了?” 随墨予眨眨眼:“在我家马车糟地,两坛上好的玉兰,京城最有名的酿酒师父那儿买的。” 桃锦顿时痛心疾首:“风林寺可是佛门重地,墨予你贵为盟主之子竟然公然带酒,真是……” 他眼角一跳,仍旧是那副痛心模样:“我要一坛。” “……” 你是没睡醒吗? 两人白了他一眼,又细细说了两句,不谋而合,又正着身子,一派少年倜傥。 桃夭:“……” 这三人胆子够大,也够不要脸的。 天已快到了子时,桃夭缓了缓劲,面无表情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不断占自己便宜的人:“消失这么久回来做什么?” 君幕笑说:“本来想告诉你的,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所以现在是有时间了?” 君幕摇摇头:“子时到了,我要走了。夭夭,给我个机会,等我三年,回来我定亲自告知你一切。” “你要做什么去?又要离我而去?”桃夭一下子红了眼:“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解决不了我也不会添麻烦。” 她已经及笄了,这种感觉好无奈,就像在所有人眼里自己都是那种渺小到可以让所有人忽略的存在。在与不在都没差距。 君幕晓得这丫头心里不好受,明明想知道一切却又顾及自己不愿多问。亲亲她的嘴角,使劲将人带进怀里揉了揉。 桃夭抱抱他,哑声说:“我等你三年,三年后今天我在我家等你来提亲。你若是不来我便嫁给别人。” 君幕顿时心情愉悦些许,低头啄了口这人唇瓣:“三年后我娶你。” 桃夭哼哼唧唧两声,对这人越发不舍:“好好照顾自己,不许受伤。” “好,都听你的。”君幕眼底泛着柔和。二人相依一会儿,君幕抬头看了眼天,抱着桃夭回到厢房,略有些不舍道:“我要走了。” 桃夭垂着眸子抱了抱,随后狠心一把推开他:“要走赶紧走。”省的我多看两眼便不舍得了。 君幕没有过多犹豫,身子跃起,却是背飞的,盯着桃夭看,一直到模夜色模糊什么都迷茫。 沧海一片寂寞,周围静的可怕。桃夭擦了擦眼角垂落的眼泪,扭头回了屋。 屋里黑漆漆一片,方才躁动一阵儿,外面走廊亮了两盏灯,桃夭接着姣姣月色隐隐可看到床上有人站着。 她轻轻唤了声:“唐心?” 随唐心点燃了根蜡烛,灯火摇曳,照亮一方天。 “去做什么了?” 听得她语气显然有点怒气,桃夭索性便直说了:“后院一群大师在抓蝙蝠,我是被吵醒的,恰巧过去看看了。” “蝙蝠?” 桃夭点着头,顺势脱掉大氅,在床边坐着:“对,很大。” “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一个人去多危险,万一受了点伤有你受的。”随唐心语气不怎么好,半夜醒来未见桃夭心里本就捉急,又听桃夭一个人出去看什么怪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大会开始 “我知道了,下不为例。”桃夭嘻嘻笑笑,进了暖和被窝:“天还早着呢,你且快过来睡会儿吧。” 随唐心轻手轻脚过去,摸摸桃夭手,真是冰凉冰凉的,方才歇下去的火气一瞬间又涨了不少:“出去也不多穿个衣服。” 桃夭嘤了声,向随唐心怀里团了团,闭着眉眼,是要睡了。 随唐心盯着桃夭看了会儿,顺力搂着她,自己也向被窝里挪了挪,与桃夭额间相碰,沉沉睡去。 桃锦酒量不好几人都知道,两坛子酒本想好好灌他一番,碍于明日还要早起打坐,一身酒味不说,人再神志不清的指不定要整出什么幺蛾子。两人很体贴的只让桃锦敬了三杯,去后院门口把哨一会儿,回来接着喝。 没有两口桃锦便面上泛红,显然是有点喝高了:“不行,不行了,不能再喝了。” 随墨予干了一碗,嫌弃道:“多少年了桃锦这酒量真是一点都没见长,三杯不过,再多就倒。” 桃锦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稀里糊涂说了几句什么。 二人听不真切,干脆直接让他闭嘴,寻个由头让桃锦帮两人斟酒。 “我还记得第一次知道桃锦不能喝酒,那要喝的高抱着我家养了五年的白毛狗就跑,吓得白毛三天都不敢出窝,见到桃锦来拔腿就跑。”段落初说着,笑意浓浓成嬉笑:“第二次迷迷糊糊碰到我家二弟洗澡,偷了我家二弟亵衣跑到院子里四处吆喝,把五六个丫鬟招出来,非要将我弟这东西给她们,羞的人家姑娘满脸通红。接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我去阻他,还爆粗口让我走,气的我家二弟直接哭了。” “说起这个第二天桃锦醒来也不知抽了什么疯,见到落云说是落云是个不学无术的顽固子弟,愣是仗着自己力气大抓着落云痛打一顿。”提起这件事随墨予也是忍俊不禁:“也不想想落云那个脾气,没有给桃锦下毒都算是好的。落云头一天被莫名其妙抢了亵衣不说,又被人打了一顿,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这两人见面就掐,喜欢在外人面前当做谁都不认识谁,也是够无聊的。” 二人相视一眼,又盯着桃锦一个人默默蹲在地上画圈圈,轻轻笑笑,随后举杯共饮一杯,畅意无限。 随墨予道:“这次你可打算待在风林寺?” “这次便算了。”段落初笑道:“家中二弟不懂事,父亲年岁已高,若是我再留在风林寺三年,恐怕不妥。” 随墨予点点头,想到段落云咋咋呼呼性格,也理解三分:“桃锦会留,你家弟弟也会跟着。夭夭这次听桃锦说也会留在风林寺,唐心也会。” “这一串连着一串的,咱们世家许久不曾这般热闹了。”段落初抿抿唇,微微上扬唇角带了两分莲花笑意,亦如他这名字,落初,落初。 落海碧,初始终。 随墨予淡笑未语,今儿月色茫茫,风林寺冬暖夏凉,此刻喝着暖酒有种说不出的惬意:“对了,上次秋明踏宴唐心故意弄丑夭夭,后来我问她为何这样做,你知道这丫头说的什么吗?” “什么?” “唐心说夭夭生的好看,不想让别人看到夭夭。”随墨予想到那日自己问后,自家妹妹一副自己私有物被占有的霸道感,笑道:“总觉得唐心对夭夭有点特别,可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 段落初挑眉:“还有你墨予猜不出的?” 随墨予放下茶杯笑:“你可莫要调笑我了,看不透的事情多了去了,一件又一件连着的,没个头。只是我家妹妹你也晓得,性子太过顽劣,唯独对夭夭关怀备至。这点我也觉得挺邪乎。” “女孩子家家,很正常的。”段落初倒是没想太多,左右看了看天,天色着实够晚:“时辰不早了,回去睡吧,不然都顶着双黑眼圈出门,非得让明日那些公子看笑话不可。” 随墨予笑着点头,利落的收拾好两个酒坛子,对着那边画圈圈已经快睡着了的桃锦招呼:“桃锦,回去睡觉了。” 方进院里,段落初不省心的扶着桃锦小心翼翼踏过门槛,借着门外月色看着床边,将人放下。他细细看了两眼,确认谁在里面的段落云没有苏醒迹象,蹑手蹑脚撩起被褥又盖在两个人身上,这才离开。 许是喝酒凉意寒意两面,桃锦睡得不怎么舒服。侧了身子呼了两口热气,下意识便向暖处靠近。段落云睡姿很好,双腿合拢,胳膊整齐放在肚子上。桃锦就着这个姿势挪着身子靠近段落云,一手把住段落云腰,团了团。 打坐结束后,剩余其他有头有脸的世家帮派也来了。这次与秋明踏宴不同,凡是只要实力够,名声凑合的家族都可以参加秋明踏宴。来风林寺的世家不说,帮派要求十分严厉。不可肆意杀生,不可欺老,不可做恶事,品行正,上辈干净的才有资格前来风林寺。 上次秋明若是说有二百人,这次能来风林寺的要少了一半。 马车依着风林寺周围停了多辆,老远便可看到穿着不同家服,帮服的人个个表情严肃,端着身姿走的极慢涌用向这行来。 桃夭站在一处石块后看着,迎着大好的晴天,挑挑眉细细数着人数,意外发现走廊上出现五六个穿着彼岸花闻图的装服,从前她可是见也没见过的。 “唐心,那几个人穿着彼岸花纹图哪个帮派的?” 随唐心随意看了眼:“之前听我爹爹说过,这次来的人中有常笑客的人,应该就是这种。” 昨夜见长幕他带的面具貌似就是彼岸花纹图,面具下也是一张极为陌生的脸,难不成这二者有什么关系? 桃夭迅速反应一下,敛敛思绪,这才看到昨夜抓蝙蝠的青玉带着一帮和尚在下迎客。青玉生的柔和,嘴角时不时带着一抹笑意,看着更是让人觉得容易亲近,由他来招客,自然再合适不过。 这么多人见面免不得各自寒暄,桃夭看的无聊便拉着随唐心去后院瞅瞅。 章节目录 第86章 比试开始 既要比试自然少不了擂台这类场面东西,为了方便风林寺擂台通常搭在平常寺僧练功之地,那里什么都有,再装饰一点,便可以了。 这个时候那些被空过住持请来的长辈,在江湖上有一名声却不错的高手都已入了坐。擂台由一连串左右不平,高低不等的木桩子搭建,中间是竹竿,带尖的那种。上面便是一处殿堂,那些长辈便坐在上面,桃夭近看两眼就看到胭魅娘和江湖上消息风逍遥聊的正欢。其他便是一些面熟人,小时候来过家中走亲,多多少少见过几面有点印象。要是按名分,神医梅姑和醉仙,以及三岁风。只是这三人素来不喜江湖琐事,没有身份到他三可以感动的地步,这三人是万万不可能出山的。 “风林寺空过住持亲自邀请竟也是没有请请到三岁风。”桃夭咋舌:“江湖上真没几人敢不给空过住持薄面。” 随墨予说:“据说三岁风得了一好玩的木桶游戏,三人守着空谷玩的正嗨,说什么四缺一,逍遥前辈来都是偷偷跑来的。” 你们江湖上真是会玩! 桃夭木然看了台下纷纷涌上来的世家弟子。 青玉做事很利落,一会儿便安排好众多帮派世家位置,要比赛的,选师父或者被选,以及陪衬的都已经纷纷分好位置。 见他有要来这边走来,随墨予道:“我和落初便去西面了,你们几个好好加油,脑子灵活点。” 我们平常很笨吗?桃夭蓦然摆摆手,赶紧走吧去,反正今儿再差我都有人要。 以东为主,迎面西。他们这些要比试便在东面,因为是晚辈,没有凳子,只能眼巴巴等着安排。 青玉冲着几人微微一笑,转身走到擂台上,周围顿时安静。 青玉轻声道:“感谢各位家主远道而来参加信舍会,晚辈青玉,今儿信舍会的一切便由晚辈负责,诸位若是有什么疑问都可向青玉说。” 钟锣声一响,青玉微微笑道:“比试开始,规矩一如既往。晚辈便不耽误诸位宝贵时间,接下来便是段家公子段落云与同样想入梅姑门下的钟家大公子钟绫硝某一战。” 众人目光瞬间落在都在东席坐上。段落云在二排,恰巧钟绫硝便在段落云后面,二人礼貌颔首,共上擂台。 台上很快放了两张桌子,搁置两纸纸业,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 规则便是两人手持一张药单,药单上写着各种药材和毒药相结合的良药或者毒药。参与者需说出毒药或者良药都是和那种东西串在一块儿的,以及熬制多少火候,最后再加人体穴位就可。 这种东西说难不难,对于外人来说自然如听天书。段落云她是知道的,自小虽顽劣,好在天赋极佳。桃夭看他不过半刻便已在白纸上写了不少东西,难得神情认真,不由觉得这人虽然除了在体力上不行,其他地方真是不容小觑。 钟家是小门之家,算不得多大,排不上四家门户。钟绫硝在下有一第第,不过太小,今年算算也就十来岁,体弱多病。 钟绫硝具体实力不知,不过在世家长辈口中名声倒是不错,上辈子她记得最后钟家风头很盛,特别是这个钟绫硝在经历丧弟之痛后,一个人撑起全家希望。凭借其人注重轻易,帮助与人名上,差点超过她桃家,跃身四大家族之列。 台上钟绫硝不急不慢,眉头微展,神色一派从容。明是一副胜券在握模样,却偏偏意外的让人觉得这人很是谦卑。桃夭小声问道:“大哥,你可知这个钟绫硝?” 桃锦看的认真,闻言愣了下,小声道:“知道一点。钟绫硝是钟家主妾室所生,出身不怎么好,在家里听说是受了不少排挤。至于实力吗,没什么说法,不过方才大哥看这人举止言谈,应该和落云不相上下。” 桃夭听着点头:“娇少爷这次怕是遇到对手了吧。” “不,这次稳定是落云入选。” “为什么?”难不成买通了钟绫硝,让他故意输给段落云不成。 桃锦压低声音:“因为梅姑不怎么喜欢钟绫硝这人。” 哎不对,桃夭怔然,她猛的想起梅姑之前便是段落云师父才是。 胭魅娘也是,提前就把她给定下来了。 现在你们高手都这么任性的吗? 桃夭瞬间觉得这信舍会有点逗了。 不过想想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来的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人,这些人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老来难得收一弟子,自然是要挑自己喜欢的。 “为何梅姑不喜钟绫硝。这人不行?” 桃锦慢道:“钟绫硝这人有点名利心重,莫说梅姑,我也是不怎么喜他。” 要是这样说上辈子最后钟绫硝应该是攀附上了有钱有势帮派,才能一跃成家主。想想约摸他那个嫡出弟弟的死也和他有关系才对,毕竟这种名利心重,又自小受尽委屈的人有什么事做不出。 这样算的话这局段落云稳赢了,桃夭一时觉得无趣便四下看看。 “对了,等会我有没有对手。” 随唐心说:“方才我去招式处看了,是忘忧川长老女儿兮月。” 说罢又看看桃夭,提醒道:“兮月年不过十七,长你一岁,任性野蛮。亏着是比试闻香,若不然等会有你受的。” 你的意思是我会被这人毒打一顿? 桃夭砸咂舌:“我又不赖,不怕。” 随唐心捏捏她的脸:“只是提醒让你小心小心点,什么功夫都不会非要来这个什么信舍会。” “就是因为我什么都不会才要来的。”桃夭拍这人爪子:“等我出去了,还要去浪荡江湖,过过游子生活。” 清茶一杯,执剑横杀四方。虽说自己不会…… 段落云比试的很快,二人都是高手,段落云就算了,今儿钟绫硝貌似有故意展露锋角意思,动作又快又准,回答声响亮无比,与方才那个唯唯诺诺的钟家公子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桃夭线下心里肯定,心机男孩! 章节目录 第87章 胜之不武? 毫无意外的段落云取胜,梅姑选了段落云为徒,并且在额间落下一吻,笑的花枝乱颤:“就是喜欢这种白白嫩嫩的团子。” 众人:“……” 大姐,这是比试,比试,您别说的这么吓人好不好。 钟绫硝礼貌的冲梅姑见礼,笑道:“早便听说梅姑独宠段公子,如今一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钟某在这儿公子段公子拜师成功。” 他说的轻松,可眼底那抹失落却是怎么掩饰也遮不住的。况且方才这番话也是别有深意,这不明摆着说梅姑是段落云师父,谋私吗。众人目光略带迟疑盯着段落云,明显将钟绫硝这话听进心里。 钟绫硝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勾着唇角,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张三分不甘,两分伤心,五分落寞之色。看的其他人想到钟绫硝身份不免心生怜悯。他正要接着这个机会开口说话,梅姑摸着段落云头发,开口道:“凡事讲究一心二诚,有些东西并非成功或者输赢就能说明一切。钟绫硝晚辈这话是在说我梅姑公私不分吗?” 梅姑长相严厉,平日里嘴角含笑,看着容易特别让人亲近。此刻厉着眉眼平添几分高贵冷艳,气势瞬间涨了不少,直让这些晚辈不寒而栗。毕竟是老油条,经历底气岂是这些晚辈可以相提并论的。 钟绫硝立马怂了,诚惶诚恐道:“晚辈绝无此意。” “我管你有意还是无意,有些话说了便是真,亏你还是钟家长子,怎的连这个为人处世道理都不知。”梅姑毫不打算放过钟绫硝:“落云怎么了,又乖又聪慧,梅姑我就是喜欢这种,你们能怎怎我。不服的尽管来单挑,看我梅姑怂过谁。” 这话够狂妄,众人看着梅姑,又看委屈的不行的钟绫硝,顿时觉得钟绫硝这挑拨是非的话太上不得台面。齐齐默口,一句话也没说。 钟家家主受不了这等难堪,红着脸生拉硬拽将钟绫硝弄下台去,还踢了钟绫硝一脚。 桃夭鄙夷的看了两眼,有点想不通最后这钟绫硝是怎么爬这么高的了,这么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哪里来的胆子。今儿约摸是有十足把握留在风林寺吧,没想到最后成了空,一时气愤口不择言也好,行为冲动也罢,总归是做了,今后一段时间也是别想在世家面前抬起头了。 还是太年轻。 闹剧结束后便是骑射,三两把,二十几尺,中间放有三个箭靶,一击命中三个的才算胜利。 箭的方向力度什么的极难把握,搞不好击中一个便会因为用尽过猛导致插入箭靶,盯在上面。 参与的是随唐心和另一帮派公子,这种最快,眨眼便已分出胜负。 再后便是轻功,内力,速度以及硬功夫。招式变化之快,速度之猛,力道之大,直让人应接不暇,看的人眼花缭乱。 桃夭是最后一个,这个兮月她完全不认识,按照之前胭魅娘教的东西来比拼,也更方便些。 规则呢便是二人面前放置两块胭魅娘自己亲自制成的香料,等会会给二人小半柱香观摩闻时间,到时候取走香料,二人在纸上写出这种香料配置配方就可。 看着面前这个成拳头大小的香料,桃夭不由得细细闻了闻,不是别的,因为真的好闻啊,又香又甜,又有一种若隐若无檀香,真是想让人咬上一口。 这股香味很浓郁,眨眼便已偏向四周这些台下看热闹的世家帮派都可以闻到,都不由得咋舌,迎着风贪婪的嗅着香味。 “不愧是胭魅娘啊,这东西真是香。” “可不是,莫说人家小姑娘,就连我这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抱着这香块好生品品。” “胭魅娘素来喜欢一人游荡江湖,这次没想到空过住持还能将她请来,光是这个脸面便已经够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时辰便已经到了。青玉命人取走香料,随后分别给了两人一张纸,在纸上写下料名。 二人速度不分上下,兮月嘴角带笑,眉眼机慧,看着便有一股子灵力劲儿。随着手中执笔落下最后一步,兮月笑意越发浓郁,手一挥,一指,扬声道:“写好了。” 众人眼睛一亮,看着兮月这胜券在握模样,又看桃夭小脸纠结一块儿,为难的不行,一时都觉得这次胜利的便是兮月了。 青玉接过兮月手中纸张,上下看了一遍,温和道:“兮月小姐已作答完毕,接下来便是桃夭小姐了。” 随唐心看的捉急,恨不得冲上去帮桃夭一把。她已经进了风林寺,可别到头来桃夭进不了,那她来还有个什么意思。 “老爷,你说夭夭行吗?”温虞轻声说着,对桃夭能不能进风林寺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她家宝贝女儿宠着还嫌不够,哪里舍得说在别人手上三年。 桃挚瞥了眼已提前为兮月庆祝的忘忧川一派,道:“再看看吧,说不定最后还会有转机。” 香已经快燃烧殆尽,就在大家一定认为桃夭猜不出香料之际,桃夭扬了扬手,示意自己做好了。 众人稍微松了口气,别的不说,当着这么多人面若是连香料都猜不出来,小女孩家家脸皮子薄说不定就会当场哭出来。 “时辰到。”青玉含笑接过,“桃夭姑娘真是好性子。” 桃夭笑的温和,亲眼看着青玉呈着两张纸到胭魅娘跟前。 胭魅娘只是粗略大致看了两眼,抬眸看着一脸自信的兮月和模样乖巧含笑的桃夭,“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就你了。” 桃夭:“……”您老别说因为一个名字选我,比梅姑还要任性。 桃夭叩谢:“桃夭拜见师父。” 众人:“……”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兮月一张自信满满的脸瞬间扭曲了,指着桃夭,几乎是不可置信道:“前辈可别说因为一个名字,您就选了她,若是这样我不服。” 忘忧川的人立马气愤,小声说着,大有和方才段落云一样说胭魅娘谋私。 “就算是,我也是乐意,你们谁也管不得。” 章节目录 第88章 任性就是 胭魅娘含笑:“况且我会是因为一个名字便收徒的吗,方才你和桃夭写的东西我都看了,你自己错的一塌糊涂,难不成还让我选你不成。” 说着青玉便将方才二人写的纸张呈现,众人这才看到兮月写满了一整张纸,玫瑰香,杏仁粉,各种香粉掺和。而相比之下桃夭写的便很少了,百过香和檀香,只有两个。 兮月一目看完,先是不可思议,气愤,接着便是狠然:“百香果,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种东西。” 她咬着牙满脸不甘,方才只觉既然是胭魅娘的香料,定会掺杂很多东西,她只需要将闻到相似的味道写出便可。没想到竟被反了一将。 怪不得方才一时味道多多,竟是因为料是百香果,如此简单。 “百香果可容世间百香,只此一个便行。”胭魅娘柔声说着:“其事酿香本就简单,一笔一画,一炉一香便行。只是你将它想的太过复杂,如此一来得不偿失。况且姑娘你太过自信,自信很好,家世背景硬。它好也不好,因为太年轻,锋芒过多展露,等日后碰到比自己厉害到简直不是一个层次之时,瑕疵必报。妒恨成性。” 结束后除了被选中弟子,其余人全都要离开。风林寺自有寺法,这些大师不说,众人心里也有低,中午比试完毕,各自与孩子道了别,吃了斋饭便陆续走了,免得等会儿被撵走要好看的多。 桃夭站在风林寺内远远冲着桃挚和温虞招手,二人马车行的很慢,等到周围都走光了,他们也快看不清桃夭,温虞这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放下帘子,含着泪被桃挚搂在怀里。 “孩子总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总这样禁着他,恐会适得其反。”桃挚耐心和伤心的妻子劝说:“就像鸟儿长大了也总有一天会离开林子,飞向远方。总也只是三年,很快的。” 话是这样说,桃挚也免不得有点神伤。 “老爷。”温虞软着声音向桃挚怀里挪动两只手,柔声说着。桃挚心里一颤,还未在温虞柔情中回神,便感觉腰间揪心刺痛。 他哀嚎一声,下意识扶着腰,倒吸一口凉气。这手劲约摸约摸都紫了,揉着腰苦着脸道:“夫人,你掐我干什么。” 温虞拍拍手,舒心道:“舒服多了。” “……”桃挚哭笑不得:“好好好,夫人你舒坦就成。” 午后有一个时辰休息时间,许是念着旧情,空过住持在分配厢房时好心将桃夭和随唐心分在一间房子。屋里还有一位世家小姐,便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凌家小姐凌红妆。上次秋明踏宴凌家人因为家中琐事未去,今儿来的也晚,低调的很。若非方才青玉点名,她都不晓得这次还有凌家人来了,并且还是兄妹二人。 敞着门等了会儿都不见得有人过来,桃夭便将门合上,简单又收拾了遍屋子。 随唐心早已脱了鞋袜进被窝,见桃夭在外磨叽,催促道:“赶紧休息会儿吧,在这里可不比在家中那般舒适。” 桃夭嗯了声,坐上了床:“唐心你了解这个凌家吗?” 也许凌家太过低调,虽是百世之家地位可不比自家差到哪里去,江湖诸多事情鲜少有牵扯到凌家的,故此她也了解的不多。 “知道一点,凌家有一儿两女,分是凌家家主妻子和一妾室所生,不过貌似挺麻烦的。”随唐心一手撑着腮,“凌家家主小妾仗着自己有一女,事事都想踩在正室头上,什么都争。不过亏着正室脾气好,凡事都是她退让一步,这才有了两人能和平相处至今结果。” 她记得这个凌红妆和凌郁尘都是正室所生,许是因为自家娘亲缘故二人一向低调,家族中鲜少有传出二人话语。 桃夭道:“不过听说这个凌红妆生的十分好看,文武双全,才智样貌甚佳。” 其实凌家家主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若是按照唐心方才说的那个妾室性子,这等拜师学艺还可以来到风林寺的好机会怎会白白让给正室。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名门世家,怎的妾室就是妾室上不得台面,若是被别人知道他们凌家妾室上头保不得会成为一个笑柄。 随唐心回道:“凌红妆性子冷淡,不过听说她是有心仪之人的。” 桃夭下意识问:“是谁?” “常笑客楼主轻风公子。”随唐心随口一说:“好像是前几年认识的,一见钟情。不过那个轻风公子貌似不怎么喜她,二人没什么交集。” 所以就是单相思喽,桃夭心里顿时高兴:“左右这人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咱们睡吧,静悄悄的最适合睡觉了。” 向窝里团了团,桃夭正准备睡觉,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来人一身白衣飘然,身姿修长纤细,虽是天冷,这件狐裘却是极薄。面容清冷秀气,一双丹凤眼冷凝成珠,看起来甚是好看。发丝仅用一根白色丝带束起,越发显得这人平淡如水,骨骼削瘦。 她淡眸看了眼二人,自顾自选了床铺将包袱放在床上,整理东西。 桃夭见这人也完全没有一副要搭理二人样子,礼貌道:“红妆姑娘不必整理如此利索,明日我们便要离开风林寺了。” 既是拜师三年,风林寺静谧多年,又岂会因为这一事颠倒故理,人多口杂,自然不能待在风林寺。 凌红妆顿了顿:“还要继续走吗?” 桃夭微微诧异:“风林寺只是用来比试地方,三年是在古雅山修行,也便是风林寺前方群山最高处。” “你不是不知道吧?”随唐心掖好被子。 凌红妆摇摇头:“爹爹让我来我便来了,只说这是一种荣誉,别的我不知。” 桃夭和随唐心对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桃夭笑道:“没关系以后便和我们一道吧,我叫桃夭,家父烟雨城桃家,她呢是盟主之女随唐心。今后我们便是朋友了。” 凌红妆目光很淡,面对桃夭热情也没提起多少波动,只淡淡点点头,继续收拾东西。 章节目录 第89章 时光冉冉 拜别青玉大师,离开风林寺去的古雅山男女各自一派成行跟着自家师父。 路上脚底石块凹凸不平,道路两旁都是岩石峭壁,一个不小心便会摔倒或者撞在石块上,走着都有点费力。 女子不多,也就四五个,为了防止路上碰到危险,各自跟着师父走在最前面。 桃夭喘了两口粗气,额头冒出些许汗珠,望着一眼还没个头的荒山,吃力的扶了把一旁陡石。 这么多会轻功的非要一步一步爬上去吗! 累虽是有,也不敢慢下步子,后面还跟着许多弟子和前辈。 又爬了半坐山,后面传来一声惊呼。原是体力不好的段落云一不小心崴到脚,趴在地上了。 “严重吗?”一旁几个世家弟子担忧询问。 梅姑摸了把段落云发颤的小腿,道:“脱臼有点厉害,暂时不能行路了。” “我疼师父。”段落云苦着脸,诺诺向后看去。 他看的自然是桃锦,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看着便让人心生怜悯。 桃锦心里也担忧,便小心翼翼走过去,段落云吸着凉气道:“脱臼了我疼。” 说着牵住桃锦手腕,眼睛沁着雾气看他。桃锦顿时一软,无奈道:“梅前辈,我可以背着他吗?” 梅姑摆摆手示意可以,“路上陡峭,你俩且小心些。” “谢梅姑前辈提醒。”桃锦点着头,蹲下身拉着段落云胳膊环住自己脖子,段落云跳上去,用腿夹紧桃锦腰,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因为段落云队伍停下些许,正好给了前面同桃夭一样不会武功的女子休息时间。使劲呼气后,桃夭抬头看了看天:“要下雨了。” 方才还徐阳高照,现在越发接近山顶,温度徒然下降不少,连着天也是阴沉沉布满黑云。 胭魅娘闻言瞅她:“新年过去不久,你怎么不说下雪?” “风林寺冬暖夏凉,古雅山出了名的高冷多雨。方才我看周围都没积雪,便说明过年时间烟雨城和秋明下雪,古雅山未降。那段时间都未下,这种时候按着山凝雪温差来看,也不怎么可能了。”桃夭一口气说完,呼着热气在手上,又道:“况且我觉得今儿天冷就只是单纯因为变天了。” 胭魅娘看着她,轻道:“你倒是个聪明后的,就是体力不行,今后要抓住好好锻炼锻炼你。” 桃夭:“……”您老放过我吧。 待到达古雅山间,各自师父领着徒弟选好厢房,收拾好东西便在大殿汇合。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几个,在这里凡事遇到什么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都要告诉自己师父,万不可逞英雄。”梅姑朗声说着,又细细叮嘱一番,将古雅山哪里危险少去,平日里经常去的地方训练之地全都介绍了个遍。 “最后还有,各派各家不许聚多言,这是古雅山,不是家。”梅姑郑重提醒。 “知道了前辈。” 众人齐声回着,霎时觉得能来这古雅山无比正肃。 这里的房子便是一阁楼一方院,中间隔着一条走廊,算不得多远。认领了住处,桃夭便去找了与自己只有一间房子相隔的随唐心。好巧不巧二人之间隔得便是凌红妆,桃夭便在门口附近看到凌红妆跟着貌似是学轻功的师父进了房间。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随唐心的门还禁闭着,看样子应该还是未到,桃夭便在门口等了等。 过了会儿迟迟不见人,没等到随唐心倒是等来了胭魅娘。 “既已来了古雅山,私人情感便要搁置一边,下不为例。”胭魅娘不咸不淡说着:“还不快回来,真以为来古雅山是来玩的。” 桃夭讪讪笑着,也觉自己做事不妥,山人领域差点忘了规矩。 古雅山后山处有一花园,里面种植了各处白花,远远望去绚烂一片,味道冲在一块儿好闻的不行。 胭魅娘指着浩海一片:“对这你基础不深,还是从最基本的练习吧。这里有白种花香,给你十天时间全部记着,十天后我会来考你。” 咱能不能别一直强调基础问题! 桃夭乖乖应下了,同胭魅娘回去吃了晚膳休息,等明日星辰冉冉,正式开始三年之学。 春去秋来,繁花零落了一片苍茫大地,细雨洗涤,大雪覆盖,万物生光辉,眨眼便是三年后。 烟雨城今儿下了小雨,正是初春过去,天泛了几分燥热。薄薄细雨洗去万千灰尘,为天地染了一抹云彩。 桃夭如言相约向胭魅娘请假回到家中,三年不见女儿几次桃挚和温虞自是稀罕的不行,抱着桃夭不愿撒手,就差落了泪。 三年了,桃夭褪去当年稚嫩,削瘦不少,脸庞轮廓越发清晰,五官精致可人,加上这几年胭魅娘强行让她修行体力,身子也比之前挺立不少,一派吾家有女初长成之风。 三人好生叙了旧,桃夭便道:“娘,再过一个月我便可以下山了,这次是我向师父偷请而来,等明日我还要回去。” 温虞兴致一落:“明天,这么急。” 这几年桃夭一年回来两次,没有一次是可以在家中待过一整天的。 桃挚宽慰道:“总归还有一个月,三年都等了,不差这些天。夭夭想吃什么让你娘给你做,这些年她一个人闲着无聊,厨艺可是精湛不少。” “是吗,我记得之前娘亲可是连盐和糖都分不清。”桃夭惊讶一下,笑着窝在温虞怀里撒娇:“我想吃糖醋排骨,杏仁酥,好多好多东西,还要娘亲手做的。” 温虞自是高兴,不舍的与桃夭依偎片刻,让桃夭在房间里等一会儿,连忙让厨房准备食材。 温虞走后,桃夭笑意跨了许多,现在已是到了午时:“爹,陌笙还在府里吗?” “你去了古雅山后陌笙便离开了府里,说是等你回来她便也会重回。那丫头只认你,爹也劝不动她,便由着她去了。” 既然说了会回,那便是会回来的。对陌笙,桃夭还是比较放心的。 “爹,我去后花园看看,等娘做好了饭,您叫我就成。” 章节目录 第90章 那人未来赴约 这个时候花儿开的正是艳,团团簇簇紧紧相拥。桃夭坐在秋千上随意荡动,手里拿着的坠子正是当初在古铜镇长幕给她的。 当初当东西换钱,她不忍心将长幕的东西当了,便将自己当初大哥送的暖玉当了。想想自儿时相识,身上还没有个这人信物,便自私的将这东西占为己有。 他说三年后在烟雨城,会来找她。 她信。 今儿便是相约那天,半天过去如今只剩五六个时辰,她依然信,没到最后一刻就是不能放弃。 午饭做好了,温虞端着莲子粥来找桃夭,说是夏天燥热,喝点东西补充补充水分。 桃夭一口气喝光了,又吃了很多饭菜,直至肚子撑了很多,这才放下碗筷,喝了点水。 温虞瞅着桃夭一直闷头夸她饭做的好吃,不由问道:“夭夭,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娘看着你好像不大高兴?胭魅娘训斥你了?” 桃夭摇摇头:“没有的,师父待我很好。只是……” 她轻轻呼了口热气,说:“娘,等我下山,我想去江湖闯闯看看玩玩,我也不小了,有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主。” 桃夭以为温虞会毫不犹豫拒绝,没找到温虞迟疑一会儿,缓道:“想好了?” “想好了。” “那便去吧。”温虞吃了口饭:“带上陌笙,遇到危险要懂得保护自己,若是受了委屈,累了,家里随时都可以回来。” 这几年桃挚向她说了很多,自己也反思过,也觉孩子大了,是应该有自己的路要走。身为父母可以护得了孩子一时,却怎么也护不了一世。不如早早放开,让其长满羽翼,将来可以保护好自己。 桃夭吸了口凉气,硬生生将快要滴落的泪水压回去,点点头。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没说几句体己话便已到了天黑。桃夭同温虞在后院坐了很久,那人迟迟没有出现,连个动静都没有,仿佛人间蒸发了,找不到了。 桃挚今儿特意遣散了那些原本说好要在府里谈生意的几个朋友,同自己妻儿在府里待着。 夜幕降临,桃夭沐浴一番后便和温虞躺在同一床榻上。 一整天要说的都说了,二人静静躺在床上,一时无话。 本是准备入睡的桃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忙问道:“娘,你可知道那个什么《天真书》?” 温虞怔怔:“好端端你问它做什么?” 这反应便是知道了!桃夭继续问:“娘现在你可以和《天真书》在什么地方?” “不晓得。”温虞观察桃夭神色:“几年前有人将这东西交给我,本是在府里搁置,后来不知为何凭空消失了。我和你爹爹寻了好久,府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那也是在桃家丢失的,也难怪最后矛头会指向桃家,定是有人将此消息传了出去。 桃夭向被窝里挪了挪,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去江湖上寻事的想法。 温虞见她神色坚定,恍惚间好像决定了某件事情。也不晓得究竟立了什么事,便继续方才话:“还未回答我为何要问这东西?” 桃夭轻声道:“偶然间听人提起的,说是神的很,一时好奇便多嘴问了句。” 温虞也没多想,赶紧让桃夭睡了,明日一早还要回去,虽说她也舍不得,但她晓得这次桃夭是偷请而来,好过被要被胭魅娘责罚要好的多。 一夜无梦。 次日一大早桃夭吃了几口饭便离开了,现在体力要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一路健步如飞跨过丛山峻岭,小半柱香便到了古雅山。 进了大门,意外的这次所有弟子都在院子里站着,前方站正是各自师父,唯有胭魅娘那儿是空空如也。 桃夭进来那一刻,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淡淡惊愕和一丝不解。桃夭下山消息除了几个前辈其余人都不知,大早上迟到不说,还是从外面进来的,不免有点惊讶。 低着头默默走过去,桃夭乖乖站在胭魅娘后面。 这般乖巧知错模样,几个刚正的长辈想说她两句坏了规矩,也难以下口。 逍遥轻咳一声,站起身道:“人都到齐了,我便将这事说了。三年到头,还剩最后一月,我和你们各自师父决定余下时间你们便前往古雅山与风林寺中间的断崖处历练一番。那里有一棵果子,名唤风铃,模样便和自家普通的风铃草差不多,只不过呢这种风铃草可以结果子,呈黄色,叶子是红色的。你们当中无论是谁只要找到它,便算是结业。” 众人认真听着,言罢便点头。 逍遥又说:“对了,断崖十分危险,里面野兽毒蛇数不尽数,你们可要顾好自己安危。” 断崖既处地中,树林老树连着丛林又高又厚,中间道路狭窄不说,据说多雨还会有沼泽或者丛山塌陷。外来环境不说,光是这些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一想到会有毒蛇,桃夭便忍不住瑟缩两下身子。 有什么不好,非强调有什么毒蛇,真的讨厌。 “早就听说断崖可怕,这次可以正大光明进去,定要好生看看。”桃锦说着,眼里划过一丝热烈。 一旁穿着红衣的世家公子附和点头:“对的啊,还有结果子的风铃草,真是要长长眼了。” 桃夭:“……”你们都不怕的吗! 等会儿回去定要配置一些赶蛇草药,她可不想被那种腌臜东西围着。 “好了,话不多说,你们便去吧。”逍遥说:“随墨予当领头者,你们没意见吧?” 众人异口同声:“没意见。” 简单收拾下东西,十五人各自拿着佩剑同众多师父道别。 临走之际胭魅娘拉着桃夭的手偷偷塞给她一瓶子药粉:“知道你这死丫头爬蛇,拿着用。” 桃夭攥紧了,感激一笑。 胭魅娘摸摸她的头,挑眉示意她赶紧跟上队伍。 桃夭也不磨叽,小跑着过去了。 随唐心走得慢正好在等桃夭,见她在和胭魅娘私语结束,便赶紧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走在一起。 “咱们可是好久没见了。”随唐心目光游离,上上下下将桃夭看了个遍。 章节目录 第91章 断崖行(一) “小半年了,我一般都是待在这屋里不出门,哪儿像你们漫天遍野的跑。”桃夭不禁有些郁闷,三年她个子没长多少,倒是一直就比自己高了小半头的随唐心突飞猛进,个子蹿的老高,现在她看这人都需要仰头看。 随唐心低眸垂她:“个子没长啊。” 桃夭正纳闷这个,闻言没好气道:“它自己不给力,我也没有办法。” 随唐心笑笑:“这样也挺好。” 二人跟在最后头,走了没几步便被随墨予叫到最中间,说是断崖太危险,女孩子家家在中间前后都有人安全。 被硬生生挤到随唐心和凌红妆中间,桃夭表示自己是拒绝的。 这两个人都……高了一头,若非中间有空,谁还能看的到她。 上辈子也没这么矮的啊。都说浓缩都是精华,难道自己营养都被脑子给吃了不成。 桃夭想不通,左右看看这些人都比来时高的不是一点点,唯独她跟原地踏步走似的。 长这么快,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没了师父严加管教,这些世家公子明显话多了许,平日里虽没见过什么面,现在好歹在自己周围都是一群活人啊,比那些不会说话的木桩子,草木石川要好的不知多少。 热络一阵儿,便都互相认识了,话也渐发多。桃夭发现除去她们三人外,还有一学针灸女子,名唤彩漪蝶,长相可爱的圆圆脸,平日里总是挂着笑意在嘴角,看着便是个好相处的。 桃夭不怎么了解她,只觉得这人看着挺好。她话也不多,就一个人静静走着,慢慢的桃夭发现,十几个人没一个愿意主动跟她说话的。 “你认识她?”过了一处小岩石,随唐心说。 桃夭摇摇头。 “傲雪帮唯一大小姐,据说扎人特别准。” 扎人特别准,这是什么逻辑。 一旁挨着近的公子世家公子说:“你们难道不了解傲雪帮吗?” 二人点头:“治病救人的医者啊。” “那只是一点。”红衣公子用一副你们太嫩了的目光瞅她:“傲雪帮人称贱人谷,那里的人啊,鸡贼的很。” 桃夭有点迷茫:“难不成他们卖给你假药?” 红衣公子摆摆手:“假药倒不是,只是喜欢讹人。” “专挑有钱人讹,一根灵芝一千两那种。”一帮派公子听到几人在说傲雪帮,立马苦了脸:“上次我家大哥被黑道的人射中一箭,正好离傲雪帮近,便想着在这里医治。我靠,就用一瓶子止血药,妈的要我五千两黄金,不然就给我大哥下毒。” “你大哥武功高强,你也不赖,怎么不反抗啊。” 帮派公子继续苦脸:“反抗,怎么反抗。那帮贱人趁着我大哥昏迷直接在白纸上盖下手印。这事若是散播出去,我大哥百口莫辩啊。” 一瓶子药五千两银子,桃夭顿觉惊悚,一时明白了为何方才都没人愿意给这人说话啊,感情都被傲雪帮敲诈过。 “他们这样明摆着讹人我们也没法说什么,毕竟人家傲雪帮医术真的不错。” “对啊,我大哥性命就是他救的。”帮派公子继续说。 桃夭:“……” 你们说话真是有趣。 红衣公子又道:“不过桃夭姑娘几人不知也实属正常,傲雪帮的人鲜少敲诈世家,更何况你们还是四大家族,他们没那个胆子。” “有。”一直沉默不语的凌红妆突然道:“卖过期药材。” “……” 桃夭决定等下回家定要告诉自家父亲千万不要去傲雪帮进购货物。 众人讪讪笑笑,桃夭不免多看这位彩漪蝶两眼,瞥去别的不说这姑娘生的还是十分讨喜的。 模样乖巧,话不多,也不抱怨累脏。 “你离她远点。”随唐心扯着桃夭向前踱步。 桃夭觉得方才他们几个人说话声音不小,况且学针灸的不正是讲究心静,如此他们几个说话彩漪蝶应该能听到才对。这么多人刻意疏远排挤,这人还能镇定自若,神色不变,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别人什么说,要么便是习惯了,无论哪种毅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 到了断崖处,碎石路明显窄了一半,两旁多了许多高大挺拔松树,层层叠叠将旭阳一片笼罩成密不透风,昏暗无边。 “这便是断崖,各位小心些。”随墨予嘱咐两句,和桃锦,段落云三人率先进了断崖。 因是处在最中间,断崖整体偏半圆垂下,也便是越往里走越深切,由宽便窄。 一行人点点头,断崖名头不虚,况且既是几位前辈特意说危险,自然要无比小心。 桃夭走的很慢,不因别的,这里阴暗潮湿,里面又密不透风,小蛇巨蟒的肯定多的很。看见不说,万一瞎了眼一脚踩上去,真是能要她命。 “断崖分三路,一左为碎石,二中为沼泽,三右为泥潭。这三条路通往断崖不同地方,前辈所说的结果风铃草具体在哪条路不得而知,这里也不知有没有食物和水,为了节省时间,等会我们便兵分三路而行。”随墨予朗声说着:“我和傲雪帮一行人一族,桃锦和桃夭还有唐心几人,剩余的四人便由凌公子领着就行。一路走到头若还是未发现宝物,便原路返回在这里汇合就行。” 随墨予的话自然没有人反驳,众人听着他的话纷纷站好队形,各自选了一条路。 为盟主之子,随墨予选的自然是看着就挺危险的沼泽路。桃夭这队女子多,便是碎石路,剩余凌郁尘也没选择了。 互相告别后一行人便出发了,凌红妆走在最后面,步子不紧不慢与桃夭几人拉着距离。桃夭方才回头轻看明是看到凌红妆一脸担忧的与自家大哥说了几句体己话。 这条路虽是碎石路走着却并不怎么安稳,除去又硬又尖的石块不说,道路两旁都是荆棘,又粗又长的针刺横在上面,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没走多久,众人步子都慢下来了,桃锦缓着步子挥了挥手,示意后面几人停下,自己则是走到一旁荆棘中,捡起地上一根干树枝轻轻挑开一株茂密荆棘。 章节目录 第92章 断崖行(二) 气氛一时变得凝重,即便桃锦一句话都未说,凭着敏锐察觉,众人又都不是傻子,周围静的可怕,分明是要出事了。 桃夭凝神看去,只能看到被桃锦压低的荆棘,别的什么也瞅不见。方才她可什么都没听到,心里不由得困惑,正要缓步过去,却被随唐心一把拉住:“你做什么去?” “出什么事了吗?”这里的人多半都会武功轻功,内力听觉都挺厉害。唯独她这几年只将体力变好了些许,许是体质原因,她无法聚集内力,除了制毒别的什么也没学会。 随唐心沉了片刻,道:“也没什么,可能是蛇在草丛里动吧。” 真的有这么简单?桃夭当然不信,“唐心,那是我亲大哥。” “她的确没有骗你,是蛇,不过却是巨蟒。”凌红妆冷声道:“还有狼。” 几人没有任何惊讶之色,显然方才已经知道了。 随唐心看着凌红妆没什么好语气:“用你多嘴。” 凌红妆一脚踏出去,神色不变:“你觉得能瞒得住她几时,别忘记了,她也是我们队中一员。” 桃锦这便已经退出来了,动作极轻,几人看去,明显看到桃锦脸色比方才白了点。 段落云赶忙迎过去:“没事吧?” 桃锦咽了咽口水,淡声道:“没,没事。” 还结巴了,这像是没事! 桃夭走过去,看着自家大哥:“一只狼,一只巨蟒,互相搏斗,受了伤。” 桃锦微微吃惊,想到桃夭既是学制毒,感官再差,嗅觉是极好。方才被荆棘挡住闻不到,现在离得近,又被拨开,自然便闻到了。 “嗯。不止如此,这里的狼识得人性,咱们若是过去,定会被察觉。到时候敌变友,咬的便是我们。” 山丘里的狼嗅觉最是灵敏,肉行相冲,平日里山丘便鲜少有人来过,如今他们这些鲜活生命鲜血到来,狼性被引发,那还不得被这恶狼吃成沫。 沉默一阵儿,红衣公子道:“用轻功如何。” 段落云点头:“可以飞过去,可行。” 行个屁呀行,我可不会轻功。 桃夭道:“咱们这么多人难道制服不了一头狼,一只蛇?” 哎不对,好像的确不行。山丘狼群从来不会单独行动,到时候发现他们几块大肥肉,扯着嗓子嚎叫,定会将其他狼招来,到时候莫说他们,恐怕也会连累他人。 她讪讪低了头:“轻功我不会,恐怕会拖了你们后脚。” 红衣公子爽朗道:“无事的,你大哥轻功好到不行,捎你一个没问题。” 桃夭正要谢言,眸光不经意撇到桃锦身后荆棘处,看到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立马瞪了眼:“后面。” 几人闻声看去,便见到一身血肉外翻的巨蟒张着獠牙在地上盘着身子打滚,而它怀里缠着的正是与它口头相咬的白狼。 二者浑身都是血,白狼外面一层白毛密密麻麻零落了血珠,因为被巨蟒缠着身子,它的后面两只锋利爪子被巨蟒裹在中间,尾巴不停晃动。口齿不相上下,嗷喔嗷喔叫唤,还有不少唾液随着牙齿咯咯作响滴落地上。 这一番蟒狼大战场景众人好生惊了一把。 桃锦腿一紧,蟒蛇离他不过只有两步远,二者动静再大点便会碰到他。 趁着蟒蛇还未回神,桃锦拉着段落云跳到桃夭前面。众人恍然一阵怔愣,身上莫生对野兽而来却是极为美味的鲜肉味道很快传到巨蟒和狼口鼻间。二者停了搏斗,巨蟒缓缓抬起头,血红的眸子一点一点从自己怀里的白狼身上挪开,蜷缩着尾巴挪向桃夭几人。 “嗷呜”一声,白狼惨着腿也慢发从巨蟒怀里挣脱,耸着沾满了鲜血的软绵绵耳朵,一双黑漆漆带着兽性独有的杀戮靠近几人。 桃夭一众:“……” “愣着做什么,跑啊。” 也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六人反应都没来得及,下意识便一人一脚踏过巨蟒向前跑。 桃锦本是在最前面,为了顾及众人便松开段落云的手渐渐落在最后头。 巨蟒和白狼此刻应该追上来了,二人都是野兽速度堪称如风,方才拉开的距离,不过眨眼几乎都被追上。 “夭夭,你快点。”体力最差的桃夭落在最后头,与巨蟒巨大头颅相隔不过两步距离,若非随唐心拉着她,怕早已落入野兽口中。 桃夭咬咬牙,知道这种情况不能懈怠分毫,努力调整呼吸跟前。 “方才我们都没动,巨蟒怎么发现我们的?”段落云喘着粗气说,看着桃锦落在自己最后头,急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桃锦摇摇头,牵起桃夭另只手同随唐心共同使力:“确实谁都没动,可能是天热闻到我们身上的气味了。” 白狼爪子踏在地上塔塔作响,巨蟒蠕动身子扫动两旁树枝干叶声也如此清晰映入几人耳中。 气氛一度紧张到不行。 “天,温度,还有汗臭味。”凌红妆淡声道:“跳到树上暂且避避。” 红衣公子立马反驳:“不行,万一这种巨蟒和狼会上树怎好,到时候我们在树上跑都跑不掉。” 他怕的也并非这两只野兽,只要跑到树上运着轻功走一路就行,问题是现在惊动这两只玩意儿,免不得他们上树视线暴露,被其他野兽看到。 凌红妆厉着眉眼看他:“你以为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红衣公子噎了噎,咬着牙突然停了脚步,几人被吓了一跳,红衣公子说:“我轻功不错,我去引开它们,你们趁机跑过去” “不行。”桃锦立马拒绝:“大家都是一路的,这种情况更是不能分开。” “不好意思,我不用听你的话。”红衣公子调转方向,身子一扯,故意慢下脚步凑近巨蟒。眉眼严厉,与方才那个嬉笑打闹的简直判若两人。 近距离嗅到鲜肉味道,巨蟒和白狼跟疯了一样,红衣公子瞅准机会反方向跑去,巨蟒和白狼毫不犹豫跟着调转方向追着去了,速度猛烈之快,眨眼已不见红衣公子身影。 章节目录 第93章 华剑(一) 几人怔愣片刻才回神,桃夭道:“大哥,这位红衣公子是谁家?” 桃锦盯着红衣公子离去方向目光一时复杂无比:“常笑客。” 桃夭微愣,常笑客一向很少参与江湖之事,只奉命拿钱杀人,什么时候任务外散开始参与风林寺的事情了。况且这人还在古雅山待了三年,也未听得多少风声这人是常笑客的人。杀手进佛门净地,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阿曼轻功不错,一人应该不会有事,成功引开定会继续寻我们,等下在路上留点线索就乐。”桃锦沉声:“咱们快些走吧,这里耽误不少时间,也不知其他两队如何了。” 几人点点头,心情都略有些凝重。他们是碎石路尚且如此,沼泽地什么的不知还会遇到多少麻烦。 出乎意料的看着是一片沼泽地的小路,走着却是十分平坦,除去方才进路时略有些挖斜,一路轻功微加,倒是什么事也没有。 “方才你听到一些动静没有?”彩漪蝶凝声,耳朵微微竖起。这是傲雪帮一大特征,凡是凝神某事,听得某些动静耳尖便会微微竖起,表示周围确有事情发生。 几人一阵凝神,随墨予正要说话,便听得彩漪蝶说:“一条巨蟒,一只狼。在搏斗,在追人。” “是碎石路那边。”一公子惊呼。 没想到他们走的最危险的沼泽地平安无恙,反而看似最安全的碎石路竟会出现众人避讳不及的野兽搏斗。 “要不去碎石路看看?” 随墨予点头,左右都会轻功,废不了多长时间。 几人正准备运功越过周围碍事沼泽,彩漪蝶突然一只手横在几人前面:“你们去支援,我就不去了。” “你做什么去?” “抓蛇。”彩漪蝶说的很温柔,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短匕首,铮亮铮亮的在手上晃着,眼底是浓浓兴奋:“听动静这巨蟒起码也有十多年寿命了,最适合做药材。” 几人:“……” 他妈要不要命了! 那是蟒,蟒,还有狼。又是丛林,不知还有多少这种野兽。到底是你抓它,还是被抓啊! 几人不敢想:“你寻思这么多珍贵药材,怎么也没见你们傲雪帮卖过好的。” 彩漪蝶依旧笑的温柔:“谁让你们有钱呢,不宰你们宰谁去,没给你们假药都算是好的了,一大老爷们别这么多事。” 这能是事多不多问题,有钱人活该被宰吗!贱人谷! 几人义愤填膺,暗暗咬咬小手指。 “不行,我们这些人不能分开。”随墨予觉得彩漪蝶有点任性了:“野兽只是一部分,还有其他。在一起还好,若是分开,遇到点危险你一女子又应如何是好。” “这便不用随公子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彩漪蝶扬了扬手:“反正我对那个什么风铃草也没什么意图,到时候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在原地断崖头汇合就成。出了什么事,彩漪蝶不会连累你们分毫。” 说罢已跳到一处树枝上,速度极快越身向几人反方向离去。 随墨予无奈叹了口气,也是没想到彩漪蝶竟不愿跟他们几个一起走。 “傲雪帮的人就这样,任性又无赖,随公子你莫要放在心上。”一公子劝道:“咱们还是赶紧去看看随公子妹妹再说吧。” 如今也只好这样做了。随墨予点点头,几人一起运用轻功正准备跃过去,周围蔓延不到边的藤条是从何地过来的,待众人看清已是被藤条围绕。密密麻麻手指粗细的藤条从周围松树后面一条条钻出来,力度十分强大,劲带一阵凉风,准确无误向几人刺来。 几人赶紧左右避开,有剑的便赶紧拿出剑斩断。这些藤条跟没有生命一样,斩不断,即便断了又会飞速长出。 一番挣脱,运用轻功在空中来回穿梭,几人体力开始略有些不撑,哪里耗得过这些压根除不尽的藤条。 “先落地吧,累也累死了。”白衣公子说着,喘了口粗气,平复呼吸就要落下。随墨予多眼看了眼地下,吓得他立马抓住白衣公子胳膊,阻止他下去:“你先看清地下情况再说。” 原来不知何时他们走过的路,以及轻微小坑沼泽,渐渐凝聚到一块儿。泥土滚滚,断落的藤条落在里面立马被吞噬。 根本没有落脚地方! 想到方才自己若是下去定会掉进沼泽活活被淹死,白衣公子身子一软,颤抖道:“那现在应该如何?” “破开。”随墨予挡住两根要冲到白衣公子胳膊上的藤条。 “我来吧。”一名手持银白长剑的蓝衣公子说,言罢便挥剑横指四方,剑速之快,众人压根看不清蓝衣公子的剑究竟挥向何方。黑压压一片的天看得清的只有剑挥落时一抹光亮和不断掉落地上的藤条。 白衣男子看的愣了,毫不掩饰夸赞:“华岩九剑一派果真名不虚传,这又是华岩九剑长公子成萧然所舞,虚真虚无,如今亲眼得见真是长了眼了。” 几人看的认真,差点忘记了帮上一把。 成圈挥中,成横刺下,百竖成天,一击命中。 剑法之妙,几人看着心里都有点激动,若非情况限制,真想当场拍手叫好一番。 “去松树地下。”击落一根粗长藤条,成萧然大声道:“断松树根。” 几人连忙点头,斩断阻路藤条,一路飞驰而上。 越是靠近松树地,这里的藤条便越发粗重,随墨予多看两眼,这才发现这几颗松树被人下了药,低下一圈都是白色粉末,方才绵绵不断的藤条便是从这里长出的。 他匍匐在树干上,瞅准藤条重新长出间空,狠狠一剑刺了下去。 “噗通”一声巨响,被斩断的藤条突然爆炸开来,那些原本直直长出的藤条竟是碎裂成段,根根散落地上,被地下沼泽尽数吸进去。 其余人立马越上树枝避开这些疯了似的乱蹦哒飞溅的碎条。 二人之力才比得上一人成萧然速度,九剑化一硬是生生撇断那些藤条,压在地上沉入沼泽。 章节目录 第94章 华剑(二) 没了藤条束缚,几人很快找到支撑点落在树枝上。额头都是冷汗连连,喘着粗气。好大一会儿几人才缓过劲,竟是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白衣公子擦擦冷汗,道:“看样子这路都不怎么好走啊。” “这是自然,既是断崖,九死一生之地,哪里来的安泰平和。”另一帮派公子说着。 成萧然收回长剑立在松树最高处,看了眼四周,又重新落在与众人平齐,说:“不,泥石路是安全的,我们这两条路前方雾气浓重,唯有泥石路那边一片光明。” 随墨予点着头,这里轻功最好的便是成萧然,他看到的不会出错:“推测来说结果风铃草不会在凌郁尘那边。风铃草属阴,结果之地在地,阴中虚,因此无雾不成形,种子便在我们这处和桃锦那里。” 成萧然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桃锦公子几人吧。” 几人附和,缓了几口力借着力腾空飞起。 因是半椭圆,这里已经走到中,三条路距离达到最大。轻功太费力气, 待看到桃夭几人,已是在半个时辰后。 随墨予几人不敢耽搁,立马在丛林中叫住桃锦。这里与方才不同,两旁都是荆棘。五人跳出荆棘,立马向前跑了两步,个个脸色煞白:“我去,这么多的蛇。” 几人看着突然出现的随墨予一行人错愕:“你们怎么来了?” 白衣公子说:“方才我们几个听到有巨蟒和狼走过声音,担心桃锦公子你们受到危险,特来看看。” “这样啊,方才的确是有巨蟒和蛇骚扰,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桃锦看他他们几个衣衫略有点凌乱,气息也急促,问道:“你们也遇到麻烦了?” 随墨予道:“一些小事,多亏了成萧然公子,现在已经没事了。” 桃锦点点头,总归相遇便是好,省的三路人危险不明,担惊受怕。 “既然是有巨蟒和狼,这种野兽可是最凶残不过,怎么会好端端又走了?”白衣公子疑说,怎么看桃锦和几位小姐也不像是在野兽嘴下死里逃生的模样。 桃夭道:“是一位常笑客的红衣公子相救,将巨蟒和巨蟒引开。” “两头野兽啊,这位红衣公子不会受伤吧?” 随唐心说:“不会,常笑客的人个个都是高手,能进风林寺可见实力一斑。方才我见这人轻功和速度不比我们差点哪里去,一人引开,不成问题。” 几人松了口气,好歹也是同在一起活了三年兄弟,自然是不希望出什么事的。 “我们两路人都在这,凌郁尘公子那边不会有什么事吧?” 随墨予迟钝一下:“不会,方才成萧然公子看了,三条路只有我们这里两条前方是乌云密布,只有凌郁尘公子那里一片平坦,不会有事。” “凌郁尘公子一个人……行吗?”白衣公子不怎么放心。 凌家在江湖一向低调,即便做过什么好事,也鲜少高声告之,更何况家中内事未平,众人印象里凌郁尘兄妹消息少之又少。只有凌红妆前几年因为暗恋常笑客轻风公子一说,崭露头角。至于凌郁尘他们根本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实力如何。 “这个就不必几位公子在这担心了,我大哥可以。”凌红妆的声音很淡,她看了眼发出质疑的白衣公子,眉眼间已然多了两分不容反驳:“我说可以就可以,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 够,够霸气。 众人不好说什么,既能为世家公子排行,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既然相遇便没有再分头行走道理,随墨予和桃锦商量片刻,便决定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沼泽那边无法落脚,也不知究竟绵延到何处。 奔波一路,这条碎石路看着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几人自然乐意在这里走下去。 “哎不对,大哥,你们队里少了个人吧?”随唐心指了指。 十五个人中本就只有四个女子,除去她和桃夭,便是凌红妆和彩漪蝶。如今少了一个,很明显的。 白衣公子爽朗道:“抓巨蟒去了。” 桃夭:“……” 您老语气那么激动做什么! 傲雪帮的人一向药痴,见到珍贵药材能连命都不带要的。 几人摸摸鼻尖,继续走路。 两帮人在一块儿,众人嘴里不说,心里明显踏实一点。一路说说笑笑,奇怪在于巨蟒和白狼被引走后,这条路意外踏实,清风徐徐,走着好不惬意。 很快便到了头,这里越发阴暗,已快到了伸手不见五指地步。 桃夭一时觉得还好,越有越觉得这未免有点太平静了吧,说好的断崖呢?跟在外面有什么区别。 不是应该越往里走越危险吗,咋的方才路上还能碰到几条毒蛇,现在连只苍蝇都没了。 真的不是在逗我? 桃夭木然看了眼四周,也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众人齐齐看去。便看到白衣公子捂住嘴巴,方才一声显然便是这人叫出来的。 “蛇,我好像踩到蛇了。” 什么叫做好像! 桃夭蓦然看他,身子下意识便向后退,随唐心早已想到桃夭会动,自觉性的搂住这人腰。 帮派公子不屑道:“一条蛇把你吓成这样?真是没用……” 他说不出话了,因为几人借着零碎光芒,隐约看到有什么长长的东西在顺着白衣公子肚子上一直往上爬。 那东西通体修长,体型圆润光滑,身子骨又灵活,爬在头顶好像还有什么尖尖东西一吐一吐的。 “……” 白衣公子侧目看着匍匐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圈东西,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掉:“换你试试……害不害怕。” 帮派公子:“……” 帮派公子镇定自若道:“没什么可怕的,你别动,说不定人家只是爬错了地,待一会儿就走了。” 感情这被人咬住脖子的人不是你啊。 白衣公子立马觉得这人心很坏,晓得段落云解读最为厉害,求助似的看他:“段公子这蛇有毒吗?” 段落云凝神看了两眼:“应该没有,不过它好像很兴奋,很想咬你。”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太玄幻了 “……”白衣公子简直要哭了:“怎么办啊,我害怕。” 凌红妆指指桃夭:“来时我见桃夭师父给了桃夭一瓶子药粉,若是我没猜错便是驱赶蛇的吧。” 白衣公子哭着脸道:“夭夭啊,你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用,方才我们被巨蟒追的这么惨。” 废话,都说了是驱赶蛇,蛇,是蛇大哥,巨蟒跟蛇能是一个级别的吗! 桃夭木然看他:“巨蟒不怕这玩意儿,况且这东西撒上去蛇会乱动,到时候真是咬到你就别怪我了。” “真的?”白衣公子尾巴一软,恹恹道:“把它抓走不行吗?” 大哥,那是在你脖子上啊,能随便动吗。 过了会儿,这条蛇缓缓直起半个身子,勾着头硬生生拉着白衣公子脖子往左侧伸。 它这头一动,整个身子都在蠕动锁紧,吓的白衣公子立马跟着红蛇向前走。 “祖宗哟,你到底要做什么?” 白衣公子叫苦不迭,活生生被一条蛇牵着鼻子走。 红蛇去的地方正是左侧一旁荆棘丛,桃夭隐隐看的有点不对劲,小声道:“这蛇好像是有意为我们带路。” 随唐心咋舌:“这可是一条蛇,能懂人话不成。再说即便懂,干嘛找我们啊,难不成它知道结果风铃草在哪里。” 她话落便听到白衣公子一声又惊又喜声,几人看去便看到一片荆棘后,松树半垂着的树干上挂着一棵散发淡蓝色光芒的风铃草。 我靠,这么玄幻的吗? 几人默默望天,就差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祖宗,祖宗哟。”白衣公子惨叫哀嚎,眼睁睁看着缠着自己的那条小蛇从自己脖上蠕动下去,很快爬到风铃草跟前,撅起尾巴,用用力一下夹断了。又蠕动着小身子略过白衣公子,径直到了桃夭跟前,抬起小脑袋,吐着蛇信子,随机放下风铃草在桃夭脚底,一卒列跑了。 这是在对她撒娇卖萌吗? 桃夭顿时惊悚,毫不客气向后退了一大步。又觉得有点太怂了,慢吞吞向前挪了挪,强做镇定捡起风铃草。 几人一时神色复杂的望着桃夭,竟是无言。 白衣公子缓过劲,摸了摸到现在还有点冰凉的脖子,指着桃夭哀一声,“夭夭,你说你是不是跟这家伙认识?” 桃夭木然道:“你以为呢?” “那它怎么会特意将风铃草放在你跟前?”段落云也是不解,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几次这种情况。 那去问人家蛇大哥啊,在这里问她做甚。桃夭撇撇嘴,道:“我能知道,反正得到结果风铃草就好了啊,关心那么多做什么。说不定人家蛇也是有灵性的,晓得我长得好看,鲜花赠美人。” 众人:“……” 随墨予轻笑道:“说不定真如夭夭说的,大家也别想真多了,总归拿到风铃草有个交代,我们都可以回去了。” 虽说方才一幕的确有点诡异,又找不到合理解释法子,几人也懒得在这事上多下研究,嘟囔两句便断了这个话题。 桃夭将结果风铃草交给随墨予:“走吧,还有几人没个消息。” 当下几人也不再磨叽,按照方才队伍战位,原路返回。 路上随唐心看了桃夭数次,每每桃夭转过头向与这人对视,随唐心便错开目光,装作无事人一样行路。 桃夭深深看她,无奈道:“之前是谁说不喜欢遮遮掩掩的人的,现在是在打脸吗?” 随唐心微微瞪她,别口道:“我没有。” “如果是想问蛇一事,无可奉告,因为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桃夭说着,她自己也是困惑不已。不过相比于这,这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蛇竟然没哭没闹,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不行。 难道自己胆子大了? 桃夭摸摸下巴,胳膊上跳起来的鸡皮疙瘩告诉她,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气味吧。”凌红妆清声:“可能与桃夭那瓶药有关。” “这个嘛,不怎么可能。”桃夭从袖子里拿出那瓶子膏药,“完好无损封着,是不会有气味从里面传出去的,况且这蛇也没靠近我,不可能闻到。” 这事的确有点太玄乎了,几人一时也找不到合理解释。难不成这蛇真的与桃夭认识不成,今儿在这里特来报恩? “不,还有别的意思。”凌红妆指着一旁沼泽地:“你们不觉得今儿一路太过顺畅了吗?先是我们遇到巨蟒和白狼,但同时也让邻路的随墨予公子听到动静支援我们几人,一路平安无事,却在我们出事后沼泽地也相继出事,随墨予公子几位更是被迫从沼泽地转移到碎石路。” “说不定只是巧合而已。”白衣公子反驳。 凌红妆继续:“可以说是巧合,又怎好巧来到碎石路直接让一条蛇引着找到结果风铃草,这点又要做何解释。” “凌红妆姑娘意思是有人故意将我们引到碎石路,好找到结果风铃草?”听出所以然来,随墨予应声。 几人沉默一阵儿,毕竟他们古雅山结拜一事为最后一处槛,古雅山从不封闭,敞开无人管理,只要是谁想进便可进来,只是这里出了名的危险,也没几个人想来。 “若是照凌红妆姑娘说的,那咱们行动岂不是一早就暴露了。”白衣公子惊的一身冷汗:“那些人做的目的目的是什么?” 桃夭道:“反正不会害我门就是了。” 若非这人引路,方才他们还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莫说巨蟒,老虎什么都有可能碰到,这里面可没谁来过古雅山。别的可以不确定,这点倒是痕迹明显。 桃夭忽然想到一种可以用笛子或者眸中特殊东西操控蛇的诡异法子,只要让蛇见到某个人,听到某种声音,就可将之前交代给她的事情如数完成。今儿事情这么诡异,不自觉便将今日这事与这种方法联系到一块儿。 “这事暂且搁下,现在当务之急先出去再说。”随墨予担忧:“彩漪蝶姑娘和阿曼还未回来,等会在出口处看看二人是否已经到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下山(一) 几人点头,快步离开这条碎石路,极快走到方才三路人马分开之地。 凌郁尘四人,阿曼和自身都是血的彩漪蝶都在。三行人碰面,凌郁尘看到随墨予手里拿着的果子,像极了结果风铃草,柔和笑道:“还好,你们拿到了。” 白衣公子瞅了他两眼,道:“什么叫还好,凌公子路上难不成遇到什么事了?” 凌郁尘还未来得及答话,他的一旁黑衣公子抢先回道:“方才泥石路路上被一条巨蟒拦住去路,嘶哑咧嘴就是不愿让我们过去。凌公子怕巨蟒动静太大招来周围其他野兽,便决定原路返回。” 说着看了眼彩漪蝶和阿曼:“彩漪蝶姑娘在抓蟒,阿曼公子在引蟒。便将巨蟒带到了我们那条路上。” 众人齐刷刷看向两人,前者彩漪蝶镇定自若,倒是阿曼慌口解释道:“这事也可是真冤,本来只是打算将巨蟒引开,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彩漪蝶姑娘,非要亲手砍了巨蟒,要它苦胆。” “你还怪我,若非因为你那巨蟒哪里可能跑的掉,现在我也不至于除了一身臭血,什么也没得到。”彩漪蝶厉声驳回去,声音又尖又长,听得人耳根发麻。 阿曼毫不退缩反过去:“说的轻巧,祖宗哎,那是巨蟒,野生的巨蟒。你砍它,它不砍你都算是好的。这是深山,里面有多少野兽知道吗你,万一你动静过大引起别的野兽注意,都被你害死在这里。” “那有什么,受伤了大不了我给你们疗伤啊。” 然后再被你讹一顿吗? 桃夭霎时觉得这个可爱灵动的小姑娘有点吓人。 出了断崖山,迎面便是暖风暖阳,正是午时,五月份的天已经有点灼热。 回到古雅山将东西交给逍遥后,几位前辈动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他们。 几人被看的头皮一紧,干干笑着,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逍遥扭头也不知与梅姑几人说了什么,桃夭只是轻轻一看便撇到自家师父胭魅娘那招牌式微笑,顿时心里凉了半截。 有鬼,肯定有鬼。 过了会儿,几位老顽童商量完毕,逍遥站起身轻咳一声,说:“如今三年过去,你们都已经成长成一个可以独当一面,果断行事的大人了。想想当初来时你们还是个毛头小子,跟场梦似的。” 所以,您老究竟要说什么? 众人屏息以待,总觉得下面事情特别重要。 “所以为了奖励你们这几年如此听话,我们几个长辈决定明日你们就可以离开古雅山,下山回家历练。” “真的吗?”白衣公子笑的眯起眼睛,他已经小半年未回家中探望,自然是念家的。 “这是自然,我们岂像是那种开玩笑的人吗。”逍遥笑的很温和。 您知不知道您老现在特别吓人。 桃夭认认真真看他,可能还有后话吧。 果不其然,还未来得及高兴,便听到逍遥又在后面加了句:“方才我们几个长辈商量一番,发现有五个人都喜欢看跳舞的,特别是水袖舞。若是临走之前你们能完成我们几个长辈心愿,那就再好不过。当然这也是我们希望的,做不做还是看你们。” 几人:“……” 我们还有选择权利吗? 几位前辈含笑走后,桃夭一行人沉默一会儿。白衣公子诺道:“跳舞这事还是交给你们这些姑娘吧,我们一群大男人跳成何体统。况且也不会啊。” “这事可别找我,我可不会。”彩漪蝶向后退了两步,难得拒绝。 随唐心不用说,自小剑骑不离手,哪里会的这种东西。 白衣公子几人默默看向凌红妆:“早就听闻凌红妆姑娘能歌善舞,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这里我看最合适的人啊就是凌红妆姑娘了。” 凌红妆冷着脸立马拒绝:“不行,我从不轻易跳舞。” 白衣公子只当凌红妆是不好意思,继续劝说:“大家都是熟人了,台下等会又有凌红妆你师父,这……” 凌红妆神色不为所动,搞得白衣公子一阵尴尬。 “几位有所不知,我家小妹自小发誓,只在心仪男子舞。”凌郁尘打着圆场。 凌红妆微微瞪他。 凌郁尘干干一笑,觉得这也不是个见不得人的事,便随口说出了。 几人看凌红妆这种反应,八成凌郁尘说的便是真,也没多话,立马跳出这个问题。 白衣公子一讪,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又含笑看着桃夭:“夭夭,为了咱们能尽早回家,您今儿就跳跳呗。” 桃夭平静看他:“为什么是我,我也不会。” 白衣公子耐心说:“也不需要跳的多好,随便跳几下敷衍敷衍就成。她们三个人高马大的,特别引人注目。哪里像夭夭,生的灵巧好看。” 所以,这是在说我矮吗? 桃夭很不高兴,一下午都被摁在房间里,众人东凑西凑才选定一件拖地百褶长裙当做今儿晚上要出席穿的衣服。 “我看着还行,有模有样。” 随唐心拖着桃夭转了个圈:“衣服也合身,挺好。” 桃夭:“……”当然好,这就是我的衣服大哥。 桃夭看着镜子里被贴身长裙勾勒出较好身姿的人,木然看了会儿,上次回家娘给她的,说是闲着无事在山里也要注意仪态。 一群大老爷们,一个月见不到两回面的,还注意什么仪态。 “夭夭会跳舞吧?”随墨予盯着桃夭看了两眼,笑的略有深意:“以前还未发现夭夭身材这样好啊,比起我家那干瘪瘪的妹妹,不知好了多少。这身段跳起舞来,绝对好看。” “……” 虽然早就知道随墨予假正经,但大哥,您老注意点啊,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啊,脸还要不要了。 “夭夭长得本身便好看,身段只是次要。” 那您老这眼神瞅哪儿呢? 桃夭顿时觉得这群人太可怕了。 瑟缩两下小肩膀,桃夭默默躲在桃锦身后。 一群什么人啊这是。 红衣公子看不下去了,拽住方才撇桃夭的公子衣袖往外扯:“看什么看什么,这能是你能看的吗。”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下山(二) “先走了,晚上再说。”桃锦也有点不高兴,护着自家妹妹往屋里走了。 随墨予讪讪笑:“妹妹,大哥是不是玩的有点太过了。” 随唐心看着自家大哥一副欠扁模样,简直想拿着抹布堵住他的嘴:“以后不许你看夭夭,你要风流,找别人去。” 随墨予:“……” 到了晚上,这些前辈当真如言个个拿了椅子在院子里坐下了。也不知是谁端上的瓜子,还有茶,挨边聊着天,好不惬意。 正要上台的桃夭:“……” 这是前辈吗,简直老顽童,过分啊!!!! 白衣公子推推她:“快点吧夭夭,早跳早睡,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废话,你以为我不想。 桃夭暗暗戳了戳,面上一片温和笑意,颠着裙摆轻轻上了院子中央。 白衣公子扯着桃夭衣摆也跟着上去了,他个子算不得矮,比随唐心高了小半个头,身材瘦小的很。既然是跳舞,总少不得一个伴舞,于是乎这个长相像极了女子的白衣公子便被推了出来。 跳舞什么的,她倒是真的会一点。上辈子为了讨易水欢心,特意找了府里会跳舞的舞妓学了一些。学的不精,应付应付场合还是可以的。 深吸一口气,桃夭想着上辈子的点点滴滴,绘儿舞之。 她生的可人,个子小巧灵动。莲步轻易跳动,裙纱飘飘。举手投足间洒脱果断,柔媚中又不失两分江湖女子应有的霸气潇洒,不至于太过沉溺情情爱爱,显得索然无味。 这些可都是老油条了,半辈子闯荡江湖的,自然看不上她之前学的那些讨男人欢心的小家子舞曲。临时改动,随机应变吗。 桃夭笑的很温柔,动作没慢下分毫,又抽空冲着台下的胭魅娘眨眨眼。 正专心欣赏舞的胭魅娘收到这样一个甜蜜蜜的微笑,竟是微微愣了下,笑道:“傻丫头。” “再傻也是你徒弟,况且我看着人家桃夭挺好的,乖巧又懂事,比我家那个整日打打杀杀的强得多。”逍遥为胭魅娘斟了杯茶:“你啊就知足吧。” “我自然知道,再说我哪里亏待她了。”胭魅娘撇开逍遥斟的茶:“我不喜喝龙井,下次记得放些菊花茶什么的,燥热的天,凉快消暑才最好。” 逍遥挑笑:“一大把年纪了,事越发多。好茶不喝,非要喝那些花食。” “老娘乐意,管得着吗你。” “喝什么菊花茶啊,老妪最近酿了不少桃花酒,改日来喝。”梅姑冲着二人说:“在地下埋着小半月了,贼香贼香的。” 逍遥挑眉:“还贼香贼香,梅姑,你可与你那小徒弟越发相似了。从前可不见得你喜欢喝酒。” “你们不懂,三岁风似乎最近有点寂寞,半夜时常来找我,二话不说便用铃铛将我吵醒,拉着我的手非要和我喝酒谈心。”梅姑一脸沉痛:“老妪我一把老骨头还要和这家伙喝酒,要了老妪半条命。亏着他拿的酒的确不错,醉仙新酿的,老妪勉勉强强喝了几碗,酒量见长啊。” 十几人齐刷刷看她,那眼神分明是羡慕。 还勉勉强强喝,一喝喝几坛,您老可知足吧你。 “疯子三,有好酒怎么不来找我喝,找你做什么。”逍遥面上一沉:“不行,我得找他去讲道理。” 讲道理,我看你是喝酒去。 其余几人立马道:“我也去。” 于是,几个挑起跳舞的长辈就这样静悄悄走了。待桃夭几人反应过来,台下一片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 桃夭停了动作,衣袖一挥直接将一直拽着自己衣摆的白衣公子扯出,慌力颠了两步。 白衣公子惊道:“人呢,诸位前辈哪里去了?” 十五人渐渐围起,默默摇头。 方才都在看桃夭跳舞,哪里注意下面啊。 随墨予立马走过去,扫视一圈,便在逍遥方才做的位置上看到一封信。 “留了信。”白衣公子催促:“快点打开。” 撕开信封,上面整整齐齐写着几个大字:三岁疯,勿念。 这是去找三岁风玩去了?众人齐齐默哀。 你们这是逗我玩呢? 尴尬半刻,随墨予也觉今儿这事玄乎又奇幻。不过几位都是长辈,想做的事情他身为晚辈又岂有议论之理,轻咳一声道:“各位师父已去找三岁风前辈商讨事宜,天色也不早了,大家快回去休息吧,明日便可各自回府。” 几人点点头,折腾一天了,也着实累。 “不过想到明日就可回去,想想就可别兴奋。” “可不是,我已经半年没回去了。” “你还好才半年,少爷我都一年了。” 桃夭面容有点扭曲,察觉众人视线有向自己这里张扬意思,片刻便恢复正常,温和笑着。 白衣公子道:“今儿真是累了夭夭了,不过也没料到夭夭竟会跳舞,而且这般好看,等日后啊,有时间可要好生让我们看看。” 看,看球的看。桃夭温柔笑着:“好啊,有时间一起聚聚。” 散后,没了师父管教,随唐心生拉硬拽将桃夭带进屋里,非要同她一块儿睡觉。 夏天热,两个人挤一张床上更是难受,桃夭天生怕热,死活不肯上床。 “你来不来?” 桃夭抱住木柱,摇摇头。 现在在她心里木柱都比床好,最起码凉快。 随唐心一把掀开被褥,走到桃夭跟前直接两只手把她抱了起来,夹在左侧腰间,拎着走。 桃夭:“……” 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个男人,真的。 被扔上了床,桃夭索性也不挣扎了,性恹恹的向被窝里团了团,扭头睡觉。 反正最后一夜了,她忍。 随唐心随即也上了床:“你还没告诉我昨天你回家做什么去了?” 桃夭又向里挪挪:“没什么,想家了便回去了。” “是吗,我不信。”随唐心假笑:“今儿你的眼睛可是红的,哭过吧。” “没有。” “真没有?”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还能骗你不成。”桃夭瞪她。 随唐心也不急,慢条斯理道:“你不说没关系,我去查。”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你是第一次 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只是之前与人说好了,三年后也便是今天,那人会来找我。昨天我回去了,在后花园等了一天,那人没来。” “我被爽约了。”左右常笑客的阿曼还在这,便说明轻风公子是没有事的。只要那人平安无事,她怎样都行。 随唐心静静看她一会儿,忽然伸手狠狠拍了下桃夭裸露在外的胳膊。 这一下子劲可不小,桃夭本就心里难过,此刻直接红了眼,委屈道:“你打我做什么,好疼啊。” 随唐心揉着她的头,恨铁不成钢道:“你才多大啊,还约定,难不成你要跟那人私奔啊。告诉你,想都别想。以后别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好好学你的什么配置香料,省的明日出古雅山你连个照门技都没有。” 桃夭眼巴巴瞅她:“我知道了。” 过了会儿,她又道:“今天事情有点怪,你让你大哥好好查查。” “知道了知道了,你话怎么这么多。”随唐心语气里颇有些不耐烦:“别问这么多事,好好管你自己。” 倦意袭来,桃夭也不想想这么多,含糊不清的点点头,便睡了。 黑夜压枝头,随唐心偷偷转过身,轻拂了桃夭耳边垂落发丝,看了许久。 “幕儿,可想好了。”皇宫金銮殿内,皇上君酌看着面前这个如玉少年,轻声说着。 君幕点点头,笑的温和:“回父皇的话,儿臣已经想好了。今后做个懒散王爷便成,皇位之事,父皇若是不想立太子,便先搁置,总归父皇正值壮年,此事不急。” 君幕自小性子倔,决定的事情鲜少有回头的。君酌笑的说再多也是无用,便道:“此行出去记得回来看看父皇,若是可以也将你王妃带来,让父皇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女子可以让我家皇儿如此倾心。” 君幕笑笑,“是个很平凡的,在儿臣心中却是最好不过。大好江山也好,位高权重也罢,儿臣这辈子只想与她清酒一壶,茅草一间,一人一行,足矣。” 不知是说君幕看的开也好,太过年轻也是,总归这是君幕这些年头一次明说喜欢一人,为一人去做一件事。君酌略有些欣慰道:“去吧,记得回来看看父皇,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定会。” 出了皇宫,君幕回头看着这一片锦绣繁华,自己生活了多年地方,顿时轻松了不少。 “王爷,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动身了。”阿桑牵着一条马车过来。 君幕点点头,上了马车。 行过繁华街道,阿桑想到今儿十皇子在王爷府里赖着不走,顿道:“王爷,此行还用告知十皇子一声吗?今儿早上还在府里眼巴巴等着您回来。” 君幕想了想,着实觉得君逸太过缠人,虽说一声不吭的走有点不好,但也好比被缠着动不了身强得多。他已经违背相约时间,也不晓得那丫头气到何种程度。 “等会派人给府里留条信就行,不回去了,直接去烟雨城。” “是,王爷。” 君逸眼睁睁从晨起等到午时都不见君幕回来,对一向行踪不确定的他这才恍然察觉君幕很可能不回王府了。 气冲冲跑到王府门口,就有一侍卫出手拦住去路。 君逸用一阵极为阴沉的目光看他,敢拦他的路,找死。 不等君逸拿刀砍他,侍卫速度极快的回道:“十皇子王爷有话让奴才捎给您,王爷说这段时间他便不回府了,十皇子您若是愿意在府里待着便住下。” 君逸没有说话,握紧了拳头,侍卫更是不敢大口喘气。十皇子脾性顽劣没人不知,如今王爷一声不吭离开,这小祖宗还不知道要发多大火。 “去哪里了?” 侍卫低低头。 君逸脾性好的重复一遍:“去哪里了?” 侍卫默默又低头:“王爷吩咐了,这事……” “本王问你大哥去哪里了?”君逸一手掏进怀里直接拿出匕首,铮亮铮亮的匕首在衣服面料上摩擦。面部扭曲异常,大有一种你若是再不说本王便捅死你。 侍卫跪在地上,额头冷汗连连:“十皇子您别再为难臣了,王爷说了不可说,臣不能说。” 他想哭啊,十皇子在府里杀人的事又不是没做过,万一一冲动真的捅他……到底还不还手? “不说是吧,本王子自己查。”君逸咬着牙,踢了一脚侍卫,气冲冲离开了。 十皇子没有杀他? 侍卫摸摸自己还尚在的头颅,庆幸异常。 从十皇子手里死里逃生,这牛逼哄哄的,在那几个兄弟面前这下子可有的说了。 二人分开后,走廊中间雁凌君端着一盘子桃花酥走过来,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画雅芙。 “十年过去了,真快啊。”雁凌君凤眸微眯,荡了浅笑。 “对啊,转眼即逝。”画雅芙接过雁凌君手里端着的东西,见他一直望着方才君逸离开方向,凝眸片刻,道:“你,想出去了?” “在京城待了三年,也不知外面成了什么模样。”雁凌君醒后,因为躺下时间太长,身体很多穴位枯死,当时也只是有了意识,身上动弹不得。只能在府里养着,经过三年调息,这才恢复半成。 他说着,又笑道:“对了,听说王爷有了心爱女子,也不知是哪位姑娘入了王爷眼,竟是让王爷倾心多年?” 画雅芙笑容略僵:“烟雨城桃家桃挚之女桃夭,一个很普通的女子。” 雁凌君微微挑眉,唇角笑意特别好看,画雅芙望着不自觉便痴了。 “可是当年那个温虞姑娘人家?” 画雅芙回神,轻磕眸子,点点头。 过了这条走廊,又来到这处开满了百合花的后院。雁凌君轻轻弯身捡起掉落地上的一朵百合花,放在唇角闻了闻:“百合花很香的。” 画雅芙在后跟着,接道:“这里花多,自然是香。” 风吹来一阵暖和,雁凌君将捡起的百合花递给画雅芙:“你其实是对花朵过敏的吧?” 画雅芙望着递到自己跟前的百合花,笑着伸手接下:“这是你第一次送我花。” 章节目录 第99章 闯荡(一) 雁凌君怔怔看她,画雅芙像是对待稀奇珍宝似的轻握住花干:“即便,你本意并非想送与我。” “扔了吧。”雁凌君撇开目光,声音很轻很淡,落在画雅芙心里缠缠绵绵的如豆蔻青丝,撩人心弦。 雁凌君冲画雅芙抱拳,用一种十分感激的口吻说:“雅芙,这些年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总之十分感激。今后若是有用得着我陆离地方,尽管告知,陆离定会帮雅芙完成。” 画雅芙苦笑她做的这一切,终究也只是得来一句最无用,最虚伪的感激:“所以,你要走了吗?” “多少年了,那些事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只是平静归隐这事我还未想过,想再回去看看过去的人和事。”雁凌君平线看着远方:“还有,当年之事有许多疑问,我想再去调查。” 画雅芙听后没有多问,只含笑说:“我陪你。”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次,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始终未变。 三天后。 午时到了,桃夭练完一瓶子香料,计算着时间兴冲冲从后花园冲向大厅。 路上恰巧碰到端着三碗莲子粥的温虞,温虞叫住她:“跑这么快做什么,当心摔倒了。” 桃夭舔舔嘴:“早上我就听说娘你顿了红焖鱼,中午吃的,我饿了。” “小馋猫。”温虞笑道:“就知道你喜欢吃,娘特意顿了两条,现在就在大厅放着,等回去就可以吃了。” 桃夭顿时高兴,帮温虞端着粥,忙不迭的过去了。 “老锦,这鱼好香啊,味道真不错。” 桃夭方进门就听到段落云一声声极为爽朗的笑声。 这人方才说什么? 桃夭不淡定了,快步走到桌子前,两眼一看。 一鱼形的大盘子里放着两个油腻腻的鱼头。 身子呢? 桃夭僵硬扭头看着此刻手里还拽着一条鱼尾的段落云:“你吃了?” 段落云眨眨眼:“对啊,还别说味道真不错,伯母厨艺很棒。” 说罢还意犹未尽的舔舔手,身子向后躺椅上一扬,无比惬意。 桃夭笑的很温和,一手伸进腰间摸了摸。桃锦反应快的明白这是桃夭怒气正旺,要掏刀子啊! 他赶忙扶住段落云的椅子往后退。 段落云被拽的有点蒙,正要问桃锦这是做什么。猛然被一道亮丽的东西划过眼眸,顿时看清桃夭手里拿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至于吗,不就两条鱼吗。” 桃夭继续笑:“现在在你肚子里约摸还是温的,我把它剥出来,说不定还能成形。” “冷静冷静。”段落云听得心惊:“你妹妹什么时候这么恐怖了。” “废话,她师父可是胭魅娘。”桃锦瞪他:“让你别吃让你别吃。非是不听。” 段落云很委屈:“我饿了。” 桃夭揣着刀子过去,若非有人拦着,她真想一刀宰了这个没脸没皮的小白脸。 温虞笑着拉她的手,无奈道:“不就两条鱼吗,落云吃了,娘再去做就是。” 这能一样吗?桃夭抽着嘴角道:“你还真不把这里当外人了,白吃白喝不说,惬意的比我还自在。你怎么不回你自己家啊,非在我家赖着不走。” 当初从古雅山回来,一行人告别后。段落云个臭不要脸的非要跟着他大哥回烟雨城。说着许久不见父母应该回去的,这人直接跳上马车,打死打活都不愿下去。 段落云立马红眼:“你这是在赶我走。” “没错我就是在赶你,我忍你很久了段落云。”桃夭很坚决,想到近日受到的种种气,真是想剁了他。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好歹是客,比她知道主人还要自在,想吃吃想喝喝,不高兴了便指挥府里丫鬟逗他开心。 温虞看着二人斗嘴,只当是玩笑,笑着道:“好了夭夭,来者是客,落云人挺好的,乖巧又讨喜,不愿回家就在我们府里住着呗,反正也热闹。” 乖巧又讨喜,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桃夭顿时无语,桌子一扯,道:“不跟你说这么多,吃饭吃饭。” 方吃过饭,府里的管家便说随唐心来了。 上次一别,随唐心的确说过几天后便来找她的,如今算算时间今儿正好是第三天。 “夭夭,我来找你了。”随唐心笑意盈盈道:“唐心见过伯母,锦大哥,” “快点坐下歇歇,现在天越发热了,难得唐心大老远跑来找夭夭玩。”温虞见到随唐心很开心,笑着拉她坐下。 随唐心模样乖巧的应了声,便将视线看向桃夭:“夭夭,之前说的事情你给伯母说了吗?” 桃夭反应一下,摇摇头。 温虞道:“什么事啊夭夭?” “就是我要和夭夭准备去江湖闯闯,正好磨练磨练。”随唐心含着笑:“我已经和爹爹说好了,她自然是同意的。看样子夭夭还没和伯母说吧,那现在伯母知道了,不知是否同意?” 温虞笑意僵在脸上,半晌没有说话。 不用说,肯定是不同意的。 桃锦打着话:“唐心啊,你和夭夭好端端的怎么想着去江湖玩了,那可不像家安安稳稳的,刀口舔血日子,你俩一女子便算了吧。” “女子,女子怎么了。我唐心虽说身手不如锦大哥你,但轻功却要比你好的多,不信可来比比试试。”她最听不得什么女子不如男什么的,当下厉了神色,严严糟舌。 桃锦干干一笑,问桃夭:“那夭夭你是怎么想的?” 段落云插嘴:“肯定是同意的呗,只是知道伯母不同意,一直没说。” 桃夭缓了两口气,看着温虞:“娘,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等着嫁人,然后在家相夫教子度过一生。那样的人生太过平静,波澜不惊是好,可我们是世家,说句不好的,将来说不定哪天便会发生变故,到时候娇滴滴的我,毫无承受能力的我,约摸除了死也没别的路可走了。我只是不想自己的人生被过多东西束缚,潇洒肆意最好。” 温虞垂着眼眸听,许久后才见她握住桃夭的手:“可不要走太远了,带上陌笙,有唐心做伴,也可好些。”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闯荡(二) 桃夭有点惊喜,早就做好了与自家娘亲好生说一番准备,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同意:“娘,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按时书信,不会让您老担心。” 随唐心拍着桃夭胳膊也是笑:“我就说嘛,伯母心性开朗,懂事理,哪里会不懂你这个亲生女儿想的,还白白纠结这么多天,你说你傻不傻。” 桃夭对她吐吐舌:“你才傻。” 段落云喝着莲子粥,小声对桃锦说:“你妹妹要去玩,我们也去吧。” 桃锦瞥他:“安心喝你的粥,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 “你现在对我态度越发不好了。”段落云抱怨:“从前你很少凶我的,现在说个话都对我没个好脸色,老锦,你变了。” 谁见过这么大的人了非要和他一块儿睡觉的,两个大男人,跟个什么似的。桃锦懒得再和这人废话,起身道:“需要什么东西,大哥给你备着。” 二人异口同声道:“疼痒粉。” “……” 这是去杀人吧? 次日桃夭收拾好东西带着陌笙,告别在家的温虞便和随唐心出了烟雨城。 今儿正是阴天,清风徐来,带着三分夏天独有的燥热和凉爽。骑在马上,桃夭长长舒了口气,真是爽啊,上辈子被困在府里一辈子,哪里都没去过,这大好河山,繁华世道,都没好好看看。如今这难得机会,嘿嘿,她可要好生享受一番。 桃夭骑马技术算不得多好,顶多在平坦路上走走。出了烟雨城便是一条幽幽小路,碎石一地,还有蜿蜒山路。陌笙不怎么放心,桃夭也不舍的拿自己生命开玩笑,便在陌笙骑马,自己在后搂着。 随唐心骑马技术很少,驾驭莫生马匹依旧熟练有序。行的快,陌笙免不得要追上去,地下又是不平,风划的也大,桃夭吓得不敢睁眼,半眯着眼睛瞅着四周。万分庆幸自己方才没乘随唐心马儿,要不然非得要她半条命不可。 “夭夭,你倒是快点啊,这种速度要到明川不知要猴年马月了。” 随唐心身影没入一片树林中,桃夭诺诺瞅了眼,她抓紧陌笙衣角,道:“不管她,我们走自己的。” 陌笙晓得桃夭惧怕,她也是识路的便嗯了声。 桃夭远走后没两步温虞在府门前站了会儿,偷偷擦擦眼泪。 桃锦在一旁陪着,体贴的送上手帕,安抚道:“娘,回屋吧,妹妹已经走远了。” 温虞接过手帕拭去眼角余泪,“你妹妹长这么大可是头一次出远门,不在我和你爹身边,雁凌君还没抓到,娘实在放心不下。” “早晚有一天她总需长满羽翼,离开你和爹爹身边,走自己的路,总不能您二老护她一生。”桃锦扶着她回屋:“况且夭夭聪慧,又有胭魅娘前辈言传身教,她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这三年过去雁凌君都未回过,约摸也不会有事了,娘你就放宽心,别担忧这么多了。” 段落云也道:“对的嘛伯母,想当年我可五岁时就被我爹扔给梅姑,一待就是五年,连句问候都没,我不照样活的好好的。” 温虞轻轻叹了口气,回了屋。 三人还未在椅子上休息片刻,管家又来报说是有一男子在门外等候。 “看着面生,应该不是老爷好友。” 温虞担忧道:“不是故友,会不会是来找麻烦的。” “我去外面看看,娘你便在屋里待着就行。”桃锦说。 她也没了精力问这些琐事,便让丫鬟扶着回屋休息,叮嘱桃锦若这人真是来找麻烦的,先莫要轻举妄动,凡事搁置桃挚回来再说。 这些事桃锦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妥善解决了,为了让温虞放心便应了声。 “你们桃家可真是热闹。”段落云跑的飞快:“先是我,又是随唐心,现在连素不相识的人都冒出来,一锅炖啊。” 桃锦简直想笑:“你这什么臭比喻。” “正常比喻啊,难道不像吗。” “真是应该让段伯母将你带回去,天天被你吵的头疼。”桃锦推开门,一辆简朴的马车便映在眼眸,马车一旁站着一位身着锦绣玄色袍子,身子修长,眉眼俊郎之人。他的一侧也是一男子,看穿着打扮应是随从。 管家小声道:“就是这位公子。” 桃锦摆摆手,示意管家下去,自己走下阶梯,君幕已转过身,冲着桃锦微微笑着抱拳:“轻风见过桃锦公子。” 桃锦怔愣,顿时瞪大眼:“轻风,常笑客搂住轻风公子。” 君幕柔声应道:“在下正是。” 他万万没想到来人是常年不面世的轻风公子,而且还来他桃家拜访,真真是吓了他一把。 缓缓劲,桃锦尽量平复惊讶之情,道:“不知轻风公子来到我们桃家可有何事?” 君幕笑道:“来找在下夫人。” 桃锦疑惑,轻风公子不是一向不近女色的吗,什么时候有了夫人,再说这事向他说做什么。 莫非是对他有意思吧! 可怕。 段落云警道:“轻风公子找夫人,来桃家做什么?” 君幕继续微笑:“在下夫人便是桃锦公子妹妹,桃夭。” 二人:“……” 知道江湖第一杀手帮常笑客搂住追求她妹妹,桃锦整个人都有点傻,呆呆的领着君幕进府见了正要休息的温虞。 诉说来龙去脉,温虞也是好生惊了一把,拉着桃锦手,小声说:“你妹妹不是喜欢长家公子长幕吗,轻风公子是怎么回事?” 桃锦也是惊悚的,立马摇头便是自己不知道。 长幕上次秋明踏宴出事后一直未回府中,现在长家有二公子长清掌管,整个清宁都没人再提起长幕这个人,仿佛长幕不曾存在过一样。不过他们与长家关系一般,这事也只是听说,究竟怎样不得而知。 丫鬟上了茶,温虞笑着说:“轻风公子来的有点晚了,我们家夭夭已经离开烟雨城了。” 君幕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公子来之前一个时辰。” 还行不算长。君幕松口气:“夫人可方便告知夭夭去了何处?”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看热闹(一) 温虞想想,便也说了:“同盟主女儿随唐心一块儿去的,方向应该是明川城凌家。” 君幕立马起身,弯身冲温虞抱拳行了个礼:“多谢夫人告知,晚辈这便去寻夭夭。” 温虞在后叫住他:“轻风公子,方才你说的可是真?” 君幕步子未落下,衣摆被风吹的飞起,只留了句:“她是我命。” 温虞顿了下,起了半截的身子缓缓落下。 “娘,这事……”桃锦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家妹妹何时与轻风公子有了牵扯,并且迷了人家心神,竟不辞辛劳跑到他们烟雨城求见一面。 “轻风公子名声不错,虽雇佣杀手,却鲜少杀无辜,为人低调。武功深不可测。江湖对他传闻不多,却没坏的。”虽说这事玄乎。温虞觉得这并非是件坏事:“况且,轻风公子不会妄下断言,这事应该是真。夭夭不是要闯荡江湖吗,有常笑客在后护着,安危最起码保住了。” 桃锦顿时对自己妹妹刮目相待了:“先是长幕,又是轻风,以前我还担心我这不成器的妹妹嫁不出去,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温虞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还有你,多大的人了,什么时候带个儿媳妇回来,我和你爹爹还等着抱孙呢。” “……娘,我忽然也想去长江湖闯着玩去。” 申时末路过一酒家,桃夭下了马,有点口渴便在这里要了凉茶来喝。 酒家就是个用木棍临时搭建的小棚子,人不多,加上她们三个也就三桌,其余两桌六七个人都是彪形大汉。 小二动作很利索,歇息时间便已将凉茶上来了:“三位客官慢用,不够还有。” 桃夭瞅着没人看用银针试了试凉茶,轻轻抬起,银针上附着了一层黄油,未变色。 桃夭这才放心,让二人喝下。 随唐心将桃夭动作收在眼底,笑道:“哟,还知道试毒。” 我就那么傻吗!桃夭顿时无语,端了凉茶慢慢喝着。 随唐心喝了口,小声道:“看见左边桌子上的三个人吗?” 桃夭目不变点头,方才还未下马,她便已经看了一遍:“凌家人。” 随唐心意外道:“厉害啊,凌家这么低调你都能看出来。” “琪灵和田纹图,腰佩月白剑,明川城凌家专属。”说是专属,不如说是一种威严象征,毕竟凌家为明川城唯一入了四世家之一的家族,自然有独属于自己家门东西。 桃夭眯眯眼:“右侧是隐煞帮的人。不过不是说凌家素来与隐煞帮不和吗,这两派聚到一块儿喝茶,怎么看怎么诡异。” “何止凌家啊,我们这些世家与隐煞帮也没什么交往。这门派不正不邪的,黑道白道都蹚浑水,说白了就是个两面派,没什么诚意。”随唐心说着,伸手碰了碰桃夭放在桌上的手指:“前两年隐煞帮还帮着黑道的阴过咱们两家,不过还好被我爹识破了,损失不少钱财,还被骂的不轻。自后隐煞帮鲜少找我们两家麻烦。凌家素来低调,约摸这等没眼没眼里头的东西觉得凌家没本事,欺负一二了。” 桃夭抿口凉茶,顿时觉得心里畅快不少,慢道:“小杂碎,不用理会,赶紧喝吧,喝完继续赶路。” “这我自然知道,有风也兴不起浪。”随唐心一碗早便喝完了,这大热天的晒着着实不舒服,便又要了一碗。 “听说了吗,凌家二小姐痴心常笑客轻风公子多年,前几日又去找常笑客的人了,结果啊被人家赶出来了。” “嘿嘿,人家轻风公子早便说过对她无意,脸皮厚倒也连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好一貌美女子硬生生想去倒贴。” 隐煞帮的三个人说的畅快,眼底毫不掩饰讥讽之意。 这几个人说话并不刻意,扬声说着,话落甚至高声笑了。 都是习武之人,听力自然比普通人好,加之隐煞帮几人故意大声,压根就不怕凌家人听了。 凌家几人立马拍桌子而起,厉声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说谁呢。” “谁知道说谁呢,谁认了就是谁。”隐煞帮的人笑道:“俗话说不打自招,你们这是自认了吗。怎么,敢做不敢说,还不许别人说了对吧。你们凌家人就是这样做事的?” 凌家家徒咬着牙忍了忍,容貌斯文的一人站起身,语气尽量平淡:“你们隐煞帮作为怎样我就不用多说了吧,凌家可从未找过你麻烦,如今又为何在这里恶言相向,诬赖我家小姐。” “这是诬赖吗,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隐煞帮的一人满脸嘲弄。 “谁不知道你们家二小姐痴心轻风公子,等了人家多年,奈何只是单相思啊。” “你……”凌家一人正要拔剑刺去,斯文男子及时阻止这人动作,摇着头警告他误要冲动。 那人狠狠然道:“他说的,可是我们师姐,我不许别人说我师姐办半分不好。” “你不想难道师兄我想听吗,不能动手,若是动了便坐实这件事了。”斯文男子疾言劝阻,虽然这样说,他的眼底却是一片滔天怒意。 隐煞帮的几人趁着凌家人内部劝阻也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只见隐煞帮的三人直接绕过桃夭一桌人,直接走到凌家人跟前,趾高气昂道:“不许说,今儿我就说怎么了。你们家二小姐单相思,差劲,没人喜欢,还……” 他话还未说完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几人看过去,便见到方才还在劝阻自家师弟冷静的斯文男子淡定的收回手,瞥了眼几人,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手滑。” “……” 桃夭抬眸多看这人两眼,低头继续喝茶。 “啪”的一声,隐煞帮的人随手拿走了桃夭放在桌上的陶瓷碗,重重扔在地上。脆弱的碗片顿时四分五裂,崩裂一地。 桃夭:“……”你们江湖人有病吧。 “小兔崽子,你敢打我,活的不耐烦了是吧。”反应过来,被打的那人使劲嗷嗷:“兄弟们给我上。”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看热闹(二) 斯文男子拔出长剑,大声道:“给我打回去,别丢了我们凌家人脸面。” 两个师弟高兴的不行,应了声,直接跳起来与隐煞帮的人互砍。 凌家人也是忍了这帮人很久了,如今又有师兄开头,兴头正盛,使劲嗷嗷着,动作又快又狠,便于隐煞帮的人厮打成一片。 刀剑无眼,六个疯子打架,场面不可谓不热闹。 桌子被踩到,椅子被踢到。桃夭木然看着打的正火热的六个人,直接被陌笙拉着退到一边了。这里正好藏着这间酒水老板和小厮,四个人默默对视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找茬啊! 打架也不换个地方,她还没喝饱呢,一群坏人。 “客官你还是快点离开吧,这人打起来都不长眼的啊,万一误伤你们可不好了。”老板见桃夭三人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有些怜香惜玉,便好心说了两句。 桃夭温和道:“多谢老板关怀,我们这便离开。” 看了眼跃跃欲试要上去打人的随唐心,桃夭淡定将其拉走。 随唐心无趣道:“不留下看看热闹?” 看热闹看热闹,人家会让你白白看热闹,真是好笑。桃夭白她,也没多余解释。 走到马匹跟前正准备上去,一只又臭又脏的鞋子横空飞到桃夭跟前,砸在马儿身上,惊的马儿两腿挑起嘶鸣。 陌笙眼疾手快喝的将桃夭带到一边,免去被马儿踏伤危害。又一脚踢在马腹身上,让它冷静下来。 “……”盯着地上的靴子,桃夭脸有点扭曲。 两帮人打的正欢,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靴子飞了。你撕我抓,捶胸又跺脚,完全是一群泼妇在骂街啊。 随唐心是个性子烈的,直接拿起地上的靴子撩到两帮之间,具体是谁的,谁管呢! 突如其来的飞物两两帮人也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是对方使用暗器,警心大作,纷纷退至两米后。 隐煞帮的人看清落在两帮之间的东西,立马瞪眼:“谁扔的靴子,不想活了?” 随后将视线落在桃夭几人身上,吹胡子瞪眼道:“是不是你们这死丫头扔的,差点砸到爷爷我。” 荒郊野岭的没个后人,几人见桃夭三人穿着不俗,又一文文弱弱小姑娘。方才在凌家人那边受的气正愁没地方撒,正好全部倒在桃夭三人身上。 “您说我们差点砸到你,方才你又不是何尝差点砸到我们。”桃夭淡淡瞥了眼隐煞帮中少了一只鞋子的某人:“这是你们自己的东西,我们帮你还回来,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在这里出言不逊,真是懒得多言。” 被一个稚嫩未脱的小丫头教训,隐煞帮的人立刻就炸毛了,提着腰摆就要走过去找桃夭几人麻烦。凌家人横在隐煞帮人跟前,冷言冷语道:“人家三个小姑娘,好意思下手?要点脸成吗?” 隐煞帮的人一剑刺开他:“没你们的事,滚远点。” “真是吵死了。”桃夭有些郁闷,这些年看样子随风管理的并不怎么,连隐煞帮这等下三流的帮派都能称霸,也真是人人自危啊。 左右隐煞帮的人找事在先,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不动声色的挥了一把白粉,桃夭拂耳边碎发,接着风向,很快这些无形的粉末便飘向隐煞帮那边。 “你们隐煞帮若是再不知廉耻,在这多言多语,别怪我们凌家无情。”斯文男子冷了脸,着实厌烦了隐煞帮这种完全不讲理的丑陋模样恶心的够够的。 隐煞帮的人突然举起长剑,神色狰狞。凌家人以为他们要再胡搅蛮缠下去,立刻做好打斗准备。谁料到隐煞帮的人一把扔掉长剑,个个表情哭笑不得,直接躺在地上在自己身上胡乱挠,衣衫尽数被自己撕碎,模样十分痛苦。 “痒,痒死了。” “好疼啊,哈哈,好痒。” 凌家人有点蒙,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桃夭拍拍手,一群没势头的蠢货。 随唐心冲她眨眨眼:“你这下了多重的药量,怎么看着比以前重了很多。” “好歹是武林中人,万一普通的不顶用怎么办。” 所以你就当了两倍。 陌笙嘴角抽抽,看着出手利落的桃夭,眼里划过一道欣慰。 三人上了马正要离开,凌家人突然叫住了她。 桃夭回头看他,只见斯文男子冲着她抱拳笑道:“姑娘方才可是你下的毒?” “谁下的,你别诬赖我。”桃夭很无辜:“我只是来喝凉茶的。” 斯文男子笑笑,也懂这事不应该多问,只是见桃夭模样可爱乖巧的紧,好心道:“姑娘去的方向可是明川?” 桃夭点点头。 斯文男子笑意更深:“正好我们便是明川凌家人,姑娘若是不介意便和我们同路也可,天色也不早了,这条路不怎么安全,我们人虽不多,也可保护姑娘一些。” “这不会有点不好意思吧劳烦你们?” “不会,姑娘别多想就成。” 桃夭很和煦:“那好,陌笙将行礼给这些好心人。” 陌笙顿时想笑,将挂在马腹上的三两个麻布袋子扔给斯文男子。 见陌笙扔的如此轻松,他们以为都是一些极为轻的东西,结果几人差点被这些东西压弯了腰,半蹲在地上,尴尬不已。 桃夭很满意,美滋滋乘着明显轻巧了许多的马儿慢吞吞为几人让路:“还请几位带路。” 这里离明川已经很近了,过了两处山丘,一方水溪,通畅无阻。路上多的是水稻和水稻田,四四方方用泥土堆建起的小坡道隔着,中间路也很窄,他们一辆马过去勉勉强强。 明川常年气候温和,一年下来也不会有多少落差,温温润润的十分适合水稻种植,因此这里种植水稻还是很多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绕过那些稻田,看着一条几乎没有尽头的繁华大街,这才算是真正到了明川。 方到街上便有几个同样穿着凌家人衣服的男子走过来,见到斯文男子,恭恭敬敬抱拳:“逐月师兄。” 逐月摆摆手,立马将身后几个麻布袋子递给几位师弟,长呼一口气:“有劳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与世无争(一) 师兄,我们可是特意来看接你的,这样做真的好吗? 几个师弟暗自戳戳自家师兄,很快便注意到一旁骑着马的桃夭几人:“这位是?” 逐月一时尴尬,方才路上被这三袋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东西重的简直不行的袋子折磨的够呛,倒是忘记问人家名字了。 磨叽一阵儿逐月搭不上话,桃夭很体贴的自说:“在下桃夭,这是随唐心。” 小师弟点点头,来的晚,没去过什么大地方,不识得两人。多看了桃夭两眼,笑嘻嘻道:“姑娘生的真好看。” 逐月顿时愕然:“你是烟雨城桃前辈子之女桃夭,这位是当今盟主之女随唐心?” 桃夭点点头,忽略几人错愕不已目光,扬声道:“听说你们明川有很多好玩的,我们便先走了。这些东西是给你们家二小姐的,回去捎给她就成。”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几人愣了片刻,小师弟挠着头道:“师兄,盟主女儿来我问明川做什么,还有她们怎么会认识我们师姐?” 逐月带路走,应该是和三年前那场信舍会有关了。信舍会去的都是一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凌家在受邀之内,桃家和随家自然也在。 能进信舍会的,又拜师学艺三年,能力又岂是一般。想到方才自己还说要保护人家安全,逐月顿时面上一红:“问这么多做什么,还不快将东西带回府里。” 凌家每日傍晚素有自家人去田野里采摘瓜果蔬菜,随后交给厨子做饭一说。今儿轮到凌红妆去田野,草草摘了几种适合天气吃的青菜,她便回到了府里。 夕阳残缺渐少,黑夜悄无声息的来了。 “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扔了。”凌红妆还未踏进屋里,便听到大厅里传来妾室所生凌幽冉指手画脚的声音。 接着便看到屋子里出来两三个端着盘子的丫鬟,十七八岁尚还年轻,瑟缩着肩膀,眉眼间有几分未去的惊恐,显然方才被骂了一顿。 凌红妆定眼看到丫鬟手里拿着的东西,眉心一凝。 “这么倒霉死了今儿怎么轮到我们家守夜。”粉衣丫鬟抱怨,想到方才自己明明什么事都没做,却被主子指着鼻尖痛骂,便感到一阵委屈。 另一丫鬟劝她:“知足吧,还没动手打,只让干点粗活,骂两句。总好过青儿,现在还在后院躺着。” 粉衣丫鬟叹了口气,说:“从前便听得外人喜说妾室上不得台面,不知源头是个什么理。如今一见咱们家三小姐,我可是彻彻底底明白了。” 想想他们家二小姐不争不抢,面对二姨娘刁难也没向谁抱怨过。处事大方,从不喜欢与他们这些吓人斤斤计较,端的便是一派大家闺秀气度。再看这个安姨娘生的,不不不,简直不等比,侮辱人啊这是。 丫鬟忙堵住她的嘴,余惊未去道:“隔墙有耳这句话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别乱说话。” 粉衣丫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就。 二人抬头便看到脸色阴沉的凌红妆,也不知为何竟被吓了一跳,诺诺道:“见过二小姐。” 凌红妆眸光始终定在二人端着的东西上,是两颗红豆珠子,年份有点长,圆润周身被磨的剔透。 “谁让拿出来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 天生自带清冷之色,粉衣丫鬟还是有点怕凌红妆的,瑟缩两下肩膀,小声说:“回二小姐的话,是三小姐。” “何故?” 粉衣丫鬟犹豫一下,断断续续说着:“方才二小姐没在府里,老爷……老爷说让二小姐和夫人搬离若水阁。” 说罢两个丫鬟头低的更很,不敢与凌红妆对视。 莫说凌红妆,就算是她们这些下人都觉得让正妻离阁,妾室入正的做法着实过分。更何况三小姐未经允许,私自处理二小姐的东西。 凌红妆沉默了会儿,“把这两颗珠子给我,其他的随你们处置。” 两个丫鬟立马跪下,诚惶诚恐道:“二小姐别误会,并非是我们俩想扔掉二小姐东西,我们……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我知道。”凌红妆接过珠子,放怀里,淡道:“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凌幽冉命人将凌红妆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屋子弄的乱成一团,待命丫鬟将所有画卷和凌红妆衣服尽数装进箱子里,凌幽冉这才满意:“都给我烧了等会扔在后院。” “是,三小姐。” 凌红妆踢门而入,迎面便撞上抬着一箱子画卷的女仆。 她淡淡看了眼,径直踏过几人:“够了吗?” 凌幽冉转头嗤笑:“不够,一点都不够。”, “我觉得应该够了。”凌红妆浅浅一笑,凌幽冉被晃了神,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凌红妆弯唇角在笑。这人太过冰冷,即便打她,骂她,陷害她,这人从来都是一副没有任何表情模样。高冷高贵,让人忍不住去毁了这张完美无瑕面孔。 “够什么,今后起我和娘便是这里的主人,而你凌红妆将会住在妾室房间,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凌红妆依旧淡漠看她,在几人错愕之际,狠狠一掌扇在了凌幽冉脸上。 “啪”一声可谓是响彻,自小习武,凌红妆手劲可一点都不比寻常男子小多少。这掌一点情面都未留,直接打的凌幽冉半个脸侧过去,白嫩脸上迅速浮现五个清晰无比的鲜红手指印。 “你……你敢打我。”凌幽冉反应过来长着爪子就要去抓花凌红妆的脸。 凌红妆毫不费力的困住她的爪子,直接压在身后,以一种扭曲姿势反后。凌幽冉疼的脸色发白,仍不忘出言恶对:“你个贱人,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她竟然敢出手打她,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 “怎么,让你爹,还是你娘,或者那些下人打我。我就在这里等他们,不服的尽管来找我,随时奉陪。”凌红妆觉得多看这人都觉得恶心,厌恶的直接将人扔在一旁闲着的几个小丫鬟身上:“即便入住若水阁又怎样,怎么也改变不了你娘是个妾。”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与世无争(二) 抬了三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回到府里的逐月,恰巧听说夫人被赶出若水阁的消息,立马炸毛了。同几个师弟一块儿怒气冲冲来到若水阁。 凌红妆正好从后面出来。 他赶忙追过去:“师姐,师姐。” 凌红妆闻声顿步,回头见是逐月便等着。 “何事?” 逐月顿了脚步,挠着头说:“师姐……” 微微反应下,他又道:“对了师姐,今儿我们几个出城寻药,碰到了烟雨城桃家桃夭姑娘和盟主之女随唐心姑娘。恰好她们也要来明川,便顺路来了。两位姑娘还带了些许东西给师姐,挺多的也挺重,没有拆开,就等着师姐亲自来看看。” 说着招呼写几个弟兄将半人重的麻布袋子放在地上,好让凌红妆看看。 “就是这。” 凌红妆没有拆开,只凑近闻了闻:“李子。” 淡淡果香充斥鼻尖,凌红妆错愕了下,随机想到当年几人碰面正是半夜,一天劳碌都未进食,便说起各自最喜欢吃什么。当时也是闲着无聊,她便随口说了句李子,因为明川这里土壤不适合种植这些东西,自小便鲜少尝过。 没找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这两个丫头到真是记着了。 “你们说她也来明川了?” 逐月点头:“一个时辰前吧,两位姑娘说要在明川玩几天,现在应该在哪家客栈住下了。” 凌红妆没有犹豫,让逐月将这几袋子李子放在新住处,自己则去了府外。 找了家客栈住着,桃夭洗了个温水澡,换了神衣服,简单收拾一番,三人便下楼吃饭。 正是傍晚人多,桌桌聚满,吵闹成一片。要的饭菜好大一会儿才送过来,桃夭吃了许多这里特制的果子酱,甜甜辣辣的吃着很是不错。 “唐心,咱俩想一个帮派吧。” 随唐心一怔:“什么帮派?” “就是属于你和我的帮派啊?和忘忧川,青云帮那样。”桃夭美滋滋说着:“不过可不能这般粗鲁,太血腥了,咱俩想个温和点的,人畜无害那种。” 随唐心鄙夷看她:“就咱们三人,成立什么帮派。吃你的东西吧,堵不住你嘴。” 桃夭眨眨眼,方才说的轻松,心底其实已经盘算了很久:“既然要闯荡江湖什么的,咱俩总不能靠着桃家女儿身份和盟主女儿这些个虚头装模作样吧。总得有自己后盾。” 随唐心态很谦虚,招手示意桃夭继续往下说。 “我想了很久,觉得风铃宫这名字就很不错,浮华不夸实。”这个想法她可一早就有了,结果一直被耽搁到现在。桃夭有点激动:“至于人手吗不重要,只要名头放出去了,让别的帮派知道风铃宫存在,咱们再浑水摸鱼做点英雄事迹,到时候名声大噪,说不定还能和忘忧川,青云帮并齐。” 随唐心以为桃夭最多只是想想看看世面,浪浪玩玩。这可不得了了,连个毛都没有的事连跟青云帮想着并齐了,约摸是……疯了吧。 “你除了救点人,害点人,武功你不会,轻功你不懂。有什么用。总不能一个大帮靠我和陌笙撑着。”随唐心摸摸她的头:“还是乖乖做你的大小姐,还想去哪里玩我都可以陪你,这就不要想了。” 桃夭吃口饭,没有应话,心底那个想法越发浓烈。 陌笙静静看着,自然看出桃夭根本没有将随唐心的话听进去。 不过,她觉得都行。 吃饱喝足后,客栈人正多,桃夭眯着眼睛惬意的等着随唐心吃饱,决定休息一下最重要。 随唐心饭量不小,待吃完,桃夭已经多喝了两杯茶。 “不愧是习武之人,饭量可以。”看着被洗劫一空的桌子,饭菜除了骨头和一些粥,其他的都没了,她可是要了三素两荤的,还有一碗粥。她和陌笙除了喝一碗粥外,压根就没吃多少,其余的都被随唐心吃了。 “习常习常。”随唐心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呼了口热气,扬身躺在椅子上,十分惬意:“等会出去走走吧,消化食物,免得积食。” 桃夭想也不想拒绝:“你自己个儿去,我累了等会便睡。” 随唐心戳她额头:“你是猪吗,吃饱了睡,睡足了吃。” 桃夭懒得和这人多言,趁着人多吗让陌笙拦着随唐心,自己跑上了楼。 散步什么的,好累的,又热,她才不干。 随唐心撇撇嘴,伸出本欲抓着桃夭的手直接被陌笙挡下。她迅速收回手,看了陌笙一眼,什么也没说,出门了。 陌笙自是不会离开桃夭的,回到楼上便在桃夭屋外守着。 凌红妆去府外当铺里赎回一盒子枝叶,这枝叶极为特殊,是用暖玉做成,形状像极了曼陀罗花,妖艳美的动人。 前阵子安姨娘趁着自己不在家便闯入她娘亲屋里,说是自己的簪子丢了要搜府,结果蛮不讲理的将这束枝叶玉强行拿走,在当铺当掉。 她娘亲素来不喜争抢,平日里便喜欢抱着这个东西发呆,想来是十分珍贵的,即便被夺走一句抱怨之话都没说,为女儿她又岂不懂自己娘眼里的落寞和无奈。恰巧今儿得了空,这块玉还没被卖走,她便将它赎回。 天已经黑了大半,夜晚凉风习习,带动树影摇曳,,零落月光透射枝叶落在地上,洒下一片余晖。 离开若水阁,她和自家娘亲白怜薇同大哥便搬来了明月阁,这里算是厢房,招待客人用的,与之前凌家正主住的若水阁自然是不能相比。 不过,一切好像都是无所谓了。 之前这里鲜少有人住过,每日有人前来打扫,院子里种植了些许葡萄,倒也显得静雅干净。 凌红妆轻轻推开门进去,白怜薇恰正在收拾衣物,闻声回头看去,见是凌红妆,眼里有一抹未去的惊恐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红妆,回来了。” 凌红妆点点头,刻意不去提地上被扔了一地的被褥衣物狼藉:“大哥呢?” 白怜薇道:“凌家来了一位世家公子,你爹让你大哥前去照看了,约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栽赃嫁祸(一) 这事应是傍晚才有的,下午她离开之时还未听说。 凌红妆弯身帮白怜薇捡搬来的衣物,都是一些老款衣物了,上面甚至有的已经被磨掉花纹。府里每年也都有准备的新衣,虽说质量方面因为安姨娘查收而显得有点不上层次,但也不至于落成这个样子。 凌红妆看着这些旧衣:“安姨娘她们来了?” 白怜薇知道瞒不过凌红妆,便点头:“收了娘的新衣,将这些旧衣送了过来。左右凑合也能穿,便这样吧。” “今儿是衣物,下次是首饰,再下次呢。”凌红妆笑的有点冷:“下次若是要我和大哥性命,娘是否也能容忍。” 白怜薇被吓了一跳,只是眉眼清冷的很,也没多大波动:“红妆这话今后别说了。” 又是忍,又是忍。凌红妆握紧手指,狠狠平静片刻,待心里怒气消除些许。心疼的握住白怜薇已经有些粗糙的手,温和道:“娘,放心好了,这话今后我不会再说。天色不早了,您便先睡吧,我在这里等会儿大哥。” 白怜薇没说什么,怅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夜深过后,月儿羞着脸隐藏过后树枝。亥时终,凌郁尘这才回到阁楼,凌红妆便在院子里荡着秋千等他。 知道回来的晚,凌郁尘准备轻轻回房休息就成,接着月色看到还在轻轻荡着秋千的凌红妆。顿了下,走了过去:“红妆,这么晚了还在玩,要去睡觉了。” 凌红妆看他:“等大哥。” 说罢垫着脚尖摇着藤蔓晃动,身子摇摆着便又来回飞动。 凌郁尘幽幽看她:“可是娘出了什么事?” 若非事情严重,依着他对自家妹妹了解,绝对不至于等他到深更半夜。 “没有,娘还好。”凌红妆凝眸盯着对面不远处的一处假山,道:“大哥,明川城来了两个故友,明天我想去找她俩。” 竟然不是娘的事。凌郁尘反应一下:“朋友?哪里的?” “信舍会烟雨城桃家桃夭和盟主之女随唐心。” 凌郁尘摸摸她的头,这事他听过一点,古雅山上三人因同住过一间房子,有点交情。只是他有点意外在于自己这个傻妹妹会将两人称为朋友,长这么大头一次啊。 “想去就,怎么等到半夜就是为了这事?” 凌红妆点点头,很诚实:“我没交过朋友,不知道怎么做。” 凌郁尘噗嗤一声笑了,道:“平常怎么做,明日怎么做就成。大哥看那两个丫头也不错,红妆你若是喜欢便好生把握。” 凌红妆垂眸,又道:“大哥,今天爹找你什么事?” “青云帮帮主易水前辈来了,爹爹让我去迎接,这不爹爹与他商讨完事情,大哥才回来的。” 凌红妆颦眉,她们凌家素来低调,除了一些不可避免要参加的场合活动,一般鲜少盼头露面。与各大家族关系处于不温不热中,青云帮也不见得有多少来往,怎么好端端便来她家了。 冥想片刻,凌红妆从秋千上起身说自己累了要去休息,让凌郁尘回房早点睡觉。 次日。 三年下来桃夭早已养成早起习惯,天泛了一抹鱼肚白,她从纸窗外看过,没有动,硬生生在房间里坐到晨起。 上辈子出事那天便是这样一个艳阳天,她起的很早,鱼肚白亮着,变故由此开始。 许是留了阴影,在后很多次她都无法直视这抹场景。 喝了点开水,桃夭在包裹里找出一张画卷,摊在桌子上细细看着。这画卷上的人因为摸了太多次,墨水被摩擦掉了一点,保护的却是极好,几乎没有褶皱。 盯着这幅画,桃夭顿时有点不高兴。古雅山最后红衣公子还在,说明常笑客是没有出事的,既然平安无事,三年后那人为何不来找她。 真的已经把自己忘记了吗? 仔细想想应该不会,长幕不是那样一个人才对,定是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一定是。 收起画卷,桃夭正准备出门,随唐心直接推开门进来,二话不说拿起方才自己喝过得那杯茶一口干了。 随唐心喘着粗气,又神秘兮兮说:“夭夭,之前你不是说要名震江湖,成立什么名派吗,现在有个非常合适的机会,要不要试试。” 是谁昨天说不靠谱,不支持的。 明川今早传来一消息,说隐煞帮帮主被人用长剑刺破喉咙死了。隐煞帮的人发现时候已经是早上,离隐煞帮帮主死去过了半天。 隐煞帮帮主武功不弱,内功略强,若真没有一点实力,隐煞帮也不会在明如此猖狂多年。如今能一夜之间不动声色的杀了隐煞帮帮主,可见对方定是个高手。一时间有说隐煞帮帮主被仇人寻仇的有,被奸人暗算的更是不在少数。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传的不可谓不热闹。 桃夭很快听出不对劲,“你怎么知道的,谣言?” 随唐心道:“听客栈的人说的,不过不怎么详细,只说隐煞帮帮主死了,被剑刺死的,其余的没有。” 发现者是隐煞帮自己人,自己帮主死了些消息要做的应该是立刻封锁才对,又怎么会被传出来。别的就算了,连她们这种打尖住宿的外人都能知道,这场景真和当初秋明踏宴桃源家主的死一模一样啊。 兴冲冲走到半截,桃夭突然停下了。 随唐心顿下步子回去看她,桃夭恍然道:“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们两个外人进去嘛。” 随唐心想想也是,方才听出出事,一时激动倒是将这方面的事情给忘记了。 “偷偷摸摸去看,应该没事。”随唐心很认真:“多好的一个机会,若是我们破解是谁杀的隐煞帮帮主,威震江湖指日可待啊。” 桃夭眨着眼看她,有点怀疑面前这人到底是不是随唐心了,昨天一口一个不存在的,不肯能实现的人是她吗? 一大早隐煞帮在聚集不少人,勾着头对里面指指点点。 “看到吗,方才凌家人已经进入了。” “废话吗这不是,隐煞帮帮主被贼人刺杀,他们立马变向官府告了凌家人,说是凌家人干的。”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栽赃嫁祸(二) “不太可能吧,凌家好歹也是名门四家,这等背后找人事的事情应该不会做才对。” “这可说不准,凌家与隐煞帮素来不和,两天打一架的,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做不出。”一人小声说着:“前两天我听说凌家二小姐钟情轻风公子的事情不知怎的被隐煞帮的人知道了,哎哟,本来没什么的,谁知道隐煞帮借着这件事情腌臜了一顿凌家二小姐。凌家人气不过,与隐煞帮打了一架。” 众人讶然,这消息并未传出,知道的人真没几个,他们还不知二家内斗早已如此严重。 “那照你这样说,凌家人倒是真有可能杀了隐煞帮帮主,以此来泄恨。” 桃夭几人躲在人群后静静听着,忽然便听出几分不正常。 恰在这时凌红妆带着两个凌家弟子来了,众人立马停下议论,自觉自的让出一条路好让凌红妆过去。 凌红妆凌厉的眸子轻扫过众人一眼,张了张嘴,终是一句话都没说,走进院里。 “看样子这事真跟凌家扯上关系了。”桃夭凝眉,无论这是是真是假,恶言相向也好,总归有这些话传出,凌家便于这事脱不了关系。 “要不混进去看看。”随唐心提议:“翻墙,钻洞,都可以。” 你就不能光明正大想个法子进去。 桃夭木然看他,还是决定让陌笙翻墙进去探探情况。 随唐心问她:“陌笙去了,你做什么去?” “听书。” “就是你们凌家人做的事,害死我们家帮主,以后好在明川称霸。”隐煞帮的人面露悲痛之色,指着逐月几人谩骂。 从进门道现在被骂到如今,逐月忍了又忍,客客气气道:“事情还没调查清楚,还请你们理智看待,嘴上积德。” 他已经快到情绪边缘,头一次被一群莽夫指着鼻子骂,若非官府的人在这里,他真想砍了这人。 那人冷哼,指着躺在地上被蒙上一层白绸的隐煞帮帮主,悲愤异常:“明川都知道你我两帮不和,你们就是怨恨我家帮主,谋划多日,狠心趁机杀了他。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逐月冷笑:“不和,你怎么不说你们隐煞帮与我们凌家究竟有什么不和,为什么不和。” “你们凌家就是看不起我们隐煞帮是个帮派,不是世家族人。”那人挑眉厉声:“怕我们隐煞帮踩在你们头上,将凌家势头压下去,威胁你们四大家族之一地位,才会做出这等畜生不如的事情。” “嘴巴放干净点,别血口喷人。” “怎么,敢做不许别人说啊。”那人眼里划过一道厌恶:“你们家二小姐倾心常笑客轻风公子多年,早年间主动护找人家,却被赶出来了,啧啧啧,这脸疼不疼啊。” “你……” 那人挑起的笑意还未落下,直接被从敞开的门外飞来的一把长剑狠狠在后背拍下。那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倒吸着凉气,下意识手摸向后背,手指都是抖的。一个大老爷们尚且如此,可见力道之大。 “说啊,我听着,继续。”长剑落在地上,凌红妆弯身剑气,在手里持着,淡淡道:“继续。” 一旁两个隐煞帮弟子赶忙弯身去扶,那人疼的嘴角抽抽,恶狠狠瞪着凌红妆:“贱人,没人要的贱人。” “你说什么?”逐月暴怒,拔剑过去,忍了这么久情绪到达边缘,又听到这些话,眸子都是红的。 “拦住他。”凌红妆吩咐其他人,拦住逐月。她看向周围,嘴角勾了一抹寒霜,慢慢蹲下身凝着忍着疼的那人,忽然笑了,手里的剑不轻不重,不远不近在那人正胸口滑动:“我是贱人,你连一个贱人都打不过,算是什么。嗯?” 她的手指极有规律的律动改变长剑力道,剑尖划过衣服,硬生生被划破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亵衣。 “杀你,我有千万种方法。你这么说,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激怒我,当着官府人的面伤你,坐实我们凌家谋害你们帮主一事。” 看着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的那人,凌红妆伸手拍拍他的脸,居高临下看他:“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即便什么都有,万人宠爱,都一样一辈子背负侧。” 说罢她含笑看着官府的几位官爷:“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我想官府大人会将那些背后散播谣言的人抓起来吧。” 官府几个看戏都看愣了,闻言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这是自然,只要不是凌家做的,知府大人定会还凌家一个清白,还请凌小姐回去告知凌老爷一声,明日整个明川绝对听不到任何有关污蔑凌家一言一行。” “这便好,对于知府大人公正,我爹还是很相信的。”凌红妆淡了嘴角假笑:“既然是亥时左右发生的事情,那时周围人家还未入睡,外面散步找人畅谈的也有,你们不妨调查这点,说不定会找到些蛛丝马迹。” 官府几人道声,拱手道:“多谢凌小姐提醒,在下这便去调查。” “你们几个跟上,再找几个弟兄调查流言是谁传出,一旦查到,不管是谁,带到官府再说。” “是。” 官府的人走了,逐月挣脱两个师弟牵制,对着地上那人踹了一脚:“日后若是再让我逐月听到你们隐煞帮说我师姐一句不是,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们陪葬。” 说罢狠狠碎了一口,着实气的够呛。 “何必动怒气呢,他们想说,让他们说便是。”将剑收回剑鞘,凌红妆淡道:“本来帮派之事是用不着官府插手的,不过你们这是你们自己告的。一群傻子,事挑起惊动官府这事便不是这么简单了,势必会有个结果。到时候是谁,杀人偿命这规矩都逃不掉。” 那人立马冷道:“你这是做鬼心虚了吧,真是怕事情闹大,还不快承认就是你们凌家做的,免得到时候吃牢狱之灾。” 逐月真是被这人蠢哭了:“大哥,我们家小姐只是给你一个忠告,你是傻子吧。”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听书(一) “也不知道隐煞帮都是一些什么蠢蛋,也难为你们家先帮主劳心忧民,替你们收拾了这么多年烂摊子。” 几人大笑,反正这是不是他们凌家做的。隐煞帮非要将这事搞大,自己作死,没办法啊。 屋子里瞬间只剩了一些隐煞帮的人和已经死去的隐煞帮帮主。 那人重重踹地,怒道:“这事是谁告诉官府的?” 身后扶着他的小弟被吓了一跳,诺道:“小王告诉的。” “让他给我过来,没脑子的东西。” 随唐心同桃夭去了明川最大酒楼川帘楼听书。虽是酒楼,里面吃喝嫖赌往往俱全,一样不差。听书的便是二楼一间雅,门外有两个人把我,进去自然是要交钱的。 此刻正是半中午,人正多,除了欢笑和酒杯碰撞以及舞妓曼妙,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 算算这是她第三次来这种风流之地吧,上辈子为了见易水来过一次,前段时间同陌笙模女扮男装一次进去玩今儿便是第三次了。 环肥燕瘦,各路人马都有。桃夭淡定绕过几个粗壮老爷们,径直去了二楼。 随唐心看着周围都弥漫了一层腐朽味道的阁楼雅间,拉住桃夭的手往墙上一靠,“你什么时候来过这种地方?” 桃夭一脸莫名:“前段时间跟陌笙一起啊。” 看她一副嫌弃鄙夷模样,桃夭顿时觉得察觉随唐心应该是头一次来这里的:“这只是酒楼而已,我只是听说书人说书,又不喝酒,又不嫖娼,你做什么这么大反应。” “让下让下,别挡路。”迎面,一壮汉光着肚皮撵她们。 二人正处在楼梯中间,略窄的通道横着两个人,本就是为了客人方便来往地方,着实有点拥挤了。 桃夭不想再继续这个没用的话题,反手拉住随唐心的手,继续前行。 “酒楼也不行啊,你看着都是一些什么人。”想到方才那个衣衫不整的壮汉,随唐心浑身打了个寒颤。 既然是酒楼,免不得有这种人。桃夭见怪不怪道:“别在意就行,只要那人没脱光衣服横在我们面前,都别问他们。” “……” 二楼很静,都是一些走廊,白玉做的柱子,应该是晚上才热闹的。桃夭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问道:“多少钱可以进去?” 两人默默看了眼,一人道:“上古佳节赠贺礼,天神谈爱诉钟情,流芳百世一世恭,遗臭万年祸众生。姑娘想看哪种?” 随唐心听得一脸蒙,隐隐也觉得这话有点深意,便道:“有何区别?” 一人笑着:“四方甲共谋生,一方景,一方意,这个需要看姑娘自己理解了。” “那怎么行,万一选的不是我们想听得又带如何?” 那人继续笑:“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姑娘要相信我们川帘楼不会让你们失望离开。” 随唐心闷过,最不喜别人说这些文墨东西,放下就要掏钱随意选一间。 桃夭一手拦下,寻着方才那人的话继续下去:“上古佳节赠贺礼是礼仪,宫廷之事。天神谈爱诉钟情是古神怪谈,民间流传鬼事。流芳百世一世恭是好事,英雄救美之事。遗臭万年祸众生是坏事,恶人相搏事。所谓花好月圆,百事成双。宫廷鬼神无趣,流芳百世这等英雄太多,我便选第四个。” 那人眼神一亮:“姑娘好生厉害。” 桃夭笑而不答,那人请手以过,指着一侧小门:“这里有姑娘想知道的一切。” 桃夭温和笑道:“有劳。钱的事?” 那人笑道:“那便二两,一头生,一头死。” “唐心,掏钱。” 随唐心有点呆愣,木那的从香囊里掏出二两银文。 二人收了钱,待桃夭二人进去又重新两门关上。 进门后便是一条走廊,遥遥望着只有咫尺距离,却因周围不知何时飘起的白雾而显得远近不一。 随唐心观察周围,确认没有任何流动不安分子流动外,这才稍稍安心,便将方才自己心里困惑问出:“方才那些话是真是假?” 桃夭缓着步子轻轻走着,闻言道:“我随便诹的。” “……”这么厉害的吗? 随唐心哑然,看桃夭看的认真,便未再问下去。 地下是上好的檀木做成块块地板,踩上去有轻微躁动,隔着木头仿佛踏在沙子上。连在一起成了朵朵百合花,卷起散开,成单成双,潺潺成溪汇聚,又加上令人眼前迷茫不清的白雾,看着不可谓不好看。 她记得上辈子听易水说过明川,里面最有名的酒家川帘楼鱼龙混杂,里面不止风流之地,更是许多江湖人士搜集情报地方。逍遥和三岁风身价太大,平凡家族帮派压根请不动分毫,想知道的事情便得寻找一处消息灵通之地,明川川帘楼便是其中之一。 至于为何肯定是听书,这点吗,上生易水跟她说过一点听书事,也便是在说了明川川帘楼后,故此推断便是二楼听书之地。 走了几步还有一扇似纱幔又像什么漂着的怪东西略过,横在她前面摇摇晃晃。后面似乎还有一个人脸,透过门枝隔楼,还能看到那人手持一把折扇,此刻正似笑非笑盯着他俩。 桃夭:“……”这么会玩的吗。 她向腰侧掏了掏,手里多了把崭新匕首,扬起就要对着什么鬼东西后刺下去。 后面那人嗷嗷直叫,雾气还在看不清东西,桃夭只听见什么被扯碎声,自己人的脚踏在地上“哒哒”直响。 “后面有人啊看不到吗。” 撤掉纱幔,那人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材臃肿,样貌过小,五官还略带稚嫩,若非一头白发,论谁也不敢相信说这人已到高龄,此刻正白眉凝颦,恶狠狠瞪着桃夭。 桃夭眨眨眼看他,怀疑这人真是个神棍。 老者眯着眼也在打量桃夭,“长的挺讨喜,就是性格泼辣点,勉强凑合。” 您以为这是在挑媳妇吗?桃夭木然看他:“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向您打听一本书。” 老者一手负后:“知道我是谁?” 桃夭摇摇头:“不知,却也知。”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听书(二) 周围雾气也不知何时消散的,不过说了几句话时间便已四处散落,抬眼便可看清,走廊恢复正常。 桃夭这才眯到方才老者扯着的东西正是一块极为普通的家用纱幔,只因方才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真切而没发现。乍一看还真像什么东西漂浮着。 她顿时哑声,默默收回匕首。 老者一手负后,向前走去:“知道我是谁?” 桃夭非常诚实:“不知道,只是前辈能用内功逼起这层雾气,定是位高手,想来前辈也是想考验我们。” 江湖上什么的,也没什么留言说是有高手留在明川吧。 “不知道还来问老夫什么秘籍,你俩是有错地了吧。” 桃夭依旧笑:“明川川帘楼独雅间,四选一我可是只用了二两便进来了。想来要听得事志不在书,而在人吧。” “二两银子你们两个就进来了?”老者瞪着圆鼓鼓的眼睛:“也太不把我老头当回事了,二两银子,打发乞丐呢。可恶,等会出去我得抓着这两兄弟好好打一顿。” 他说的认真,身子一转倒真是想出去。 随唐心恰恰要就要好好训斥这老头一番,正好这人不走寻常路往回走,立马伸出胳膊横在中间,道:“你还没回答夭夭问题。” 老者眯着眼睛看了随唐心一眼,身子一软,再看已经到了随唐心后面。 二人微微一愣,这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桃夭眨眨眼,看着随唐心一脸茫然之色,看样子也是未看懂老者动作。她不禁咋舌,自己并非习武之人看不出就算了。可这随唐心自幼习武,身体反应敏捷都要比自己好的多,她都未看出分毫,看样子这人真是不简单。 不过……桃夭笑了笑,轻轻摸了把老者垂在一侧的衣袖,片刻便见到本是气冲冲闹着要出去的老者,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无力垂着。 他微微反应下,立马察觉自己这是中毒了。 “胭脂香,胭魅娘?”老者看着桃夭:“你是她的徒弟?” 方才他也感到桃夭碰了自己一把,特意留意过,也没闻到什么特殊气味,便没在意,左右没想到两个丫头跪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伎俩,谁知道还真的被下毒了。 桃夭拱手笑道:“在下桃夭,师父正是胭魅娘。” 老者见怪不怪:“也唯有她教出来的徒弟,做出的东西这般让老夫察觉不得。不过胭魅娘不是早已退居,怎么还会收你这个关门弟子?” “许是有缘吧,前辈这种德高望重的收徒不都是靠缘分二字吗?”桃夭眨眨眼:“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莫要放在心上。这只是很普通的脂粉,只会让前辈全身无力半个时辰,事后身上却是会无比舒服,不会对身体造成危害。” 老者也懒得计较这么多,索性找了个舒服姿势躺下:“说吧,想问什么?” “晚辈想问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天真书下落?” 随唐心和老者齐齐一惊,都未想到桃夭要问的竟是天真书。 随唐心更是堵住她的嘴,呵斥又是不解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问他做什么?” 桃夭呜咽两声,让她松开。 老者看了桃夭一会儿,抿唇道:“真想知道?” 桃夭赶忙点点头,古雅山拜师学艺三年,她从胭魅娘口中隐隐得知当年天真书与赫家分开后流到了明川,之后便没了联系。所以当年赫伊人并未将天真书交付于她娘,而是被偷或者丢掉了。之后不知又是被谁牵着莫须有的鼻子走,天真书藏在桃家,才导致最后桃家被针对,近乎到了身败名裂地步。 “如方才那位姑娘所言,这本书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反观有的倒是不珍惜了。物其必反,事皆有黑白两面。”老者捏了把小胡子,娓娓道来:“当年赫家没落后,天真书被赫家管家偷走,这位管家正是明川人,所以便都觉得这本书应该是在明川的。事实上在也不在。因为所有人都这样说,却没人真正见过。后来又过几年,管家被人杀害,一夜之间住处被烧毁,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随着那场大火消失殆尽,成了一团废墟。天真书从此消失匿迹,无人知道下落。” 出来川帘楼,桃夭在街边摊要了两份糖人来吃。 随唐心看他情绪不怎么对劲,一直沉默也不说话,长了长嘴,一时自己也不知说什么了,寻思一会儿,道:“凡事将就顺其自然,别太勉强了。” 桃夭眨巴着眼看她:“你这是第二次用这种教育后辈的口吻对我说话了。” “我这是关心你,换做旁人我才懒得问。”随唐心没什么好气。 彼时铺子老板也做好了糖人,随唐心顺手拿了一个。 桃夭立马在她手里夺过,道:“这是我的,你的是那个。” 随唐心看了眼老板手里的另一个百合花模样的糖人,又看了眼桃夭手上风铃草模样的,嘁道:“事真多。” 付了钱财,在街上漫无目的逛哒会儿,桃夭在一家簪子的铺子前停下。 “姑娘,看看喜欢哪个?”老板是位年轻的公子,长相儒雅,见得桃夭二人年轻貌美,免不得心生好客。 桃夭盯着一排子琳琅满目的簪子看了会儿,拿起一个细看:“这是自己做的吗?” 老板含笑点头:“正是在下内室所做。” “手艺不错,很精巧。”桃夭温和夸赞。虽说这些簪子模样算不得多新颖,都是一些普通用珠子串成的簪子,好在做工用心,每串间都是用红线连成,倒也显得喜庆,让人欢喜。 老板有些受宠若惊:“半个月了,姑娘还是头一个夸赞在下簪子好看的。” 桃夭道:“怎么,之前都说不好吗?” “姑娘也看到了,这都是用线串起来的,哪里比得上外面那些用玉和玄铁做成的簪子。” “既然不受人喜欢,那你又为何要卖?” 老板叹了口气,道:“我家夫人喜欢,不好坏了她的兴致,便试试。” 桃夭一笑,指了指一旁红色的一串相思豆:“给我来一串。” 她方指,一只修长的手却提前一步拿走了这串珠子。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生不气 桃夭顺着手看去,便见到含笑的易水和站着的凌郁尘。 易水一根食指勾着这串珠子,冲桃夭笑着:“若是喜欢我送给你。” 桃夭静静看他,一把夺过易水手上的相思豆,随后在腰间摸索出几个铜板放在铺子上,对老板道了声谢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易水盯着桃夭毫不留情的背影看了会儿,眸光中闪过两丝痴迷,一点也没因为桃夭拒绝而感到半分羞耻。 就是她,绝对不会错。梦中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就是她。 凌郁尘抬头恰巧看到易水望着桃夭背影眼里浓浓深情,不由垂眸,思索片刻,笑道:“还不知桃夭姑娘和盟主女儿来到明川,等下回去可要告诉父亲,凌家好生尽待客之礼。” 易水敛了思绪笑了笑,吩咐小真将这一整摊位的首饰全部买了,包好。 散个心还能碰到易水,桃夭真觉得自己有点倒霉,等哪天定要去观音庙里求平安。 桃夭不喜易水这点从不掩饰,随唐心看她厌恶的紧,便道:“总归那个什么天真书不知去向,不如我们便离开明川吧。” “不行。”桃夭立马否决,离开什么的,太怂了。 倒是没想到桃夭拒绝,随唐心道:“那你方才跑什么?” 桃夭咬了口糖人:“恶心他,不行啊。出来玩都能碰到不想见得人,我这也太倒霉了。” 这带着委屈又愤恨模样,可把随唐心逗乐了。习惯性的摸摸桃鼻尖,笑道:“好好好,不想见便不见。明川这么大,总不可能天天碰到吧。你若是真不喜欢,刻意避开也成。” 桃夭吸了口鼻涕:“会不会很怂?” “哪里会,这叫眼不见心不烦。”随唐心说着,握住桃夭的手,将那串相思豆轻轻系在桃夭手腕上:“玲珑筛子相思豆,绵绵情意赠情郎。你啊就好生戴着这个东西。” “方才我只是看那人挺好才买的,不喜欢。”既然都系上,她也懒得弄下来了,便摸了把垂着的相思豆。也挺好看的,就这样吧。 回到客栈,二人本想直接去二楼,这个点陌笙已经要回来了,之前说好的在二楼房间里等着便行。未想到会在一楼碰到正在喝茶的凌红妆。 凌红妆抬眸看她们,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 难不成是来找她们的?想想也是,既然都知道她俩来到明川吧于情于理都应该接见的。 走过去,桃夭含笑道:“凌姑娘来了多久了?” 凌红妆颔首:“方来,没多久。” 桃夭笑着为她斟茶:“昨日送来的李子可吃了,和胃口吗?” 凌红妆道了声谢谢:“很好吃。” 她绝口不提今儿隐煞帮帮主死去一事,桃夭也不多问,便道:“午时快到了,不如凌姑娘便在这里同我们一起吃饭吧。” 虽说按理应该是凌红妆带她俩进凌家用膳的,可自知道凌红妆在凌家受到的待遇后,她便莫名厌烦凌家掌门人,懒得去。况且方才凌红妆没有当口说去,那也是不想让她们去的,如此正好。 果不其然,凌红妆点点头,没有拒绝:“那我请你们,这里饭菜还算是不错。” 桃夭笑着点头,随后同随唐心随意挑选几道小菜和一些解暑的粥食。 明川人吃饭过节最为讲究,方才她不经意瞅见这家客栈上桌的饭菜可是经过反复洗涤的。 凌红妆在这里吃饭,免不得周围认识的指指点点,说的都是一些那天在凉茶铺子里听到的一些腌臜话。 长幕应该不是这种人啊,即便不喜欢,也不可能将人赶出来,让人家姑娘颜面尽失。 桃夭扒了口方才小二上来的粥,应该是一些别有心思的人故意为之,将事情传成这样才对。 她又看了眼神色淡然的凌红妆,顿时咋舌。被人说成这样还能忍,这耐性得有多好啊。 似乎察觉到桃夭在看她,凌红妆淡道:“习惯就好,别在意。” 随唐心犹豫道:“你都不生气的吗?他们这么说你?” 凌红妆喝口茶,依旧很淡:“不值得,懒得在意。” 二人齐齐沉默,桃夭想到还在二楼的陌笙,便上去叫她。过了会儿小二便端着饭菜上桌。都是饿了,不客气的拿了筷子便吃。 半途门外传来一阵骚动,隐约听到是有马儿顿下,客栈小二连忙前去迎接恭维声。 桃夭顿了下,低头继续扒饭。 “客官这边请,外面天热。”老板笑眯眯亲自走过去。 来人穿着一件极好看的玄色青衫,腰间别了串琉璃纹克风铃草坠子。容颜俊美,身姿高挑,一进门便夺去所有人目光。 皆是呆呆望着来人,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般俊美男子。 “啪嗒”一声,好像是凌红妆筷子掉了。 桃夭顿顿,继续吃饭。 周围不时响起此起彼伏惊呼声,直到桃夭眼里印入一双玄白靴子,她这才抬了眼。 君幕含笑看她,见她嘴角还有一颗方才吃饭过急留下的米粒,极为自然的伸手擦掉:“抱歉,我来晚了。” 对于一个迟到晚来承诺的人桃夭觉得还是好好气气这人好,免得这人不知教训,下次继续。 可看到这张脸,没有一会儿桃夭便怂了,这人不是别人,是长幕啊! 丢掉筷子,桃夭抱住他,委屈巴巴道:“我生气了。” 君幕反手搂紧她:“我来了。” 桃夭向他怀里团了团,无视周围看的快要掉眼珠子的目光,抓着他的袖子:“我还没吃饱,我要吃你做的。” “好,在房间里等我一会儿,我便去做。”君幕笑的眼底泛柔,直接横抱起桃夭,大跨步的向楼上走去。 陌笙在后跟着,眸光有点复杂。随唐心愣了片刻后,下意识就要追上去,却被陌笙横着手臂拦住。 “滚开。” 陌笙挡的更紧:“随小姐管的有点多了。” 随唐心冷冷一哼,勾腿便要走楼梯跳去,陌笙在后拦她,二人很快厮打成一片。 那些原本看戏的人看出两人动了真格,为了二人失手殃及自己,全都默默退到一边,吃饭的便散去。 凌红妆死死盯着缓缓关上门窗的二楼,牙齿咬的血红。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我很中意你 “随小姐,这是我家小姐自己的私事,您管的太宽了。”陌笙还是不敢对随唐心下过重狠手,凡落手掌力道都让了三分力道。随唐心倒是逼得紧,丝毫不相让。二人打打避开,免不得碰到桌椅板凳,又是狠劲,一脚下去结实的木质桌子直接被劈成两半,碎裂乱飞,吓得几个还想看热闹的人脸色发白推开。 众人在角落里看着不禁汗颜,这得有多深仇恨才能下这么重的手,往死里打啊。 客栈老板看的肉疼:“客官啊,这东西打坏了可是要陪的。” 二人压根不理,速度飞快略过这边踏上一旁桌子。 没有多久君幕便开了二楼的门出来,凌红妆眼疾手快直接拔出长剑横在二人中间:“别打了,有人下来了。” 二人齐齐看去,便见到君幕神色淡然的从二楼下着楼梯。他像是看不到周围散乱成一团场景,自顾自问着:“老板厨房借我一用。” 老板见两位祖奶奶终于不打了,好生松了口,点头道:“客官随便用。” 君幕道了声多谢,直接略过三人,去了后厨。 随唐心狠狠瞪了眼君幕,“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陌笙波澜不惊看她:“自然知道,常笑客搂主轻风公子。” 随唐心气的拍桌:“你既然知道他是谁,还让夭夭跟他走这么近。凭什么,他哪里来的一资格碰夭夭。” “就凭小姐喜欢他。”陌笙说的很淡:“陌笙不妨再说一次,小姐喜欢跟谁在一块儿,那是小姐自己的事情。随小姐固然与小姐关系较好,也不应该问这么多。” 三年前她也曾怀疑过轻风对她家小姐只是玩玩,一时兴起,所以当初她也选择对轻风留下的话隐瞒三分。可如今三年过去,这三年里她在江湖上鲜少再听到轻风公子消息,想来是去处理某件隐秘事情。再与当初轻风离开,约摸便是碰到了棘手事。现在这人依言来找她家小姐,可见所说之话并非只是玩笑。况且身为常笑客楼主什么样子的美人没有,说是贪恋美色,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随唐心简直要被气疯了,运气势又要打。凌红妆轻轻击了点内力在二人中间,阻道:“这是客栈,你们两个是想将事情闹多大。” 陌笙也不打算与随唐心纠缠,抱拳道:“方才对随小姐多有得罪,陌笙在这说句不是。小姐还需人照顾,陌笙便去了。” 凌红妆颇为有深意的看了暴怒不已的随唐心两眼,压下心中蔓延情绪,对老板道:“方才这两位小姐损坏的一切东西皆由也来陪,今儿这事老板您便当没发生过,我也不希望在外听到任何有关今日之事说辞。” 这话是对老板说的,更是对整个客栈围观看热闹的人所说。即便不畏惧凌红妆,凌家势力在这,他们也是顾及三分的,当下应声,悄无声息离去。 看着事情终于落了终,老板擦了擦冷汗,赶忙让两个小二去收拾损坏的桌椅,准备换上新的。 “其实我也挺好奇,桃夭姑娘和常笑客轻风如何相识的?”凌红妆表情很淡:“桃夭姑娘素不喜出户,轻风公子鲜少出现在道上。竟然相识……三年前便是,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随唐心敛了敛情绪,闻言道:“不知道,不过凌姑娘也没必须过问这么多。” 说罢察觉到什么,狐疑望着凌红妆:“你调查夭夭?” “算不得调查,总归是世家,了解一些实属正常。”凌红妆淡漠的表情找不到分毫不妥。 随唐心冷眼看她:“虽不知你对轻风怀了什么心思,对夭夭又抱有什么利益想法。在这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最好收了那些小心思,若是被我发现你对夭夭有什么企图,别怪我不留情面。” 言罢直接越过凌红妆,去了二楼。 厨房后面很快燃气灶,白烟雾气缭绕,一股浓郁鸡翅包饭香味从后院飘出来。 君幕束上围裙,在后厨有条不紊的忙着烧火,做饭。阿桑在外看着咂咂舌,一想到人前不染纤尘的公子轻风,如今竟然老老实实下了厨房,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在为心爱之人准备可口膳食。真是感动人啊。 他嘻嘻看着,对着厨房大声道:“主子,需要帮忙吗?” 一道利风闪过,阿桑低头看着自己掉落在地上的三根头发,嘴角抽抽。 他只是随口说说啊,有必要这么认真的吗! 凌红妆见门口有阿桑把手,便走了后门进了厨房。 背后遥遥望着那抹日思夜想身影,凌红妆深吸两口气,压下心中想要将那人抱住冲动。轻着脚步过去,含笑在后小声唤道:“轻风。” 君幕微微颦眉,他是让阿桑在外看着不许任何人进来的。手里正盛着方出锅的鸡翅包饭,他头也不回应了声。 凌红妆有些手足无措的张了张嘴:“您……可还记得我?” “不记。”听到这句话次数太多,君幕回的很利索。 凌红妆眼睛微红,似有泪在眼眶周围打转。她咬咬牙,又问了一遍:“我是红妆啊,几年前你救我我的性命,不记得了吗?” 君幕终是回头看她。细细端了凌红妆两眼:“想起来一点。” “我长高了许多,眼睛大了点,下巴尖了些,与之前相比变了许多。”凌红妆尽量让自己淡定:“不记得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君幕又嗯了声,每年常笑客都会做许多见义勇为的事,他从不在这方面下功夫。 饭菜已经盛好了,君幕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本是打算直接离开的,路过凌红妆跟前见这丫头着实瘦的很,便说了句:“我先走了,这里你随意。” 凌红妆掉下来的泪珠又收了回去,几乎是喜极而泣,重重点头。 桃夭趴在床上摸着一直挂在脖子里的琉璃吊坠,待听到有推门声,忙受回衣服中,从床上爬起来。 君幕端着几个看着酥黄的鸡翅包饭进来,一旁放着一碗莲子粥。提前厨房便熬制的,将近一个时辰左右,味道正好。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误会结清 桃夭团着走到桌子跟前,伸出鼻尖使劲嗅了嗅:“好香啊。” “给你做的,快点吃。”君幕摸摸她的头,将饭菜放在她跟前。体贴的递给勺子,眸光不曾离开过桃夭身上一分。 桃夭美滋滋拿着一个吃,又香又脆,真是不错。 君幕细细看她,笑着道:“几年没见倒是张开不少,只是个子好像没怎么长啊。” 桃夭哼了一声,懒得理这人,扒了一个鸡翅吃着里面的糯米团。 君幕极为有耐心的陪着她,时不时拿着手帕帮她擦拭沾了饭菜嘴角。 几年没见,这丫头倒是好看了不少,眯着眼睛时不时流露出几分妩媚风情,甚是撩人。 过会儿,桃夭吃饱喝足后,偷偷眯了这人一眼,立马沉了脸,左右摸摸在腰侧掏出匕首,横在这人跟前:“刀剑无眼,为何爽约最好给我个合理解释?” 君幕立马举起双手做求饶状:“娘子,你可小心着,万一滑了手,你可就没相公了。” 桃夭怒道:“要点脸行吗,谁是你娘子了。” 这人! “娘子忘记了吗,古铜镇娘子亲口说的。”君幕很无辜。 好像,的确,貌似是有这么一回事。 趁着桃夭失神,君幕直接撇开匕首,夺过放在桌上,将这人搂紧怀里。 桃夭挣扎,却被反手搂的更紧。 君幕低头吻了下桃夭白嫩的额头,解释说:“常笑客轻风便是我,这点三年前风林寺你已经知道,当时想说的不只是这些,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耽搁已没了时间解释。” 桃夭冷静下来,窝在这人怀里,听他继续。 “君幕,当今朝廷大皇子这才是我的真实身份。之前之所以会是长幕,则是为了参加秋明踏宴得到冰帝花,还画雅芙恩情,救雁凌君。只是因为长家左右前后出事,我整整做了三年长幕。”君幕说着,时不时观察桃夭神色。见她一双好看的眸子里除了些许惊愕便是意外,断断续续道:“上次离开是因为父皇让我去边塞守城,皇帝之命,我不得不去。一去便是三年多,让你等这么久,很抱歉。” 桃夭反应一下,又反应一下,凝着眉眼揪住君幕衣袖:“边塞?是打仗?” 君幕点点头:“算是,不过也没多少次。” 多数是在守卫,无风不动兵。 打仗。桃夭立马紧道:“有没有受伤?” 听她闻自己一番话第一句话不是责怪自己瞒着她这么多事情,也没抱怨等他三年,而是问他边塞打仗受伤了没。君幕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亲亲丫头鼻尖,又摸摸她软软小爪子:“没事。” 说是没事,自然是少不了受点轻伤。桃夭心疼,窝在这人怀里:“没事就好,别的我都不计较。” 君幕心尖狠狠颤了下,长久相思涌来他再也控制不住低头碰上桃夭下巴,对着因为吃了鸡翅包饭而显得有些油腻的嘴唇吻了下去。 桃夭眨眨眼没有推开,被迫承受着仿佛能吃了她的占有。 待桃夭呼吸渐沉,面露绯红,有点喘不过气时,君幕这才放过他。 抱在怀里揉了几把,占占便宜,他道:“为何对我这么宽容,什么事也不多问?” 桃夭瞅着他:“我很久之前做过一个梦,梦到你离我而去,而我找不到你了,害得我错信他人,做了很多错事。” 气啊,谁都会气的,一个解释没有,只留一句空口无凭的承诺。可只要一想到上辈子发生的一切,这人最后结局,为自己受的苦,她便是心里再怨,与失去这人滋味相比真的什么都算不上了。 君幕看她一副委屈巴巴模样,稀罕的不行。又抱着占了点便宜:“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了,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桃夭愣了下,缓缓将目光移向君幕。她猛的反应过来,方才君幕说自己是当今皇上大皇子君幕,那便说明君幕与君朝之间便是兄弟了。 亲兄弟!同父异母那种! 这个世界也太小了点。 桃夭愤然,低头吃了几口粥,决定等会可要好好叮嘱君幕小心君朝。 吃完饭,君幕便让客栈的人将碗筷收起,顺便在隔壁要了间厢房。桃夭让陌笙和随唐心进了屋,意外发现随唐心没在房间里,客栈一楼也没有。问陌笙,陌笙只说随唐心出去散步了,桃夭没有多想,很快问了陌笙今儿让她去凌府偷听事。 陌笙便将姐今儿上午在屋檐上偷听到的消息告诉桃夭,包括那些下人如何传的隐煞帮帮主死法。 桃夭认真听着,很快便听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这事十有八九是隐煞帮那边自己出的事,接机会栽赃陷害。”桃夭很淡:“一帮蠢货,竟然还告知官府了,江湖事素不掺和官府,出了事能撇清便撇清多少,这隐煞帮倒好,主动说的,这事约摸没个说法是不行得了。” 陌笙低头答道:“的确,而且听他们几个意思是说,这事三天内会给个说法,到时候查出是谁,一律交给官府处置。” 桃夭简直想笑,这么个漏洞百出的栽赃嫁祸,还需要调查什么,直接端了隐煞帮就是,反正这隐煞帮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帮派。 君幕道:“你打算插手这件事情?” “想也不想,可以也不可以。”桃夭顿道:“我想知道一些东西下落。” 也不知是谁将君幕来到明川消息散开,不过是吃顿饭的时间便已闹的人尽皆知。那些有点名气,晓得轻风公子名讳的听到,一拥而至这间客栈,而且都带着自己女儿,妹妹或者年过二十的姐姐,大有一种要将客栈包起来的冲动。 “早就听闻常笑客轻风公子大名,今儿可有眼福可以看到活的了。” “可不是,传说轻风公子鲜少露面,我们这等想见也没个机会,如今这大神光临明川,咱们可要好好招待才是。” 一人鄙夷看着身后带着家眷的那人:“你来就来,带你妹妹做什么?” “你还说我,你身后站着的不正是你姐姐。”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赶走,看着心烦(一) 一群人吵吵闹闹,将客栈围的水泄不通。 桃夭透过纸窗静静听了会儿,团向君幕怀里。君幕低头吻她的额头,见她表情奇怪的紧,便道:“又想到什么了?” 桃夭木然看他:“下面那些神经病都带着女子过来的,给你相亲用的吧。” 敢情当她是死的! 君幕笑意遍了眼底:“是又如何,我又不正要看她们。” 那她们看你啊!桃夭顿时心里不高兴:“让他们走,吵的我心烦。” “用不着我们浪费口水,等会会有人赶走这些人。”君幕安抚的摸摸这人软嫩嫩的小爪子:“我来明川的消息被散出去,凌家又岂会不知道。于情于理,等会凌家人都会出现在这间客栈,行待客之道。” 这点倒是真。桃夭还是有点不大高兴:“江湖上有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有的,不过不多。常笑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做的都是正经买卖,不偷不抢,不卖兄弟的,名声很不错。即便知道我是大皇子又待如何,常笑客资本横在这里,没几个人敢动它。况且我没寻过常笑客的人为自己办事,这些老油条挑不出毛病。” 除去常笑客不说,君幕为轻风公子这些年积德行善,行侠仗义,很少做过落人话柄事。即便他是大皇子君幕消息流露出去,除了这点,那些人压根挑不出什么刺。 桃夭松了口气,这样便好,省的日后被有心人拿去做事。 二人猜的不错,这消息传开后还没半个时辰,凌家掌门人凌焕便带着几个家仆来了。一楼正是热闹,若非陌笙和阿桑在外顶着,这些人约摸都能破开楼梯冲进去。凌焕二话不说直接命人吼走了这些人,将客栈封锁,不许任何人进来。 老板在柜子后坐着,望着空荡荡的客栈,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阿桑在二楼阶梯跟前望着,挑眉道:“这个老家伙倒是速度快,这才多大会儿啊,赶来了。” 陌笙默不作声。 自二人守着门到现在怎么说也有一个时辰了,这一个时辰里他连一句话都没从陌笙嘴里听到过。 这丫头怎么和她家主子反差这么多,夫人软绵绵乖巧的多讨人喜欢。 想了想,趁着凌焕还没上来,阿桑又道:“在这儿给你提个醒,这个凌家二小姐凌红妆可是钟情我们家主子多年,现在来到明川凌家,可保不得凌红妆有点动作。” 说着凑近陌笙,眯着眼:“你让你家小姐小心点,多提防着点。” 陌笙不明所以看他:“为何要提防?” 阿桑贼道:“万一凌红妆抢了我们家主子怎么办?”这丫头不会是傻吧! “又能如何。”陌笙回的很淡:“这样正好,小姐可以再找别人。” 阿桑:“……”这么不上道的。 不是,什么是正好再找别人,您这还巴不得主子和夫人分手呢吧!他家主子这么差劲的吗?再说有你这么做保镖的吗。 阿桑心里腹诽,凌焕已经走来了,他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礼貌又矜持的勾唇轻笑。 凌焕是不识得阿桑和陌笙的,只见二人在二楼守着猜的身份,拱手道:“请问这位公子,轻风公子可是在这?” 阿桑笑的很和煦,错开身子让路:“主子便在屋里,凌前辈去便是。” “多谢。”凌焕看着近在咫尺的厢房,想到一会儿可以见到江湖第一杀手帮派常笑客楼主,一时竟是控制不住的紧张。 搓了搓手,又理好发带腰束,让几个人在外面守着,自己则是轻轻敲了门。 桃夭听得敲门声便猜到是凌焕来了,当下向君幕怀里团去。君幕低头亲了她嘴角,笑道:“不喜他?” 桃夭老实说:“也不是不喜,就是感觉这人有点阴阳怪气的,老谋深算怪烦人的。” “待会儿别在意他便行。”君幕笑笑,对着门外道:“请进。” 凌焕轻悄悄走进,反手将门关上,拱手道:“凌焕见过轻风公子。” 君幕笑的客气:“凌前辈太客气了,轻风是晚辈,受不起。” 二人客套两句,桃夭便在一旁打量凌焕。此人穿着凌家百合汇纹图服,墨发高高束起,腰间别着的正是凌家特持怜升剑。 他虽比君幕年长许多,轮武功不敌君幕这是一点。凌家世家地位与青云帮平起平坐还算可以,却是万万比不得常笑客的。 “前辈请坐。”君幕为凌焕斟了杯茶:“这里的茶比不得前辈家中上好的雨前龙井,还请前辈莫要嫌弃。” 凌焕受宠若惊的忙伸手去接:“轻风公子说笑了,若是不嫌弃等下闲着无事,轻风公子不如前去伯父家中做客,正好舟车劳累歇息歇息。” 君幕笑着应下了。 凌焕又有点激动,没想到君幕可以答应如此爽快,又快语夸赞君幕几句,顺便喝了那杯茶。 抬头一瞬间,凌焕这才看到一直躲在君幕背后的桃夭,眼里已经说可以不是惊愕形容的了。 为世家,平常照面少不了,他是认得桃夭的。只是头三年桃夭进古雅山拜师学艺几年未见,容貌变了许多,方才一瞬竟是没有认出来。 “夭夭,你怎么在这里?” 桃夭从君幕怀里下去,温和道:“回凌前辈的话,我来玩的。” 玩?和常笑客楼主一块儿玩?凌焕显然不信:“出来明川你爹爹知道你吗?” 我爹知不知道关你什么事。桃夭懒得多问,便笑笑说:“我爹自是晓得的,知道我来明川,特意让我替他向凌前辈问声好。” 看着二人暧昧动作,怎么看都有点……凌焕笑道:“那便好,劳烦夭夭告诉桃老弟一声,凌家一切都好。” 桃夭是最厌烦这种无止境的客套,敷衍两句后又向君幕怀里钻去,显然是不想说话了。 君幕还因方才桃夭从他怀里下去有点不满,线下看着桃夭下意识向他怀里靠拢动作,立马愉悦。捏了把这人软乎乎的小脸。 将二人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凌焕简直惊掉大牙。擦擦冷汗,他干干一笑,道:“恕凌焕多问一句,楼主与夭夭是何关系?”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赶走,看着心烦(二) 说罢又看了眼二人,道:“伯伯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夭夭自小在烟雨城长大,记得桃老弟说过夭夭是没出烟雨城的,一时有点好奇。” 这场面,这动作,他还好,若是换做他人约摸真要当场尖叫不可。 轻风是谁啊,江湖第一杀手常笑客楼主,坐拥半个江湖势力。而桃夭只不过是一个世家再普通不过的小姐,不会武功,不懂世道。这看似应该不会有任何联系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好上的? 君幕认真道:“实不相瞒,轻风这次来到明川就是来找夭夭,这丫头三年前去古雅山拜师学艺,如今方出来便说要玩,来到明川轻风便也跟着来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关系? 桃夭狠狠掐了一把这人大腿,君幕反手握住桃夭手,二人十指紧扣,他笑着道:“如凌前辈看到的,轻风和夭夭关系不浅。” 随唐心一个人在外面逛了很久,待到晨昏,街上摆摊的人收了摊位,行人渐渐散去。她这才反应过来天黑了,在一家客栈门前停留,她踌躇了片刻,怅然若失的看了看。 她想不通,那人为何要来,夭夭为何要与那人相爱。明明对这丫头这么好,怎么还不满足呢? 她想的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迎面客栈里面冲出来一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红衣妖艳,如玉脸上荡着一抹风流笑意。手里举着一坛子女儿红,踉踉跄跄从客栈里面跑出来。 小二抖着方巾在后跟着,骂骂咧咧道:“狗屁风雅人士,吃饭喝酒不给钱,吃霸王餐啊。” 红衣男子是个动作快的,见快撞到出神的随唐心,脚底抹油似一个急转身。随唐心也被惊了惊,下意识就往后退,红衣男子本想来个英雄救美拉住随唐心衣袖,顺便搂着腰。万万没想到随唐心如此不配合,当下两手搂了个空。随唐心立马反应过来这人要做什么,冷冷一笑,腰身柔软的弯到极限,红衣男子上半身越过去,随唐心看准机会,直接一跳踢在这人屁股上。 这下子红衣男子完全悬空,“扑通”一声重重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手里拿着的酒坛子也随着这一摔掉落地上,摔粉碎,流出里面还未喝完的女儿红,顿时周围漂浮一股浓郁酒香。 这一骚动立马引来不少路过的人看戏,看着一俊美男子趴在地上,摔得挺惨,皆都笑了。 身后小二也追了过来,趁机一把薅住红衣男子后背衣服:“看你往哪儿跑。” 小二嘿嘿笑着,用力将红衣男子从地上拽起来。 红衣男子被摔得有点惨,轻易便被提起。他晃悠两步才站稳身子,眸子还有点涣散,也不是说喝醉了,还是摔傻了。 红衣男子反应一下,立马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塞进小二手里:“谁不给钱了,谁不给钱了,你这丫的怎么说话的。” 小二也被塞的有点蒙:“不是不想给钱,方才客客官你跑什么?” 看这人穿着打扮,气质风流,不像是赖账之人。 红衣男子没好气道:“喝醉了喝醉了,喝醉了懂不懂。” 您老喝醉往喝醉就喝醉,瞎跑什么! 看热闹的众人觉得好笑,指指点点说了些。 小二拿着钱讪讪笑着,也觉得这人若是想赖账,抓住也不会给钱才对。便觉得是自己诬赖人家了:“抱歉抱歉客官,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便给客官赔罪。” 红衣男子抖抖衣服,哼了声:“喝酒抖喝不痛快,无趣。” 随唐心冷眼看到现在,认出这人便是当初同她里一起去古雅山拜师学艺的阿曼,转过头去准备离开。 “唐心姑娘,你且等等我。”阿曼眼尖发现随唐心要离开,立马惦着被酒浸湿了的衣摆去追。 随唐心轻功很好,这三年经过逍遥指导更是突飞猛进,身影极快的窜入一道小巷里消失不见。阿曼追到的只有一个模糊不清背影,压根看不清到底是去哪个方向了。 他不禁汗颜,想到自己方才出糗,敢情这人是故意的。 现在好了,衣服脏了,钱也丢了,脸皮也没了,够悲催。 一想到自己本在府里享受安稳日子,喝喝小酒,抱抱小妞,乐到不行。现在倒好跑到这人生地不熟地方,接二连三倒霉,连个陪同喝酒的人都没有,他便一阵心痛。主子追个妻,道个歉,顺便秀恩爱,干嘛非得拉着他。 阿曼越想越郁闷,拖着钱袋准备再去明川最好的酒楼好吃好喝一顿,顺便泡几个小妞。 反正花的钱又不是他的。 傍晚时分凌家做了宴席,天方黑上一点,凌焕便命人在府里准备好饭菜,等着君幕和桃夭进府。 安姨娘在凌焕那里得知常笑客楼主轻风公子要来,府里除了凌焕就属她最激动,忙着回去让凌幽冉换衣服,沐浴准备妥善。 凌焕在一旁看着,眼底划过冷笑:“人家轻风公子已经有钟情姑娘了,你们两个最好消停点,等会宴会上千万不要给我弄出岔子。” 安姨娘一怔,反应过来便道:“有了又怎样,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依咱们家幽冉这样貌会差了谁。” 凌幽冉穿着一件极为繁缀艳丽的百褶裙,中间用一根细细腰丝勾勒其柳腰。加之不俗样貌,窈窕身段,看着的确是不错。 “娘,这件如何?” 安姨娘十分满意,向凌焕道了别,带着凌幽冉去梳头。 去凌家自然是要去的,之前一直想调查这次凌家与隐煞帮争斗,现在正好抽空光明正大进凌家,省去不少麻烦。 桃夭将自己向建立帮派事情告诉君幕,君幕听着什么也没问便支持。乐的桃夭一路都是笑着的。 陌笙在后跟着,看着小姐笑道合不拢嘴的笑脸,一时有点情绪流动,想想之前桃夭心里难受憋着不说,整日没日没夜看书学医,一段日子下来可真是瘦了许多,如今便是欣慰。 随唐心自然也是跟着的,说好一块儿浪迹天涯,这只是刚开始,什么都没行动,还不至于散伙。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世家之事(一)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在意那副郎情妾意场面,压下心中蔓延情绪,镇定自若的在后走着。 到了凌家门口,凌焕便急着步子回来迎着几位进府。来要来自然少不了薄礼,君幕随意让手下买了点补品带着,凌焕收到后差点激动落泪。 凌府多的是艳丽花卉,正是上夏清凉,凉风袭来,卷着一股浓郁百花香味,好闻的紧。 可能与凌家低调有关,这里的装饰有点像江南烟雨蒙蒙之感,多的是池塘假山和小桥溪水。弄得很有别致,树叶与花草隔开,中间却又夹杂些许。看着虽不是锦绣辉煌,倒也是别有一番美感。 路上便碰到了安姨娘,她惊了下。似乎觉得在这里碰到很是巧合:“妾身见过老爷,轻风公子。” 凌焕微微皱了眉头,压下眼底一抹厌恶,和颜悦色道:“起来吧。” 安姨娘刻意忽略掉君幕身后的桃夭,笑着拉出躲在自己身后含羞带怯,穿着美艳的女儿:“早便听闻轻风公子俊美无双,才华横溢,英勇不凡。今日有幸一见才知传闻不虚。这是我家女儿幽冉,今年正好十七岁。” 所以呢,关我们什么事! 桃夭顿时不高兴,掐着君幕衣袖下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来宣示自己的不满。 君幕轻轻捏这人小爪子,温柔笑着:“幽冉小姐和安姨娘生的很像,是个大美人。” 得到轻风公子夸赞凌幽冉自然美不胜收,扬了嫩花一样的脸,弯身盈盈一行礼:“多谢轻风公子谬赞。” 那你知道谬赞还这么高兴做什么。 桃夭撇撇嘴,她是最不喜这种故作娇柔之人。 事已至此凌焕也懒得多说什么,将桃夭介绍:“这是桃夭,烟雨城桃老弟的女儿。” 二人这才注意到桃夭,桃夭笑的温和:“安姨娘好,幽冉好。” 安姨娘万万没想到这人便是桃夭,以为跟在轻风后面的不是他的追求者,就是保镖,很明显在她眼里桃夭属于第一种。 安姨娘讪讪笑着,“这便是夭夭啊,多年未见大变了模样,都有点认不出了。” 桃夭温和一笑,礼貌又有修养。大姐,咱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几人并排走着,很快便到了已上好饭菜的大厅。桃夭和君幕不避讳的手牵手入座,看着一桌子可口饭菜,桃夭舔舔嘴角,小声嘀咕:“不会有毒吧。” 君幕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这小脑袋胡想什么呢。” 桃夭低头喝了口茶,下毒下药什么的,凌焕干不出,不代表府里其他人做不出这种事。万一,万一嘛。 凌红妆三人进来恰巧看到君幕在捏桃夭脸,动作暧昧,眼底温柔。她扶着白怜薇的手明显一僵,很快恢复正常,与凌郁尘相继入了座。 凌焕向二人介绍白怜薇三人,安姨娘不时中途插话,说些莫须有没有意义的事。白怜薇自始至终都是笑着的,温和大方,甚至眉头都不曾颦一下真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 桃夭不由得多看了白怜薇两眼,这人身上太静了,有种脱尘潇洒,仿佛尘世任何事情都动不了她内心分毫。 她迅速想了想白怜薇,印象里白家与凌家同在明川,交情甚是不错。按理说白怜薇与凌焕应该是青梅竹马才对,怎么现在看着好像二人貌似是有深仇大恨似的,谁都不愿搭理谁。 过了片刻,凌焕又命丫鬟上了几样小糕点,同是做工精巧,红绿一片,淡白一堆,看着便让人胃口大开的。 “等会青云帮帮主还会来,还请轻风公子多等待片刻。” 方拿起一块儿杏仁酥准备下腹的桃夭,闻言差点一口气喷出来。 什么鬼,易水来这里了? 君幕看出这丫头眼里浓浓不悦,小声:“不喜,待会儿吃完我们便走。” 桃夭狠狠点头,走,必须走,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君幕柔柔一笑,摸摸桃夭发尾,低头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这等情意绵绵,连着送糕点的几个丫鬟看到了都不禁有点脸红,又是十分羡慕的看了桃夭一眼。 凌焕眯着眼睛看了看,心里一片了然,敢情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想想也是,轻风一向名声极好,即便有不知趣的女人搬弄是非想和轻风扯上点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真当人家常笑客的人是死的啊,有这种非分之想,不弄死都算是好的。如今主动承认有心悦之人,想来也是认真的了。 凌红妆心情很差,一向荤素控制极好的她,现在低头一个劲的吃饭,好让自己不用看着刺痛人心的场面。 凌郁尘在一旁看着心疼,便给她夹了两块糕点,示意她莫要在吃了。 至于凌幽冉和安姨娘吗,除了嫉妒便是嫉妒了。 桃夭不动声色将这些目光尽收眼底,懒得多问,自顾自低头吃着糕点。 又香又酥,着实不错。 片刻后易水带着小真款款而来,除夏的天有些热,二人额头都出了一层薄薄细汗。 管家带着二人进了大厅便走了,凌焕忙着照顾让二人入座:“易帮主来的可有点晚了。” “来晚确是易水不对,在这儿易水向众位赔罪。”易水拱手赔罪笑笑,小真将手里的盒子递上来:“听说凌前辈酷爱收藏古典宝贝,在这儿叨扰凌前辈总不好空手而来,晚辈便寻了一块上好的奶玉,凌前辈应该会喜欢。” 说着便命小真打开檀木所装盒子,里面加了绒套,放着的正是一块儿上好的奶玉。泛着奶玉光滑色泽,隐约还有两分粉嫩之色,晶莹剔透,看着便阅目的紧。 凌焕看着很高兴,让管家将奶玉待下:“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前辈这便收下了。” 随后对着管家挥挥手,示意拿下去。 和君幕碰面后,也不知易水有意或者无意,按理他为客应该坐在邻着凌焕一边,恰巧凌幽冉看桃夭不顺眼,不顾凌焕眼色坐在了本应该是易水待的地方。这下便是桃夭一旁空出一位,易水顺势坐下。 桃夭:“……” 太巧了吧! 她默默向君幕那里挪去,低头吃饭。 君幕瞅着她吃的高兴,想来这次饭菜做的是和胃口的,便见她夹哪个菜肴次数多,顺着给她夹。 凌郁尘为君幕和易水倒了杯酒,道:“这是府里家父珍藏多年的女儿红,易帮主和轻风公子可尝尝看。”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世家之事(二) 二人颔首,四人对杯喝下腹。 味道应是不错,味道香浓,明川盛产。 桃夭眨眨眼,道:“我想吃红烧肉。” 君幕摸了下她的鼻尖,放下酒杯,拿着筷子就要去夹。 好巧不巧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抢先一步夹过离桃夭有点远的一盘红烧肉,顺势放在桃夭碗里。 几人目光齐刷刷看去。 易水淡定自若的收回手,还不忘嘱咐桃夭:“够吗,不够我再帮你夹。” 桃夭:“……” 够,您老滚一边去行吗! 桃夭木然看他,伸手夹起红烧肉又放回易水碗里,温和道:“看易帮主瘦的很,我可不能再抢你食吃了,这红烧肉最是有营养,易帮主可要多吃点。” 说罢又向君幕怀里团去,低头吃了口饭。 君幕很满意,低声柔道:“还想吃吗?” “不吃了,太腻了,会胖的。” 实在是被那人恶心的。 易水也不在意,看着二人亲密动作免不得眼底有几分怨恨。他极快掩下,对着凌焕惊愕不已的目光,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桃夭姑娘和鼎鼎有名的轻风公子,这下子明川可要好生热闹一番了。” 几人心里疑问万千,却也是知道不该问的,默默压下心中疑惑,对此事掩下。 凌焕也是笑道:“说起来约摸是巧了,夭夭来明川游玩,恰巧轻风来找夭夭,二人便在客栈相逢。等老夫赶到便让轻风和夭夭来府里做客。” 说起这,凌焕又道:“要说巧的应该是易帮主吧。这些年易帮主可是不轻易踏进我们明川,如今竟是为了老夫与隐煞帮恩怨便亲自前来明川,这是好生感谢。在这儿老夫便再敬易帮主和轻风一杯。” 几人又是对杯饮酒,期间少不了聊一些江湖坏事,分析这个隐煞帮。 说起隐煞帮本是个小门小派,只是因为做事心狠手辣,无论对错都干,久而久之也有了点名声。至于和凌家矛盾,貌似是几年前隐煞帮帮主向凌红妆告白心意,却被无情拒绝,之后穷追不舍,凌红妆厌烦后与其打了一架,并且侮辱了他一番。隐煞帮帮主由爱生恨,便与凌家对着干,成天没个二事就是找凌家麻烦。不过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毕竟凌家背后可是四大家族,这隐煞帮不会缺心眼缺到干这种蠢事。 至于凌红妆爱慕轻风一事,桃夭觉得并非是隐煞帮散出的。常笑客名讳谁不忌惮,隐煞帮就算再杀,也不会拿这开玩笑,应该是凌府内人做的。 一顿饭众人各怀心事,待到结束,桃夭吃了个饱,随唐心只吃了一点,见她肚腹圆鼓鼓的,鄙夷道:“你这吃的了不少,就不怕胖成猪。” 桃夭一脸满足:“不怕,有人要。” 起身离开之际,凌焕便提议让君幕桃夭和随唐心在府里住下,君幕看着桃夭着实不怎么喜欢这个凌焕和易水,便拒绝了。 凌焕有点失望,倒也没有再多挽留。 桃夭很满意,和易水天天碰面什么的,想想便一阵恶心。 都快走到府门口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凌红妆犹豫了片刻,终是开口:“夭夭,要不你和轻风留下来吧,外面客栈再好也是客栈居住,比不得家里头什么都有。” 桃夭反应一下,倒是没想到凌红妆会出口挽留她:“那个红妆,在哪里住都一样,我已经在客栈交过钱了,而且也挺安静自在,这次就算了。” 如此明白的拒绝,桃夭以为凌红妆只是客气,谁知凌红妆听了她明白拒绝后,眼底划过一道受伤,抬眸看着她,语气似乎都带了一分恳求:“夭夭,在府里住着,好不好?” 桃夭干干笑着,还未开口,便听到安姨娘阴阳怪气道:“你别太为难人家夭夭了,都说了想在客栈住着,你又多嘴什么。” 凌红妆老看都没看她,依旧眼巴巴瞅着桃夭。 白怜薇在后看着如今低贱的凌红妆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这种情况还能说什么!桃夭心里叹气,面上和颜悦色笑道:“那好,叨扰凌前辈了。” 住的地方便是靠近凌红妆新院子处,左右都有丫鬟收拾东西,来时她和随唐心带的只是几件换洗衣服,一些盘缠,东西少的很,收拾起来什么都方便。 傍晚明川城的知府大人来到凌家,说是隐煞帮帮主的死有了点眉目,特意前来告诉凌焕一声。 “有人看到半夜一个黑衣人潜进隐煞帮的,再后早上便有人发现隐煞帮帮主死去消息,所以在下怀疑是那人做的。” 凌焕认真听着点点头:“知府大人查出可是谁做的了吧?” 知府大人摇头:“还没,夜里天色黑,看到这个黑衣人的人家还是半夜起来如厕恰巧看到的,没有多在意。只说是身影修长,像个男人。” 其实也挺容易的,沿路调查或者进到隐煞帮内部好生询问一番就可。不过这事是隐煞帮自己主动告诉官府的,本是私人恩怨,偏偏牵扯到官府。反正这事不是凌家做的,随意怎么调查,凶手最后出来都不管凌家事。 “既然隐煞帮这事交给知府大人您处置,那我们便不好插手了,还请知府大人您多多费心,好早起还凌家一个清白。”凌焕说的很容易,表明了态度这事不想插手。 知府大人默默捏了把冷汗,好生说了两句,一有消息便告诉凌焕,又接机拜见了易水和君幕,心满意足离开了。 因为同是厢房,易水和桃夭几人避不开的离的只有一间小院远。吃饱喝醉,东西收拾好后,君幕又被凌焕拉着去了外面,桃夭在府里闲着无事便睡准备早早睡了。 君幕回来时已经是亥时末,浓重黑夜凉风习习,在外面吹着倒也舒服。今儿他是喝了点酒的,女儿红酒劲冲,方才脑子有点沉,如今被这风吹过后,倒是清明一片。 想到今儿凌焕叫他在书房里看了许多这些年隐煞帮做的恶事,里里外外告诉他隐煞帮已经走了黑道。 既然入了黑道,势必是要斩草除根的,凌焕既然这样说,意思便是希望他前来解决隐煞帮。 凌家一直低调,也因如此名声极好,每每议论起凌家都说是明事理,从不仗势欺人。凌焕纵横江湖多年,哪个不是人精,能落得这么多人维护他,靠的又岂是微薄行善这么简单的事。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内鬼找出(一) 轻轻略过门槛,君幕小声说:“阿曼现在在何处?” “川帘楼。” “在做什么?” 阿桑老实回答:“泡姑娘。” 君幕笑了:“很会享受。这个月,下个月,这半年的钱都不用给了。想风流,那就好好风流去吧。” “是,主子。” 阿桑默默弯了唇,笑的颇为幸灾乐祸。 活该,谁让这人去玩不带他的。 半年都算是小的,川帘楼里的饭菜可是出了名的贵啊,简直就是烧钱的熔。他倒是觉得王爷这次惩罚算是轻了,一年都是应该的。 进了小院便碰到在走廊外望着明月的陌笙,君幕看了眼那里,灯火熄灭,晓得桃夭已经睡了,便不忍再去吵醒。 踏过一处鹅卵石小路,一根长剑破开映月飞来,锋利剑刃直击君幕胸口。阿桑打骇,拔剑便去搏斗。待回身看清谁向君幕行害时,阿桑所有动作顿在原地:“唐心姑娘。” 君幕不慌不乱避开,随唐心见刺去不行,握着长剑立马调转剑头,准用剑柄伤君幕。 君幕反手错开,微微运用内力将随唐心推开,眼底划过一道冷意:“随小姐这是做什么?” 阿桑落地,也是一脸莫名望着随唐心。 这人与夫人关系甚好,主子又和她没什么仇恨。这动不动拔刀相助的,做什么深仇大恨的。 “做什么,杀了你啊。”随唐心冷笑:“为什么要回来,走了三年,你为何要回来。” 长幕便是轻风公子这事她也是半年前知道的,那次回家偶然间听到长清与自己父亲谈话。她才知道长幕便是轻风,这些年为长幕是有任务要做,完成后长幕已经死去消息,从而宣告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长幕这个人存在了。 当时她也是惊了好一把,随后便有点高兴,因为长幕不是长幕,而是轻风,常笑客楼主,怎么会和桃夭在一起,这次走了约摸就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人还要回来,打乱她期待多久的生活。 阿桑气不过,觉得今儿的随唐心莫名其妙:“唐心姑娘,我们家主子愿意或者不愿意回来,那都是我们王爷自己的事,你问的是不是有点多了。”况且一言不合就伤人的,简直不要太冲动。 “我和你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事吗!”随唐心收了剑,面色依旧很冷:“识相的,赶紧离开夭夭,不然别怪我无情。” 君幕简直想笑:“其实我很好奇,你为夭夭好姐妹,。不应该替她高兴才对,怎么看你反应这么怪呢,莫非……” “没有莫非,没有原因,我就是不喜欢你。”仿佛被触碰到了伤口,随唐心一下子尖叫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君幕浅笑:“夜深了,唐心姑娘还是回去休息吧。” 随唐心深深看他一眼:“也不知道夭夭喜欢你什么,一副空皮囊呢。” 她知道君幕不可能离开桃夭,今日自己做的这一切似乎还会酿成不好后事,可她已经快忍不了了。忍不了什么,她也不清楚。 夜色微凉,君幕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泥土,淡声道:“出来吧。” 黑暗中凌红妆一身白衣从廊坊后走过来。月色苍茫,将一身白衣的她称的尤为可人。 凌红妆借着月色贪恋的看着君幕,眼底亦是藏都藏不住的柔情:“轻……轻风。” 话语轻轻,眉目盼兮。她对面前匿这个人渴望太重,快疯了。 君幕表情很淡:“凌姑娘何事?” 凌红妆张了张嘴,“没,没事。就是想找你说说话,轻风。” 阿桑听得嘴角直抽,这这一个轻风,右一个轻风的。敢情这人是对自己主子有意吧!亏着轻风只是个代号,主子向来不在意谁称呼。 君幕道:“夜很晚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凌姑娘可以回去休息。” 千言万语仿佛被堵在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凌红妆挫败的低了头,“过两日便是赏灯佳节,轻风公子可要去?” 君幕素不喜这种节日,想了想,便道:“夭夭若是喜欢,我便去。” 凌红妆勉强维持的笑意再也笑不出来了,她望着君幕,眼底有些控制不住的悲伤:“小时候你救了我啊,才几年,你竟然会有如此深爱之人。” 明明是自己先认识他的,不惜放下一切尊严,主动去常笑客找他,即便最后未见上被赶出,被她二妹拿做笑柄,她都未说过一句怨言。只因有这个人给个期待。 阿桑嘴角一抽,咋的了这是,小时候救了你又怎样,难道您就应该以身相许,然后我家主子娶了你吗。别逗了,矫情要死。 他突然觉得自家夫人很可爱,什么事都未主子找想,即便等三年,食言了,也没个多话。窝在主子怀里眉眼温顺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莫说主子,连他看着也喜欢的不行。 君幕以一种陌生的目光看她:“这事和我说没什么意思,今后也没必要跟我说,若是因为几年前那事,你可以当做我没救过你。” 次日一大早知府大人便派人来传话,说是已经抓到真正杀害隐煞帮帮主的人了。 所有人都来到隐煞帮,这里白绫还未收起,看着有点荒凉。 一进门就看到一身红衣的阿曼端坐在椅子上,喝着小茶,一旁还有两个官府的人扇风,看着无比惬意。 他的脚底跪着一个穿着隐煞帮帮派衣的男人,手脚给绑起,面上挂了不同程度的彩,身上有不少脚印,一看就知道是被拳打脚踢过一番的。 “狗娘养的,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之前那男人愤愤然撸起袖子,对着地上男子就是一顿暴打:“森子,你说帮主那点儿对不住你,你要谋害他。” 森子被打的闷哼不断,身子蜷缩在地上,有一声没一声呜咽。 那男子真是下了死劲的,拳拳落在森子要害处,没有两下森子便两眼发白,嘴唇哆嗦,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 亏着知府大人几人赶到,连忙制止了这男人,才救了森子一条命。 “本大人还没说什么,你倒好,是不是就想这样打死他啊。”知府大人气的不轻,指着这男人斥责。 这男人卷了卷袖子,擦着汗道:“知府大人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帮派的森子,来了有五六年了,万万没想到对帮主行凶的人会是他。”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内鬼找出(二) 说着又不解气的在气息奄的森子腿上狠狠踢了一脚。 桃夭几人也在后跟着来了,凌红妆见此,免不得讥笑道:“哟,现在这么肯定就是这人杀害你们家帮主的。” 那男人抱拳算是道歉,叹气道:“之前是二意调查不明,差点诬陷凌红妆姑娘,在这儿二意给凌红妆姑娘道个歉,还请凌红妆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桃夭:“……” 这一脸恭敬,之前您老是在做梦吗! 凌红妆淡淡看他:“谁查出的是这人所为?” “是我,是我。”阿曼忙着举起,嘻嘻笑着:“就是在下。” 桃夭眨眨眼瞅着,这人不正是当初同她一块儿在古雅山拜师学艺,最后去断崖救了她一命的阿曼吗。她又看了眼君幕,貌似记得这人是常笑客的人来着。 “你又是哪位?”知府大人端了架子,凝眉问了声。似是不满阿曼现在坐姿,他又故意在阿曼跟前走过去。 阿曼白了知府大人一眼,幽幽从椅子上起来,立正身体,道:“在下阿曼,是风铃宫的人,此行便来找我主子,主子与凌家二小姐凌红妆姑娘交好,恰巧听到凌府受到诬赖,便让我背后调查一道。” 说着阿曼眨眨眼瞅着桃夭:“对吧,主子。” “……”这他妈……我是在做梦吗! 桃夭反应一下,抬眸看君幕,恰巧看到这人正含着笑意看她,她记得自己要成立帮派为风铃宫这事是个君幕说过的。这阿曼恰巧之前又是常笑客的人。 她瞬间明白了,温和道:“嗯,有劳你了。” 阿曼嘿嘿一笑,又道:“不辛苦不辛苦,能为主子办事,实乃阿曼之福啊。” 咱睁眼说瞎话良心不会痛吗! 知府大人咳嗽一声,帮派什么的,他还真一点都不知道,为了不让别人觉得自己美见过世面,忙转了话题道:“那么你是怎么抓住森子的,可以详说一番吧?” 阿曼娓娓道来:“凌家二小姐与我家主子有点交情,这次被冤枉我家主子看不过去便让我好生调查一番。那天我奉命在隐煞帮周围排查,意外发现深更半夜隐煞帮有一间房子亮着灯,隐约还有人影来回走动。夜正深,我也是闲着无事促于好奇我便去看了。意外发现这位明叫森子的人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藏着把匕首,偷偷摸摸潜进了这人房间。” 指的正是二意。 提起此二意恨声道:“亏着这位小兄弟及时赶到,若不然我非死在森子刀下不可。” 既是亲眼所见,夜难怪方才二意如此确定就是森子所,恨不得亲手打死他。 阿曼浅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这事你若是真想感谢,那边谢谢我们家主子吧。” 二意立马抱拳对着桃夭感激:“多谢桃夭姑娘救命之恩。想不到桃夭姑娘年纪轻轻已是一帮之主,将来定是前途无量啊。” 桃夭笑的很轻,荣辱不惊那种。 二意挠着头笑了笑,转头对着森子又是一脚,桃夭看着都疼:“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害帮主,这些年你在隐煞帮,我和帮主可都待你不薄。” 森子醒了醒神智,口中吐出一口嫣红鲜血,嘴角渐渐荡起一抹冷笑。本想碎口,却因为嘴角被打破,狠狠喘了两口气:“为什么,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吗,你们隐煞帮这些年做了多少杀人放火的事干的还少吗。原本我有妻子有家人,就是因为你们隐煞帮,害得我家破人亡,独留我一人在世苟活,每天我都要想着弄死你们帮主和你。” 二意怔愣,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森子,如他所言,这种坏事做的太多,压根记不清了。 森子看着只觉恶心,又冷笑道:“本想借着你们隐煞帮与凌家不和,凌家三小姐又特意让隐煞帮告知凌家二小姐心悦常笑客楼主轻风公子结果却被赶出来的事,借机侮凌家二小姐。没想到我都故意将这事说的这么难听,凌家二小姐还能忍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真是可恶。” 几人目光瞬间落在君幕身上,又瞅瞅凌红妆,眼里都有点意味不明。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若非这么多人在这儿,阿桑真想直接给一人一巴掌。他家主子可什么都没说,别被人平白无故扣了一顶大帽子。 “原来我妹妹那些坏话是你们故意传出去的。”凌郁尘怒不可遏:“好大的胆子,真当我们凌家没人了吗。” 他故意忽略此事源头是由凌幽冉传出,反正方才森子说了,在坐的人不会有人没听到,当然包括脸色淡然的凌焕,若是再提起这事,便显得有点生是非了。 森子碎了口,眼里尽是鄙夷:“若非你们凌家人故意,我又哪里有机会整事。说到底你们这些世家也就这样,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罢了。” 知府大人见森子说话越发没个分寸,忙命人堵住他的嘴巴,带下去了。 他捏了把冷汗,对凌焕道:“此事我定会处理得当,还请凌家主和隐煞帮放心。” 此事可大可小的,知府大人乐的消停,不过这是既然已经交给官府的人处置了。森子结果如何都是官府的人决定。二意无可奈何看着森子被带走,咬牙切齿的跺了脚,好家伙这人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打的一手好算计。知道最后调查出落在隐煞帮定会生不如死,干脆通知官府,顶多受点皮肉之苦,处斩算了。 “狗东西,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打死他。”二意愤愤然。 桃夭木然看到现在,这算是隐煞帮自己咎由自取吧,谁让你们平日里不积德的。被仇家杀害,也算是情理之中? 没意思,真没意思。 阿曼眼尖的看出桃夭眼底疲倦,狗腿的凑上去,嘻嘻笑道:“主子,可是倦了,咱们回去吧。” 桃夭立马点头,看热闹什么的,又是世家屁大点恩怨,的确无趣。 阿桑用一种十分鄙夷的目光瞅他,敢情这在主子这里拍马屁拍不成,倒是来到夫人那里作妖去了。 事情既已解决,凌焕礼貌的说了二意两句,都是些什么改头换面,洗心革面,今后多做善事之类的话。 经过这件事情变迁,二意明显老实了不少,认真听着,像极了一个认错的迷路人。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凌红妆其人(一) 一行人离开后,凌焕在路上都未说话,目光却是若有若无的明显是有话要说。 桃夭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不过他没明说,她才懒得多问。 直到快进凌家,他才道:“恕伯父孤陋寡闻,不知夭夭是何时建的风铃宫,怎么之前没听说过?” 桃夭回的很淡定:“回凌前辈的话,是师父帮忙成的,找了许多她之前老友前来帮忙,因为时间也很短,所以暂时没多少人知道风铃宫存在。不过师父已经开始向盟主大人说了,过不了几天风铃宫将会满江湖都知道。”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阿曼两人默默看了眼很严肃的桃夭,不亏是楼主看中的人,很好。 桃夭师父便是胭魅娘,江湖上的确是有点名声的。只是一向不喜掺和琐事的胭魅娘,怎么会好端端建立起风铃宫? 好玩吗! 凌焕转了转心思,笑道:“这样啊,那以后凌伯伯可要多多依靠风铃宫了。” 桃夭笑的不露分毫,抬眸间不由得多看了一言不发的凌郁尘两眼:“凌郁尘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君幕小声回她:“怎么?” 桃夭又看了几眼,见其不时低头挠脖子,脸色微红,一副十分不耐烦模样。顿时心里惊了惊,避开离着她有点近的凌红妆,道:“我看凌郁尘气色不对劲,面色虽是红润有光泽,却是外强中虚,却阳少阴。” 君幕顺着也看了眼:“你可知道凌郁尘这人有个毛病,酷爱研究武学。” “武学也分好多种,他这样应该是内功吧。” 君幕不置可否:“既为世家四大公子,凌郁尘又岂会像表面看着那样无害。这人很会伪装,自然,悲惨的在凌家地位已经为他做了一个很好的掩饰。” 这么复杂的。 桃夭顿时来了兴致,想着待到凌府休息,可要好好让君幕给他讲讲。 到了凌家,凌焕以近日江湖有黑道作祟之事将君幕叫了过去,同去的还有凌郁尘和易水。她期望一时落了空,干干盯着君幕,委屈极了。 君幕稀罕的捏捏她的小爪子:“顶多半个时辰我便回来。” 桃夭撇撇嘴,“这是明川,有事他自己解决不就行了,干嘛非要叫着你。”倒是放人了。 回了自己阁院,她立马让陌笙和阿桑将阿曼压在地上,准备好好询问一番。 阿曼蒙了蒙,反应过来就瞪阿桑,是兄弟不是,就这样把他卖了,还压他,要脸不,要脸不! 阿桑默默错开视线,没办法,听夫人的话有肉吃,还能图个乐,说不定还能寻个媳妇,何乐而不为呢。 桃夭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根藤条,慢条斯理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阿桑笑的狗腿:“能是怎么回事,主子和随唐心姑娘都认得,我就是之前同你们两个大佬在古雅山修行了三年的师兄弟啊。只是我的身份是常笑客的人,这是主子故意让我来的,他抽不开身,又担心您安全,便让我也去了古雅山。” 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桃夭默默收回藤条:“既然是奉命,咋的这三年我没见过你几次?” “主子您可还好意思说,这三年您除了回家,哪里出来过啊。我倒是想护您安全,也得有个机会不是。”阿桑委屈道:“主子每天都要我回信,说您是否健康,还说是胖了,长高了。我都没见过您,哪里来的知道这么多。每次回信我便说很好,身强体壮。这不最后在断崖我成功帮夫人您引开一条巨蟒吗,也不算是失职吧。” 如此,倒是有些说的通了。桃夭反应两下,心里暖暖的,她就说君幕定是有急事,不然哪里会过了时间还不来寻她。 随唐心看着桃夭傻笑,心里就有点不高兴,冷着脸道:“不止是巨蟒吧,最后寻那风铃草,可别说那玩意儿是自己长处来在那里的。” 君幕既然有心做事,又岂会不做齐全。 “这个嘛,这是主子自己派人做的事,不是我做的。” 这倒是什么都明确了,三条路二危一安。巨蟒出之,阿曼可以故意将巨蟒带到后面,以可让身后的随墨予听到动静,知道桃夭这条路出事了。再后在沼泽地寻过沼泽,再加一击,路上出现沼泽地,让随墨予彻底放弃这条路去碎石路,随后与桃夭汇合。几人一同在碎石路走下去,直接寻到风铃草。 桃夭木然又在心里给君幕戴个花,美滋滋说道:“不过现在你既然已经是我风铃宫的人了,今后你就为我办事。” 阿曼立马严肃:“主子有什么吩咐的尽管说,阿曼定会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惜。” 阿桑听得嘴角抽抽,咱们家夫人这人畜无害模样,你是瞎了狗眼才会觉得夫人会做这种事吧。 桃夭突然觉得这人有点不靠谱,犹豫了下:“风铃宫既然想在江湖立足少不得名声背景。等会我会给你寻个故事,你在江湖四下散播,越夸张中带着感人戏份越好,最好让全江湖的人都知道风铃宫存在。” 越说越激动,桃夭眼底翼翼的。 阿曼:“……” 胡诌可还行! 阿曼认真道:“阿曼定不会主子期待。只是在这之前主子可否帮阿曼一把?” “什么事?” 阿曼嘿嘿笑着:“轻风公子克扣了在下半年钱,在下现在身上身无分文,不知主子是否可以给轻风公子说说,把那半年钱财还了呗。” “不行。”不等桃夭回话,阿桑否决道:“夫人你是有所不知,这家伙来到明川不干正事,拿着主子的钱跑到穿酒楼大吃大喝,主子这才扣了这家伙半年银两。” 桃夭眨眨眼:“他给你一月多少?” “一百银两。” 桃夭很温和:“既然扣了那便扣了吧,管你吃管你住的,不要计较这么多嘛。” 阿曼:“……”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正是午时前刻,阳光正好,清风徐来的,正是惬意。桃夭便在这里闭目休息片刻,难得的清闲,暖暖的很是舒服。 再醒来已经到了午膳时间,来叫她吃饭的正是消失了一上午的凌红妆。 “桃夭姑娘,饭菜已经准备好,随我去吃饭吧。”她说的很轻柔,面容却是冷的。 桃夭温和道:“好。” 她很客气,不为别的,她看不懂凌红妆这人。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凌红妆其人(二) 明知道她和君幕已经在一起了,为何还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似的如此淡然。再者许多人都晓得这点事情,而凌红妆钟情君幕一事不止明川,许多世家都明白。如今她和君幕携手而来,这人莫非真的如此淡然。 是真的不在乎最好,朋友不求,最起码别成为敌人。 这样想着,桃夭面上一片淡然之色,跟着凌红妆去了大厅。 “对了桃夭姑娘,忘记告诉你,今天轻风公子和易帮主都不会回来了。” 桃夭一怔:“做什么去?” “明川近日似有黑道的人潜进,昨夜明川富甲一方的林家老爷被杀,家中钱财尽数被夺走。林家老爷素来与家父交好,此事出后没有告知官府,而是通知家父,于情于理家父都应该前去帮忙天照看一二。”凌红妆说着,眉眼依旧清淡的很:“只是安姨娘近日染了风寒,她老人家身子一向虚弱,每每病了都需去隔镇江湖镇取药。每次都需要家父亲自前去,当然这次也不例外。所以林家的事就交给了轻风和易帮主妥善处置。” 这么巧的吗?一上午过去,约摸都已经不在府里了。桃夭认命的点点头,礼貌笑着:“能为凌前辈帮忙,轻风定十分高兴。” 凌红妆错开一处走廊,桃夭在里侧,如此就不得不同她一块儿下走廊,落脚之地是一处鹅卵石小路。 桃夭不解看她:“红妆姑娘这是何意?” “前方走廊有面粉。” “面粉?” 凌红妆说的很淡:“我妹妹捉弄我用的,就在前方走廊凉亭上盘着。” 桃夭顺着她说的地方看过去,果真在其凉亭上面本来挂着百合花的梁头上面看到几个用泥坛子装的面粉。 她不禁一时哑然,这两人真是亲姐妹吗! 见凌红妆没有要多说之意,桃夭知趣的没有多问。 凌幽冉这人她虽未有多交流,不过看那模样便知是一个被宠坏的世家小姐。 走鹅卵石小路便要经过主卧,那里便是现在安姨娘住的地方。 好巧不巧的四人正好碰到了,明显都是一愣。 安姨娘是个极会做面子功夫的人,对着桃夭和凌红妆礼貌的很,浅浅笑着,一副略是为妾室低微,又有两分矜傲。只是因为重病脸色略显苍白,说起话来柔柔弱弱的,看着便让人心生一股怜悯之情。 桃夭看在眼里,很蓦然,礼貌客套两句,便一同去了大厅。 她没让陌笙跟着,随唐心午时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几个人她知道认识的都没有。 凌红妆母亲白怜薇正在摆放碗筷,见到桃夭几人也只是微微弯了唇角。除去三分相似外貌,这点凌红妆与白怜薇倒是如出一辙。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在意。 桃夭笑的很客气,两旁两对母女坐着,她便处在最中央。 一顿饭自是很丰盛,几人胃口都很小,轻夹了一两个小菜,便放在碗里细细吃着。如此细嚼慢噎,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放宽心吃了。 “夭夭啊,你别只吃着两样菜,这么多,都是伯母特以为你准备的,可要多吃点。”安姨娘夹给桃夭一块儿红烧肉,和善道:“来,吃这个。” 桃夭道了声谢谢,低头看着碗里油腻腻的红烧肉,低头吃。 左右方才都没吃饱,如此正好。 凌幽冉看在眼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桃夭清楚听到,也明显看到安姨娘碰了下她的胳膊肘。 很好,我记仇的。 过了会儿,安姨娘又道:“听说夭夭已经和轻风公子情投意合了?” 您眼瞎吗!桃夭很和气的点头。 安姨娘喝口粥,到此分明有停顿:“夭夭生的好看,才能让一向不近女色的轻风公子也动了凡心,想来也是有缘分的。” 桃夭笑的很客气:“长得好看不是我的错,轻风喜欢我也不是他的错,怪只怪我们情投意合了。不过轻风他人很好的,你们都说他不近女色,我看着倒不像。” 安姨娘这下笑的有点尴尬了,看着周围两个晚辈徒然冷下来的脸色,没有再继续下去。 桃夭这下子满意了,美滋滋吃着糕点。 林家老爷的死终是在隐煞帮一事后又掀起一片波澜,明川接二连三出事,众人心里都有些慌。官府给的说法是黑道的人在作祟,这话一出,众人更甚,白天不敢出门,夜里门窗紧闭。生怕下一个受到牵连的便是自己。 经过凌郁尘带着人调查一番,又同君幕看了眼林老爷尸体。 “被人拦腰用铁绳绑在墙上,活活吊死在梁头上。”仵作说着自己的检查结果。 尸体全身发青僵直,特别是脸色又青又白,看着死了的确有一段时间了。 凌郁尘问道:“是谁发现尸体的?” “回凌少爷的话,是府里的丫鬟给老爷送茶,在门外叫了半晌都没人答应,这才进门看去,发现老爷被吊在梁头上。”管家脸色还有点白,一脸余惊未去。 “巳时发现的,现在不过只是午时中,距离你们发现林老爷尸体和仵作推算死亡时间不过顶多两个一个时辰。”君幕说着指了指裸露着的尸体:“既然如此,尸体上何故出现尸斑?” 众人寻着看去,果真在林老爷身上裸露的上半身老板不少尸斑。 凌郁尘凝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仵作摇摇头,眼里也有些许不解:“老夫从做仵作这行二十多年,鲜少出现过差错,林老爷死去一个时辰内不会出错,至于尸斑,这种事情还未出现过。” 一行人一时静默,过了会儿,凌郁尘问道:“我记得林老爷曾修行过一本秘籍,可修心养性,延年益寿的。” 管家点着头:“确有此事,只是这段时间貌似没见老爷看过这本书了,说是什么善恶终有报,有些东西总需付出代价。” “会不会是这本书的问题?”凌郁尘怀疑。 除了管家几人,君幕三人心里已有点答案了。所谓秘籍,之所以是秘籍,里面定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林老爷修行半截,这东西最忌讳半途放弃。他肯丢弃,便是说明这本秘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害处太大了。 君幕说:“若是关于内功的,这种想法的确十分有可能的。” 凌郁尘也道:“管家,这本书可否让我们一看?” 管家垂着头叹了口气,领着几人去了林老爷房间。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秘籍(一) 出了林府,君幕同凌郁尘在街上走着,一向话少的他,多半都是在凌郁尘有一句没一句找着话题。 那本书凌郁尘已经收着了,君幕可没忽略掉方才凌郁尘得到这本书时眸光微微亮了,并且顺带看了几眼。 “凶手应该是仇家,林老爷死的很惨,除了仇家能下此狠手,约摸也没外人了。”林家老爷因为从事保镖一事,免不得仇家多多,又因家大业大,在明川被传出不少背后做着不正当买卖的事。只是一直没有证据,明川人对林家也只是颇有微词。 凌郁尘便有些肯定是凌家老爷仇人寻凶。 “事情还没调查还是不要先下结论的好。”君幕轻笑:“若是仇家,怎么会这么轻易便让我们猜出是哪家,若是说内人办事,只是将事情推给仇家或者黑道的人也说不定。凌少爷还是多想想想比较好。” 凌郁尘面上一阵难堪:“轻风公子说的是,等会我便差人调查近日林家细事。” 君幕笑的很淡:“方才易帮主也跟着过来的,怎的半路没人了?” “易帮主方才说有东西落在府里了,略急便去找了。左右不是什么大事,我便没说。”凌郁尘轻道:“晚辈想去再调查一番,轻风公子可回去陪着夭夭,毕竟没个熟人,夭夭想来也有些别扭。” 谁允许你叫夭夭的,君幕不怎么高兴,面上客气点点头,临走又不忘多说一句:“凌公子在这轻风说句或许不应该说的话。修行这东西两分天性,三分天资,五分刻苦。没有什么捷径可言,旁门左道终会害人又害己。” 凌郁尘身子明显一怔,回头笑笑,却是有两分勉强:“多谢轻风公子多言。” 桃夭这边可真是热闹过了头,方吃过饭便被安姨娘好言好说的拉着非要在明川街上逛逛,并且还带着凌幽冉。 一路问东问西,恨不得将她老底问个干净。桃夭听着生厌,只能硬生生忍着。 “轻风公子是个很好的男人,看他看夭夭的眼神就知道了。”停在一家茶馆,安姨娘说笑道:“若是幽冉能寻到这么一个好男人,我这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说罢悠悠叹了口气,惹得凌幽冉一阵面容羞红。 桃夭喝口茶,没有接话。 三人沉默片刻,安姨娘忍不住了,和颜悦色笑道:“夭夭,伯母问你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否?” “正常啊。”回的很利索。 “夭夭既然如此看得开,真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安姨娘笑容逐渐加深:“那么,夭夭看幽冉如何?” 桃夭敷衍的扫去一个余光:“幽冉小姐貌美如花,气质不俗,和安姨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自然不错。” 丑,丑到不能再丑。 “那么,若是让夭夭和幽冉共同服侍轻风公子,不知夭夭意下如何?” 啥?你说啥? 桃夭木然看她,两只手在腰间摸索片刻,待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心满意足的掏出来。 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安姨娘脸色顿变:“夭夭,你这是做什么?” 我日了你家大爷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您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桃夭简直想骂人,面上依旧温和笑道:“没什么想试试我这刀够不够快。” 桃夭气呼呼的在路上一个劲猛冲,妈的,这人约摸是个智障吧,跟她说这种话?莫非真把自己当傻子了? 迎面碰上一个劲,桃夭冲的太急硬是没有看清楚,待反应过来已经扑到人家身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下意识的向后退,却被那人搂住。 易水含笑盯着桃夭额头:“怎么了这是,气成这样?” 桃夭反应一下,立马挣开易水的钳制,向后退了好远,木然看他一眼,转头就走。 易水追上去:“夭夭你为何不理我?” 理你,理你才怪理你。桃夭蓦然道:“我想回府了。” “那我陪你。” “随你。”易水性子固执异常,桃夭知道他想做的压根拦不住,也懒得问了。 “这个杏仁酥应该不错,我看几次夫人都喜欢吃。”阿桑提着一袋子糕点炫耀:“我的眼光真好,方才那老板都说我慧眼识珠,这可是他们店里卖的最好的。” 陌笙:“……” 一看就没买过东西。 方才给桃夭买糕点回来的陌笙和阿桑回头便看到易水追着桃夭跑,当下心里一跳。 桃夭讨厌易水的事他们都知,便觉得被缠上了。 “敢勾搭我们夫人,找死。”阿桑气冲冲过去。 陌笙在后跟着。 二人没走两步便被一直跟在易水后面的小真伸手拦住。 阿桑瞪他:“滚开。” 小真面不改色:“我也是奉命行事。” 阿桑一掌过去,小真从容避开。 大街上人正多,二人打斗很快引起其他过路人注视。 “嘿,你们家主子缠着我们夫人还有理了?恬不知耻啊你这个赶紧滚开。”阿桑嘴角嘲笑,手下动作没有慢上分毫。 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小真自然也差不多哪里去。一番打斗下来分毫没有让阿桑占到任何便宜。 陌笙冷眼看着,直接绕过两个人去了前面。 小真眼尖看到,睫毛微微颤了颤,阿桑趁着小真这一刻出神,直接一脚踹上去。小真猝不及防被一股蛮力撕扯胸口,硬生生被踹飞一段距离,倒在地上。 众人生怕被牵连,早已自觉散去。 小真闷哼一声,起身就要去阻止陌笙。 阿桑伸手拦住他,冷眼道:“警告你,以后别用那种恶心人的眼神盯着陌笙,要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方才他看的清清楚楚,这人看陌笙的目光分明是…… “那是我自己的事,你管的太多了。”小真脸不改色,说罢拍开阿桑的手,捂住胸口,迈开步子向前走。 桃夭正被易水烦的可以,转头看见陌笙追过,立马跑到陌笙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易水不解道:“夭夭你跑什么?” 您老是不知道现在你有多吓人吗! 想到上辈子这人对自己恶着嘴杀了自己,她便心底冒出一股冷意,身子微颤,瑟缩着小声对陌笙说:“他走。” 这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可把陌笙心疼坏了。她学着君幕摸着桃夭头发,给她顺毛,一边举起剑对着易水:“易帮主请自重。”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秘籍(二) “你们一个二个的,都想阻止夭夭跟我在一起,简直可恶。”易水面容有些扭曲。 桃夭熟悉极了他这一副情态,立马觉得不好,所真是打起来陌笙未必是易水对手,况且这是在明川,事情闹大总归不合理。 反应一下,桃夭道:“易帮主若是想再闹笑话可继续,只是我还想要我这张脸,就不奉陪了。” 不知何时周围聚集的吃瓜群众中越来越多,已然前后排列三行,对着几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都是要脸的,咱能正常点不。 桃夭木然看他:“我先回去了,易帮主随意。” 易水脸色一僵,伸手就去拦,却被陌笙拿剑横住。 不想闹的太难看,陌笙又是桃夭跟前的丫鬟,易水不好对她动手,冷了冷脸色,转身便走了。 待小真托着受伤的身子追上去,留给他的只有陌笙渐发模糊背影。 回到凌府桃夭没有进去,而是在抠门等着君幕。凌府的守卫见到了便好心过去关怀两句。桃夭很客气笑着说等人。两人猜的是在等轻风公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退去了。 桃夭:“……” 你们笑的这么猥琐做什么! 等了等君幕终是过来了,桃夭老远看到,冲他招招手,直接跑过去。 君幕笑着抱起她,低头与她额头相抵。 桃夭哼哼道:“怎么去的这么晚。” “林家老爷死了,事情有点古怪,多逗留了点时间。”见她眉眼还有未去的委屈,君幕捏捏她的小脸:“怎么了这是,受委屈了?” “别提了,烦人。”桃夭委屈巴巴道:“抱我回屋。” 君幕轻轻一笑,当真横抱着桃夭端着步子从正门进去。这一路可看煞了不少丫鬟的眼,唐唐江湖第一大帮常笑客楼主轻风公子竟抱着一个姑娘走着玩,笑的如此温柔多情,想想也是有点可怕的。 “午饭吃的可好?” “不好。”都是一群什么人啊,哪儿还有心思吃饭。 桃夭木然道:“你会纳妾吗?” 君幕一愣,腾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脸:“今天这是怎么了?尽说些胡话。” 桃夭撇撇嘴:“今天安姨娘对我说今后要让我和她的女儿共同服侍你,问问我的意见。”我真是……算了。 君幕眼底一冷:“她真是这么说的?” 桃夭看他,我还能骗你不成。 “不管她,小家东西,成不了气候。”君幕迅速弯了唇角。 “我知道,只是我这样告诉你这件事情像不像是在打小报告,不好看。”见他这样桃夭便知道这人心里定是有想法了。眨巴着眼,看起来特别可怜。 君幕笑着低头亲她:“怎么会,只是像这种事情日后不必放在心上,因为这动怒气不值当。” 想想也是。“我知道了。”桃夭极为乖巧:“那你给我说说那个什么林老爷怎么回事吧?” 君幕想了想,觉得这事太过血腥,还是不要告诉这丫头好,便道:“没什么,被自己家人杀了,凌郁尘正在调查,这事我不打算掺和。” 左右芝麻大的小事,最重要的这事压根跟他们就没关系。若非凌焕叫他,他也是懒得多问。 桃夭也觉得着实没必要做这个好人,便赞同的亲亲这人脸:“走走走,前天阿桑教我玩筛子,可好玩了,咱俩玩去。” 君幕走的很快,没有一会儿便过了这条走廊。 一片嫩绿树叶里凌红妆从后面探出个头,紧紧盯着二人离去方向出神。 她的脑中挥之不去的都是方才二人亲密画面,一点一点在脑中盘旋,随着时间,简短片刻而越发深重。 她的人,自小便奉为神的男人如今竟然洗手为他人做汤羹,柔情蜜语与别人纠缠?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不甘心,她真是太不甘心了! “红妆,他有要相守一生的人了,放下吧。”不放心凌红妆一人出来的白怜薇在后默默看到现在,终是开口劝导。 凌红妆听了不过冷笑:“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娘,你说我如何放下。” 白怜薇轻轻叹了口气,一时也是无话。 多少年的执念又岂是说放的下便可忘记干净的,她懂,虽不愿勉强,有个人说上两句,或许哪天便想明白了。 舒了口气,凌红妆扶着白怜薇回房,路上她不禁想到这几天行踪诡异的凌郁尘:“娘,这几天你有没有注意到大哥有点古怪?” 白怜薇微怔,凌红妆继续道:“大哥近日貌似格外痴迷于内功层略中,从前虽有,但也不像如今这般不知分寸过。” 想到昨夜她闲着无事在府里转了圈,途径大哥房间,房间里灯火通明,她出于好奇便过去看了两眼。本想敲门进去瞅瞅,却在门外听得大哥疯言疯语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当下就被吓了一跳,虽说凌郁尘平常酷爱看这些怪书,但也从未变成这个样子。 “本来不想告诉娘的,只是大哥素不喜听我的话,唯有娘的话他能听进去一两分。”凌红妆有些不安:“娘,大哥不会走那些旁门左道吧?” 白怜薇立马否决:“不会的,你大哥不是那种人。” 语气虽是肯定万分,白怜薇心里也被凌红妆提醒的慌乱。一时手心出汗,决定晚上好好去看看凌郁尘。 傍晚时分凌焕才带着管家从隔。壁镇中回来,方进门便去了安姨娘哪里送药,一待便是到了天黑。 晚膳迟迟没有得到安排,君幕怕桃夭饿着了便让阿桑出去买点糕点裹腹。 去时还好,回来路上阿桑无意间便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老爷一来就去了安姨娘那里我估计啊,咱们府里夫人位子约摸快要易主了。” “你可别说瞎话,安姨娘出身摆在那里,不过是从前夫人跟前洗脚丫鬟,运气好又仗着自己长得还可以,才有幸爬上老爷的床。”那丫鬟嗤笑:“若不然就那样不可一世模样,不知要被其他人针对成什么样子。” 一旁另一个丫鬟也跟着偷笑:“不过,这事也怪咱们夫人自己,平常对老爷不管不问,老爷做什么方法都无她没有关系,这样怎么可能留得住老爷,这才给了安姨娘机会成了妾室。” “成了府里的主子又怎样,妾终归是妾,上不得台面。你看老爷出门见客,哪次带的不是夫人。”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三郎 那丫鬟突然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我听别人说啊,夫人压根就不喜欢咱们老爷,当年是咱们老爷霸王硬上弓把咱们夫人强行娶回家的,所以夫人这些年对老爷心有怨恨。” 小丫鬟被吓了一跳,忙四下看去捂住这人嘴巴:“不想要命了吧,在这儿胡言乱语的,若是被别人听到放心你的小命。” 那丫鬟讪讪笑了笑,道:“我知道,这不是看左右没人吗我才说的。” “没人也不能胡说八道,夫人和老爷岂是我们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你这碎嘴的毛病最好改改,若不然哪天定要酿成大祸。” “没胡说八道,这事是真的,之前服侍夫人的嬷嬷告诉我的,千真万确的事。” 阿桑听完后默默退到角落里,捧着一兜子糕点继续走。 听人墙角什么的,干过不少,极为自然的从方才两个丫鬟待的地方走过,他开始想了想两家。凌焕和白怜薇青梅竹马,两家自小交好,二人可谓是从小便被认同郎才女貌。只是后来白家莫名败落,白怜薇在那几年间消失不见,没人知道音讯。白家没了后许久白怜薇才以凌焕妻子身份出现,至于那几年白怜薇究竟去了哪里,无人知道。 自己家族败落没受到牵扯,想来定是有原因的,不可来。如今照是方才那两个丫鬟说的,约摸是何凌焕有关的。 阿桑胡思乱想一阵已经走到了厢房门前,陌笙便在门口守着。他立马腾出一只手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轻咳一声走过去。 “陌笙,饿不饿,吃不吃?”阿桑笑的一脸讨好。 陌笙淡然看他:“不吃。” 阿桑不以为意,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被纸包着的糕点:“这个我给你买的核桃酥,夫人喜欢吃想来味道定是不错,你也尝尝。整日在外站着,你看你太瘦了。” 陌笙生的高挑,和桃夭站在一块儿硬生生高出大半个头,身子骨又削瘦,远远看着婀娜多姿,可是好看。 陌笙犹豫了下,阿桑晓得这丫头也喜欢吃,约摸也是不好意思,心里偷偷笑了笑,面上眨眨眼将糕点塞到陌笙怀里。 陌笙再看,阿桑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夫人,您老要的糕点我买回来了。” 阿桑高声一叫,话音还未落下便吃得一个石头爆栗。他当即哀嚎一声,捂住被砸痛的额头嗷嗷叫唤:“谁啊这是。” 桃夭笑咪咪看他:“阿桑,你给我讲个笑话呗。” 阿桑顿时一个惊悚,也顾不得头疼了,下意识就看君幕。君幕端坐在软榻上,面色温和,眸子瞅着夫人。 “咋的了夫人,主子讲的不好笑吗?”方才他可没忽略掉自家主子一手在敲打大腿。那是平常主子在思考事情时惯用的一个动作。 他不禁觉得夫人就是夫人,真是厉害,连什么都可以的主子都能为难成这样。 桃夭撇撇嘴:“俗掉老牙,一点都不好笑。” 说罢还刨了眼君幕。 君幕:“……” “我的确不怎么会,不过我可以学。” 桃夭不想搭理他:“你给我讲,我不笑扣你银两。” 您二老玩闺阁情趣关我什么事! 阿桑默默将糕点放在桌子上,严肃道:“若是哭了,算吗?” “你可以试试?” 为了自己下个月可以浪,不像阿曼一样整天吃白米饭,他好好想了一番。 “从前有一对因为机缘巧合错过缘分的青梅竹马,女子嫁给他人,留下男子黯然神伤。几年后,这男子发现女子嫁给的夫君对女子意图不轨,动机不纯,很可能会害死女子。男子心里捉急,又苦于见不到女子,只能在背后祈祷,护她周全。”阿桑胡乱诹着:“一次女子夫君为了得到想到的东西要杀了女子,男子知道后立马赶去营救。谁知这是一个陷阱,男子有去无回,死在了这里。随后进了黄泉。男子依旧放不下女子,不肯投胎。孟婆看到眼里便劝他,说是为鬼若是在奈何桥便逗留太久,就会变成厉鬼。男子依旧无悔,知道女子没了他难逃一死,索性自己与孟婆达成协议,在地府受罪千年,换女子一次重生。” 言罢还轻轻瞅了眼桃夭,见她面色平静的很,也不知感动了没,便等着桃夭后话。 桃夭:“……” 桃夭静静愣了会儿,摆摆手示意阿桑下去。 阿桑低着头退出来,嘴角连着抽了数次。这夫人真这么好骗?这可是他听阿曼之前说的,自己又添油加醋胡说八道一通的,绝对是假的。不会是真信了吧! 阿桑虎躯一震,突然间发现阿曼还是有点用的。 桃夭静静看了君幕一会儿,上辈子自己重生,孟婆也是这样告诉自己说是君幕付出代价自己才有重生机会。虽不知阿桑在哪里听到的这个故事,今儿算是点醒她了,除了天真书,还有一件事不容忽视。她的重生究竟与现在所有人之间有个什么关系,上辈子自己何故无端失忆。 还没解开的谜团太多了。 桃夭敛了情绪,低头窝在这人怀里:“君幕,风铃,还是轻风。” 君幕笑着低头亲她:“哪个都好,喜欢哪个便唤哪个。” 自己的相公自然要称呼一个别人不知道的。桃夭想了想,道:“三郎可好?” 将人放在腿上,君幕道:“何故三郎?” “我喜欢。”桃夭很任性:“就这个了,不许让别人也这样称呼你。” “好,都依你。”君幕捏捏脸:“现在可以说方才为何不高兴了吧?” “被安姨娘母女恶心到了。” “我不是说了吗别在意。” “我知道。”桃夭眯着眼:“我饿了,要吃东西,你吃吗?” “你喂我。” “嗯。” 一愿夫君与天同寿,二愿锦绣前程有我相伴,三愿世间灾难皆有我挡。 三愿三郎。 随唐心又一个人在街上逛了很久,她去了很多地方,明到了天黑,却还是不愿回去。天不知何时已经是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很快将晚霞遮掩。 她在等,等一个毫无意义,毫无必要的事情。 吃了糕点裹腹,桃夭这才想到已经半天没看到随唐心了。房间里也没人,陌笙也没看到。 问了看门的守卫才知道随唐心午时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抱歉(一) “不会是出事了吧?”桃夭有些急:“我去找。” 晚膳时间正好撞上,桃夭和君幕便说不吃了,左右看着安姨娘那张嘴脸都没了胃口,管他凌焕高不高兴的,别再恶心她就成。 陌笙和阿桑共去西街和北街,君幕不放心桃夭一个人走,便同她一块儿在东街寻。 大风生起,街上尘土被吹的飞起,树枝吱吱喳喳做响。天阴沉的可怕,黑压压一片乌云,一番风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桃夭走的很快,一路连个人都没有,心里不免有点急。 君幕宽慰着她,引路而去。 莫生地方,人生地不熟,最大可能性去的地方便是偏僻小巷,那里只因偏僻,仿佛与内心共鸣,很多人伤心不得意时都会找个这样的地方。 随唐心性子清冷桀骜,伤心自然是不愿意同别人诉说,来这里的可能性自然要大些。 待找到瑟瑟发抖在角落里的随唐心时,桃夭几乎是冲过去抱住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要下雨了!”桃夭吸了口凉气,发现随唐心手凉的很,便攥住。 随唐心静静看她,缩在桃夭怀里默不作声。 雨轻轻落下,淅淅沥沥洒落街头,明雅瓦上,荡着一层涟漪,渐着浠水漫过,成坑成池。 桃夭低头搂着这样一个她从未见过脆弱的随唐心,一时心里五味杂陈,更多的是愧疚。当初说完闯荡江湖,随唐心义无反顾跟着自己来了,无论遇上什么危险,她都是头一个冲在自己前面的。如今君幕回来,自己一颗心都在君幕身上,几乎就没问过随唐心了。 君幕在二人身后脱下自己大衣披在二人身上,柔声道:“先回去吧,下雨了。” 这场雨来的很急,到了亥时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反而越发大了。雨水滴在地上成了团子,蹦的老高。 洗了澡,换了衣服。桃夭缩在被窝里暖了暖身子。 自重生回来后,她身子骨大不如从前了,即便经过三年苦练,有胭魅娘有意得心内功传授,自己也学了很久,不过貌似都没什么用。 这一场雨下来虽说淋的不多,躺在床上之感觉头晕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君幕在一旁陪着她,见这小丫头难受的紧便说要用内功帮她疗伤。 桃夭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只是有点着凉,用不到。再说内功这种东西何其珍贵,怎么能随便烂用。” 君幕不以为意,已经握住她的手给她传送内力:“用在你身上,心甘情愿。” 桃夭顿时感觉身上连着透着心散发一股暖意舒服的紧,便也不说话了。 陌笙体贴的熬了汤药送来,桃夭身体好了大半,脑子也清醒很多,已经用不到了。 “我去看看唐心,这碗药便给我吧。” “外面下着雨呢,我陪你去。” 桃夭端起汤药,柔声道:“不必了,你且回去休息就成,有陌笙陪我。” 总归是姐妹之情,他的确不好多做插手,只让桃夭当心身体,万不能受凉了。 从这间厢房走到随唐心住的地方隔了两行走廊。大雨倾盆而至,即便有走廊护着,也不能免去被雨水溅上。 陌笙走在最外面替桃夭挡去迸溅进来的雨水,一边为桃夭拢着大氅,免得受到凉气。 随唐心房间的灯还亮着,桃夭敲了门进去。 “唐心,这是陌笙熬制的可以去风寒的汤药,今天你淋了不少雨,快且喝点吧。” 放在桌上,桃夭这才看到随唐心已经换了衣服躺在被窝里,她说了这么多也只是露出一双眼睛静静看她。 桃夭被盯得有点尴尬,凑过去道:“哪里不舒服吗?” 随唐心摇摇头。 “没事也要喝点,万一受凉了受罪的可是你。”桃夭便端着汤药,盛了一小勺子放在嘴角吹吹:“来,不烫。” 随唐心依旧露着一双眼看她。 “唐心,你怎么了?”她觉得今天的随唐心很反常。 随唐心又瞅着桃夭看了两眼,两条胳膊伸出去:“抱我。” 桃夭一愣,只当她在玩笑,便将勺子递到随唐心跟前,哄着:“乖,喝了它我就抱你。” 随唐心抿抿唇,一口一口喝下桃夭吹好的汤药。 一碗很快见了低,桃夭又拿了手帕擦擦她嘴角,似是很满意随唐心的乖巧,她点了点这人睁着的眼皮。 “抱我。”随唐心有些任性。 这个时候桃夭知道只能顺着她,便将碗放在桌上,乖乖抱住。 随唐心将头搭在桃夭肩窝处,眯着眼一把掀开被子将桃夭带进怀里,利落的重新将被褥盖好。 桃夭:“……” 不会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吧! 桃夭木然看她,随唐心缩在桃夭怀里不肯露头。她也不好推开,只能静静任由随唐心抱着。 过了会儿才听到随唐心闷闷的声音:“你说过的会一直陪着我,浪迹天涯也好,在烟雨城也罢。” 桃夭垂着头:“我说过的。” 说着的,只是如何做到,她和随唐心终究会嫁人,陪伴的许只有这几年而已。 “可你现在一整天都没和我说过几句话,满脑子都是轻风轻风。夭夭,你考虑过我吗?我离开家中陪你浪迹江湖,去哪里我都陪着你,可你呢,就是这样对我的。”明明是很委屈的话,随唐心却是如此平静说着,却更显得这事桃夭做的出格。 惹得桃夭愧疚不已,忙道:“好好好,我以后都会陪你,你别生气,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 “这可是你说的,这次给我记好了。”随唐心终是笑了:“今天晚上陪我睡,哪儿都不许去。” “好。” 顿了下,她又道:“我去给陌笙说一声,外面下着雨,别一直等我。” “我去。”不等桃夭说话,随唐心已经掀开被褥下了床。连个外衣都没披上,直接蹦哒着离开了。 门外雨声渐大,下了两个时辰的雨没有丝毫要消停的意味,反而越发大了。 随唐心推开门一角,只露出个头。陌笙就在门口侯着,乱飞的雨滴将她外面半个肩膀尽数弄湿。 “你回去吧,今天夭夭不会回房了,陪我同睡。”随唐心看着陌笙,眼底有些许得意:“夭夭还说让你回去,别在屋外待着。” 陌笙斜眼看着屋里,却被随唐心侧身挡住。 随唐心笑的很冷:“说了让你走,你干嘛还要多看,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第下次二十三章抱歉(二) 陌笙依旧很静,也没说话,转头便走了。 整个凌府深夜灯火通明,这夜注定不得消停。 “可恶,为什么还是不行。”屋里烛火摇曳,凌郁尘满脸愤怒的扔掉一本古卷。他赤红着双目,眼底一片戾气。 白天心里不踏实便来此看看凌郁尘的白怜薇恰巧看到这一幕,当下不再犹豫,直接推开半掩着的门。 眼前凌郁尘的模样彻彻底底让她惊呆了。 双目通红,满眼戾气,墨发凌乱,整个人暴躁异常,恨不得将人活生生吃了的人,真的是她平日里懂事儒雅的儿子吗! 凌郁尘也没想到白怜薇会突然出现,楞楞盯着白怜薇片刻。 她顺着凌郁尘愤恨不已的目光向下看去,那是一本古卷。粗略的看了两眼,待看清书中内容,顿时眼睛瞪的老大,满眼不可思议:“你……你竟然在练它?” 秘籍有载,道其亦,明事理。不可违正,正道皆中。方不违背正道二字。可如今这本古卷上分明写着背其正,练其阴,此书练成内力可增加十倍不止。 哪里是古卷,分明是邪道啊! 凌郁尘闭了闭眼,再睁眼仍旧是一双通红的眼睛。白怜薇生在世家,哪里不懂这些,凌郁尘这模样,分明是已经走火入魔了。 她当下急了落泪,手掌扬起却迟迟都没落下:“几年前娘亲便劝过你,真是想学武功内力,可以正大光明拜师学艺,你爹府里有很多古人秘籍,他是你爹,你若真想学文他要去,他哪里有不给你的道理。这么多条路可以走,你也什么偏偏选择这条路。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可以让人功力大增。” 说罢恨铁不成钢的狠狠拍了下凌郁尘肩膀,蹲在地上痛哭。 凌郁尘从小酷爱钻研这些古卷秘籍,她只当是娱乐并未放在心上,况且凌郁尘也因此武力和内力远远比同龄人高出许多。在这个凌府,她活的太窝囊了,连自己都是身不由主,便没多问凌郁尘,觉得武功好可以保护他和红妆。可是这几年开始,凌郁尘时常情绪波动过大,动不动便想杀人,性情越发残暴。 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本想着好好问问,谁知今天就看到这样一副场面。她的儿子已经快魔怔了,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凌郁尘情绪还没平静下来:“娘,没事的,书上说这是正常反应,待儿子克制住戾气,定能修炼成功。到时候我的内力将会增加数倍,到那时候爹爹都不是我的对手。” 他越说越激动,眸子越发红透。 白怜薇无力的看他,尽量让自己平静:“这本书你从哪里弄过来的?” “林老爷家里的。”面对白怜薇,凌郁尘很诚实。 白怜薇张了张嘴,本想斥责两句,后又想到一些事,立马问道:“林家这事,你爹让你去的?” 凌郁尘点点头:“多亏了我爹,我才发现原来林老爷家里还有这么一个好东西。” 白怜薇一时想到什么,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双目空洞的盯着地上,好大一会儿都没说话。 凌郁尘兀自沉浸在自己得到什么不得了的宝物中,过了一会儿才发现白怜薇的不对劲:“娘,你怎么了?” 白怜薇缓慢的起身,借着凌郁尘力道两手死死握住凌郁尘的手,手骨隐隐泛白:“你若是再修练这种旁门左道,娘和你妹妹便死给你看。” 离开凌郁尘住处,白怜薇不顾后面丫鬟阻拦,淋着大雨闯入安姨娘房间里。 屋里一片喧闹欢愉,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和几分黏腻腻味道。床上凌焕方和安姨娘翻云覆雨一番,二人赤裸着身体躺在床沿,对着白怜薇的突然闯进没有一分惊讶。 安姨娘自顾自拢着被褥,裸露的雪白肩头上还有几个明显的吻痕:“哟,这是什么风三更半夜将姐姐您吹来了。” 白怜薇冷冷一笑,直接一掌过去将得意不已的安姨娘击在床头上,安姨娘头部受到激烈碰撞,昏了过去。 凌焕看了安姨娘一眼,淡然的穿上了上衣:“这么大火气?” 年轻时白怜薇也是世家娇女,自幼学习内功,论是武力,并不比凌焕差到哪里去。只是多年间已经很久没有东西可以让白怜薇发火了,太淡然,仿佛周围所有人,所有事,没有一个可以进她心里待片刻。一阵很轻的风,一句微不足道的话都可将其击碎。今天看到这样一个盛满怒气的白怜薇,凌焕突然有点怀念当初那个身姿飒爽的女子了。 白怜薇指着凌焕,全身滴着雨水,几乎是痛斥,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愤恨:“林家死人这事你是故意让尘儿去的,你明知道尘儿酷爱钻研秘籍,故意为之。” 什么要给安姨娘拿药不得抽身,非要凌郁尘和轻风跟着去,从头开始就被这人算计好了,明知道轻风公子多谋,定能看出林老爷死的奇怪,故而追问原因,随后林家管家将林老爷修炼内功一事全盘托出。如此秘籍之书,依着凌郁尘心性定要追跟到底,谋到不可。 想到方才凌郁尘一副入了魔的鬼样子,天知道她有多想杀人。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凌焕依旧很淡:“故意离开,故意让尘儿知道有这本书。” “你是想毁了他啊!”那种歪门邪道,不说被其他帮派世家的人发现,自食恶果这话从来不会出现差错,既是邪术,修炼定要付出代价。轻则修为,重则丢掉性命啊。 白怜薇这一刻突然心里变得很静,她极为淡然的与凌焕对视:“这些年你是否没有一天曾相信尘儿是你的儿子?” 凌焕回的也很果断:“是。” “哈哈,你还真是。”白怜薇大笑,好看的杏眸映着泪,迎着光,迷离到不真实。 “凌焕,我们和离吧。” “你说什么?”凌焕蓦的赤裸着身体冲下床,瞪着眼,似是不敢相信在面前这人嘴里听到什么话。 “我说,和离吧。”白怜薇闭上的眼睛含着几分果决:“这些年你糟蹋我也够了,我的自尊早就没了。我白怜薇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任你欺凌,但有一点,不许你伤我孩子,一分一毫都不行。如今,你我皆是心死,何苦彼此都不放过。”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佳人逝去(一) 凌焕冷笑,死死盯着她:“说的好听,我放过你,谁来放过我。” 明明相爱却不能好生在一起长相厮守,谁又能来放过他,或者一巴掌打醒他。 “那你便杀了我吧。”白怜薇轻笑,勾起一抹极浅,极轻,极为解脱的笑意。 这些年真的已经够了,她也好,凌焕也罢。一生耗费在凌家,不得善终是因当初也好,日日备受折磨,到现在宁可生死两不想见也罢。她和凌焕从一开始便是错误,只是没人进来阻止,以至于错上加错。 盯着这么笑意凌焕差点被晃的失神,他是有多久没看到这人笑了。 貌似很久了,久的他都记不得了。 白怜薇忽然发现自己太久没笑,如今竟是如此勉强:“若是不能杀了我,那便放我离开。” “告诉你不可能!”凌焕怒极反笑,狠跑到白怜薇跟前。狠捏住白怜薇下颚,强迫她抬头看自己:“白怜薇,这一生你人和心都是我凌焕的,谁也抢不走,你也躲不掉。你若是敢走,我便杀了你的儿子和女儿。” 白怜薇冷眼看他:“我的儿子女儿,怎么,就不是你的吗。当初在与你缠绵过的人不是我,难不成是别人吗!” “这么多年我从没承认过凌郁尘是我的儿子。红妆就算了,看模样就知道是我的。”凌焕勾起邪笑,低头就要亲白怜薇。 白怜薇敏锐察觉今天的凌焕有点不对劲,丹田运气挣开了些许与凌焕距离:“你被下药了。” 难怪方才进门闻到一股黏腻腻味道,并非是情动,而是媚药。她没想到安姨娘胆子竟然这般大。 凌焕不在意道:“我早便知,这种女人,没媚药,我压根不想碰她。” “你真恶心。”白怜薇弹了弹衣袖,看了眼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安姨娘一眼,转身离开。 门还没碰到凌焕直接将人拦腰抱起,白怜薇被吓了一大跳,作势就要挣扎:“你做什么?” “做什么,做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啊。”凌焕低头将头埋在白怜薇脖颈处,闻着好闻的香味,他气息一点一点比方才紊乱:“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与这女人缠绵,嘴里叫的都是你的名字,我就把这女人当成是你,你的身体。” 白怜薇听着一阵恶寒,用尽全力拍打凌焕身体,脚底使力,运丹田。 凌焕察觉白怜薇要对他用武,冷冷一笑,直接点了白怜薇穴道。白怜薇动弹不得,只能瞪着凌焕。当被放在床上,衣服一件一件被扒光,白怜薇眼角落了两滴泪,死死压下满腔怒火。 那人伏在她身上柔声唤着:“薇薇,薇薇。” 如此温柔,如此缠绵,一瞬间她仿佛觉得自己与凌焕又回到了当初年轻时候。 那时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小姐,凌家与白家世代交好。她,凌焕和凌之孟经常聚在一起逃夫子的课,骑马赛马。 多好啊! 可惜古今物是人非,他们白家被凌家害的家破人亡,自己更是被凌焕囚禁多年,连自己父亲死时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她爱凌焕,只是经历这么多事,何来的勇气继续想爱。 晨时起,天蒙蒙亮之时,府里的丫鬟正准备打扫庭院,收拾池边。低头便看到躺在池水中央漂浮着的白怜薇。丫鬟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尖叫几声,吓的丢掉手里的扫锄,拼命向后退。 白怜薇投池自尽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凌家,所有人除了不可置信便是不敢相信。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呢,可真真切切看到尸体躺在地上,又不得不信。 桃夭几人听闻消息赶到后院,这里已经没有那些丫鬟了,只有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的凌焕。 白怜薇的身上已经被盖上了一层白布,凌焕便一直看着她,面上没有一点表情,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看样子应该是自杀,只是昨夜还与她同吃饭,怎么不过一夜时间人就没了。 桃夭也免不得有点难过,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凌红妆和凌郁尘来时看到躺在地上,身子已经泛凉的白怜薇,几乎是跪在地上,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大哥,大哥,这不是我们的娘,这不是啊!”凌红妆一下落了泪,捂着头哭。 她不愿信的,可这人身上穿的衣服,甚至露出的脚踝周围绑着的一圈玉珠都和她娘一模一样,没有理由不信。 凌郁尘搂紧了瑟瑟发抖的凌红妆,哑然道:“红妆,别哭了。” 凌红妆没有回话,只将头窝在凌郁尘怀里,闷声呜咽,再到最后放声大哭。 这是凌府家事,她是不敢多做插手的,便安慰了凌红妆两句,离开了。 “唐心,白怜薇与凌焕是不是感情不好?”她总觉得白怜薇的死与凌焕有着很大关系。 随唐心扶着她过了一条走廊,去的地方正好是府门口:“隐约听爹爹说过,白家当年被江湖人诛杀的惨案与凌焕有关,但具体是什么,爹爹没说。” 顿了顿,她又道:“凌焕貌似还有一个哥哥,同父异母的名叫凌之孟,不过好像多年前就死了,现在坟地上的草都老高了可以。” 桃夭反应一下:“凌焕和他大哥关系应该不好才对。” “这点我倒是不清楚,世家那些破事,总归就是些门面,正妻之位和祖传决绝争夺什么的。无聊的紧,我不喜欢。”随唐心说的很随意。 不仅是她,是个人都不会喜欢。 桃夭缓了缓劲,想到今天凌红妆哭成泪人模样,便有些心疼。 那么一个矜傲自制,清冷的女子,面对至亲离开,也像个无助的孩子,哭便是哭。 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开了凌府,桃夭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随唐心继续拉着她:“说好的今后要多陪陪我,可不许食言。” 您老这缺心眼的万一把我卖了怎么办! 人死不能复生,终归是要入了黄土的。凌焕那天抱着白怜薇尸体回了房,无论是谁在外面敲门,喊他,他都没有理会。 他就那样待在房间里,白怜薇被他平放在床上,身上裹了一层厚厚被褥。他低着身子,轻轻为白怜薇擦拭掉身上残留的雨水。 眼底亦是说不清的深深柔情,仿佛面前这个人没有死,只是睡着了那般安详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佳人逝去(二) “你和我犟了一辈子,我还等着你把我气死,报仇也好,报复我也罢,怎么现在不理我了呢。”他握着白怜薇的手,眼角挂着两滴迟迟没有低落的泪水。自言自语说了很多。 他永远忘不了多年前看到白怜薇与他大哥凌之孟赤裸着身体躺在同一张床上,那副场景,如今多年过去,每每想到心依旧疼的无法言说。即便后来他用卑劣手段得到白怜薇,的确白怜薇还是个处子之身。当时的他又惊又喜,却忘记了白怜薇看他的的目光是如何冰冷。 这些年这人在府里什么都不在乎,哪怕自己娶了一直服侍在她身边的丫鬟,日日夜夜笙歌缠绵,更多时候当着她的面亲热,这人看到依旧是毫无表情的走开了。 她可以一个人生活多年,陪着两个孩子欢笑,被安姨娘欺负,被下人蹬鼻子上脸。他甚至故意安排安姨娘侮辱她,纵容凌安冉毁坏红妆名声。为的不过是想在这人脸上看到愤恨,哪怕是憎恶也好,最起码别永远都是这样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会让他觉得这人真的已经不需要他了? 做了这么多,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白怜薇会离开自己,永永远远,彻彻底底的离开。那样狠绝,一点挽留余地都没有。 “你醒来好不好,微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无助哭,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尝到这般无助,心被剖开一个大口子痛的他撕心。 凌红妆和凌郁尘换了一身极为素净的衣服来到凌焕门前。 “大哥,娘昨天晚上见过你吧。”凌红妆瞥了眼瑟瑟在角落里的安姨娘,淡声道。 “的确来过。”提起昨晚,凌郁尘脸上一阵惨白。 凌红妆心下了然,冷声道:“娘同你说了什么?” “你做什么,做什么!”凌郁尘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便听到角落里安姨娘一声凄厉的呼喊。 两个侍卫死死摁住安姨娘直接将人从草丛里掂出来。安姨娘难堪的挣扎,胳膊不停扭动,却难逃钳制,活生生被夹断了两只胳膊。 “啊!”安姨娘疼的嘶哑咧嘴,眉死死皱在一块儿,胳膊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搭在腰侧,本来还有些红润小脸,顷刻间变得惨白。 两个侍卫将人带到走廊上,像是拉着一条母狗似的扔在地上。 “老爷说了,夫人离开,安姨娘你便去陪葬好了。” 左右这些年安姨娘在府里品行不端,不少人对她颇有微词,奈何凌焕还是很宠她的,这人恃宠而骄,时常d刁难他人。如今凌焕亲自下了命令要安姨娘死,他们这些年积攒的怒气恰好可以发泄。 安姨娘心里顿时一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俩:“你俩在胡说什么,那人死了关我什么事。老爷呢,我要见他。” 侍卫嗤笑,正要说话便看到走过来的凌郁尘兄妹二人。 “少爷,小姐。” “不是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这样对你吗,索性你也快死了,我便好心告诉你。”凌红妆浅笑,目光只是在安姨娘身上停留片刻:“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曾想过为何我爹如此宠幸你,正妻一直是我娘,而你安姨娘再怎么得宠,也不过就是个小妾。你的眉眼与我娘有三分相似,所以我爹才会宠幸你,这些年你一直得幸,不过是我爹想气我娘,靠着的也是你自己这张脸,不然就你这下作东西,也配待在凌府为虎作伥这么多年。” 说罢凌红妆竟是大笑,扬起的眉眼都是笑意,浓的紧。 多少年了她没这般笑过,儿时她也是个女孩,被娘宠着,兄长爱着,无忧快活。只是长大了后,她发现自己拥有不了快乐,因为她的娘太懦弱了,处处被人欺负。无论别人如何戏弄她,侮辱她,她都可以不在乎。以至于她和大哥在府里一直被人看不起,被人捉弄。 从前顾虑娘一直忍着,让着,冷着。现在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她的娘啊已经没了。 凌红妆仰天片刻,硬是让快要低落的泪水重新在眼眶打转。 安姨娘坐在地上,两只胳膊死垂垂着,衣衫也因为方才挣扎而显得凌乱。她低着头,片刻后忽然扬唇大笑,笑着笑着竟是流出了眼泪:“我知道,我自然知道老爷从未爱过我。” 夜里深夜难熬,凌焕在她身上亲热唤着的哪次不是那个女人名字。一声声,一句句缠绵悱恻。到底是有多爱那人,才能刻骨至今。 “今天这个下场,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凌红妆毫不留情的将安姨娘身上围着的衣服,一件一件扒光:“说起来你才是最可怜的,被一个人男人当做替代品,生死不由你。你还可笑的将这恩宠当成恩赐,想要骑在我娘头上当凤凰。你觉得你做了这么多伤害我娘的事情,爹爹会不知道?他会放过你。” 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如今不过几个时辰,就已经派人要弄死她。没有任何理由的,只是想让她死。 安姨娘心里荡起一股死灰:“我既然逃不过一死,索性我也认命了。” 她扭头看着凌红妆和凌郁尘,眼里眼底满满都是恨:“不过我也不亏,最起码你娘也死了,黄泉路上我不孤单。凌焕余下时间也别想好过,最爱的女人死在她跟前,还是因为他死的,想想都觉得痛快。” 侍卫不客气的拿了一块儿臭抹布堵住安姨娘的嘴,碎道:“把她带下去,风言风语的也不怕吓到少爷和小姐。” 安姨娘被其中一个侍卫连扯带拽拖走了,走之前还是瞪着凌红妆的,似是在笑,大到眼球快要突破眼睛的眸子却是流着泪的。 凌红妆没有多看,这种人在她眼里素来留不下什么过话,多一眼都会恶心。 “大哥,我们去找娘吧,总要入土为安的。” 凌郁尘点着头,二人离开时候,留下来的那一个侍卫狗腿道:“大少爷,二小姐。安姨娘到底怎么处置?” 凌焕虽说了要安姨娘死,却是没具体说出怎么死,好歹也是凌家姨娘多年,他们着实不知应该如何下手。 凌红妆问道:“大哥想让安姨娘如何死?” 凌红妆想了会儿,说:“分尸吧。之前她不老找娘麻烦,说不听她的就让马车碾断我们俩的头吗,现在正好让她自己尝尝想了多年的主意。”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卑微 “也好,安姨娘生的不错,体型丰韵,那些野狗野狼定会十分喜欢。” 侍卫听完两兄妹的对话,浑身打了一个恶寒,再也不敢多问,跑着离开了。 敲了门没人应,凌红妆知道凌焕是在屋里的,便一直敲。 “爹,我是郁尘。” 连着又敲了几下,依旧没人应答。凌红妆眼底划过一道冷意,掌心运力,直接将门震开。 “吱拉”一声,外面一缕阳光透着禁闭房门射进屋里,照在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凌焕身上。 “红妆。”凌郁尘低声呵斥,这是他们父亲房间,于情于理,他们两个都不应该没经过允许进去,更何况是破门而入。 “怕什么,娘都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凌红妆眼睛是冷的,特别是看到凌焕那一刻。 凌焕听到动静也没回头,只是隔着老远,他的一只手还垂在白怜薇脸上,轻轻抚摸。他记得白怜薇是十分怕冷的,冬天要穿好厚好厚的衣服。裹着白色纯白大氅在树下站着,十分好看。 有时候他在想,若是自己可以放开些,不在乎,不在意这么多,他和白怜薇是不是就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以和众多寻常夫妻那般恩恩爱爱,承欢膝下。 “爹,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何是红妆吗?”凌红妆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凌焕快要飘到不知何方向的思绪。 他喑哑着嗓子道:“为什么?” “东篱西下,桃花九九。你我执手,共话一生。红妆十里,与君共踏。”凌红妆吸了口凉气:“《东篱》是我娘最爱的一首诗,她说这是芳华之时一个少年赠与她的。桃花是娘最钟爱的一种花卉,因其盛开之际美如梦幻。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说那人给了她最美的承诺,在年少,在懵懂,在无知。所以我名叫红妆,大哥名为郁尘,欲想隐去尘俗,抑郁一生。” 说到现在她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的哽咽了:“娘这辈子所期待的不过是,红妆待之,执君之手,苦也好,甜。也罢,相伴到老就可。多简单啊,平常女子最普通不过的期待,却被你亲手毁了。你娶了娘,任由安姨娘同其他人侮辱她,给她难堪,一点一点消磨掉她引以为傲的自尊,将它丢在地上狠狠践踏。如今娘没了,你可安心了,满意了吧。” 她咆哮着,对着这个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竭尽嘶吼。 没人能懂她心里有多痛,爱的人有了钟情之人,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记得。现在连娘也离她而去,这世上唯一至亲也没了。这一切快的像是场梦,迷离不真实。真是不愿面对啊,可怕的真相。 凌焕听了表情依旧很静,他仿佛听不到凌红妆在说什么,只静静摸着白怜薇苍白无力的脸颊,呢喃出声,直至眼角落泪。 凌郁尘心疼的将快要昏过去的凌红妆拥在怀里,对凌焕道:“爹,娘已经没了,还请将遗体给我和妹妹,好让她入土为安。” 凌红妆还不解恨,又冷声道:“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不要再碰上像爹这种人。” 凌焕终是回头看他:“不可能。” 凌红妆讽道:“怎么,想把娘用冰柜封起来,藏起来。就像当年白家败落你对娘做的一样。重蹈覆辙,再来一次?” 看着凌焕明显愣了一下的的目光,她已经走过去站在凌焕身后:“你别以为当初你对娘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人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爹,这些年你对我和娘,大哥如何,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可娘从不会让我和大哥怨恨于你,她总是敦敦教诲我和大哥,不得怨,不能恨。因为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和大哥的亲生父亲。” 她笑盈盈望着凌焕,说出了最残忍的话:“人都是这样,非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谁才是最重要的。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爹爹了,我和大哥待办完娘亲丧事就会离开明川,再也不会留在凌府挨你的眼了。” 凌郁尘沉默不语,他虽是正妻生的,事实上这么多年过得连个凌幽冉都不如。被人骑在头上撒泼,却不能反驳。这些个窝囊日子他也受够了,总归自己和妹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凡事可以独当一面,不如就是出去闯闯见见世面也好。 凌焕有点崩溃了:“连你们也要离开我?” “爹,这话说反了。是您从来未承认过我和大哥,又何来一句我们不要你了呢。” 凌红妆拔出了剑:“今儿,我是一定要带娘走的。” “我不许。”凌焕被方才凌红妆那些话说的有些慌,虽是疾言厉色,眼底却是一片惊恐。他扶身抱住白怜薇,语气近乎哀求:“爹错了红妆,你把你娘带走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是爹的女儿,不能这样做啊。” 凌红妆表情很淡漠:“爹,你若真是为了娘好,就让她入土为安吧。” 白怜薇的死有些和凌焕蛛丝马迹关系,方才她调查过昨天他娘最后来的地方就是凌焕房间,以后一夜未回,早上人便没了,谁说是和凌焕没有一点关系她死都不信。 只是如何,这人是她爹啊! 罢了罢了,如今看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凌焕如此卑微,甚至当着她和大哥面前落泪,这种懦弱卑微到给骨子里的表现,似乎将一切怨恨都磨灭了。也可能是这些年太过隐忍,以至于都快忘记应该怎么去恨一个人了。 凌焕呆愣了一会儿,“一晚,就今天这一晚就好。” 一晚,一晚又能如何。人都没了,还能计较些什么。 “明天这个时辰我会再来,希望爹爹遵守诺言。” 傍晚时候君幕在房间里一直等着,始终没有等到桃夭寻他,时间久了不免有点不安,他便去了桃夭居住厢房。 正巧在门口碰到陌笙,他问道:“夭夭在房间里吗?” 陌笙摇摇头:“午时被唐心小姐带走,现在还没回来。” 君幕呆了下,也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阿桑在背后极快的碰碰陌笙:“她们去了哪里?怎么不带着你?” 陌笙不准痕迹避开:“唐心小姐与小姐在一起从不许我跟着,去了哪里,不晓得。” “这样啊,那便让主子自己去找吧,反正夫人的事主子素来喜欢亲力亲为。”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 阿桑有点伤心:“陌笙,你都不出去的吗?” “不想。”转了头,她又道:“凌夫人死了这事,可查出点什么?” “还没,这是凌府私事,他们没说,我们自不好插手。” 陌笙嗯了声,转身就要走。 阿桑眼疾手快拉住她,陌笙迅速避开,他也不介意,嘿嘿笑道:“你对这事上心?” 陌笙摇头。 “是吗?”呆了这么久可还是头一次主动听到陌笙问谁,说是没事,他自然不信:“你不要对我这么见外,可以说说,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陌笙瞥他,“用不到。” 阿桑不依,又主动黏过去:“说说嘛,我可以帮你的,真的。” “不用。” “那你这是去哪儿?” “不知道。” “也别胡乱逛达啊,万一丢了怎么办。” 陌笙:“……” 阿桑笑的神秘:“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吧,在府里一直待着多闷。主子都出去快活去了,你也别一个人在府里闷着嘛,时间长了人可就傻了。” “……” “川帘楼?青楼?还是酒楼?我都行。” 陌笙:“……” 这人好烦啊! 阿桑继续恬不知耻贴上去:“走吧走吧,我陪你去查查。好歹也是四大家族之人,平白无故死了,这事的确够蹊跷。” 凌府两位女主人突然死亡,且安姨娘还是凌焕亲自命人弄死的,府里气氛一时冰到定点,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被凌焕看到受到牵连。 林家老爷的事凌郁尘命人去调查,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问这么多,忙着白怜薇后事。 君幕正要出门,还没踏出府便被门口已经等了许久得凌红妆拦住了。 凌红妆伸出胳膊横在路中间,两个看门的见此情景忙背过头去,当做什么也没了看到。 君幕本想推开她的,看她双眼通红,明显是狠狠哭过的。一个小女孩突然经历丧母之痛,心情难免不好,便未动,尽量温和道:“红妆姑娘,可是有事?” 凌红妆默不作声,吸了几口凉气,一把抱住君幕健硕腰肢,将头埋在怀里放声大哭。 “你别推开我,你若是推开我我便去死。” 她撕心裂肺哭喊,双手不停使劲抱住,生怕下一刻君幕便会毫不犹豫推开她。 寻了许久,没了娘亲后,唯有这人怀抱让她可以有着久违的安心。 君幕伸出的手顿在半空,犹豫了下。凌红妆哭的更为凄惨,两个忍着不向这里看的侍卫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又默默转过头去,不再多看。 泪水浸湿了君幕干净的白衣,染的污浊一片。这么多看在着,君幕便觉这样下去不妥,轻轻拍拍凌红妆肩膀,说:“凌姑娘,有什么事你可以说,别一直哭。” “我若是不哭,不闹,你便不会在我跟前停留一会儿,我不要,我要继续哭。”凌红妆说的很凄凉,一想到一向高傲的自己,如今竟然要用卑微的哭来挽留一个人的存在,她感到又委屈,又有几分因为这人在跟前的满足。 君幕有些无奈:“你先别哭。” 凌红妆擦擦眼泪,打了几个隔,因为哭的太厉害,现在眼睛红的没法看。 君幕微微一笑,也没做安慰,也没递给所谓君子之帕。他只是很淡漠的退后一步,说:“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夭夭贪玩还未回来,我要去找她。” 凌红妆现在最听不得这人名字,当下吼道:“夭夭,夭夭。这人到底好在哪里,你可以喜欢上,甚至爱上她。” “哪里都好。”君幕错开她,凌红妆见她根本听不得自己在说话,急了,跑过去从后面想抱住他。君幕灵巧的侧身避开,退到门外阶梯下,保持距离。 凌红妆扑了个空,双手握的死死的,方才止住的泪又落下,“啪嗒啪嗒”滴在地上,一会儿便将一张脸哭的花了,咆哮道:“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你救过我的性命,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喜欢上别人。为什么?为什么啊!” 明明我追了你这么久,从儿时一面之缘,执念如今。催动我活下去的,一直放不下,不愿低头的高傲,都是你给我的,都是因为你。如今你也要离我远去,我如何甘心,如何甘心。 凌红妆低了头,无声呜咽,悲愤大喊。 一旁两个侍卫听了不由得心疼凌红妆,爹不疼,如今娘又离开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喜欢多年的男人也有了别的女人,若是换做他人,约摸都要承受不住的昏过去了。 君幕步子向外走,淡淡道:“如果是因为当初救你性命,那你今后便将它忘记就成,就当我没救过你。” 凌红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君幕离开,背影在她视线里变得模糊,直到连个影子都没了。 她没有继续哭,而是任由风吹干自己脸上泪痕,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离开。 “真是可惜了,咱们二小姐这么好个人,偏偏喜欢上一个不爱自己的。”那个侍卫小声嘟囔,一想到凌红妆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便一阵心疼。 另一个侍卫碎了他一口,鄙夷道:“这话你在这里说说就行了,在其他地方可别这么口无遮拦的。再说了,人家轻风公子喜欢谁那是他自己的事,总不能赖着别人,强迫他吧。我看那个什么桃夭姑娘很不错啊,长得好看不说,看着软萌软萌的,讨人喜欢的。” “说的也是,还是轻风公子好眼光。” “神人就是神人,你看方才拒绝我们二小姐多果断,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要是其他人,面对美人投怀送抱,谁还能做柳下惠。” 凌家背后组建有个帮派,名为傲天。凌红妆和凌郁尘是首批大弟子,也就是逐月师兄和师姐。帮派人数不算多,左右二十多人。凌焕并未向江湖透露有这个帮派存在,只是偶尔在江湖行事,行侠仗义。 随唐心将自己探得的消息说给桃夭听,二人不谋而合说是要来到这个 傲天帮一探究竟。 “总地就是一处阁楼,在凌府后面西街,因为帮派人不多,所以人手稀疏。”随唐心指着门口有两个人把手:“傍晚都会休息,这里是没人驻留观看的,所以若是想进去,等到晚上最好。” 桃夭反应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连人家什么时候休息退帮都晓得。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哎呦不错 随唐心捏她的脸:“你以为这些天我不在府里都在忙些什么,还不是你说想那个什么天真书下落,我一直帮你调查。隐约听江湖上头绪说天真书的确在凌家待过一段时间,最后随着凌焕组建傲天帮,这本书便再没了消息,所以我猜测是否是藏在了这里。” 桃夭不自然的笑了笑,原来这些天随唐心都在帮她找《天真书》,反观自己,与君幕相逢后将这事忘得几乎一干二净。整日想着如何与那人郎情妾意了。如此种种,她心里对随唐心愧疚更深。 “今后你若是调查这事,可以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会陪着你的。” 随唐心碎她:“可得了吧,你眼里心里只有那个什么轻风,哪里顾得上我。” 话是这样说,随唐心眼底却是露出几分笑意。桃夭也晓得随唐心只是口头沾沾便宜,便讨好的蹭蹭她的脸:“那我们回去吧。” 随唐心立刻拉下脸:“又想去找那人。” 桃夭嘿嘿笑着:“都出来大半天了,来之前也没和他说一声,我怕他着急。” “不许啊,说好了陪我的。” 处于最近这些事桃夭便依着随唐心去了,至于去了哪里,待看那个地方,桃夭嘴角直抽抽。 “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这一间铺子上分明这些肚兜裁缝,进门看去柜子上摆满了各色样式的肚兜。红红火火,绿绿一片,看着真是好不招人喜欢。 “能来做什么,挑肚兜。”随唐心拉着她进去。 买什么买,我又不缺。 桃夭抱住门前木柱不愿撒手:“我不去,要买你自己买去。” 比力气,桃夭哪里比得过随唐心。硬生生将她拽进去,老板是个貌美身体丰满之人,见到二人在门口拉扯,便想招呼二人。 随唐心将桃夭推到老板跟前:“老板,不管哪种,适合她的都试试。” 霸王硬上弓啊! 桃夭怂着脑袋:“别别别,我自己挑就成。” 她也是要脸的好不好,虽说都是女子。 老板也看出桃夭的不好意思,温柔笑笑,指着最显眼的一处柜台:“那里,都是姑娘这个年纪穿的,样式绝对新颖。” “好。”桃夭尽量淡定。 随唐心狗腿的凑过去:“来来来,我帮你。” 你能走远点行不。 虽说不知道随唐心突然带她来买肚兜是何意,来都来了,况且这里的肚兜真是不错,绣花绣的格外引人。她便缩在角落里,默默拿了两个。 两个,两个就成,这东西用不多的。 “夭夭,我看你胸挺大的,怎么挑的这么小。”随唐心眯着眼在后瞧着,眼里过多不满。桃夭又诺诺的,看一件都废了不少时间。她看得着急,索性便直接跳到桃夭前面,万分嫌弃的夺过桃夭手里捏着的水蓝色肚兜,万分嫌弃:“就是这种,我十二岁就不穿了。” 那是,你都没有胸。 桃夭腹诽,红着脸道:“我喜欢,不成啊。” 况且这么个私密的东西,反正又没人看得到,自然是要自己喜欢的好。 而且,她身材娇小,这种正好,要那么大的做什么! 随唐心已经在柜台上挑了,看清她手里拿着的,桃夭真想毒昏她,就现在。 水红色鸳鸯戏水肚兜,玫红色百年好合绣牡丹。红的简直不能再红,艳的简直不能再艳。 这是穿的好伐,您老以为是比赛染料大会呢! 莫说桃夭,身后闲着无事看着二人的老板都忍不住捂住嘴角轻轻笑笑。 “你懂不懂啊,我个子不高,穿不了这么大的。” 讲肚兜,她是真的不懂。随唐心很认真:“我看着好看就成。” 那给你自己买去啊,为什么要给我挑! “二位姑娘,若是决定不了,我可以帮你。”老板约摸是看不下去了,穿着水蓝色素色广绣裙,风情万种的过来了。 她含笑看着桃夭,又看了眼随唐心,立马明白了:“这位高个子的姑娘体型削瘦,忽略略显宽大,因儿穿的肚兜偏大。而这位身材娇小的姑娘,身形却是十分有料。所以两位姑娘体型不同,自小穿的肚兜款式便相差较大。这位貌美姑娘挑的正是适合她自己穿的一种,而这位高个子姑娘选的只是平日自己可以穿的型号,所以两位对彼此挑选的都看不上眼。” 正是这个理!桃夭非常赞同:“她又不知道我穿多大的,非要做主给我挑,那么大的,我哪里穿的起来。” 随唐心看了看自己,又瞧了瞧桃夭,一时觉得的确是理解错了。微红了耳根,她硬着头皮道:“我买了自己穿。” 老板心里明镜,便将这个话题略过,笑着道:“这样吧,二位若是不嫌弃,便让我帮这位姑娘挑一个如何?” “小女子自是相信老板的眼光。”桃夭乖乖让出一条路,顺便拽着随唐心一并。 “其实肚兜并不局限于姑娘现在身上穿的这种,还是有很多种款式的。像姑娘这种生的好看,身材又好的女子,可以穿这种。” 老板拨开层层肚兜,从最里面一层拿出一个绣着百花垂落时的美景,与平常穿的不同之处便是这个肚兜上层本是红线带过得地方蒙了一层琉璃纱层,上面隐隐还透着一股亮光,看着煞是好看。 “这种呢是可以穿低胸裙的,现在正好是夏天,晨时还好,到了中午便热了。穿这种正好可以露出些许锁骨和肚兜上面一层琉璃。看着挺好看的。”说着又有点欲言又止,眼底笑意很深。 桃夭猜得这人本想说的是性感又魅惑,许是顾及她年少,便没好意思开口。 随唐心听着挺有兴趣的,接着问:“不知老板这里可有衣服?” “自然是有。”老板莞尔一笑:“我就喜欢给漂亮的小姑娘装扮,若是不介意便让我帮这位姑娘挑一件吧。” 二人都没拒绝,的确这种东西,她们两个都是二愣子。 淡青色的裹胸襦裙,中间腰侧垂了一缕琉璃穗子,上边脖颈周围是透纱围成边花的碎,中间衣襟交错口正好露出方才那个花边襦裙。加上桃夭胸前有料,正好将这件衣服微微撑起,更加称得这人身姿窈窕,身段婀娜。 老板上下看了眼,极为满意的点头:“就说我的眼光不错嘛。” 所以呢! 桃夭默默低了头,哎呦不错啊,她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应潮 “会不会太暴露了?” 露出脖子什么的,好羞涩。 老板调笑道:“哪里会,这样穿正好看,应景。而且啊,方才这位姑娘看到你穿这身衣服出来眼神都直了。” 桃夭脸有点红,不禁想到等下子君幕看到她这样穿会怎样想。 随唐心回回神,畅快的从香囊里掏出钱:“老板,照着这样的肚兜和衣服,一样给我来两件。” 君幕在街上寻了许久都不见桃夭身影,左右有随唐心在跟前随着不会有什么事,他也不怎么着急,这丫头一向懂事的紧,知道他担心,定会在天黑之前回来。 “别让他跑了,兄弟们快抓住她。”熙熙攘攘的街道猛然从一条偏僻小巷窜出几个黑衣大汉,个个手持手腕粗的长棍,追着一个穿着蓝衣的女子。 女子脸上肮脏一片,脚底连双鞋都没有,走过的地方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生怕被女子拉住牵扯其中。 她踉跄两步,一只腿跪在地上,薄薄的衣料摩擦地面,顿时殷红一片。也顾不得腿疼,因为后面那几个人就要追上她了。女子向后看了眼,急的落了泪,慌不择路的盲目向前跑。 好巧不巧,她一头扎过去的地方恰巧正是君幕走的一条路。君幕方才听到动静已经避开了,这女子好像只认准了他,撇开凌乱的一头黑发,直接抱住君幕大腿,哭喊道:“救我,公子救我。” 身后几个拿着滚条的人也赶到了,恶狠狠碎了口:“臭婊子,拿了我们家老爷的钱还想着跑,还不快跟我们回去,免得等会受皮肉之苦。” “我不是婊子,也没拿你们家老爷的钱。”女子有一声呜咽,睁着一双水灵灵含着泪水的眸子:“是你家老爷说要我唱曲儿,听后满意便给我钱财。谁知……谁知你们家老爷对我图谋不轨,我一时没了办法才伤了你们家老爷,我不是故意的。” 围观看戏的人听了,不禁对这位女子心生怜悯。能把一好好的姑娘逼成现在这样一番狼狈境地,如今还要霸王硬上弓,这家人也够狠的。 明川少不了持强凌弱的事,众人见怪不怪看着,偶尔议论几句,约摸等一会儿又要出现英雄救美佳话,却是没人愿意站出来帮女子一把。 “少废话,让你回去就回去,哪里来的这么多事。我们家老爷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还在这里挑三拣四,信不信本大爷打断你的腿。”那几个壮汉碎了口唾液,说着举起棍子,当真要打过去。 女子被吓坏了,瑟缩着望君幕怀里钻,“公子,我真是无辜的。” 君幕表情很淡,在众人错愕下拨开女子缠着他腰的手,又向几个壮汉丢去一锭金子,潇洒走了。 所有人包括女子自己都呆了,待都反应过来,几个壮汉慌忙去捡金子,那位女子也赶紧追向君幕。 “公子,公子。”女子追了上来,因为没穿鞋,走了一路她的脚被摩的血红。她像是不知疼痛,脚步极快的跟了君幕一条街,缓了几口气,她柔声道:“公子,小女子名唤轻盈,年十八,平常以卖唱为生。你既已救了小女子,小女子便是公子的人了。” 见君幕不搭理她,轻盈红了眼,咬咬牙两步跑到君幕头前,两臂一伸拦住君幕去路:“公子,你有听到我在说话吗。” 君幕有些不耐烦:“所以,你待如何?” 望着君幕俊美不已的面容,轻盈不由自主的脸红了:“恩人救了小女子性命,小女子应当报答。只是小女子家中一贫如洗,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给恩人的。恩人若是不介意,小女子可以为奴为婢,一生侍奉恩人。” 方才在街上第一眼她便看中了这个男人,样貌不凡,气质不俗。她生的不算差,一向清高的她自看不上明川那些凡夫俗子,唯有像面前这人才配得上她。 君幕赏赐似的看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我有妻子了。” 轻盈面容一僵,琢磨了下君幕这话意思,觉得君幕这是动摇了,有要纳她的意思。不禁眼里流露一丝得意,面上却是笑的略有些伤感:“没关系,轻盈身份低微,不介意做妾,只要姐姐同意,轻盈怎样都无所谓。” “滚吧。”君幕淡道。 轻盈一愣,“恩人这是?” 君幕有点恶心:“我既然能救你,就能重新让那些人抓住你。不想死的赶紧滚。” “恩人……” “还不快滚!” 这语气明显已经带了三分杀气,她就算是再杀也明白君幕已经动了杀心。轻盈在脚底被石块绊了一脚,咽了咽口水,踉跄着跑了。 耳边顿时清净,有了这些女人招烦他,君幕还是觉得自家夫人好,且越来越好。 仔细想想这丫头今年也有十八了,过了年便十九了,若是在宫里,早已经许配人家,约摸都做了娘亲。唯独这丫头,想着闯荡江湖,找什么武功秘籍去了。这磨磨唧唧,等到婚嫁得多大了。 不行,这事需要好好跟这丫头说才行。 整天抱着吃不到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阿桑扯着陌笙一路飞奔来到桃夭两人走了没多久的阁楼,正是傍晚,院子里二十几人正聚在一起商讨事情。 “这是傲天帮,凌焕自己成立的帮派。还没在江湖正名,鲜少有人知道。”阿桑勾勾手指对着下面那些人:“不过这个帮派是十分不错的,干的都是些单纯好事,不图回报。” 既然是凌家建的,势力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夫人离开人世,死的不明不白的,咱们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一人高声说着,愤愤不平道:“夫人平日里待我们这样好,心肠善良温柔,说是自杀,反正我是不信。” “我也不信。” “不信。” 众人纷纷附和,脸上一派沉痛之色。 逐月做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说:“这事师姐还没说什么,你们说的只是猜测,错对与否,咱们都与这事扯上阴面关系。所以等几天再说,最起码等师姐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那逐月师兄的意思是夫人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逐月有些气:“夫人去世,最难过的便是小姐,现在你让小姐说这些事,不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无风不起浪(一) 那人也觉逐月说的有理,“可是师姐已经好几天没来这里了,要不我们去找师姐吧。” 逐月微想了下,之前他便想过去找,只是凌府最近仿佛被谁故意找麻烦一样,接二连三出事。 “别找了,师姐来了。” 逐月几人寻声望去,便见到一身白衣身影削瘦的凌红妆轻步走过来。 “师姐。” 屋檐上阿桑和陌笙默默紧了紧气息,尽量隐去自己呼吸。 这些人就算了,凌红妆可是在古雅山待过,受到过高人指点的。轻功也好,武功也罢,都不是逐月几人可以相提并论的。若是不隐去丹田之气,极有可能便发现的。 凌红妆表情一如往常冷淡:“我有事要说。” “师姐请说,我们都听着。” “过几天我会离开凌府,离开明川,你们若是想继续待在明川做我父亲的人,那便留在明川,若是想跟着我的,便和我投奔常笑客。” 众人呆住。 逐月也是愣道:“常笑客?师姐你是认真的?” 那可是江湖第一大帮,且是杀手之帮,师姐怎么会好端端想到去投奔常笑客。凌家好歹也是世家之一,虽和常笑客同为正道,可毕竟世家是世家,杀手是杀手帮啊。 凌红妆眼底坚定:“确定。常笑客虽为杀手,这些年却极少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正道,为何不能投奔。” 忽然想到什么,逐月一时涩然。他怎么忘记了,常笑客楼主是轻风公子啊,师姐从小到大钟爱的男子。如今竟是为追随,甘愿投奔常笑客。 逐月十指死死握在一起,尽量淡然道:“我听师姐的。” 剩余十几人齐齐沉默一阵儿,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说的“我愿意”,余下几人渐渐也都跟着扬声。 傲天帮成立没多久,整日陪伴在他们身边,教他们练武打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凌红妆。为女子,为世家尊贵不已的世家小姐,却整日和他们一起吃饭劳累,晨起跑步,耐心指导。一点架子都没有,凌红妆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就是神,就是信仰,哪里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师姐就可能概括。 如今凌红妆离开凌家,他们没理由不跟着。 男儿志在四方,哪里会被区区现状蒙蔽双眼。 “师姐在哪儿,我们便去哪里。” 逐月有些犹豫:“师姐,常笑客为江湖第一大帮,会要我们吗?” “会的。”凌红妆回的很肯定。 阿桑在后听了简直想吼过去,您是哪里来的自信,常笑客会要你们这种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 “那师姐,我们何时离开?” “三天后,我处理好娘亲丧事。” 提起这个,逐月道:“师姐,夫人个到底如何过世的,说是自杀,师兄弟都不相信。” 儿女在侧,本应该享受晚年时光,好端端却自杀了,这事跟谁说了也是不信的。 “她累了。”凌红妆撇开话题:“安姨娘死后,凌幽冉没了靠山,这段时间会老实不少。你们几个找这些人找凌幽冉麻烦,她之前给我和娘的,我要十倍奉还回来。” 逐月求之不得,忙应:“师姐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整日看着这个贱人爬到师姐头上做娼,我们师兄弟几个已经忍了很久了,这次定会不负师姐所托,好生让她痛快痛快。” 接下来就是说着琐事,阿桑听着无趣便拉着陌笙轻轻从屋檐上飞下,径直离开了。 一想到方才凌红妆说的那些话,他不免有些怵:“凌红妆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什么都不在乎嘛。”她也是会怕,会恨,会不甘心。只是会伪装,鲜少有人发现。 陌笙淡倪他,二人很快到了凌府附近,却没想到会在一条小巷子里碰到小真。 小真踱步来回,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三人对视,阿桑立马警惕,几乎是下意识的将陌笙护在身后。 小真看着二人动作眼底微暗,抬头对着陌笙勉强笑了笑:“我等了你很久了陌笙。” 陌笙看着他:“等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找麻烦呗。”阿桑有些吃味,方才自己说了一句都不见得陌笙搭理他,现在倒好,这人不过只说了一句就应了,哪儿有这样的。 小真语气也不大好:“我找的是陌笙,你不觉得你话太多了吗?” “我乐意,你管得着找嘛你。”阿桑瞪眼:“知趣一点的赶紧离开,不然我不介意打一架。” 小真深吸两口气平息怒气,懒得再跟阿桑计较这么多,对着陌笙柔声说:“陌笙,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让你们家小姐小心一点凌红妆,除了这个,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不等陌笙回话,阿桑又开始炮轰:“小不小心,在不在意这是我们的事,轮得着你在这里多嘴。再说了,你可是青云帮的人,会好心告诉我们这些?” “我说了我是在跟陌笙说话,你有病吧。”饶是小真脾性再好,如今也被阿桑蛮不讲理一番惹怒了,若非有事他需离开,真想跟这人打个你死我活。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神经病你这人真是。” 陌笙:“……”她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今天有事我不跟你计较这么多,等下次你嘴要是在这么欠,我非把它缝起来不可。”小真恶狠狠说完,大跨步的抬脚离开了。 阿桑就在他背后掐着腰碎:“还缝上我的嘴,我不把你腿给打折了。” 泼妇骂街有没有! 待到傍晚,在门口等了许久的君幕才见到桃夭与随唐心手拉手笑着回来。 这个时辰着实够晚了,他本想着说桃夭两句的,见她笑的开心,一时心软也不好说什么。 桃夭冲他招手,他便站着不动等她来。 只是,看清桃夭身上穿的衣服,君幕愣了下,随后就不淡定了。 桃夭跑过去想抱抱,却被随唐心一个猛拽,硬生生拽了回去,抱了个随唐心满怀。 桃夭:“……”别欺负我个子小行不行。 桃夭推开随唐心,蹦跶着道:“一天没见我,想我不?” 君幕目光停留在桃夭胸前露出的琉璃上,一时竟是有些挪不开视线了。 这丫头个子虽算不得多高,发育的却是极好。前凸后翘,玲珑有致。皮肤又白,如今这浅青色襦裙,腰间勾勒一笔,更是称得这丫头好看的很。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无风不起浪(一) 敏锐察觉君幕目光停留在何处,桃夭羞了个大红脸,过去摁住君幕的眼,小声说:“好看吗?” 君幕点头,又是摇头:“换衣服去。” “什么?” 君幕有耐性的重复一边,直接将人扛起来:“换衣服,今后只需在我跟前这样穿,不许穿着出去。” 一想到这丫头穿成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他心里便吃味。 桃夭眨眨眼,再眨眨眼,觉得这样的君幕可爱极了,忍不住凑过去亲他的嘴角:“喜欢死你了。” 于是一切都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随唐心又被遗忘到最后头。她气的直跺脚,也不好多说什么,碎了君幕两口,默默跟在身后走。 晚膳草草吃过后,桃夭同君幕在院子里逛了片刻消化食物。望了眼隐去乌云的天,桃夭猛的想起今天晚上本来是和随唐心说好了要去阁楼的,如今倒好,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难怪方才随唐心一直瞪她! 君幕见她急急向后走,便道:“做什么去?” “找唐心,白天说好了晚上一同出去的。” 君幕顿时不满:“今天白天一整天你可都是陪在她身边的,晚上还要做什么去?” 提此,桃夭道:“你知道天真书吗?” “天真书?”君幕眯着眼跟上去:“你在找这?” “是。而且必须找到。”桃夭将之前自己与随唐心说的,还有胭魅娘告诉的,一并全都告诉了君幕。 听后君幕立刻明白了:“所以你俩怀疑天真书在傲天帮?” “不确定,总之之前去川帘楼时里面的说书人这样说的,天真书最后消失地方就是明川。明川属凌家最有威望,那人死后,天真书消息不可能一点都不传到凌焕耳里。所以这几天唐心在帮我调查,意思就是怀疑在阁楼。” 虽说不是确定,好歹也需探探究竟,若是不在,也好省的浪费时间,赶忙寻下个地方就是。 “傲天帮人不多,你若是想去我陪你。”君幕顿了下:“你找它做什么?”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再提此《天真书》了,这本书仿佛成了一个禁地,人人恐而避之。就连他,也是略知道一点。 桃夭很认真:“有用,很有用,找到它,毁了它。”彻彻底底,最好当着江湖所有人的面毁掉。 “为何?理由?” 桃夭瞪他:“帮或不帮,没有理由,就是烦它。” 上辈子都是因为这一本书,毁了桃家,害了自己。可笑如是,她连这本书都没见过。 君幕哭笑不得,搂着亲了口,这才说:“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东西消失很多年了,真是想找到的话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我自然知道。”桃夭向他怀里团去:“只是好不容易有个信,总得试试我才知道,真是不在,我再去别处寻,天大地大,这东西只要不是被人毁了,我就一定能找到它。” “我陪你。”君幕说的很果断,言罢又不由得多看桃夭两眼,叹了口气,脸立马沉了下去。 桃夭眨眨眼:“你何故这般?” “只是在想,你要真找这东西,你和我何时才能成亲。”君幕眼底有点暗:“小生不才,今年二十已有。姑娘芳华,十八而至。再等个两年,我的那些皇兄皇帝啊,皇儿都满地跑了,唯独只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连个媳妇都没有。” 桃夭被他逗乐了,笑道:“你可得了吧,我现在就是你的啊,不天天都在你跟前陪着,你还想怎样。” “不怎样,娶回去成了正儿八经的娘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桃夭嘁了声,想到这人身份,有点呷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我要去找唐心。说好的,我不能食言。” “好好好,我陪你。”二人正回头,便听到易水老远便道:“凌老爷就在府里,快些动作。” 易水好像很急,从桃夭二人很身旁略过,手里提着剑。 桃夭抓住后面一个侍卫胳膊,问道:“怎么了?” 侍卫嘴唇都是抖的,也没因桃夭抓住后他而停下步子:“出……出事了,府里出事了。” 说罢直接挣脱桃夭钳制,火急火燎的跟着易水在后。 桃夭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反应过来。 “啊!!!!”正是晚上,天黑了大半,零落的月光透过树枝高阁,洒下一地银灰。一声尖叫打破后院一方寂静,两个丫鬟瑟缩着从凌焕房间里退去,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二人脸色苍白。 桃夭几人赶到,便看到两个丫鬟直接被几个穿着黑袍子的杀手一刀割掉头颅,血瞬间飞溅老远。两个丫鬟身体直接与头分离,直挺挺倒在地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易水反应过来,提着间便冲过去。几个黑衣人看的更快,弯身提起两个丫鬟血淋淋的头扔向易水。头方被割掉,上面血还在不停留着,如今被扔出,里面残留的鲜血如水一样倾洒出来,顿时滴落易水连着众人一身。 黑衣人又趁机扔了一个迷雾蛋,顿时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因为易水和君幕都在而有半分慌乱。趁着烟雾弥漫,众人视线模糊不清,黑衣人走的悄无声息。 易水掩面能看清时,这里除了两个丫鬟尸体,什么都没了。他怒了口气,道:“你们家老爷可是在房间里?” 方才跟着的两个守卫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直到易水带了怒气的声音传来,他们这才反应道:“在……在的。” “不好。”桃夭眼皮一跳,易水已经推开门了,她和君幕也赶忙走过去。 房间里一片安静无声,门窗微微敞着,偶有细风吹来。床上白怜薇静静躺着,她的一侧匍匐着以一种扭曲方式趴在地上的人正是凌焕。此刻的凌焕浑身都是血,手掌跟前还摆着一把染了血的长剑。 君幕捂住桃夭眼睛,不让她继续看下去,方才便想这样做的,谁知这丫头这么大胆,就是不让。 易水走过去探凌焕呼吸:“已经死了。” 两个侍卫双腿一软,当着几人的面这样跪了下去。 “你们家少爷呢?” “出……出门还没回来。” “赶紧去派人让他回来,青居的人能对凌前辈下手,你家少爷也难逃祸手,”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受伤(一) 侍卫听得又是一惊,再不敢耽误分毫,忙跑下去找人手去找还在外面的凌郁尘。 屋子里满满的都是血腥味,桃夭略有些不适的向后退去,看着如今惨景不免有些唏嘘。想当初她们来凌家,还是一家六口圆满,如今不过才过了几天而已,竟然两个家主都死了。 “青居不是黑道的人吗,他们怎么会来找凌家麻烦?”她记得青居是黑道排行第三的黑莲之道,这家居以心狠手辣,没有人性闻名。且里面的人个个武功高强,不比常笑客里的杀手差到哪里去。只是黑道的人鲜少找白道麻烦,更何况对方是世家之一的凌家。 这事君幕还未想过,一时答不出。他道:“我派阿桑去调查一番。” “不用调查了,这事我清楚。”易水看着桃夭笑的温柔:“青居一直惦记凌家家中祖传秘籍一事,苦与凌焕一直对青居戒备多多,一直无从下手。这次约摸是因为白怜薇的死,凌焕心情低落,对青居戒备少了,才给了青居有机可乘机会。” 桃夭反应一下:“白怜薇不是自杀的?” “确不是自杀,青居杀的。”易水又走到凌焕跟前,指着凌焕裸露在外的一截脖子:“暗器毒死,无形无色,无味无迹。江湖上能不动声色潜进凌家,轻而易举杀了凌前辈的,只有青居青莲才可办到。” 桃夭惊了下,青居青莲乃是青居右护法之一,素有刀杀不见血,剑杀不见影,毒杀不见人之称。其人功力深不可测,杀人不过头点地,且心狠手辣,那些落在他手上的人几乎就没个快活死发。正是因为如此,这人在江湖上恶名远扬,没几个人敢招惹他。 “能惊动青居青莲,凌前辈应该是做过什么毁于青居的事。”易水道:“这事还需多在凌家两晚辈手上调查一二,我们这些外人自然不清楚这些。” 桃夭点点头,易水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抬头她正想同君幕离开,却听到易水冷声对君幕说:“如此血腥场面,你怎可让夭夭看到。” 他都舍不得碰上一点的人,君幕怎么敢,怎么可以。 “易帮主管的有点多了。”君幕沉了脸,握紧桃夭的手,转身离开。 桃夭明显感到这人心情很差,瑟缩下小肩膀。谁知易水在后面追出了门,突然高声道:“轻风你不可离开。” 君幕冷着脸看他:“何意?” 易水淡定道:“凌焕和白夫人都没了,青居势力非同小可,段不是凌家两个晚辈了解决的。方才那匹人离开后定还在明川伺机行动,你我要去调查一番有备无患才可。” 就是不想让君幕和我在一起呗。桃夭顿时不高兴,但这青居着实是个厉害角色,凌郁尘和凌红妆的确不是青莲对手,让易水一个人去有点过分了。想了想,她道:“我也去。” “不行。”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个个神色严肃,眉眼凌厉瞅着她。 桃夭:“……” 不去就不去呗,这么凶做什么。 君幕揉揉她的头发:“乖,阿桑和陌笙也快回来了,你们便安心在府里待着不要出去,青居的人太阴狠,我不放心。” 桃夭仰头亲了这人尖尖下巴一口,叮嘱他完事要小心。她是懂事的,万一真是碰到点事情,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在青莲手里约摸就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君幕又要顾及她,就是个累赘。况且,这两个人是亲兄弟,易水功夫不赖,应该可以的对付一个青莲。 “那我走了,你小心点。” 君幕笑着招招手目送桃夭离开。 易水瞪他的眼神简直能吃人:“大哥,你是诚心的吧。” 君幕迅速敛了笑意,向前走:“我怎么了。” “你可别跟我装傻,我喜欢夭夭几年前就明说了,大哥你可倒好,一声不吭的直接将人拐了,有你这样的吗!”一想到方才二人亲密到不行动作,他便气的想杀人。 君幕瞥他:“所以三年前你自作主张故意将边塞任务给我,害我三年不得回京城。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说你要找我做什么。” “我那……不是看大哥你太闲了,给你找点事情做吗。”自知理亏,易水诺诺跟在君幕身后:“大哥,凌家这事你问吗?” 与其说是问与不问,不如说这事压根就跟他们几个脱不了关系了。君幕耐心解释:“凌家为四大家族之一,如今被黑道的人杀害,你觉得这事掀起的波浪会小吗。莫说我们,其余三大家族听闻消息这事也是要问的。” 这道理他自然知道。易水接着说:“青居的人的确不好招惹,调查许久,我也没查出这次青居为何要屠了凌家。” 君幕一早料到方才易水说的话只是在搪塞桃夭,见怪不怪道:“还能为什么,多少年前的旧事。” 秘籍什么的,青居什么没有,哪里会稀罕一本书。 “所以,现在去找青莲?” “青莲这人一向神出鬼没,若是不想让人找到他,就算掘地三尺也是徒劳。”君幕提醒他:“这段时间多看紧点明川,这里,总不是这么简单。” “知道了大哥。” 陌笙和阿桑回来后。桃夭准备是去找随唐心的,奈何凌家出了事后静的很,路上路灯都少了几盏。一路乌黑的,什么也看不清。 摸索一阵儿,草丛里突然传出细细碎碎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踩着树叶在动。 二人敏锐的都听到了,立马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陌笙……” “嘭”的一声,草丛里窜出三个蒙面黑衣人,手里拿着长剑,月光下泛着光亮和浓重寒意。 三人举剑停在桃夭前方路上,一步一步向着两人靠近。 陌笙将桃夭护在身后,准备好生与这三人打一场。 三人其中一个向桃夭丢过一把长剑,陌笙利索的用剑鞘挡下。长剑落在地上,陌笙准备乘胜追击过去,谁知这三个黑衣人没有想与桃夭两人打的意思,扔了那把长剑后就向墙外跑了。 陌笙想也不想,几乎是下意识就追了出去。 “陌笙。”桃夭急急唤了声,奈何陌笙速度的确够快,几人一眨眼全都没了。 四周一片漆黑,连个人影都没。桃夭极快的从衣袖中掏出三根防身用的银针,快去向随唐心房间走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受伤(二) 过了一处花园便能看到点点灯光,桃夭正欲松口气,却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涌来的躁动。 且这声音不算小,哗啦啦,哗啦啦。就像是很多细碎小东西正被潮流拍打。 随唐心听到动静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提着剑老远就看到在角落里几乎是瑟瑟发抖的桃夭。 她正欲走过去,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整尖叫,接着便是惊慌失措,绝望至极的呐喊和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叫喊。 远远听着便让人心里凉意从生。 待看清桃夭身后状况,随唐心心里一紧,大喊道:“夭夭,快点跑。” 桃夭被吓的够呛,强自镇定后就听得随唐心一声接近撕心怒吼。能让随唐心紧张成这样子的又岂会是小事。她当下也不敢多向后看,提着裙摆牟足了力气跑。 随唐心也不敢耽搁分毫,拔剑运用轻功略过花园,径直来到桃夭跟前伸手拉住她。 “快点走,不要回头看。” 桃夭将手递给她,二人跃到屋檐上。途中桃夭清清楚楚听到几声铮亮声,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一样。 随唐心将她的头摁在怀里,什么都听不到,因而听觉更加明显。 过了没多久,随唐心猛的胳膊使力,一下子将桃夭带了老远。飞过去空隙中,桃夭不经意向后看了眼,顿时双腿一软。 方才跟在她身后,现在正在和随唐心血拼的惊是两个黑白无常木偶。 两个木偶和她差不多大,脸上挂着大大笑脸,手里拿着她在地府见过的招魂棒,此刻正笑嘻嘻挥动招魂棒,力道出了奇的很,没一下随唐心拿剑抵上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随唐心胳膊一抖。 青居青莲最是擅长操纵木偶,多以黑白无常为主,杀人不用近身,且可用木偶就成。他做的木偶功力十分残忍,就像现在力道莫说女子,男子都不能有这般狠力。因为是木偶没有人性,通常来说被他盯上的,通常都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多少人死在青莲的木偶下面,奈何官府和江湖上的人找不到证据,无法指正正是青莲所为。 桃夭心底发颤,她万万没想到,青莲杀害了凌焕之后的目标竟是她! “别看。”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头顶传来随唐心轻轻喘气声。 桃夭听得出,现在随唐心体力已经快不支了,被木偶逼的连连后退,毫无招手之力。 “唐心。”桃夭不安道:“要不你放下我……” “闭嘴。”随唐心低声呵斥,脚底使力飞到另一处屋檐。木偶嘻嘻笑一声,立马追了过去,挥动招魂棒向随唐心砸来。 这次速度又快又狠,随唐心喘着气咬着牙用剑抵下。剑身在空中略过一道波纹,随唐心整个胳膊都麻木了。 这还不算完,没等随唐心反应,黑白无常又过来了,速度快的惊人,一眨眼就到了随唐心头顶,迎着斑驳月色,直直向她脑门砸去。 随唐心瞪大了眼,手里的长剑在这一刻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桃夭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抬头就看到她小腿腕粗细的招魂棒挥下的正是随唐心脑袋。 随唐心好像被吓愣了,一动不动的。桃夭唤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 没有时间了! 桃夭咬着牙,狠狠拔下随唐心的胳膊,整个人将她搂在怀里。这样一来招魂棒挥下打到的正是桃夭后背。 幸好方才已经停在了屋檐一处,而不是在空中飞着脚下悬空。桃夭趴在屋檐上,只感到整个后背火辣辣的疼,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双手紧紧扒着瓦块才不至于掉下去。 不行了,太疼了。桃夭疼的眼角冒泪,手也越发没了力气,抓着瓦块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整个身子半垂在墙上。 “夭夭。”随唐心简直被吓傻了,抖缩着手弯身去拽桃夭的手。黑白无常还没要停下来的迹象,这一棒没有解决掉随唐心,慢慢重新漂到空中,挥起招魂棒,同时带着嬉笑直直砸在随唐心肩膀上。 说时迟那是快,一道靓丽的弯月刀即使挡住了招魂棒,弯月刀天带缩性,这一下子卡住招魂棒愣是让它动弹不得。二者僵持在空上,来回蠕动,谁都不愿退让一步。 桃夭这边也撑不住了,翻着白眼,双手一松落了下去。 “夭夭。” 陆离飞过枝条,及时接住了桃夭。随唐心眼睁睁看着桃夭被人接住,落在地上,心里猛的松了一口气,方才也是被吓的,双腿渐软,跪在了屋檐上。 画雅芙飞到墙上,一手握住弯月刀,掌心渐发使力,逼迫黑白无常将招魂棒松开。 “招魂棒,索命鬼,青莲你真是够狠。”画雅芙冷冷说完,她对面墙上赫然出现一个穿着月白色袍子的男子,此人身材高挑,容貌不凡,一头白发邪魅如斯,又显诡异。他一出来,黑白无常直直向他飞去,极为乖巧的垂在一侧,像极了两个随从。 青莲轻轻一笑,道:“画家小姐画雅芙,江湖四大恶霸雁凌君。这次没白来,能有幸见到两位老朋友,值了,值了。” 陆离抱着桃夭给她输送点内力,见这丫头疼的紧,不免有些心疼。 “青莲,她俩不过只是两个孩子,你这般下此狠手,你也狠得下心。” 画雅芙冷笑:“他有什么狠不下心的,自己妻子都可以毫不犹豫杀死,就没他干不出来的事。”方才若非他们两个听闻凌家有异,及时赶到。约摸桃夭两个早就没命了。 青莲掩唇一笑,微微扬起的眼角更是添了两分魅惑:“如何,的确我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可是,你们能奈我如何。” 莫说随唐心,方才青莲明显是没下死手的,不然就靠两个姑娘,黑白无常的招魂棒三招撑不到。 画雅芙看了眼已经昏过去的桃夭:“你别太得意忘形了,别的人不说,她可是搂主看上的女人,你动,莫非青居不想要了,还是树大枝高,准备越居而上。” “她是楼主看上的?”青莲微惊:“青莲不知,青莲若是知道定不会如此。” 这话说的恭恭敬敬,可他微含了笑意的猖狂,显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不过,方才画姑娘这话说的就过分了,我只是做事论事,画姑娘怎么就好端端扯到楼主头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蛊虫(一) 他又看向陆离,笑了:“方才只顾着和画姑娘辩话,竟将江湖赫赫有名的雁凌君忘记了。怎么,现在雁凌君莫非也改邪归正,跟着画姑娘行侠仗义了。” “你……” 陆离冲画雅芙安抚一笑,不慌不忙的将桃夭放在毛茸茸的草地上,飞到随唐心跟前,伸手扶她。 随唐心犹豫了下,怎么说陆离也是恶霸之一,没理由会救她。只是,方才的的确确救了桃夭,况且画雅芙也在他跟前……察觉到随唐心犹豫,陆离柔柔笑道:“可是盟主之女,生的与你那去世的娘亲五分相似。你也莫怕,我虽名声不好,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害你。” 这么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根本无法让别人相信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随唐心慢腾腾将手递给他,任由这人将她从房顶上带下去。 恶霸又如何,总比青莲魔鬼强得多。 “你可以走了。”画雅芙临高视他:“在楼主还没赶回之前,你动了他的人,后果不用我废话。” 青莲掩唇又笑:“可我来都来了,不带有点东西,说的过去吗!” “凌焕的命,白怜薇的命,你还想如何。” 青莲高深莫测的伸出手指摇摇:“不,还有一样东西。” 陌笙追到繁华街市,正是人流多,熙熙攘攘。街上分叉路很多,没追几步那几个人已经没了踪迹。 望着茫茫一片月色,陌笙恍然明白什么,暗道一声:“遭了。”回身以极快速度赶回去。 凌郁尘备好东西后,又去调查了一番林家老爷的死,可是这次仿佛是被刻意掩去踪迹,无论如何问,如何调查都寻不到一丝半点蛛丝马迹。 他正纳闷,在林府门口正好碰到找他的两个随从。 侍卫喘着粗气,脸色煞白的抓住凌郁尘肩膀:“少爷……府里……府里出事了。” “方才大哥可看到什么影?”易水四下探了眼。 他们虽是处在一处正是拐口街市,周围正是吵杂,还有琳琅满目珠灯宝器。万千声音中,总有一两道极为细微却是不容忽视的东西在盘旋。 君幕自是早便听到了,二人无声沉默,装作无事继续走。 待到一片较为偏僻小巷,远离街市繁华,灯火幽幽几簇,明显昏暗了许多。又因为两旁墙面高隔,连着月色也投不进了。 “轻风公子既然已经发现了在下,为何还要引着在下来到这处。”青莲巧笑嫣然,立在墙上斜眼俯视。 “不引你,你得杀多少人。”易水冷笑。 青莲笑的很无辜:“这次易帮主可真真是冤枉我了,在下虽喜杀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杀的。譬如,凌家两个晚辈,没个价值,在下可是碰都不会碰。” 君幕眸子瞬间眯起:“你该死。” 一掌过去,直逼的青莲狼狈躲开。易水也想到了什么,高声道:“大哥你快回去,这里我顶着。” 君幕没有废话,运着轻功越过高墙走了。 青莲盯着君幕飞快离去的背影,轻咳出一口血,突然笑了:“还真是动了真心,有趣,有趣。” 他又从高墙上下去,停在易水一侧,方才消失的黑白无常也跟着他落下。 “易帮主可真是大度,皇位被抢了就算了,如今女人也被别人夺去,易帮主还能无事与之共事,这心,啧啧,真不是一般的大度。” 君幕和易水身份凌家不知,青莲是知道的,这人素来喜欢将江湖大事尽数归于囊中,常笑客和青云帮派头不小,他又哪里不调查。 明显的挑拨是非,易水嘲弄道:“怎么,打不过我大哥就在这里挑拨我和大哥关系。青莲,你手段真是越发下作了。” 青莲颔首一笑:“青莲可是黑道的人,下作这个词,对在下来说还真是溢美之词,青莲不介意多听几句。” 易水被恶心到了,嗤笑一声,头也不会的走了。 青莲盯着他的背影片刻,弹动手里的丝线催动黑白无常。两个木偶一瞬间仿佛被注射了生命,踏拉着身子在后面作势要搂住看上易水。 易水警觉的避开,回头冷道:“做什么?” 青莲不紧不慢走过去:“不做什么,只是这夜漫漫长,想找个人喝喝酒,聊聊天。青莲觉得现在易帮主挺闲的,不如一同去川帘喝酒去。” 易水盯着他:“你疯了,你一黑道的人,离我远点。” “黑道如何,白道又如何,这是是非非的谁能说个明白。”青莲追过:“况且青莲觉得易帮主不是个什连这都看不透彻的俗人。” “不巧,我就是那个俗人。所以,你还是找别人吧。” 所以所以,易水就被黑白无常追了一夜! 君幕赶回凌府时,桃夭已经睡着了。门外画雅芙和随唐心都在走廊上守着,陌笙几乎是和君幕同时回来的,听到的消息便是桃夭被青莲伤到,如今已经昏迷了。 君幕强压下怒气,早知如此方才就应该宰了青莲那畜生。 “夭夭的伤好像不止被黑白无常伤到这么简单。”画雅芙看了眼君幕,话落明显看到君幕眉头皱起,当下也没多话。 随唐心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都是方才桃夭嘴角滴着血,脸色惨白,气息奄奄模样。太可怕了,她都不敢去想。 几人沉默了许久,直至门被推开,陆离端着一盆沾满了血的水从屋里出来,几人仿佛才找到魂,忙问道:“怎样了?” 陆离幽幽叹了口气:“情况不太好,青莲的黑白无常是什么做成的大家都清楚,夭夭只是一女子,被抽到,能活着都是老天庇佑。” “噗通”一声,陆离话落,随唐心直接跪在了地上。 “换个地方再说吧。”画雅芙接过陆离端着的血水,“隔墙有耳。” 来到君幕房间里,陆离直说了:“夭夭体内有一蛊毒,自小便被种下,这种毒毒量很轻,莫说轻风,我都没有十足把握察觉。只是如今这十多年过去,蛊虫随着夭夭身体长而长,在心脏处越发滋生,会不断吸收夭夭真气,内力,以及生命。十八而过,这蛊虫已有巴掌大小,毒味点点透出,所以我才能察觉到。” 说罢又看了眼君幕:“轻风知道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这蛊虫是最近才显露的。” 另一个意思便是君幕也不知道如何破解这蛊虫。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蛊虫(二) “蛊虫?什么蛊虫?夭夭身体里有蛊虫?”随唐心听得糊涂,心里莫名发慌。 画雅芙安抚她:“这事过会儿再跟唐心姑娘你解释,现在当务之急是治好夭夭中的黑白无常的湿气。” “湿气容易,方才我已经给夭夭输送内力,现在已无大碍,只是身体劳累,需要多多休息。”陆离笑说。 他修的纯阳,最是克制湿气。 “你用了内力?”画雅芙皱起眉头,抓住陆离胳膊上下看了个遍,“你伤才好,内力万万用不得的。” 君莫笑的毒虽是解了,毕竟睡了太长时间,身体功能很多地方都已衰败。陆离就算先前再厉害,如今恢复也只是三分之一而已。 陆离摇着头笑道:“无碍,我的身体很好。只是夭夭需要好生修养一段时间,万不能奔波劳累。若是可以,最好回轻风公子住处。” 他意有所指的加重了住处二字。 君幕缓了口气:“明天我便会带夭夭离开。” 随唐心隐隐听明白了,听到君幕会带走桃夭立马炸了:“你要带夭夭去哪儿,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夭夭是随我一起出来的,定也要跟着我走。” 君幕冷道:“跟着你,跟着你去死吗。你护不了夭夭周全,其余的我便不多说了。” “你……” 画雅芙也劝道:“唐心姑娘,我们都知道你跟夭夭关系好,只是如今这情况已经不是你想或者不想就能决定的了。夭夭被下下了蛊虫,蛊虫是什么东西唐心姑娘应该明白。真是为了夭夭好,便听我们的,带夭夭回常笑客那里,一切都好。” 一想到方才桃夭为自己挡下那一掌几乎要了人性命的一掌,随唐心痛苦的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过了亥时凌郁尘才和凌红妆才回府,后面跟着很多人,随从,侍卫,连着傲天帮的都在。 凌焕和白怜薇已经被放在棺材里,准备入土为安。从旁经过,动静又大。随唐心留在房间里守着还在昏睡的桃夭,陆离因为身份原因也没去,便在屋里待着,君幕便同回来的易水和画雅芙去了大厅。 “方才便想问你,不在府里待着好好养伤,怎么来到明川?” 画雅芙说的很随意:“他想来,我便同他来了。” 一句话含了多少无奈,多少悲伤。君幕知趣的没有多问下去。 画雅芙也迅速扯开话题:“凌家这事,你准备怎么做?” “青莲这次找凌家麻烦,为的不单单只是想得到所谓残缺秘籍。凌焕多年前应该是与青莲有点交往的,这次涉及这事约摸牵扯到了凌焕,青莲才会命人杀了他。”易水说着:“不过,他们人抢的秘籍好像不在凌家。” 这等随时都可能走漏风声的事,他自然知道些许。 君幕继续说:“之前不在,现在在了。” 凌红妆看着紧紧挨着的两口棺材,不知该哭还是应该笑。明明几个时辰前父亲还与她同说明天要将娘亲遗体交给,好生火化。这才多久了,跟个梦一样,一天里她失去了双亲,双亲啊。即便凌焕对她不好,但这也是她的亲生父亲,不疼,简直不可能。 “爹爹,你说的对不起娘亲,要弥补我和大哥,您倒是起来啊,别只说不做,我不喜欢。”她低声呜咽,满脸的泪。 凌郁尘便在一旁搂她在怀里,眼眶也是红的:“妹妹,别哭了,娘看到了,又该担心了。” 凌红妆抽着肩膀哽咽道:“大哥,咱们娘懦弱了一辈子,跟个又爱又恨的人纠缠一生,现在又莫名没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不要我们了。大哥,我好难受。” 难受的又何止是凌红妆,凌郁尘又能好到哪里去,但此刻他也晓得自己要坚强,万不可太过牵苦。只能硬生生压下泪水,安抚凌红妆。 这一切发生太快,仿佛不过朝夕之间,什么都变了,压根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君幕几人来到大厅便听到凌红妆有一声没一声的呜咽。 沉默着进了大厅,凌红妆看到来人泪水如决堤之水涌出,也不管究竟是谁在旁,扑过去,抱住君幕便是一阵嚎啕大哭。 这番撕心裂肺,无助至极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君幕僵着一动不动,每动一下便换来凌红妆更加用力的紧抱。他无奈,只好转开话:“准备如何?” 凌郁尘道:“听侍卫说是青居的人杀了我爹,我想报仇。” 毕竟少年心性,如今双亲被灭,自然心中怨气冲天。 易水轻笑,眼底嘲讽一片:“报仇?你拿什么报仇?一条老命?你可别忘了,对方可是青居青莲,杀你百里开外都成。简直是送死。” 这点凌郁尘自然清楚,莫说报仇,自己都有可能被杀死。 他怒道:“总不能让我爹娘白白死了。” “回青云帮吧。”君幕淡道:“你学了青莲一直想要的东西,凌前辈死后,下一个人就是你。你若是不想死,便跟易帮主回青云帮,在那里安心蓄力,等到哪天实力可独当一面,你再说报仇也不迟。” 凌郁尘愣了,凌家本是世家大族,百年从来是单枝单成,哪里需要附庸别人身下苟且偷生,简直是一种侮辱。 可如今情况如此鲜血淋淋,他的确是拿了那本东西,并且偷偷学了。 君幕看他在犹豫已经没了多少耐心:“这点你自己考虑,最迟明天给个答案,易帮主会等你。” 全程无话的易水:“……”你怎么不招入自己门派! 等到凌红妆哭累了,君幕衣衫湿了半个,凌红妆低着头说声抱歉,还在一抽一抽的。夜已经很深了,君幕心里挂念着桃夭,也没说什么,嘱咐二人夜里小心,便离开了。 这事这样安排的确是不错的,毕竟现在凌家太弱了,若是青居的人来骚扰,根本毫无招架之力。青云帮乃是常笑客后数一数二的帮派,实力自然不小。他们现在正处最弱,遭到黑道针对,不定哪天便会惨遭毒手。凌郁尘思来想去觉得君幕这个提议挺不错,打算明天一早就告诉君幕自己决定。 随唐心已经守在桃夭跟前很久了,她也没说话,也不动,就一直攥住桃夭的手不舍松开。 陆离在一旁喝着茶,不时投过去两眼,又很快收回。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回京城(一) 没过一会儿君幕便回来了,三人同行小门便闲拥挤,易水还想进来的,直接被君幕关在了门外。 画雅芙忙着去问陆离身体状况,细细碎碎说了很多。 “什么时候能醒?” “快的话等会儿,不怎么好便明日一早。”陆离说:“不过夭夭身体不怎么好,舟车劳顿可要好生照顾。再者她的胳膊之前直接被震断了,我用内力帮她接上,毕竟伤筋断骨一百天,这段时间可要切记左胳膊不要用力。” 君幕听着,又看了眼苦笑着的画雅芙,道:“雅芙,你且出去,我有话和陆离说。” 画雅芙犹豫未动,显然是不想出去的。 陆离晓得君幕有话要对自己说,便道:“唐心姑娘也在这里,轻风公子若是不嫌弃,便同陆离去外面吧。” 凉风习习,后夜的月色隐去树枝,投下斑驳零散月色。 “她是桃夭,并非赫伊人。若你是因赫伊人对夭夭如此,大可不必。” “我知道,明白,清楚。”陆离迎着晚间凉风,舒了口气:“或许是共勉,这丫头和当年伊人太像了,不止模样,行为举止七分相似。苟活这么多年,见到夭夭这一刻,我仿佛觉得一切还在多年前,被人封住了回忆,一直未动。” “可她不是,也不会是。”君幕望着庭前一株芍药:“雅芙对你心意你应知道,可以的话给她一个满意答复,若是不行我也不会勉强你,只是不要太伤她的心了。” 陆离笑着摇摇头,他和画雅芙只能说是知己,除了这个不会再有别的了。 “可以的话,当年就在一起了。”陆离说的很轻:“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着去走走去看看。明川,我不会停留太久,不会让夭夭见到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含了多少的无可奈何和伤心落寞。君幕知道,陆离一直忘不掉赫伊人,无论多少年过去,画雅芙待他究竟如何好,他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赫伊人一人。 感情这事又岂是能勉强的。 “总之,这事多谢。” “客气。” 次日晨起。 君幕走的很早,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陌笙留在凌府等同随唐心醒后回烟雨城,和阿桑知道,几人天蒙蒙亮时便乘马离开了明川。 凌郁尘想好答案后准备告诉君幕,得到的消息只有君幕带着桃夭已经离开了。 “走了多久?” “回少爷的话,一个时辰前。” 这么早。凌郁尘陷入沉思,一时便想到君幕那边出了事情。 凌红妆得到消息时,凌郁尘已经收拾好东西,待明天将凌焕和白怜薇下葬,他们便离开明川。 纵有不舍,如今情况下也只能明哲保身了。 陆离和画雅芙当天晚上便离开了明川,他俩的到来好似一场清风拂过了没有一丝动静。 “夭夭呢,我问你夭夭呢?”一觉醒来,随唐心被噩梦惊醒,下意识就去桃夭房间看,空空如也。君幕房间也是,只剩了陌笙自己。 一股不安渐从心底涌出,桃夭被人带走了! 陌笙如实回答:“小姐受了伤,轻风公子带着小姐去疗伤了,留我告诉唐心小姐您一声,不必等了。想回烟雨城便同我一起,若是不想,其他您随意。” 随唐心简直想杀人,粗鲁的揪住陌笙衣领:“走了,去哪里了?夭夭走,凭什么不告诉我,谁给轻风胆子把夭夭带走的。” 陌笙很平静:“唐心小姐,有句话我已经想了很久,你和小姐只是姐妹,朋友。小姐想和谁在一起那是她自己的自由,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放屁,我和夭夭从小一块儿长大,他轻风算个什么东西。”随唐心吼得声嘶力竭。 这是陌笙头一次看到爆粗口,眼睛血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有泪在眼角打转,快要濒临崩溃的随唐心。 她就在自己一旁无助咆哮,崩溃呐喊,仿佛走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最珍贵的生命。 陌笙冷着脸看到最后,见随唐心也嚎累了,整个人摊在地上沉闷。她也没有多话,只说了句“小姐会很好。”便离开了。 桃夭醒来已是午时了,马车驶过一方山川,不觉间已走了半天路程。 她茫然的看了眼四周,发现自己正枕在君幕怀里,身下跌宕,很明显便在路上。 君幕很快发觉醒来的桃夭,立马将人搂在怀里:“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桃夭摇摇头,正要起身,却牵扯到左胳膊伤口,立马疼的冒冷汗,连着昨夜发生的事情一并想起。 她记得自己给随唐心挡了一掌什么的,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我们这是去哪儿?” “回京城。” “哦。”?? 什么! 桃夭立马瞪眼:“回……回京城。” 君幕稀罕的捏捏的她脸,道:“你受了伤,伤筋断骨一百天的,需要静养好长一段时间。” 怪不得方才碰到胳膊这么疼,原来是断了。不过那两个鬼东西力道这么大,她只是断了胳膊,没有大碍,也觉是自己命大了。 桃夭蓦然道:“即便这样,回的也应该是我家,不是京城啊。” “先前出来父皇便说向见见你,如今正好回去,让他老人家看看未来王妃”君幕搂住她,笑的格外璀璨。 见家长什么的,她都没想过,如今要这样,对方还是当今皇上,桃夭顿时紧张的不行。又怕君幕看出笑话她,便故作镇定的向他怀里团去:“唐心呢?” “回秋明了。陌笙去了烟雨城给咱爹娘报平安,过两天就会来到京城。” 说起这个,桃夭猛然想起一件事,沉了脸道:“你老实告诉我,这张脸现在是不是你真实面容?” 先前长幕那张俊美的脸,不就是一张人皮面具吗,现在搞得她都有点邪乎的。 君幕拉过她的手,狠狠捏了两下:“真的假的?” 手下皮肤又滑又嫩,还有些许轻毛,的确是真的。 桃夭使劲捏他的脸,忽然想到一些事情,君幕这张脸是真的话,易水应该会认出君幕才对。可先前见过这么多面了,怎么不见易水有丝毫表示惊讶。 还有君幕,易水一直用的都是自己容貌,他岂会看不出这是自己弟弟君朝。 这两个人仿佛一早就商量好了极为默契的你不问我我也不管你,彻底隐瞒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回京城(二) 哎,不对啊,这两个人不应该水火不容的吗,怎么如今看着不像啊。 意识到这些,桃夭默默缩了缩脑,转移话题:“青居青莲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盯上凌家?” 方才就见这丫头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想的出奇。如今听她明显的转移话题,也没多问,就将昨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所以,现在凌红妆和凌郁尘去了青龙帮?” 君幕点头,又道:“青莲要的就是之前在林家搜来的秘籍,偶然之间被凌郁尘得了去,他素来喜欢研究这些高深莫测的东西,便顺便将这些歪门邪道学了。因为怕白怜薇问起,便将这书给烧了,所以现在知道那半侧东西的只有凌郁尘自己。青莲知道后,杀了凌焕,又怎会放过凌郁尘,我便让他兄妹俩去了青云帮。” 至于为何不来常笑客更为直接,二人很明确的将这事略过。 桃夭闷闷道:“那他做什么要伤我和唐心?” 吓坏她了。 这个原因君幕自然知晓,眸子暗了暗,低头亲了口桃夭,才道:“这次什么都别想,在京城只管吃喝玩乐就成,什么事都有我罩着。” 皇宫什么的,她还是头一次去,讲真还真有点向往。桃夭美滋滋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横着走路在京城?” 君幕捏了她的鼻尖,笑着:“当然可以,只要你高兴。” “亲一个。” 君幕依言低头亲她嘴角。 “再来一个。” “这边也要。” 阿桑尽量平缓的驾着马车,听到里面一阵嬉戏打闹,偶尔还有自家主子十分愉悦笑声。他顿时泪流满脸。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主子这般高兴,死也是值了啊,值了。 一晃两天过去,陌笙回到烟雨城,恰是夏季,桃挚便带着温虞去了避暑山庄,现在桃府只有桃挚和段落云一人。 院里正是花儿盛开佳宴,远远进近看着粉红一片,又有树枝清风略过,树影摇曳,看着好看的紧。 “老锦啊,咱们也去避暑山庄玩去吧,太热了。”只穿了件单薄袍子,墨发随意扎起的段落云一边抱怨,手还不忘扯着桃锦胳膊。 夏季本就热的烦人,又被这么个大活人黏着,桃锦耐心渐发见底,几乎是提着段落云的衣领向外扯:“别挤我,热死了。” 段落云被提到一边委屈巴巴道:“伯父伯母都去了,为什么你不去。” “我去了家里还有人吗,半脑子的。”桃锦瞪他:“还有你,赖我家里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滚回去。” 这厮自古雅山求学回来,便一直待在烟雨城,脸皮厚的跟个城墙一样,怎么说都不走。 段落云不高兴了,“你在赶我走,老锦,我心疼。” 桃锦:“……”搞的跟我对你做什么似的。 陌笙稍稍进了内院,见到少年几乎形影不离的二人,眼里也是有无法掩去的错愕。 段落云还没离开? 敛下思绪,陌笙在二人身后慢慢走过来,二人听到动静立马严肃,回头看去。 陌笙抱拳道:“陌笙见过少爷,段公子。” 二人愣了下,没想到陌笙会回来。 反应过来,桃锦下意识就向陌笙身后看去:“夭夭没回来?” 陌笙摇摇头:“小姐随轻风公子回了常笑客,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特派陌笙前来告诉少爷一声,免得老爷夫人担心。” 还真找到了。桃锦反应一下,不愧是常笑客的人,做事就是利索。 “没事就好。娘既然已经允了夭夭出门,也不会过问太多。你这此番回来应该不仅仅是说这件事吧?” 陌笙勾唇浅笑:“少爷聪慧。陌笙这次来的确有事要说。” 三日后赶至京城正是午时,天热热的有点过头,烈阳放空,嫩绿树叶被毒的蜷缩起叶枝,隔着老远看着空中好似引着一团火。 桃夭睡了一路迷迷糊糊的,待醒来恰好到了京城正中,周围外面有点吵杂,她正是被吵醒的。 “到了?”她顺手挑开窗帘,立马被外面的温度灼的收回手。 “到了。”君幕抬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她扇扇子,“马上就可以到家了。” 桃夭痴痴一笑,摸了摸头,又向君幕怀里团:“我头有点疼。” 君幕凝眉盯着她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有点发烧,困吗?” “有点,还有点饿。” 甜糯糯的声音直听得君幕整颗心都化了:“等到了我叫你。” 握着桃夭的手传送些许内力,君幕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下,便拥着,继续用扇子给她驱热。 半刻后马车停在一处巍峨府邸,立马便有小厮从屋里跑出来迎人。那人接过阿桑递来的马绳,正要说话。阿桑给他做了个禁声动作,吓得他一口气屯在胸口,硬生生憋了回去。 君幕抱着桃夭轻轻从轿子里下来,落脚声都非常小,生怕惊醒怀中熟睡的人儿。 小厮看的眼睛都直了,若非阿桑拍他的脑袋,他真以为自己眼瞎了。 “愣着做什么?给马喂食去。” 小厮眨眨眼,又愣了片刻,抖着嘴说:“阿桑大哥,这……这是什么情况。” “你这什么表情,跟个没见过世面似的。”阿桑鄙夷看他:“夫人啊,咱们府里未来的女主人。” 君幕抱着一女子回府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王府,正是午后,吃过饭,一群人聚到一块儿七嘴八舌胡乱说了很多。 “铁定,铁定不会错。我赌二十。” “三十,我的三十。一年内府里准有女主人。” 守怡撇撇嘴,鄙夷的看着这几人,仰着手从怀里掏出一锭明晃晃的金子:“一个二个的没个诚意,才这么点钱,等王爷成亲连个酒钱都不够。” 几人咋舌:“不愧是守怡啊,有钱。” “你们也不想想,王爷素来不喜欢与人触碰,如今肯主动抱着女子回府,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王爷心里已经彻彻底底爱上这个人了。莫说一年,我敢保证,只要夫人同意,王爷明日就能两人娶回家。”守怡分析的头头是道:“况且你们没看到,今天王爷抱着夫人走的有多轻,我和姐姐在走廊上看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到王爷。王爷看着夫人的目光啊,简直能揉出水,我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害臊。” 守昕:“……”要不要这么夸张。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王府喜事多 几人连声赞和,也觉得守怡说的十分有理。 “还是守怡姐聪明,说什么都对。” “守怡姐我要给你生猴子!” 正巧路过的阿桑听到动静悄咪咪走过来了,看着桌子上一堆银两,顿时眼里冒光:“你们都这么有钱。” 几人顿时一愣,守怡贼快的拉着阿桑,小声说:“阿桑大哥你平时都是跟着王爷在一起,你给我们说说咱们王爷跟夫人到底什么个情况?” 阿桑眨眨眼:“所以,这些银子是?” “赌钱啊,赌我们王府什么时候能有喜讯。” “你赌的多久?” “夫人一句话,明天都成。”守怡自信的拍拍小胸脯:“我下了一锭金子,半年薪酬,我可相信王爷不会让我失望。” “呵呵呵。就知道你们这些人聚到一起准没好事。”阿桑假笑,又十分不忍道:“不过,这次你们恐怕真要失望了。” “什么?”几人竖着耳朵听,听到此处按耐不住地凑上前。 守怡顿觉不好:“什么意思?可别吓我。” 她可是连嫁妆钱都赌上去了。 阿桑缓缓道着:“婚事呢,还没个着落。王爷觉得夫人太小了,这一年最起码不谈这事。” 小吗?王爷都二十二了! “不急这事可以理解,问题是……咱们家王爷……”守昕掩唇小眯着唇:“敢问夫人多大?” “十八。” 守怡咋舌:“十八还小,京城里的那些小姐姑娘,十八都当娘了。” “好不容易弄到个夫人,王爷怎么想的,就不怕隔得时间长了,弄丢了。” 你们就不能盼着点好。阿桑特别淡定:“在王爷心里夫人永远是个小孩子。” 莫名吃了一嘴狗粮有没有! “王爷请放心,夫人只是受了点伤口感染,并无大碍。修养几天就可。”王大夫说的很是轻,看着君幕的目光特别温柔。 君幕:“……” 君幕用手探了探桃夭额头,确认的确没有多灼热后,掖好被褥,低头亲了桃夭一口。 王大夫看到眼前这一幕,简直热泪盈眶。看样子是真的,他们王府终于要有夫人了,终于要有夫人了啊。 君幕看了眼屋外,王大夫立马得意,轻声同君幕出了屋。 又见到君幕用手指一点一点合上门,王大夫一脸老泪纵横。 君幕感觉今天整个府里的人都很奇怪。 桃夭也快醒了,君幕便叮嘱一些王大夫每天都需熬制的汤药,问了些上次没有回答的洗忆丹的事。 “其实洗忆丹并非主要原因,老夫从医多年,觉得这莫名失去记忆一事,应该是人为操控,属于后者。”王大夫将这这些天自己钻研古医书的结论娓娓道来:“譬如被服用其他丹药导致副作用失忆,或者被人打过脑子,受过刺激,都有可能。像直接被洗去记忆,几乎是不太可能。除非是被人种了蛊虫,随着时间越发长久,蛊虫会将那人的神智,记忆,甚至生命,一点点抽离。” 最后一种几率最小,却是最有可能的。王大夫虽不知君幕为何让他钻研洗忆丹,不过既然是说了,他肯定是做的,只是结果有点不尽人意。 君幕听后沉默了会儿,没有说话,让王大夫离开后,便重新回到屋里。 守怡几个人在院子外等了许久,终见王大夫提着医箱子从院子里出来,立马围了上去。 “王大夫,王大夫。” 王大夫看着守怡,立马转头。 守怡和守昕追了上去,在后嚷嚷着:“王大夫你跑什么啊?” 不跑,不跑等着被你们烦死啊。王大夫无限悲哀的想,提着箱子,步伐快的飞起。 守怡跑着追上去,一把捞住王大夫垂在后面的袖子:“王大夫跑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也和吃差不多。王大夫严肃看她:“有什么事?” 守怡眨眨眼,神秘兮兮道:“看王大夫您老方从王府院子里出来,我和姐姐看到了担心的不行。不知可是王爷还是夫人身体有事?” 你担心,你担心个屁担心。“无事,连夜赶路,夫人身体受了点风寒,王爷让老夫看看,熬点药给夫人喝。” “连夜赶路受风寒,夫人没事吧?”守怡十分心痛:“咱家王爷不愧是没谈过媳妇的人,一点都不会心疼人。夫人娇娇弱弱的身体怎么能连夜赶路呢,真是太不心疼人了。不行,等会我得给王爷好好说说,万一把夫人气走了就不好了。” 说着抹了把莫须有的泪,当真转头就走。王大夫瞪着她:“人家小两口的事,爱怎么怎么。你一大姑娘,多管什么闲事。” 守昕说:“王大夫你这就不懂了,方才我们几个赌府里何时会有喜事,守怡她下了一锭金子,现在是心疼她的钱嘞。” 王大夫顿时不高兴了:“感情你们这是在拿夫人和王爷当赌分子啊。胆子越发大了。” 说着悄悄靠近守昕,低声说:“还有机会吗,带上老夫一个。” “……”您方才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不过阿桑大哥说了,喜事一时半会儿应该办不了,王爷觉得夫人太小了,不舍得下手。”守怡摸着尖下巴:“况且还有一个特别烦人的人在府里闹腾。” 王大夫顿道:“宰相大人女儿希涟雪。” “没错,就是她。”守怡兴道:“不错啊王大夫,直呼宰相大人女儿全名,厉害啊。” 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王大夫忙轻咳一声掩下失态:“怎么,最近涟雪郡主时常来府里?” “何止时常啊,十皇子不是说要找王爷,结果被皇上锁在宫里不能出来。可让涟雪郡主得到机会,一天来个好几次,逼着我们说王爷去向。”守怡有些心疼:“本以为十皇子走了我们能过点安生日子,没想到又来个涟雪郡主,真是要了我和姐姐的命啊。” 宰相大人家中二女儿希涟雪钟意君幕一事整个京城都知,二人算不得青梅竹马,希涟雪看到君幕却是叫的一句比一句亲,好多吃瓜群众都误会二人之间是有什么了。不过君幕曾名言拒绝过希涟雪爱意,好像没什么用。 一想到希涟雪那张柔柔弱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的模样,王大夫顿时心疼守怡两姐妹几分:“好好受着吧,好在王爷带着夫人回了,这下子郡主应该会死心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欣慰 说起这个,守昕道:“王大夫夫人模样如何啊,是不是特别可爱?” 王大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你怎么会用可爱形容夫人?”不应该是容貌倾城,如何艳丽吗! 守怡道:“阿桑大哥提起夫人便是用一种满眼桃花的眼光,论我们对阿桑大哥了解,夫人定是很可爱。” 王大夫继续向前走:“可不可爱老夫不知,不过夫人模样倒是好看,白白净净的讨人喜。不过看着面生,应该不是官家小姐。” “当然不是,王爷眼光一向极好,像涟雪郡主那种妖艳货色,王爷才不会正眼瞧上一二。” 桃夭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天零落黑了大半,屋里纸窗开着,拴着百合床幔上挂着一串风铃草坠子,清风徐来,风铃草细细碎碎响动,清脆的很。 动了动胳膊,疼的很,想说话。喉咙干的紧,桃夭索性不动了。没等一会儿,君幕便来了。 桃夭立马睁开眼,委屈巴巴道:“我疼。” 君幕立马走过去:“哪里疼?” 桃夭惨着胳膊向他怀里团:“哪里都疼。” 约摸是蛊虫在作祟,桃夭脸色极为不好看,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君幕心疼的紧,忙将这人小爪子握在手心里:“乖,你是发烧了,所以全身才疼的,等下喝了药便好了。” 桃夭眯着眼点头,身上又酸又疼,胳膊也是火辣辣的,不用说她也知道自己发烧了。 没过多久守怡端着汤药进来,她低着头,目光却在桃夭脸上滴溜溜转着。 的确是很可爱吗,乌黑纯透,看着便讨人喜欢。 只是脸色也太差劲了点,发烧感染风寒的,干嘛还要继续赶路。 王爷也太不会心疼人了。 扑鼻的浓重苦味瞬间传遍整个屋子。桃夭盯着这碗浓稠异常的汤药,苦着脸道:“苦,我还没喝过这么可怕的东西。” 君幕盛了一小勺哄着她:“乖,忍忍,没多少的,几口就完了。” 不想让君幕继续担心,桃夭闭着眼伸出粉嫩小舌舔了口。 看着自家王爷温柔体贴照顾夫人,守怡热泪盈眶,偷偷摸去激动的泪水,她将自己拿来得蜜饯放在盘子上,盛过去:“夫人若是觉得苦,可吃些许蜜饯,解苦专用。” 小时候身体不好喝药她家娘也用过蜜饯哄她。桃夭伸出手接过:“谢谢。” 生音又软又酥,守怡只觉得自己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下,感觉恋爱了有木有。 夫人真是可爱。 守怡眨巴着眼。盯着君幕一点一点将小块儿蜜饯味到桃夭嘴里,顿时冒出不少粉色泡泡。 桃夭看了她一眼,她怎么觉得这里的人怪怪的。 喝药汤药,桃夭整整吃了三块儿蜜饯才将嘴里的苦味压下。她窝在君幕怀里,一喘气都是一股浓重的苦味,拍着君幕宽厚的胸膛,委屈的鼻尖通红:“我不想喝了,好苦。” 上辈子在地牢里受过一段苦后,她便喝不得一点苦东西,那些记忆仿佛又被人剥干净呈现眼前,压的她十分难受。 君幕稀罕的很,捏着她的小爪子亲了口:“好,只要你烧退了便不喝了。过会儿去院子里走走看看,已经睡了两天,可不能再睡下去了。” “你陪我。” “好。” 桃夭满意了,眼皮又犯了倦意,在君幕怀里嘟囔两句,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君幕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人抱起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被褥。 他正要离开,桃夭却伸出爪子拉住他的手指。 “别走。”眼睛还是半眯着的,水灵灵的眸子染了一层雾蒙蒙的雾气,好看的很。 君幕心一下子软了下去,不舍得离开这丫头分毫:“别睡了,睡长了时间对身体不好。我陪你出去走走转转,,看看我们的家和京城。” 桃夭含糊着点头,身体着实没什么力气。 守怡端着药碗默默退了出去,帮君幕和桃夭开了门,又重新关上。 眼见着二人走的越发远,守怡欣慰极了,方才王爷可是用的“我们”自称。这下子府里总算有夫人了。绝对真的,不会跑了。 越想越激动,守怡按耐不住的赶忙将这消息散出去。 王爷自是大的,幽幽一条葡萄藤架已是一眼望不到边。周围都是千奇百怪的花卉,还有蝴蝶逐流嬉戏,鸟儿略过,葡萄架上的果子还未长熟,豆大个泛着青色。 桃夭依在躺椅上欣赏眼前这幅美景,不由得吸了口凉气,“你们这些王爷就是好,不愁吃不愁穿,住的地方比我家不知好了多少倍,真是生来享福的人。” 君幕就在一旁看着她,好大的身影替她当初些许透过枝叶散过来的灼热阳光,闻言忍不住笑道:“今后你便是这处府邸的女主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连我这个人都是你的,不知夫人可还满意?” 他故意带了三分玩弄之意,桃夭半眯着眼,“呐,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客气。来,叫声女侠听听。” 君幕噗嗤一声笑了:“就你这小身板,可算了吧。” “来一声让我听听嘛。” “不来。”君幕有心逗她。 我就不信,桃夭眨眨眼,风情万种的攀上君幕没有一丝赘肉的腰,喊了声:“风铃哥哥~” 桃夭故意捏了嗓,声音听起来又软又柔,十分撒娇。又配上那眼角三分风情,竟是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君幕瞬间喉间一紧,紧紧抱着桃夭,使劲揉了两把,低头便去亲。 桃夭看的准,一手挡在二人嘴中间,温润的唇瓣略过手掌心,湿湿划划的,桃夭微不可察的颤了颤手,“叫声女侠我就给你亲亲。” 君幕蠕动些许嘴角,酝酿了会儿,正要开口。桃夭却一把揪过他的衣袖,仰头便是一个吻。 桃夭笑的明亮:“看你不好意思的紧,我帮你算了。” 只是轻轻一舔,君幕看着这丫头红润的唇瓣可不准备就这么放她。将桃夭重新抱在怀里,很快掌握主动权,加深这个吻。 风和日丽,虫鸟相鸣,美人美己,更是多添几分暧昧。 老远阿桑和守怡几人看到此,都不禁摸了一把泪,内心十分欣慰。 阿桑特别激动,这么多年过去,主子终于知道主动出击了,最起码的亲亲对一向有洁癖的主子来说也是后震撼他们几个的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梨花妆 守怡和守昕对此除了高兴就是高兴,激动的简直不行。 “阿桑大哥,晚上咱们几个喝醉去吧。” “好啊好啊。”阿桑答的很干脆,后又觉得什么不对,贼道:“你们姐妹请我?” “想什么呢。”守怡立马回了声:“你请我们。” “为什么?” 守昕温和的任性:“因为我们高兴。” 所以呢,所以我就活该请你们的吗。 阿桑顿时无语,左右一顿饭,也懒得计较这么多,索性便答应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桃夭面上潮红,二人气息都有点紊乱,君幕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二人分离之际中间扯出一道银丝,更显几分艳目之色。 桃夭分明感到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在她屁股下面,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什么东东。她面色红了又红,完全没了方才惨白模样:“起开。” 君幕也有点尴尬,不过这也是正常反应啊,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子温香软玉在旁,他要是没点变化,才是真的有问题了。 “在廊坊上走走吧。”桃夭盯着这人某个凸起的地方。 这样子出去,不得让别人笑掉大牙。 君幕弹了下她的额头:“还看,小女子家家的,矜持哪儿去了。” 桃夭嘿嘿笑着,搂着这人胳膊向前走:“你是我男人,看看怎么了,早晚都是我的。” 君幕被逗乐了:“不知羞。” “管它知不知羞的,趁着我现在还有力气,好好带我走走逛逛吧,我怕等会又睡着了。” 京城好玩的,美景美色自然比烟雨城多的多。方是楼墙珠瓦,街角唱戏的零零落落满皆都是。正是申时初,夏阳已没方才那般夺人,街上人很多,吵吵闹闹一片。 桃夭买了许多这里的特色小吃和糕点,路过一家糕点铺又走进去。 君幕惦着东西,看她又进糕点铺子,问道:“不是买过糕点了吗,怎么又要进这一家?” “人多啊。”桃夭很兴奋:“明天陌笙就要来了,我得给她买点,陌笙也喜欢吃甜的。况且方才我见几人从这家铺子里出来手里拿着的小玩意儿很不错,比我们方才去的那家好多了。” 君幕笑的无奈,跟着进去了。 他没告诉桃夭府里的厨子都是皇上御赐的,厨艺精湛,做的糕点要比街上卖的精致可口的多。他习惯性这种感觉,陪着桃夭满大街乱跑,看着她笑。 这家店铺人很多,卖的铺口只有一个,因而这里需要排不短的队伍。 “我去排队,你在这里等着我。”桃夭将手里吃了两口的糖葫芦塞给君幕,自己蹦哒着站在队伍最后头,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总有十个人,还算快的,这里的人做事很利落,给了钱拿了东西便走。 进出来往的少不了碰到见过君幕的,不过多时便有几个认出君幕身份。 “哎,那不是幕王爷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对啊不知如此,幕王爷手里拿了好多女孩子家爱吃的小零嘴。” “方才我看到幕王爷好像是跟一女子一起进来的,只是看的模糊,没记清那人长什么样子。” 几人七嘴八舌议论几句,这家店铺的老板听到了便从柜子后面走过去,严肃道:“皇室贵族,哪里是你们能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也不怕隔墙有耳被别人听到,到时候传到幕王爷耳里,有你们好受的。” 几人也是被子吓了一跳,方才一时兴起竟是将这忘记了,君幕可是最讨厌别人嘴碎的。互相看了眼,几人默默闭上嘴,领了东西赶忙走了。 老板松了口气,随后理好衣服走到君幕跟前,行了礼:“草民见过王爷。” 君幕淡淡应了声,继续盯着那抹浅色背影看。 已经走了三个人,还有七个。那丫头也不知在和前面一个女子聊什么,笑的很开心。 老板顺着君幕目光看去,便见到了正与人交谈甚欢的桃夭,微微错愕下,反应过来,便小声道:“王爷,用不用小的安排一下?” 君幕顿了下,摇头:“多谢好意,不必多问。” 老板讪讪笑笑应下了,临了还是嘱咐两个厨子等会可要给第七位姑娘最精致的点心。 “你这妆容好漂亮,这梨花怎么点缀上去的。”望着前面一位姑娘额间。一枚娇艳的梨,桃夭咋舌,看着好生漂亮。 女子反手指了指自己额头,说:“这个嘛,这是梨花妆。我大哥给我画的,他在皇宫当画师,画的可棒了。” 的确是不错。桃夭默默多看两眼。桃花娇嫩,这花采的又是十分艳丽颜色,称着白天,看着格外好看。再者,这朵小花也是画的十分精致,点缀叶蕊很有层次感,虽是密密麻麻一层接着一道,却不会让人感到有过分密稠,反而层次有道,骨花分明。 女子看出桃夭挺喜欢的,笑道:“我叫古宛,家住京城西街,姑娘若是想找我玩,在那里随处打听一下就可,随时欢迎姑娘来家中做客。” 桃夭温和道:“好啊,我叫桃夭。” 心满意足的满了一兜子糕点,桃夭美滋滋的拿着吃。 君幕看着她这模样稀罕的很,拉着她的小爪子在手里把玩。 走了一条街,桃夭眨着眼:“你会画梨花妆吗?” 君幕凝眉:“梨花妆?” “方才站我前面姑娘画的妆容,我看着挺好看的。” 君幕在脑中迅速过了眼,完全没印象:“方才就是与她聊这?” 桃夭乖乖点头,本想再说些话,倦意袭来,直接两腿泛酸,差点倒在地上。还好君幕扶得及时,桃夭软软依在君幕身上,这才察觉自己身体很不对劲:“我真的只是受了风寒这么简单吗?” 怎么感觉全身没过一会儿一点力气都没了,从前她虽身体不好,但也不会这样啊。 “发烧了,身体没力气实属正常。”君幕将零嘴递给桃夭,懒腰将人抱在怀里。 街上不少人都看到了二人亲密举止,皆都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君幕从未刻意隐瞒,便任由这些人说了,一天不到大皇子君幕有心仪女子的消息便传遍整个京城。 傍晚时候桃夭才睡醒,肚子有点饿了,她睁开眼,迷迷糊糊扒了下被子。床边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桃夭挣扎了下,又重新躺回床上,团进被窝,继续睡。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苦逼 守怡在门口本想叫醒桃夭的,见她这番动作,便知道桃夭没睡醒。随后轻手轻脚过去,帮桃夭掖好被褥,确认不会着凉外,蹑手蹑脚关了门出去。 守昕便在院外侯着,见此道:“夫人呢?” “醒了,又睡了。”守怡凝眉:“姐姐,夫人好生嗜睡啊。” 记得午来便睡,下午出去溜达一圈儿,回来又是被王爷抱着回家睡着了。 守昕也觉有点过常,想了下,恍然道:“你说夫人会不会是有了身孕,我记得娘亲说过有身孕的人就喜欢嗜睡。” “真的吗?” 守昕正想说话,身后阿桑不知不觉走进来,直接给她当头一棒:“想什么呢,夫人怎么可能有身孕。” 守昕摸摸有点疼的后脑,“我也只是猜猜,不然如何解释夫人嗜睡一事。” “受了风寒,风寒,发烧了,听不懂吗。”阿桑极为鄙夷的看着这两个姐妹:“小姑娘家家的,一整天到晚究竟在想什么,脑子里竟是些不干不净得东西。” “阿桑大哥这话说的就是严重了,我和姐姐也是不知情啊,毕竟府里难得来了夫人,我们高兴啊。” 高兴,高兴就能抽风吗。那我不高兴是不是能把你俩打一顿。阿桑无限腹黑。 守怡顿了下,又道:“对了阿桑大哥,方才有位高高瘦瘦的姑娘说是来找夫人的,夫人认识的人我也不晓得,不好怠慢,便让那姑娘在偏房侯着。” “一身黑衣服,面色清冷?” “对的,并且武功不错。” 阿桑一喜,也不问事了,交代守怡等会给夫人熬上大补粥,便美滋滋去找陌笙了。 这一觉桃夭直到夜里亥时才醒,一睁开眼她便瞅见一个模糊熟悉的身影。当下哼唧一声,闭上眼又哼一声,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君幕就坐在床边,轻轻捏捏她的脸,柔声说:“别睡了,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身子受不住。” 桃夭闭着眼向他怀里团,哼唧道:“你不用去宫里的吗?” 他记得王爷臣子的都需上早朝,大多时间在宫里忙活才是。 君幕笑道:“父皇明事,知道儿子给他找了个儿媳妇。特意准了我一月假,可以不用上早朝,安心在家中陪着你。” 这么好的吗!桃夭咋舌:“那好吧,扶我起来。” 说是不用早朝,为晚辈还是要见长辈的,更何况对方可是皇上。日子定为三天后,同君幕一起进攻。对此桃夭自然不好说什么,半迷糊着答应了,又又点担心,宫里礼仪什么的她可是一窍不通。在家中撒野惯了,万一弄出点幺蛾子她怎样都无所谓,就怕丢了君幕的脸。 这样想着,桃夭决定这几天好生学习一些礼仪规矩。 吃饭之时消失几天的阿曼终于回来了,他立马跑到府里趴在桃夭跟前,将这几天自己散播出去的消息弄的整个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都知道江湖上有一个神秘帮派风铃宫存在。背后依仗着的可是常笑客。一时间知道的人都开始调查议论所谓横空出世的帮派,才知道这帮派主人竟是烟雨城桃家女儿桃夭。满江湖哗然,谁都想不到一向默默无闻,胆小温柔的桃夭竟是一下子跃到一宫之主上。 除了震惊便是震惊。 与其同时,阿曼又将桃夭和君幕的故事编织了一个美好的苦情传奇,说什么年幼相识,青梅竹马长大,最后却遭到小人暗害,不得不分开多年。君幕为了保护心爱女子才创建了常笑客,就是为了在背后能好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如今终于重逢,相爱相知到一块儿,一切仿佛理所应当。 好不感天动地,说书人讲的都没这么精彩。 “而且啊,小的还绑架了段家二公子,最后又来了个英雄救美。对那些看到的人说小的可是风铃宫的人。”阿曼说的美滋滋的:“这下子江湖上对我们可是只传好不会传坏的,怎么样,小的这个法子聪明吧。” 桃夭默默听到最后,极为淡定的喝口粥:“段家二公子用毒一向高,你是怎么绑架他的?” “打的啊,那娇少爷武功差,半夜我在他房间里潜着,直接一掌劈晕他。”阿曼说:“不过那段家二少爷看着傻不拉几的,我说是我救了他,他就信了,言听计从的。还行见过这么好骗得。亏着小的在心里憋了好长一段辩解,结果一点都没用上。” 桃夭:“-O-” 段落云脑子一向很二她知道,咋的几年进修,哪里都长了,就这脑子跟个麻花似的。 “这样也好,省事。” “那既然主子您如此满意,,是不是可以……”阿曼满眼期待:“可以让轻风公子克扣的半年银两给小得。” 桃夭又喝了口粥:“你差这点钱?” 为常笑客的人,一年得的钱恐怕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花不完,这半年薪水算个什。 阿曼很认真:“娶媳妇啊,我娘说娶媳妇需要花很多银两的,我得提前攒着不是。” 桃夭:“……” 阿桑听不下去了,碎道:“夫人你别听阿曼胡说,这小子整日喝花酒,他的钱都在青楼浪费光没了这半年银子他便需少去几次。哪里是用来娶媳妇的分明是用来嫖娼用的。” 阿曼狠劲瞪,是不是兄弟,是不是兄弟啊! 桃夭:“这样啊。” 她慢条斯理的擦擦嘴角:“娶媳妇花不了多少钱的,况且你现在还没媳妇,也存不住钱。不如这样吧,每年给你吃喝不用愁的,具体多少,看我心情决定。” 看着阿曼苦到快要落泪的脸,桃夭极为无辜道:“青楼那种东西去多了不好,我这也是为你着想。”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激您!阿曼默默抹了泪,早知道就不该多言,现在好了,不止半年银子没了,今后都没了。 他怎么这么苦逼啊! 君幕遣散了这些人下去,只留了陌笙。天色已晚,他叮嘱桃夭快些吃饭,用了膳后便去休息。 乖乖低头扒饭,桃夭忍不住又问了家中情况。 “夫人和老爷一切都好,天气炎热,二老已经去避暑山庄乘凉,现在家中只有少爷和段少爷二人。” 她家娘亲和她相似,都是极为怕热,往年都是自己同娘一同去,如今今年不在,二老倒是挺会享受,都去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珍妃 桃夭听着挺高兴:“凌家的事,现在传开吗?” “还没,不过不出两天应该就可以都知道了。”陌笙如实回答。 凌家一夜之间两位主人都被杀害,这事能撑得住一天不闹得全天下知道都算是小事。如今几天过去都没散开,这背面免不得有人刻意将此事隐瞒下去。 至于是谁,很明显,青居的人。 纵然青莲武功高强不过,好歹凌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如今被杀,其余三大家族又怎会袖手旁观。到底顾念这些,青莲故意将此事压下去,准备栽赃嫁祸。 桃夭沉吟片刻,问君幕:“你觉得青居这次会将此事压给谁去?” 君幕瞅她又在想事情,眼里划过一丝不悦。桃夭敏锐察觉到了,立马乖乖低头吃了两口粥。 君幕这才满意,道:“隐煞帮。明川都知道隐煞帮与凌家不和,说隐煞帮的人灭了凌家家主,都是相信的。最简单,也最容易让人信。” 桃夭眨眨眼:“能阻止吗?” “不能。”君幕言:“青居做事素来心狠手辣,既然能将此事压着几天不散出去,说明他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理由。屈打成招也好,死不认账也罢。总之青莲会将这件事推得一干二净,拦不住的。” 真是一群变态。想到那夜青莲的两个黑白无常,真是如厉鬼索命,见人便杀,变态到令人发指。 凌郁尘和凌红妆是万不能出来指正青莲的,上次杀二人未果,青莲约摸正在寻凌郁尘和凌红妆消息,现在若是站起来指认,恐怕还没来得及指过去,便会丧命。 吃饱喝足后,君幕陪着桃夭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儿,没醒多久,桃夭又是犯困,眼皮都睁不开了。君幕快速将人抱起回了房间,盖好被褥后,确认桃夭呼吸沉重后,离开了。 门外陌笙守着门,见君幕出来,犹豫了下,问了:“王爷,小姐蛊虫一事,你待如何?” 君幕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冰帝花已经没了,京城太医和药材算是上好,在没找到法子之前便让夭夭在京城待着。我也好护她周全,免得再像上次一样中计。” 那件事对他冲击太大了,每每想到桃夭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微弱的连呼吸甚至都没了,他便心里一阵后怕。 陌笙满眼愧疚:“那件事也是我的疏忽。”若非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她定可以护得小姐周全。 君幕摇摇头,说:“青莲想做的事情鲜少有失败,他既想害了随唐心,又岂会因为你的存在而让计划失败。” 陌笙一愣:“他害得是随唐心姑娘?不是小姐?” “夭夭只是为了保护随唐心受伤,青莲此番目的是随唐心。”君幕想了下:“至于原因,约摸和多年前的尺狼一事有关。” 尺狼一战到底能牵扯多少人啊,先是桃源家主,凌家,现在又是随家。陌笙简直不想再纠结这件事:“其他的我不管,总之凡是对小姐有危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君幕颔了首,对陌笙,他同桃夭一般放心。 次日。 府里来了客人,大早上院里便吵杂,桃夭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便醒了。 陌笙在一旁侯着许久,细微动静也都听了去,忙过去扶住半起的桃夭。 桃夭揉了揉眼,眼底还有三分未去的倦意:“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好吵。” 陌笙将衣服递给桃夭:“宫里头来了娘娘,王爷在招待。” 她住的地方便是君幕主卧一侧,平常人不得进来的。如今可在此大声喧哗,想来来人定十分重要。 桃夭也不磨叽,迅速穿上君幕为她准备的衣服,陌笙打来水洗漱好后,便帮桃夭梳发。 “王爷说,小姐不喜陌生人靠近,便不派给小姐丫鬟了,伺候小姐的还是我。”陌笙说的很轻松,语气还带了些愉快。 桃夭不禁侧目看了这丫头一眼,她记得之前陌笙可是十分不喜君幕的,这才过了多久啊,这丫头态度变化也太大了点。 默默带上一枚发簪,桃夭道:“君幕呢,也在招待吗?” “方才王爷说小姐你若是醒来,直接去大厅就可。” 那便是在大厅的。 桃夭松了口气,整理妥当后,淡定的出了门。 看到院子里都对方了一些什么鬼东西,桃夭总算明白刚刚为什么这么吵了。 这是一头没有翅膀的大雁,一只有一只鸡大小的白蝴蝶,还有两只四种颜色的黄雀,还有……还有。待看到那条金灿灿的巨蟒时,桃夭一条命顿时吓得没了半个,两眼发白,下意识抱住陌笙。 “怎么,有蟒啊!” 陌笙无奈说:“宫里头娘娘带来的,说是过几天要在附近举办狩猎大会,这是几只要放在狩猎场的畜生。可能是因为没地方方了,就暂时留在了府里。” 一静下来还能听到巨蟒声声嘶鸣,桃夭根本淡定不下来:“君幕呢,他能不知道吗?” “应该不知……”陌笙:“王爷进去房间一个时辰都没出来,这些东西恰好是半个时辰前抬来的。” 没地方放,骗鬼呢!皇宫这么大地方,没地方方这几个小东西。 她不信,不信! 要是过去到大厅,不走鹅卵石路还行,走廊也免不得与这些鬼东西近距离接触。桃夭简直想打人,若非在意君幕,她真想直接走了算了,什么玩意儿,这是故意的吗! 还有丫鬟侍卫巡视,桃夭尽量淡定,面色如常的走过去。可那微微发白的脸色,抖着的小肩膀,着实令人无法忽视。 陌笙看着心疼,等桃夭敲了门进去,正寻思着怎么将这些个作孽的东西弄掉。 方敲了门,便有丫鬟领着桃夭进去:“娘娘,王爷,桃夭姑娘来了。” “进来吧。”青青脆脆的女声,挺好听。 隔着一扇屏风,不等桃夭走进去,君幕便走过来,主动牵起桃夭的手。桃夭心里顿时一暖,学着君幕模样,向这位珍妃娘娘行了礼。 如今宫里有三个受宠不衰的女人,一是皇后,而是林才人,第三个便是眼前这个美丽动人,性感魅惑的珍妃娘娘。 珍妃娘娘一双杏眸滴溜溜在二人中间转,娇笑道:“真是老了,没得你们小年轻恩爱。不过是来见见本宫,你看幕儿你紧张成什么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珍妃(二) 君幕含笑道:“夭夭自幼在家中长大,未来过宫中,许多礼仪不懂。儿臣为夭夭夫君,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说罢牵着桃夭站在一侧,紧紧握着的手,眼底未去的一抹温柔,看的屋子里几个丫鬟心里好生一顿羡慕。 珍妃笑意更深,看着桃夭慈爱道:“夭夭是吧,你和幕儿的事,本宫都听幕儿说了。是个好姑娘,长得也讨喜,不像其他官家那些姑娘一般眉眼凌厉。你看这水灵灵的眸,这娇小的身姿,啧啧,日后准能生个大胖小子,为幕儿传延后代。” 桃夭:“……” 君幕:“……” 这位娘娘思想好生活跃。 桃夭干干笑着,又听得珍妃娘娘道:“听说你和幕儿都住一起了,可有身孕了?几个月了?见过太医了吗?本宫生过朝儿,有经验的,有什么不懂得尽管来问本宫。” 桃夭:“-O-”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连亲都没成好吗! 桃夭一时跟不上这位珍妃娘娘思路,只能回了两个字“没有。” 不然呢,跟着西扯东扯吗! “还有啊,生孩子一定要找有经验的老嬷嬷,女人生孩子跟在鬼门关走一回差不多,可要谨慎多。”珍妃娘娘来了兴致,两手一摊,准备絮絮说来。 她一扯下去没完没了的,伺候珍妃的丫鬟听不下去了,红着脸提醒道:“娘娘,王爷和桃夭姑娘还未成亲。” 看吧看吧,连你自己的人都觉得您老说的太离谱了。 桃夭默默靠近君幕,用眼神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君幕笑的无辜,低声在她耳旁私语:“这是我四弟亲生娘亲,性子火热,习惯就好。” 君幕的四弟不就是君朝吗,这珍妃娘娘就是君朝的娘亲! 我的天哪!桃夭石化了,她万万没想到君朝竟然会有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娘亲,跟她儿子相差也太大了点吧! 反应一下,再反应一下,桃夭认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珍妃娘娘约摸也觉得自己失态了,轻咳一声,雍容大方的端起架子:“幕儿年过二十,还不见娶王妃。像他这个年纪的皇子都有了,幕儿还像个没事人似的不急不躁,本宫和皇上都替他着急。这不突然说是带了一个女子回来,本宫激动过了头,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桃夭笑呵呵道:“娘娘心疼王爷心切,夭夭懂得。” 更可况,您激动,没人看不出! 再后珍妃娘娘一切都显得很平淡,和寻常长辈一样聊些家常,关怀二位晚辈健康。她性子随性,话语简单大方。虽是在宫里做娘娘,却没多少矫情劲。 话落处,珍妃娘娘喝了口茶,看了桃夭一眼:“夭夭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堪?” 桃夭脸色不好看,惨白不说,嘴唇也没一点红润之色,这点一眼就可看出。 君幕将人搂在怀里,也顾不得长辈在旁,低声关怀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珍妃娘娘进门便将话说着,一句空闲都没有。君幕一直找不到时间关怀,如今珍妃娘娘问了,他便借着机会凑上去。 桃夭下意识向他怀里团:“没……没什么。” 被蛇吓的,这理由,她才不想承认。 自从陆离说过桃夭身体里蛊虫滋生外,他的心一直提着压根放不下。 二话不说,君幕直接横抱起桃夭就要走,桃夭扯住他的肩膀,小声道:“做什么?” 君幕眼底有着担忧:“身体不舒服便回去歇歇,别强撑。” 珍妃娘娘也注意到二人私语,顿了会儿,动了动嘴角,没有多话。 桃夭有点感动,有长辈在这儿她这做晚辈的总不好先离开,便扯了扯君幕衣襟,将院子里的事情说了。 君幕听后瞬间明白了,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又将人抱着顺势坐在软榻上,对珍妃娘娘说:“听说父皇得了一条西域进贡而来的金蟒,不知何故珍妃娘娘要将这金蟒放在儿臣府中?” 毕竟是宫里头的老人了,察言观色君幕一番,珍妃立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掩了掩唇,笑道:“还不是因为金蟒野性难驯,搁在皇宫里不方便,这么顿不会武功的宫女太监,你父皇担心出事,便让本宫将这东西放在你府里,左右你府里都是会一些武功的。怎么,夭夭怕蛇?” 何止是怕啊,简直能吓死! 桃夭干干笑了两声,继续窝着。 “劳烦娘娘等会还是将金蟒弄走吧,搁哪里都好,别在儿臣府里就成。”看着这丫头惨白的脸他便心疼,君幕语气里都多了几分不容反驳:“父皇若是问起,便说是儿臣不让的。” 堂堂当今大皇子如此护短,两个丫鬟见此都忍不住笑了,就知道一向淡情的王爷若是遇到喜欢的女子定会十分痴情,只是也没想到竟会到了这个地步。 反差太大,她们忍不住啊! 珍妃娘娘笑意更深,应道:“好了好了,知道了。等会便差人将金蟒带回朝儿府里,左右这两天朝儿也便回来了。” 君幕满意了,与珍妃客气两句,谈着家常。 桃夭愣了下,君朝要回来了,这么巧的吗! 迅速从惊讶中回神,桃夭特别和气的同珍妃聊自己和君幕如何认识的事。 说是事,不如说是糗事。毕竟儿少事情,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的确闹过不少傻事。比如什么那个亲一口会有小孩,抱一下会触电什么的,更奇葩的是他家小时候玩过家家还表演过什么生娃子之类的。简直不要太多,太离谱。 至于如何认识的……桃夭抬眸看了眼正含笑看她的君幕,弯了眉眼。 过了会儿,珍妃娘娘便说要回宫,毕竟是宫里的人,出来太久免不得落人口实。 “再过两天皇上特意请了你俩进皇宫受鉴,这几天可要好生准备着。”上了轿撵,珍妃嘱咐两句,又顺带看了几眼桃夭,笑容和煦:“真想把你带进宫里同本宫玩几天,这丫头生的讨喜,本宫喜欢。” 君幕立马否决:“宫里多的是小姐公主,娘娘您还是另找他人吧。” 珍妃嗔道:“就知道你肯定不同意,本宫也只是随口说说,你俩好生腻歪吧,本宫便先走了。” 二人言谈间足可见关系一斑,一点也没客套做戏痕迹,哪里像得她认为的有深厚仇恨的。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进宫(一) 桃夭有点迷,难道自己之前认为的,猜测的都错了! 目送珍妃走远,君幕立马将人抱起,低头狠狠亲了口。 桃夭被动的被收这个略带侵占意味的吻,慢吞吞回应着。 君幕弯身暗了暗,适可而止的停了继续下去的动作。舔舔嘴角,留恋的低头又啄一口桃夭已经变得泛着水光的唇瓣。 “小妖精。” 若非估计她太小,真想扒开吃了。 桃夭被亲的有点气息紊乱,待稍稍平定些许后,自动忽略某人带着欲火的眼神,淡定道:“你和珍妃娘娘关系很好吗?” 君幕抱着她回院子:“她与我母后是故交,关系极好。后来母后走后,那时我不过才八岁,若非珍妃娘娘多番照顾,在宫里我定活不过一年。” 桃夭顿了下,“所以你对她很信任,也很放心。” 君幕不置可否,腾出一只手推开门。桃夭任由君幕将她放在床上,又道:“那你和珍妃娘娘儿子,也便是那个四皇子关系怎样,或者他人怎样?” “挺好。”君幕说:“从前四弟一直因为父皇有意将皇位传给我一事,与我置气。后来我向父皇表明不会参与九子夺嫡一事中,这人才放开心,与我重归于好。” 所以便是小吵小闹,但绝对不会威胁生命。 君幕的眼光一向很好,能让他说是好的人,那人必定十分不错。 不过……桃夭眨着眼看他:“为何放弃皇位,若是皇上钟与你,将来你可是堂堂一国之君了?” 明知道理由,却还是想再问一遍。 君幕也晓得这丫头心思,含笑道:“因为某个傻丫头不喜欢。” 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桃夭听了也免不得心尖狠狠颤了下,缩在君幕胸膛上,闻着这人好闻的茉莉花味道,几乎都要醉了。 “你真好。” “真是好,小生敢问姑娘何时才能让小生抱得美人归啊?” “这个嘛,再过几年,我还小,你下了手的。” 眼睁睁看着金蟒被弄走,陌笙满意了。房门还是禁闭着,不时传来一两声嬉笑,她听着也高兴,微不可查的勾起唇角。 守怡已经休息陌笙很久了,现在好不容易得了空,立马从花园另一边窜过去。她跑的极快,动作又极轻,待陌笙反应过来守怡已经在她身后了。 陌笙立马警惕,向后退了一大步。 “陌笙姑娘是吧,我是守怡,王爷府里的丫鬟,只是想找陌笙姑娘问点事情,没有恶意的。”守怡嘿嘿笑着。 陌笙是见过守怡的,当下便松了心,“何事?” 守怡搓着小手:“陌笙姑娘,你看夫人在王府住着,定要照顾伺候好了才成。你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知道夫人到底喜欢吃什么,饮食或者住宿当年有什么需要忌讳的,我们也不清楚。所以就想着问问陌笙姑娘。” 陌笙想了下,简单道:“小姐不挑,怕蛇。” 守怡本想拿着纸卷记下来的,陌笙说的如此干净段洁,弄得她倒是一愣:“没了?” “没了。” 守怡顿时安心,美滋滋的谢过陌笙,蹦哒着离开了。夫人就是好,事少好生养。等把夫人养的好好的,说不定还能蹦出个大胖小子嘞! 陌笙多看了守怡两眼,准备回去继续在桃夭屋外守着。还没转身子,手便被人握住了。 阿桑笑嘻嘻来了:“小陌笙,我来陪你了。” 嘿嘿笑,笑嘻嘻,你们王府的人八成都有病吧! 陌笙一阵无语,“做什么?” “玩啊。”阿桑很开心:“夫人有王爷陪着,府里一片举天同庆,热闹的不行,哪里用得着我们啊。再说了天这么热,你在屋外晒着夫人知道了可是要心疼的。所以,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看看美景,如何?” 陌笙想也不想拒绝:“不去。” “为什么不去啊?”阿桑紧跟上去,“京城有好多好玩的,绝对比你们烟雨城要热闹的多。逗蛇鸟,看棋局,赏美人,听小曲儿,再不济我陪你打人也成。” 陌笙终是回头看他:“有话直说?” 这人,太不正常了! 阿桑挠了下头,讪讪笑着:“陌笙就是聪明。” 废话,很明显了好吧。 陌笙继续看他,便听得阿桑满脸痛苦说:“今儿早上我得到消息说是十皇子被皇上给放出来了。憋了一个多月没从皇宫里出来,十皇子肯定要来我们府里发疯。别的不说,疯了每次找的人都是我,我是大头鬼,平日里帮守怡守昕两姐妹背黑锅还不够,如今还要被十皇子当牛马使唤。就想着陌笙你,若是陪着我出去了,一天都不回府,到时候王爷若是问起,我就说陪你出去熟悉京城,他老人家肯定不会责怪我。” 说着摸了把莫须有的泪,哽咽道:“好陌笙。你就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帮我一次。” 陌笙嫌弃的避开阿桑伸出来的爪子:“去哪儿,我陪你就是,说好了,天黑之前回来。” 阿桑立马破涕为笑,笑眯眯道:“青楼酒楼随便,我不挑食。” “……” 哄着桃夭睡着后,君幕便去了京城一处酒楼,这里是常笑客分舵,名为雨时节。这里的老板便是常笑客四舵之一,掌管常笑客江湖消息的安阳。 君幕面色如常的进去,绕过不少正喝酒吃饭的桌子,径直到了二楼雅阁。 门敞开着,君幕便一人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好闻的檀香,桌上放了两盆淡蓝色的风铃草,安阳便坐在软榻上,懒慵慵扇着牙白扇子,眯着眼睛。 看到君幕来,他忙不迭的从软榻上起来,扇子“啪嗒”一声合成一道扇叶。 “楼主。” 君幕淡淡应了声,心情不错,连着说话也好听几分:“生意如何近日?” 明显察觉君幕今天心情好,安阳默默松了口气,回道:“回楼主的话,还算可以,中规中矩,贫民少,乐聚多,优着流沙聚散。” 君幕瞥他:“人话?” 安阳顿时老实:“最近富家子弟和官家小姐少爷近日来的少了多半,并且,属下发现酒楼里最近出现不少江湖上的人。” 君幕沉吟片刻:“都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和普通来客一样喝喝酒,聊聊天,偶尔还听曲儿。” 安阳想着:“只是呆的时间很短,四拨人,最长不过一个时辰。”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第进宫(二) “既然不想让我们发现,自然不会久留。”君幕扔给安阳一张画纸:“这些人去过哪里,待过哪个阁楼雅间,都命人好生调查,角落里都不能放过。” 安阳应下,自然明白这件事情重要性。之前已经派人将几拨人呆的地方调查个遍,一无所获。如君幕所想一样,他也觉得这些人不会平白无故来这里,定是听闻了什么消息后赶至。既然来了这些人万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线索肯定藏在不易察觉地方。 他又指了指横在自己两臂间的画卷:“这是?” “找三岁风问这人是谁。” 君幕走到纸窗跟前,透过朦胧面看向下:“青居的人最近挺活跃的,你盯紧点。” “是,楼主。”顿了下,安阳诺诺问道:“听说楼主这才回来是带了夫人的……” “所以呢?” 这便是真的了。安阳很欣慰:“楼主什么时候带回常笑客让我们这些兄弟们看看夫人。” 为什么要让你们看,你们谁啊! 君幕的目光非常冷淡,扭头准备走了。 安阳又是一激动,心里万分感慨,看样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太好了,楼里终于有女人了,而且还是女主人。这消息要是让那些整日打打杀杀的兄弟们知道了,非得吵着嚷嚷着要媳妇不行。 楼主都有媳妇了,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单身! 极为欣慰的目送君幕离开,安阳赶忙拆了那副画卷,铺开细细看了两眼。 画卷里是一位眉目清秀的女子,凭着轮廓还是可以看清些许女子样貌。 只不过……他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傍晚时候,不出所料的君逸带着几个侍卫杀进了王府。 “大哥,大哥,大哥!”还没进门,君逸的声音便一声比一声大,最后直接咆哮了。 看门的守卫默默退到一边,让开路让君逸进去。 这是君幕吩咐的,只要看到君逸发疯。他们逃开就成。 君逸一路奔至君幕里院,满眼怒气,满脸委屈。眼眶还是红的,几滴泪珠在眼角挂着,一闪一闪的,说不定下刻这人便会哭了。 守怡和守昕老远听到动静便躲在角落里看着君逸发疯。 完全没人出来阻止,君逸轻而易举来了君幕房间外。 察觉到事情不对,守怡不安道:“阿桑大哥呢?” “好像是和陌笙一起出去了。” “出去了!”守怡顿时一惊:“这个杀千刀的,什么时候出去不好,偏偏这个点出去,王爷也出去了,夫人还在屋里睡。” 君逸爱在府里发疯毛病人人众所周知,且每次都不顾及后果,因而没人懒他,不敢啊! “大哥!”随着一声凄厉长叫,君逸直接推开了君幕禁闭的房门。屋里空空的,显然是没人。 他又不死心的向一旁房间走去这里正是桃夭休息的阁间,君幕特意为其准备的。 偷偷观察情况到现在的二人,见此情况,二话不说直接站起来,慌乱着就要去阻止。 “你在做什么?”君幕踏着点从后院进来,声音很平静。 君逸立马敛了戾气,缓缓收起方才准备踹开房门的脚,眉眼弯弯的喊了声:“大哥。” 蹦哒着跑过来就向君幕怀里蹭。 君幕揉着他的头发:“父皇让你出来了?” “嗯。”君逸奶声奶气说着:“一出来我就来找大哥你了,好长一段日子没见到大哥。大哥,我好想你。” 守怡守昕:“……” 几个侍卫:“……” 全都目光惊悚的瞅着此刻乖的像只小绵羊一样的小男孩,真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妈的,这是同一个人吗! 守怡吓得腿都来不及放下去,踉踉跄跄拉着守昕从走廊那边走过来,喵了两人一眼,恭恭敬敬向二人行礼。 光是满院子未收拾好的狼藉,君幕猜得这小家伙做了什么,“又在折腾大哥府邸,等改日大哥可要请求父皇重新为大哥置办一处府邸了,不然早晚要被你毁了。” 君逸很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大哥整天不在府里,我想大哥了,找不到。” 君逸虽已有十五岁,模样却显得极轻,圆嘟嘟带着稚气的瓜子脸,加上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便比同龄人小了好几岁。 毕竟是临终托付,君幕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极为疼爱的。 “大哥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逸儿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和那些公主,皇子玩。总归是同龄人,比大哥玩懂逸儿的多。” 他耐心劝着,这段日子也觉得君逸赖着他有点过头了。 君逸撇撇嘴,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大哥,别说我了。听宫里头的娘娘说大哥你这次回来带了一乡野女子,当真?” 君幕有些不高兴:“乡野女子?这话跟谁学的?” “除了珍妃娘娘,其他人都是这么说的。”君逸明知故问,眨巴着眼睛:“大哥,你让我看看她呗?” 守怡默默擦了把冷汗,小祖宗啊,你难道没看到王爷脸色臭成什么样了!还硬往上面撞,找死呢! “逸儿你且回去,大哥今天有事。”君幕眼底很冷:“下次大哥不希望再从逸儿口中听到这句话。” 君逸岂会听不出,这话已经很有警告的意思了。这些年来他大哥还是头一次这样冷脸与他说话,平常哪次大哥不是对他温柔体贴的。君逸委屈的红了眼,“大哥你凶我!” 凶你,没打你都算是好的了! 守怡默默想着,心里越发高兴,王爷终于肯出手好好治治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王爷了。 君幕下意识看了眼一旁厢房,对君逸做了个禁声:“小声一点,你皇嫂在屋里休息。” 君逸:“……” 大哥你是诚心想气死我吗! 零落夜色洒下,带动树叶摇晃,繁街似锦。 桃夭几乎是被君幕抱到大厅的,路上免不得颠簸,她哼哼唧唧几声,使劲向君幕怀里团,半个脑袋塞进君幕宽大衣袖里,温温润润的呼吸喘进君幕淡薄喝的皮肤上。 “我还是困,不饿。” 君幕拿她没办法:“不饿也要吃点,夜里天长,肚子受不住。” 桃夭又哼哼两声:“陌笙呢?” “跟阿桑出去了。” 桃夭迅速反应一下,捏了捏嗓子,不说话了。 很简单的家常小菜,都是按着烟雨城那块儿风俗做的。糖醋排骨,蒸炒土豆,辣子菜,很多,都是带点辣的。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进宫(三) 桃夭被放在椅子上,君幕又怕椅子太硬硌得慌,便拿了一个软枕垫着。方安静会儿,不容忽视的一道敌意目光便向她投来。 桃夭默默看了眼四周,很乖的眯着眼睛,目光落在离他俩很远的君逸身上。 好可爱的男孩子。 桃夭忽视对方的敌意,很友好的笑了,顺便碰了碰给她布菜的君幕。 君幕为她盛好一碗粥,很快会意,说着:“这是君逸,你可唤他一声十弟就成。” 随后又对君逸道:“逸儿,这是你皇嫂。” 君逸冷着脸,两手一掐好生生一个小大人模。看着桃夭,心不甘情不愿的喊了声:“皇嫂。” 桃夭立刻笑了,柔声道:“十弟长的真可爱,跟你家大哥凶巴巴的一点的一点都不像。” 小可爱什么的,最讨人喜欢了。 “像不像也是我大哥,况且我大哥对我很好的,才不是凶巴巴的。”君逸持续傲娇。 即便如此,桃夭还是喜欢的不行,摸摸脸,又揉揉头,笑的一脸慈爱。 君逸忍着想拍开桃夭手的冲动,低头吃饭。 为了大哥,他忍,他忍! 一顿饭和睦的吃完后,桃夭坐在椅子上没多久便犯了困意。阵阵倦意袭来,她不受控制的倒向正准备抱她回房的君幕怀里。 君幕低着额头碰了碰她的脸:“又困了?” “嗯,好困。” 本想抬头多看几眼君幕,却发现连眼皮都睁不开了,索性便闭上。 收拾碗筷的守昕见此,免不得多想些许。她性子不似守怡那般大大咧咧,因为在王爷的关系,很是多思。又想到这两天夫人都是这般嗜睡,就很快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便小声对君幕说:“王爷,容奴婢多嘴一句。夫人昨天除了晚上正常睡觉外,半天都是睡梦度过。如今离醒不过才过半个时辰,身体连缓冲尽都没过,若是再继续睡下去恐怕会对夫人身体造成不好影响。” 这点君幕自是知道,每每话到口中看着这丫头睡意不醒模样便不忍心。 微微叹了口气,他附身轻轻捏了捏桃夭的脸:“别睡了,嗯?” 桃夭拍开他的手,含糊不清的应了声。 君幕看着喜欢,忍不住低头吻了额头,直接横抱起桃夭出去。 君逸在一旁看得牙痒痒,死死咬住一块儿玉佩,才阻止掉自己向冲过去将二人分开冲动。 他家大哥不要他了,不要他了! 默默跟在后面,君逸碎语道:“吃饱了就睡,大哥你还纵着她。” 君幕听到了,沉默着没说话。 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儿时可以不离开清宁,这样就一直可以护着桃夭。蛊虫一时也便可以早早查出,何至于落得如此已入五脏之处。 前几年又因北疆一事让这丫头等了三年,食言后一句抱怨都没说,只知道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这样一个女子,放弃江山又如何,有她足以。 抱着桃夭在院子里溜达两圈,君幕有一声没一声和桃夭说着话,逗着她开心。 君幕眼底是从未有过得温柔,看着怀里的人儿好似珍护稀世珍宝那般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她不开心。 他看在眼里,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陌笙狠狠跺了阿桑两脚后,奔着月色急急忙忙往府里赶。 夜色苍茫,月儿不知何时早便已经躲在树梢后羞的见人,远远望去一片浅银白之色。 阿桑委屈的在揉着腿在后面追,恶狠狠瞪了眼笑的正一脸开心的阿曼,简直想杀人。 被灌醉了才醒是怎么回事?醒来后被踹的他表示不懂。 “早知道就不该跟阿曼在一块儿,故意灌我酒,这个贱人。”他恨恨然说着,跳到一处梁墙上,这才注意到周围涌现的不对劲。 陌笙停在离他不远处,阿桑立马飞过去,停在一侧。 “怎么回事?” “闫无帮的人。”陌笙很快确定,四下看了眼:“是南街。” 他们正处东街,南街不过是在一条小巷后面。那里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也是静静心就可以听到的。 小巷幽迷,正是亥时,因是天热原因,还有许多家中点灯,火明一片的。 陌笙同阿桑躲在一处屋檐后,果不其然,待了没有眨眼时间,便有几个穿着白袍子的蒙面人从二人少年一条路走过去。 他们脚步极轻,又快的惊人。若非早早注意到,很难让人想象这些人是经过自己的。 约摸有十来个,去的方向正是南街繁华街道。 陌笙眯着眼睛看了眼,没有动。 阿桑以为她会追过去,“怎么不去?” “假的。”陌笙声音很轻:“我们看到的这些人是假的。” 阿桑一怔:“假的?” “闫无帮的人最擅长制造幻境,迷烟或者风都行。”阿桑慢说:“所以我们方才看到的闫无帮的人都是假的。” 言罢又不由得多看陌笙几眼:“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些人是假的?” “烟。”陌笙悄悄瞅着外面一条街:“方才在屋檐上,南街有一条烟。通向南街,久未散去。” 也便是说这里已经被下了迷阵。 阿桑顿时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那现在我们待如何?” “等。”陌笙很利落:“假行,探虚实。真的便在后面。” 阿桑听得咋舌:“你知道的好多啊!” “小姐说的。” 阿桑更惊:“夫人,她还懂这些?” “小姐喜看书。” 阿桑很知趣的闭了嘴,没有继续问下去,果然女人都是恐怖的生物,他家那可爱的夫人怎么会关心这种邪门帮派,万一带坏了怎么办? 闫无帮说好听点是一帮派,在江湖上名声不小,不过却不是怎么好。说白不白,说黑道也不全是。毕竟闫无帮鲜少做些杀人放火的事,与正派相处的还算融洽,只是这帮派修炼的东西就有点让人接受不了。 迷魂阵,剥夺人的理智啊。听起来就有点玄乎,让人喜欢不起来。 不过闫无帮还算可以,将这玩意儿弄的还行,几年前还帮过盟主大人抓过江洋大盗来着。只是这几年低调了很多,江湖上鲜少有再传出闫无帮做过什么事的消息。 如今突然出现在京城,免不得令人生疑。 果真没过多久,便有和方才穿着一样的蒙面人从南街尽头窜出来。 只是这脚步声明显比方才大了很多,远远就可听到。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进宫(四) 陌笙向前探去露出一双眼,清清楚楚看到这些人手里提着个很大的箱子,箱子上的琐屑似乎还随着颠簸晃晃悠悠发出些许声响。 不过速度依旧很快,晃眼间便已出了南街。 陌笙作势就要追过去,阿桑在后牵住陌笙的手,说:“别追了,方才你不是说这里被下了阵术吗,贸然追出去说不定就会被发现。” 陌笙冷静一下,觉得有理,便点点头。等到闫无帮的人彻彻底底离开了,这才同阿桑出了南街。 “这是什么迷药?” 无色无味,他竟是一点都未发现。 “不知,不是什么好东西。”陌笙继续走路。 桃家是炼药世家,比起这东西阿桑自没有陌笙懂得多。 斜眼看着二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他蹦哒着跟在陌笙后面,有意无意找着话:“闫无帮邪里邪气的,这事古怪的很,你便别告诉夫人了,告诉王爷就成。” 陌笙嗯了声,不用阿桑说,她也是这样想的。 阿桑很满意,虽说陌笙反应有点冷淡,好在没有打他啊! 转眼便到了要进宫面见皇上的日子,君幕特意让人为桃夭定做一件百褶莲花广袖碎裙。用的是上好的冰丝软线做的,穿着很舒服,远近看着都有种朦胧不真实的感觉,很是不错。 守怡手很巧,将桃夭秀发尽数散下,只用两根碧玉色的发簪插着,总监略微弯起些许,突出一块儿用一枚蝴蝶簪子别起。桃夭巴掌大的小脸眉眼清秀,五官很柔和。这种简单素净的发饰最是适合她。 “夫人生的真好看。”看着自己的杰作,守怡笑了:“夫人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看着十分让人舒服,真好。” 许是觉得今儿给桃夭绾发,有种成亲新娘之意,守怡心里欣慰到不行,连着说话也比往常凭心三分。 桃夭弯唇轻笑,摸摸头角的蝴蝶发簪,恰巧已准备妥善的君幕拿着披风过来了。桃夭看了他两眼,笑着冲他勾勾手指。 君幕依言过去,将披风递给守怡。 桃夭递给他一枚彩妆笔:“还记得那日我曾说过的梨花妆吗,今儿你帮我画一个。” “好。”君幕完全不记得那日女子额头上的梨花妆是何模样,他随口应下,接过笔蘸了蘸料。桃夭早已闭好眉眼等着,二人额间相抵,君幕在桃夭额间落下一吻,开始细细描绘图案。 纸窗外黄鹂鸣叫,轻风拂过周遭一圈尘埃,独留几分恬静在期中。 守怡静静看着二人,这一番郎情妾意,执子之手的好画面简直不忍心打扰。她偷偷笑了笑,低着头默默向门口退了退。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透出一方阴,细长弯弯的柳叶眉黄更是添了两分柔美,加上这朵潋滟多彩的花儿,引人的紧。 闭着眼差点睡着,桃夭便睁开了:“好了吗?” “好了。” 桃夭转过身看向镜子,不禁伸手摸了摸额间一枚嫩粉色的花儿:“这不是梨花吧?” “樱花。”君幕柔柔道:“旁的花儿再美,也比不过风铃哥哥的樱花好看。” 小时候那两年他唤她小樱花,她亦是喊他风铃哥哥。 一声声清脆又好听,声音在桃花树下回旋婉转,应着少年姣好容颜,美得如梦似幻,仿佛一切不真实的。 桃夭亦看他,勾着他的脖子想亲的,想了想又缩了回去。 君幕顿时不高兴,桃夭说::“我涂了唇膏,不能亲。” “那便回来亲个够。”君幕揉揉小爪子,“外面风大,我给你拿了件披风,省的等会受到凉气。” 裹上披风,马车已经在门口侯着,二人上了马车,桃夭挑开帘子向后看了眼:“十弟呢?” 君幕抱着她搂进怀里:“昨夜便回了皇宫,今天宴席他也在的。” 桃夭简单应了声,又道:“陌笙呢,我怎么也没看见?” “皇宫重地,她进不来的。”君幕说:“只有我陪着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桃夭向他怀里团,低头嗅着好闻的香味。不置可否。 君幕眉眼一片温柔:“别怕,一切都有我。” 她又应了声,不说话了。 她自知道一切都有君幕,会帮她安排好一切,自己什么都不用心。正是因为如此,在这个连呼吸都是莫生的地方,她连一刻都待不下去。 “睡会儿吧,等会我叫你。”君幕捏着小爪子在手里把玩:“这一天恐怕都会废在皇宫里,现在休息好,省的等会再皇宫硬撑着。” 桃夭含糊不清嗯了声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君幕低头看着桃夭,确认她是真的睡着后,帮齐拢好衣角,低头轻轻亲了口。 想到昨夜阿桑说闫无帮的人来了京城,他便知京城过不了多久便要出事,正好要寻的东西快要有了下落,介时无论京城谁落入事端,制造不牵扯到他,都无事。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守门侍卫自是认得王府马车,立马开了门让路。 这一条路很长,桃夭几乎是睡到自然醒的。 君幕低头道:“也快到了,正好我也要叫你。” 伸了伸懒腰,桃夭眯着眼,惬意无比的使劲向他怀里蹭。 没两下便被君幕制止了,桃夭愣了下,头顶便传来君幕明显有些喑哑的声音:“别碰了,我自制力可没这么好。” 桃夭缩了缩脑袋,笑了:“这么想碰我的。” 君幕眼底有一团火,整日与心爱的女人同床共枕,只能看着,连碰几下都不行,那是有多折磨他。 拎起这人低头在桃夭戳瓣上狠狠咬了口,湿漉漉的闻顺着下巴落在修长的白皙脖子上。入鼻都是这丫头的味道,君幕眼神更暗,打算只是亲口便离开的唇,硬生生加了好几个力道。 桃夭顿感一阵酥麻,脖子也有点疼,她忍不住拍这人后背:“你在做什么?” 君幕抬起头,唇与桃夭白皙的脖颈分开还扯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笑了:“没什么,想着再等你长大一点就把你吃了。” 桃夭撇撇嘴:“我已经十八了不小了,不要总拿我当小孩子看待行不行。” “所以,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桃夭:“邀请你个大头鬼啊!” 说说笑笑便到了后宫,马车停下后,君幕为桃夭重新披好披风,牵着她的手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希涟雪 下了马车,幽幽便是几条长路。两侧高瓦石墙,琉璃垂灯,若是没猜错这是通向养心殿的路才对。 二人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甜甜的呼喊:“幕哥哥。” 桃夭回头看去,便见到一穿着浅蓝色琉璃裙子的年龄女子跑过来。 幕哥哥,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在她在叫谁! 桃夭瞬间看着君幕的目光很凶狠:“她是谁?” 君幕瞅着桃夭吃醋,心里很是开心:“希涟雪,宰相之女。” “叫的这么亲,她不会喜欢你吧。”桃夭语气十分不好,盯着美人来到她俩跟前,立马收了方才凶神恶煞模样,温和的笑着。 “幕哥哥,我等了你好久了。”希涟雪笑的很甜,因为方才疾跑,她的脸上还有几分薄红。 君幕面无表情道:“时辰还早。” “涟雪知道时辰还早,可涟雪还是来了,因为涟雪多日未见幕哥哥,甚是想念。”希涟雪的爱意说的很明白。言罢还风情无限的向君幕抛媚眼。 桃夭:“……” 真当我是死的啊,勾引我男人! 桃夭心情急差的使劲扭了下君幕腰侧。 问她问她,你快问她。我心情不好! 君幕小腹一僵,不准痕迹从宽大衣袖中露出一只手捏桃夭不安分的小爪子。继续面无表情对希涟雪道:“时辰也快到了,本王便同夭夭面见父皇,失陪了。” 希涟雪像是才看到桃夭,惊讶中又不失几分委屈:“这位便是夭夭,幕哥哥喜欢的人吗?” 桃夭笑的十分灿烂:“桃夭见过希涟雪小姐。” 希涟雪却是没有看桃夭,目光幽幽的转向君幕,咬着薄唇,眉眼全是委屈:“前日便听到爹爹明说幕哥哥带了喜欢的小姐回来,涟雪以为定是爹爹胡说,幕哥哥一向不近女色,怎么可能突然有了钟意女子。没想到……没找到竟然是真的。” 这幅一句话就可要落泪模样,不知道的真以为她俩欺负人勒。 桃夭木然看她,柔柔弱弱的,生的又好看,果真是宫里女人,做戏一流的。 人家有喜欢的人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未婚夫。真的是……烦人。 “涟雪怕是误会了,本王不近女色便是因为心里有人了。外界传言虚实,涟雪还请好自珍重。”君幕话语很冷。 除了在桃夭和王府外,他几乎便是这样一副不近人情样子。所有人对君幕印象只停留在高冷孤傲之列。 希涟雪习以为常的面对君幕冷意,抽噎一声,道:“涟雪失语了,幕哥哥还要莫放在心上才好。” 放不放在心上的,关你什么事。桃夭很不喜欢这个希涟雪,光是这人说话便不由得让她心生一股厌恶。 君幕自看出这丫头心情不好,也懒得再和希涟雪废话,随意找了个理由去了养心殿。 希涟雪满眼不甘,却不好阻拦。为官臣子女,她自是没资格进养心的。 下了早朝没多久,君幕父亲也便是一国的皇帝君酌,还在养心殿批阅奏折。 太监总管王公公领着桃夭和君幕在偏殿休息片刻,临走时王公公不由得扭头多看了几眼桃夭。恰巧看到桃夭额前秀发略有些凌乱,君幕帮她拂去。他当下一感动,看了又看,才关门离开。 桃夭拽着他的衣袖:“皇上那些妃子什么的来吗?” 都说是后宫佳丽三千,总不过都来看她吧! “不,只有皇后和她的女儿连城公主,也便是我的十一皇妹。”君幕晓得这丫头是怕人了,便耐心给她解释:“放心她们人还算不错,父皇的后宫平和,不像传闻那般争宠不断。特别是连城,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那丫头讨喜的很,性子和你有些相似。” 桃夭这才放了心,没有比君幕的话更让她心安的了。 没过一会儿,王公公敲了门进来,说是君锡已经批阅好奏折,让他俩过去。 一路桃夭挺直了腰板,镇定的进了养心殿。 王公公推开门门一角,声音略有些尖:“皇上幕王爷和桃夭姑娘来了。” “进来吧。”君锡的语气听着很轻松,看样子心情还是不错的。 君幕握住桃夭的手,牵着她进了一扇屏风后面。 养心殿坐着三个人,最是中间龙椅,眉目和君幕有些三分相似的便是君酌。一身龙袍加身,即便年过花甲,看起来依旧丰神俊朗。一旁坐着头顶带着凤冠,近乎凤冠霞帔,雍容华贵,面容带着三分慈祥的人便是皇后。君幕所说的君连城是个眉目十分清秀可爱的女子,看着约摸也就十五六岁模样,弯弯的月牙眼看着十分舒服。 三人默默看着桃夭,友好一笑。如此亲近的笑意倒是让桃夭觉得有点受宠若惊了,立刻随着君幕行礼,乖巧的立在一边儿。 最先说话的是皇后娘娘:“夭夭是吧,早便听幕儿说过你,如今一见果真如幕儿所说一样,讨喜的很。来,你也来坐着,别拘谨。” 桃夭微微行礼,笑道:“多谢皇后娘娘疼爱。” 君幕就势拉着她坐下,除了皇后和皇上是软榻外,其余椅子都是硬榻。君幕很体贴的从后面取出一张软垫,为桃夭垫着。 桃夭扭捏一下,觉得长辈在这儿这样做有点不好,不过身子有点倦,很快妥协。 皇后看在眼里,笑意越发深:“夭夭今年多大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十九有。” “不小了,在京城普通人家十九都已成亲,在府里相夫教子了。”皇后挑眉看了君锡一眼,“幕儿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已过,像五皇子年不过十九便已纳了两个妾室。幕儿和朝儿这种,实属不多见。” 夫妻多年,君酌岂听不出皇后话中之意,脸正了色,道:“今日父皇和皇后在挑好日子,后半年三处可寻,等会便将册子让王公公送到你府里,好生看看。” 做什么,做什么!这是做什么! 桃夭很不淡定,怎么写一个二个的都像赶鸭子上架,恨不得她们两个立刻成亲一样。 她不禁瞅了眼君幕,这人面色如常,显然已经听过很多遍这种话了。 “父皇和母后不懂,之前我可是听朝哥哥说过,他说啊这感情需情投意合才可,两情相悦最为好,半点马虎不得。”君连城盈盈开口:“所以啊,大皇兄和四皇兄迟迟不肯纳妾娶妻。”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两情相悦 皇后似乎不怎么赞同:“情投意合最好,男人,更何况皇室之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正妻位子可以空着,纳两个妾室总可以吧,偏偏这两个人性子随了你父皇,犟的很。” “那说明大皇兄和四皇兄待感情真诚,母后你便别再说大皇兄和四皇兄了。”君连城很是体贴,言罢还冲桃夭眨眨眼,好看的月牙眼眯起。 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都是在问桃夭一些情况。既然是为王爷的妻子,君酌之前定是调查过她的。不过如今这三人格外疼她的情况来看,她这没有背景,不是官家之女的江湖儿女身份,君酌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桃夭默默松了口气,之前那股担忧皇上和皇后嫌弃她的不安,渐发没了。 “夭夭这梨花妆容倒是不错,不知是京城哪家画师所做?”用膳后,皇后带着桃夭去了后花园,看着桃夭额间一枚樱花,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并非京城哪家画师所做,这是王爷为夭夭画的。”桃夭轻声说着:“这是樱花,花瓣更显宽厚柔和。” 皇后掩唇一笑,用眼角看着君幕,又用手肘碰了下君酌:“看着幕儿与夭夭如此恩爱,真是让本宫好生羡慕。” 桃夭立马道:“皇上与皇后娘娘为夫妻多年情比针尖,哪里是夭夭可以相提并论的。娘娘这话,真是折煞夭夭了。” 她是不喜客套话的,只是毕竟在皇宫事事都需谨慎些许。她一小女子是没什么只是怕事情做的不好丢了君幕脸面。 来了这么久,几乎都是站着。没过多大会儿,皇后又同桃夭聊了许多趣事,渐渐的桃夭体力开始不支,眼皮几乎是控制不住的要和上了。 要撑着,定要撑着。 桃夭正要狠狠掐把自己大腿,好让她醒醒神,君幕制止的及时,一把横抱起桃夭:“夭夭身子有些不舒服,父皇,母后,儿臣这便先失陪了。” 皇后也注意到桃夭恹恹的气色,虽是不知如何了,也便顺着君幕的话,道:“去本宫宫里休息会儿吧,马车来回折腾,吃不消。” 君幕没有拒绝,抱着在他怀里身体显得格外娇小的桃夭,一路小跑着去凤銮殿。 桃夭迷迷糊糊的,感觉有点蹦波:“我不能睡,他们会嘲笑你的。” “不会。”君幕低头亲了她微微泛白的脸颊:“等会好生睡一觉,醒后我们便回府。” 桃夭嗯了声,倦意席卷的铺天盖地,没有多久便沉沉睡去。 将桃夭放在偏房,细细掖好被褥。,君幕听了会儿她渐发稳重的呼吸,这才放心离开。 君酌三人也已来到凤銮,在大殿侯着,君幕来的时候,神情有点恍惚,眼底一抹沉痛还在来得及掩下。 这种神色在君幕面上极少看到,君酌看在眼里,沉声问道:“夭夭身体可有什么问题?” “被人下了蛊虫。”君幕对君酌素来没有秘密,他坐在椅子上,眼底都是疲惫:“很多年了,在认识我之前便已有。如今随着身子长大,蛊虫吸收的东西越发多,夭夭已经有点承受不住。” 皇后微微惊了惊,道:“蛊虫?那可是越句处巫族一族才有的邪术,最是能折磨人心。谁会对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孩下这么重的手。” 蛊虫便和宫里头那些被明令禁止的扎小人相差无几,从人最深处折磨,直至死亡。她在宫里多年,什么腌臜东西没碰触过,对蛊虫一事,她还是懂点的。 只是没想到桃夭会自小便被人下了蛊虫,这种东西时间越久,便越发难除。十多年过去,情况定是十分不好。 “已经派人去查了,过去多年,有点难。”君幕沉吟片刻:“青居的人最近莫名出现在江湖,上次找了夭夭麻烦,我正是担心夭夭会受到牵连,这次才会带她来京城。毕竟这里都是皇宫眼线,那些人有什么动静,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处于被动。” “青居的人找夭夭麻烦?”君酌凝眉:“这是怎么回事?” 君幕便将这次遭遇的事情尽数说了,言罢她又道:“夭夭长得很像一个人,五六年前位居四大家族之首的赫家小姐赫伊人。之前秋明踏宴,便因为容貌被千面鬼盯上。尺狼一站波及甚广,青居一向安居在阁处,如今突然出现原因我怀疑便和当初的尺狼一战有关。” 君连城听后说:“皇嫂呢,现在身体到了何种程度?” “嗜睡,神情偶尔有点恍惚,接下来便是会渐渐记不起以前的事情,直到将所有人忘记。”君幕呼吸明显一沉,微微闭了眼,这些话仿佛一根钉子,扎的他生疼。 他寻了多年的小樱花,还未给她安稳一生,她便因自己吃了很多苦,白白等了一年又一年。说好的保护好她,却一次又一次食言。 “敢动皇家的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君酌怒道:“查,等会朕派御林军去从头至尾查干净。” 君连城心里也不大好受:“皇兄,你也别太难过了。皇嫂这么好,老天爷不会对她这么残忍的,蛊虫而已,又不是什么毒药,定可能找到解决法子。” 君幕这种茫然中都带了点无措的模样,几人看了心里都不好受。这些年君幕何曾在他们面前流露稳重后过多神色,足以看出这件事对他来说打击该有多大。 君幕微微颔首,敛好思绪后又道:“昨夜阿桑在南街碰到了闫无帮的人,行踪诡异,这点父皇还请多多留意才好。” 闫无帮不常显露于江湖,如今肯在京城出现,定有要事要做。君锡自然会将此事放在心。 不过多时,门外丫鬟便说珍妃娘娘来了,同行的还有希涟雪。 几人立马岔开话题,聊些有的没有的。 珍妃娘娘艳艳笑着同希涟雪冲几人行礼,便在一旁坐下,身后丫鬟为她扇着小折扇驱凉:“夭夭吗?不在?” 皇后说:“在休息。” “身子不舒服?”珍妃娘娘颦了好看的眉头:“前天臣妾前去王爷府中和夭夭聊了会儿,这丫头便犯困,脸色也不大好。幕儿,你找人太医为夭夭看了没有?” 君幕回道:“多谢珍妃娘娘关心,已经看过了。太医说夭夭只是有些水土不服,过段日子便会好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过错 她来就是为了看桃夭的,如今没有见到本人,便有些无趣的叹了口气,“朝儿昨儿晚上回来,只是听他语气好像心情不怎么好,问他如何,也不说。这小崽子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本宫也不放在心上了。皇上,你可要多问问朝儿才行。” 君酌温温一笑,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后便说朝中还有事情要忙便先离开了。 几人送去君酌,又重新入坐,明显的各怀心思,许久都没人说话。 “说起来涟雪和四王爷也有小半年未见了,涟雪也甚是想念,不如等会让涟雪同幕王爷和夭夭姑娘一起去看看四王爷,也好关怀问问四王爷到底如何了。”希涟雪笑的很端庄:“就是不知幕王爷如何想的?” 不等君幕回话,君连城嘲道:“去什么,方才涟雪你没听到珍妃娘娘说皇嫂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吗,现在才睡着没多大会儿,怎么还要将皇嫂叫醒,疲惫不堪的随你找四哥?” 希涟雪脸色一瞬间便得异常难看,那一个皇嫂之称,仿佛一把毒箭,刺的她心尖都是疼的。她努力压下心中妒恨,文雅笑着:“公主误会涟雪了,涟雪只是提个建议,夭夭身体不好,不去便是,涟雪同珍妃娘娘去看四王爷就成。” 她努力向珍妃娘娘靠边,奈何珍妃娘娘正与皇后说着悄悄话,不时笑着,哪里有人问她。 意识到这点,希涟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君连城冷眼看着希涟雪,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还有,方才涟雪你称呼错了,不应该称皇嫂名讳,而应唤一声幕王妃。” 希涟雪笑容更僵,咬着红唇,眼底有些三分委屈,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她看向喝着茶的君幕,勉强道:“回公主的话,幕王爷和夭夭……幕王妃,不是还没成亲呢吗,若是称为幕王妃,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不早,大哥成亲只需父皇一句话随时都可以。现在未成,将来也是,本公主只是好心提醒涟雪你提前熟悉了好,免得到时候改不了口,受人嘲笑。” 说罢站起身,对着皇后和珍妃娘娘行礼:“连城去看看皇嫂醒吗,先走了。” 不等皇后回话,直接一溜烟窜出去了。 珍妃娘娘见怪不怪的笑了,说:“还是连城这个年纪的好,无忧无虑的。” 皇后笑说:“哪里是无忧无虑,那丫头性子真,喜欢谁,讨厌谁从不做面子功夫。多大的人了,贵为公主,整日想着出去玩,拦都拦不住。” “皇上十几个皇子,可不就连城一个女儿,自然最为宠她。” “就怕恃宠而骄,得不偿失啊。” 二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希涟雪脸色简直不能太难看。说君连城性子真,喜谁,讨谁从不做面子功夫。方才跟君连城说话的只有她,不就在说君连城讨厌她吗!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君幕站起来了:“母后,珍妃娘娘。儿臣也去看看桃夭醒否,失陪了。” 希涟雪:“……” 我真的可能吐血得。 门外两个丫鬟侯着,君连城稍稍开了门进去,桃夭睡得正甜,静谧异常的屋子里隐约有鼻鼾声传来。 君连城大致看了眼,无声退出房门又关上,看着看门的两个小丫鬟,脸色立马冷了下去:“冰块呢?这间屋子应该放的冰块呢?” 小丫鬟瑟瑟缩缩回:“回公主的话,这间屋里本来便未有冰块。” “没有不会去拿吗,库房里这么多冰块不用。”这么热的天,正是快到中午,骄阳似火。迎着火辣辣的太阳,君连城语气越大不好:“这可是本公主大哥的皇妃,你们就这样待她的,是不是想去洗衣房里待待,晓得尊卑分明的!” 两个小丫鬟都快哭了,诺诺应了声,红着眼跑着去拿冰块。 君幕正好从正门进来,便见到慌张跑出去的两个小丫鬟。他淡漠侧身进了院。 君连城怒气未消,又怕吵到桃夭,便和君幕去了一旁走廊上一处凉亭。 君幕亲自为她斟茶:“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公主生气,发这么大火气?” 君连城连忙接下递到跟前的茶,说:“不说了,一点小事,不足让大哥听。” 她抿了口:“说说你和皇嫂吧,这次回京城,打算待多久?” “说不好。”君幕淡道:“来宫里本想问父皇要那支西域进攻的七彩狐狸,它的心可除去污秽,正是本王要找的。只是没想到七彩狐狸父皇送给了五弟,连城你也知道,本王素来与五弟不和,他哪里还会将七彩狐狸给本王。” 约摸去除污秽治便是给桃夭除去蛊虫的。君连城没有多问,惋惜道:“就算是五哥想给大哥你也是不可能的了。” “怎么?” “前段时间希涟雪看中了五哥手里的那只狐狸,五哥喜欢希涟雪大哥你是知道的,自然想也不想便给了。”说到此,君连城狠狠拍了下石桌:“巧的,钱将军十五岁的女儿得了天花,整日身上奇痒难忍,痛苦异常。钱将军为此四处奔波,也不知从谁口中得知七彩狐狸可除去污秽之气,便想着借七彩狐狸一用。谁知道却被希涟雪拒绝了,理由是七彩狐狸也是条命,不能枉杀无辜。钱将军再三恳求,就差给希涟雪跪下了,这女人丝毫不为所动。钱将军在朝廷地位比不得宰相,不好多做恳求,便离开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备受折磨,到现在钱将军女儿的天花还没好利索,而且听父皇说,钱将军女儿更是因为救治不得时,身上落了好多疤痕。一女子啊,身上有这些东西,日后还怎么嫁人。” 君幕静静听完,喝口茶:“所以因为这件事,你才这么讨厌希涟雪。” 君连城点头:“我就是觉得七彩狐狸再珍贵也不过是条畜生,哪里有人命来的真。况且这狐狸本就不是希涟雪的,我就是觉得希涟雪这样做不对,很不对。就像是母后常说后宫里头那些不安分的妃子争宠一样,耍手段。” 君幕停了下,忽然说:“你嫂子会医术,可以救她。” 君连城眼睛一亮:“真的吗?皇嫂这么厉害的?” 君幕嘴角露了一抹淡淡笑意:“所以还是你大嫂好。” 君连城:“……”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救人 桃夭醒来已经到家了午时,迷迷糊糊完全不知要做什么,还是被君幕吻醒的。她嘤了声,伸爪子去阻那双不老实在她腰间胡作非为的手。 君幕笑着伸出一只手探进衣服,隔着薄薄亵衣,感受指腹下传来的细嫩触感。 腰间正是桃夭敏感处,君幕四处撩拨,迷迷糊糊的她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细腻的呻吟,身体也不老实的左右晃动。 这声音一出,两个人明显都愣了下。 桃夭睡醒醒了大半,睁开眼瞅着淡粉色的床幔一阵儿,默默扔掉那只已经僵在自己腰间的手。 君幕眼神明显暗了很多,任由桃夭拍开他的手,附身直接吻了过去。 桃夭脑子空白一片,被动的接受这个恨不得吃了她的深吻。 君幕动作很霸道,一点一点掠夺她的呼吸,过分的舌头竟然趁着自己喘气时钻进口腔里。桃夭一时无法呼吸,呜咽着拍君幕后背。 等会还要同君酌一同用膳,君幕深知自己做的不能太过,一吻结束后,他急喘了口气,在桃夭微微泛红的唇瓣上咬了口。 桃夭吃痛,瞪着他:“咬我做什么。” 君幕含笑搂住她,使劲在怀里揉了两把:“亲自家娘子怎么了。” 那是亲吗,那是咬,咬! 桃夭注意到某人**的地方,微红了脸,狠劲一把推开那人,自顾自要穿鞋袜。 要疯了,要等了。她好歹也是女的哎,脸不要的啊! 君幕默默接过桃夭手里正提着的靴子,握住玉足,一点一点将靴子穿好。 桃夭很享受某人的服务:“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父皇说晚上在宫里过夜,明早便去狩猎,总要用三天。” 桃夭反应一下,轻轻用脚掂了下君幕的手背:“有蛇吗?” “上次院子里的金蟒,就是这次狩猎所得之物。”晓得这丫头怕这玩意儿,君幕安抚的摸摸她的头:“到时候你可以跟着连城玩儿,等狩猎结束回去就可。” 不够不够,完全不够。桃夭迅速在脑子里将那些可以预防蛇靠近的药粉全都过了个遍。 午时更为灼热,树叶无生气的垂搭枝头,阴凉迎着风摇曳。 殿里放置了许多冰块,丫鬟拿着扇子轻轻扇着,阵阵凉风袭来,倒真是舒心的很。 桃夭一连着吃了三四块冰镇西瓜,美滋滋舔了舔嘴角,正欲伸手再去拿一块儿。君幕半路拦截,默不作声的将西瓜放在君连城跟前。 桃夭委屈巴巴看他,“我渴。” 君幕面不改色的递给她一碗粥:“莲子粥。” 桃夭撇撇嘴,无奈接下。有了温热的粥熏着,越发觉得热了:“我爹都没这么管过我。” “爹可能陪你度过一生。”君幕又给她夹了一块儿牛肉:“爹爹纵着你,可不代表我会。乖乖吃饭,等会带你乘凉去。” 桃夭哼唧一声,低头扒饭。 瞧她模样乖巧的很,君幕不禁勾了唇,捏起白嫩的爪子啄了口,又极为淡定的放在手心里把玩。 三人:“……” 简直是目瞪口呆! 君酌简直一度不敢相信这个当着长辈面占人家女子便宜的无赖小子是他那高冷的儿子。那捏人家小手,顺手既来,是不是他这做爹的不在这里直接亲人家了!皇后还好,毕竟心思细腻,很多事情看的透彻,只非常淡定的给君锡也夹了块儿西瓜,说:“解暑皇上您多吃点。” 不就是恩爱吗,谁不会啊! 君连城嗷嗷叫两声,心里极为不平衡。整天在宫里看父皇母后秀恩爱不够,如今好端端吃个饭也要冒粉红泡泡,真是…… 她哭丧着脸道:“我也要嫁人!” 二人极为淡定,这顿饭吃的异常沉默。 家宴比较随意,君酌和皇后感情看得出很是不错,待君幕也是打心眼的好。出来江湖这么久,桃夭终于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亲人关怀,霎时一感动,搂着君幕在他怀里蹭了蹭。 君幕摸摸她的头,低声道:“又困了?” “没。”桃夭在他耳边低语:“突然感觉你活的好幸福,又为何要想着建立常笑客,插足江湖之事?” 像君幕这种生在皇室之家,却是兄友弟恭的,妃子间相处融洽的近乎很少。如此幸福,君幕又为什么要充当长家公子长幕,折腾出这么多事。若非如此,上辈子她俩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错过。 君幕看了眼不远处赏花的皇后和君连城,说:“后宫美满,可不见得都是好的。朝廷上诸多错综复杂,父皇心肠软,不少官员抓住父皇性格弱点,为虎作伥。看似风平浪静的朝廷,实则已是狼烟四起。” 桃夭反应一下,瞬间明白了:“所以,常笑客不单单只是杀手,实则你的主要目的是安排眼线在江湖上探消息才对。” “聪明。”君幕极为宠溺的刮了下桃夭秀气的鼻尖:“朝廷人脉复杂,有人刻意阻隔消息,我即便身为皇子也难探。江湖若是有了线便不同了,四方通达,什么都可以知道。况且,咱们爹为四大家族,我知道的多点,也好保护我们桃家。” 既然如此,上辈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君幕怎么会被人杀死。况且那时候他的身份还是长家二公子,易水看着和君幕真是像有仇恨一般水火不容。 怎么重过一世,什么事情都变了。 不过有一点是好的,最起码证明君朝并非杀害君幕凶手。之前的一直误会,如今都随着步入皇宫,一点点拨开真相而见月明。 桃夭松了口气,自顾自忽略掉君朝上辈子害死自己的事。笑道:“怎么这么不知羞,那是我爹爹,不是你的。” 君幕捏捏她的小爪子:“早晚都是,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八抬大轿将你娶回家。” 桃夭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严肃道:“我大哥肯定不会将我这么轻易嫁给你,所以呢,想娶我,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君幕轻轻笑了,顺势一带便将人拉怀里:“那我可要再努力了。” 他从不在桃夭面前自称本王,用的永远都是我,最简单的称呼。君幕希望自己在桃夭心里一直可以是当初清宁的风铃哥哥。 这点桃夭知道的很清楚,在知道君幕身份后,她才没有表现得生气和自卑。 喜欢便是喜欢,想在一起的什么都阻止不了。情真意切就可。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流言四起 君酌吃过午膳后便去了养心殿同那些臣子处理国事,王公公告诉君酌说是宰相大人有本启奏,好像挺急的样子,便在偏殿侯着。 君臣见面行礼一番,希冀便直入主题:“皇上,这次臣来是有一事禀告,关于南街昨夜一夜之间死去五人之事。” 按理说这种杀人死人的事并不用禀告君锡,更何况还是特意告知。君酌听出里面不对劲:“怎么死的?” “五个人互相残杀。”希冀说:“南街有一处小巷,名为雅荷。平常去的都是些赌徒,不务正业的浪子,因此十分混乱。昨夜还未有什么情况传出,今儿早上有人从赌场里出来,看到横躺在地上的五个壮汉。那人便壮着胆子去看,结果发现躺在地上的五个人身子互相交缠,以一种扭曲姿态躺着,并且他们这五个人的头都不见了。鲜血淋淋的。” 顿了下,他又道:“这事被不少南街的人看到,传的沸沸扬扬。臣觉得此事不简单,背后定有其他原因,这才想着告诉皇上,好让皇上拿个主意。” 皆是没了头,光是这一点,这事分量就重了很多,况且这是天子脚下,公然行凶,也是对天子的一种挑衅。 君酌立马沉声:“这可是天子脚下,方朕是摆设吗。差人调查,真相如何,很快便会揭晓。” “这事臣自会竭尽所能调查,还请皇上放心。”希冀颔首,一派恭敬:“听说幕王爷回来了?” 君酌道:“是,回来已经几天了。” 希冀微微转了眼:“小女自小倾慕幕王爷,如今幕王爷也已过二十,正是大好年华,小女也已芳龄十九都未为她婚配,这丫头一直在等幕王爷。” 他稍稍瞅着君酌神色,接着说:“现在幕王爷回来,不知皇上何时才能为他俩指婚?” 君酌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抿了口,笑道:“幕儿性子不似其他皇子那般功利心重,在江湖上待久了,幕儿已经遇到可以相伴一生良人,如今这次回来便是为了带回宫里让朕和皇后看看,恐怕要负了令千金一番美意了。” 希冀有点惊讶,眼底更多的却是失望,他张了张口,说:“幕王爷有钟情的女子了?” 他本还想问再多,话到嘴边又压下。 “此事千真万确,莫说宰相大人你,连朕也是被吓了一跳。” 希冀很失望:“小女等了幕王爷多年,这次恐怕要很伤心了。” 她自己愿意等的,幕儿又没说让她等。君酌压下眼底冷意,随和笑道:“这事便有些对不住宰相大人了,不过这丫头朕很喜欢,幕儿也说了只娶她一人。想不到幕儿这么痴情。这下子不知要伤了多少小姐的心了。” 他笑着,“自然,朕也尊重幕儿选。” 幕王妃一事传开后没两天,今天京城突然出现很多说桃夭插足君幕和希涟雪感情,最后导致二人离散的事情。 多半便是希涟雪自小爱慕君幕一事很多人知道,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碍于君幕不想成亲太早,便将二人婚事搁下。又说希涟雪长的这么好看,一直为婚配,便是在等君幕。默默在背后无私奉献,爱意之深,天地可鉴。 一时间话语锋利之处全部倒向桃夭,说她狐媚惑主,不要脸的拆散别人。 府里听闻这消息后一下子炸开锅了,最是下午府里活轻儿,守怡几个便又聚在一块儿商讨此事。 “肯定是希涟雪故意差人说的,不然哪里这么巧。”守怡愤愤然:“这事没完,绝对没完。绝对不能让夫人受这等委屈。” “王爷和王妃现在都在宫里,这事应该还不知道。回来最起码也要几天后了,到时候流言散了几天,到时候即便是假的,也被传成真的了。” “那怎么办,我们又不好出去说。” 守怡想了想,说:“这事阿桑大哥和陌笙姑娘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俩说不定会有什么主意。对了,阿桑大哥和陌笙呢?” 守昕指了指墙外:“方才我看到陌笙提着剑出门了,阿桑在后跟着。” 这是做什么,杀人……杀人去! 陌笙做事素来利索,一个时辰便找到这事究竟起于何处。她随手垫起这个身材娇小的男人,往地上一扔。 男人被压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发颤。脸上有些明显刀疤,越发显得这人样貌猥琐。 他惊恐万状的向后退去,却被陌笙踩着动弹不得,嘴里使劲嗷嗷:“你是谁啊,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识相的赶紧放开老子,信不信我让官老爷诛你九族。” 陌笙不为所动,只是将锋利的剑架在男人脖子上:“一次机会,说否?” 男子盯着就差一根手指就碰到他脖子的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你……大胆,你要是敢动小爷一下,小爷,小爷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男子气焰很旺,大有一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正义。 “跟这种人废话这么多做什么,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保证这小子老实到不行。”阿桑提着一条半人长,呈紫色三角头的蛇过来。 男子:“……” 我他妈…… 陌笙淡淡为他让开路,收回长剑。 阿桑捏着蛇的三寸,任由蛇在他的胳膊附近缠着,蛇诡异的眼睛泛着红色,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别提有多吓人了。 男子瞬间脸色惨白,瞪着腿不停往后退:“我说,我说,我他妈说还不行吗!大哥,你先把蛇拿远点!” 阿桑会心一笑,“早这么乖,何必吃这么多苦对吧。” 男子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阿桑手里那条蛇,生怕这蛇发个疯,真的扑过来把他给咬了:“是,是宰相大人家里的管家托我说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拿了钱替人办事而已。” 果真不出所料。阿桑笑意越发深了:“所以这故事?” “我自己,我自己编的。纯属扯出来的。”男子现在后悔极了,早知道王爷对此事如此放在心上,他就不该接这个生意。 “既然是胡乱扯得,还如此感动人,你看看京城很多人都信了。兄弟,你还是挺有本事的呀。不像我,只会杀人,不会胡言乱语。”满意的看着男子越发苍白的脸,阿桑眉眼温柔极了:“你说这能用嘴弄死人,何必动用武力。”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有问题(一) 男子只是死死盯着阿桑手里靠着他越发近的毒蛇,心都凉了。 阿桑提着蛇的头,让蛇的蛇信子吐在男子脸上:“故事编的不错。既然兄弟你脑子这么好用,不如再编一个感天动地的故事出来,好让大家感动感。我相信,这事你一定可以的。” “大爷……”股间一股温流,接着便是一阵儿极为难闻的尿骚味。男子竟然被阿桑活活吓尿了! 阿桑嫌弃的退后:“这就尿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男子面上绯红一片,自己也是羞的。也不忘再为自己考虑一些:“可我要是这么说了,宰相府的人,一定不会放过我。” 背叛宰相啊,要她一条小命还不是跟吃顿饭这么简单。 “对啊,宰相做事一向心狠手辣,到时候又怎么会放过你。”阿桑拍拍他的肩:“可是这又关我我什么事呢。” 男子:“……” 男子哭道:“大爷啊,你就放过我一次吧,下次,下次我保证不敢这么做了。” 阿桑叹了口气,慢条斯理的将蛇放在自己腰侧布囊中:“丞相大人杀不杀你我不知道,可你若是不按照我说的去做,你保证活不过下一刻。” 离开了小巷,阿桑拿着方才威胁男子得来的钱财,美滋滋的说着等会要去酒楼喝酒。 陌笙见惯了这人嬉皮笑的嘴脸,什么都没说,到了分叉路,直接与阿桑错开要回府。 “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去?”阿桑在后要拉,陌笙眼疾手快的避开这人爪子:“回府。” 阿桑扔了扔手里的钱袋,说道:“回什么府,王爷和夫人又没在府里,回去也是听守怡那个八婆絮絮叨叨,多无趣啊。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不好。”陌笙想也不想拒绝,蓦然想到这人上次也是这样说的,结果自己溜进青楼,半天都没出来。害的她等到晚上,回去小姐都睡着了,这次说什么自己也不跟着他去了。 阿桑不由分说,准备直接拉走陌笙。这时在二人后面缓缓走出一人,一身白衣清雅,面容俊郎,正是安阳。 安阳盈盈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子京城最有名甜品糕点铺子做的东西:“阿桑兄,陌笙姑娘。” 阿桑瞪了他一眼,“不在你的酒楼好好守着,来这里做什么?” 安阳笑意很深,却是对着陌笙。摇了摇手里的糕点,眉眼温和:“小陌笙,师兄给你带了糕点,你最吃的桃酥,要不要尝尝。” 陌笙默默走过去接下,揣在怀里。面上虽是毫无变化,眼里流露的眸光暖了几分:“谢谢师兄。” 阿桑:“……” “你们什么关系?” “我和陌笙同出梅姑门下,严格说起来我是陌笙师兄。”安阳揉了揉陌笙头发,蓦然便感受到一道冷意十足的目光,轻笑一声,不准痕迹的收回手:“只是没想到现在这丫头跟了夫人,算算也是有三年未见面了,都长这么大了。” 不过想想也是挺巧的,他随了君幕,当上了常笑客四舵主之一,而陌笙也好巧不巧的跟了桃夭。结果自家主子和桃夭走到一块儿,他们分开三年如今又回到故里。 缘分呐! “那也只是师兄妹关系,安阳你给我老实点,别动手动脚的。”阿桑不做声的拽着陌笙的衣袖往自己身后带。 安阳冲他眨眨眼,暧昧的笑了:“你们这是准备做什么去?” “玩。” “王爷和夫人去了宫里,你们两个倒是清闲了。”安阳掏出折扇替陌笙驱热:“你难道不知京城出事了吗?” 阿桑满面狐疑看他,“什么事?” 安阳娓道:“今儿早上南街死了五个被夺走头的男人,被不少人看到,如今传的沸沸扬扬。” 阿桑顿了下:“不是还有官府吗,又是天子脚下,谁这么大胆?” “这事说起挺诡异的,五个人一个连着一个互相摸着对方命门,看起来就像是自相残杀一样。”安阳压着声音:“据说今儿早上还是丞相大人亲自前去南街看的。这事没有通知官府,我猜测丞相将这件事告诉皇上。” “不就是杀人人嘛,用得着惊动皇上……王爷……”话还没说话,阿桑突然想到一件事,扭头看去,便见到陌笙一脸沉思,显然也想到了他正在想的这情。 “昨夜我和陌笙在南街碰到了闫无帮的人,并且用了迷魂阵想错开我们。”回想起那夜场景,阿桑道:“十几个人模样,离开南街时提着麻布袋。这才隔天南街就死人了,莫非是闫无帮的人杀的?” “不太像。”三人言谈间便已到了一处茶摊,顺着在阴凉地方坐下,安阳说:“闫无帮很少入江湖事,不会平白无故掺和其中。况且,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闫无帮哪里来的胆子杀人。” “说不定是闲着太无趣,没事找事做。”阿桑嘻嘻笑笑,小二过来问候几位需要什么,他便要了三杯凉茶。 安阳白他一眼,续道:“胡说。你以为谁都像你整天作死。闫无帮事少,但素来谨慎,若是真想杀人,也不会被你们两个恰巧看了去。” 阿桑也听明白了这人意思:“就是说有人冒充闫无帮的人,故意让我和陌笙看到呗。” “正是此意。”小二上了凉茶,安阳端起来喝了口,瞬间感觉舒服多了:“最近有黑道的人混进酒楼,前几日将此事告知王爷,王爷便说好生搜查一番这些人待过的阁楼,房间,甚至吃的东西。经过这几天我没日没夜的调查,果然被我发现了一些事情。” 话落他默默看了眼陌笙,“丫头,这是桃酥……不是果子。” 陌笙趁着二人说话,将安阳方才给她的一些桃酥拨开后,全部用手捏碎,只留了最里面的半棵核桃。被碎开的桃酥落的满桌子都是。 阿桑捏起一点散落桌子上的桃酥,又捏了捏:“没什么特别的,陌笙你在做什么?” 陌笙一言不发,继续拨弄拆开五个桃酥后,留下的五个核桃仁,最后直接用内力将其震碎。肉色的核桃仁一下子四分五裂,啪嗒啪嗒的东西往下掉。 阿桑看的莫名所以,又继续问方才和安阳聊的那事。 “那些人待过的雅阁里面我发现墙缝隙里藏了一点白色粉末。”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有问题(二) 安阳说:“不是墙灰。我闻着味道稀奇的很,一看便是特殊制成的,便留下来了。其实今天我是准备找王爷禀告此事,去了府里才知道王爷和夫人今儿去了皇宫,正打算回酒楼的,恰巧在路上碰到了你们两个。” “哎,我本来是打算拉着陌笙在京城玩玩的,谁知道这丫头不去。说起来真是巧到家了。”阿桑很认真:“方才你说的粉末,查出来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安阳摇,正欲说话,却见得陌笙摇晃着手递到他跟前,手指缝隙里赫然藏着的正事一堆白色粉末:“是这种吗?” 安阳:“……” 阿桑:“……” 安阳凑近闻了闻,叹道:“就是这种没错。” 二人默默看了眼被陌笙弄碎的桃酥,几乎同时说出口:“你方才就是在找这儿?” 陌笙淡淡点头,从腰侧拿出帕子,将自己手指甲缝隙里的粉末嗑到手帕上。 安阳反应一下,又一下,眼底还是掩不住错愕:“师妹你是怎么发现这几年有东西的?” 这明明只是他随便在糕点铺子里面买来的桃酥啊。 “味道,味道不同。”陌笙道:“小姐喜欢吃桃酥,我闻得多了,便将这东西味道记下来。方才师兄递给我时我便闻着味不同,便想着拆开看看。” 安阳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每家糕点铺子做的东西味道多多少少都有点不一样,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送你的桃酥有别的东西掺和。” 陌笙喝口凉茶,解释:“再不一样也是桃酥。况且若是和平常吃的东西味道相差太多,我是不会让小姐吃的。” 安阳:“……” 牛啊,牛啊! “方才你闻着像什么?” “五分核桃,两分苦杏仁,还有三分琼林玉脂。” 二人顿时愣了,阿桑咋舌道:“琼林玉脂可西北苦寒之地特有的玉脂,在我们这里可不多见。陌笙你连这都知道,还能闻出来,真是太厉害了。” 陌笙回的依旧是那句“小姐喜欢看书,我跟她学的。” 顿了下,她又道:“西北每年都会向皇宫献宝物,琼林玉脂这般珍贵,定是有的。所以京城有这种东西,不难解释。” “这点是自然,皇上每年都会分给得意大臣一些宝物,里面不缺琼林玉脂。”安阳道:“毕竟琼林玉脂在外人眼里的确是个延年益寿,保容颜不老的好东西。” 他语罢,陌笙接着说:“有益必有害。这种东西熬制成药定要把握好火候,时间还有剂量。太长,太多,或者琼林用的稍微比火候多点,轻点琼林成废,重则就像现在,成毒药。” “所以,琼林虽好,却极少有人用它。”安阳幽幽盯着陌笙:“师妹你可以啊,师兄都没闻出这桃酥里面味道有异,你倒是个机灵的,一开始就有所察觉。现在我对这位夫人越发好奇了,能让师妹你俯首称臣,甘心为之效劳的,定十分厉害。” “那可不,夫人可可爱了。”两个懂药的人一直说个不停,阿桑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句话都插不上嘴,只能干瞪眼。现在好不容易聊到夫人身上,立马拍着马屁:“你是没见过夫人,长的好看不说,软萌软萌的,王爷宠夫人宠的不要不要的。” 他絮絮叨叨夸了一番,陌笙很淡的看他,又将视线转移到安阳身上:“师兄买糕点的铺子有问题。” 安阳扇子一合:“有问题我倒不这么觉得,顶多这些糕点被别人动了手脚。这家店铺的桃酥在京城出了名的好,每天前来买桃酥的络绎不绝。若是真想害人,何必在自己店里,被人动了手脚倒是很有可能。” 陌笙沉思一下:“这些剂量的琼林不至于剥夺一人性命,顶多让人产生幻觉,神志不清,配上苦杏仁,夜里会睡得很沉。” “想不通,这些冒充闫无帮的人究竟为了什么,杀人吗?没必要在京城如此。况且死的都是一些普通百姓,没什么特别的,如此倒是将自己后路断了,不明智。”安阳摸摸下巴,凉风习习,用不着扇子总觉得手里空了些许东西,便随手摸了摸阿桑的头:“除非有什么让这些人不得不在京城下手的理由。” 阿桑拍开他的手,“简单,调查琼林玉脂来处就行。左右每年西北进来的琼林玉脂都有量,只要调查出皇上将这些琼林玉脂赠于谁,不就清楚了。” “你是猪吗!”安阳使劲戳他的额头:“要是真这么简单,我和陌笙会想不到?” 阿桑揉了下,委屈道:“不然呢,这法子可以的。即便这人将琼林玉脂送给别人,到底是赏给那人的,真是想调查,定能查清楚。” 陌笙淡定道:“你都说了送与别人,途中若是有人真想得到琼林玉脂,稍稍用点手段有的是机会。况且做成糕点只需一点就行,碰下,顺手摸手,沾染一点就可以。因为块头小,很难让人察觉被人碰过,” 阿桑恍然道:“也是。” 他是见过琼林玉脂的,的确只有半个手掌大,跟块儿暖玉似的,触手生温,摸着便很舒服。奇怪的是,这琼林触手生温,人体碰上后便会落下痕迹在碰过它的手上。也是因此,方才陌笙才说中途被转运十分容易。 一时想不明白,阿桑一口茶尽数喝完,又道:“也别研究这琼林是谁散出来的了。桃酥既为招牌糕点,买他的人很多,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像我们这种买来准备吃的。我去找人将那人买了今儿同样糕点的人家全部找出,安阳你便寻个理由让这家店铺今儿关门不做生意算了,省的还有别的东西掺和。” “好。” 三人兵派三路前去,阿桑去了府里找了些许人手依着来过糕点店铺的人家搜查,安阳进了店铺后院,编了个理由压下不得不让老板今儿关门休息一整天。陌笙趁机潜进店铺厨房,将那些有问题的糕点全部记下,等会儿安阳便去找人带走就成。 傍晚的尾巴到了,夕阳落后残留余晖,零落的几块儿绯红云色在逐渐变得昏暗的天空上默默消散。 “还没醒?”门口有两个丫鬟守着,君连城端着汤药在门口问里面情况。 两个丫鬟点点头,心里也有点纳闷。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狩猎(一) 夏天燥热抛开本身犯困来说,嗜睡或者疲惫也没见过几人能从午后一直睡到傍晚的,现在天本就偏长,从午后到傍晚晨昏便是整整三个时辰,好端端的人哪里睡得了这么长的时间。 君连城将药递给丫鬟:“王爷呢?” “回公主的话,王爷在屋里陪着。” 君连城瞬间开心,伸出手示意丫鬟将药再给她,随后用另一只手推开已经关了很久的门。 君幕半侧在床榻上,一手撑着脑,一只则是轻轻在摸床上睡着了的人儿。淡粉色的床幔映了他半个身子,将其勾勒的有点迷离。他的神色和睦的紧,眼底亦是柔情满满。 君连城眨眨眼看着,一时便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她干干咳了一声,说:“大哥,母后给皇嫂熬了大补的汤药,趁着热味儿,让皇嫂喝下吧。” 她说的声音极轻,话落已经将一碗满满的药盛到君幕跟前。 君幕瞥了眼,未动:“放哪儿吧,你嫂子最近胃口不好,这味儿太冲了,她喝不下去。” 君连城心想可不冲吗,这可是用上好的雪莲,蓉贝,人参还有西北国进贡来的琼林和土生鸡。可都是些好东西,营养价值高的不行。 “大哥你就这样陪着大嫂待到现在?”也不勉强,她将汤药搁在桌子上,弹了弹裙摆,顺势坐在椅子上。 君幕嗯了声,“父皇呢,今儿丞相大人找父皇所为何事?” “还能有什么事,反正不是好事。”君连城恹恹的:“说是南街死了五个人,死相奇怪,被人剥去头颅不说,更像是五个人互相殴打致死的。这事不怎么就被传开了,现在京城好多人都知道了。弄得人心惶惶。” 君幕沉了眸子,他记得昨天阿桑和陌笙说过南街出现了闫无帮的人。昨夜出现,今天早晨便有人死了,这事…… 他抿了唇正欲接话,低头便见到桃夭凝了眉头,轻嘤了一声,醒来了。 桃夭看了要半躺着的君幕,迷糊着小眼向他怀里团,长长秀发披散着,越发显得整个人小巧精致。 君幕低头吻她的秀发:“睡够了?” “嗯。”方才她看了眼窗外,暮色四合,显然天已经黑了。睡的太久整个身体乏的很,桃夭窝在君幕怀里突然便不想动了。 君连城看着又是羡慕又是恨的,提醒道:“大哥,今儿宰相大人知道大哥你带了皇嫂回来,特意为大哥你在府里备好了宴席,说是为大哥你和皇嫂接风洗尘。如今离原定时辰还有半个,大哥你好好看着办。” 说是接风洗尘好听,说白了还不是想看看大哥看中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另一半还是,今儿自己刻意为难希涟雪,那女人定是告了状的。 提起这个,君连城说:“大哥,你什么时候让皇嫂去看看钱将军家的女儿了?” 桃夭眨眨眼,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会吧。”君幕缓了片刻:“宰相大人若是问起本王为何不去赴宴,便说钱将军家里女儿病情严重了许多,已到了生命垂危地步。” “所以大哥和皇嫂要去救人,去不得了。”君连城迫不及待的帮着君幕说完,心里一阵痛快:“活该,每次见到希涟雪那个小贱人我就心烦,也别来恶心皇嫂了。方才母后就说大哥你不会去的,还真被母后说对了。” 桃夭:“……”小贱人!好生粗鲁。 桃夭温和笑着,“那如此,现在我们便动身吧。” “好嘞好嘞,我这就去跟母后说。”君连城手一拍,屁颠屁颠离开了。 桃夭顿时没了笑意,瞥眼道:“怎么回事?” 君幕便将钱将军女儿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桃夭,顺带隐瞒了自己本也想着要了那七彩狐狸的打算。 桃夭听后顿时觉得女人很可怕,不对,是希涟雪这个看似完美的女人很可怕。 一只狐狸而已,再怎么珍贵也是畜生,怎么可能与人命相提并论。 “为何要让我去,京城这么多有名大夫?” 君幕说道:“那只狐狸已经死了,被钱将军一剑割断喉咙死的。朝廷上丞相本就与钱将军不和,这事算是成为一个火焰,彻底别开了二人关系。丞相放话,不许京城任何一个大夫为钱将军女儿诊断,不然就是与他公然作恶。所以钱将军女儿身体拖到现在,依旧没个好剂头。” 就因为一只臭狐狸!两个老人斗来斗去的,也真是厉害了。还仗着自己位高权重,不许别人这,不许那儿的。还宰相,就一土匪。 你们宫里的人比江湖的还会玩! “就不能去外面找大夫?” “宰相做事素来狠绝,你我都能想到从外面找大夫,他又岂会不知。早早便串通了京城南门守卫,近日不许大夫进城。” 桃夭一愣,这么狠的! “皇上难道不问问吗?” “父皇不知。”君幕抱着人揉了两把:“这等小事,着实登不得大雅之堂。况且这是二人之间恩怨,琐事一通,没必要。” “也是,皇上整日日理万机的。”桃夭神神秘秘道:“都说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人,这么大的皇宫,真的有三千个妃子吗?” 君幕:“……” “都说世间有妖怪,你可曾真的见过?” 桃夭顿时沉默,想想也是。真的有后宫佳丽三千人,那历代皇上岂不都要沉美人乡里,夜夜笙歌。 “这些我不管,我只说你。”桃夭揪着这人小辫子:“你若是敢欺骗我,娶其他女人,碰其他女人,我告诉你,咱俩没完。” 君幕听着高兴,捏着小脸亲了好一口:“有娘子在,夫君哪里敢啊。”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桃夭哼哼两声:“不睡了,说好了要去的。” 君连城去向凤鸾宫途中遇到了珍妃娘娘。 “公主这是去哪儿?”珍妃娘娘从步撵上走下来。 君连城行了礼笑道:“回珍妃娘娘的话,正是要去找母后。” “现在可是晚上了,公主有事?” 二人关系还是不错的,君连城便将等会出宫的事告诉珍妃。 “夭夭会医术?” “对啊,听大哥说师父还是胭魅娘,很厉害的。”君连城从前便是向往江湖肆意生活,对那些侠客倍感尊敬。自从知道桃夭师父是经久不见传的胭魅娘后,不要太崇拜。 章节目录 第157章 遇险脱困(一) 珍妃娘娘掩唇笑笑:“真的啊,夭夭这么厉害的。” “是的是的,这次帮钱将军女儿诊病,本公主可要擦亮眼睛看。皇嫂到底有何能耐可以让胭魅娘收为徒弟,大哥为之发狂。”想想就激动,君连城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 晓得君连城一向喜爱江湖趣事,珍妃娘娘很不失兴致的陪她说了两句。 “正好本宫也要出宫,去宫外看看你四哥。钱将军与你四哥同行正好顺路,不如等会一同出宫吧。” “好啊。” 君连城给皇后娘娘说明白后,皇后本是不许的,毕竟这个时辰宫里都快下钥了。 “诊断什么时候不行,非要今儿晚上去,最近南街死人了,京城躁动不安的。你贵为公主,怎能半夜随便跑出去,还要带着你皇嫂,小心你大哥凶你。现在时辰不早了,要不今儿就算了吧,明早再去也不迟。” 君连城反驳道:“大哥同意了的,他会跟着。还有珍妃娘娘呢,好多侍卫,不会有事的。” 她性子一向急,劝也劝不动,皇后无奈看她,沉声道:“你怎么想的我知道,你就是想气气涟雪。可你也不能拿你皇嫂安慰做宣泄。她身子骨不好,经不起折腾。” “大哥会保护好皇嫂的。”君连城心意已决:“母后,你就听我的嘛,在宫里待着好闷的。” 皇后扶着额头,显然已经动摇了。君连城苦着脸冲珍妃眨眼。珍妃立马会意,也道:“臣妾知道皇后娘娘担忧什么,左右就在宫门外面不远,又与臣妾顺路,还有幕儿保驾护航的,差池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 提起这个,皇后狐疑道:“方才只顾着说连城,倒是将你忘记了。身为宫中妃子,半夜出去这种事,皇上怎么会同意让你出宫?” 珍妃笑的很讪:“臣妾说今天不让臣妾出宫,十天不许皇上碰臣妾。” 皇后:“……” 君连城:“……” “走吧走吧,尽早回来。”皇后轻咳一声,不想让公主听到这等荤话,转移了话题:“去朝儿府里住着也行省的半夜折腾。” “去什么四哥府,大哥府不是现成的吗。母后你就别担心我们了,等父皇处理好公事你俩便早早歇息。” 君连城拉着珍妃的手已经走了,话语被隔绝门外。 桃夭二人便在宫门口等着君连城,珍妃和君连城凑着宫灯老远看到相依站立的君幕,立马招手。 几个侍卫看着公主,王爷,王妃,珍妃娘娘的一个二个都在宫门口待着,立马默默开了城门。 城门开了,几人也不废话,门外有马车侯着。 “我不,我要和皇嫂做一辆马车。”君连城硬生生将正要上马车的君幕挤了下去,两腿一蹬直接上了马车。 君幕一手拉住了帘子,语气低沉:“下来!” “我不,我就不,我就要和皇嫂一辆。”君连城冲他吐舌头:“你都和皇嫂在一起一整天了,皇嫂又不是大哥你的专属物,不能总霸占着皇嫂啊。珍妃娘娘,您说我说的对吗?” 珍妃看着想笑,也是真笑了:“连城说的对,幕儿你好歹也让夭夭和连城有点说悄悄话的机会吗!” 君连城笑的很甜:“皇嫂皇嫂,你说你想和谁在一起嘛。” 这……撒娇! 好可爱。 桃夭立马握着君连城的手进了马车。 君幕:“……” 娘子,你不爱我了! 车上点了些许火烛和一束樱花,夜里了茉莉花早便凝成花骨朵,或者掉落花盆之中。 “之前马车里放置的一直都是茉莉。自从皇嫂你来了皇兄便换成了樱花。”君连城低头摸了摸这株樱花花位,笑道:“皇兄房间里放着一桃木雕刻,最喜欢不过,整日在府里闲着手里摸着桃木雕刻。从前我不知这东西对于皇兄来说到底是个什么意义,可以让连皇位都不放在心上的皇兄视为珍宝。直到皇嫂你来了,你名唤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才知道那桃木雕刻是个什么。” 桃夭静静听她说着,马车很静,除了马车上方挂着的一株风铃草随着马车摇晃发出声响,剩下的唯有二人平稳的喘息。 见她停下,桃夭说:“我和君幕相识与清宁,那时我六岁,他八岁。第一眼我只觉得这人生的真好看,白白净净的,比女子还要秀气。那时候君幕受伤了,算是我救了他。正好我在清宁待着陪人,一玩便是两年。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君幕,也不是常笑客搂住,只是一普通世家公子长幕。再后来,他走了,我和他好多年没有联系。” 桃夭没有继续说下去,如何说,怎么说。上辈子自己负了君幕,害他被小人害死。这辈子是来还债的,只想和他在一起,苦痛都好。 可是,这样说,有人信吗! 君连城歪着头盯了桃夭片刻,桃夭被这一双大眼睛看的头皮发麻,正要喝口茶消消。 君连城突然伸手拍了下桃夭肩膀,笑嘻嘻道:“你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皇兄这么好个人都是你的了,不应该觉得庆幸吗?” 庆幸,自然庆幸。也正是因为君幕,她能放的下过去,对这扭曲的重活有了明确目的。 桃夭温和笑着:“今后唤我夭夭吧。” “好啊,那唤我连城。” 桃夭笑着点点头,露出两颗可爱的小梨涡,甜美的紧。 君连城咂咂舌:“真是知道为什么皇兄这么喜欢你了,好甜啊。” 桃夭:“……” 似曾相识的眼神! 前方不远便是一处拐角口,因为两旁都是石瓦高隔,这间拐口略显窄小。也是黑,背对高墙。无色无光。 君幕让珍妃娘娘的马车慢一步,自己骑着一匹马先探过这条路。 “这条路很怪的,以前没这么黑啊。”珍妃娘娘从帘子中探出个头,看了眼四周,说着:“幕儿你且小心些。” 君幕点点头,在江湖上待了久了,对周围情况格外敏感一些。方才进了这条胡同他便察觉到不对劲。 侍卫走在最前面,君幕在后,桃夭和珍妃马车便在最后面,还有十来个守卫保护。 “哎哟”走在最前面的一人发出突然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其余几人忙低着头查看,拐角口恰有一块儿堵路的大石头,半人长,一尺宽如此,而且极黑,不认真看压根看不出来有东西。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遇险脱困(二) 君幕关怀道:“没事吧?” 那人揉着被硌疼的小腿,镇定道:“多谢王爷关心,属下没事。” 听到动静的桃夭便挑开帘子看看情况,她方伸出半个头,余光便瞅到拐角口一道白光略过,通体亮而极快的锋光直直在她眼眸前划过。 “嗖嗖嗖”白光略空不算,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墙上蓦然蹦出多支长剑。长剑划破寂寞天空。笔直笔直向几人飞来。 “保护公主,娘娘。”君幕一声令呵,拔出腰间长剑挡下对着桃夭那处飞去的长剑。 几十个侍卫领命,立马聚在一块儿,将两辆马车包围,挡下四处飞来的长剑。 桃夭被吓了跳,待被君幕骑着马的身影挡住视线,她这才恍然。 一拨长剑全部被众多侍卫挡下,也有几个侍卫反应慢被击中受伤的。 既然半夜刺杀,来者又何止只有箭这般简单。众人不敢松懈分毫,凝神聚气观察四周。 珍妃娘娘被吓的不轻,躲在轿子里忙将帘子合上。她低了头,眸光锁在一团弯弯曲曲正向她蜷缩而来的东西身上,眼睛都直了。 我的妈呀,那是什么玩意儿,那是蛇,整整一条,还是活着的! “啊!”一声哀嚎,珍妃娘娘直接推开轿门踉踉跄跄跑下来。 她脸色苍白,踱步几下,手指颤颤巍巍指着轿子里:“蛇,有蛇。” 在轿子里保护好自己安慰的桃夭听到蛇一字,瞬间全身发颤,几乎是下意识的咽着口水向自己脚底看。 她方转过头,君连城便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别看了。” 桃夭心里一凉,瞬间明白了君连城这话是什么意思。 “夭夭,好多蛇啊,快点拦住它们,别让这些东西靠近娘娘和公主。” 接着便是拔剑跺地,挥剑乱舞的刺破声。 不用细想,桃夭脑子里满满都是一群蛇张牙舞爪,蠕动着身子满地都是的场景。 她瞬间坐不住了,反拉住君连城的手,直接一脚跺开门帘,非常速度的跳下有一米高的马车。 动作一气呵成,稳重异常。 桃夭紧紧绷着脸,一派严肃之风 君幕看着又心疼又觉得有些好笑,跃下马车,劈开几条蠕动的小蛇,走到桃夭跟前,将很搂进怀里:“乖,别看。” 看,看什么看,我现在宁愿现在瞎了! 桃夭吸口凉气,光是听着周围小蛇发出的嘶嘶声,她都想把这些玩意儿全部弄死。 更别说看了,要命,要命啊! 几人聚在一块儿,那些收尾便将不断将他们围起来的小蛇尽数砍死,鲜血溅的满地都是,蛇身蛇头分离,有的甚至没了头还在蠕动,好不渗人。 过了半刻后,小蛇没有再继续从周围跑过来的迹象,君幕细心听了片刻,也没发觉有武功的人隐藏在此处。便顺带将桃夭搂紧:“好了,可以继续走了。” 几人都有点余惊未去,桃夭最为淡定:“我被吓到了。” 君幕摸她的头:“我去查。”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放的群蛇,要是被她知道,一定拿刀子戳死她,戳死他! 真讨厌,放什么不行,偏偏放蛇。 珍妃拍拍小胸口,余惊过后便是气愤:“真是胆大包天了,敢在京城天子脚下对本宫,对当今皇子公主行凶。” 她随手一指周围一些侍卫:“都给本宫去查,就算掘地三尺,闹得沸沸扬扬也要给本宫查出来究竟是谁干的。” 侍卫连忙应声,一行人僵在马车附近片刻。桃夭有些受不了这里的血腥味,偏过头干呕两声。 君幕很快发现桃夭不对劲,二话不说直接用内力将周围的蛇震开,平了一条路,随后搂着桃夭离开了。 出了蛇窝,还有一条大姐便是君朝府邸。马车已经不能用,丢在原地留了三个侍卫收拾。另外一半则是听了珍妃娘娘传话借着事情还没发生太久,去调查了。 还剩五个侍卫,紧紧跟在几人身后。 不说路上碰到这些坏东西,只是轿子上本身便有蛇搁置,就凭这点,他们可以肯定这事是朝廷上的人做的。 无言沉默一阵儿,君连城说:“今晚娘娘和皇兄出宫一事,知道的没有几个才是。” 的确,出门什么的只是君连城随口而说的,那人就算再神,也不可能猜到君连城将要做的事情。 “这是自然,皇上都是我说的,约摸都不知道连城你们几个夜里要出皇宫的事。”珍妃娘娘扶着柱子歇了会儿:“白天宰相大人特来宫里向皇上说南街出事一事,本宫在旁说晚上要回去看看朝儿后,皇上也没说什么,心情本宫看得出不怎么好,想来南街这次出事应该十分严重。” 南街出事了! 桃夭一愣,看了眼神色波澜不惊的君幕,显然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她反应一下。决定将此事搁置,等回去得了时间再好生过问。 君幕慢慢眯了眼“:所以,珍妃娘娘在说夜里回四弟府邸时,宰相大人是在跟前的。” “对啊,本宫去的正是午后,那时候离宰相将皇上叫走不过一个时辰。”珍妃缓了下:“不过当时宰相大人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似是愧疚,又好像是无奈。本宫看着皇上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这才多嘴问了两句,知道了南街出事一事。” 君幕眸子明显一沉,夜里风大,吹走几分燥热。他幽幽的转头握着桃夭的手,“连城,夜里你要去钱将军家中之事应该没人知道吧?” 君连城点头:“我只说给了皇兄和皇嫂,珍妃娘娘还是我去母后宫中偶然间碰到的。” 桃夭迅速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事你怀疑是宰相大人做的?” 君幕不置可否:“当其次,宰相大人为人如何,没有谁比我和珍妃娘娘清楚。二来,方才那些人明显没有要除掉我们几个意思,倒像是一种警告,劝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说话间便已到了君朝府邸,灯火还亮着,随从在门前左右看看,是在等珍妃娘娘。 君幕停了步子,“天色也不早了,便送珍妃娘娘到家中就可。” 晓得几人外来有事,珍妃娘娘也不做多挽留,只道:“等本宫让你四弟配辆马车,再走也不迟。” “多谢珍妃娘娘好意,左右也不远,便不用了。徒行就可。”君幕横抱起桃夭:“替本王向四弟问好,珍妃娘娘告辞。”1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放不下啊 珍妃娘娘笑的很亮:“好,那便路上小心一点。” 散开些许,珍妃娘娘盯着几人背影没入黑夜,这才起身进了府。 随从忙递给珍妃娘娘一件嫩蓝色的绣花大氅:“娘娘,王爷已经在府里等候多时。” “王爷心情如何?”珍妃拢好大氅。 “回珍妃娘娘的话,王爷心情有点……”话到,他突然转了个圈:“还可以。” 到了书房,珍妃娘娘开门进去,便见到君朝一个人点着烛火在桌上写写画画。 她悄无声息走过去,君朝画的认真,竟是等到珍妃娘娘将这副画看个明白,才警觉屋里有人了。 “娘。”他急急喊了声,作势就要将画纸叠起。 画纸上的人她早已看的清清楚楚,珍妃娘娘目光落在画中人脸上动不了了,任由君朝将画收起。 她看着君朝,满眼错愕:“画中人是你大哥王妃,夭夭。” 君朝冷静下来,淡淡嗯了声:“是夭夭。” “你好端端画你皇嫂做什么,万一被有心人看到不仅是你,还会连累夭夭一起受牵连。”君朝低着头,眼底有些明显的悲痛。珍妃娘娘忽然意识到些什么,几乎是颤抖着嘴角:“你喜欢夭夭!” 隐藏了多年的感情,仿佛这一刻被挣开囚笼,他近乎控制不住的想咆哮,想呐喊,可能做的也只有平静。 君幕极为冷静的回道:“是,又怎样。本王喜欢夭夭喜欢了整整四年,如何,不比大哥轻到哪里去。” 珍妃娘娘反应一会儿,跌坐在椅子上:“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儿我看夭夭和你大哥感情真的是好。你白白喜欢人家四年,人家心里也不见得记得你的好。何必。” 这四年里她给君朝介绍过无数个皇庭贵族小姐,奈何他都看不进眼里,正眼都不曾落与这些小姐身上。后来她知道君朝喜欢在江湖上待着,以为他喜欢那种肆意洒脱的世家姑娘,为此她特意前过说书人那里调查出最好的五个世家小姐,想着给君朝介绍一二。自始至终,君朝从没正眼看过她们,即便青云帮在江湖上势头很大,前来相亲的姑娘能从皇宫里头排到宫门外。 没有没有,一个都没有。 “并非那些姑娘不和你的胃口,你的心里早便有一人了。”珍妃娘娘有些心疼:“是谁不好,偏偏是你大哥。争谁的都不可与他相争。” 平日里朝廷上也好,为人行事也罢,君幕做的事滴水不漏,整个京城找不到几个可以说他坏话的。君幕退出继承皇位一事人尽皆知,皇上向全天下宣布此事后,君幕近乎成了一个可有可无,却又不得不正视的皇子。 常笑客搂主,皇上最为钟爱皇子,京城拥有兵权的幕王爷。只是这些身份,便没人敢碰他。 “儿子今年二十一,与大哥同岁。儿子也不小了。”君朝笑的有点苦涩:“我也强迫过自己试着喜欢上其他女人,可是不行,娘,我做不到。好多此梦里是她,一闭上眼睛映着的都是她的模样。娘,我好喜欢她,喜欢夭夭。” 说到最后君朝语气里竟是带了些许哽咽,无奈以及发疯。 这种压根没在自己儿子上出现过得情绪,如今一下子全部涌上。珍妃抱住君朝,像小时候那样摁住君朝的头在自己怀里:“乖,放下她吧。天下好女孩多的是,咱们不急,慢慢找。” 君朝吸了口凉气:“我若是真能这般说放就放,何至于四年都是如此。我受够了这种折磨,娘,你见过夭夭了,怎么样,她是不是很好?” 他没告诉别人,这四年里差人去过古雅山,偷偷临摹了无数张桃夭画像。从最开始的懵懵懂懂,小身板整日在院子里倒拾药材。一点一点,他几乎是一点亲眼看着桃夭变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桃夭出去古雅山年已近十九,在回来之前已经有许多世家公子和帮派前来求亲。他知道后,直接在半路找人将那些不知死活的公子,尽数打了回去。 好多啊,打了一批还有新的公子来。他的夭夭,何时变得这般受欢迎了,惦记她的人好多。 为母亲,珍妃自是清楚君朝脾性。凡事鲜少掺和说话,一旦决定某事,便是耗费一切都要完成。 珍妃叹了口气,摸摸君朝的头,“夭夭的确很讨人喜欢,可她喜欢的是你大哥。朝儿,为娘的劝你一句,放下吧。夭夭不属于你,你若一直执着下去,莫不是不想要这二十来年的兄弟情了。” 他懂,他什么都懂。可又有谁能懂他,午夜梦回,梦里的,眼里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一抹身影。缓缓在他心尖流过,耳畔停留,一声声唤着那声:“相公,相公。” 如此亲昵,字里句里缠绵悱恻。时常让他分不清梦与现实,干出许多荒唐事。 “娘,让儿子再搏一次就行。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比不上大哥,这次我不甘心,不想放弃。”君朝说着:“不过娘可以放心,我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你自小便喜欢将什么事情闷在心里不说,为娘的也未曾听你说过你想要的。”珍妃幽幽叹了口气:“喜欢便去追求,万不可太过勉强。缘分如何,最后便是怎样。幕儿是你大哥,永远都是。” 来至钱将军府门前,君连城轻轻敲了禁闭的门。不过眨眼,便有人提着灯开门。 小厮一眼便认出来人是君幕和君连城,方才有几分睡意的倦,顷刻间醒了大半,诚惶诚恐行了礼,让几人进去。 小厮将几位带到一处大厅,说:“还请王爷和公主在这里稍等,小的这便去唤醒王爷。” 钱将军府里出了名的休息早,禁门严,这个时辰的确是都睡了。 君幕摆摆手,道:“不必打扰钱将军休息,近日本王来是公主说你们家二小姐身体天花情况越发严重。恰巧王妃略懂一点医术,便想着来看看你们家二小姐。” “王……王妃。”小厮愣了,下意识向君幕身后看。这才看到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趴在君幕后背已经快要睡着了的女子。 他咽了咽口水,还是觉得此事不妥。 “要不……”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还是你们信不过本公主和幕王爷。”君连城耐心尽失。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糕点闹事(一) 经过方才路上遇险一事,她整个人都有点烦躁:“本公主还要回皇宫,再磨蹭,母后若是责怪我,你们将军府过意的去吗。”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这便领着王爷和公主去我家二小姐屋里瞧瞧。” 小厮惊的一身冷汗,立马不敢耽搁,点了烛火领路,带着几人前去后院。 桃夭经过几人说话间已经醒了,恍然间到将军府,朦胧月色略有些刺眼,她揉了揉眼,对君幕拍了拍大腿:“我要下来。” “醒了?”君幕轻轻将人放在地上,理好桃夭胸前有些凌乱的衣服。又攥紧软乎乎的小手,柔声说:“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桃夭整个人有点懒恹恹的,腿都有点发虚,干脆整个人都靠在君幕身上,拿着小脑袋在他胳膊上使劲蹭。 君幕看她这模样稀罕的很,笑了声,低头啄了口桃夭略显苍白的唇瓣。桃夭趁机咬了他,他便轻笑一声,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前方小厮猝不及防听到这一声笑,差点脚底一个不稳倒在地上。跟见鬼似的侧身看了眼,恰巧看到桃夭在捏君幕的脸。顿时被吓的够呛,哆嗦两下肩膀,默默将头低的很深。 屋里很静,连个灯火都未点着。小厮撑着灯盏进门去,桃夭和君幕走在最后面,桃夭顺手便将门带上了。打算等几人都进去再关门的小厮见此,不禁对桃夭印象好了几分。 君连城嗅了嗅鼻子,“屋里这是什么味道?” “回公主的话,这是檀香。”小厮将灯搁在桌子上,屋里顿时亮堂不少:“小姐这段时间经常痛痒难眠,老爷看着心疼,便想着檀香可以静心养气,点了些许试试。” “檀香可以尽心养性,这是不为错,可是它还有一点鲜为人知。檀香香味闻着很淡,实则十分浓重。因为它自身气味便轻,平常在屋子里闻到的些许,看似些许,实则要比闻到的分量翻了三倍不止。”桃夭轻轻掀开几乎被裹成粽子的钱家二小姐,亵衣穿的很整齐,只露出半截脖子,白皙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疹,秀气的脸上甚至出现了脓包,看起来恐怖十分。 “天这么热,你家小姐怎么穿的这么严实。” “回王妃的话,小姐一手些许凉气,或者被风吹到便疼,只好这样做了?” 君连城看着也略有点问题:“不热吗?” “热也比疼好受的多。”小厮叹了口气,道:“还是因为就诊不及时,只是普通的天花,现在却成了脓包,日后即便好了也要落下疤痕的。身上就算了,小姐一女孩子家家若是脸上再留点东西,可怎么办啊!” 掀开脚底,露出一双玉足,桃夭道:“平日里屋子里应该不透风吧。” 小厮点点头:“回王妃的话,是的。” 桃夭继续道:“不止不透风,你家小姐应该也是鲜少出门的,或者连房门都不迈。” 小厮有些激动:“王妃说的一字不错。自从小姐出了天花后,这天花其实也算不得天花,究竟是什么……丞相大人那边。王爷应该知道的。一直耽搁,如今半个月过去,病情早已严重了许多。小姐有点自卑,便一直不愿出门,整日在屋里哭,闹,饭也不吃。最后闹够了,累了,也便睡了。” 说到此小厮摸了把泪,道:“小姐平日里多好的一个人人啊,不知道的怎么染了这病,被这腌臜东西折磨成这个样子。莫说老爷,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替二小姐感到心疼。” 君连城看着钱家二小姐面骨削瘦的可怕,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脸色苍白的可怕,哪里像之前射箭骑马活泼女子一丝影子。 她与二小姐还是有点交情的,当下心疼的不行:“夭夭,可有什么法子治好梦儿。” 桃夭从怀里掏出一块儿方巾,敷到钱梦儿脸上。没有一会儿,便有一股浓稠,泛着一股子恶臭的黄色液体从手帕上透出。 君连城难闻的捂住嘴巴,问道:“这是什么鬼东西,难闻死了。” 君幕下意识就将桃夭从床沿边拽走,桃夭握住他的手摇摇头,说:“我想我大概知道二小姐得的是什么病了。” 小厮连忙感激:“还请王妃告知。” 桃夭重新掖好被褥,将沾了脏东西的帕子搁置在桌子上。 几人跟着她来到屋外,桃夭又走到纸窗跟前,拨开一束月季花,随后打开纸窗,让屋外的凉气透到屋里去。 “我先问你,说你们家小姐得天花的那位大夫当初是怎么说的?” 小厮想了下,“事情过去的有点长,小的也有点记不清了。隐隐是什么白天吃的糕点不干净,然后夜里呕吐发烧,迷迷糊糊开始说些胡话。第二天白天身上便开始泛红疹,偶尔还有水泡。大夫说这是天花,可也不全是,所以小姐才没被隔离。再后来便是老爷因为七彩狐狸余丞相大人闹事,丞相大人不许京城有大夫给小姐看病,外来的便被阻隔外面。这一拖才拖了半月。” 他边回忆边说,一时挠着头,说的也有点迷糊。 “其实我来过一次的,带了宫里的御医。最后那御医也诊不出到底是个什么病,只说并非天花。”君连城抿着唇:“离我带御医与现在和当初恰好排在最中间。” 前后半月,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即便丞相大人明面严查,可毕竟钱将军的势力还是在的,若说一个大夫都不可能混进京城,这点也是不怎么可能的。 “一开始京城里的大夫都能查出有天花成分,中期御医只说并非天花,现在我来看,你们家二小姐从头至尾得的都不是天花,而是被人下了毒。”桃夭喘了口气,许久没这么晚睡觉,体力开始有点不支。 她话落小厮便一个粗劣坐在鹅卵石小路上,嘴里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反应奇怪,加上方才桃夭注意到这人刚开始说的时候,话语里是有点漏洞的。 “方才我听你说刚开始那个大夫说你家小姐白天是吃了东西,才得的疾病。是吃了什么?” 小厮挠着头想了半刻,说:“回王妃的话,小的记得隐约是糕点,好像是京城挺有名的世纪。”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后糕点闹事(二) 桃夭想了想,笑道:“好,我知道了。等会我会帮你家小姐开些汤药,里外都有。你家小姐这毒拖得时间有些长,只是喝点药断是不行的,再者,白天和晚上都应该通风,室内保持湿润,不要干燥,不然你家小姐会疼。还有饮食方面,切记辛辣。” 毒不毒的,还是先解决当务之急才好。 小厮认真听着,一一记下了。 至于毒,她觉得这小厮定会将此事告诉钱将军,钱将军家中可就这两个宝贝女儿。到时候调查,捉拿凶手之类的,就是他们将军府自己的事情了。 最后桃夭又嘱咐些许忌口的东西,说明天便会让王府里的人将药单子送来。 来的轻,走的时候更静。君幕一把将桃夭抱在怀里,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夜里。 小厮目送三人走远,这才收回目光,连连叹气几声。回想方才只觉今儿好似做了一场梦似的奇幻。 “方才夭夭你为何不直接将梦儿所中毒告诉将军府的人?”在看钱梦儿身体那会儿,她特意留意过桃夭神色。明显的清明一片显然是知道钱梦儿究竟是为何疼痒难忍的。 桃夭窝在君幕怀里舒畅的吸了两口热气,说着:“琼林玉脂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东西吧。” “自然,这是西北国地每年都会进攻给宫里的东西,因为几位珍贵难得,所以每年进攻的数目有限,少之可少。” 桃夭勾勾唇:“这东西还有最重要一点,难制。火候,成分以及重量。只要有一样把握不好,好东西就会成为致命毒药。” 君连城很快反应:“你的意思是梦儿中毒和琼林有关?” “对的。或者应该说就是因为琼林玉脂才会中毒。”桃夭娓娓说:“方才我之所以没说是因为琼林是你们皇宫才会有的东西,普通人家街市压根不会有。钱将军脾气火爆,方才我若是说梦儿中的是琼林玉脂,那小厮再原话带给钱将军,你觉得钱将军会第一时间找谁。” 君连城想想,恍然道:“丞相大人。” 桃夭张了张嘴,还要说。君幕却伸出五指轻轻捂住她的嘴巴,对君连城说:“明日再说,你皇嫂累了,需要休息。” 桃夭抿抿唇,乖乖不说话了。 的确,方才说话一直都是勉强撑着的。她很困,也很倦。 君连城撇撇嘴,嘁了声:“大哥你真是偏心,我要告诉母后。” 几人回了皇宫,各自回到休息之地,安寝。 因为二人还未成亲缘故,桃夭和君幕只住着相邻。月色正好,清风凉凉的。君幕将桃夭放在床上,自己也脱了鞋袜进去,整理好被褥,侧身躺上床。 暖暖的温度,熟悉的气味。桃夭下意识便向君幕怀里团去,嘤了两声,沉沉睡去。 君幕看着喜欢,使劲揉了两把,又亲亲心爱人的脸颊,一手托着腮,看了许久。 次日等到宫人前来打扫落叶时,只知道皇后娘娘宫里的两间客房只开了一间,余下一间门锁未动。 随唐心回到秋明后问随风常笑客总舵在哪儿,随风听她语气捉急,不禁多问两句:“问这做什么?” “我要去找夭夭。”随唐心自从明川回来后整个人都晓得有点暴躁。随风不过多问了一句她便抓着头发,戾声道:“夭夭被轻风带走了,好几天了,我要去找她。” 随风愣了:“轻风带走夭夭?他们俩什么关系。” “爹你别问我这么多,告诉我常笑客总舵在哪里,我自己去找。”她急急说道,脚不停在地上乱跺。 随风看她一眼,“即便轻风带走夭夭,确定也不会是总舵。你别找了,安安心心在家里待着,陪陪你大哥,也算是陪陪爹爹我。等早早玩够了,轻风会带她回来的。” 随唐心当然不可能听随风说的,狠狠问了两句,软磨硬泡加上快要发疯的神色,随风没两句便心软了,说了君幕身份。 随唐心听后震惊了许久,次日便收拾好东西,策马奔腾。 来到京城已经是一天后了,她随意找了间客栈,小二牵着马儿去喂,她便随意吃了点饭,找了个地方换洗衣服,好生整理一番。 依着自己打听到的,她来到幕王府门口。 侍卫见她面生,在门外张望,便好心走过去问道:“姑娘,请问你找谁?” 随唐心向府里看了眼:“我找桃夭。” 话在此时,处理好京城糕点铺子一事的阿桑回来了,老远便看着来人背影眼熟,等到了跟前,他冲那人摆摆手,惊道:“随唐心。” 侍卫示意离开,随唐心回过头看去,她认得阿桑,便是从前长幕,现在轻风,以及当今幕王爷的随从。 “怪不得清宁长家那边传来消息,长家二公子长幕不日前暴病身亡。原来是跑到皇宫里来了。”随唐心眼底不掩嘲讽:“又是常笑客楼主,如今可是幕王爷,你们家主子到底有多少身份。” 阿桑干干一笑,明显感到随唐心心情不好:“这样吧,唐心姑娘有什么事等会再说,来趟京城不容易,唐心姑娘不如跟小的进府歇息片刻。” 随唐心摆手制止:“不用了,此番前来我是来找夭夭的,找到我便走。” 阿桑有点为难:“夫人和王爷现在不在府里,在宫里。今儿是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儿,没个三天是回不来的。” “你方才说什么?”随唐心眉心一凝,伸手恶狠狠盯住阿桑脖颈:“你叫夭夭夫人?谁允许你这么叫的,简直该死!” 阿桑莫名被打,一脸懵逼中。还能这样,他说的是实话啊!不止是他,府里的都这样说。 “唐心小姐,你先冷静冷静,陌笙也在府里,不如你们叙叙旧,喝喝茶,聊聊天,咱们一起等王爷回来可行?” 随唐心又踹了他一脚,力道不小,疼的阿桑嗷嗷叫。 随唐心将马绳扔给阿桑:“这马儿给我喂好了,它若是少一根汗毛,瘦一点,我非把你的毛全部剃光。” 说罢起身,拧了下阿桑胳膊,转身离开。 阿桑疼的直抽冷气,看着随唐心背影,碎道:“夫人那么可爱,怎么会叫个你这样的朋友。” 哎,不对。这人将马给她,自己做什么去! 意识到某些事情,阿桑顾不得疼痛,踉跄着去追:“唐心姑娘!”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追随 晨起换好皇后准备的衣服,宫人里里外外给桃夭梳洗一番后,君幕将桃夭最近喜欢的樱花妆重新画在脸上。 昨天睡得有点晚,她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倦,不时打着哈欠,揉着头。 君幕为她穿好鞋袜,看她这个样子,眼底沉了沉,什么也没说,只将人搂进怀里。 桃夭顺势便在君幕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依着,说:“我得将师父留给我的书重新看一遍,昨天帮钱将军女儿诊病猛然发现许多东西我都给忘记了。” 君幕搂着她的胳膊一紧,嗯了声:“等会都带着,狩猎大会在那里看就行。” 没过一会儿,便有宫人来说皇上那边已经准备好,皇子聚多而来,现在要出发了。 出了门,桃夭便挽着君幕胳膊,二人依偎走着,郎才女貌,身姿窈窕,让那些见到二人的丫鬟和守卫,羡慕的不行。 一行人都是在宫门口聚集的,皇子和公主便已经各自骑马,整个摇光大路如今看着都有点拥挤。那些大臣便在宫外等候,等会同行就可。 君幕抱着桃夭就要上马车,珍妃娘娘那边的丫鬟说是在宫殿偏门口见到了阿桑,阿桑拖话让君幕去一趟。 离偏殿还是有些距离的,眼下到了时间就要出发,阿桑若是没有急事,万不可托人捎话。 君幕便让桃夭先上马车休息,珍妃娘娘就在他们马车后面,闻言便由君朝扶着她从马车上下来,笑道:“阿桑身旁还带着一女子,看着面生。嘱咐明珠一定要王爷您亲自去,现在时间也不多了,无论是何事,幕儿可要快点。” 君幕点点头,回头揉了揉桃夭柔软的长发,离开了。 桃夭目送君幕走远,这才慢悠悠从马车上下来,冲珍妃和珍妃一旁的男子行了礼。 “你身体欠妥,这些俗礼下次便免了吧。”珍妃娘娘握住桃夭的手,笑的十分慈善:“这是君朝,幕儿四弟,昨夜方回来的。” 既在珍妃一侧,桃夭也猜得他的身份。果真,上辈子君朝示人时带着的都是一副人皮面具,如今面前这张脸,比上辈子俊美了些许,眼角含了一颗泪痣,与珍妃同样,看起来妖媚又肆意,好看的很。 只是如何,即便知道君幕上辈子不是君朝害死,到底最后自己是因为他死的,被骗了的人也是她。 她放不开,中间缠了许多多的纽扣。 她面色去常的行了礼:“夭夭见过四王爷。” 君朝一句“皇嫂”憋在这里半晌都说不出口。他认为桃夭是不识得他的,便极为深情的看了桃夭两眼,喊了声:“皇嫂。” 珍妃在一旁不知扯了君朝多少次衣袖让他注意些,莫要失了分寸。 桃夭自动忽略掉君朝意味不明的笑意,道:“外面风大,珍妃娘娘和四皇子若是无事便会马车上吧,省的被风吹着,受了凉气。” 放不下心中芥蒂,她着实无法与君朝相处。 君朝凝了眉,自是不愿好不容易可以和桃夭单独相处时间就这么没了。为对于桃夭来说是个陌生人的他不好说什么,便眼巴巴瞅着珍妃。 “听皇后说夭夭你的身体不好,时常犯困,可是初来京城水土不服?”珍妃娘娘无奈叹气,禁不住君朝恳求,只好厚着脸皮对桃夭好心关怀。 “多谢珍妃娘娘关心,一些小毛病,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小毛病最是能折磨人,皇嫂可莫要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君朝和善笑着:“皇弟府里有不少从西北弄来的稀罕药材,皇嫂若是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皇弟。” 找,找你个大头鬼啊,找,躲你还来不及! 桃夭低低头,眉眼含了三分乖巧,点头应了:“多谢四王爷好意。” 又是客套寒暄几句,桃夭有意给君朝拉开距离,无论珍妃和君朝如何说些亲密话拉近关系,桃夭始终保持微笑,说的话不远不近。 隔着一辆马车看到三人在外交谈甚欢的君连城忍不住想下马车,皇后在后懒得真切,见她要下去,忙拉住她的手。 君连城猝不及防被拽住,顿时不乐了:“母后,你拽我做什么?” “你去做什么?” “一起聊天啊,皇嫂很可爱的。” 皇后缓道:“你没看出夭夭对朝儿在客套吗,明显是不想继续聊下去的。你还去做什么,给你皇嫂添麻烦。” 君连城震惊了:“皇嫂可是头一次来皇宫,哪里认得四哥?” “夭夭家可是江湖四大家族之一的烟雨城桃家,你四哥虽是之前带着面皮化为易水。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哪里会保护的一点不漏,保不齐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 君朝当初是特意隐瞒自己身份,胡编乱造出一个假身份创建了青云帮,与君幕不同。常笑客楼主轻风,都知道这只是字,并非真名。况且君幕也没特意隐瞒身份,只要想调查,很轻易就可以查出。总归不正不道的常笑客杀手横在那里,君幕这人平日里做事又极有分寸,鲜少有人拿出这身份之事整幺蛾子。 君连城还是有点不明白:“即便知道身份,皇嫂也没理由讨厌四哥啊?” 这事她们这些宫里的人怎么知道的清楚。皇后不打算继续和君连城说这个:“许是之前闹过矛盾吧,好了,别看了,赶紧回轿撵,身为公主,礼仪齐全,万不可粗鲁行事。” 君连城兴致恹恹,连关帘子之际又多看了两眼,顿时看直了眼。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方才是她眼瞎了吗,四哥,四哥对着夭夭笑了,笑了!非常荡漾! 她还要再偷偷掀开帘子瞅上两眼,皇后却提前将帘子用手指轻轻合上:“听不到母后说的话吗?” 偏殿与阿桑都是老熟人了,平常鲜少有人在这里走动,更何况今儿是狩猎佳节。借着这个关系,他才能顺利带着人在这里等候。 小侍卫头疼的盯着随唐心:“姑娘,进了皇宫是不许身上带着兵器的,还请姑娘将兵器交与属下,可行?” 随唐心理都不带理的,反手握紧了漏花雕刻剑柄。 “阿桑,你看这……”小侍卫一脸为难:“这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按上一个谋乱罪名,违反宫规,真是能要了我的命了。” 阿桑尽量淡定与小侍卫说着没事,这个时辰人都在正门迎送皇上。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前行 他当然知道在这里不安全,可又有什么办法,这位小祖宗惹不起啊,惹不起! 盟主之女不说,还与夫人自幼关系较好,这要是在夫人面前胡说八道一通,夫人不喜欢他了怎么办! 这才是大事。 话说间君幕便来了,阿桑老远看到,仿佛瞅见了救星一般,招招手,就差跑过去抱住了。 随唐心在看到君幕一刻,脸色立马阴沉下去,轻不可察的嗤笑一声。 “王爷啊,王爷,您老可终于来了。”阿桑心里苦坏了,陪着这个惹不起的小祖宗,好说歹说才带到偏殿,没有让这人差心眼的杀到皇宫正门。 他硬生生挤出两滴泪,决定等会定要给王爷说说他这个休假时间,可一定要提前个半月才成,不然都对不起他这般劳心费神。 君幕自然看到了随唐心,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随唐心同样没个好脸色:“我来找夭夭,夭夭人呢?” 二人眼中都有一团火,随时都有可能掐架。小侍卫看情况不对,直接退后。 阿桑咽了咽口水,小声说:“哪个,唐心姑娘。夫人等会要同王爷一起去狩猎,几天就回来了,不然你同小的回府等着……” 虽说知道不怎么可能,他还是说了,万一这两个人打起来怎么办。 随唐心直接瞪他,“我有没有说过,不许你叫夭夭夫人,是耳聋吗,听不到!” 说着这剑就拔出来了,铮亮铮亮的,看着就渗人。 阿桑顿时老实,紧紧捂住嘴巴,不说话了。 “这是皇宫,不是江湖。你若再这般莽撞,连累夭夭到时候有你哭的。”君幕松了口:“离开故乡,夭夭也是想家的。你且跟着吧,等会同夭夭一起去狩猎。” 随唐心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她已经做好了要与这人大打出手的准备。没想到什么还没说,这人便让自己跟着夭夭。 默默将剑收回鞘中,她道:“多谢了。” 小侍卫:“……” 你们江湖上变脸真快! 阿桑捏了把冷汗,总算舒坦了些。默默盯着二人背影离开,他畅快的勾住呆若木鸡的小侍卫脖子,笑道:“晚上喝花酒,捎你一个。” “……”小侍卫:“大哥,小弟还要回家陪媳妇,能拒绝吗?” “你说呢?” 浩浩汤汤一群队伍从宫最里院,排到最外面,最前方高高举着写着“七玄”二字,威武不凡。 随唐心四下看了眼,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阵容。 君幕指了指前方一辆马车,却看到桃夭还在外面站着,与之说话的便是君朝。 他的眸光瞬间一沉,立刻打消了自己亲自去向皇上说明此行多带一人的念头,大跨步的走过去。 方才珍妃娘娘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离开回了轿子,独留桃夭与君朝。 君朝这人还算是风趣,所说之话,有的没的话题不会让人感到过度轻浮,反而有种温润儒雅的感觉。 一时桃夭连找个理由推拒这人都没有。 “夭夭生的可真是可爱,即便这样轻轻站着,都是好看的。” 桃夭干干一笑,真是恨不得立马上了马车,与这人隔绝。 这厮方见面还算是高冷,怎么的这三年过去,倒像是个无赖了,真是和上一辈子……一模一样。 够了够了,真是够了。 她的心不算狠,受不得这般。 许是神情略有些恍惚,桃夭脑子有点蒙蒙的,看东西都有些模模糊糊。她下意识就去扶马车扶手。 君朝说的正兴,觉得桃夭这么久都未赶他走,兴是已经不讨厌他了。回头便看到桃夭脸色苍白,身影都有些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昏过去。 “夭夭,你怎么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桃夭突觉一股无力,眼前一片模糊,向后退了三步。君幕伸手便去扶,待他伸出手,已经有一双手横在他前面,揽腰将桃夭抱起。 君幕瞪了君朝一眼,什么也没说,只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在桃夭身上。 桃夭嗅着他的味道,眼皮都没睁。 随唐心在后面急急赶来,看着这个自己日日思念的人儿,整个人都有点激动:“夭夭。” 君幕对她做了个禁声动作,默不作声的将桃夭抱起,自己也上了马车放在马车上。 马车上有软榻和软锦,轻轻放在软绵绵的被褥里,君幕又拿了一席毛毯盖在她身上,细细掖好。 桃夭哼唧一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抵不住铺天盖地的睡意,沉沉睡去。 君幕低头亲了口桃夭脸颊,又窝在桃夭脖颈处允了两口,心才稍微踏实些。 不等了,不能再等了! 君朝不禁多看了随唐心两眼,不知道贵为盟主之女为何会出现在皇宫。想到随唐心还是没见过自己这张容颜的,便淡定的站在一边。没有一会儿,君幕便从马车上下来了,他的脸色极为不好看。 君朝淡定道:“大哥。” 他喜欢桃夭这事何止一次告诉过君幕,三年前是,三年后亦是。可他没想到一向很宠他的大哥,在这件事情当仁不让,只说别闹,不可能。 活了二十来年,他还是头一次对一个女人缠绵难忘,闭上眼睛脑子里亮着的都是这张熟悉又陌生到极致的容颜。太难受人了,可望不可即,明明就在身边却触碰不到。 快疯了! 君幕轻踹了他一脚:“你没看出夭夭脸色不好,今儿风大,还缠着她在外面陪你胡闹。” 君朝硬生生挨了这一下,方才他也瞅着桃夭脸色不对劲,以为只是夜里没睡好,如今看君幕这反应,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夭夭怎么了?” 君幕倪他一眼:“你怎么称呼的,多日不问你,越发没大没小了。” 君朝自小最讨厌的便是君幕以这种长辈似的语气与他说话,当下也冷了脸,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他方走,随唐心揪住君幕衣,几乎恶狠狠说道:“你不是说带夭夭在京城静养吗,脸色怎么一点都没变好,人也瘦了。你若是不行,便让我把夭夭带走。” 君幕淡淡拨开随唐心手:“蛊虫是个什么东西你应该知道,这事急不来。夭夭这边,先瞒着,本王怕她受不了。” “还没找到方法吗?”随唐心试图让自己冷静。 君幕摇摇头,看了眼天:“你先上马车吧,什么事等到了狩猎场后再说。”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到达 宫里钟声响了三,城门大开,响亮的号子吹响。领头的君酌马车缓缓行走,紧接着便是皇后之列。 随唐心坐在马车上,一手撑着软榻外,好不让马车的些许颠簸晃荡伤到桃夭。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桃夭了,说起来也只有几天而已,可与她好似过了很久很久。知道桃夭在京城,她运轻功,近乎是快马加鞭,片刻不留赶至京城。 马车外君幕轻轻掀开帘子,“近日夭夭有点嗜睡,你自己好生掂量着点。” “我掂量什么关你什么事。”随唐心一个侧身挡住君幕可以看到桃夭的视线:“夭夭和我同小一块儿长大,怎么照顾她我比你清楚的多。王爷还是多问问你的野花的,免得被夭夭看到,脏了眼。” 方来到京城吃个饭,期间便听到不少关于君幕传闻,说是宰相之女钟情君幕多年,结果被一江湖姑娘插足,再后便是什么将军之女,一箩筐的杂事。 君幕懒得再和这人废话,若非想看这丫头,他才不会没话找话。 京城各自人马聚齐,趁着天早,一众人浩浩汤汤离开了京城。 狩猎场是京城西街后面一处有几亩野树的猎场。因为里面树木丛林高大,还有不少野兽出没,风景也算是不错,处处都是凉风,每年到了酷暑,都会前来避暑一番。 来着都是一些在朝廷上有威望的老者,除去皇家人来说,不过两家。便是丞相一家和洛尚书几口。 马车缓缓行过一个时辰便到了狩猎场,这里提前便被固严,扎好休息用的帐篷,周围戒备,不许任何人靠近。 君酌下了马车,率先进了猎场。皇后几人紧跟其后 君幕跃下马儿,将轿子停在一处槐树后面,掀开帘子。 轿子里桃夭已经醒了,正侧着脑袋帮随唐心盖被褥。 见帘子掀开,桃夭对君幕做了个禁声,又帮随唐心掖好,轻轻由君幕扶着下了马车。 “唐心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君幕楼着她,这里渐渐被马车包围,他绕过前方有意来找他的君逸:“先去找父皇吧,来个人,需要说的。” 桃夭点点头,方才醒来便看到随唐心侧在自己一侧睡着了,吓的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本应该在秋明待着的随唐心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皇宫,还在自己跟前。 看她满脸倦意,便知是连夜赶路来没有休息的。桃夭不禁有些心疼,叮嘱留下照顾随唐心的那一人可要说话放柔些,随唐心性子冲,万不得受别人趾高气扬的话。 正是午时,猎场竟然地方布满了人,皆都穿着便装,聊天说地。 一行人伴着君锡进了帐篷,客套几句,君幕便抽空将随唐心来的事情告诉君酌。 君酌听后倒没多大反对,只觉有点震惊,朝廷素来与江湖不沾边,鲜少有之间相连之事,如今当今盟主之女突来皇宫,君酌觉得还是有点蓬荜生辉的。 “现在可在哪里?” “回父皇的话,还在休息。”君幕恭敬说着:“唐心姑娘与夭夭自幼关系较好,夭夭被儿臣带来皇宫,唐心姑娘便追随而来。” 君酌不禁多看了眼桃夭,差点忘记桃夭也是如今江湖四大家族之一的桃家,威望不小。倘若能借机…… 心里突如其来冒出的想法很快便被君酌消除,他只说散下,各自好生在猎场游玩,待到下午,再行狩猎。 桃夭方才便看出了君酌的想法,闷闷声没有回答,出去帐篷,趁着人少,桃夭掐了把君幕大腿,“我告诉你,不许利用唐心。” 君幕哀嚎一声,委屈道:“放心吧,不会的。我早已退出皇位争夺中,父皇即便有这种想法,也没人可施啊。” 况且朝廷与江湖进水不犯河水,也从未有过联姻。要说想法嘛,也肯定是有的。毕竟江湖势力笼罩,其半个诸家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且江湖势力遍布各地,鱼龙混杂又高手如云,诱惑实在太大。 可江湖上的人虽每年都会有争夺盟主之位,到底都是一些洒脱之人,鲜少有人为了盟主之位做些损人不利己的勾当。当然,黑道除外。 桃夭还是不怎么放心,随唐心性子冲,万一口不择言,君酌借机对她做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都说伴君如伴虎,皇上心情最难猜测,这刻对你笑,下一刻就有可能杀了你,这话一点都不为过。 二人在草地上走着,前边便十分热闹,老远便听到一阵喧闹。 桃夭没个心思热闹,只想着回去看看随唐心。好巧不巧,前面聚堆的正是皇后和希涟雪。 也不知是谁大声喊了句:“王爷,王妃。” 所有人的目光立马聚过来了,桃夭立刻敛了方才的忧心忡忡,神色淡然的冲跑过来的几人微微一笑。 君连城招着手:“夭夭,謦婕抓了只小兔子,好可爱的,你过来看看。” 桃夭看君幕,君幕耐心解释:“洛謦婕,今儿来的洛尚书之女,年纪比你小了一岁,性格中肯,是个好相处的。” 桃夭很蓦然,小步走过去:“你们皇宫是不是除了希涟雪,都挺好相处的。” 怎么感觉这么怪呢! “并非。”君幕压低声音:“昨夜你见的钱将军之女钱梦儿,你感觉如何?” 人都昏着呢,我能看清什么!桃夭白他:“还行吧,感觉眉眼间有股收不回的傲气。” 君幕捏捏她的脸:“还是你看的透彻,偏偏连城看不透,觉得钱梦儿挺好。” 君幕是鲜少说人是非的,如今说起,桃夭不觉有点惊讶:“怎么,她做过特别过分的事情吗?” “十三岁,给我下迷药,你信否?” 桃夭一愣,顿觉有点恐怖:“看不出,真看不出。” 君幕笑笑:“还好我自由敏觉性过人,发现的早,装昏抓了个正着。” 这么不要脸的! 桃夭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今儿就不应该把那药房给钱家的人,这人好坏。” 才十三岁尚能如此,现在四年过去,更不用说了。 话说间便到了一群正捉着小兔子的君连城中间。个个穿的简单大方,容颜艳丽,绕是周围繁华一片,也比不过正直芳华年纪的女子。 君连城摸着小兔子的尾巴,拉着桃夭在一侧坐在地上,却被君幕一个硬拉制止后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惊艳全场(一) 君幕微微瞪了她一眼,君连城立马反应过来,瑟缩两下脖子,自觉自的将巴掌大的兔子举起来:“夭夭,你看这兔子是不是很可爱。” 桃夭戳了下小兔子白白的耳朵,软软的很是舒服。 希涟雪掩唇笑道:“王妃生的讨喜,连着兔子都喜欢的不行?” 君连城看了希涟雪一眼,难得没有掐架。掐媚的将兔子搁在桃夭怀里,嘻嘻笑着:“夭夭既然喜欢便送给你了。” 桃夭抱在怀里,忍不住揉了两把,这兔子乖的很,还是不是你咬咬桃夭手指,轻轻的捏捏的,很是舒服。 她忍不住笑道:“这不是洛小姐抓的吗,送与我做什么?” “王妃喜欢拿去便是,謦婕再去抓就可。”洛謦婕看着桃夭眼里都冒着星星,忙着双手退居,又忍不住多看了君幕两眼,诺诺道:“王妃生的可真好看。” 桃夭不禁摸了把自己的脸,有这么好看吗,怎么上辈子就没人这么夸过她。 她柔柔笑了,道了声谢谢。眉眼自带三分柔顺。洛謦婕忍不住吸了口气,对桃夭这种一点架子都没有的问候顿时好感大增。 桃夭是真挺喜欢这只小兔子,抱在怀里捏了又捏。 君幕担心她累着了,便将人带进怀里,顺带将兔子一并带走了。 桃夭不满的看他,君幕捏了捏她越发柔软的脸:“这兔子顽劣的很,咬到你就不好了。” 君连城嘟囔道:“什么怕咬到夭夭,我看你就是担心夭夭有了兔子后不理你了。” “你说什么?” 君连城立马闭嘴,嘻嘻笑道:“不理你了,大哥你一大男人就别跟着我们这些小女子溜达了,我要和夭夭还有謦婕去后方斗马处看看,大哥你去找四哥吧。” 说着直接拉着桃夭和洛謦婕离开了。 君幕:“……” 真是嫌弃他了吗! 君幕忍不住追上去,皇后笑着在后拉住他的手臂,说道:“幕儿你且放开心便是,难得连城对夭夭印象极好,且让她们放心心去玩便是。” 君幕也不好多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抱着兔子回了帐营。 皇后和珍妃看着君幕一副委屈巴巴模样,忍不住笑了又笑。 没走两步,桃夭想起随唐心还在马车里睡着,便说要去将她的朋友叫来,君连城两人先去就成。 君连城想也不想便说要一起跟着:“本公主还没见过盟主之女长什么样子,等会正好让本公主长长世面。” 桃夭也没多说,几人又去了最先来这里停留马车之地。 守马车的侍卫见到几人立马行了礼,恭敬的让开一条路。 桃夭跃上马车,轻轻挑开帘子,便见到随唐心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睁着眉眼。 “唐心。” 随唐心回头看去,眼睛明显是一亮的:“夭夭。” 桃夭牵着随唐心下了马车,方稳住步子便被随唐心抱了个满怀。 “你来皇宫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吗,连封信都没有。”随唐心声音有着明显的哽咽,抱着她的力道恨不得将其融为同一骨血,嘞的她生疼。 桃夭默默忍了会儿,待可以呼吸后,柔声道:“抱歉,这事的确是我做的欠妥当,以后不会了。” 随唐心将头搁在桃夭颈窝里,好生待了会儿,这才淡然的反手将桃夭搂在怀里:“翅膀硬了咋的,平常都是我搂着你的。” 桃夭笑了,“现在不也是嘛。” 随唐心哼哼唧唧两声,又恢复成往日那般桀骜的随唐心。 “搂你这个头,就只能被我搂着,记住了。” “记得了记得了,咱们随小姐的话谁敢不听啊。” 二人耳根厮磨一阵儿,桃夭便向希涟雪,君连城还有洛謦婕介绍一二。 都是为江湖女子,随唐心行的都是抱拳一说,动作利落,语言简单,丝毫没有因为几人身份而感到半分不适。 这般洒脱姿态,君连城和洛謦婕喜欢的不行,也懒得说在宫里应当叩礼之说,皆都学着随唐心模样回之以礼。 “在下君连城。” “在下洛謦婕。” 几人抱着拳头互说,随唐心难得对着旁人弯了眉眼笑。 “都说江湖儿女最是洒脱肆意,从前只听书中记载一二,如今得幸见此,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君连城最为激动,若非桃夭在侧,她真想抱上去。 随唐心只是笑笑,没多话。 她素来这样,除了对桃夭,都是一副懒得多话模样。 若是平常桃夭也懒得多言,可如今这对方毕竟是公主,总不好太过敷衍,便适当的开口道:“都说你们宫里的公主,朝廷大臣儿女最是规矩束缚,讲究礼仪谦卑,如今得见,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似传闻那般啊。” 君连城眨眨眼,说:“那也只是我和謦婕,自然也少不得那些抱着规矩不愿撒手的迂腐小姐公子。” 这里按着宫里行礼的也只有希涟雪一人,君连城这话便有些指桑骂槐了。 希涟雪自然听得出君连城话中之意,勉强笑了笑,未曾多言。 排着名,她理应在君连城之下,洛尚书的威名自然比不上丞相大人。但也只有君连城,也只需要君连城一人便够。 几人说说笑笑便去了下午等会要用的赛马场。 周围两侧都是圆形靶子,一大片绿草坪上分了几道绿画白色,两旁不少桌椅,便是明白等待看赛马之人用的。 “晚上还有篝火,到时候会唱歌,还会跳舞,可热闹了。”洛謦婕很兴奋:“听说今儿下午比试乘骑射,赢了的人可得一边塞那边进贡来的碧玉暖泽簪子,可漂亮了。” 君连城瞥她:“怎么,你想试试?” “试试,试试啊,反正只是皇家联赛,不分男女的。”洛謦婕撸了撸袖子,对着那旁收拾马槽的侍卫道:“小兄弟,我看你牵的马儿不错,留下来让我瞅瞅。” 说着屁颠屁颠就跑过去了。 桃夭:“……” 您们这些闺阁女子这般厉害的! 桃夭看着随唐心:“你参加吗?” 随唐心反问她:“你想让我参加吗?” 桃夭想了想,笑道:“许久不曾见你骑马了,想着你骑马时的风姿,我想看。” “那好,我便参加。”随唐心柔柔桃夭的头发。其他的不说,单纯骑马这面,莫说不知根底的洛謦婕,怕是君幕都不一定是随唐心对手。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惊艳全场(二) 秋明随家骑射素来名不虚传。 二人小声说话落在希涟雪眼里,她不禁多看了两眼,笑道:“王妃和随小姐关系可真是好啊。” 随唐心看都不待看的,继续拉着桃夭,仿佛就没希涟雪这人。君连城也是不想与希涟雪说话的,随意找了个理由抽身,去找正在挑马的洛謦婕玩了。 桃夭:“……”咱们这样不好。 桃夭客气笑道:“我与唐心自幼一起长大,关系自然极好。” 说着她扯扯随唐心的大手:“咱们去歇歇吧,我有点犯困。” 随唐心自然什么都依着她,更何况希涟雪这人眉眼太过锋利和深邃,看着便让人觉得不喜。 都走后,希涟雪气的脸色涨红,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君酌特意招了君幕和君朝过去,讲了些许这几天狩猎规矩,哪里别去的,注意的,说了个遍。到底是自己家儿子,他方才对宰相几人零散说了些许,总归不放心,便又说了。 话落,他不禁看着君幕:“从前幕儿你可从未来过狩猎,这次前来若是哪里不知道的多问问你四弟。这里的兽都是野生的,比不得宫里头训练好乖巧的多。” 君幕认真听着,拜礼道:“是,父皇。” “听说夭夭喜欢吃糕点甜食,今儿早上御膳房做了些缅甸进来的百花果做成的糕点,等会便让王公公送到你们帐篷处。”君酌摆着手,一旁待着的王公公便附身去了帐篷里侧。 “朕瞅着夭夭瘦的很,平日里嗜睡许多,这几天在宫里养着也没见胖多少。你也多花点心思,别整天忙活你那莫须有的事情。” 君逸在旁听了不禁汗颜,小声嘟囔道:“还不够费心啊,整天陪在那女人身边。” 君酌敏感的听到了,立马瞪他:“还有你,方才只说你大哥没提起你,你倒是觉得皮痒了。等这次狩猎回去,夫子三家礼全部给朕背全。” “……”君逸嗷一声,眼角摸泪摸泪的,就向君幕怀里钻:“那样我岂不就是又难见到大哥了,父皇,你真坏。” 君幕无奈的摸摸他的头发,这几天不见,君逸看着倒是长高了不少,只是身子骨生来娇小,同他母亲一般。带着高高的个子,倒是格外惹人怜爱。 “坏,父皇坏,也比今后你们一个二个的不成器要强的多。”君锡下了命:“下午赛马一场,你们几个都给朕好好争口气来着,别让两个大臣儿女占尽风头。” 几人被痛骂一顿,灰头土脸的出去后,君逸揉了揉被吵的有点疼的耳朵,怎么觉得今儿自家父皇的脾气有点大啊! “那我们去哪儿?” 晨来早,路上行途又快,比往常整整早了两个时辰,眼下也没到午膳时辰。来了这里里外便被封锁,出不去的。 一向喜出主意的君朝今儿却是格外安静,君逸不禁看了她两眼,若是平常被父皇那般呵斥,四哥一定会羞愧难当才对,怎么今儿这么安静。 他正要说话,却看到不远处希宴白和洛之靖冲他招手。 希宴白嘴角含着笑:“幕王爷,四王爷,还有十皇子。” 他本就生的文雅,一双微微弯起的桃花眼更显妖媚,却偏偏眉眼清冷,硬生生将媚压下。 一旁的便是洛謦婕大哥洛之靖,因为家中世代书香门第缘故,洛之靖很白净,五官俊郎,脸上亦是少年意气风发之姿。 几人寒暄几句后,都未动。君逸眨眨眼道:“可别告诉本皇子你们两个也是没地方去的?” 希宴白笑道:“不巧,还真是被十皇子说对了。我和之靖正是无处可去,才来找幕王爷讨玩。” 君逸问他:“找大哥?本皇子在这,四哥也在这里,为何你偏偏说要找大哥?” 洛之靖以为十皇子不高兴了,连忙道:“回十皇子的话,这不狩猎大会多了赛马之术。幕王爷射箭可是在京城出了名的好,正巧方才听翠儿说在下妹妹与连城公主都在赛马场选马。我和希潋便想着等会同幕王爷去趟丛林探探路。” 君幕自小才貌双全出众,也深得君锡喜欢。朝廷都以为到了舞象之年后,君锡一定会立君幕为太子。事实上君锡的确也想这么做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前几年本应该成为太子的君幕却一声不吭建立了常笑客,进了江湖,放弃太子之位。不知有多少人替君幕感到惋惜。一国之君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位,却被一句不喜轻言放弃,真真是惊世骇俗。 不等君幕回话,君逸便没好气道:“不可能的。大哥没时间。” 洛之靖疑惑,这不都是因为闲着没事做聚在这里的吗。 “大哥要去找那女人。”君逸愤愤然:“刚才就要去的,若不是本皇子拦截及时,你们两连大哥面儿都见不上。” “那女人……”希晏白颇为不解的呢喃了句,看了眼的确有点心不在焉的君幕,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心顿时快跳些许。 前天便听闻幕王爷这次回来是带了心爱女子来的,也便是将来幕王府的王妃。他以为只是那些人道听途说,胡编乱造的,毕竟君幕在京城可是出了明的不近女色,也有嘴欠的说君幕是断袖,不过很快那人便没了动静。 直到前日涟雪一脸委屈的跑回家中,说是幕王爷不要她了,他才去调查一二,京城便开始留言四起,说是幕王爷负了涟雪,被一江湖女子插足。这消息传的太过果断,时间又在这种事情,他便怀疑这事是他妹妹做的。还不得深究,京城那些消息突然便了道,说是幕王爷与这女子自找相识,上辈子佛祖说过有缘,今生特来续缘的。还有人说君幕放弃皇位就是因为这女子,这次回京城就是陪这女子散心而言,可见对他究竟有多重要。 君幕瞪了君逸:“最后一次警告你,注意言辞。” 君逸今儿心情本就不好,如今又被一向宠他如命的大哥呵斥,顿时委屈坏了,“大哥,我讨厌你。”哼唧两声,跑开了。 洛之靖诺诺道:“还用去追吗?” “不用。”君幕侧身走路:“平日里就是太宠着他了,越发无法无天。” 话是这样说,洛之靖还是跟上了十皇子前去探看,这里不比皇宫事事周全,万一跑到什么危险地儿,可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惊艳全场(三) 君幕的确是要去赛马场看桃夭的,他习惯了这人儿在眼前,看着守着。如今半个时辰未见,心底越发思念。 君朝和希宴白在后跟着他,三人不约而同的来到赛马场。空旷一片绿地草原和几个诺大的马棚,还有几个正在试马的皇子。 君幕四下看去都未寻到桃夭身影,只在不远处马棚边看到了君连城和洛謦婕。 他走过去:“你皇嫂呢?” 君连城正与洛謦婕说马谈欢,闻言道:“皇嫂说她累了,唐心姑娘陪着皇嫂去帐篷休息了。” 君幕也没多留,转身便走了。希宴白瞅了眼被孤零零落在一旁的希涟雪,干干一笑,默默留下来陪自家妹妹。 “怎么不和连城公主一起玩?” 希涟雪无聊的拨弄一根松树枝,“没兴趣,两个小屁孩。” 希宴白看着希涟雪满脸清冷,不似往日那般温顺,见怪不怪的摸摸她的头。 “大哥,我有话对你说。”眼看快要到君幕所住的帐篷,君朝忍了忍,终究开口叫下君幕。 君幕步子没停:“说。” 君朝抿着唇:“别的我不多说,夭夭身体怎样了,大哥总可以告诉我吧。” 之前在烟雨城,哪怕秋明,桃夭从未这般嗜睡过。他问了珍妃,珍妃只是摇摇头,隐约听得在宫里这几天桃夭每天都要喝一些大补汤药,并且十分喜睡,动不动便睡着了。 他听后下意识就觉得桃夭出事了,不然君幕也不会突然将她接回皇宫,更不会有此症状。 “告诉你,然后呢?” 君朝愣了下:“我,我可以帮忙。” 君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此本王替夭夭谢过四弟你,只是夭夭现在是本王的王妃,有些事希望四弟你好自掂量明白,别闹出笑话。” 掀开帐篷帘子,他便看到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桃夭。 神色如此疲倦,眼底一片乌青。他蓦然想到那日毒怪告诉他,若是想引蛊虫,便需要一个新的母体可以让这只已经快要有生命的蛊虫离开。 那人必须是女子,男人的纯阳之体蛊虫提不起兴致,不会转化母体。 君朝默不作声的将君幕一切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那股由好奇转化到不安的心越发躁动。 随唐心就在一旁守着,见君幕进来也没想站起身。她的一只手还在桃夭脸上轻轻揉着,探了探温度:“几天了,蛊虫一事,你有一点进展吗?” “有。”君幕坐在一处可以看到桃夭的椅子上:“这段时间本王已经差人在调查,等事确凿,便离开京城。” “我可是将夭夭交给过你一次,可你貌似没有照顾好她。”随唐心冷笑:“清宁长家二公子前段时间传出已经暴毙身亡消息,常笑客楼主横空出世,如今又成了当今幕王爷。您的身份可真是变幻莫测啊。” 不久前长幕暴毙消息传出后,她还愣了好几天都没反应过来。夭夭喜欢的不是长幕吗,怎么最后又跟常笑客楼主好了。最后她问大哥,终是松口告诉她,长幕便是常笑客楼主。清宁家的二公子半年前便已真的死了,这段日子君幕不过是披着长幕脸皮而已。 如此一来貌似什么都说的通了。 “这是本王自己的事,没必要告诉唐心小姐。”话语间桃夭眉头有松动痕迹。随唐心恶狠狠瞪他一眼:“你看看夭夭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能心安理得带她出来狩猎。也不知夭夭瞎了哪只眼看上了你。” 桃夭轻声嘟囔两句,眉头紧紧皱后又猛然松开,她睁了睁眼,见是唐心,便笑着将头搁在唐心怀里,哼唧一声。 随唐心简直喜欢的不行,“还哼唧,小性子越发没个头了。” 桃夭又哼唧一声,转头看她:“在你面前不耍小性子,还要怎样。” 随唐心摸摸她秀气的鼻尖,拍了下她半弯的屁股:“起床了别睡了,真是要成猪了。” 这一声不大不小的,桃夭撇到君幕还在屋里坐着,霎时羞红了脸。 慢吞吞从床上起来,桃夭对着君幕一脸严肃道:“今后不许随便进我房间。” 君幕喝茶动作一怔:“为何?” “男女有别啊,我们俩还没成亲呢。桃夭缠着随唐心胳膊:“况且唐心来了,这几天我都要和唐心一块儿睡,帐篷什么的,你多操操心。” 随唐心圆满了。 君幕:“……” 这是又被嫌弃了。 “那好吧,这事暂且不提,午时快到,去用膳吧。” 因在外地,吃的较为随意。饭菜都是宫里的厨子拿着食材现做的,篝火搭建在帐篷外,因是夏天较热,远远望着一处火苗窜的老高,略显灼热。君锡人出了名的随和,吃着一些粗茶淡饭倒也是同几位大臣聊的开心。 选马回来的君连城和洛謦婕立马坐在桃夭左侧,随唐心在右侧,顿时将桃夭包裹的严严实实。 几个女子性子开脱,不似寻常那些闺阁女子那般扭捏文雅。谈些胆大妄为,索性任格事。开着玩笑,说说悄悄话,偶然还一脸傲娇瞅着自家大哥,说什么巾帼不让须眉。 桃夭在一旁听着笑笑,看着这一张张如花笑颜,一时间神情都有些恍惚。这是有多久未曾这般开怀过了,好久了,都有些记不清了。 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心性和这些年轻人还是有点偏见的。偶尔还会觉得十分劳累,就想躺在床上,瞅着漫天遍野的花儿草儿,睡一觉。 自家公主高兴,皇后心情便好了许多:“好久没见连城这般好客一人了?” 珍妃笑笑,道:“怎么,瞅着皇后娘娘昨天闷闷不乐的,可是和皇上置气?” 皇后抿口茶,淡淡道:“他让连城远嫁西北之地,你说本宫该不该生气。” 珍妃微微错愕,随后便是坦然:“这些年西北对我们七玄国青睐有佳,一年十二月近乎每月都会进贡一些稀奇玩意儿,在周围领帮之国,西北与我们七玄算是较好的。自然,西北不会单纯对我们七玄倾心。臣妾听说西北太子对我们连城儿时一见倾心,这么多年过去对连城念念不忘,每年借着进攻物品理由前来七玄,为的不过也只是博得美人一笑。” 邻国为了友好相处关系,每年都会联姻,只因连城是皇后所生,身份尊贵,特此君酌是不舍得连城下嫁他国。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惊艳全场(四) 皇后嗤笑,道:“倾心能如何,倾心连城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都要同意不成。本宫的孩子定要嫁一个人中之龙,西北固然再好,皇上也别想动连城一根手指头。还远嫁,本宫还打算招个驸马进宫,让连城一辈子都待在本宫身边。” 默默想到今儿早上皇上一脸吃吐模样,珍妃不禁想笑,恐怕皇后对着皇上所说的话比这还要难听的多才是。 “做娘的,哪里舍得自家孩子远嫁他国,到时候过不好过不好,身旁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这事再和皇上说说,他也是疼连城的,连城若是不愿意,定不会勉强。” 皇后看着满桌子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瞪了眼正与希冀交谈甚欢的皇上,冷冷哼了一声:“不说了,头大。” 珍妃乖巧闭嘴,喝着饭后甜茶,美得自在。 君幕远远看着桃夭,默不作声的端了桌子上的茶水吟了一大口。 因为下午要赛马缘故,今儿中午是不允许喝酒的,众人只吃了点饭菜,便去了赛马场。 皇上和皇后等一众人入座后,桃夭跟着君幕选了一个较为凉快的地方待着。 等会君连城和洛謦婕是准备参赛的,二人都去了马槽挑选马儿。 君幕好不容易有了和桃夭单独相处机会,霸道而坚定的牵住桃夭的手,拉着她坐下。 随唐心默默看了一眼,在左侧坐下。 君幕忍不住捏捏这丫头的脸,低头啄了下嘴角:“身子可还倦?” 桃夭摇摇头,借着椅子缘故向他怀里团:“还行,未犯困。午时看你没吃多少,肚子撑得住吗?” 说着一只手伸到君幕肚腹上,拍拍平坦的小腹。 君幕骤然一把握住她的手,眼里亮着的是不明火焰:“莫不是真想让我吃了你。” 桃夭故作不懂:“怎么吃,清蒸还是火烤。清蒸恐怕不行,我身上肉多,清蒸不进味,火烤我觉得还行,油腻腻的,挺香,讨人喜欢,不过……” 她贴近君幕耳垂,借着墨发垂下一点,遮住旁人视线,轻轻在耳垂哈口热气:“不过我这么可爱,你真的忍心吃了我吗。” 君幕呼吸明显一紧,桃夭笑的花枝乱颤,窝在君幕怀里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君幕无奈的叹了口气,捏捏小爪子在手里把玩:“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可是一王爷啊,你要是让我的脸面丢尽了,成了别人笑柄,我一世英明可要毁了。” “没关系,我陪你啊。”桃夭瞅了眼四周,极快的板正君幕的脸,轻轻落了吻,随后若无其事道:“到时候你没脸没皮了,我也没了。介时你成了冷人,就没人要你了,只有我肯要你。堂堂幕王爷,注定要哄着我这小女子夜夜笙歌。” 话是玩笑说,不得不说她心里倒真是有这么一瞬间把人给整惨了。君幕为王爷,身份尊贵,周围不知道有多少貌美艳丽的花儿。她看着不开心,很不开心。 君幕听了哭笑不得,只得搂紧了这人儿,柔声细语哄了两句。 随唐心看到二人亲吻,一言不发的将目光错开,嘴角渐渐荡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哎哎哎,这还有人呢!”君逸在一旁着实看不下去了,掐着腰道:“大哥我可还是小孩子,你俩就不能注意点,小心本皇子告诉父皇,让他把你关进小黑屋。” 桃夭极为淡定的从君幕怀里出来,冲他眨眨眼:“谁看到了?” “本皇子……”君逸瞪大了眼,恍然间向四周瞟了一眼,这才发现他们几个坐在最安静,最不起眼的地方,周围人都在同皇上说话,压根就没人向这儿离看。 “本皇子眼睛瞎了吗!” 桃夭继续温和:“可,又有谁信呢!” 君逸:“……” 这样做的确有点不太好,桃夭很有自知之明的坐正身子,碰了下看向别处的随唐心:“等下你也要去赛马,不去看看马吗?” 随唐心很随意:“宫里的马儿都一个样,没什么区别。” 说来也是,随唐心骑马射箭技术绝对性的高,想来只要这马儿不抽风,都能发挥的很好。 等待期间,君酌特意走过来与随唐心照面,说了几句客套话。 随唐心平日里虽大大咧咧惯了,但孰轻孰重还是懂得,很有礼仪的起身随着桃夭行了礼,敛了几分眉宇间的傲气。 君酌对随唐心印象不错,虽比不得桃夭那般乖巧听话,好在肆意的别具一格,比那些扭捏的闺阁小姐来的眼顺眼的多。 很快便到了赛马时间,一直为出现的君连城和洛謦婕已经穿好便衣,牵着一匹红鬃烈马来到候选区。紧接着便是洛之靖和希晏白。 四位公子小姐个个身姿飒爽,样貌不凡,挺直了腰板站在赛马场上,嘴角带着舞象之年应有的傲气和自信。 皇上看着颇为满意,回头看了眼随唐心:“唐心不去试试?” 随唐心犹豫了下,桃夭趁机碰碰她的肩膀,随唐心便点头答应了。 君酌和善一笑,朗声道:“去,将朕的千顺牵来。” 准备看赛马之人顿时一片唏嘘,君酌有一马匹,曾陪着君酌年轻之时征战沙场,共退进犯敌人。这些年一直在宫里头好生养着,每年赛马骑射大会君锡都会骑它前来,狩猎骑射。如今竟然会给一女子用来赛马,莫说希冀,皇后和珍妃也都愣了愣。 希冀不禁小声问珍妃:“珍妃娘娘,这位姑娘是?” 珍妃反应过来,回道:“盟主女儿随唐心,来找夭夭的。” 希冀若有所思嗯了声,没有继续问下去。 其余几人皆都上了场,王公公将千顺牵着递到随唐心手上,和善笑了笑,退了下去。 随唐心不禁多看了两眼这匹马,不似寻常马匹那般壮实,这只马显得很秀气,鞍上掂了一个婵丝所编制而成的软锦。嘴巴用玄铁铁环禁锢,看起来倒是没多少杀伤力。 令她侧目的并非这些价值不菲的装饰,而是马儿一身亮棕色,又带了些许红晕的毛发,映着夕阳,显得别具一格的亮眼。 君连城几人都有些羡慕嫉的瞅着随唐心,“父皇这只马自己平日里都很少骑的,今儿竟然让一江湖女子骑乘,真是有点吓到我了。” 君连城眼里满满的都是惊讶,旁人道听途说或许不知这只马儿对父皇来说有多重要,她可是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惊艳全场(五) 洛謦婕有点兴奋,几乎要控制不住上了马匹,迎风跑去。她朗声道:“随唐心姑娘,听王妃说你骑**通,今儿又得了皇上的汗血宝马,可要好生让小女子见识见识你们江湖中人的风姿。” 随唐心淡漠的点点头,等着王公公一声令下,在众目中,几人跃上马匹。 比试分为三中二折,场上各自一段路摆放了不少箭,途中还有人从一旁扔出障碍。骑马之人需躲过阻隔,起身捡起挂在高空中的箭,随后射中最前方三个箭把,得环中最多的人获胜。 “以往每年四哥都会前来,排行第一的就没便过。如今今年四哥不知什么原因未参,本王爷可要好生表现一把。”说话的是一身便衣白袍的五王爷,他勾了一抹笑意,猖狂又肆意。年不过二十的他,眉眼间皆是一股浓浓的稚气未脱。 希晏白听了,笑笑,没有说话。 不说君朝参加否,还有其他皇子王爷在,骑射五皇子排的只能是中等平平。再加上他样貌平凡,资质平庸,待在众多官宦之臣子面前,也只有被埋没的份了。 王公公立在龙椅边,尖着嗓子说:“比试和往年寻常一样,中靶最多人获胜,限时小半柱香时间。天燥热难忍,各位皇子少爷,公主小姐,还请在比试同时照顾好自己安全。” 他话落,高处搭建台子便有人高声吆喝一声。 随唐心几人早已上好马,待哨子声落响,立马策马加鞭奔去。 道路够宽,周围又设置不少栅栏阻隔。几人速度不相上下,赶前追后,诺大赛马场上只有随唐心几人的呵马声以及马鞭抽打马腹的拍打。 地上都是绿草,虽说算不得干燥,这天被太阳灼热了一整天,地上免不得有些堆积尘土,如此被马蹄踏足,空中隐约都有些许尘土漂浮。 领当其冲的便是希晏白,他利落的待马转弯和漂移躲开那些横过来的障碍。到了有长箭垂着之地,一手按住马绳,另一只手伸过去,半个身子扬起去抓箭。 箭只有一根,这比的又是速度。希晏白夺了箭后,瞄准前方靶子,用力握住弓,拉长了长弓,迎着风,身下马儿随着箭靶拐弯拉长了声音嘶鸣,两只马腿立踏起。因为射箭之处正是两道栅栏围起,瞄准之时又要转弯控制方向,操作性的确挺大。 希晏白拔弓还算顺利,待到了转弯口,马儿扬起一瞬间,两只后退悬空,导致他不得不伸手去扶马鞍,如今箭便掉了。 众人看的紧张异常,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希晏白看。 这个重大失误,希晏白故作镇定的安慰好马儿,正要弯身去拿掉落地上的弓箭。 随唐心也不知是从何地窜出来的,众人看清之时,随唐心正半个身子弯在马被上,一只手强而有力的挥舞马鞭,随着马儿速度徒然增加,随唐心弯身已极快性压倒性的速度捡起已经拉了希晏白一段距离的弓箭。 希晏白脸色一白,作势就要去抢。随唐心已经不给他机会,正回身子,身子靠前,让马儿向着前方拐口不断加速。 其余几人没了弓箭便渐渐慢下速度,君连城见此,瞪大了眼惊道:“她是疯了不成。” 明是到了将近垂直的拐口仍要加快速度,真是……疯了。 桃夭倒是淡然,以往她虽为见过随唐心赛马,不过随风倒是看过一次,悬崖之巅也可淡定自若勒紧马绳让其悬崖勒马,调转锋头。 随唐心自幼聪慧,又有随风在其传授,精湛之地只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就在所有人为随唐心倒吸一口凉气时,随唐心骑着的马因为高速踏过,转弯之处而癫狂异常,整个马身都控制不住的向后顷去。随唐心看准时机,远本快要正着的身体突然移开座位,只留一只腿勾住马鞍,另一只腿微微翘起保持方向。待过了弯口,整个垂在外面的身体扬起,蓄势待发的弓箭就这样在悬着的半空中蹦出。 “嗖”一声清脆响动,箭以宽厚有力的力道笔直的从众人眼睛里飞过,直直插入对面箭靶上。 众人看的简直目瞪口呆,以为就要完之时,那原本穿透箭靶的箭飞到对方一方软树上箭尖扎在上面竟是反向折回。 众人目光瞬间不淡定,因为那箭反射回来击中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离第一个箭靶不远处的第二箭靶。 正中红心。 “第三根。”连着撒箭的人都看呆了,随唐心大呵一声。身体重新做回马鞍上。 那侍卫才回过神,松了垂着第三根箭的绳索。 随唐心快速从马鞍上起身抓住第三根箭,连坐都未坐,两腿夹住马腹,直接射出第三根箭。 又是正中红心。 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众人已经吃惊到说不出话,希晏白几人更是忘记了这是在比赛,皆都停了马儿在原地看着随唐心完成。 箭放完便只剩下最后一道阻隔,放冷箭。 果不其然在折回路上,突然涌现许多不至于伤到人的短剑和一些细碎的木块。 骑着马躲避这密密匝匝的东西着实不容易,况且这又是按照被碎东西击中扣分,前方胜利不算,还有这一道。 众人方停下来的心又提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盯着随唐心。 随唐心大呵一声,狠狠抽了马儿一下,马儿扬声嘶鸣,马蹄踏过速度徒然增快。 随唐心不慌不乱的从马鞍上起身,到那些无碍东西飞过来时,轻功运行,直接踏着这些小东西平步青云。 她两手垂在身侧,两腿稳重落在木块儿上,偶尔碰到飞的过高的木块,便侧身避过去。 众人只看到随唐心在空中飞,身姿洒脱,眉目猖狂又沉稳,仿佛眼下发生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马儿越过终点,随唐心随之坠落在马儿身上。 一塞终,随唐心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呆愣之际,已经牵着马儿来给到君酌身侧,抱拳道:“多谢皇上。” 再后便是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曾停歇。 “不愧是盟主之女,这赛马之计,怕是我等再学个十年都赶不上啊。”洛之靖由心赞佩。 一向对输赢抱有不少争执心的希晏白这次也甘拜下风,在一旁鼓掌。 方才随唐心这一出赛马,二折中三环,着实够精彩。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吃醋 不说够不够精辟,单单凭这只是一女子所完成,便已够惊骇世俗。再者这出如此精彩,哪里还能挑得出半分毛病。 君酌大笑两声,足以见心情之好:“可以可以,今儿随唐心一出赛马,真是让朕大开眼界,长眼了长眼了。” 随唐心低了低头,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害羞或者低调了。便又趁着夸了两句。 君连城和洛磬婕眼里满满都是敬佩,完全没了方才因为君酌将马儿给随唐心骑而有的一点醋意。 为帝王之马,野性又岂是普通人能左右。 一年前她也曾偷偷骑过千顺,这马看着便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诱惑,她忍不住上了马,在马场转了两圈。方开始还算胜利,到了第二圈原本看似温顺的马儿突然暴躁,马蹄疯了似的踏在地上,直接将她整个人带翻出去。自那儿后她便再没碰过这千顺。 如今随唐心游刃有余,甚至比她父皇还要驾驭得了千顺,表演的如此精彩,她真是除了佩服,再无其他。 桃夭在一旁看的有些心疼,她是知道的,随唐心是不喜被人围着说三道四,哪怕这是夸赞。 她的随性,也只局限于同自己一类的江湖之人身上。 君幕在江湖上待了这么久,盟主之女的习性自然知道一点,晓得这丫头是心疼,又不好开口,便柔柔她的头,起身对君酌行礼说:“父皇,这次胜负明白,唐心姑娘展露赛马之术也是累了,不如便让唐心姑娘在下休息片刻。” 君酌恍然道:“幕儿不说,朕都快忘记了。赶紧的,给唐心姑娘还有众大臣乘上事先准备好的冰水和糕点在场休息。” 随唐心领命重新入座,桃夭忙递给她帕子。 随唐心看了眼未动,伸手直接指自己额上的汗水,意思不言而喻。 桃夭无奈笑了笑,伸手轻轻帮她擦掉额上的汗,又怕她热到,宫人送来的冰水,递到她跟前。 随唐心喝了口冰水,顿感一阵畅意。明是额上已经没有汗水了,桃夭还当是有的,敛去。随唐心未阻止,只是抽着喝水的间隙偷偷撇着桃夭。 “既然是唐心姑娘胜出,这暖玉便是她的了。”君酌笑的分外开心:“来人啊,赐赏。” 立刻就有太监呈着一桃木纹花模样的盒子上,递到随唐心跟前。 随唐心行礼接下,当着众人的面翻开盒子。 这是一块儿呈着五彩模样的暖玉,白天阳光普照是淡粉色,到了晚上便是嫩白色。不同程度的天有着不同颜色,同体不变的便是暖的,那种暖不似与烛火,而是一种暖,人体温度不过如此。 在座的都是识货之人,一眼便看出这玉如何价值不菲。 君连城啧啧两声,在一旁小声对皇后说:“不是普通暖玉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昂贵了?” 这事没人知道,皇后摇摇头,瞪着后君酌依旧有些未去的怒气:“结束后自己问你父皇去。” 君连城摸摸鼻尖,退了皇后三步远,直觉告诉她,今儿这人惹不得。 看了眼关系好的不要不要的桃夭和随唐心,君连城不免有点感叹,人家多好啊,前后都有人疼着,比她一公主幸福了不知多少。 希晏白入座后,便有丫鬟送来手帕。希涟雪扇着折扇不由得道:“输给一丫头,大哥这次你可真长脸了。” 希晏白不以为意:“输了又如何,她赢的坦荡。” 他眼底虽有不甘,更多的却是坦然。 不得不承认,方才随唐心一招出奇二中折,着实令人赞叹。他之前虽是做好了赢的准备,半路杀出个随唐心得胜。虽是输了,但不亏。 希涟雪冷冷哼了一声,目光死死盯着被君幕搂在怀里的桃夭,嘁了声。 众人玩玩闹闹很快便到了天黑,离开赛马场后,前方已经搭建起了篝火和锅底。十几个厨子和侍卫忙着整理蔬菜和火,虽有凉风袭着,也是难掩燥热。 君酌和皇后连着珍妃去了帐篷休息,说是什么将时间和空地留给年轻人。 桃夭一阵无语,一群人待着没个尽头,不累吗。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儿,洛之靖便提议去后山抓野鸡,晚上等会好烤着吃。 “抓野山鸡好啊,听说这里的野山鸡特别嫩。” “箭有吗,耙子也成。” “有的有的,厨子那边什么都有,问他们要去。” 几位公子说说一阵儿,直接将工具都定了,聚着堆儿去了厨房那里。 桃夭:“……” 亏着你们是皇家的人,不然在江湖非得掀个底朝天不可。 随唐心正在扒她衣领,桃夭感到脖间一暖,这才反应过来随唐心已经将暖玉放在自己脖子里了。 着暖玉呈着樱花五瓣模样,因是浑然天成,未加后工雕琢,因而显得有点不齐棱角。不过摸着倒是极适手,又暖又滑,靠着肌肤也是舒服到不行。 随唐心又为她理好衣服,捏了捏她的脸:“着暖玉可是有养身美颜特效,今后你可要每天都要带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扯下来。” 桃夭应了声,也觉这玩意儿不错:“不过你辛辛苦苦得了,这样给我了,舍得吗?” 随唐心瞪她:“我们家什么东西没有,谁会稀罕一块儿暖玉。我就是冲着你去的,你到好在这儿跟我客气起来了,找打是不是。” 桃夭顿时怂了,嘻嘻笑笑搂住随唐心胳膊,笑的一脸掐媚。 “哪里敢啊,这不是看你委屈得很,宽慰你两句。” 君朝靠了眼一言不发的君幕:“皇嫂若是喜欢,四本王府里多的是,想要多少本王都有。” 桃夭温和笑着:“多谢日王爷美意。” 再后,就没有再后了。 就这么不愿意同我说话,君朝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希涟雪撑着一把纸伞静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道:“听说这暖玉不仅有养身奇效,佩戴时间久了暖玉容易有了灵性,会认主。” “是吗,好生神奇。”桃夭波澜不惊:“我想吃兔子肉。” 随唐心,君幕和君朝几乎同时开口:“我去抓。” 三人默默对视一眼,敌意渐深。 桃夭:“……” 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君幕拉住桃夭的手往前走,一言不发。 桃夭明显感到今儿这人心情不好:“你怎么了?” 君幕抿抿唇,低头看她:“想要这块儿暖玉我也可以参赛。”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别的心思 桃夭讪讪笑着:“这不是唐心比你说的早嘛,也有段日子未见唐心赛马,今儿好不容易出宫,全当散散心了。再说,我已经有你送我的东西了。” 说着从脖子里拽出一根琉璃坠子递到君幕手上:“诺,我一直带着。” 佩戴身上许久,坠子早已沾了这人温度,摸在手里暖暖的,仿佛暖到了君幕心坎里。 他怒气顿时没了,一把将人带进怀里使劲揉了揉:“这可不是我送你的,顶多算你偷的。” 桃夭笑笑:“这有什么区别,我人都是你的了,要你两样东西又能如何。” 君幕爱惨了这句话,随意找个由头将人带走后,躲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狠狠吻下。 这个吻又缠绵又霸道,桃夭几乎无法呼吸,只能被动承受。 直到最后这人手越发没个正行,小腹间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着的时候,桃夭这才伸手去拍君幕禁锢住她腰的手。 这里虽是偏僻,却没有地方固定,说不准哪会儿便有人走来。君幕深知自己不能太过分,敛了几分气息,将头窝在桃夭脖颈上,嗅着好闻的百果味道,流连忘返。 方才来时都没给个随唐心解释,便被这人硬生生拽来了。桃夭不怎么放心:“好了,别闹了,唐心还在等,我们回去吧。” 君幕无奈摇了摇头,牵起她的手:“这次兔子肉我去给你抓。” 言下之意便是不许吃别人的。桃夭乖乖点头,一脸温顺。 抓野味自然少不了弓箭,随唐心和君朝来的晚,其余好的弓箭都被其他皇子公子挑选走了,只剩了一把略显破旧的。 二人默默对视一眼,随唐心抢似的将弓箭揣在怀里,转身便要走。 吗君朝在后叫住她,眼里明显藏着怒气:“这箭是你的吗,拿的这么干脆。” 随唐心冷道:“也没说是你的,我为何不能拿。” 好像……也有这么一丝道理。君朝瞪着眼,“方才本王欲不打算与你争抢,你倒好,还真是不客气,说拿就拿。真是江湖女子,没个耐性。” 本是不打算与她争抢,反正天黑了,弓箭用起来并不方便,不如下网听动静抓来的实在。只是这人行为实在可气,他猛然间好似吞了一口白水,噎的浑身不舒服。 随唐心真是懒得理他,转身便走。君朝几乎是下意识去抓她的肩膀,随唐心看的准,直接一个侧身躲过,利落的擒拿手将其固在身后,华丽丽的来了个过肩摔。 君朝呈八字行躺在地上,跌落之时溅起不少泥土,愣是将一张白玉的脸弄的腌臜一片。幸亏脚底多的是绿草,不然这摔下去整个人都要坏了。 君朝愣了,在旁经过做晚膳的宫人也愣了,仿大气都不敢喘,佛风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一大男人,还是堂堂四王爷,竟然被一女子跟丢垃圾似的扔在地上。君朝顾不得脸上一片脏乱,也懒得问周围异样目光,几乎是冲到随唐心跟前,伸手一够。 二人很快厮打成一块儿,出招一招比一招狠。仿佛二人之间堆积了多年仇恨?最后随唐心干脆将弓箭扔到地上,专心于这人打斗。 几位宫人看情况不对劲,连忙去找准备去前方树林狩猎的君幕。 “小的看四王爷与唐心姑娘出手实在太狠,不像是在切磋,怕出个什么事这才前来告诉幕王爷一声。” 君幕听二话没说,桃夭直接拉着他跑了。 打什么打,打什么打!随唐心哪里是君朝对手。 桃夭简直不敢想。 随唐心和君朝已经从帐篷后打到一堆篝火旁,弓箭被扔在地上,可怜的被踩断了几股。二人依旧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痕迹。一手挡着一掌,很快便拆了几个刚刚搭建好的桌子。 木桌板凳裂了一地,随唐心一脚踹过去,君朝冷笑一声避开,腾身飞起片刻直接一掌击在随唐心后背。 这一掌带了凤劲,力道显然不小。 随唐心直接被打飞了出去,重重倒在地上,捂住胸口穿着粗气。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桃夭来到这处正巧看到君朝一掌将随唐心打飞,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挣开君幕的手,桃夭脸色白的不像话。 上辈子君幕一点一点折磨自已,玩弄她,糟蹋她的画面一瞬间全部呈现在脑海。疼的她浑身发颤,尖叫一声,在随唐心不远处直接昏倒过去。 “夭夭。” 君幕脸色顿便,略到桃夭跟前,两手一扬将人抱起。 君朝和忍着疼的随唐心也随之赶来,看到昏迷不醒的桃夭心都揪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君朝挠着头,他是不知道桃夭现在体内被人下了蛊虫的。 君幕眼底泛着冷意,默不作声的抱着桃夭离开了。 君朝下意识就去追,却被君幕冷冷瞪了眼,僵在原地。 随唐心现在哪里管的疼不疼,在君幕后面跟着,知道外面不是个说话的,便等着进了帐篷,她在后面关好帘子,忙问道:“夭夭这是什么回事?怎么会昏倒?” 君幕将桃夭放在床上,探了脉搏:“受了刺激,蛊虫躁动。” 随唐心不怎么信:“早早不是一直同你在一块儿,怎么会受刺激。我就说你照顾不好早早,非要和我倔……” “够了。”君幕忍的辛苦:“从开始到现在本王忍你够多了,你自己好生掂量点,何时应该做,何事忌讳,别到时候弄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随唐心一愣,下意识就是反驳:“我闹的不好看,那请问王爷您亲自告诉我,怎样才是好看。我随唐心是江湖儿女,比不得你们朝廷的人心思周密。” 君幕有点懒得再多言,将视线落在桃夭裸露在外的手腕上,紧紧握住,传送些许内力。 “君幕,你离开夭夭吧。”沉默了许久,随唐心开口说:“之前我和夭夭一起之时从未有过这么多事,她也不曾卷入一场又一场阴谋中。你是王爷,无论如何表明退出皇位争夺,也避免不了诸多麻烦。夭夭跟着你,只是吃苦受伤。” 她语气里已经有了些许无奈,半分退让。这样决定似乎对她来说已经算是一种莫大的退让。 君幕听了简直嗤笑:“离开?然后夭夭跟你走?唐心小姐,你未免将事情想的太多简单化了,或者你压根对夭夭存了别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噩梦 他语气骤然一冷:“别忘记了,你再怎么和夭夭关系好,也只能是姐妹。而本王,才是最终伴她终老之人。你何苦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害了夭夭一生。” 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兔子,随唐心站起身,满脸暴戾。 不等她发火,君幕又冷着声音道:“夭夭需要休息,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渡送些许内力,桃夭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红晕。应该是做了什么噩梦,整个人虽在昏迷中,身体却是紧绷,秀气的眉头皱着。 君幕安抚似的抚摸桃夭眉心,低头亲了头,掖好被褥,起身离开。 外面早已是暮色四合,黑夜一点点侵蚀白天零散的光昼,吞噬夕阳仅剩一点的残缺。 君连城几人去抓野味已经回来了,老远便听到几人大笑声,听着很少欢快。 桃夭的确睡得不好,梦里她又回来了上辈子。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在家中等着心意郎君到来。 等啊等,盼啊盼。 从青丝到了白发垂头,院子里的桃花开了又零落,一年复一年朝暮。 她等的那人啊,一直迟迟未归。 直到最后自己成了鬼,四处漂泊,有幸来到多年前。看到君幕被藏在一片五毒之中备受折磨,疼的脸色都白了,头发一点一点被这些毒东西啃噬,嘴唇都咬破了,死命撑着。 最后她又看到了满头白发躺在床上的自己。 君朝来了,眼底含泪,表情凝重。他透过铁笼低头不知道与君幕说了什么,只见君朝不停点头,眼角垂着的泪终是落下,而备受煎熬的君幕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呼吸。 她伸手摸了把脸,竟是模糊一片。 如果不是做梦,她觉得自己的心应该很痛才对。 她看到君朝拿剑刺开君幕心脏,活生生取出君幕心脏,血流的满地都是。她看到君朝捏碎了君幕的心脏,放在了已经死了的自己嘴里。 她看到了很多很多,模糊不清又真假难辨。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拼命摆手,嘶吼呐喊,却没有一个人理她。她就像是一个透明人,真假存在与虚幻世界,彻彻底底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别,别,不要啊!不要!” 桃夭大喊一声,猛的睁开眼睛。 屋内一片岁月静好,夜色来临,亮了烛火。 心慌的厉害,身体软的不像话。桃夭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极了一条濒死的鱼。 她抖着手指探向自己脉搏。 记得之前君幕万般嘱咐过自己千万不能把脉,说是家中习俗。她也觉得自己身体没毛病,便听了,细细算来已经有半月未碰。 君连城几人得了野味儿忙着向君酌和皇后炫耀,个个说的胡天海通。 君酌看着几个孩子玩的开心,也未责怪夜里去山打野味儿一说,只叮嘱几人下次万不可这样。 “父皇不知,今年这里的野鸡野鸭什么的特别多,儿臣和五哥不过随意射了几箭便得了三只野鸡。”君连城兴致未消:“等明天狩猎大会儿臣也要参与,说不定还能拔得头筹,为父皇争光呢。” 君酌爽朗笑笑,招了招手示意君连城过来。 “就你呀,拔得头筹不要紧,还有你大哥和四哥,你觉得这事有戏吗。” 君连城一恹,拉怂着脑袋窝在君酌怀里:“父皇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儿臣好不容易决定参加狩猎,父皇您就不能给儿臣一点勇气。” “莫说大哥和四哥,你能比得过我吗?”君逸眉眼高傲:“再者,不说我。还有洛磬婕小姐,希宴白大哥和最不擅长骑射的洛之靖。你说说皇妹你能赢的了谁。” 三人忍笑未言,君逸说的实在句句属实。 君连城虽喜江湖之事,毕竟生在皇家,娇生惯养惯了的。哪里比得过几人自小便学。 君连城方才还有知道自信的心现在是碎成渣了,她恶狠狠瞪了眼君逸,瞥了眼一旁乖巧宁静的希涟雪:“反正还有人比本公主差劲。” 君逸眨眨眼:“皇妹你是在说皇嫂吗?” 君连城立马瞪眼:“谁说的是皇嫂,十哥你可别胡说八道诬赖我。” 希涟雪苦苦一笑,瘦弱的身子无声避在希宴白身后,惹人怜惜。 这些人中就她不会骑射,不是桃夭,就只有她了。 “哼,本皇子看皇嫂文文弱弱的,动不动便睡,压根啊一点武功都不会。”想到桃夭整日与君幕黏在一起,君逸避不得语气发狠。 还是世家之一,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名头,怎么的就这么弱不禁风。 “你大哥那是心疼你皇嫂,不舍的她劳累。”皇后笑着说:“听你们说的尽兴,怎么不见幕儿几人?” “不知,大哥和四哥都在一块儿,方才没跟着我们一起去。” 皇后皱皱眉:“他们该不会自己去了吧?” 希宴白摇头:“回皇后娘娘的话,应该未去。树林入口只有一处,夜黑了,以防遇到麻烦,宴白和公主皇子都是在来时路上抓的野味,自始至终都未有人走过。” 话说到这份上,几人便出去寻君。方出帐篷君连城和洛磬婕便听到有两个正在准备晚饭的厨子说些什么,她隐隐听得是四王爷和江湖来的那个女子打起来了。 君连城立马凑过去继续问:“方才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什么四皇子与随唐心打起来了?” 两个厨子被吓了一跳,生怕君连城责怪他们背后诟人话罪过,忙认真回答:“奴才见过连城公主,洛磬婕小姐。” “免礼。”君连城两手一挥:“本公主问你俩方才四王爷和随唐心怎么了?” “回公主的话,方才奴才见到四王爷和随唐心姑娘打起来了,场面十分激烈。随后奴才找到幕王爷准备告知,谁知道王妃冲的更快,只是还未到,老远看着四王爷和随唐心姑娘打架直接昏了过去。”厨子诚惶诚恐说着,又道:“幕王爷抱着王妃离开了,四王爷在帐篷外待了会儿,随唐心姑娘出来后两个人又打了一架,现在……现在都在太医那里包扎伤口。” 君连城:“……” 洛磬婕:“……” 这么厉害的! 都见血了。 君连城顿时觉得此事不简单,不好耽搁忙同洛磬婕跑到君幕休息的帐篷外。 帐篷外有些一方木桌和几个凳子,君朝和随唐心就这样静静坐在凳子上,喝着茶。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感情好 君连城越看越不对劲,您老这一个脸上扶着膏贴,一个衣袖帮着绷带。眼里凶光能吓死个人,偏偏还装的一派祥和,这是骗傻子呢! 洛磬婕碰碰君连城胳膊,手指轻轻指了指桌子底下。 我去,腿影缭乱,正打着呢! 二人再一次愣住,下意识绕过两个人向帐篷里走。 “站住。”二人齐齐喊。 君连城:“……” 停就停,不走就不走。你们这是吓唬谁呢! 君连城干干笑道:“怎么了四哥?” 君朝眼里还有未收去的凶光,看得君连城心底凉凉的。 “夭夭正在休息,不能进去。” “……”君连城:“那四哥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 随唐心淡淡起身:“喝茶。” 喝茶就喝茶,您老起身桌子上的茶乱抖怎么回事! 从下午赛马一事后君连城就觉得随唐心有点恐怖,如今更是心惊如雷,也不敢多说话,只是将方才厨子说的如实告知了。 君朝极为淡定的接着篝火拢着明是已经快要散乱的头发:“要用膳了吗,本王饿了。” “快了快了,这次来就是来叫四哥和大哥还有皇嫂,唐心一起去用膳的。” “有烤兔子没?” “有的有的,方才我和磬婕去抓的,还有野鸡野鸭,保证新鲜。” 君朝稍微满意,正要开口说等会留一只兔子肉送到桃夭房间里。话还未来得及说,便见到黑夜模糊不远处君幕手里提着一样什么东西走过来。 待近些,几人才看清君幕手里提着的正是一只被箭射死的大肥兔。 君连城:“……” 君朝道:“方才大哥您这是抓兔子去了!” 君幕点点头。 “昏倒了不去太医那里拿药反而去抓野味,大哥你就是有事瞒着我。”君朝强压下怒气,“为何不能告诉我?” 若是其他人他断不会多问一分一毫,只因那人是桃夭,也只是因为是桃夭,他想多了解一点,多知道一点,好的坏的都行。 可桃夭好像很厌恶他,就算是笑的,也是假笑。每次看到她窝在君幕怀里笑的柔柔弱弱,他便好生羡慕。羡慕到发了狂。 君幕冷眼看他,没有说话,转身错开几人将野兔子扔给君连城:“命人将这只兔子烤了,大哥需要照顾夭夭。” 君连城:“……” 怎么这三人气氛都怪怪的。 君连城摸摸鼻尖,机灵的应了声,拉着云里雾里的洛磬婕惦着浑身都是血的兔子跑了。 跑了不远,恰巧碰到因迟迟不见几人回来而奉了皇后之名来寻她的希涟雪。 希涟雪叫住几人:“公主。” 君连城停下脚步,狠狠喘了两口气:“有什么事?” 希涟雪柔柔一笑,又不小心看到正被君连城提在手里的大肥兔,顿时下的小脸惨白:“公……公主,皇后娘娘见您和磬婕迟迟不归,让涟雪特来找您。膳食已经做好,就等公主几人入席。” 君连城随口的应了声,又拉着洛磬婕继续向前跑。 希涟雪没有跟随二人过去,而是小步走着去了方才君连城跑来时那条路。 桃夭已经醒了,还未从那个可怕的噩梦中回神,呆呆坐在床边。直到君幕推开帘子进来,看到熟悉的人影,她这才找到神。 究竟……怎么回事! 桃夭心里难受到不行,君幕看着他神情不对劲,大跨步过去。桃夭抱了个满怀,勾住君幕脖子死死搂着,就是不愿撒手。 君幕柔柔摸摸了摸桃夭发尾,虽不知这丫头怎么了,还是宽慰道:“我在。” 桃夭哼了声,眨了眨眼让泪水回了眼眶。又抱着这人在怀里哼了又哼。 这模样着实讨喜的很,君幕忍不住搂紧几分,“做噩梦了?” 桃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我饿了。” 她的眼角微红,眼底还有未去的悲伤。好浓好浓。 君幕没有问为什么,就这样默默哄着她,直到这人轻笑出了声。 “父皇做好了膳食等着我们,去吃饭?” “好。” 经过方才惊吓又睡到现在,桃夭身上可是一点力气都没。君幕看她倦意着实够重,便抱着她出了帐篷。 桃夭也不想问到底和不和礼仪了,倦意未去,她真是连眼皮都懒得睁开。 夜色已深,希涟雪走来时身上已经被沁了一层雾气。她走到帐篷外还未看清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是谁,便瞅见君幕抱着桃夭从帐篷里出来。 她努力堆积起来的笑意顷刻间消失不见,勉强笑着走到君幕跟前,这才看清守在帐篷外面的是君朝和随唐心。 极有礼貌的行了礼,她正欲开口说话。君幕对她做了个禁声动作,又低头看了眼怀里已经熟睡的桃夭,示意莫要多言。 希涟雪体贴的笑了笑,让开一条路让君幕好走过去。 四人不紧不慢走着,一句话都未说。 席上已经满座,独留一方桌子上君连城几个晚辈所坐。 君幕轻轻拍拍桃夭的脸,桃夭本就睡得不深,如此便醒来了。迷糊一下,知道这是到了君酌跟前。忙从君幕身上下来。 几人见了人,行了礼,入了座。 希涟雪本应该同希冀同席,却因来的晚了些,希冀便说动来也是麻烦,便让希涟雪在君幕一旁坐着便行。 总归是个家宴,君酌也未计较这么多,便同意了。 桃夭整个人都有点懒洋洋的,客套着应付君酌和皇后娘娘,笑容很和煦,只是也是难掩面色倦意。 君酌和皇后都知道桃夭身体状况,便嘱咐她多吃点,尽量扯开话题,好不让她强做精神应付。 “听闻一向不近女色的幕王爷这次回来京城带来了一位如花似玉的王妃,臣等人可早就心生好奇,想一睹王妃风姿。如今得见,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希冀笑容满满的端着酒起身:“在这儿,臣敬幕王妃一杯。” 桃夭是有酒量的,这么多人在也不好推辞,便端着桌上已经倒好了酒的酒杯起身。 君幕一手拦下,柔声说:“既为本王王妃,这杯酒本王便代替王妃喝了。” 说罢向希冀那儿顷了顷酒。 如此希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二人无声碰杯,一饮而尽。 希冀抿着唇品酒片刻,笑道:“幕王爷和王妃感情真是好,郎才女貌,又是情投意合,不知要羡煞多少旁人啊。” 君幕浅淡一笑,无声低头揉了揉桃夭头发,眼底亦是说不尽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江湖女子 撇开温柔不说,单是从君幕脸上看到如此温柔如水般的笑意,已是梦寐不得。何况是对着一女子。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一开始不信君幕钟意桃夭的,此刻也信了君幕对桃夭是真心的。 希涟雪离的很近,垂着眸眼里意味不明。 希冀笑了声,又道:“只是看着王妃脸色不怎么好啊,可是不舒服?” 君幕回道:“多谢丞相大人关心,并未。只是王妃头一次来京城,有些水土不服。” “王妃看着便娇娇弱弱的,幕王爷您可要多多照顾些才是。”不等希冀回话,希涟雪便笑盈盈关心道:“近日涟雪看着幕王妃神情恍惚,好似整日都在昏睡。说是水土不服,如今几天过去,幕王妃若是还是这般嗜睡,可要看看太医了。” 希涟雪柔柔笑着,又看了眼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的桃夭:“只是涟雪听闻有了身孕之人最容易嗜睡,神情呆愣。” 言下之意便是桃夭有了身孕。 其余几人看向桃夭神色不禁便便了。 这话是无心之话,有身孕也算是好事,只是君幕和桃夭还未成亲,婚前身怀骨肉,对桃夭名声等于毁了大半。皇家之人最强注重名声二字,这话说小步小,说大不大的,仿佛如一颗涟漪石子,敲打平静水面。 桃夭的神色抑制不住的扭曲了。 有了身孕!有了你大爷的身孕! 行房都没行过,哪里来的孩子。 桃夭温和笑道:“多谢涟雪姑娘吉言,只是恐怕要负了涟雪姑娘一片期待了,我并没有怀孕。并且,嗜睡只是因水土不服。涟雪姑娘若是不信,不如和我比试一番,骑射,打架,还是轻功,我样样都行。或者掰手腕也成,试试看我是否这是这般弱不禁风。一切都听涟雪姑娘,我随意。” 希涟雪:“……” 在座众人:“……” 搞什么,搞什么,这是搞什么! 想打架直说啊,找这么多理由。 众人顿时不淡定,看看彼此脸色都不怎么好的桃夭和希涟雪。 君锡眼里的和皇后一样都是赞赏,身为皇室中人岂是让别人随意揉捏的软柿子。该反驳便反驳,忍让什么的,不存在的,这才是真在的。 霸气什么的,比文文弱弱的丫头强的多。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发出一声轻笑,接着便看到君连城鼓掌,连说了三个字“好好好”。 “皇嫂厉害,本公主支持你。” 她拍着小胸脯说着,笑的肆意。 桃夭默默瞅了她眼,又看了眼君酌和皇后,认真看了又看,确认这几个人面上没有露出觉得她唐突而不满的,表情后,满意了。 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做的,她才懒得多问。 这顿饭吃的很随和,君酌陪着希冀和洛尚书交谈甚欢,偶尔拉着君幕说些文人雅士。 桃夭乖乖低着头吃着君幕为她夹的饭菜,模样十分乖巧。 看的君幕心生欢喜,忍不住捏了又捏这丫头软嫩的脸颊。 希涟雪面色白的可怕,比身体抱恙的桃夭还要难堪三分。娇弱的脸蛋藏了两分委屈,看着可人的很,可惜除了五皇子已经没人问她了。 五皇子接机凑近希涟雪,柔声说:“涟雪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五皇子名唤君免,容貌一般,天资在普通百姓家中算的上乘,但在个个出挑的帝王家,一般算不上。何况君幕和君朝占尽风头,又有其他皇子接憧而至,哪里有普通不过的君免之分。 希涟雪自然是看不起君免的,又碍于身份,面上迎合着:“多谢五皇子关心,涟雪无事。” “你看你脸色苍白,哪里像个没事的人啊。”夜色朦胧越发衬得希涟雪面容如雪,五皇子失神盯着片刻,竟是想伸手去摸希涟雪的脸。 希涟雪勉强维持的笑意差点蹦不出,眼底微转,眼睁睁看着五皇子的手伸过来,蓦的红了眼眶:“明明是我先和幕王爷认识的,为何幕王爷喜欢的人不是我。” 五皇子所有动作都僵在原地,希涟雪满脸受伤。他默默收回手,安慰道:“那是大哥有眼不识泰山,涟雪你这么好,大哥不要你那是他的过失。”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幕王爷啊。自小便喜欢,如今多年过去,明明幕王爷都是要娶我的,却被……却被……”希涟雪咬着唇,楚楚可怜的咽了口气,似将所有不甘心,愤恨压下 五皇子看的心简直都化成了绕指柔,若非被这么多人看着,他真想将希涟雪抱在怀里,柔声安慰。 “本皇子也想不通,那个什么桃夭有什么好的,父皇母后一个二个的这般喜欢她。”五皇子起了身,小声对希涟雪说:“看本王会会她。” 都在坐着,君免突然站起自然成了最为醒目的一个。 君酌问他:“免儿你站起来可是有事?” 君免抱着拳道:“皇嫂既为江湖四大家族之一的桃家之女,想来文韬武略定样样在行。今日难得气氛上佳,父皇和母后又同在,不如让皇嫂跳舞唱曲儿一翻,助助兴也好。也好让儿臣等人见识见识江湖女子的洒脱。” 君酌抿了口茶,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君幕身上,静的很。 君幕都没起身,嘴角的笑意却是冷了很多:“五弟未免搞错了,这是本王的王妃,不是五弟府里拿来寻欢作乐的歌姬舞妓,五弟若是想看美人跳舞,这里美人多的是,唯独王妃不行。” 蠢货!希涟雪暗道。 现在她离君免最近,被这么多人看着,真想走的远远的,跟这人拉开距离。 桃夭美滋滋的低头继续吃饭,对方才发生的事情选择无视。 还跳舞,跳你大头鬼跳舞。我又不是舞妓,跳舞图你乐呵,你当自己是谁啊! 随唐心发出一声冷笑,不紧不慢的吃了口点心,说道:“五皇子想看我们江湖女子的洒脱,今儿下午一场赛马五皇子看的还嫌不够吗。还是说对在下的取胜心生不满,想和在下单独比试比试。骑马射箭,摇塞子,狩猎,或者是扳手腕在下都行。就看五皇子钟意哪个。” 骑马射箭,就下午那场比试来看,姑娘啊,别逗了!你那马蹄子都能甩五皇子十万八千里。 况且这话听着好生耳熟。 几人默默反应一下,这才想起这番话正是方才桃夭说给希涟雪听得。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原话奉还 君连城现在对桃夭和随唐心喜欢到不行,真想冲过去给二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桃夭冲随唐心眨眨眼,后者回她微笑。 干的很漂亮有没有! 君酌忍住笑意轻咳一声,说:“好了,既然你大哥不愿意,这事便算了。你若真想看舞妓表演助兴,这里还有其他未婚配女子,任你挑选。” 君免没想到君幕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脸色真不是一般的难看。讪讪笑了笑,他道:“多谢父皇美意,不用了。” 一顿饭有惊无险吃完后,桃夭摸着略有些圆鼓鼓的小肚子,下意识就向一旁的君幕索抱。 君幕也做好了抱她的准备,倒是桃夭半路停了,她小声道:“这里人多,下次吧。” 君幕不以为意,直接横抱起桃夭,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桌席:“怕什么,本王的女人,谁敢问。” 三人离开后,君酌盯着君幕背影迟迟没有将视线收回,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 茶杯里已经空了,他还在抿着。 皇后看不下去了,肚子里的气又未消,没好气的将君酌手里的茶杯夺过来:“没茶了。” 君酌想的并非这:“朕在想,幕儿和年轻时的朕真是越发像了。” 皇后睨他:“像什么,一样不要脸吗。” 君酌:“……” 皇后,你这样会失去朕的! 亥时初希涟雪被希冀叫到帐篷里铺天盖地一顿痛斥。 “以后跟那个五皇子走远些。他自己是个蠢货,做的事情不经过大脑,以后定会连累你。”一想到今儿君免那些过分举动,希冀并没有自家女儿被皇子垂怜的半分喜庆,有的只是担忧,只是担忧。 希涟雪低着头没有说话。 希宴白在旁劝道:“爹,妹妹聪慧这些岂会想不到。只是这事五皇子一人所为,众目睽睽之下涟雪也不好多做推辞啊。” 希冀冷哼一声,显然听出希宴白这话偏袒的很:“她无法拒绝,没有推辞。她若是一早便对五皇子说明自己心意,明明白白拒绝,人家五皇子又何必死皮赖脸的贴着她。” 希宴白一愣,之前涟雪明明告诉他已经拒绝过五皇子了,他一直觉得是五皇子对希涟雪用情颇深,即便被拒绝也未死心。可如今来看,貌似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涟雪你……” “对,我是没有明白拒绝五皇子爱意。”希涟雪眸中冷光乍现,与白天那个温柔体贴的丞相之女相差甚远。她慢慢说着,嘴角极尽讽刺:“五皇子无能又怎样,好歹他也是一皇子,身份岂是洛家人能相提并论的。得不到君幕喜欢,被他兄弟爱上也很是不错。利用他又能如何,我这般貌美,能得我之幸,也够他庆幸的了。” 希宴白听的冷汗连连,四下看去,确定帐篷门窗关好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连忙阻止还有要继续往下说的希涟雪:“这话在大哥和爹面前说便行,不对,无论有没有别人在,这话都别再说了,同样的话大哥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 “宴白别问她,让她使劲作。”希冀恨铁不成钢:“君幕固然再好,他已经放弃储君之位,今后顶多做个懒散王爷。你可是我希冀的女儿将来可是要母仪天下的人,儿女情长万不可留恋太多。你倒好,是准备死在君幕那小子脚下了是吗。” “就像你和娘亲一样吗,不相爱却偏偏要在一起,过得幸福难堪。”希涟雪一敛之前戾气,笑道:“我就是喜欢君幕,这辈子非他不嫁。爹爹你管了我十几年,现在也该获我希涟雪自己的幸福。” “你……”希冀差点被气晕。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听话乖巧的女儿今儿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够了爹爹,我已经不想再听您说了。这事我希冀自由分寸,希望爹爹您可不必多插手。” 风轻轻吹来,帐篷上两道身影待帐篷里安静下来,偷偷溜下来落在帐篷后面。 君朝看着蹲在地上受了不少刺激的君免,说着:“希涟雪本就心机颇深,对你的感情也是假的。也别怪四哥狠心,只是想让你早点明白这一切,省的日后越陷越深,到了一种无法自拔地步。” 君免痛苦的捂住头部,身子微微颤抖了些许。好长时间过去,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四哥,为什么要我知道这一切。” 他对希涟雪钟情多年,即便也知道希涟雪待他别有想法,他也甘之如饴。可如今被赤裸裸说出来,一点痕迹都不留,又羞又伤人,他简直……无地自容。 君朝神情不变:“因为你是四哥弟弟,亲弟弟。五弟,你要知道,四哥和大哥做什么都不会是想害你。只是希望你早些明白,别让一个女人左右。你是皇子,不是庶民。” 他颇有几分教育意思说着,敦敦教导。 君免也不是个傻的,况且君幕和君朝待他不错,孰轻孰重他能分得清:“四哥我知道的,儿时父皇教导我们最多的便是莫要沉迷与温柔乡。真正的帝王是不需要一个女人来完成大业,那样的帝王即便当了,也是怂包一个。” 君朝感慨万分,伸爪子拍拍君免肩膀:“你知道就好。也没必要为这件事伤心难过,你应该庆幸,早日翻然悔悟。不然若是被父皇知道你这些小心思,后果你自己担着。并且今后四哥不希望看到你为难夭夭……皇嫂。” 君免又狠狠点头,君朝觉得自己应该说的和做的都讲明白了,正要离开,君免突然拉住他。 “还有什么事?” 君免瞅了两眼,诺诺道:“四哥,你这般护着皇嫂,你不会对她……” 君朝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应了生,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这种心思被别人知道而有半分羞耻。 喜欢便是喜欢,没什么大不了的。 君免微微怔住,又瞅着君朝面色淡然,一点事情都没有。立马淡定了,伸手拍拍君朝肩膀,似是鼓励:“四哥你很棒的,一点都不比大哥差点哪里去,这事,五弟我支持你。” 怎么感觉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似的! 君免摸摸鼻尖,又默默挪开爪子。 君朝迎着月色,面白如玉。只是笑笑:“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次日一大早,桃夭笑容满面的同随唐心从帐篷里出来。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出事(一) 昨夜虽与随唐心聊天聊到很晚,许是因为念家缘故,又得幸见到故人,睡得倒是极香。 临时搭建帐篷就在主帐篷一侧,桃夭看帐篷门是紧紧闭着的,便问一旁守卫。 “今儿一大早皇上和几位王爷去树林狩猎,说是作为今儿早膳。” “去了多久?” “一个时辰。” 桃夭抬头看了眼方冉冉升起的太阳,一个时辰前,天还未两吧! 果然狩猎什么的最烦人了。 桃夭仰着天,贪婪的吸允几口独属于青山绿水的好闻空气。在京城就闻不到这般清纯的,始终沾染了些许尘俗。不如这里,轻轻凉凉的,闻着便让人心旷神怡,果真是种享受。 随唐心拉着她走出这处帐篷,去的正是与狩猎方向相反的幽幽小路。 桃夭怔了下:“来这里做什么?” “昨天无意间在这里看到一处挺不错的温泉,左右早上无人,便想着去看看。” 话说间入了这条小路,两旁便是几棵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脚底踩着很软。这里的绿草格外长些,一脚踏下去草和没脚跟,又因为脚底沾染些许露水缘故,有些滑。 桃夭没走两步便有些喘。她捂住胸口渐渐慢下的步子有些跟不上随唐心步。 摸着心跳异常的脉搏,桃夭笑了笑,咬着牙继续走。 罢了罢了,这些年都是偷来的。 临近温泉,便听得一声声水滴拍打岩石“铃铃”声。因是山涧谷水声音也格外清脆些许。 “听说温泉可以去毒,正好泡泡,省的你在京城待久了,落了一身的富贵毛病。”随唐心今儿似乎有点怒气,握住桃夭手腕的力道越发大了。 白嫩的手腕上很快便染了些许红,桃夭忍着疼,说道:“唐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君幕在一起。” 虽是疑问,话语里已经是肯定了。 随唐心顿下步子,看着她,十分认真:“对,我是不喜欢。又能怎样,你还是要和他在一起。所以我的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 擦了下汗水,桃夭干脆坐在地上:“为何不喜欢?君幕人很好的。” 察觉桃夭脸色不太对劲,随唐心赶紧弯身探桃夭脉搏。 “因为他是常笑客搂主,当今朝廷的幕王爷。单凭这两点,你就应该和他分开。”耳垂两旁微微散下的头发遮住了随唐心神色,桃夭看不清,亦是不想看清。 “朝廷与江湖素来进水不犯河水,我不希望你和朝廷上的人有半分来往。” 想到上辈子不久之后胭魅娘替朝廷做事诛杀江湖侠客,桃夭明白了随唐心究竟在担心什么。 她安抚的拿着尖尖下巴在随唐心脖颈处蹭:“没关系的,君幕已经向全天下表明自己已经放弃了王权争夺,若是退路山林,他也是愿意的。” 随唐心还是心痛:“可他始终还是皇家的人,两帮真是对立,他会很为难。” 这个事聊到这种份上,桃夭没走再继续接下去。只站起身说要快点到温泉处泡澡。 桃夭二人欢笑来到,君连城和洛磬婕连着君逸都在这处不算大的温泉周边玩耍。 温泉只可容纳五人之大,看着着实算不得多好,甚至是简陋。毕竟是山间自然形成的东西,水最为清澈,两旁花草也因有水缘故长的格外茂盛。 君连城正揪着地上诺大的花瓣,看到桃夭和随唐心便笑着打招呼:“夭夭,唐心。” 桃夭走过去,发现几人并非在泡温泉,而是各自守在一处碎石边。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洛磬婕答道:“回王妃的话,我和公主还有十皇子正在捉蛇。” 桃夭顿时一个惊悚,冷颤划过,她努力压下恐惧,极为平淡问道:“这里有蛇?” “有的,还不少。方才我便看到有两条青色的小蛇从这里跑出去了。”洛磬婕很兴奋,指着一旁一堆小花朵:“就是这里,跑到公主捂住的那块儿小石头下面去了。随后我便发现这三处石块是紧紧连在一起的,便想着都在这里守着,堵着,总能抓到它。” “……”桃夭不敢细想洛磬婕说的什么蛇:“好端端你们抓它做什么?” 君连城坐在花草上:“玩啊。” 哇偶,好佩服你们的胆子。 桃夭尽量淡定:“方才我听侍卫说皇上几人去狩猎了,怎么你们没去跟着?” “去了也是没用,最后赢的又没有本皇子的份。”君逸看的格外看:“每年夏天也好,冬天也罢,狩猎拔得头筹的不是四哥便是宰相家那小子。哪里有我的份。不过这次大哥参赛,想都不用想笑到最后的一定是大哥。” 随唐心嘴角抽抽:“这里可是温泉,你们在这儿抓蛇,真的好吗?” “那怎么了,亏着本公主在这儿蛇,不然等会谁来这里泡温泉,不小心被咬到,可有他哭的了。”君连城看她:“可别告诉本公主你和夭夭是想来这里泡温泉的?” 随唐心点点头,昨夜睡得晚,塞了马为了陪桃夭早休息,连个澡都未洗,现在浑身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洛磬婕咋舌:“这水可不怎么干净,怎么洗啊。” “这怎么了,小时候我和夭夭还在坑里洗过呢。” 许是自招生活环境方式不同,随唐心与君连城二人有些格格不入。 桃夭现在心思没在这上面,她狐疑的指了指被君连城压着的碎石:“皇宫用的狩猎场里面应该不会有蛇才对,温泉处又地处阴寒,按理说更是不会出现蛇才是。连城你们从发现蛇到现在有多久了?” “一个时辰左右。父皇前去狩猎,我和母后离的近便被吵醒了。” 一个时辰,恰巧正是君幕几人狩猎前去时间。 这么巧吗! 桃夭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十皇子你为何未去,不只是因为骑射比不得你大哥四哥来的这么简单吧?” 君逸抓蛇正有尽头,难得眉眼笑着对桃夭说话:“连城说这里有好玩的本皇子便来了。” 桃夭沉吟片刻:“倾城这里有处温泉的事,你们历年来这里,这里的人都清楚吗?” 话落她又看向君逸:“这猛然出现的蛇有毒与否不知,这事情可大可小,但绝对不容忽视。十皇子到现在连句实话都不肯说吗?” “我说的是实话啊。”君逸撇撇嘴,目光里有些明显的闪躲。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出事(二) 君连城问道:“夭夭,你怎么知道十弟是在撒谎。” 桃夭很干脆:“直觉。” 君连城嗯了声,她也不傻。听桃夭这么一说也觉得这事是挺严重的:“十弟你可别骗我和皇嫂,父皇可都在这里,万一出点事可如何是好好。” 到底年纪小,君逸又是被宠着长大的,见一向极为疼爱他的皇姐都这般较真,便招了:“本皇子说便是。是娘了,娘不让本皇子去的。” 桃夭一愣,便想到君幕之前对她说过君逸是君酌最为疼爱的林才人之子,林才人虽在宫里地位不高,君酌却是十分宠爱她。仗着宠爱和有一子,林才人在宫里还是有一些威望的。 君连城更是震惊:“林才人?她为何不让你狩猎?” “才人说本皇子最近身体欠恙,不宜劳累。” 桃夭继续追问:“你自己觉得身体如何?” “挺好。”君逸挠着头:“虽说不知道才人这般为何,但是为我好就是了。” 桃夭很快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暗道一声糟了:“连城,立马通知侍卫,去树林。” 君连城呆呆应声,似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 随唐心听出了个大概,见桃夭没命的向前跑,便安抚道:“应该不会有事,皇上和几位王爷都有武功在身,这些蛇伤不到他们的。” 桃夭深吸一口气:“若是树林被撒下迷药呢。” 晨起来的很早,这里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君幕几人兵分几路前来涉猎。 来都来了,自然要好生比试一番的。君幕首当其冲的捉拿了两只野兔和一条被射伤的老虎。 五皇子看着羡慕不已,“大哥,你既然连老虎都能射中,就别跟我们抢这些小兔子了呗。” 君幕又是一箭射出去,这次击中的正是在树林中飞翔的鸟儿:“那可不行,你皇嫂喜欢吃本王做的兔子肉,本王需要亲自来取。” 五皇子听得心里吃味,便对一旁骑着马心不在焉的君朝说:“四哥,来,我们几个把树林中的兔子全部射光,一条都不给大哥留下。” 本以为君朝会不搭理他,没想到君朝不仅理了,而且还专心了些许,骑快了马儿速度。 君免吆喝一声,得意忘形的冲君幕做了个鬼脸,快马加鞭的跟着去了。 君幕无奈的摇了摇头,惹的在另一条小路上路过的君酌哈哈大笑。 没过多久,几人都渐渐慢下步子,马儿也没了来之前那般欢愉,而且有些恹恹的低着头,四只马蹄一软一软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重力倒在地上。 反应最快的便是君幕,他立马封闭穴道,尽量平稳呼吸在树林中寻找方才走散的其他人。 不远处便是已经倒在地上的洛之靖,他骑着的马儿也已经昏迷不醒,偶尔马蹄还在踢动,眼皮抬起。 君幕下了马儿,摇了摇洛之靖胳膊。 洛之靖迷迷糊糊的想站起身,这才发觉自己一点力气都没了:“这是什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了!” 君幕咳嗽两声,虽方才已经止住穴道,到底也被吸进去不少:“树林里被吓了软筋散。” 洛之靖大惊,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眸光却不经意撇到君幕身后的一个东西,立马身子一软,直挺挺靠着树背彻底软了。他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后面:“王……王爷,后面,后面。” 君幕回头看去,便见到身后。乃至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蛇。这些蛇算不得多大,却十分细长,整体成赤黑色,微微泛红的眼睛小说明这蛇是有毒的。 君幕凝气眉头,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平静的从腰侧拔出长剑,也未对它们做出过分举动,只举着,让着,示意它们离开。 这些蛇一点也没有退缩之意,“嘶嘶嘶”的声音不断从它们口中溢出,蠕动着身体渐渐将君幕两人包围,明是要咬他。 洛之靖看的两腿发软,整个人靠在君幕怀里,眼睛都不敢睁了。 君幕挥剑过去,斩断几条已经要咬到他俩的小蛇。 蛇身被斩断成两股,其余蛇受到刺激,个个半弓起身体,全部向两个人扑过来。 君幕反应快的拉着已经快要被吓得没魂的洛之靖避开,逃到另一处树下。 走到小路上二人才看清,不知何时这里树上连着脚下,已经逐渐被蛇包围。 他们在最外面尚且如此,方才君朝和君酌几人去了树林里面,也便是雾气最为浓重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还能走吗?” 洛之靖摇头,咬着牙道:“抱歉王爷,我不会武功,没有内里,撑不住了。” 说罢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君幕又斩断两条差点爬上洛之靖腿上的小蛇,一把背起洛之靖便向树林外面走。 他被封了内力,吸了不少毒气,现在又背着个人,身体早已有些承受不住。 还好他们两个离树林出口处最为近,没走两步便是出路。 君幕将洛之靖放到外面一处草地上,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小蛇后便准备离开。 桃夭和随唐心恰巧赶来,见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洛之靖,桃夭二话没有便将手里的药瓶子打开,掰开洛之靖的嘴将药喂下去。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猜的。”桃夭递给君幕一颗。 君幕接过吞咽:“里面被吓了毒。” “我知道,软筋散。”桃夭波澜不惊:“唐心留下照顾洛之靖,你同我进树林。” 帐篷外没有,这里也没,说明现在出来的只有君幕和洛之靖两个人而已。 君幕不赞同:“里面太危险了,你还是留下来照顾洛之靖,我同随唐心进去。” 桃夭反问他:“你懂医术吗!” 方才就是用这句话堵的随唐心,如今面对君幕依旧如此。 桃夭不想再废话,因为上辈子君幕死的时间算算便是这段日子。 因为什么!现在总算可以知道了。 是为了救君酌几人,丧命在此。 你的祸,你的悲,我怎么可能会让你一人单独再走一回。 桃夭眼眶不自觉红了,她咬着牙满眼很绝:“一起。” 君幕没有多说,拉住桃夭的手紧紧在手里攥着,同她一块儿进了树林。 随唐心远远盯着二人背影,一句话都没说。 方进树林便看到地上一条连着一条密密麻麻的小蛇。 桃夭看的双腿发软,硬生生靠着君幕支撑这才走了一条又一条小路。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出事(三) 君幕知道她害怕,心疼的将人带进怀里,即便一句话都不说,都知道彼此都在。 “御林军还有侍卫等会便到了,我们先找到皇上还有几位王爷喂下解药就行。”桃夭冷静说。 君幕瞅她一张惨白的小脸便心疼不已,想问她怎么知道树林被下了迷药,左右想后还是决定等出去再问,节省体力再说。 桃夭在二人走的路上撒下驱蛇粉,这些原本要咬他们的小蛇见此都纷纷让道而行,在一旁弓着身体,吐着蛇信子死死盯着他们。 桃夭被看的头皮发麻,咬着牙硬撑着继续走。 没有走多久二人便看到了倒在一旁树林中倒在地上的君幕和君免,以及君酌和希宴白。 二人明显同时松了一口气。 “朝儿你且撑着,父皇出去给你找太医。”君酌常年习武,根底自是不错。只是如今几人深在丛林深处,不知吸了多少软筋散,莫说内功运行,怕是连动都是难的。 君酌不顾君免搀扶,几欲挣扎起身,却都是在半路倒下,又重新坐回地上。 桃夭隐隐听得情况不对劲,走进看才发现君幕倒在一颗树后,脸色由白透紫,嘴唇更是嫣紫色。伸直了的修长小腿上赫然呈现一对蛇印。 被毒蛇咬了。 周围还有很多被斩断的小蛇,自然还有许多不断靠拢的。桃夭忙向四周撒下驱蛇粉,从瓶子里掏出几粒丹药。 方才君酌几人太过注意君朝,桃夭二人来都未注意。直到桃夭将丹药递饿到君酌跟前,几人这才抬头看到君幕和桃夭。 都是愣了愣。 桃夭现在不想解释:“这是解药,还请皇上和几位王爷还有希宴白公子先吃了吧。” 听到解药二字几人眼里明显一亮,各自从桃夭手里拿了药丸,一口咽下。 已经没了知觉的君朝,君幕便扶住他,让他吃下。 “现在还请皇上,五皇子和希宴白公子调整呼吸,运气丹田。”桃夭已经低头开始看君朝被蛇咬到的伤口。 君酌几人忙将方才封锁的穴位打开,各自盘腿运气。 “你也去吧,我来帮他去毒。”桃夭半抱住君朝,方才来的急,君幕吃了药却未打开穴道驱散毒气。 君幕点点头,知道现在若是调理不好可要落下毛病,便同君酌几人各自盘腿打坐。 被蛇咬的地方呈赤黑色,周围很细的血管已经开始显露黑色,毒势有向四周散发趋势。 桃夭捏了捏伤口周围:“疼吗?” 君朝小腿明显抽了下,嘴上却道:“不……不疼。” 知道他在逞强,桃夭也懒得过问这么多。又捏了下伤口,随后闭上呼吸,低头吸君朝被蛇咬到部位。 看清桃夭正在做什么,君朝满脸不可思议,却又有几分欣喜夹在里面,他几乎控制不住的伸手要去抱住桃夭,本应该阻止她的。可受顿在半空怎么也放不下去。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这人是桃夭。无论是梦中还是现实,都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啊。 君幕几人正闭着气未看到,桃夭吐出一口污血,随后又按照方才法子接连吸了五六口。地上一片黑血,君朝伤口也没了有向四周散发趋势,桃夭这才捂住嘴巴使劲咳出残留在口腔里的血。 喘了两口气,她又看了眼君幕,捏出仅剩的一颗丹药给了君朝。 君朝感动的不行,瞅着桃夭,眼睛眨的厉害。 桃夭看他神色怪异,忙退后两步。 这眼神太熟悉了,分明就是想抱她。 坏人! 彼时君酌几人打坐调息气息已好。有了丹药调和,虽不能恢复以往,最起码走路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不至于像方才那般动弹不得。 稍稍清醒些许精神,桃夭便去抱住君幕,将身子全力缩在他怀里,止不住的在颤抖。 这心情就和当初大哥前去刘兰山庄侥幸逃生一般,跌岩起伏,却是满满的庆幸。 君幕以为她被蛇吓到了,便坐在地上平息气息,将人搂在怀里柔声安慰。 桃夭一会又是哭又是笑,弱弱的声音细若蚊足,几人却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希宴白有些尴尬的侧开目光,怎么都觉得自己在这里都是多余的。 君酌沉着脸一句话都未说,待调息片刻,众人相视无言的走出了树林。 御林军和君连城几人相继赶到,见到君酌几人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个侍卫将君朝抬着走出树林,皇后和珍妃看到君朝惨白的脸简直吓到不行,皇后关怀两句便见到君酌从后面走出来,珍妃已经带着君朝下去疗伤了,立马跑过去抱住他。 君酌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反手搂住皇后和君连城,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王妃,王妃流血了。”就在众人庆幸之时,从旁经过的侍卫指着桃夭大喊。 众人立马侧目看去,便见到原本窝在君幕怀里的桃夭不知何时嘴角流出了黑血,正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双眼紧紧闭着,脸色苍白的可怕。 因为方向正是窝着,君幕这个视线看过去是看不到的。他也是听到侍卫说这才正过桃夭的脸看。 待看到桃夭近乎半个下巴都是血的模样,整个人呼吸一滞。 君酌高声喊道:“太医,快宣太医。” 立马就有两个跟在侍卫后头的太医弓着腰过来,招呼侍卫抬担架。 君幕摸着桃夭的脸一会儿,太医已经来了:“王爷,还请将王妃放下,奴才好给王妃诊病。” 君幕没有说话,渐渐松开了手。 松开之际。桃夭不禁嘴角,连着鼻子都在流血,殷红殷红的,很快浸湿了抱抱着她的太医。 太医见到此更是吓得魂飞一边儿去了,忙拿着帕子给桃夭擦了擦:“快点,快点,让所有太医都过来。” 起身时太医还不小心跌了下,膝盖重重跪在地上。他也无暇顾及,疾步走了。 随唐心送洛之靖回来,正巧看到桃夭一脸都是血的被几个侍卫抬走。 她顿时瞪大了眼,伸手便去够桃夭,却被几个看从的侍卫挡住去路。 “夭夭。” 她不甘心的要运用内力往上冲,太医眼尖的看出,无奈叹气道:“姑娘你就别阻拦路了,误了时辰王妃就真的就不回来了。” 随唐心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到君幕跟前,不知道太医抬着桃夭什么时候走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悲从中来 她反应过来,狰狞着眉眼揪住君幕袍子:“夭夭为何会流血,为什么会昏倒。君幕,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此事在帐篷里待着的希涟雪也来了,正看到随唐心揪住君幕袍子一副要打他的模样。她也是吓了一跳,又看了眼四周都不怎么好的脸色,大气都不敢乱出。 最后散去之时,随唐心和君幕便在桃夭进去的帐篷外一直守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君酌气焰难平。 大早上树林被下了软筋散。又有无数条毒蛇围攻,若非有桃夭及时赶到。他简直不敢想有什么后果。 君连城晃了好大一会儿神,才道:“回父皇的话,今天早上儿臣同逸儿和磬婕在每年都回去的温阮之处玩耍,结果碰到了几条小蛇,儿臣便想着将蛇抓起来。后来皇嫂来了,陆陆续续问了很多话,说是蛇有毒没毒的别抓了,还问逸儿为何未去同父皇一块儿去狩猎。最后便说父皇您们可能出事了。” 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何本是皇家才能来的狩猎场会出现毒蛇,更想不明白桃夭怎么会将这事联想到一起去。 如今事情很明显,已经不仅仅只是几条毒蛇这么简单的了。 君酌也不笨,君连城说的又详细,他立马就明白了君连城话中意思。狠狠拍了下桌子,震的上面茶水四溅。 “好,很好,棒极了!” 君酌怒极反笑,指着地上还完全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君逸:“回宫,等夭夭醒来,全部都给朕回宫。” 两个时辰后太医端着满盆都是血的盆出来,随唐心看的两眼发白。好不容易怔住身子,忙跑过去下把壕住太医袖子:“夭夭呢,夭夭醒了吗?” 知道随唐心是担心,太医被人失礼的揪住袖子也未说什么多,只看了眼君幕,叹气道:“王妃的情况不怎么好,还请王爷有点心理准备。” 此话一出,随唐心直接跌坐地上。 君幕眼底划过一抹沉痛,闭上了眼,示意太医下去,自己则是去掀开帐篷。 随唐心在后直接一拳打了过去,君幕侧头避开,他的怒气也好,惊恐也罢,也不好,一点都不比随唐心少,甚至更为浓烈。 他本想让随唐心离开,别在这儿继续胡搅蛮缠下去。待回头看到随唐心一脸的泪,这些话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 随唐心哑声道:“君幕,是谁说的保护好夭夭,护她一世周全。可如今呢,你都做了什么,她中蛊虫这么大的事你还要将她带入皇宫,阴暗腌臜的地方。我告诉你,夭夭这次要是有个闪失。就算她恨我一辈子我也要带她离开。” 君幕顿了许久,只道了一声:“抱歉。” 随唐心悲从终来,仰天笑了两声,竟是泪如雨下。 君幕没再多看她,去了帐篷后,一屋子里未去的血腥味呛的他差点和哽咽。 床上的人面色如纸,虚弱漂浮。这么静的地方都听不到她一丝一毫呼吸,仿佛下一刻便会乘风飞走,离他远去。 他怕极了,害怕桃夭就这样真的走了,一声不吭的留他一人。 桃夭还没醒,君幕便坐在床边陪着她,伴着她。无言默默守候,字字虽少却是情真意切。 随唐心跟发了疯一样在昨日赛马场赛马,一人骑射。 速度又快又猛,射的箭靶狠了,直接穿透射在对面树上或者地上。 周围养马的几个小厮几乎大气都不敢喘,直勾勾盯着随唐心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将射射过来。 君朝是午时左右醒的,珍妃在一旁陪着,见他醒来便将之前太子交代的药拿来。 君朝看了一眼,一口吞下。 珍妃递给他水,他喝了两口便咳嗽。身子倾斜一边,嘴里吐出一口污血。 污血被吐出珍妃轻轻松了口气,拍着君朝后背为他顺气:“可吓死娘了,还好救治及时。” 君朝缓了两口气,问道:“娘,夭夭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自己死里逃生不顾着自己身体,倒是一开口就是夭夭,夭夭。”珍妃眼里划过一道不满,知道君朝稀罕桃夭稀罕的很,便如实说了:“昏倒了,也不知道现在醒没醒。左右有君幕照顾,不会有事。” 君朝心立刻被揪起:“昏倒了?怎么会昏倒?” 蓦然想到什么,君朝一把掀开被褥,顾不得左腿发麻没有知觉,一瘸一瘸的便向帐篷外爬。 珍妃无奈叹了口气,前去扶住君朝:“你中的可是七寸蛇毒,现在余毒未清,可是万万下不了床的。” 七寸蛇毒可是出了名的剧毒,中毒者轻则昏迷不醒,重则直接性命不保。君朝中毒亏着封闭穴道,未让毒气横流。桃夭随后将毒吸出来,又吃了解药,虽不是专门治七寸蛇毒,到底也是恢复内力的,君朝内力深厚,如此却是最好的。 君朝一颗心渐渐变得不安,他记得桃夭身体是不好的,特别是来京城这段时间整日嗜睡,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定是中了什么毒。 竟然,竟然帮他吸七寸蛇毒。 君朝笑的苦涩:“不是讨厌我吗,为何又要救我。”明明眼睁睁看他死可以更开心的。 他突然用力挣开珍妃牵制,近乎爬着出了帐篷。 不行,他要问清楚。为什么,为什么这般待他! 为何讨厌他,为何不和他在一起,又为何救他。 近乎痴狂的执念令君朝快疯了。 今儿天不怎么好,君朝穿的单薄便出了帐篷,珍妃不放心便拿了披风出去追。 “朝二你慢着,太医说你不能行路的。”珍妃在后跟着,急步而行。 君朝虽然腿不便,内力还在,即便一瘸而行,也比珍妃要快的多。 君连城几人本要说看桃夭如何了,两拨人恰巧碰到,君连城正要向珍妃招手,珍妃微微错开身子,她便看到了正瘸着腿近乎爬行的君朝。 君酌微微颦眉:“那是作甚?” “许是有事。”君连城不敢耽搁,立马跑过去。 珍妃娘娘叫住她:“倾城快点拦住他。” 赶来的皇后和君酌便扶着珍妃,问她怎么回事。 珍妃只是叹气,看了眼皇后终究什么都没说。 皇后也隐隐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君朝一向儒雅得体,哪里会有像方才一样的瑕疵。可见这事绝不简单。 她也没多问,搀扶住珍妃同她一起走。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揪出真凶(一) 几人追追停停片刻便已到了桃夭帐篷外。 随唐心就在帐篷门口的椅子上抱着双膝坐着,风将她的衣摆吹的飞起。 随唐心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她的脸上还有满脸未干的泪痕,方才只是一瞬间慢慢的都是无奈和绝望。那么无助,如此惹人怜悯。 君连城好不容易扶住君朝,正准备松口气,谁知道君朝突然跟疯了挣开她的手闯进帐篷里。 珍妃气喘吁吁跟在后面,心里暗道不好。 随唐心没有拦他,而是很静的走到正准备进去的君酌跟前。泪悄悄方才已经被她抹去了,如今只有微红的眼眶和倔强。 她吸了口凉气,对君酌说:“还请皇上和皇后娘娘莫要进去。” 原本止住的泪水生生滑落眼角落下,在她秀气的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她话落已经转身离开,进了帐篷。 君酌和皇后几人停步在此,互相看了眼,默默的都未跟着进去。 君连城捉急的不行,又见君酌几人都未动,便催促道:“父皇母后,怎么不进去?” “这是你大哥几人的事,父皇不便插手。”君酌看向踌躇不安的珍妃:“珍妃,你实话告诉朕,朝儿对夭夭是否心存他意。” 桃夭还是未醒,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未去的血腥味。君幕便在床边一直陪她,偶尔低头说着话,却是无声的,无人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 君朝和随唐心进来,君幕也只是抬头很淡然的看了眼二人,既而继续握着桃夭的手呢喃细语。 君朝跪在地上,被蛇咬伤的回左腿一抽一抽的。他看着床上毫无苏醒过来意思的人儿,近乎哑声:“怎么回事大哥,夭夭怎么了?” 原本以为只是昏倒,如今看君幕和随唐心这种反应,恐怕远远不是这么简单了。 “中了蛊虫。”随唐心忽然有种很是无所谓的感觉:“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压制,可没什么用。” 君朝心凉了半截,他怎么也想不到桃夭会被下了蛊虫。 “常笑客这么多高手和珍贵药材,大哥你拿来救夭夭啊?” “没用的,夭夭体内的蛊虫是从小被种下。如今多年过去蛊虫早已入了夭夭内脏,正一点一点侵蚀她的意识。”随唐心凄惨一笑:“本来没什么的,自从到了你们皇宫,夭夭接二连三出事,我说要带她走,某人还不愿意。” 君朝恍然想到昨夜桃夭昏倒的事,当时以为她是累的,或者像希涟雪所说那般身怀有孕,如今看来是被蛊虫侵蚀到了大脑,刺激她昏倒了。 明明之前有好多次暗示桃夭身体情况不对,他怎么就没注意呢! 君朝懊恼不已:“本王去找,边塞也好,西北也罢,哪怕是最擅长巫蛊之术的巫女那里,本王都可以前去寻找。一定能找到办法,一定可以的。” 随唐心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角说:“夭夭中的可是一眼万年,此蛊虫会随着蛊体本身长大而滋生。刚开始吸收营养,后来便是内力,最后便是精气。一点一点将蛊体本身折磨到再承受不住蛊虫,这才会离开。” 承受不住才离开,说白了就是蛊体本身已经死了,不然这种可以依附在蛊体本身的蛊虫哪里会离开可以一直让它滋生的母体。 “已经找到了。”一直沉默的君幕开口:“过段时间本王会带夭夭去边塞,毒怪在哪里,这个法子也只有他可以完成。” “什么法子?”随唐心和君朝几乎同时开口。 君幕低头继续摸着桃夭眉眼,轻声道:“以命换命。” 桃夭做了一个梦,一个很久很长,幽幽缠绵的梦。梦里她已经和君幕隐居山林,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惬意生活。他俩还有一个孩子,长的可喜人了,乖巧又懂事,君幕和她喜欢的不行。 再后来突然来了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她的孩子突然不理她了,跑到另一女子跟前唤她一声娘亲,而原本同她一起的君幕却突然离她远去,去了面纱女子跟前。 他们三个人看着身姿般配,君幕搂着那女子笑的这般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听到过得柔情蜜意。 好难受,仿佛都无法呼吸。 桃夭醒来已经是傍晚了,本是准备下午便走的,因为桃夭一直未醒,便拖到明日再离开。 君幕依旧抱着她,桃夭回在那个梦里许久都未梦醒过气神。 她捂住胸口,这里仿佛还残留着无法言说的疼痛。 梦虽离奇,却又如此真实。 真实的她都怕了。 “君幕。”她哽咽出声:“你千万不能离开我。” 君幕知道她醒了,只是看她神情恍惚的很,便一直未说话。听此,也只是嗯了一声。 最简单,也是最有力的,千万无语不敌。桃夭差点落了泪,死死抓住君幕衣袖无助而又悲戚:“只能我离开你。” 见多了太多太多的悲欢离合,活不尽生。 她的重生,是悔恨,是救赎。 只为眼前一人,仅此一人。 君幕紧紧抱住她,搂着她,柔声道:“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行。” 桃夭沉了沉眸子,她已经知道自己中了蛊虫一事。君幕未告诉她,约摸也是怕她担心丧气。只是啊君幕,身子是我自己的,命也是我的,你能瞒到我几时。 不过一时也好,二时也罢。君幕不戳破她也不想太过纠结这件事,她的这些岁月都是偷来的,哪儿还有什么资格说长相厮守。 晚上君幕同着桃夭在睡,折腾一天二人都累了,睡得很深。皎月透过树梢又折过纸窗射到二人脸上,渡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次日一行人吃过早膳便匆匆赶回皇宫,路上难得寂静无声,没了来时的欢闹。 桃夭身体恢复了些许,随唐心和君幕又渡了些许内力给她,现在脸上总算有了些许红晕。 桃夭挑开帘子探了眼身后,正是君朝马车,再后便是君逸。 来时二人都是坐着马儿的,笑的眉眼肆意。正是少年时,鲜衣怒马最猖狂不过。如今都乖乖坐在轿子内,乖的吓人。 “皇上知道这次毒蛇一事了吧?” 随唐心半搂着她,眼底是乌青的:“自然知道,皇上何等明智,只需说清一点便可猜的。” 五皇子一向高傲,如今肯安静如此,定也是察觉到一些了。 桃夭轻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五皇子便有些可怜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揪出真凶(二) 事实上君逸并非林才人所生,她的亲娘萧贵妃多年前便已经离开人世,君幕待他如此好也是因为萧贵妃临终所托。林才人出生卑贱,不过是一戏子得了君酌垂怜成了才人,在后宫有了一席之地。 好在林才人从不奢求些许,即便恩宠多年也未提过自己名分之时。她是聪慧的,知道自己身份不够,若是强求定会惹来君酌不快,所以一直唯唯诺诺,却又不失倔强,深得君酌喜爱。为了弥补林才人,君酌便将五皇子赐给林才人当了儿子。 如今这事怪的可怕,五皇子压根对此事不知情。调查清楚后,势必也要受到牵扯的。 想的又有点多了,桃夭不禁泛了几分倦意。眼睛一合一合的,强睁着。 随唐心心疼的不行,努力避开眼底担忧,和平常那般戳她额头,“你一姑娘家家的,整天想这么多别人家的事情做什么,好好管好你自己。” 桃夭嘿嘿一笑,“唐心你心软了,这次一点都不疼。” 随唐心笑容有些撑不下去:“我平常打你很疼吗?” “可疼可疼了。”桃夭故作伤心:“从小到大我爹娘没动过我,大哥不敢打我,像你这种动不动打我一下,碰我,蛮不讲理拉着我做些我不喜欢事的还是头一个。” 语罢她学着随唐心模样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不过因为你是唐心,我桃夭唯一的挚友,所以我不嫌弃你。也请你一直这样,笑时肆意,哭时猖,难过喜欢打人,不高兴便发火。” 永远要这样啊。不要步上辈子后尘。 桃夭难过的想哭,她从未想过这辈子如此短暂,以为重活一次便可肆意人生。 随唐心反手握住她的手指,眼里虽有不屑的怒气,可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一抹浅淡的伤心:“长胆子了是吧,还想着教训我。” 桃夭嘿嘿一笑,今儿不打算和唐心闹了:“等这次回皇宫修养两天我便同你一起回烟雨城。” “现在想着回去了,之前怎么想的一声不吭离开我?”到了一处跛地,随唐心稳住轿子四周,好不让桃夭身子随着轿子晃荡。 提起这个她也怪不好意思的:“我醒来已经到京城了,回去什么的,我身上还有伤呢,再说我让君幕捎话给你了,过段时间我会回去的,他没告诉你吗?” 随唐心瞪她:“他要是说的清楚我还用连夜赶来吗。” 桃夭咋舌,倒是没想过这事君幕会未告诉随唐心。 “左右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别计较这么多了。” “就你?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来到京城大病小病不断,看着便让人不省心。”随唐心有点气:“我看你就是偏心君幕,有了他之后你便不要我了。亏我为你着急,满世界打听你的消息。”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知道君幕是当今四皇子,随唐心定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桃夭对此很愧疚:“那个不说这个了。之前不是说过你我共建一帮派吗,现在有头了,名唤风铃宫。虽说现在还是个没有人脉,没有势头的小帮派。不过我相信假以时日定可以同青云帮那般满江湖都知道。” 这孩子怕不是在做梦!随唐心很好心:“大姐,这帮派只有你我两个人。” “所以呢,我们需要广纳贤才,只要心眼不坏的,有实力的,管他江洋大盗还是什么牛头鬼神,风铃宫来者不拒。”桃夭又打起心里那些小算盘,美滋滋说着:“现在有了阿曼,我可听阿桑说了,这小子掰戏的本领绝对算一绝活。到时候江湖出点事,风铃宫首当其冲处理掉,到时候一举成名,你我光靠着风铃宫宫主名讳就可以在江湖横着走路,想想都兴奋。” “……”随唐心沉默一下:“我突然觉得你还是睡觉比较好。” 桃夭:“……” 哼,讨厌! 桃夭在帘子旁探出头,外面并肩而行的正是骑着马儿的君幕。 她嘻嘻笑道:“风铃哥哥~” 君幕低头看了她一眼,淡定道:“嗯?” 方才这人握着马绳的手明显是一紧的,假正经。 桃夭腹诽,面上依旧笑的春心荡漾:“风铃哥哥,人家无聊,你陪我说说话嘛。” 君幕这次连眼睛都没抬,目视前方:“人多,不宜喧哗。” 说罢不止低了头,还弯了身子,桃夭很配合的随之抬头。 二人近乎额间相抵。 桃夭和轿子周围几个侍卫清清楚楚听到君幕说:“再来两声。” 桃夭:“……” 您老方才喝醉了吗! 桃夭乖乖在君幕耳边轻轻吹着气:“风铃哥哥,风铃哥哥。” 声音甜腻的很。 君幕很满意的直起身子,面上依旧是方才那般淡然冷漠。 身后目睹了一切的侍卫:“……” 王爷咱们的脸呢,节操呢?见鬼了吗! 一路嬉嬉闹闹到了皇宫,桃夭离开轿子还是被君幕抱着下去的。一路和君幕闹腾未睡,方被君幕哄着睡着。 君酌同皇后行在最前头,本应该先入寝宫歇息的,接下来的一切交给宰相收拾便行。只是这次他在大殿门口迟迟未走,命王公公留下希冀和洛尚书,自己又在这里等着君幕。 “你抱着夭夭,礼便免了。”君酌语气很淡:“来凤鸾宫,朕有事说。” 桃夭很敏感的醒来了,发现自己在君幕怀里正在一条鹅卵石小路上走着。她哼唧一声,向君酌怀里团。 君幕轻轻笑笑:“怎么不睡了?” “这是去哪里?” “养心殿,父皇有话要说。” 桃夭愣了下,约摸也猜到了君酌此行何意,便将之前自己猜的事告诉君幕。 君幕听后微微震惊了下,虽只是眨眼即逝,桃夭还是看到了,当下便有些难受。看样子君幕对这个林才人是没有防备之心的,难怪上辈子会让林才人钻了空子。 “你对此事怎么看?” 君幕很快反应过来:“父皇一这番探讨对此事约摸也是八九不离十。林才人这次是载了。父皇虽人善,后宫事还是朝廷事却是拿捏得当,不然皇后与珍妃便不会相处的如此好。这次肯让爷们也去,宰相也是要去的,证据应该是已经查到了,只差个林才人当面亲口所说。” 这倒是真的,做皇上的,哪里儿心慈手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揪出真凶(三) 很快便到了养心殿,君酌坐在龙椅之上尊贵不凡,一旁便是皇后和珍妃,再下便是站着的希冀和洛尚书。 君幕和桃夭冲几人行了礼便乖乖站在一边儿,等着君酌发话。 君酌已换了一身龙袍。此刻眉心微颦,表情严肃,一派帝王之风。 没过多久王公公便压着已经被绑起来的林才人来了。 林才人年方过三十,娇艳的脸蛋保养的极好,眉眼间都偷着一股子温顺,模样乖巧。看起来像极了人畜无害的可怜人。 桃夭淡淡看她一眼,又转回目光。 王公公拜了礼:“皇上,林才人带来了。” 皇后摆摆手示意王公公下去。 侍卫将绑好的林才人摁在地上,同王公公离开了大殿。门关上后,屋子里徒然黑了许多。 君酌狠狠拍案而起,指着林才人怒呵:“事情朕已经调查清楚,人证物证俱在,明明可以立马将你处死。朕还是想听你说一句缘由,做这一切的缘由。是朕不够宠爱你,还是五皇子待你不恭,才会让你下了狠心想要谋杀朕。” 说罢直接将桌子上的茶杯扔过去,正砸中林才人额头。随着陶瓷杯子碎落,林才人被打的额头偏向一边,额头迅速浮起一抹血痕。 皇后担心君酌气坏身子,忙抚平他的后背:“皇上您且消消气,当心身子。” 君酌怎么可能消气,一想到自己宠爱的女人,整日耳鬓厮磨的枕边人想着要害死他,他便有滔天的怒气。 到底顾及这么多人在,君酌很快恢复庄严神色,端坐在龙椅上。 桃夭不禁在心底默默摇头,林才人这么做,如今被抓又是一脸淡然,仿佛做这一切事的人不是她。 她是知道的,知道自己会被发现。 只是……为什么! 她记得五皇子君逸虽然任性顽劣,待林才人却是极好,事事听她。皇上对她也算是恩爱有加,后宫也未有人为难她。 桃夭想的认真,回过神便听到林才人一声接着一声极为凄惨的笑声。 她就这样跌坐在地上,温顺的眉眼因为痛苦而深深皱起。她笑起来很好看,虽不是倾国倾城,却有两颗小小的梨涡,看着特别招人怜爱。 “你笑什么?”君酌神色闪过一丝不耐,完全不理解这种时候林才人还能笑得出来。 “我笑什么,我笑你痴傻。”林才人掩唇而笑,张扬的眉眼里仿佛都是笑意:“十年前京城暴乱,瘟疫横行,都说是你君酌管理不当才会让瘟疫不断在京城蔓延。你君酌为了平定百姓流言蜚语,杀了当时京城富商林豪,说是他从外地经商回来染了瘟疫才导致整个京城受到牵连。不知道皇上您可还记得吗,诺大的林家,全家一百多口人,都因为你这场所谓瘟疫全部被屠杀。血染了半条街道,一把火将林家烧的干净,连个调查都没,只因皇上您一口咬定。” 林才人恨声指着君酌,挂在眼角多时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下。她红着眼又指着自己,狠厉的目光划过在场每个人:“而我就是林家唯一得幸逃出的幸存者,林琳。从我从娘亲满身都是血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看着自己亲人一个二个全部死在自己面前,我便发誓定要为父报仇,杀了你这狗皇帝。” 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忘记林琳口出不逊之话,就连君酌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林琳。 京城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桃夭不明白,只是如今看君酌和希冀反应,这位林琳说的便是真的了。 桃夭看了眼恨意滔天的林琳,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竟然是他的女儿?”君酌还是有些不大相信。 “对,呵,反正这次没有杀了你这狗皇帝,我林琳也就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林琳满脸死灰。 君酌顿了片刻,扬声说了三句好,也是被气到极点:“既然你这么想死,朕便成全你。来人啊,将林才人拖下去严刑拷打,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林琳闭上眼睛,似是满脸绝望。 正当侍卫准备将林琳拖下去时,君幕突然道:“等下。” 君酌看他:“怎么,你想为这恶毒的女人求情不成。” “回父皇的话,自然不是。”君幕莞尔:“只是父皇您不怎么此事另有蹊跷吗,林才人再狠父皇您,她也顶多是个深宫女子,哪里来的能力在狩猎之地提前步下埋伏,树林下了软筋散,又找了这么多条毒蛇想要了父皇和儿臣等人性命。” 君幕不说众人还未想到这么多,皇后几人因为林琳身世而震惊,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君酌则是又羞又气,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戳破丑事,知道自己整日同床共枕的女人恨不得立马他死去,他真是被气懵了。 如今君幕一说,君酌几人很快反应。 “幕儿说的对,林才人不过是一女子,即便会点武功,可是又怎么出宫而去,又如何提前在狩猎场下软筋散和毒蛇。此等攻略并非小事,林才人一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皇后缓缓说着,一想到树林里满地乱爬的小蛇,心里便打寒颤。 君酌也从怒气中消停:“贱人,还不快将你背后之人供出来。朕好心说不定还能留你们两个全尸。” “没有别人,此事只是林琳一人所做。”林才人毫不犹豫:“还请皇上杀了林琳消了此事,就和当初杀了我爹掩盖你的恶行一般。” “……” “林才人您腰间佩的可是紫檀木玉佩?”桃夭小声说了句。 林才人看了桃夭一眼,很冷的点了下头。 桃夭笑了:“檀木这东西结实耐用,还带着一股香味,十分得人喜欢。许多富贵之家都会不远万里前去檀木之地采购檀木做成家具,图的不只是好看,更是彰显家中显赫。” 林才人狐疑道:“你扯这么多没用的做什么。” “别急嘛林才人,听小女说完你便知道小女说的到底是不是废话了。”桃夭缓道:“檀木罕见些许,京城附近周围貌似应该没有盛产檀木之地。而林才人身上的檀木玉佩不是别的,正是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此东西做成家具可飘香四溢,而且不惧怕虫鼠啃噬。若是做成佩戴饰品,则可以使人常保年轻,气色红润。”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水落石出 她缓缓一笑,又道:“还有一点,这东西十分结实,在树干上若非有点内功的人压根撇不断。再者,林才人你身上可是紫檀木坠子,呈的可是百合花模样,层层道道分明。可看出雕刻之人对此东西制作良心,内功不一般啊。” 林才人下意识便去摸自己腰侧紫檀木吊坠。 君酌也看到了,立马意识到什么,脸涨的通红:“这并非是朕赏赐,你却跟个宝似的挂在身上,可是何意?” 林才人咬着牙道:“这是我爹所留,没别的意思。” 桃夭继续笑:“可是我看林才人身上的紫檀木坠子色泽剔透,纹路清晰,可不像是搁了十多年的东西。” 林才人有点崩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小女说的很简单,只是希望这事弄个清楚。”桃夭渐渐敛了笑意:“林才人恐怕不知道前些年信舍会举行,小女恰好入了胭魅娘的眼,得此在古雅山学艺三年。风林寺,古雅山,断崖小女都去过,那里有什么小女一清二楚。檀木不说,单单是这紫檀木,方圆几百里也就只有风林寺处的古雅山中间有一处。紫檀木长的非常好,又粗又壮。因为是在佛门净地,又有空过大师住持,根本没有人敢动那片紫檀木的主意。” 看着林才人渐发苍白的脸,桃夭又回重新扬起笑意:“方才小女便说了雕刻成林才人佩戴模样的紫檀木可许内功十分深厚之人才可完成。而风林寺最擅长修炼内功心法……” “闭嘴。”林才人忍无可忍,红着眼便想挣开侍卫钳制,向桃夭扑去。 君幕立马将桃夭护在身后,侍卫也是加紧了勒住林才人胳膊的手,羞愧的低下头。方才顾及林才人好歹也是侍奉皇上多年的老人了,一直未下死手。这倒好,差点伤到王妃,这罪责他们可担待不起。 想到这两个侍卫默契的紧了又紧反手钳制林才人胳膊的手,用力之大,林才人整张脸都抑制不住的扭曲了。 君酌整张脸都变了,希冀更是直接指着林才人张口无言。 这话听着虽离奇古怪,可桃夭说的头头是道,话语间完全找不到一丝漏洞。紫檀木这等珍贵的东西自然都知道如何得取,包括风林寺那边儿有一块儿紫檀木君酌也是知道的。毕竟那是风林寺,住持可是先皇恭敬相待的空过大师,不是其他寺庙。 如今被赤裸裸说出,他还是免不得被惊了。 林才人扭曲着脸,怒吼:“住嘴,这是是我林琳一人所为,我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别在这里牵扯他人。” 桃夭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叙述事实而已。” 这事说到此便可,剩下的只需看君酌如何定便行。 不过事实怎样,在联合到上辈子发生的些许事情,她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不过是可怜人遇到可怜人,心心相惜罢了。 最后林才人被压入地牢,等待她的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 随唐心一行人在偏殿等候,到了傍晚时刻才见到桃夭从养心殿方向出去。 她忙追过去,桃夭反着笑笑,道:“走吧,我们回家。” 这时王公公却神色慌张,几乎是踉踉跄跄的从偏殿门槛下的几处楼梯爬上来。 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阿桑。 阿桑像是看到救世主一样的奔向君幕,“主子啊,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君幕淡定避开阿桑的熊扑:“何事?” 不等阿桑回话,王公公便仰着一张惨白的脸说:“出事了……出事了王爷,京城出事了。” 几天内京城不知何时开始陆陆续续出现许多口吐白沫,神志不清的人。这些人眼睑凹陷,神色恍惚,嘴里还会长出长长獠牙。白天还行,一到晚上这些人便会出门,像是没有神智似的四处游荡,见人便咬。 “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京城很多百姓没有任何防备,不过一夜之间,已经有二十多人染了怪病。”阿桑叙述着这两天看到的情景,并将前几日和陌笙在京城糕点铺子家中发现的琼林玉脂一事说出。 王公公也是拍着小心脏,一脸余惊未去:“不止如此,宫里也有这样的坏人。方才便是被阿桑抓住的,跟个疯子似的吓人的很。” 桃夭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病?” 阿桑摇头:“因为圣上和王爷都未在京城,此事未做声长,能压下去的尽量未传开。” 所以这东西是聚集在某个地方。桃夭立马追问:“哪里得这种怪病的地方最多?” “西街,钱将军那处。” 君幕想了下:“此事非同小可,王公公今晚便先不用告诉皇上,劳累一天皇上需要休息,等明日再行告知。此外,连城也莫要跟皇后娘娘透漏分毫。” 君连城听着阿桑说的便觉得渗人,连忙点头。 之后君幕便让君连城回去休息,自己和桃夭几人出了宫殿。 马车迎着月色缓缓驶过长街,皎洁之月随着乌云遮掩而舞动。浩浩下没有一星半点星辰,有的只有一两点极为零散的晨光。 这真是东街与西街相反,路上很静,偶尔还有人走动,可见是安全的。 照着阿桑所说陌笙还在西街观察情况,桃夭便想着去看看陌笙,话方出口便被君幕和随唐心和声拒绝。 桃夭恹恹道:“好好好,我不去就是,这么凶做什么。” 随唐心被她气的够呛:“凶你都算是轻的,没把你绑起来扔进府里不让出来都是好的了。什么东西事情危险,别人避而不及,生怕给自己惹了一身骚。你到好非贴着脸上去,什么事都管,你说说哪次受伤的不是你,就不能长点记性,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桃夭更恹恹,将头缩进君幕怀里:“知道了,你就别凶我了,傻了可怎么办。” 君幕笑着搂住她:“傻了也有人要。” 桃夭心里顿时美了,话是这样说她还是不怎么放心陌笙。 “对了,阿桑呢,方才我见他走了。” “去了西街找陌笙。” 桃夭顿时安心,虽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眼下也懒得问了,太困了。 君幕将桃夭抱进府里,轻轻放在床上,便让守昕过来照顾。 守昕看着出去不过两天都瘦了一圈的夫人,心疼的不行,连忙端水伺候。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美人心意 “对了王爷,有件事奴婢还未禀告。” 君幕推开门:“说。” “王爷和夫人走的那天晚上钱将军女儿钱梦儿小姐来了,说是想见见王爷。” 君幕愣了下,前夜见钱梦儿还在昏迷不醒中,白天给的药单子,晚上就可以下床走路,恢复这么快吗。 “还有吗?” 守昕心里也纳闷,不都说钱将军女儿得病卧床不起吗,那天见人活蹦乱跳的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身体不行的人啊。 “钱小姐说等王爷回来她定会亲自前来府中感谢,希望王爷你倒是可以在府里等着。” 说罢守昕又忙道:“不过奴婢已经明明白白告诉钱小姐了,让她不必过来拜谢。” 说起这人也是奇怪,你来感谢感谢便是,府里谁不能捎口信,还非得让王爷亲自等着,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君幕嗯了声,眼底分明是不屑。 他也没有磨叽,迅速关好门。在周围布上密格,离开了。 西街灯笼燃了路,树影摇晃,隐约还是可见些许人影在街上晃悠。 陌笙在这儿已经等了很久了,算算时辰现在正是这两日观察这种坏人出现在街上时间。她悄无声息的隐在屋顶上,锐利的眸子盯着一条小街。 阿桑运用轻功从后面飞上屋顶,迎着风他的墨发被吹的老高。 “陌笙。”阿桑嬉笑着凑过去:“王爷和夫人回来了。” 陌笙面无表情看他两眼,起身就走。 阿桑反应一下:“做什么去?” “找小姐。” 阿桑:“……” 阿桑连忙追上去:“不是,这都等了几天了,你这说走就走了!” 陌笙嗯了声,已经跃下屋顶。 阿桑跟着也下了房顶,这丫头身影坚决,步子又快又急,他看的眼角直抽抽:“姑奶奶哟,夫人已经睡了。你这回去也见不了夫人啊。” 谁管你! 陌笙淡定自若的出了这条街。 迎面便是赶来的君幕和安阳。 陌笙淡淡看了眼,绕开两个人就走。 安阳:“……” 安阳合上扇子去拦:“陌笙你这是做什么去?” 陌笙理都不理的,径直便走。 阿桑在后跟了上来,生无可恋道:“找夫人啊。我方说了夫人回来了,陌笙便要去找,我怎么拦也拦不住。” 安阳试图劝解,虽说他也挺想见见这个夫人:“陌笙,天色已晚。王爷能一人出来便说明夫人已经熟睡了,你这回头也没什么用啊,再者万一打扰到夫人休息就不好了,还是先调查清楚京城恶疾再说吧。” 安阳的话陌笙能听进去一点,犹豫了下。 君幕淡过一眼:“随唐心也在。” 陌笙这才放心,略步转头:“今天多了十人得病,再过小半个时辰这些得了怪病的人便会从这条路上经过。路上见人便咬,疯了一个时辰又各自回家,白天神情恍惚,身体看着很虚。喜吃甜味饭菜,偶尔会控制不住啃些木头石块。” 几人听的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调查,分明就是深入狼窝啊,知道的这么详细。 阿桑瞬间觉得自愧不如,比起陌笙说的,他所知道的简直没脸说,好生在心里反省一下。 安阳则是用一种颇为欣慰的目光看着陌笙,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 君幕很淡定:“调查的不错。听阿桑说他们这些人都是吃了京城有名的铺子做出的甜点才得的病,现在铺子里还有的卖吗?” “没了。头一天察觉他家卖的糕点不对,属下和安阳已经封锁了这家铺子所有货物来源。所以之前中毒的十多人是吃了家了琼林玉脂糕点的。加上后来被传染的,现在一共三十多人。”阿桑说:“并且集中在西街,所以属下和陌笙便每天都在这里盯着。” 君幕疑惑:“既然盯着,为什么还有人被咬?” “因为这种毒不止咬可以传播。”安阳解释:“唾液或者有血方面的东西相互触碰也有可能感染。” 这事一事也说不清,只能等近调查一番。 几人话说间前方便传来一阵躁动,原是那些在后面慢腾腾寻着的人已经走到离几人不远后面。 君幕几人不动声色退到一侧,高大的树枝和黑色将几人挡的严严实实。 这些人真是如阿桑所说那般,双目无神空洞,神情恍惚,面上是一派如痴如梦,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在何地的表情。此刻正漫无目的走着。鼻子挺的老高,仿佛是寻着气味。 一群跟鬼一样的人浩浩汤汤从几人跟前走过,君幕看准时机,急步跺到拉在最后头的人跟前,冲他招招手,随后直接一掌拍昏了他。 阿桑方回过神,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君幕已经提着一个鬼人来到方才那个位置。 阿桑:“……” 您老这样很令我怀疑人生。 君幕将这人扔给安阳:“阿桑你继续跟着这些人,本王已经派人暗中观察,若是有人伤他人,立马制服。” 阿桑苦着脸:“就我自己?” “不然呢,还能有谁。”安阳有些幸灾乐祸:“你就好生跟着这些怪东西玩去吧,我和王爷便回府了。” 阿桑很心塞,大半夜的跟一群鬼一样的人,真的是……爽到极点。 君幕同陌笙回到府里,已是亥时过去,府里依旧灯火通明,烛火摇曳。 命人将这人放在厢房里,君幕便和安阳回了正殿。 陌笙在后跟着,难得没有要去找桃夭。 安阳喝了口茶,不准痕迹的擦掉方才碰了怪人洗手还未来得及擦干净的水:“已经调查清楚了,琼林玉脂的确是从宫里传出来的,那家店铺老板说的是不知,属下看他那样子的确不像是在撒谎,便猜测应该是谁将东西混进制作糕点用的材料里面。至于是谁,还不清楚。” 君幕映着烛光瞥他一眼:“你怀疑是宫里的人?” “并不,或许都有可能。”安阳笑道:“毕竟琼林玉脂珍贵无比,能想到用琼林玉脂害人必然知道这东西除了宫里便是那些被皇上赏赐的大臣家中有这东西。不过也极有可能就是有人故意利用这一点,嫁祸也是可能的。” 说起这,安阳更在意君幕这次提前从狩猎场回来的事:“主上,您这次提前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为属上关系,君幕与安阳自然不隐瞒这些:“遇到一些麻烦,查出是林才人所为。”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君幕将此行狩猎遇到毒蛇一事尽数说明白,刻意隐瞒了桃夭因此受伤之事。只说现在林才人已经被抓住,也已承认此事的确是她所为。 安阳听了沉默一会儿,“主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安阳有些诺诺:“当年那事……的确是皇上错了。” 话落阿桑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看安阳,真怀疑这人脑子现在是不是进水了:“你疯了?” 敢指责当今皇上不对,这安阳怕真是尺寸药了。 安阳不敢看君幕脸色,他自知道这话不对,本不该说。可不免又觉得林琳有点可怜,毕竟当初的事的确是无罪硬加,即便后来多做掩饰,大臣绝口不提此事,事实就是事实,三言两语可以平息悠悠众口,可却抹平不了事实啊。 “所以呢,治父皇罪吗。”君幕很淡的喝口茶,“不提这事过去多年,帝王之路血迹斑斑,踩着别人头颅治理安康的笔笔皆是人在。” 安阳突然很庆幸君幕一早便放弃了储君之争,这条路难于登天,即便成了一国皇帝又能如何,得到的远远要比失去的少的多。 他抿口茶,决定敞开这个话:“铺子那边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了,老板也非常配合,说出了那几天都在哪里购买过食材。总归是人做的,好说。” 顿了下,他又道:“还是动用常笑客的人吧,宫里的侍卫太没用了。” 阿桑:“……” 你最近安稳日子是不是过多了! 次日一大早王府便被许多市民包围,天还是蒙蒙亮时便陆续有人敲门。 王府本事卯时作息,寅时便有人敲门,踢墙,甚至大声嚎叫。看门的守卫硬生生是被吵醒的,朦胧着眼拿了钥匙开门。 清醒一下,他便知开了一道小门缝,揉了揉眼,又打了几个哈欠,这才看清门外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一群人正蹲在他们王府门口,有的听到敲门声甚至已经要挣破门进来。亏着他反应及时,只露出个猫眼,线下赶紧又重新锁上门将此事告知君幕。 阿桑被赶出床上,同两个侍卫来到门外,门放被打开,那些人便有了精神一拥而上。 五六个侍卫将人拦住,见对方还有意要硬床意思,直接掏出长剑横在中间。 几十个人这才作罢,眼巴巴瞅着府里,近乎哀求:“王爷呢,我们要见王爷。” “求王爷救救我们性命啊。” 阿桑努力让自己冷静,和颜悦色道:“请问大家找我们家王爷可是有事?” 一面容削瘦至极的老人站出来,说道:“我们都得了怪病,现在只有王爷能救我们。” “不,准确来说是王妃,王妃可以救咱们。” 一人高声呼喊,他的眼夹深深凹陷,跟个十几天没睡的鬼一样。 其他和他这模样的近乎一半,还有几个神情恍惚,不停打哈欠,仿佛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一般。 这些人便是这几天得了怪病的,阿桑自然识得。 昨夜盯着这些人在街上漫游一天后,提前他便让侍卫通知最近京城夜里最好莫要有人出来。这些怪病的人没有找到新鲜活口,没有多久便散开了。 如今突然找到府里,还是要找夫人,阿桑整个人被这些人整得有点蒙。 “你们找我们家夫人做什么?” “治病啊。” 阿桑反应一下:“谁告诉你们大人可治病?” 削瘦男子弓着脑袋:“钱将军家女儿说的啊。” “对啊对啊,之前便看着钱将军女儿患了重病,连下床走路都不行,之后一天莫名其妙便痊愈了。是她告诉我们她的病就是幕王爷还未进来的王妃治好的。” 阿桑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没有多做耽搁便回去告诉君幕。 他方告诉君幕,话尾还未落下,门外便有侍卫禀告说是钱梦儿来了。 阿桑顿时拉下来,见君幕没说话,便对那侍卫说:“就说我们王爷还要陪王妃,没有时间,让她哪儿凉快去哪儿呆着去。” 侍卫:“……” 这样真的可以吗! 侍卫有些为难:“回阿桑大哥的话,这回不见恐怕不行。钱家小姐与门外那些来找王妃的人交谈甚欢。王府门外大早上的聚集这么多人,小的怕对王府名声不好,让别人说闲话。” 阿桑想了下,貌似也有几分道理。他看向君幕:“王爷……” “让她进来。” 钱梦儿带着丫鬟穿着风雅乖巧,莲步含笑的进了王府。 她被侍卫领到君幕跟前,看着君幕高大挺拔,风姿绰约的背影,娇声道:“王爷。” 声音又软又腻,听得阿桑和几个侍卫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阿桑几乎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向钱梦儿,王妃治好这人病,是把脑子拉下了吧。明摆着勾引他们家王爷,还弄得这么恶心,真是没谁了! 君幕依旧很淡,钱梦儿行礼身子还弯着,他也没说让人家起身:“何事?” 钱梦儿也不在意这么多,依旧笑容满面道:“回王爷的话,梦儿前来只是为了向王爷和王妃道声谢谢,多谢王妃救命之恩。不知王妃可在,也好让梦儿当面感谢。” 那一天她吃了两副药病便好了,她也觉得更是不可思议。最后细细问下,家中小厮说便是幕王爷带着王妃和连城公主来到府里特意为她诊治,开了药方吃了才好的。 下意识的她就是想见见这个所谓王妃。 君幕表情依旧:“她还在熟睡,钱小姐的话待会儿本王会替钱小姐告诉王妃。若是无事,钱小姐可以离开了。” 对方明着要赶她走的话和态度另钱梦儿愣了。 “王爷您……”您就不应该问问门口那些得了怪病的人的事吗? 钱梦儿笑容有那么一刻难以维持。 “钱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君幕像是听不懂,语气很是和善。 钱梦儿被狠狠噎了下,话在口中许久都说不出。 “没事就请回吧,王妃快要醒了,本王还要去陪她。” 说完直接错开钱梦儿,大步离开。 阿桑默默跟在身后,真想给王爷竖起大拇指,干的漂亮! 两个侍卫轻咳一声来掩饰干笑,钱梦儿气不休跺了下脚,“笑什么笑,再笑划了你的眼睛。” 侍卫:“……” 你丫的,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是吧。 侍卫很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钱梦儿离开。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怪病(二) 君幕在花园没走两步便碰到了陌笙,她站在走廊下,幽幽盯着二人身后方离开偏殿的钱梦儿。 阿桑:“……” 他对陌笙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约摸等会便有人改倒霉了。 不过这次能带上他行不! 太气人了。 见这丫头要走,阿桑有点急,又不好开口,只能眼巴巴瞅着陌笙。 “想去便去吧。”已经到了桃夭房门口,君幕淡声道:“别把人整死了就行。” 阿桑顿感欣慰:“放心吧王爷,属下有分寸。” 对付这种坏人,想要害他家夫人的,给爷爷等着! 随后便疾步追上已经快要看不到背影的陌笙,略步跟上去了。 推开门随唐心已经在房间里,桃夭醒着二人正在嬉闹。 君幕看桃夭笑的开心,顿时也欣喜了几分。 “那等会儿我起,出去买衣服?”桃夭缩在被窝里,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瞅着随唐心。 随唐心笑着应下,指了指身后,桃夭这才看到君幕。 桃夭顿时笑容灿烂,浅浅的梨涡荡着,讨喜的很。 君幕爱惨了她这个模样,心立马软了许多,想着上去捏捏这人脸,顾及随唐心在侧便放弃了。 “可是想着出去?” 桃夭点点头:“老是在家里睡着整个人都没个精神,如今好不容易从宫里出来,自然要出去散散心。” 君幕笑着应下,又道:“西街最近出了点事,若是想出去玩让陌笙和阿桑跟着,西街便别去了。” 桃夭想起昨夜阿桑说的中毒一事,便问道:“调查的怎样了?” “算是有个头绪,只是还看不出到底中了何毒,只知道是吃了加了琼林玉脂的糕点。”君幕犹豫一下:“昨夜抓了个中了此毒的人回来,若不我们前去看看。” 随唐心腹诽:“腌臜的东西不知道有多恶毒,你怎的就让夭夭看这些东西。” 君幕不看她:“狩猎一事父皇一时抽不开身,约摸还要去风林寺前去一看。这事最后约摸还是要落到本王身上。京中太医不比夭夭,学的都是些顽固有理的东西。此毒定不止止单有琼林玉脂这般简单。况且不知毒性如何,会不会要人性命。” 随唐心本就只是随口一提,倒是没想到一向对她不耐烦的君幕难得细细解释,一时也找不到话。 桃夭拉拉随唐心的手,作势便要起身:“好啊我去。” 守在门外的几十人迟迟不愿离开,门外还有人不断走动,侍卫也不好出手去赶。便一直僵持着。 桃夭去了外院便听到些许吵杂,她眨眨眼寻着声音看去,正是府外:“外面可是出事了?” 君幕搂住她:“也没什么,一群找麻烦的人罢了,过会儿便走了。” 桃夭凝眉,明显不怎么信君幕的话。已经到了偏房外,她便跟着君幕进了门,打算看完中毒之人再问君幕。 烛火通亮,中毒之人被五花大绑放在一张床上,双眼紧紧闭着,眼底一片乌青。 桃夭走过去掀开这人衣领,又捏捏这人鼻尖和泛紫的嘴巴。 “嘴巴呈紫,鼻尖僵硬,这是吃了过多的琼林玉脂导致。”脱掉这人鞋袜,桃夭指着泛青的脚底板说:“这中毒所致。一支集中在鼻翼脸上,一支憋在下身。很明显,下毒的人定是对自己用的毒量和时辰算的十分熟悉。” 她又思考一会儿,探了两下这人鼻息:“气息很弱,但并不是奄奄一息快死之人,只是因为身体太过劳累而睡着了。” 所以这人只是睡着了! 随唐心听得很迷糊,“方才听你说的这人晚上会在街上游荡,咬人,为何白天却是好好的?” “白天神情恍惚,提不起精神这是因为琼林玉脂导致。晚上游荡咬人,是体内另一种毒药所致。这两种毒药相冲,便导致中毒之人不会记得夜里自己做的事情。”桃夭顿了下:若是我没猜错,这种毒是可以散播的,不止是咬,唾液或者血,这种可以迅速让人染上恶病的传播体都可以。” 君幕点头,摸着桃夭头发眼里划过一抹赞赏:“说的极对。陌笙说这些人喜吃甜菜,偶然还会啃木头之类的东西。” “这是自然,他们中的毒一到晚上会十分苦,苦到令人想死的那种。白天残留余毒未清,导致味蕾失效,喜欢吃些东西刺激味蕾而缓解苦楚。至于啃木头,那是因为这些人失去理智后残留的一些毒液未清,便导致他们有苦难言。啃些东西发泄。” 不过看了几眼便说的头头是道,君幕和随唐心听得近乎沉醉。桃夭停了后,君幕反应一下,说:“这种毒若是一直未被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被人操控,如没有魂魄的傀儡。”桃夭难得凝重:“左右算算这人中毒前后已经有三天了,算是中层。若是再过三天找不出解药,便会成为我说的那个样子。” 想想就怪可怕。 “早就听我大哥说过时间最恶毒的莫过于毒,它们会给你百方不同的死法,哪怕是生不如死。”成为傀儡啊,从此人不人鬼不鬼的。随唐心想想便是一阵恶寒:“解毒的法子找到吗?” “我不会。”桃夭耸耸肩。 “这毒说的一清二楚,你会不知道怎么解毒的?” “谁说能将毒药说明白的就一定知道解读法子。”桃夭很温和:“况且这三年师父教我的多半是配置香料和识别毒药。” 都是些害人的东西? 随唐心瞬间无语:“不是还有皇上吗,宫里的御林军多的是,交给他们调查就是。” 桃夭也觉得此事说大不大的,宫里的太子可是老江湖,实力不是盖的,交给那些老手应该是可以的。 几人正准备出府,府里的王公公突然来了信,说是京城多家人中毒一事权权交给君幕和桃夭处理。 “皇上特意加了王妃名字,此事还需王爷多多费心。”王公公好心说。 桃夭有点不理解:“王公公,皇上怎会让我也加入此事,你们皇宫不都讲究女子不馋和朝廷之事吗?” 王公公说:“是钱将军特意说的,说是王妃给了钱小姐一张药单,钱小姐不过吃了两顿而已便已痊愈。说王妃您医术高明,定能治好西街横行的怪病。恰巧林才人一事疑点颇多,皇上愤愤难平,决定今天便去风林寺探得一二。”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怪病(三) 桃夭一时无语,咋的了这是,她好心救了钱梦儿还给自己招了一身麻烦。 “皇上哪儿都能传到,不用说外面也知道了吧。” 君幕不置可否,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蛋,还是将今天钱梦儿来的事情说给她听。 桃夭听后第一感觉就是觉得这个钱梦儿很欠打,十分欠打。 这事引头引给了她,到时候治不好,或者病情再有扩散,不都是她的责任吗。 太坏了。 “早知道就不该救她。”桃夭有些恹:“我只知道这毒是什么,可我解不出来。” 君幕摸住这人爪子:“没关系,我会派人去查,不必为此操心。” 想想还是有些气的,桃夭很不痛快:“陌笙呢?” “和阿桑去找钱梦儿了。” 桃夭:“……” 干的漂亮! 如此桃夭将这些人中的毒写下来,君幕便命人跟着掺着的毒来一个连着一个挑选配置解药。 接下来便是调查到底是谁下的毒了,君幕神情很轻松,仿佛已经知道背后凶手是谁了一样。 桃夭便放了心,同随唐心一块儿去了街上玩。 冰冷文雅的堂堂幕王爷,众人看到的便是跟在两个女子后面提着东西。 一天很快过去,君酌离开皇宫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现在后宫很是太平,皇后与珍妃听了君幕派人捎来的话在皇宫各处布满了艾叶草,又命人在各个房间里烧了一个时辰的碳火。 折腾到半夜皇后才算安静。 明灯晃着挂在枝头的桂花摇曳,珍妃与皇后告别后,说要照顾君朝,便回了府。 “珍妃。”皇后叫住了正准备上轿辇的珍妃。 珍妃本是已经上了一只腿闻言便又由丫鬟扶着下来:“皇后娘娘可是有事?” 皇后有些犹豫,思虑了一会儿,才说:“绽儿,本宫这些年是真心将你当做姐妹,所以有句话,有些事本宫在这里给句忠告。真心是好,只是不合,强求便是无意。万事讲究缘分,强留不得。” 皇后话中之意珍妃自然明白,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道:“皇后娘娘与世无争,才得皇上真心相待。皇后娘娘不嫌弃嫔妾,实话便是嫔妾对皇后娘娘一直恭敬敬佩,绝无二心。只是朝儿年已二十有,这么多年从未听他说过对谁家姑娘有好意,动心否。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一喜欢姑娘,作为娘亲我是真心希望他可以与那姑娘终成眷属。只是,郎有情,佳人无意,明知强求不得,皇后娘娘与嫔妾都懂得道理,朝儿又岂会不知。若是能放下他早便放下了,这次约摸是动了真心,嫔妾拦不住。” 年轻人的事对于她们这种饱经风霜的过来人来说,提起便是有种如梦似幻之感。 “谁年轻不是鲜衣怒马,风流倜傥,最后还是需要成家立业,找一良人伴相侧。”皇后娘娘摆摆手,示意珍妃可以离开了:“年轻人的事自有他们打算,咱们都老了,插不上手,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珍妃微微颔首,眼下事情颇多,只能如此。 离开了繁华似锦的皇宫,珍妃透过轿帘看向外面一片明亮灯火,一时竟是有种时过境迁感觉。 其实她知,桃夭生在世家,江湖儿女情怀洒脱不过,这诺大的皇宫本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她那丫头性子定是待不住的。 君幕可为了与佳人长相厮守而放弃应该属于他的帝王之位,她想朝儿也是可以的。只是可惜了,桃夭对朝儿并无他意,救他也不过是因看不惯人生死。 终究是有缘无分而已。 “翠儿,朝儿这个时辰应该睡了吧?” “回娘娘的话,王爷自狩猎场回来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许他人靠近,守夜的丫鬟说王爷房间灯火时常亮到半夜,所以这个时辰王爷应该是未休息的。” 珍妃有些难过,毕竟这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如今为了一个女儿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她作为娘怎会不心疼。 “回府吧,倦了。” 时间一晃几天过去,京城里的怪病得到控制,现在只有之前三十多人得病。被君幕全部封锁在一条街后,便没人再被传染。 这些人也只知道自己白天全身没有力气,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还是对自己晚上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皇上去了风林寺还未回来,这事便有君幕全权做主查治。 得病消息未被散出多少,除了西街,京城其他各处的人还是不知道的。 常笑客请来了四大舵主之人的风雅,与安阳同平。安阳负责情报消息,风雅便是治病探息。 宫里一下子静了很多,君连城闲着无事便来找了桃夭。 桃夭这几日倒是有些忙,虽说这事有风雅安排,可如今这是最后一天,若是再查不出解药,那些中毒的人约摸都要死。 “琼林玉脂为寒,克阳,吸阴。可以白天与黑夜分开,便说明其中有两样东西相克相生,为共生。”风雅缕着耳边一缕碎发,巧笑嫣嫣:“其他的我都知道,现在只需查出最后一味药材,为寒,就可。” 安阳啜口茶,看他笑的这般狐狸便不舒服:“可就今儿这一天时间了,夫人说过过了今天再找不到解药,这些人都会死。” 风雅表情依旧很轻松:“这位素未蒙面的夫人倒是厉害,能看出这种毒物,实力非同小可啊。” “夫人可可爱了。”除去拿东西的阿桑插话道:“等有空你们俩见到夫人一定会十分喜欢的。” 安阳顿觉一阵恶寒:“你想死,我可不想死。这话要是被主上听到了,我和风雅都得玩完。” 将东西放在桌上,阿桑脑袋一缩:“不给你们俩扯了,这东西给风雅,王爷说这是阳物,可暂且缓解一点这些人的病。” 风雅挑开盒子看了两眼,笑了:“这么整日,主上什么时候也对医类这般用心了。” “想多了大哥,主上哪里懂这些,这是夫人偶然间看到主上在找这些东西,特意挑的。” 风雅拿起盒子里的两只蛐蛐儿看了看,赞叹道:“真是不错,你看这蛐蛐儿又肥又圆润,而且都公的。” 还公的,咋的了,还想配对啊! “还差一样,风雅你赶紧抓时间吧,不然夫人名声可就要毁了。”阿桑拍了下手,“还有你安阳,王爷让我问你调查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怪病(四) “头绪已经有,只是矛头指向的地方有点不好。”安阳合上折扇,这是他心情颇为凝重时的一个常动作。 风雅察觉出事情不对劲:“怎么了?” “前几日主上和夫人回府路上碰到一群贼人放了蛇,而且夫人乘坐的轿子里也有。随后狩猎场出事也是毒蛇作祟,主上怀疑这是一人所为。”安阳解释,语气明显沉重不少:“线索指向风林寺。” 桃夭在府里挑选了半天寒阴食材,最后终是对着古书远处风雅未挑出的最后一味阴,便是人血。 “会阴中,是这个不会有错了。”桃夭略有些激动。 随唐心和君连城在旁等的都快睡着了,桃夭正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二人,回头便看到二人闭目而息。当下话噎住,偷偷略过二人,开门出去了。 方前天钱梦儿来找过君幕,非赖在府里不走,弄得整个府里丫鬟和侍卫非常反感这个所谓的将军之女。桃夭默默看着这人在府里作妖,以为陌笙没去整她。结果第二天京城便传来钱将军女儿不小心掉进河里消息,因为是夏天,水里温和,钱梦儿只是喝了几口水便被人救上来了。晚上便发了高烧,在床上躺着。 总归是将军的女儿,陌笙和阿桑还是没有做的太绝。不,准确来说是阿桑没有做的太过,听阿桑抱怨,若非他拦着,陌笙准把钱梦儿弄死。 陌笙心性便是这样,有时候她会觉得有阿桑这么一个不辞辛劳,可以包容陌笙,待她又好的人成亲伴左右也是极好。只是这事还需看陌笙如何想的,她也只是希望。 门外陌笙还在守着门,天略有些炎热,她多次说过让陌笙进房或者去别处休息,这人非是不听。 递给陌笙帕子让她擦额上汗水,陌笙犹豫了些许,最后还是桃夭出言相逼她才肯接下。 君幕出了府未在,貌似是朝廷出了点事他前去解决。 桃夭便和陌笙一同出了府,去了君幕提起的那间酒楼。 路上人不是很多,因为天热原因走到哪里都是感觉一阵火烧火燎。陌笙撑着伞帮桃夭挡去骄阳,却仍不抵这如火的天,不过走了几步桃夭额头上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陌笙擦去桃夭额上汗水,没有过多久便又滋生。 桃夭倒是不怎么在意,重生后她习惯了这种极致体验,最起码证明她还是或者的。 走过约摸小半个时辰便到了这家名为贤来居的酒楼。门口有两个小厮把手,笑容满面的前来迎接客人。 这里的人是并不认识桃夭的,却是认识陌笙。见到二人前来忙热络的招呼着。 “陌笙姑娘,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都不来兄弟们这里了。”一位面容清秀的小厮笑的格外灿烂。 另一小厮忙着给二人斟茶:“可不,兄弟们都想你了。” 桃夭:“……” 陌笙淡淡应了声:“有事。” 二人嬉嬉笑笑,又问陌笙喜欢吃什么,这般掐媚的态度,桃夭看的嘴角直抽抽。 陌笙很淡,问桃夭:“小姐可要些冰水?” 桃夭嗯了声,的确是有点热,消消暑最好。 二人不淡定了,他们知道陌笙是王妃身边的丫鬟,却因为王爷管的太紧,王妃压根出不了,所以每次见的也只有陌笙一人。如今陌笙称呼桃夭为小姐,那这人不就是王妃吗。 意识到这些二人两手一抖,暗暗懊悔方才眼拙没有看出,这般讨喜的人儿,不是王妃还能有谁。 “王妃等着,小的这就去拿,这就去拿。” 桃夭顿了下,道:“顺便将阿桑叫来。” “好嘞好嘞。” 这间贤来居便是常笑客在京城安插的眼线,平常任务便是搜集和洞察京城风向,铲平不平党羽。能进这间酒楼的便是常笑客的人,能力非同一般啊。 常笑客的人做事很是利落,茶杯里的凉茶还未喝完,便瞅见陌笙在二楼冲着二人招手。 一楼人多口杂,自然不是说事情的好地方。 二人上了二楼,便有小厮在下面做掩护,将二人身份和用意别词说一番,好打消那些不动声色想要套取消息的人。 桃夭看得出,不免心里又是一番感叹。 阿桑领着桃夭二人进了雅阁,屋里放了凉冰,方进门便是一股沁人心肺的凉爽,很是可人。 桃夭瞬间进了屋,这才看到屋里还有二人。 “这位拿着扇子的是安阳,贤来居老板,常笑客四大舵主之人,旁边的这位模样斯文的人是风雅,四舵之人,擅长制毒解毒。”阿桑说的眉飞色舞,语罢又冲着二人眨眨眼:“这位便是夫人。” 他嘚瑟啊,想想便觉得荣幸,连常笑客四舵主都没见过的夫人,是他最先知道和看到的,夫人又如此生的讨喜,这牛皮简直可以够他吹嘘半年的了。 安阳和风雅顿时站起身,二人嘴角常年含笑已有种到了欣喜不自知地步。 “夫人好。”二人默默上下看了眼桃夭,眼角荡漾的笑意浓郁。 桃夭:“……” 您老知道这样吓人吗? 桃夭很淡定,在椅子上坐下:“姐今儿我是来说京城所中毒药最后一味药引,便是血。” “血?”风雅勤快的为桃夭斟茶,绝味思索一会儿,说:“可是最后一位阴?” 桃夭点点头:“而且必须是所中之人身上的血。我记得前几天是钱将军家中女儿缓了疾病,头一次郎中说是天花,开了药吃了却是没用。又过几天太医去诊治便说是怪病,否定是天花。那夜我同王爷去看,钱家小姐身上特征和这些中了毒的人身上残留的特征如出一辙,所以钱将军女儿才是京城第一个中了这种毒的人。其他人的血便是从钱小姐体内采取。” 顿了下,她喝了口茶:“这次毒集中地不正是西街吗。” 其实这样想想什么也都说的过去了,钱梦儿只是下毒者试毒的一个工具,成功了便会成为这些药最重要的一味药引,也便是母体。失败了的话,运气好碰到医术高明的太医诊好,运气差的话只能坐等死了。 恰巧钱梦儿中的毒并没有这些人重,所以当时她想了会儿便知道该用什么药压制钱梦儿体内的毒。 认真想想,钱梦儿应该是没吃过掺和了琼林玉脂的糕点,不然那天这么短的时间她根本寻不出解药。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姐不差钱 “夫人好生聪慧。”风雅眼里划过一抹赞许,不置可否,桃夭说的也正是他所想的。 “只是属下还有一点不明白,夫人是如何将血这东西想到一味药中去的,毕竟母体之血用不好可是会要了人的性命。” “正是因为想不到最后一抹阴,反行道而为之,说的不正是这理。”桃夭笑笑:“况且我只会猜,并不会配药。所以剩下事情还需风雅多多费心才是。” “夫人客气,这是属下分内之事。”风雅眉头微颦:“恕属下多问一句,夫人的师父是哪位前辈?” “胭魅娘是也。” 风雅:“……” 这就说的通了! 剩下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需要钱梦儿的血,既然是母体,所谓以毒攻毒,自然还是要从本体开始。 至于钱梦儿为何会被幕后之人看中,这点不急,桃夭想着等会采血的时候阿桑几人会有办法让钱梦儿开口的。 兜兜转转到了午时,桃夭回到府中衣衫近乎湿透,额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掉,即便有纸伞撑着也不顶用。 火急火燎回了府,君幕已经从宫里出来了,见不到桃夭整个人周围散出一股冷意,守昕和守怡站在一边儿大气都不敢乱出。屋里两个主子睡得正香甜,压根就不知道夫人离开府里的事。 等了会儿,桃夭便蹦哒着回来了,守昕和守怡皆都松了一口气,恐怕这夫人再晚回来一会儿,这府邸非得让王爷拆开不可。 “去哪里了?”君幕虽是有些责备,看到桃夭满脸的汗水,那股怒气顿时消失不见,勾了勾手示意桃夭过来,又命守昕下去准备些许冰了许久的西瓜。 桃夭乖乖过去,往这人大腿上一坐,埋头在君幕怀里蹭汗水:“檀味,你去了书房?” 君幕捏住这人爪子:“嗯,父皇那边出了点事,明日我会前去风林寺。” “什么事?”若非大事,压根轮不到君幕去的。 “与林才人有关的那人找到了,此人身份特殊,父皇奈何不了他,便让我明日去一趟。” 桃夭想了想,也猜到那人是谁,立马报上名,自己也要去。 君幕想也不想拒绝,桃夭一早料到这人会不让她去,把话说在前头:“京城也不安分,和你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我也不害怕,一个人在京城,爹娘子也不在,我怕。” 她说的委屈巴巴,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可人的很。 君幕心顿时软到不行,捏捏这丫头小脸,还是狠着心拒绝了:“三年前风林寺你也见过那怪物,如今三年过去,那怪物不知修为到了何种地步。我一人就算了,你若是跟着,我还要时时刻刻担心你,若是你再遇到点危险,还要不要我活了。” 知道他不是嫌弃自己拖后腿,桃夭没有任性的由着这个事往下扯。 况且那怪物她亲眼见过,能与蛇交和,这人已经不是个人了。 “那人不是被青玉收起来了吗,怎么又会出来做事?” “暂时不清楚,不过父皇让我去定有他的原因,到时候去那里看看就明白了。” 桃夭反应一下,恹恹道:“会不会有危险,父皇让你去的,事情不会简单。” 君幕低头亲她,却被桃夭避开了:“我热,别靠我这么近。” 守昕送来了西瓜,听到桃夭这局差点两腿一软没跪下来。 能敢和幕王爷说话的,整个京城想来也只有王妃敢这么做了。 她不禁觉得这小两口感情真好,面上笑容更灿烂几分,将盘子放在桌上:“奴婢准备了些许水蜜桃和西瓜,还请王妃和王爷享用。” 君幕应了声,“吩咐厨房准备午膳。” “是,王爷。”守昕顿道:“公主和唐心姑娘还在王妃房间里睡着。” “把她俩叫醒。” 他顺手拿了块儿西瓜,泛着一股子凉意,光是摸着便是好的。 桃夭伸爪子接过,吃了一口整个人舒爽的不行,窝在君幕怀里整个人惬意的眯着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里面还荡着几分笑意,让人喜欢的不行。 君幕捏捏脸,又趁机揉了几把,这才作罢, 吃过午膳,天越发灼热,烈阳蒸的人头发发麻。 几人躲在放了不少冰块的屋里打筛子,君幕便陪着桃夭一块儿。 “不行,这次非得是六,我要六我要六。”随唐心捧着竹筒咋咋呼呼。 也不知转了几次,她一把将竹筒倒立在桌上,随后拿走盖子,里面放了三个骰子,呈现的数分是三,五,二。 随唐心充满期待的眼神一下子暗淡,狠狠扔掉竹,她几乎不受控制的暴力要锤碎这骰子。 娘的,有完没完了! 还好桃夭手快,溜到下面夺过骰子。 “认赌服输啊,不可以耍赖。”君连城伸出爪子:“给钱给钱。” 随唐心脸涨得通红:“没了。” 君连城白她:“你一盟主之女,差这点银子。” 随唐心:“……” 随唐心输的心慌:“公主大人,你且试试一局一百两,连输十局什么感觉。家里有金山银山都不够我败坏的。” 从午后一直玩骰子,随唐心便一局未赢,次次骰子数最小。如今连着数十局下来,她不是第二便是倒数第一,身上随身携带的五百两银子早就没了,还欠君连城三百多两,桃夭一百两。此等种种,就差没脱衣服赎债了。 “本公主没抢没偷的,光明正大赢你银两,你不服也没理。”君连城拿起桌上放置的纸扇胡乱扇动,因为过于炎热,说话又快又急:“只能怪你自己运气差,快点的,愿赌服输,拿钱拿钱。” 桌上厚厚一塌子银票,都是君连城赢的。随唐心是真没钱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两手一摊:“没了没了先欠着,等我回家给你拿。” “等你回家,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本公主可没听说过欠债还钱还能等的。”君连城不依不饶,表情十分认真,大有一种今儿随唐心不将债务理清,誓不罢休模样。 桃夭默默将自己仅剩的五百两银票塞到随唐心手上。 随唐心顿时瞪她:“你这是做什么?” “欠她不行,欠我总行了吧。”桃夭向君幕怀里缩。 “不行。”不等随唐心否决,君连城细手一拽,眼不见的手速把钱抽走了:“你们两个不能这样欺负我,欠债还钱自然是欠我的那人还。”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母体之血 桃夭:“……” 欺负你,拜托我们俩的钱都让你赢走了好不好! 随唐心袖子一撸,也感觉今儿这个不进油盐的君连城十分奇怪:“那请问公主殿下你想让我怎么做?” 君连城眨眨眼:“很简单,收我为徒,教我骑乘,射箭都行。” “不可能,不存在,这辈子不可能。”随唐心被气笑了:“感情你今儿为难我就是等这一出吧。” 君连城很诚实:“对的,所以你现在是答应我还是不得不答应我。” 随唐心干了杯凉茶,胸口剧烈起伏着,也是许久不曾这般动过怒气了。 桃夭很好奇:“你学这些东西做什么?” “闯荡江湖啊,学学那些风流人物,游与山水之间,脚踏万千山河。”君连城说的兴:“最好啊可以称霸天下,让全江湖都知道本公主存在,最后再寻一如意郎君,盖世英雄,幸福一生。” 桃夭:“……” 想的可真美。好好做你的公主不好吗! 随唐心简直想大笑:“就你。不是我说,你连我们家家仆都打不过,还提什么闯荡江湖,别笑死人了。” 君连城驳道:“夭夭也不会武功,你俩不也在江湖玩吗,我为什么不行。” 别扯我行不行! 桃夭淡道:“桃家是四大家族之一,我即便什么都不会也没几个人敢招惹我,况且我又不是个废人。”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你可是公主,江湖素与朝廷分两路,你闯江湖,不是我说,绝对引来的仇人多过朋友。”随唐心吃了块儿西瓜:“江洋大盗,四方恶霸什么的哪个没吃过官府的亏,你的身份被知道,他们会放过你。” 君连城被说的一愣一愣的,瞅了眼君幕,又言:“还有我大哥呢,谁敢欺负我。” “你还知道有你大哥啊,脑子坏了吧。”随唐心捏捏桃夭的脸:“就不怕那些黑道记恨你家大哥的,抓了你要挟你大哥。” 这话可是说到君连城心坎里去了,别的不说,唯独这要挟人的拙劣技巧她知道不少,有多少事是靠这种卑劣手段完成,顿时不说话了。 随唐心趁热打铁:“骰子我不玩了,欠你的银两过段时间我派人送来。” 君连城面色一沉,依旧没有话说。她在乎的哪里是这些银两,她的目的是想让随唐心收她当徒弟来着。 随唐心已不给她反驳机会,与桃夭说起了这次西街中毒之事。 “最后一味药材我已经猜出来了,午时趁着你俩模睡觉已经告诉安阳他们了,这个时候风雅应该在配置解药,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个结果。”桃夭啃了块冰水蜜桃:“至于为何会集中在西街,我和风雅得出钱梦儿是第一个得了此毒的人,也便是传说中的母体。风雅一直未相处的最后一味药便是钱梦儿的血,母体可以滋生,没有尽头,所以这一批中毒的人集中在西街,自然,解毒方法少不得钱梦儿的血。” 说着看了眼君幕:“背后之人是谁,可有结论?” 君幕拿着扇子给她取凉,闻言说:“上次回府路上碰到的毒蛇与狩猎场上被人下了软筋散的是同一人所为,但这次下毒不是,下毒的应是江湖黑帮所为。” 这点和桃夭想的差不多,这种阴毒至极的法子怎么看也不像普通百姓或者位高权重的贵人可以想出,世家帮派更是不可能,唯一剩下的只有黑道了。 “听陌笙所说有夜碰到有别帮派冒充白道,并且学的十分相似,所以我怀疑是青居的人。”君连城在这儿,担心她犯神经,君幕觉得说到这里便行了。 桃夭很理解,笑眯眯道:“那钱家小姐你们什么时候去抓?” “现在吧。”君连城很兴奋:“本公主真得想看这如何在人的身体里抽血的。” 经过这几日京城一些流言和自己察觉到的一点事情,君连城觉得钱梦儿并非是自己想的那般简单,而希涟雪也只不过是不满桃夭为王妃做出了点事情罢了,比起钱梦儿这种惹是生非,想让这次中毒之事推到桃夭身上,比起希涟雪的明目张胆,她更讨厌钱梦儿这种暗地戳人的。 “一起吧,我也想看。” 于是堂堂公主和王妃领着一帮侍卫浩浩汤汤来到钱将军府里。 侍卫直接被这阵势吓得够呛,拦都不带拦的,直接推开大门好让几人进来。 钱将军正在府里午休,听到下属禀告这件事情立马从房间里爬起来,穿好衣服便去迎客。 他以为是有什么好事,便将钱梦儿也叫了出来。 君连城看着非常整齐的一家两口,心里很舒坦:“钱将军好。” 钱将军是个粗人,不懂繁文缛节,也只是简单拜了礼,顺便瞅了眼阵势,这一群小厮侍卫的,怎么看也不像来找梦儿玩的。 钱将军敏感的察觉事情不对劲,陪笑道:“不知公主前来可是有事?” 君连城牵着桃夭的手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看着惶惶不安的钱梦儿笑的十分好看:“钱将军看样子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来人啊,将钱梦儿给本公主抓起来。” 立马便有几个侍卫轮起拳头要去抓钱梦儿。 这哪里是要抓人,这是要打人吧! 钱梦儿拼命反抗,向钱将军呼救:“爹,救我爹。” 钱将军爱女心切,也顾不得公主在旁,伸手便与两个侍卫拳脚相向:““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他眼底隐隐也有怒气,就差拔尖横在几人面前。 君连城端着桌上做工精致的茶杯细细把玩一番,笑道:“钱将军您一生清廉,刚正不阿,怎么生出这么一个不争气嫉妒心又重的女儿,本公主都替你觉得惋惜。您还不知道你家女儿嫉妒幕王妃在京城肆意说是她的病是王妃医好,惹的整个京城的人大早上便把幕王府围的水泄不通,害的王妃夹在中间不得抽身,若是医治不好所有罪责全部推卸到王妃身上。你女儿做了这么多,钱将军知道吗?” 钱将军满脸错愕和不敢置信显然是不知道的。 君连城觉得自己说的够清楚了:“现在解药已经研制出来了,就差你女儿了。” “放开,放开,你们给本小姐放开。”钱梦儿拼命挣扎,脸都红了:“你们研制解药绑我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解毒(一) 桃夭笑着未语,也觉得和钱梦儿这么胡搅蛮缠下去没个意思。 “钱将军若是不信,或者不许大可告诉父皇,或者大哥。看他们信谁。”君连城衣袖一甩,说的一脸傲娇,“给我带走。” 至于钱梦儿被带到哪里,桃夭随着风雅来到这处小黑屋,整个人都有点不淡定了。 伸手不见五指不说,周围满是虫蚁鸣叫,还有小虫在脚底乱爬的,加上一点铁窗透出光亮,看着便渗人。 钱梦儿被绑在石柱上,秀发披散,衣衫也因为方才挣扎凌乱些许,看着十分狼狈。 风雅同桃夭进来的时候便闻到一股血腥味,二人都不自觉的慢下脚步,不是因为别的,现在这个时辰正是黑夜。 外面那些患了病的人已经吃了解药,现在都在家中休息。困扰一事的怪病也终于得到化解,桃夭在京城里的名声算是保住了。 “夫人莫要走这么快,还是让属下探探情况再行。”风雅很体贴的为桃夭照亮火把,走在最前面。 君幕楼的她很紧,小路又很静,隐隐都能听到彼此呼吸声传来。 风雅将困着钱梦儿房间的火把尽数点亮,火光一亮,钱梦儿蠕动了几下被秀发遮住的头。仿佛是在嗅着什么美味的东西一样,她嘴里不停发出舔舐,偶尔还有几声呜咽。 血腥味便是从钱梦儿身上散发出来的,待靠近这股味道越发浓。 桃夭忍不住掩住口鼻,“她这是被分解了?” 君幕不让她靠近这么多,便侧着身上将桃夭拦在外面:“她的血已经变异,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毒。”风雅撩开钱梦儿的头发:“她已经疯了。” 桃夭看清钱梦儿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整个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双目无神,眼白很大,像是已经没有眼球了。嘴里不停留着鲜血,嘶哑咧嘴露出一张从牙缝里溢满了鲜血的嘴。头还在不停晃动,像极了疯子。 “她是母体,今儿是解药期限最后一天,我研制的解药对她来说根本不顶用,唯有下毒者的才行。”风雅松开钱梦儿头发,长长秀发又将她的脸挡个干净。 他又做了个请势,示意君幕和桃夭出去。 出了牢房,门外便是一轮皎月。其实钱梦儿只是让她名声落得些许不好,有君幕在,京城那些人也没多说什么,都是钱梦儿自己找的人说的,虽是如此钱梦儿也不应该落得这种结局。 桃夭仰天看了会儿,便听到君幕说:“背后凶手已经找到了。” 桃夭顿问:“宰相还是青居?” 风雅不禁多看桃夭,厉害啊,这都可猜得出。 君幕赞赏的摸摸她的头:“放毒蛇的是宰相,下毒的是青居。” 桃夭咋舌,虽说这两种事发生在同一时间点上,但她下意识就没将宰相与青居的人联想到一块儿。 青居在江湖地位不输常笑客,且不说地位,黑道的人虽做事狠辣,却是不愿与朝廷鹰犬为伍,眼中不屑,互不对眼。更何况江湖每年杀死这么多江洋大盗,十恶不赦的坏人,多半都是闯黑道的。如此想想二者便真的只是巧合了。 “这件事皇上知道吗?”朝廷命官心思不纯这可不是小事。 “知道。”君幕笑了笑:“谁说这次离开京城不是调虎离山呢。” 桃夭瞬间懂了,反应一下,又反应一下,暗道这两人不愧是一家子的,做事一个比一个狠啊。 风雅被君幕这个近乎如沐春风的笑脸晃得睁不开眼睛,不禁感叹这次自家主子是是真的陷进去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京城西街解毒后,对桃夭的议论戛然而止,白天又恢复以往热闹,仿佛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次日清晨一大早君幕便离开了京城,桃夭站在城府上面遥遥望着君幕背影,心里竟是一时五味杂陈。 上辈子自己便是这个点,这个时候,这种天,送着君朝离开,此去一别便是永远不得相见。 如今虽然过去多年,一切早已随着自己重生与君幕解开误会而埋于黄土之上。她不该再放不下的,释然也好,纠结也罢,总归君幕活着,她也活着,如此便好。 真的很好,重要的人都在。 穿过热闹繁华街道,桃夭一路巧笑嫣嫣,看起来心情着实不错。也有好几个胆子大点的小孩拉着桃夭的手玩闹。 她现在的身份在京城无人不知,大家都说能被幕王爷看中的女人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不仅貌美还要心善。 老人家便远远瞅着桃夭给她看面相,桃夭笑的很美,与一群小孩子玩老鹰捉小鸡,汗水撒了满脸,有的甚至顺着脸颊滴下,她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兀自娱乐。 “王妃面带善气,日后定会大富大贵。”妇人绣着女工,瞅着桃夭止不住的夸赞。 另一妇人先是笑着,便是非常赞同妇人的话。过了没多久又是垮了几分笑意:“好事多磨,更何况像王爷王妃这样好的两个人感情路不会一帆风顺的。我看王妃额间含阴,因是有祸。” “你这死老太婆怎么说话的。” “我说的是事实,多少年了你这人看面相都比不过我,这次也一样。” 回到府里已是午时,偏房未有随唐心,守昕说是希涟雪来了,礼貌性的随唐心去了正厅。 随唐心肯去和希涟雪周旋?不存在的。 桃夭顿时觉得事情不简单,也不耽搁,立马去了大厅。 她现在虽与君幕未成亲,在府里所有丫鬟和侍卫已经把桃夭当做王妃看待了。王府里的人全部都是君幕精挑细选出来的,话少做事利落,几乎就没有说三道四的碎话。 故此君幕才放心让桃夭在府里待着。 桃夭含笑进了大厅,便瞅见随唐心正一脸不耐烦的与希涟雪说话。 桃夭顿时觉得恐怖,一个巧笑嫣嫣,满脸温柔,一个怒气不自知,面相不耐烦。两者诡异相撞,怎么看怎么吓人。 待离的近些桃夭这才听清希涟雪碎碎话究竟在问些什么。 “我不知道,还请希涟雪小姐少在我身上下功夫。”随唐心大概真的烦了,紧皱的眉头都在抽抽。 二人看到桃夭来,希涟雪起身行了礼,嘴角温柔的笑意显得整个人温柔又大方:“夭夭来了,我和唐心姑娘正在说你呢。”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谋反 桃夭温和笑着,在平日里君幕才能坐的位置上坐下:“讨论我什么?” 随唐心喝口凉茶,“还能有什么,问你和王爷呗。” 桃夭:“……” 这么八卦的。 她简直对这种脑残问题免疫,温和笑道:“涟雪小姐来可是有事?” 希涟雪柔柔一笑,命身后丫鬟递来一张请柬:“今天晚上父亲准备了宴会,请了各处文武大臣。夭夭若是不嫌弃便可随着连城公主一同前来。” 守怡正好端着冰镇的喜欢进来,恰巧听到希涟雪这句话,皱了皱眉。 忍不住道:“涟雪小姐,您贵为丞相大人之女,还请注意礼仪之别。王妃的名讳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提起的。” 方才一进门希涟雪称呼桃夭为夭夭,并非王妃,虽只是个称呼,丞相之女身份尊贵,却也不能和皇家人相提并论的,况且桃夭与希涟雪本就没什么交情。 希涟雪好像有点伤心,微微垂下眸子:“涟雪以为自己和王妃已经算是朋友了,可以以朋友之礼相待的,看样子是涟雪想多了。” 桃夭一度无语,你这真的很令人心烦。 她好心不与计较希涟雪话语讽之意,这人倒好蹬鼻子上脸了不是,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 随唐心一向性子爆,听到希涟雪这种柔柔弱弱,虚虚假假的话便不舒服:“你和夭夭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希涟雪小脸又白了几分,咬着牙诺诺着未说话。 守昕看着便生气,希涟雪在让人眼里便是个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可唯有她们知道,希涟雪生性善妒,只靠着一张脸骗人罢了。 “涟雪小姐这话说的可让我不好反驳了,在这我先说一下。”桃夭笑着道:“首先我虽与君幕未成亲,却是得到皇上和皇后认可的儿媳妇。便凭着这个,你说我和你关系好可以姐妹相称,那请问希涟雪小姐与我何时有的交情。是狩猎场宴会上诬陷我身怀有孕,还是方才你说我是仗着连城公主的脸才有幸进了丞相大人宴会。可你别忘记了,我再不济将来也是这府邸唯一的王妃,身份岂是你能相提并论的。君幕答应过我整个京城,唯有我可以横着走路。这点够不够?” 说罢微微笑笑,得体的很。 希涟雪脸色白的可怕,勉强站起身子还是摇摇欲坠的,看着便让人心生怜惜。 可惜了在坐都是女子,希涟雪这出闹的给谁看呢。 桃夭不禁觉得这人也是蠢得。做戏也要看人看场合啊,这可是王府,里面的人都是君幕心腹,谁会可怜她,门口侍卫吗?敢吗! 守昕简直想给桃夭拍手叫好,不愧是王爷看中的人,就是霸气。这番话够猖狂,也是有资本说出的,所以她并不觉得桃夭说的很不知礼数。做人嘛,快活最重要,更何况桃夭可是王府夫人,哪里有手别人气的时候。 希涟雪瑟瑟发抖一阵儿,强笑着道别离开了。 “慢走不送。”随唐心冷冷哼了一声,顿时觉得听话的桃夭十分可爱。 “夫人,像这种人下次别理会就成了,就像王爷说的,王妃在整个京城都可以横着走路,没什么好怕的。”守昕自然看不得自家夫人受半点委屈。对着希涟雪离开的背影碎了口。 桃夭缓了口气,接过守昕递来的西瓜:“晚上丞相准备宴会一事告诉风雅和安阳,要有大事发生。” 傍晚的尾巴一敛,夜便来了。桃夭穿了身得体的衣服随着随唐心乘着马车来到宰相府里。 门外停了不少马车,百官为臣,即便有不少同桃夭一样应付的,到底也是来了。 有凤凰图腾纹案的,桃夭不禁一怔,皇后来的这般早。 随后便有小厮领着桃夭进了后院,后院已经搭建好擂台,桌椅摆放整齐,上面摆满了不少茶和糕点。院内便是许多花花草草,夜里正是风凉,看着十分惬意。 桃夭正要进去便被后面赶来的珍妃叫住脚步。 珍妃同君幕一块儿来的,轿子已经被下人牵下去,二人步行前来。 桃夭行了礼,珍妃便热络的拉住桃夭手:“几天未见夭夭,怎么不见胖些,反倒更瘦了。” “夏天燥热,没有胃口。”桃夭温和一笑。 君幕小步跟在二人身后,由远远盯着桃夭到最后不知足的靠近,脚步跟着桃夭一步一步垮去。 他的眼里满满都是痴迷,平日里锐利的眸子此刻柔的不像话。 小真看着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撇开眼便瞅见陌笙站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墙角处站着,半个身子隐在黑夜中。 他不禁心里生了些许警惕,快了两步在后轻咳一声。 “王爷。” 君朝立刻回过神来,顺着小真提示的方向看到了陌笙。 他半眯起眼睛,“幕王爷和父皇什么时候回来?” 小真同样压低声音:“回王爷的话,调查不到。” 动用了青云帮的势力都不行,君朝很快察觉事情不对劲:“去看着。” 小真应了声,身影极快的没入黑夜。 钱将军因为钱梦儿现在中毒不醒一事压根没有心思参加,今儿来的人也不算多,除了桃夭和皇后几人,剩下的便是一些桃夭没见过面的大臣。 君连城站着手示意桃夭过来,几人围成一圈占好席位后,便有陆续前来恭维桃夭和皇后娘娘的大臣。 桃夭笑的很有分寸,一一应下。 与这些人周旋片刻,便见到多日不见的希宴白同希涟雪盛装出来。 坐在最中间的便是今日打扮格外显得有精神的希冀,他笑着为众人拱手敬酒,十分爽朗:“多谢各位大臣,皇后娘娘和公主前来参加在下举办的宴会,在这儿希冀敬大家一杯。” “宰相大人客气。”众人笑着应下,一口饮尽放在桌子上的酒。 希冀置办这场宴会还是很用心的,知道皇后几人坐在哪里便命人把桌上的酒换成了凉茶。 以茶代酒喝下后,桃夭不禁舔了舔嘴角,不动神色的从袖子里拿出一瓶子粉末,轻轻弹开瓶塞,扔在地上。 “可惜了今儿皇上和大皇子不在,不然这宴会可就圆满了。”希冀叹了口气,似有点遗憾。 一文官大臣忙着道:“皇上和大皇子虽未来,皇后娘娘和王妃可是来了,可见皇上还是十分看中丞相大人的。”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识破 丞相大人又饮了口酒,目光轻落在桃夭和君朝身上,笑的越发意味不明:“有时候本官在想,若不是大皇子为了美人放弃继承皇,或许我们七玄国已经有了太子,皇上也不必如此费心忧神了。可惜啊!” 众带本倒吸一口凉气,不明白好端端的希冀怎的说出一番如此不世道的话,方才那位给希冀搭话的官员更是脸都白了。 皇后微颦了眉,庄严道:“丞相大人这是何意?” 希冀笑道:“皇后娘娘别误会,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今儿酒喝的有点多,说了点胡话,皇后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希冀酒量可是出了名的好,千杯不醉之名这些年为官之人都知。如今不过只喝了一杯酒便说自己醉了,自然无人相信。 珍妃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便想问皇后怎么回事。却见到桃夭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小声说:“娘娘,你且听我说。” 小真找到陌笙后便同她一块儿在角落里蹲着,若是从前陌笙自然是不愿意和小姐讨厌的人待在一起,可上次小姐说了今后不必如此看不惯君朝之人,她这才忍下。 小真问了许多次陌笙今天为何要在宰相家中埋伏,陌笙都未说。这个方向恰巧可以看到院子里进行的宴会。等至陌笙眼尖的看到桃夭握住珍妃的手,陌笙这才说:“宰相要造反。” 大半夜凉风习习,小真可是被这句话吓的够呛,他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的事?” “晚会你家娘娘和我家小姐受到毒蛇攻击,狩猎大会树林被下迷药。”陌笙一脸风轻云淡。 小真让自己镇定:“皇上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此行去风林寺不过是个局而已。” 小真立马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身子一扬,作势便要下去。 陌笙在后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不能下去。” 小真有些不忍的看着陌笙:“王爷还不知晓这件事情。” “小姐知道,皇后娘娘知道。够了。”陌笙极快松开手:“风雅和安阳已经将整个丞相府包围,此番不会有事。” 小真还是不怎么放心,君臣谋反可不是小事。 陌笙像是早已料到这人不会相信,冷着嗓子说:“你若是想去便去,到时候毁了小姐计划,得不偿失,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丞相心计颇深,王爷和皇上都未在宫里,王妃一人你让我如何安心。”小真摸了下额头,竟是警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御林军呢,钱将军可都防着?” 为了皇宫和皇上安全,历代都会为此专心培训一批训练有素,武功不凡的御林军。若是皇上出了皇宫,便有一部分待在皇宫,剩余的全部都跟着皇上出宫。 “别问我这么多,这些不归我管,我的指责只是保护小姐周全。”陌笙淡道:“况且还有王爷,皇上。丞相再有武功势力又能如何。” 小真还要说什么,却听得屋檐下传来一阵吵杂,珍妃娘娘已经站起身,指着桃夭呵斥:“丞相大人说的不错,若非君幕退居官后,恐怕皇上早已让贤,储君之位也早已是君幕一人。可朝儿又比君幕差到哪里去,同样都是嫔妃之子,身份相同。朝儿自小聪慧,可惜皇上的眼从来只落在君幕身上,从来未多看过朝儿一眼。如今这个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君幕勾走,又回到京城插手朝廷一事,害的皇上原本想重用朝儿的心思都没了。可恶,简直是可恶。” 众人都愣了,呆呆望着一改往日温柔善良,如今暴戾恶世的珍妃娘娘,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皇后和君连城脸色简直不要太难看,皇后娘娘更是直接拍案而起,斥责道:“珍妃,你是疯了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君朝脸色也不好看,伸手想去拉珍妃衣袖示意她坐下。谁知珍妃直接甩开君朝递来的手,癫狂笑着:“本宫没疯,本宫清醒的很。忍了半辈子,如今全部说出怒,本宫痛快。” “你……” “皇后娘娘,臣也觉得珍妃娘娘说的不错啊。”相比于其他人的不安吃惊,希冀倒是十分镇定:“皇上皇子虽多,算算真正可以称得上帝王之风的也只有大皇子和四皇子。如今大皇子放弃皇位,四皇子应当理所应当担起这个职位。” 君朝怒瞪:“丞相大人,还请注意你的言辞。” 希冀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似笑非笑道:“怎么,四皇子难道可以摸着良心说对这皇位没有一点期想。” 他又看了眼似乎已经快要涩涩发抖的桃夭,笑道:“再说了四皇子,当了皇上好处可多着呢。到时候美人,江山都是你的。” 桃夭拢了拢耳边散落的一丝秀发,面对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狠狠恰了把自己大腿,揪心的疼硬生生逼出两滴眼泪。 君朝看着心疼的厉害,不顾众多人看着便走出席位要去帮桃夭擦去泪水。 希冀见此笑的更为璀璨,仰头喝下一杯小酒。 桃夭看准时机,接着君幕走来的方向直接抱住他,手心里早已蓄势待发的三根银针,准确无误的插进希冀额上。 若是平常依着希冀自然是不可能中招,只是今儿他喝了不少酒,又笑的花枝乱颤,防备之心早已去掉大半,对桃夭突如其来的招数防不胜防。 他丢掉酒杯,被银针深深插进的额头其实只有一点进去,他微微动用内,银针便自己掉落,只留下三根略带红印的针孔。 银针又细又尖,掉落地上没入草丛压根什么都寻不到了。 希冀目光阴沉的看着桃夭:“王妃,你这做什么?” “做什么?本宫还想问丞相大人想做什么。”皇后冷笑不已:“都给本宫出来。” 顷刻间周围墙上也好,四周也罢,风雅和安阳领着御林军和侍卫将整个宰相府围的滴水不漏。 珍妃已经坐下了,方才吼得太用力此刻嗓子有些疼。她见君朝还在抱着桃夭,周围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顿觉不妥,忙去前拉君朝。 桃夭身体虚的不行,这里除了她没人懂医理,扔银针一下非她亲手不可,不然扎不中穴位什么也是徒劳无功。 这么远的距离,又要精确,她不得已动用了被胭魅娘封上的内力,此刻已是身体到了尽头。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败落 君朝自然是看出桃夭身体不对劲,明知这样对她名声不好,却依旧放不下手。 “夭夭,你且忍忍。” 随唐心也赶过来了,二人扶着桃夭坐在椅子上。桃夭咬着牙忍着胸口撕心的疼,说道:“先去降住希冀。” 希冀内力深厚,武功深不可测,在京城算不得一个秘密。众人沉见事情不对,慌乱从椅子上下去躲在一边,没人前去帮忙。 希冀冷冷笑着,面上阴沉的很:“原来是一早就知道老夫之心了,也难为皇后娘娘肯赏面参加老夫的宴会了。” 皇后几人已经被阿桑带来的一帮人护在身后,闻言冷道:“希冀。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有了谋逆之心,起先皇上对本宫说本宫还以为皇上错怪与你,可如今看来真是本宫瞎了眼才会错信于你。” 阿桑持着长剑对向希冀:“丞相大人,你的那些人全部都已经被捉拿,现在整个丞相府剩下的也只有你和你的一双儿女,劝你一句,最好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希涟雪见计划被识破,现在她们正处于劣势,整个人害怕的不行。慌乱踉跄着抓住希宴白的手,躲在他身后。 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反悔余地,希宴白咬咬牙,从腰侧拔出长剑,与希冀并排,便准备强杀出去。 希冀仰天大笑三声,厉声道:“事到如今老夫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不过你们当真以为就这些人老夫会放在眼里,别忘记了方才你们都喝了酒,中了毒,只要老夫不给解药,你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希冀,你太恶毒了。”原本这些官员得知希冀谋反便被吓得不轻,如今又听到他们都中了毒,而且还有可能会死,简直想大骂。 君朝运了运内功,发现并没有余毒残留紧接着便听到桃夭笑道:“丞相大人,我们既然能识破你的计谋,你觉得这些毒又岂会不挡着。方才趁你碎话,我已经将解药通过气流散播到整个后院,你所以为的剧毒早已经被化解了。” “不可能,老夫用的可是毒怪亲自研制的解药,不可能这么容易便让你们破解。” 桃夭继续温和笑着:“毒怪如何,丞相大人怕不是忘记我们桃夭可是有名的制造世家。毒怪固然厉害,但我们桃家也不是吃素的。他能配成毒药,我便有法子解了它。” “贱人。”希冀见事情败露,已无反手之力,丹田运用内力直接一掌向桃夭击去。 君朝伸手欲挡开,禁闭的后院们突然被打开,君幕几乎是飞到桃夭跟前,伸手挡下希冀一掌。 微风略过所有人头顶,希冀一口血喷出去,一下子跪在地上喘了许久的气。 “爹。”希宴白心里头一紧。 桃夭看到君幕整个人都松了,倒在随唐心怀里咳嗽两声。鼻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堆积,她拿来手开,竟是发现手掌里有些许血块。 几人就在桃夭跟前,全部都看到了桃夭手掌里的血,当下心都提了起来。 桃夭故作镇定的在衣服上擦干净,对着倒在地上几乎起不来的希冀笑道:“是不是觉得心脏很疼,抽疼抽疼的。丞相大人,您老内力深厚我们几个可能都不是你的对手。您能安排风林寺的人留下最后一手,我又岂不会提前防着您点。方才那三根银针我加了软筋散和钱梦儿的血。碰在一起毒性可不比你那一掌威力小到哪里去。” 她抽了口气,看到缓步走来的君幕,彻底放松了:“本来你还是可以撑一段时间,可惜你太恨我了,一掌用了内力,毒性已经蔓延到你全身,此刻你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 希冀真是狠毒了桃夭,他千算万算没有料到桃夭会提前解了他布置下的一切。即便谋反不成,他依旧可以接着所有人包括皇后中毒一事威胁君酌让他退位。如今所有计划全部落空,他谋反罪名将会满世道全知道,到时候身败名裂。 他恨不得立刻杀了桃夭,越看周围那些冷眼嘲讽,桃夭几人讥讽的目光,还有一些腌臜人的闲言碎语。种种怒气想砸,希冀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希涟雪简直要疯了,她眼睁睁看着希冀昏倒,自己几乎是爬到君幕跟前,哀求道:“王爷,我错了王爷,请你看在我爹为朝廷尽职尽责多年份上,放我爹一条生路。” 君幕被抱住大腿,眼里厌恶丝毫不加掩饰。安阳投了个石子砸在希涟雪手腕上。她顿时吃痛,身子猛的向后扬起,跌坐地上。 “饶你一条生路,希冀为皇上效力多年,那是他为臣子应该做的事情。”皇后冷笑道:“如今谋反之事都敢做的出,你还想让本宫放他一条生路,当真是有脸说。” 乱臣贼子素来是要诛九族的,希涟雪怕极了,她还这么年轻,还未成亲,还没嫁给君幕。这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她不能死啊。 “大哥大哥,你快求求皇后娘娘,她肯放过我们的,一定会的。”她趴在地上,无助痛苦。一点都没了曾经眉眼高傲,盛气凌人模样。此刻在地上一身染了灰尘,白净的脸蛋上沾满了泪水,和头发黏在一起看着好不狼狈。 她知道完了,什么都完了。 君连城碎了口道:“平日里那般嚣张,就应该料到自己有如今这个下场。” “爹。”希宴白扔掉长剑,跪在地上仰天嘶吼一声。声音沉稳有力,似要穿破天机划向不知名的远方。 所有人都震惊在希冀谋反最后却被君酌反降一击中无法回神。皇后已经命人将三人压下去,等待她们的无便是死亡。 宴会各自散开后,桃夭被君幕抱在怀里,胸口那处还有点疼,她使劲压了压,问道:“风林寺的事解决了吗?” “还没。”君幕看了眼身后跟上来的君朝:“等下我还要回去。” 桃夭想也不想:“我也去。” 君幕晓得她性子倔,说服过一次这次怎么也不会妥协了,便答应了。又不放心她的身体,轻轻传送些许内力给他。 舒心沁凉的舒爽传进心肺,桃夭眯起眼睛:“唐心去吗?就是上次风林寺同段落云去的古井。” “自然去。”随唐心挤开君朝:“我倒是想看看风林寺后面究竟有什么秘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后院枯井(一) 秘密自然是有的,只不过不是什么好东西罢了。 桃夭勾勾君幕尖尖的下巴,又摸摸这人好看的手指,美滋滋睡了。 君朝走在最后头,珍妃已经回了皇宫同皇后一起处理希冀这件事情。 他已经知道了桃夭身体被种了蛊虫之事,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君幕不着急去寻解药,反而在京城浪费时间,迟迟不肯离去。 多少次想问出口,话已挂在嘴边却是说不出口。君幕很爱桃夭,自然不会让她有一星半点危险,或许只是在等一个时机吧。 不过今天他很高兴,因为方才动乱之时,他不禁碰到了桃夭,而且还抱住了她。 她好瘦,好娇小,像个孩子一样可人。 多少年了这是他头一次与桃夭近距离接触,除了欣喜便是欣喜,再找不到比这更为贴切的言辞。 待所有人离开后小真以为陌笙会跟着桃夭回府,却没想到这丫头飞去的方向却是与桃夭完全截然相反的地方。 他当即也不多想,立马运用轻功随着陌笙飞去。 现在整个丞相府都是御林军,陌笙很灵巧的避开这些侍卫,绕进后院进了希冀房间。 屋里亮着烛火,微弱的晕黄色火光隐隐照着一方明镜。 陌笙进门后便准备关上,小真一把拦住,不由分说也挤了进来。 “我没恶意,我只是怕你遇到危险。”小真说话很小声,生怕惹了陌笙不快。 陌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在希冀整齐的床被上翻腾。 小真看着顷刻间凌乱成一团的房子,有些不解:“陌笙你在找什么东西?” 陌笙没有回话,故而寻到一处亮着烛火之地,灯火幽幽,隐纱半折落在一方阴暗地方,轻风透过纸窗进来些许,这里印着烛火倒影模样。 陌笙盯着细细看了两眼,随后顺着灯火照亮集中一小方角落停下视线。 她弯身在看似什么都没有的墙缝里扒了片刻,手指甲深入土地与墙面结合处抠挖。 小真虽不懂陌笙在找什么,担心她伤着手,便要过去帮忙。却见到陌笙深入的手抠挖出一颗极小的药丸。 陌笙看了眼,迅速藏进怀里,出了门。 小真晃了下神,忙跟着越墙出府。 即便已经过亥时,丞相府依旧灯火通明,偶尔还有女子和小孩一声声悲戚,无助呐喊。 一群御林军搜查丞相府里里外外竟是从亥时一直未停。 路上小真终是忍不住问陌笙方才找到的那个东西是什么,陌笙很实在的说了,“可以救钱梦儿的解药。” 小真反应两下:“你怎么知道解药会在丞相府里?” 这事貌似没被传开,连他在京城也是不知道。 “小姐说的。”陌笙淡道:“丞相谋反恰好与青居在京城下毒时间吻合,而丞相谋反一早便被王爷知晓,失败是早晚之事。丧家犬而已,到时候青居只要把毒药藏在丞相大人家中,罪名可就推的一干二净。” 希冀心存不轨之事朝廷官员大小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只是畏于丞相在朝廷势力不小,皇上又一直抓不到这人把柄,故而未做了断。只是没想到这次胆子竟然这般大,公然谋反,趁着皇上不在朝廷,想着毒杀朝中贵臣。 小真还是有些不明白,“即便有毒药,你怎么知道会放在希冀房间里?” “人证物证齐全,用你们朝廷一句话来说不是更好定罪吗。”陌笙从怀里重新掏出那枚丹药。 小真看了眼,顿时惊到不行。 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丹药不知何时竟是开始生根发芽,现在已长处手指长细的嫩绿枝条。 “这只是一粒种子,因为加了毒,可以刺激生长。现在只是两个时辰,等到明日丞相府彻底被搜查,一夜之间这东西可以长成成人般大小。” 到时候屋子里长出一棵植物,怎么说都是让人心生疑问的,介时只需要稍微调查一番,就可发现这便是京城西街中毒之物,罪名可就真的全部拖给希冀了。 好法子! 小真疾步跟上去,眼睁便已快到了幕王府。 陌笙慢了脚步,顿了顿:“你不回去吗?” “回去,过会儿便回。”小真挠挠头:“只是从前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没想到今天肯主动跟我说这么多话,很吃惊,也很开心。” 陌笙闻言又是看他,细细看了两眼。 她现在穿着已经和从前有了很大区别,在桃夭逼迫下,陌笙被迫脱掉穿了多年的黑衣,换上普通女子才会穿的各色襦裙。她本就生的高挑纤细,样貌清秀。如今被这一身繁华,点缀了些许凡尘。 小真以为陌笙误会了,担心她再像从前那般不理自己,忙道:“我没别的意思,真的。我就是觉得你们家小姐很聪慧,陌笙你也很……” “也很什么。”话说间阿桑不知何时已经从府里出来了,守门的侍卫已经休息,他是从墙上蹦哒下来的。 阿桑不由分说便将陌笙搂在怀里,以一种极为霸道的口吻对小真说:“再好也不是你家的。这么晚了,你不回去找四王爷,跑到我们王府作甚。” 小真面无表情的嗤笑了声,随后微微带着笑意对陌笙告了别,这才离开。 阿桑冲着小真离开的方向碎了口,转眼陌笙已经睁开他的怀抱走了。阿桑追过去:“陌笙,你怎么会和那家伙在一块儿?” 陌笙简单回答:“偶遇。” 阿桑当然不信,狐疑的跟着陌笙从墙上跳下去:“这么巧?” 过了一段路,阿桑见陌笙不理,一又想到方才陌笙与小真并肩齐行时的一幕,心里顿时委屈的不行:“陌笙。” 这一声明显有委屈之色,陌笙眼角一抽,停下步子看他:“怎么了?” 阿桑动了动嘴角,委屈巴巴道:“我也是从王爷回来便一直在府里等你,你不回家就算了,还和小真那人待在一块儿,现在又不理我,好过分。” 瞅他委屈的可怜,陌笙难得反思自己:“我是有事。” “那你也不能不理我。” 陌笙:“……” “我不知道怎么说。” 阿桑顿时瞪了眼,一副伤心欲绝模样:“对我,你自己到了无话可说地步。陌笙,你太让我伤心了。” 说罢转身便跑,还委屈的抽哒抽哒,留下陌笙一脸不解。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后院枯井(二) 次日一大早君幕同桃夭和随唐心便离开京城去了风林寺。因为赶的急,三人都未乘坐马车,君幕骑着马载着桃夭一路飞奔而行。陌笙和阿桑在后跟着,倒也是很快。 希冀谋反消息皇后与珍妃商量再三,决定暂且隐瞒此事。毕竟君酌未在皇宫,这消息出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百官那便有皇后亲自赌言,自然不敢乱说。 希冀昨夜因为内功被反噬,导致筋脉全断,现在躺在地牢中还未醒来。 希涟雪和希晏白自然少不了重刑伺候,在牢房里吃苦受罪。 桃夭已经将解药给了风雅,风雅做成汤药命人给钱梦儿吃下后,钱梦儿便醒来了,恢复如初。 她知道是桃夭救了自己后,心里也是有些感激,向风雅道谢后便离开房间,回了府。 回到府里她这才知道希冀昨夜谋反最后却被捉拿一事,当下被吓了一跳。 “这次希冀算是彻底载了,这老东西平日里在府里为虎作伥的,不知得罪多少人,现在倒台,等着死吧。”钱将军也是说的一脸痛快,平常被希冀欺负的恨了,即便知道落井下石不对,可也不由得多说两句。 钱梦儿摸了把自己的脸,盈盈笑道:“爹,平日里希家这么照顾我们,现在入了地牢,作为希涟雪好朋友的我是否也应该去看看这位好人。” 她说的讥讽无限,眼底满满都是怨恨。 钱将军也猜的自家女儿要做什么,并不打算阻拦,警告她不要太过分,像这种乱臣贼子,等到皇上回宫定罪可是要游街示众的。 “别把人整死了。” “放心吧爹爹,女儿有分寸的。” 她去了地牢,因为是钦压朝廷重犯之地,不容易进来的,为此她给了看门的不少银两。 钱梦儿走进这阴暗潮湿,血腥难闻的地牢,又看到蜷缩在角落,满身都是伤,浑身瑟瑟发抖的希涟雪事,控制不住的在门口笑了。 希涟雪已被上了鞭刑,身上的囚衣尽数被抽碎,只留几块儿完整的碎步遮住。浑身都是血,头发散乱,满脸的泪和血混合到一块儿,显得狼狈至极。 她听到笑声以为是那些折磨她的人又来了,像条狗似的在地上爬动,努力向角落里缩去。 钱梦儿看到这样的希涟雪简直高兴到不行:“姐姐,姐姐,是我呀,我是梦儿。” 希涟雪双目都是涣散的,闻言瞳孔渐渐缩成凝度,缓缓向着钱梦儿看去。 钱梦儿啧啧两声,笑道:“姐姐,你想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吗,跟条狗似的。” 希涟雪双目赤红,她想扑过去,想打钱梦儿。奈何她的双手双脚尽数被折断,只是趴在地上恶狠狠瞪着钱梦儿。嘴里发出一声又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太疼了,仿佛呼吸都是疼的。 钱梦儿更为兴奋,招了招手,便有人抬着一桶子东西过来。 侍卫打开囚房门,随从便将桶里的东西尽数扔到趴着动弹不得的希涟雪身上。 一堆泛着黄色的粉末将希涟雪本就衣不遮体的衣服染出黄黄红红一片。 希涟雪一瞬间仿佛便被什么东西扎的浑身都疼,眼睛瞪得突起。顾不得腿脚无法动弹,在地下胡乱滚动。可惜手和脚无法动弹,只能像只蛆虫一样蠕动。秀发沾了脸,血还顺着她的肩膀一滴滴往下掉。她张了张嘴,嘶吼着,呐喊哭泣。 “这可是硫磺粉,加之妹妹知道姐姐喜辣,特意在里面加了些许辣椒,相信姐姐定会十分喜欢妹妹这份大礼。”钱梦巧笑:“姐姐上次不是想用毒蛇来害皇上和幕王爷吗,今儿梦儿便让姐姐也来尝尝被蛇毒活活咬死滋味。” 她恨声一笑:“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宰相之女,看谁都俯视三分吗。希涟雪,希涟雪,从往你欺负我的,看不起我们钱家的,今日我一并给讨了。为虎作伥这么多年,你也早就应该料到自己会有这个结局。” 后面两个随从又掂了一只木桶进来,门依旧开着,钱梦儿却是避开老远。 木桶略厚隐隐都有被东西震动声,两个侍卫使劲往牢房里扔去,随后迅速关门离开。 希涟雪虽双腿双脚动不了,耳朵却是另的,眼睛也是能看的。即便她不想看,也被一圈圈又软又凉的东西蜷的生疼。耳边也是嘶嘶嘶吵杂不断。她怕极了,不敢睁开。 却被什么东西钳制动都无法呼吸,她被迫睁开眼睛,见到五六条有她胳膊粗细的红蛇在她全身匍匐,窜来窜去。 有两只甚至慢慢蠕动身子,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大腿被一点禁锢,不断缩紧,锁紧,直至骨头出传来一阵撕裂痛。 她张大了嘴巴,却有一只在她胸口盘旋着的小蛇猛的立起半个身体,吐出长长蛇信子,一双涣散着的瞳孔在希涟雪的注视下猛的探去…… 桃夭几人赶至风林寺已是午时,姐今儿天不怎么好,黑压压一片,乌云密布满天。偶尔还有大风刮过,穿过丛山峻岭,落到这里已有了些许能将人刮飞意味。 被风吹了一路,桃夭下了马头有些昏昏沉沉的。 君幕心疼的很,即便护了不少,也免不得被风吹凉:“还行吗?” 桃夭点点头,不敢耽搁,马上随着风林寺的和尚去了后院。 “皇上,这里风大,您且避开些吧。”青玉好心为君酌递上一件披风。 君酌方才已经咳嗽了几声,当下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王公公便帮他披好。 “多谢大师关怀,不用。” 又是一阵大风刮来,这里后院足足几百棵竹,风吹过当真是将其略过两倍。直吹的人睁不开眼,地上泥土也顺势飞的老高。 王公公见这风吹的厉害,担忧君酌受了寒气,便也劝道:“皇上,不然咱就听青玉大师的话回房去吧,外面风太大了,当心受了凉气。” 门外小僧已经领着君幕和桃夭进来了,君酌见到马上走过去:“可解决了?” 君幕微微颔首:“父皇放心,一切早已安排妥当,现在希冀一家已被抓进地牢,等会父皇回去处罚。” 君酌松了口气,免不得愤恨道:“朕待希冀不薄,防谁也未曾想到他会造反。” 无论希冀在宫外如何,在朝廷上他便是一个勤勤恳恳为皇上鞠躬尽瘁的文武大臣。最起码在君酌眼里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后院枯井(三) 君酌看到的和众人面前所知的希冀其实根本就是两个人。 若非君幕从旁提醒,这次逼宫,希冀十有八九是有可成功的。一半在于君酌不在宫中,二则莫说君酌,朝中文武百官都不会料到希冀胆子竟会这般大,强行逼宫,还给众百臣下毒。 这法子极险,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便是生死抉择。 君幕并不打算继续提这个没用的人,看了眼已经被十来个僧人包围住的枯井,问道:“井下如何了?” 青玉微微一笑,道:“多亏了王爷昨夜提醒,今天一早贫僧便命人向井里扔了许多的檀木香囊。果不其然,底下这孽畜闻到这味道便冲鼻头,已经闹了几个时辰,现在才消停没多久。” 风林寺后院有巨蟒一事君酌是知道的,只是这是先皇特赐之地,他从不加与干涉风林寺中事。这些年风林寺也十分有分寸,未做过逾越之事。这么多年,都是和平待之。 只是这次事情牵扯到林才人,那可是皇上的妃子,如今被怀疑和风林寺的人有染。有关国面之事,君酌哪里还能看的下去。 桃夭注意力倒是没在枯井上,前几年来过风林寺已经见过这怪物一回,对这种小波动着实放不在心上。 方才进来她便闻到一股很怪的味道,一种既像鲜血,又有点恶臭。很淡很淡。 “它每天吃什么?” 青玉回道:“性子温顺便给他吃些斋饭,若是不听话闹腾便让它空腹。” 桃夭想了下:“被关在地下多年,为何这段时间频繁不安躁动,这点青玉大师可查了?” “姑娘有所不知,这畜生多年前就应该被除掉了的,只是住持心胸宽广,又念及这畜生是他最钟爱弟子,一直迟迟未动。可惜这畜生不知好歹,住持放他一条生路他非但不知感激,反而变本加厉,时常做出一些坏事,惹得风林寺不安。”青玉一旁一个小后僧说着。 青玉颦了眉头,低声说:“不可多言。” “其实朕也觉得这怪物祸害殃及他人,着实不应该留着。”君酌听得枯井下面传来一声声哀嚎,又想到林才人恨不得他时的愤然,一时怒气涌来,提了剑便走到枯井跟前:“今天朕就要杀了这个畜生。” 王公公被吓了一跳,忙跑过去阻拦回君酌。 其余十来个用内力镇压枯井的僧人正好将枯井围的密不透风,君酌同样也被拦在外面。 青玉温和劝道:“皇上,贫僧这些师弟都在布阵,还未到时候不可轻举妄动。” “这都多久了,半天过去,这畜生在底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君酌语气暴戾,厉声喊道。 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熟悉君酌的人不由得都是一愣。 君酌平日待人和善,从未有过身份尊卑之分,哪里有这般盛气凌人时。 “皇上……” 桃夭突然意识到什么,喊道:“快点,拦住皇上。” 此刻君酌神情不单单只是暴躁这般简单了,不知何时他的眼睛慢慢便成了血红色,嘴角发白,嘴唇都在哆嗦。 王公公离的最近,看清后霎时被吓了一跳。 “皇上,皇上……” 君酌捂住头部半弯起身,王公公下意识便过去搀扶,设置君酌突然起身直接一把扼住王公公脖子,嘶哑咧嘴。手中力道不断禁锢,直要了王公公性命。 王公公被恰的无法言语,只能瞪大眼睛,拼命用手挣脱。 “皇……皇上……” 君幕当机立断,略过去在君酌背后劈了一掌。 君酌当即昏了过去,被君幕抱着放到一旁凉亭中。 王公公倒在地上拼命呼着气,一旁两个小僧扶着他下去休息。 王公公摆摆手,不怎么放心君酌身体:“王爷,皇上这是怎么了?” 桃夭跑过去,探了探君酌鼻息,又掀开眼皮看了两眼:“皇上这是中毒了。” “中毒?”青玉错愕:“可有多久了,半天时间皇上便都同贫僧在一块儿。” “味道,这里的味道有毒。”桃夭凝气呼道:“青玉大师,出家人可不许骗人,这是你们的门规吧。” 青玉微微一笑:“这是自然,出家人从不打诳语。” 桃夭眯着眼看他:“那你又为何欺骗我们?” 十几个正守着枯井的僧人听不下去了,同心回道:“这位姑娘怕是误会什么了,我们青玉师兄德高望重,莫说大不敬的谎话,平常也是对我们这些师弟吗照顾有加。” 一家人自然互相护着,桃夭笑的跟他们说不通,便让君酌跟来的几个侍卫去外面打些水,扶着困君酌下去休息。 她又走到枯井跟前,被十几个僧人挡住枯井压根什么都看不到。 “还请各位师父让开。” 随唐心跟了上去,她跟着桃夭久了,会分别些许毒药,此刻闻着周围隐隐飘来的怪味,她也闻到了一些。 僧人有些为难,看了看青玉。 青玉继续温和笑道:“那里危险,不让夭夭姑娘去也是担心姑娘安危。外面风大,姑娘还是回去休息吧。” 桃夭之所未闻,彼时枯井底下传来一阵嘶吼,痛苦至极,隔着老远仿佛都能感受到里面之人的无奈。 桃夭当下笑了,笑的很古怪:“这些年青玉大师不许旁人靠近古井,可否是因为怕枯井底下这个坏东西伤人?” “这是自然。”青玉浅笑:“夭夭处世未深,还不懂这些。这怪物,邪气的很,这次若非皇上执意要将这怪物从枯井底下捞起,贫僧是断断不会让这么多人靠近这里。” “方才青玉大师说这怪物听话便喂食,不听话便不给东西让他裹腹。”君幕将桃夭揽在怀里,将方才从阿桑递来的大氅给桃夭披上,“可为何本王方才问道一股血腥味。” 随唐心也立马附和:“不止他,夭夭同我也闻到了。” 其余守卫忙立了鼻子嗅,却什么都闻不到。不由感叹闯江湖的内功深厚之人就是不一样。 话说到如今这个份上,青玉依旧很淡然:“贫僧这些师弟都在镇压枯井底下怪物,许是这怪物强行挣扎受伤了,才会让王爷和夭夭闻到一股血腥味。” 桃夭挑眉笑笑:“青玉大师,若是我想让这些大师停下阵法,可行?” “自然是不行的。”守着枯井的以为僧人说:“这阵法贫僧已经行了三个时辰,若是停下,岂不是前功尽弃。”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后院枯井(四) “可你们也是只听到一些声音,没有见到怪物不是?”桃夭笑道:“就如青玉大师所言,此番可是皇上要亲眼见见这怪物,牵扯到宫中丑事,皇上碍于皇室颜面不宜多说。可青玉大师如此德高望重,应该早就察觉了才对,为何一直拖着不让皇上看个究竟,害得皇上吸食了枯井里残留的毒药,从而显得暴躁。” 几人听蒙了:“枯井里毒药,什么毒药,这位姑娘你可别瞎说。” “她瞎说,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就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驳回夭夭的话。”事情早已初露端倪,随唐心也不傻,自然明白一些:“烟雨城桃家之女,师父承自江湖赫赫有名的胭魅娘。她的诊断说话,你们说有问题,简直笑死个人。” 胭魅娘的大名他们自然听说过,几个僧人被说的说不出话,不由得又看青玉。 “其实你们信我或者不信也没关系,只要几位大师停下内功运行,让我好生看上一番,就可。”桃夭觉得时间耽搁的太久了,尽量与这些人商量:“不为别的,只是想探个究竟罢了。况且你们难道不想知道这怪物为何会三天两头发疯不是。” 几人明显有些犹豫,的确,这东西困扰风林寺很多年了。想除掉空过大师不许,一直在枯井待着,三天两头整出一档子事。若不是风林寺的好名声在这里顶着,恐怕早已经被外面那些流言蜚语的吐沫星子压死了。 “师兄,不如便让这位姑娘看一眼吧,总归只是看看,不会出什么事的。” 青玉眯着眼看了眼说出此番话的僧人,笑的依旧温和。他的面容很淡然,同诸多出家人一般呈着一股风雅之气。 可即便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桃夭依旧觉得青玉不简单。 “那好吧,既然师弟都觉得桃夭姑娘应该看,那便看吧。”青玉有些无奈:“还请诸位师弟停下阵法。” 十来个僧人应声,吐死纳气。很快便敛好气息,退开井外。 没了这些僧人内功压制,枯井里的动静越发大了,不止只有嘶吼,伴随一声声尖叫还伴随物体撞击石块震动声。 桃夭被君幕拉在身后,担忧井低会出现身事情。 青玉也在关怀道:“桃夭姑娘,底下这东西着实凶残的很,姑娘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桃夭置若未闻,竖起耳朵静静听了一番。只见随着一声巨响。枯井里竟是冒出一股白烟,缭绕与上。 桃夭猛的惊醒,“是化尸粉。” 她抬头看了眼还在含笑的青玉:“他不是怪物。” “姑娘,你在说什么啊?” “他不是怪物,只是被人用药毒成人不人鬼不鬼样子,被囚禁枯井之下。”桃夭自己说的都有些不可思议:“这里每天都有人向枯井里扔下化丹粉,让他痛不欲生,从而情绪暴躁。他并非人头蛇身,只是枯井底下有巨蟒而已,他为了生存与巨蟒相处,身子被巨蟒吃掉半个。却因为化丹粉的缘故,未死。” 桃夭努力想着胭魅娘曾经教给她的凝心一说,感受这一声声极为压抑,想要向人诉说,向人宣告不满的怒吼。 “他在说……” “夭夭,小心。”桃夭话说间,青玉身影如鬼魅一般略到桃夭跟前,直接一掌打在君幕身上。君幕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一掌后,直接被打的退后两步。青玉趁机狠狠推了把桃夭,直接让其跌进了枯井之中。 桃夭伸手抓去,被却青玉一掌击下,削瘦的身影很快没入枯井中。 所有人都愣了,呆呆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 君幕暴怒便要冲下枯井,青玉伸手拦住,竟是硬生生用内力将枯井口盖上一层圈。 “你是疯了吗?” 随唐心略起,便向青玉打去。青玉不慌不忙避开,浅笑道:“这样就没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比功力随唐心自然比不过青玉,她只能硬生生拖着,对君幕说:“你快下去找夭夭啊,夭夭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君幕压下心中担忧和怒火,丹田运用内力,扬身边要击破青玉设下的阵法。 “那是什么!” “嘭”一声巨响,寺院不知何时开始燃起大火,伴随一声声爆炸声,火势很快染红了半边天。 “你父皇可在大火里呢。”青玉看着君幕破开自己的阵法也不急:“你修炼了天蚕诀贫僧未必是你对手,可现在这个情况,你就不怕你父皇,堂堂皇上被火火烧死。” “都愣着做什么,去救火啊。”也不知是谁反应过来大呼,后院一扫而空,这些原本同君酌抓怪物的僧人立马跑出去救火去了。 君幕咬着牙,青玉这法子的确够卑鄙。 一旁十几个侍卫道:“王爷,皇上属下几人去救,您快且去救王妃吧。” 话落十几个直接被青玉一掌击飞,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他似笑非笑道:“王爷去还是不去?” “陌笙和阿桑呢?”随唐心警觉从头至尾貌似阿桑递给君幕一件大氅后,人便没了。方才夭夭出事,陌笙若是平日早就不惜生命也要去保护,可是现在压根看不到人影。 青玉扬声笑了笑,呼道:“和皇上在一起啊。贫僧今儿就想看看到底是幕王爷心爱的女人重要,还是当今皇上,您幕王爷的亲生父亲重要。当然,选择权在你手里,如何抉择,都在幕王爷您一念之间。” 他幽幽叹了口气:“一头生,一头死。谁最可悲,谁最可叹,皆是命,可我偏偏不信命。” 桃夭是被什么东西压的喘不过气,全身疼醒的。 她睁了睁眼,盯着黑压压一片的山洞,茫然了片刻。 闭了眼又睁开,桃夭这才想到自己是被青玉退进枯井里的。 那么现在便是自己在这枯井之中。 身上太疼了,桃夭躺在地上,甚至不想看周围一点。 身上隐约又传来一阵轻微声响,压着她的这个东西很凉,每在她身上动一下,仿佛都会牵扯整个身体,蠕动的手脚触碰感如此清晰。 意识到什么,桃夭猛的睁开眼睛,全身发颤。 那是什么……她低着头看去,恰好看到一条巨蟒的蛇尾。 泛着诡异的红色,还在不停晃悠。顺着看去便是团成一团的蛇身,匍匐在她身上的便是……桃夭心底泛凉,不敢继续往下想。 章节目录 第199章 青玉虚伪 “莫怕,它不会伤害你的。”一男子轻声说着。 桃夭看去,眼前这位男子面容清秀,眉眼和气。只是穿着破旧了些,瘦的吓人。 桃夭反应一下:“你是渡生。” 那人点点头,微微冲桃夭身后勾了勾手指:“乖,别闹了。” 似有一声野兽的吼叫发出,桃夭明显感受到身上徒然一轻。原是趴在她身上的巨蟒已经离开了,匍匐着爬到渡生跟前,吐着蛇信子,用泛着金色的瞳孔盯着渡生。 渡生摸摸巨蟒的头,弯头不知在和巨蟒说了些什么。只瞧得巨蟒用蛇信子舔了舔渡生的脸颊,庞大的身影拖动地面的泥土消失不见。 见到此,桃夭已经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 渡生便是之前君幕说的空过住持最为钟意弟子,最后修炼歪门邪道被赶出师门,成了不人不蟒的怪物。 可如今看着这个眉眼温柔的男子,怎么都不像外面所说那般凶残。 “它,能听懂你说话?” 渡生点点头,笑道:“时间久了,在这儿也没个有生息的,只有我俩。” 桃夭喘了口气,慢腾腾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她近看这才看到渡生是没有双腿的。 方才她便在上猜测渡生不是巨蟒,却能在枯井作恶,被青玉挡着,多多少少说明渡生与巨蟒多少有点关系的。只是没想到真的是被巨蟒吃了双腿。 察觉到桃夭视线,渡生低头也看了眼已经没了的双腿,温和道:“吓到姑娘了?” 桃夭摇摇头,慢慢道:“你的腿?” “被巨蟒吃了。”渡生说的很轻松:“方来这里,我的腿和手全被废掉,这只巨蟒吃了我的腿后,竟是又咬了药材回来帮我止住伤口。腿虽没了,好在留了一条性命。” 他看着桃夭,眼底划过两分困惑:“姑娘怎么下来的?” 提起这个桃夭便气道:“被青玉推下来的。” 桃夭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渡生,包括青玉一直都在谋害他。 渡生听了只是从方才的些许错愕,现在已是淡然了,他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切。听罢只是轻轻笑笑:“青玉自幼天命不凡,见不得别人比他优秀。儿时只当是争强好胜,便未放在心上,没想到随着年纪越发大,他的这种过激心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严重了。” 桃夭顿了下,犹豫道:“我听我家相公说当年前辈你是被诬陷修炼旁门邪道,才会被囚禁在这里的?可是……” “看着不像对吗?” 桃夭再次点头。 如此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怎么也不像是那种为了武功不择手段的人。 渡生笑了笑,眉眼之间皆是淡然:“是怎样,不是又如何总归我现在是废人一个,什么都做不成。不如便在这里待着,同巨蟒一起活到撑不下去的那一天便行了。最起码畜生不会害人。” 话到次桃夭已经肯定渡生当年之前定是被青玉诬陷。一个嫉妒心如此强烈之人,能对自己同门师兄弟下此狠手,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倒是我很好奇姑娘,怎么这般断定我是被冤枉的?”犹记当时整个寺庙没一个相信他,就连一向疼爱他的师父也…… 桃夭道:“我相信渡生前辈你,人的眼睛不会撒谎,前辈你的眼睛很好看。再者空过住持看人从不会看走眼,能成为空过主持的得意弟子,别的不说,这个为人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许是许久没和人说话,渡生忍不住被桃夭逗的笑了又笑:“姑娘倒是好性子。” 桃夭嘿嘿一笑,道:“只是前辈,你既然未死,没成怪物,为何不出去澄清这件事情?” 想去吗,自然是想的。渡生幽幽叹了口气,“青玉防我多年,无论是蟒,还是如何,只要枯井有一点动静他便往下面撒化尸粉。我还好,枯井地方够大,可以躲。可巨蟒不行,它生来对味道敏感的很,即便没有被化尸粉沾染,闻到味道已是一种莫大折磨。每每我想出去,他便会折磨我,折磨巨蟒。久而久之,在这里待着我也便习惯了。” 他这一番什么都不在乎,习惯世间百态模样自然是看透这些枷锁了的。桃夭笑了笑,不由得对渡生心生敬佩。能在被所有人误会,被囚禁枯井,巨蟒残害双腿依旧可以这般淡然,心性早已经不是自己可以相比的了。 沉吟片刻,她又道:“前辈,前辈是否认识一位女子,名唤林琳。” 渡生想了想,道:“认识。几年前了,有次我逃出枯井,跑到风林寺后院,碰到一位女子。那女子神色悲哀,站在崖边好似要寻短见。我拖着残缺的身子去拦她,便认识了。” 去了后山,哪里不正是紫檀木盛聚之地。 “前辈是否送于林琳一枚坠子,正是紫檀木做的。” “没错,我是有送过。”渡生笑道:“当时我看她一副生无可恋,即便被我拦下却依旧没什么想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我便送于她一枚坠子。记得当时我手脚不便,废了我不少功夫。” 顿了下,他看桃夭:“怎么,姑娘难道认识这位女子?” “幕王爷,如今半刻过去,您倒是做个选择啊。”青玉面上浮现一丝不耐,冷声道:“还是贫僧为你做个选择吧。” 说罢一掌向枯井低下挥去,不算大的枯井经受着巨大冲击,井口周围敷上的石块尽数碎裂。只听“咚”一声巨响,井口竟是全部碎裂,一整块全部塌陷了下去。 “夭夭。”随唐心喊的撕心裂肺。 她扑过去,却被青玉一掌打中,硬生生被弹了回去,倒在地上,狠狠吐出一口鲜血。 “小丫头,不要冲动。” 君幕整个人都傻了一般,死死盯着已经塌陷了的井口。那双永远含信的眸子,塌了。 青玉哈哈大笑,仰天长笑,眼里满满的都是恶恨:“当年赫伊人未和陆离在一起,现在你君幕依旧不可能与桃夭长相厮守。” 君幕笑了,却是以一种扭曲的笑意呈现。他不管不顾的与青玉扭打在一块儿,招招又快又恨,在旁人看来压根看不清君幕出招规矩。 青玉被迫接连避开,二人从枯井塌陷处,一上一下迎攻相开。 君幕一掌击过去,脚下快如踏马。青玉避开不及,挨了这一掌。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真假君幕 他抖着腿向后退去两步,尘土从他脚底滑过几缕,飞的老高。 靠一直竹树稳住脚步,青玉捂住胸口擦了擦嘴角的残血,“天蚕诀,果然名不虚传。” 火势已经被扑灭许多,那燎原大火终是在一盆忍凉水浇盖下熄灭。 随唐心翻然:“你骗我们。” 大火压根不可能烧了风林寺,更不会残害到皇上。那是虚幻,过眼之物。她们都被耍了! 青玉继续笑道:“不然你们以为贫僧为何要故意将你们留在这里多时,为的不过是顿吸食一些毒药,眼前产生幻象罢了。” 他指着已经没了形状的枯井,眼底越发冷:“老天爷才是最不公平的那个。凭什么他掉进枯井,武功全废,整日与蟒为伍,却依旧可以过得平安无事。不过,现在都没什么意义了。因为你们,渡生终于彻彻底底死了,从贫僧面前彻彻底底消失不见。” 青玉早早便计划好一切,他知道渡生与宫里的林才人有来往,故意纵容二人。知道林才人得了渡生指点才有了法子杀君酌,在背后默默看到现在。等着君酌知道林才人与风林寺的人有染,来到风林寺,故意将林才人与渡生之事说的龌龊,从而激发君酌怒气,将渡生名正言顺处死。 只是他没想到半途会杀出个懂药理的桃夭,将他计划打破,眼睁睁亲眼听着桃夭一点点将他伪装了多年的面孔撕下。最后事情败露,没有回头余地,他干脆让桃夭同渡生一起死在枯井下面。 借着君幕对君酌的父子之情,对桃夭的挚爱之情,另他方寸大乱。 随唐心恨不得立马一剑杀了这个疯子,奈何全身都被方才青玉一掌震的够呛,莫说反击,她连动都难以伸展。 君幕咬牙切齿,眼底亦是滔天怒意:“你该死。” 话落乘风又是一掌过去,青玉运用内功全力挡下,后背抵在竹竿上。不过片刻,竹竿便已弯曲,硬生生被折出弧度。 君幕用的可是死力,青玉虽然自小修行内力,君幕胜在天赋极好,这些年又苦练修行,即便青玉长他几岁,如今招手而过,依旧可与其相抵。 周围风过,脚底草木席卷些许,皆是被二人内力活生生震慑如此。 青玉面上淡然,额头上出了不少冷汗却是出卖了此刻他的真实状态:“幕王爷,你的王妃,不要了?” 君幕冷冷一笑,出其不意的掌心涌力转了个圈,从手肘下方攻去。 青玉直接被这一掌打翻在地,飞了老远落在小道上,身子重重跌落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许久都没缓过来劲。 “杀了你也不迟。” 君幕笑的残忍,横飞过去准备直接取了青玉性命。 一道刚劲有力的掌风略过,轻轻柔柔,却是以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道横在君幕跟前,硬生生挡下他那几乎是致命一。 僧人扶着空过住持过来,空过住持周围还有内力浮动,明显方才那一掌便是他打出来的。 君幕为了躲开被反噬回来的掌风被迫退后一步。他立在哪里,静静看着走来的空过住持。 “还请王爷手下留情。”空过住持看了眼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青玉一眼,“孽畜,可知错。” 青玉冷冷哼了声,撇开头。 “他知错,空过住持未免想多了。一个连自己师兄都可以毫无犹豫残害的人,空过住持觉得他会知道错吗。不过这是风林寺内事,本王不便插手。”君幕声音很寒:“这枯井阻路应该不止只有一条路才对,还请空过住持告知本王另条别径。” 君幕按着空过住持说的路线,从竹林后方一处小丘入口进去。 很小很窄的泥土路,没有多远。君幕和随唐心没走多久便来到被封上的枯井底下。 这里草木尽数被毁掉,掉落不少木块石头碎块,周围满是被内力炸坏的碎痕。地上很重的一滩鲜血,隐约还有碎肉夹杂里面。 除了这些,放眼望去什么都没了。 点了火把这里有什么照的都很清楚,随唐心不死心的又在石头后面找了又找,一颗心慌的不行。 “夭夭,夭夭。” 寻不到人,她便大声呼喊。 空旷之地皆是回音,一声缭绕许久才散去。 君幕反倒松了一口气:“别找了,方才青玉一掌并未将枯井震枯塌陷。枯井底下近乎完好无缺,说明夭夭并没有受到青玉这掌多少影响。” 他向四周看了眼,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一处可以攀爬的藤条上:“上口被锁死,来的路有你我经过,夭夭应该是被人带走了才对。” 随唐心听了这话反倒更为担心:“这里面只有巨蟒!” 话落她喘了口气,已经不敢再继续向下想。 君幕走向蔓延到上头的藤蔓,即便有火把照着因为太高也什么都看不清了。他细细看了两眼,摸了摸枝叶整齐的藤条,说道:“并非是巨蟒,而是人。” “枯井下面不是只有怪物吗,哪里来的人?”随唐心擦了把眼角快要低落的泪,硬生生逼回去,强迫自己冷静。 她瞪着君幕,眼里都是怀疑:“从方才夭夭出事我便觉得你很可疑,方才以你的功力就算青玉再怎么出其不意,趁人之危,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人把夭夭给推进枯井中。事后青玉拿皇上威胁你,你本可以先去救皇上,再赶回枯井这里也不迟。或者更应该说你一早就可能看破这是青玉弄的障眼法,怎么可以像个傻子一样被玩弄互相之间,君幕,不,你不是君幕。” 即便她不想再承认,也不能否定,君幕看着桃夭时眼底是从未对别人走过的柔情蜜意。可眼前这个人,与君幕长了同一张脸,却是千差万别。她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与君幕相同的人绝对是假的。 假君幕笑了两声,嘴角扯出的痕迹越发诡异:“挺聪明的啊小丫头,都能被你看出来。看样子我果然还是适合装扮那些十恶不赦的坏人。” 说罢撕掉自己脸上的一张假人皮。 随唐心看清这人真实的脸后也没多少惊讶,毕竟能够瞒住所有人的,普天之下又有几人可以办得到。 “千面鬼,果然是你。”随唐心拔剑指着:“你做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千面鬼把玩着手里的人皮面具,笑的极为好看。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陆离出现 “因为好玩呀。” 随唐心怒道:“你简直该死,畜生。” 千面鬼轻轻笑笑,抬头看了眼似乎望不到边的藤蔓,平静道:“真是可惜了,做了这么多,却被别人捷足先登。” 无论千面鬼处于各种目的,总归对她们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随唐心转了转眼睛,趁着千面鬼望着藤蔓准备转身便跑。 千面鬼一早似乎便料到随唐心会这般,直接一掌击过去,从随唐心耳边略过,掌风将她头发吹的老高,可见力道之大。 “小丫头,我奉劝你一句,可不要胡乱动哟。因为我这手好多年没有杀人了,最近有些手痒,想找点东西练练手。” 随唐心大骂一声变态,脚底却是听话的不动了。撇开千面鬼目的怎样不说,单单就是实力她也万万不是千面鬼的对手啊。万一这人真是一冲动要了她的性命,她还怎么回去和桃夭见面。 想想也挺可笑,一直说着不怕死的她最后在死亡面前竟也做了回怂鬼。 千面鬼对于随唐心的言听计从倒是颇为满意,扔掉面皮后,他便略身上了藤条之上。果不其然,如他所想一样,这里可以通向风林寺外面,正是一条新路。 他看了两眼下了枯井,君幕已经赶来了,随唐心站着没动给他打掩饰。 待千面鬼从上面下来,君幕利用枯井昏暗,丹田运气最后重重在千面鬼后拍了一掌。 千面鬼毫无防备之心的挨了这一掌,被从岩石上下来,扶住一旁枯萎的草木这才落地。 他捂住胸口看向来人,不在意的擦擦嘴角的血:“动作挺快啊幕王爷。” 君幕唇抿成一条凉薄的直线,眼底亦是满满霜。他冷冷笑了声,在这么一个诡异神色下,这个笑令人毛骨悚然的紧:“千面鬼,上次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还不知悔改,这次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 “夭夭,你快去找夭夭。”随唐心心都快裂了,与杀不杀千面鬼而言,哪里有找到桃夭更为重要。 阿桑在后安抚:“唐心姑娘不要担心,夫人已经被陆离前辈救下了,现在就在风林寺厢房休息。” 随唐心向后看去,这是阿桑。方才阿桑明明没跟着来。给有陆离,陆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感觉今天的事情一连接着一连,没个尽头似的。 一直未说话的千面鬼此刻却是仰天大笑两声,恨声说:“我就知道桃夭出事他已经会赶来,这么多年,他依旧忘不掉她。” “千面鬼,你做这一切的目的不就是想看看人家陆离前辈吗,怎么,现在人家来了,您老不跟我们回去叙叙旧。”阿桑皮笑肉不笑道:“不过陆离前辈看见你约摸不会太高兴,毕竟你这人实在可恶,压根就没办法和画雅芙小姐相提并论。” 千面鬼一张淡然的脸忽然扭曲了,他几乎是如影般跑到阿桑跟前,五指修长纤细,作势便要恰阿桑脖子。君幕眼疾手快一掌打开他。 千面鬼不死心的一掌接着一圈,动作快如风,带着十足的狠劲。地上因为接着篝火还能看到尘土飞起,周围枯木晃动。 随唐心看的愣了,方才千面鬼怎么过来,怎么准备掐住阿桑脖子,现在又如何与君幕打在一起的,她压根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个模糊的侧影。 早便听说青云帮易水轻功速度了得,如今看君幕与千面鬼,用易水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阿桑也是实实松了口气,按照他的能力来看,若非君幕挡的及时,他根本躲不掉千面鬼的袭击。 “唐心姑娘,你且同我出去吧,这里主子一个人可以。” 随唐心点点头,知道自己再这里只会添麻烦,便同阿桑小声离开了。 除了竹林,随唐心问了今天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就像是个傻子一样,面对一个又一个变故,却什么都不知道,料想不到。 阿桑难得和颜悦色对随唐心耐心解释:“千面鬼会来主子一早便知道了,因为渡生与林才人只有一面之缘,渡生不会帮其残害他人。林才人懂得这么多门门道道,又可以和希冀同流合污,这中间自然少不了牵线人。况且希冀虽有野心,这次造反这事弄的不紧不松的,露点很多。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些天他是受到旁人蛊惑才会瞬间起了想要造反的念头。这人便是千面鬼。再到今日,既然一切都是千面鬼安排,最后关头又怎会少得了千面鬼。先前我和主子还有陌笙之所以没有赶到,便是被千面鬼弄的迎风阵困在竹林中。” 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其实这事还是多亏了陆离前辈,我和王爷还有陌笙才能顺利从竹林中出来。” 随唐心也不傻,当即反应过来:“夭夭呢?” 即便被人救走,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肯定也要受伤的,得多疼啊。 “陆离前辈正在为夫人疗伤。” 随唐心简直一刻都不想耽误,起身便跑。也不管自己在对抗青玉时被打中一掌,整个左手都是麻木的,恨不得飞到桃夭身边才好。 君幕与千面鬼这场搏斗终是在千面鬼退走而宣告结束。 不为别的就因为君幕说了一句话,千面鬼脸色大变,又怒又羞。 君幕了了一笑,袖子一挥:“解药给本王。” 千面鬼脸色涨的通红,握紧的拳头根根作响。他扔给君幕一个白玉瓷瓶,临走还不忘出言讥讽:“所谓名门正派,堂堂幕王爷,竟喜欢威胁他人,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对付你这种人本王还需讲江湖道义,可笑。”君幕也不耽搁,破开藤条一搁,从上面越身过去。 陆离已经帮桃夭包扎好伤口,帮其上了药,便从屋子里出来,叮嘱画雅芙要两个时辰帮桃夭换药。 画雅芙一一应下了,看着陆离着急到不行的模样,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你说的都对,我会好好做的。” 画雅芙的失落是个人都能看出,陆离轻叹了口气,想伸手摸摸画雅芙柔软的头发,半途顿了顿,终是在画雅芙满是期许的目光下一点点收回。 “多谢。” 气氛一时都有些尴尬,陆离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五年过去带给他的是更层次的淡然和麻木。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得救 画雅芙打破尴尬道:“渡生现在也已经脱离危险了,现在还在昏睡。空过住持在一旁照顾他,想来也是用不到我们了。” 陆离关上了门:“风林寺的跌打创药出了名的好,夭夭涂了之后伤口一夜也可好,明日不出意外便会醒。” 画雅芙勉强笑笑,留下陌笙一人在这里守着桃夭,二人在风林寺后院走着。 随唐心回来的时候已经和君幕碰上了,看到院子里的画雅芙和陆离,二人不禁叹了口气。 随唐心火急火燎吼道:“夭夭呢,夭夭呢?” “已经休息了,伤口也已经包扎好,不出意外明日便会醒来。”随唐心着急的都快哭了,眼眶红红的,看着便惹人心疼。 画雅芙柔声宽慰两句,随唐心一颗心才满满放松下来。 “多谢。”君幕久久难平,千万无语感谢都化作简单两个字。 陆离浅浅一笑,这几年过去,他已经从之前的沮丧中走出,整个人看着无论是说话还是举止,都比当年那个陆离看着洒脱几分。 “对了,千面鬼呢?” “走了。”君幕淡声:“本王着急夭夭,便未多做纠缠。” 陆离点点头,十分理解他的心情:“皇上也已无碍,只是中了些迷药,情绪波动过大才导致药效翻倍。现在已经睡着了,王公公在一旁照看。” 几人渐渐离开这条走廊,来到一处凉亭。傍晚的风裹着些许温和的凉意,凉凉的,吹在人的身上十分惬意。 “此事可要调查清楚了,莫要在中间出差错。”陆离顿了会儿,言道:“上次我可向王爷说过夭夭姑娘的体内的蛊虫已经十分严重,不可再拖了。” 君幕敛了几分神色,目色淡然,让人看不出他丝毫喜怒:“本王已经差人调查多日,头绪是有了,只是有些不易。” 随唐心急忙询问:“什么办法?” 陆离轻啜了口凉茶,便听得君幕说:“母体。一个需要蛊虫可以重新依靠的母体,蛊虫才会乖乖从夭夭体内走掉。” “那就去找啊,世间这么多人,难道没一个人可以吗?” “蛊虫凶残,既要成为母体,那人必须身子强壮,无病无灾,且有一定的内力护身才行。不然根本挺不过去换母体时要承受的痛苦。”陆离说:“况且即便成功渡体后,母体肉体乃至鲜血都是新的,蛊虫脾性会变得十分暴躁。简而言之,母体是活不长的。好的话半年,坏点一个月不到。” 便是一人生,一人死,一命换一命。 君幕面色淡然,显然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随唐心看着三人,痛苦的捂住头部:“前几天你知道夭夭问我什么吗?她问我怎么和我认识的。她已经开始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去哪儿去找啊,谁会甘愿将自己的生命无条件奉献给他人。 君幕心里又岂会比随唐心好受到哪里去,只是擅长扼制自己情绪的他,如今看着也只是面色如常。 随唐心咬咬牙,一狠心道:“我可以,我身体好,有内功,定可以救夭夭。” “不可以。”她话落,第一个出来阻止的是君幕:“夭夭一直将你当做亲姐姐看待,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命是用你换来的,你让她如何活下去。” 随唐心手指都在抖:“不然应该怎样,眼睁睁看着夭夭死吗!” 君幕抿着唇:“那也不行。” “其实你们也不必如此难过,法子不只是一个。王爷知道的,只是最简单的罢了。”陆离抿了口茶,道:“还有一种,只是比较繁琐,耽误时间也很长。” 随唐心重新燃起一点希望:“还请前辈告知。” “找到下蛊那人,再吃一吃由下蛊之人的蛊虫。雌雄两结合,催动蛊虫,将那只母带出来就可以。”陆离轻轻颦眉:“只是如今十多年过去,下蛊虫那人活着在没都是不知,谈何找到。所以我方才说王爷知道的是最简单的,相比于一个母体,这方法不知繁琐了多少。” “天大地大,十多年过去,上哪儿去找。况且当年下蛊虫时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伯父伯母都未察觉。”随唐心眸子一暗:“夭夭已经不能再等了,就用第一个法子。我身强体壮,到时候撑到半年就告诉夭夭我是得病没的,她就不会伤心了。” 她说的疯疯癫癫,眼眶红的吓人。 画雅芙听不下去了,不轻不重的弹了下随唐心额头,“你才多大了,命都不要了。世上就没不透风的墙,到时候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命是用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换来的,你让她如何活下去。贵有命,得之重。这法子你别想了,不可能。” 随唐心着急的想哭:“那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夭夭没了啊。” 画雅芙将她搂进怀里,“没事的,夭夭人这么好,老天爷不会这般无情。” 说是好,说是无情。随唐心却是不信的。在随家不比其他家族,他爹爹可是盟主,自小到大见多了悲欢离合,是是非非。什么天灾人祸,横祸在前,人在这些东西面前显得如此这般卑微渺小到不值一提。 随唐心无声呜咽两句。 陆离也是轻轻叹气,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当年连桃夭中蛊都不知,现在又如何去找下蛊之人。 气氛一时静默,君幕抿口茶,只说散了吧,明天回皇宫。 画雅芙不怎么放心随唐情绪,便跟着她回了房间。 随唐心草草洗漱好后便上了床,屋里静静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忽然怕了自小一直喜欢的静默,若是桃夭在这里她肯定是有话说的,即便她不说,桃夭也会拉着她聊聊小家常。 这段日子因为桃夭时常晕倒,从而精神紧绷,如今她对任何一件事,一个人敏感的不行。 画雅芙端了碗小米粥进来,许是想的出神,随唐心是连门也未锁上的。 “吃点东西吧,一整天了,身体吃不消。” 随唐心没有说话,侧躺在床上,背对着画雅。周围气息都很弱,仿佛真是睡着了。 画雅芙晓得她是未睡的,便端着粥食过去,坐在床边,隔着薄被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多少吃点,乖。明天还要赶路。” 随唐心默默扭过头,眼眶红红的,显然方才是哭过了。 画雅芙柔柔笑着摸了摸她的眼睑,轻弹了下:“明天你的眼可要肿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替代品 绕是随唐心再怎么不近人情,面对这样一个温婉多约的女子,她怎么也做不出拒绝的事。 接过喝了两口,她默默看了眼含笑的画雅芙。 画雅芙生的很标志,五官精致靓丽,眼角着着一颗泪痣,为其添了两分妩媚。许是自小家族礼成,她无论是含笑,或者着急依旧从容不破,端庄沉稳。 这个女人,不单单只是外表那般看着迷人,她身上的气质,不同于常人的,一种饱经沧桑的知性。 画雅芙迎着随唐心的视线摸了把脸,笑道:“看我做什么?” 随唐心又喝了口粥,摇摇头。 画雅芙对随唐心这种性格是颇为欣赏的,同是年轻肆意洒脱,她在随唐心的身上时常能找到自己的影子。 “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 盯了随唐心一会儿,画雅芙徐徐说着:“像我年轻时也同你一样喜欢赛马,琴棋书画不说,骑射绝对不会比君幕差到哪里去。当然,也只是年少时了。” 后面的话画雅芙没有继续说下去,微微磕下的眸子,似乎还在亮着些许光翼。那是一种对过去的眷恋怀念,以及可望不可即而无言相续。 画雅芙身上定是发生过很多事的,一个女子,洒脱孤傲,骨子里蔓延着的都是属于芳华应该有的肆意。如今变成一个事事小心,说话三句断二,生怕惹人不快,又温柔善解人意之人的,究竟需要经历多少蹉跎才会如此。 随唐心不由得对面前的女子产生一种敬慕之情。 “喜欢陆离前辈?” 画雅芙嗔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碗,拍拍床沿。 随唐心乖乖让了空,画雅芙便半窝着躺在床上。 “才看出啊,那你可真是迟钝的。” “也不是,只是感觉前辈您太温柔了,一直未确定。” 画雅芙掩唇笑了:“温柔,谁告诉你的我温柔。” 她洒脱两手一摊,挑眉道:“想当年我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不说单挑壮汉凶狠,与君朝动起手来,我可与他打成平手。就你和夭夭三脚猫的功夫,可是连我的丫鬟都打不过。” 被人说三脚猫功夫,随唐心也不气,默默道:“说起来,你为画家女儿,为何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有的,只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画雅芙岔开这个话题:“以防你这丫头做出什么冲动的事,今儿我便陪你睡。” 随唐心不太习惯,下意识便向床里钻:“前辈……” 画雅芙已经为随唐心盖好被褥,拉着盖过她的头,轻声道:“这事不用担心,有君幕在,一定可以找到方法的。” 随唐心抽了抽,不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 一想到桃夭渐发虚弱的身子,甚至已经开始记不起从前的事,最后可能会忘记她。她便忍不住心里一阵钝痛。 只是此事急也不是办法,若是真的容易,有一点方剂可寻,君幕也不至于把夭夭带回京城养身子。 堂堂黑白近乎通吃的常笑客楼主都无能为力,她又有什么办法。 好无助。 黑夜残缺袭夹残阳,亥时过去月亮便消失在枝头,风也有些大,吹的人神清气爽。 君幕和陆离从空过住持房间里出出来,一阵风过,隐约还能听到青玉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背叛师门,伤害师兄弟,一桩桩,一件件,废除武功都算是轻的。 到底空过住持念及师徒多年,还是留了一丝念想的于青玉,担忧他日后生活不便,没有赶出师门,而是被关进后院,同其他师兄弟一样正常生活。 “了解空过住持吗?”陆离状似不经意问了句。 恰巧经过桃夭厢房前的一处凉亭,君幕左右看了看已经熄灭了灯火的房子,点了点头:“知道一点。” 陆离做了个请,失意君幕向凉亭那边。 “十岁便被前代住持的候选人,十五岁便成了住持。当时整个风林寺没有一个人反对,一时赞同无比。他的成功,一半天资,一半勤于学奋,正是由于不争不抢,反而得了住持欢心。”陆离缓缓说着:“可又有谁真的可以做到不争不抢,不生不愿。空过住持不过是压抑着内心的渴望,尽量让自己变得淡然罢了。毕竟,再怎么看透世俗,浑然不在意周围发生过的事情。空过住持到底也是个人,有欲望,有渴求。” 年轻气盛,年少时的陆离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喜欢云游四方,踏遍天下之川。自然对空过住持这种赫赫有名的传奇人物知道的多。 君幕了然的续道:“空过住持喜欢棋,年轻时曾被先皇邀去宫里与外国使臣切磋,谁知外国使臣好胜,不得输。为了两国友好,先皇便故意让空过住持输给外国使臣。我犹是记得空过住持那时望着先皇满眼的失望和无奈。最后落子一枚,失败告终。自那以后空过住持便未进过皇宫。空过住持是个心气高者,或许在先皇眼里这等委曲求全可换得两国友好,再好不过,对空过住持来说,若是一种最为侮辱人的方式。” “所以空过住持闭口不谈,连夜赶回风林寺,静心打坐。消的也是个怒气罢了。”陆离手指轻轻扣着瓷盘桌面:“王爷,对陆离今日说的第二个法子可是有了头绪?” 君幕看了他一眼,陆离生的清雅,眉眼出尘的俊美。五年未经人世,将他的皮肤染的很白,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极了宫里老谋深算的献计着。 “不愧是江湖四霸之人,即便未深入江湖,也对事事了若指掌。” 陆离笑道:“王爷可莫要再挖苦我了,陆离只是觉得王爷这般对夭夭上心,怎么可能将她带回京城只是普通养伤而已。王爷只是在等一个契机,便是差常笑客的人出去调查当年之事。今日我说了第二个法子,王爷眉头稍微轻松些许,说明王爷对此事已经有了些许头绪。” 君幕深深看他:“有一点,只是还不确定。明日回了皇宫,我便带着夭夭会烟雨城,这么多天过去,想来伯父那边也应该有了消息。” 话落他瞥道:“倒是你,本王在这儿奉劝你一句。夭夭,只是夭夭,她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而你的赫伊人已经没了,五年前就没了。” 陆离愣了愣,苦苦一笑。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有缘之人 三番两次在夭夭最为受伤时候及时赶到,说是巧合,鬼都不会信。 果不其然,便听得陆离说:“我只是想有个念想,继续活下去的念想。这点都不行吗,我不会破坏你和夭夭,就算是当做一个前辈,一个救命恩人都行,” 他近乎哀求,说的低三下四。君幕听了并没有半分感动和动容,有的也只是愤恨:“这么多年,你忘不掉赫伊人。雅芙呢,她在你这边这么久,为你做了这么多,你难道看不到吗!” 陆离嘴角挂着的温润笑意渐渐没了,“雅芙很好,真的很好。我与她可以成为知己。但王爷,你也应该清楚,也只是知己这般了。” 若是可以,这么多年,能成的早就成了。 君幕顿了顿,不禁抬头看了眼乌云的天:“这话你同本王说说便行,万不可对雅芙说。她现在什么都没了,剩下的,在乎的也只有你。” “这点王爷放心。”陆离起身:“时辰不早了,王爷快且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次日天下起了小雨,天雾蒙蒙一片。远看近看丛山峻岭如梦似幻,山涧隐去丛林迷雾。 桃夭醒来后在床上迷糊了一会儿,君幕早早便进来了,听到床上动静便去看。 桃夭转过身看他,却不小心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一张小脸顿时皱成苦包子。 君幕赶忙帮她渡去些许内力,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别乱动,你身上有伤。” 桃夭眨了下眼,昨日的记忆一下子涌来,她淡定不住地问道:“青玉呢,青玉被抓了吗?还有渡生前辈,他同我一块儿的。” 君幕安抚的将她搂紧,拍着后背顺气:“青玉已经被空过住持废了手筋,现在正在昏迷。渡生前辈同你一样,昨夜从枯井下面将你俩救起便一直昏迷,现在还未醒来。” 君幕便将昨天发生的一切,陆离和千面鬼出现,说的详详细细。 桃夭愣了愣,反应一下又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从昨天陪同他在一起的人压根就不是君幕,而是千面鬼。 我的天呐! 她简直不敢想。 太恶心了。 君幕晓得这丫头有点怕了,便柔声安慰两句,轻声道:“都过去了别怕这次是我疏忽大意,今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莫说桃夭,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 桃夭向他怀里团:“我们走吧,立刻,马上。” “好。”君幕低头啄了口她的嘴角:“这下回到皇宫修养一天,外面下了小雨,等雨停了,我们便会烟雨城。” 桃夭眼里一乐,出来这些天都未回家看看,倒是真有些想家了。 君酌知晓整件事情后心里免不得有些怒气,空过住持这次有意偏袒青玉,并没有依着君酌说的将青玉带回皇宫。 这是空过住持第一次这般,君酌叹了口气,也不好多说什么。 临走之时桃夭去看了渡生,渡生已经醒了,被师兄弟换了素衣,整个人里里外外被清洗一通,看着亮眼多了。 见到桃夭来,渡生扬了一个大大的笑颜:“姑娘你来了。” 桃夭点头笑笑:“昨天还未感谢前辈救命之恩,今天特来补上。” 说罢便要行礼,渡生虚空的扶了扶,他没了双腿动作不便,这样已是极限了。 “姑娘客气了。说起救命之恩理性是渡生感谢姑娘才对,若非姑娘闯进枯井,渡生也不会平反昭雪,重新见了几年未好生见过的艳阳天和师父。” 桃夭笑的很轻,渡生生性豁达,这样的人活着最为轻松,也最为真。她没继续太多客套之词,只说要赶路,道个别便走了。 渡生还不晓得二人身份,只觉得看着桃夭讨喜的很,便从床榻上的枕头下面掏出一张小纸:“这是巨蟒留下的,之前一直未见它吊着这东西找过我。姑娘一来,它见我离开了枯井便同我道别,留下这样一张纸条。渡生想,这是姑娘出现后巨蟒才留的,应是和姑娘有缘,便想着送于姑娘。” 纸页泛黄,微微还有被虫啃掉些许边缘的痕迹,光是看样子就知道这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了。 桃夭伸手接过,一目十行的看了两眼,立马不淡定。 这是什么?花叶行成的字数。像是各种花卉组合到一块儿,用它们不同花瓣边缘,甚至叶子根植小小的凑到一起。 桃夭认真数了数,两个巴掌大的纸总有……一时也数不过来,她干脆递给君幕,对渡生谢道:“如此,多谢渡生前辈了。” 下着小雨,还好马车够大,桃夭和随唐心乃至画雅芙三人同坐一起倒也不显得拥挤。 还有一方小桌,此路在山脚,道路不平,便未存放茶水。 “这雨下不大,约摸午时便能停了。”画雅芙挑开帘子向外看了眼。 雨淅淅沥沥滴在轿撵上,轻轻落落的,很快便被马蹄声掩盖干净。 桃夭窝在随唐心怀里闭着眼睡了会儿,闻言便瞅着看了眼:“自然下不大,风林寺这里从不会下大雨。” 画雅芙笑了:“就数你最清楚。时辰还早呢,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得够多了,不能再睡了。”桃夭从随唐心怀里起来,伸了伸懒腰。想到临走时渡生交给自己的一张纸条,她便拿出来:“这是临走时渡生前辈给我的,说是与我有缘。可上面的文字太难懂了,我看不明白。” 摊在桌上,画雅芙和随唐心认认真真看了会儿,二人皆是面露困惑之色。 “这是花儿?”随唐心指着:“边缘很明确,细细看还是可以看清楚每种花儿。只是,是个什么意思?” 画雅芙继续道:“花儿容易分辨,这是两行,余下可是根叶,这点可不怎么容易看清楚。” 她看着桃夭:“夭夭你说这是渡生给你的,他从哪里弄来的?” “巨蟒,说是巨蟒给他的。正好是我来机缘巧合出了枯井那时,他便说与我有缘。” 这种东西又不是字体,也不像古人留下来的惜世字迹。可安排的整齐干净,保存的完好无缺。又故意弄的这般神秘,不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字嘛。 三人一时无话,桃夭默默将纸条收起:“等到了皇宫让君幕看看,他若也是不懂,再找别人。”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还是个孩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东西和天真书有的关系。 马车很快到了京城,午时左右雨果然消停了。君幕和桃夭未同君酌进宫,而是回到王府。 桃夭有些撑不住倦意便去睡了,临走将纸条给了君幕。 随唐心陪着她进了屋,陌笙便在外面守着寸步不离。 几人之间有着说不清的莫名情绪波动,守昕看着不对劲,主子没多说什么,她也不好多问,揣着疑惑在院子里扫地。 阿桑方换了身被雨水淋湿的衣服便来找陌笙,守昕眼疾手快的拉住蹦哒的阿桑,二话不说便将人带到没人的角落里。 “……”阿桑:“有……有事?” 守昕瞪着他:“这次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们几个都怪怪的。一个二个的都不说话,若是平时唐心姑娘早就要拉着夫人去外面玩了。” 阿桑干笑:“这是主子们的事情,我一个做侍卫的,哪里知道这么多。” 守昕眯眯眼,显然是不信的。 “你要是还想在府里安安静静过日子,我奉劝你一句给我说了,不然,你懂的,” 阿桑:“……” 我他妈可是王爷身边一品带刀侍卫,您老吓唬谁呢! 阿桑摸摸鼻尖:“王爷和夫人明天要离开京城,回烟雨城。” 守昕愣了下:“离开京城,明天就走?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阿桑利落的转身已经从墙角里钻出来,叹道:“大姐啊,你就好好做你的事呗,问这么多做什么。王爷和夫人要走自然有他们的理由,咱们啊,就乖乖的。” 说罢拍拍守昕肩膀,转身便走了。 守昕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满脑子都是王爷和夫人要离开王府,离开京城了。她知道王爷不会在京城待太久,可也没这么快啊。 “你懂个屁,王爷好不容易找到个夫人,还未成亲就走,万一夫人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陆离待在房间里花了一个时辰为桃夭写了一张养身药单。 画雅芙便在一旁为他准备了冰镇可口的西瓜,不时拿着帕子为他拭去额间汗水。 “写了这么多,夭夭能喝的完吗?” 陆离轻声笑了笑:“这个,需要看王爷如何了。” 画雅芙也是笑笑,递了块儿可口的西瓜给他:“想在这里待多久?” “不会太久,等王爷离开了,我们便也走吧。” 他用的不是我,而是我们。虽是一字之差,意义却不知差了多少倍。最起码在画雅芙心里是这般觉得。 她眼角控制不住的弯了,笑道:“都随你,你去哪儿我便都跟着。” 陆离看了她一眼,终是什么都没说。 所有应该说的话,正确做的事,都随着时光流逝而隐没在了缝隙之中。 下午满城贴满了希冀谋反现在被捉拿,明日午时斩首示众的消息。 此消息一出在京城也没掀起多大风浪,毕竟那夜整个宰相府刀光剑影,杀戮不断,一把火更是将整个宰相府烧的干干净净。 皇上下面便是宰相,能在一夜之间做成这些事,第二天未被通缉的,除了皇上默许,谁还能有这么大能耐。 许早就有了点猜想,所以在看到这出告示,众人并没有多惊讶。除了说三道四些许,当个茶前饭后小事说说,倒也没什么风浪。 君酌为皇上出事公正,时常拨公款救济贫苦百姓。所以君酌名声在京城一向不错。如今出了谋反之事,也没人将事情说半分君酌不是。 此番是皇后娘娘将君幕叫到宫里的,林才人出事后,君逸便成了没娘疼爱的孩子,整日在宫里不出门。宫人将饭菜送进去也不吃,什么人也不见。 皇上担忧的不行,可君逸现在怕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他便未去,只吩咐宫人好生照看,万不得出分毫差错。 林才人虽然没了,还有皇上和皇后疼爱,后宫皇后最厌恶宫斗,有些个势利眼的奴才也不敢懈怠分毫。 “本宫便想着你与逸儿平日关系最好,你的话他说不定还能听进一些。”皇后无奈道:“多多少少劝他吃点东西,这么小的孩子正是长身体时候,整日不吃,也不是个办法。” 君幕嗯了声,道:“今儿本王还有一事要说,明日本王便向同夭夭离开京城,回烟雨城。” 皇后也是一愣:“外面还下着雨,走这么急做什么。才回来几天啊,还没和你父皇好好叙叙旧,怎么就要走了?” “蛊虫一事有了进展,儿臣想着解决好此事,其他的暂且不提。” 提什么,皇后自然知道。她不由得想到一个人,一个十分善解人意的女子, “幕儿,夭夭这姑娘挺好的,你若是真的喜欢她,便将她衲为正妻,本宫和你父皇都不会说什么。”她顿了又顿,似乎是不敢多说:“人的这一辈子十分短暂,哪天自己要死了都不会晓得,幕儿,听本宫一句劝,别太执迷于某个人了,最后只会苦了自己,还会害了夭夭。” 君幕扬唇笑了,却是十分假的:“这是儿臣自己的事,母后莫要多问了。” 皇后摆摆手,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便让君幕离开了。 君幕来到君逸房间,屋里黑黑暗暗的,门窗缩的很严实,一丝光亮都不曾透到里面。 君幕将门和封锁上的纸窗推开后,便看到蜷缩在床脚处的君逸。 他全身几乎都在瑟瑟发抖,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惊恐的望着被开了口的一角。枯死的眸子一点一点向上移,直到看清君幕。他韵压了许久的委屈仿佛终于找到发泄口,眼眶一红便哭了。 “大哥。” 君幕走过去,同他在一旁坐在地上。屋里有点凉,君逸连鞋子都未穿,他便随意从床上拿一摊子铺在君逸脚上。 “大哥知道你心里难过,别任性了,也别让父皇和母后担心,起来吃点东西。” 君幕作势要去拉他,君逸也没反抗,任由君幕将他从地上拽起身,弹了弹身后泥土。 “大哥。”君逸抱住君幕的腰,蓦的便哭了:“我不想相信,我不信娘会对我做出这一切。” 即便君酌有意隐瞒林才人的事,他又不小了,在皇宫耳濡目染多年,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这些天宫人退去,林才人未回殿中,他知道出事了。 君幕摸摸他的头,以一种长辈的口吻对他说:“君逸,你是男子,这种事经历的可能不止一次,你若是这般经不起挫折,将来如何做个好王爷。”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真真假假 君逸抽了下鼻子,无力的呜咽两声,硬生生把泪水咽下。 他自然知道哭没有用,这种甚至是懦弱。可又能如何,儿时经历丧母之痛,他已是成了孤儿。如今好不容易适应新的娘亲,老天爷却告诉他这人只是在利用他,对他的好,都是有目的。 太难受了,好难过。 君幕也是心疼,劝道:“其实林才人还是很爱你的,最后特意叮嘱你莫要前去树林之中,为的不就是想护你周全。逸儿,人人都有难言之隐,无论错的对的,都有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务和职责。人生儿在世,都想安康活着。大哥就是希望你能明白,你是皇子,天之骄子,身份与普通人不一,注定这辈子背负的东西与常人不同。” “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君逸呢喃了句,擦了擦眼泪,仰头笑道:“我知道了大哥。” 君逸摸摸他的头:“走吧,去吃饭。听王公公说你都几天未进水食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都听大哥的。” 傍晚雨淅淅沥沥大了,桃夭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被君幕抱着去了大厅用膳。 画雅芙正帮着几人盛粥,看到桃夭做的位置,立马从怀里拿出一粒泛着紫色的药丸放进粥里,递到她跟前。 桃夭看了眼,猜着也是一些压制她病症的丹药,也没多问,端着碗等着人齐便吃了。 随唐心来了便摸她的额头,又捏了捏脸,确定有些红润后这才放了心。 桃夭看的无语,低头扒了口饭。 “明日我便和陆离离开了,你们要去烟雨城,不怎么与我俩顺路,我便同陆离先走一步。”画雅芙帮陆离夹了块儿辣子肉,笑道:“我想和陆离去塞北看看,听说那里空气特别好,天很蓝,水很清。这一去会很长时间不会回来,你们各自保重。” 她瞅了眼君幕,挑眉:“特别是你君幕,你若是再这般不小心,下次恐怕便不会有这么好运,有陆离赶到救你家王妃了。” 君幕握住桃夭的手,淡道:“定不会。” 随唐心刻意忽略二人亲密举止,扭头扒饭。 画雅芙了着笑道:“就你啊,但愿说到做到吧,夭夭这么讨喜,你若是错过失去了,可有别的人要哟。” 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随唐心,她轻轻喝了口粥。 饭后桃夭很快便睡了,君幕从她房间里离开后便来到院子里,唤了风雅和安阳过来。 “主子,恕在下多问一句,您当务之急不是应该为夫人疗伤吗,怎么想的找天真书了?” 安阳踌躇片刻,终是将心里困惑说出口 君幕淡淡看了他一眼,眼底冰冷无情。风雅忙碰了下安阳,示意他赶紧赔罪。 这人是疯了不成,主子最忌讳的便是多言! 安阳咬咬牙,自然知道这事是不对的,可他心里太困惑,忍不住便问了。 “你去找便是,到时候都会知道。” 安阳已经做好了被痛斥,被责罚准备,意料之外的君幕未冲他发火,只是很淡的说了句话。 安阳应了声,离开了王府,他的眉头锁的更紧。 风雅拿着胳膊肘碰安阳,低声道:“今儿你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安阳叹了口气,说:“我总觉得王爷对王妃有点,有点……” “为了那人吧。”风雅接下他的话,微微眯起眼睛:“安阳你要明白,主子是王爷,是常笑客楼主。他的身份注定不一般,这一路走来必定有舍有得。有些人注定要成为垫脚石,牺牲品,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风雅都这般说了,安阳心里那个猜测隐隐便落实了。只是事情到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感叹:“桃夭姑娘这么好个人,我有点不忍心。” 风雅拍拍他的肩,怅然叹了口气:“得了哈,这是主子决定的事情,咱们这些做下属的,就别过问这么多了。走走走,喝酒去。” 次日天果然晴了,一轮太阳高照,天有些灼热。 离开京城时,君连城不知从哪里探得的消息,死活都要跟着君幕一同离开。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都用上了,抱着马车不愿撒手。 “让她跟着吧,不然需要闹到猴年马月。” 君幕狠狠瞪了眼哭闹的君连城,衣袖一摆:“就属你能闹腾,快点上马车,天黑之前可要赶回烟雨城。” 君连城嚎啕大哭的脸立马扬了笑意,吧唧一口作势就要去亲君幕。 君幕嫌弃的避开,扶着桃夭上了马车。 三个女子同坐马车上,嬉嬉闹闹不断,一路走的很快。低调朴素的马车缓缓驶过大街小巷。 君朝远远盯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紧握了拳头。 他转头回到府里,路上碰到了正准备进酒楼喝酒的安阳和风雅。 鬼使神差的他便跟了上去。 风雅不客气的点了最好的女儿红,又要了几碟子小菜。 “安阳你吃什么?” “随便。” “那就这几个,要辣点。” 小二一一应下,忙着招呼去了。 这家酒楼做事很利落,不过眨眼便上来了饭菜。 一桌子精致可口的点心和佳肴,香气扑鼻的味道刺激着味蕾,风雅便未安阳倒了杯酒。 安阳拿起酒便喝,一口闷了一整杯酒。 风雅也为自己斟就一杯,见到安阳这种粗鲁动作,啧啧道:“这是酒,不是水。你这样喝着,还有什么意思。” 安阳神色有点痛苦,握着酒杯倒是也未继续续下第二杯:“我就是想不明白,这么多年了,咋的主子就是放不下那人啊。桃夭姑娘多好的女子啊,又十分喜欢王爷,性格开朗讨喜。王爷……王爷他……”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重重叹了口气。 风雅端着白玉酒杯喝了一小口,淡道:“问世间情是何物,只让人生死相许。你这般想只会给自己平添烦恼,不如放淡些好,好生为主子做事,血腥也好,平淡也罢,最起码还活着。” 这话安阳是不理解的,“风雅,我有时候都觉得你这人太无情了。人生而为人,强者生存这话都知道。可总有一些人生便弱小,需要别人保护。可那人不管做了什么,命都是自己的,怎么可以随意让别人操控呢。” 风雅斜着眼看他:“这就是世道。像你我这种人,早就应该明白的。” 顿了下,他道:“可知今年我多大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真正的可怜人 安阳想了想:“二八。” “二八,长你五岁。比你早来常笑客早了五年。”风雅笑笑:“当初那件事你来时见到的只是一个尾罢了,事情种种,复杂的很。” 安阳苦笑:“别说了。纵然有万般理由和不得已,桃夭是无辜的,她只是一个深爱着王爷的女子罢了正是芳华年纪。” “这话你对我说说便行,在主子面前莫要……” 他话还未落下,紧紧闭上的们便被君朝一脚踹开。 他发了疯似的冲到风雅跟前,双目赤红:“你们两个方才在说什么?” 风雅皱起眉头,他差点忘记君朝对桃夭也是有心思的,方才他和安阳的话若是君朝有心听,定是全都听到了。 他不禁反应两下,尽量淡定道:“四王爷,做这种偷听别人墙角这事不怎么好吧。” 君朝现在哪里顾得了这么多,他满脑子都是方才风雅和安阳说的话。他大哥不喜欢夭夭,只是在利用她罢了! 怎么可能!夭夭这么深爱着他大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蓦的想到什么,吼道:“那人不是死了吗,啊?” 风雅看了眼君朝,温声道:“是死也并非死。主子信便是死,主子不信便是未死。” 君朝狠狠瞪着风雅,忍住想把这人一刀砍死的冲动,咬牙切齿道:“疯了,一群疯子。” 说罢狠狠甩开风雅,扬长而去。 风雅理了理衣服,看了眼躲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小二:“还请将门关上。” 小二忙应了声,关上门跑了。 安阳拉着风雅从地上起来,还好方才君朝推开的地方未碰到酒食,不然又要好一番收拾。 “方才你给四王爷说这么多做什么?” “四王爷喜欢桃夭。”风雅笑了:“你不是不喜欢桃夭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吗,有了四王爷,最起码有了依靠。” 安阳:“……” 安阳一时不知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到了烟雨城正是亥时,天已经黑了许久,赶了一整天的路几人都有些疲惫。 桃夭强忍着困意一直撑到了家中,马车停下她便迫不及待的下了马车。 君幕扶着她下来,看她一脸高兴模样便稀罕的很,揉揉头发,牵着她的手敲了大门。 来看门的正是两个小厮,一眼便认出桃夭,愣了下,反应过来便忙开了大门,又惊又喜:“小姐,小姐回来了。” 另一睡眼朦胧的小厮睡意立马醒了,蹦哒着说要跑去府里告诉老爷。 即便已经快到了深夜,桃夭回家中消息在府里传开后,所有白天探府夜里准备休息的丫鬟和小厮全都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时府里可是热闹无比,瞅着桃夭和君幕说话。 温虞更是激动的差点落泪,拉着桃夭的手进了屋,左右看看,上下摸摸,激动的不行:“瘦了。” 桃夭笑笑,撒娇道:“娘亲怎么不说女儿这是长高了。” “娘说是妹妹瘦了,我看都没娘瘦的很。”桃锦笑道:“自从妹妹走后,娘整日担心妹妹安危,近乎到了茶饭不思地步。看的大哥和爹爹着急的不行。” 他看向君幕,抱拳行了礼。 几人说笑一番,桃挚便命人下去沏了茶端进。 “这是连城,君幕的妹妹。” 君幕是当朝幕王爷的事桃挚几人已经知道了,便都看向难得端庄的君连城,行了礼。 君连城看着热闹不似皇宫的桃家,和一张张笑容慈爱的脸便一阵高兴,不由得笑容更深:“伯父和伯母莫要客气,唤我连城就成,出了皇宫我便是轻风的妹妹。” 君连城生的一张娃娃脸,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分外好看,今儿又乖巧的很,温虞母爱泛滥,便拉着君连城在一旁坐下。 随唐心默默看着,移到桃夭跟前:“我怎么方才在门外看到段落云了。” 桃夭下意识向外看去,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清:“有吗,我没看见啊?” “未进。” 桃夭顿了下,对桃锦说:“大哥,段落云是否还在府里住着?” “在的。”桃锦答得很轻松,眼底波光却是微闪。 桃夭抿唇,没有继续问下去。 父母脸色未变,便说明段落云在府里待着未找多大麻烦,所以便是她家大哥和段落云之间出了问题。 不过能让一直很包容人的大哥出事,想来这段落云本事倒是不小。 喝了茶休息片刻,温虞说:“今天不知道夭夭回来,府里客房几日都未打扫,连城和夭夭若是不介意便挤一间吧。等明日我命人整理好厢房,再做打算。” 君连城笑着说没关系,又嘴甜的对温虞说了些许体己话,把温虞逗的掩唇笑的开心。 一家子的其乐融融,桃夭很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喝喝茶聊聊天,不亦乐乎。 没过多大会儿,桃锦便稍稍出门了。桃夭看在眼里默不作声,直觉告诉她,桃锦和段落云之间出了事。 “对了娘,方才听你说的忙,可是出了什么事?” 温虞正准备让下人备些饭菜,闻言便道:“问你爹爹吧,赶了一天的路,我去厨房做些清淡的饭菜。” 君连城甜笑道:“有劳伯母了。” 温虞摸了下君连城的头,离开了。 “爹,家中出事了?” 桃挚轻声说:“不是府里,是傲雪帮出事了。” 桃夭立马追问:“出了何事?” “前段时间凌家事情后,都说是一个名叫风铃宫的帮派解决的。”桃挚说着不由得看桃夭:“解决凌家之事的人名为阿曼,他说风铃宫宫主便是夭夭你,还说这次解决凌家便是受了捏嘱托。夭夭,你什么时候成了宫主了?” 怪不得许久都不见阿曼了,原本还真的跑到江湖作妖去了。桃夭干干一笑,将自己之前想的和君幕做的都说了。 桃挚听了也没多大惊讶,毕竟这是自己家的女儿,几分几两她还是知道的。 成立帮派并且能在江湖正名并不容易,风铃宫能够一举成名,不说江湖人尽皆知,最起码他们这些四大家族都知道了。背后定有十分强力的靠山存在,不然不会如此走的一路顺畅。 桃夭瞅着自家爹爹没有丝毫惊讶,仿佛事实本应该如此的表情便一时语塞。 爹啊,我好歹也是您老的女儿,能不能给我点自信啊! 君连城听得很澎湃,想想自己之前也提过来江湖闯闯,却被君幕一口否定,她便一阵无语。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解释 “大哥就是偏心,大嫂一句话你可以身都做,我呢,求了这么多次,不说别的,来江湖走走都不行。不杀人不放火的,还让侍卫跟着,母后都没说什么,就大哥你否决的厉害。” 君幕瞪她:“你自小在皇宫长大,和夭夭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嫂子还不会武功,最起码我会点啊。” 君幕看她,欲言又止。没忍心说那些侍卫都是故意让着你的。 桃夭默默喝茶,将头搁在随唐心胳膊肘上。 您老会武功,我还会下毒呢。不费时不费力的,不比你这打打杀杀好的多。老实点在屋子里喝点茶不好吗,非要去折腾。 桃挚笑道:“那是王爷关心公主,江湖不比皇宫事事有人管着。” 君连城哼哼唧唧两声,倒也是不说话了。 桃挚便继续方才没有讲完的事:“傲雪帮自古多年有本祖传秘籍,名为《百草》。只有历代傲雪帮帮主才可得此,前段时间傲雪帮内人忽然传出秘籍被偷走了,至今未找出。而傲雪帮帮主也被那人下了毒,至今瘫痪在床上,卧床不起,整日吊着一口气撑着。” 桃夭听得一愣,凌家出事后,倒是没想到一向气焰十分猖狂的傲雪帮也会遭殃。 随唐心不冷不热道:“傲雪帮独立这么多仇人,平日里人说话阴阳怪气的难听,许是仇人寻仇也说不定。” “应是仇家,也可能是帮内人做的。毕竟傲雪帮一向戒备森严,一个人可以进去偷走秘籍,又将傲雪帮帮主打伤,即便武功再高强,也要留下点蛛丝马迹才对。可前几天爹爹盟主大人一同去看,傲雪帮一如既往,连个脚步都没留下。”桃挚叹了口气,道:“帮里的人没有一人看到凶手足迹,一时我和盟主大人也是无迹可寻,左右算算这也有三四天了。” 随唐心惊道:“我爹爹也未看出?” “这事颇为复杂,当初为了怕热惹起轰” 桃夭想了想:“可能看出傲雪帮帮主中的哪种毒?” 桃挚摇了摇头,略有些疲惫的起身:“天色也不早了,明日爹爹还要去趟傲雪帮,便不同着你们几个待了。等会吃完饭便去睡吧,赶了一天的路。” “是爹爹。” “伯父再见。” 目送桃挚离开,君连城激动道:“刚出来就碰到大事,大哥,爷们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三人:“你不许去。” 君连城:“……” 要不要这么整齐的! 夜色苍茫,凉风习习。繁星点缀些许天空,零落枝头满清是凉意。 桃锦走到蹲在凉亭上的段落云时,他的后背已经被夜深露水沾湿些许。 段落云眸子明显抬了下,看清来人正是桃锦。他吸了口凉气,没有说话。 论脾气,桃锦对一个人无论耐心尽失也好,真正动怒也罢。他都维持不了太长时间。只有片刻抱怨,没过多久便是宽容。自小到大,父母给他说的最多便是宽容,疼爱妹妹。这些话听多了仿佛成了习惯,久而久之便性子温和,被消磨掉了任性。 桃锦叹了口气,拍拍段落云肩膀,轻声道:“还生气?” 段落云躲掉他的手,偏过头去。 桃锦同他一块儿在地上坐下,“听芝翠说你晚上未用膳,现在饿吗,我去厨房给你做点。” 再多委屈,再多不解,这一刻都随着桃锦一声声轻哄得甜言蜜语而消失殆尽。 段落云吸了口凉气,“老锦,你可不可以不要对谁都这么好。” 好的,太好,让他没有一点安全感。 桃锦虽不知段落云这话是什么意思,如今这个情况也只好顺着他的毛摸,笑道:“可不行,我为兄长,要对夭夭好,为儿子,要对父母孝敬。” 段落云忙又说:“我是说除了家人。” 桃锦摸摸他的头,触手的一片湿滑,他不禁责备道:“烟雨城夏天可是最容易得风寒的,夜里湿气。跟我回屋去。” 被桃锦牵着手拽到房间里,感受这双离指腹略有些粗糙的手,段落云心里更为酸涩:“老锦,今天的事……”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桃锦有些不自然解释:“我不会放在心上,你也别太在意。” 望着这张俊美的脸,段落云头一次尝到了心痛难当是什么感觉。 他该不该说今天中午亲你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亲你才这样做,我就是见不得你对别人好。我就是……我就是想让你属于我一个人的。 段落云忍不住了,眼里的泪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下,止不住的往下掉。他反手握住桃锦的手,硬生生借着昏暗的视线将眼眶里的泪咽下:“老锦,你别……你别娶妻好不好。你有了妻子后就不会和我一起了。” 段落云性子一向顽劣任性,什么时都不曾放在心上,有何说何。如今这般压抑不得志,有苦难言的模样桃锦看了心里也不大感受。 他搂住段落云,安慰道:“这事还早着呢,上次你看到的姑娘只是娘没经过我的同意强行给我介绍的。我对她并未有好感,明日便会向她说明。” 段落云泪止住了些:“真得?” “自然,我何时骗过你。”桃锦笑的如往常那般淡然:“饿吗?” “有一点。”段落云砸吧嘴:“我想吃伯母上次做的鲫鱼汤。” “我去做。” 一夜无眠。 次日桃夭难得起了个大早,看了眼还在昏睡着的随唐心和君连城,蹑手蹑脚下了床,穿好衣服出门了。 烟雨城的夏天虽是灼热,好在风是凉的,吹在身上特是早晨带了些许凉意,很是舒服。 桃夭哼着小曲儿去了君幕房间,这个时辰若是按照君幕作息时间也不过才醒而已,她便敲了门,变了嗓子说:“轻风公子可是醒了?” 无人应答。 桃夭默默又唤了几声,依旧无人回应。 等了会儿,确定君幕这间屋子无人后,桃夭便问不远处正扫落叶的丫鬟。 丫鬟行了礼说:“回小姐的话,奴婢未看到轻风公子从这里走过。” 桃府作息时间晨起天亮便开始,那个时候君幕肯定是未起的,离开这条院落这处小路也是必经之一。君幕若是离开房间,毕竟会让这丫头看到。 如今这丫头说是未见有人,屋里君幕定是未在的,便说明君幕若是离开是用了轻功,避开府里视线离开。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初露端倪 什么事不能让别人看到,半夜出去还未回? 桃夭想不到,满心的兴致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的难受,没有多言的离开了这间厢房。 桃挚是有晨跑习惯的,桃夭正从院子里出来,便见到晨跑回来的桃挚。 穿着很简单的衣袍,墨发微微被露水还是汗水打湿了些许鬓角发丝。眉眼倒是清爽的很。 “爹。”桃夭递了帕子过去。 桃挚接后便擦了擦脸上汗水,道:“怎么起的这般早?” 桃夭笑道:“许久未回家,如今回来激动的有些睡不着了。” 桃挚摸摸她的头,慈爱道:“这个时辰刚好,不冷不热的。今后若是觉得无聊什么的,可学着爹爹晨跑,对身体十分要好。” 桃夭干干一笑,跑步轻功什么的就真的算了,不适合她,真的不适合她。 “对了,轻风呢?” “还在屋里睡觉。”桃夭不想让桃挚乱想,便撒了谎。 桃挚没有怀疑,进了花园,府里开始热闹起。二人进了大厅,桃夭便帮桃挚亲自沏了壶茶,倒好后乖乖站在一边儿。 “此番出去倒是知礼了不少。” 桃挚喝着桃夭斟的差,说着:“这茶味道不错。从前可未见你懂这些东西。” “女儿也是没有办法啊,他是王爷,我若是一点礼仪规矩都不懂,多丢他的人啊。”桃夭嘿嘿笑道:“不过还好了,皇上和皇后对我都算是不错。皇宫也没爹爹说的那般复杂阴暗吗!” 桃挚又抿了口,这次没有立刻回答桃夭的话,而是顿了顿,说:“皇宫里的道道可爱江湖这些直白生杀的人可怕的多,或许夭夭你看到的只是一星半点,冰山一角而已。轻风为幕王爷,不似我们世家这般肆意,凡事你可要多想想想,就算是不为了轻风,为了自己也好。当初爹和你娘不知劝了多久的自己才让你离开烟雨城,和轻风在一起。你可要好生照顾好自己。” 语罢最后桃挚免不得叹了口气,无奈至极。 桃夭中了蛊虫这事他是知道的,君幕一早便告诉了他。他知道桃夭身体里养了只蛊虫多年,便一阵愧疚。若非自己当年谨慎些许,或许发现的及时也不至于是现在这般严重了。 桃夭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桃挚说的话她都明白:“爹爹,别说我了。等会你若是去傲雪帮,盟主大人来家中汇合,还是怎样?” “盟主大人来家中,顺路便过去了。”桃挚说:“说起这个,唐心也是离开家中有段日子了,正好这次盟主大人来我们桃家,见到唐心定会十分高兴。” 桃夭应了声是,与桃挚聊天些许,最后等到温虞起身来了大厅,便同桃夭在厨房里准备早膳。 辰时中君连城慢吞吞同着随唐心从床上爬起来,桃夭正是来叫二人的,便将手里端着的两件衣服搁置在桌上。 “这是衣服,等会你们两个穿这身便行。早膳已经备好了,赶紧起床洗漱一番用膳。” 君连城看了眼衣服:“你穿哪个?” 随唐心看也不看:“你我的尺寸一样吗,大的给我。” 君连城:“……” 本公主也不矮! 君幕正是踩着时间来的,桃夭带着两个睡眼朦胧的人回大厅,便在路上碰到君幕。 “方起?”君幕来的方向正是休息之地,鬼使神差的桃夭便问了句。 君幕点点头,上前拉住桃夭的手:“手有些凉,起的很久了?” 桃夭嗯了声,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未说出口。 一顿饭结果后没多久随风便来了。 随风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随唐心,整个人都有些愣。 “唐心?何时回来的?” “昨天晚上。”随唐心眉眼恭敬:“想着等今日回去看爹爹的,昨夜听闻爹爹正与桃伯父处理傲雪帮一事恰是从烟雨城离开,便在这里等着父皇回来。” 对于自家爹爹,随唐心素来敬佩听话到不行。如今这个虽是清冷,眼角眉梢都是敬佩之意的随唐心,君连城一时都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人了。 “盟主就是盟主,气场不一般啊。”君连城小声嘟囔,不由得也方正了态度,站直了身子。 随风很快注意到君连城,问道:“这位姑娘是?” 桃挚解释:“这位是连城公主。” 随风赶忙抱拳行了个礼,君连城简直受宠若惊,立马去搀扶:“盟主大人莫要这般客气,此番我可不是什么连城公主,我是轻风公子的妹妹连城。盟主大人以后唤我连城就行。” 随风倒是没想到宫里头娇生惯养的公主是个这般和气的。露出几分慈爱笑意问候了君连城几句。 时间过得很快,外面已是艳阳高照的好时光。今儿有了风还算凉快。 “傲雪帮这事闹的越发大,最近献阳那边有了黑道的人出没,杀了两个傲雪帮的门徒。”想起昨日见到死去的两人血淋淋尸体,随风忍不住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嘴:“此事应该不是黑道的人做的,若真是他们所为,这个节骨眼上何必火上浇油,平白给自己热麻烦。再者,黑道的人杀了这两个人后,特意在尸体身刻下几个大字,表明是我们世家自己做的事情非要诬赖到他们身上。” 左右傲雪帮在江湖上名气不小,一夜之间傲雪帮帮主突然被毒杀成了残废,引以为傲的《百草》被偷,至今不知下落。这事不可不掀起一个不小的风浪。 桃挚想了想,说:“岂是我也是觉得这事不一定非是黑道的人做的。江湖上出事大小与否,首先第一个想到的都是黑道,在许多帮派眼里黑道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或许便是有人利用这种心理歪曲事实,让我们误会也说不定。” 随风倒是不怎么赞同:“既然是利用常习,黑道的人想的约摸和我们差不多。” 桃挚动了动嘴角还要说,温虞赶忙碰他的胳膊肘示意莫要说了。 这事争来争去也没个意思,随风和桃挚便决定去傲雪帮一看究竟,调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所为。 君连城一听要去傲雪帮,整个人激动的不行。趁着随风和桃挚在大厅商量事宜,拉着桃夭和随唐心便跑。 桃夭听了君连城提议后,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公主啊,这可是江湖,不是你们皇宫,周围可没这么多保护你的侍卫。你若是胡闹换个地方也行啊。”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娇气 随唐心简直笑到不行:“我之前就说过你这次出宫存了闯荡江湖心思,最好赶紧消停没了。” 君连城嘟着小嘴:“为什么,皇宫里整天便这么几张脸,不大不小的事,多没意思啊。哪里像你们外面,玩什么有什么,刺激坏了。” 桃夭:“……” 您老还刺激,刺激!再刺激命都没了。 桃夭目光很凉:“你方才听到盟主大人说什么吗?” “知道啊,要去傲雪帮。” 您真是个……顽童。 桃夭尽量淡定:“方才盟主大人说死人了,傲雪帮死了两个弟子。为帮派会武功之人随时都有可能被剥夺生命。江湖这般险恶,也不知道你非要闯荡,图个什么,一不小心命都没了,到时候你可没地方后悔去。” 这话出随唐心都不禁看了眼桃夭,敢情当初说这话的人不是你啊! 君连城丝毫没有听到心里去:“我不管,我就是要去,有大哥,有你,我都敢在江湖上横着走,我看谁敢咋咋我。” 哟哟哟,瞧把你能耐的! 随唐心很鄙夷,正想说话来着,便听得身后桃锦唤道:“夭夭,爹爹要走了,你也来送一程吧。” “好嘞,这就来。”桃夭笑着应下,回头看着小脸皱成包子的君连城,拍拍肩:“不要想了,还是跟着我们在烟雨城玩上几天回皇宫吧。” 随风与桃挚已经上了马儿,路程并不是太远,赶着马儿也就两个时辰便到了。各自带了几个随从,温虞正递给桃挚一小个包裹。 桃夭眼尖的看出那分明是治瘟疫的丹散,立马觉得事情不对劲,赶着去问:“娘,傲雪帮帮主不是只中毒了吗,爹爹为何要丹散?” 而且还是一包,足足够一百来人用的。 温虞没想到会被桃夭看出,手停在半空,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桃夭继续问:“娘,这事可不小,你别瞒着我。” 温虞最受不得桃夭受委屈动怒,便说了:“傲雪帮其实不止是傲雪帮帮主受伤中毒,整个傲雪帮如今都被瘟疫侵蚀,民乱不安。” 桃夭听得一愣:“傲雪帮不是医药世家吗,怎么不去救治?” “若是能早便救了,只是无能无力啊。”温虞叹了口气:“也不知凶手到底是谁,故意在傲雪帮放下的毒药中加了散丹粉,中毒者不可使用一星半点武力和内功。傲雪帮虽是医药世家,到底这东西最克制他们,动不得,望着满屋子的药材也不知如何下手为好。这事本来你爹爹不用参与的,恰好我们桃家擅长制药,与傲雪帮祖传医药有的一比,这才求了你爹爹过去。” 也难怪傲雪帮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几个世家和帮派敢前去支援救治。不是不能,而是怕被这坏东西我染上疾病。 后来跟上的随唐心也听到了,当下心里也是一惊:“伯母,此事可不小,爹爹和伯父前去有多大把握?” 温虞垂了眉,看了眼听到动静向这里望来的桃挚:“三成。” “怎么会这么低?” “因为以毒攻毒,以道克道。”桃夭心渐沉:“傲雪帮之所以无能无力,是因为这不是毒,而是药。正是因为药,救人而用,他们才对自己认了多少年的东西束手无策。” 她转头看向温虞,“娘,此行我也要去。” 君连城默默听到现在,完全不懂几人在说什么,唯有桃夭这句听得清楚,立马扬手:“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在府里待着。”君幕在后揪住她的衣领,“瘟疫不比其他,搞不好会被传染,你便同伯母在家等着。” 温虞瞅了几人两眼,轻叹气:“你爹去便行了,你们这些晚辈便莫要蹚这趟浑水了。就像轻风说的,瘟疫不比其他,况且这到底是个什么坏东西尚未定夺,赫然进去只会得不偿失。” 话是这样说,温虞眼底满的都是担忧。此行不比其他比试打架,刚一烈子气就可。这是最恶毒不过的毒药,一言不合,稍不留神便会要了人的性命。 她心里担忧的不行,打心底也是不希望桃挚去的,更何况桃夭跟着。 “娘,我们世家一家亲,帮派之间友爱多年。如今傲雪帮落难,我们又岂会做这种袖手旁观之事。”桃夭对陌笙道:“陌笙,去后院牵几匹马来。” 陌笙领了命去了。桃夭又走到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桃挚跟前:“爹,女儿也要去。” 桃挚一愣,下意识看向温虞。温虞轻轻摇了头,言不由说。 桃挚猜出温虞是向桃夭说了傲雪帮一事的,看着桃夭满眼坚决,丝毫不容他人反驳。桃挚恍惚了一下,倒没多执拗,同意了。 君连城好说歹说,死皮赖脸求了君幕好一大阵子,君幕担心君连城这般闹下去会耽误时间,无奈同意了。 君连城高兴的不行,与随唐心同乘一匹马,嗷嗷叫。 桃锦本也是要去的,段落云很不巧合的感染风寒,发了烧,在屋里躺着他也是去叫他才发现的。烧的有点狠了,段落云一张俊美浮现不正常红晕,嘴唇干裂的厉害,身体烫人。 桃锦被了一跳,忙着去房间里拿了针灸松了松段落云筋骨,又命下人煎药。 忙好已经是午时,段落云吃了药烧退了一点点,摸着已经没有早上那般烫人了。桃锦寸步不离守着,看着段落云昏迷不醒模样,不禁有些自责。 若是昨夜自己不与他置气,像平常那般包容他,或许他便不用半夜跑到外面受了凉气。 可…… 桃锦抚摸上自己的唇瓣,那个吻,到底什么意思? 他想的出神,后续汤药煎好也忘记去拿。温虞在厨房看到,便帮他端进了屋里。 “锦儿。” 桃锦回了回神,看到温虞端着药,闻着气味便知是自己之前吩咐厨房熬制的。方才想的什么东西太过出神,竟是忘记了。 他忙去接:“娘,我来就成。” 温虞递给他,在一旁坐下。 她亲眼看着桃锦一点一点将药水递到神智还有些不清的段落云嘴边,轻轻哄着他喝下去。 段落云是娇气的,自小在家中排行第二,事事都有爹爹和大哥撑着,自己又是天资聪慧,学什么边看便懂。他的人生活成了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模样。 温虞静静待了半个时辰,一句话都未说。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傲雪帮之事 桃锦喂的很用心,生怕段落云受不得药水烫些,或者苦些。他会细细观察段落每个神情变化,猜测到底舒不舒服。 浑然不觉这一笑碗两口就可以尽数喝光的药水用了足足半个时辰。 待碗里见了低,桃锦小心翼翼把段落云放好,枕头挪正。又怕他热着,将薄被微微掀开些许,只盖住小腹和腿膝。 他做的认真,温虞默默看着。等到桃锦回过神惊觉她还在屋里时,才道:“喝完了?” 桃锦点点头,二人出了门,在还算凉快的凉亭上走着。 走过没几步,温虞说:“你可知一碗药你用了多长时间才让落云喝完?” 桃锦挠着头,摇摇头。 他觉得不会太长。 “半个时辰。”温虞抬眸看他:“一碗药你用了足足半个时辰。锦儿,你待怎样?” 桃锦愣了愣,从未想到自己竟然废了这么长时间。 “落云就是个娇少爷,受不得苦,受不得热的。不细心照料着,醒来又要说三道四的,我也是被迫无奈。” 温虞未看他,淡然的眼眸里也没多少笑意:“你和落云都长大了,是时候成家立业了。” 提起这个桃锦便有些烦,便道:“等落云好些我便去追夭夭和父亲。” “也好,路上小心。” 傲雪帮立身寨楼之中,不同于秋明与烟雨城繁华,这里的落镇很普通。摇摇一路走来用不过时半个时辰,看到人家十多间,人口二十多人,稀疏的可怜。 桃夭几人下了马车,连个迎接的人多都没有。诺大的寨子看着空空落落的,唯有火把浓烟。 随从将马牵走,几人便步行进了寨门。 “傲雪帮如今便这样,所有人都染了疾病寸步难行。”随风随意看了眼四周:“这次还好,路上没了躺着病到未能行走的人。上次我同你爹爹来,这里真是成了灾区。” 桃夭续问:“既然不似上次那般严重,可是找到了可以暂时压制的法子?” 随风摇摇头,上了一层阶梯,拐个弯:“未曾。只是拨了些许药材给傲雪帮,应该彩漪蝶姑娘找到了些许办法吧。” 彩漪蝶桃夭还是有些印象的,便是上次古雅山拜师学艺中同她四女子之人的傲雪帮帮主女儿。 记得她的医术是非常高明的,性子又顽劣,喜欢寻奇物,见多识广。连她都束手无策的毒药,这次约摸真是碰到高手了。 话说间便到了主寨中,大厅站着两个仆从,身子异常削瘦,且不时捂住嘴角咳嗽,脸色也极为不好看。 “参见盟主大人,桃前辈。”仆从行了礼,剧烈咳嗽两声。 随风赶紧让他们下去休息,左右现在傲雪帮近乎已经被封锁,不会有外人进来。 仆从有些犹豫:“盟主大人,我们这些下人倒是无所谓。只是我们家小姐为了找出克制这种疾病的药方将自己关进屋子里,不吃不喝整整两天了。丫鬟去敲门小姐也不理。我们也是担心小姐身体。碍于身份又不好进去。恰巧今儿盟主大人来了,还请盟主大人可以劝劝我们家小姐,身体重要啊。” 傲雪帮帮主是没有儿子的,只有彩漪蝶一个女儿,整个帮派把她当做公主宠着,自小便未受过什么罪。 不过好在彩漪蝶自己争气,帮主虽没有强迫过她做过什么事情,子承父业之类。自小啃吃苦,胆大心细,做事虽是冲动好在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当初古雅山之行那个桀骜不驯的女子身上,想来这三年也是变了许多的。 随风应了声,“我和你们桃前辈去探查其他中了毒的人,你们这些晚辈便去劝劝漪蝶。” 这事还是女子来最好,桃夭和随唐心三人悄咪咪敲了门,果然没有人搭理。 “这就是傲雪帮啊,我听大哥说过一点,没想到可以来到傲雪帮内部,想想都很激动,”君连城说着,眼里泛着兴奋。 自大一开始这人眼睛就没消停过,左看看,右瞅瞅,就差把住人家柱子探得了。 桃夭很好奇:“君幕给你说的,他怎么说的傲雪帮?” 君幕不应该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才对。 “有次大哥吃了榴莲过敏,命人去傲雪帮求了一副药,结果人家给他的是过期的。大哥吃了后虽是见好,却是眼肿了,跟个二愣子似的。”君连城笑的很开心:“大哥就说人家傲雪帮是个奇葩,贪钱贪到骨子里了连他的钱都敢黑,下次可要把他家药罐子给砸了。” 桃夭:“……” 随唐心:“……” 真是缺德啊,要砸人家药罐子! 君幕很淡定:“我去帮盟主大人看看,你们随意。” 说罢便走了。 桃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勾唇笑了。 玩闹一阵儿,桃夭又重新敲了门:“彩漪蝶姑娘,彩漪蝶姑娘。我是桃夭啊,盟主大人现在和我爹爹都在你们帮派里,还请你开下门好说明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 依旧无人回应。 随唐心耐心渐失,对着门近乎吼道:“巨蟒啊,傲雪帮闯进来一只巨蟒,现在正在闹事呢。” “吱拉”一声,门被打开了。彩漪蝶披头散发,满脸疲惫的开了门,瞅了几人两眼:“巨蟒呢?” 桃夭再次无语,敢情天塌下来动不了你,区区一条巨蟒就行了对吧! 奇葩! 桃夭温和笑着:“来都来了,漪蝶姑娘难道不应该请我们进去坐坐?” 彩漪蝶也猜到几人在骗自己,没个好奇的让开门。 屋里染着百合花香,虽是很清香宜人,却因为屋里摆放了太多其他药材掺和太多味道而显得有些怪异。 地上连着床上,甚至桌子上扔满了书卷,整个屋子凌乱的可怕。 桃夭大致看了眼,瞅到几本敞开着的书卷上的内容,了然一片心。 君连城嘴角也是直瞅瞅,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女子的闺阁可以乱成这个样子。 “你们几个随便坐。”彩漪蝶很平静,自顾自在地上坐下,继续看书。 坐,上哪儿做去! 桃夭嘴角很快的抽了下,随后淡定的在软毯上落脚。 “看这些没用的。” 彩漪蝶抬眸看她:“你再说一遍。” 桃夭:“……” 您不会是想打我吧! 桃夭很镇定:“之前你们一直找不到可以克制这种毒性的法子,难道就没想原因?”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病 “想过。无非是克制罢了。” 桃夭摇摇头:“并非只是克制,而是相生相克。你们傲雪帮擅长药理,许多名医解不出的毒药和疾病,在你们傲雪帮的人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事情。所以,你们傲雪帮的书全部都是一些治病救人的良方。同声同根,哪里会有用。”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彩漪蝶意味不明笑着:“你待如何?” “很简单,找出下毒着要解药。或者以毒攻毒。”桃夭举了个例子:“就像现在帮派里的人中毒过重的,已经开始昏迷不醒的。你可以在他们身上提取血液,闻出中的究竟后哪些毒。不,其实不能说是毒,应该是药。因为也只有药,这种良方你们傲雪帮才会束手无策,找不到任何方法解决。” 彩漪蝶听得也是一愣,狐疑看着桃夭,显然是有些不大相信:“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桃夭笑笑:“你若是不信,可以试试。总归是药,害不了人的。” 她还是未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事实上也不知如何说。上辈子虽是衣食无忧过了一生,也是经历些许风浪的。记得当初寨子里有人中毒,当时那人的情况和模样同现在的傲雪帮十分相似,约摸是同一种。 况且她又不是神,哪里有一眼看出中毒人到底中的什么毒的本事。 彩漪蝶还是有些怀疑,不过倒是停下了继续看书的念头。 “好心告诉你,爱信不信。”随唐心拉起桃夭:“现在傲雪帮就你一个支撑杆,你可别倒下了,不然你对得起你爹吗。” 说罢便拉着桃夭走了,君连城看了穿着便有些怀疑的彩漪蝶一眼,屁颠屁颠也跟着离开了。 随风这边已经去了一处阁楼内,这里住着帮派所有得病已经不能行走的病患。 一进门便是扑鼻的艾草味道,止不住的咳嗽和一阵阵剧烈喘息。 屋里三十多人互相搀扶着来回走动,有的躺在地上昏昏欲睡,眼皮睁着似乎都是勉强的。 随风被这味道呛得有些狠了,不由得捂住口鼻:“比上次来多五六个人。” 桃挚点头:“不止如此,病情也比上次严重了许多。” 他记得三四天来这里的人还是可以走路的,见到他来识得的还会同他说话,现在倒好,莫说说话,未昏过去都算是好的了。 “盟主大人,桃前辈,你们怎么进来了?”傲雪帮副帮主彩渊咳嗽着过来了。 桃挚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出去说些。 外面无论哪儿处现在寂静的很,彩渊领着几人来到阁楼下层,本想为几人斟茶,又想到整个傲雪帮都被下了毒,也不晓得水里有没有,便有停下,重重叹了口气。 随风看着不过几人便子苍老几分的彩渊,问道:“方才我见阁楼里人又多了几个,病情可是又加重?” 财源叹气道:“何止是加重,翻了数倍啊。那些武功低的,没有内力护身的,几乎都染了这种怪病。昨夜甚至死了两个兄弟。” 二人都是一惊,他们以为这种药只会暂且磨磨人的意志,慢慢消耗,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人死了。 “你也莫要担心,有毒可下,定能找到解决法子。” 桃挚也不知说什么,便劝了两句。 彩渊扶额而愁,不禁又多看了两眼君幕,疑惑道:“这位公子是?” 君幕拜手:“在下轻风。” 彩渊立马不淡定:“可是常笑客楼主轻风公子?” “正是。” “彩渊有眼不识泰山,竟是现在才认出轻风公子,还请轻风公子见谅。”彩渊显得十分激动,眉眼都上扬了几分笑意。 也怪不得他如此,轻风公子为常笑客楼主,平日里神出鬼没的,又喜带着面具,哪里有几人见过其真实模样。如今他不仅见到,而且还是在自己帮派中,让他如何淡定。 激动过后彩渊便平静下来了,太过张兴,倒是显得自己未见过世面了。 君幕微微垂眸,未多言。 随风将话题拉到正轨:“记得副帮主你上次说过帮里的人是吃了饭之后,才渐渐有的这些昏迷,口吐白沫症状。今儿桃兄和轻风公子都在,你便将那日的事情细细说明一番。” 彩渊点点头,慢慢回想着之前的事情:“那几日正是帮主生辰,为了让帮主尽兴,几日帮派连着吃了几天的辣椒面和庆祝生辰用的甜点。因为帮主喜吃辣,平日里估计这些弟兄便很少吃,恰是生辰,这些辣椒都是兄弟们特意从街上上有的商贩那里买来的。” 桃夭听了,说:“所以平日里吃的东西未动,只有那些辣椒是从外面买来,吃了没多久便有人陆续身体出现问题,所以副帮主你才猜测是这些辣椒出了问题。” 彩渊不置可否:“的确如此。正好出事那天帮主也被贼人下毒昏迷不醒,《百草》被盗。多番事情混杂。一开始那些身体有些不适的都未在意,只当是感染风寒而医。又过两天,人越发多不说,个个神采恹恹,提不起精神,昏倒的也陆续有了。这才发现事情已经远远超出预料。” 这个几人已经猜到了,毕竟当时彩渊给随风说的时候阁楼里已经开始有人躺在床上口吐白沫,神志不清了。 “副帮主,那些残留的辣椒不知可还有?” “有的。顾及帮主兴致提来,准备了很多,现在吃了一半剩下的还在厨房里放着。” 桃挚道:“可否让我们看看这些剩余的辣椒?” “自然可以。”彩渊起身:“盟主大人,桃前辈和轻风公子,还请随在下来。” 随风几人走后没多久桃夭和随唐心便来了。顾及君连城娇生惯养,受不得这里的污秽之气,便让陌笙陪着她找了间房子休息去了。 那丫头也就口头上说说,真正要看了,反倒看退缩的更远。 这里的人是不认识桃夭的,只是如今都躺在地上或者床上,见到两个貌美的小丫头过来,除了惊讶也懒得去问了。 桃夭看到一屋子的场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她快速走到一个蹲在地上昏昏欲睡的中年男子跟前。 “可否让我探下你的脉搏?” 那人迟疑了一会儿,倒也是乖乖伸出了手。 手指泛黄,手骨呈现不正常的红色,仿佛是从里面透出来的,越看越诡异的紧。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岁 桃夭不禁多看两眼,探上这人脉搏。 很平稳,没有丝毫因为身体不适而有的强烈跳动。静的好像,整个人都死了一般。 随唐心看她眉头皱起,便知此事不简单,不由问这人:“这位大哥,你这样子多久啊,可有什么症状?” 那人半睁着眼睛,呼吸粗重的很,即便屋里这么多咳嗽的,依旧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七八天有余。头疼,咳嗽……咳咳……全身无力。偶尔口吐白沫。” “不止如此,还会伴随腹痛,全身麻木。有时候甚至会失去意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醒来发现自己会待在一个陌生的幻境。”桃夭一字一句顺着方才那人话说。 那人听了忙点头:“对,这位姑娘说的都对。” 随唐心凝眉:“这是什么?”会失去意识,这便不只是中毒这般简单了。 桃夭松开这人脉搏,替他拢好衣袖:“莲。” “莲?” 桃夭指了指外面,二人走出。 “这是一种生在北荒之地才会有的珍贵药材,和上次京城里出现的琼林差不多。用的好便是良药,若是有心做坏事便是毒药。自然,这种东西操作难度大,一般人是用不来的。而这人无论是药量还是什么都把握的很好,不会要了被下药人的性命。但会一点一点折磨人,直到疯掉。”桃夭难得凝重:“已经七八天过去,药入了肺。这些人撑不过十天。” 随唐心惊的不轻,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瘟疫或者疾病,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份上。 “这些人都是懂药理的,难道不知道?” 桃夭说:“一开始我便说了,正是因为懂药理,所以对莲才会束手无策。它是药,不是毒药。” 随唐心听得很迷糊:“百年药香世家不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师父是胭魅娘啊。”桃夭答得很任性:“那三年我未出门,多半是在屋里学习认识草药和各种毒药。说是奇珍异草,我懂的可一点都不比这些药香世家少。” 况且胭魅娘前半生流浪江湖,后半生为朝廷卖命,这间曲折她不知,唯独胭魅娘隐藏的,她知。许是心心相惜,又或许胭魅娘真的疼爱她。不夸虚实的,胭魅娘传授她的后她一生所存留的东西。 掩藏锋芒吗,谁不会啊! 随唐心默默摸摸桌子,反应一下便去戳桃夭脑门:“你现在可有能耐了,什么事都开始隐瞒我了对吧。” 桃夭讪讪笑着:“这叫什么,低调低调对吧。” 随唐心又担心方才戳的桃夭狠了,便帮她揉揉:“你呀,也不指望你强到如何,乖乖做你的发现了不好吗,偏偏图个刺激,沾染这么多琐事。” 桃夭顺从着:“好的,也挺好。不过我不喜欢,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对。” 况且她已经没多长时间了。 桃夭不想再提这些:“别说我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可以克制莲的草药。” 随唐心拗不过她,便同去了。 这事自然还需彩漪蝶,讲真,比书,她比不得彩漪蝶自小研究古书,懂得自然也没她多。只是胭魅娘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她传授的东西并非实实在在,用到便用到了。这需动脑,灵活才对。平常人不敢想,不敢做,说不定便成了。 彩漪蝶听了桃夭的说法,迟钝了会儿。恰巧彩渊领着桃挚几人也来了,彩漪蝶便将桃夭的说辞说给彩渊听。 彩渊凝着眉头,显然是有些犹豫。 毕竟连桃挚都未看出的东西,桃夭一个晚辈可说出,怎么也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莲不是良药吗,怎么会成为这次宛若瘟疫疾病的罪魁祸首?” 面对彩渊质疑,桃夭倒是淡定,不慌不乱解释:“傲雪帮从药香世家百年,大半个江湖的丹药都是从傲雪帮这里拿出。所以,药只是救人用的,这个理念在前辈脑海中已经生根发芽。所以出了事,便认为是中毒或者瘟疫。可副帮主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中毒或者瘟疫,你们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找不到解决方法。” 她指着后面的彩漪蝶,说:“若是不信,可问三岁风前辈和梅姑前辈。良药苦口,药与利弊。相信他们说的也会同晚辈一般。” 这般自信到狂妄,彩渊被噎了下:“那夭夭你觉得应该怎样?” “采血。”桃夭道:“这种病之所以传播,一种是吃了同种食物,二者便是通过血液呼吸。前者我觉得不怎么可能。若是食物流传,应该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身体发生不适,不会断断续续有的。方才晚辈问了别人,他们明说这些人都是分不同时间全身无力,呕吐或者腹痛。所以,我才认为并非是食物。” 随风眼里划过一丝赞赏,笑道:“夭夭说的不错,方才伯父和你爹爹去查看了后面那些依着副帮主说的可能有问题的辣椒,没有问题。” 桃挚也赞同点头,对着这么多人,桃夭的表现他油然升起一股自豪。 “前辈谬赞了。”桃夭笑的很谦虚:“晚辈只是说出自己知道的,具体怎么做,还需漪蝶姑娘和副帮主多费费心。” 彩渊笑道:“这是自然,还需多谢夭夭为伯伯指点迷津。” 只需两句话,桃夭便隐约对彩渊有了点了解。此人看中盈利,眼角锋芒毕露,是个茬子。 吃过午膳,彩漪蝶便回到后院,那是存放傲雪帮药材之地,平常人进去不得。 桃夭也在探查其他受了莲毒的人,看的越多,她心里疑惑更甚。 “你多大了?” 男孩吃着桃夭递来的糕点,含糊不清说道:“九岁。” 听着声音奶声奶气的,还带着三分病态。桃夭不由得放柔了声调:“身体不舒服有几天了?” 男孩睁着一双湿漉漉清澈的大眼睛看桃夭:“五天了。” 桃夭又摸摸他的头,去了另一个躺在床上已经不能动弹的男子跟前。 此人身强体壮,个头又大,却是病的最为厉害。 “几天了?” “三天。”男子神色十分痛苦:“好心的姑娘啊,可找到治病的法子了,太难受了。” 桃夭现在还不能给他一个说话,见他眼里都有了几分绝望,便说了一句有了。 其实方才心里想法还是很明确的,可如今细细看到现在,却觉得哪里都不对。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赫伊人 君幕心疼的揽着她腰出去:“回去歇歇吧,仔细身子。” 桃夭现在无暇顾及这些:“君幕,我怎么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桃夭说:“刚开始我以为是因内功或者身体强弱来断莲受着程度。所以彩漪蝶和彩渊才会没事。可是你看现在知道九岁的孩子,比一个三四十正值壮年的男子还要好,跟我之前的猜测完全相反。” 君幕沉思一会儿:“所以,去看看傲雪帮帮主吧,说不定他会知道一点。” 三人很快去了彩誊居住的院子。 没有意外的只有一个手持长剑的少年在门前侯着,他看着桃夭几人,自觉的开了门。 “轻风公子,夭夭姑娘还有唐心姑。” 少年恭敬行了礼,道:“帮主方醒来没多久,身子正虚,还请几位莫要强求。” 推开门扑鼻便是一股浓重的汤药味道,隐约还有几分血腥味。屋里陈列很整齐,摆放有序,皆是檀木所制,干净素雅。 一名穿着艳丽的夫人正端着药碗帮彩誊喂药。奇怪在于夫人拿着的碗不是圆形,而是尖行,勺子小的可怜,只有指甲盖大小。 约摸是睡了太久,彩誊白了半鬓的墨发微微散乱,许多碎小的落发垂在肩头。神色衰竭,面容苍白可怕。 夫人寻声看去便看到桃夭几人,她愣了下,正要询问几人是谁。彩誊拉住她的胳膊,摇摇头。 夫人立马明白了彩誊意思,起身端着汤药,在一旁站着。 彩誊欲意行礼,奈何身子骨太差,竟是起不动。君幕走过去虚扶了他一下,听到彩誊颇有些激动的声音:“见过轻风公子。” 夫人听到称呼也是一愣,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赫赫有名的常笑客楼主轻风公子。 君幕应了声,便说:“帮主身子如今可有好些?” “就那样,总归还活着。”彩誊叹了口气:“想想也挺可笑,我彩誊半辈子钻研古卷药理,如今后半生竟被贼人下毒残缺。可笑可笑。” 听得出彩誊对自己不能动弹的半个身子已经没了任何期望,况且,彩誊一直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如今一朝不能动弹,真是要了他半条命了。 桃夭细细端了他两眼,问道:“方才我见令夫人给前辈您喝药用的碗是尖行的,可是何意?” 彩誊看了桃夭一眼,捕捉到她和君幕之间紧紧握着的双手,垂了垂眸,说道:“毒后我嗓子干疼,不得大声说话,吃东西只可吃流食,硬一点的碰到嗓子便会疼痛难忍。夫人顾及我这才想到这个主意。” 尖行方便入食,勺子又小,多便用于那些口不能言,言不得话之人。彩誊这般用了这个法子,想来是到了难以下咽食物的地步。 随唐心听得疑惑:“前辈难道没有吃药吗?” “吃了啊,寨子里什么东西药没有。”夫人愁容满脸说着:“可惜没什么用,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寨子里的药跟失了作用一般,一点用都不低。” 彩誊接着说:“可我细细看过药,没有问题。着实想不通到底哪个环节出现差错,才至于这般。” 药材没有问题,难道就没有想过寨子里的人有问题吗。 桃夭默默揣测几分,道:“前辈您被贼人下毒那夜,可有看清贼人一星半点模样?” 彩誊想了下,道:“天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只是那人十分熟悉我的房子,尽管桌椅摆放错乱,他可以在避开所有,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将我下毒。毕竟活了半辈子我也不至于被人平白下毒了都不知道。” 随唐心道:“前辈您就没有想过是寨子里的人……”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桃夭碰了下手指,示意她停下。 随唐心很快想明白,住了嘴。 “许是巧合吧。”桃夭笑了笑:“前辈安心养身子就行,爹爹和盟主大人都来了,再加上轻风,定了可以解决如今燃眉之急。前辈您能在此身子康复,也好震帮派之威啊。” “但愿吧。”彩誊兴致不怎么高,眼底疲惫尽显。 桃夭知趣的没有多待,离开后她便被君幕强行拉着回了阁楼休息。 也是倦了,桃夭没有多说什么,亲了君幕一口,美滋滋入了梦。 随唐心同君幕出来后,便一掌冲着君幕打了过去。 君幕侧身避开,随唐心打了个空,她不死心的又一脚踹过去,整个底盘使力。 “你给我适可而止。” 君幕呵了一声,躲在木桩后面:“出去说,变得吵醒夭夭。” 随唐心嘁了声,倒也是出了这间院子。 “那人消息呢,这么长时间了,你不会告诉我没找到吧?” 陆离走之前曾郑重提醒过,尽要早些寻到下蛊之人,不然拖得时间越久,便越容易出差错。 随唐心恨得牙痒痒:“我就不应该信你,你说你要是不来多好,你不来之前夭夭一切安好,什么坏事都没有。自从你来了之后,多病多灾,被黑道的人盯上。受了多少次伤,遭了多少罪!” 君幕淡淡看她,避开一个正在巡逻人,说道:“已经找到了,现在正在被押着回烟雨城。” 随唐心松了口气,仍是有些狐疑:“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君幕尽量和善:“你最好也给我消停点,别在夭夭面前表现得太过,这丫头敏感的很,一点都能察觉。” 随唐心嗤笑:“你觉得这么久过去了,夭夭会一点察觉不出?” 君幕已经抬步走了:“瞒不住也要瞒。” “清风徐过三千阳,一轮明月当中挂。”一片阴凉树影下,青莲素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挥动手里晶白的扇柄,弯起的嘴角笑的很是好看:“可怜三千佳人待,独留一人深宫苦。” “你什么时候喜欢吟诗作对了?”他的一侧正是消失多日不见的千面鬼。 “现在。”青莲轻轻笑笑:“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何样的美人可让君幕倾心。” 千面鬼随口答道:“那人我见过,烟雨城桃家之女桃夭。长得与当初四大家族赫家之女赫伊人七分相似。除了长得好看点,胆子大些,没什么过人之处。” “说起赫伊人,我倒是想起前几日陆离找过你吧,说了什么?” 千面鬼饮了口酒:“能说什么,这么多年那次见面不是争吵。这次也不过是在训斥我罢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凡一 青莲了然于心,笑了:“你何必如此,做了这么多不过是想让他出来,你若真是想找他,明说便是,还有你千面鬼找不到的地方。” 千面鬼勾唇一笑,眼角一颗泪痣迎着徐阳熠熠生辉。他没说话,将目光投向远方。 二人正是芳华年纪,同穿一身黑衣,白发飘逸披散肩后。面容俊郎,容颜俊美。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轻轻煽动几下扇子,青莲起身妖娆的松了松衣领:“最近江湖好像太平静了,以至于他们这些小流帮派自相残杀。既然做与不做这些人都会将黑锅推给我们,不如便来点好玩的。” 千面鬼没多大兴致:“你想做什么?” “梳婉可听说过?” “听过一点,几年前不是已经死了。” 青莲手指立在唇角,摇着头笑了:“死,有时候不定是真的死了。” 千面鬼想到些什么,也跟着笑了:“准备怎么做?” 青莲耸耸肩:“人间情情爱爱三百余,多少痴男怨女沉迷其中不愿醒来。我不过是想让她醒来罢了,免得被君幕欺骗,害了佳人啊!” 情情爱爱三百种,痴男怨女多余悲。千面鬼低头看了眼在院子里跑着的随唐心,不由自主便想到那夜陆离来找他,指着他唤“凡一”。 已经有多少年未有人这般说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了。好久了,久的他都有点不敢去想了。 只有那人,也只有那人愿这般唤他知他,懂他。 凡一,凡一不可一。陆离,陆离不可离。 想当初他也是个行侠仗义的好男儿,天资聪慧,志在四方。想着以后名震江湖,让所有帮派都晓得他凡一名讳。最后真是名震江湖,奈何却并非遗香,而是臭名远扬。 中间多少曲折事情,悲欢离合也好,无可奈何也罢,都随着过往云烟,磨灭在缝隙之中归于土,埋与深海中。 找不到的,回不去的,都被淹没其中。 想的出神了,以至于青莲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晓得。 饮下最后一口酒,凡一擦了擦嘴角流下的一抹银丝,飞过楼顶一片寂寥。 彩漪蝶用了整整一下午时间提取出得莲之人手腕血液,取了三个碗放在桌子上,还有一点不喜欢从哪里弄来的莲。 彩渊在旁看着,拿起分成三个只有半个米粒大小的莲放进三碗血液中。 桃夭几人来的时候正看到三碗血水正以人肉眼可见速度一个变成淡紫色,赤红色,以及黑如碗脏水。 她细细看了眼,立马明白彩漪蝶做了什么。 “这三碗分别取自谁的血?” “淡紫色二十岁出头,现在躺在床上还能动弹,赤红色四五十岁老人,已开始神志不清,脏水八岁孩童,现还能吃饭,只是有些发高烧。”彩漪蝶一一说着,不由得指了下存放一边搁置仅剩的莲:“莲容万物,可辨金银珠宝真假,古宝器皿。如今我分了三种不同人的血加入敛,为何反应却与从往恰恰相反。” 为老人之血,年轻以及孩童。按理说血液在人的体内堆积太久应当反应最大才对。可如今年纪最大的血不过只是变成淡紫色,最轻的,反观年纪最小的,不过只有八岁,血液清纯,反应却是最大的。着实够人费脑子。 桃夭也是看的一脸莫名,拿起桌上的莲放在鼻尖闻了闻:“这莲是在哪里弄得?” 彩渊道:“仓库里积攒的。从前帮主库存仅剩。” 桃夭反应一下,“还有吗?” “没了。”彩渊说:“这东西十分珍贵,帮主出了高价钱得的也不过只有这一点。” 桃夭张了张嘴还要说话,便听得彩漪蝶言:“伯伯怕是忘记了,其实还有一块儿的。那是爹爹知道我顽劣,担忧哪天不小心中了毒,或者被什么怪东西咬伤才留。现在就在仓库最大的一个箱子里。” 彩渊神色微微便变了些许,只是一瞬间也便恢复正常,笑道:“这个伯父还真是不知,若是夭夭要,伯伯这便帮夭夭去拿。” 桃夭不禁多看了两眼彩渊,方才这人明明……她笑道:“那好,有劳前辈了。” “夭夭客气。这里就属你最懂这些,还请多费费心神,好早日解决这场灾难。” “定会。” 二人答的不露分毫,话落桃夭便敛了几分笑意,待着彩渊离开后,便又重新扬起笑意,对彩漪蝶说:“漪蝶姑娘,比起三碗血液变化,不知漪蝶姑娘可否想过这莲有问题?” 彩漪蝶一时怔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桃夭浅浅笑着:“等前辈将剩余的莲拿出来便知道了。” 傍晚的余晖映照些许残余,西边天坠坠点点暖阳。 君连城在床上睡个饱,伸个懒腰出门去,便见到陌笙在门口侯着。 她眨了眨眼:“你一直在等我?” “嗯。” 君连城了然,能指挥得动陌笙得也只有桃夭了。 “夭夭现在在哪里?” “搁置病人的阁楼。” “咱们也去看看吧。”君连城提着腿:“睡了一天,整个人懒了许多,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好难受啊。” 陌笙不禁一紧,快步走到君连城跟前,一把拽住君连城胳膊。 君连城被陌笙这股蛮力拽的发疼,不满道:“你这是做什么?” 陌笙目光很快锁定在君连城微微发红的脸上:“脸,什么时候红的?” 君连城下意识摸了下:“不知道,睡了半天,约摸是睡的太久而致。” 陌笙盯着看了会儿,微微眯着眼睛,手利落的点了君连城身上几处穴道。 君连城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想动动腿,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固着一样,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她狠狠瞪着君连城。 陌笙没有废话,一把横扛起君连城便向屋里走。君连城脸色红的能滴血一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抱过。 陌笙与欲进门,骑马赶来的桃锦恰巧看到这一幕,便走了过去。 “少爷。” 桃锦看了眼脸色通红的君连城:“这是怎么了?” “她中毒了。”一脚踢开门,陌笙把君连城放在床上。 桃锦赶忙弯身探看,伸手摸了摸君连城柔软且非常灼热的脸颊,又探了下她的呼吸:“还好,只是令人神志不清的药,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他轻轻松了口气,如玉的面上荡了一抹浅笑。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蛊虫爆发 君连城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呜咽两声示意陌笙帮她解开穴道。 桃锦轻点了下君连城胸下穴位,君连城轻咳一声,缓了了两口气,这才终于可以说话。 “陌笙,你干嘛封我穴道,憋死我了。” “陌笙是在封上公主穴位,以防毒物肆意流致,危害公主身体。”桃锦温和笑着:“不过还好公主只是被下了一些毒粉,方才已经给公主吃了药丸,过会儿便好了。” 这个方向看过去桃锦显得十分秀气,剑眉过鬓,眼睛算不得多大,却是极为亮。薄唇微微上扬,笑意十分温柔。 君连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往被窝里团:“多谢桃锦公子好意相救。” “公主客气。”桃锦起了身,对陌笙说:“夭夭现在在何处?” “阁楼。” 桃锦了然,正欲离开。 君连城蓦的从床上爬起来:“带着我,我也要去。” “公主身体还未恢复,还是在屋里休息为好。”桃锦劝道:“况且还不知公主如何中毒,万一碰到点麻烦可就不好了。” 君连城鞋子都穿好了:“没关系,不是还有桃锦大哥你吗,听夭夭说桃锦大哥你武功一流,为人仗义,定可以保护好我。” 陌笙:“……” 小姐什么时候跟你提过少爷? 桃锦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道:“那好,公主不嫌弃便跟着。” 彩渊从库房里拿取莲时恰巧与桃锦三人碰面。他几块的将莲藏入衣袖中走过去。 桃锦行了礼,笑道:“晚辈桃锦见过副帮主。” 彩渊摸着胡须笑了笑,道:“锦儿怎么也来了?” “家母不放心夭夭安危,便让我来了。” “正好老夫拿了莲要去阁楼,锦儿便随我一起吧。” 桃锦疑惑道:“莲?怎么会有莲?” 彩渊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尽数说了,桃锦听后微微惊讶一把,瞬间懂了桃夭为何要再取一次莲。 陌笙听着顿了顿,不禁抬头顿看了眼一脸着急的彩渊。 “只是虽不知夭夭为何要取莲,不过既然要了,正好有,自然要给的。”彩渊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药材,最后却成了害人命的毒药。” 桃锦转了转眼睛,笑道:“有利必有弊,正是因为这东西这般好,才会引得其他人利用起了歪心思。” 桃夭正将三碗血水互相混合一起,彩漪蝶在一旁看着颇为不解,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事从开始的一筹莫展,到现在有了点明头,都是桃夭一人说的。 “唐心,你说若是这莲有问题,喝了这血水会怎样?” 随唐心大致看了眼:“死。” 桃夭挑眉:“既然都是假的,为何还会死?” “既然已经成了毒药,何在乎真假。”随唐心说:“况且若是假的,之前这些中了莲之人也是假的何故现在中毒昏迷不醒。” “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听出话中之意,彩漪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桃夭笑道:“若是我说这莲是假的,漪蝶姑娘信吗?” 彩漪蝶眼中惊愕,显然是不信的。 “这是我家一直保存至今的莲,平日里未有大事绝对不会拿出来用。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话说间桃锦几人便来了,如今几位人员全都在了场,桃夭看了眼,目光定格在君连城还有些泛着红晕的脸上。 财源将莲放在桌上:“夭夭这是你要的莲。” 桃夭低头看过,拿起这一块儿有拇指大小的莲和方才剩的只有半个米粒大小的莲放在一起。 “或许很多人不知,莲还有一种属性。遇血既化。”桃夭又将彩渊拿出来的莲用刀子切开,分别放入三碗血水之中。 “方才漪蝶姑娘说三碗血水反应程度反了,至今想不明白为何会这般。”桃夭指着已经各自变回来的血水,笑道:“就在前辈去拿莲的时间,我突然想明白了。莲遇血既化,血中有水,呈反性。所以血的反应概括和正常应该是淡紫色,脏水色相反。说明莲是真。” 可如今这血水变回原模样,说明了什么!彩渊后来拿出来的莲是假的! 意识到这些,彩漪蝶蓦的睁大眼睛,有对桃夭的怀疑,也有对彩渊的不信任:“这是怎么回事,这莲可是父亲一直存留的,怎么勒们会是假的?” 桃夭倒是十分淡定:“很简单啊,被人掉包了。” 随风紧皱眉头:“夭夭,这话可有根据?” 桃夭笑道:“这是傲雪帮家事,我不可多言,只是如今我做了自己可以做的,说的也都说了,剩余的,信不信,还是要看漪蝶姑娘自己。” 这话回的桃挚和随风都很满意,原以为桃夭会接着这件事将事情挑明,到时候虽有了头绪,到底也是有点搬弄是非之意,况且这真的是傲雪帮家事,他们这些做外人的,真是不好插手。 如今这般将事情抉择权推给彩漪蝶,最后无论怎样,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这次前来目的便是治好傲雪帮怪病,这便行了。 接下来桃夭便将可以压制莲的药方写了两份。 一份是真莲克制,另一份便是假莲相依。 反正傲雪帮多的是珍贵药材,那种见效快,桃夭便写哪个。用的又不是她家药材不是。 几人零零散散说了些许话之后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繁星点点,坠坠如月。八月份的风已经很凉快了。 桃夭牵着君幕的手在傲雪帮走了一圈,即便周围毫无美景,佳处可寻。桃夭依旧很快乐,不为别的,只因身旁只人是君幕。 “过两天我们便回去吧。” “好。” 桃夭笑着看他:“我想和你一起去走走看看,只有我们两个。” 君幕很快察觉桃夭不对劲,不由得摸上这人眉眼,柔声道:“怎么了?” 桃夭吸了口凉气,那句“没有事情”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君幕,无论我能撑得下去多长时间,我都不希望以牺牲别人为目的保全我自己。那样,就算是活着,我也宁可自己已经死了。” 话到如今,君幕已经知道桃夭晓得自己体内有蛊虫一事了。说来也是,桃夭挑药为半个医者,即便自己刻意叮嘱过莫要把脉,即便桃夭很听话的未动,又怎么可能真的对自己身体状况一点都没发现。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以为一直瞒下去便会没事。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凶手(一) 过来许久,甚至已经快要各自分开,君幕才回了句“好。” 桃夭突然很想哭,泪在眼眶打转却又迟迟不想让她落下。过得这些年,与君幕相守这些岁月,都是上天恩赐所得,她有什么资格在抱怨,怨恨不满。 都说人要知足常乐,从前信,如今却是不相信了。得了些许好的便想一直拥有,或者想要更多,哪里会知道满足啊! “君幕。” 她抽着已经泛红了的鼻子:“你不许骗我,即便我要死了,你要离开,依旧不许骗我。” 这次君幕依旧没有说“好”,从前那个一直将这个字挂在嘴角,只为让她宽心的人到底是没了。 桃夭了然笑了笑,擦干眼泪,回了房间。 彩漪蝶和彩渊在所有人离开后在屋里坐了很久,二人相对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 过了会儿,彩渊才慢腾腾说:“漪蝶,你要相信叔父,叔父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害傲雪帮,伤害帮主一事。” 若是从前彩漪蝶肯定信,可是如今发生这么多事。父亲被毒害,险些丧失性命,傲雪帮多数相依为命的弟子被下莲,如今生不如死。让她如何相信,如何相信面前这个一直恭敬待她极好的叔父。 彩漪蝶没有说话,偷偷摸了把泪,硬声说:“叔父,你如何解释今日莲之事?” 彩渊回的丝毫没有思索:“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啊。漪蝶你想想,若是这事真是叔父所为,叔父何必去把莲取出,让夭夭反面戳破这件事情。” 彩漪蝶依旧很冷看他:“那是因为叔父你之前压根不知道这两块莲到底是真是假。即便是高仿之莲,也有他的药效在里面存着。所以应该是老中幼病症相反一事发生。” “这事说不通,叔父清白无余,漪蝶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如今这个情况,你还是赶紧研制出药吧。”现在彩漪蝶正在气头上,方才顾及桃夭几人在前才会将火气发出,如今人都走了,她一向脾气冲,能好好跟他说话都算是好的了。彩渊知道如今这个情况怎么也说不清楚,干脆不说了。 彩漪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无奈,有心酸。 看的彩渊心烦意乱,没风彩漪蝶出门,自己倒是先离开了。 夜里风正大,君连城被一股尿意憋醒,忍着困意从床上爬起来。 这是几间厢房,如厕之地却是在外面。白天倒是未在意,如今外面乌起码黑一片,她竟是连路都摸不到了。 肚子憋的厉害,君连城咬咬牙,出了厢房阁楼,在外面寻着。 “你这是做什么,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想要怎样?” 隐秘角落里,隔着一间花圃,君连城隐隐听到那边有人说话。 借着月光可看到两人身影一高一矮,明显的一男一女。 初始于好奇心,君连城知道本不该听人墙角,但还是去了。 她轻轻挪步到花圃中间,这里可看清那两人面容。细细看了看,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白天见到的彩渊和一名妇人。 “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你不懂,每天看到彩誊身不如死的在我跟前念叨,我便心里难受。”妇人掩泪说着:“夫妻多年,即便我不爱他。他也是我的丈夫,我不能再继续害他了。” 丈夫?什么丈夫? 风吹的有些大,君连城听得迷迷糊糊,有几个很重要的字没有听到。 彩渊神情狰狞的瞪着妇人:“漪蝶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怎么说漪蝶还不知道她的身世,你想想若是她知道了,应该怎样。” 这话像是踩中了妇人痛处,她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高亢:“彩渊,你别忘记了,漪蝶也是你的女儿,不止是我王湘儿一个人的。就算你对我无情,漪蝶总是无辜,你就不能不这么自私,待她好点。” “我自私,漪蝶说我自私,连你也说我。”彩渊冷笑:“反正彩誊那个老不死的也活不了几天,我不介意将漪蝶的身份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王湘儿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红杏出墙,谋害自己亲丈夫。” “你……” 王湘儿又害怕又气,哆嗦着唇角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君连城听到现在已经震惊到双腿发软。 嫂子和弟弟勾搭到一块儿,还有了女儿。这简直……简直是乱伦啊! 彩渊摸上她的脸,说:“所以你就乖乖听话,杀了彩誊。到时候我坐上帮主之位,定会纳你为妾,让所有人都知道漪蝶是我的女儿。” 许是太震惊,君连城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这动静算不得多大,在这深夜寂寥的夜里却是如此醒目。 彩渊敏感的察觉到了,握住王湘儿的手示意她莫要急躁。随后自己慢慢走了过去。 君连城现在走也不是,动也不是,空气里静的她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咬咬牙,她正欲蒙头跑过,黑暗中忽然有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便向一侧花圃外面带去。君连城知道不是正向她走来的彩渊,也是被吓的够呛,差点尖叫出声,还好那人捂住及时,将君连城所有呐喊尽数被掩住喉咙之间。 她被吓坏了,又踢又踹。桃锦忍着疼动作利落的把人带走。 二人前脚方离开,彩渊提着剑便过来了,他的眼底毫不掩饰的尽是杀气。 轻轻推开一方月季花,他一剑刺过去,却是空了一片,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王湘儿也走了过来。 彩渊盯着这处片刻,摇摇头:“没什么,猫儿而已。” 被强行拉着回到厢房的君连城,一路闹腾的厉害,桃锦面上被抓了几道,青衫袍子上也被踩了好几个脚印。他终是忍无可忍道:“公主,是我,我是桃锦。” 君连城听得声音顿了顿,瞬间老实了。 桃锦把她松开,喘了口气:“公主力气可真是大。” 君连城回头便看到染了几分月色的桃锦,曦曦沉月,娇子如玉。桃锦生的十分温雅,自带的温润如玉,看着便让人心生欢喜。最起码在君连城眼里便是如此。 她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桃锦脸上有轻微被抓伤痕迹。还在冒着血丝,一看便知是方抓的。 “疼吗?” 桃锦摇摇头:“对了公主,大半夜的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凶手(二) 君连城便将今天见到的听到的说了,最后还不忘拍拍胸口,余惊未去道:“吓坏我了,当时你是没看到彩渊的脸色难看成什么样了,桃锦大哥你要是不来,约摸我难逃横祸啊。” 桃锦震惊了好大会儿,完全想不到看着和蔼可亲的彩渊会是这样一个人。 “彩漪蝶是彩渊前辈的女儿,真是……” “不可思议。”君连城看着他:“说起这,桃锦大哥你是怎么半夜跑到外面去了?” “如厕,忘记茅房回在了何处。” “和我一样。”君连城很兴奋:“真是有缘啊桃锦大哥。” 桃锦嘿嘿笑了笑,进了阁楼,“这事公主权当没看见就成,等到明日我告诉王爷便可。天色不早了,公主又受了惊吓,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君连城站着未动,明晃晃的眸子直直盯着他。 君连城生的可人,模样不如桃夭艳丽,却是十分可爱讨喜的。如今被这么个大美人盯着,饶是见过没几面的桃锦也被盯出个大红脸。 他干干笑着,君连城未走,于情于理他也不好先行一步:“公主还有何事?” “桃锦大哥,你长得真好看。”君连城眨眨眼,正欲再说上两句。小腹一阵缩紧,她面色一变。方才只顾着离开那里,倒是忘记此行出去的真正目的。 她是要去如厕的! 桃锦平和后便看到君连城有一下没一下的捂着小腹,想到什么,他笑了笑,道:“公主若是害怕,我便陪着公主一起。若是公主不介意男女之别。” 君连城愣了下,反应过来立马笑道:“好啊好啊,不介意不介意的。” 茅房便在不远处,君连城进去后桃锦便在外面侯着。 全部解决后,君连城长长松了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她正提着亵裤,彩渊却突然闯了进来,君连城下意识大叫一声。 彩渊去捂住她的嘴,却被赶来的桃锦用剑挡住。 二人僵持片刻,君连城趁机从茅房里跑出来躲在桃锦后面。 “前辈,你这做什么?” 彩渊手里提着剑,明晃晃的刺人眼。 他转头看向桃锦,冷冷笑道:“看样子都知道了啊,那就更留你们不得了。” 说罢便一剑过去,动作又快又狠,直逼得桃锦不停后退。 若是平常他定可以与彩渊接上几招,可如今要护着君连城便显得有些吃力了。 他咬咬牙,用剑挡住彩渊快要压死人的内力。 “八成内力,你还真是要杀了我们。” 彩渊为老,这些年一直苦练内功。莫说接招,哪怕像如今这个模样,靠近多谢便会感受到一阵阵压迫之意。 桃锦后退边开,推动一旁横着的枝干和树木挡住彩渊追击。 彩渊直接用内力震开,波及到的树木树叶尽数掉落,君连城秀发都被震的飞起,整个人都感觉被什么东西压着难受。 “公主,等会我拖住彩渊,你先离开。” 君连城浑浑噩噩的,含住不清的应了声。 这一声细若蚊声,桃锦压根就没听到。 桃锦许久都没听到君连城回声心里不踏实,便避开彩渊进攻,瞅着时机向后看了眼。 君连城闭着眼睛,显然已经昏过去了。 他瞬间将人搂在怀里,彩渊看准直接一剑划过去。这一剑又快又准,带着些许风寒之气,桃锦腾不开手,又怕伤到君连城,便抬胳膊硬生生挡下。 “斯拉”一声,棉帛直接被刺破,滴答滴答的血迹染红了彩渊抽回的长剑,滴在地上。 桃锦咬咬牙直接甩开彩渊,搂着君连城向后退。 “她已经中了毒,锦儿你本来便不是老夫对手,如今也只是强弩之末,束手就擒吧。”对于实力,桃锦就算天赋再高,又怎么可能是彩渊对手。他招招打的是桃锦软肋,若非桃锦性子好,换做他人早已被挑衅的怒气高涨,乱了分寸。 桃锦抖着肩膀,暗暗说了句脏话。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彩渊是个如此虚伪的人。什么文雅,什么大度,都是他伪装的一副好面孔。 爱人诡计多端,出招阴损。和那些丧尽天良的黑道之人又有什么区别。 “卑鄙。” “不怪老夫,怪你怪你们两个太多管闲事,还是太巧了。如今你们两个都知道老夫这个秘密,老夫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你们离开。”彩渊笑意渐冷,剑指桃锦,明显的动了杀心。 桃锦呸了口,若是打起来他自然不是彩渊对,准备逃离这里。无论怎样都要保住君连城性命。 彩渊看出桃锦意图,哼了声,随意从地上捡起一块儿石头向桃锦砸了过去。这还不算,石头后便是他横着的长剑。映着月光,闪过一道亮丽白光。 陌笙赶到的时候便看到一把剑正要横穿桃锦后背,她想也不想,拔出腰侧短匕首挡过去。 彩渊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陌笙,剑直接被击到一侧,飞到空中,落在花圃中。 桃锦得了空看到陌笙,立马将随唐心递给她:“赶紧带公主回去。” 陌笙接也不接,持剑便去和彩渊打成一团:“还是少爷先行离开,通知轻风公子和小姐。” 桃锦吸了口凉气,也不再赶犹豫,不顾受伤的手臂,一把横抱起已经完全没有清醒意识的君连城离开这里。 彩渊趁着空隙正要去捡剑,陌笙眼疾手快一脚踢飞小路两旁树立的竹竿。 彩渊立马全心躲开乱飞过来的竹竿,剑已落入草乱的花丛里,彩渊一时顾不得,待飞来的竹竿尽数被他躲掉,陌笙已经一剑刺来。 子时过去,本应是万籁俱寂,傲雪帮却是热闹异常。整个寨子里的灯火全部亮着,隐约还能看到有人在走路。 彩渊被抓住后陌笙便叫醒了桃夭,桃锦给君连城服下解药后,便让下人让她们给君连城半个时辰换上一次热水。 “事情就是这样,彩渊前辈知道公主知道一切后,便想着杀人灭口。比起武功,我自不是彩渊前辈对手,差点命丧刀下。亏着陌笙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桃锦一脸愤恨说着,将君连城告知他的事情尽数给彩漪蝶几人说了。 桃锦有伤在身,君连城昏倒,二人皆是狼狈不堪。陌笙又当场捉拿彩渊,即便彩漪蝶不愿相信,不敢相信,不可思议,如今也是被事实说的无话可说。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那些事 “桃锦大哥说的可是真?”彩漪蝶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淡定,可微微发颤的尾音,早已出卖她心如泉涌。 桃锦未告诉她并非是彩誊之女,只说了王湘儿与彩渊谋害彩誊。站在这个情况,彩漪蝶知道这些对她来说已经宛如晴天霹雳,若是再知道自己并非彩誊女儿,而是自己娘亲跟彩渊偷情得来的孩子。莫说彩漪蝶一个女儿,连他也接受不了。 太残酷了,还不能指责任何一个人的不是。左右都是自己最亲最近的人,她没有任何立场。 彩渊面如死灰,张了张口,他不由得看了眼脸色已经难堪到极点的王湘儿。 察觉到彩渊视线向她凝聚,王湘儿全身止不住颤抖,生怕彩渊继续下去会说出什么事情,厉声道:“彩渊,我万万没有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亏着帮主平日里对你照顾有佳,知道你身体不舒服特意找人观看。没想到你竟然恩将仇报,竟想收买我谋害老爷。还好我反应及时,在你给我的药里偷偷加了解药,才没让老爷毙命。” 彩渊面对王湘儿一声声泣血指责,不由得看了眼除了震惊,便是满眼伤心的彩漪蝶。 这个是他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女儿,虽然彩漪蝶从未唤过他一声父亲,只是叔父。可他依旧很满足,最起码可以这样默默看着,不至于靠近不得,连个身份都没有。 深深吸了口气,他看着桃夭,笑道:“没错,是老夫勾引夫人在先,趁着夫人失神之际想着拉拢夫人谋害帮主。谁知夫人对帮主一片痴心,无论老夫如何说服夫人,夫人依旧对老爷坚贞不渝。” 在场所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被彩渊这番话震惊的够呛。 彩漪蝶更是直接咬着牙憋着泪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叔父您为什么这么,爹爹这般待你尊重,处处凡事退让一步。你为何想着这般做,为什么!” “为什么,很简单啊,因为叔父不甘心。”彩渊冷哼,暴戾的眼里约摸有了几分豁出去的意味:“事情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如今我全都说出便好,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忍彩誊,容忍他每天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吗晃悠,明明天资一般,性情优柔寡断,却偏偏当上了帮主。而我彩渊,天赋过人,从小到大哪里不比彩誊强。可先帮主却把帮主之位传给了彩誊,你们让我如何甘心,如何甘心。” “就凭你这番话,你就不能跟爹爹比。”彩漪蝶痛斥:“爹爹天赋虽不及叔父您好,爹爹也知,又怕当上帮主后被人嘲笑,便夜夜挑灯夜读,为的不过只是想更懂些药理,为傲雪帮排忧解难。自是因为如此,多番小事上爹爹从不与傲雪帮兄弟们计较。傲雪帮这么多人之所以不喜欢叔父,而选择资历平平,什么都不突出的爹爹做帮主,这点叔父您自己想过没有。” 彩渊双拳紧紧握住,面上却是一片淡然之色。彩漪蝶知道他听进去了。 只是如今望着这张和爹爹,和自己有着三分相似的容颜,她只觉一股寒意从骨子里蔓延。 “漪蝶从小没什么朋友,其他孩子嫌弃漪蝶性子孤僻,行为怪异都不愿和漪蝶相玩。只有叔父家的闵修哥哥愿意和漪蝶玩。刚开始我以为闵修哥哥是真的因为喜欢漪蝶这个性子,才会和漪蝶在一起。可后来漪蝶发现事情并非如此。闵修哥哥之所以愿意和漪蝶玩,是因为叔父告诉闵修哥哥,闵修哥哥与漪蝶为至亲血脉,要多和漪蝶玩耍。叔父知道漪蝶性格和普通孩子不同,便强迫闵修哥哥。”说到此处彩漪蝶忍不住红了眼,那在眼眶里打转多久都未落下的泪水终是没忍住。她闭上眼睛,终是露出了悲伤:“可是叔父,你如今都做了什么啊。你扼杀了漪蝶对你十几年一直来的依赖,一直的尊敬。如今事情成了这个样子,叔父,你想让漪蝶怎样啊!” 这个时候彩渊说再多也是无用,事实上便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才对。 王湘儿也在时不时看彩渊一眼,她将彩漪蝶身世别开,就算什么事都捅出来,她和彩渊之间的奸情也好,谋害彩誊事实也罢。她都可以不在乎。唯独彩漪蝶,她唯一的女儿,活下去的寄托。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情。依照彩漪蝶心性,怎么活下去啊? 桃锦很配合的没有继续说下去,都在等着彩渊回答。只要彩渊肯配合,彩漪蝶这事他们也是愿意隐瞒的。 “漪蝶,从小到大叔父疼你可不比大哥少到哪里去。即便叔父做了很多坏事,错事,你也要相信,叔父绝对没有想过要害你。”彩渊满眼死灰,徐徐轻轻说着,像是多了几分淡然,又似看开了许多事情。 彩漪蝶情绪快要到边缘了,大吼道:“对我没有害心,又为何要谋害我的父亲。那是叔父大哥,漪蝶父亲啊,相伴多年,叔父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做。” 彩渊没有回话,看了满眼是泪的王湘儿一眼,淡然道:“莲其实都是假的,真正的莲已经被叔父前两年用了。叔父之所以怕漪蝶所说的莲找出,是因为叔父怕桃夭看出。胭魅娘的弟子素来医术高明,害人也好,救人也罢。她教出来的,个个都是能者。所以叔父便想着毁坏证物,在路上随便找个由头扔掉算了。只是没有想到漪蝶这般相信我。至于傲雪帮其他兄弟,我只是能是个意外。我并非有意害他们,只是本想毒害帮主的毒药夜里不知被其他弟兄从房间里取走,当做普通药材熬制,这才导致许多弟兄中了毒。因那东西和莲相似,可以说是刻意模仿,这才会被桃夭姑娘当做莲。” 桃夭挑挑眉,道:“连城呢,她怎么也会中毒?” “气流。”彩漪蝶擦了擦眼泪:“公主一直待在房间休息,哪里便是厨房每日熬制药材之地,平日里去的也多,叔父所谓莲便是从那里被传开得。” 彩渊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彩漪蝶尽量让自己平静:“我爹是叔父你所毒,《百草》呢?可是叔父你所偷?” 事实上彩漪蝶是不相信彩渊会偷走《百草》。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碾碎 彩渊这人心高气傲,什么事果决又自以为是,怎么可能将《百草》放在眼里。 彩渊面上苍白,摇摇头:“《百草》并非是我所偷,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 王湘儿冷笑:“不是你,还能是谁。整个傲雪帮就你有二心。” 彩渊闭上眼睛,也懒得再为自己辩解分毫。 “娘,别说了,我信他。”彩漪蝶平静的望着彩渊,眼里也是静默:“叔父,对不住。这些年还是请你先在地牢中待着。这事爹爹需要答复,整个傲雪帮需要一个交代。” 彩渊解脱的伸出双手:“叔父不会怪你,漪蝶你也别太自责。这一切都是叔父自己咎由自取,叔父知道。” 这些事弄完已经快要子时了,一群人散后,一路都是沉默,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来之前便已想到可能是傲雪帮自己人做的,只是没想到会是彩渊。”桃挚有点余惊:“他俩可是亲兄弟啊!” “亲兄弟能如何,女人便算了,在地位势力面前,哪个不是露出最丑陋一面。”随风倒是看的开脱:“江湖帮派世家之间每年不知要发生多少这种事情,天灾也好,外患也罢。总归避免不了的。” 二人幽幽叹口气,倒也没继续说什么。 君幕去了休息,桃夭也让随唐心去睡觉了,自己便去隔壁看看君连城。 几人方散开,桃夭正要继续走过小凉亭,便感到身后被什么东西碰了下。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双手捂住鼻息直接掳走。 桃夭又踹又垂,拼命挣扎。奈何捂住她口鼻的人手上带了迷药,她还没动两下便感觉身上渐渐没了力气。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离这件阁楼越发远了。 醒来桃夭脑子有点迷迷糊糊的,借着微弱灯光依旧可以看到她的前面坐了两个人。 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抓了,桃夭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看了眼四周。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客栈,而坐在她前面的两个人桃夭却是再无法淡定。 一人喝着茶,一头白发的不是青莲又是谁,而他对面淡然坐着的一张莫生面孔,银发飘然,若是没有猜错便是千面鬼凡一。 桃夭瞬间觉得自己掉进了狼穴,虽说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何要抓她,但种情况看准没什么好事情。 “醒了。”她正胡思乱想之际,青莲含笑说了句:“夭夭醒来便莫要装睡了嘛,害得我和凡一兄好生等。” 被发现桃夭也懒得装了,索性睁开眼睛:“大半夜的,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 青莲继续笑:“不做什么,再说了能对夭夭做出什么事情,夭夭生的这般可爱讨喜,我实在下不出去手。” 桃夭冷笑:“知趣的还不快将我放出去,等君幕发现你们绑架我,后果自负。” 青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一般,弯了眉眼笑,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嘲讽:“救你?夭夭啊,你纵然用毒之术再高,也免不得被这些凡尘的情情爱爱迷乱心智。” 桃夭眯起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说君幕压根不喜欢你,他心里爱着的一直都是别的女人。” 桃夭脸色肉眼可见速度白了下去。 青莲静悄悄看着,笑道:“凡一啊,你别说的这么直白吗,吓到人家夭夭了。” 凡一冷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喝茶。 “别说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桃夭面色依旧淡然,除了有些过于苍白外:“放我走,放我走啊!” 最后一句已经有点吼了! 青莲听着笑的更深:“别说你跟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一点感觉都没有。君幕这人极为城府深,面子功夫素来做的滴水不漏。一向朝廷不与江湖来往,可他偏偏可以建立个常笑客,被两派人接纳。明明嘴上说着放弃皇位,却成了皇上最为钟意的皇子,皇位的不二人选。这些事经过这么多,你难道就没多想过一点?” “别说了别说了,我让你住嘴啊。”桃夭不敢再听下去了,青莲的每句话都像是一缕寒冷的风,一点一点吹散她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这就受不住了,我怕等下你所要知道的事情,你会疯。”青莲含笑:“还有你的蛊虫,明明这么多年风平浪静,从不出来作妖,为何君幕一出来,便传出来你活不长,必须解掉蛊虫。夭夭啊,凡事可要多长点心眼,别人家说一个什么你就信一个,多傻啊。” 看着桃夭越发惨白的脸色,青莲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诡异的快感:“再者,君幕几年前可是有一位心爱之人,不过中了毒现在昏迷不醒而已。君幕为此跟疯了一样在江湖寻找解药,可都是未果。这两年突然传出君幕有了爱人,烟雨城桃家之女桃夭。多年过去有了爱人不稀奇,你说好巧不巧,君幕之前那个爱人也是烟雨城的。而且啊,听出君幕这半年一直都在寻找洗忆丹。那是个什么东西你要比我清楚的多。再者,我不防告诉你,君幕所谓找的下蛊之人,这三天便到了。那女人中的也是蛊虫,和你身上的正好是雌雄结合。你说,若是将她身上的蛊虫引到你的身上,你俩谁会离开。应该是说君幕如何选择。” 桃夭快要崩溃了,她不想,不敢,简直希望自己耳朵聋了,再也听不到青莲说的每句话。 这些年君幕的不对劲,那天的欺骗仿佛历历在目,她有太多的疑问想问清楚,问明白。可她太懦弱,太怕了,根本不敢多想。 自后重生,君幕便是她活下去的信仰。她一手构建起来的,怎么忍心破坏。 千面鬼吟了口茶,笑的很诡异:“你这女人也真是蠢,你也不想想,就你一个江湖世家之女。模样吗也有几分姿色,君幕为皇子,身边莺莺燕燕不在少数,什么样子的美人没见过,就你这样的,算得上老几。君幕会看上你,平日里也不拿着镜子好生照照。空有了赫伊人七分模样,却没人家三分讨喜。君幕又不傻,没点企图的,他会看上你这种无能之辈。” 桃夭身子一软,也顾不得脖子上被二人打伤的痛,心太疼了,仿佛在被坠子扎一样,她都没办法呼吸。 难看到极点,卑微到极点。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破镜 “凡一,你这话说的就有些伤人了,就不能学学我。人家好歹也是一女子,凡事可要温柔些。”青莲面上露出一丝不满,却是笑的极为爽快:“人家一个不小心自寻短见去,到时候你可要背负谋杀罪名,当心你这小脑袋。” 千面鬼又是一声冷哼,被子放在桌上,用力很大,溅出不少水滴:“就她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这点打击受不了那便死了吧。反正没人爱你,接近你的,说是爱你的都是有所图谋的。” 青莲微微错愕,他看着一脸冷若冰霜的千面鬼:“走吧,莫言再说了,你今天有些不对劲。” 千面鬼动了动嘴角,终是没再说什么,随着青莲离开了这间屋子。 桃夭死死咬着唇瓣,坚硬白净的贝齿咬破本就苍白的唇,立刻冒出丝丝鲜血。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有十八岁的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生死离别,被挚爱背叛。亲眼看着诸多不如意发生。大哥惨死,桃家没落,连着自己被活生生逼死。 论身份她是配不上君幕,可谁会在乎这些。从前她以为自己和君幕是两心相悦,真心相待。现在发现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那上辈子无言的等候在地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痛苦了,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刀,痛的她浑身难受。 桃夭狠狠摸了把泪水,看着空荡荡无一人的房子,踉跄着推开门。 次日。 经过桃锦命人一夜看管注意君连城身体状况,今儿君连城早早便醒了。 天不过明了半个,还有三分鱼肚白横挂枝头。 这个时辰休息也好,晨起也罢,傲雪帮都未到时辰点。闲着无事。君连城便来到了桃锦房门外。 她可记得昨天便是这人为了救她受了伤。 “于情于理,本公主都应该去看看才对。”君连城这样想着,呢喃了两句,便想要推开桃锦的门。 屋里静悄悄的,房门也上了锁。君连城似是失望,又像是松了口气。 怎么说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贸然早晨不经过别人同意便进别人房间里,这种事情着实有点上不得台面。 这样正好,正好…… 她正想转身,方回头便看到正踉踉跄跄,浑浑噩噩走来的桃夭。 深夜的露水将她的秀发沾的很湿,衣衫有些皱,本是淡蓝色的百褶群,此刻却是有些凌乱和褶皱。她记得这些年因为蛊虫原因,桃夭的脸色一直都是苍白无力的,但也从未像此刻这般荡着一股子死灰之色。 她抬眸一瞬间,仿佛天都黑了。 君连城张了张口,话梗在喉咙间硬是什么都说不出,眼睁睁看着桃夭瘦弱的身子笔直倒下去。 “桃夭!”君连城惊呼,提着裙摆跑到桃夭跟前,接到的只有一个虚无倒下去的背影。 “夭夭,夭夭,你怎么了夭夭。”桃夭身体摸起来凉的吓人,君连城微微惊喘了两声,看着桃夭惨白惨白的脸色,简直慌到不行:“醒醒,醒醒啊夭夭。” 君连城过大的呼喊终是引起屋里正准备起床的桃锦,他穿好衣服便推开门,抬头便看到君连城抱着倒在地上的桃夭。 他当下心里一紧,跑到二人跟前,低头看了眼脸色不正常的桃夭,直接将人横抱起。 傲雪帮一事澄开后,所有人除了惊讶便是惊讶,一时都有些不敢相信平日里待所有人都极为好,对待帮主尊敬的彩渊竟会做出这种事情。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彩渊自己供认不讳,此事真的便是他所做。 解药需三天可研制好,彩漪蝶安抚好帮派情绪稳定,便开始全心研制解药。至于丢失的《百草》眼下也只能暂且搁置脑后。 桃夭醒来已快到了午时,所有人都在床边守着。君幕更是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盯着。 她睁了睁眼,便听到君连城长长呼出一口气:“谢天谢地,你可终于醒了。” 桃夭迷茫的瞅了两眼,张了张嘴,嗓子干疼的厉害,发出的声音更是喑哑不堪。 君幕赶忙贴心的为其倒了杯水,将桃夭抱在怀里,水递到跟前,柔声道:“来,喝慢点。” 桃夭极为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张嘴乖乖喝了一杯凉茶。 她知道这些人一定会为自己昨夜怎么了,便说:“昨天我只是太累了而已。” 一句话说完她微微垂了眸,一副再不想多言模样。 知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腾出空离开,让君幕和桃夭独处。 “不简单,肯定不简单。”君连城连连叹声:“昨天夭夭一定经历了什么事,不然,她何故这般落魄。” 随唐心瞪她:“你第一个发现的,你问我们。” 君连城撇撇嘴:“我今儿早上看到夭夭她已经昏过去了,具体怎么了我不知道。” 理人沉默一会儿,走到别处,便碰到了桃挚和随风。 几人行礼。 桃挚看了眼,说:“漪蝶已经在按照夭夭说的单子配置解药,若是没什么二事,我们便走吧。” 桃锦想了想:“一个时辰后吧,夭夭身体有些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 桃挚眉头瞬间颦起:“那人已经到了烟雨城,夭夭有救了。” 桃锦松了口气,也将今日桃夭昏迷一事与蛊虫一事联想到一起去了。 “那人可说如何破解蛊虫?” 桃挚边走边说:“有的,那人虽是下了蛊虫却是不小心,如今知道夭夭被受蛊虫折磨,心生愧疚。找到那人后,跟那人说明情况,便往烟雨城赶至。” 桃锦有些困惑:“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心这么善良?仍旧记得这件事情?” “这有什么不可能,只要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吗。”君连城笑眯眯靠近桃锦:“人家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只要桃前辈再说不会怪罪与他,这人便会心甘情愿来了呀。” 即便其他不求,但凭烟雨城桃家名望,既然可以找到那人,便说明是有十成把握的。与其扭曲事实,倒不如真的认罪好的多。 几人又说了会儿,便到了傲雪帮总阁楼。 彩渊下台后,傲雪帮一时没了主心骨,这里现在暂时是由几个新面孔掌。彩誊虽然现在暂时还不能下床,好在神智已经清醒了。王湘儿便守在一侧寸步不离照顾。 那件事终是没有谁再多言,仿佛都随着彩渊认罪而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年少 “现在傲雪帮士气大降,约摸没个十天半月暂时可要事事小心了。”想到事情真相,随风不禁有点惋惜。 傲雪帮可以在江湖立足,一半归于彩誊管理有方,彩渊在其中付出的一点都不比彩誊少到哪里去。他们眼里的彩渊做事果断,性格随和,待人笑言而口,正直不阿。彩誊虽为帮主,性子若是夫人之肠,软糯。而彩渊性子果断,许多彩誊做不了的决定都是彩渊在其中狠心为之。 这人很有头脑,明理清晰。若非在傲雪帮有彩誊压着,单独在其他地方,绝对可以独当一面,大有作为。 如今一朝失策,这个人便彻彻底底的毁了。 “等会桃弟便回烟雨城吧,唐心随我回秋明。” “不,我不要。”随唐心回绝的毫不犹豫:“夭夭身子还未好,我要陪着。” “胡闹你这是。”随风甩开袖子:“当初你一个人一句话都没留,骑着马便离开了秋明,害得爹爹和你大哥以为你被黑道的人掳走,好一阵儿着急。如今一个月过去,你连家都不回,成什么样子。” 随唐心性子是倔的,她认定的事不到黄河绝对不会死心。就像如今不想回秋明,随风就算磨破嘴皮子,也是无用。 随风被随唐心忽略的更加恼火,几乎控制不住的便要去训斥。 桃挚适当的拦住,劝道:“盟主莫要生气,唐心素来与夭夭关系较好,这些日子也是承蒙唐心照顾,不然夭夭武功不会的,在江湖上不知要受多大罪。现在夭夭身体不适,唐心不放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盟主若是真想念唐心,明日再让其回去也不迟。总归来了好几趟烟雨城,都是行路匆匆赶事,我也未好生尽尽地主之谊。不如凑着这次机会盟主大人在我们桃家住上一晚,叙叙旧也是好的。” 二人年轻时都是极好的兄弟,刀口舔血那种。只是自从随风当上武林盟主之后琐事增多,又要照顾两家,便很少聚了。如今桃挚说着,随风也不由得开始想念当初肆意日子,踌躇片刻,便点头道:“那好,我可是听说桃弟那里可有不少珍藏多年的女儿红,今儿这次可要尽数拿出让老夫喝个痛快才行。” 桃挚笑笑,说:“十年,五年,还是十五年,尽让盟主大人你喝喝尽兴。” 二人并肩而行,去的正是傲雪帮凉亭处。 桃锦未跟上去,而是同随唐心站在原地。 君连城眨眨眼,说:“我们为何不去?” 桃锦笑道:“公主有所不知,家父同盟主大人那是多年好友,二人在一起,自是不喜旁人打扰。” 可你们不算是外人啊。君连城默默想了想,不动声色的向桃锦那处挪去:“锦大哥,今后你别唤我公主了,显得多生分,唤我连城吧,我喜欢。” 这话说的很明确了。随唐心不禁看了眼桃锦,想着等下这人怎么说。 桃锦愣了下,似是有些不明白。他顿了片刻,笑道:“那好,我便唤你连城,公主喜欢就好。” 君连城满足的笑了,微微垂着头,依在桃锦一侧,倒是平生多了几分娇羞。 随唐心看的一片明白,撇撇嘴,终是未说什么。 一碗药喝完,桃夭缓了口气,抬头看着这张熟悉到近乎印入脑海中的容颜。她凄凄惨惨笑了笑:“君幕,若是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想我吗?” 君幕颦起好看的眉头,将人搂紧怀里:“又在胡说些什么。怎么,你想离开我不成?” “没有啊,只是随口说说。”拼命忍下心中酸楚,桃夭尽量让自己笑的淡然:“这世上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太多了,指不定哪天那些脏乱的事情便落到你和我身上,现在有点防备,不至于到时候浑然不觉而显得狼狈不堪。” 她很想大声质问,指着君幕问他这些事情到底是真是假。青莲说的,千面鬼说的,还有梳婉存在。她真的只是一个替补品,牺牲品吗。 可每每话到嘴边她硬是难以说出一句反驳之语,只怕听到的,从这人嘴里亲口听到的,正是她不愿面对的真实。 “你怎么了?”君幕觉得今日的桃夭很奇怪。 桃夭笑着摇摇头,只说自己身体可以前行了,若是无事便动身吧。 半个时辰后与彩漪蝶和彩誊告别后,几人便离开了。 马车缓缓驶过山涧小道,绿水幽幽,鸟语花香,光是半明媚的太阳徐徐照着,便让人好生欢喜。 桃夭一路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笑闹闹,和随唐心一块儿打闹。她笑的很开心,眉眼都是乐的,偶尔还会有点失礼的大声笑出。 君幕在马上看着,听着,越发觉得今天的桃夭有点古怪。不过他也懒得想这么多了,离烟雨城不过一炷香距离,他应该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温虞迎接几人时,段落云的风寒已经好了,只是脸色还有点苍白。他的身子骨本就生的瘦小,这些天烦心事多多,又瘦了许多,现在看着倒是有些瘦骨嶙峋的感觉。 桃锦看的心惊,远远看着竟是不知段落云何时瘦成了这样。 下了马车,他都没等桃挚几人下来,便率先跑到段落云跟前,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又重新系好:“外面风大,怎么就不知道多穿点。” 段落云顺手拢紧大氅,对着桃锦自然而然的关心,头次笑的有点苦涩:“想着你来了,忘了。” 桃锦揉揉他的头,没说话。 温虞在一旁看着,轻咳一声。 段落云咬着牙,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桃锦眉头一皱,明显感觉到今儿段落云对自己的疏远。他正准备问他,却听到温虞说:“事情可解决了?” “解决了。”桃锦回了声,桃挚和随风赶至,温虞也便未继续问下去,向桃挚和随风行了礼,道:“那人已经在府里待着,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桃挚点点头,向身后和君幕并肩的桃夭招招手。 几人进去,桃挚便握着桃夭的手说:“等会呢,你先睡一觉,别的什么都别想。” 桃夭乖乖点头,“让君幕陪着我吧,我一个人睡不着。” 总归今日要发生的事是好事,桃挚没说什么,便同意了。 桃夭回头看了眼桃锦,温虞和桃挚,随唐心,最后目光落在君幕身上。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噩梦(一) “君幕,你还记得之前你和我说过什么吗?”桃夭柔柔看他:“你说过不会离开我,我也不会离开你。要一直,很长时间的在一起。” 君幕摸着她鬓角的长发:“我自然不会离开你。怎么了你这是,今天说了很多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桃夭弯着眉眼笑了笑,没说话。 你在骗我,君幕,你真的是在骗我。 屋里点了什么,桃夭比谁都清楚。虽是刻意加了香料,但怎么也抵挡不住若有若无的迷药味。 桃夭不动声色的点了穴道,被君幕扶着躺在床上,随后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药的药效子衿开始扩散,桃夭才听到君幕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夭夭,夭夭。” 桃夭装睡未说话,片刻后便听到有人开了门,房间里顿时多了一人脚步声。 “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是一个声音极为低沉的男子。 君幕嗯了声,看了眼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反应的桃夭,眼底一片复杂。 男子从箱子里拿出五根手指长细的银针和一白玉瓷器碗。 摆好一切后,男子对君幕说:“王爷,心头血一碗,便会要了这人性命,您当真决定好了吗?” 他不禁有些惋惜,这女子还这么年轻貌美,如此被取走性命,当真是恐怖。 君幕没有丝毫犹豫,“速度。” 桃夭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嘲讽至极的笑意,很浅很浅。 男子动作很利落,五根银针分别扎在桃夭五脉之上,随后拿出匕首,在桃夭脑门处轻轻扎了个小眼,又从箱子里取出一只小巧的勺子,将血引到摆放好的碗里。 此行不过只需半刻时间,血会从桃夭脑子里一点点被抽离。 “滴答滴答”轻轻响响的声音零落,落在君幕耳里,如一碗平水,激不起丝毫涟漪。 桃夭感受到自己的血,甚至生命一点点被抽离,被剥夺,不知该哭还是应该笑。 待过了会儿,她脑子开始昏昏沉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躁动,来回跳跃,疼的她心尖都在发颤。 桃夭吸了口凉气,手指深入到血肉之中。她缓缓睁开眼睛,迎着二人错愕不已的目光,流着泪笑道:“你当真要杀了我。” 大约是没想到桃夭醒着,君幕一时惊愕到难以回神。 桃夭继续说着:“你可也知昨夜我去了哪里,我被青莲和千面鬼掳走,告诉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叫梳婉的女子。什么爱我,喜欢我,想救我,都是假的。你不过是想要我被蛊虫养成多年体质的血罢了。” 她吸了口寒气,哑声说:“对我下蛊虫的人便是为了你。而你儿时与我相识,为的也不过是确认我身上到底有没有蛊虫。对吧,我的风铃哥哥。您处心积虑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十分高兴吧。” 许是越接近死亡,人便看的越发明白,从前不懂得许多事情,如今都随着事情一点一点被揭露而恢复最丑陋一面。 什么风铃哥哥,两年陪伴。这都是人家事先预谋好的。只有她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今生,都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被骗,还当真。以为人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假的,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桃夭哽咽些许,想哭却是落泪难。她望着面前这张熟悉到骨子里,多少日日夜夜守在她身边关怀备至的人,现在只觉是疼痛难当:“你在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君幕,我一直是你救了我,为我而死。如今我苟且活到如今,真的只是因为你而活。你让我死,那便死了吧。”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又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大哥还在,桃家还在,一切轨迹都不会像上辈子那般重蹈覆辙。而她,活下去的信仰崩塌了,似乎什么都应该结束了。 还是有些不甘心,她和君幕明明那般幸福,这么好……这么好,这才眨眼过了几天啊,竟是颠覆了整个世界。 君幕在一旁张了张嘴,终是未言。 一碗血很快见了低,桃夭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却还在努力上扬着眼睑,贪心的想多看这人两眼,一眼也好。 可惜了,这人太无情,留给她的也不过只是一个模糊背影。 “其实方才我还是在堵的,你对我是否有着一分欢喜。看样子我是输了。”桃夭轻启朱唇,自嘲的笑了笑:“君幕,我视你为命,可我终是成不了你的一道光。愿你以后安好,和那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要问孟婆要一碗很大很大的孟婆汤,把你忘干净,连同上辈子的一起。” 偶尔有时她会在想,人命真的好轻,一句话便可要了一条命。她也不愿死,毕竟活着总算是好的,可若是活下去,她又说为了什么而活。 不想了,不想了,再想也是这人。 最后一滴血落下,一颗细小的蠕虫从桃夭血管里跑出来,落在一碗满满都是血的碗里。 那人小心翼翼的将碗端起:“王爷,心头血养成的蛊虫已经取到了。” 等了下还不见君幕回话,那人不禁抬头看了眼君幕,便见他一直瞅着已经没了生息的桃夭看,便道:“王爷,这女子已经不行了,顶多可以活个两个时辰。梳婉姑娘还等着救,王爷便先回京城吧。” 君幕幽深的眸子别过去,信手一挥推开门去,毫不犹豫的离开。 门外随唐心和桃锦一直侯着,见到君幕出来便赶紧围上去:“怎么样王爷,夭夭身体里的蛊虫取出来了吗?” 君幕阴沉着脸没有说话,那人怕事情没个头,不好脱开身,对着桃挚说:“回桃前辈的话,夭夭姑娘已经没事了,暂时睡着了而已,几个时辰后便会醒来。这位王爷方才说京城有要事解决,便先离开了。” 君幕已经走了,桃挚不好说什么,能让君幕这般着急的事情应该是严重的,便关怀两句,让了路。 那人看着一家子紧张到不行的模样,幽幽叹了口气,随着君幕离开这处别院。 只有随唐心盯着君幕的背影看了会儿,呢喃道:“君幕的神情不太对。” “血。”桃锦道:“方才我闻到后面那人袖子里藏着的是血。” 恍然间意识到什么,随唐心破门而入。当看到躺在床上已经没了生息的桃夭,她整个人都愣了:“夭夭,夭夭。”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噩梦(二) 傍晚赶至京城,君幕带着安阳进了一间冰窖之中。 这里堆积了满屋子的冰块,方进门便是冷意席卷全身,冻的人头皮发麻。而算不得小的冰窟中间横着一张冰床,周围围了许许多多零碎的冰块,中间躺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子。 女子长而密的睫毛上沾了不少细碎的寒冰,容颜竟然,似乎只是睡着了这般。 君幕伸手抚摸上棺中之人眉眼,柔柔笑道:“婉儿,别怕,很快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他从怀里取出先前那人给他的一碗血,递给安阳。 安阳大致看了眼,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不禁惊道:“心头血。” 他冷静下,回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这是夭夭姑娘的心头血。王爷你……” 心头血,死离别。一碗血,足足可以要了一人性命啊! 君幕有些不耐:“快点。” 安阳迅速接住,手都是抖的。不是震惊,不是冻的,而是凉的。 他万万没想到君幕接近桃夭的目的会是为了一碗血,一碗心头血。疏烟是中了蛊虫的,并且正是雄性。能救她的只有雌性,那便说明桃夭身体里的蛊虫正是可以滋生的雌性。 他是不敢违背君幕命令的,即便再担心,也还是照着君幕吩咐为昏睡了五年的梳婉渡血。 取出银针,他正准备将桃夭的血渡进梳婉冰凉的血管中,安阳不禁愣了。 分离别,爱情仇。这些是……血是苦的。 君幕见他又停下,不免催促。安阳整个人是傻了般,佝偻着腰,一向说话三分猖狂的他,头次说话开始结结巴巴:“王爷,夭夭姑娘的血是苦的,救不了疏烟姑娘。” 君幕暴怒:“你说什么!” “夭夭姑娘的血是苦的。” 安阳也被自己的诊断吓的不轻,若是苦的,那便不是正常人的血。 君幕出来冰棺时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连君朝什么时候走到他跟前,什么时候打的他都浑然不知。 “畜生,你就是个畜生。”君朝整个人都是怒的,双目隐隐泛着红。紧紧握着的手指尖泛白,也有些红,便是方才打了君幕一拳咯的。 桃夭被君幕杀害的消息已经开始在江湖传了些许,即便被桃挚刻意压下。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他只要稍微调查一番便知道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君幕为了梳婉,一个早就该死了五年的人,竟然可以杀了桃夭。 他捧在掌心里碰都不敢碰一下的人啊,被他亲大哥当做牺牲品。 太气了,太气了! 胸口仿佛被一团火积着,君朝掌心运用内力准备好生与君幕打上一番。安阳见事情不对便去阻止,横在二人中间,劝解道:“四王爷您冷静些,夭夭姑娘的血是苦的,救不了梳婉姑娘。属下说了很多次,王爷偏偏是不信。” 君朝愣了下:“所以,梳婉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了。”与其说是没了,不如说早些年便死了。即便有些相同蛊虫,血是苦的,那是毒上加毒,又有何用。 君朝看着一脸失魂落魄的君幕,突然笑了,扬声大笑:“活该,你这就是活该。不过也好,夭夭这次会对你彻底死心,这辈子都不会想再见你一面。本王以为松手她就会幸福,是本王错了。今后夭夭由我君朝护着,而你君幕,便抱着那个贱人玩去吧。” 可笑,简直可笑。正当他撒手准备祝人幸福时,却又整出这一档子事。是巧合,也或许是命中注定。总归他这次死也不会放手。 安阳听得冷汗连连,又不禁有些惬意,还好桃夭未死,不然这么好的一个丫头,真是太可惜了。 三日后。 “快点禀告王爷,有人闯进王爷。快点去啊!”午时方过,门口守卫便嘶吼着跑进王府内院。 一旁经过的几个丫鬟被他吓坏了,抬头便看到拿着一把已经沾满血迹长剑的陌笙,一脸戾气的从门外闯进来。 两个守卫已经趴下了,显然是受了伤的。 守昕便在这五六个丫鬟之列,她看到陌笙,也被陌笙身上这股子戾气吓的不轻:“陌笙,你这是做什么?夫人呢?夫人跟你一块儿回来了吗?” 这消息君幕和桃挚同时封锁,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 陌笙冷冷看了眼,直接拿着剑闯来。 阿桑从旁跳过,此情此景他也免不得有些惊:“陌笙,你怎么来了?” 陌笙并未理他,越过几人便来到内院。 “陌笙,你先冷静些。”桃夭的事阿桑是知道的。可以说一开始他也料想到过一点点,最后却是将这份顾虑彻底消没了。 是怪主子太会做戏,让所有人都觉得此事是真,还是桃夭真的很爱很爱主子,眼神里流露出的幸福这般明显,搞的他也信了。 如今他一直在府里不肯出去,也不晓得桃夭到底怎么了。见到陌笙,更是不知如何面对于她。 “陌笙……” “滚。”这是陌笙进府后说的第一个字。 这般冷酷无情,没有丝毫感情掺杂,连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如此凉。 阿桑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现在与陌笙仰头相视,却又隔着万到横沟,靠不进了。 “王爷未在府里。”阿桑吸着凉气:“那件事的确是王爷做的不对,现在说对不起,抱歉什么用都没有。可陌笙你要明白,王爷终归是王爷,他也是有很多身不由己。你若是……” “那便将这东西给他吧。”陌笙从怀里拿出一张宣纸和一枚吊坠,唇浅浅勾着,似是笑了:“小姐很好,今后都会很好。这两样东西平日见小姐宝贝的很,应该是他送的。今日我奉还于你们。” 言罢,她便收了长剑与剑鞘之中。那些未干的血迹便划出一道弧线,垂到地上。 阿桑握着这两样东西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想到方才陌笙冷到简直恨不得他去死的目光他便难受的想哭。 守昕忍到现在,见陌笙终是走了,便忍不住上前问:“怎么这是,王爷和夫人闹矛盾了?陌笙这么这么奇怪。” “矛盾,何止是矛盾啊!”阿桑自嘲的笑了笑:“咱们王府又没夫人了。” 阿桑将这东西交给了君幕:“陌笙方才来过,打伤府里两个侍卫离开了。看她那反应夫……桃夭应该是没事的。” 君幕低头看了眼,没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捡回一条命 半年后。 “哎哎哎,听说了吗,忘忧川的人这次准备了桃烟大会,说是要挑选有缘人继承忘忧川百年来的武功秘籍。” 一人弹着泥土,小声说:“自然听说了,这事传开了好吧,现在各大家族,帮派正是蠢蠢欲动,准备司机而上。” “不过这次可不容易,忘忧川川主的女儿广莺前不久回来了,这次桃烟大会是她说要举办的。”这人神秘兮兮说着:“要说这广莺也真够看破尘俗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说卖便卖了。老忘忧川川主若是知道了,还不得活生生气死。” “谁知道呢,江湖事最为复杂咱们只当是看看热闹,图个乐就成。” 年过去,冬寒还未完全散过,树枝上零落还有些未融化掉的积雪,整个雾蒙蒙的天荡漾着一股灰白。 正是晨后,陌笙端着药,踩过廊坊进了屋内。 门是未关的,她方关上门阻隔冷风,便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一阵阵剧烈咳嗽。 她忙弯着身子过去,看到桃夭整个人匍匐在床边,捂住胸口咳嗽。 “小姐,你怎的不关门?”将桃夭扶好,陌笙担忧不已。 桃夭张了张嘴想说话,又被一阵咳嗽阻断。她弯身在床边,脸色苍白的吓人,一声声喑哑的咳嗽,似乎要把整个肺咳出来才好。 “整日在房间里待着,闷的慌。”陌笙轻拍着桃夭的后背,桃夭顺势窝在她怀里,看了眼被放在桌上的药:“药,我喝了,让我出去看两眼。我怕以后都没机会了。” 陌笙吸了口凉气:“小姐,别瞎说。咱一定可以好起来的,唐心小姐还等着你一起放纸鸢呢。她亲手做的年头便准备了,昨夜来信已经做好了。” 桃夭摇摇头苍白无力的笑了笑。 就她这幅身子可以撑多久,一天,还是半年,长的也不过只有一年罢了。 上次她虽在胭魅娘救治下捡回一条命,蛊虫入体,却也是活不长久了。每日靠着丹药度日,看过一个又一个白天黑夜。 “唐心明天来吗,我想她了。” “来的,唐心小姐说了明日一大早便到。” “早日到,岂不是要晚上赶路。告诉她别夜里赶路了,不安全。”正是逢节,秋明自是忙的不行。 桃夭迷迷糊糊倒在陌笙怀里就要睡了,陌笙拍拍桃夭的脸,压下心中酸苦,柔声道:“唐心小姐性子倔,她决定的事情盟主大人也决定不了的。小姐若是想让唐心小姐晚点来,便自己跟她说。” 桃夭嘟囔了两句,抓着陌笙衣摆的手渐渐松了。她掀了掀眼皮,强迫自己睁开:“算了,不出去了,药呢,我喝了。” 陌笙小心翼翼将药一点一点递到桃夭嘴里,亲眼看着桃夭一口一口将药喝干净,有一下没一句找话。 从前陌笙话是极少的,自从桃夭病后整天昏睡,她便也开始学着些许好玩的东西,幽默的话逗桃夭开心。 不为别的,只希望桃夭可以多清醒一会儿便可。 一碗药很快见了低,桃夭也便睡了过去。陌笙把被子掖好,确认屋里暖炉温度适中,这才端着碗轻轻开了门出去。 门外小真冻的瞬身哆嗦,见到陌笙出来立马笑着围过去:“陌笙,陌笙。” 陌笙冲他做了个禁声动作,示意小点声。 小真立马闭嘴,同陌笙离开这间院子。 “小姐,还好吗?” 陌笙摇摇头,一想到桃夭奄奄一息模样,心尖便泛疼。 她看着为了等她脸颊都冻红了的小真,头一次想要依靠一个人。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将头靠在小真肩膀上,陌笙轻声又不容反驳道:“闭嘴。” 小真愣了下,随后便是笑了。抬手揉了揉陌笙柔软的长发,无声。 这半年君朝可谓是一日三回来桃府跑,本来因为君幕的事桃挚对皇家的人可谓是恨之入骨。君朝也知道这一点,便每日差人松开许多名贵药材,来到府里请安,被拒之门外也不在乎。堂堂王爷做到如此,桃挚心也不是铁打的,慢慢放下芥蒂,肯让君朝进了家门。 总归害桃夭的不是君朝,而是君幕。桃挚当时只是气糊涂了,事后好生想了想变也明了,一点一点接受君朝。 “王爷明日便回来了,介时一定可以治好小姐的病。” 正是年后,君酌堆赞了一大批奏折,早早散了早朝后,便去了书房。 洛尚书在宫门外等了会儿君朝,抬头看了看便见到君朝与君幕并肩而行,二人之间不远不近隔了些许距离,似乎都没话说,同是冷着脸。 他不禁有些奇怪,从前君朝与君幕关系自是极好,怎么这半年开始二人之间好像有着深仇大恨似的,谁都不愿意搭理谁,就连早上上早朝,有个折子不一,也是懒得计较。 “尚书大人,本王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想间君朝便来了,洛尚书回过神,回道:“回王爷的话已经备好了,等会便派人送到王爷府。” 君朝点点头,离开了。 洛尚书也正准备离开,却被君幕叫住了去路。 “幕王爷可还有事?” 君幕冷声道:“四弟方才说让尚书大人备着的东西,可是什么?” 洛尚书想了想,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说了:“回幕王爷的话,四王爷让下官准备的便是几套难得的绒丝衣裙,送与女子穿的。还有一些精巧轻便的发饰。对了,还有一本医术。” 君幕凝眉:“四弟什么没有,为何非让尚书大人您备着?” “这个嘛,前段时间下官去了塞北一块儿,得了些许稀罕玩意儿。而四王爷要的这些东西正是触手升温的,京城里鲜少有。” 至于去哪里,送于谁。君幕恍惚间便知道是谁。 他摆摆手示意洛尚书可以走了,自己也上了马儿。 一夜小雪过后,天又比之前冷了几分。裹着白茫茫色彩的大街小巷冷的又静的吓人。 桃夭本来是打算同随唐心放风筝来着,看到今日这种鬼天气,随唐心打死都不想让桃夭出去。 一夜赶路,淋着小雪,她也被冻的够呛。小手小脸红着,鼻尖更是通红。 桃夭默默看她,乖乖回了屋。 屋里加了两个碳炉,陌笙还是觉得不够,便又去外面取些碳火。 随唐心看着陌笙走了,迫不及待的跑到桃夭跟前,低头亲亲她的脸颊。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忘忧川 “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听话吃饭。”面前得人啊,摸着脸都有些硌手,用瘦骨嶙峋形容再好不过。 随唐心心疼的将人搂在怀里,低头亲她的发尾。 桃夭觉得有些痒了,便动了下:“没胃口。” 随唐心自是知道她没什么胃口吃饭,便把桌子上放着的纸鸢拿起来。 诺大的纸鸢足足有随唐心伸开胳膊这般长,上面画了许多樱花花瓣和一棵樱花树。周围染了粉色和吊坠,看起来轻巧可人的很。 “知道你喜欢樱花,大哥特意为你画的。”随唐心撑开让桃夭看:“怎么样,好看吧?” 桃夭点点头,难得笑了:“好看。新年过去,墨予哥可有的忙了。” “可不吗,大哥年纪可不小了。父亲正忙着给他张罗婚事,各家姑娘随便挑。”随唐心看她笑也高兴,“等你身子好一些我便陪你去山野放纸鸢。” 桃夭笑了笑,没有说话。 等她身子好,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她近乎已经快厌倦了这种生不如死,明知自己活不长却还要残喘着继续活下去。 不过这些话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人都是希望她活着,好好的,努力的活下去。何苦说些丧气话惹得不快。 桃挚忙事回来已是午时,一家人用了午膳,桃挚便说下午动身去忘忧川那处。 桃夭晓得前后后不由得愣了愣,她的爹爹不像是争夺旁人之物的人,即便那人是自愿将祖上东西供出来的。 她默默喝了药,陪着温虞说两句贴己话,便抽空来到桃锦房间,问他。 桃锦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耐不住桃夭恳求,说了:“这次前去的人中有常笑客,父亲才去的。” 桃夭恍惚片刻,脑中很快闪过一张温柔至极的容颜。 她摇了摇头,说道:“可以不在乎的。” “爹爹怎么可能不在乎,常笑客权大势大,爹爹奈何不了他们,肚子里一直憋了一口气。如今得了这个空子,爹爹自要好生夺到这本秘籍。”桃锦说着气恼,也知桃夭在侧不可说太多,便住了口。 当初桃夭事情出来后,多少走露些许风声,一时间不少人对君幕颇有微词,负面言语不少。不过很快便被常笑客压下,以情不投为何宣告二人结束。 那段时间桃夭几乎成了江湖上的笑柄,江湖世家女子攀附皇家之子,如此攀上枝头变凤凰,行为不齿,最后惨遭抛弃,一切仿佛都在这些看热闹人的意料之中,对桃夭可谓是百般嘲讽。 莫说桃挚,知道这件事情的他们就差拿刀闯常笑客,最后还是被理智拦下,归于平静,安心治桃夭病。就像他父亲说的若是现在动作过大,虽是出了恶气,却是坐实了桃夭与君幕之间的这些事情。 他也懂,几人便很默契的商量好绝口不提此事,此人,一晃便是半年过去了。 桃夭了然道:“我便跟着,哥哥莫要再多言,此事我心意已决,你和娘再多劝也是无用。” 逃避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做个了解了。 桃锦没说什么,总之他会寸步不离跟着桃夭,还有陌笙,父亲。这么多人。 外面风有些大,桃锦给桃夭披了狐裘大氅,推着她出去。 明朗的天,桃夭迎着有了三分寒意,两分春风的天,吸了口凉气。 桃夭将自己的想法向桃挚说后,桃挚沉默了会儿,也未拒绝。 他摸着桃夭的头:“我的宝贝女儿高兴就好,无论做什么爹爹都支持。” 桃夭笑了笑,窝在温虞怀里,许久都未醒来。 “到了那里可要注意安全,现在比不得从前马马虎虎的,稍有不适可要记得告诉你父亲。”温虞偷偷摸了把泪,拂着桃夭异常苍白的脸色,柔声说:“还想吃什么娘给你做好等会在路上带着,路程算不得多远,天气却是冷的,不如便带些暖食,路上饿了可以吃。” 桃夭点点头,捂住胸口止不住的咳嗽。瘦弱的身子前后随着震动摇晃。即便她刻意压抑,也免不得露出不小的声音,脸色涨得通红。 温虞看到这番,终是没有忍住落了泪。 “夭夭,娘给你说门婚事,咱们成亲吧。” 桃夭顿了顿,了然的笑了:“都听娘的。” 君朝来时几人已经备好马车正准备离开。 桃挚看到君朝礼貌性的笑了笑:“四王爷可是有事?” 君朝看了眼由陌笙护着的马车:“前辈这是去哪儿?” “忘忧川。” “夭夭也去?” “对的,这丫头想出去走走,便随着她。” 如此君朝自然是要跟着的,命小真将带来的东西搁置桃府,赶了一夜的马也不停歇,便跟着去了。 路上免不得颠簸,虽有随唐心护着,桃夭还是被寒风入了身,到了傍晚时刻,咳嗽越发严重。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来的。”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把桃夭裹得严严实实,随唐心出声责备。 桃夭倒在她怀里,尽量闷着声喘气:“来不来都一样,好在在我可以看到你们的时候多走走,多看看。” 随唐心最是厌烦又是害怕桃夭说这种丧气话:“胡说什么呢,再说这种话这辈子我都不理你了。” 桃夭倦了些许,迷迷糊糊听着便睡着了。 等到蓝溪忘忧川,便是暮色四合,寒风萧瑟。 随唐心背着桃夭下了马车,君朝看到后便走过去,要抱着。 “不用,我自己可以。”随唐心自然是拒绝。 “这么多人看着,你一女子背着夭夭,是想让本王几个挨唾骂不是。”君朝说的很正。 最近几天赶来蓝溪的家族和帮派越发多,如今虽是暮色,却也可见到不少人流攒动。 他们并不是头一批来的,更不是最后一个。 权衡再三随唐心终是将桃夭让给君朝,由他抱着桃夭进去。 桃夭睡得很沉,模糊间她睁了睁眼,看了眼君朝,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状似是无意之举,或许也只是巧合的动作,君朝高兴了好一阵子。 最起码现在桃夭并不排斥他了,这半年的付出总算是得了些许回报。 他不禁低头看着桃夭,若非要看路,目光简直一刻都不想从她脸上挪开。 进了门便有小厮引路,因是世家,住的地方便是忘忧川广家府邸。 院里有些吵闹,瓷碗碰撞和喧闹声不断。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比试 “成公子,我们也有好久未看到公子你的剑法了,不如今儿趁此机会好生表演一番,也让我们几个开开眼界。” 一群人聚堆自然前不了切磋,一向高调甚至有些自傲的成家,便被推了出来。 成萧然放下酒碗笑了笑,“那好,晚辈献丑了。” 这次成家来人只有他一个,代表的是成家颜面。他也知道这些人有心让他做锋,也不好推脱。况且他对自己的剑法十分有自信,绝对可以压的下他们。 众人纷纷为其腾空,成萧然一手持,一手持酒碗,半个身子弯着。 银剑对着暮色亮的惊人,成萧然扔掉酒碗在空中盘旋,随后挥动长剑不停在周围划动。 剑法之快众人近乎都已经看不清成萧然究竟是如何挥的,只知道剑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灵活的要命。 “不愧是华九剑,真是妙。”一人赞叹。 点头的也有,由衷敬佩成萧然年纪轻轻便可达到此成就。自然也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贬低成萧然的也有。 无论如何,成萧然这一剑章挥的的确是不错。尤其是看到碗中丝毫不见其少酒的,众人惊讶之色不言而喻。 正欲结束之时门外又是一阵骚动,举着风铃风旗的常笑客几人一来,众人立马老实,乖乖从椅子上起身迎接。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知道这次常笑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消失近乎半年的轻风。 “参加楼主。” 轻风同阿桑走进,君幕四下看了眼,正巧看到从另一条小路快步走进院子里的君朝,他不由得将目光落在君朝怀里那抹小身影身上,眸子明显一暗。 众人看到君幕神色变幻莫测,时好时坏的连大口喘气都不敢,生怕一个不痛快惹了君幕不高兴。 直到桃挚几人完全消失,君幕这才收回目光,向几人拱拱手,进了里院。 众人松了口气,直感叹君幕气场太过强大,他们压根承受不住啊! “方才一旁过去的几人是桃家人吧?” “对啊,还有随唐心和青云帮帮主易水。” 几人神色顿时一变,他们记得方才君幕看的方向便是那里。 广莺备了晚膳在里院,众人吃饱喝足后便痛快的饮酒。 桃夭打量着听过不少次如今却是头次看到真人的广莺,不由得想到之前那人说的广莺。 广莺年纪已有二二,模样倒是显得年轻。水灵灵的大眼睛,巴掌大的鹅蛋脸,以及眉眼之间过于淡然的神色。 若非这三分沉淀着许久的神色,说她只有十八岁也是有人信得。 如此一个女子,肆意洒脱,看开繁华。最后却因为赫伊人的死愧疚多年,至今都无法从当年之事走出,可见那件事对她的打击究竟有多大。 桃夭喝了口茶,接过君朝递来的点心咬了口。 “在看什么?”君朝亲眼看着桃夭一点点将他递来的东西吃光,眼底满是抑制不住的柔情。 “广莺前辈。”桃夭老实回答。 君朝揉揉她的头发,触手的柔软不可思议,他不由得深吸两口气,就差吻了上去。 “其实广莺这次举办桃会是想遣散忘忧川的。” 桃夭一愣:“遣散?为什么?” “尺狼一事你应该知道的,如今多年过去广莺依旧放不下当年之事。怨恨她已经过世的父亲和当年参与尺狼所有的家族帮派。”君朝说着:“不过,她这种任性的做法自然是有人反对的。今儿来人只有广莺自己,几位长老都未参加。弟子便更不用说了。” 桃夭咋舌,她怎么也没想到广莺游历江湖,这次突然回来竟是为了遣散忘忧川。 “百年帮派,岂是她一口就可遣散的了的。” 君朝不置可否:“这是自然。不过即便被忘忧川所有人唾骂,她依旧是要做的,不为别的,只为出气。” 为的当初这些人利用,她与雁凌君此生有些不共戴天之仇。赫伊人的死,她的罪过。 君朝为她盛了碗粥,这般细心照顾到无微不至的关心,可是让周围女眷看红了眼。 桃夭一手阻下,“不想喝了。” 君朝也不勉强,便这样静静看她。 对于君朝,她已经放下了芥蒂,自从君幕说清一些事情真相后,或许上辈子她所认为的事情全部都是错的。君朝或许并非是害死她的真凶,亦桃家的衰败与他关系不大。 无论怎样,她都懒得恨了,也懒得计较了。 累了,倦了,只想安安静静活完她这为数不多的时光。 广莺敬了来宾一杯酒,十分洒脱:“十分感谢诸位远道而来参加小女桃会,在这儿诸位可敞开了心怀畅饮,好酒好菜招呼。还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诸位还请多多包涵。” 众人举杯对饮,笑呵呵道:“广莺姑娘客气,大家本就同根相生,何谈规矩多多。” 广莺温婉一笑,说:“明日午时桃会开始,介时如何取胜,广莺再过多言。” 纷放下酒杯,众人与广莺寒暄两句,便各自聊起琐事。 广莺将目光落在君幕身上,又重新倒了一杯酒,随后端起走到君幕跟前:“没想到广莺的桃会可请到常笑客楼主前来,真是好生给广莺薄面,广莺在这里敬楼主一杯。” 说罢畅快饮酒,一杯到底。 阿桑立马为君幕斟酒,君幕一口干了,拱拱手。 众人拍手叫好,将二人好生夸赞一番。 广莺又走到桃夭面前,遥遥看着,她的眸子里抑制不住闪现几分惊愕。 桃夭迎着她的目光,自然看出她在惊讶。 至于惊讶什么。很明显,她与赫伊人七分相似。 “这位姑娘可是?” 桃挚起身:“她是老夫女儿桃夭,今日身子不便,便由老夫替爱女向广莺小姐赔罪。” 广莺连忙阻止,笑道:“前辈这是说的哪里话。只是广莺多年未回来,乍一看到夭夭,还以为是故人回来了呢。” 说着弯身轻探了下桃夭额头,凝眉张了张嘴:“夭夭这是……” 桃夭笑了笑,错开广莺的手:“破败之身,便不劳烦前辈叨看了。” 广莺眉头锁成了川:“并非广莺多事,只是夭夭如此年轻,又是桃前辈之女,怎么会……” 后面的话她像是无法说出口。 一旁几个相邻几人听得不清,只是看广莺眉头紧紧锁着,便知不是什么好事情。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规矩 “夭夭的病我自会想办法医好,就不唠前辈费心了。”君朝握住桃夭的手。 桃夭挣扎了下,他反而握的更紧,索性便懒得动了。 广莺回了惊讶,“抱歉,方才是我多言了。” 桃夭摇摇头,神色有些倦,用手帕挡住嘴角扭过头咳嗽几声。 平日里便是这般闷着嗓子努力不发出声音,今儿许是受了些许风寒缘故,她整个人不舒服的很。 “夭夭。” 广莺体贴道:“看夭夭着实不舒服,不如便先回房休息去吧。” 君朝也不墨迹,横抱起桃夭,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宴会。 桃挚冲众人赔罪,只说是桃夭身子不好,君朝便带着她先回房休息。 这些人没人知道当年事情的,便都当真了,同时又不由得感叹,方和常笑客楼主分手没多久,现在又和傲雪帮帮主亲密同行,这桃夭不由得让人刮目相待啊。 君幕抬头又喝了杯酒,掩下方才目光游离。 他的表情很淡然,似乎已经忘记了桃夭是谁。 阿桑远远看着,心生一口怨气。也不管君幕如何,当下竟是走了。 宴会很快结束,各自回到厢房或者客栈休息。 夜里风渐大,吹的外面干秃秃的枝叶咯咯作响。 桃夭下了床,裹着大氅扶着柱子出了门。 院子里正好有一棵秋千,她便坐在上面,扶好铁链,轻轻晃动。 皎月如珠,偶尔乌云跑过,换来的便是更为冷些的清凉。 桃夭抬头看了会儿,蓦然便想到多年前,还是一段日子前,她也曾这样在夜里荡秋千。只是那时候她还处世未深。即便死过一次,却是目的明确,憎恨分明。可是现在,走走停停,她仿佛又回到了原地。 不,应该说要比之前还要糟糕。 有时候静下心来她都不敢想自己这半年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无数次想死,被蛊虫折磨的发疯,却还是咬着牙活了下来。 为了什么?她现在不明白了。 过了会儿,桃夭分明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下意识警惕些许。 君幕其实来的有段时间了,他就停留在廊坊另一头,隔着几步路看着桃夭。 看着她一个人坐在这出神,抬眸盯着明月悲伤。 他轻步走过去,停在离桃夭还有一步距离时停下。 桃夭回头看去,见是君幕,没惊讶,也没恐惧。只是很静很静看他,直到大风吹来迷乱了视线,她这才收回目光。 二人僵持着都未说话,唯有清风潇潇,寒风凛冽。 最后还是桃夭撑不住倦意,停了秋千,起身离开。 错开君幕,却被君幕拉住衣袖。 桃夭不准痕迹挣开,继续走。 “不想杀了我?”君幕不死心的紧紧握住桃夭的手。 桃夭被一个猛力晃的头有些昏,她稳了稳脚步,淡淡看他:“不想。可以放我走了吗?” 她的脸色是那般苍白,即便是在黑夜,也挡不住一股死灰之气。 君幕盯着这张脸,熟悉又陌生的容颜,薄唇轻启:“抱歉,当年的事抱歉。” 桃夭笑笑:“你不必如此,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便是错的,那也是对旁人。你这般选择,自己高兴就好,无需如此。” 她缓缓抽出自己泛着凉意的手。 君幕一点一点看着这只手抽离自己掌心,竟是连阻止的力气都没了:“她死了。” 桃夭一怔,君幕勾唇:“你的血是苦的,救不了她。” 那人死了,梳婉死了。 桃夭听到这个消息谈不得多高兴,也没多伤心,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总归是别人的事,跟她没多大关系。 拿她的命去救另一人,阻止不了,便也认命了。最后那人死了,她反倒活了下来,算是命吧。 “想知道我的血为何是苦的?” 君幕薄红的唇抿成一条凉薄的直线。 “罢了罢了,告诉你便是。现在也没什么隐藏的必要了。”桃夭回头看着他:“你相信重生吗。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那年我与君朝成亲,他还是易水,与我待在清宁,我唤他一声夫君,恩爱度日。那时我以为他是风铃,最后发现不是。他为了一本名为天真书的东西杀了我,桃家也被种种诬告,在江湖上名气一落千丈。我死后,孟婆告诉我有一瘸腿男子在地府等了我五年,为我换取一次轮回契机。” 她平淡如水的眸子映着君幕震惊不已的目光:“我原以为那人是你,所以这辈子重生后我才去找你,千方百计靠近你。在知道你或许有心爱女子后想过成全,也想过私自占有。再后与你相识多后,即便你身份诸多,迷点很多,我也未曾想过计较。你没想过被心爱之人亲手杀掉的痛楚,不懂那份绝望。而你君幕,成了我桃夭今生今世活下去的理由信仰。如一道光一般照亮以后不知道路。可摧毁这样一切的也是你。” 说到最后桃夭有些哽咽了,她伸手摸了把脸,脸上湿漉漉一片,才知道自己哭了。 她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果然啊还是会痛的。 错开君幕,夜凉如水,她必须回去了,不然万一挺不过去今晚怎么办。 还是有人会伤心的。 她的背影是那般羸弱,仿佛下一刻便要随着风消散了。 君幕不由得心中悸动,缠绕他心头的隐痛此刻最为沉重。 “给我一个机会,为我的过错赎罪。” 临桃夭开门进去,君幕冲她的背影喊。 终是没了往日轻松和不在乎,君幕话里已经有了两分恳求之意。 桃夭推开门了然笑了笑。 君幕,你亲手扼杀了一切,又让我如何学着相信你。 这夜的风很大,树枝摇曳不停,隐隐都有些要被风吹断猛烈。 君朝看了会儿君幕,从一旁走来:“这是你自己当初做的选择。” 君幕有些茫,便转身走了。 的确,这是他做的选择。即便后来求毒怪续了桃夭性命,可当初想杀了桃夭的人是他,定是他。 这点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次日午时很快便到。今儿恰巧是个阴天,寒风刮的有些大,三分未去的寒意夹杂里面便显得有些凉薄。 摆好擂台,搭建好柱子和席位。广莺便坐在最中央。迎着周围不少来自忘忧川人怨恨的目光,笑的很是浅淡。 桃夭众人入了坐,便有丫鬟上了茶水和糕点在旁侯着。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谈何生命 今儿来的人其实也算不得多少,除去一向与忘忧川关系并不是怎么好的成家和一些不怎么有名的小帮派。便只剩了桃夭和青云帮,常笑客。 随唐心是不入随家争夺之列。毕竟这次桃会只是广莺一人举办,枉顾其他忘忧川弟子和长老意愿。平日里与忘忧川较好的几位世家自然是不会来的。 至于为何忘忧川其他人不出来阻止广莺,便是因为忘忧川十分注重尊卑分明。广莺即便再怎样做出出格事情,她的父亲却是忘忧川正儿八经的川主,身份尊贵。 他们就算再反对,也抵不过广莺拿着过世川主名讳说事,只好从了。 “规则很简单,小女没什么特别爱好,这些年游走江湖看过不少奇珍异宝,迷上了甄别之事。故此今儿小女准备了五样毒药,分别模仿了江湖四霸之子的毒怪,梅姑和三岁风前辈,以及我自己研制的毒药或者良药。五样入眼,大致寻过,过眼不忘,区分真正的大师所为和小女自己研制的药区分开来便成。至于小女自己的,自有一样药材与众不同。” 她盈盈笑着看向众人:“话不多说,便开始吧。” 其实的确够简单,只要猜出便可,没别的拐弯抹角。 两两不过七人便可,桃锦上去后,桃夭便开始留意其他人的神色。 成萧然并不怎么擅长药理,他领了小厮发来的药后也只是随意看了眼,一点都没眼取胜之意。 至于其他人,看过药单后都在埋头写药材,看似十分认真。 君朝为桃夭拢上大氅,柔声说:“那边有个廊坊,外面风大,去那里吧。” 桃夭点点头,正要去,便见到广莺从正中间擂台上走下,径直来到她跟前。 “前辈。” “去廊坊里吧,外面天冷。”她轻声说。 桃夭细细喘了两声,随着广莺几人进了廊坊。 这里正好便有一处桌椅,她便坐下。 广莺命人端了茶水糕点,拿了软垫为桃夭枕上:“你的身子可是一点凉气都受不得。” 桃夭垂了眉眼,笑道:“也没这么娇气,爹娘觉得如此,便这样吧。” “并不是你的爹娘如此,愿意如此,而是必须这样。为医者,你应该知道。”广莺正色说:“蛊虫强行被夺取,你的五脏六腑已经被侵蚀,半个心脏枯竭,若再不注意一些,恐怕……” “时日无多。”桃夭淡然道:“所谓生死各有命,老天爷要我之命我又能如何。” “夭夭!”随唐心脸色一垮,她是最听不得桃夭说这种话的。 桃夭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不过好在朋友,亲人都在身边,我也是很高兴的。” 广莺喝口茶:“年纪轻轻,你倒是看的淡然。” 这已经不是淡然不淡然问题,而是铁板钉钉之事。无论怎样,都有一个结局,一个解脱在其中。 过了会儿,有了软榻在旁,严重倒是咳嗽的少了,只是有些犯困,时不时垂头迷眼。 她是不能多睡得,君朝最是怕桃夭便这样睡着,一觉不会醒过。 他说着逗笑话,哄着桃夭玩,为的不过只是想让桃夭可以多清醒一段时日。 “轻风公子肯来,亲自比赛,我倒是十分意外。”毕竟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广莺轻道:“夭夭,你觉得这些人谁会取胜?” 桃夭迷糊着眼:“轻风吧。” “为何?” “成家公子不懂,其他人顾盼视线,眉眼轻松,看似胜券在握,实则一点都不会。毕竟这可是毒怪之毒,梅姑之药,哪里会这么轻易便会看明白的。我家大哥解毒配药之术的确很有天赋,但与轻风相比,比不得。”桃夭说的很客观:“或者换句话来说,这些人都被轻风收买了。” 不然,即便不懂,也没必要敷衍了事。 广莺眸光不自觉闪过两分惊讶,她顿了顿手,慢慢放下茶杯:“你倒是看的明白。” “随口说说罢了。” 赛事很快结束,不出所料的写满了纸张和区分好药类的只有轻风和桃锦。成萧然脸色不怎么不好,将纸搁置在桌上几乎是大跨步的离开了。他的纸张上只写了一味三岁风的,零散的很,也不知全对否。至于其他人,便如方才桃夭猜测,敷衍了解罢了,近乎空白。 桃锦面色有些阴沉,离开之时瞪了眼君幕。看着眼前这个人他便恨得牙痒痒。 广莺上前直接看了轻风和桃锦的,一目十行结束后,便说是轻风得胜。 “轻风公子不愧是常笑客楼主,能在一炷香时间内将三位前辈的药分析的如此清楚明白,真是让小女好生敬佩。自然桃锦的也不差,只可惜少了一味毒怪的天笑。此毒无色无味,却是可以让周围药材残渣,极为不易察觉。不过桃锦年纪轻轻便可做到如此,今后必定大有成就。”广莺宣布了结果,没有丝毫惊讶。 毕竟轻风实力摆在这里,他得胜,似乎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桃锦冷冷哼了一声,头一次眼里流露出不甘神色。 桃挚知道他输的亏,便劝:“今后多加努力才是,比试之事输赢乃兵家常事,莫要放在心上。” “那人是君幕,我不甘心。”桃锦咬着牙:“都怪我一时疏忽大意忘记一枚药材。简直可恶。” 桃挚叹了口气,只说输了便是输了:“等会收拾好东西,我们便回烟雨城吧。” 桃锦看了眼君幕拿着广莺递给他的一本书,吸着气说:“这本秘籍可以强身健体,夭夭用最好了。没想到君幕如此绝情,竟是连一本书都不愿让给。” 离开之时,广莺是找了桃夭单独说话的。 “你和我一个故人很像,眉眼,甚至气质。”广莺看着她:“只是她的眼语无你这般死气沉沉,悲痛难当。” 桃夭只是笑笑,说:“因为我不是她啊,自然不会像。” 广莺凝了她片刻,忽然便笑了:“纵使同一张脸,却是一张一个风骨。无一点交集可言的。桃夭只是桃夭。” 时隔多年望着这张记忆力难以抹去的容颜,说是不伤感,那是不可能的。只可惜有些东西注定只能停留在过去,再过缅怀也只是镜中花水中月,触碰不可得。 广莺看着桃夭远去的背影,吟着已经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命不久矣 阿桑把陌笙堵在小巷里,明是他将人带来的,此刻凝着这张脸,想念多时的模样,他竟然怯懦的发现,自己一句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陌笙眼里的冷意这般明显,敌意深重。看他时这样冷漠,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应该是仇人。 他和陌笙到底从何时便成如今这番模样了!冷的吓人。 “陌笙,你这些天好吗?” 陌笙这次看都不看他了,便要拨开他的手离开。 阿桑心里一涩,转身便拉住她的手:“那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 若是知道他会阻止,倾尽一切不让那件事发生。 可到底这也是如果了,最不愿发生的还是来了。 陌笙顿了许久,终是说:“小姐时日不多,希望你和那人永远不要出现在小姐面前,让她好生过一段日子。” 她现在戾气消了许多,若是以前肯定直接一刀捅伤阿桑,与他打个你死我活。可是现在,一点一滴看着桃夭与死亡做搏斗,日子在指缝间流淌,却是丝毫的无能为力。她便觉得从前那些可以用杀戮解决事情的方法,在这里通通行不通。 一条没有出路的死胡同,做再多也是枉然。 阿桑张了张嘴还要说话,二人便听到一阵略带急促的脚步声。 临走时陌笙被一人拽走,小真便顺着脚步寻到这里。入眼的便是陌笙被阿桑握住手腕。他当下心里微恼,大步走过去:“陌笙,该走了。” 本想直接推开阿桑,后又想想这样做着实有失大雅风范,便忍着和颜悦色。 陌笙用力挣脱阿桑的手,毫不犹豫的随着小真走了。 阿桑盯着二人并肩而行的背影简直想哭,这么多年还是头次这般无助。 可是这他妈又能怪谁呢! 阿桑无限苍凉的想。 离开小巷,小真为陌笙理好大氅,霸道的握住陌笙的手。 陌笙的手骨骼分明,修长又不失柔软,窝在手里很舒服。 许久都不见陌笙反抗,低低的眉眼温顺极了。小真心里一悸动,近乎霸道又不容反抗的说:“今后别和阿桑见面了。” 陌笙嗯了一声。 话不多,小真却是喜欢的不行,美滋滋牵着陌笙的手跟上了桃夭马车。 回到烟雨城已经是晚上了,桃夭咳嗽的厉害,迷迷糊糊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君朝将他放在床上,裹了两层被子。 温虞端来了暖汤,桃夭却是醒不来了,无论他们几个如何说,如何劝,桃夭一直便是神志不清,不知回应。 温虞无奈,便将碗搁在一边。桃夭这时突然转过了头,爬在床沿急急咳嗽两声。 那一口鲜血喷出来的时候屋里所有人都静了。 桃夭抬了抬眼皮,地上一滩血红映着桃夭一双清澈却又蒙了一层雾蒙蒙东西的眼睛。 她笑了笑,佝偻着后背重新躺回被窝。 君朝为她重新掖好被褥时手都是抖的。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神情复杂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到了院外,温虞爬在桃挚肩膀上呜咽:“怎么办啊,夭夭……我的夭夭啊。” 温虞哭的撕心裂肺,其他人听了心里更为不好受。 随唐心吸了口凉气,硬生生压下眼里酸涩:“我去找爹爹,他一定有办法治好夭夭的。” 桃挚都无办法,随风又有何法子。 这话说的随唐心自己都没多大信心。 君朝想了想,说:“我带着夭夭去南方吧,那里有巫蛊之术之乡,定会寻到法子治好。” “不行。乌岵这么远的地方,路上舟车劳顿,夭夭现在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随唐心断然拒绝。 “那也总比眼睁睁看着夭夭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要强。”这也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三岁风,梅姑,皆都来看过。都说桃夭体质特殊,血是苦的,如今被蛊虫吞噬,根本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随唐心沉着声没有说话,鼻尖通红的一抽一抽。 桃挚看了眼温虞,便见怀中憔悴不已的妻子点了点头。 “乌岵之地形势复杂,王爷若是真想去最好多备些棉衣,哪里现在这种时候正是严寒。”桃挚拱手:“有劳王爷了。” 收拾好桃夭屋子,温虞陪着桃夭待了半夜。直到桌上烛火熄灭,要换灯蕊了温虞这才回过神,被明晃晃的烛火晃可下眼睛,竟是落了泪。 她胡乱在脸上摸了两把泪,正准备起身换上烛灯。桃夭醒来了,便叫住了她。 “娘。” 温虞走到床边坐下,笑道:“怎么了,可是饿了?” 桃夭摇摇头,咳嗽许久,嗓子都是痛的:“娘,陪我说说话吧。” 方止住的泪水此刻又止不住流下,温虞赶忙扭过头去,拭干净了泪。 桃夭轻轻笑了笑,半睁着眼睛,嘴角荡起一抹浅笑:“我和娘许久都没这般单独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了。好久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整日在家外不回家。”温虞摸着桃夭冰凉的脸颊:“记得小时候你才多大了,抱在怀里都怕把你碰坏了。你爹爹习武多年手指粗糙,在你半岁前他都不敢碰你一下。你爹说啊,女儿要娇着养,所以从小到大都不愿你出烟雨城,生怕你吃苦受罪。眨眼啊,现在都这么大了,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爹娘抱不动你了。” 桃夭失神的笑着在自己脸上握住温虞的手:“娘,我有点累了。” 温虞斥她眸子却是红了:“累也要撑着,睡什么睡啊,年纪轻轻的,再睡都要废了。” 可是她真的累了,厌恶了吃药,每天数着手指头度日。 “娘,这辈子能做你和爹爹的女儿真好,真好。” 由衷而言,由心而说。 话落,二人都落了泪。 温虞咬着牙闷着声:“知道好啊,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爹爹,他年轻时为了保护我们一家安全可是吃了不少苦。如今我和你爹爹都老了,可是等着你和你哥哥来孝顺我们。你可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丢下你大哥自己落得清闲走了。” 泪水模糊了桃夭视线,她窝在温虞怀里吸着气,想说话却只能咳嗽不停。 她摊开掌心一看,不出意料的便是一滩血。 “娘,女儿不孝。” 上辈子如此,今生又是这样。她桃夭,两世被人欺骗,活的不明不白。 愚蠢,愚蠢至极啊!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在孟婆那里要一碗孟婆汤,忘掉一切一切。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我会救你的 这辈子似乎比以往还要痛很多,咬舌自尽也不过如此,可是这却是锥心的,难言的疼。 温虞走后没多久,纸窗便被人推开,那摸黑影进到房间,笼罩她的视线,桃夭只是很平静的看他。 “我快死了,如你所愿。” 八个字,轻轻的落下,重重砸在雪无言之列,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君幕沉默了许久,才说:“本王从未想过让你死。” 可取她心头血是真,骗她是真。一切都是真的,如今说什么都显得假到离谱。 桃夭自嘲的笑了笑,拢紧了被褥。 未想过她死,可她终究还是要闭眼了。这幅佝偻残缺的身子撑不了几天了,每天过去她似乎都能感受到生命流逝。 “你走吧,左右今后也不必见面了。” 想见也见不了了。 这一刻君幕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心酸,心疼,甚至后悔。多种相交而至,弄的他闷口气难消停。 “我会救你的,给我点时间。” 君幕轻声说着,语气亦如当年。 桃夭没有说话,目光空洞的盯着床榻,至到纸窗重新被合上,君幕走了,她这才轻呼一口气,掩唇咳嗽。 什么救不救的,什么意思都没了。 田野里暖铺里的草莓正熟,硕大累累,小半个巴掌大通红的草莓零落了满个圃圆。 大清早桃夭便被随唐心拉着来到农家院采摘草莓。 天还是雾蒙蒙的,桃夭昨夜睡得并不是太好,此刻乘着马车来到这里,眼底还有三分倦意。 随唐心早便跑到圃主那里要篮子,桃夭便同君幕在圃子跟前等着。 难得的今天桃夭穿了件嫩红的衣衫襦裙,披着玫红色的大氅,发髻上插了两枚君朝送来的蝴蝶玉簪和步摇琉璃簪子。 虽说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好在还是有了几分精神气的。 君朝瞅着桃夭有了几分活力的脸庞,心底便涌上一股暖意:“喜欢吃草莓吗?” 桃夭抬眸看他,点点头:“还行。” 君朝笑道:“等会也帮你摘,可甜可大的那种。” 因为下田君朝今儿穿的是件极为普通的褐色袍子,身子挺拔,肩膀宽厚,越发称得这人面容俊郎。多了些许居家之气。 那些事想明白后,桃夭对君朝便已放下了往日仇恨,加上这半年这人对自己真是不错,久而久之她也渐渐习惯了君朝时常在她的眼前出现。 桃夭无声对君朝来说便是最好的回答。他不由得轻轻笑笑,望着桃夭眉眼柔的可人。 随唐心要了三个篮子,蹦跶着过来。 三人各自持了一个,便进了圃田。 进之前脱掉了大氅和外衣,这里面暖和的很,如此正好适合草莓生长。 圃田总有三趟,一趟了了有半亩地长。种的除了草莓还有香果,进去便有一股浓郁的花果味道,甚是不错。 桃夭看着红艳艳的果子,弯下身捡了几个放进篮子里。 虽是不怎么喜欢吃,光是看着便是让人觉得眼前是好的。 “这个,这个,这个,都给你。”随唐心不停往自己篮子里放草莓,目光却是落在桃夭身上:“这么多垫着也是重,我便帮你拿着,等出去都给你。” 桃夭扯了嘴角笑了笑:“搞的我有多贪吃一样。” “倒是希望你贪吃,可你也是不愿意啊。”君朝摘了一棵红红的草莓在袍子上擦了擦,随后递到桃夭跟前:“吃吗?” 桃夭舔了舔嘴角,伸手便要去接。随唐心一把拍来君朝的手:“都没洗过脏不脏啊,还敢拿给夭夭吃。” 君朝不以为意:“这里的圃田种植极为讲究,莫说擦过,就是现摘的吃着才干净。” 随唐心不怎么相信,她总觉得这种从地里摘掉的东西很脏。 “我先吃一个,没事了再让夭夭吃,” 说着已经夺过君朝正准备递给桃夭的草莓,一口吞了。 桃夭:“……” 这么厉害的! 君朝咋舌:“这是本王专门为夭夭挑的,你这女人……” “一个葡萄而已,再去找啊,又不是没有了。”随唐心撇撇嘴:“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亏着还是王爷。” 君朝被她气的不轻,也早知随唐心性子如此,便懒得计较。 搂着桃夭的腰便向另一条圃田路走:“走夭夭,咱们再去找。” 听着他明显有些许负气语气,桃夭被逗乐了,掩唇笑了笑,随后自己在地上架上摘了一个不怎么红的草莓:“我自己就行。” 一上午硕果累累,摘了三篮子,午时到了陌笙和小真便将这些草莓拿去洗。 午膳来之前君幕便已经托人备好,这里的圃主大早上便开始准备,到几人玩好,饭菜也已上了。 热气腾腾的粥食小菜一桌,没有大鱼大肉,皆是一些普通的家常便饭。色色俱全,看着便是经过细心精制。 已经许久没怎么好好吃过饭的桃夭,这次难得喝了一碗粥,吃了半个馒头和些许菜。 或许与旁人相比这些真的太少了。 君朝看着高兴,准备好好重赏这圃田老板。 吃过饭后,懒散处便有三处挂着纸鸢灯笼的秋千。吃过饭后便当是散心,三人坐上去,听这里的说书人说书。 “农家不远处有一寺庙,特别灵验。据说不久前有一对夫妻成亲多年一直未有孩子,便去了寺庙烧香,没过多久他家妻子便传来有孕消息。二人跑到寺庙请香,从此冤枉寺庙恩德。一传十十传百,这些年过去这间寺庙名声越发大了,所请愿之事只要不是太过过分,违背人伦之道都可以完成。”一穿着白袍子,发三流的人说着。 随唐心舔舔嘴角:“这么这么灵验吗?” 那人点头:“自然是真,邻里乡亲几个庄的没人不知,这寺庙香火正旺,新年过去最为好。” 她脑子里已经冒出想法,从秋千上起身,走到桃夭一侧。 桃夭看她这模样便知道想做什么,本想笑着应下,却没想到张嘴便是几声剧烈咳嗽。 她不由得弯了腰,一手扶住铁链来缓解心脏处痉挛般的疼痛。 君朝为她服下一颗药丸,拍着背顺气:“好了好了,咱们不去了。” 说罢瞪了眼随唐心:“半天过去,夭夭身体哪里经得住折腾,就不能消停会儿。” 随唐心也是懊恼,方才只顾着玩,倒是将桃夭身体状况给忘记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恨不动 弯身蹲在桃夭腿上,随唐心自责道:“不去了不去了,我在家中陪你。” 桃夭缓了口气,摇头:“我也累了,等会睡一会儿就好。你和四王爷一起去寺庙吧,来都来了,便好生玩。正好算算我们家唐心姻缘。” 知道自己站着二人定不会同意去,桃夭说完已经起身了。 她披着大氅,身子瘦弱的吓人。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回屋里,如风一般摇曳到不可真切。 随唐心酸涩的移过目光,顿道:“既然这么灵验,若是祈祷神仙保佑夭夭身体可以早日康复,一生无病无灾也定可灵验。对,我要去试试。” “哎,随唐心你知道寺庙在哪里吗?” “不知道。” 君朝无奈:“不知道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本王知道,本王带你去。” 桃夭方躺进被窝,便看到了从正门进来的君幕。 她看了眼,扭过头继续睡觉。 屋里君朝特意吩咐多加暖炉,即便初春,依旧两个燃着,自然暖和。 君朝坐在床边,软塌塌的床铺被压的窝了一个角。 二人无声沉默着,还是桃夭咳嗽的急了,着实憋不住,这才让寂静无声的屋里多了些许声响。 “身体好一些了吗?” 君幕喉咙有些干,桃夭每一声轻喘咳嗽,都像是一块儿石头渐发下沉,压的他浑身难受。 桃夭喘了几口急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还有那么几分生意:“好多了。” 这哪里像是好多了的模样,君幕只感到一阵儿揪心的疼:“夭夭。” 再次叫出这个名字,二人都有些呆愣。如此熟悉的名字,从前耳畔时常响起的呢喃爱语,如今竟是陌生到如形同陌路,恍若隔世。 桃夭抿了抿唇,对君幕说句实话是恨的。一个全心爱着的人,最后反过头来竟然要亲手了她。 断了她两世痴念,着实可恨。 她不知道经历这些事情,还能可以与这人同在一间房子里究竟抱的是何心态。 “你走吧,别来了。” 君幕垂了眸子,片刻才说:“随我回巫孟之地吧,那里有世家巫婆,定可以将你的蛊虫彻底消除。” 桃夭笑了笑,一手掩住不断想咳嗽的唇角,另一手慢慢抚摸上了心脏:“不用了,君朝会带我去,用不得你费心。” 这世上真正折磨人的绝对不是一刀杀了仇人痛快,而是在仇人有了悔过之心,一点一点糟蹋他的好意,不让他有任何赎罪机会来相比,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君幕这一刻突然从心底涌上一股无力,他沉了沉眸,说:“去巫孟,那里可以救你。其他的不说,别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好吗。” 看她毫无生气的眸子,君幕忍不住放软了心态:“算我求你的。” 桃夭毫无所动,只是转头身看他,静静的:“梳婉未死。” 君幕眼里明显一道错愕,桃夭嗤笑一声,晓得自己猜对了:“怎么,还想再杀我一次?” 君幕呼吸略沉:“没有。” 不管有还是没有她已经不在乎了,这人啊,是她彻彻底底看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多少午夜梦回醒来还是梦中,清晰可见,挥之不去的便是这人亲眼看着自己死去,一点被剥夺生命。 他的目光是那般无情,没有丝毫停顿。仿佛自己死了,对他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自己也是有心的,会痛的。当镜花水月破开,独自一人面对残缺的梦境,她会很无助。 桃夭这样想,忽然双眼希熠的看他:“君幕,今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怪你,不恨你,只求你让我好生活个指头岁月,莫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君幕顿了很久,直到桃夭双眼疲惫到睁不开了,他这才缓缓从薄红的唇吐出二字:“不好。” 可惜桃夭已经睡着了,眉头还是锁着的。君幕忍不住将其舒展平摊,低头吻了吻桃夭饱满的额头,离开了。 外面一轮明旭,君幕出来时恰巧与陌笙相撞。 君幕已经陌笙恨不得杀了他,便已做好了逃离准备。这里动手定会饶醒桃夭。 陌笙只是看了他一眼,错身。 君幕怔了怔:“不想杀了我?” 陌笙隔着微微透过些许视线的纸窗,看到屋里已经睡得香甜得桃夭,说:“小姐说自己恨不动了。” 一句话好似冻死寒冰,冷的,冻的,压的君幕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这间屋子的,走到外面山涧。 他在想,若是当初不那么自私的做出这种选择,或许现在他正和桃夭在一起郎情妾意,或许已经成亲,过上了闲云野鹤生活。 因为桃夭说过,清茶与他,欢笑余生便可。 她的愿望是那般渺小,甚至多少人想从那个地位爬越而上。可只有她如此。 不顾一切救他,知道欺骗她,隐瞒他,也只求自己无恙。 可是自己都做了一些什么啊! 亲手摧毁掉她的希望愿望,剥夺她的生命去救另一人。 被取走心头血时该有多疼,多绝望啊。 君幕浑身透凉,他爱梳婉,因是青梅竹马,自小梳婉是他已经过世的母后派来保护他的。朝夕相处,同坐习武,久而久之他与梳婉之间有了感情。 梳婉生来便带蛊虫,为了医她,他的母后特意挑选出一位阴气极重的女子,在她出生之时体内种下蛊虫,雌雄相吸,今后这人便是为了救梳婉而死的女子。 母后时常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你为皇子便要懂得取舍,为了救自己心爱女子,定要狠下心。” 这是他七岁听得最多言语。 再后母后去世,他便去了清宁见识了那个随时可以为梳婉死的女子。 天真烂漫,童真无害。这些形容女子最为纯净的词用在她身上再好不过。 可惜最后梳婉为了救他中了毒,催动体内蛊虫滋生,整整昏迷了六年。 他守在冰柜边待了两年,最后才决定已长幕身份靠近桃夭,得她关心,得她心头血。 一切的一切进行的方法都非常顺利。桃夭不用他花费丝毫心思便对他死心塌地,至死不渝。他一开始以为桃夭贪恋荣华富贵,知道他是皇子便死皮赖脸贴着他不愿离开。 可秋明地下室不顾一切随他去死的人是她,明知道自己身份不一般待他依旧如初的人也是她。 她的好,她的付出,不留余地去爱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厌倦的真正原因 他平生头一次见到这种纯粹的感情。 即便后来知道自己要杀了她,依旧不曾反抗。 这到底对他执念有多深,才会这般义无反顾。 君幕不敢再想了,他将那本秘籍留在了房间,走的很快。 求了百合香囊,到了姻缘树,随唐心拿着红笔在金纸上落了二人名字。 殿里人不多,红笔却只有一只。待随唐心走后,君朝这才得到红笔,利落的写下二人名字,跑到外面挂满了百合香囊的榕树上丢香囊。 他正想扬手将写着他和桃夭二人名字的香囊扔的老高,方抬头便被一红团砸中脑门。他脚底不稳,一个踉跄往后使劲退了一步,捂住眼睛半晌都没说话。 若非方才底子稳,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都是有可能的。 随唐心径直忽略掉被香囊砸中的君朝,弯身捡起香囊,对着高处一根树干,扔了上去。 君朝嘴角都是抽的,张了张嘴想着说上随唐心两句,毕竟长这么大,这人还是头一次敢碰她的。 后又想想这人跟夭夭关系这般好,若是自己对她太凶,这人不要脸的跑到桃夭跟前告状又该怎么办。 权衡一下,君朝决定当此事没发生过,瞄准最高的一根树枝,甩上香囊。 “就算你将整棵树都写满了你和夭夭名字,夭夭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随唐心冷冷说。 君朝额间隐约有青筋爆起:“随唐心是吧,本王忍你到现在了。” 随唐心盈盈看他:“忍我?四王爷您老容忍我什么啊,小女子了不记得做了什么惹怒四王爷您发脾气的事啊。即便是有,四王爷您贵为王爷,大男子汉,我不应该与我这一小女子计较这么多啊。” 君朝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这人诚心绝对是要跟自己做对的。 “懒得和你说这么多,方才给夭夭求的香囊呢?” 随唐心摇摇手,掌心里放着的正是一个做工算得上是精致的大红色百合香囊:“在这里。” “给本王。” “给你啊,不存在的。”随唐心笑的很明媚,扬手一扔便将香囊扔上了最为茂密的一柳子树枝中:“不过,现在,没了。” 君朝眼角都是跳的,恨得牙痒痒。 随唐心继续笑:“想知道我在上面写了谁的名字吗?” 君朝微看了她一眼,嘴硬道:“本王自己再去求。” “可惜啊,这间寺庙一人只可求一个,四王爷您可是没机会了哟。”随唐心两手一摊:“看你怪可怜的,我便好心告诉你。上面啊,写的是我和夭夭的名字。” 这点倒是在君朝意料之中,他淡然道:“你是不去特别讨厌我?”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你可是尊贵的四王爷,我敢吗?”随唐心眼底渐渐都是不屑:“恶心,我是恶心你们。一个二个的狗仗人势欺人。假好心取同情。实则肚子里不知道有多少坏心眼。”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自己做的事情难道都忘记了吗?在这里问我什么意思,可笑。” 君朝听她语气里愤恨异常,隐隐觉得不怎么对劲:“你不说本王自然有办法知道,只是时间问题。不过这事不急,等将夭夭带到巫孟之处,治好蛊虫,本王再回来调查这件事也不迟。” 说着便已经离开了后院,他不由得想到桃夭事情出后,他头一次来到烟雨城,桃挚看他也是同随唐心现在这般愤怒。那时他只当是君幕做的事情让桃挚牵连到自己而已,过段时间便好了。然后过段时间桃挚对他放下芥蒂。肯让他接近夭夭,照顾夭夭。 整整用了将近半年时间啊! 桃挚并非是事理不分之人,单凭这件事便让他对自己恨了这么久,有点出乎意料外,更不符合桃挚做法。 只是当时没想这么多,如今随唐心说的这番话他不禁又将此事联想到一起,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才是。 “调查什么调查,你们皇室中人自己做的腌臜事都不想承认吗。”随唐心冷笑不已。 君朝紧握了拳头:“究竟是什么事,你将事情给本王说清楚了?” 随唐心冷眼看他,自从半年前君朝出现后,或许什么都变了,唯独这道目光不会:“装什么装,当年夭夭差点被君幕杀死,分开后江湖谣言不断,多半倾向于夭夭这边,说是君幕为一己私欲要杀了夭夭。可是没过多久这些流言仿佛就像逆水行流,全都转了个遍。说夭夭攀慕荣华富贵也好,被人抛弃也罢。总之骂的都是夭夭。亏着那段时间夭夭神志不清,不然知道这一切得有多寒心,多悲伤。” 一想到那段时间桃夭被整个江湖嗤笑,随唐心恨得想杀人:“常笑客也便罢了,传的也只有江湖这些帮派。可数落夭夭的不止是江湖,而是流言,四处流言。普天之下,谁能如此容易颠倒黑白,除了你们皇家还能有谁。现在你给我说你不知道,骗傻子呢吧。” 君朝怔了许久,隐隐感觉有股凉意从脚底漫过,他才恍然发觉这半年自己方法都被欺骗了。 “不管你信不信,这事本王真是不知。” 若是他知道,他定会阻拦这一切。无论是谁恶意散播谣言,他绝对不会放过。 “我管你知道不知道的,总归你跟那个负心汉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液,一样可恶。偏偏自己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死皮赖脸往夭夭身上凑。”现在来说无论君朝如何说,如何表明自己是不知道这一切的。落在随唐心眼里便成了一种开脱:“我警告你,有点自知之明,今后少出现在夭夭面前,不然就算打个你死我活,我随唐心也不是怕的。” 说罢眼里厌恶之色毫不遮掩,嗤笑一声,离开。 君朝在这里矗立站了会儿,猛然才觉得为何这半年君幕消失了。不,准备来说,这件事他或许也是不知情的。虽说他戏弄桃夭是真,但多年兄弟,以他对君幕了解,即便不爱桃夭,也不必如此毁坏一个姑娘,况且,这人可是桃夭。 也定不是父皇做的,父皇前几天还问过他家大哥为何这些天都不见桃夭,便说明父皇也是不知道君幕对桃夭做的一切,又如何散布流言蜚语。 “到底是谁呢?” 君朝想不明白后面那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相似的故人 可以躲得过他,躲得过君幕视线,不动声色将流言散布。 “小真。” 身后一直偷偷跟着的小真立马从墙后跳过来。 “王爷有何事?” “去调查这半年江湖上有关夭夭的传闻究竟始与何地。” 回到烟雨城又是一天过去,次日天下起了雾蒙蒙的小雨,路上积水颇多,马车运行着实不便,几人便绝对将去往巫孟之地的行程改成明日。 屋里静的出奇,唯有雨水拍打屋顶希落。 今日变塞之争告捷,钱将军率领的五万大军最终探得风雨,不怕生死的在荒漠之地埋伏三天,最终取得胜利。 君酌下令全天下举杯对饮,免税一年,好让全天下记住今日所生之事。 “边塞可是军事要地,每年必定受到蛮族侵略,如今得了剩,也难怪皇上这么高兴。” “钱将军平日里看着呆头呆脑的,战绩并不显赫,没想到这次可以一战告捷,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那可是,边塞多难打啊,这次可以得剩,免了皇上多年心中顾虑,约摸升官发财都是轻的。以后啊钱将军可能就是某位皇子的岳父大人了。” “有理有理,十分有理。今后咱们这些小官员在钱将军面前说话可要小心些了,免得惹他不快,祸从口出啊。” 下了早朝后。众位大臣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些许。 无非便是今日钱将军边塞告捷一事。 君酌让王公公将钱将军带进养心殿,说是要好生犒劳一番钱将军。 “钱将军可是我们七玄国之忠臣啊,这次又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爱卿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朕一定满足爱卿,”君酌轻拍着桌案,眉眼都是上扬的,可见心情真是不错。 钱将军跪在地上荣辱不惊的行了礼,道:“多谢皇上抬爱,这是臣应尽的本分,何须奖励一说。只是这次臣在边塞见到了一位老熟人,想来皇上也是认识的,臣也觉得稀奇的很,便带来了。” 君酌凝眉:“老熟人?” 钱将军一拍手掌,王公公推开门,他的身后站着的正是一位妙龄女子:“皇上请看。” 君酌看清女子容颜后,整个人都是呆的。 钱将军很满意君酌反应,笑道:“是故友还是真友,无论哪一个,幕王爷见到定会十分欢喜,皇上说臣说的可是正确?” 君朝这次难得和颜悦色进了王府,守怡和守昕好茶伺候着,说是君幕出去一趟,片刻便回。 这次终是没在君朝脸上看到恨不得杀人脸色,守怡和守昕重重松了口气,弓着腰下去了。 “以前没有林才人那件事,十皇子可是我们府里的太上皇。如今十皇子半月不来一次倒是安生了,可轮到四王爷三天两头跑到府里臭着脸,恨不得杀了我们王爷一样。你说我们王府怎么这么热闹啊!”守怡说着自己都是哭笑不得的。 整天伺候这些喜怒无常的大爷,哪不小心惹的几人不快便要人头落地,整日提心吊胆过日子,真真是累。 守昕叹了口气,默默走了一条廊坊:“能有什么办法,我们是伺候人的奴才,这些事是我们的本分。”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守怡吸着凉气:“夫人在的时候多好啊,阿桑大哥也在,还有陌笙,我们几个还在一起玩投骰呢。现在呢,一个都没了。夫人走了,陌笙也离开了,就连阿桑大哥也是整日心不在焉。王府啊,比以前还要静了。” 守昕看她:“想夫人了?” 守怡难得落寞:“就是感觉是王爷做了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夫人才会离开的。夫人这么好个人,乖巧懂事,又是真心爱着我们家王爷的。姐姐,你说王爷得做多过分的事夫人才会彻底离开王爷身边啊?” 守昕本来没什么,现在被守怡说的一番也有点难受,便道:“夫人会好好的,兴许以后还会回来呢。好了好了,别想这么多了,年纪轻轻的多,放心头发掉光光。” “姐!” “好了,方才我看到王爷从正门处过去了,咱们快去禀告王爷,四王爷在客厅等他便是。” 午时的雨又大了些许,落在人的脸上又疼又凉。 君幕来时未撑伞,雨淋湿了一身,守怡让他去换也未去,径直来到了客厅。 君朝便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神态安和。 与前几次相比,君朝今日表现无疑是反常的。 君幕弹了弹雨水,随意找个地方坐下:“何事?” 许是淋了雨水缘故,君幕声音听起来多了几分暗哑。 “下雨了大哥也不知撑个伞,若是淋湿了可怎好。”君朝含笑道。 君幕晓得这人是在挖苦他,也懒得说什么:“说还是走?” “大哥脾气一直这般冲,夭夭可是如何受得了你的。”君朝继续笑:“不过还好,现在夭夭不是大哥你的了。” 君幕懒得再和他废话,起身便要走了。 “大哥,我可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确定不听?” 不知为何君幕心中一波动,他耐着性子问:“何事?” “梳婉可还在府中?” 君幕愣了愣,倒是没想到君朝会突然问这个:“关你何事。” “说来也巧,今日钱将军从边塞凯旋而归,父皇重赏他时,钱将军从边塞带回一貌美女子。”君朝似笑非笑看他:“大哥你说好巧不巧这女子恰巧与大哥的梳婉长相十分相似,弄的父皇和我可是一阵儿以为这人便是梳婉。可是四弟一想不对啊,梳婉不是死了吗,即便大哥要了夭夭的心头血也没能救回她。可是四弟却又希望这人便是梳婉,这样大哥就可以和梳婉双宿双飞了。所以今日四弟前来才想问上大哥一句,梳婉可在府中?” 君朝话落,君幕便推开门,穿着湿哒哒的衣服淋着雨出去了。 君朝笑了笑,眉眼松了三分:“这样才好,这样才好。” 夭夭可以彻底死心,君幕也没时间继续缠着夭夭了。 君朝回到府里,珍妃也来了。 珍妃脸色不怎么好看,同君朝进了府里,便问道:“那人真是梳婉?” 君朝为她斟茶:“母亲觉得是吗?” “不信。”珍妃说的肯定,又不禁顿了顿:“可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相似的两个人。” 她今日所见女子,莫说眉眼连着气质与梳婉都是相似的。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死去的 “母后信不信,与我们信不信都不是问题,只要大哥相信就好了。” 珍妃很快反应:“这事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然呢,凭空如何出来一个与梳婉一模一样的人。”君朝冷笑:“这个钱将军也不是个安分的人,母后可要多提醒点父皇。” 珍妃点点头:“这事不打算提醒一二幕儿?” 君朝轻松说:“告诉他做什么,本王都能看出的事大哥会看不透?他只是自己不愿看透罢了。” “母后是没看到方才本王告诉大哥这个消息后,他激动成什么样,既然这么喜欢梳婉,顶着一张脸也足够大哥沉迷的了。” 君朝语气里有些说不尽的嘲讽,珍妃不禁怀念以前君朝与君幕共肩而行模样了。那个时候二人模样极轻,同穿青衫色袍子,面容俊郎,笑容自信,一派少年风流倜傥。 如今到底是回不去过去,回不去了。 “总之他是你大哥,做事莫要过于决断了。”掂量再三,珍妃还是劝了句:“十几年情分,中且重,珍且珍。” 君朝嗤笑:“情分,我和他哪里还有情分可言。当初一刀差点要了夭夭的命,他可曾想过我与他多年情分有天会断。” 朝廷里,江湖上都说君幕重情义,将义气,有大雅之风。个个对君幕赞不绝口。从前他也是这样觉得的,他的大哥样样精通,谋略胆识过人,将来若是个皇帝,定可为天下百姓谋福。可事实证明他错了,错的一塌糊涂。那些百姓,世人也都不错了。君幕这人彻彻底底就是个伪君子,真小人。 敢问世上有几个人可以狠得下心杀了全心爱自己的女人,去救另一人。 这人心得有多恨,多无情啊,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珍妃听得糊涂,“什么夭夭,君幕和夭夭怎么了?” 她并不知道当初君幕和桃夭之间发生的事,半年君幕几乎很少在朝廷上出现了,府里也不长待,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桃夭和君幕在外游玩,顾不得皇宫里了。 可如今君朝前后对君幕态度变化,以及方才一番话,她才明白事情压根就没这么简单。 “疏烟母亲你可还记得?” 珍妃垂眸:“自然记得。” 顿了下,她又道:“疏烟不是几年前便已经死了吗,好端端你问她做什么?” 君朝也为自己倒了杯茶:“疏烟其实一直都没死,被君幕藏在冰窖之中,暂时压住体中体内蛊虫滋生,一口气吊着。而君幕这些年接近夭夭目的,不过只是为了夭夭体内一棵雄性蛊虫而已,得到心头一碗血,就可以救疏烟一条命。” 珍妃听后目瞪口呆,聪慧如她,很快便将所有事情联想到一起,叹道:“夭夭被君幕杀了!” 君朝摇摇头:“亏着胭魅娘和梅姑及时赶到,救了夭夭一条命,只是夭夭身体大不如前,时日无多。” “畜生。”珍妃牙根都在响:“淑妃自己就不是个好东西,当年为了君幕未来可以登上皇位,不惜想杀了你。没想到贼心不死,为了救一下人的命要了人家无辜女子性命,真是可恶至极。” 淑妃便是君幕生母,那个美艳到连女人看了都不禁心动三分的女子。曾经宠冠六宫,独占恩宠,一人可左右君酌行为的奇女子。 只可惜美丽的花儿都有毒,女人也是。淑妃外表美艳,内心却是十分恶毒。不过是在君酌面前表现得十分无辜罢了,弄的她和皇后次次吃了哑巴亏,还被按上了善妒名声。 不过好在老天爷都是公平的,淑妃行为过度,遭人妒忌。不过在君幕七岁那年便被人毒死了。 她慌道:“夭夭呢?可找到续命法子了?” 君朝点头:“找到了,在巫孟之地。本来今日要去的,下了雨,本王担心夭夭身体受不住,行程改为明天。” 珍妃松了口气,略有些疲惫道:“不过这事你可要想清楚了,夭夭和你究竟有没有可能,别到最后你傻傻的付出一切她却跟着别人跑了。” 她总觉得桃夭对君朝之前是有敌意的。 君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疏烟回来了,大哥可能这段时间一心都会扑在疏烟身上,而本王便要趁着这段时间救好夭夭,回来夭夭若是同意,便成亲。” 珍妃觉得桃夭明面同意君朝的可能性不大,看君朝这个样子也知道劝不进去,“你也大了,娘的话也听不进去,凡事有点分寸,自己掂量就成,别到最后得不偿失。” 君朝将茶喝下腹中,便起身离开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待回到烟雨城休息一晚,明日便可出发。 君幕见到所谓和疏烟张了同一张容颜的女子后,整个人呆了片刻。 钱将军在一旁看着,静静观察君幕神情:“虽说梳婉姑娘已经走了许多年,但如今见到这样一张与其有些八分相似的容颜,莫说王爷您,连臣都惊讶不已。” 女子穿着华丽的衣裙,蜷缩在角落里用一双惊恐如珠般的眼睛望着这间房子,以及君幕几人。她两只手狠狠扒着床沿,怕极了他们。 “你……你们为什么抓我?” 女子怯懦的声音听着格外招人怜爱。 “梳婉,我是君幕。”君幕喉咙滚动些许,他想伸出手去摸梳婉头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是抖的。 女子歪着头看看君幕,一双明眸湿漉漉的惊恐,像是一瞬间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瞪的老大,眼睑上扬,眼角挑起。猛的从床上爬起来,扔掉用来护身的被褥,蒙头钻向君幕怀里。 君幕身子一瞬间僵硬了,他试探性的又问了一遍:“梳婉?” 女子心跳都是快的,修长的手指在君幕肩膀上扒了又扒,渐蜷缩到一块儿。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君幕,我终于见到你了。” 此话,此语气,此人,便真是梳婉无疑。 “我在。”沉默了半晌,就算有千言万语也终化为一句最简单不过的“我在。” 二人紧紧相拥到一块儿,梳婉怕是累了,怕在君幕肩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钱将军看着相拥二人,露了一抹笑意,拱手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喜得故人归。” 阿桑知道梳婉醒来后,一半欣喜,另一半则是担忧。 好端端一个本应该死了的人,怎么会又毫发无损回来。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前去巫孟 这事着实有点诡异,首先梳婉在府里带着,怎么出去的?又怎么会好巧不巧被正在边塞的钱将军捡回。 疑点很多,压根这事就有问题。 他也再三提醒过君幕,可这些天君幕一直陪着梳婉,听不进他在说什么。 多次徒劳无功后,阿桑便来找安阳。 这些天酒楼的生意好到不行,熙熙攘攘的楼道都有点拥挤。阿桑在雅间等了半柱香时间,安阳才赶着步子来。 安阳将端着的点心放在桌上,拿着扇子扇风:“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可是初春,你便拿着这作死的扇子扇凉风,当心把自己给扇进去了。”阿桑吃了块儿樱花酥,没好气说:“你倒是好,在酒楼快活自在。不像兄弟我,整天操心劳累的,伤到不行。” 安阳笑了笑,到底也是收了扇子:“扇扇子是习惯,多少年了,你也没说什么,心里有气也别牵扯到我身上,讨打。” “谁气了,谁气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了怒气。” “两只眼睛都有。”安阳瞥他:“不是我说,王爷和梳婉怎么回事,我可记得夭夭心头血是苦的,救不了梳婉,怎么现在好端端的梳婉便回来了。” 阿桑一拍桌子:“今儿我来说的便是这事。梳婉醒来后王爷每天都沉醉与她身上,早朝不上,王府不问,整日游山玩水,夜夜笙歌。若非真是太过过分,我何至于看不下去提醒王爷一二,可惜王爷一头栽进去,压根听不进去我说的话。” 说罢仰头喝了一杯酒:“这样下去,莫说皇上,王府迟早都要玩完。” 安阳一瞬间震惊后,便镇定下来,抬头看了眼暴怒不已的阿桑,慢道:“梳婉昏睡多年,无论处于什么原因,境地,还是阴谋计算中,总归这个人是活了。失而复得的欣喜夹杂里面,难免毁人不倦。不过,你觉得王爷是种会被一人女人左右的男人吗?” 阿桑沉思:“你的意思是……” “言之有意,说也无意啊。”安阳笑了笑:“这事王爷自由分寸,你也别太过,扰了王爷计划。” “我知道,我又不傻。”找到安阳说了一通,他瞬间轻松不少:“不过这事不急,当务之急可是有一件事挺棘手的。” “什么事?” “之前在明川王爷不是将凌家兄妹安置在青云帮吗,自从王爷与四王爷闹翻后,四王爷便将凌家二兄妹扔给常笑客。现在便在常笑客待着。” 安阳不解:“总归只是两个孩子而已,有什么问题?” “孩子?我可没见过这样输赢心如此之重的孩子。”阿桑瞪大了眼,又神秘兮兮说:“凌红妆还行,就那个凌郁尘,我总感觉这人阴阳怪气,怪吓人的。” “他怎么了?” “我记得在凌家时凌郁尘十分喜欢修行古书秘籍,也不知之前是不是胡乱学过什么旁门左道。居兄弟们说和这人切磋时,凌郁尘出手招数十分阴毒,莫说什么招数,也不像是帮派,胡乱没有章法,却厉害的不行。” 安阳顿了下,“你是怀疑凌郁尘练了什么旁门左道?” 阿桑点头:“这事本来是准备告诉王爷的,可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了。只是凌郁尘这事得有个说话,我担心他毁了不算什么,就怕他发疯伤到我们自己人。” 习武一人最是忌讳什么旁门左道之术,一个人弱不可怕,像君幕这种天资聪慧之人少之又少,多半都是靠后天努力而行。因此白道上的人厌恶,反对至极歪门邪道之说,一经发现,逐出师门都算是轻的,若是修行太过,废掉武功可还行。 “的确不怎么好弄,凌家两位家主都死了,可就剩这一双儿女。”安阳提醒他:“照你这样说凌郁尘修炼这东西定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常笑客,多派人盯着点他。一旦发现有何过激行为,立马把他捉起来。” 阿桑再次点头,果然与风雅相比,他还是更为喜欢与安阳谈心。 “对了,有一件事还未告诉你。” “何事?” 安阳有些犹豫:“夭夭和四王爷已经动身去了巫孟之地两天了。这事本来是想说的,也挺急的。只是现在看王爷这种反应,好像没什么必要了。” 阿桑拍案而起:“你不早说,我去告诉王爷,” 安阳盯着阿桑离开背影,不慌不乱的喝了茶。 即便他不说,阿桑不告诉。他敢保证不出三天,王爷和梳婉定会赶到巫孟之地。 马车行过一路走走停停,来到巫孟之地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了。 路上荒野偏僻不说,食粮水准备的够多,也顶不住一天不见一户人家来的萧索。 入了巫孟城,桃夭便病倒了。 君朝随意找了处客栈,便将桃夭抱进客栈休息,渡了些许内力给她。 随唐心便在外面观望动静。 毕竟是巫孟之地,穿办不相同不说,生活习俗,乃至说话语气也是相差甚大。 方才他们三个从城门处走来,人人都看他们,压根便被当做了另类。 瞅着时间,随唐心便出去买了三套这里人穿的衣服。 无论怎样,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处处警慎些好。 “扎西,可需吃什么?”门外传来小二。 扎西便是这里对男子的称呼。 君朝回道:“来些你们这里最有名的小菜就成,切记要清淡的。” “好嘞,稍等。” 桃夭醒了,迷迷糊糊看着周围,睁着眼皮又想睡。 君朝握住她的手,“夭夭已经是午时了,莫要再睡了。” 桃夭咳嗽一声,闷闷的,显然是在压抑:“到了。” 君朝点头:“到了,现在正在可现在休息。等会我们便出去找巫女。” “唐心呢?” “在外把风,过会儿便回来了,陌笙也跟着去了,还有小真。他们都在等着你醒过来吃饭。”君朝柔声说着:“听话,别睡了,起身走走看看,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你肯定没见过。” 桃夭看他眼底一片乌青,这些天为了让她睡的安稳,君朝近乎便没怎么休息。 偶尔静下心来桃夭忍不住想山上辈子如何,最后事实怎样也都只是听别人道听途说。哪里真正见过所谓阴谋杀害。最后告诉她真相的那个侍卫,她也只是听他所说。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所谓真相。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玄诂 或许一切都是在骗自己也说不定啊。 “君朝,你喜欢我吗?” 君朝愣住,随后便是重重点头:“喜欢。” 好多年了,从一开始见面,那个时候他还是易水,桃夭还是个眉眼都是笑意,偶尔喜欢捉弄她的女孩。虽是恶气些许,到底带着几分独属于芳华年纪应有的活力。如今不过眨眼流水,他心中笑意盈盈的女子便成了忧愁莲莲的模样,除了心痛便是无奈。 桃夭睁着眼看他:“若是我可以活着离开巫孟,不介意我这残缺的身子,你愿意娶我吗?” 君朝彻底呆住了,马上被滔天的喜悦淹没。他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便要去抱桃夭,又怕弄疼她,只好轻轻环住:“不应是我愿不愿意娶,而是夭夭愿不愿意嫁。我这四王妃的位子一直为你空着。” 桃夭了然笑了笑,主动费力起身抱住君朝:“我可能活不长。” 嫁人也只是为了了却母亲心愿,不至于死后无棺木可立。 “别说瞎话,定可以找到法子的。”君朝激动的声音都是抖的:“你别操心这些,一切都有我。暂且在客栈住着,你只需休息玩就成。想去哪里让陌笙跟着,小真也成,就是别自己一个人离开我的视线。” 桃夭认真听着,说:“那便起身吧,睡了些许,头有点痛。” “好。” 门外随唐心正好拿着衣服回来,陌笙和小真跟在后面。三人方上楼梯,还未靠近三间雅阁,便被中间第二间雅阁突然爆裂的门挡住去路。 廊坊上还有几个走路的客人,见此皆被吓的后退,避之如蝎。 “尼玛,贱女人,还来我们客栈做什么找死吗!”破裂的门窗里传来一声声男人底气十足的咒骂。 一名带着白纱遮住掩面,穿着白衣的女子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面对男人一声比一声要命的咒骂,她露出的一双眼里却是极为淡然。 不慌不乱的从掉在地上的门上踏过去,便被身后面目狰狞的老板一把揪住衣袖:“你看看你,在巫孟不穿巫孟服便罢了。还整日谈些难听至极的曲子在我客栈里恶心人。你怎么不去死啊,啊!” 这话真是不堪入耳,随唐心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可路被挡住她又过不去,便只站着。 女子抬眸看了戾气满满的男子一眼:“我给过钱了。” 声音清冷脆耳,十分好听。不免让人觉得面纱下被遮住的容颜定是十分艳丽。 “给过钱又怎样,整个巫孟就我敢收留你。莫说钱,就算你给老子一桩金山都报答不了老子恩情。”老板嗤之以鼻:“一个勾结外域,被种下相思蛊的人,哪里有资格待在巫孟。若非你长的有几分姿色,老子看你可怜,你玄诂可就真的要成了无家可归之人了。也不想想自己现在身份,还真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玄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啊。老子告诉你,不是了!” 周围过路几人听此,见此,充耳不闻,即便有在意的,也只有嘲讽笑。 被称为玄诂的女子淡然声:“今日你在这里为难我,无非是想逼我从你睡我。我不从你便想着法子为难我。真是个好人。” 被戳破目的老板也不难看,左右这里没一个人向着玄诂,即便知道又怎样。 他嗤笑道:“睡你怎么了,连个处都不是。睡你都是给你面子,老子还没嫌弃你脏呢。别给脸不要脸,现在给老子睡,兴许老子还能娶你。别等老子对你失去兴趣,到时候你连个名分都没有。” 能把强迫人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的,随唐心今日可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她看着这中年男子一副嘴角便恶心,趁人不注意偷偷在地上捡了一块儿方才碎掉的瓷杯,稍稍看准男子大腹便便的肚子扔过去。 只听“哎呦”一声,方才还是气势汹汹的老板蹲在地上捂住肚子哀嚎,一张油光满面的脸上煞白狰狞。 “谁,谁偷袭的老子。”他阴嫉的目光投向四周,人不少,也不知该落在谁身上:“别让老子知道这人是谁,不然老子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都说顾客是上帝,怎么感觉这老板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 随唐心弹掉手上的泥土,扬声说:“闹够了吗,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老板迅速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看了片刻,又瞅了几眼陌笙和小真。几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陌笙又是天生冷面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老板转了转眼球,陪了笑脸说:“让让让,一点小事耽误了几位用膳时间,真是罪过。来人啊,还不快将这些腌臜东西收拾干净,好让几位客官过去。” 这人声音又响又粗,立马便有在楼下擦桌子的小二应声,忙不迭找了人来楼上收拾。 老板瞪了眼玄诂,厉声说了句:“还想在巫孟活着,乖乖听老子的话。” 玄诂神色依旧淡然,亦如方才那般。 她冲随唐心拱手,道声多谢,又重新踏过已经碎裂掉的门,进了房间。 “真是个怪人。”随唐心嘟囔了句,问陌笙:“相思蛊是什么意思?” “这是巫孟之地对罪大恶极之人才会有的刑法,取自相思树上百年难得的果子。这种果子模样十分奇特,便是一颗心。效果呢,折磨人而生。中蛊之人每月十五便是心痛难忍,全身仿佛都被人用刀子割肉一般疼痛。”小真说:“方才那位老板说这位姑娘勾结外域,意思便是与外族人通奸。古人一向注重贞洁,更何况她可是玄诂,巫孟之地玄家之人,地位尊贵无比。被逐出家门,又被种上相思蛊,定是做了什么无法原谅,有辱家门之事。” 方才那位名为玄诂的人穿着正是他们七玄国装扮,便说明失身人便是他们七玄国的人。 随唐心听着头皮发麻,也只是一个素不相识人,也懒得过问这么多。 外面动静叹和君朝自然也听到了,只是二人都未出去,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玄家大小姐,玄诂。可是位貌美才华横溢女子,自小深受家族看中,有力培养,怎么不过几年时间,她竟然会被逐出家门了?”桃夭颇为疑惑,更多的却是震惊。 据她所知,玄家这一代香火并不旺盛,嫡亲只有两个女儿,妾室倒是有一儿子,却是不怎么成气候。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你爱他吗 巫孟之地地位以及尊卑不像她们七玄国那般男尊女卑,相反的,这里的人十分注重女子。历代长老也是女子居多。对他们这些人来说男子种蛊没有女子种蛊来的厉害,久而久之许多时候男子需要仰仗女子这等种蛊高超技术平外乱,故此身份反了几分。 君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懂这么多?” “在家中闲来无事所看。”桃夭听到推门声,便知道是随唐心回来了,立马便露出一抹笑意。 随唐心将衣服扔给君朝,踢了他一脚:“去外面把衣服换好,你和小真。” 君朝瞪了她一眼,看着床上那团七星八款的衣服,倒也是乖乖出去了。 随唐心很满意:“换上吧,不然等会出门可是会被当做另类的。” 桃夭点点头,三人很利索的将衣服换好。 巫孟人的衣服最为复杂,缀满了琉璃珠片和璎珞。中间是收腰的,勾勒出女子较好的身姿,裙摆便用丝线缀好,珠片围一圈,走起来盈盈生着光辉,最为好看。 “就是有些重。”桃夭盯着以及这一身衣服,头都有些大。 几人都是头一次穿这种风格衣服,难免有些惊奇和不适应。 陌笙身姿高挑,秀发只扎了垂柳,不怎么搭配这种衣服。随唐心便强迫性的将她头发梳了个髻,插了几枚簪子,这才安了眼。 “对了夭夭,方才外面动静你听到没有?” 桃夭点点头:“玄家在巫孟地位很高,多半巫孟人都要依靠玄家养殖的蛊虫生存。玄诂便是玄家大小姐。” 路上听小真说了一点,已经懂得些许巫孟历史,不免说:“连个普通客栈老板都能如此羞辱她,可不见得她多受待见。” “玄诂被逐出家门,不是玄家人,自然没人爱戴她。”陌笙难得多言:“方才路上不是跟你说了吗。” 随唐心穿着鞋袜瞪她:“本小姐可乐意,管得着吗你。” 桃夭笑了笑,横在二人中间:“君朝要了饭菜,午时到了我也饿了,去用膳吧。” 君朝生的高大,身影削瘦挺拔,加上俊美的容颜,即便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都写着非人勿进,但依旧抵挡不住巫孟姑娘的热情款待。 桃夭低头扒饭,默默看了眼已经被五六个年轻巫孟姑娘围成一圈的君幕,那人最是不会应付这种东西,可惜美人投怀送抱,弄他的他毫无招手之力,一张俊脸涨的铁青。 “扎西生的好生俊美。”高挑女子整个人都快贴上君朝,柔柔说着。 君朝略带厌恶的侧过脸,起身要挪到令一座位,却被身后的女子摁住一只手。 他当下面色冷了几分:“放开。” 会察言观色的两个女子明显看出君朝脸色变了,不想讨个没趣便离远了些。 一人手持一方手帕掩唇,目光还是止不住在君朝身上来回晃动。 小真看着这一切,稍稍向陌笙靠去。见人正低着头乖乖吃饭,顿时觉得可爱的不行。 巫孟之地的女子因为地位高点原因,和他们七玄国处事方式完全不一样。但凡被这里的女子看上,只要情投意合,或者那男子不反对,可以直接成亲的。并且成亲后男子万万不能纳妾,不然便要被逐出巫孟之地。 所以这里的女子行为方式都颇为露骨大胆些。 这些女子逗了会儿君朝,人毫无反应也觉得无趣,便一哄而散离开了。 客栈没几个人,如今这些女子一走顿时清净不少。 君朝犹豫了两下,终是说:“方才你怎么不问问我。” 话语还带了三分委屈。 桃夭挑眉笑了:“这些女子调戏,但并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况且你一直对她们爱答不理的,女子嘛,谁不要面子的啊,过不了多久她们自己便会走了。” 虽说也有道理,这些人的确也走了。君朝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难得矫情一次:“你也不许让别的男人靠近你,即便像这种女子的也不行。” 这话着实霸道,不过却是很符合君朝这人。比起之前的一再忍让,现在的君朝越发和印象里的相似了。 随唐心可是被这话气的不轻,饭也懒得吃了,瞪着君朝:“夭夭跟谁来往管你什么事,瞎问什么。” 君朝看着她,和颜悦色说:“忘记告诉你了,夭夭已经答应这次巫孟之地回去后边与我成亲。” “胡说八道。”随唐心转头看着桃夭:“夭夭怎么可能会同意嫁给你,对吧夭夭。” 桃夭扯了扯嘴角:“唐心,他说的是真的。我也不小了,娘也总为我终生大事心烦,一大把年纪了劳心忧神。” “所以你就说要嫁给他?”随唐心筷子一扔:“你爱他吗?” 了解不过互相,随唐心知道桃夭还未从当年君幕一事中走出,也晓得自己活不长了压根就没想过要嫁人。如今突然说今日要嫁人,这其中必定有其他原因。 君幕低头吃了口饭,这话他一直想问,却是没说出口,期待又十分惧怕听到那句话。虽然事实早已注定。 桃夭顿了顿,为随唐心从竹筒里重新拿出一双筷子:“用膳吧,我累了。” 随唐心动了动嘴唇,看到桃夭眼底倦意明显,到底没继续强迫她回答。 君朝略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明知道会是这种回答结局,却还是忍不住期待。 算了算了,爱怎样,不爱又怎样。只要这个人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一顿饭很快结束,桃夭真是倦了便回房休息,陌笙在房外守着,随唐心便和君朝出去探情况。 出了客栈门便是一条繁华街道,这里多的是生吞火焰,琳琅满目饰品,以及所谓养蛊虫之事。 “在这里收敛点气焰,这里的人不常跟人斗嘴,会直接给你下蛊虫。”君朝低头看了眼只有苍蝇大小却是爬满了手掌大碗的蛊虫,提醒道。 随唐心低头也看了,恰巧看到这家养蛊虫的老板随手抓起碗里的蛊虫,吃了:“我……我知道。” “这是食蛊虫,可以吃的。”君朝解释。 随唐心应了声,目光却是不敢再乱看了。 别的不怕,对蛊虫这种邪门,杀人无形的东西她还是心存恐惧的。 走了一路,一条街总有五十家饲养蛊虫的,且看他们对蛊虫饲养方式不一样,装着的东西也不同,很明显蛊虫也是分高低贵贱,行色种类的。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比不得这种疼痛 “那我们来这里需要找什么样子的蛊虫?” “白蛊。”君朝说:“夭夭体内是阴蛊,阴气种到可以要人性命。而白蛊出了名的阳气极重,二者相克,只需将白蛊引进夭夭体内,便可。” 引进再将阴蛊吃掉,随后再吃催吐东西将白引出来,这些事后的事情随唐心懂得一点。 她问道:“去哪里找白蛊?” 这么多蛊虫,莫说区分,既是白蛊,应当十分珍贵才是,这些普通饲养蛊虫的人家,哪里会有。 君朝很快将目光落在一处拐角口,诺大的一座府邸:“有的,只是比较难得。” 随唐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瞅到那座“玄府”门牌的府邸。想了想,她立马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在玄家?” 君朝点头,又是摇头:“可能,但不确定。” 随唐心却是有些激动,“应该是玄家不会有错了。白蛊这般珍贵的东西,整个巫孟,玄家有的可能性最大。” “就是因为对方很有可是玄家,这事才不好做。”君朝抿着唇:“玄家百年基业,什么都不缺,也不少。你说,白蛊若是真的在玄家,我们拿什么东西与玄家做这笔交易。” 世上好东西哪里有平白无故有人给的道理,想得到白蛊,定要找出同等东西交换。七玄国如此,在巫孟之地更是一样。 随唐心挠挠头,一时说不出话。 “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说也需要见见所谓玄家人才可以,不然鬼知道白蛊在哪里。” 桃夭是被一阵儿喧哗吵醒的。她木然的抬头看了眼房内,咳嗽几声,披上大氅出了门。 陌笙看到桃夭醒来,便去扶她。 “怎么了,外面好吵?” 陌笙看了眼隔壁。 “贱人,贱人,贱人。不知廉耻的贱人。”玄冷凝指着端坐在椅子上的玄诂,咬牙切齿呵斥。嘴里不断吐出腌臜字眼,难以入耳。与她穿着艳丽,年轻貌美的容颜完全相反。 玄诂喝了口茶,不咸不淡说:“怎么了玄冷凝,那男人不要你了,还是满足不了你,三天两头跑到我这里发疯,也不怕别人笑话,丢了你们玄家脸面。” “玄诂,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说话的,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会不知。”即便这种没素养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又怎样,就凭她是玄家人,这些人就不敢随意上一二。 “蛊虫,你给孟潇下了蛊虫。现在他人躺在床上不知生死,你却在这里可的快活,世间上哪里有你这种狠心的女子。”玄冷凝喘了口气,狠狠踹了脚地下已经碎裂的茶杯:“我告诉你,三天内把你那腌臜东西给我扯没了,不然有你好看的。” 说罢衣袖一甩,满脸戾气的冲出门。 她走的很急,没看到扶着墙的桃夭,直直撞了上去。 陌笙扶的及时桃夭未摔倒,却是被撞上的那股蛮力撞的倒退两步。 桃夭急急喘了两口气,胸闷难忍,半倒在陌笙身上缓了好一口气。 陌笙横剑拦住玄冷凝去路:“你碰到了我家小姐。” 玄冷凝没想到陌笙会拦住她,微愣了下,便将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桃夭身上。 “我不是故意的。” 陌笙凝眉,桃夭握住她的手,说:“算了,我没事。” 玄冷凝一把抓住桃夭的手腕,二指把了把桃夭的静脉:“你中了蛊,时间多久,心头血被取走,命不久矣。” 桃夭:“……” 这么厉害的。 桃夭微微笑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卓玛好生厉害。” 这时门又被推开,玄诂面色淡然的从屋里走出来,玄冷凝看到玄诂冷冷哼了一声,便走了。 她来时便是一个人,带着斗篷,走时也是一样,很不想让别人将她认出来。 方才房间里却是怒气满满说着自己不在乎,实则最在意的人也莫过于她了。 玄诂拱手对桃夭说:“这位姑娘抱歉。” 这是替方才玄冷凝撞她而道歉。桃夭笑着摇摇头,只说自己没事。 她方要走,身后玄诂突然叫住她:“姑娘。” 桃夭回头:“可还是有事?” 玄诂端着桃夭看了看,露出的一双杏眸里孕育着的可是浩瀚烟火:“未有事。只是想提醒姑娘两句,蛊虫难除,姑娘整日可是要开心一点,莫要想的太多,蛊虫进人体还是要看被上的心情而定。所以姑娘莫要觉得自己活不长而苦恼。” 未曾想到玄诂会对她多言,桃夭愣了愣。这二人一人把脉便知道她中了蛊虫,一人只需听了些许,再看些就可知道自己中的阴蛊,当真是厉害。 “多谢玄姑娘好意,只是生死各有命,老天爷若是想要我这条命,那我也是怎么拦都拦不住的。” 玄诂笑了笑:“姑娘倒是个能看得开的,不多了啊。听姑娘口音不像是巫孟人,方才姑娘唤我为玄姑娘,可是认得我?” “谈不上认识,只是来巫孟之前看过一点书籍,里面提到过玄姑娘。” 玄诂愣了下,倒是眉眼都笑了:“书中都是古来今夕英雄之处,没想到书中都已有了我,那些说书人真是太抬举我玄诂了。看与姑娘有缘,不置可否进去一坐?” “自然可以。” 桃夭亲自为玄诂斟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急急喝下,捂住胸口轻轻揉了揉。 陌笙从一旁挂在衣架上的大氅里面掏出一瓶子丹药,端了水。 桃夭吃下后,缓了片刻气息,这才有了力气。 “在下桃夭,七玄国人。” 玄诂不准痕迹的打量了下桃夭,手指轻轻扣起桌上茶杯抿了口,笑道:“早便听闻七玄国人生性洒脱,女子温婉。如今一见才知所言并非虚。只是姑娘与这位姑娘生带佩剑,行事利落,应当是江湖中人才对。” 桃夭点点头:“玄姑娘慧眼如炬,光是看便将我看了个透彻。真是厉害。” “没得办法,生活所迫。”玄诂笑的很开心,比方才还要明媚几分:“倒是姑娘,怎么年纪轻轻便被人下蛊多年,还被取走心头血,可见遭遇不一般啊。我虽种蛊之术学艺不精,也还是懂点的,桃夭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向我说说。除根治病不一定,暂且压制疼痛还是可以的。” 说起疼痛,她所种的蛊虫虽偶尔会心痛难忍,不过于玄诂所中的相思蛊相比,这疼痛程度,当真没什么可比性。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享受不了美食 “没什么,就是儿时被人下了蛊虫,耽搁的时间久了蛊虫进入五脏六腑,有点严重罢了。” 明显的不想多说。 玄诂知趣的没有继续相问,而是说:“巫孟很少有外人来的,或者说不怎么希望有外人进来。” 桃夭顿了下,“我记得巫孟因为人少,十分希望有外人来的。不过是因为蛊虫一事太过玄乎,怕被牵连其中,很少有人来罢了。” 玄诂解释:“之前的确是这样,不过玄冷凝,也便是我那妹妹继承蛊主一职后,便开始针对外人进巫孟之地。这也是没多久的事,暂且还未流到外面,桃夭姑娘不知也是人之常情。” 玄冷凝也便是玄诂妹妹,她记得上玄家家主只有一个正妻,也只有玄诂一个女儿而已,怎么会多出一个玄冷凝出来。 桃夭甚是不解,想了片刻,也觉得这只是人家家事,着实不应该多问,便转了话题。 二人坐着没多久君朝和随唐心便回来了,几人相面,都是一怔。 随唐心兀自在桃夭跟前坐下:“你怎的起床了,不多休息会儿?” 她更想问的事方才看到玄诂住的房间又被拆了,是否是被她所吵醒。 “没了睡意便不想睡了。” 君朝将大氅披在她身上,低头亲了她的额头,“饿吗?” 桃夭摇摇头,忍不住又咳嗽两声。 玄诂把玩着已经没了茶水的被子,说:“没想到午时帮我解困的姑娘与桃夭姑娘正是一行人,真是有缘啊。” “我并非帮你,只是看不惯而已。”随唐心说的很冷淡。 她到底就是这个性子,无论何时便是如此。玄诂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自然明白随唐心,“总之多谢言之。这家店老板人还是很不错的,你们可以安心坐下。” 随唐心瞥她:“他人不错,骂你骂的那般难听?这是不错?” “性子便是如此,各类各种而已。”玄诂笑笑:“毕竟在我被赶出玄家,也只有他肯收留我。你们所听到的睡我,娶我做小妾,都是他说着玩的,没有真心想这样做。以他的能力以及我的处境,若真有心做这事,早早我便是他的妾了。” 想想也是,今天这些周围巫孟之人面对玄诂被欺负做出的反应,这家老板真是强迫她,约摸玄诂也只有认命的份了。 “人各有难受,懂得。”桃夭垂了垂眸,便听得君朝在她耳边小声说:“白蛊在玄家。” 桃夭方才凝眉的神色松了松,便道:“晚膳时间快要到了,玄乎姑娘若是不介意便留下来同我们一起吃饭吧,也好感谢陌地相遇之喜。” “好啊,求之不得。只是来巫孟哪里有让几位轻吃饭的道理。这家客栈有力道非常不错的小菜,我来请。” 待看到玄诂说的所谓特色特别美味的小菜,桃夭整个人都是不好的。 炸虫子,抄虫子和虫子汤。这一样样不带重样,聚堆成一团的小东西,看的桃夭头皮发麻。 扬起的筷子不知道落在何处,桃夭整张脸都是紧绷的。 莫说她,就连随唐心和一向镇定的君朝都有点不知从何下手。 小真和陌笙站着看着分都松了口气,妈呀,这种东西能吃吗! 玄诂特别镇定的拿着筷子吃了好几个颇大的虫,虫被炸成了金黄色,上面撒了一层面粉,看着黄油油白光光的。 桃夭几乎是瞪着眼看着玄诂将虫放进面纱,嘴里咀嚼。 味道似乎是不错的,玄诂快速吃完了一颗,又夹了一个。 “你们怎么不吃啊?”玄诂眨眨眼,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这些东西可有营养了,你们舟车劳顿赶到巫孟,吃这些东西补补最好不过。” 说着便帮桃夭夹了两块虫子:“夭夭太瘦了,应当多吃些。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说的好,能吃是福吗。吃的多恶病什么都会离远远的。” 桃夭:“……” 桃夭温和笑了笑,夹在筷子中间的虫子看着半晌,还看到了八只小巧玲珑的腿,顿时吓的够呛,手抖的厉害,却是怎么也吃不下去。 我,我……我真是不敢。 君朝看桃夭这样心疼的厉害,挑开放在碗里的虫子,“多谢玄诂姑娘一番美意,只是我们七玄国吃惯了家菜,着实吃不来巫孟之地饭食,还请玄诂姑娘见谅。” 玄诂颇为惊讶的张了张嘴:“这么珍贵的东西几位竟然吃不来,真是有点可惜了。这样吧,还有许多他乡小吃,桃夭姑娘和君朝公子若非不介意,便点些其他而用。” 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桃夭腹诽。 “好。”含笑应下,她忙把筷子放在桌上,拿了新一方。 了了吃过晚饭,桃夭说想要出去散散步,便和君朝一道出了门。 随唐心自然是想要跟着,却被小真和陌笙拦了下来。 美其名曰,给二人单独相处时间。 随唐心被气乐了,与二人打了一架。 剑横在小真肩膀上,随唐心再次警告:“给我让开。” 小真轻叹了声,不准痕迹从随唐心剑下逃过:“随唐心姑娘,我真是想不通你。你与夫人是好姐妹,如今夫人难得找到像王爷这么好的人共度余生,你作为夫人姐妹不应该替她高兴才对,怎么现在搞得老是想拆散王爷吗和夫人一样。” “放屁良人,滚蛋。”随唐心瞪着一双眼:“谁都可能,唯独你们皇家人不行。恶心人的东西。” 小真也不废话,又不好与随唐心一女子动手,便让陌笙与其撑着。 二人打坐一团,论起武功随唐心自然不是陌笙对手,陌笙也知分寸,一打一躲间都在避让随唐心,免得真的伤到她。 玄诂兀自看着,轻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笑了。 待随唐心满头大汗,真是怕招到别人注意便停了。 “不去就不去,至于吗。” 整整下来半柱香已有,对比随唐心气喘吁吁,陌笙面色如常,气息淡定的收回长剑,站在一侧。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愧是梅姑弟子,不是人啊。”随唐心真是服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缓了缓劲。 “唐心小姐,这是巫孟,比不得烟雨城和秋明。还请随唐心小姐你老实些,万不要瞎跑。”小真好心提醒。 “走吧走吧走吧,别在这儿烦我。”随唐心不耐烦驱逐几人离开。 章节目录 第241章 蛊虫大会 二人走后,随唐心给自己倒了杯水猛喝了口。 冰凉的水下肚,虽是有些凉,却是无比舒服。 随唐心满足的叹了口气,怒气消掉了些。 “好生歇歇吧,你俩武功相差太多了。”玄诂笑道:“不过我也挺好奇,按理说桃夭姑娘与随唐心姑娘你关系这般好,桃夭姑娘找到一生挚爱你应该很开心才对,怎么现在我看着你倒是巴不得二人分手一样。” “你懂个屁。”随唐心怒气又涨,连着说话语气也极为不好。 玄诂又笑,倒是不怎么在意随唐心话语冲突:“或许别人不懂,而我却懂。随唐心姑娘对桃夭姑娘一种十分特别的感情。” 随唐心瞪眼,霎时神色巨变:“你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我对夭夭有特殊情感掺杂其中。” 或许对旁人来说随唐心回的这般肯定,真像是别人冤枉她一样。可落在玄诂眼里却成了掩人耳目。 “你也没必要向我说什么,或者是发脾气。因为你和我是同一种人,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玄诂看着她:“不过你要比我好的多,最起码你喜欢的这个人是个有感情的,最起码你还可以待在她身边默默守护,最起码还可以每天看到她,与她说话。而我,与你不同。” 玄诂眼里的悲伤那般深切,一点都不像装的。随唐心渐渐沉静下来心,纠结了许久才说:“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玄诂笑了:“恶心?为什么会恶心?” “因……因为都是女子。”一向大大咧咧的随唐心这次难得结巴,羞耻的不知如何是好。 “女子如何,远前少不得多少男子相爱之事。五年前我们族人便有两个男子相爱,不顾世人族人目光反对生活在一起。如今五年过去了,他们照样生活的好好的。被世人说能怎样,只要可以与心爱之人在一起,没什么可在意的。男子都可以,女子为何不行。”玄诂教导她:“这本就是枉顾人伦之事,被世人唾骂那是常事。若是你在乎这些,那我奉劝你一句干脆趁早放下,免得日后饶的二人都不得安宁。” “不可能。”随唐心想也不想回绝玄诂的话。 玄诂眯着眼:“既然放不下,舍不开,为何不告诉她?整日看着她与别的男人甜蜜,这里不难受?” 难受,难受的不行。她近乎已经快要习惯这种心痛的感觉了。君幕也好,君朝也罢。谁都可以给桃夭幸福,唯独她却不行。 随唐心一手托着腮:“不说还能做个朋友,说了连个朋友都没得做。” 她算是看开了的了吧,没有太过执念与此,弄得尴尬不已。 玄诂轻笑,“你同桃夭姑娘有一点极为相似,便是都很会为对方着想。只要对方好,怎样自己都无所谓。很好的女子,谁娶了你们两个真是有福气了。” 随唐心看她,隐约也猜到了玄诂心中所说的那个女子是谁:“你呢?一直说我,怎么不说说你自己?” “我没什么好说的,一些糊涂事罢了。”玄诂轻说:“老过老咦,美人休过。不提也罢。” 能被种上相思蛊的人,背后又岂是一般。随唐心不禁多看了玄诂两眼。这个女人很有魅力,无论是看不清楚的外貌也好,行为气质也罢。都有独属于她自己的性格特点。就像是世界上只有一个玄诂,好的也好,坏的也罢。玄诂只是玄诂,谁都顶替不了。 随唐心没多问,这事本就不应该多说或者由旁人问起。既然是秘密,那便一直埋藏心底好了。 亥时片刻街上也是热闹不已,这个时辰摆摊的几乎都走的差不多了,更多的只有摆弄蛊虫,表演才艺的。 桃夭一路咳嗽了几声,到底是有些受不住深夜寒气,即便裹了大氅也于事无补。 君朝便带着她来到一家茶馆休息,好歹屋里点着烛火,怎样都比外面要好的多。 桃夭也不推脱便去了,喝了口温奶,她说:“你觉得玄诂如何?” 巫孟之地茶水很少,多半便是奶之类的。 君朝素不喜欢这种东西,索性便不喝了,“此人心机很重,做事果断,很迷。” “我的名字告诉过她,知道不为过。可是你可没对她说过自己叫君朝,她却一起叫出了你同我的名字。这点很奇怪。”桃夭又喝了口牛奶:“况且,这人好巧不巧便住在我们隔壁,以她的武功绝对可以将我们每日议论之事听得清清楚楚。或许换句话来说她早早便注意到了我们。” 所以才会恰好相住隔壁,几次她们对玄诂出手相救。 君朝不置可否,末了又在补充:“还有一点,她是故意说我的名字引起你的注意。玄诂做事素来谨慎,即便只有两次相交,也不难看出它是怎样一个人。一个连样貌可以隐藏,拿稳了客栈老板心思的人,怎么可能这般不谨慎,不小心透露我的名字,让我们有所察觉。” 桃夭咋舌,这点她倒是没有想到:“这意思便是玄诂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而且很急,貌似拖不了几天时间了,才会一天之内做出这么多的事情。” 她顿了顿,又说:“可我想不明白,我们三与她素不相识,她这么做的目的目的是什么?” 君朝正要说,便瞅见一个小二端着牛乳过。他立马禁声,神色如常的抿了口牛乳,也只是沾湿了些许唇瓣,并没有真正喝下去。 “扎西,卓玛。今日恰巧是本店赏识蛊虫大赛,本店荣获第二名。老板高兴便说今日凡是来客栈的客人,都可以免费赠送一瓶牛乳,全当同享喜悦之情。”小二说的颇为兴高采烈。 桃夭笑道:“多谢。” 小二看桃夭和君朝样貌不凡,气质也并非俗人那般沾染铜臭之气,忍不住说道:“今日中午蛊虫辨别大会已经结束,明日中午还有。扎西和卓玛难道不想参与一番吗?” 桃夭愣了下,笑说:“今日有事耽搁了些许,未来得及参加。不知今日蛊虫辨别大会可还是跟往年一样?” “一样,没什么区别,不过还是有一点不同的。”小二耐心解释:“玄家家主玄冷凝继位后,今日蛊虫辨别大会是在她手下第一次组织的巫孟之术全都可以参加的大会。不过,貌似反响不怎么好。”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弱肉强食 桃夭来了兴致,继续问:“这话如何说?” “以往的蛊虫辨别大会都是由玄家提供不同等级的蛊虫,让他们分辨等级以及用途,答对最多者获胜。可是今年所用蛊虫玄家名门便说了要自己携带,随后与别人家的蛊虫决斗,蛊虫赢着获胜。”小二压低声音:“说起来也挺奇怪,玄家家主这样做像是有意为之,挑选出巫孟最为厉害的蛊虫。不过这也只是大家猜测了,无论怎样。巫孟年年受着玄家照顾,即便是要最为厉害的蛊虫,大家也会毫无阻力的帮忙。” 他张嘴还要说什么,却被柜子前的老板叫走了。 “这牛乳甚是不错,二位慢慢享用,小的这边告辞。” 小二走后,桃夭便仰头将小二送来的牛乳一口喝了个干净。满满的牛乳味道,她很是喜欢,不由得舔了舔嘴角。 君朝将自己面前这杯推给她:“慢点,这里还有。” 桃夭吐出一截粉嫩小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端着君朝送来的牛乳,轻轻啜了口。 君朝看着喜欢的不行,伸手便摸桃夭柔软的头发。 桃夭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开,喝着牛乳的动作一顿,抬头便看到君朝眼里还未散去的一抹伤心。 桃夭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动作僵了僵:“我……我只是有点不太习惯。” 君朝笑的有点勉强:“我知道,不必自责,我会等你,等你对我真正依赖那天。” 或许会很远吧。桃夭轻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但也挺好,君朝这人不错,若非喜欢的是自己,那个被爱着的女子一定十分幸福。 而她早已伤痕累累,几乎快要没了力气去爱一个人。 君朝看的她在胡思乱想,便转移了话题:“蛊虫辨别大会是个可以靠近玄家不错的机会,你想着去参加吗?” 桃夭想道:“可我不怎么懂蛊虫。” 既为巫孟之地,这里定都是饲养蛊虫高手,在七玄国还好,在巫孟,她懂得这点赡养蛊虫之术真的便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也是略懂。”君朝调笑:“两个略懂的人凑在一起兴许会创作出奇迹才对。” 桃夭被他逗笑了:“那好,只是这蛊虫如何得?” “巫孟有一处街市,专门卖蛊虫。只是那里的蛊虫价值高低不同,相差很大。多数人过去买,只能看运气或者是赌。”君朝捏捏她的小脸:“就在前面不远处,去看看。” 要说巫孟夜里最为热闹之地,莫过于这处名为张轩舍的街道。 灯火通明,人流不断。摆摊的,吵闹的打成一片。远远望着便是红火成市,热闹不已。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上好的金丝蛊虫特价销售喽。”商贩门不大不小,一声声连着一声高亢之声传入耳边。 这一条街算不得多长,摆摊销售蛊虫的却足足有二十多家。剩余的便是一些卖珠宝首饰,以及古董玩具的。 桃夭走了一路,这便是折回途中。 她眯着眼看了多家铺子,摊子上各自放了几个木桶,里面用来装蛊虫。还有琉璃瓶子里搁置的两三个颜色或者不同,大小不一的蛊虫,供来人观看。 桃夭细心注意到这些人用来盛蛊虫的琉璃瓶子,看着破破烂烂,还有污渍掺杂其中,其实都是非常值钱的古玩。 只是因为长久未得到妥善保护而生锈,看起来脏乱而已。实则则是非常值钱的小玩意儿,绝对不亚于值钱自己喝的燕窝白玉碗便宜到哪里去。 注意到这些,桃夭便在一处看似朴实无华的地方落了脚 二人方停下两步,铺子老板便热络的招呼:“姑娘和公子看看可有喜欢的。我这里的蛊虫您绝对可以放心,百分之百的货真价实,绝无二货。” 桃夭低头看了眼琉璃瓶子里胡乱爬的蛊虫:“这种七彩的蛊虫叫什么?” “七彩玄蛊。”老板解释:“因是从玄家流出,全身泛着七彩颜色,这才取名为七彩玄蛊。” “这种蛊虫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老板笑道:“听姑娘语气应该不是巫孟本地人才对。样貌清秀,可以说是貌美。气质温婉,又有几分洒脱,若是在下没有猜错。姑娘应该是七玄国人。” 桃夭不免沉眸看他:“你们都这般会察言观色的?” 一个二个不用问什么,单凭两句话就可以将她猜得个七七八八,真是厉害。 “姑娘说笑了,实不相瞒,在下便是七玄国人。” 桃夭眨眼:“听别人说这里已经许久不可让外人进来,老板您来多久了?” “不长不短,十年有已。”老板了了一笑,白了半鬓的白发称得他笑容略显苍凉。 能在这种鬼地方待了十年的又岂会是个简单人。桃夭不禁想到了她的师父胭魅娘,那个肆意洒脱的女子,上辈子究竟为何会与江湖决裂,成了朝廷的人。 这些过往人中身上有太多故事,太多过往。只可让人猜测,却没有勇气继续问下去。 桃夭很懂事的转了话题,没有礼物追问:“我来没几天,着实不怎么懂这里的蛊虫到底怎么玩的,先生可否教上一二?” 老板沉沉看她,兀自打开用木桶盖好的桶,用勺子随意在桶里抓了一勺子出来。 “这些是最普通的蛊虫,它分浅黄色,个头比较大。这种蛊虫只能用来制作普通药材,或者融入人体让人全身奇痒。除了这些,基本没什么用处。” 说着又从一旁明显小了许多的木桶里,伸手探进去。 桃夭看的有点想吐,许是有点水土不服缘故,她现在一看到这种比较刺激胃口的画面变有些恶心。 “不舒服?”君朝眼尖的看出桃夭身子不对劲。 桃夭一手拍了拍胸口,喘了几口气:“有点恶心。不过没事。” 君朝立马将人抱起,街上人不少,如此真是太过瞩目了些。 桃夭有些不好意思推脱:“我说了没事,买好蛊虫回去也不晚。你先放我下来。” “找到了。”一直专注在木桶里抓蛊虫的老板发出一声惊呼。 老板在琉璃瓶子里放入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蛊虫,若非有烛火亮着,这般小的存在着实惹不起注视。 之前琉璃瓶子里便放着七彩玄蛊和普通蛊虫,如今多了一个只有这两个本体一半大小的蛊虫,很明显会被吃掉。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生存之道 这个小蛊虫蜷缩着身子在只有巴掌大的琉璃瓶子里跑了两圈,这期间桃夭只看到小蛊虫绕过其余两个蛊虫一次,再没别的动作。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几人目瞪口呆。 小蛊虫停下脚步后便见到普通蛊虫忽然不动了,蹬着几只爪子胡乱挥舞。即便夜深,看什么都不怎么明确,还是能够清楚感觉到这只蛊虫快死了。 再后便是七彩玄蛊。与普通蛊虫相比,这只七彩玄蛊算是比较坚强的了。它显然身体也是不适,蹬着几只腿与小蛊虫搏斗了会儿。小蛊虫看着身子娇小无比,动作却是出奇的快,似乎是咬到了七彩玄蛊哪里,只见七彩玄蛊鸣叫一声,猛的想后倒退。小蛊虫向前撕扯,二者蛮力相反,小蛊虫与七彩玄蛊分开之际,竟然硬生生从七彩玄蛊身上扯下一块儿肉。 七彩玄蛊踉跄几步,这才慢腾腾倒下身子,同普通蛊虫一样,没了生息。 如此精彩的蛊虫对决,桃夭生平可是第一次见到,惊讶了片刻,她不禁道:“这是什么蛊虫好生厉害?” “江湖人修行讲究内力功法,层次阶级。而蛊虫之间又何尝不是这样。”老板默默将琉璃瓶子收起:“弱肉强食,能者生存。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之说不便是这么回事。这种小蛊虫看似身子娇小任人宰割,实则则是蛊中霸王,普通蛊虫压根与它对视片刻本事都没。同在一屋檐下,它既然有能力可以将其他有窥与它领土的人杀死,又何必心慈手软。” 桃夭眨眨眼:“先生说的已经算是你们这些卖蛊中之事机密了吧,告诉我们做什么?” 既然这里买什么蛊虫都是靠赌以及人识不识货,她与这位老板不过是萍水相逢,告诉她这种有损于自己利益的事,为何? 老板嘿嘿一笑,牙口倒是极白:“人生三喜之中便有他乡遇故知,许是太久未见到七玄国的人,所以才觉得姑娘如此亲切。” 他看了眼桃夭:“姑娘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故人什么的,像或者不像她又不是。桃夭听这种话听得有些厌烦了,便道:“能相识先生小女子也很是高兴,今日来张轩阁小女子也想买一只与他人不同蛊虫,前来参加明日玄家举办的蛊虫辨别大赛。方才小女子看先生说的这种小蛊虫便不错,不知可否方便出个价卖给小女?” 老板仰头笑了两声,说:“姑娘倒是心形开明,那好,今日相见便是有缘,这只小蛊虫名为花甲,姑娘只需给个十两银子就可。” 买了蛊虫回到客栈,随唐心房间里的灯已经都灭掉了。 桃夭不禁有种想进去确定一下随唐心到底是否真的已经睡着了的冲动,毕竟随唐心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会等她,或者晚睡成了习惯,像今日这种一声招呼不打便沉沉睡去的,着实不多见。 “其实还有一种饲养蛊虫方式,可以让其一夜之间功力大增。”桃夭正准备回房,便听到君朝这时说。 “什么方法?” “学,你的血。”君朝抿着唇开口:“夭夭体内蛊虫为雌性,阴气极中。而一般用来比赛的蛊虫多数是雄性,因为都觉得雄性威武,性命长久。倘若雄性蛊虫突然遇到自己不曾见过,又无比眷恋的雌性蛊虫味道,会为之发狂。” 桃夭想了下:“这样真的可以?” 为何听起来这般欠妥。 君朝点点头,还未来得及说话,便看到隔壁开了门,玄诂一道清凉的嗓音:“不可以。” 玄诂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看着二人又重复一遍:“不可以。” 桃夭道:“为何不行?” “你体内虽未雌性蛊虫,正是这样阴气重,你的身子才会损伤这般大。若是你的血给其他蛊虫喝,这些脆弱的生命压根活不了多久,便会被活生生冻死。”玄诂说的很认真:“方才这位公子说的是一种剑走偏锋之法,十分冒险。公子有没有想过万一这种蛊虫对夭夭体内的血液成了依赖心里,介时你应该如何。” “杀了这只蛊虫。”君朝毫不犹豫说了。 作为一只蛊虫,无论怎样都只是一只蛊虫而已,生死都在他们这些人类的一念之间。到时候比赛结束,他只需将这些蛊虫除掉就可。 君朝丝毫不放在心上,他可以细细查过的,绝对不会对夭夭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桃夭十分理解君朝做法,毕竟蛊虫辨别大会来的可都是顶尖高手,一个赛一个的厉害,这只花甲是不错,能力和行动当年的确可以胜过很多蛊虫,但那也只是局限与普通人家中,他们两个初出茅庐的人,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 玄诂摇摇头笑了:“可否让我看一眼你们的蛊虫?” 君朝将琉璃瓶子给她。 一只不认真看很难发现的小蛊虫便在琉璃缀成的囊中爬动。 个子虽小,也没东西可吃,爬的倒是极快。咕噜两下一个小圈,巴掌大的瓶子里玩的不亦乐乎。 玄诂嘴里不知道念了什么,只见她伸出手的片刻,那只花甲抬头看了她,轻轻往她手指头上爬。 玄诂很配合的任由花甲从她的手指头,一直爬到手腕处。 花甲两边胡须微张,似乎十分想要咬玄诂。 桃夭看的鼻息微凝,忍不住提醒:“小心。” “无事。”玄诂冲她笑笑,便见到原本打算咬她的花甲却突然收到什么惊讶一般,溜达着重新回了琉璃瓶子里,乖乖老实了。 “我中了相思蛊,蛊虫最怕之物,它不敢让我的。”玄诂淡淡说:“这只蛊虫不错,倘若有心栽培不是没有可能赢得比赛。” 可是我们不会啊! 桃夭有点惋惜:“早知道就不买它了。” 白白糟蹋了千里马。 玄诂冲她笑:“你们两个与其在这里纠结这蛊虫是不是个好东西,不如把它交给一个专业人士,不出多时定能将这只蛊虫训练成有作之才。” 桃夭眨着眼,立马明白了玄诂话中意思:“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多劳烦玄诂姑娘了?” “并不会,夭夭与我太过客气了。”玄诂勾了勾手,那只老实的花甲又慢慢顺着玄诂手向上爬。 “明日来取,定会给你们一个不一样的蛊虫。” 桃夭笑着目送玄诂进了房间,渐渐淡了笑意。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偷血 “你真的放心将花甲给她?”君朝看了眼玄诂。 “放心,为何不放心。别忘记了,她可是玄家人,最会饲养蛊虫。能从她手下训练出来的东西,定非池中之物。”桃夭轻笑:“再者,你我不是一直好奇玄诂为何故意接近我们吗,说不定这次就可以清楚了。” 玄诂不会平白无故等了她们一个时辰,恰好碰到二人回来说要帮忙训练蛊虫。她这样做,背后定有她的原因。 桃夭唤了陌笙,叮嘱今夜好生看好她的房门外,一有动静便注意些。 “切记玄诂懂武功,不要让她发现。”说完这些桃夭真是觉得自己在废话了,陌笙可是习武之人,怎么会看不出玄诂武功高低。 “今夜多辛苦些。” 陌笙点头应下,小真便向君朝说要陪着陌笙:“异国他乡的,陌笙一个人我不放心,还请王爷准许。” 君朝怎么会不知他的心思,也没说什么便同意了。 小真心里松了口气,同陌笙一样上了屋顶,二人一身黑衣,很快便被无尽的黑夜笼罩。 迎风而立,陌笙一头被扎起来的秀发随风飞舞,清秀清冷的眉眼称着夜色,更显几分凉薄。 小真看着这样的陌笙,不由得心中悸动,也不知到底是为何。 他记得前段时间桃夭还未出那件事前,每日陌笙的头发都会梳成一个发髻。简单也好,复杂也罢,终是多了几分柔情。许是已经无人问她了,现在陌笙又和从前一样,秀发长垂。 不过怎样都好,他都喜欢。 “陌笙。” 陌笙转头看他:“有事?” “没事啊。”小真轻笑一声,默不作声的稍稍牵起了陌笙的小手。 常年习剑缘故,指腹略显粗糙。小真心疼的不行,不禁揉了揉。 陌笙僵硬片刻,不自觉微微低了头,到底也是未反抗,神色一派镇定之色。 除去已经稍稍开始红了的耳垂。 小真看着心情大好,挪过去一点,靠近陌笙些许,近乎在她耳边低语:“陌笙,你好香啊。” 若非怕吓到面前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人儿,他真想狠狠抱住她,告诉她这些年自己究竟有多想她。 硬生生压下心中波动,小真傻笑了几声,突然觉得这夜头次这般好。 子时过去,果然如桃夭所料那般,她的房间里传来些许零碎的动静。 虽只有点点,不认真听压根不可能发现。对于陌笙和小真来说,这点动静已是跺脚之音。 二人静了声,屏住呼吸,低头扒开房顶一处瓦块,看到桃夭房内。 因为身体不适原因,桃夭这些天睡得很沉,很长,这也便是为何不是她自己盯着夜里动静,而让陌笙留意原因。 二人清楚的看到带着面纱的玄诂拿着针扎破桃夭手指,随后用白玉瓷瓶装起桃夭滴落的血。看不清到底滴了多少,时间很短,应该是不多的。 玄诂看了眼四周,确定桃夭没有苏醒迹象,便在桃夭手指上涂抹这些白色粉末,极快离开。 陌笙微微眯起眼睛,说:“你去盯着玄诂,我去看小姐。” 小真应下,放下也不耽搁,立马飞下楼顶。 玄诂奔着月色来到玄家,正是子时过去,玄家已经灭了灯火,到了休息时辰。 玄诂轻而易举饶过几个巡逻的家丁,直接推开了玄冷凝的房门,进去。 玄冷凝正凝神写东西,敏锐的察觉有人开了门,便拿起一旁搁置的长剑防备。 待看到来人是玄诂时,她整张脸都扭曲了:“你来做什么!” 玄诂自顾自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悠哉说:“没什么啊,想你了,来看看你。” “滚出去。”玄冷凝懒得和这人废话。 玄诂轻轻一笑,手不老实的摸上了玄冷凝方才写的纸张。 她大致看了眼,笑了:“这次蛊虫辨别大会你还真是为了他。” 上面写着的分明是整个巫孟之地最有能力的人家已经饲养的蛊虫。 玄冷凝气的牙齿都在抖:“你别忘记了,孟连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玄诂挑眉:“因为我啊,怎么了?” “你……难道没有你便愧疚之心?” 玄诂十分不解:“愧疚,我为何要愧疚。他喜欢我是真,可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他啊。他自己一厢情愿做的事情,为何要将这些事情强加到我身上。” 玄冷凝瞪大了眼,也不知是被玄诂气的,还是因为玄诂此话有理,好半晌她才冷哼说:“几年前我便让你离开巫孟,为何不听我的话离开巫孟?若是被长老们知道你人还在巫孟,后果你可知道是什么?” “知道啊,我比谁都清楚。只是相思蛊都被种上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玄诂眨眨眼,眼角露了两分笑意:“比起我会不会被抓,我更在意的是冷凝你说的这番话是在关心我,对吧?” 玄冷凝嗤笑:“我会关心你,别开玩笑了,你就算死了,我都不会正眼看你。” “是吗,死了都不愿正眼看我。”玄诂自言自语说了些许。 “你在胡言论语什么?” “你不是想救孟连吗,巫孟之地寻出来的蛊虫再厉害,也跟巫孟同根生,救不了他的。”玄诂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这是被一阴体女子养了十多年血制成的蛊虫,现在已经被我融合到一起做成丹药,这个可以救他。” 玄冷凝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玄诂仿佛已经料到她要说什么,笑道:“我不会下毒的,你且放心好了。” 玄冷凝凝眉片刻,终是伸手接过玄诂递来的丹药:“你今天找我就只是为了给我这个?” “自然不是。”玄诂轻轻笑笑,她的眸子本就生的好看,如今荡了笑意,仿若三千桃花灼灼其华,美的令人心碎。 “我还想多看看你,今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与你这般。” 话落二人皆是一阵儿沉默。 一段段嘻嘻笑笑的往事被隔开万千风华重现,如梦似幻让人感到不真实。 只是如今时隔境迁,即便再有趣的过往二人都已懒得回忆,或者说是不愿提起。 打破寂静气氛的这次出乎意料的是玄冷凝:“你的蛊,如何了?” “五脏六腑已进,命不久矣。”玄诂耸耸肩,丝毫没有感到惧怕,还有几分解脱:“其实也挺好的,能苟活这么久,我也应该满足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相思蛊虫 “你是混蛋。”玄冷凝看着玄诂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便气愤难当:“你自己天赋极好,我不信一个相思蛊你会无可奈何它,我不信。” 说起不信,更大的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吧。 玄诂觉得自己苦撑这一年多,每月甚至每天都要忍受生不如死的折磨,如今可以看到玄冷凝为她担心发狂,似乎一切都值了。 “有办法,不过我不想用。因为相思蛊去除之后,我会忘掉你,一辈子,彻彻底底的忘掉,无论用什么蛊虫,什么药,我都无法想起。” 何为相思,进蛊,入心,便是相思。相思去掉,记忆最重要的那人也会随着相思蛊消失而彻底忘干净。 对于玄诂来说,这才是最痛苦的。她宁愿每天承受被相思蛊反噬之痛,也不愿忘记玄冷凝,何尝又不是一种执念。 玄冷凝彻底震惊,她看向玄诂的眼里再没了像往日那般的气势凌人,狠毒她。而慢慢有了些许色彩,愧疚以及不敢置信。 她想不到玄诂死里逃生不离开巫孟,宁愿在巫孟受尽谩骂折磨是为了她。 何德何能,亦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她吸了口凉气,声音已控制不住的沙哑了:“为何不用,有法子为何不用,你会死的,你个混蛋。从前你就是这样做什么事情从不多言解释,如今生死关头,你依旧如此。玄诂,你是混蛋,混蛋啊!” 蛊虫进入五脏六腑,没有什么人比她们巫孟之人更为了解后果是什么了。 根本就已经是无药可救! “我本以为要同你斗好多年,好多年,一直到白发苍苍,同死巫孟。没想到你这混蛋比我先走,玄诂,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玄冷凝大吼一声,三分内力散出去,玄诂猝不及防被伤到,身子撞到门上又重重落下。她伤到了胸口,捂住心脏处狠狠吐了一口鲜血。 许是这口鲜血憋了太长时间,溅的有点长了,有一些竟是落在了玄冷凝干净的白色靴子上。好似冬日里满院子的白雪落下几瓣红梅,美的夺人眼球。 玄冷凝被吓到了,她胡乱摸了把泪,弯身要去扶玄诂。 玄诂却冲她摇手,咬着牙强撑着站起身。缓了两口气,看着玄冷凝:“冷凝,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孟连醒后,玄家与孟家终会做出一个了解。前后诸多事情总需要一人承担责任,若是可以,那人便是我。” 听出玄诂想要做什么,玄冷凝几乎撕扯着嗓子叫她:“你若是这样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玄诂凄凄惨惨的笑了笑:“冷凝你原谅不原谅我,待我离开后我也看不到了。今日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 玄冷凝红着眼摇头,二人不过只隔了一步距离,中间似乎又有千山万水般阻隔一切,彼此都无法向前踏出一步。 “玄诂,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没我的允许,你不可以离开巫孟。” 明被驱逐玄家,驱逐巫孟,玄诂还可以默不作声,稍稍在巫孟待着,这里面玄冷凝不知放了多少水在里面。 她不说,玄诂都懂得。 一起长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玄冷凝性子。 胸口仿佛被刀割一样,疼的她指尖泛白。玄诂推开门,踉跄着走了。 她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里,不能让玄冷凝看到自己这幅模样。 “玄诂。” 玄冷凝在后呼喊,她的声音很快便被冷风吹散,什么也听不到了。 小真在阁楼顶上看到如今,已是震惊到目瞪口呆。 都说相思蛊定是犯了什么大不尽之罪才会被下的蛊虫之人。玄诂究竟为何被赶出玄家他不知道,单单凭他方才所见,玄诂钟情于玄冷凝这一事来看,逐出玄家都算是轻的,没当场要了玄诂性命都算是轻的。 自古男男相爱罔顾人伦,虽是反对,好歹没有明令禁止。可女子不同,二者相惜相爱违背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不说,在现实,根本就是荒唐到不可让人想。 缓了片刻,小真没有继续跟上去,而是重回了客栈。 陌笙确认桃夭只是被玄诂取走些许些后,便轻手轻脚的出来了。 二人会面,小真便将自己方才看到的事情说给了陌笙。 陌笙听后也是一怔,没想到玄诂被种下相思蛊是因为这个原因。 “现在一切还不好说,先回去休息吧。”小真不想让陌笙太晚休息,便推言。 陌笙点点头,与小真错开之际,小真极快的抓住陌笙的手亲了口她的唇瓣。 “晚安,小陌笙。”虽只有一瞬,小真却难以忘记方才唇上柔软的触感。 看着陌笙整个人都是呆滞,他不禁心情大好,笑了两声,溜了溜了。 次日。 桃夭醒后陌笙便将昨夜的事告诉了桃夭,几人凑着吃早膳时间细细说了一通。末了玄诂便从楼上下来了。 一身白衣如雪,轻纱遮面,看着分毫不觉失妥。 “都起的这般早啊?”玄诂自顾自下了楼梯,抽空在几人一旁坐下。 几人:“……” 桃夭笑了笑,递给玄诂一双筷子:“没个睡晚习惯,便醒了。” 玄诂笑着接下,盈盈弯着眉眼喝了口红豆粥:“这个时辰正好,方来巫孟,几位可以多看看,巫孟有的是好玩的。” 桃夭笑着应了声,端着碗半遮住视线,她还是忍不住多看玄诂。 都说相思蛊蛊虫可以泯灭人的心智,中蛊之人方可活生生被疼死的也有。如今玄诂这般镇定自若,跟个没事人一样,她不由得也对这个女子敬佩三分。 “昨夜交与玄诂姑娘的蛊虫,不知玄诂姑娘可否交与在下?” 玄诂顿了顿筷子,笑了:“没了。” 桃夭很震惊:“没了?” “没了便是没了。”玄诂幽幽看着桃夭:“蛊虫辨别大会你们参加或者不参加都没什么意义,不出半刻,玄家便会宣布今日的蛊虫辨别大会取消消息。” 桃夭装的很不解:“好端端的为何要取消?” “没必要了啊。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何必再整出蛊虫辨别大会一事劳甚。” 桃夭倒是没想到玄诂会这般坦诚告诉她们这些,顿了片刻,她道:“是因为你给了她用我的血饲养而成的蛊虫吗?” 玄诂面上毫无变化,可端着碗筷的手明显是一震的。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孟连醒了 “你一而再再而三接近我们,哪里有所谓巧遇,你的一切不过都是故意为之。得到我们的信任,引诱我们参加所谓蛊虫辨别大会。去张轩阁购买蛊虫,说是什么帮我们饲养,可以取胜。为的不过只是得我特殊特质的血,养成你想要的蛊虫赠与玄家家主才对。”玄诂既然这般实诚,那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必要了。桃夭说的干净,一点也不打算再遮掩。 玄诂沉着眸子,虽是惊讶,也像是早早料到这一切:“早便觉得几位并非普通七玄国人,只是没想到会被几人早早便看出了破绽。昨夜,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纵容我去取你血?” “只是一些血,又不会伤了我。完成你的心愿,临了期许,我又为何不成人之美。”桃夭一手托着腮:“只是现在我有点小麻烦,你弄毁了蛊虫辨别大会,我们貌似已经找不到理由靠近玄家了。” 随唐心怒道:“你欺骗我们?” 比起桃夭,她才是最为感到痛心的。昨夜玄诂还曾找她谈心,说的很是撩人。如今整出这么一档子事,鬼知道昨夜说的那些话也是不是早便有预谋在先。 她最恨欺骗,无论处于什么原因。先前对玄诂有了一丁点的好感,如今也随着今日这番谈话消失不见。 玄诂坦然说:“这事我不想多说,你们可以随便去想,我懒得解释。不过你要告诉我,你们这次来巫孟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才会帮你们。” 桃夭挑眉笑笑:“似乎我们已经没别的选择了。” “其实还是有的,只是桃夭姑娘身体真的还可以撑这么长时间吗。”玄诂好心提醒:“而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建议,至于如何选择,还是靠你们自己抉择。” 说是靠自己抉择,其实哪里还有机会。玄冷凝做事谨慎到可怕,在巫孟绝对不可待太长时间,万一被玄冷凝发现他们是七玄国的人,后果将是不堪设想。再者就如同玄诂所言,桃夭的身体压根撑不了太久。 桃夭垂着眸看她:“白蛊,我们这次前来便是想得到白蛊。” 随唐心气说:“夭夭你告诉她做什么,这人就是在骗我们,鬼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桃夭摸着她的手示意消消气,与现在而言,玄诂知道什么都算是无所谓了,她快要死了,蛊虫之毒不出两年,如今已经是垂死挣扎一番了。况且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玄冷凝,如今给了玄冷凝最为重要的东西,许是真想帮她也说不定。 玄诂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归于平静:“我还以为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白蛊而已。这个容易。等到今日下午时分,玄家会与孟家相交,到时候玄家管理松懈,你们可趁机潜进玄家,东西便在玄家后院家山中,那里饲养白蛊。” 随唐心狐疑道:“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我们这一切?” 玄诂瞅着她笑:“这世上做的每一件事都都是有自己苦衷的。为了他人也好,自己私心也罢。之前欺骗与你们,不过是你们中原一句话萍水相逢罢了,我还是不怎么信任你们,就像你和桃夭姑娘不曾相信我一样。现在事情挑开了说,你们要的白蛊与我而言没什么关系,不会损伤玄家家主,算是报恩,我也会将白蛊所待之地告诉你们。” 随唐心沉默着不说话了。不置可否玄诂这人可以给人一种依赖感,她仿佛自己本身便是一个发光体,所有人跟她站在一起都会被她的光芒笼罩。即便这件事还没个头,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却是不得不让人信服。 这件事算是达成协议,一顿饭吃的很慢,谁都未提口再言那事。 玄诂吃的不少,擦干净嘴角后她便离开了。 她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桃夭几人都未说话,都知道玄诂此行去了何处,结局如何,不免有点伤感。 “我们现在应该如何?”随唐心说着,目光向门口看去。 客栈人越发少了,连着老板和小二也在收拾东西。 桃夭顺势叫住了正想走的小二,问他要去哪里。 小二擦着手,说:“玄家与孟家午时会碎蛊,现在所有人都赶着去看热闹呢。不说了啊卓玛,我也要去了。” 说罢同着老板一路跑着去了。 诺大的客栈除了一个还在打扫看家的小二,便只剩下了她们。 “碎蛊,碎蛊是什么意思?” 随唐心心里信心有些发慌,明是不知碎蛊意思为何,竟是从心底涌出一股恐惧。 “相思蛊别明碎蛊,便是要作为贡品进去祭坛。”桃夭紧紧抿着唇:“说白了就是死。” 玄诂方才便说玄家与孟家要做出一个了解,她又中了相思蛊,很明显今日祭品便是她自己。 随唐心听得目瞪口呆,十分不理解玄诂做法:“她不是说要一直陪在玄冷凝身边吗,为何要出去碎蛊?” 君朝言:“你觉得玄诂还能活多长时间,又或者玄家与孟家可以僵持多久。玄诂这么在意玄冷凝,人之将死,以一人之死换整个巫孟太平,很值。” 随唐心不赞同:“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 君朝嗤笑:“一个中了相思蛊,又被玄家赶出来的,你觉得谁会在乎。” 这话很残忍,却不得不承认是事实。的确,现在对于玄诂来说苟且偷生,高傲如她,若不是为了玄冷凝,恐怕真的已经离开巫孟,流浪他乡了吧。 随唐心一时无话,最后又忍不住小声说:“可她喜欢玄冷凝也是没有错的,为什么不能容得下她。” 这种感情太陌生了,桃夭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女子二人相爱,她长这么大从未被灌输过这种思想,听得偶尔也只是断袖之说。 玄诂站在祭台之上,下面便是一炉子窜天的火苗和整个巫孟几乎都前来观看的百姓。 孟连被救醒后几个长者和玄家两位长老,同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快要到午时的太阳和一身白衣的玄诂。 “连儿的伤可好全了?”玄家长老关怀道。 孟连低头咳嗽两声,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他一旁的白衣长者便冷声说:“玄诂调制的蛊虫哪里有这么快便根全部愈合的道理,还需一段时间静养才行。” 孟连中蛊便是玄诂所为,也是因为如此,一向交好的玄家和孟家几乎成了仇家。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玄诂没了 玄家长老多多少少觉得在此事上有点愧疚,便道:“等下老夫定会送上上好的药材,来给孟连公子赔罪。” 白衣长者依旧没个好脸色:“药材可就得了吧,保不齐再像上次一样,良药成了毒药,我们连儿的性命和经不起如此折腾。” 玄家长老面上一阵难堪,只能强笑着,陪着笑脸道歉。 孟家的人包括孟连自己自始至终都没个好脸色。 午时的太阳到了,便两个穿着藏青袍子的男子催促玄诂跳下去。 似是怕玄诂不乐意或者反悔,二人上了手要架起玄诂的胳膊,却被玄诂轻微用内力震开。 “我便是再落魄,身上流的也是玄家人的血,岂是你这些人可以碰的。” 她一脸高傲,上前走了两步。火炉里的火苗已开始上溅,不少溅到她的衣摆,燎成一小个窟窿。 两个侍卫狠狠瞪了眼玄诂,碎道:“还嫌弃我们,碰你一下我们还嫌弃脏呢。” 玄诂两眼直直望着火炉,在底下众多巫孟百姓吆喝催促中,深吸一口凉气,大声说:“玄诂自知罪孽深重,伤了孟家公子孟连,害得玄家百年好名声受损,做出腌臜事。今日玄诂愿意以死谢罪,愿今后玄家可以在家主玄冷凝领导下与巫孟共创繁华。” 说罢对着台下百姓深深鞠躬。义无反顾跳进火炉中。 削瘦的身影,飘逸的裙摆,都随着风,随着沉下渐落而消失不见。 孟连盯着窜的老高的火炉,谈不得多高兴,也没多少悲伤。 他劝过她的,这条路早些回头,兴许一切都会有转机。离开巫孟也好,随他去孟家和玄家认错也罢,他可以保护玄诂一条命。 可惜这人太倔,爱上一个人便是从死低相爱,无论怎样都不愿回头,哪怕错的一塌糊涂。 “我究竟有什么比不上玄冷凝的,你竟然死都不愿和我在一起。” 他不禁有些生气,可也有一瞬脑子里蹦出一句话,玄诂冷着脸,甚至一脸厌恶对他说:“你什么都不如她,甚至不能相比。” 也是,她这种人,骄傲自大,哪里会看得上他。 可是还是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白衣长者亲眼看着玄诂死了,缓缓松了口气,对现在面无表情的玄家长老说:“既然玄诂已经死了,孟家与玄家恩怨自然消除,希望以后玄家可以继续同我们孟家相处愉快。” 玄家长老笑了笑,眼睛却是一直看着那团炉火。 玄诂死了,高兴的有,悲伤的也不少。 总归纠缠了两年的恩怨就此结束,谁都不愿再提及以往如何。 从祭祀开始一直到结束,玄冷凝一直都未出现。 各自散场后,君朝和小真趁着玄家人都在客厅守候,悄无声息潜进了玄家后门。躲开巡逻侍卫,君朝与小真落了脚,由着玄诂前说的位置,在一池塘里面找到了白蛊。 这种蛊虫十分特殊,同体白色,无一点杂质。 君朝一眼看到了他,正欲弯身拿起,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他回头看去,便看到小真高大的身影笔直的倒下。 “小真。”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小真脖子后面流出,君朝呼了一声。一道力亮的风声从耳旁略过,君朝立马警惕的拿出腰间佩刀。 黑影如风如魅,他还未来得及看清身后之人是谁,便被什么东西在肩膀上狠狠捅了下。这下子十分要力道,他瞬间动不了,手中拿着的长剑落在地上,昏倒过去。 玄冷凝近日穿了一件极为单薄的白衣,站在二楼阁楼前,看着楼下一株百合花。 这时间花儿早便没了,只留下枯黄的树叶。 花儿是那人种的,她曾说自己像百合花一般透彻,干净,忍不住想让人靠近。如今细细算来也有两年单半了,花儿长的老高,每到应景时候,便会开好多好多花儿,白白的,嫩嫩的,很好看。 玄冷凝盯着这枯树枝看了会儿,蓦的双眼便红了。 她伸手狠狠在脸上抹了把泪水,旭阳过去,她深知道玄诂没了,这次不同于被种相思蛊,被逼到走投无路。而是她心甘情愿,没有任何被迫的死去。 “玄诂你是混蛋,彻头彻底的大混蛋。说好的一直陪我,爱我,保护我。” 她不由得想起了与玄诂除见,那人贵为玄家唯一嫡出小姐,身份尊贵,样貌艳丽。又因自幼天赋极好,可谓是被赋予了整个玄家期望。 那时她还只是一个下人孩子,因为天资不错,便被玄家长老看中收为义女,整日可以与玄诂同学学做。 儿时的玄诂极猖狂又肆意,爬墙,捉弄夫子,做什么都是油嘴滑舌,即便是的夫子也时常被她逗笑。 她天赋极好,便是不用多学,每日玩的多,也可将她们这些人远远丢在后面。 至于她和玄诂之间的渊源,怕只能说是一个巧合了吧。 玄家家主查询课,那日玄诂正好出去打山鸡迟迟未归,眼看着家主便要来了,她便扭伤了自己的手腕,说是让玄诂去拿药了。 玄诂逃过一劫知道后,自那日开始便开始缠着她。 她本是地位卑微,偶尔受到那些其他家族的欺凌,有了玄诂后,不得不说日子比之前好过了不知多少。 明明这样一个优秀到令人无话可说,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人,最后竟然会杀了玄家一家长老。气的玄家人要了她的命。 那时候玄家家主已经去世了,死的比较突然,仿佛一夜之间好端端一个人便没了。玄诂性情大变,整日在府里没事找事,厌恶极了那些长老。 那时我便隐隐猜的玄家家主的死与几位长老有关。 关心过玄诂,也问过她如何。可惜这人什么都不愿说,直到最后给孟家公子孟连下蛊,导致孟家公子昏迷不醒。这些天一直积攒的怨气仿佛一瞬间被崩裂,那些长老给玄诂下了相思蛊,赶出了玄家。 亲眼见过手足无措,盲目哭闹的玄诂,我的心没由来的疼痛难当。也便是那时开始,我开始争夺玄家家主一职。 我不能让玄家落入玄诂所痛恨的那些人手中。于是我努力学习蛊虫饲养之法,在一年的蛊虫辨别大会上一鸣惊人,成了玄家家主。 那时我不过只有十七岁,望着诺大的玄家,我着实有些束手无措。 章节目录 第248章 青莲再现 好景不长,没过多久那些有权有势的长老便开始催促我捉拿玄诂,或者要她死。 我刚当上家主,手里一点职权都没有,只能任这些老家伙宰割。在巫孟尽量为难玄诂。 玄诂没走,我一直知道。这人时常来到玄家看我,躲在树上偷偷凝着我,而我每会借着批阅文章一事灯明三更,好让玄诂看个够。 这人带了面纱,想来相思蛊已经开始在她身上蔓延了,第一毁的便是容貌,上面会出现两道极为丑陋的疤痕。 我不禁有时气愤难当,明是天之骄子,最后为何要落成丧家犬一样被人追打。 于是我也开始为难玄诂,让客栈老板羞辱她,故意告诉她的位置给玄家,好让那些长老追杀她。 我做的一切只是想让她离开巫孟,天大地大,哪里都有可能活下去,何必留在巫孟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如今她死了,我的心仿佛空了一块儿,疼的我难以呼吸,没法去想这件事究竟是个怎样的故事开头,以及结局。 “家主,孟家人来了。”冥想间门外便有丫头传话。 玄冷凝擦干净泪水,冷声说:“我不是说过吗,今日不许任何人找我。” 门外沉默了会儿,接着门边被人推开了。 玄冷凝心里微怒,直接扔了茶杯过去。 孟连徒手接住茶杯,笑了:“这东西这么容易碎,可不能轻易砸人哟,很疼的。家主您一两年没见,脾气越发大了。” 玄冷凝冷静下来,理好衣衫,走到桌子跟前坐下:“我还想到底是哪儿阵的风刮来不知死活的人,明是说过不许任何人进来,您一个孟家人闯进我玄家家主房间,合理吗?” “合不合理的,反正又没人看到,自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家主您又怕什么呢。” 玄冷凝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便心生厌恶,“有什么话明说?” 孟连一手掩唇咳嗽两声,笑道:“家主真是聪明人啊,我就愿意和聪明人说话,什么东西都是一挑就破,容易省事的很。” 孟连此人阳刚不足,阴险有余,玄诂真是懒得再和这人废话:“明人不说暗话,你若再废话下去,我不介意让人把你赶出去。” 孟连轻轻笑笑,压根就没把玄冷凝的话放在眼里:“我来呢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玄诂死了,我看你会不会伤心。” “我伤不伤心管你何事。”玄冷凝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若是来这里看笑话的你可以走了孟连。” 孟连恍若未闻,在玄冷凝椅子一旁坐下,一手撑着略有些尖的下巴看玄冷凝:“你知道为什么当年玄诂会给我下蛊虫吗?” 玄冷凝瞳孔一紧,还是摇头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孟连看她这反应不由得嗤笑一声:“很想知道吧,今儿我便告诉你,反正玄诂已经没了。她给我下蛊虫是因为我发现她对你别有心思,我当时可是十分喜欢玄诂的,恼怒之下我便要告诉你,告诉玄家几位长老。玄诂约摸是被我逼急了,点了我的穴,不让我走。” “你知道她在我耳边说了什么吗?”孟连轻声一说。 玄冷凝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发颤,眼里惊恐有,恐怕也在。绘织成一团名为怕的东西在她周围盘旋。 孟连倒是对玄冷凝的反应很满意:“她说啊,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你不同,你方成家主不久,前途一片光明。绝对不可以让这事被别人知道,所以,这狠心的女人变给我下了蛊虫,让我昏睡一年之多。” 当初气愤难当,只是如今玄诂没了,他说这些话也只是不痛不痒。 毕竟他爱过玄诂是真,而且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多年相爱。只可惜这人太倔,不死不回头。 玄冷凝愣了半晌,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又听得孟连说:“玄诂之所以杀害玄家长老,这个原因你我都应该猜到了,你说玄诂这个性子,没将玄家灭了都算是好的,为何要忍呢。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玄冷凝,玄诂才会落得如今这个结局。” 玄冷凝双目赤红,面对孟连嘲笑说骂,只能痛苦的不停摇头:“不,不是我,不是我,你别说了,别说了。” 孟连冷冷一笑,起了身:“现在玄诂的白骨已经被我收起来了,你若是心里有一点她,便来送行吧,别让她一个人在黄泉路上走的太过孤单。” 孟连走了,还关上了门。屋里静悄悄又黑,她都不敢待下去了。 “玄诂,我后悔了玄诂,你回来,你回来啊。” 桃夭在客栈等了半晌都不见君朝回来,心里已经有些不安。 这里是巫孟,不熟悉地形万一被抓到了怎好。 越想越急,桃夭端着茶杯的手徒然一松,茶杯便重重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茶水不少落了桃夭一身,沾湿了衣服。随唐心拿着帕子给她擦拭,由道:“我去看看,你在房间里安心等着。” “不行。”桃夭拒绝:“现在君朝不知道情况怎样了,你还是别出去,万一出点事你可让我怎么办。” 随唐心扔掉帕子:“没事的,我会武功,待到事情不对我可以跑。” 桃夭还是不怎么放心,“算了,还是暂且等等吧,说不定他只是被其他事情耽搁了也说不定。” 门轻轻被人推开了,桃夭听到动静便笑了:“看吧,说曹操曹操到,君朝这不回来了。” 她笑还未维持片刻,便慢慢沉了下去。 随唐心和陌笙不约而同拔出长剑,警惕的将桃夭护在身后。 门彻底被打开,来人正是笑意盈盈,一身青衫的青莲。 青莲漫步过来:“好久不见了桃夭姑娘。” 随唐心立马拔出剑对着他:“你来做什么?” “别这么凶吗随唐心小姐,我来并没有恶意,只是这事是桃夭姑娘在意的,你且收了剑为好。小女孩家家的,放心嫁不出去。”青莲弯了眉眼:“玄家的事已经结束了,自然,桃夭姑娘期望的事也落了帷幕。” 桃夭心尖一跳:“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莲笑笑,勾起的眼角里满满的都是风情无限:“白蛊是个好东西,用来解桃夭姑娘身上的蛊再好不过。你说这白蛊若是种到人的身体里,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桃夭蓦然睁大了眼睛:“你对君朝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你也是重生之人 “没做什么呀,他既然想要这白蛊,我便送给他了。”青莲调皮的眨眨眼:“只是将蛊虫种在他身上而已,要不了性命的。” “畜生。”桃夭牙齿都在抖,白蛊生性极阳,君朝又是男子之身,被白蛊种上,可以说是生不如死一般。 “跟他废话什么,我们三个人怕他做什么。”随唐心大呵一声,提着剑便向前冲。 长剑挥下动作已是够快,青莲如影一般一手挑开随唐心的银剑,随后绕到随唐心身后重重一掌击了过去。 随唐心直接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紧紧握着的长剑掉落地上,若非陌笙扶的及时,随唐心定要撞到身后石墙上。 “唐心。”桃夭弯身去扶,却被青莲一把拽进怀里,点了穴道。 “本来你不会武功不用点穴,只是好歹你也是胭魅娘收官弟子,我可不能大意。”青莲笑的很凉,扬手一挥撒出一片粉末,顿时整个房间什么都看不清了。 陌笙腾空看去,屋里静悄悄的,哪里还有半分桃夭和青莲影子。 随唐心顾不得胸口闷疼,催促陌笙去追桃夭。 陌笙站着未动,顿了片刻,只弯身将人扶起来。 随唐心捶她:“夭夭被青莲带走了,你怎么不去追,去追啊。” “追什么追,青莲素来影去无踪,我追不上。”陌笙咬了咬牙,她的担心一点都不比随唐心少到哪里去,只是分得清孰轻孰重,她现在要做的是将随唐心的伤疗好。 随唐心恶狠狠瞪她:“没用,没用啊。” 陌笙被她吵的烦了,干脆点上她的穴道,让其说不了话:“你别忘记了,青莲可是有黑白无常两个傀儡加身的,我若是走了,你必死无疑。” “那也好比亲眼看着夭夭被带走啊。”身上动不了,随唐心急的想哭:“青莲要夭夭做什么啊?” “你别废话了,伤口波及内脏,你真想死不成。” 桃夭被带到一处竹舍跟前,青莲只是让她不能动弹而已,睁眼还是可以看到东西。 这里的风景极好,依山傍水,虫鸟和鸣。竹舍周围满满的都是粉嫩粉嫩花卉,零散遍布老远。 青莲将桃夭拽着进了竹舍,开了门便是一间敞亮的大堂,桃夭被扔在地上,重重摔了下。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来,低着头环顾四周。 一方茶桌,两个桌椅板凳。以及一个用来休息的 “别看了,君朝不在这,再看你也逃不出去。”察觉到桃夭小动作,青莲弯了眉眼笑。 桃夭咬着牙问他:“你抓我究竟想做什么?” 她只是一普通世家女儿,哪里来的本事让青居青莲一而再再而三为难与她。 青莲眨了眨风流的桃花眼:“你真的不知道?” 桃夭摇摇头,她当然不知道。 桃家可不记得得罪过这些牛头鬼神。 “罢了罢了,看你可怜的很,不如便告诉你吧。”青莲斟了杯茶,意味深长的笑道:“我知道的,你死过一次。” 桃夭整个人都僵了,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青莲。 这人方才说什么,她已经死过一次! 他竟然知道自己死过一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青莲只是个谋士,半个黑道中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清楚。 青莲非常喜欢桃夭这种震惊到骨子里的意外,笑的更好看了:“我喝过你的血,很苦。这世上血苦的人只有一种一种可能。便是经过岁月生死沉淀,半个轮回回来的地狱人才会有的血。而你,恰恰有这种血。说明了什么,说明你便是轮回之人。” 说罢他细细看了桃夭两眼,啧啧道:“不过这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奇迹,怎么会出现在你身上。我看你平凡的很,一点过人之处都没,究竟老天爷是看上你哪点了?还有,你不防告诉我上辈子我的结局是什么,说不定是个好结局,我听了好听便会放了你。” 桃夭被这个消息打击到说不出话,君幕也曾说话她的血是苦的。可又能如何,她从未想到过有一天自己重生的事会被别人知道。 仿佛是黑夜里的一道光,照的她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人死了怎么可能会重生,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桃夭尽量平静:“我是桃夭,烟雨城桃家桃挚之女,桃锦是我大哥,你若是失忆了,或者是傻了,可以自己去查。好歹我们桃家在江湖上还是有点威望的,你这般明目张胆绑架我,就不怕整个白道的人找你麻烦。” 青居虽势力庞大,在江湖上没几个帮派敢招惹他们。可她们桃家也不是吃素的,便是联和随家以及段家,一样可以打的青居无处可逃。 青莲不以为意,只是缺将目光看向了门外。 “你来了。”看到来人,青莲笑了笑:“这丫头还不肯相信自己重生过呢,约摸是舒心日子过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桃夭微微侧过头,便看到来人正是一身黑衣,面容苍老不已的毒怪。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 毒怪,毒怪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哼,听她说话语气可不像了。”因为常年研制毒药的缘故,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的不像话:“还不承认,真是年轻啊。” 他一双阴极的目光直直看向桃夭,这一双眼并非是黑色,而是一双无瞳之眼,都是白色,配上阴沉沉的目光,仿佛便能看进人的心灵深处。 桃夭被盯得头皮发麻,奈何动弹不得,又不想示弱,便迎着他的眼睛。 “她啊算是胆子大的,被你吓到还可能强做镇定。”青莲邀他坐下。 毒怪衣袖一扶:“死过一次的人了,若是连这个胆识都没有,还不如去死了强。” “呵呵,说的也是。” 桃夭静静听着二人说话,默不作声。 毒怪走到她跟前,踢了她一脚:“你我都是重回轮回路人装什么装,” 桃夭手指握成拳,干脆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人死便死了,哪里来的重生。” 青莲眯着眼睛笑:“看吧,我告诉你了,这丫头倔的很,哪里会轻而易举承认。” “倔?我自有办法让她承认,”毒怪嗤笑:“你上辈子嫁给了易水,也便是当今四皇子君朝,可惜最后被他害死,所以重生。”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你要如何 迎着桃夭满眼的惶恐,他继续说:“今生你和君幕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上辈子觉得对他有所亏欠,没想到最后你会被一个梳婉打败,成了君幕救梳婉的牺牲品。你悲痛欲绝,觉得这两辈子都被人骗了,分不清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桃夭如今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她牙齿都在抖:“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毒怪阴冷的眸子盯着她:“我说了你我同为轮回之人,我自然什么都知道。包括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天真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桃夭冷静下来:“你抓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既然都已经挑明了说,那她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必要了。 “简单啊,天真书。”毒怪摸着一杯茶水:“重生来回我也在寻天真书,得知天真书是被人拆散而过,五分之一被凌家小子学去,剩余大部分不知所踪。我要你做的便是去找剩下天真书,一直到全部凑齐为准。” 桃夭笑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大不了被你杀死,我何必要被你左右。” “你死了倒是挺容易,可你想过你的父母,大哥,以及这些朋友吗?”毒怪半眯着眼:“对了,还有君朝,他已经被我下了白蛊,没我的解药活不了半年。你误会君朝这么久,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君朝死在你面前?” 不得不说毒怪是十分聪明的,他会拿捏住别人最在乎的东西用来威胁。包括现在整颗心都在止不住颤抖的她。 “我中了蛊虫,活不长,恐怕来不及寻到剩余天真书。” “这个无事,我有解药,不过分为三次。每月我便会给你一半用来压制你体内蛊虫,三个月内你若是还没找到天真书,那便自取灭亡吧。” 三个月,三个月哪里够,她连那东西在哪里都不知道。 “为什么一定是我,比我强的人多的是,为何偏偏是我?” “因为你我同是为地狱回来的人啊,桃夭,一天为亡人,这辈子都是。” 桃夭再次见到君朝,这人一脸都是血,气息微弱的吓人,苍白的嘴唇还在不停说着:“不要,不要。” 她知道这是体内蛊虫在作祟,便用刀子划破自己的手腕,让君朝喝了她的血,又喂他吃下毒怪给的丹药。 她将君朝抱在怀里,绷着许久的泪水终是落下:“别睡了,你醒醒,你若是醒了我便嫁给你。你不是一直想娶我吗,你醒了便可以得偿所愿了。” 桃夭说了很多,她很怕,很怕,怕君朝会像上辈子君幕一样,便这样因为她死了。 “这可是你说的,夭夭可要记得了。”君朝眨着眼看她,即便脸色白的吓人,依旧嘻嘻笑着。 桃夭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将她的话听进去多少。她胡乱摸了把泪水,笑道:“好好好,我说的,记住了。等我们回京城,我便与你成亲,为你的娘子,一辈子陪着你。” 君朝开心的想哭,近乎已经忘记了身上的疼痛,现在萦绕在他眼前的便是桃夭的容颜,耳中回响的依旧是桃夭那句“我嫁给你,一辈子陪着你。” 多好啊,他思思念念的人儿终于是他的人。 君朝激动的手指都在抖,也不管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扬身忍着疼,在桃夭红润的唇瓣上啄了口。 “我可以亲你吗?” 桃夭没有反抗:“先出去吧,等回到京城便让你亲。” 君朝瞬间有了力气,抱着桃夭出了竹舍。在外面看到了小真,他的身旁还躺着许多尸体,穿着藏服。 小真解释说:“这些都是玄家的人,白蛊的事被他们发现后便偷袭将我们打昏了。” 君朝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但也懒得想了,点头缓了片刻,便被桃夭马上就要嫁给他的喜悦代替:“白蛊呢?” “已经被我吃了。”桃夭笑着看了眼小真:“你醒来的晚些,白蛊便在小真手里放着,应脱离了母体活不长,我便将它吃了。” 君朝松了一口气,亏着得到了白蛊,不然这次来巫孟之地真当是白来一回了。 “我们回去吧,唐心还在客栈等着,时间久了会着急的。” 几人也不墨迹,很快便离开了。 青莲从竹舍后面出来,摇着扇子笑:“其实我也挺不解的,天真书是个好东西,正是因为珍贵,你不应该自己去找吗,为何要三番五次为难一丫头。看她这样真是活不长了,你便是帮她续命,顶多也就三年。” 毒怪一手撑着脑袋:“怎么,可怜她了?” “可怜倒不是,只是替她感到有些悲伤,两世活的不明不白,连恨谁都不明白,真是惋惜。” “那也只能怪她自己识人不清,怪得了谁呢。况且……”毒怪难得露了两分笑意:“她不是一直好奇上辈子到底是谁想要害桃家吗,我只是在帮他了。倒是你,你与那个君朝到底怎么回事,我可是给他种了白蛊的,你竟然帮他止痛,太不像你了。” “怎么,允许你拌和小情绪,我难道就不可以。”青莲笑的风情万种:“再者,我与君朝如何,应该不关你的事吧。” 毒怪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会儿,才说:“是不关我的事,只是多嘴问了一句。” “陆离去了边塞,看你无聊的很,用不用我找点事把他弄回来?” “他可是同画雅芙一起去的,你有什么本事可以让他回来?” 并没有拒绝,便是愿意的。青莲眨眨眼,神秘兮兮说:“是个好主意,这你便不用操心了。”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如何弄出一端烦心事,就不怕陆离和画雅芙不肯回来。 “美酒醉佳人,醉仙人酿的百花酒甚是不错,我刚好得了一坛,不如一起饮酒可好。” 随唐心内伤刚被治好不久,桃夭便回来了。 桃夭走时是被青居带走的,随唐心自然要问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君朝和小真不知情,她便将随唐心带到屋里,随意编了件事,只说君朝被玄家的人带走了,青莲只是帮她去救人而已。 就凭着青莲走时做的事情,这个胡诌出来的理由随唐心自然不信。 “可青莲也没理由伤害我不是。”桃夭笑着环住随唐心手腕:“好了,我现在不是安全回来了吗,你便莫要纠结这么多,好生休息一会儿,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七玄国。”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新的身份 随唐心无奈看她,心里重重松了口气也是真的倦了,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哄好随唐心,桃夭默默也让君朝去休息了。 “你不去睡会儿?”君朝揉揉她的头发。 桃夭摇摇头:“我感觉一会儿玄冷凝会来找我,再者我也不困,你便先去休息,明日赶路省的出现麻烦。” “玄冷凝,她来做什么?” “玄诂死了,你觉得玄冷凝会真的一点无动于衷吗?”桃夭推着君朝进了房内:“有陌笙在,你切放心吧,安心休息。” 她话说完便顺带将门锁上了。 桃夭略有些疲惫的下了楼梯,在一楼要了两杯茶水,侯着玄冷凝。 不过片刻,玄冷凝倒是真的来了,穿的依旧是一身淡蓝色袍子,秀发整齐的披散肩头。虽是妆容艳丽,可眼底的一抹乌青却是怎么挡也挡不住的。 这里客人以及老板立马认出这是玄冷凝,忙着起身行礼迎接。 玄冷凝淡淡摆摆手,示意几人下去,随后径直来到桃夭跟前。 看着桌上还在冒着余温的茶,玄冷凝在椅子上坐下:“知道我要来?” 桃夭不置可否:“猜的,碰巧对了而已。” 这事自然不是猜的,就凭着玄诂被当做祭品下火炉时,玄冷凝从头至尾都未出现在那里,她便肯定玄冷凝会来找她。不为别的,便是为那一碗血。也是会来的。 玄冷凝看了桃夭半晌,才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玄诂对你做的事情,只是为何不离开巫孟?” “离开?我为何会离开。是玄诂骗了我,我又没做什么伤害到巫孟的事。” 玄冷凝冷笑:“我府里后院子的白蛊难道是凭空消失了不成。” 桃夭轻轻笑笑:“她果然还是将这事告诉了你,就怕我的到来对你而言有何威胁。可惜她想多了,我只是想要白蛊救我的性命。别的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你……” 玄冷凝正要说话,桃夭却突然不礼貌的打断她:“她将什么事都愿意告诉你,你为何不能理解她一点。” 玄冷凝一时怔愣,完全没想到桃夭会把话题引到这事上。 “关你何事,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为她着想过一点。” 积攒了许久的不安心,甚至不甘心,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桃夭一个人外人的质问打击的崩溃。她失了礼仪的冲桃夭大吼,淡然的眼睛一点一点变得红肿。 她越是激动桃夭便越是淡然,看着玄冷凝,几乎要笑了:“你说你为她做的很多,或许真的做过不少。但,与玄诂为你做的能比吗。她被赶出玄家时你在哪里,被众多玄家侍卫追杀你又在何处,在巫孟无处可去,流落街头你又在何处。别忘记了,她是因为谁才会选择留在巫孟备受欺凌。如今为了你,为了你,只是因为你,她选择了自杀。玄冷凝,你为一家之主,管得了整个巫孟,救得了无数巫孟族人,可你唯独救不了她。” 桃夭说的很绝情,字字都像针一样扎着玄冷凝的心。 她快要被桃夭说疯了,崩溃的伸手要去堵住桃夭的嘴,陌笙一把拦住她,冷声说:“玄家主,请您注意分寸。” “你懂什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言乱语。玄诂与我只是姐妹,她怎么会……” “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将玄诂当做姐妹过吗,或者你不清楚玄诂对你的情意,还是滥用她对你的爱,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她。” “闭嘴,”玄冷凝再也受不了,大吼一声,吓的一旁打理账务的老板心里知道哆嗦,诺诺看了眼,知趣的退了出去。 “三天之内给我离开巫孟,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 玄冷凝说完这一句便离开了。 她走的很急,身影极快没入人群之中。 萧索,慌乱,以及恐惧。 在怕什么? 桃夭目送她离开,将杯中已经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陌笙犹豫再三:“小姐,玄诂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告诉玄冷凝这些。” 看她一副绝望悔恨模样,也怪是可怜人的。 “你怎的现在如此心善了?”桃夭瞥她:“我只是想她知道,她究竟负了一个怎样喜欢她到骨子里的人。玄诂不值得,或许她自己无悔,可在我看来,她走的太不舍。玄冷凝若是这样,恐怕过不了几年便会将玄诂忘记,我便是让她记住,究竟玄诂爱她如何,一辈子永远记住玄诂这人。” 都说情知重得而不爱最为难受,在她看来玄诂这人很单纯,即便做了很多做事,那也是因为对方错在先,她只是在以牙还牙而已。相反玄冷凝,明知道玄诂喜欢她,对她怀有别的意思,却依旧我行我素利用玄诂对她的喜欢得到权利,当上玄家家主,即便玄冷凝的确为玄诂做了很多,可与玄诂对她做的而言,真的太微不足道了。 陌笙看了桃夭一眼,终是没说一句话。 很快便到了次日,经过三四天长途跋涉,马不停息,几人终是回到了京城。 本是要回烟雨城的,途径京城算是顺路,再君朝也有私心,他想快点与桃夭成亲,向全天下宣布桃夭是他的王妃,一个人的。 越想越激动,君朝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跑着去皇宫。 桃夭看他这样便觉得有些好笑:“你且慢点,连夜赶路几天,总不好便这样蓬头垢面去见皇上吧,还是先回府里洗漱一番再去也不晚。” 君朝一拍脑袋,痴痴笑了:“我一激动便给忘记了,走走走,去换衣服,去换衣服。” 他语无伦次说着,横抱起桃夭,改了行程方向,飞奔着去了府里。 身后小真看着自家王爷如此,便替他感到一阵儿深深的幸福:“王爷已经许久不曾这般快乐过了,夫人若是真的嫁给王爷,一定会十分幸福的。” 一番打扮出来后二人便去了皇宫,面见了君酌。 “事情便是这样,还请父皇成全。”君朝将自己求婚的事情说了一遍。 君酌震惊了一会儿,完全没有想到消失一段时间的桃夭,会以这种身份再次进攻。 “这事……夭夭啊,你和幕儿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好端端你便离开了?” 君朝替桃夭回道:“这事父皇可以去问大哥,倘若大哥愿意将实情告知的话。总之,现在是儿臣要和夭夭成亲,还望父皇和母后成全。”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物是人非 先后两次进攻已完全不同的身份,桃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是有些感慨有些伤心罢了。 皇后皇上对视两眼,分都看出了桃夭脸色比上次离开还要苍白几分,人也瘦了一大圈,也晓得这段时间她过的并不好。可君幕对此事闭口不提,这事也被封锁了一样,君酌去调查却是于事无补,他便觉得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可谁能说明白吗! 沉默了会儿,君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既然喜欢,父皇和母后自然会同意你们的婚事。婚期的话,等会父皇会和你母后挑选出个好日子,尽早成婚。” “那先订婚吧。”君朝有些迫不及待:“向全天下宣布儿臣与夭夭订婚,让所有人都知道夭夭已经是儿臣的人了。” 之前便知道君朝对桃夭有意,君酌想不到这份感情会如此强烈。一时间也不知应该替自己而已抱的美人归而感到高兴,还是如何。 只淡淡应了声,说等会便会向京城贴出告示,宣告此事。 君朝总算圆满,又问了自家娘亲珍妃去路,便领着桃夭去拜见珍妃。 今日珍妃有些沉默寡言,听了君朝了这事也替他高兴,笑呵呵数落又夸赞了她一阵儿,便拉着桃夭送她衣服。 “这襦裙可是本宫一点一点自家缝制的,虽比不得京城有名的裁剪铺子所做,好歹也是本宫一番心意。夭夭可莫要客气,收下就成,不然便白费了本宫一番心意了。” 看着做工精细的两件淡蓝色绣花锦应景襦裙,桃夭心里一阵暖意:“多谢珍妃娘娘。” 珍妃笑道:“这珍妃娘娘啊你也叫不了几次了,马上可要改口了。” 桃夭接过衣服,莞尔一笑,没有回话。 “夭夭脸皮子薄,娘你也莫要逗她了。”君朝自然心痛他家媳妇,连忙接过桃夭手里的衣服。 珍妃心疼道:“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娶夭夭过门呢便将娘给抛之脑后,等日后真的进了门,娘在你心里真的要没个地位了。夭夭啊,这人太坏了,你可要再好生想一下,到底要不要嫁给他。” 桃夭被逗乐了,也跟着珍妃应道:“珍妃娘娘说的极对,我的确应该好好想想。这可是终生大事,马虎不得。” 君朝苦了脸,十分不满自家娘亲这种挑弄之话:“儿臣不管,最迟三个月,三个月内儿臣便要与夭夭成亲,皆时娘和父皇若是不同意,也不关儿臣的事。” 珍妃掩唇笑了笑,由心替君朝感到高兴。 这世上再没有能够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更能让一个男人幼稚,高兴到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谁的事情了。 君朝喜欢桃夭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她能做的便是祝福。 出了皇宫,君朝牵着桃夭的手一路走回了宫,任由京城的人将他认出,说三道四一番。 他便是故意的,便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年前陪着他的人是自己的了。 桃夭看着他这幼稚的做法,也没说什么,撑着劳累,继续走着。 “听说京城新开了一家面馆,挺不错的,江南风格,改天带你去看看。” “好。” “娘做的这两身衣服我看着挺精致的,应是费了些许功夫的,哪天再见娘,你便穿着吧。” “好。” 无论君朝说什么,桃夭也只是回了好,知道了,明白,一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 君朝眸子渐渐沉了下去:“夭夭。” 桃夭停下步子看他:“怎么了?” 正是繁华街道人正多,君朝突然弯下身来低头在桃夭嘴角亲了下。 “你是我的。” 桃夭顿了顿,不知为何便向前看了眼,君幕便站在她前面,不过几步距离,正眯着眼看她,狭长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桃夭以为自己看错的伤心。 她敢肯定君朝方才这样做便是故意让君幕看到的。 只是……又能如何。她与君朝已经是未婚关系,亲一下又能怎样。 这样想着桃夭便对着君朝笑了:“你也是我的。” 因为桃夭这句话君朝心脏猛的露了一拍,他控制不住的便横着将桃夭抱起来,从君幕身旁略过。若是无人,他定要好好对桃夭做做坏事不可。 “你知道方才你说出这句话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 “什么?” “想碰你。”君朝一点也不知害臊:“好高兴,也好激动。” 听着这赤裸裸的黄话,桃夭红了一张脸:“你好歹也是一皇子王爷,说话就不能注意点。” “皇子王爷怎么了,皇子王爷也是人啊。”君朝低头继续亲她:“不管了,先亲几口再说。” 身后君幕眼睁睁看着二人调笑打闹离开,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从前这人便是这样被他抱着,在他怀里无奈,笑的特别好看。 如今不过几月过去,仿佛一切都变了模样。 梳婉从铺子里挑选了几块儿糕点出来,便看到君幕盯着回头的路发呆。 “王爷,怎么了?” 君幕被这一声亲昵的唤声回过神,看着被冻的有些鼻尖通红的梳婉,便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披在她身上,接过她手里垫着的糕点,柔声说:“起风了,你身子穿的单薄,回府吧。” “可是,我们才出来没多久……” “改日吧,父皇晨起发了话让本王进攻一趟。” “那好吧。”梳婉有些惋惜:“我还想让王爷您陪我去挑衣服呢。” 衣服吗,他记得之前自己给桃夭准备了好多好多,以为可以许久,却未曾想到这么快变到了尽头。 只是……他扭头看了眼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梳婉,冷冷一笑。 君酌来找君幕,说的便是边塞最近受到邻国乌青岛的人三番五次骚扰。起初只是偷些东西,后来被他们发现后也知错道歉了。再后便是恐吓,甚至强暴那里的女子,这事吵闹大了,性质变化转了个弯。 边塞一直是有君幕看管,这一年回来便由副将江南守着,如今乌青岛进犯边塞,君酌便想着让君幕回去管理此事,最好速战速决。 君幕听后微微凝了眉:“江南问不住吗?” “若是能问的住,父皇也不必来找你了。”提起此事君酌也颇为疑惑:“江南实力还是有的,纵没有你的八成把握,行军打仗六成还是有的。这次不知怎了,一连几次边关失手。”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回读 君酌想了想,说出了那句最不愿提起的话:“这事出来许久了,父皇见你喜得爱人回来便一直未告诉你。如今边塞撑不住了,情况严重的多,父皇才将此事告知与你。” 君幕自然晓得君酌意思,便道:“三日后儿臣自会前去边塞解决此事。” 君酌点点头:“除了这件事,还有关于你四弟和夭夭。” 君幕不知自己是如何出的养心殿,又是怎样没有魂魄的离开了皇宫。 他满脑子都是君酌那句“君朝要和桃夭成亲了,日子定在一月后。” 一个月他定赶不回京城,皆时他从边塞回来桃夭已经嫁作他人妻子。 他该怎么办! 没由来的心便隐隐作痛。 君幕站在一家糕点铺子前驻足,这里便是方来京城,桃夭拉着他来的一家。如今一月过去,这里重新装修了一番,老板也换了。仿佛要告诉他,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能过去。 这还算是桃夭第一次来君朝的府邸,相比于君幕的淡雅素净,这间巍峨的府邸则是显得有些艳丽了。 撇开花卉不说,光是琉璃瓦墙建之,便足够奢侈。 桃夭看的直咋舌:“你当当真是不怕别人说你有谋逆之心了。” 君朝不在乎说:“我行得正做得直,不怕别人嘴碎。” 桃夭一时无语,您老难道就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罪名为欲加之罪吗。 不过依着君朝智慧,加上君酌后宫安宁,这种事情应当很少了。况且希冀才死没多久,他被诛九族,连累亲朋好友,这等杀鸡儆猴的事也足够其他人安定一阵子了。 走过一条鹅卵石小路,便是一片花卉,红红的一片,看着虽是艳丽,好在院子里还有池塘荷花淡雅,倒也不显得这般刺眼。 “收拾好了动作都利索点。”管家王伯吩咐几个丫鬟做事。老远便看到了君朝,立马小跑着过来了:“王爷。” 王伯是认得桃夭的,此刻在这里看到不免有些吃惊。 “王伯免礼。”君朝看起来心情十分好:“这是王妃,派两个得力丫鬟调过来伺候王妃,记住了,定要知礼数的,王妃喜静,没事莫要有人进来。” 说罢牵起桃夭的手:“知道你喜欢樱花,屋里所有装饰都是应着你的喜好摆放的,来,跟我去看看。” 王伯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他有些想不明白,这女子不是幕王爷钟爱的人吗,只是前段时间消失了,传闻便是二人因为某些事闹得很不愉快便各自离开了。怎么现在好端端成了他家王妃了! 不明白的很多,不止王伯一个。待到次日圣旨下来时,整个京城的人便都知道了桃夭成了四皇子君朝的王妃。 这次不同于君幕,皇上亲自颁了圣旨,过不了多久便可以成亲的。算是名正言顺了。 一时间舆论的口言又将桃夭顶止风口浪尖,说什么狐媚惑主,手段高明,什么的都有。 一连和两个得宠皇子都有牵扯,就凭这个桃夭便逃不了被人说三道四。好在君朝早便料到这一点,胡言方散开便命人压下了。 他知道桃夭素来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可他的女人岂容别人议论是非的。 一时这谣言之事很快压下,最起码表面上已经没人再说什么了。 上了早朝下来已快到了午时,桃夭这一觉睡得有些长,浑身乏力。不过不得不说,自从吃了毒怪给的丹药后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若非对方是毒怪,她真的以为那是解药。 随唐心早早便起身了,路过桃夭门前知道她还在昏睡便未去打扰,而是去了京城买了些许桃夭爱吃的糕点。 回来时桃夭正好洗漱干净,她招呼桃夭吃了点糕点。 府里是准备了桃夭的饭菜,王伯晓得桃夭醒后便想去通告,门外看到桃夭正吃着随唐心的点心正香,也没说什么,只多看了两眼记下了,准备下次也让厨房备着。 吃饱后君朝也便从宫里回来,便抱着桃夭一会儿,闲谈些许。 “我准备明日会烟雨城,爹娘还不知我现在状况如何定是十分紧张,回去报个平安也好。” 京城说起,即便衣食无忧,丫鬟伺候周全,她还是不怎么喜欢。再者,这事的确要回去告诉她爹娘一二,总让人家二老牵肠挂肚,着实不够孝顺。 一早便猜到桃夭有次想法,君朝也没多说什么:“本是打算让你多休息两天的,身子才恢复,受不得劳累。不过你若是想回去,我便顺你跟着你一起回去。” 桃夭笑了笑,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感动的。总有那么一个人愿意纵着她,包容她的任性,怎能让人心不能有所动容。 “吃饭了吗?” “吃了,唐心买的点心,吃的挺多。” 说起唐心,桃夭道:“方才我便未看到唐心,去哪里了?” 君朝凝眉:“王伯。” 门外一直侯着的王伯闻声便进了房间:“王爷,何事?” “唐心小姐去哪里了?” 王伯想了想:“回王爷的话,唐心姑娘好像是出了府。” “这个时辰出府做什么……”君朝不由得想到今日在朝廷上,君幕看他时的奇怪眼神,眸子瞬间沉了下去:“派人去找,找到人为止。” 桃夭依旧不放心:“我也去。” 君朝知道拦不住她,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随唐心,便点点头。 恰在此事有人传话说是君幕来了人,有事与君朝商讨,听着挺急的,那人说话坑坑巴巴,非要君朝亲自前去。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桃夭宽慰他:“我又不小了,知道照顾自己安全,你先去吧,说不定真的是什么要紧事。” 君幕那边平日里也鲜少有人过来,如今突然派人来访,说的这般严重,万一真是什么要紧事,君朝去的不及时,介时定要被人诟病。 君朝也是想到这点,沉着脸亲了口桃夭,再三嘱咐她要小心,身后让人跟着,这才离开。 他未想到,这件不起眼的插曲小事,自己一走,竟是到了一种物是人非地步? 君朝走后,桃夭长长舒了口气,也不耽搁,立马带了几个人出了府。 “夫人,王爷说了眼让老奴跟着。”王伯在后跟着桃夭:“夫人您且慢点,王爷说了您身子骨不好,受不得劳累。”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绑走 桃夭被他吵的烦了,心里又怕随唐心真是出了什么事情,越是上火,心便也越发焦躁。 “我没事,唐心爱吃甜品,去前面几家铺子看看。”她说着,等了许久都不见王伯回话便回头看了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君幕。” 君幕上前一把抱住她,纵身越上楼墙,而王伯已经躺在地上没了知觉。 “你做什么?放我下去。”察觉君幕带自己去的方向正是他的王府,桃夭整个人剧烈挣扎起来。 君幕又把人抱紧几分,“别动,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到了王府,在所有下人注视下桃夭硬生生被带进房间。君幕两人放在床上,顺带将门关上。 今日的君幕很不对劲,桃夭咽了咽口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自然清楚明白。”君幕弯身,渐渐将人困在自己怀里,闻着好闻的百果香,他眷恋到日思夜想的味道,整个人都快疯了。 桃夭使劲推开他,却被君幕已决定性的力量压倒在床上。二人上半身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同是心跳如累。 “我好想你。” 君幕用手指细细摩擦身下人柔软的脸颊,柔声说着。 桃夭被他压的喘不过气,方好了一点的身子隐隐又有重蹈覆辙的意味。 闷声咳嗽两声,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重重推开君幕,整个人趴在床沿剧烈喘息,咳嗽几声,闷声出来的竟是一摊血。 这一口血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君幕心惊,“怎么回事?怎么还会吐血。不是去了巫孟,吃了白蛊吗?” “不用你管。”桃夭擦去嘴角血渍,淡淡道:“放我走。”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多日来的被受折磨将君幕折磨的心痛难当,“你不是说爱我吗,永远都不会离我而去。如今这才多长时间啊,你都要嫁人了。” 昨日君酌下了圣旨,满大街贴的都是。他看着只觉刺眼至极,恨不得全部撕掉。可撕掉又能怎样,依旧改变不了她已经离开他的事实。 可,这一切又能怪谁呢! 桃夭被此番折腾,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她对上君幕怒气满满的眼睛,吼道:“我离开你?那你又对我做了什么啊。是你不要的我,亲手将我推开,如今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怎样对你。君幕,你别忘记了,当初要我命的是你,我如今成了这幅样子也是因为你。害不死我,你当真这般不甘心了。” 君幕被桃夭吼的愣住了,是啊,是他自己放弃了桃夭,即便现在自己知道错了,可当初真的伤害了她的还是他。这点无法抹去,无法避免。 二人的争吵很快便被外面巡逻的侍卫丫鬟听到,守怡和守昕亲眼看着君幕把桃夭抱回来的,以为二人重修于好了,可如今隐隐听得这撕心裂肺的吵闹声,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从前王爷从来不凶夫人的。”守昕担忧:“这二人之间会不会是闹了什么矛盾啊?夫人身子不好,王爷这样会吓到夫人的。” 守怡拉着她的手:“去找阿桑大哥吧,他一定有办法的。” 二人正准备离开,转身便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梳婉。 她一声白衣柔柔弱弱,眉眼可人。似乎是有些委屈,梳婉脸色不怎么好看。 二人忙行了礼,梳婉咬着牙道:“王爷和那女子是怎么回事?” 守怡摇摇头,即便府里许多人已经认定梳婉便是将来王府王妃,可是她却不信,每次行礼便是行礼,从不会像其他丫鬟侍卫一样,唤梳婉一句王妃。 梳婉吸口凉气,径直略过二人:“我自己去看。” 桃夭冷静下来,用一种商量的语气与君幕说话:“放我回去吧,我现在已经是君朝的未婚妻,将来可是你的弟媳妇,你这般做会让流言将我压死的。” 这点他岂会不知,只是知道又能怎样,他做不到啊。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人,念她的好,她的小性子。 不置可否他深深喜欢上了这个眉眼都对他顺从无比的女子,若是可以…… 梳婉推开门进来的时候便看到紧紧抱在一起的二人,她一瞬间如遭雷击,汹涌的泪水便这样一点一点掉落,失神的盯着二人,悲痛欲绝:“你……你们……” 桃夭看了她一眼,将失力的君幕推开,淡然的理好自己衣服,笑了笑:“你们家王爷方才不小心摔倒了,梳婉姑娘莫要误会。王爷家中还有事,我这便先回去了。” 出了这间屋子,桃夭长长的吸了口气,无论怎样,君幕说的是真是假,似乎都没什么关系了,她已经不想再相信这个男人了。两世的欺骗,真的够了。 守怡和守昕见到桃夭出来,立马走过去:“夫人,夫人。” 桃夭听着这个称呼莫名失神了些许,从前她虽面上不说,可在这里每每听到别人这样称呼她,总也是挺高兴的。 可是如今再次听到,明是一样的人,感觉却是大不相同了。 “我不是你们王府的夫人,今后莫要再这样唤我了。” 她解释清楚,离开了王府。 今日的事情便当没有发生过吧,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一样,从开始到现在都是如此。 守怡盯着桃夭毫无留恋之心走了,莫名酸了眼眶:“夫人以前很爱王爷的。” 如今竟是到了形同陌路,连看一眼都不想入眼的地步,究竟怎么会变成这样? 守昕只好继续安慰她:“外面的风言风语我多少听了点,王爷对夫人……做的一切。” 话到此她也不免怨恨君幕几分,咬着牙道:“夫人自己快乐幸福就好,你想想四王爷人也很不错的,对夫人也是真心的好,夫人即便不能嫁给我们家王爷,嫁给四王爷也会很幸福的。” 守怡闷声抽噎了两声,将头埋在守昕怀里,没有说话。 随唐心只是去了京城北街散步,她在府里只会看到桃夭与君朝形影不离,恩爱无边的样子,心里头不好受,便一声招呼都不打便走了。待到君朝的人找到随唐心,她正一个人爬在河边栅栏上分神。 那人急急松了口气,“唐心小姐,可算是找到你了,王爷和夫人还以为您出事了,府里找您都快找疯了。” 随唐心淡漠看他:“我只是出来散散心。”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为何不碰我 桃夭回到府里,正想着怎么解释王伯昏倒一事,待到客厅,随唐心已经回来了,正吃着糕点。而王伯站在君幕跟前,面色如常。 她不禁心生几分疑惑。尽量装做没事人一样进了屋。 “夭夭,你去哪里了?”迎上来的便是君朝,立马将人抱在怀里,上上下下看了,确定没有少一根头发,受一点伤,这才松了口气。 今日君幕府里的人找他事急,弄得他也以为是什么大事。到那里才发现,哪里是什么急事,只是阿桑带了些许好玩珍奇的东西送来而已。硬是拉着他说了许多话,不放他离开。 隐隐的他便感觉事情不对,硬是将人撵走了。可还是晚来了一步,府里的人告诉他桃夭已经离开府了,他便去找。 王伯说自己与夫人走散了,他不免更为着急。准备调动兵马前去寻,正是在说王伯最后见到桃夭是在什么时候,桃夭便回来了。 桃夭掂了掂手里的甜品:“我以为唐心去了糕点铺子,便去寻了。结果没有。” 随唐心喝着茶,目光没有看桃夭:“我只是出去散散心,你看你们一个二个弄得跟什么似的。” 君朝没好气说:“还不是你这人一声不吭走了。” “难不成我去哪里还需跟你说一声不成,多管闲事。”随唐心火气不小,当下反了回去。 王伯在一旁听着看着,心都提了上来,冷汗直流。 他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敢这样和王爷说话的。 “你有病吧。”约摸也是没碰放过像随唐心这般不知礼数,说话含枪夹棒的,君朝憋了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 随唐心脸色很丧:“我去睡觉,你们请便。” 君朝简直是要被气笑了:“你这人……不可理喻。” “唐心性子便是这样,你为王爷便多多包涵她点。”桃夭看的出来随唐心心里是有事的,便决定等会去找她说说话。 这人喜欢什么都憋在心里,没人问她,她是绝对不会说的。 君朝也懒得多问随唐心,揉着桃夭在怀里拽了把,低头嗅着桃夭脖颈间的香味,又将自己略尖的下巴搁在桃夭头顶,“我想你了,今后没我的允许别离开我。” 桃夭垂着眸子,还是有些不怎么习惯君朝的触碰:“我知道了,今后去什么地方都会告诉你一声。” 顿了下,她看着君朝:“回烟雨的事改日再言吧,唐心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行,都依你。” 傍晚时候,桃夭去了随唐心房间。房间门都未锁,只轻轻一推便开了。 自从巫孟回来之后,随唐心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她什么都没说,桃夭也能感受出她的变化。 只是她还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随唐心才会变成这样。 “唐心。” 随唐心蜷缩在床上,露着一只小脑袋,明是见到了桃夭,也未动。 桃夭轻着步子走到床边,随唐心干脆背过她去。 桃夭笑着弯身抱住她:“我可不记得哪里惹你生气了,不妨你说说,我也好向你道歉。” 被窝里随唐心闷了半晌,才说:“我没生气。” “没生气干嘛不理我?” 沉默一阵儿,随唐心闷道:“夭夭,你还记得玄诂吗?” “记得啊。”如此一个敢爱敢恨,为爱义无反顾的女子,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怎么了这是,好端端问她?” 随唐心时刻观察着桃夭脸色:“你觉得……玄诂这种对玄冷凝的感情,你怎么看待?” 倒是没想到随唐心会问这个,桃夭想了下,如实回答:“有些意外,不过人都有为自己爱的东西争取的机会,只是有些成功欢喜,有些落寞罢了。虽是有些道德不容,只要两人看得开,真心相爱,其实也是可以的。” 可惜便在于从始至终都是玄诂一人一厢情愿。玄冷凝对她不过只是姐妹之情罢了。其实刨根问低来说,姐妹之情都是算不上的,玄冷凝对玄诂利用大于情意。 随唐心有些不敢直视桃夭目光:“你不会觉得很变态,很恶心吗?” “不会啊。”桃夭不知随唐心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无论怎样,在一起都是幸福的。古人常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么多的痴男怨女,若是说悔,便是死了,埋与黄土,也是无人说悔的。” 因为悔只是过去,现在只能说未来,所以开明之人干脆便不去多想。 她摸着随唐心的头发,帮她理顺:“问我这些做什么,还是……” “没什么事。”随唐心打断她:“我只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 桃夭若有所思点头:“我都懂,不必言说。” 随唐心:“……” 你知道现在自己笑的有多奸诈? 随唐心掀开被子,直接将人带进去。 桃夭眨着眼:“做什么?” “陪我睡觉。” 余晖散尽,已经入了黑夜。 君幕今日将桃夭带进王府的事,只有几个丫鬟和侍卫知道。幕王府出了名的嘴言,没人敢说三道四一番。 阿桑从君朝府里回来,兴致不怎么高。苦着一张脸进了府,便被守昕硬生生拽着去了后院。 阿桑一脸蒙圈:“你这是做什么?” “嘘,别说话,阿桑大哥,你且认真听。”守昕神秘兮兮说着。 阿桑见她模样奇怪的很,便也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 “王爷,你是不是不爱梳婉了?”房间里香烟袅袅,梳婉衣衫半解,露出诱人的光滑肩头。秀发尽数散落肩后,与柔嫩的粉色亵衣仿佛融为一体。显得格外诱人。 梳婉指着君幕控诉,通红的鼻尖,发红的眼睛,一瞬间便落了泪。 她不懂,自己这般放弃自尊求君幕欢爱,这人却不愿碰她。究竟为什啊! 君幕看都未看梳婉一眼,眼里嘲讽明显,又极快压下,“婉儿,别闹了。你身子方好还不大利索,太医说了近期你不可劳累,等你身子改天好了也不迟。” 梳婉吸了口凉气,因为方才君幕的拒绝,她已经有些不怎么信他了:“真的只是因为这个不碰我?” “这是自然,我们来日方长,婉儿又何必急在一时。万一身子不妥,落得病根,本王可是要心疼的。” 君幕难得说次情话,梳婉即便在气头上听着也是挺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离开 她瞥着君幕,嘴硬道:“王爷你说的,可要记住了。” “嗯,本王说的。” 梳婉还是不解:“王爷和今日府里那位女子究竟是什么关系?王爷您为何会抱她?” 明明都没碰过她的…… 君幕揉揉她的头发,走过去帮她把衣服整理好:“只是一个女子罢了,没什么特殊的。明日我便要去边塞,今日本王便早些休息,你且下去吧。” 梳婉自然看出君幕的敷衍,君幕的脾性她清楚的很,知道继续问下去会惹得君幕不满,便适当的止住了话。咬着牙硬生生将不满掩下,亲了口君幕,离开了。 亲眼看着梳婉离开,君幕伸手拿着桌上放置的手帕,狠狠在自己脸上擦了下。 避开梳婉视线,阿桑和守昕听得里面二人谈话,简直目瞪口呆。 “这是梳婉姐姐?”守昕不可思议的指着梳婉离开的背影。 她记忆的里梳婉是个性情洒脱,敢爱敢恨,勇敢果断的女子。哪里会是这样一个穿着暴露,为了让王爷关心,甘心如妓女一般取悦王爷的女子。 这个阿桑一时也回答不出,他所认识的梳婉正和守昕差不多。对于今日所听到的,不是看脸,他压根就猜不到里面那个女人会是梳婉。 “太可怕了,梳婉姐姐变了好多。”守昕还是觉得这事很古怪:“不过看王爷对梳婉姐姐,貌似有些和之前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的,她也说不出。 不过一会儿,便看到君幕也从房间里慢着步子出来。阿桑心里莫名出现一个想法一个极为荒谬的想法。 “这事全当没看见,王爷怎么对梳婉那是王爷自己的事,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只看着便行。” 子时过去,睡梦中桃夭并不踏实,好像有一个人轻轻将她抱住,低头亲她。她被弄得浑身不舒服,想睁开眼睛去看究竟是谁在碰她。奈何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动弹不得。想醒,却又像被人摁在一处极为柔软的地方,醒而不得。 最后倦意袭来,她干脆也不挣扎了,便这样睡了过去。 次日。 君幕的行程晨起便已出发,率领五百多禁卫军前去边塞,君酌亲自为他送行。 君朝碍于情面,也过来了。远远的看着君幕的马车行了老远,从城墙之上再看不到。 他的大哥,自小便是他的楷模。娘亲也时常告诉他,做人便要做个像落雨这样的。说是不争不抢,却拥有一切别人渴望而不可得的东西。 他信了多年,很多年。甚至因为这人是君幕。他想过放弃桃夭,看着桃夭在他身边真的笑的好幸福。 可,这些东西一旦被划破陨灭,便再恢复不了从前。 他的大哥,做的太过分了。 “四哥。”冥想间,君逸从城墙上走了过去。 多日未见君逸长高了很多,面容白净利索,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君朝敛了思绪,回头看他:“有事?” 君逸淡道:“大哥有话托我给四哥说,” “且说。” “四哥可知道疏烟是在哪里被领回来的?” 君朝嗤笑:“还能从哪里,牺牲了别人换来的重生。” 君逸摇摇头:“并非,是钱将军从边塞带来的,说是侥幸碰到此人面容和梳婉一模一样,便带了回来。” 君朝一愣,桃夭事情出来后,他便一直怨恨君幕,这些事从未在意过。以为梳婉便是因为喝了桃夭的心头血,才活下来的。 “你说这话告诉四哥,什么意思?” “一个非情非故的,只不过是一张脸相似而已,说是梳婉,说给四哥听,四哥信吗?”君逸笑笑:“反正十弟我是不信,大哥如此聪慧,即便一直放在冰窖里的梳婉身体没了,他又会信吗?信得根据是什么?大哥如此明白人,究竟这件事有什么可让他相信的?” 君朝扶手走了两步:“本王看他和梳婉恩爱无边,真假为次,大哥自己高兴就好。” 君逸跟了上去:“四哥你难道还不明白十弟说这番话的意思吗?” 君朝回头细细看他,盯着君逸和从前一样剔透的眼睛,便说:“知道,逸儿这话四哥都明白,就像是逸儿说的,你我都能看出来的有毛病,逸儿觉得大哥和父皇会察觉不出吗?” “四哥的意思是……” “回去休息吧,你还好,这事用不着你来操心。”君朝摸着他的头:“看你最近瘦了很多,可是宫里头厨子做的饭菜不和胃口?” “不是,四哥我……” “十弟。”君朝加重了语气:“我累了。” 君逸咬着牙,“知道了四哥,十弟这便回去。” 君逸走后,君朝从城上看着这抹身影一点一点在视线模糊不清,这才将目光收回。 出了皇宫,阿桑忍不住说:“王爷,没想到十皇子现在也开始干涉朝政了。”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没想到十皇子也开始耍心眼了。只是这话尚为不妥,便换了话。 “毕竟长大了,经过林才人那件事情,他的确变了很多。”君朝倒是十分理解君逸:“这样也挺好的,本是帝王家的人,若是一直那般单纯,才是最危险的。” 阿桑想想也是,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对了,父皇最近与钱将军如何了?” “很平静,不过钱将军倒是时常来宫中走动,不知道在和皇上说着什么。” 君朝顿了顿:“钱梦儿最近没去找大哥?” 阿桑摇摇头:“没有。说来也怪,夫人离开幕王爷后,按理说他应该乘胜追击,对着幕王爷死缠烂打才对。可据手下所知,钱梦儿似乎并未缠着幕王爷,相反的,她几乎就没去过幕王府。都是在家里待着,未时常出门。” 君朝不知想到了什么,立马笑了:“等着看一出好戏吧。” 桃夭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颠簸许久了,虽是身下放了软垫,她自从蛊虫加身后对疼痛的感知能力大了很多,便是一点疼痛都会放大十倍反到她身上,疼痛难忍。 她控不住的抱住自己,嘴里有一下没一下闷哼。 想醒,醒不来。 君幕便在旁轻轻抱着她,察觉桃夭身子微有蠕动,便低头亲她的额头。 阿桑架着马车,正是出了七玄国边界,他道:“王爷,已经出了七玄国了。路程还尚早,不如您便歇息会儿吧,安阳的药,夫人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的。”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到达边塞 昨夜过了子时他便偷偷将桃夭带回了府里,为了防止他醒来,早便下了药,只是会昏睡而已,绝对不会危机安全。 君幕不由得用手摩擦桃夭柔软的脸颊,抱着怀里真真实实的人儿,他这么多天空出的心,仿佛一下子便被填的圆满了。 再也没什么比她在自己身边更为重要,即便她醒来后发现自己离开了七玄国,即便偷偷将她带走,会怨他,骂他,甚至打他。他都认了,这样也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强得多。 君幕这般想着,不由得自嘲笑了笑。若非当初鬼迷心窍,做了这种糊涂事,桃夭定还在他的怀里嬉笑,说着爱他,喜欢他。可是如今,造成这一切的正是自己,他又有什么资格缅怀过去。 “府里的事安阳会处理好,王爷您尽管放心。”阿桑小声说了句,至于他家王爷坐久这种恶劣绑架的事,他摸摸鼻尖,其实还是挺赞同的。毕竟手段如何怎样不重要,再恶劣,也好过亲眼看着心爱女人嫁给别人要强的多。 不过这样也挺好,最起码他今后见到陌笙不至于仇人相见那般了。 马车便这样不紧不慢的行了整整一天,一直到了傍晚。 火红的夕阳映照无数人稚嫩,或者成熟刚毅的脸庞,渲染出两分迷醉。 午时开始发现桃夭不见了后,君朝府里便炸开了锅。 “找,找,府里的侍卫,兵马,青云帮的弟子,全部都给本王去找。”这是不知今日君朝第几次这般发脾气了,他睁着眉目,近乎睚眦欲裂的吼:“找不到人,你们都别回来了。” 太过幕火烧心,他竟是头恍惚了一下,幸亏身后小真扶的及时,才不至于摔倒。 “王爷,您且消消气,这样对身子不好。” “随唐心到现在还没醒,很明显夭夭和她都是被下了药的,现在夭夭人都没了。”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越想越生气,一团团怒火仿佛燎原,烧的却是他自己。 “调查的东西怎么样了?” “有琼林成分在身。分量把握的极好,不会伤害中药者的身子只不过会长久会睡一段时间。”小真如实说着。 君朝冷静下来:“琼林这种东西极难把握好分量,说明那人是不想伤害夭夭和随唐心的。只是为何带走的偏偏是夭夭……”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咬着牙恶狠狠说:“本王知道夭夭在哪里了。” 三天两夜路程,很快便到了边塞。这里比不得七玄国繁华,老远望着便是一座座山丘或者荒无人烟的沙漠。走的老远都见不得一座人家,人烟稀少的紧。 树林也少的可怜,便是有,进去也是一枯丘,里面坑坑洼洼,除了泥土便是枯黄的树叶。 行路的宽阔便是过去一人,尘土飞扬半晌弥漫的都看不到一个人。 干燥少雨,这里常年干旱,气候加之如此,这里极为不适合种植庄家。便是有,也是自家种的一块,定要日夜浇水才可将其养大,费的功夫不在少数。 正是因为如此,边塞生存困难,异常贫穷,还要忍受外国骚扰,可谓是民不聊生。 君幕一行人方进城,江南便带着众人前去迎接。 江南人如其名,家籍便是江南人家,生的极为高挑,又不如寻常男子那般健壮,反而文文弱弱的,看着跟个小白脸似的。 可他却是君幕得力的副将,出了名的做事果断,为人仗义。 江南多久不见君幕,想上前抱抱他家王爷,感动的不行:“王爷啊,你可总算是来了。” 阿桑忙过去制止住江南熊抱:“江南你可长点眼吧。” 江南眨了下眼睛,这才向后看了眼。 君幕正扶着穿着斗篷的梳婉下来,他顿时一个哆嗦,以为自己眼睛瞎了:“梳……梳婉。” 他结结巴巴看着阿桑:“这是怎么回事?” 梳婉不是死了吗! 阿桑冲他摇头,低声说:“此事说来话长,待会儿给你说。” 江南点点头,立着两只耳朵:“你和王爷总算是来了,我他妈的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整天被那些小兔崽子折腾一身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行行行,你这便去休息,睡够了再出来。” 江南去了房间休息,君幕便将梳婉带进阁楼,这间算是收拾干净的,江南知道君幕会带一女子过来,特意让那些笨手笨脚的大老爷们整理的,还算看的过去。 看着这破桌子,破椅子的,梳婉眼里划过浓浓的嫌弃。不过很快便让她掩下,装作柔柔弱弱的在君幕搀扶下坐在椅子上。 君幕替她拢好大氅:“本王去外面办点事,你且在屋里待着休息会儿。有什么事都可以找阿桑和江南。” 梳婉乖巧的点头:“知道了王爷,你小心一点。” 边塞的天出了名的变幻莫测,方才来时还是晴天,现在不过半柱香时间便已小雨飘至。 城中加上难民,足足有五万多人,在得知君幕要来便已极为高兴,如今君幕方来便下了小雨,便说君幕是福星,胜利之光。 无论如何,君幕的到来算是给这些漂浮不定的人心里给了些许安慰。 君幕未去商讨大事的帐篷,而是由阿桑撑着纸伞,去了马鹏。 奔劳了一路的马车已经被妥善喂了草,此刻正被拴在柱子上,摇着尾巴吃正兴。 养马的人见到君幕来了,忙着过去行礼:“王爷。” 君幕摆摆手,径直走到闲着的一辆马车边,撩开帘子,弯身抱起还在熟睡的桃夭。 他的眼底温柔的紧,看的养马之人一愣一愣的。 君幕嘱咐养马人:“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养马人立马应声,这城里人心很齐,对君幕绝对一百个服从。 君幕将桃夭放进自己平常住的一间小阁楼里,替她脱掉鞋子,整理好被褥,将人放进去。 桃夭睡得正香,白净的脸上顺从极了。君幕已经许久不见桃夭如此这般,忍不住止住要离开的步子,低头亲了她一口。 这一下亲吻极轻,极快,蜻蜓点水般过了。 桃夭便在这时候醒了,睁了睁眼,引入眼睑的便是君幕一张放大的俊美容颜,她顿时一个哆嗦,将头偏过去。 反应一下,桃夭看了眼盖在自己身上淡蓝色,略有些破旧的被子,立马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之处。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绑架恶劣 “这是哪里?” “边塞。” 桃夭顿时瞪眼:“边塞?”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好端端在君朝府里同随唐心睡觉,怎么一觉醒来便来了边塞,而且君幕盖在? 君幕倒是显得十分淡定:“自然,我带你来的。” 桃夭快疯了:“你带我来边塞做什么?” 她作势要下床,君幕牢牢将人抱在怀里:“你说做什么。” “你放开我,放开我。”被这人莫名其妙绑回了边塞,桃夭正在气头上,腿脚毫不留情打在君幕身上。 她本就身子弱,力道小的不像话。打在君幕身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君幕将人搂的更紧,“你打我也好,把我也罢。只要你能消气,我做什么都行。” 那一瞬间,君幕身熟悉到强烈的气息钻进她身体每个角落。过往的重重,好的,悲的,接憧而至。桃夭一时语塞,连打他的力气都没了,红着眼说:“君幕,当初是你放弃的我,现在你做这一切,算得了什么。” 还嫌弃伤她不够,再来一次? 桃夭悲哀万分的想。 君幕心尖都因桃夭这话而隐隐作痛:“我错了,对不起。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桃夭无力的摇摇头:“我累了,两世为人我都如此,我真的累了,君幕,你放过我,我也不恨你,从此以后你我互不相识,好不好?” 君幕深吸一口气,桃夭的身子很瘦,个子本就矮小的她,这段时间受尽病痛折磨,已是快要到了皮包骨头地步。 君幕只觉得抱着这人儿在怀里,越发觉得不真实,仿佛风一吹便会没了似的。 他怕极了,惶恐不安,想要将人搂的更紧,可好像无论怎么做,她都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 “不好。” 他闷声说着,语气里都有了几分恳求:“这是边塞,生活比不得京城优越。可能会吃点苦。便是如此,我也不愿让你就在君朝身边,眼睁睁看你嫁给他人。” 桃夭气极了,随手抓起床上的枕头便扔在他身上:“君朝,是你负我在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一辈子都不会,” 她吼完,自己却是落了泪。 心痛啊,谁不懂心痛。 被骗了这么久,跟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不要命的爱着,珍惜着,却是落得个被骗到痛不欲生的结局。她我是个人,即便努力告诉自己莫要在意,可心会痛,扎心的疼。 她从未害过人,便是故意针对过岚正父女,那也是因为他们二人心思不正,上辈子害惨了桃家。有时候都不能想,为什么老天要这般对她。信仰的,坚持到骨子里的,都是假的,到头来一场欺骗,要了她的命。 “对不起,对不起。”君幕不停道歉,喉咙哑干。对不起三字便是最没用,最虚伪不过的。不过现在她除了说这三个字,什么都做不了。 他知道桃夭想要自由,甚至不想看到他。可他做不到如此干净,离她远去。 桃夭哭了会儿,干咳了不少次,直到身子都虚弱了,君幕输送的内力已经开始不管用。她便躺在床上,双目失神的盯着头顶。 君幕缓了两口气,因为给桃夭输送了太多内力,脸色也有些发白。可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你没吃白蛊解毒?” 桃夭轻喘了两声,“不用你管。” 君幕急的不行:“你怨恨我可以,但不要拿自己生命开玩笑。你如实告诉我,此番前去巫孟,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吃白蛊?” 知道瞒不过他,桃夭索性便承认:“吃了又能怎样,我本就活不长了,何必浪费这等好东西。” “不许你胡说八道。”君幕牙齿都在抖:“一定会找到办法的,你相信我。” 桃夭自嘲的笑了笑:“若是可以再死一次,我绝对会向孟婆要一碗很大很大的孟婆汤,把你忘的一干二净。别多事了,我死便起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怕。” 君幕现在怕极了从桃夭嘴里听到死字:“你不怕我怕啊。” 他冷静下来,“总之我不会让你离开,这些天你便在这里好生待着。” 桃夭只是盯着他,满眼嘲讽。 君朝看着难受,走到门口又禁不住说了句:“夭夭,你别恨我。” 傍晚的时候雨便停了,各自修行整顿好后,城内便冉起了袅袅云烟。 江南打着哈欠出来,君幕已经在帐篷里与其他士兵商讨近日发生的事。 “王爷,事情就是这样。是乌青岛的人再三进犯我们,我们忍不了,这才,这才半夜偷偷潜进乌青国,打伤了乌青国两个守卫。”士兵年纪很轻,对着君幕支支吾吾说着:“不过,这两个人很坏的。况且我们没有下太重的狠手,绝对只是轻伤,就是不知怎的,落到乌青岛岛主嘴里便说成我们有意谋害那两人了。” 他知道这事做的唐突,错了分寸。说完头低的更狠了。 江南嘿嘿两声,从外面进来:“他们此番就是故意挑弄是非,好给他们一个针对我们的理由。你们几个倒好,仗着自己会点武功,半夜钻了狗洞,溜到乌青国去了。” 边塞地处七玄国外面,本是不属于七玄国管理的。十年前因为邻国一次外教活动,邻国便将边塞这处穷乡僻壤之地托付给了七玄国。又正是因为与乌青国挨的极近,这处地带还是颇为重要的。 那士兵被江南说的不好意思,挠着头笑了。 心里则是暗道,也不知是谁整日被乌青岛所作所为气到不行,在知道他们几个做出这种事后明显是兴奋的,看着他们就差一句,怎么不叫上我了。 君幕看着桌上纸卷中画好的兵征给图:“已经准备动手了?” “回王爷的话,是的。”江南说:“不过这次说来也怪,便是乌青岛如此为难我们,自始至终我们也没说过一句要发动战争,可是这次是乌青岛自己个儿说的,也不知抽了哪门子风。” “许是脑子被门给夹了呗。”士兵碎道:“就他们这新任岛主艾溪,真不是属下说,猥琐男一个,看着便属于那种尖鼻子圆脸的蠢货,做事更是傻到没朋友。也不知前任乌青岛岛主怎么看上个这样的人当岛主。” 江南瞥道:“可人家照样把你们给骗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来使 士兵一下子拉怂了脸:“江副将,你能别那题不开提哪壶不好吗。” “本副将只是提醒你,看人不要只看表面而已。”江南语重心长的拍拍士兵的肩膀:“书轩啊,本副将和王爷都饿了,外面生火做饭应该已经好了,你还是出去给我王爷弄点饭吃吧,都快饿死了。” 书轩撇撇嘴:“每次都是这样,江副将你就会欺负我。” 蹦哒着跑了,江南两门关结实了,走到君幕跟前,眉眼沉了几分:“王爷应该想到了这事情如何了吧?” 君幕摊开桌上一叠折子:“一年前钱将军驻守边塞,与乌青岛开战不过两回,乌青岛期间使臣来到边塞好吃好喝伺候在边塞住了三天。而钱将军走后,这才一年将近,边塞便与乌青岛发战九起,每回不大不小。这些还不算平日里乌青岛的人来边塞找麻烦的。如此一对比,这一两年里,钱将军与乌青岛相处的还真是好啊。” 他沉了眸子,让人看不出喜乐。 江南接道:“不止如此。据我们一个小兄弟说乌青岛时辰来的那几天里,钱将军与他每夜举杯对饮,通畅聊到深夜,也不知在说什么,乌青岛时辰走时每次便说和平为好,兴致看着着实不错,更过分的便是钱将军曾试图笼络军心,邀请几个得力干将做了宴会。反正话里话外意思便是跟着他。不过王爷放心,咱们的人绝对性的认主,钱将军说的话表面上兄弟们是答应了,实则背后都在说他。” 他说要瞅了眼君幕,犹豫道:“王爷,您说钱将军这样做是不是想掌控您的兵权啊?” 虽说这个想法很离谱,外臣哪里可与皇家子嗣相提并论。但如今钱将军做的这一切,已经不得不让人这般想他了。 君幕凉凉勾起一抹笑:“就怕他想的不止这些。” 江南心里微惊:“那王爷您打算如何?” “不急,等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好戏要看。乌青岛不是想打仗吗,那便打好了,本王奉陪到底。”他凑近江南小声说了些许话。 江南瞪大了眼睛,怯懦道:“真的可以?” 君幕点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河堤之事做出,难免百有一露。况且依着钱将军的谋略,整不出什么大事。” “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你去帮本王注意一些。” 傍晚吃起了大锅饭,一群士兵围在一起谈天说地,比唱比武。更是当场有人将碗递给了一旁士兵,自己则表演空手翻跟头,连着五六个的那种。 香烟袅袅,伴和着还有几分寒意的清风,度过了。 晚膳结束后便各自休息,君幕便被梳婉拉着进了房间。 江南依着君幕吩咐,去了君幕房间后方,端着一盘子糕点和些许饭菜,进了房间。 屋是没锁的,他轻而易举便进来了。 “夫人,夫人。”屋里黑漆漆一片,连个烛火都未点燃,他唤了两声,借着外面月光,隐约看到屋里放烛火地方在哪儿,走到那儿把饭菜搁置桌上,点了烛火。 微弱的火光摇曳,江南便看到将身子蜷缩在墙角的桃夭。 这天还是有些疼的,特别是到了夜里,与白天相差一半不为过。 桃夭穿的单薄,小身子缩成一团,警惕的盯着江南,像是受伤的一只小兔子。 江南看的心都化了,“夫人啊,你怎么坐在地上呢,来,快点起来,地上多凉啊,万一受凉了可怎好。” 他想上去搀扶,又觉得不妥,只能催促着,见桃夭丝毫不为所动,极的不行。 方才听养我跟他说此番来是带了夫人的,吓的他差点晚上和兄弟比赛差点没空手反折在地上。 随后阿桑便将这些人细细告诉了他,他听后立马对这位素未蒙面的夫人生出许多好感。 虽说王爷这私自将人带走不对,可,的确,不置可否,即便是强行将人锁在身边,也比亲眼看着她嫁人强。 桃夭低着头没有说话,在这儿坐了半天,她已经没有力气动了。 好绝望,现在君朝一定很着急,唐心也是。君幕怎么可以这般狠心,这样弃她感受与不顾,做出这种事情。 军营了常年每个女人,江南又是未娶过妻子,最是不会哄女人。现在看着桃夭浑浑噩噩的,他一脸为难,干脆坐在桃夭跟前,劝她:“夫人,您好歹吃点东西是吧。这样子不吃不喝的,王爷心疼不说,您自己身子也受不住啊。” 无论江南如何说,如何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桃夭始终无动于衷。 话到最后,江南不免有些心疼桃夭,即便桃夭如何,他依旧是温和着语气。 “夫人,您……” 门被推开,用药毒昏梳婉后,君幕便过来了。 江南仿佛看到了救星:“王爷啊,您可算是来了。夫人这不吃不喝的,属下端来的饭菜,夫人看都未看。” 君幕皱眉,让江南离开后,自己端着糕点走到桃夭跟前。 桃夭依旧抱紧双膝,将头深埋在腿间。 君幕干脆同她一块儿坐下,揉揉这人头发,却被桃夭拍开了手:“别碰我。” 她瞪着君幕,眼里满是怨恨。 她恨眼前这个男人。 恨他的背叛,恨他的欺骗,恨他的一切,甚至相见都无法再用眼想待。 桃夭眼里的痛恨,君幕看的一清二楚,他失神的盯着桃夭越发削瘦的脸庞看了许久。 起身摸了把脸,君幕将饭菜搁在地上,说道:“你可以恨我,骂我,甚至打我都行。就是别和自己身体开玩笑。该吃吃,该喝喝,知道吗?” 君幕走了,桃夭清楚的听到了门被锁上的声音。 这是准备做什么?将她一直囚禁在这里吗。 桃夭不免自嘲,过了会儿,拿起筷子勉强吃了两口饭菜。 她还要活着回去见她的爹娘,绝对不可以饿死在这里。 纸窗被君幕捅破个小窟窿,他借着些许灯光,看到正在细嚼慢咽吃着食物的桃夭,不知该悲还是该笑。 次日一大早便有侍卫通报,说是乌青岛来了使臣。 两国相交不斩来使这话,江南还是很客气的让乌青岛使臣进了城内。 军营里士兵正起,君幕在后校场指挥士兵晨练,所以来迎接乌青岛使臣的便是江南和阿桑。 乌青岛使臣显然不是头一次来城内,走在引路士兵前头,笑眯眯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猫腻 江南和阿桑礼貌行礼后,便让乌青岛使臣入了坐。 乌青岛使臣四下看了眼,颇为疑惑道:“臣听闻七玄国幕王爷来了,人可是在这里?” 来了就一定等着你,让你看的吗! 江南心里将这人骂了个遍,解释道:“王爷正在后校场陪士兵晨练。” 乌青岛使臣想了一下:“王爷需要多久?” “半个……”江南话还未说完,便被阿桑打断。他笑着:“半个小半天,左右两个时辰。” “这么久?”乌青岛使臣被震惊到了:“你们晨练需要耗费这么长时间吗?” “使臣有所不知,王爷平日里便喜欢钻研古书,近日在书中看的说是早上醒来后多做锻炼,定可强身健体,一天精神充沛啊。”阿桑和颜悦色的为乌青岛使臣斟茶:“所以呢王爷不在时一个时辰便可,如今王爷来了,最起码也要两个时辰。使臣若是愿意等,便在这里侯着,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是吗?”乌青岛使臣抿了口茶,眼底微微的冷意,便是他并不相信阿桑说的话。 不过这是边塞,别人的领地。他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当下便温和点头:“左右来这儿一趟,我便等着吧。” 江南眨眨眼,反应了会儿才明白阿桑要做什么,他也不急着询问原由,借着这个话题继续向下说:“说起来使臣大人可是好久没来我们边塞了,可是乌青岛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岛主将我们给忘记了?” 这话明显的嘲讽之意,乌青岛使臣笑了笑:“哪里敢啊,这不是前段时间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弄的岛主十分不高兴,差点我们两国便兵戎相见,这个时候,我哪里好意思来啊。” “使臣严重了。”江南说:“使臣大人您能言善道的,我们这些兄弟可没将使臣大人您当做外人。这战争避无可避的,使臣大人可别因如此而与我们生疏了。” “江副将这话便太看得起我了,受不住,受不住啊。” 二人细言巧磨一会儿,半个时辰便过去了。 乌青岛使臣起先还行,兴致不错,迎着江南夸赞之话,句句对答。可过了没多久,他脸色便变了,捂住肚子,面上煞白。 江南关心道:“使臣大人,您是怎么了?” 使臣扶住桌子,勉强笑道:“不知江副将可借茅房一用?” “使臣大人您拉肚子了?”江南惊的大喊:“快点来个人,领着使臣去如厕。” 门外立马有侍卫应声,看了面色难堪的使臣一眼,拱手请道:“使臣大人,这边请。” 使臣被江南喊的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无暇顾及这些了,踉踉跄跄跟着侍卫出了门。 肚子是真的疼啊,这两人该不会是在茶里下了毒吧! 江南眼睁睁看着使臣出了门,毫不留情的将门关上,开始问阿桑:“方才为何要撒谎?” 明明晨起训练,半个时辰便结束了。 阿桑解释说:“这是王爷说的,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何乌青岛的人三番四次找我们麻烦吗。如今得知我们王爷来了,这人立马迫不及待便派了时辰来我们这儿,说明什么,说明乌青岛的人是有事情想和我们商讨的,或者说我们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身上,才会如此。王爷的意思是,暂时按兵不动,看看时辰态度如何。” 江南恍然大悟,是啊,乌青岛不过是一个小国,哪里来的勇气这般嚣张。这里面定有猫腻啊。 “那,你看出这位使臣怎样了?” “急,自信过头,目中无人。”阿桑嗤笑:“也是厉害,不知道钱将军在这里待的一两年里,到底给了乌青岛多少好处,这些人倒是学会蹬鼻子上脸,越发没个轻重。” 便是到了午时,时辰大人来来回回去了五六次茅房,每次回来脸色都会难堪一些。如今折腾来折腾去,依然脸色如纸般苍白了。 江南心疼的不行,便好心说着让使臣大人在这里留下吃个饭。 使臣自然是不愿意的,来回折腾,他也没个心思要见君幕了,匆忙告别后,便离开了。 君幕在城墙看着使臣离开,这才回了营帐。 他便是故意如此,故意拖延时间,不让使臣见到他。 “王爷,依着你的吩咐,给使臣身上撒了泻药,现在人已经离开了。”阿桑说着,又道:“通常而言,使臣来后,必定会有战争发生。王爷,您打算怎样办?” 君幕看着诺大边塞,人来人往,烽烟弥漫,勾唇:“乌青岛为何会这般嚣张,这点还需好好问问钱将军了。” “可钱将军未在这里……”阿桑突然想到什么,惊呼说:“那人一定知道。” 日子便这样一晃着过了几天,这几日烈阳高照,甚是炎热。 梳婉到底有些受不住了,便拉着君幕在她房间里陪她。 君幕没待多久,江南便来找他,说是商讨几日后与乌青岛战事一说。 “好端端的为何要打仗?”梳婉问道。 “表面的风平浪静,可以维持多久。”君幕淡道:“本王先出去,你若是热了便睡会儿。” “王爷……”梳婉咬着牙,眸子里起了一层雾气:“王爷您已经很久没陪我了。” “梳婉,王爷毕竟是王爷,需要处理很多事情,你为王爷曾经贴身侍卫,应该懂得。”言下之意便是有些任性了。阿桑替君幕维护:“况且王爷肯在百忙之中抽空陪你,梳婉,你也应当知道分寸满足。” 同是多年在幕王府做事的,梳婉与阿桑算是自小长大,地位同等,说话他便这样,从未客气过。 况且,他对梳婉多少是有些看法的,从小便是。 梳婉更为委屈,眼眶都红了,倒也没说什么,嘱咐君幕保重身子,便躺回了床上。 君幕离开后便去看了桃夭,这些天桃夭乖了很多,肯好好吃饭,偶尔她去了还愿意与他说话,没了头次来的针锋相对,态度变化转变十分大,大的君幕心底都有些隐隐不安了。 一如往常的,桃夭要了纸和笔,涂涂画画,没人看得懂她到底在画什么,隐约轮廓便是一本书。 正是昏暗傍晚,桃夭裹着大氅,身姿笔直的站在桌前,弯身看着桌上前天君幕派人送来的桃花。 边塞荒野地带,能有一束桃花,君幕也是废了些许功夫的。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为何舍弃的人都是我 屋里弥漫着的是檀香,淼淼凌凌,散落无尽。桃夭生的可人,尤其是侧脸温柔妖媚。君幕看着不免心中一动,推开门悄无声息的在背后抱住她。 低头嗅着桃夭脖子间熟悉不过的味道,君幕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被填满了。 “在写什么?” 这些天已经习惯了这人轻薄举动,总归也不会做太过的事情,桃夭便也懒得动了,只摘掉一枚花瓣,捏在指尖:“看你松来的花。” 君幕一甜,以为桃夭这些天已经对他有所改观了,还未来得及欣喜片刻,便被桃夭接下来的话说的浑身僵硬:“君幕,你说是花儿活的时间长,还是人啊。” 她兀自扔掉了花瓣,痴痴笑着:“我觉得是花儿,只是给它足够的水和土壤,它便能存活好久,可是人却不一样了,很容易终结他的,只需要一点一点就行。” “什么意思?” 花儿掉落地上,很快便被地上存留的泥土弄脏了。 “我活不长的。”桃夭淡淡看他:“蛊虫未解,心头血被取走,我每月都要遭受蛊虫生不如死的折磨。我活的,很累。” 君幕最是怕听到桃夭说这些话,他这段时间已经在找解药了,毒怪,梅姑,甚至是那个人,他都问过了。没一个有办法的,一个都没有。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夭夭,你相信我。” “从前我是那般相信你,是你负了我,现在我也累了,已经不想继续了。”桃夭笑着说:“上次去巫孟,我被毒怪绑走,他告诉我,君朝被他下了毒,白蛊。三个月内若是没有解药,君朝必死无疑。自然,毒怪不可能平白无故给君朝下毒,他说这三个月内我必须找到天真书,交给他,才会给君朝解药。” 她瞅着君幕错愕的目光,“所以,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人不是我,而是君朝。” 本是不打算告诉君幕的,在烟雨城,她会和陌笙一起去调查,即便最后找不到,哪怕被毒怪弄死,她也要问毒怪要回解药,救下君朝。 可是现在被君幕绑在边塞,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哪里都去不了,何来去找天真书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如今已是半月将近,离期限越发而至,说是不急,简直不可能。 君幕早前也料到了一点,他知道桃夭并未吃下白蛊,便说明此行去巫孟定是出了事情。可他也万万没想到,桃夭会被毒怪顶上,君朝会被下白蛊性命垂危。 “该死的,毒怪到底想做什么?” “许是想得到天真书吧。”沉默了会儿,桃夭说:“毒怪和青莲都知道我重生的事情,毒怪也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他的能力,不局限于江湖。能力更是深不可测。” 君幕反应了好大会儿,绕是镇定如他,面对所谓重生这天方夜谭之事,也许时间去相信。 他相信桃夭没有骗他,更不会拿此事说笑。 可,人死了,真的会重生吗? 他不知道。 “我会去找的,常笑客游走于江湖,很快便会有消息。”君幕深吸一口气:“这事你便不用问了,边塞这边事情很快便会结束,介时我会同你一块儿回去。责罚我一人全当,你只不要嫁给君朝便行。” 桃夭沉吟了,并非是在思索,而是不解,三分嘲笑:“我凭什么听你的?” “算我多管闲事,无理取闹好。”君幕温柔的看她:“便是觉得我厚颜无耻,这事也没得商量。” 随唐心回到烟雨城已经是半个月后了,小真和陌笙一同陪她回来的。 自从桃夭消失后,随唐心与君朝大吵一架,便离开了京城。 她走时浑浑噩噩的,整个人跟没个魂似的,君朝还是不怎么放心,便让小真一起跟着他。 在桃夭失踪两天后他便决定去边塞,却被君酌叫到皇宫,一晚上啊,整整一晚上。君酌与他促谈了很多国家之事,私事以及公事。总而言之,便是这事不希望被闹开,君幕做事有分寸,绝对不会对桃夭做出什么有损声誉的事,相反的,他若是现在离开京城去边塞,势必会将此事闹大,介时都不会好看。 说白了,君酌私心还是希望桃夭和君幕在一起。 君朝岂会看不出,他冷冷一笑,便道:“父皇这话说的不对,大哥若真顾及夭夭声誉,就不应该一声不吭将人带走。况且,大哥这种人,说不定会对夭夭做出什么事情,到时候儿臣的幸福,父皇可曾想过?” 话到至此,君朝半分讽道:“说白了,父皇就是偏袒大哥。别说儿臣说话难听,这些年儿臣对父皇言听计从,父皇希望儿臣做的,完成的,儿臣便是挑灯夜读,付之努力,都会想法设法达到父皇期待。之前儿臣心悦夭夭,父皇这是知道的。当时父皇劝儿臣早日翻然悔悟,莫要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幸福。儿臣信了父皇的话,是因为夭夭当时深爱大哥。可是事实证明,儿臣错了,错的一塌糊涂。大哥对夭夭做的事情,父皇应该知道了,为了不让大哥声誉受损,父皇故意颠倒黑白,利用权利将此事压下,并且散播了一些对夭夭极为不好的言行。” 他看着这个自己一直以来都十分敬重的父皇,突然之间便有些陌生了。 他可以为了笼络皇家与江湖关系,刻意安排他和随唐心缘分,可以为了自己心爱的儿子,伤害污蔑一个无辜的女子。他是偏心的,这点君朝一直知道。自小到大,他娘亲说的最多便是在后宫与谁争都行,唯独君幕不行。他的母亲在父皇心中地位太重,一般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若非君幕不愿,莫说太子之位,怕是皇上之位也是他的了。 “父皇不说的,真以为儿臣是傻子吗,什么都不知道?”君朝心有些寒:“夭夭因为君幕差点死掉,如今又被他绑走,万一夭夭再有点事,父皇可还想让儿臣继续活下去。” 君酌被君朝说的脸色涨红,桌上摆放的奏折,他胡乱抓起一把,向君朝扔过去:“放肆,放肆。” 君朝不避也不躲,任由端头尖锐的宣纸砸在自己额间,片刻便红了。 门外守门的王公公听得屋里争吵,心都提起来了。 一旁新来的秀气公公问:“公公,这可如何是好啊?”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真正密谋(一)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王公公踢里这洗白嫩肉的小公公一脚,瞪眼道:“还不快去找令妃娘娘。” “是是是。”小公公顾不得腿疼,提着衣摆便跑了。 君酌指着君朝呵斥:“就算朕有不对,也轮不到你在这儿多言,你是朕的儿子,就应该理解朕,理解你大哥。” “父皇!”君朝寒了眼,因为君酌的这番可以说是恼羞成怒的话寒了心:“从前儿子从未说过什么,可是这次儿子想遵从自己心愿,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就这一次,也便只有这一人。任性一次,容忍儿臣,难道都不行吗?” 君酌气的胸膛都在起伏:“他是你大哥,他喜欢的东西,谁都不许争,就算是错的,面子不要,朕也要帮幕儿得到。” 从前宫里头便有老人一直说皇上爱淑妃入了魔怔,自淑妃死后,皇上虽与往日无区别,心性却是不一样了。 淑妃的存在,对于君酌来说究竟相当于什么,君朝曾经问过他的母亲珍妃。当时珍妃便这样回他:“天上星星,只要淑妃想要,你父皇都会帮她得到。只为了博得淑妃一笑。” 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才会将他英明神武的父皇,迷成那般模样。 如今他算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了淑妃在他父亲心里,究竟有多重要。 他仿佛觉得自己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意思了。 二人之间沉默了很久,从前见面便可凯凯而谈的父子,终是走到了尽头。 最后珍妃娘娘来了,什么都没说,只拉着君朝离开了皇宫。 没过半天,宫里头便下了圣旨,不许这段时间君朝离开京城半步。说白了便是软禁在府里,时时刻刻有人盯着,不许他离开。 这些天君朝一个人在房间里想了很多,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看到的都是假的。他母亲的得宠,皇后的善解人意,以及父皇的所谓在他心里都是儿子的话,都是假的。 今日皇宫里又传了话,说是边塞与乌青岛打起来了,君幕旗开得胜,将乌青岛击的溃不成军。 大臣一番赞美之词停不下来,君酌臭了多天的脸色也因此好看了许多。 他就是喜欢听别人夸赞君幕,说是忠言逆耳利于行,但谁不喜欢听好的呢? 他甚至都可以想到现在朝廷上究竟是个怎样的局面。 可惜,如今他被树林在牢笼里,哪里都去不了。 随唐心是在客栈换了身衣服才回到桃家的,她那般蓬头垢面免不得被桃挚怀疑。 桃夭被君幕带走我这事,她并不想让二老知道。年纪这般大了,最是受不得刺激。 见到桃挚和温虞那刻,随唐心佯装的笑意差点绷不住:“伯父,伯母,大哥。” 她差点哭出来,谁知道桃挚和温虞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伯父,伯母,怎么了吗?” 犹豫片刻,桃挚为难道:“唐心啊,盟主大人出事了。” 自从和君幕说清那件事情后,君幕来找桃夭的时间便少了,她出不去,每天只能隔着纸窗看着外面。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荒僻的边塞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一眼都是无情的尘土。 她厌恶极了这种生活,若是可以,有知道能力,也是要逃离这里。 阿桑和江南近日夜里时常混在一块儿,偶尔还会结伴来看桃夭,桃夭对二人都是爱答不理的,二人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说着一些东西,想逗着桃夭开心,后又见她这般无精打采模样,也没了兴致,便说着一些体己话。 “夫人啊,再忍两天,王爷就会把你给放出来了。”阿桑没说两句,门外便有侍卫说,君幕找他了。 阿桑没犹豫,又对桃夭笑了笑:“夫人,人这一生谁没犯过错对吧,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王爷在当天便知道错了,求你,若是可以便给王爷一个机会。” 二人走了,桃夭盯着慢慢又被锁上的门口出神。 给君幕一个机会,这话说的不痛不痒的,谁又曾给过她机会。当初自己那般绝望,被君幕欺骗到心甘情愿去死,以为君幕拿了她的血救了梳婉,这辈子都可以不用再相见。可他还是不愿意放过她,还是不愿! 好累啊,躺在地上,她真想就这样睡过去得了。 乌青岛上次战争失败后,消停了一段时间。边塞难得不受乌青岛骚扰,百姓可得自在,摆摊说笑的不在少数,比寻常还要热闹几分。 梳婉近日缠的君幕有些紧,江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便说君幕军师繁忙,梳婉应当多理解理解才对。 梳婉跟炸了毛似的,当场指着江南便骂了起来。 那等粗鲁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泼妇。 江南看着生厌,担心恶心到自家主子,便默默忍受着。 梳婉又跟平常发了一通脾气离开后,江南冲着她的背影碎了口:“什么人啊这是,恶心人的东西。” 他已经知道这个梳婉是假的了,依着阿桑说的,莫要打草惊蛇,以免生出事端,他便一直忍到现在。 不过也好,他就觉得梳婉即便再爱他家主子,也不可能变成这种样子。 “晚上盯紧她。”君幕淡声吩咐。 “知道了主子。” 到了傍晚,露水繁重,梳婉迷魂了看门的侍卫,裹着一件大斗篷悄悄出了门。 来到阁楼院内,梳婉方看清那人,便被照脸扇个大嘴巴子。 嘴角火辣辣的疼,梳婉被一一巴掌扇的蒙。 她捂住嘴巴,恶狠狠道:“你打我做什么?” 那人一身黑衣,宽大的袍子将整个身子笼罩,墨发散乱,让人看不出他的模样。 这人冷笑道:“打你怎么了,你看看你自己半的粗弄事,我没杀了你都算是好的。” “我哪里会知道事情和想的不一样。”梳婉没个好气:“你们不是有边塞行政图吗,干嘛非得让我再监督王爷的一举一动。” “如果知道你是这样一个蠢货,我就算不要君幕的行政图,也绝对不会让你监督君幕。”那人一脸厌恶的看着梳婉,立马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脏的。 梳婉白他:“我爹走了,这里只有我能帮你,你不找我,还能找谁。说罢,今天找我什么事情?” 那人表情很古怪:“不是你找的我?” “我好端端找你做什么,找死吗?”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真正密谋(二) 梳婉话落,很快便笑不出了。二人默默对视一眼,很快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不好,我们被算计了。”那人厉声说了句,转身便要逃。 彼时周围渐渐涌现不少火把,亮眼的灯光灼人视线,君幕和江南身影出现在梳婉面前,周围几十个士兵也将梳婉二人包围。 那人一看这模样便知道是君幕给他俩下的套,当下当机立断,从腰侧拔出匕首,撸住梳婉脖子,将匕首横在梳婉脖子边:“别过来,再来我便杀了她。” 江南拿了一火把靠近二人,这才看清来人正是前段时间见到的乌青岛使臣。 他当下便笑了:“哟,这不是老朋友吗,可是有好段日子没见了呢。” 使臣见被识破,干脆也撕破脸皮:“你们这是故意的。” “不然呢?”江南嗤笑:“就你们乌青岛那点小伎俩,我们家王爷早便看透了,只是看你们抱有的希望挺大,没好意思拆穿罢了。这不,露出马脚了吧,正好一锅端。” 使臣满脸戾气,不禁收紧了呃住梳婉脖子的匕首:“就不怕我杀了她?” 梳婉此刻哭喊着:“救我,救我啊王爷。” 她清清楚楚感觉到冰凉的匕首,像只蛇一样围绕在她脖颈边,吓的她大气不敢乱出。 她还这么年轻,荣华富贵还未享用,真的不想便这样死了。 君幕神色不变:“钱梦儿,事到如今,还要继续装下去,恐怕也没什么意思了吧。” 钱梦儿彻彻底底震惊了,她顾不得脖子边随时都有可能被弄死的危险,看着君幕,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王爷,你认错人了啊,我是梳婉啊,与你青梅竹马,自小一块儿长大的梳婉啊。怎么可能会是钱梦儿,王爷你一定是搞错了啊。” 她突然挣扎起来,使臣见她不老实,真实身份也被识破,恐怕也成了废人一个。 “本来还想用你来要挟逃跑的,如今也没那个必要了。”他一把推开钱梦儿,扔掉怀里随着准备着的烟雾弹,挑起离开。 阿桑早便注意使臣一举一动,见他如此分明是想逃跑,直接跳过去,一掌狠狠打在使臣后背。 使臣正要用轻工逃离,这下子直接被阿桑打回原形,内功被破,狼狈的趴在地上。 钱梦儿已经被江南打昏了,倒在地上安安静静的。 立马有士兵将使臣围起,十多把长剑横在他脖子周围,连都一下都不可。 江南上前踢了他一脚,碎道:“就你们这乌青岛屁大点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自信可以耀武扬威这么多年。亏着钱将军他老人家心慈仁厚,不然啊,就像你们心中滋生祸事的人啊,王爷早就把你们一锅端了。” 收押使臣进了牢房,消息并没有传出。 等到第二天钱梦儿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了地牢里,周围黑漆漆的,又脏又臭,可以说她压根就是被熏醒的。 她爬到钢铁做成的牢房跟前,向外后张望:“有人啊,有没有人啊。我是梳婉,梳婉啊。” 她凄厉的叫声终是吸引了看门的士兵,士兵打着哈欠来到钱梦儿跟前,还听见她在说自己是梳婉,嗤笑道:“大清早鬼哭狼嚎什么呢,小心把本大爷我超烦了,直接要了你的狗命。” 钱梦儿瞪大了眼:“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跟我说话。” 等下一定要君幕打断这人的腿,再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士兵听着钱梦儿做梦似的话,冷冷笑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还梳婉,梳婉姑娘岂是你能相提并论的吗。我呸,少在这儿侮辱人了。” 士兵的话仿佛让钱梦儿大梦初醒般,她伸手摸了下裸露的脖子,这里果然还有昨夜乌青岛使臣威胁她留下的刀痕。 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她与乌青岛使臣的事情被发现了,君幕也知道她不是梳婉,而是钱梦儿。 那自己的脸,自己的脸! 钱梦儿颤抖着手颓废在地上,忽然便落了泪:“我要见君幕,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她不甘心,太不甘心了。当初为了冒充梳婉待在君幕身边,日日夜夜忍受人皮贴在脸上带来的瘙痒难忍,为的只是想陪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有什么错,根本什么错都没有。 是君幕无情,是他无情才对。 士兵懒得再和钱梦儿多言,钱将军与乌青岛这事一出,皇上又相信王爷的话,钱家这次算是完蛋了,这结局可不比希冀家好到哪里去。况且钱家根基压根不能和希冀相提并论。 他可记得,希冀被杀后,他的党羽,皇上为了除掉,可没少废功夫。 “疯子,这是你自作自受,骗谁不好,偏偏骗我们家王爷。他是何等聪慧之人,怎么可能会被你欺骗,怪只怪你太傻,太自以为是。” 有了使臣这一把柄在手,又有这些年这么多乌青岛人与钱将军做的丑事,君幕这仗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待到文案上明确写了十年之内不可扰乱边塞,边塞百姓举旗欢呼了整整一天。 桃夭听着江南给她回报喜讯,也只是淡淡笑了笑,若是平常其他小事,她估计都懒得搭理。到底这是好事,她听着便替边塞之人高兴。 这里生活很困苦,即便君幕已经十分用心哄她开心,弄来一束桃花或者百合。到底尘土飞扬,她又不瞎,自然看得出。 “夫人啊,我们明天就可以回京城了。”江南看着桃夭一身略有些粗糙的衣服,心疼道:“京城好,京城水土养人,夫人可不必再继续受苦了。” 苦不苦的,到底都是一个样子。她倒是挺喜欢这里,每天都很静,远离了一切原话。上辈子未实现的愿望吧。明明依着她的身份做什么都可以的,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江南陆陆续续又说了很多,桃夭都未回话,心思便不在这里。江南以为是桃夭累了,听阿桑说夫人身体是极不好的,便不敢再叨扰,离开了。 傍晚的时候桃夭正准备入睡,君幕便来了。 昏暗灯光下,他的脸上浮现两分红晕,桃夭敏锐的察觉到今天君幕喝了酒。 她兀自又穿好衣服,拢好大氅,上了床榻的一只腿又重新落了地。 君幕真是有些醉了,踉跄着两步趴在了桃夭身上,固紧她在自己怀里。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我真的后悔了 “夭夭。” 他柔柔呼唤,沁了两分寒意的身子亦是凉的令人:“对不起,对不起。” 他便这样抱住桃夭,不知说了多少次对不起。 桃夭听着,动也未动。 对不起啊,她听多了,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便牵动着诸多事情繁衍滋生。她累了,真的累了。 两世都是如此,她偶尔都想过便这样死去算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离君幕和君朝远远的,一辈子老死不相再来。她错了,这辈子重过就应该找个本本分分的秀才,老老实实嫁人,在家相夫教子就好。 清茶与人,繁华尘俗没落。她桃夭虽不是什么才女,好在做得一良妻也是可以的,偏偏选错了路,毁了一生又一世,累的自己,苦也是自己。 桃夭想着,便感觉有些倦意了,她推了推君幕:“喝了酒便去休息,我累了,要睡觉。” 君幕没有回应,紧紧搂着桃夭的臂弯又紧了几分力道。桃夭被嘞的生疼,不由得放大了力气挣扎。 “别动。”君幕说话的鼻音很重:“明天便要回去了。” 桃夭嗯了声。 君幕沉默了两下,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回去你还是要嫁给君朝?” 桃夭没有犹豫,又嗯了声。 这是她欠君朝的。 君幕突然欺身将桃夭压在身下,薄薄的被子便这样被二人压了个踏弯:“我不愿。” 他凝着桃夭,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悲痛。 桃夭笑了笑,知道反抗无用,索性便不挣扎了:“这是你当初自己的选择。” 是啊,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即便后来未用桃夭的血救梳婉无果,可到底这事他做了。 钱梦儿是便是如此,梳婉昏睡着被人偷走,恰好钱将军说是在边塞捡到一女子和梳婉长的十分相似,即便知道是假的,到底当时心里信了几分。 他与梳婉,从前以为是爱,可自从与桃夭相识后才知,他与梳婉,只是感激之情才是。他想要二者皆得,想要梳婉活着,好弥补亏欠。到头来却是伤了桃夭,他最爱的女人。 “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桃夭听得君幕这句话里已经有些许哽咽了。 “君幕,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我最期盼不过的事情。”桃夭自嘲的笑了笑:“明明很简单的。” 可惜两世都认错了人。 二人沉默了很久,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唯有烛火摇曳,外面清风徐徐。 一夜过后,君幕和江南便班师回朝了。 桃夭没有跟着这些人回京城,而是回烟雨城。 来时便只剩了几口气,他的父母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怎样了,约摸还在家中着急的不行。最重要的便是回去给二老保平安才对。 君幕护送桃夭回去,江南和阿桑便带着这些士兵折开,各自行程。 “天真书的事,你调查的怎么样了?”桃夭身子还是没好利索,马车坐着几下下来,也已经疲惫不堪了。 “有了一点线索,正在查。”君幕抿着唇:“这事有我,你别想了。” 桃夭已不想再和他多言,关于天真书,从上辈子到现在都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到底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不对,是有的。 她记得凌郁尘得的一秘籍,不便是天真书? “凌郁尘和凌红妆现在怎么样了?” “在常笑客待着,还行。”君幕说着,没有告诉桃夭凌郁尘已经走火入魔的事。 现在凌郁尘武功全废,整日躺在床上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桃夭知道君幕没有告诉她全话,也没多问。 不日便到了烟雨城,桃挚是万万见不得君幕的,将桃夭送到府外,君幕便躲在一侧亲眼看着桃夭进了府里。 管家忙去通报桃挚和温虞,桃夭已经走着进了后院。她尽量平和缓气,不让自己看起来虚弱无比。 隔了一月之多见到桃夭,温虞直接抱住桃夭大哭。 “你这死丫头,走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连个信都没有,不知道爹和娘会担心的啊。” 她抬起的手终究是落下,改成紧抱住桃夭,呜咽。 桃夭笑着搂住温虞:“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娘,不用担心。” 桃挚也是一副差点老泪纵横模样,将爱妻和爱女拥在怀里,竟是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桃夭洗漱好,换掉风尘仆仆的衣服,吃了饭菜,这才醒了几分精神。 温虞和桃挚在大厅里琢磨了很久,犹豫到底要不要将随家的事告诉桃夭。 “还是说了就吧,唐心与夭夭关系这般好,瞒着她总归不是个法子。”温虞咬着牙:“可是夭夭身体,我怕她承受不住。” 桃挚叹了口气,“说了吧,瞒着不是长事,再者夭夭不是这种承担不起事情的人。” 二人商量片刻,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桃夭。 桃夭从内阁出来,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她任由陌笙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爹娘,怎么了?” 温虞看了眼桃挚,犹犹豫豫开了口:“夭夭啊,有件事一直未告诉你,你听后可要冷静些,莫要冲动。” 桃夭心里莫名一咯噔,“娘说便是。” “在你去巫孟这段时间,江湖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段岩岸造反了,杀了盟主大人,现在已经被全江湖追杀,不知去向。”温虞说的很慢,就怕桃夭承受不住:“至于原因,没有原因。现在桃源一带已经被傲雪帮占领,随墨予也在全力搜查段家音信,一旦有了消息,给出的结果便是,只要看到段家人格杀勿论。” 桃夭一瞬间只觉得天都踏了,她怔愣了很久,都未从温虞这番话中反应过来。 段岩岸造反?怎么可能? 段岩岸与随风关系向来不错,虽不能与她爹和随风关系相比,到底也是多年好友,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区区盟主之位便杀了随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中间定有什么猫腻。 桃夭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唐心呢?她从京城回来没有,来时有点事我和她未一起?” 她知道唐心不会将自己被君幕带到边塞的事情告诉她爹娘,所以她是来过烟雨城的,保的都是好消息,不然方才温虞和桃挚见到她,怎么会什么都不问。 “十来天前唐心来到我们府中,我和你娘便给她说了这事,这丫头听后直接要了一匹马走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还有我们 桃挚有点担心:“我和你娘还担心唐心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便让你大哥陪着她一起去了秋明。现在事情怎样了我不是怎么清楚,总之段落云和段落初是没找到。” 桃夭疑惑:“段落初和段落云没有找到?段伯伯呢?” “已经死了。”桃挚面露惨白:“据说是被随墨予找到后,搏斗中没的。” 桃夭脑子一热,眼前竟是有些模糊黑白。 什么? “段伯伯怎么可能打不过随墨予大哥!” 这事闹出,整个江湖都会是一段挥之不去的血雨腥风。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武林盟主随风啊!事情可不是一般的小。 “这点不知,墨予将段岩岸的头颅挂在秋明城墙之上,风吹日晒。他现在恨透了段家的人。” 桃挚提起此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爹也是没想到啊,段岩岸会有谋逆之心。” 他不禁想到三人年轻时桀骜模样,一个一个风姿,虽是有高有低,却是没一个重样的。 那时的段岩岸生的俊美,深受不少姑娘家喜爱,眉眼之间最为傲气。随风成了盟主之后,段岩岸找他喝酒,有一次喝醉了便说起随风,说他无才无德,更是没有大将之风,怎么就当上了武林盟主? 段岩岸聪慧,自然有些不甘心。不过也说了,既然是兄弟,随风做了盟主,他也是跟着高兴。会好好扶持他,共建一个安泰江湖。 可是如今,究竟是怎么回事?说起遭到,他怎么也不相信段岩岸会做出这种事情。 桃夭安抚的拍拍桃挚胳膊,现在最难过的恐怕不是她,便是她的父亲。 最好的兄弟自相残杀,风惨逐年间,最是让人伤心的。 “我要去秋明。” 她着实不放心随唐心自己一个人。这丫头突然之间遭受亲人离开,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子。 “夭夭,你方从巫孟回来,身子还未好利索,休息几天去也成。”温虞劝着,她知道桃夭一旦晓得这事后定会赶去秋明,便也未阻止她趟这趟浑水。 桃夭摇摇头,刻不容缓:“我不放心唐心,明日我便去。” “你的身子……” “娘别担心,我已经吃了白蛊,身子已经好了。”桃夭宽慰道:“你看我现在也不咳嗽了,和从前一个样,娘放心便是。” 回到房间桃夭便睡了,陌笙便在一旁陪她,亲眼看她入眠。 次日清晨当过,桃夭便马不停蹄的同陌笙赶往秋明。 这次本是回暖之际的秋明,此刻却是萧索的很,一路行过街道,也不见有多少人多来。 盟主大人被杀,江湖上却是群龙无首了,那些早就眼热盟主之位的人便开始蠢蠢欲动。江湖之争,一点都不比朝廷战争要弱到哪里去。 这些人担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方才城门楼她已看到了段岩岸的头颅,应该风吹日晒了多天,血迹已经干涸,面上也开始脱皮。 到了随家门外,正好碰到从大门出来的桃锦,桃夭立马从马车上下去,老远喊:“大哥,大哥。” 桃锦寻声看去,便见到正向他跑来的桃夭:“夭夭。” “你怎么来了?身子好了?” 随唐心告诉他,桃夭吃了白蛊需要在京城修养一段时间才可回来的,如今这生龙活虎的,又跑又是赶路。 “自然是好了。”桃夭笑道:“大哥这是准备去哪儿?” “去城外。”桃锦眼珠微转。 桃夭知道他在瞒着事,也晓得桃锦做事一向有分寸,便没继续追问:“那大哥去忙,我去找唐心。” 桃锦拉住她:“唐心心情有点差,你多劝劝她。” 这是自然的,桃夭点点头,便进了府。 没了随风,又方半过丧事,随府静悄悄的,巡逻的丫鬟和侍卫走路都是极轻,面色凝重,大气不敢乱出。 “可是夭夭小姐?”她走的正急,听到有人叫她名字便停下,回头看去便看到来人穿着淡素色的袍子,墨发竖起,应是新任的管家。 “你怎的认识我?” 管家擦着汗,年份已高,他跑了一小路已经有些吃力:“小姐房间里挂满了桃夭姑娘画像,偶然间看到的,才认得。” 随唐心房间里怎么会挂她的画像?桃夭有些想不明白,也懒得问这么多了:“唐心可在府里?” “在的。”管家说着,叹了口气:“小姐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了,送来的饭菜也不动,老奴看着心疼,小姐也不听劝。老奴听说桃夭姑娘和小姐关系极好,如今桃夭姑娘来了,可要好好劝劝我们家小姐,便是再难受,饭也是要吃了啊,不然身体哪里受得住。” 随唐心性子便是这样,没个可心的人,她是绝对不会轻易透露自己心思。 “这点管家您放心。还不知怎么称呼您?” “桃夭姑娘唤老奴一声王叔便是。” 随唐心房间里是锁着的,王叔敲了无果,桃夭便让他下去了。 这位王叔看着面生,应是盟主大人在世时新找的,随唐心自然不会给他开门。 桃夭试探性的敲了两声:“唐心,唐心我是夭夭啊,把门开开好不好?” 她话刚落,门便来了。 随唐心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一把便将桃夭抱在怀里。 桃夭被她拽着进了房门,顺手将门关上。 屋里很乱,桌子和凳子尽数倒在地上,无数张白纸和古卷散落,檀香尽了头,只剩空空落落的香炉。 桃夭方动一下,便被随唐心死死抱住。她险些喘不过,“唐心……” “别动。”肩膀处传来一声闷声。 桃夭不说话了,任由随唐心不要命的用力抱住她。 没过多久,她便感受到脖颈边有些许液体划过,温温热热的。 是泪! 随唐心,哭了。 桃夭鼻尖也有些酸涩,她知道随唐心心里难受。明是出去,回来却与父亲天人永隔。这种痛,当之灭骨。 “唐心,别难受了。”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已是为时已晚。 哽咽了很久,泪水顺着桃夭纤细的脖子滑下,湿润了一片。 许久才听到随唐心一声鼻音很重的声音:“夭夭,我爹没了。” 这句话仿佛是催促毒药,二人都没忍住落了泪。 桃夭伸手擦去,将随唐心身体摆正,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痕:“不怕不怕,你还有我,还有你大哥,我们都在。”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顿变 这是随唐心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在桃夭面前哭,泣不成声,恨不得把所有委屈,不甘心,尽数哭出来。 随唐心的娘是在随唐心三岁时没的,那时便是江湖动荡,她娘为了保护年幼的随唐心,被黑道的人杀害了。 这么多年随唐心一直都觉得她娘的死跟她有关,若不是因为保护她,她的娘或许便不用死。 随唐心不知用了多长时间才从这件事走出来,或许从来都没忘记。 如今风被亲人杀害,她不知要难过成什么样子。 等到随唐心哭累了,外面天也要入了黑夜,桃夭哄着她,好说歹说吃了点饭菜。 “方才我大哥说找到段家消息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桃夭犹豫着说,毕竟事情发生她们都不在现场,究竟怎样,不晓得。 “段岩岸想谋反,夺取我爹的盟主之位。”随唐心开了口,嗓音十分喑哑:“只是后来被我爹的一个故友晓得,在段岩岸造反当天告知我爹爹,让我爹爹早早做好准备。到了晚上,我爹爹不知为何在房间里没了……” 随唐心哽咽两声:“旁边丢弃的便是段岩岸随身佩剑。” 这算是人证物证俱在了? 桃夭不免多想:“段前辈既然逃走,他又怎么被抓的?” “我爹的那个故友抓的。在桃源。” “故友?谁?” “殷笑韧。是从前为我爹做事的,后来离开随家,不知去向何处。” 桃夭是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个殷笑韧的。只是她有点不明白,殷笑韧离开随家多年,为何会选择回来,会知道段岩岸造反一事。 “他是怎么知道的段岩岸对你父亲有异心?” “其实段岩岸这些年明里暗里不少针对我爹,只是我爹顾念旧情,未将他放在心上。没想到……没想到……”她有些说不下去了,桃夭便搂住,柔声宽慰。 “先别急,听你这样说,这事其实也是殷笑韧一面之词,毕竟当晚没人看到是段岩岸亲手杀了盟主大人。唐心,你先冷静下来,待大哥找到段落初或者段落云,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随唐心突然推开了桃夭:“你若是在为段家说话,夭夭,你大可少费点口舌了。” “唐心,我不是这个意思。”桃夭哭笑不得,她完全没想到随唐心会这般想她。 “这么多人看见了,会有假吗。段岩岸的剑还在我爹跟前,上面沾满了我爹的鲜血,会是假的?别忘了,习武之人素来剑不离身,段岩岸武功不差,不能说佩剑被人偷去了吧。” 随唐心语气破冷:“我知道伯父与段岩岸关系不错,桃锦大哥更是与段落云关系匪浅,可,这次你们都谁救不了他们,我定要亲自取下段落初和段落云脑袋,为我爹陪葬。” 她说完已经是满脸戾气,胸膛起伏的厉害。 桃夭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一句话。 她知道现在无论在随唐心面前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她认定了此事是段岩岸所为,信了殷笑韧的话。 对了,殷笑韧是谁? 一出来便搞出这么多事情,她可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人。 郊外荒野村落,段落初避开山中可能出现人的地方,偷偷爬上了一棵桃树,用衣服兜着,摘了些许鲜嫩的桃。 正是深夜,站外树上看周围依旧是明晃晃一片灯光。随墨予已经动用随家在江湖势力,全面追捕他们二人。 现在除了荒野,莫说城镇,他们两个是连村子都进不去的。 到处贴满了他和段落云的画像,哪里还有一点容身之地。 段落初从树上跳下来时险些跌落地上,他气喘吁吁的抱紧了桃子,多日未进水食,身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强撑着跑回了一处破旧的小木屋里,草垛上躺着的正是段落云。 段落云已经睡着了,他的身子全部缩成一团,身上裹着白天用草织成的毯子,挡住些许严寒。 段落初轻手轻脚进了小木屋,接着一点灯火,帮段落云掖好被褥,便用衣袖擦干净两个桃,直接吃了。 没过多久,段落初隐约听到一些动静,立马警惕起来。拿着剑走到小木屋门前,四处察看。 他方打开一点木门,一道强力的剑气直接向他扑来,段落初避开了,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划伤了脸颊。 他身子一个旋转落在地上,什么也顾不得问,爬在木草跟前,使劲摇晃段落云的身体。 “落云,落云,醒醒,快点醒来。” 段落云被活生生咬醒:“大哥。” 段落初清清楚楚听到门外有不少人靠近的脚步声,他强迫让自己冷静,笑着对段落云说:“落云,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知道吗?” 段落云迷糊着眼睛,几天不眠不休,他的神经异常敏感:“大哥,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大哥就是说说,看看我们落云长大了。”段落初低头亲了下段落云的额头:“落云,你想相信,爹爹绝对不可能谋反。日后有了时机,定要为爹爹报仇。” 他吸了口凉气,手持剑,一步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大哥,大哥。”段落云顾不得受伤的左腿,从地上爬着追段落初:“大哥,你别丢下小云一个人啊,大哥。” 无论段落云如何凄惨呼喊,段落初犹豫都不曾。他推开了木门,又轻轻关上,透过缝隙对着段落云轻轻笑了笑。 这一笑注定便是永别! 小木屋早已被包围了,十多个穿着黑衣的杀手站在段落初跟前,个个手持长剑,杀意腾腾。 段落初丝毫不惧,冷笑道:“那人总算是动手了,藏了这么多年,畜生,终究是畜生。” 领头的黑衣人嘁笑了一声,也不废话,手一挥挥,那些黑衣人便如潮蜂一般向段落初围去。 段落初虽也是常年研究药材毒物,好在为了保护段落云,他也是学过一点武的。 平日里自保还算行,如今遇到这种比他不知高了多少倍的杀手,段落初被打的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没有几下便落了下风。 “啊!”也不知是谁的长剑插进了段落初的胳膊,他惨叫一声,长剑又被拔出,血溅过灰白的月亮,洒下一道血红。 弄伤了段落初胳膊的那人似乎还是觉得不够,在拔出的时候故意留着剑尖在血肉里打转,最后直接转了个圈。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段落初身死 段落初的胳膊便被生生砍断了经脉,只剩半皮挂着。 他痛的脸色苍白,嘴唇直哆嗦,眼睛已经无法焦虑了。 “臭小子,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怪只怪你们段家当年多管闲事。” 领头的黑衣人淡声说着,趁着段落初还没从痛楚中回神,直接一剑穿破了段落初的胸膛。段落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黑衣人,穿破后背的长剑还是滴着鲜血,滴滴答答,犹如死神一般招引着他。 段落云费尽心思从屋里爬出来,恰好看到段落初被黑衣人一剑刺死。他的大哥身子直挺挺倒在地上,鲜血不停从嘴里涌出。 他直接吓愣了,呆呆看了很久,眼泪从红肿的眼眶里淌出:“大哥,大哥!” 他哭喊着,一步一步爬到段落初跟前,跪在地上抱起段落初。 “大哥,你别吓我大哥。” 段落初整张脸都在抽搐,握着段落云的手紧到力气失手。他喘了口气,对段落云说:“小云,以后……以后可要好好的,别,别想着复仇……活下去……活下去……” 说完这些,段落初躺在段落云怀里,咽了气。 段落云哭的泣不成声,他不敢相信,不想面对。一个人在那里悲助的看向四周,却没有一人愿意救他。 “大哥,大哥啊!” 以后他会乖的,不会乱跑,再也不会和爹爹顶嘴。乖乖在家里待着,陪着爹爹和大哥。 那些人见到段落云,全都不怀好意的笑了。 领头的黑衣人直接踢了段落云一脚,这一脚可是用了三分力气,段落云瘦小的身子抱着段落初,硬生生向后跌了两步之远。 段落云恨从心生,剑起地上段落初的剑,站起身,恶狠狠便冲了过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他方靠近,便被黑衣人一脚踹在地上。手里的剑也脱落了,黑衣人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强大的力道,段落云右手手背直接被踩断了两根手指。 血肉模糊的手背打着颤,段落云疼的两眼发白,但失去亲人的痛和这相比,断指又算的了什么呢? 段落云碎了一口,知道自己根本就是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干脆也不反抗了。 “你想死啊,你大哥容易走了,你可没这么简单。”领头的黑衣人冷笑,挥动银剑废了段落云的手筋。 段落云直接疼昏了了过去。 黑衣人正准备再废掉段落云的脚筋,此事小木屋后面一片灯火通明,火把大片大片聚集。 桃锦带着桃家一众人赶到。 黑衣人领头的做了个收拾,十几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桃锦从小木屋后绕过来,只见到地上躺着两个人。 他向四周看去,寂静无声,知道自己来晚了。 一侍卫走过去为二人探气,说道:“公子,这人已经死了。” 说的便是一身都是血的段落初。 桃锦走到段落云跟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突然有点不敢抱他了。 “小云,锦哥哥来晚了。”段落云两只手都是血,手脉明显是被人活生生挑断了。方才挣扎弄破了伤口,一只包扎好的左腿也渗出了血。 桃锦看的眼眶发酸,轻轻抱起已经昏过去的段落云,命人抬着段落初,离开了。 桃锦没有回秋明,而是命其他人回去,自己则是去了秋明外一座小城镇中。 这些人都是自己心腹,自然不会乱说。他只需将段落初交给随墨予,随意编了个谎话说是段落云已经坠落山崖,不知死活了。 段家两个少爷,一人死去落在随家手里,这口气已经可以解了。 桃锦这样想着,知道不能让段落云住客栈,不然依着随家散播消息情况来看,现在几乎没有人不认得段落云,到时候一定会被发现的。 他将段落云搁在一条不易发现的小路上,随后去了秋明买点止血的药,回去帮段落云处理好伤口。趁着夜色不是太深,便又买了一匹马儿和薄被,连夜赶往烟雨城。 到了烟雨城已过了寅时,桃锦没走正门,而是从后门敲门进去。 这个时辰桃府早已歇息,看门的也是强忍着睡意,听到呼声从屋里走出去,开门。 “谁啊,大晚上的?” 细细碎碎拿了钥匙打开门,桃锦直接一把推开:“去拿府里上好的金疮药和药针。” 侍卫以为自己看错了,呆了呆。 已经走了两步的桃锦见身后没有动静,吼道:“还不快去!” 侍卫这才大梦初醒,哈了口寒气,应了声,不好耽搁,连灯都忘记挑了,摸索着黑去了库房。 桃锦为段落云处理好伤口,上了药,又输送点内力为他暖身,一番整理好,挑已经冒出一抹鱼肚白了。 桃锦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完全已经昏死过去的段落云,喉咙哑干的厉害。 段落云的手脉被废的彻底,即便他针灸超群,用药上好,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医好。 他不敢想,多日前这人还死皮赖脸的在他跟前耍赖,笑着要和他一起睡觉。这人这么顽劣,这般瘦小,这么……风姿绰约。 这才多久,段家被灭,随墨予的爹被杀害,如今段落初也死了,段落云成了废人。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一样,涟漪一片,醒了却难却。 “锦哥哥错了,锦哥哥不应该让小云回家的。”桃锦有一声没一声说着。他在想若是当初自己不那么任性,非让段落云回家看看,或许他便可以逃过一劫。即便无法逃过最终事实,最起码段落云是可以不用受伤的。 一想到这么一个韶华少年被人非了经脉,他的心便止不住的痛。 清晨温虞来看桃锦,才发现的段落云在桃锦房间里。 她也没多少惊讶,自桃锦主动要去秋明调查段落云兄弟去向,她便知道桃锦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保护段落云而已。 “他怎么样了?” “被人废了手脉,很难痊愈。”一夜未睡,桃锦看起来疲惫至极:“段落初死了,尸体已经让我送回了秋明。” 温虞顿了顿,免不得叹气,惋惜些许:“你这样做就不怕随家起疑?” “怀疑又如何,小云我保定了。随墨予若是想来,就算是死我都不会让他把小云带走。”桃锦狠狠说着,心里还是有些气随墨予的。随墨予做的太绝,联合众多家族灭掉桃源,到处逼迫段落初兄弟,才会导致如今这个结局。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温虞看着躺在床上浑身都是伤的段落云,也是心疼的。 莫说桃锦,就算是段落云被她找到,她也是选择藏在府里。被人捉到送回秋明,便是一个死。 段落初已经没了,段家只剩了一个段落云,无论如何,她都是要保住他的。 “消息已经封死,这些天便让落云在府里好生歇息养生,秋明那边,你尽早回去,不然墨予性子聪慧,会多想这事。” “知道了娘,”桃锦犹豫了下,“娘,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和小云说什么了?” 温虞看他:“你怎么会这么问?” “那段时间小云反应很快,处处逼着我。”回想起那些天,他觉得段落云的一些奇怪行为与平常相反不说,每次看到娘,便会有中望而却步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段落云是有事瞒着他的。 “你真的不知道?没察觉?” 桃锦摇摇头:“到底怎么回事啊娘?” 温虞沉吟片刻,并不打算多言:“这事,娘说与不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锦儿是怎么想的。” 桃锦更为不解:“娘说了我不便懂了吗?” 温虞笑着摇头:“你可以自己察觉,或者等落云醒来,你去问他。” 桃夭见到段落初尸体的一刻,半晌都没说出话。 随墨予坐在大堂之上,死死盯着段落初已经破败的身体,原本以为他会很开心,毕竟杀了她爹的凶手终于得了报应。可如今看到段落初的尸体,他竟是一点快意都没有,甚至有些难过。 曾经他和桃锦,段落初,成萧然,并为世家四公子。当时面容极轻,笑声爽朗,同穿各家家服,把酒言欢,好不惬意。 那时便是年少轻狂,心里总有些不容人踏在自己肩膀上。段落初极聪慧,除了武功不如他,其余地方,皆都在自己之上。不夸张的可以这样说,与段落初在一起,他的锋芒通常都会被压下去。 其实,他的求胜心很重。毕竟他是盟主之子,站在江湖顶尖上的,事事自然要比其他家族公子出类拔萃多些。他也很努力,自小便学武,努力钻研攻法。 可就有这么一种人,明明什么都像是不用付出,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他奢求的一切。 段落初便是这样一种人,他聪慧,天赋好。 段落初是十分了解他的,平常在一起他便会掩去锋芒,成全他一点好胜心。 段落初是明智的,理智的,聪慧冷静到骨子里的男人,如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 狼狈至极。 随墨予突然大笑两声,恨声道:“活该,这是你段落初咎由自取。” 说罢他仰天笑了一声,眉眼都是弯的,却不见丝毫喜悦之色。 随唐心冷眼看着,问王叔:“段落云呢?” “桃公子说段落云少爷掉落悬崖,如今生死不明,便没法将尸体带回来了。” “掉落悬崖?这是怎么回事?”桃夭听着心里也是一紧。 那位桃锦心腹便回道:“回小姐的话,属下和少爷赶到的时候,段落初少爷已经被人杀死了,而段落云少爷为了躲避那些杀手,便从悬崖跳下去了。少爷多少有点自责,便说要出去走走,散散心,过两天便回来。” 桃锦与段落云关系素来较好,这人一番话几人都是信了三分,但也只是三分而已。 随唐心立马道:“哪处悬崖,给我搜,就算是死,也要把尸体给我搜出来。” 桃锦心腹没有应声,他们本只是听桃锦吩咐,没必要听随唐心的话。 桃夭略微思索一会儿,说道:“你们敢去看到杀手,这些人应该不是和你们同行的吧。” “这事公子揽下,所以寻找段落初兄弟二人踪迹的只有属下几人,这些人身着黑衣,明显便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桃夭立马警觉:“意思便是除了你们,还有人在追杀段落初二人?” “小姐说的没错,而且属下见那些人退守有度,杀死段公子的剑法狠厉果断,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不会有错。” 桃夭眯了眯眼,本想着说这些人怕是灭口也说不定,但看到随唐心满脸憎恶的盯着地上的段落初看,终是没有说出口。 她心里认定了是段岩岸杀了她父亲,恨透了段落初兄弟,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对了墨予大哥,听唐心说这次来了一位盟主大人好友,不知这位前辈可在何处?” “殷前辈吗?” “对的。” “去了桃源处理段家事宜。左右这些天不会回来了。” 桃夭道:“处理桃家事宜?你是随家长子,怎么不是你去?” “殷前辈与我爹关系交好,殷前辈开口我也不好回绝,况且我信得过殷前辈。” “信得过?”桃夭笑了:“墨予大哥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这点,好也不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如今段落初都已经死了,你们又何必赶尽杀绝,连一个坠入悬崖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件事桃夭还是随墨予做的有些过了,好歹也有十几年情分,一个殷笑韧口说便了。也未免将兄弟情丢的太干净了些。 君幕回来后向君酌说了边塞与乌青岛之事,这次战胜是一方面,另一则是钱将军这个问题。 “儿臣已经放出消息,说是乌青岛岛主被儿臣关压回城,现在正在皇宫里的地牢囚着。钱将军若是心中有事,定会前去查看一二。”君幕说着,自动忽略掉钱梦儿一事。在他心里这事算不得事情,更谈不得大事,他自己解决便行。 君酌现在对君幕越发赞赏了,听后便是点头,十分赞同君幕的话。 “这事父皇相信你会妥善解决……只是,你四弟那边,父皇不可一直囚禁他。” 现在也该做个了绝了,君幕道:“这事便交给儿臣来做,父皇不扯担心。” 到了子时,钱将军便利用特权来了地牢,这里的人与钱将军关系交好,见来人是钱将军连门都开好了。 钱将军又塞给他们一兜子钱财:“这些拿着,今日我来过地牢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这是自然。”那人惦着钱财,笑容也灿烂几分:“只是还是希望前将军快些,这巡逻的侍卫半个时辰一换,来一趟地牢,属下这儿尽量给钱将军拖延时间。”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钱将军被抓 “多谢。” 钱将军抱拳,对他来说,半个时辰,足够了。 进了地牢,他径直来到最里层的牢房。每年这里便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 看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那人,钱将军骂道:“一点脑子都没有,被一个晚辈抓到,落魄成这样,真是没用。” 他说着,正准备打开囚门。 江南便带着人从后面走过来了,“他自然比不得钱将军您聪慧,知道自身难保,杀了别人也可以的。” 钱将军立马收了手,镇定的看着江南:“江副将这话,可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属下倒是想问问钱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江南笑着扔了扔手里的钱袋,看着钱将军一张强迫镇定的脸,便一阵痛快:“钱将军,话不多说,还请跟属下走一趟吧。皇上和幕王爷还在等着您呢。” 钱将军一瞬间仿佛什么都明白了,他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所谓乌青岛岛主一眼,任由侍卫将他带走。 这一切都是个局,从他探听边塞消息开始,一切都在按照君幕的路一点一点走下去。 什么乌青岛岛主被抓,都是假的。君幕压根就没抓他,只是借着这个由头诓骗自己罢了。 两日后钱将军与外贼私通的消息确实,一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都是大惊,想不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钱将军,竟然会干出这种通敌叛国的罪。 钱府被吵,钱家一百多口人尽数被流放。至于钱梦儿,便以欺骗之罪,,与钱将军在半个月后斩首示众。 君幕最不怕欺骗,但也最恨欺骗。若非恶心钱梦儿,他是真可以让她生不如死的。 整理好这一切,君幕来了君朝府里。 珍妃恰好从府里要出来,二人碰面,珍妃也没了以前的热络,礼貌的行了礼,便走了。 一切都在继续,发生的与过去的终将错过,他阻止不了,亦是无可奈何。 君朝出不了府,便在桃夭睡过的房间整日摆弄房间里的东西。一只桃夭用过的茶杯,坐过的软榻,或者是睡过的床。 他像是在抚摸桃夭一样,这个人就在他跟前,目光温柔,动作轻缓,有着说不尽的深情。 君幕在门外看着,抿着唇,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进了屋。 君朝正靠在软榻上喝茶,听到动静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见到来人是君幕他便将视线错开:“你回来了,夭夭在哪里?” 君幕在他一旁坐下,却被君朝用手挡住:“这是夭夭坐过的地方,你别脏了他。” 君幕心里一涩,“你这般痴迷。” 他从前只觉君朝对桃夭只是一时执念,因为桃夭性格特殊,对他不冷不热,激起了男人心里一股征服欲,才对桃夭这般执迷不悟。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看轻了君朝对桃夭的感情。 君朝静静看他,面前这人啊,是他从小依赖敬佩的大哥,却一手毁了他的幸福:“我对桃夭,从未有过玩笑。你自己犯错,你可知她用了多久才从悲伤中走出,你可知被你取走心头血,她每月都要承受蚀骨之痛,苟延残喘,咳嗽成疾,活着有多累。如今好不容易她答应了我的求婚,我整整盼了四年的人啊,终于是我的了,我可有多高兴。” 他指着君幕,终是难忍怨气,骂道:“可是都被你毁了,被你毁了。父皇偏心我不在乎,什么都不如你我也可以忍。可是,唯独她不行,唯她不行!” 君幕沉默了很久,面对君朝的指责,他不置可否,亦是找不到丝毫的言语反驳。 他是错了,这一生未做错过什么事唯独这件事错的彻底,彻彻底底。 “抱歉。” 君幕哑声说着,虽说这二字无用,可除了这句他着实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君朝摆摆手,喉咙哑干:“现在也不晚啊,夭夭应该回烟雨城了,你保证今后不再见她,不再纠缠于她,便可。时间久了,你便会将夭夭忘记,夭夭也会忘记你,到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君幕抖着双手看君朝,似觉得他所说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你……” 君朝突然握住他的手,眼神急切,语气便是恳求了:“算我求你的了大哥,你就放弃夭夭吧,我好喜欢她,不对,我好爱她,没有她……没有她我甚至不知如何活下去。” 他曾幻想过没有桃夭的日子,或者桃夭已经嫁为别人,也曾想过放弃,成全她的幸福。 可,不行,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啊! 这是印象里君朝这么多年,头一次这般低声下气恳求与人。而被恳求的还是他,君幕。 “你做不到的,我又如何做得到。君朝,你把我想的太大方了。” “当初是你放弃的夭夭,现在有什么资格说做得到或者做不到。” 君朝急了,被囚禁这么多天,他心里一直有口怨气未发泄。他指着君幕,怒声呵斥:“她因为你差点死掉,现在好不容易答应和我成亲,你做什么又要来破坏我的幸福。” 君朝情绪已经失控了,君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可再像君朝这般,不然这事永远不会有个结果:“随家出事了,夭夭现在在秋明,你若是想找她便去吧。” 君朝狐疑道:“告诉我这些让我去,你去做什么?” “自然有别的事情要做。”君幕准备离开了:“父皇已经解了你的软禁,去哪里随便你。” 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上次夭夭说的天真书,如今已经有了些许眉目,他必须要在一个月内找到剩余的。 君朝说做便做,午时吃过饭,与珍妃告别后,便前往秋明。 吃了最后一剂汤药,昏睡了两天的段落云终于醒过来了。 桃锦高兴的不行,放下碗,便将人抱进怀里:“小云,小云你终于醒了小云。” 段落云眨了下眼,泪水便掉了:“老锦,真的是你。” 他想伸手抱住桃锦,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完全没了知觉。 他忽然想起那夜段落初被杀后,他也是被那人废了手脉,如今成了废人一个。 “我……我大哥呢?” 明知结果,他还是想再问一句。 桃锦没有说话,只将人抱在怀里,捧住他的脸,擦他眼角垂落的泪:“大哥……大哥没了。” 段落云抱住桃锦便哭了,他放声哀嚎,无声垂着胸口,来缓解那些撕心裂肺的痛。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我只有你了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会这样?” 他有太多不解,一夕之间桃源被毁,父亲和大哥惨死,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无助又绝望,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桃锦心疼的不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哑声道:“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小云。别难过了,你的伤不可情绪波动太大,不然伤口很难愈合。” 段落云心很痛,好在是在桃锦怀里,有他的安慰。 他哭了许久,直到小腿隐隐传来阵阵疼痛,他反手抱住桃锦,近乎泣不成声:“我什么都没了,只有你了,你不可以离开我,千万不可以。” 桃锦重重点头,陪着段落云疏解情绪。 到了晚上,桃夭便从秋明赶回来了。秋明早已变了模样,每天听到的只有随唐心无尽的抱怨,她已经厌烦了那种生活。 在府里见到段落云她没有丝毫惊讶,从侍卫传话给随墨予那刻,她便已经料到桃锦会将段落云藏在府里。 “手脉受伤很严重,约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康复。”桃夭看着段落云手腕上留下的血肉模糊疤痕,说着。 段落云一直躲在桃锦后面,便是在待了无数条的桃家,如今也生了三分惧意。 “府里能用的上好药材都用上了,都不顶用。”桃挚也是心疼段落云这孩子。 桃夭说道:“挑断他经脉的剑上有银毒,伤口自然不会容易痊愈。只是大哥,你调查到是何人所为吗?” 桃锦摇摇头:“我赶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没看清穿着和模样。” “娇少爷看到吗?” 段落云怯懦的摇头。 他甚至不想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 “不会是常笑客的人,常笑客知晓我与君幕关系,不会贸然为了钱财对段家下手。”桃夭细细分析:“况且我瞅着娇少爷手上的伤,并不是剑致命。而段落初大哥武功不强,顶多会些保命之术,而娇少爷又是体力自小不行,所以想杀了他俩,压根不需要请太专业的杀手。所以我猜测,应是家族之人或者帮派。” 这些桃锦也想过,他道:“现在不可宣扬此事,若是被随墨予知道小云在我们府里,他定会带走他。” 桃夭知道桃锦与段落云感情深厚,无论如何都会保住段落云,便想着暂时瞒着,动用桃家势力背后调查行凶之人,再做打算。 这些人急于杀害段落初二人,无非只有一个可能,杀人灭口罢了。 好在她父亲和娘不相信随风会是段岩岸所杀,这事早晚都会水落石出,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娘,我累了,便去休息。” 温虞陪她:“听陌笙说你时常做噩梦,今夜娘陪你睡吧。” 想想也是很久未这般了,桃夭便点头答应了。 散后,桃锦便带着段落云去了浴室,几天奔波劳累,打打杀杀,亡命天涯。段落云被泡在浴桶里,脑子昏昏沉沉的,目光却是一眨都不眨的盯着桃锦。 桃锦被他看的莫名,忍不住笑着替他摸了把头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染了脏东西吗?” 段落云摇头,经过雾水浸泡过得眸子如明珠般亮人,少年生的秀气,皮肤白皙可人,一头乌黑的墨发更是衬的少年丰神俊朗。 桃锦的手正好提留在段落云精致的锁骨跟前,段落云又眼巴巴瞅着他,一双眼无辜又魅惑,看的桃锦小腹一紧,一种莫名的情愫从心里蔓延。 他轻咳一声,掩下自己的失态,转了个弯到后面,帮段落云擦拭后背:“今后便安心在家里住下,这里便是你的家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我说,知道吗?” 段落云点点头,桃锦转弯,他也跟着转了过去。 又是大眼瞪小眼。 不行了,忍不住了! 桃锦低头亲了口段落云的脸颊,又揉揉他的脸,笑道:“我们家小云真可爱。” 虽说是男人,段落云身板小不说,模样也要比寻常女子秀气三分的。 “好了,快转过去,洗干净澡,我便陪你睡觉。” 桃锦手伸进浴桶里,拍了下他的屁股。 触手的嫩滑,倒是让桃锦浑身一震。 这孩子皮肤怎么这般好。 段落云红了脸,默默转过后背,任由桃锦为他擦拭。 半个时辰后,段落云换上了干净的亵衣,由桃锦牵着他的手进了房间,躺上柔软的床铺。 段落云一手捏着被褥,眨巴着眼看他:“锦哥哥陪我。” 桃锦刮了下他秀气的鼻尖,被他这模样逗笑了:“自然。” 二人双双入了床铺,同盖一床被褥。外面的几分凉气透过未关严的纸窗透进,倒是被二人热量生生阻隔了出去。 段落云抱着桃锦紧实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臂弯间,忽然便想哭:“我只有你了。” 桃锦晓得他又是想到不开心的事了,便安抚的把人搂进怀里:“这是自然,我说的。今后我便是你的家人。” 不够,不够,完全不够。 段落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了,他想要桃锦的更多,想要眼前这个人都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可,怎么可以! 次日君朝便从京城赶来,桃夭正在院里荡秋千,君朝看到人便冲过来,直接将人横抱起来。 他将头紧紧埋在桃夭脖颈,闻着桃夭身上熟悉不过的味道,久久不愿离开。 桃夭被他嘞的疼了,不由得推了推他:“君朝,你先放开我。” 君朝到底是怕弄疼她,松了几分力道,目光却是在她身上移不开了。 “身子……可好一些了?” 时隔多日,君朝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一句话,猛然发现自己与桃夭莫名生分了很多。 桃夭笑道:“挺好的,无病无灾。让你担心了,抱歉。” 这些日子边塞生活虽然艰苦,好在那里事少,整日除了吃便是睡。虽是无趣,却但舒心桃夭不仅没瘦,反而面上多了两分红润。 君朝缓了口气,拉住桃夭的手放在唇角吻下:“我好想你,以后我们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桃夭看着他,嘴边明明很简单的一个好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不想骗君朝了,更不想骗自己。如今发生这么多事,她真的累了,累到不想动弹,不想过问这些琐事。 她不爱君朝,存有的只有愧疚感激,以及怀念。 君朝显然也是知道桃夭想法的,他矗立在那儿,沉默了很久。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殷笑韧此人 “夭夭,我有点累了,赶了一整天的路,能让我在你房间里休息一下吗?” 京城距离烟雨城少说也有一段距离,君朝身上风尘仆仆,眼底乌青一片,显然便是连夜赶马,休息都不曾有的。 桃夭愧疚更深,点点头:“就在前面,你睡便是。若是饿了,便给我说。” 君朝舒心一笑:“夭夭你真好。” 桃夭不自在的笑了笑,她不好的,一点都不好。自私又冷漠,为自己的私心伤害了好多人。 桃源一事交给殷笑韧解决后,三天处理好了段岩岸一党余孽。 殷笑韧回秋明时,举办了一场宴会,知邀请了四大家族如今剩余的三家。 帖子被桃挚拿着,他只是大致看啊眼,便放在了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内容便是这样。” 桃夭见他忧心的很,不由得把自己的猜测也想到一起:“爹爹可是觉得这事有不妥?” “也并不是不妥,只是爹爹不怎么喜欢殷笑韧这人。”桃挚道:“这人看似稳重,但他人城府极深,笑非笑,哭非悲,爹爹我看不明白这人。” 温虞也说:“况且早些年殷笑韧针对过我们桃家,差点害得你爹与盟主大人有间隙。最后虽然被妥善解决,殷笑韧这人也十分聪慧,给自己寻了个好由头,将此事搪塞过去。盟主大人素来与这人关系不错,便对此事未多言。经过这件事后我和你爹算是真的看清殷笑韧这人嘴角,多少年了都未有过交集。不过这人多年前离开秋明,现在又突然回来的,真是搞不懂他。” 桃夭听后沉默了会儿,看了眼桃锦:“娇少爷呢?” “还在熟睡。”桃锦说:“看他累的很,便没忍心打扰。” 桃夭点点头:“大哥你可问过娇少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没有。他现在听不得这事,我不想刺激他,便未问。” 一旁的温虞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终究还是看了几眼桃锦,叹了口气:“我让厨房准备了落云最爱吃的饭菜,等会醒来记得告诉他。” “是,娘。” 这事不会完,段落云在桃家的消息保证瞒不过三天。 桃夭喝了口茶,向桃挚说了明日宴会她也要去的决定。 温虞总归担心她的身子,一路舟车劳顿,这些天都未好生休息。 桃夭心态很坚决,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她现在对这个殷笑韧越发好奇了,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以瞒过随风眼睛,一直在江湖兴风作浪的。 黑夜了,君朝还在睡着,桃夭轻手轻脚进了门终是不好打扰,便又出去了。 夜正好,月很圆。说是暖了三分的天,当真是舒畅无比。 桃夭不由得想到曾经她和随唐心,段落初,段落云,以及随墨予曾在桃府葡萄藤架下喝酒情形。那时多好啊,都还是年少,无论闯了多大的祸事都有父母担着,从不会因这顾虑再三。 少年的眉眼笑意猖狂,把酒言欢也好,肆意挥霍也罢。那时是真的很好。 最起码都在。 如今好似一场春秋大梦一般,醒了什么都是支离破碎的。 她心底是有些生气的,气随墨予的冲动和随唐心的不假思索,殷笑韧说个什么就是什么,他是谁啊! 消失了多少年未见到的故友,谁知道是好是坏的。凭什么信不过段岩岸与随风十几年情分,最后反来信他! 桃夭扶额,顿时觉得头疼难忍。 “知道自己头疼,便不要想这么多了。” 白衣加身,君幕窜过夜色,从墙上落下。 桃夭看了他一眼,对君幕的出现见怪不怪。 君幕兀自在她跟前的凳子上坐下,良辰美景,他竟是觉得就这样静静看着也是好的:“看你气色还未有在边塞时好时好,真是被随风的事忧心了。” 桃夭不想和他牵扯这么多:“天真书可有下落?” 君幕眼里划过一抹失望:“有了些。天真书多少年前被一高手分为三段,如今一段在凌郁尘心里,因为只有他看过,而书已经被他烧掉了。第二便在青史国国都相濡城。至于第三还未查到。” 桃夭顿了顿,莫名便将第三部分与如今江湖情形联想到一块儿去了。 “凌郁尘现在在常笑客,因该是安全的。至于青史国相濡城,你若是找要带上我。” 君幕笑道:“怎么,怕我遇到危险不放心?” 桃夭白他:“想多了。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现在江湖太压抑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看你,你说是什么时候便是什么时候。”君幕笑的暧昧:“只是我和你,这次。” 桃夭撇开目光:“君朝便在我房间里,你可以再大声点说话,看他会不会醒来。” 君幕眼里划过一丝沉痛,他极快掩下,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他,你怎么对他说?” 说是不可能的,君朝一定会跟着去的。 “下药昏睡,府里有我娘照顾。” 桃夭说:“五天后吧,明日我要去趟秋明。” 顿了下,她道:“殷笑韧此人,你知道多少?” “殷笑韧?”君幕很快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遍:“曾经随风挚友,关系要比你爹和随风好的多。只是后来随风成了盟主后,他便消失了。说他不甘心的有,厌恶纷争的也不好,总之这人便没了。至于去哪儿,不知。我对此人印象一般,更不感兴趣,知道的不多。” “一个二个的都说殷笑韧此人一般,看样子不是个好东西。”桃夭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天色已晚,明日我还要赶路,王爷您老还是快回去吧。” “你的蛊虫未解,哪里来的勇气赶路。”放从秋明回来没几天,如今又要赶回秋明,君幕瞬间多了些许火气。 桃夭冷冷笑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王爷您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君幕反笑:“这是桃家,你若再不爱惜自己身体,小心我吻你。” 他说的任性,眉眼间甚至多了几分浪荡之气。 “你……”桃夭莫名红了脸,指了指君幕,扶额道:“快些走吧,我累了。” 君幕不依:“他还在你房间里睡着,你怎么休息?” “总之不会跟他同床共枕便是,府里这么多空房间,我睡哪里都行。” 桃夭不耐烦催促,倒是真担心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或者君朝突然醒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凌红妆心生不满 君幕也不再为难她,捏捏这人嫩滑的笑脸,他偷掖一笑,离开了。 桃夭顿感疲惫,摸索着去了温虞房间。 君幕回了常笑客,风后半夜便大了,他来的很快,径直回到阁楼层。 风雅还在看账目,挑着灯夜读,颇为费心。 君幕来了片刻,静静走到他跟前:“以往可是少见你批阅账目这么晚。” 风雅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君幕,余惊未去道:“主子嘞,你好歹也有点声啊,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君幕低头随意看了眼账目:“本王和平常可都一样,是你自己太专心,未发现而已。” “我可不得专心吗,账目的事一塌糊涂,今儿通宵我都不一定能做得完。” “怎么?出事了?” 风雅一屁股坐下,愤愤然:“还说呢,还不是主子您非带那个什么凌郁尘回来,现在倒好,这小子整日越发没个正形,竟然想着打我们常笑客的主意了。你看这账目,便是他做的,看似平平无常,什么都对,实则啊,都是表面现象,内里错的一塌糊涂。” 君幕眯起眼:“谁容许他掺和常笑客内部之事?” “还不是主主子您啊!”风雅说:“这兄妹二人可是主子您亲自带回来的,凌郁尘又在外面四处说他妹妹凌红妆是主子您的爱人,将来可是要做常笑客楼主夫人的。加上他平日里什么都说,大家都懒得和他计较。谁知道这人越发没脸没皮的,小魔手慢慢伸进我们内部去了。咱们这些兄弟你也知道,视钱财为身外之物,哪里在意这些。苦了我,方从京城做完事回来,还要连夜修改账目。” 君幕听出些许不对劲:“胡乱掺和,不予计较?凌郁尘有问题?” 他记得从前凌郁尘是修炼了些许歪门邪道的,只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以为凌郁尘已经看清邪道危害,放弃了才对。 “何止是有问题啊,整个人阴森森恐怖的,常笑客里几乎没人想理他。”风雅言:“其实这事前段时间就想和主子您说的,只是那段时间您正在为桃夭小姐的事情忧心,便未多言。只是不知这一拖便是半年,凌郁尘变得这般疯狂,令人发指。” 君幕冷眼看他,风雅干干笑着:“您老别这样看我啊,这事怪不得我。主子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整个常笑客都不敢与你说话,生怕惹了您不快,而我又被搁置在京城调查事,这不现在得了时间又忙着整理账目,把我累的呀。” 他两只眉毛向上挑,忽道:“自然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属下毫无怨言,只是主子,我觉得这个凌郁尘的确应该好好管管,我老是觉得这人有点危险,日后指不定会整出什么事来。” 君幕抿着唇,好半晌都没说话。 风雅以为君幕正在想法子解决,便想着趁着还未太晚,干净把这些账目整理清楚,早些睡觉。 谁知过了会儿,他便听到君幕轻飘飘的声音:“无关紧要的人,赶出去就是。” 风雅:“……” 风雅一个踉跄,手里的毛笔闲着都落在地上,“那主子您方才在想什么?” 君幕一手托着下巴:“怎么哄夫人开心。” 感情您老方才压根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风雅一阵儿无语,“不是属下多言,就凭之前主子您对桃夭姑娘做的那些事,我感觉有点玄。” 莫说桃夭,讲真的,就算是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可再与这人续缘的必要了。 “再说了主子您当初可不是被人蒙蔽心智,那是您自愿做的。如今可倒好,发现到头来爱的是人家,想哄人家开心,哪儿有这么容易啊。” 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约摸阿桑那人早已妻妾成群了才是。 君幕冷冷哼了两声,显然是被风雅气到了。 风雅缩缩脑袋,明知说这话不对,可他还是说了。约摸就是有些气不过吧,毕竟他真是觉得桃夭有点可怜。 “你懂个屁。”无言了会儿,风言以为君幕要走了,冷不丁听他爆了句粗口。 风言撅噘嘴:“我又没成亲,哪里懂这么多。” 主子爆粗口耶,这下子他可有的哔哔了。 君幕瞪着他,衣袖一甩,离开了。 他下了阁楼,楼下便是等了她许久的凌红妆。 凌红妆笑着冲他招手,一年多过去,凌红妆像是变了个人,以往若是清冷如百合,现在便是一朵茉莉,亲切可人。 她看到君幕,两只眼都是黏在上面的:“早就听闻风雅说楼主您要来,我便在这里等着,整整一天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君幕一如往常的冷淡:“有事吗?” 凌红妆笑容僵了僵,之前是曾想过君幕见到她或许便是这样不冷不热,甚至是厌烦,可当这一天真的是来了,她还是有些承受不住:“我等了你一天,你对我便是这种态度。” 君幕瞬间眯起眼睛:“你方才说什么?” “我……我……”凌红妆被君幕如狼一般的视线吓了一跳,退后一步,她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我是说我,我等你一天了。” “我让你等了吗?”君幕冷眼看她:“还是我破着你让你再这里等我的。” 凌红妆委屈的想哭,“便是不是,可是夜里好冷,我等你这么久,你难道,你难道……” 君幕眸光更冷了:“我难受什么,别忘记了,你和你兄长只是暂住在常笑客。希望十几年的教养,没让你们兄妹二人忘记什么是规矩和素养。” 说罢直接越过凌红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凌红妆被说的双面赤红,盯着君幕离开的背影好半晌,都没平复呼吸。 她觉得君幕应该心疼她的,过了春的天依旧这般冷,她等了他这么久,爱他这般深,他应该知道的,懂得,怜惜她的。 可是如今,君幕回予她的都是冷漠,她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想到这里,凌红妆便恨的牙痒痒,她尽全力讨好常笑客每个人,可这里所有人几乎不用正眼看她和她大哥。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 她本应该万众瞩目,坐上常笑客楼主夫人的,得到君幕疼爱,幸幸福福,生儿育女一辈子。 “都是因为你桃夭,都是因为你。”凌红妆狠狠摸了把泪:“桃夭,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不会放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较劲 来到秋明后已是午时,桃挚来的较晚。来时成萧然已经同殷笑韧聊了会儿天。 殷笑韧老远便看到桃挚,立马走着迎过去:“桃兄,桃兄。” 殷笑韧年过三十多,面容俊美。岁月居不饶人,他也只是留了些许皱纹,眉眼间还有几分年轻时的洒脱气息。 与桃挚和随风相比,殷笑韧的确是小了几岁,这一声桃兄,不过分。 桃挚笑着拜手,与他客气:“殷弟,好久不见啊。” 二人寒暄几句,便入了随家后院。这里已聚集不少人,随唐心无随墨予也是在的。 桃夭跟在桃挚后面,低着头,垂下的秀发遮住脸庞。 她不会看错,绝对不是。殷笑韧就是她上辈子死前告诉她一切真相的侍卫。 虽是容颜有点变化,但她绝对不会认错。什么都可以是虚的殷笑韧天生眼角有颗泪痣,这点便是铁证。 她死死攥紧手指,压下心中波动,看似淡然无事的随着这些人入了宴会。 觥筹交错,莺歌燕舞。到底顾及随风方走,这场宴会有点素白之色。虽是宴会举行不好,是在随风走后,然而殷笑韧布置的一切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殷笑韧正与桃挚喝酒,桃夭闲着无事,便也喝了口酒。 温温热热的暖身,桃夭正准备再吟一口,却被君朝伸手拦下:“一口便可,不可多吟。” 桃夭只好作罢,恹恹的也提不起精神。 “听说易帮主与夭夭关系极好,如今一见真是如传闻那般啊。” 猝不及防被提起名字,桃夭心里又烦,不免身子微颤,强定自若的迎上殷笑韧的目光。 君朝端起酒,敬了殷笑韧一杯:“易水在这儿敬殷前辈一杯,希望殷前辈可在易水和夭夭成婚当日前来喝一杯喜酒。” 二人无声碰杯,殷笑韧笑道:“早便听闻易帮主您不近女色,如今看来传言有虚啊。不过夭夭生的这般貌美,我看着性子又讨喜的很,易帮主喜欢也在情理之中。易帮主放心,在下定会前去,好生备一份重礼。” “多谢。” 君朝和桃夭之间算不得秘密,这里除了殷笑韧,其余人都是知道的,大家见怪不怪的喝着酒。 成萧然则是有些心不在焉,时常看桃夭。 随墨予眼尖的看到了,顿时觉得有点恐怖:“易帮主已经挑言说了他和夭夭的事,你这般盯着夭夭看,恐怕是不妥。” 成萧然下意识看向四,确定周围没投来异样目光这才做罢。缓了口气,他道:“墨予你可莫要学着打趣我,易帮主可是出了明的醋坛子,到时候我惹了易帮主不快,你可要负全部责任。” 方才也只是好奇,玩笑嘛,随墨予自然是没心情和他开的:“那你方才盯着夭夭看什么?” “我只是觉得,夭夭似乎有些怕殷前辈。”闲着无事,他便瞅着,便看到桃夭看着殷笑韧时,眼底一抹深深地恐惧:“你说夭夭与殷前辈是不是一早便认识了?” 随墨予摇头:“不可能,莫说是夭夭,连是我都是未见过殷前辈的,此番还是爹爹生前介绍所知。” 成萧然目光变得古怪:“你既然知道自己为见过殷前辈,又为何这般相信他话。” 他忽然凑近随墨予,压低声音说:“恕我说句不好听的,你爹去世那天,谁都未看到真相如何,所有话都是殷前辈一人所说,难道墨予你就没想过中间是否有……” “够了!”他话还未说完,便被随墨予打断:“你若还是想为段家开脱,我劝你便不要在这里多费口舌为好。” 成萧然叹了口气:“我没有这个意思,墨予你在这事上的确是冲动些了,旁人不愿多说,而你我多年兄弟,我岂会看你一直受人蒙蔽,白白断了你和段家多年情分。” 自从段岩岸杀了随风消息一出来,他们这些旁观者除了愤恨,更多的却是不解。 他们不懂,和平相处了几十年的段家和随家怎么好端端便引起这事。段岩岸对随风虽算不得恭恭敬敬,好歹也是以礼相待,从不做逾越之事。 杀人,简直没理好嘛! 可殷笑韧仗着自己与随风关系较好,一口咬定了便是段岩岸所为。那日不知为何出现的佩剑。段岩岸一时解释不上来,便白白被人扣了一顶大帽子。 严格说起来,段岩岸其实不是随墨予杀的,而是殷笑韧。是他派人搜查段岩岸下落,最后只带着段岩岸的尸体来到秋明,说是段岩岸誓死反抗,无可奈何才会杀了他。 这些都可以不算。寒心的便是随墨予将段岩岸头颅挂在秋明城墙外,那算是对一人最恶心不过的侮辱了。昨天又听闻段落初死了,尸体被放置在随家,随墨予不许任何人动他。他便觉得这件事随墨予做的过了。 好歹多少年挚友,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怎么可以做的这般狠绝。 随墨予瞪他,冷笑道:“我告诉你成萧然,你不知道事情怎样就不要在这里多言。桃锦私自藏着段落云不放,你难道也要为段家开拖吗?一个二个的,到底向着谁?” 成萧然惊了惊,段落初死后,他以为段落云也没了,没找到是被桃锦藏起来了,也难怪桃锦那些天主动揽下搜查段落初兄弟二人消息的,原来是这般。 他稍稍松了口气:“你既然知道,打算怎么做?” “杀了他。”随墨予回的毫不犹豫。 成萧然失望道:“段落初已经死了,落云还是个孩子,你当真这般狠心。” 他现在对随墨予的确产生了看法,如同桃夭一样,觉得这事做的有些活了。 “狠不狠心的,死的人不是你父亲,你自然不懂那种痛处。” 成萧然一口喝下一杯酒,周围还有不少人看着,他不可无随墨予太过争执,便只好借酒消愁。 宴会结束后,桃夭便被随唐心拽回了她房间。 随唐心甚至有些粗鲁的将桃夭扔在床上,把门狠狠关上。 桃夭被摔的两眼发白,好大一会儿才看清东西。 “你做什么?” 随唐心走上前,拽住桃夭的手:“之前为什么一声不吭离开秋明?” 力道之大桃夭整个手都是抖的。她疼的受不了,便挣扎:“我想家了,便回去了。” 随唐心自然不信:“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想与我在一起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隐瞒 桃夭哭笑不得:“你怎么会这么想。” 随唐心见桃夭的手腕被自己弄红了,便松了几分力道,却还是紧紧拽着不愿撒手:“那你为何一声招呼都不打,从前都不会这样。” “我只是,我只是……”桃夭干脆说了:“我只是有些累了。发生这么多事,曾经说的那些豪言,都随着此起彼伏的事淹没了,而我深感疲惫。老是想歇歇。况且这事你和你大哥不是已经认定是段家所为,我说什么都是无用。” 即便桃夭努力让自己镇定,随唐心还是听得出她话语中含着的委屈:“事实便是这样,并非是我和大哥心狠。” 桃夭反驳她:“可到底是不是,你我和你大哥都未看到,不是吗?听得只是别人口头之言。” “当日去的这么多人,为何偏偏会是段岩岸。若非这人有私心,又怎会被抓个正着。” 桃夭叹了口气,这么多人在,总需有一人承担过错,而那人很不巧的便是段岩岸。这样说才对。 况且此人会是殷笑韧,即便之前她只有三分怀疑,如今却是确定此事与殷笑韧绝对脱不了关系。 那他苦心积虑这么多年,上辈子额出现间接导致自己起了,究竟为了什么? 桃夭想不明白,只好对随唐心说:“总之我是觉得殷前辈这人不简单你和你大哥莫要太过相信他才好。” “怎么,你觉得这事有问题所不打算掺和,你做什么去?”若是平常,桃夭定会将此事揽下,追根问底才对。可是今日竟是什么都没继续问下去,便觉得此事不简单。 桃夭并不打算将自己要去青史国的事告诉随唐心:“我只是累了,想出去散散心,过段时间便会回来了。” 随唐心紧问不放,“你想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 她忽然一把抱住桃夭,语气急促道:“我爹爹已经没了,只有你和大哥了,夭夭,你不能离开我。” 面对忽感而感的随唐心,桃夭心里也不大好受:“我不走,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过段时间便回来了,不会太久的。” 随唐心无声呜咽,爬在桃夭肩膀上迟迟不愿扭头。直到有什么温温热热的液体从脖颈间传来触觉,桃夭这才发现随唐心哭了。 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随唐心何时落泪过,一时感到手足无措。搭在随唐心肩膀的手也不知放在哪里了。 “唐心,唐心……” “我知道你怪我和大哥心狠,可那是我的父亲,我的爹啊。夭夭你没见到我爹一身都是血的躺在地上,被人用剑捅死的场景,这辈子我都忘不掉。太可怕了,我唯一的爹爹,就这样没了,没了啊!” 她越说越激动,无助哭泣,压抑的令人难受。 桃夭酸了眼眶,主动伸手搂住她:“我知道唐心,我知道。”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辈子她大哥没了一样,莫说她爹娘,连她一瞬间也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没有什么比失去至亲更让人痛苦不堪的事情。 谈了片刻,桃夭也觉得上次自己不告而别做的不对,可这些都不是重点,她总觉得这次殷笑韧回来,又举报这场宴会,让她们四大家族都来,这背后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才对。 不对,不对。 桃夭猛然想到上辈子随家落魄后,盟主之位一种空着,原因便是他们桃家和段家一直希望是随墨予当上盟主之位。那时候随墨予整个人却都傻了,整日疯疯癫癫,不清不楚的,哪里称得上盟主。 除了这些应该还有别的事的,究竟是什么呢,桃夭想不通,隐隐觉得和自己家族落魄有关。 桃锦未前去宴会,殷笑韧也没说什么,桃夭私下多问过殷笑韧,发现大家对这人如一,城府极深。他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桃锦身上,哪里会问的了这么多。 “唐心,晚上我和爹爹应该便不会烟雨了,我和你一起睡吧。” 桃挚不回,成萧然也是不回的。一来路程不够,二来殷笑韧举办宴会,午后便走,有点不给面子。 这点桃夭不说,随唐心也想到了,搂着她的肩膀说:“这是自然,想吃什么或者想去哪里玩,我都陪你。” 桃夭摇摇头,看着他:“今日我见墨予大哥神色急躁,这近日想来忧心过多了。不如让我替墨予大哥诊脉些许,也好早日康复。” 随唐心也觉得这些天他家大哥脾气的确暴躁了些,想来真是被他爹爹去世的事情扰的心烦了,便点点头:“大哥应该在房间休息,我去找他。” 桃夭疑惑:“这才亥时不到,墨予大哥在房间休息?” “应该是,近日我哥特别嗜睡。睡的早,起的挺晚。”说起来也挺奇怪,随唐心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桃夭神色渐渐凝重了,二人不再耽搁,悄悄进了随墨予房间。 随墨予锁了门,屋里灯火也熄灭了,看样子随墨予真的已经睡了。随唐心是有钥匙的,打开后,二人便进去了。 细细摸索一阵儿,借着外面月光,随唐心生了一根烛火。 她轻手轻脚走到随墨予床前,一手挡住烛光,以免把他吵醒了。 “墨予大哥内功深厚,警觉性极高,不至于睡这么沉吧。” 隐约都可以听到随墨予发出的鼻鼾声,她和随唐心动静可算不得小了,可惜床上的那人却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桃夭不禁疑惑更深。 随唐心道:“许是累了吧,我爹走后府里大大小小的事物都压在了我哥身上,他从前从不过问此事,如今也被逼着不得不学着去做。” “便是累了,也不应该如此。”桃夭不怎么相信随唐心这个解释。 她俩说话到现在,声音可算是不小了,可随墨予却是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桃夭干脆直接走到随墨予跟前,从被褥下轻拿出随墨予的手腕,为他搭脉。 随唐心慌忙灭了火烛:“夭夭,你且轻点。” 桃夭细细把了会儿随墨予的脉搏,又摸了把随墨予的脸。她无声沉默了会儿,便让随唐心同她离开了。 一路上桃夭都未说话,直到进了房间,她才一把抓住随唐心的手,郑重道:“唐心,我问你件事情。” 到了子时过去,桃夭趁着随唐心睡着了,便轻轻翻过床沿,下了床铺,开了门出去。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算计 夜色正浓,桃夭走后没多久,随唐心便醒过来了。她呆呆坐在床边,脑中回想的都是桃夭先前说的一番话。 桃夭对她说,她大哥被下了慢性毒药,这种毒药极为不易发现,每次只下一点,药量极小,一旦时间久了便会要人性命,使人疯掉。 桃夭说她大哥身上的毒已经有半月了,近日脾性暴躁便是因为这种毒药渐渐有了反应。 她不敢再想下去,因为桃夭明里暗里所说的意思便是随墨予和她都被监视了,包括饮食起居,每日做什么事,都被掌握的一清二楚。 桃夭未明说是谁,可这么多线索指的,不正是殷笑韧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痛苦的捂住头部,想起之前桃夭吩咐她的,理好思绪,轻声出了门。 桃夭走到凉亭上坐下,夜里风凉,这里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桃夭低头喝茶,眸光却是四处看去。待看到一片花圃后若影若现的人时,她轻轻勾了勾唇角。 这时,随唐心来了。 “你半夜出来做什么?”随唐心语气不怎么好。 桃夭指了指一旁空着的凳子:“我睡不着啊,也没个说话的,只好自己出来了。” 随唐心不耐烦的坐下:“警告你,不许再动什么坏心眼,到时候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出了什么事,我可保不住你。” “唐心你在胡说什么呀,我怎么会没事找事。”桃夭很无辜,故意加大了声音:“我只是看着墨予大哥神色不对,想给他诊脉来着,你怎的就是不让我诊脉啊。万一墨予大哥身体有什么不妥之处,晚了时间,耽误治病最恰当时机我看你怎么办。” 见她说话已带刺三分,随唐心也尖了声,二人听起来更像是在争吵:“府里的大夫都说了大哥无事,你怎的这般不知好歹,非要我大哥有点事你才心满意足不是。桃夭,我念在你是姐妹,一直容忍你,你可别得寸进尺。” 说罢随唐心拍案而起,柳眉竖起呵斥桃夭几句。桃夭同样不退分毫反驳回去。最后二人不欢而散,随唐心推了下桃夭,离开了。 桃夭站起身,对着随唐心离开的背影大骂:“你会后悔的,随唐心,我告诉你,你不听我的劝,你会后悔的。” “气死我了。”重新坐下,桃夭气喘吁吁的又碎了几口。 殷笑韧在墙后面看着,不禁嘲讽的笑了笑。果然只是个俗物,也不知易水那人是怎么看上她的。 他稍稍退后两步,风刮过,隐去那些不易让人察觉的脚步。 桃夭喘了会儿,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三根银针,扎了自己的穴位。 她哼唧一声,这个穴位可以放大自己的感官以及听觉,却是有点痛的。 不多时。她站起身子正打算离开,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吸力。桃夭控制不住的向后退,死咬着牙抱住一旁柱子。 蛮力并未已桃夭的阻隔而停止,她不动,蛮力便越用力,她隐约都能感到自己被撕裂了一般。 桃夭极快的想好对策,这人内功深厚,这般僵持下去,怕她直接会被撕扯成两半。 左右想了下,桃夭正准备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内力封锁穴道! 感觉到内力一股暴动,她全身又热又疼,桃夭很快便脱力了,像一条死鱼般被拽着退到墙角。 从头至尾发生的一切斗不过是眨眼一瞬间,而自己的那些计量,还未开始便被终结,她这才意识到殷笑韧到底有多恐怖。 深更半夜连个人都没有,她又说不了话,就算是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待到自己脚不再不听自己使唤乱动,桃夭这才缓了口气,腹部疼痛依旧没个消停,她仿佛能感受到自己在被撕裂一样。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夭,的确是个好名字。”殷笑韧阴阳怪气说着,顺手将桃夭提着出了随府的院子。 桃夭看到他人,心里冷笑不已。 果真是殷笑韧,他才是隐藏在背后的黑手。 殷笑韧速度极快,又轻,踏过一整条街道都没人发现有人经过。桃夭被晃的头昏眼花,若非耳边呼啸的风,她真以为自己已经昏过去了。 最后停在了哪里,她不知道。殷笑韧拽着她的头发,撕扯般的疼痛让她回过神来。 迷迷糊糊挣扎了会儿,待看清围是个什么情况,桃夭一颗心简直不敢松懈分毫。 这是一座石窟,殷笑韧将她放在一座四方的石凳上,周围皆是破碎的石块和岩石,而互相交织的石块中间便是一条条通体绿色的小蛇。 它们缠绕在一块儿,小身子蠕动着,嘴里吐出嫣红蛇信子,滴溜溜的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老转着。 桃夭身子一软,险些昏过去。 “其实不想抓你来着,你这丫头模样不错,又是桃挚的女儿,没必要的话真不想动你。”殷笑韧阴森森说着,解开了桃夭的穴道:“只是可惜你是胭魅娘的弟子,她对气味专研多言,你为她的弟子自然对药物懂得不少。老夫想,你第一眼看到随墨予,便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吧。” 桃夭瞪着他,碎了口:“你还真是丧尽天良啊,盟主对你那般好,你到头来竟是杀了他。”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桃夭猛然觉得殷笑韧这人可怕至极。他潜伏了不知多久,在江湖蓄力,不费吹灰之力杀了随风,又将这事推给段岩岸,自己脱的干干净净。如今又给随墨予下了毒,将她们四大家族都招来秋明,这人图的已经不是随风的性命了,他想要盟主之位! 意识到这些,桃夭冲他吼道:“不对,你根本没有离开过江湖,潜伏的一直是你。” 不然怎么会这般清楚段岩岸与随风之间的小事,轻而易举给随墨予下了毒,可以让所有人都信他。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一想到这人不动声色,甚至连个面都不曾露过,便掌控了整个江湖动向,上辈子又间接害死她,她便心里发怵。 “你倒是个聪明的,一点就破,可比随家那个小东西聪明的多。”殷笑韧冷笑道:“不过,你只知我心狠,可为何要杀了随风,其中原有你定不知。”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殷笑韧,识相的你快放了我,不然等我爹发现我不见了,我看你如何解释!”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失踪 “解释?我不需要解释啊。”殷笑韧阴阳怪气笑着:“段落初死时可是被别人杀的,秋明动荡不安,半夜潜进内贼不小心杀了桃夭小姐你,这理由说的过去吧。” 桃夭瞪大了眼,牙齿都在抖:“是你,是你杀了段落初。” 之前便是怀疑过,只是当时还未见到殷笑韧,如今见到,凡事串联到一起,便是肯定了。 “是我,又怎样。”殷笑韧伸手捏住桃夭下颚:“不止他,过不了多久还会多个你。” 桃夭闭目咳嗽两声,许久未动怒气,如今动了些许,老毛病竟是有点想犯的意味。 “你不会如愿的,殷笑韧。” 她冷冷说着,刻意忽略下巴要被捏碎的疼痛。 “那这可由不得你来说三道四了。”殷笑韧狠狠甩开桃夭:“这里的蛇被下了毒,三天内如果没人找到你,便会被万蛇啃咬而死。不过,我想是不会有人发现你的。” 说罢殷笑韧便离开了这座石窟。 桃夭冲着他的背影碎了两口,周围的情况怎样,她简直不敢睁开眼睛看。她自然知道自己身上被撒下什么东西,一旦随着时间这种药物融化,这里便会充斥着蛇最钟爱味道,介时她被绑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还好,殷笑韧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将怀疑他的事告诉随唐心。来之前她故意和随唐心争吵,便是为了引出殷笑韧,看到底这件事是否与殷笑韧有关系。只是未想到殷笑韧武功无比高强,她什么都未来得及反抗,便被带来了这里。 “唐心啊,这事可全部靠你了。” 随唐心在房间里等了老长时间都不见桃夭回来,她踱步几下,终是控制不住的出去了。 凉亭上空无一人,哪里有桃夭身影。 随唐心心里一咯噔,先前她明明与桃夭说好了,争吵一架后,不久她便要回去的。可是如今都过了一个时辰,却不见人影。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随唐心咬咬牙,在府里四处找。 桃夭走之前特别提醒她要小心殷笑韧,和府里一些丫鬟侍卫。 随唐心走到门前,盯着这诺大的府邸,头一次觉得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如此陌生。 巡逻的侍卫挑着灯笼便看到有人买在府里走来走去,他心里微警惕,便走过去:“小姐。” 看到是谁,侍卫错愕道:“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唐心背着他抹去泪,冷声道:“这里是我家,我在这里需要跟你汇报一声吗。” “自然不是,小姐莫要误会属下的话。”侍卫诚惶诚恐的道了声,生怕惹了随唐心不快:“只是自从王管家不许府里半夜有人走动后,府里已经很久未有人在三更半夜出来了。属下还以为是贼人,这才出言冒犯,还请小姐莫要怪。” 随唐心听得奇怪:“王管家?” “对啊,小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王管家大大小小说了很多事情,而我是新来的又不懂,便照做了。” 另一侍卫接道:“何止是一点事情了,你是新来的不知,我可是在府里待了两年多了,王管家说的话很多都与老爷相反的。譬如这个半夜不许人出来,先前为了府里安泰,府里每夜都有十几人巡逻,来回不断,为的就是保护老爷安全。如今王管家一来,便撤销了这个法子说是什么府里一切安泰,用不了这么多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只能听着,哪里敢多说一两句啊。” 的确,贵为盟主大人,府里最重要的便是安全。每夜巡逻那是必不可少的,最紧要时候,她记得她爹房檐上都要驻足好多高手,为的就是以防不测。 先前只顾着伤心,倒是没注意到府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味的巡查了。 “王管家除了这些,还有什么特意嘱咐你们的?” 两个侍卫见随唐心没有露出太多厌烦的神色,起先还担忧随唐心会以为他俩嘴碎斥责呢,如今看来是他们自己想多了,便大着胆子说:“王管家说府里不算大的事情便不用向老爷和少爷禀告了,全部说与他听就可。还有,若是有其他家族或者帮派的人想见老爷,也必须经过他的允许才行。零零散散就这么多了,其他的小事便微不足道了。” 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微不足道,随唐心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当下怒极反笑:“好一个王管家,做的真好,棒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我们随家的主人呢。” 两个侍卫将头低的更狠:“属下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家性随,不是王。王管家这般做,的确是不对。还请小姐肯主持大局,毕竟您才是随家的小姐啊。” 随唐心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杨永。” 随唐心冲他勾勾手指:“帮我做件事,做的好了升官发财,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我也相信你们俩为人,但愿不会让我失望。” 侍卫对视一眼,莫名觉得有些激动:“小姐您说,属下定会全力完成。” 熬到明日清晨,随唐心一夜无眠,都不见桃夭身影,她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这次她知道桃夭真的出事了。 再也做不住,她冲到桃挚院落里,敲了门:“桃伯伯您在吗?我有事找您?” 桃挚正穿好衣物,闻言便出去开了门:“怎么了唐心?” 随唐心急的快哭了:“伯伯,夭夭不见了。” 桃挚微惊,“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 随唐心一个劲摇头,心止不住的害怕。 桃挚见她情绪过于激动,便安抚着让她进了屋,四下看了眼,便将门关上。 随唐心哽咽道:“伯伯,昨天夜里夭夭在凉亭上坐着,说好了一会儿便回房休息,可我等了她一宿都未回。” 桃挚知道这并非玩笑,随唐心虽性子略急,但也鲜少这般落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夭夭怎么会半夜出去?” 随唐心便将她知道的,以及桃夭告诉她的,全部告知给了桃挚。 “事情便是这样,夭夭与我本事假意吵架,她在院里等待片刻,看是否有人来找她。可我在房间里,府里找个遍都未找到夭夭,伯伯,夭夭出事了,真的不见了。” 说到最后随唐心再控制不住心中恐惧,掩面痛哭起来。 “我就不该任性,就应该相信夭夭的。”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寻找 王管家是殷笑韧推荐给她爹爹的,如今王管家做出这么多事,难保与殷笑韧没有一丁点关系。过于就像桃夭说的,殷笑韧才是最后主谋,她和她大哥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借他们两个的眼除掉段岩岸。 桃挚也是震惊,顾不得随唐心怎样了,自己便是震惊了好大一会儿。 他之前便觉得殷笑韧这人有问题,只是随风相信他为紧,二人情谊深厚,他便觉得在江湖有点心计也是好的,只要对随风无二心便行。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殷笑韧早便有了谋逆之心,胆大妄为的杀了盟主大人,嫁祸给段岩岸。 “夭夭一定是被殷笑韧抓走了,我就不应该放心夭夭一人在凉亭里待着。”随唐心懊恼后悔万分,桃夭再三保证的绝对不会有事,可到底还是出事了。 桃挚缓了几口气:“夭夭随身带着报名银针,毒药毒粉更是不离身,殷笑韧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将夭夭带走,可见其内功深厚。这样,你先按兵不动,装作什么事情都未发生,如往常一样和殷笑韧相处,免得让他起疑。” 随唐心不理解:“可是殷笑韧都知道我和夭夭昨夜争吵,夭夭离开,又怎会半分不警惕我?” “这是夭夭故意的,故意与你争吵让殷笑韧看见,不然的话很可能你和夭夭都会惨遭毒手。”桃挚压低了声音:“夭夭反应来看,殷笑韧是不知道夭夭早先便怀疑他的事,所以你也别露出马脚,配合演完这场戏。至于你大哥,先不要告诉。” 随墨予现在神志不清,整日脾性暴躁,简直是有点蛮不讲理,告诉他也是无用的。 随唐心点点头,桃挚又吩咐她几句,便出去了。 外面一轮旭阳冉冉升起,随唐心站在庭院前,猛然觉得自己长大了,或许应该要长大了。 爹爹不在,大哥中了毒,盟主之位虎视眈眈,又有一个不知目的的殷笑韧,一瞬间仿佛什么都变了,她没了可以依靠的人,一只有自己。 桃挚想了个法子,便招来了在暗后一直保护他的暗卫,写了封书信带回烟雨城。 君朝醒来便去找桃夭,随唐心便将这些事情告诉了他。 君朝听后倒是没有桃锦这般大的反应:“你早就应该听夭夭的话,或许段落初便不用死。” 现在说什么都是晚了的。随唐心摸了把泪,反驳道:“那是我爹,殷笑韧一向与我爹关系较好,这点我怎么想得到。” 随唐心眼眶红的厉害,一看便知是哭了很久的。君朝也不好再多说些令她心烦的话,便道:“夭夭这面你不用担心,府里到处都是殷笑韧眼线,你自己小心点。恐怕今日本王和桃前辈都不会如愿离开秋明,趁此机会府里的密道,或者可以从你们家管家嘴里套出话的,尽量多知道点。” 随唐心吸了口凉气:“夭夭,你有几分把握可以找到,方才桃伯伯说殷笑韧武功深不可测,他若是忧心藏夭夭,整个秋明这么大,去哪里找啊!” 君朝心里也是烦:“这点不必你多问,赶紧擦擦自己的眼泪,可别从你这里露出马脚,到时候被殷笑韧察觉到你已经知道他有问题,夭夭若是真的出事,本王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你这样我想啊,我只是有点……有点无助。”随唐心难得露出柔弱一面,抖着肩膀想落泪,却偏偏只能忍着:“你就不能不凶我吗,每次对我说话都没个好气。我……我也是女子啊。” 君朝愣了愣,下意识就去摸随唐心额头:“你……” 随唐心狠狠拍开他的手,瞪着他,依旧是曾经桀骜不驯的样子:“我刚刚说的你就当没听到,不让我就打你。” 这模样,这语气,活生生多了几分委屈。君朝突然敛了神色,想笑了:“以后对你好点就是,别委屈了,你不还有夭夭了呢,不会是自己一个人的。” 随唐心瞪他:“夭夭失踪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笑,狗男人!” “……”君朝:“我这便去找。” 还别说,这随唐心反复无常的性格倒真是挺吓人的。 自从手脉被断后,段落云的身子骨差了很多。前日方醒,这才不到两天又得了风寒,躺在床上烧的不醒人事。明是个见暖的天,却冻的浑身发抖,高烧难退。 桃锦不知用了多少良药,段落云的身子却始终不见好。每日送来的药也吃不下,一个劲咳嗽,这才一天呐,他看着整个人都瘦了好多。 “小云,这是你爱喝的鲫鱼汤,我娘特意给你熬的,多少喝点。”桃锦端着方从锅里盛出来的鲫鱼汤,柔声劝段落云。 段落云咳嗽几声,挣扎着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他迷迷糊糊看着桃锦,嘴唇因发烧而干裂,脸上也浮现几分不正常的红晕。 “锦哥哥。”他小声唤着,声音沙哑又轻,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野兽。 桃锦不自觉整颗心都软了:“来,听哥哥的话,喝两口也成。” 段落云点点头,微启了唇瓣,露出粉嫩的小舌。 桃锦勺了一口,放在唇边吹了吹,“来,不烫,喝了它。” 段落云低头,却又赶紧将口闭上,痛苦的扭头:“太腥了,我喝不下。” 桃锦挠挠头:“那你想喝什么,你且说,我让娘给你做。” 段落云一向挑食,但也鲜少这般近乎一天不吃不喝,连最爱的鲫鱼汤都食不下咽。 许是发烧的缘故,现在段落云的神经十分脆弱,他迷糊着看桃锦一脸愁容,便觉得桃锦厌烦他了:“锦哥哥,” 他柔柔,又无助的喊了声,眼眶却是红了:“你别讨厌我。” 桃锦被他弄的懵,伸手去擦段落云脸上的泪,柔声安慰着:“我没有讨厌你,只是小云这样不吃不喝的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从小到大,对桃夭他都未这般费尽心思哄过。段落云,是第一个。 段落云抽噎了两声,眨巴着泪眼朦胧的看他:“我只有……我只有哥哥你一个人了,只有你一个人。” 桃锦最受不了他这样,干脆直接两人搂进怀里,抱紧了:“你看,哥哥就在你跟前,能去哪里啊。到是你,不吃不喝的,万一身子出了点毛病,成了药罐子,哥哥还要养着你,你莫不是想离开哥哥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计策 段落云慌忙摇头:“不了落云不想离开哥哥。落云最喜欢哥哥了。” 说罢抱住桃锦的腰,即便两只手使不上劲,却依旧顽固抱着,真是怕的紧了。 “那就乖乖的,喝点吃点东西,你现在身子太虚弱了。” “好。” 终于得到段落云应下,桃锦松了口气,便又将鲫鱼汤端起。 就在这时桃锦身侧的弁枝传来话,说是温虞让他过去一趟,顺便带上段落云。 桃锦有点厌,摆摆手让弁枝下去了,“没时间了,你好不容易答应吃点东西的。” “伯母让去的,事情定十分重要。”段落云安抚他:“左右鲫鱼汤我不怎么喜欢喝,等回来再吃些也不迟。” “那好吧,你说的,回来可要吃点东西。” 桃锦一副小心翼翼模样,生怕错过这次,段落云便要反悔了。 “病了些许,身上衣服都染了汤药味道,我来帮你换衣吧。” 桃锦说着,便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干净的里衣。 段落云任由桃锦帮他穿衣,左右几天下来,二人早已坦诚相见,如今他已可以很自然的接受这些亲密举止。 段落云低头看着桃锦帮他穿鞋,鼻尖便是酸了:“老锦,你可不能离开我。” 桃锦仰头笑笑,眉眼间都带着三分少年之气:“这是自然的。” 段落云却有些笑不出,人都是这样,得到一些东西便想着要更多,吃多了咸的,便想着要甜的,永远都不会有满足的那一天。就像他对桃锦,如今过了这么久,或许那些兄弟情已经变了味呢。 温虞等着桃锦二人来,看着桃锦抱着段落云进了屋,轻轻将手脚不便的段落云放在椅子上,又帮他盖上一层薄被。她自始至终看着,终是没说一句话。 “娘,找我可是有事?” “你父亲今日拍护卫传来一封书信,方才娘看了眼,信中有提及落云,这才将你俩叫来。”温虞细细端着段落云的神色,将桃挚书中说的全部告知。 “随风并非是落云父亲所杀,而是殷笑韧,而如今随家几乎都是殷笑韧的人,你妹妹夭夭也被殷笑韧绑走了。” 桃挚特意在书中将桃夭轻事化了,温虞看了以为桃夭已经知道下落了,所以并未将此事细提。 她也没多少惊讶,毕竟那件事一出,便没几个人相信是段岩岸所为。只是不知为何段岩岸那几天人却是找不到了,她们即便有想将他保护,也摸不到头。最后再见便是段岩岸的头颅被挂在秋明城城墙之上,滴滴答答流着鲜血。 随墨予自然没这个狠心做出这种事情,唯一的指使者只有殷笑韧了。 人都没了,她们再说仿佛都成了无力之词,只是都没想到随墨予会将事情做的这么觉了。如今看了桃挚一番话,她这才明白,一反往态的随墨予,是被人下了毒药。 “所以父亲的意思是,让小云做诱饵,故而抓住殷笑韧把柄。” 桃锦觉得这法子有些冒险:“小云现在高烧不退,手脚又不方便,我不放心。” “没事的,我可以的老锦。”段落云面色十分虚弱,抓着桃锦胳膊的手却用了十分力气:“只要能为我爹爹洗清冤屈,我做什么都行。” 他喘了两口气,已是红了眼眶:“我爹和大哥死的那般冤枉,我若是不为他们二人报仇,便是死了,我都没有脸面见他们二人。” 这些天苟延残喘的活着,闭上眼睛夜里午夜梦回的都是他大哥临死之前的模样。一身都是血,还让他赶紧离开,嘴角流着血看着他走。他在一旁拼命阻止,无助呐喊,却没有一个人肯搭理他,便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大哥死与非命。 那种痛,那种无助,今生今世,永生难忘。 桃锦看他这样便知道再说什么都是无用,便将人搂进怀里安抚:“我会陪着你,别怕,好好照顾好自己,一切都有我。” 温虞轻咳一声,转了话题:“至于如何做,你父亲已经告诉我了。最关键的还是落云。只是落云,你万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了眼桃锦,微微叹了口气:“不为自己,好歹也想想锦儿。” 段落云眸光有一瞬间亮了,又赶紧落了低,点点头。 桃锦不明白温虞这话是何意,但也懒得想这么多了,他现在十分担心段落云会被仇恨蒙蔽眼睛,做出十分不理智的事情。 桃挚配合的将段落云藏在桃家的消息散步,故意让两个忠诚随唐心的侍卫说给管家王叔听。 “就是这样,我就说段落云一个不会武功的娇少爷能躲去哪里,兜兜转转还不是跑回了桃家。” “那是,桃家素来与他关系不错,除了桃家,他还能跑去哪里。” 晚饭过后,正是巡逻交替时辰,两个侍卫聚在一起说三道四。 这里正是随墨予房间外不远,王叔一如往常的给随墨予送了饭菜,便听到这样一番对话。 他转了转眼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走了过去。 二人见到王叔立马禁声,恭恭敬敬的行礼,一副很怕王叔的模样:“管家。” 王叔十分满意二人害怕他的模样,散着语气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一侍卫坑坑巴巴道:“没……没什么。我们两个闲聊,闲聊。” 王叔眯了眯眼睛:“敢欺骗我?” “没,王叔我们哪里敢啊!”那侍卫掐媚似的笑道:“只是昨夜我们兄弟二人巡逻,偶然间在桃前辈门外听得他与成家公子对话,说是段家失踪的那个二少爷现在在桃家。咱们少爷和小姐不是一直都在找段家二公子吗,我们便多说了两句。” 王叔疑惑道:“半夜成家公子怎么会在桃前辈房间里?” “因为好像是什么段家少爷知道什么事情挺重要的。据说是昏迷才醒,要等桃前辈回去再行。” 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桃挚回去才可说,无非段岩岸一事。 王叔凝神想了会儿,显然是信了。 两个侍卫互相对视一眼,又添油加醋说:“桃前辈语气挺急的,貌似是有关段家的事,管家你也知道,段家与桃家关系一向极好,你说这事……” “什么事也轮不到你们两个操心。”王叔一脸严肃:“这话就当做没听到,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偷听墙角这种事,下次可别再做了。” “是,管家,我们知错了。”二人诚诚恳恳道了歉,亲眼看着王叔离开了,狠狠碎了一口:“狗仗人势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79章 陪我喝酒 王叔果然将此事告知了殷笑韧,此刻殷笑韧正十分惬意的摆弄文墨,闻言也是怔了怔。只是片刻,便是释然。 “这是两个侍卫随口听得,也不知是真是假。” 殷笑韧看了他一眼:“桃挚这人说话从不慌,做事谨慎小心,从他口里说出来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王叔松了口气:“这事,我们应该怎么办?” “自然轮不到你来操心,好好管好随家小子就成,别的莫需多问。”殷笑韧笑了笑,便想起今日随唐心问他可否见过桃夭,他随口一句桃夭出了秋明,走之前挺生气的。那丫头竟然傻不拉几的相信了,还痛骂了桃夭一顿。 “看来随家两个小子已经十分相信我了,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 “您的意思是……” 担忧到了晚上,桃锦静静盯着窗外明月,知道时辰快到了,便不由得更加担心。 段落云从屋外面走过去,夜色正浓,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老长。 “老锦。” 桃锦回头看他,段落云十分自然的搂住桃锦肩膀,二人便在软榻上赏月。 “比起老锦,我还是喜欢你喊我锦哥哥。”桃锦笑着说:“小时候你个子小,多大了还跟和小屁孩一样锦哥哥,锦哥哥的叫着。一口一个,听得我心都软了。” 除去别的,那时的段落云真真只是个小孩子,每日除了玩笑打闹,便是吃吃喝喝,活像一个没有志气的世家公子。其实段落云十分聪慧,他只是被保护的太好,锋芒一直被掩藏了而已。 如今忽然一切都没了,他段落云只剩下自己,退掉那些锦衣玉食,不染红尘,他已然长大了很多。 段落云听着也是笑了,毕竟从前真的很好:“你若是喜欢,今后我便天天唤你锦哥哥。” “可得了吧你你这小子翅膀一硬,指不定要飞向哪里了。锦哥哥,到时候别欺负我就行了。” 桃锦说的有些不是滋味,一想到段落云报仇之后,定会离开桃家,毕竟这是桃家,不是他的家,他便心里微微难受。 “小云,你会离开我吗?” “锦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只要锦哥哥不嫌弃我,我自然是不会离开的。”段落云眸子微暗:“锦哥哥以后会娶妻生子,到时候自然是要嫌弃我的。” 他成了真正的外人后,又应该去哪里呢? “胡说什么,成亲尚早,你可扯得太远了。况且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未来的,哪里有我家小云重要。” 段落云听了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他情不自禁的笑道:“真的?” “锦哥哥何时骗过你。” 月过三上,已是亥时了。 “锦哥哥,我该回去了。” 桃锦凝重道:“一切小心,我就在密道里,有什么不对的情况,立马叫我。” 段落云伸手,抚摸上桃锦紧紧锁着的眉头,笑道:“锦哥哥放心,我还要陪着你的,不会让自己有事。” 即便这感情注定是畸形的,他也要义无反顾一直走下去。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眼前这个人。 君朝听了桃挚白天说的计划后,便吹了一曲《长相思》 笛子落了尾,一身白衣的青莲便来了。 月色正浓,他运着轻功而来,墨发已被沁上了一层雾气,却越发称得这人月容皓月。 君朝见到人来,立马收了笛子:“《长相思》你可真会玩。” 一想到这么柔情似水,含情脉脉的曲子是吹给一个大男人听,君朝便浑身不舒服。 “这可是王爷有事相求与我,怎么,这就是王爷您相求与人的态度吗?”青莲轻轻笑着:“这曲子可是个好东西,又是王爷您吹的,真是高山流水般知音难遇啊。莲谋今生可听,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君朝白他:“你少给我扯这些恶心的东西,我来找你是有事。” “知道有事,您说。” “殷笑韧此人,你觉得怎样?” “听说过一点,城府极深,心狠手辣。”青莲边说便在君朝一旁坐下了,他随意摆弄衣摆,撩的飞过,甚是一番姿态迷人。 “怎么,你找他?” “谁家的狗随意出来咬人,杀了随风不说,绑了我家夭夭。”君朝狠声说:“这人真是会藏,整个秋明翻了个遍都未找到夭夭。” 青莲听了却是有些笑不出了,他紧抿着唇瓣,薄红的唇略显凉薄:“所以我今天你找我,是为了她?” 明知道结果,他还是想问一问的。 “不然呢,本王闲着无事找你喝酒谈心吗?” “可我为何要帮你?” 君朝瞪他:“你别忘了,是谁之前说遇到难事,都可以找你。怎么了这样,反悔了不成。” “我是说了没错,可我也说了那人是你。桃夭又不是你,救不救的自然无关紧要。” “你……”君朝被他说的没话说难得拉下脸皮求他,这人倒好,反倒话语梗他了:“你不救,本王自己想办法。” 见他要走,青莲笑着拉住他的胳膊:“我又没说不救,王爷您也太心急了吧。” 君朝哼哼两声,到底是被青莲气到了。 “你这模样真可爱。” “你说什么?” “没什么。”青莲笑了:“这样吧,你陪我喝酒,过了今夜,桃夭定会完整无缺的送到你跟前,如何?” “这么自信?”他们青云帮都寻不到的地方,青莲虽说江湖人脉通搭,怎么也比不得他们青云帮强这么多吧。 “你可别糊弄本王,不然本王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青莲笑了,潋滟的眸子弯的荡漾一片月色。他自顾自走着,极为自然的搂住君朝胳膊:“这是自然,我何时骗过你。只要今夜你陪我喝酒喝的尽兴,我高兴,我自然不会糊弄你。” 殷笑韧这人做事心狠手辣,夭夭落在他手里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依着现在情况来看,殷笑韧定不会要了夭夭性命,万一受点折磨……君朝简直不敢想。 “那好,记得你说的。” “来雅正阁,里面存着酒仙酿的青衣,味道甚是不错,可来尝尝?” 君朝起身,拨弄了两下因坐而显得有些褶皱的衣摆:“酒仙酿的酒自然不容错过。” 青莲挥着扇子,笑的十分好看:“王爷,请。” 天正好,夜正浓,春光潋滟,波浪无限,良辰美景奈何天,此时痛快何谈今后。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行刺 快要到子时了,君朝一手扶额,感受自己脑子昏昏沉沉的显然是喝多了,不由得有些后悔来了:“本王明明千杯不醉,今日为何才喝了两杯之多,便已有些醉了。” “醉酒之人从不会主动说自己醉了,王爷这样说话,可见神智是极为清醒的呢。”青莲默默又为君朝倒了满杯,晶莹的酒水滴落嫣红的方巾,显得格外诱人。 他看着君朝已经泛了些许红晕的脸颊,将酒递到他跟前:“王爷心中有事情酒喝的太快,急了而已,来,喝了这杯。” 君朝摆摆手,一手撑着脑袋,“不行了,本王再喝真要醉了。” 他脸色酡红,嘴唇沾染了些许酒水单而亮颖如珠,平日里淡漠的眸子此刻如珠潋滟波光,看着十分诱人。他本就生的俊美,如今沾染俗物,倒是有种别样的慵懒。 青莲不由看的有些痴迷了,捏在手里的被子一时也忘记放下:“君朝。” 这是第一次青莲换他名字,即便内心里,背后已经想过无数次,如今当着他的面说出,到还是头一次。 君朝嗯了声,垂下的眼角十分乖巧。 青莲咽了咽唾液:“你能告诉我为何这么喜欢桃夭吗?明明比她优秀的女子多的是。” 以君朝的身份莫说江湖世家之女,就算是尊贵无比的公主,只要他想要,便没有做不到的。何必为了一女子,迟迟不肯纳王妃。 君朝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青莲这个问题。平常罢了,他直接会骂上青莲两句,今儿许是真的醉了意识由不得他。顿了会儿,他便慢慢说了:“这丫头头一次见我想杀了我的,对我敌备状态多多,我就是好奇,本王这么一个丰神俊朗的人,怎么就得不到她的正眼相视。直到那个梦,本王才明白。” “什么梦?” 君朝眨眨眼,迷迷糊糊的摇着头笑,单纯的像个小孩子:“本王不告诉你。” 青莲眯起眼睛,凑近君朝:“为何不告诉我?” 君朝热乎乎的气息喷在青莲鼻尖,隐约带着一股檀香味道:“因为,不想啊。” 他睁大的眼睛有些几分迷雾,与平日里的君朝相差太大了,活像一个老顽童。 青莲凝了他如玉的脸庞片刻,笑了。 “我竟然还不如个梦,真是可笑。”他兀自笑了会儿,忽然起身一把抱起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君朝,横着向塌上走:“是你逼我的。” 吻下日思夜想的唇瓣,青莲按耐不住的直接脱了君朝的衣服,露出洁白无暇的身子。 他的眸子暗的厉害,似有一团火在烧:“君朝,你别怪我。” 夜,正是十月春秋。 没有意外的,子时过后,殷笑韧便派人去了烟雨城。 殷笑韧派的两个杀手动作十分利润,若是平常潜进桃家,定不会被发现。今日因为早早便提防的缘故,两个黑衣人当靠近桃家,便被暗卫发现踪迹。 卞枝与桃锦几人藏在段落云房间地下密道里,没过多久便听到头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屋里早已被下了迷药,段落云先前便是的防止对方这样做,早已封闭自己穴道,此刻看起来跟昏睡了没什么区别。 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慢慢的从腰侧掏出匕首,利落的向床上的段落云刺去。 段落云徒然睁开眼睛,藏在手里的毒粉直接洒向二人。 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段落云眼里都是仇恨,手里的匕首等候顿时,拿着便向其中一人眼睛刺入:“还我爹命来。” 两个黑衣人被毒粉直接毒瞎了眼睛,疼的正厉害,待反应过来,段落云的匕首已经插入了其中一人的眼睛。 那人一把握住匕首,惨叫出声。血滴滴答答顺着那人手缝往下掉。 一人反应过来,直接一脚踹在了段落云小腹上。段落云被踹飞了,后背抵在后面墙上,疼的后背一片麻木。 “不好,暴露了。” 二人想要逃离,一直躲在床下密道伺机而动的桃锦,早已从密道里出来,见二人要桃,直接运了内功向二人波及。 卞枝在一旁看准时机,不等二人反应,便用剑分别划破了二人手腕。 剩余几人用了擒拿法,将二人收服,皆都跪在地上。 桃锦收回长剑,顾不得审问二人,便走过去拉起已经无法动弹的段落云。 “说好的不冲动,你这是做什么?” 桃锦怒了,看到段落云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他整颗心都是跳动的。 段落云咳嗽几声,方才两手用力已是拼尽全力,现在已是没了一点力气动弹。全部力气压在桃锦身上,他喘着粗气说:“我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不甘心亲眼看着爹爹和大哥死去,自己苟活于世,却什么都做不了。不甘心看着凶手逍遥法外,爹爹蒙受不白之怨。 桃锦没有说话,命人将二人带到大厅,抱着段落云也去了。 卞枝方才为了防止二人自杀已经封上二人穴位,狠狠踢了两人一脚,他碎了口,让剩余的人提着二人进了大厅。 一夜都是未合眼,温虞喝着茶,冷眼看着地上没剩几口气的黑衣人:“听说过《三百食》吗?” 二人默不作声,手脚筋都被挑断,若非被点住穴道,他们早已自杀了。 作为一个杀手,任务失败,自然难逃一死。 “三页五章十行,有一写着水银蜕皮法,将人打成半死,四肢掺和点真气浮动,剩一口气吊着。随后将水银灌入这人身上,自头皮注入,便可将人皮完整无缺的取下来,不会受丝毫影响,而且啊,没了人皮的肉团子不会立刻死掉,他会生生感受人皮从自己身上撕裂的疼,一点一点流血而亡。这样的人皮可以做成一盏极为精细的人皮灯笼,里面再放上琉璃珠,好看极了!” 二人被温虞说的一阵作呕,硬生生忍下,他道:“任务失败,我们本应死,夫人不必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温虞笑了声:“杀?我有说要杀了你们吗?可笑。” 黑衣人疑惑,不知温虞这话何意。 “你这是想做什么?” “为江湖杀手,我自然知道你们的操守。既然套不出话,你们两个现在又落在我手上,我想你们如何,便如何。”温虞柔声说着,她眉眼本就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温顺,如今这模样,当真是锋利在多。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无限凄凉 “来人啊,入将蛇鞭取来。” 桃锦一怔,他没想到温虞会动用蛇鞭,这可算是桃家最为严密的独门暗器。 蛇鞭便是用活蛇做成的鞭子,基础便和水银差不多,皮被撕下,活着做成。被打者碰到皮鞭,仿佛在被万只虫蚁啃噬那般痛苦难当。 也是因为如此,蛇鞭跟前被拿出,一般都放在祠堂供着。 卞枝应了声,出去取蛇鞭。 温虞冷冷笑道:“十疼份,硫磺酸,全部给我取来。今日,我就不信,你们不说。” 夜,还很长。 桃夭是被一阵儿聒噪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便看到周围本来只是探出头的蛇,此刻却是已经蠕动着身体,有意向外爬走的冲动。 桃夭吓得够呛,再没了睡意。身上各处穴道都被殷笑韧点上,她整个人也被五花大绑在石岩上,若是这蛇再失点意识,她真的会被咬死。 她刻意不去想这么多,闲着无事便开始细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君朝应是没去青史的,说好的同她一起,如今她未如约在秋明等他。这人难道就没想过自己出事了?这么久,为何不来找她? 一连串的疑问从桃夭脑子里冒出,都是一些不好的,她索性便不想了。 没过多久,她又听到石窟外面似乎有脚步走动声。 极轻,极快。 桃夭顿时凝神,只听得几声轻扣。 “夭夭,别怕,是我。” 昏暗的烛火下,君朝持着长剑运着轻功从石窟外飞来。 脚底都是蛇和殷笑韧撒下的一些毒粉,自然是不可碰触的。 桃夭倒是没多少惊讶,他便知君朝见她未如约而至,定会猜的自己出事了。 君朝后面还跟着一女子,模样十分秀气。 桃夭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感动的,人便是这样,越是穷途末路,离死亡脚步接近之时,心便越发脆弱。 君朝来到她跟前,踏上脚下岩石,只一脚落地。他看着被帮在石岩上的桃夭,眼底亦是滔天怒意。 “别怕,夭夭。”解开桃夭穴道,君朝忙把人搂在怀里。 几个时辰未动,桃夭血脉已经被堵塞,如今也是动弹不得了。 “暗格?”她猛然想到,从前君幕还是长家公子之时,最擅长的便是暗格之术。殷笑韧自以为无可攻破的暗格,在君幕眼里压根不值一提。 君幕亲亲她的脸,将人搂在怀里:“来,给彩依互换衣服。” 桃夭隐隐猜的君幕想做什么,点点头并没有犹豫。 君幕将桃夭交给彩依,自己走到一边背过身去。 彩依拱手道:“夫人,劳烦了。”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桃夭晃了下头,开始脱衣。 二人很利索的换好衣服,彩依便从怀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摸索好穴位带上去。 这是一张和桃夭一模一样的脸,加上彩依身材与桃夭相似,如今又穿同样衣服,倒真是相似大半。 君幕吩咐彩依:“万事不要冲动,静待吩咐,保护好自己。” 彩依点点头,躺上了石岩。君幕便亲手将她困上去。 桃夭不怎么放心:“万一有点危险怎好?” 她不想拖累别人。 彩依笑道:“夫人莫怕,这东西难不住我的。” 见她笑的如此轻松,桃夭便稍稍放心了:“一切小心。” 彩依嘻嘻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离开了这座石窟,外面便是凄茫的月色。桃夭这才知道这座石窟是不在秋明的,而是秋明外一座小城镇中。 “我记得殷笑韧掳走我并没用多长时间,没想到竟然跑了这么远。” “他修炼了残缺的天真书,自然功力不一般。”君幕轻飘飘的一句话的事便解开了桃夭困扰多时的疑惑。 “残缺的天真书?你怎么知道的?” 君幕含笑看她:“你以为我消失这些时间做什么去了。” “你早就知道殷笑韧有问题?” “并不,其实殷笑韧与随风是有些恩怨的,段岩岸只是很不幸运的成了牺牲品而已。这是他们两家的恩怨纠葛,我并不想掺和的。只是殷笑韧绑了你,这事便不一样了,我只需稍稍动手查一查,便可了解一切。” 桃夭听得困惑:“殷笑韧与随家?他们有什么恩怨纠葛?” 二人去的方向便是烟雨城,君幕步子很稳,桃夭被他抱着,莫名的便觉着舒心。 “这事恐怕是说了会破坏随风在你心里一直以来的印象。”君幕犹豫了下,倒也是说了:“尺狼一战,其实多半原因是随风而起。雁凌君虽与赫伊人爱情不得到所有人祝福,但多半赫家家主如此反对是因为随风在旁煽风点火。” 桃夭微惊:“随盟主对赫伊人?” “并非。”君幕搂紧桃夭,笑着道:“其实雁凌君与随风关系不错,只是年少一时轻狂,他便成了四霸之一。因为赫伊人,雁凌君才会与江湖反目,名声尽毁。那时动荡不安的,的确太乱了。随风知道前因后果,便对赫伊人心存怨恨,恨她毁了雁凌君。此后种种,桃源家主,赫家家主以及随风,都是有私心的。至于殷笑韧,他可是赫家挚友,赫家家主最为真挚的好友。随风便因那事一直对赫家心存愧疚,自然对殷笑韧极好。谁知殷笑韧一直心存歹毒之心,对随风歹毒杀之。” 桃夭想到先前殷笑韧抓住她时曾说,随风为何对他这般好。她想了种种,也未想到竟是牵扯到前尘往事。 倦了些许,她便再继续问下去,随唐心不傻,她已说的如此透彻,自己又消失不见,面上的功夫定可以做的滴水不漏。 “到了家中将我放下就成,我爹娘见不得你。” 君幕又怎会不知,苦涩的笑了笑,他靠近桃夭些许,近乎在她耳畔低语:“夭夭,不要和君朝成婚好吗?” 桃夭浑身都是一怔,她暗恨自己无用,竟会对君幕的气息如此没有抵抗。 “我欠他的。” “即便是相欠,也有别的可以偿还,为何要拿自己一生幸福开玩笑。”他看得出桃夭是不喜欢君朝。 话说间便到了桃府门外,君幕将桃夭放下,便听得桃夭说:“这是他最想要的。” 如今三人走到这一步,又能怪谁呢?君幕无限凄凉的想,都是自己的错,若非自己当初一时鬼迷心窍,现在与桃夭成亲的人便是他,只能是他了。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丧心病狂 桃夭呼了口深气,在门口站了会儿,任由清风将自己脸吹的冰凉。 她现在已不得想这么多,殷笑韧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她需要阻止。 “有人吗?” 她轻敲了门,这些日子桃夭日夜都是有人把手的。桃夭一敲门,便有人听到声音来了。 小厮拿着钥匙开了门,露出一只脑袋:“谁啊?” “是我。” 温虞几人见到桃夭,除了惊讶便是松了口气。虽说桃挚刻意隐瞒了桃夭身处境地,可是是被绑架了是真,她们免不得担心。 “谁救你回来的?” “君幕。”桃夭如实说了。 温虞脸色一阵僵硬:“他人呢?” “走了。” “还知道走,这伪君子。”温虞冷哼一声:“以后不许再和他见面。” 桃夭乖巧的点点头,不见面几乎是不可能的。等秋明这事结束,她还要和君幕一起去青史。 现在她并不打算说这些,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只剩一口气的黑衣人:“这两个人?” “殷笑韧派来的,要杀小云。”桃锦便将计划说了,最后愤愤道:“这殷笑韧真是歹毒,上次杀小云不成,这次又派杀手。若不是要这两个人有用,我真想一刀杀了她们。” 桃夭:“……” 现在跟杀了她们有什么区别? 两个黑衣人浑身没有一点血迹,衣衫却是极为散乱,头发被汗水浸湿,零散黏在苍白的脸上。二人皆是嘴唇发紫,眼球直白,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模样。 桃夭在椅子上坐下,缓着气,将今日君幕做的一切尽数说了。 “所以,现在不知不觉间是殷笑韧在向我们圈子里走。君幕的意思是,这件事我们桃家可撇开不参与,到时候只需揭开随墨予中毒和随唐心亲口指正,便可。” 话是这样说,桃夭一颗心丝毫没有轻落分毫:“可我总觉得君幕因为做什便是因为殷笑韧此人过于复杂,或许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境地。” 想起那夜她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便被殷笑韧直接掳走。据她推测,计较君幕她不知究竟武功怎样,单凭这一点,二人绝对难分上下。 “我们桃家参不参与,关他君幕何事,轮的上他在这里指手画脚。”温虞冷道:“便是他能预料一切,我们桃家,还有你,今后都不许和君幕有任何来往。他这种人,太阴险。” 君幕做的事情,温虞记得至今,毕竟谁会原谅一个想杀了她女儿的人呢。 桃夭知道现在不可与温虞唱反调,便点点头,看那两个人:“这些不过是海底一针,我们桃家若是想折磨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死了,身上都不会残留丝毫痕迹。你们现在一定很痛苦,恨不得立刻死去,可是,却死不了,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你们说,若是再腐烂又如何?” 二人身子明显一震,承受到如今,他们已经快到极限了。 桃夭勾了勾唇,察觉二人身子僵硬,继续说着:“只要你们肯说殷笑韧到底在谋划些什么,我们便可放了你,或者杀了你们。” 二人扭过头去,汗如水般往下掉,咬着牙硬撑着。 桃夭冷冷一哼:“你们不说,不妨我来猜猜。过世的盟主大人与殷笑韧关系友好,这只是表面现象,实则殷笑韧一直对盟主大人怀恨在心。恰巧在宴会那天,段岩岸不小心听到了殷笑韧某个秘密,便被杀人灭口,之后又把随风杀了,栽赃嫁祸。” 黑衣人闷哼一声,随着桃锦将注入二人体内的毒粉散化,他们二人的脸色渐便潮红,不时发出呜咽。 “这只是第一,还有两,确定要再来?”桃锦看得出二人已经快承受不住了。这么多年,他这是第一次对别人下狠手,也是被逼迫的无可奈何了。 温虞直接拍案而起,没了耐性:“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老娘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耗,真以为是在玩呢,信不信老娘一掌劈死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桃夭:“……” 桃锦:“……” 黑衣人:“……” 娘,威武!威武! 一人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血是黑色的,他整个人都在抖:“我说,我,我说。” 桃夭缓了神色:“说吧。” “说什么,住嘴,什么都不许说。”一人抓住他们胳膊阻止他。 那人擦了口血,慢道:“我和大哥不一样,我有心爱女子,她还在家中等我回去,我不能就这么死了。即便大哥觉得我很下贱,没底线,可,我真的不想死。她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负她!” “你……” 那人阻断他,对桃夭说:“殷笑韧修炼了一种很怪的武功,常笑客的人因为和你们桃家的特殊关系,自然不会帮殷笑韧卖命。我和大哥都是被抓住了把柄才回来杀害段落云公子的。” “所以上次在树林里看到的人,也是你们?” 这人点头:“还有几个殷笑韧心腹,他准备接着段岩岸杀害随风盟主的名义,除掉段家两位公子。只是没想到,最后会被桃锦公子救下。” 像他们这些不要命的杀手,多半无牵无挂。可谁又抵挡得住红尘滚滚,繁华世间,他们也是人,也知道爱情,会遇到自己喜欢的,想着厮守一生。 桃锦担心的看向段落云,见段落云正满面怒火的瞪着黑衣人,不免松了口气。他不怕段落云恨他们,最怕到了这种时候他依旧表现得无所谓,那才是最可怕的。他不愿段落云被仇恨蒙蔽双眼,想着如此复仇,如何让别人不痛快。要的也只是如此而已。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了,还请你们遵守承诺放了我们。”那人低声下气,完全没了之前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们杀了段岩岸前辈这点是真,所以……”桃夭看着段落云:“再帮我们一忙,这事便清了。” 她不由得惊了惊,没想到多日未见段落云,这印象中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如今也成熟稳重了不少。最起码没有冲动直接杀了二人? 那人紧着问:“什么事?” “你们今晚不回去,便说明杀害落云一事,你们未完成。殷笑韧必定心起疑心,所以到时候你们受的罪,全都白费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睡了他 桃夭笑道:“所以你们便回去,说是刺杀成功,便可。” 那人犹豫了会儿,应了下:“事已至此,便只能这样了。桃夭姑娘放心,这事必定完成。” 他称呼为大哥的那人最后也只是叹气,伸出一只手:“解药暂且给我们。” 桃锦从袖子里拿出两个药丸递给二人,二人接过毫不犹豫的吃了。 桃夭见二人正在闭气疗伤,不由得笑道:“就不怕这不是解药?” 那人毫不犹豫道:“自然不怕,我相信桃夭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的确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她做不来。桃夭一手托着腮:“你喜欢的姑娘一定很幸福。” 那人愣了下,明显的面色已经好看一些了,听到桃夭这样说,便是笑道:“是个挺傻的姑娘。” 有时候听惯了甜言蜜语,便是喜欢听些实实在在的话。就像一些名震江湖的侠客,过多了刀光剑影的日子,便想着过闲云野鹤。 人便是这样,喜怒无常罢了。 “最好的爱情莫过于此,那个女孩定会十分幸福。”桃夭近乎呢喃说着,也不知是在对那人说,还是自己:“今后金盆洗手也好,既然有了心爱之人,便要想着与她好生过日子。江湖凶险,不适合你。” 那人愣了愣,许久都未回桃夭的话。 桃夭也不坚持听到答案,摆摆手让那人走了。她只是随口一说,有些感慨罢了。 自己又能活多久呢?半月还是半年。 这些年她时常觉得自己有些记不起从前的事情了,与君幕的点点滴滴都有些模糊不清。上辈子的事情更是别提了,她都快已经忘记自己怎么死的了。 二人离开后,屋子里静了会儿。温虞瞅着桃夭面色不对劲,便想问两句。 许是真的倦了,她这句话还未问出口,桃夭便直接趴在桌子上昏过去了。 三人一惊,桃锦过去探桃夭脉搏,一颗心渐渐凝了起来。 温虞着急道:“夭夭怎么了?” 桃锦心里难受,抚平桃夭紧紧锁着的眉头:“娘,夭夭,没事。” 温虞不怎么相信,就要自己去探桃夭脉搏。 段落云突然发出一声刺痛,抱住肚子痛的厉害。 桃锦忙过去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方便那两个人打的?” 段落云喘着粗气:“可能是吧,伯母,我记得家里有养心丹的,上次被您放在了房间里,您可以去拿一下吗?” 温虞不好拒绝,叹了口气,收回手离开了。 桃锦道:“你没事吧小云?” 段落云已经面色如常,看了眼桃夭:“我没事,方才我是装的。” “那你为何?” “你难道想让伯母知道夭夭状况吗?”段落云说:“我若不这样,伯母势必要给夭夭把脉,到时候可就什么都瞒不住了。方才我就看你表情古怪的很,夭夭身体怎么了,有问题吗?” 桃锦抱着桃夭起身,二人出了房门,去了桃夭房间。 “夭夭蛊虫根本就没解掉,只是吃了点药被压下去了而已。今日操心劳累,心情不佳,才导致蛊虫骚动,导致昏厥。” 给桃夭传送些许内力,桃锦徐徐说着,他怎么也没想到夭夭蛊虫会未被解除。以为上次去了巫孟,一切都已妥善解决了才对。 段落云也颇为担心:“夭夭说自己已经解了,想来也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只是近日我也看出夭夭心情的确不好,许是挤压太久而致吧。” 桃锦自是了解桃夭,他们隐隐都知道桃夭究竟为何心情不好。只是都没人说,那里仿佛成了一个禁地,在桃家无人敢提起。 “这事暂时先瞒着,不让娘知道,我再想法子。” 段落云点点头,不忍看桃锦满面愁容:“去休息吧,深夜了。” 二人回到秋明,按着桃夭吩咐告诉殷笑韧自己刺杀成功。 殷笑韧听了,便是笑,眼里满满的都是痛快和狠厉:“段岩岸啊,段岩岸,早些年你不听我的劝,非要位于随风之下,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后继无人,这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他蓦然想到多年前他们几个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段岩岸曾说会和他永远相知相伴。年少承诺最是容易,也是最真,可他最后还是为了随风背弃信义,与他反目成仇。 是他,都是段岩岸自己咎由自取的!怪不得他! 殷笑韧笑了会儿便有些累了,一个人兀自待在屋里,让两个黑衣人离开了。 曾经的殷笑韧,随风,段岸岩,又何曾不是现在的段落初,随墨予和桃锦呢。 只是岁月变格,显然有人将他们联想到一起算了。 次日清晨,君朝还是被什么东西吵醒的。他一手搭在眼睛上,貌似是被外面旭阳刺到眼睛。他方动身子便被人搂住,一只手抢先搭在他的脸上,遮住阳光。 君朝舒服了些,便又睡了会儿。没多久他便觉得事情不对劲,猛的睁开眼睛。 一张暖色鸳鸯床榻上盖着绣花被褥,而被褥下两具一丝不挂的人便是他和青莲。 此刻青莲还在昏睡,脸上露着不知是痛楚还是舒服满足的神色。而他紧紧搂着的便是自己的腰。 酒喝多了,还是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到了。君朝呆呆坐在床上愣了许久。 昨夜的记忆仿佛泉水一般涌来,是他被青莲拉进房间里,青莲不知对他说了什么,他动了怒气,竟然……竟然…… 君朝一颗心瞬间扭成一团,凌乱的床榻,屋里污秽的气息。即便是未经人事的他,也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把青莲……把青莲给上了! 认识到这个,君朝简直要疯了。 青莲似乎是被他吵到了,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两分倦意,鼻尖微皱,却是醒了。 青莲看着君朝,君朝也在看他。 二人无言沉默一会儿,青莲掀开被褥一角,露出修长的脖颈,上面密密麻麻满是青红的吻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怎么,上了我,如今还摆出一副要死要活模样,可不是我颇你的。” 青莲又拢好衣服,微微动下,下体便是一阵撕心的痛,他干脆便不动了,便这样静静坐着。 君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呆呆坐在床上,被褥从肩膀上话落,露出力道抓痕。 “你可是反抗的,论武功,我远远不是你的对手。” 青莲笑的很轻:“一个被情欲控制的人,你要我如何。”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掂开 他看着君朝,笑的很柔:“况且,是你上了我,受到侮辱的人是我,王爷你可掂清楚些。” 身为一个男人,君朝自然清楚这事意味着什么。他看着青莲,闭上了眼睛:“对不起。” 虽说对不起三字最是没用,可如今除了这三个字,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青莲冷笑了声,道:“王爷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罢了罢了,便这样吧。你我性子皆洒脱,此事便当做未发生,就此遗忘吧。” 他偷看了两眼君朝,如今他是这么得到了这个男人,即便手段卑鄙,行为不齿,可到底他得到了。 君朝没有说话,穿衣服的手都在抖。 他只穿了件外衣,那些衣服上全部都是昨夜欢好留下来的痕迹,已经不能穿了。而青莲的衣服尽数被他撕碎,衣不遮体。 “我去给你买衣服,等我一会儿。” 说罢君朝便仓皇而逃。 青莲盯着那扇门,想到昨夜那阵撕心裂肺的痛,如今后面压根动都动不了,两只腿跟麻的似的。他没有一起后悔,有的只有满足。 能在爱人身下承欢,谁不想要呢。 青莲兀自用内力将自己身上痕迹逼狠些,躺在床上睡了。 大清早的王叔便被随唐心给抓起来了,两个侍卫五花大绑的将王叔带进随唐心屋里,将门关上。 随唐心正在屋里给随风上香,屋里弥漫着一股檀香味道。 王叔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淡定:“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随唐心没有回他,而是虔诚的在随风碑下磕了三个响头:“爹,是女儿不好,女儿不应该不好好守在您老身边,让您遭此横祸,被他人下毒致死。爹,女儿不孝,保护不好大哥,甚至保护不好自己。” 王伯听得一头雾水,心里却是泛起些许不好预感。 方才两个侍卫撸走他时便说自己偷了府里的东西,可他一向不喜贪图小便宜,哪里来的偷东西之说。 莫名的他便恐慌。 “王伯,父亲可向你说过张叔?” 猝不及防被提到名字,王伯愣了愣下意识便回道:“老爷的确说过。” 随唐心了了笑了:“我爹便是这样,明是盟主,心思应当细腻,若是对所有人轻易便是信了。有时候我就劝过我爹爹,您多长点心,凡事预则立,什么人都不要信太多,多留点心。可爹爹从不信我,他觉得江湖之大皆是友,朋友多便是好,相处了多少年的才是最好的,永不会变心。爹爹终究是想多了,人是最贪得无厌的东西,有了钱便想要势力,有了势力便想要更多的,人类欲望没有至今,只有无穷无尽的欲望。张叔如此,你也如此,是我爹爹对你们不好,还是你们压根就没有良心。” 随唐心一掌狠狠打在王叔胸口,三成内力直接将王叔身子打翻过去,四仰在地上,脸痛的扭曲。 “小姐……小姐你这……” “你害死我爹爹,给我大哥下毒,怎么,还想说自己委屈吗?”随唐心厉声说:“告诉你,我昨天晚上没杀了你都算是好的,鬼知道我怎么有这么大的忍耐,可以让你活到现在。” 王叔一时什么都明白了,顿时惊得一头冷汗,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他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胸口顿疼:“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老爷可是被段岩岸害死的,关我什么事啊!” 他想去抱住随唐心的脚,尽量让自己淡定。 “到现在你还在死不悔改,真是杀了你都算是轻的。”随唐心冷笑:“我今天敢把你抓起来,便说明我是有十足把握知道一切的。本来想饶你一条性命,如今看来没什么必要了。” 她手掌一挥,外面守门的两个侍卫立马进来了。 随唐心大声说:“管家王叔因为不检点,偷窃府中珠宝,被当场抓获,如今证据确凿,其人不知悔改,现在院子里痛打五十大板,赶出随府。” 她轻声对两个侍卫说:“杀了他。”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王叔心里仿佛是一块儿大石头,带着通体扎人的刺,痛的他浑身抽搐。 他想大喊,问随唐心究竟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做的。奈何被人点上穴道,一句话都说不了了。 王叔挣扎着被侍卫抬了出去,因为门槛缘故,他激烈挣脱,鞋子还掉了一只。 他方走,殷笑韧便进来了。 随唐心立马敛了戾气,颇有些任性的跺脚。 殷笑韧眼珠微转,笑:“怎么了这是,把我们家小公主成这样子。” 似乎有些羞耻,随唐心咬咬牙:“此事真是丢人,不说也罢。” 殷笑韧已经在椅子上坐下:“唐心这话便是见外了,伯父与唐心怎会是外人。何事,不妨说说?” “伯父说的也是,爹爹走后,伯父与我便是最亲近的人了。”随唐心叹气:“昨日我丢了一枚簪子,和田玉制作而成,做工精致,挺值钱的。今夜里我睡不着,有些思念父亲,便想着这是爹爹送的,睹物思人也是好的。谁知整个屋子我都找了个遍,都没找到。后来调查才知,是被王伯拿走了。” 她说着看向殷笑韧:“伯父,你说我爹生前对殷笑韧不薄,张叔走后,我爹便将王叔当成挚友般对待,你说,王叔怎么会丧心病狂干出这种事情。我爹尸骨未寒,我又年纪尚小,保不得随家,真是无奈啊。” 殷笑韧多看她几眼,随唐心真是有些伤心,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头:“偶尔午夜梦回,我还是会想起我爹爹,想起过去好多事。但我也知道,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触碰不得。” 殷笑韧摸上她的手:“是人都会成长的,唐心你便是从前被盟主大人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如今没了盟主大人才会这般患得患失。唐心放心,只要有我殷笑韧在这里一天,随家定会平安无事。” 随唐心感激的看他:“多谢您了殷伯伯。” 二人面容笑颜,看着倒像是轻松言语般,只有随唐心知道,殷笑韧对她动了歪心思。 桃夭没了消息一事,终究是闹开了。桃挚担忧到不行,在秋明再也待不下去,无论如何也要回烟雨城。 随唐心拦着他,却被桃锦推开。 “你这是做什么?殷伯伯还在随家,你们这般离开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揪出 桃锦怒瞪他:“夭夭没了消息,你说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倒是你随唐心,从前一口一个夭夭,夭夭,如今夭夭真失踪了,你不帮着我们去寻她,反倒在这里左右二三,图什么?” 随唐心咬着牙,“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桃挚面色也是阴沉,看了眼随唐心,一句话都不说。 “吵什么,吵什么。老远就听到你们嚷嚷,大清早的,也不嫌晦气。”殷笑韧边说着便从外面走来了。 桃挚抱拳行礼,也不怎么友善:“殷老兄不知,我家夭夭从昨夜便没了消息,今日我便想着回烟雨调查一二,谁知唐心死活不愿让我们离开,还叫人拦住我们,不知图什么。” “这事我听唐心说了,兴许夭夭是被某些人带走了也说不定。”殷笑韧十分轻松:“唐心啊,去帮伯伯将成家少爷叫来。” 随唐心心里疑惑,倒也应了声去了。 殷笑韧看着桃挚:“桃挚,还记得年轻时我们几人闯荡江湖吗,那时多好啊,个个年少风发,有些用不完,说不完的话和做事。” 桃挚懒得和他多言:“你也说了这是年轻,不置可否我们都老了,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 殷笑韧没有回话,而是淡淡笑了。 桃锦道:“爹,要不您在这里待着,我出去找吧。” 桃挚正想点头,便听得殷笑韧说:“不用了,你们两个都不用白费心思了。” 桃锦皱眉:“前辈这话是何意,什么叫别让我们白费心思了?” “那是因为今儿你们都别想走!”殷笑韧一瞬间变了脸色,大掌一挥,屋顶上下左右瞬间来了十几个黑衣人。 个个身上戾气满满,下盘稳健,走路带风,一看便知是修行多年的高手。 桃锦和桃挚瞬间戒备:“你这是做什么?” 殷笑韧笑道:“盟主大人死了,这诺大的江湖总需要人管理不是。” “即便需要人那也是随墨予,就不牢你在这里多费心思了。”桃挚语气很不好:“我虽不知道今天殷笑韧你做这些为了什么,但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便是我女儿,所以,还请当我们出去。” 殷笑韧喝了口茶,不急不慢道:“女儿啊,你女儿没事,现在正好好的吗。” 桃挚面色顿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爹,大哥。”话说间便有几个壮汉从门外走来,三人绑着强行带进来的正是桃夭。 桃夭脸色惨白,看到桃挚便急急喊了声。 “夭夭。”桃挚指着殷笑韧:“是你绑走了夭夭。” 他气急,催动内力便要去打殷笑韧,殷笑韧一手挡下,被风阻隔的内力无处发泄,激的殷笑韧鬓角一抹长发微扬起。二人内力相撞,桃挚竟被生生震开。 “你……”慌乱退后两步,桃挚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近乎不敢置信的盯着殷笑韧。 桃锦扶住他:“爹,你没事吧?” 桃挚摇摇头,眉头死死锁住:“不对,这不是随家修阳功法。” 殷笑韧笑了笑:“多年前我就挺欣赏你的,现在也是。桃挚,你很聪明,这是真的。” “所以,你今天搞这么一出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还不明显吗?”殷笑韧指着桃夭:“你女儿啊现在被我绑着,盟主之位空缺无人可当,我便想着我来做,毕竟我与随风可是多年好友,他那般信任与我,自然是相信我的。” 桃锦呸了声,明白了殷笑韧话中意思:“盟主大人没了还有随墨予,再不济还有随唐心,哪里有你殷笑韧什么事。” 话落殷笑韧直接隔着桃挚一掌拍在桃锦胸口上,桃锦外衣直接被震开,整个人向后倒退,若非桃挚用力拉住他,也定摔倒地上不可。 这般强大的内力皆是让几人一震。 桃挚道:“此功夫阴险狠厉,绝非正派之功,你修行的便是旁门左道。” 此时随唐心带着成家公子也来了,二人停在门口便看到桃挚和桃锦互相搀扶,而她们一旁站着的便是被两个壮汉的桃夭。 “夭夭。”随唐心又惊又喜。 桃夭冲她摇摇头,虽是慌乱无比,眼里却是极为镇定。 随唐心看着桃夭陌生又熟悉,一时竟是忘记说话。 “你究竟想做什么,殷笑韧。”成萧然耐心尽失,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被人抓着。 殷笑韧凝着众人笑了:“看样子还是有些事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也不嫌弃麻烦,既然不懂,我便再重新说一次。盟主之位空缺,而我便是新任的盟主大人。” 他这次已经是新任,眼里便是势在必得,仿佛自己已经是盟主大人一般了。 随唐心悲愤道:“殷伯伯,我爹尸骨未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唐心啊,伯伯可不是在胡说八道,伯伯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知道吗?”殷笑韧一手抬起:“今儿我既然可以当着你们众人的面将事情说清楚,你们也是了解我的,自然明白我不会一个人单枪匹马过来。桃夭,随墨予,甚至是成家现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个盟主之位你们是同意最好,不同意也得同意。” “你休想。”桃锦怒道:“算我们都看错你了,狼心狗肺的东西,盟主大人对你这般好,他如今人还在地下埋着,你便已经开始想着夺他的位子。” 如今再多的谩骂和指责,殷笑韧都不会听进去分毫。桃挚连忙不让桃锦再说话了,如今的殷笑韧,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随唐心落了泪,似乎十分伤心:“伯伯,我爹爹……我爹爹,是不是你害的。” 成萧然道:“如今不是他还是有谁,我们都被他欺骗了。” 他早便觉得这个殷笑韧十分不对劲,从前他未来秋明什么事都没有,如今出现便是他们这些曾经的四大家族一而再再而三丧命,说是跟他没关系,鬼都不信。 只是随墨予一直信他的很,他一外人真不好多说什么。 对了随墨予,还有一个随墨予,这人方才说随墨予…… 殷笑韧命十几个黑衣人将门关上,“如今这个情况,好像真的没什么隐瞒必要了。从我来到秋明,甚至更早都在谋划如今的事情,只是我都未曾想到盟主大人对我这般信任,我说什么他便信什么,即便有些问题,他觉不妥,依旧照做。”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如何 殷笑韧了了勾唇,也不知是欣喜还是嘲弄:“可惜啊,这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感激涕零了,可惜这人是我,无动于衷甚至嗤之以鼻。杀了盟主大人的是我,陷害杀害段岩岸的人一依旧是我,对了,段落初也是我命人杀的。” 随唐心双拳紧紧握死,吸了好几口凉气,鼻尖都是凉的:“那是因为我爹信任你,你却将我爹一番好意当做你杀人的阶梯,你还有良心吗!” “唐心别和他废话了,他现在连畜生都不如。”桃挚身子都在抖,虽早已预料到殷笑韧这番话,但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当真是不免心生恨。 随唐心闭了闭眼,大声道:“大哥,你听见了吧,事情怎样,你现在终于明白了吧。” 屋外随墨予站了很久,屋里说了什么他都听得一清二楚,闻言听到随唐心的话,他便从屋外走进来了。 成萧然有些茫然,不过看到很不对劲的桃夭,似乎明白了什么,稍稍走到桃挚一旁,几人靠近。 殷笑韧笑容垮了:“随墨予!” “怎么,很意外?”随唐心面无表情道:“你当真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全部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啊。告诉你,昨天我们便什么都知道了,包括你的目的,你的动向。”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即便事情被反转,殷笑韧很快便也镇定,他无所谓笑笑:“知道又能怎样,你大哥中了我的毒,桃夭也在我手上,包括成家家主老不死的我也派人抓起来了。今儿就算是明目张胆逼宫,你们也得顺从我。” 随唐心冷笑:“我大哥今天能毫发无损站在这里,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他中毒的事情吗。夭夭早便知道了,昨夜趁你不注意已经将解药给了我。” 门口守卫的十几个黑衣人也不知何时倒在地上,个个口吐白沫,没了生息。 殷笑韧冷眼看,内力微张,便将桃夭硬生生从一旁吸了过来,扼住桃夭脖颈:“我还有一张王牌在手,怎么你们都想要桃夭死吗!” 桃挚惊道:“殷笑韧,你现在已经没别的路可以走了,识相的便放了夭夭,不然等会别怪我们无情。” 如今的殷笑韧已经是强弩之末,没了回头路,谁知道丧心病狂的他会对桃夭做出什么事来。而殷笑韧正是拿捏住了桃挚等人心思,处处捏着软肋。 殷笑韧大笑两声:“还好我以防万一,做了万全之策,今儿除了唐心,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传来,却是从桃夭嘴里发出的。 桃夭看着十分高兴,眉眼都是笑意:“我以为你还有多大本事,也不过如此。” 她虽是眉眼温顺,可眼底一抹冷意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了。 殷笑韧顿感不对:“你不是桃夭,” 他正想用内力震死桃夭,随唐心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向他扔去。 桃夭灵活的从殷笑韧怀里钻出来,两手挥下,顿时殷笑韧变被一堆白粉糊住脸。 他哀嚎一声,愤怒至极,与桃夭打成一片。 桃挚几人退后,也明白了这人根本不是桃夭。 “那,桃夭在哪里?” 成萧然扔给桃夭一把剑:“毒化攻,你是常笑客的杀手。” 彩依不置可否,勾唇一笑,跳到桌子上挡下殷笑韧一掌:“还请桃挚前辈快些离开这里。” 桃锦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彩依点点头,咬着牙在几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抹去嘴角一抹鲜血。 殷笑韧此刻真是怒气冲冲,毒化攻已经将他整张脸都给毁了,肉皮黏成一团,鲜血直流,看着真是恶心至极。 “你们都得死在这里。”他大掌一挥,几人要出去的门便塌陷了。 殷笑韧动作如风般飞到桃挚跟前,运用内功便向他打去。 桃挚立马警惕,正想接下这一掌,彩依却突然出现,硬生生替桃挚挨了。 二人内力波及,殷笑韧纹丝不动,彩依直接被震飞了,身子撞上纸窗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她挣扎着却没力气起身了。 随唐心几人受到波及,也是倒退好几步,感到胸口一阵儿憋闷。 殷笑韧此刻墨发飞扬,绑着头发的发带不知何时已经掉落,他狰狞着眉眼,一身戾气。 “快去看看那位姑娘。”桃挚看出有些不对劲:“动作凶猛,内功深不可测,这是什么东西?” 方才若是自己接下那一掌,恐怕便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桃锦点头,避开散乱的桌子,跳到彩依跟前。 彩依撕掉和桃夭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倒在地上有一口没一口喘着气。看到桃锦过来,她便伸手抓住桃锦的手:“殷笑韧修炼……修炼的内功,十分,十分奇特,你们万不是他的对手。” 彩依脸色白的可怕,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嘴里不断流着血。方才殷笑韧那一掌直接震断了她的右手,现在垂在地上以一种扭曲的模样垂着。 现在殷笑韧功力强的可怕,同为习武之人自然看得出。 桃锦弯身便要将彩依抱起来:“先不说这些了,你现在受伤很严重,我先扶你起来。” 彩依摇摇头,“不必,我已经……” “锦儿!” “锦大哥。” 殷笑韧脚底生风,目光看着桃挚,受却伸向了桃锦那里。 桃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桃锦回头便迎上了殷笑韧那一掌,他伸手接下,同被带着彩依,滚到碎裂的床下。 顿时整个屋子尘土弥漫,殷笑韧脸色沾染到许多尘土,模糊上他的伤,整个人越发狰狞可怖。 “该死,你们都该死。” 彩依咬破自己的手指:“不行,抵不住他的。” 桃锦已经昏过去了,彩依将他放在地上,拨去头顶几块木板,缓缓从一片废墟中起来。 桃挚几人已经来到了远外,正是清晨,鸟儿还在吱吱喳喳鸣叫,秋明的天依旧旭阳一片。 成萧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与桃挚交换个眼神后,便拔剑刺去。 成家九剑素来快如风,狠亦离肠。而成萧然生性心高气傲,十分在意输赢,他的剑法已比得上成家家主八分风姿。 他一剑挥过去,剑仿佛被注上生命,灵活的分开竖列,扰乱人视线。 桃挚看着已是万象丛生般,赞叹成潇洒的同时,不由得便担心起一直未从房间里平安出来的桃锦。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打斗 殷笑韧冷冷一笑,掌心团了一股内力直接挡下成萧然一剑,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抓住成萧然的剑,隔空运转内力,让其动弹不得。 成萧然大惊,九剑被硬生生阻隔,他内力受不回,又被殷笑韧活生生压制,简直冰火两重天。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对于成家来说,没什么比剑法被猜透去路更为打击人的了。更何况对方是成萧然,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成家九剑果然名不虚传,很厉害。”殷笑韧柔柔的便将成萧然的剑掰断:“可惜它遇到的对手是我,注定只能是一把破剑。” “不!”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长剑被糟蹋,成萧然眼睛瞪得老大,心都在滴血,奈何动弹不得,只能伸出手隔空阻止。 殷笑韧大笑两声,运功而过,成萧然整个人便飞出去了。 桃挚赶忙去搀扶,成萧然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跟傻了一般,嘴里不停呢喃方才说的话。 “来啊,不服的过来再战。”殷笑韧一脸狂妄。 随墨予正欲去,随唐心一把拉住他的手:“大哥,你不是他的对手,去了也是徒劳。” 殷笑韧如今哪里还是一个正常人啊,莫说成萧然,恐怕他们全部都去了也未必是殷笑韧对手。 随墨予又急又无奈,他现在余毒未清,压根就跟一个废人差不多:“总不得让他将我们全部打死在这里。” 随唐心试图让自己冷静:“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暴动,彩依不知何时绕到院外,手里惦着一盆鲜血,大吼一声,不管不顾的便向殷笑韧身上泼去。 殷笑韧灵活避开,一觉踹在彩依肚子上。 彩依痛呼,一口血喷下来,她咬着牙,一脚踏地,身子反转,用已经将近断了的手将血扔到殷笑韧身上。 殷笑韧一身华服尽数被鲜血染了个透彻,脸上也被波及,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掉。 他低头一闻,脸色微惊:“黑狗血。” 殷笑韧怒火上头,用了八分内力打在彩依后背,彩依如飘零的落叶,笔直落在地上。地下小个圆润的鹅卵石小路沾满了鲜血。 彩依内丹都被震碎了,一口一口吐着血,看着殷笑韧慌张脱下衣服,笑道:“便是如此,歪门邪道最怕的黑狗血,你殷笑韧再过猖狂终究也难以避免。值了,值了啊!” 她对得起死去的娘,对得起主上吩咐,这一生没白来。 殷笑韧被黑狗血泼了一身,方才又被彩依毁容,现在身上又疼又痒,十分难受。即便脱掉衣服,那些黑狗血已经渗进里衣,沾染到了皮肤上,仿佛一把把长剑在割他的肉一般。 桃挚设阵法可以暂时抵挡住一些殷笑韧不要命的攻击,随唐心则是趁机来到彩依跟前,扶她:“你没事吧?” 彩依摇摇头,眼睛一睁一闭,看着十分虚弱:“我不行了,不用管我。现在殷笑韧被我泼上黑狗血,身子正是虚弱,只要一个时辰内将他击败打死,就可。” 随唐心心里说不出多高兴:“你先撑着一定可以救你的。” 彩依笑了:“没用的,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唐心姑娘,主子是个很好的人,若是可以我非常希望主子与夫人在一起。” 随唐心吸口凉气,没有回话,她能感受到彩依身子正在一点一点变得虚弱,她抱紧了彩依,手指泛凉。 与此同时君幕也赶来了,他的到来无非是给这些人一点希望。即便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与他们而言君幕当真是如救世主一般。 殷笑韧看到君幕更是愤怒:“是你,一切都是你,是你救走了桃夭。” 君幕废话从不多,一掌拍过去,带着风和力。殷笑韧也不再废话,忍着痛接君幕进攻。 若说成萧然剑法如风,快的让人摸不到头脑,君幕便是气流,迷如风向一般,左右摇晃,身影仿佛便是夜里鬼魅。 即便是如此,殷笑韧还是可以摸清君幕进攻方向,再加有深厚内力挡着,一时君幕也没沾到多大便宜。 二人从院子打到花圃假山,飞上天又落在地上,来回攒动。 桃挚几人都看呆了,“之前便听说过天蚕诀,如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 君幕是有实力的,假扮长幕可以学会秘格机关术,做人皮可让千面鬼也识别不出。如今面对让桃挚都无计可施的殷笑韧,可以冷静的接下一招又一招。 “先扶着彩依姑娘和成公子躲到一边,我去找锦儿。”桃挚吩咐着。 随唐心便去将彩依抱起,同随墨予和成萧然一起去了院子外面。 桃挚在一堆废墟中找到已经昏过去的桃锦,探了脉搏,确认只是昏过去后便扶着桃锦离开了。 这里的确不宜久待,君幕看到几人离开,更是与殷笑韧厮打成一片,内力震碎了屋子和假山,整个小阁楼一片狼藉。 “世人都说常笑客楼主轻风公子不近女色,清心寡欲,不染尘俗,其实都是假的吧。”殷笑韧擦掉嘴角一丝鲜血:“你的天蚕诀里已经多了两分情欲,君幕,你动情了。” 这话说着连他也是惊讶的,世间情情爱爱多种三百,可唯独情字得之所钟,修行功法与此情爱相同,若是掺和其他,定也能看出一二。 君幕勾唇笑道:“本王也就一凡夫俗子,动情早晚之事。” 二人一上一下从上空打到地上,殷笑韧游刃有余的接下君幕一招连着一招进攻,也不忘记反手过去:“君幕,我打不过你。” 他虽修行了残缺的武功秘籍,到底也是残缺,便成了不伦不类的邪道,如今被泼一身黑狗血,早已内功被破,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应付君幕。更何况君幕素来武功深不可测,几番下来他体力早已有些支撑不住。 君幕一掌拍过去:“本来你作妖本王不打算与你计较,可你动的那人是本王的人,便别怪本王无情。” 殷笑韧硬生生吃了君幕这一掌,胸口衣服被震碎,人飞了出去。 君幕脚底突然使力,密密麻麻的掌落在殷笑韧身上,把他打的毫无招手之力,身子蜷缩在墙角,被震掉的落叶和假山碎时落了一身。 “你该死,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胜负 君幕冷笑:“别以为本王不知道当初在风林寺意图杀害夭夭的人是你,这些年你其实就没离开过江湖,所有的一切都是幌子。盟主之位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殷笑韧脸上骨头隐约都被打错位了,他哆嗦着嘴角的血肉,咳嗽出的便是血块:“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却可以忍到现在。君幕,你是真的厉害。” 君幕淡然起身,离开了。 殷笑韧被邪攻反噬,方才他又点了殷笑韧各处穴道,不出半刻殷笑韧便会爆体而亡。 所有的一起都随着殷笑韧的死而做了终结,就像冬天的风,夏天的雨,都说是风过无痕,雨过天晴,到底是留下点什么了的。 悲伤或者欢喜,忧愁或者云开月明。 彩依终是没能熬过午时,便走了。阿桑将她尸体带回了常笑客,准备好生安葬。 一直处于弱势,或者不愿面对事实的随墨予如今也在成家和桃家的支持下,成了盟主。 本便应该是他的,终究也只是他的。 桃挚离开秋明前刻,随墨予跟过去:“伯伯,让我也回烟雨城吧。我知道落云在府中,这件事是我的错,让我赔个不是也好。” 是他的错吗,好像也不是。毕竟当时随墨予已经被控制心神,做什么事情都身不由主。可,又该怪谁呢? 倘若当初他对段家信任多点,似乎都不必是现在模样。 桃挚点点头,答应了。 随唐心留下来处理随家一些琐事,成萧然也离开了,莫名其妙差点死在随家,十几年来也是头一次,他需要点时间来恢复被殷笑韧打击的事实。 君朝在秋明城墙之上从头到尾看过,一直盯着桃挚的马车。 青莲便在一旁陪着,君朝不说话,他便一手撑着脑袋笑着看他。 君朝终是看不清马车行过踪迹,开口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看美人啊。”青莲笑道:“此情此景我可奢求多年,如今一朝实现,我自然是想多看两眼。” 君朝闭了闭眼:“青莲,你何必这般。” “我怎样?不能看你吗?” “不是不能,只是……”青莲看他的目光太深情了,好似他看桃夭时一样,他承受不来。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看你都不行吗?”青莲垂下眸子,似乎有点悲伤。 他的眼睛十分好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不说,还是一双桃花眼。 这么多年来这是君朝头一次这般认真看他,竟也是被他的眼睛晃到,不想再看。 “我钟情你,这是真的。”青莲知道君朝一时无法接受,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会给你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你去找桃夭都行,我不会拦你。只是君朝,你让我待在你身上好吗,你我各退一步,都给自己一条活路。” 君朝没立刻拒绝,事实上他应该立刻赶走青莲,被一个大男人告白这算是什么事啊! 可又有心底一句话在说,让他冷静,那句伤人心的话终究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叹了口气,幽幽道:“没有我,你会死吗?” “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我不能没有你,这点我很清楚。”青莲摸上君朝的眉眼,试图抚平眉眼褶皱:“你爱桃夭四年而已,而我比她多了十年。你说,我心待如何?” 情话或许不需要多少,足够深便可。这是青莲头一次说柔情蜜语,虽说对方是男子,却是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青莲觉得每个字,谈吐间都令他心动。 桃夭和桃挚几人会面后,桃锦还是昏过去的,段落云也在床上躺着,温虞便未将此事告诉段落云。 帮桃锦包扎好伤口后,桃夭不禁看了眼外面的天,她知道这次是君幕所救,即便父亲未说,她也明白。 “好在有惊无险,墨予也当上了盟主,今后江湖有他管制,定可平安无事。”桃挚夸了随墨予一番,即便有些话是客气的,随墨予太年轻,就是需要这种鼓舞。 随墨予笑的很轻:“伯母,让我见见落云吧,我有话想对他说。” 温虞点点头,让桃夭为随墨予带路。 桃夭身子很虚弱,走的很慢,她看着随墨予,想说话的,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便选择了沉默。 “我看你身子也没好多少,你实话告诉我,蛊虫真的解决了吗?”随墨予率先开口。 桃夭也不想瞒他:“还没,不过也快了。” 到时候她便可以离开,死了也好,离开这些人也罢。她累了,哪里轻松便想在哪里待着。 随墨予皱眉:“看样子伯父和伯母都是不知道的,什么叫快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 已经到了段落云门口,桃夭敲了门:“落云,还在休息吗?” “夭夭接,你进来吧。” 桃夭回头对随墨予笑道:“我很好,真的。现在只要你将落云哄好就可,毕竟他大哥的离开与你多多少少都有关系。” 随墨予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他也未解释,素来不喜狡辩的他面对这事更是话少。无论如何,杀了段落初的人是殷笑韧,可间接行的便是他,这点他无话可说。 进去后随墨予便见到段落云躺在床上,他还是年幼,身子骨也是小的,这段时间又瘦很多,更是显得或许清淡。 随墨予一时心里难受,若非已经当初错信殷笑韧,段岩岸和段落初便不会死,段家便不会只剩下段落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落云。” 段落云已经是桃夭进来,一颗心都是松的,如今听到随墨予声音全身一僵,也顾不得胸口疼痛,向被窝里钻。 桃锦未在他跟前,他不会武功,能做的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 随墨予看到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犹犹豫豫走到段落云床边。 段落云仿佛看到了一头野兽,眼里满是戒备,绣花被褥被他攥的死紧,他不敢看随墨予。 “落云,对不起。”随墨予苦涩笑道:“我知道这三个字一点用都没有,可是如今我除了可以说这些貌似什么都做不了。无论落云你信不信,杀害你父亲和大哥的人不是我,与我也有关系,我知道自己罪不可赦,我也不奢求别的,只希望落云你可以原谅我。” “原件你,谁来原谅小云,还他父亲和大哥。”桃锦气冲冲从外面跑过来。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厌倦 方醒他便听到随墨予去找段落云,当下便过来了。只穿了件亵衣,脸色都是白的。 段落云看到了救星,不断向桃锦挥手。 随墨予站在这里识趣的退到一边,桃锦狠狠瞪他一眼,弯身将段落云抱住。 “不怕,不怕,大哥在呢。”感受到段落云发颤的身子,桃锦怒火更深,指着随墨予斥责:“先前帮助你那是因为情势所迫,你别以为所有人都可以原谅你。从此以后我桃锦和小云与你恩断义绝,天涯之大,你我各有两边路。” 他一口气说完了这辈子自己都没想过的话。 “锦哥哥。”段落云惊讶,完全没有想到桃锦会对随墨予说出这样一番话。毕竟二人兄弟多年,他以为桃锦会帮着随墨予劝自己。 桃锦低头亲他额头,安抚道:“我知道你很难原谅随墨予,我便不强迫你,无论怎样大哥都会站在你这边,知道吗,不要怕。” 段落云此刻真是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他努力压下,笑着窝在桃锦怀里,整个心都是安静的。 他虽胆小,却是极少哭的,父亲走时他无助哭过,那时有大哥在旁,大哥走后,便是桃锦了。从前还是现在,他都希望站在自己跟前,义无反顾帮着自己的人只是桃锦。 随墨予喉咙一干,被桃锦一番话寒了几分心。断了的兄弟情义原来也只需要几句话而已,他不禁卑鄙觉得这次以后似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落云,对不起。你若是不想看见我我便走,你好好照顾自己,段前辈的事我会派人澄清,你大哥尸体我也会派人送来。” 他稀里糊涂随说了很多,到底是余毒未清,没多久便倦了。 段落云握住桃锦的手,吸着凉气看随墨予:“墨予大哥你先走吧,给我段时间,等我想通。” 随墨予面上一喜,有了段落云这话他这趟算是没白来了。 “桃锦你好好照顾落云,家中只有妹妹一人我便回去了。” 桃锦扭过头不想理他,随墨予干干笑着走了。 段落云看着桃锦噘着嘴,又可爱又单纯,又想到这样的桃锦是因为自己,他便心里高兴:“好了锦哥哥,殷笑韧已经死了,我的大仇算是抱了,你也别生气了。” 桃锦愤愤道:“方才你不理随墨予便是,你可知道若非随墨予心有怀疑,你父亲和大哥不至于如此。” 这点段落云自然明白,他又不傻,这件事看的比谁都透彻。只是…… 段落云缓缓看着桃锦,傻瓜,我都明白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我又岂能再任性。 “我饿了。” “我抱你去吃饭。” 这件事总算圆满结束,桃夭难得在院子里休息片刻,享受午后暖阳。 耳畔的风,头顶的阳,她都喜欢。远离了尘俗,好的不行。 没有多久,君朝便来了,消失几天后,这是他头一次来找桃夭。 他在一旁远远看着,却没有勇气踏出。 他该如何面对桃夭呢,那夜他并非有事未去,而是陪人睡了一夜? 这话他怎么说的出口! “夭夭。”君朝小声唤了句。 桃夭恍若被吵醒,便看到君朝一脸愁容的走过来了。 “你来了。” 君朝嗯了声。 桃夭没有继续问下去,也没问昨夜君朝去了哪里。一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去了哪里。 “君朝,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说。” “我们之间……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你能看得出我不爱你骗了自己这么久我也懒得骗了,今日我便想说明白,省的日后你我互相欺骗。”桃夭倦道:“不怕你笑话,我是累了。真的累了。倦到不想动,不想理会琐事。你看,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从未间断,我也从来没过过什么安稳日子,就算是我求你的,放过我吧。” 这话纵然伤心,桃夭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从前顾及这,顾及人,没多为自己多想过一点。现在她也成了自私的了,事事要为自己着想。 君朝回头看了眼正站在屋檐上等他的青莲,犹豫了很久。 他爱了这么久的人,一点都未爱过他。纠缠万千,纵然他连命都不要,依旧打动不了她分毫。 图什么? 从前那个运筹帷幄,抛断儿女情长的人去哪里了? “好。”君朝释然的笑了:“你幸福就好,我会一直在你跟前,有何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桃夭嗯了声,将哪目光投向远方。 两方路,截然相反之道。君朝走的,注定没她的踪迹,无论哪条。 三日后。 君幕吩咐好常笑客大大小小的事情后,便准备明日出发去青史国相濡。 常笑客近年已经很少掺和黑道的事了,青莲伤了桃夭后,君幕便明目说明不许常笑客的人帮青居分毫。事事明里暗里保护好桃家。 他嘴上虽什么都不说,却都明白他的用心。半生流浪杀戮,这些人也难得过上了犹如闲云野鹤日子,没事便坐在一起玩骰子,打牌和比武。以往凝重的常笑客,仿佛间变了一个模样。 凌红妆那日后便被君幕赶到离总部远的地方了,具体哪里,他不记得了。总归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不会花心思记住。 夜里正是深秋,君幕在明台前站了会儿,阿桑怕在受凉,便拿了大氅披在君幕身上。 看着君幕满面愁容,他心里也不怎么好受:“王爷,阿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其实属下看得出王爷您是真心喜欢桃夭姑娘,如今成了这种结局,王爷您也不希望看到。”阿桑说的很慢:“王爷,人有三情六欲,祸福有兮。路长久,谁能保证自己这一生一点错都没有呢。王爷,您后悔,可以做事情弥补的。桃夭姑娘性格很温柔,又深爱着你,一定会原谅你的。” 君幕回头看他:“她,还爱着我?” 阿桑白他:“若不是心里有王爷您,四王爷待桃夭姑娘那般好,都可以把人宠到天上去,桃夭姑娘但凡对他有一点男女之情,早就嫁给他了。多好啊,成了四王妃,一辈子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何苦如今这般。” 他也不禁有些气,心想着若非当初自家王爷鬼迷心窍,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应该早早结婚才对,何苦成了如今局面,两相容不下的境地。 章节目录 第290章 痛快时间 外面秋风萧索,寒风阵阵袭来,吹的君幕迷惑的神智醒了几分。 他恍然才觉原来自己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便是与桃夭同在一起日子,虽贫穷,什么都没有。桃夭从来不在乎这些,权利地位亦是人如何,只因为是他,才会如此。 为何自己现在才明白,真是蠢到家了! 君幕扬身运用轻功出去,身影很快没入黑夜之中。 阿桑松了口气,老远冲君幕挥了挥手。 希望王爷的事情可以解决,到时候他和陌笙…… 君朝要离开的消息没有传开,他来的轻,走的也快。与桃夭最后道别后,便离开了。 小真没有同君朝一块儿,而是在桃府见了陌笙。 今儿陌笙难得穿了一件百褶碎花裙,淡蓝色的,腰束裹出姣好的身姿。她生的清秀,眉眼淡然清冷,气质出众,远远千千万人,一眼便可以将人认出。 小真看着情动,想到自己要离开又不禁心里难受:“陌笙。” 陌笙走到他跟前:“有事?” 小真一时语塞:“我要离开了。” 陌笙明显顿了下,点点头:“路上小心。” 她转身欲走,小真急忙拉住她的手:“别走。” 陌笙冷冷看他。 小真被看的心慌,却又不知陌笙为何会这般看他。从前自己不是没有离开过,陌笙也没像今日这样。 “你知道我为何生气吗?” 小真怔怔看她:“我不会像王爷那样说走就走,我只是暂时离开,等到王爷事情了绝,我还会回来的。陌笙,你等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陌笙突然抬脚抱住小真,尖尖的下巴搁置在小真肩膀上。她咬着牙:“这是你说的,别忘记了。” 小真愣了愣,反应过来便是大喜,颤抖着双手抱住陌笙,不断缩紧力道,恨不得将人融入骨血之中:“好,我说的。陌笙,你等我娶你。” 他期待这个拥抱太久,以至于这天真的来到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陌笙的爱,他究竟有多爱怀中这个女子,鬼知道呢。 次日。 今儿天不怎么好,阴沉沉一片,不带丝毫暖阳。周围枯败的树木,更是显得秋季萧索异常。 “这是谁啊,一大清早就跪在桃府门外。” “长得真是俊俏,模样好的不行,看着穿着家里挺有钱的。” 几个妇女快着菜篮子,张头望去:“非富即贵啊这人,再说能与桃家扯上联系的,哪个不是有身份的。咱们啊,还是别看热闹了,免得等会惹火上身啊。” 一群人将桃府门外围的透彻,说说笑笑一阵儿后便散开了。 桃挚处事仗义,平日里温虞又乐善好施,烟雨城的人挑不出什么毛病,自然没什么是非可以说的。 管家将门口情形告诉桃挚和温虞,二人无言沉默会儿,温虞道:“让人把他撵走,跪在门外算个什么事。” 管家颇为无奈道:“回夫人的话,该说的老奴都说了,王爷不听啊,老奴也是没了办法才会告诉夫人和老爷啊。” 好歹也是王爷,他哪里敢驱赶啊。 桃挚道:“让他进来吧。” “老爷。” “他好歹也是王爷,在门外面跪着传到别人耳里,指不定要说成什么。”桃挚挥手:“去,按我说的话去做。” “是,老爷。” 温虞瞪他:“总之这人别想和我家夭夭扯上半分关系,等明日我便给夭夭相亲,早日断了念头。” 桃挚呐呐的,没有说话。 君幕来了,今日穿的很随便,没了华贵衣服加身,只有一身淡淡布衣。面容俊郎,只略显消瘦。 他走进殿堂,因为跪了太久缘故,整条腿都是麻的,即便强撑着,走路也是一瘸一瘸。 身后管家下去了,顺手将门关上。 君幕又跪在屋里,冲桃挚和温虞拜礼:“君幕见过桃前辈,桃夫人。” 温虞讽刺道:“王爷还是快起身吧,我们桃家业好,平民百姓可承受不起您这一跪。折煞我们阳寿了。” 莫说温虞,一向脾性极好的桃挚,即便上次君幕救了他的性命,此刻他能做的也只到能和君幕冷静下来说话。毕竟当初君幕要的可是桃夭性命,他唯一的女儿。 君幕抿着唇,便这样跪着,同着的便是他的自尊心,高傲一切归于尘土:“是我错了,是君幕错了。我不奢求二老原谅,只求二老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待在夭夭身边赎罪。” 他已用了我,未用王爷,这辈子除去桃夭,他是头一次在别人面前用我。他已将自尊放在最底下,为的不过是一个机会罢了。 被这么多人当做笑柄一样在外面跪着,嘲弄连着说三道四,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他知道,桃夭的心远要比他痛的多。 温虞哼了声,双手负后。 桃挚瞅着温虞,却是笑道:“这事要看夭夭如何,我们做父母的遵从她的意愿。她愿意你在她身边待着便待着,若是不愿,你真的可以不必来烟雨城了。” 君幕鼻尖一涩,感动于桃挚的善解人意,他重重磕了个头:“谢谢,多谢。” 温虞摆摆手:“夭夭在后院待着,待会儿便要去见相亲之人了,你去晚了可就别怪我了。” 君幕连忙点头,应着从地上起身,磕磕绊绊离开了。 他走后,桃挚摸着温虞的手:“怎的,心软了?” 温虞瞥他:“难不成要一直看着夭夭精神不振,一辈子都不和君幕来往了吗。她可是我的女儿,她想要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桃挚大笑道:“就知道你这刀子嘴豆腐心的,方才整得这么凶神恶煞的,真是把我都吓到了。” “你懂个鬼娃子,不这样说,万一以后他还欺负夭夭怎么办。皇家的人,心机重的很。”温虞撇撇嘴:“二来,感情之事素来不可玩笑,君幕可一次这样,说不定下次还会这般。夭夭信任他,可不代表我会被他欺骗,况且上次秋明他救了你们,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对他礼貌点。” “一想到他对咱们女儿做的事情又忍不住生气,对吧。”桃挚看着自家爱人,眼里亦是道不尽的柔情:“我便是喜欢你这性子,不然你这暴脾气,谁能受得了你。” 温虞一把推开他:“你这人,当初追我的人能从烟雨排到秋明,也不知我瞎了哪只眼看中了你,陪你在烟雨窝囊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南若离 说着自己也笑了,不置可否她现在过得很是幸福,这些便够了。 今儿趁着天早,桃夭特意早起摘了晨曦的露水泡茶,前几日温虞给她说的公子又送来些许奇香,她闲着无事便将香料剥开,一点一点摊在簸箕里晒着。 “兰花,榴莲,百果香,玫瑰,栀子花。”桃夭闻着味道说着,不禁觉得这块儿香料甚是不错。味道浓郁不说,且真且纯。她也料香过一段时间,自然明白这到底有多难。 陌笙为她披上大氅,闻言道:“小姐,别看久了,仔细眼疼。” 桃夭眨眨眼捏住一块儿香料放在陌笙鼻尖:“你闻闻,味道真是不错的。” 陌笙皱皱眉:“是香。” “是香啊,哎,陌笙,你说那日母亲提起的公子怎样。” “还行,模样看着俊俏,性子甚是温和,小姐和他看起来般配的不行。”陌笙难得夸赞一个人:“南城南家大公子南若离,挺不错的一个人。” 桃夭笑的眉眼弯:“我也是这样觉得。” “南若离。”话说间,君幕便过来了,方才桃夭和陌笙的对话,尽数被他听了去。他似笑非笑,绝对是生气:“我这便去杀了他。” 桃夭拉下脸,转身便回屋。 君幕快步跟过去,陌笙识趣的退到一边,立马吃了桃夭一个冷眼。 “夭夭。” “我不是夭夭,你别叫我。”桃夭被他拽住,气道。 君幕哭笑不得:“你不是夭夭,谁还敢是夭夭。你不仅是夭夭,还是我的夭夭,我一个人的。” “王爷这种情话可是对许多女孩子说过,也难怪说的如此顺口。”桃夭不想搭理这人。 她是生气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心中都有一口怒气未消下去。 君幕晓得她心里难受,便厚着脸皮去哄,左右自己的脸上早就没了,也不在乎这点:“只对你一人说过,你信不信我的,反正这辈子赖不掉了。” 桃夭瞪他:“你这人好生无赖,好歹也是个王爷。” “没谁规定王爷一定是一个正人君子啊。”君幕直接横抱起桃夭,大跨步的向屋里走。 桃夭使劲拍他后背,力气自然是小,软绵绵跟棉花一般。 “放我下来,你这无赖。” “看样子娘子还是十分喜欢我的,这都不舍的用力啊。”推开门,将人放在床上,君幕笑意盈盈:“使劲打,不够的话还有鞭条,匕首,长剑,只要娘子肯小七,都行。” “你……” 说着君幕已经伸手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这声响亮的很,君幕脸上迅速浮现出鲜红的手指印。 桃夭愣了:“你在做什么?” 君幕将头埋在桃夭脖颈边:“夭夭,对不起,原谅我好吗,给我一个机会也成。随你打,随你骂,杀了我也成,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话带哽咽祈求,已然快要哭了。 桃夭心里又何种滋味,百味杂陈。 吸了口凉气,她道:“是你负我在先,隐瞒欺骗我这么惨,我如何原谅你。君幕,你别这样,别为难我了。” “是人都会犯错,我也是的。我知道错了,真的。”君幕恳求道:“一个机会,一个机会都不成吗。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奢求你的原谅,夭夭,我真的好喜欢你。” 桃夭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她点点头,又推开君幕:“娘给我安排了相亲,我还是要去的。” 君幕还没从桃夭答应中回神,听到这个立马炸毛了:“你敢!” 敢不敢的,午后桃夭真的去了,准确来说南若离真的来了。 温虞与南家算是世交,南家虽不及四大家族威望高,也是百年世家,在江湖上说一不二那种。 南若离带了许多补品和礼物,方进门便得到温虞的热情款待:“若里见过伯母。” 南若离生的俊美,模样干净,个子老高,气质温润出众。说话还是做事冰冰有礼不说,且三分笑意,深是得到温虞喜欢。 温虞亲切的拉着他的手进门,拉着身后几乎成堆的礼物,嗔道:“你这孩子人来便行了,还带什么礼物啊,真的是。” 南若离温和笑道:“这算是家父一点心意,有段日子未来伯母家做客,父亲甚至思念,无论如何也是让若离带来的。” 客套的话一笔带过,温虞是真心觉得南若离不错,便拉着他说了些许体贴话。 段落云眯着眼睛和桃锦在屋外面偷看,默契的退后离开后,段落云疑惑道:“你为兄长,怎么不张罗你的婚事?” 桃锦摇摇头:“许是夭夭心情不好,娘想介绍别的男子让她认识,从而忘记过去吧。” 段落云觉得这个说法很有可能,却是不怎么真确。 “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没有。” 他心情又美了几分,窝在桃锦怀里,嘻嘻笑道:“没有才好,说好的一直陪我,你可不能反悔。”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我即便娶妻,依然会对你好。” 段落云心思暗淡几分,没有回答桃锦的话。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我对你都是不一样的,更何况这。 可是这话他又怎么说的出口。 桃夭今儿特别穿了水蓝色的广袖一百褶裙,秀发简单大方的被竖起,脸上摸了些许胭脂,看着便让人眼前一亮。 南若离这是十岁分别来后第一次见到桃夭,便是笑意温和,眼底那抹惊艳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这便是夭夭吧,几年未见,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桃夭笑道:“若离哥哥也是,如今仪表堂堂,真是成了男子汉了。” 她不禁看了眼门外,那人便在外面侯着,咬咬牙,她又道:“若离哥哥赶了半天的路可是口渴了?” 温虞立马道:“我去给你们两个斟茶,屋里暖和,若离便和夭夭先聊着。” 长辈一出去,南若离却显得更为紧张了。握着手指,不断看向桃夭。 桃夭倒是淡然的多:“若离哥哥把这当做自己家就成,不必如此拘谨。” 南若离干干笑着:“让夭夭见笑了。” 多年未见面,二人之间自然话少。好在南若离虽不怎么善言辞,却句句都有礼,话语三分柔情,听着便让人心里舒服。 桃夭与他说了很多,才知道这些年南家之所以不愿与桃家过于来往,便是三年前南家经历动乱,差点家破人亡。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征途 南家家主也便是南若离的父亲,生性性子倔,自然不愿意在旁人外面流露太多懦弱,便一直瞒着,一家人紧巴巴解决此事。 “父亲便是这样,群体夭夭还请告诉伯母,万不要误会此事。” 桃夭点点头,十分理解南若离。 他这般肯说出来,定也是没有法子了的。 “若离哥哥莫要介意,娘会理解伯父的,毕竟情深难却,多年交好,又岂是这些年可以抹去的。” 这番普通无常的话落在南若离心里便好似成了金灿灿的圣旨般,他不禁对桃夭印象又好上三分,腼腆道:“说了这么多,夭夭应该也知道伯母意思,就是不知道夭夭心中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桃夭勾唇笑笑,眸光看向屋外,低头在南若离耳边说:“……” 没过多久南若离便离开了,他走时对桃夭拜礼,道声祝福:“是若离与夭夭有缘无分,若是早些年来家中,或许还是有机会的。如今只能祝福了。” 温虞在旁听了两句便明白了,叹口气没说话。 桃夭笑着拱手:“多谢若离哥哥厚爱,是夭夭自己问题,若离哥哥日后会碰到更好的。” 南若离轻轻笑笑,袖子一扬,白衣冉冉,上了马车走了。 桃夭目送他很远,回过神才发现温虞正在看她:“怎么了娘?” 温虞瞅着院内:“这次可想明白了?” “娘,便让我再赌一次吧,不然我这一生都没个念头,也没个痴惘,多没意思啊。”桃夭咬咬唇:“况且我觉得君幕不像是在骗我,娘你不也觉得这样吗,不然方才也不会让他来见我。” “我可是你的母亲,会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自己高兴就好,感情的事娘素来不喜多问,只要你过的好,娘怎样都行。” 桃夭落了泪,红着眼睛与温虞抱在一起。拉她桃夭何其有幸有这样一对父亲,无条件支持她,爱她,错对与否都在她背后爱她。 “娘,我以后会过的很幸福。” 三日后踏上征途,桃夭不敢再耽搁,左右时间快到了,她必须去见千面鬼一回。 “去千面鬼需要去寒山,有点远,你可务必要小心。”君幕这次未陪着桃夭同去,将人揽在怀里柔声说着话。 千面鬼最见不得的人便是他,此行他去不了。 桃夭笑着:“让小真陪我同去吧。” 小真一愣,却不是惊的,而是喜的:“真的吗夫人?” 君朝离开后,到了皇宫又把他赶回来了,无处可去的他便回了烟雨城找陌笙。 他知道君朝这是有意为之,心里除了感激便是感动。他以为君朝是不同意他和陌笙的,毕竟以往的君朝需要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被儿女之情束缚住的皆是废物。 许是经历了些事。君朝比起过去也是有些变化的。自小便在他跟前守候,他自然明白。 “自然可以。”桃夭目光游离在陌笙和小真之间:“若是你俩没问题,这次回来便给你俩赐婚。” 小真简直要哭了,看着桃夭难得激动到语无伦次。他牵住陌笙的手,将人抱起:“陌笙,你听到了吗陌笙,夫人要给咱俩赐婚了。” 陌笙面上虽是面无表情,耳根却早已红了透彻。 桃夭坐上马车,与君幕告别,又看着在自己身后狼情蜜意的二人,突然觉得自己前方的路一片坦荡。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贵为翩翩公子,钟爱貌美如花女子乃是世间常事。”青莲一手扇着象牙扇,徐徐说着,将目光落在君朝脸上,泛着一股子柔和:“可惜,我偏偏喜欢你。” 君朝面对这些肉麻的话已经表示习以为常了,他大跨步的向前走,回道:“我没逼着你,若是厌烦可以走。” 青莲追过去:“可惜啊,我是痴情人,不会回头的。便是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 他现在好不容易离这人近了些,可要每天寸步不离跟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这人便没了。 早知道睡一觉能让二人关系近成这样,他早该下手的,害他吃了这么多年的相思苦。青莲无比懊恼想着。 “这是要回皇宫?” “不然去哪里。”君朝道:“你走吧别跟着我了。皇宫诸多束缚,你不会习惯的。” 青莲眯眯眼:“不跟着你,万一你哪天娶了个王妃,侧王妃回家了,我可怎么办。我可告诉你,你想得美。” 君幕笑道:“怎么,不娶女人难道娶你一个大男人不成?” “不成便不成,我又没迫着你。”青莲很认真:“君朝,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就好,你若是想找女人便找,想娶谁便娶,我绝对不会拦着你,只求你别赶我走就行。” 爱一个人究竟可以卑微到何种程度,未用过心的怕是理解不了。他心在滴血,一想到君朝日后可能娶别的女人,与别的女人缠绵悱恻,天知道他究竟有多难受。可是没有办法,他不愿强迫君朝,不愿看他为难伤心。 只愿他好,便可。 “说正经的,这次回皇宫你究竟为了什么?” 君朝慢下脚步:“大哥让回的,正好我也有事想问父皇。” “关于桃夭?” “不止。”还有很多,他一定要亲口问的。 “那好,我陪你。你说我是你朋友,晚上睡觉也分房睡,不会有人起疑。” “废话。” 青莲更满了些许步子,与君幕错开半步便这样接着夕阳余晖看着君朝。何其有幸,他做梦的场景,有一天真的实现了。 珍妃身体已经快不行了,太医为她诊治好告诉皇后。 “多吃些蔬菜和花卉,就可,其他的大补汤药尽量少吃。” 珍妃在宫里一向活跃,与太医院的人也有些交情,如今被诊出这番病,太医心里也不好受。 皇后眉头锁的很紧,让太医下去后,一个在珍妃寝宫在坐了很久。 她与珍妃关系挺好,方进宫她才是小白莲花一个,皇宫里的黑暗事她压根不懂,还好有珍妃这么多年来一直帮她。 先前的皇宫佳丽众多,哪里有现在这般相处融洽。尔虞我诈,争宠不断,她的第一个孩子两个月便命丧腹中。 她为此萎靡不振好长一段时间,天天便是怨天尤人,惹人嫌弃。那段时间连皇上都不理她了,她的凤鸾殿成了整个皇宫最萧索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尘归尘 只有珍妃,也只有珍妃在那段时间对她不离不弃,知道丫鬟太监克扣她的银两,便当着她的面将几个不知死活的奴才打三十大板。 她教自己如何振作,如何在在后宫生活,如何为人处世。那段时间是她一生中最难熬,如今想想却是最快活的日子。 她生的金贵,家父是先皇宰相,曾经为先皇立下汗马功劳,所以君酌机位,她直成了皇后。 自小养尊处优,父母疼爱,哥哥宠着。她是幸福的,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在她身上,被奉为掌上明珠般耀眼。 珍妃不同,她只是一个穷乡僻壤小官家中女儿,凭着自己聪明才智和不俗的气质,这些年来一直深受君酌喜爱,恩宠不断。她不会恃宠而骄,只是在那些新来的妃子身上立立威风,看起来有些仗势欺人。她知道,珍妃只是不想日后这些人爬到她头上欺负她罢了。 珍妃说过,她是庶出,从小到大被欺负怕了的,她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争取,所以性子很是圆滑。 皇后觉得脚底有些凉,外面明是旭阳暖暖,她却觉仿佛被一股冷意直接寒到心坎里,怎么也暖不了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珍妃会离开她,这些年已经习惯珍妃在自己身边陪着,突然听到珍妃要离开她了,而且是永远的。 她慌了,慌的厉害。 从午时一直等到傍晚,皇后的两条腿都麻木了,一天未吃未喝,她整个胃似乎都被抽干了,又疼又难受。 她忘记了,自己是有胃病的,受不得寒气,受不得饿。以往都是珍妃在旁提醒她,如今没了嘱咐也便忘记了。 “母后,母后。”君连城来了。 皇后起不了身,便道:“进来吧。” 君连城轻轻推开门,她知道珍妃还在昏睡,便把步子放的很轻,也没端东西过来。 “母后,父皇已经在殿里等候多时,你便陪我陪父皇吃口饭吧。”君连城柔声说着:“一天不吃不喝身子守不住的。” 皇后握住君连城的手,看着她都有些手足无措:“连城啊,母后怎么办啊,小容快没了。” 小容是珍妃的小名,这名字只有皇后知道,珍妃连皇上都未告诉过。私下她时常小容小容称珍妃,她喜欢,珍妃也乐意,也便成了闺中情趣。 君连城晓得皇后与珍妃感情深厚,只是事已至此什么都无法挽救了,太医院都是七玄国最好的医者,他们说是没有办法的,便是最后结局:“母后啊,珍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挺过去的。母后你要好生陪着珍妃娘娘,每天嘛开开心心的,珍妃娘娘看着高兴,病就好了。” “真的吗?” 君连城认真的点头:“真的,何时骗过你。” 哄了会儿,皇后终于答应吃些饭了。 也没吃多少,碰了几下碗筷。皇上看着心疼,也不知如何安慰。珍妃陪伴他大半辈子,如今要走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晚膳过后君幕便来了,他前脚方进养心殿,君朝跟着过来了。 青莲便在皇宫里乱转,左右拿着君朝的免死金牌,他在皇宫可以横着走路。 君酌不知经历了何事,一个人一下子老了有十多岁,鬓角的白发多了些许,远远看着便已经很明显了。 他素来不喜形于色,每日笑着的未必高兴。 君幕和君朝同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君酌看的一头雾水:“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君朝道:“父皇,儿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便是。” “自幼父皇便说要尊,凡是一切在乎所以的都要尊,所以儿臣这些年来从不与兄弟计较,不与父皇争执,为的不过是孝和尊。这些儿臣都记得,记得一清二楚。”君朝幽幽看向君酌,都说父子之间没隔话,许多事情也是一面知,一面瞒,更何况帝王之家。所以他从未计较过一些东西,宽容是好,如何不好呢。可以息事宁人罢了。 君酌皱起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儿臣什么意思父皇应该知道,只是父皇不愿明白,儿臣也没办法。” 君幕和君朝关系还算是不错,不算多融洽,也鲜少有过矛盾。从前因为桃夭的事君朝处处针对君幕,本来就忙活江湖之事二人几乎不少早朝,如今倒是真的看不到二人同出现的场景了。 如今突然来到皇宫,还跪下,君酌也不傻,自然知道事情不简单。 他缓了口气了看向君幕:“君幕,你来说。” 君酌与君幕下巴很像,同时觉尖,不显刻薄,反而多了几分帝王威严之气。君酌眉眼锋利,君幕则是三分柔情,弯弯的丹凤眼细成丝,勾勒的点滴都是情意。约摸便是像他母妃淑妃了。 “父皇,前段时间儿臣去了巫孟之地,见了玄家家主玄冷凝。”君幕淡然说道。 君酌听后脸色徒然变了,虽只有一瞬还是被君幕敏感的捕捉到了。 “玄家是儿臣母妃的祖家,儿臣母妃玄水恋,便是玄家上辈子家主。”君幕看着君酌不断惨白的脸色,继续说:“母妃走的早,父皇一直不愿意告诉儿臣母妃家住何地,总说远,去了不方便。其实不是远,而是不能去吧。” 想到下面的事,君幕自己都觉得可笑。 “母妃名为玄水恋,巫孟玄家人是不允许外出巫孟,而母妃可以来到七玄国成为父皇的妃子,其中缘由,父皇应该最清楚不过。” 他一直以为他的母妃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子,直到去了巫孟,他才慢慢发现一些不同。儿时记得母妃有初一或者十五点灯之习,巫孟也是有的。玄家女子个个貌美如花,可对男人产生一种迷惑,让其爱恋不已。 除去这,还有很多,种种加起来足够证明这件事情。 君酌冷静下来不知费了多大力气,他目光空洞的看着君幕,直到君幕既然可以知道淑妃来自巫孟,自然明白她是如何来的。 一切的隐瞒和挣扎仿佛都成了徒劳,君酌疲倦的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既然知道,父皇也便不说什么。只是幕儿你应该明白,这事过去很多年,如今提起没什么意义了。” “有的。”君幕怔怔看向君酌:“尘归尘,土归土。父皇,母妃已经没了,你何必一直牵挂不放。”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噩梦 君酌微不可察的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母妃的尸体应是被父皇藏起来了才对,这些年父皇一直在寻找可以让母妃复活的方法。所以鼓励儿臣和四弟踏足江湖,好借着我和四弟之手,得到父皇想要的东西。” 先前巫孟被偷袭,他知道后起先也以为便是青莲做的,青莲做事虽狠,对女子却极少出手,更何况桃夭与青莲之间没什么过节,青莲何必如此。 他便差人去调查,最后线索全部指向君酌,他的父亲。 君酌没想到这些都被君幕知道,一时震惊不已,又不知道如何面对君幕,便沉默了很久。 “父皇,自小欺骗到现在,儿臣觉得可以了,已经足够了。”君朝吸了口凉气:“今后儿臣只希望父皇莫要再找夭夭麻烦,干涉儿臣和大哥之间的事情,别的,儿臣也不奢求父皇做出什么,只这两个便可。” 君酌垂下眉眼,身子瘫软的依在龙椅上,好大会儿都未说话。 曾经相敬如宾的父子闹成如今这个局面,谁又愿意呢。 君朝不禁悲哀的想,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无论是他,还是君幕都回不到从前了。 “你难道不想看你的母亲一眼吗?” 君幕勾唇浅笑,眼底一片释然:“不了。为巫孟女子,娘生性定是洒脱,最后却被困在皇宫一辈子,也不是她想要的结局。父皇,让母后入土为安吧,她累了。” 一人累,谁又不是累的呢。 “好。” 出了养心殿,君幕看着外面一片月色,了了觉得一身轻松。 “君朝,你怎么才来,等了你好久了。”夜里风大,青莲拿着一件大氅过来了,他边抱怨,一手将暖和的大氅披在君朝背后。 君朝顺势揽住,“有点事,耽搁了。” “累了便回去休息,我会一直陪着你。”看出君朝眼底一片憔悴,青莲心疼道。 “嗯。” 君幕看着二人过分亲密的举止,又想到青莲可是青居左膀右臂,皱了皱眉,终是没有多言。 无论如何,他和君朝回不到曾经,兄弟情也好,爱情也罢。他做的事不值得别人原谅,恨着也好,说不定哪天便可以释然了。 风正弄,夜正深,桃夭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达寒山。 这里比外面天气要热很多,来时穿的外衣和大氅都脱掉了。 绵延不断的小山丛林,溪水潺潺划过脚底,偶尔还有鲜花丛地,便是夜里,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周围一片美色。 “小姐,喝点水吧。” 赶了一天的路近乎未进油水,桃夭对这事很急,一刻都不想耽搁。渴的嘴唇发白都不见桃夭喝一口水,咬着牙硬赶路。明是五天行程,她硬生生缩减成了两天一夜。 陌笙看着心疼,便拿了水让桃夭喝点。 桃夭的确是渴了,接过便喝了一大口,直到爽。 “等会到了竹社,我自己去就行。你和小真在外面等着我就可。” “小姐……” “放心,我不会有事。我自己的命可就这一条,可是要珍惜了。”直到陌笙不放心,桃夭便笑着:“小真呢,出去一段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 说着间小真便从前面树枝上跳下,两步跑到桃夭跟前:“小姐,找到一竹社了。” 陌笙递给他水,小真接过便喝。 桃夭看着他喝完,才道:“事不宜迟,我们快些走吧。” 近竹社便是一片竹林,桃夭让陌笙和小真在外面等会,自己进了竹社。 一条阑珊路,两方是尽头。灯火幽幽处,别有洞天福地。 池塘鱼儿嬉戏,两旁莲花虽是没了,好在还有诺大的荷叶拢着,阑珊上有不少花儿矗立,放置花灯零落,像极了闲云野鹤的仙外之地。 桃夭漫步走过去,迎着前方竹社一处光,盈盈笑了。 “夭夭,夭夭,你大哥呢,你大哥还没回来。”温虞双目赤红,发了疯似得抓住桃夭肩膀,一声声询问。 桃夭瘦小的身子抖如筛粒,摇着头,流着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娘,你先松开我,娘我好疼啊。” 温虞哭了会儿,突然瞪着桃夭,那双原本抓住桃夭肩膀的手,一下子挪到脖子上:“是你,一切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你的大哥。你怎么不去死,死的人怎么不是你啊!” “娘,娘,不是我的错,娘。”感受自己生命一点点消散,桃夭难过的想哭。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眼泪从眼底滑落,滴湿了一方枕头。 她想醒来,挣扎许久,却是发现连眼睛都睁不开,“娘,不是我啊,我是夭夭。” 她无助哀嚎,悲戚求助,却没有一个人理她。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无助。 千面鬼便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伸手弹了下桃夭胳膊,“醒来啊,哭给谁看的。” 桃夭流着泪抓住他的手,小手胡乱摸去,嘴里呢喃道:“救救我吧救救我。我好疼,我好疼啊。” 千面鬼本应该推开她的,可心底又有两分柔软,牵扯住他的手,没狠下心推开。 过了会儿,桃夭迷迷糊糊醒来了,她茫然的看向四周,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嘴角都在抽搐,仿佛在经受莫大的苦楚。 “这里是哪里?” “竹社,你自己来的。”千面鬼狠狠推开桃夭,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 桃夭揉了揉发昏的头,醒了半刻才缓过神,方才那个噩梦又不禁让她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心没由来的沉重。 “你上辈子可真是够蠢的,你们桃家都蠢得够呛,可以让一个奴隶左右桃家,把你们害得家破人亡。” 青莲不冷不淡说道。 桃夭眨眨眼,顿时不淡定:“你怎么,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她晓得千面鬼也是重生归来之人,可二者压根没什么联系才对。 青莲讽她:“你以为方才你为何会做梦。” 桃夭明白了:“你窃取我的梦境。” 为什么? 桃夭不明白。 她的重生根本不会碍着千面鬼一点事,为何这人三番五次折磨自己。 千面鬼冷眼看她片刻,扔给她一个陶瓷瓶:“图着好玩不行吗,给你的,拿去。” 桃夭被砸的有些疼,还是伸手捡过瓷瓶:“多谢。” 她起身掀开被褥准备离开,千面鬼看着她略有些慌忙逃窜的背影便生气:“真不知道君幕有什么好的,这样对你还能爱着他。不过这样也好,成全了青莲。” 章节目录 第295章 青史 他一再将自己狠不下心为难桃夭的事,归咎于这件事青莲得利份上。 桃夭不明白这事和青莲有什么关系。总归二人走的很近,关系很好,都不是什么好惹的,她也懒得多想。 陌笙等的很急,若非小真在一旁柔声劝着,她真的已经杀进竹社了。 “对了陌笙,你家中还有亲人吗?”小真找着话题。 “没有。”陌笙回的干脆,压根就没想。 小真叹了口气,张了张嘴还要说话,抬眸便看到桃夭从那条小路走过来了。 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跑。桃夭跑的很快,大步大步奔着,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陌笙迎过去,被桃夭紧紧抱住。 桃夭将头埋在陌笙怀里,哽咽道:“陌笙,别离开我。” 陌笙觉得这话应该她来说的,她不懂这么安慰人,一个劲的点头,反手搂住桃夭已经不能再削瘦的身子。 小真看着心里颇为欣慰,他知道陌笙不善言辞,只知道做。知道陌笙与桃夭之间早已不是主仆关系。已是亲姐妹之情。 如此,不是更好吗! 赶回去的路又需要两天,来回颠簸,桃夭早已承受不住,身子到了边缘。 还好没走多久君幕便来接了,他骑着马,带着阿桑从高山之地过来。 桃夭在轿撵中早已熟睡,陌笙指了指轿子,君幕会意便很轻的下马车,走到轿子外面,掀开一面。 他细细看了两眼,生怕惊醒桃夭,笑声都是轻的。合上帘子,他嘱咐道:“路可以慢着,莫要惊醒你们家小姐了。” 这话的确多余,陌笙应了声,小真便跑过来牵起陌笙的手,二人马儿离的极近,方才便是手牵手来的。 “我们走吧。” “嗯。” 几人各自上了马儿,阿桑走在君幕后头,偶尔听到小真对陌笙的甜言蜜语,以及陌笙若有若无小声应话。 他仿佛才明白,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真的就回不来了。 当初他要是早些说明爱意,不那般放纵自己,或许和陌笙如此的人便是他了。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错过的东西一旦回后,永远都不会来了。 阿桑突然鼻尖有些酸,他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听到不想听的,看到令他心痛的场景。 君幕未回皇宫,只让人将药带回送给君朝就可。况且,那件事后,君朝心情一直不佳,许现在已经离开皇宫也说不定。 到那时候还要去寻君朝,还要浪费不少时间,时间紧迫,已经不容耽误了。 “青史国要比七玄冷的多,可要多带着暖衣,备些药用着。”君幕絮絮叨叨一路,说了很多。是对陌笙,也是对自己。 三人大眼瞪小眼的,完全想不到一向做事利索的君幕会变得如此多话。 阿桑忍不住道:“王爷,这些事夫人都知道的,您老就不必多言了。” 他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了。 君幕依然不为所动,对陌笙说:“马车可要放着软锦,樱花多些,夭夭喜欢,便会高兴。她高兴,本王便心生欢喜。” 阿桑:“……” 您老别再说了成不。 “王爷啊,这些陌笙记得的,您安心赶路吧。” 君幕心中欢喜谁可懂得,失而复得,重获原谅,他这辈子都没像这几天这般高兴过。不对,有的,便是那段与桃夭独处时间,也是极好的。 他恍然才觉,自母亲走后,他这小半生欢喜日子都是有关于桃夭的。 离开七玄国便是两日后的时间,如君幕所言,越是向着青史国靠近,天儿便越发冷了。先前只是单薄襦裙,如今也已披上大氅,穿上厚衣了。 天色渐黑,几人便决定在青史国边境一家城镇中休息,左右选一家还算干净客栈,付了钱,便进去了。 君幕抱着桃夭上了二楼,一路被不少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这里说话人的口音与青史国有些不同,偏重不说,且骂起人来十分难听。 “小姑娘家家的,一点矜持都不懂,被一男人抱着,成何体统。” “可不是吗,看着长得怪好看的,脸皮哪里这么厚。” 一群饭后没事干的壮汉妇女聚到一块儿,指着桃夭和君幕脑门骂。 这声音不算小,更何况君幕几人都会武功,听觉远要比寻常人敏感些许,这话可算是一字不落全部落入几人耳中了。 “哎哟我去,这群婆娘嘴真欠。”阿桑撸起袖子就要过去,小真拦住他:“夫人还在睡着,你这是做什么去。” “你没听到那群人在说什么嘛,我们常笑客的夫人,那里轮的上别人说垢话。” “这是青史国,大哥,人家地盘,不是我们七玄国,横着走路都没事。人生地不熟的,多一事少一事吧。” 小真这边认真劝着,陌笙径直从他身侧过去,从二楼楼梯跳到下面。 她冷眼看着这群人,身上杀死顿现。 几个妇人被陌笙这幅凶巴巴模样吓得够呛,慌忙退后两步,其中一个眉眼锋利的妇人强势道:“臭丫头,你这么凶做什么?” 陌笙冷声说:“道歉。” “道什么歉?” “为你们方才说的话道歉。” 妇人眼睛一瞪:“我们方才说什么了,你就让我们道歉。你这死丫头脸是有多白,才有脸让我们开口道歉。信不信我一巴掌……”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小真用暗器打伤胳膊,微小的石子滚落地上,很快便被淹没人群之中,不易察觉。 妇人疼的嗷嗷直叫,瞪着一双三角眼向四处看:“谁,谁敢暗地里暗害老娘,给老娘站出来,不打死你老娘跟你姓。” 无人说话。 小真走到陌笙身后,揽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柔声说:“走了。” 他怎样都行,这妇人说什么都可以忍,他唯独受不了有人对陌笙出言不逊。 陌笙也晓得这地方不宜起冲突,敛了几分戾气,上了楼梯。 那妇人见二人要走,垮着粗腿踏踏踏上了楼梯:“别走,惹了老娘还想走,痴人说梦。” 提着裙子就去追,妇人看着肥胖,速度倒是奇快,没几下就追上了陌笙。 她三角眼瞪的奇大,眼看着抓住陌笙,嘿嘿笑着,肥厚的脸横肉乱颤:“贱蹄子,还想走。” 陌笙眯起眼睛,转过身反手扣住妇人手腕,用力一掰,直接就给掰断了。 妇人脸色顿白,陌笙松开她,她的手臂便已一种扭曲的姿态垂在身侧。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争执 “杀人了,杀人啊,大家伙儿都来看看,杀人了啊。” 妇人大喊大叫,知道陌笙习武,也不敢再招惹陌笙,趁着这家客栈都是熟人,使劲叫唤。 君幕还差两步就可以将桃夭放在屋里睡觉,桃夭便被吵醒了。 “怎么了?” 她从君幕怀里下来,揉着眼看四周。 君幕挡去楼梯间视线,“没什么,疯狗乱叫,一会儿就好了。” 桃夭也没多想,便被君幕哄着进了屋。 阿桑帮二人关上门,两步跳到陌笙一个楼梯阶上,道:“这位大娘,您闹到现在可以消停了吗?” 妇人正哭喊着,闻言指着阿桑骂:“消停,消停个屁啊我消停,这贱蹄子打断我的胳膊,今儿我不要了这贱蹄子的命,绝对没完。” 小真忍不下去了,冷道:“嘴里吃屎了吗这么丑,再胡说下去,信不信我废了你的腿。” 他真是佩服自己忍耐力和陌笙定力,面对这样一个粗俗的妇人,还能站在这里说会儿话。 妇人被小真吓到了,小真本就是杀手出身,又为男子,加之戾气重些,杀伤力自然要比陌笙顶用。 她好似被吃了一口屎,咽着气说:“其他的我不管,这丫头弄上我的胳膊,这事没个说法,我定要告到县太老爷那里去不可。” 阿桑痛快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定白银,扔在楼梯地下:“这些够了吧?” 客栈吃饭看热闹的人眼睛都热了,紧紧盯着那个不断滚落得银子。 妇人也顾不得胳膊受伤了,一轱辘从楼梯下去,一只手趴在地上捡起银两,嘿嘿笑着放在嘴里咬:“够了够了,还是这位公子懂理。” 阿桑看她一副掐媚模样便觉得恶心,“还不走?热闹没看够?” 比起圆润,小真远不及阿桑,阿桑为常笑客杀手,又是君幕贴身侍卫,常年闯荡江湖的,身上自然多了许多尘气,懂得世俗。小真性子偏冷,能不多问的事情一点都不会多干涉,自然不懂这些。 小真看了眼妇人,又瞅着已经上了楼梯的阿桑,咬咬牙对陌笙道:“我去学。” 陌笙看他:“学什么?” “很多。”他仿佛才知道自己是个井底之蛙了。除了会点武功,其他的什么都不明白。 陌笙看了他,没说话。 这事也让几人深刻明白了青史国女子伤势一事,它与众不同的便是青史国皇帝便是一名女子,所以在青史国里,长的好看,又有才华的女子入朝为官,或者行事的颇多。 桃夭在屋里没睡着,左右才是午后,她便拿出之前在风林寺得到的一张花草图给君幕看。 “这是在枯井前辈给我的,我看不懂。” 上面花花草草一片,还有根叶交错,横横竖竖成堆成趟,光是看着的确这是张废纸。 君幕接过看了两眼,颦起眉头:“你可曾听过几百年前的花骨文?” “听过一点,这便是?” 桃夭有点惊:“我记得书中记载的花骨文早已失传,这天下没几个人懂得花骨文,更别提书写出章。” 也怪不得她惊奇,花骨文本便是邪门歪道才用的,几百年前黑道盛行,为了彰显自己地位,特意研制花骨文而来。后来皇帝派人铲除黑道,经过多年打压,黑道势力削减大半个,早已没了当初盛景,更别提没几个人知道的后花骨文了。 君幕指着纸页想了片刻,说:“鸢尾花为献,它取点一头一尾,便是剩。百合花是清纯,它取掉头,就是纯。至于其他的,只需要依次推论就可。” 桃夭也认真看,学着君幕说的那般看字眼:“所以,第一行有十字,分别是,独剩天方一单,得需纯阳。” 她皱皱眉,“第二行便不是花,而是叶。五扇一叶,这是太阳花。纯阳,也便是四阴。至于其他的,便是四阴调和,阴阳分调,内功加之,两派结合。” 剩余的约摸也便是这个意思,桃夭端道:“这是秘籍,传授人如何融学攻,我记得凌郁尘得到的那小半本天真书,教人如何敞开心扉,接纳与体内相冲的内力,因为凌郁尘修行地,控制不住,才会被反噬。一学,二医,中间应该差了一本吧?” 君幕看她:“你怎么与天真书想到一块儿去了?” “花骨文失传已久,能将它如此种成文章的,岂是一般,又怎么可能是他人胡乱写的。况且我看着文字,凌郁尘练的,不知为何我便将这两个东西联想到一起去了。” 可能真的有关系也说不定。 “总归这次来青史国便是寻找残缺的天真书,到时候寻到,齐最好,若是齐不了便再找。” 君幕点头,将纸页递给她,又揉揉她的脸,道:“饿了吗,下去吃点饭吧。” 赶路而来,的确是有些饿,桃夭穿好鞋袜下了床。 一阵头晕传来,她紧紧抓住君幕的手,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 “头晕。”桃夭咬着牙:“可能水土不服吧。” 君幕眉头颦的死紧:“上次你说过蛊虫未解,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早已该复发了。” 桃夭晓得骗不过他,便道:“是有原因,不过蛊虫躁动没之前那般狠了。只是偶尔心绞痛,算不得什么。” 怎么可能算不得什么,蛊虫一日不解,她随时都有可能死去。今天,或者明天,再不济后天,一月后的。她可能都会离开。 只是经过这些事她已经看透了生死,便是让她今天离开世间,她也没什么遗憾了。 君幕眉头锁的更紧,他知道桃夭并没有真正原谅她,她所谓的一个机会只要想让他自己放过她而已。那件事真是他错,便是他做再多事情弥补似乎也是为时已晚。 “夭夭,梳婉她,已经死了。”君幕觉得这事应该说清楚的,桃夭心里在意的约摸也是这,只是她不愿开口说罢了。 “钱梦儿那事我是配合父皇而做,一开始我便知道她是假的,当时你在气头上,说什么你想必也听不进去,我便未说。至于撸走你,我承认这是私心。”君幕一字一句说着,他头低的很低,甚至不敢抬头看桃夭神色:“我和梳婉自小长大,她为了我,从小就中了毒,母后为了她,便在你身上种植蛊虫,我……” “别说了。”桃夭捂住头部:“我让你别说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 青黛 便是能解释清楚她也不想听了。这是她一辈子的伤,一辈子的痛,问谁又愿意将自己伤口一次又一次被人戳开,蹂躏的血肉模糊。 君幕搂住她,按住她的太阳穴:“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桃夭忍了又忍,终是落了泪,她抓住君幕衣袖,轻声说:“君幕,你让我死吧,我好痛苦。” 从前珍惜不已的生命,如今被自己弃之敝履。她不知道怎么了,也寻不到可以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有关系,又似乎没联系。她在不在,都没多大可能。 君幕鼻尖微算,他搂着怀里的人都有了一种不切真切的若即若离,到底如何,到底才能如何留下她。 “夭夭,算我求你的,为了我活下去好不好。” 桃夭痛苦的闭上眼睛,她已经厌倦一切,若非欠着君朝一条命,她真想就这样离开了。 傍晚的尾巴很快到了,晚膳桃夭也没什么胃口,几人好说歹说下她才吃下去一点饭菜。 陌笙看着便心疼,她又不会说话,只好不停给她夹菜。一小碗米饭,里面的菜加肉堆成山,她还在不停续。 桃夭柔柔的看她,没有拒绝,筷子拿在手里也不知该放在哪里。 她应不应该告诉他们,过去的很多事情她已经快记不得了,包括儿时怎样与君幕相识的,这些前几天似乎还记得,从昨日开始便开始忘记了。应该是蛊虫躁动些许,她才会这样。 几人默默吃着饭,徒然便听到门口处传来两声嗤笑。 “狗杂碎,你自己家媳妇不安分勾搭别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人家勾引你媳妇。” 一穿着棉衣男子絮絮叨叨骂着,不停向后退去。 他退便是进了客栈,正在吃饭的十几人便看到这位棉衣男子骂的是谁了。 男子约摸只有三十出头,正是岁华年纪面容俊俏,脸色却是惨白一片。明是初冬的天,已经穿上了大氅,白衣户裘围巾紧紧或者脖颈,称得这人越发削弱。 他一手掩住鼻口咳嗽两声,便由着后面家仆扶着进客栈。 相比于方才那位骂骂咧咧的男子,二人光是衣着上面看着便差距甚大。 有钱男子看着客栈,目光落在桃夭几人身上,很快离开:“我已说过此事是误会,同是相濡城中人,你又何必如此。” 男子碎了口:“误会个屁误会,此事头头有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鬼样子,能娶到茵韵那种美人。我看你啊就是不行,也怪不得人家茵韵按耐不住出去找野汉。” 有钱男子没有吭声,他很淡然的坐在了椅子上,低声对身后家仆说几句话,那位家仆微惊,也不知有钱男子说了什么,便见到那位家仆小跑离开客栈。 “找人也没用,今天这是你不给个说话,绝对没完。”男子也大大咧咧在躺椅上落坐。 又是绝对没完,阿桑一阵无语,怎么这里的人都跟吃了呛药一样,说话这般难听。 他顺着给陌笙夹菜,“这鬼地方真想现在就走。” 低头吃着饭,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真已经涨青的脸色。 看了一会儿热闹的其余吃饭人,见二人不吵了,顿时觉得没意思。 “这里便是相濡?”桃夭问道。 怎么也是青史国首都,纵然管理松弛,也不至于这样吧。 君幕道:“不是相濡,不过离相濡不远,行程半日便可。这两人应该是相濡人。” “怎么确定?” 小真说:“相濡有个习俗,凡是相濡城中人,胸口都会别一支簪子,彼岸花模样,为红色。” 桃夭不禁看去正对着她坐着的有钱男子,果不其然,这位男子衣领下方有一小红色,很小,即便离得不远也看不真切,不过依稀可以看清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有什么说发?” “传说青史国有一美人,倾国倾城,模样惊人。天生才学涟涟,多少江湖豪侠,皇族子弟全部拜倒在此人石榴裙下,甘愿为其俯首称臣,哪怕只跟此人说句话也是好的。”阿桑说:“此女子钟爱彼岸花,穿的衣服,还是佩戴收拾,全部都是嫣红的彼岸花。有的人为了仿照女子便学会了做彼岸花首饰,一二传下去便统一决定在胸口下方别致彼岸花。细细算来已有一百多年,那位女子死了也有八十年了。” “一百年,八十年,这女子没活多久啊。”一个女子能撼动整个国,即便死后她的一切喜好也被留之,可见影响到底有多大。桃夭不禁对这位已经死了的女子很好奇:“她叫什么名字?” “青黛。”阿桑回道。 她的一生便如这个名字一般,青葱岁月,眉如远黛,原是喜好,一生富贵平安。可惜,事事不如人意,这世界悲伤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很多事情成了心底最不愿回的过往。 “只活了三十年。”想到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美人,便这样没了,阿桑也觉得怪可惜的。 “自古红颜多祸水,这种事情多的是。”小真说:“我五年前来过这里一次,隐约记得正好是中秋佳节,这里的人夜里放着莲花灯,莲花灯上面写的都是青黛二字。” 桃夭不禁有点惊,中秋佳节可是自家祈福团圆日子,怎么写的也是别人名字。 “信仰吧,青史国的人已经将青黛看做一种信仰,像这种虚无缥缈,且又真假难以分辨的东西,自然只会越传越广,绝对不会消散。” 说起来也挺神奇的。 一段话就此打住,片刻后仆人便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准确来说是位妇人,女子看着虽年轻,却已盘头,嫁为人妻了。 有钱男子忙起身去扶这位女子,“走的这般急做什么,当心累着。” 女子摇摇头,笑起来有两颗十分可爱的虎牙:“莫担心,路很短,累不着。” 有钱男子扶着女子坐下,吩咐店小二去拿软榻。 看得出这两位关系感情很好,举手投足还是眉眼看对方都是难以言说深情。 男子呸了口,道:“鲜花插在牛粪上。” 女子听见了,颦眉对那位男子说:“五月,你别太过分了。我相公处处忍让你,念着同为相濡中人不与计较,你倒好处处为难我与相公。” 五月听了顿时炸毛了:“我为难他,你怕是还不知道我与秦子然究竟为何争吵吧。”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不满 女子回头:“相公,这两日我便看你心不在焉,茶饭不思,你究竟在愁什么,问你你也不和我说,害得我好生担心。” 秦子然看了看女子,无奈叹气说:“嫣然,此事不好,你知道了会不高兴,我便不想与你说了。” “他不说我帮你说了。”五月大声道:“现在镇中都在说嫣然你勾搭书家二少爷,红杏出墙不说,还贪图人家钱财,问人家要银两。此事,是真?” 嫣然直接懵了,好半晌才道:“这……这我一点都不晓得。” 她轻抓住秦子然的手:“此事,相公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秦子然无奈道:“这事便是假的,本想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流言蜚语什么的,过段时间便会自己消散了。” “可是没想到这流言没消散,反而越传越厉害了吧。”五月大笑,她就是看不惯秦子然,明明什么才华都没有,一身病,今日好好的,明天就能闭眼。偏偏有个富贵命,生的好,不愁吃不愁穿继承爹爹家产,还娶了这么一个美人。 秦子然难堪的闭上眼睛:“定有人栽赃陷害。” 嫣然狠狠瞪了眼五月,赶忙去拍秦子然的后背:“那些人都在胡说八道,子虚乌有的事,相公你既然知道是假的,又何必动气,当心身子受不住。” 秦子然身子自然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果不其然便听得秦子然咳嗽1些许,脸色更加苍白。 他由嫣然扶着坐在一旁椅子上下,盖上小二递来的丝绸:“这事关你名声,为夫怎么不生气。” 嫣然也觉得此事十分可气,她看四周还在偷偷摸摸看热闹的人:“谁传出去的?” 桃夭左边桌子坐着五六个吃饭的汉子,听到嫣然说话便低头闲聊,完全不搭理她。 嫣然气的直跺脚:“你们……” 桃夭想不通这些人做法,也不懂镇子里人这么多,为何嫣然偏偏责问这家客栈的人。 秦子然失望的叹气,道:“嫣然别问了。这些人是不会说的。明日我们便离开这里吧,容不下我们,与其受这些侮辱,我们走就是了。” 嫣然含泪道:“相公,这里有你半辈子心血,走的哪里可以啊。” 秦子然咳嗽有些严重,也是不想让这些人看笑话,便硬撑着走了。 嫣然只好跟着离开,二人相扶而去,背影协调又暖人。 待二人走后,桃夭几人吃饱后也准备离开,便听到方才一旁看热闹的人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男子冷哼:“过分,这里算得上过分吗。谁不知道现在相濡城病疫四起,严禁封锁了。他们也是相濡城人,身上保不得有些问题,走了正好,省的祸害我们。” 几人叹了口气,没有反驳男子的话。 的确这事是他们故意为之,针对二人,诬陷二人,为的不过是赶走他们? “吃饭吃饭,吃饱了都散了吧。” 桃夭细细听过,陌笙几人也听到了,互相对视一眼,沉默的走回屋。 “相濡城爆发病疫,什么时候的事?”阿桑挠头。前几日他去调查相濡,也没听说过这事啊。 “可以牵扯到在这里居住多年的人,想来是挺久了。”小真说:“与其说是挺久,不如说是一直都存在吧。” 桃夭道:“书上或者江湖上一点消息都没走露?” “没,也有一点,不过传的都太稀奇,倒是没几个人相信了。” “都说了什么?” “都说相濡城人都是被什么妖魔鬼怪控制了,有外人进过相濡城,说是夜里看到一群行尸走肉在街上游荡,嘴里不停说着怪语,挺吓人的。”阿桑道:“不过更奇怪的人,那个人离开相濡城后,没有几人便死了。据说是被什么东西砍掉头和四肢死的,极为残忍。” 我去,这么凶残。 桃夭咋舌:“这事的确挺稀奇的,能传去定不是空穴来风。况且方才看那位公子模样,气虚衰竭,倒像是真的得病了。” 这也只是一部分,桃夭心里默默加了句。 君幕不想桃夭太晚休息,便让几人走了,各自回房间睡觉。 桃夭一时觉得无趣,便去沐浴。 君幕担忧发生什么坏事,便一直在外门等着,直到桃夭洗好澡出来,他这才离开。 次日。 本准备离开这家客栈的几人,在吃过早膳后,客栈里突然来了一群官兵,约摸有十几人,立马将客栈围的严严实实。 客栈老板和桃夭几人都是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早,客栈除去桃夭几人,也便只有昨夜留下的一桌子壮汉。貌似是与老板关系较好,还是在这镇中地位高,这几人便是一直都在这里的。 兵差大人走进门,厉声道:“老板呢,让你们家店老板给我出来。” 正在后厨的老板听到动静立马出去了:“我在呢,我在呢,不知兵差大爷可是有事?” 兵差大人趾高气扬说:“昨夜秦子然夫妇可是来过你们客栈?” “的确来过,子时前刻便离开了。”老板问道:“他们两个怎么了?” 兵差大人道:“死了。今儿早上发现的,下人去给秦子然送茶水,敲门许久都没人回应,进去看才知道秦子然已经死了。” “死了!”不止老板,连一旁吃饭的壮汉和桃夭都是一惊。 “兵差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些两人昨天还在这里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啊。”昨夜男子结结巴巴道。 其余几个壮汉更是惊到说不出话,莫名的身后惊出一身冷汗:“怎么可能没了。” 好端端两个人说没就没了,昨天还是活生生站在他们几个人跟前争吵,今天说没就没了,怎么可能! 兵差大人嗤笑:“谁会拿这事当玩笑,现在他们秦子然尸体还在府里躺着,不信可以去看。” “死不死的,关我们什么事?” “你说关你们什么事,昨天秦子然可就来过你们客栈,之后便死了,你说关你们什么事。”兵差招招手:“来,把他们几个都给我带走。” 随机十几个侍卫便跑过来将几人围起。 阿桑嘴角抽抽:“兵差大人,我们几个不过是路过这里休息片刻,怎么也要被抓走?” 兵差看几人穿着不俗,陌笙和小真一脸冷漠,顿时觉得几人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反常的桃夭 “管你们是谁,这事没个结果你们都不别想走。”想到自己是官,这些人又是外地的,他便是天,底气瞬间便足了。 这官兵表现的确有点欺人,桃夭看了他两眼,道:“秦子然没了,他的夫人可还活着?” 这话算是问到重点了,几人立马附和点头。 “不晓得。” “什么是不知道?” “就是没有消息了,失踪了,懂了吧!”官兵不耐烦道:“别和他们几个废话了,全部都给我带回衙门去,冤枉不冤枉的,调查清楚再说。” 莫名其妙卷入人命案中,桃夭简直不要太倒霉。她看着周围几人一连串的抱怨,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厌恶。 “都是你五月,若非你昨天对秦子然百般为难,现在我们几个哪至于落得如今下场。” “就是就是,就属你事多。人家秦子然也没招惹你啊,干嘛非为难他们。” 面对几人斥责,五月冷声道:“怪我了这些,不过昨天我看你们几个看热闹也挺不错的啊,我为难秦子然时也没见你几个出来替秦子然说一句话,怎么现在出来当好人了,做给谁看啊。” 几人被五月说的说不出话,瞪了他两眼,低头不说话了。 五月将目光落在桃夭几个人身上:“你们几个是哪里人啊?” “外来人,流浪客,江湖四海为家。”阿桑笑说。 五月看着几人目光很沉,他道:“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这事你们最好别瞎说,等会官府问你们你们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若是敢多嘴说一句,这可别忘记,是我的地盘,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阿桑心里冷笑,兄弟,你怕不是在做梦吧!吃不了兜着走,等会打的你连你娘都不认识你怎么信不信。面上和颜悦色,甚至有点害怕:“知,知道了。” 五月顿时高兴,觉得这阿桑这般怕事,同伙的几个人都不足为虑。便没个二型对方才的兵差说:“大人,我这可都是清清白白的,这些人都可以为我作证,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察。” “闭嘴。”他话落,便被与正在和他人说三的兵差顶回去了:“想要命的,都他妈给老子住嘴。” 这神态与之前简直是两个人啊,五月撇撇嘴,也知道这兵差惹不起,又将目光看向桃夭:“说你们吗,是谁啊究竟,别莫名其妙的被斩掉脑袋。” “是你大爷,是你。话这么多,不渴吗。”桃夭气吼吼道:“从昨天就看你不顺眼了,咋的了,你家里是太上皇啊,这么不要脸。当人家都是软柿子任你欺负啊,狗急了会咬人,当心我毒死你。” 陌笙:“……” 五月几人:“……” 都是愣的,完全没想到一直不将五月放在眼里的桃夭,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看什么看,不发点威,你真的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桃夭掐着腰,指着五月骂,声音大的连在交谈的兵差都被吸引过来了。 五月被骂的满脸通红,不知为何畏畏缩缩的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君幕按住桃夭的小肩膀,觉得她这幅模样可爱极了,他也好久没见到如此生龙活虎的桃夭:“夭夭,仔细身子。” 兵差此刻也走过来了:“吵什么,吵什么吵。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大声喧哗的地方吗。” 几人点着头,桃夭冷静下来,道:“那请问官差大人,你们将我们几个带到衙门,又一句话都不说的,图什么啊?” 兵差没好气道:“这不是在说呢吗,你急什么急。” 桃夭撸了撸袖子,顺手便在自己腰侧摸索。陌笙自然知道她要找什么,许久不见桃夭这个动作,她也是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立马伸手握住桃夭:“小姐。” 桃夭已经摸到了一把匕首,瞪着官兵:“秦子然究竟怎么死的,你这话说的不明不白,我们也被抓的不明不白。” “究竟怎么回事?”五月摸着鼻尖问。 兵差看这一个两个的,便道:“秦子然夫人,也就是嫣然,失踪了。今儿官府派人找了半天都没消息,现在正急着呢。” 桃夭觉得此事不在嫣然,最重要的也不是嫣然,而是清楚秦子然怎么死的:“还请兵差大人告知,秦子然究竟如何死的?” 五月道:“你纠结这个问题做什么,还不如问清楚事情,好让我们早点离开。” “闭嘴。”桃夭瞪他,随后看兵差:“实不相瞒,我家自是从小医药世家,尸体看过不少,若是可以,此事我可帮上点忙。” 兵差不怎么相信桃夭,“就你?” “我怎么了,信不信他立马拉肚子。”桃夭指着五月。 陌笙:“……” 今儿桃夭的确反常,君幕开始挺高兴,没有多久便是担忧了。 此事不解决几个人都别想走了,五月也不知是不是被桃夭骂醒了,竟然开始配合兵差和颜悦色说话。 引的一旁几个同僚不停看他。 “你们随我去一趟秦府吧,秦子然死因有些奇怪,仵作没个结果,只说人没了。”兵差松了口:“反正五月几个人是镇里的,你们一时半刻也走不掉,看看吧,说不定真能帮上点忙。” 五月和桃夭几人跟着兵差离开了衙门,秦府便在衙门右边,走片刻便是。 “君幕,我想吃糖醋排骨了。”桃夭搂着君幕胳膊撒娇:“等看完秦子然尸体,我们便去吃好不好。” 这两句话陌笙几人都愣住了,呆呆看着桃夭。 桃夭眨眨眼,有些不明白为何他们会看她:“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君幕晃了晃神,桃夭对他的亲密多久未有过,他竟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夭夭,你……” “你们几个做什么呢,还不快走。”兵差见几人停下来了,催促。 君幕心里又惊又喜,一手牵起桃夭的小手,让她在自己身后走着,若非这么多人在,他真想直接两人抱走了。 “夫人这是怎么了?”阿桑问陌笙。 陌笙摇摇头,也对今日非常反常的桃夭感到十分奇怪。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对阿桑说:“记忆丢失。” 阿桑猛的一惊,对了,他们怎么忘记了,很早之前桃夭记忆便开始一点一点没了,前段时间秋明之事耽搁便将此事放下。 “蛊虫不是解了吗?” 陌笙锁紧眉头。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布局 如此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桃夭身上的蛊虫压根就没解开。 想到这些,他们几个心里沉了又沉。 很快便到了秦府,此事秦府还算正常,未挂起白绫,门口还有侍卫守着。 “秦家是不是只有秦子然和嫣然两个人?”桃夭问道。 兵差道:“你怎么知道?” “人死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府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除非掌家只有秦子然一人,嫣然失踪,未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了。” 兵差眼里划过一丝赞许,道:“的确如此。秦子然是从相濡迁移过来的,身子骨不好,也没人多问他来自哪里。只知道这人挺有钱的,家中这么多年也没个远方亲戚来看,似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一个病殃殃的人撑死整个家,又和自己妻子关系这般好,将家管理的仅仅有条,光是这些,秦子然这个男人便值得所有人敬佩。 迎面过来一个家仆,神色匆匆,见到几人更是想从一旁小道跑走。 兵差冲他喊:“给我过来,做什么去?” 家仆缩着肩膀停下步子,诺诺看着兵差:“有,有什么事吗?” “见到我们几个,你跑什么啊跑?”兵差又恢复平常那般嚣张模样,指着家仆冷笑:“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心里羞愧难当啊。” 家仆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绝无此事。” “那你跑什么啊,跑?” 家仆怯懦的看着几人,头低的更狠:“我,我不知道,就是害怕。” “是因为你家老爷没了?” 家仆点头:“老爷忽然便没了府里人心惶惶的,我性子胆小,害怕。” “死一个人怕成这样,也没必要见我们几个就跑吧。”兵差显然不信这人这番说法:“快点说,究竟是为什么?” 家取咬着唇,快要哭了:“这事,这事……不止我一个人看到,兵差老爷还是问别人去吧。” 说罢捂着脸,直接跑了。 “哎哎哎,你这人。”兵差也被整得一脸懵,“这到底怎么了这是。” “方才那人不是说知道的人不只有他自己吗,我们去问别人。” 进了里院,人也渐渐多了。家仆丫鬟成堆,都是聚在一起神色慌张,没有一个人做事的。 再往前走便是大殿了,平日里秦子然迎接客人地方。秦子然是在自己客房死的,桃夭一时纳闷,为何兵差不带着他们几个直接去秦子然卧室,而是将他们带到大厅。 片刻后便有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来了,他穿着一身素服,在一群莺莺燕燕,红红绿绿中格外显眼。 管家显然是认得兵差的,拱手做礼:“兵差大人可是有事?” “方才我见你们府里一个家仆,见我就跑,我问他怎么了也不说。不知管家可知道他所说的事到底是何事?”兵差和颜悦色道。 又是一张面孔。 这人是变脸怪吧!桃夭腹诽。 管家想了想,犹豫片刻,才道:“兵差大人还是随我进门说罢。” 五月在后跟着,眼睛滴溜溜看着四周,忍不住说:“我去,秦子然家里可真是有钱,怪不得平日里他家夫人穿的这般花枝招展。” 桃夭瞥道:“大哥,你不懂词就别乱用,什么花枝招展的,这是什么意思您老知道吗?” 她很烦这个人,很烦很烦。 五月撇撇嘴,他是读书少,知道的词,认识的字也就那么几个。若是平常他早就顶回去了,只是他总是觉得桃夭几个人不是好惹的,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保命,话都不说了。 “不过你在这镇里这么久,难道都不知道秦子然府里什么样子吗?” “哪里晓得,秦子然平日里可不让外人进他家里。”另外几人说着。 这就有点奇怪了,秦子然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对自己夫人又好,怎么行为举止这么怪呢。 别的不说,就说这府里风格,小桥流水潺潺,背朝四阴,假山背阳。仿佛一切都要与白日里的阳光背向而驰,受不得半分阳气。 且大厅只有门外一点是有阳光的,周围几棵栀子花折影进了屋里,独留些许芳香,屋里一片名堂。 这布局,倒像是有点书中记载模样的。 具体是那个,她想不起来了。 “陌笙,我记得府里我经常看的一本书,叫什么名字来着?” 陌笙看了看桃夭,抿着唇说:“阴阳经。” 五月离得很近,听到了,小声嘟囔道:“女孩家家的,怎么看这么奇怪的书。可怕。” 桃夭懒得理他,进门之际,又细细看府里布局。 管家领着几人进了大厅,遣散了其余丫鬟。 桃夭还未看得清屋里,便听见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兵差衣摆,哭的老泪纵横。 兵差被吓了一跳,伸手去搀扶。管家重重摁住兵差的手,哭道:“兵差老爷啊,求你为我家老爷做主啊。” “你先起来。”管家可是有花甲之年,兵差觉得他可受不起一个比自己大了二十多岁的前辈一跪:“有话好好说,你先起来。” 管家哭成了泪人,众人看着心里都不怎么好受:“兵差大人可知道府里丫鬟家仆为何这般怕你们吗?” 兵差大人摇摇头:“你说了,我便清楚了。” 管家哽咽道:“前段时间,衙门来了五个兵差,不讲理的闯进我们府中,意图对我们家夫人图谋不轨。老爷知道后,便去斥责,谁知那几个兵差丝毫不讲理,将我家老爷毒打一顿不说,还拿着兵差名压我们。老爷也是有苦不能言,硬生生吃了亏,还要哄着夫人。这事府里人都知道,自后便开始怕兵差大人了。” 五月几人看向兵差的脸色顿时变了,五月嘲弄道:“看吧,这世上就没没根据的事,你们兵差大人也不过如此,只会欺负普通老百姓。” 兵差脸色极为不好看,他铁青着脸道:“可记得那几人容貌,确定是兵差?” 管家摇摇头,“事情约摸有半月了,那些人看着面生,在府衙从未见到过,如今过去这么久,我也记不得了。只记得几人年纪很轻,约摸只有十八九岁模样。” “府衙这半年每隔一月便调动,来的多,有的更多。半月前的,那便是上一批的人。”此事非同小可,青史国最在乎仗势欺人一事。兵差凝眉道:“等我回去调查书侧,上面一定有记载。”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秦子然死了 阿桑听不下去了:“我说兵差大人,现在是秦府死了人,您老现在当务之急是不是应该调查清楚秦子然到底怎么死的。何必在这里纠结半月之前的事情。” 兵差红了脸,方才只是下意识问了两句,他也晓得不对,便道:“管家婆你便将那天情景说给这几人听,包括是怎么发现秦子然的也一并说了。” 管家看了桃夭几人两眼,面生的人,他自然知道不是镇里的。不过兵差开了口,他也是识人的,知道这几人身份不一般,如实说了:“那天早起后,我来大厅检查东西,便见到大厅扔了些许衣服。零落的都是女子肚兜,我觉得有些见不得人,便默默捡起扔了。总有五件,一只从大厅扯到老爷居住的房间外面。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是谁家的野狗进了夫人房间做的。直到服侍的丫鬟进了门,才知道老爷,老爷已经没了。” 说到最后,管家止住的泪又落下。他拿着袖子擦干净,哽咽道:“就这样没了,不明不白的。老爷死的那样惨,我服侍老爷也有五六年了,心里难受啊。” 秦子然突然死去的消息,并未被传出去。知道的也只有秦府的人和兵差,镇里也就五月几人知道。 桃夭道:“死的惨,都是这样说。那你们家老爷究竟怎么死的?” “被身东西咬断了脖子。丫鬟发现的时候老爷头都掉了,一身都是血,满屋子都是。”管家说不下去了,痛苦的已经不想再回想起那天场景。 “咬断,什么鬼东西?”五月听得便觉得心底凉:“不会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吧。” “嘴上积德哈。”阿桑不冷不热提醒,又问兵差:“可否让我们看秦子然尸体?” 兵差扶额,想来也是没法子了:“去看看吧,两个仵作看了都说不说个所以然来。” 这次出大厅,桃夭特意看了秦府布局,以及花草。她惊讶发现,诺大的秦府,连个花儿都没有,有的也不过只有假山和树,一片朦胧灰暗之色。加上这不向太阳的院子,真是挺吓人的。 “管家伯伯,您这府邸是你们家老爷一手操办?” 管家点头:“是的,老爷当初建立这宅子可没少废功夫,一砖一瓦包括这些设计,全部都是老爷亲力亲为而成。” 桃夭笑道:“那你们家老爷真是有才华。” 她不禁对这所谓的建筑生了两分感觉,这些错综复杂,看着平淡无奇有些奇怪的装饰,错中却有千奇百怪的东西交杂。 她问君幕,“我记得你是懂些秘阁暗术的,能看懂院子里这些奇奇怪怪的布阵,究竟什么意思?” “朝九晚六,便是这些草木假山会随着日光照耀,只会让一个地方,永远不变被太阳照射到。而不会随着东升西落变迁。”君幕顿了顿:“夭夭,你方才说记得我懂这些,什么叫做记得了?” 桃夭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就是不知道怎么了自己,我不太记得从前的事情了,只记得秋明千面鬼那次,以及一片破碎的事情。还有我们儿时怎么相识的,我也不怎么记得了。” 她又怕君幕担心,握住他的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会拼命记得你。虽然我也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说的轻轻松松,表情就和从前没有发生过那件事一样可人。 君幕听了心底最柔软的一面,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疼的他鼻尖发酸。 他搂着桃夭,将人紧紧摁在自己胸口,感受温度,感受呼吸。 “没事,即便你忘记了,我也会陪你,直到你想起来我为止。” 桃夭戳戳他,觉得当着这么多人搂搂抱抱怪不好意思的。 君幕直接横抱起她,大跨步的跟在兵差后面。 二人郎才女貌,君幕模样更是俊美不凡,看着也是养眼的,兵差很知趣的没问,去了秦子然房间。 秦子然的房间已经被封上了,兵差摘掉封条,推开门。 “咯吱”一声,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碰到桌子上放着的陶瓷瓶子,瓶子倒是未碎,滚落地上,停在兵差脚底。 兵差没理会这个瓶子,而是将目光落在桌子低下的一坨东西。 “这是管家捡的肚兜。”兵差语气惊愕极了,他定眼看去,那红红绿绿一堆的,不是今儿早晨管家给他的肚兜又会是什么东西。 他惊奇的便是这肚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记得明明被衙门的人收起来才对。 “肚兜?谁的?”五月勾着头看。 “管家给的吧,也便是引着他来秦子然门外的东西。”桃夭摸着尖尖下巴。 “你怎么知道?” “你又怎么不知道,笨呗。”桃夭道:“看兵差大爷脸色,管家说的早上捡到肚兜,便可以了。” 她心里不禁觉得这人不仅凶,还很傻。 不过她也好奇:“既然是管家捡到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兵差摇头,眼底一抹惊慌一闪而过。 桃夭敏锐看到了,立马追着问:“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五月低头,没说话。 兵差立马否道:“有什么事需要瞒着你们,你们几个不过是外来人,知不知道的,有什么区别。” 那就是有了。 桃夭眯着眼,忽然觉得这个镇子里有很多秘密。 “你们不说我自然不会勉强,反正这事又不是我们做的,只要你们肯说我们几个清白,我们立马就走。” 兵差眼睛迷糊道:“呦呦呦,就知道走。你们怎么不说自己做贼心虚跑了呢。” 桃夭被气到了:“讲理不讲。” “他讲理,他讲屁理。”五月冷不热道:“他们是官,我们是平民,他自然看不起我们。” 可方才还对管家客客气气的,桃夭也觉得这个兵差大人不是那样一个人。 她拉着君幕的手:“这里的人好怪。” 君幕摸着她的小脸:“不用问他们。” “不是说要看秦子然尸体吗,扯这些做什么?” 兵差微不可察的叹口气,将肚兜一并藏进自己衣袖里,继续向屋里走。 过了屏风便是床,干净整洁的床铺上,秦子然躺在上面安安静静的。 他的脖颈处弄了一围锦,厚厚的又长,将他脖颈完整的隐藏起来。 方才管家说秦子然脖子与身体完全分开了,想来这就是为了遮住伤口吧。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奇妙关系 “可以让我看看他的伤口吗?”桃夭问道。 兵差摇头,甚至有点不敢置信的看桃夭:“你没听到秦子然头和身体已经分开了,你为女子,难道就不害怕?” 遇到这种血腥场面不退而上的,他约摸也是头一次碰到,真是对桃夭这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刮目相看了。 “害怕?我为什么玩害怕,人又不是我杀的。”桃夭撇撇嘴。 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阿桑也道:“来都来了,不看看尸体,那我们来图什么?” 兵差只好伸手拿掉了围锦。 许是家中之人接上的,秦子然断开的脖子伤口还未干涸,将头和身体拼接上的那人也没敢太用力,只用干涸血液裹住,还可以看清脖颈周围一圈狰狞的牙印子。 这牙印子说着不像是什么东西咬的,倒像是被什么力气很大的东西撕扯而成。周围很多些密密麻麻的小伤口,看着分外恐怖。 几人看清后都是惊了惊,“这是什么东西咬的?” 五月瞪大眼看:“像不像是畜生,野猪狼狗之类的?” 几人不相信道:“什么畜生能跑到秦子然府里,还来到他房间咬死他?” 话是不怎么相信,可这现象又该怎么解释呢。 “兵差大人那里怎么说?” 兵差又将围锦重新将秦子然伤口弄好,道:“仵作就说是死了,脖子断了自然活不成,只是仵作也说不出到底是被什么鬼东西弄死的。” 这狰狞伤口,刀割的肯定不是,人咬伤的貌似也不是。能将人的头活生生与身体分离,力气大不说,武功还是要会的,不然秦子然一个大男人,不可能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几人出去了,兵差去差人调查肚兜一事,暂时将桃夭几人留至大厅。 桃夭窝在君幕怀里,问他:“你看着像是什么坏东西弄得?” 君幕搂着她的腰:“我说是人咬的,你信吗?” 桃夭毫不犹豫:“信。” “怎么,你自己的话都不信,信我的做什么?”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君幕手指颤了颤,狠狠将人抱紧了。 这话桃夭不止一次说过,从前也是只要他说什么她都会相信,即便心中有所怀疑,她还是会信他,不会多问他任何话,生怕惹他不痛快。 这样小心翼翼爱一个人,如此深,如此浓。他到底是有多傻,才会做出那种事情。 别藏许久的悔意将君幕压的心里难受。 他看着桃夭,凝视着这张脸,笑颜也好,悲伤也罢。他怎么之前就不知道自己这么爱这人。 “应该是某种锯齿咬的。” 桃夭顿惊:“锯齿?那不是野兽才会有的东西吗。” 小真道:“也不一定非得是野兽,变异或者得了怪病的人也可以。” 此话一出,余五月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极快的将一抹惊慌掩下,反驳道:“什么坏东西,变异的人什么的,你可别瞎说。若是胡说八道,我可要告诉官差老爷,让他治你胡言乱语的病?不可。” 话说间,管家端着茶进来,阿桑嘁声,抱着胳膊未言。 本来没什么的,五月这反常举止,现在不止桃夭,连他们几个都怀疑这个镇里真是有问题的。 管家命人将茶水递到几人跟前:“感谢几位不避嫌的来了我们府里,肯帮我们老爷调查死因,老奴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方才哭的很了,管家现在一双略有些浑浊的眼里还是红红的,看着便有点可怜人。 五月上去扶他:“您太客气了,我们都相信这事一定能查出水落石出,您别太担心了,身子重要。” 五月抛开一副不正经,嬉皮笑脸模样,如今柔声安慰管家,话语彬彬的,真是有几分公子形态。 管家叹了口气,佝偻着身子看了桃夭两眼,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带着几个丫鬟离开了。 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想问桃夭几人是谁。谁能狠心告诉他,五月和她究竟为何才会出现在这里呢。 五月的态度,兵差的态度,谁又能说得出口。 “哎。”五月小声说:“管家其实挺好的一个人。” 其余几人低着头也道:“秦子然这人也挺好的。虽然人怪了点,好歹救济过我们镇里。” 五六个人整整齐齐坐成一派低着头,满眼悔意,但像是真的知道自己之前做错了。 “现在知道人家好了,早做什么去了,昨天我看你们几个在客栈可不是这个态度。”阿桑看不惯:“非得等人没了,才来知道错,告诉你们,没用。” 有没有用的,秦子然已经死了。 桃夭也没心思问这么多,在脑子里将有可能符合锯齿的野兽,全都想了想。 可是符合又怎样,怎么可能将人的头活生生与身体分离了,那样得需要的多大的力气啊。 她一时觉得这事和五月隐藏的那些事有关系。 “我很好奇,为何你们对秦子然府里的一个管家态度都可以客客气气的,为什么不能对秦子然态度好一点?” 桃夭随口问了,她也没指望这些人能说什么。 五月顿了会儿,忽然开了口:“还不是因为嫣然,他的夫人。不然我们何至于为难他。” “夫人?关他夫人何事?” “你们不知道,秦子然夫人她……” “咳咳。”一旁一个个子挺高的男子咳嗽两声,示意五月莫要说了。 五月瞪他:“事到如今你还想瞒什么?秦子然已经死了,被鬼怪弄断脖子死了,下一个就有可能是我们,怎么,你们也想死?” 几人目光很不好的看着五月,却也没人出口说什么。 事到如今,事情渐渐明清了,这个镇子的确是有很多事情。爱吵闹的妇女和五月,以及秦子然为何会被针对,嫣然被陷害。二人感情明明这般好,秦子然对镇子里的人又时常救济,按理说这是一个大好人才对,怎么会被所有人挑三拣四。 “趁着兵差还未回来我便说了,等会他要是问什么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五月铁青着脸。 桃夭点点头,她也对其中之事很是好奇。 “秦子然来时那是十年前的事,那时候秦子然只是个一贫如洗的书生。个性很和善,见谁都是笑笑的虽说是相濡人,镇里人对他都挺好的。至于他的妻子,我们知道的只是她很貌美,身子骨却是不好。”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过往 五月说着:“很少出门,只在家里待着。那时候我离他家近,偶尔看见了。也是秦子然在喂嫣然咬喝。他们两个感情很好,这点你们也能看得出。” 这点是自然的。 桃夭有些疑惑,嫣然身子骨不好,可那时她在客栈看着,嫣然倒是精神挺好,身子不行的是秦子然。怎么不过几年时间,全都反过来为之。 “只是后来秦子然谈生意途中遭到土匪劫持,嫣然拿着全部家底前去酒他却被那些歹徒玷污了清白身子。”五月自己说着都有些不忍:“再后来二人回来了我们知道的便是嫣然已经疯掉了。她无法接受已经肮脏的自己,整日在家中发疯。那段日子秦子然也不出门了,我们这些外人好奇经过秦子然家中门外汉听到的只有嫣然惨烈的叫声。她想死,已经很多年了。” 另一男人也道:“两年秦子然过得异常艰辛,出门给嫣然抓药衣服都是布丁满满。约摸又过了两年,嫣然突然好了,欢欢跳跳的,模样比之前更加好了。秦子然带着嫣然离开过这里一段时间,再回来秦子然已经成了富豪,盖起了府邸,过上了好日子。只是身子远不如从前了,走两步便喘,每日更是药不离口” 桃夭听得明白了,原来秦子然和嫣然曾经离开过这里,回来时却是模样大变,成了整个镇子里最有钱的那人。嫣然因为清白没了,这些人对她便有偏见,处处为难与她。 “你们知道秦子然在外面做什么吗?或者嫣然怎么好的,她不是疯了吗?” 五月摇头:“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对秦子然一家心有芥蒂,处处为难想赶他们走。” “说起来他也挺可怜的,才华横溢却得不到重用,被人为难,被人践踏,心爱的女子更是因为自己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抗了两年,日子过成那种样子,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因为是同镇,秦子然生活的点点滴滴他们都清楚,自然知道这些。 这几人面色很不好,更多的便是惨白:“我们不应该这样为难他的,能活着就不容易了,干嘛非得这样。” 桃夭心里一寒,为女子,她自然清楚清白对于女子到底有多重要。被一群歹徒玷污,这到底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活下来。 她不禁心里难受,默默为嫣然感到悲哀。 “只是现在人没了,说什么都是徒劳。” “你们若是真心里愧疚,不如好好废脑子想想如何查清他到底怎么死的。”小真难得开口:“死者为大,这些事过去了不用说了。找到他的夫人。查清事情。” “怎么查啊,官府都没方法。”五月丧气道:“秦子然怎么死的仵作都不出,怎么查。” 几人点头,方才对秦子然有点愧疚,也被这事难道没个精神。 “认真查,用心找一定有办法的。”桃夭恹恹道:“况且这事你们不帮忙,良心上过意的去吗。” “过意的去,他们当然过意的去。”阿桑嘲讽:“过意得去这么多年了,还差这几天。” 几人被阿桑和桃夭说的一阵难堪。 愧疚是真,方才说真多多半还是被秦子然惨死模样吓到了。 桃夭冲几人挑挑眉:“官府这事来做,肯定没你们几个做的利落。这样吧,你们既然不知道要做什么,那我便告诉你。我就问你们一句,愿意配合吗?” 五月咬咬牙:“你说,我做。” “你们几个呢?” 五月瞪着他们几个,被说了这么多,连一向说话难听,最针对秦子然的五月都低了头,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做呢? “做。” 桃夭很满意:“秦子然不是离开过镇里一段时间吗,你们几个就去调查那段时间他究竟做了什么。嫣然怎么好的就不需要你们查了。” “为何?” “因为你们根本查不出所以然来。” 兵差来后询问了五月两句,倒是没怎么过问桃夭几人。毕竟平日里五月针对秦子然众所周知,如今秦子然死了。他便成了最大嫌疑人。 但凡了解五月的人都晓得他做不出这种事,五月虽爱占小便宜,人平日里争强好胜,甚至背后喜欢说三道四。但也只局限此了,这种斤斤计较的人注定成了不大气候,很别提杀人这种事。 兵差自然也清楚一点,只是如今找不到任何可以怀疑的人,甚至连秦子然是被什么东西害死的都不晓得,只好将五月抓起来再说。 桃夭重新回到客栈,忙活完已经是傍晚了。 客栈老板晓得这事,远远瞅着几人回来,便去让人上了晚膳。 两桌子美味佳肴,整整齐齐放着。 今儿客栈一个人都没有,约摸是今儿早上兵差来客栈抓人被他们看到,生怕招惹上祸事,不来了。 阿桑看着饭菜,笑了:“哟,今儿这饭菜免费的啊?” 老板在柜子前应了声,也笑道:“免费,免费。诸位只要喝好吃好,今儿一切都是免费。” 不算大的客栈能有多少收入,免费。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众人心里心知肚明,很有默契的各自坐下吃饭,谁都没有多嘴问一句。 桃夭有点饿了,便吃的很多。君幕夹给她的全部吃了不说,连着陌笙的,也一并吃光了。 陌笙担心她噎着,便不给她夹了。 小真贴心的给陌笙夹了两道小菜,微辣,都是陌笙爱吃的。 陌笙挺受用,嘴上虽是没说,却是将小真夹得吃的干干净净。 桃夭看着便想笑,她突然觉得缘分是个很美妙的东西,仿佛是一根无形的长线,默默将其全部折起嘞紧。 上辈子陌笙与小真因为君朝做的事情反目,最后陌笙跟着她去了。其实细细想想,他们两个一直都是爱着得。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和她的离开背道而驰。 如今二人重新在一起,感情看着也挺不错,她想当初没和君朝彻底闹掰的事做的挺正确的。不然保不齐又要像上辈子一样重蹈覆辙。 过了会儿,老板在周围走了走,最后终于忍受不住的过去了。 “客官。” 五月吃着鸡腿:“做什么这么客气。” 老板嘿嘿笑道:“这不今儿兵差来了客栈出了点事吗,怎么说这事多多少少都牵扯到我们客栈,对生意有点影响,我就想着问问。”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我好爱你 五月想笑,从一开始他们几个就知道这老板献殷勤的想知道什么,只是非亲非故的,他又不欠这老板什么,他不问,他才看的多说。 “没什么,就是怀疑昨夜在你们客栈里的人了呗。”五月轻松道:“怎么说老板你平日与秦子然关系挺好的,怎么说如今人没了,老板您不觉得难受吗?” 这话说的老板也是一惊,他极为不自然的笑:“五月,或许从别人嘴里说出这话我信,可偏偏是你说的,你让我怎么相信。” “五月哥怎么了,他说这话也是实话,老板您这说的就有点不对了。”另外一人道:“我看您也是,秦子然照顾你们生意,平日里可没少给你们拉顾客。如今人没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人家怎么没的。” 老板被说的个大红脸,看了眼桃夭,又看着几人和平吃饭的五月,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我对他差吗,他每次得病需要去相濡买药,不方便哪次不是我找人帮他买的。我说过什么吗?”老板气呼呼道。 同为镇里的,他和秦子然关系不错,秦子然照顾他生意是真。因为嫣然的事和秦子然自己性格问题,五月不止,镇子里很多人都看不惯秦子然。他也没觉得秦子然哪里不好,只是平日里行为举止奇怪些许。 桃夭抓住字眼:“买药,他让你买什么药?” 老板下意识捂住嘴巴。 五月不耐烦道:“人都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都可以回好,自己又有什么事情做不来的。老板咬咬牙:“就是一些很特殊的药。要去相濡买,并且一次的很多。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 秦子然开的便是药理,丝绸店铺,怎么可能买药还用一个客栈老板来买。 五月不信:“老凯啊,咱们都是十几年老友了,你可别骗我们。这可是死人了,不是玩笑,你可别拿这事做幌子打发我们。” 老板瞪大了眼,一时气的很,嘴角胡子都颤抖:“我不说你们非让我说,现在说了你们又不信,过分了啊。再说了没骗你们啊,我骗你们做什么。秦子然与我关系不错是真,我也不会帮着别人害他啊。” 桃夭也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确没必要骗人。 “你帮他买了多久?” “两年。” 桃夭挑眉:“两年这么久,你会一次都不曾好奇偷看?” 老凯被说的脸色更加难看:“没事我看他做什么。” 五月一拍桌子:“你他妈说还是不说。” 老板撇着又瞪着五月,说了:“我说便是。很苦,我偷偷拿过一点让别的大夫看,大夫说这是大麻,有毒。” 桃夭问:“他吃这些做什么?” “不晓得。每月一次,十包而上。” 大麻算是一种可以让别人上瘾,提神醒脑的东西,一般来说很少有人碰它。这东西副作用极大,万一上瘾,一辈子都离不开大麻。没人愿意好端端碰这个东西,更何况秦子然懂得医学,这种东西他会不知道? “他疑问可真多。”桃夭咋舌:“还是按照之前计划,五月几人调查那段时间秦子然去了什么地方,其余的,再好生摸索,此事定能查清。” “好。” 吃过饭后,桃夭被君幕抱着进了房间。 陌笙是想将桃夭带走的,却被阿桑拦下了。 她看着桃夭如此高兴,终究是不忍再打扰,跟着小真去了屋顶。 桃夭摇晃着两条又长又细的腿在床边,眸子含笑盯着君幕,随后张开胳膊:“抱抱我。” 君幕脱了外衣,露出里面精壮的身姿。 他笑着附身抱住桃夭,将人狠狠搂紧了。 桃夭使劲蹭他,不满道:“君幕,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不碰我。” 这话问的君幕一愣:“夭夭,你怎么说这些?” “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早晚我们都要成亲的,你又不愿碰别的女人,日子这么长,你会不难受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君幕轻拍她的后背:“这有什么,我不会勉强你的。” “这不是勉强,而是一个妻子应该做的职务。”桃夭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君幕,你愿意碰我吗?” 想吗,自然是想的,他做梦都想。只是之前觉得桃夭太小,又怕未成亲毁了她的名声,再者那时他是有目的接近桃夭,又怎么会碰她。 再后,就没有再后了。 “夭夭,让我摸你的脉搏。” 桃夭乖乖将手腕伸出。 君幕二指探了探:“夭夭,你还记得我们两个为何来相濡吗?” “为什么啊?”探眨眨眼,分外单纯:“不是为了玩吗。” 君幕眉头一紧,随后又松了口气:“对,是来玩的。所以夭夭,你要开心,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 “自然。” “这是你说的。”桃夭笑的狡黠,握住君幕的手缓缓放在自己胸上,反手抱住君幕,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道:“君幕,碰我吧。” 掌心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碰,桃夭带了致命蛊惑的诱引。对于此刻君幕来说,都成了一种致命诱惑。 他呼吸瞬间粗重,摸着桃夭腰侧的手都在发颤,声音更是喑哑:“夭夭,我怕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这人是你,我不会后悔。” 桃夭一字一句,坚定无比的说。 她的眼睛很好看,婉言涟漪荡着一层波光粼粼,看着仿佛是有一种致命蛊惑,不自觉深入其中。 君幕再也忍不住,吻上了那张日思夜想唇瓣,狠狠亲过。他顺势将桃夭压在床上,这个吻持续很长时间。 待到分开,而是之间牵扯出一道淫白丝线,二人皆是心跳如**气喘吁吁一番。 桃夭面色桃红,眸子亮亮惊人,氲了一层浅薄水气,加上薄唇红红,脸颊薄红,看着甚是好看。 她喘了两口气,抬手抱住君幕:“君幕,我好喜欢你。” 芙蓉鸾帐,一室涟漪。 屋顶矗立很久的陌笙和小真清清楚楚听到了屋子里动静,陌笙只是僵了僵,没说话。倒是小真,脸色有些红,下意识去看陌笙,却见陌笙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显得自己倒是小家子气了。 他不禁又有点惋惜,他家王爷也是深深爱着桃夭小姐的,只可以佳人无意,便是他家王爷纠缠一辈子,都是无用。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只可可惜如今这个结果怕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才对。 “蛊虫的事,准备怎么办?”桃夭失忆,定是蛊虫所闹腾的。 便是桃夭之前都在骗他们,巫孟那里根本就没吃白蛊,蛊虫一直都未解决。 如今已经失忆,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 “小姐的记忆会一点一点被抽走,直到把我们都忘记了。”陌笙淡然的面上看不出喜怒:“她之前一直不告诉我们,是怕我们担心。” 顿了会儿,小真无声将人搂在怀里,陌笙说:“小姐很爱他。” 无论是清宁长幕,还是常笑客轻风公子,亦是朝廷幕王爷。她爱的只是这个人,无论其他。 即便被害死,她恨的也只有那几天而已,即便桃夭未失忆,依着二人感情来看,过不了多久又会和好如初。 小真低头亲陌笙额头,宽慰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希望小姐可以幸福。幕王爷也好,四王爷也罢,只要小姐高兴,喜欢,什么都是好的。” 是啊,人的一生何其短暂,很多事情甚至来不及做完,愿望都未实现。爱的人,爱不够,想活的人活不了。人生便是这样,充满了不如意。 陌笙点点头,窝在小真怀里,头一次有了点世人常说温暖是什么感觉了。 清风过了弯山骏景,铁马踏骑行过万里路。持剑而事千万山河,一人一迹青山几重啊。 珍妃身子已经快不行了,太医院已经下了结论,让皇后早早准备后事。 皇后三天待在珍妃寝宫都未出来,每日吃喝便是君连城送进去的。这三天,谁也不见,便是皇上来了,也只被招呼走了。 君酌吃了几回闭门羹也不生气,他知道珍妃与皇后关系交好,如今珍妃快没了,最难过的便是皇后。 他一生爱过很多人,最爱的人两个人都不是。他无法像皇后那样伤心不可,时间剩余他的只有麻木。 出了养心殿,君酌去了未央宫,这里曾经便是淑妃居住地方。 淑妃走后,他不许任何人进未央宫,每日差人过来打扫。多少年过去了。这里完好无缺,门前那棵茉莉花似乎还在开着,树干却是没之前的大了。想来之前的那棵已经死了,这不过是后来内务府人种上去的。 果然啊,这里不住人,连个精神气都没,花儿草儿都嫌弃这里,不肯长了。 君酌望着这片院子,仿佛还能看到那人窈窕身姿和温婉的笑意。 轻轻说:“皇上,臣妾饿了。” 淑妃喜吃,偏爱食物,皇宫里都知道。因此他特意五湖四海寻厨子,只为能够做出符合淑妃胃口的饭菜。 很少有人知道淑妃爱的不是吃了而是与她同用膳的那人。 他陪了淑妃七年,未过一生。 君酌一瞬间觉得自己老了,他摇摇头笑了,离开了未央宫。 人去楼空,未央宫是时候添置新人了。 皇后喂珍妃用膳,因为患病缘故,珍妃已经吃不下正食,每日靠着粥食度日。 才吃两口子,珍妃便摇头:“吃不下了。” 皇后皱眉,放在珍妃唇边的勺子却往她嘴里递的更紧:“吃不下也要吃,才吃多少啊,要不要活了。” 现在不是她要不要活,便是想活也不行了。 珍妃疲惫的拒绝了:“我累了。” 皇后握着勺子的手一抖,再抬头已经泪眼朦胧:“累什么累啊,年轻时斗得这么厉害,几个妃子里就属你鬼主意最多,现在说累了,本宫不信。” 珍妃笑笑,眼睛半眯着,很是虚弱:“那是年轻啊,没有办法。现在老了,那些人也走了,日子过的越发没意思。我也不行了,哪天闭上眼,就真的要走了。” “别说了,本宫不想听。”皇后现在最怕听到这种话,她咬着牙,“小蓉,你我说好的一直相伴,不可,你可不能就这样说走就走啊。你让我一个人在这儿能冻死人的后宫如何活下去,那些嫔妃又来欺负我该怎么办,你知道我笨,不懂算计。” 这些年若非珍妃在旁指点一二,她真的活不到现在。 纵然珍妃当时接近她别有所图,为的也只是活下去,风风光光活下去。这没有什么错,她也清楚珍妃目的,所以并非放在心上。 她这一生悲哀的很,只有珍妃这一个知己朋友,更是亲人了,绝对不可只剩她自己,之后又该何去何从。 皇后不敢想了,她已经不敢想今后没有珍妃的日子。 珍妃看着皇后,多少年过去了,从前的她和皇后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虽比不得淑妃那般倾国倾城,也是璀璨过的。如今过去太久,她们都老了。 “人总有一死,我也不想,我还有幕儿,我唯一的骨肉。可皇后你知道的,我已经撑不下去了。”珍妃笑着说:“你说我厉害,斗了半辈子我也累了。权当休息了。皇后,小蓉一辈子最大的幸运便是与你相知相识,纵然中有荆棘坎坷,此生不悔。” 皇后怎么离开宫殿的自己都忘记了,她醒来便躺在自己寝宫床上,身旁是端着粥来的君连城。 皇后扶额,“珍妃呢,如何了?” “和母后看到的一样。”本来可是说很好,君连城却无法欺骗皇后:“四哥已经知道珍妃娘娘这事了,现在已过了子时,四哥放离开宫里。” 原来已经子时了。皇后道:“连城,你先回去休息。” 君连城不放心:“母后,我陪你一起睡吧,也好有个伴。” “不了,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君朝离开宫里,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珍妃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模样。他的心很疼,很疼,有种快要窒息的闷痛。 他唯一的娘要没了,他该怎么办。 走到半路君朝突然不走了,漆黑的夜,真是一条小巷,他便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头部。 青莲在后一直跟着,晓得君朝心里不好受,也知道这时候对君朝最有效的便是一个人静静。 他蹲下身,袍子拖在地上,无声拍拍君朝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过了许久,君朝腿都麻木了,他才抬头看一直蹲在他一旁的青莲:“你怎么还不走?” 青莲笑意盈盈:“陪你啊。”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可是一男人。”这个君朝早就想问了,这些天因为桃夭,因为他的母亲,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事。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疯子 青莲依旧笑着:“没有原因,只是喜欢。” 君朝一时语塞,他懊恼的揪着自己头发。根根墨发被他生生揪掉。 青莲一手握住他,阻止他继续:“再拽下去可就要成秃子了。” 君朝的墨发极为秀气,又软又长,摸着很是舒服。 君朝有些负气的拍开:“不用你管。” 被推开,青莲也不恼,只又轻拍了三下君幕后背:“我们老家有个习俗,遇到珍爱之人,只要轻拍三下那人后背,那人的难过和伤心都会随之离开。你看,我拍了你两次三下,烦心事一定会没有的。” 君朝嗤笑:“什么鬼习俗,你也信。” “信不信的,你可以试试。”青莲歪着头,潋滟的眸子迎着满天星光:“我是不信,可那人是你,我甘愿相信。” 君朝头一次被人关怀备至,那人还是个男人,这种感觉陌生的很,可他并不觉得讨厌。长这么大,活这么多年了除了她的母亲,再没人真正意义上的陪伴他。 这些天青莲一直在他身边守着,近乎寸步不离。他们两个之间发生那样的时,是个人都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可青莲却鲜少提及此事,也不说需要自己做什么。 青莲这人不错,他一直知道。因为使命不同,他是黑道的,的确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但不置可否,青莲很好,只是道不同罢了。 他不可能娶一个男人为妃,这点他深深清楚。 赶青莲许多次,这人都会用一张笑脸糊弄过去。 他知道,青莲这人真的挺喜欢他。 “青莲,我们之间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打算娶我?”青莲笑着看他:“这要看你,愿意娶我我便嫁,不愿娶我,我便一直跟着你。”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你有自己的路,将来会遇到心爱女子,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他试图说清楚。 这些青莲不是没告诉过自己,毕竟断袖这事,他也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如今事实是真真切切发生了,他稚嫩面对。 “我对你是真心,你觉得恶心也是正常的,毕竟你是王爷,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又是男人,你不爱我,正常,正常的很。” 青莲面对君幕,只是看着心情便是好的。他说这些话,心在疼,也很难受,可却没别的法子。 他不愿逼迫君朝,强迫他娶他,爱他。 “只是你要知道,我是一个男人会受伤,我不求别的,你别推开我就成。” 君朝抿着唇看他,终是拜倒在青莲下,点头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青莲将君朝瘦弱的身子搂进怀里,低头将尖尖下巴搁在君朝肩膀上:“即便所有人背你而道,我也在。” 君幕闭上了眼睛,母亲的事已经令他心力憔悴,现在真的做不到别的事情。 晨过,桃夭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床前多了个人影来回晃动。这是旭阳来了,折过纸窗透进屋里,晒的人头疼。 不怎么舒服的哼了一声,桃夭睁开了眼睛。 “谁啊?” 她轻唤了声,揉了揉眼,这才看清面前这人是谁。 她顿时瞪大眼睛:“嫣然。” 桌子跟前拿着桌上一杯茶喝着的不是嫣然又是谁。 桃夭顾不得浑身酸疼,想下床,这才看清自己全身赤裸。她只好裹紧被子,露出雪白肩膀,指着嫣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嫣然一笑:“没什么啊,就是没地方去,摸着摸着就来你这里了。” 桃夭还是觉得这事很古怪,房间里也没君幕影子,想来是不在的。 “你认识我?” 嫣然摇摇头:“不认识。” 桃夭头大:“你来找我做什么?” “看着你可爱。”嫣然一手撑着下巴:“你是桃夭对吧,长的真好看。你怎么这么随便啊,在客栈就和男人上床了。不怕别人说闲话啊。” 桃夭面色一红,怒道:“关你什么事,他是我相公。”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失忆了吗?” “什么?” “滚出去。”门被推开,君幕一脸寒意的从屋外走来。 他阴沉着眸子盯着嫣然,眼底满满的都是杀意。 嫣然上下看了眼君幕,了了笑道:“长的是不错,桃夭你眼光不错。” 桃夭心里腹诽,关你屁事。 “你到底想做什么?_?你相公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嫣然撅着小嘴:“好像也不知道。我相公怎么了?” “他死了。”君幕冷着脸,不动声色靠近桃夭:“你该回衙门的,你不记得了?” 嫣然反手指着自己:“我相公?我是谁啊?” 桃夭和君幕都被嫣然这一番摸不到头脑的话说的有点懵。 “你,不记得了?” “我是嫣然。” 嫣然一字一句说着:“我疯了,又好了,我相公……我相公……” 她突然指着君幕:“是你。” 随后便是大笑,双手随便挥舞,笑的花枝乱颤。 “疯子。”桃夭哆嗦着嘴唇。 君幕将她搂进怀里,手里拿着的正是方才他出去新买的衣服。 “别怕。”他低声安慰。 桃夭自然不会害怕,因为有君幕在。 过了会儿,陌笙听到动静也从外面过来了,跟着的还有小真。 她定眼看到嫣然,也是被惊了惊,小真下意识便将陌笙护在身后,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嫣然警惕。 更是被嫣然一副疯疯癫癫模样吓到了。 “她被什么邪物控制了。”君幕得了结论:“先控制住她再说。” 小真随手捡起地上一粒石子,扔向嫣然。 嫣然仿佛一早就知道小真要做什么,直接从桌子上跳起来,避开小真蓬莱的石子。 石子落了空,正对着桃夭,君幕运力避开,石子便落在地上。 嫣然已经躲在纸窗跟前,她盯着桃夭几人,笑的毛骨悚然:“想抓我你们都想害我。我要去找我相公,你们都是坏人,我要让我相公杀了你们。” 说罢便想挣开纸窗离开,桃夭立马大声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你知道你相公是谁吗,你就去找他。我告诉你怎么你找不到他了。” 嫣然果然停留脚步,纸窗开了一半,她就回头瞪着桃夭:“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相公还在家里等我吃饭,我要回去了。” “那你怎么不说你相公是谁?” “我相公,我相公是……是……” 嫣然断断续续说着,突然痛苦的捂住头部尖叫。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尘封 桃夭趁机会将自己怀里一直藏着的银针扎在嫣然身上。 “接住她。” 嫣然顿时没有知觉,阿桑越过去将笔直到下去的嫣然抱在怀里。 桃夭此刻未穿衣,若非嫣然闹事,他真想把这些人都赶走了。 君幕将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瞪着小真。 小真立马会意:“我们先将嫣然送到我房间吧,若是被其他人看到恐怕要通知官府了。” 嫣然如此反常定有原因,现在好不容易将人捉拿,可不能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阿桑点点头,同陌笙三人一起掩护嫣然出去。 君幕顿时松口气,他方要问桃夭怎样了,便听得桃夭一声痛呼,他立马着急去问:“怎么了?” 桃夭耸耸肩,红着脸诺诺:“我疼。” 君幕愣了下,反应过来便笑道:“我买了药,止疼的。” 桃夭咬咬牙,红着脸等君幕。 “还不都怪你。” 还不是这人昨夜没个截止,她至于现在浑身疼吗。 明明说了不要不要,跟头狼一样。 “好好好都怪我,为夫任打任骂。”君幕贴在桃夭白嫩的耳根说:“我来帮你上药。” 桃夭立马裹着被子往后退:“不用,我自己来就成。” 君幕知道这丫头脸薄,也不多做,亲了口,便道:“我在外面,今儿你便睡吧,莫要起了。” “不行,会让别人笑话的。”桃夭两颊酡红越发明显。 一想到昨夜君幕的疯狂,她便忍不住害羞。 君幕爱极了她这幅模样,抱了抱,又亲了亲,这才作罢。 为嫣然扎好针灸,桃夭面色凝重的从房间里出来,关上门。 “她怎么了?”阿桑问了句,看桃夭脸色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几人回了君幕房间,桃夭将方才自己给嫣然扎的针灸,十根银针放在桌上。 十根约摸有一公分长的针灸,本是银色的一根根,如今全部都成了黑色,特别是最尖端一块儿,黑的吓人。 “她中毒了?” 桃夭摇摇头:“不是中毒,而是嫣然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毒体。” “她应该早就死了的,方才我为她把脉,发现她的脉搏停止跳动,就连心脏处都被什么利器扎中,心脏残缺一块儿,按理说这人早就应该死了的。”桃夭也十分困惑:“至于她发疯,是没吃克制毒药的解药,才会如此。” 如此想想,嫣然多年前便疯了,之后突然好了,之所以不可,约摸和秦子然有关系才对。 只是现在秦子然死了,嫣然疯了,这事应该怎么查? 小真说:“能暂时治好吗?” “可以,现在已经好了,等她醒来就行。只是不会太长时间。” “她会不会被什么东西操控了?”阿桑怀疑:“就是那种可以延续人的寿命,却要付出代价的,无论是被延续的,还是操控者。” 这事说起来挺玄乎,可结合嫣然这段时间和秦子然的遭遇,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只好等了,等嫣然醒来,等五月他们几个去调查清楚。” 傍晚的时候,嫣然还未醒,桃夭说她身子虚弱的很,都可以用奄奄一息来说,所以醒来的时间会很长。 没等到嫣然醒,倒是等到了五月来。 五月气喘吁吁从外面跑过来,进了客栈又探头,确定身后没人跟着,这才安心。 和他一起的几个伙伴都没来,只有他自己。 “桃夭姑娘。”他在一楼唤道。 君幕便让他上二楼,进了阿桑房间。 五月到屋里就喝了一口茶,这才说:“查出来了,我终于查到了。” “查出什么了?” “嫣然疯癫为何会好,秦子然怎么会突然暴富。”五月自己都是惊奇的:“二人离开镇子里那段时间去了七玄国,见了七玄国皇帝。七玄国皇帝特意给二人弄了房子住,三人相处过一段时间。再后嫣然便好了,秦子然搂着爱妻离开了七玄国,这才回到镇里,” 几人都是一愣,下意识互相看了眼,阿桑问:“七玄国皇帝?你确定?” “确定啊,正是皇帝游利,那里很多人都知道的。”五月知道几人不相信耐心解释:“貌似是一个叫清宁的地方,我也没去过七玄国,这点不怎么清楚。” 这事也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吧! 桃夭咋舌:“纵然这人是七玄国皇帝,他与秦子然非亲非故的,又为何要帮他们啊?” “还能怎么,试药呗。不然嫣然的病怎么好了,反倒秦子然自己身子坏了呢。所以我觉得啊,这两者之间是有关系的,怕不是秦子然将嫣然的病引到自己身上去了。” 五月分析。 他平日里虽顽劣,好在头脑聪明,有些东西更是一点就破明白的。如 他调查出那段时间秦子然时常身体不适,嫣然从未出过面,加之这些年这家客栈老板老凯一直帮秦子然购买药,这才这样猜。 桃夭觉得这事越发玄乎,看着君幕。 好歹这跟是君幕父亲,或许君幕应该知道一点。 如桃夭想的,君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锁着。 “既然是你调查出来的,定是可信。这样吧,五月你先回去,官府的人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差人来寻你,免得落人口实。” 他方才就是偷偷摸摸来的,五月点点头,蹑手蹑脚的说要从客栈后门离开。 他走后,阿桑关上了门,桃夭便问君幕:“你可知道什么?” 君幕掐掐她已经恢复正常脸色的脸:“知道一点,我父亲的确在秘密研制某种药,很长时间了,那是一种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药。不过隔长一段时间我未再调查这事,父皇研究究竟到各种程度,这点我已不晓得。” 还真有这事! 桃夭顿时觉得惊悚:“人死了怎么可能再活。” 这的确是无稽之谈啊。 阿桑这事知道一点,便没多言。 “这世上奇奇怪怪事情万千,都是有可能。”小真说:“这事属下也曾听我们养我说过一点,他说只是执念而已,死而复生的,没有可能。” 君幕问他:“他说这话是多长时间前的?” “回王爷,四年前。” 那就是秦子然从七玄国回来那段时间了。 桃夭猜测:“你说会不会是皇上只是拿秦子然和嫣然当做试验品而已,不然嫣然即便不疯了,秦子然撇开身体如何不说。如今嫣然体质变化,已经是最好的说明。”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水落石出 嫣然现在死不死的,唯一的解释便是这种药失败了,皇上知道后直接放弃了这种药的研制。 “秦子然不是几乎一夜暴富吗,皇上为了知道自己药结果怎样了,定会差人跟着秦子然,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难道不是最正大光明的吗。”桃夭分析,觉得越说越清晰,整个眼睛都是亮的。 这可能十分的大,不然又如何说明秦子然暴富这一原因。 “小姐,嫣然醒来了。”陌笙推开门说。 几人立马去了嫣然房间。 嫣然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她的眼睛很空洞,没有一丝凝聚,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现在的嫣然绝对不疯了。 桃夭轻轻走过去,让其他人都出去了,只有她和陌笙。 她怕吓到嫣然。 “好点了吗?” 嫣然转头看桃夭:“好多了。谢谢。” 嫣然生的眉眼温顺,如今轻声细语说着话,让人听着便是好的。 这模样不是当初头次在客栈看到的娇纵模样,更不是昨天疯疯癫癫样子。现在的嫣然,才是最正常,最真实的嫣然。 桃夭笑着问她:“哪里不舒服可要对我说,不要强撑着,知道吗?” 嫣然感激的点头,她低下头,咬着唇,没有说话。 桃夭也不急,便有一句没一句问着嫣然。 她这才知道嫣然今年二十五了,当年十五岁嫁给秦子然,后来家中遭遇变动,他们二人便来了镇子。 “我家相公本来是进宫赶考书生,只是家中无权无势,他的试卷被做了手脚,本是状元郎,却被硬生生排挤下来,试卷改名成了他人。相公一时萎靡不振,好长一段时间走不出。” 桃夭静静听着,见她听了。便问:“后来呢,怎么了?” “我相公选择从商,我家原先便是经营药材之类的,相公便在这里下手。” 接下来的话嫣然未继续说,那是一段很不好的回忆,桃夭心疼的将嫣然搂进怀里,柔声安慰:“别难过了,事情都过去了。” 嫣然吸口凉气:“你怎么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桃夭便将秦子然死的消息告诉她了。 嫣然没有多大惊讶,只是僵硬着身子在桃夭怀里片刻,随后便是豆大的泪珠一个劲往下掉。 她揪着头发,手指与发丝缠绕一块儿,十分痛苦,面上都是狰狞的。 “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啊。” 她低声呜咽,身子都是抖的,摇着头嘴里不断说着碎,最后直接是放声大哭:“他就不应该救我,不应该救我啊。” 桃夭也不着急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安抚嫣然片刻,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因为这件事从头至尾她只是猜测,着实不好开口。 “我相公没了,没了啊。”嫣然死死抓住桃夭的衣袖,双目含泪,却是红的。 “是我害死了他,是我。” 桃夭尽量让自己不去理会胳膊上的痛,淡定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可以告诉我?” 嫣然哭到说不出话,加上情绪不稳定,许久才止住哭泣,说:“我相公是为了救我,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桃夭,我告诉你,你帮我,你帮帮我啊。” “你说,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嫣然凄凄惨惨哭了会儿,这才冷静些许说道:“几年前我疯过,那段时间我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再有意识时我便已经正常,我不知道相公是怎么暴富的,他只告诉我得了贵人相助,时来运转。我无法从那件事阴影中走出,我相公每月让我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话到此处,嫣然已经说不出话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桃夭拍着她后背,一声一声安慰。 “开始我是不知道的,后来我相公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这才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嫣然哭道:“我让他别了,别了,相公不听我的。我身子时常不受控制,有时候醒来相公便浑身都是伤,我知道那是我咬的,可是,可是相公总说没事。我也不想死,我好爱他。” 可惜最后却害死了他。 桃夭突然觉得这事荒唐可笑,嫣然一定是知道这事是自己做的,一时无法接受才疯掉了。 “可,我也去看过咬断你相公脖子的东西,那不是人的牙印。” 嫣然苦涩一笑,张开了嘴。 看似正常的嘴里藏着一颗颗锯齿,十分粗壮切尖细。这程度,莫说人的头,怕是野兽在她跟前也可轻易将其咬断。 “这,怎么会这样?”桃夭惊到了。 “相公说的,这药有副作用,我每日都需要吃些十分尖锐的东西,好来消磨牙齿。”嫣然崩溃了:“我就是个怪物,怪物。求求你们了,把我送给官府吧,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啊。” 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本以为苟且偷生可以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却没相反到头来害死秦子然。她还有什么脸面继续活下去。 桃夭没有说话,将人搂在怀里片刻,什么都说不出。 她从未想过这件事情真相会是这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将嫣然交给官府的时候,桃夭清楚的看到嫣然眼里闪过一抹解脱,她笑着冲桃夭挥手告别了,笑的眉眼弯弯,亦如当初初见一般模样。 桃夭也笑了,心里悲哀一片。 原来这世界真有一种感情,便是以命换命。执念过深,放不下,亦是如此。 秦子然爱嫣然,很爱很爱,可以不要自己生命,只愿她安好。嫣然爱秦子然,可以不顾自己安危,为他保留一份纯真。 可惜这么相爱的两个人,最后却以这种方式收场,太可惜了。 “爱的这般深。” 桃夭临走时,五月送给她一袋子核桃:“这是我们这儿特产,我没什么钱,买不起什么珍贵东西,只有这些了。桃夭姑娘若是不介意,就收着。” 桃夭吩咐陌笙接着,道谢:“多谢你了五月,今后可莫要再欺负同镇人了,好好做人。” “这是自然的。”五月挠挠头:“之前多有得罪,在这里五月给大家陪个不是。” 说着对众人鞠躬。 这些人都很大方的说是没事,五月只是嘴上贪图便便宜,坏事儿真没做过,他们自然不会多做计较。 嬉嬉闹闹一阵儿也变到时间了。桃夭抱拳告别:“多谢大家这几日照顾。”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抵达青史国 末了,她又小声问五月:“对了,嫣然怎么样子了?” “官府准备将她一辈子幽禁在官府,毕竟这是不全怪她,而是她真是挺可怜的。是嫣然自己要求一死,即便官府不处死她,她也要自杀。” 桃夭极为可惜的点点头,嫣然这样如此她早已想到,毕竟她这么爱秦子然,如今秦子然没了,她又怎么会苟且偷生下去。 离开了镇子,行上新旅途,桃夭望着一片蓝天白云,青山丛林,才觉自己心仿佛空了一片。 “三次机会,你已经用了两回,只有一次了,自己好生掂量掂量。” “这是我的错吗,每年供石大会你们司南家的人都会搞出事。”一人扔掉一块儿碎石,指着一旁穿着嫣红色烈阳的男子骂:“十块儿石头,一模一样。非得找出行制不一样的,你告诉我,怎么找,怎么找。非得鸡蛋里挑骨头。” 烈阳男子没有丝毫怯懦,迎着男人暴怒不已的目光,挑眉笑道:“石头自然不一样,若是一样我们司南家绝对不会发出一模一样的东西。这位兄弟若是常年参加供石大会,定也清楚我们司南家行事作风。” 男子哼哼两声,手倒是老实的在一堆布满了青苔的鹅卵石里挑选出一块儿。 周围很多人全都聚堆看着,目不转睛盯着桌上男子挑选的一块儿石头来看。 “别看了,是假的。”正当烈阳男子准备好匕首拨开石块儿,一旁走进来一位穿着紫衫百褶裙的艳丽女子,她笑意盈盈的说着,眼角微带不屑的看了眼男子。 烈阳男子恭敬的抱拳行礼:“小姐。” 此人便是司南家二小姐司南行蕊,世家小姐排行行三,自找貌美聪慧,深得司南家老爷喜欢。 司南行蕊极为不屑的盯着桌上摆放的石块儿:“前来参加供石大会的人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也不知道爷爷每年准时安排这种事有什么意思,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男子被说的脸上一阵儿青白交错,却也只能忍着,司南家地位摆在这里,他是大气不敢出。 其余人则是十分惊恐,整个相濡城能敢说出这种话的也只有司南行蕊了。 烈阳男子干干笑道:“小姐这话在属下这里说说就行,可千万不要让老爷听见了,免得惹他老人家不快。” “废话,这话还用你来叮嘱我。”司南行蕊瞪了他一眼。 烈阳男子招招手,周围聚堆的人便渐渐散开了,独留方才那位男子。 “怎么,还想继续?” 男子咬咬牙:“还请切开。” 烈阳男子依言便切开了,几层青苔里面包裹着的不过是一块儿非常普通的白石哪,算不得抚摸晶莹剔透,甚至还有些浑浊。 男子眼睛一暗,他知道自己赌错了。 “最里面那块儿。”司南行蕊随口说了句,纤细修长的手指一指:“有些人天生愚笨,就算手把手教他,给他最好的师父传授,每日吃皇宫才有的佳肴,依旧成不了气候。” 烈阳男子已经切开了石块儿,看似普通无常的石块里面包裹着的却是一块儿极为剔透的蓝宝石。真是海蓝色,通体散发出一股幽幽蓝光,看着便是上好的。 男子惊愕不已,瞪大了眼睛盯着蓝宝石,一时连句话都说不出。 烈阳男子则是十分淡定的收起蓝宝石,端在手里,不由得笑着看男子:“这是我家小姐,今年的供石得奖者依旧是她。” 司南行蕊目光扫过周围几个还未散去的人,这些人迎上司南行蕊眼神,全都不敢对上。 “我只是想告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就算把头割下来中就中也不是你的。”她厉声说着:“有些人天生愚笨,不该是你肖想一二的,这辈子你都得不到的。” 几人听到司南行蕊的话,全都低了头。 就算司南行蕊说出比这更为难听的话,他们都不敢说一句不是。司南家地位在这儿,司南行蕊当街打人,也是没人敢出来阻止的。 烈阳男子十分自豪的为司南行蕊递上一件大氅:“小姐,外面天冷,多穿点,小心着凉。” 他家二小姐就应该如此,目无中人,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为司南家正派嫡女,就是有那个资格,就应该如此。 司南行蕊应了声,顺手穿上衣服:“我家大姐最近怎样了?” “回二小姐的话,老夫人最近时常做噩梦,大小姐便进了皇宫陪老夫人。约摸这两天不会回来了。” 司南行蕊玩味的勾起唇角:“既然这两日回不来,想来老夫人身子可真是不好了才是。大姐若是过两日回来,在外头说是我让她回来的,可不好。” 烈阳男子愤愤然:“这的确是大小姐能搞出来的事情。” 司南行蕊笑意渐深:“既然如此,那便让大姐这段时间都不用回来了?她既然想表现孝心,本小姐就让她表现够了再回,免得外面人心里念叨我司南行蕊心眼小气。” “小姐的意思是……” “我大姐不是喜欢三皇子吗,听说三皇子最近和一官家小姐走的挺近,你便去做吧。” “是小姐。” 司南行蕊满意的笑了,走了两步又斜眼看一旁低着头的男子:“方才,你听到了什么?” 男子咽了口口水,慌忙摇头:“没,没,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司南行蕊傲慢的抬脚离开,她可以无视所有人异样言语,可以不在乎别人对她的诟病。因为她是司南家嫡出二小姐,司南行蕊。 桃夭一行人在小巷周围一家客栈,透过纸窗看到方离开的司南行蕊,她走后,便有人拿了纸张写了些许字,之后便有人拿走了那些石块儿。 约摸便是宣布结果罢了。 “司南家二小姐司南行蕊。”桃夭低低唤了声。来之前她看过相濡城有关司南家的书,相濡城司南家和祈家纵横,二者皆是百年老家,势力堪比江湖领头。 尤其是司南家,司南家家主姐姐便是如今青史国皇帝皇后,与皇帝出了名的感情好,多年来深得宠爱。司南家也因为蓬荜生辉,在相濡地位日益渐升。 至于七甲则就相比普通些许,家里掌管了相濡丝绸药理,地位虽比不得司南家尊贵,也是龙头老二。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我就是喜欢他 君幕在吼为它披上大氅,相濡城的天凉真不是吹:“司南行蕊是司南家嫡出小姐,现在的司南家家主云鹤,是入赘司南家,也便是司南行蕊亲母,如今青史国黄皇后亲妹妹。” 难怪方才那般嚣张。桃夭默默给这人打了个叉。 桃夭拢好大氅,便窝在君幕怀里取暖:“好冷。” 陌笙说:“我去让老板多加两个暖炉子。” “我陪你一起。”小真牵起陌笙的手,陌笙没有挣扎,依着小真去了。 阿桑看着便觉得刺眼,干脆避开不看了:“真是够粘人的。” 桃夭听得清楚,也晓得阿桑心情不好。阿桑对陌笙心思她多少知道一点,只是郎有情妾无意,先前她和君朝关系闹成那样,陌笙与小真那般生分,如今两个人还能走到一块儿,真的便是缘分了。 “对了,咱们来这里做什么来着?”桃夭闷闷开口。 她总觉得会是什么重要事情,可无论怎样自己都想不起来究竟是何事。 君幕和阿桑都是一愣,二人低头沉默片刻,阿桑便看了君幕一眼。 君幕淡淡的冲他摇头,若无其事对桃夭笑道:“是来玩的,放松放松心情。” “真的是这样吗?” “我怎会骗你。”君幕低头亲她:“乖乖的去休息,到了晚上我们出去看看相濡夜。” 桃夭点点头,君幕连哄带拐的让桃夭回房间休息,自己又回到方才那间屋子。 “主子,夫人这事,怎么办?”阿桑犹豫了许久,“蛊虫未解决,夫人性命随时岌岌可危。” 这点君幕谁不知道,他道:“来相濡不可耽误,夭夭这事我已有头绪,安阳已经去查,过不了多久便会有消息。” 常笑客调查事情势力素来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阿桑还是不问放心,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如此,主子就更不用说了。好不容易得到原谅,重获幸福,谁愿意就此让他溜走。 这事早晚都需要个解决方法,不过好在桃夭只是丧失记忆,身体并没有多大伤害,除了和之前一样嗜睡,其他的都没什么大问题。 诊好脉后,阿桑舒口气,君幕在房间里陪着,他便出来了。 好在随唐心没在这儿,不然依着她那暴躁性子,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哎,不对,从前桃夭在哪里随唐心都会跟着,这次为什么会没跟着呢。 陌笙和小真点好晚膳正从楼梯下过来,阿桑看到了迎着道:“陌笙,我问你个事。” 小真走在陌笙前面:“什么事?” 若是平常阿桑定要因为小真这个动作好生说他一番,可是今儿是有正事的,他便不在乎了:“你知道随唐心小姐去哪里了吗?” 小真反应一下:“你问她做什么?” “你说还是不说。” “我不怎么清楚。”小真想了想,便将之前还未来青史国那日看到随唐心一脸伤心的从桃锦房间里出来的场景。 阿桑有点意外:“哭着出来的,不会是……” 他突然想到什么事,“桃锦公子不会是拒绝了随唐心小姐的爱意吧。” 这事,压根不可能。 陌笙想也不想回道:“你想多了。” “怎么,不可能?” “我们家少爷和随唐心小姐压根就没什么交集,不可能。” 阿桑想想这些年自己看到的,觉得陌笙说的挺有道理。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随唐心与段落云这次第三次从房间里打着出来了。 门被踹开,屋里桌椅板凳尽数被踢掉,一片狼藉。 随唐心一脚踹在段落云肚子上,风被脚力震得飞起,段落云身子直挺挺飞了起来,落在院子上一道鹅卵石小路上。 段落云手里的长剑摔在地上,他的右手微微颤抖,拿着剑柄的手指都是扭曲的。 “不是要告诉我为什么不可以吗,今儿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不行。”随唐心冷笑,一脚又重新踹过去。 段落云狠狠喘了口气,用手擦去嘴角的鲜血,他静静躺在地上,等着随唐心这一脚,他已经没了力气继续动下去了。 等了许久,身上依旧没有疼痛,段落云不禁睁开眼睛,便见到随唐心一脸不忍心的看着他:“段落云,你究竟听不听我的。” 段落云知道随唐心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前几日嚷嚷着要杀了他,如今也不过是只踹了他两脚,算不得什么。 “我也想听,可,我听不了。” “脑子,腿,身体都长在你身上,你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随唐心捂住头,一想到前几日自己看到的一幕,她就忍不住想杀人。 段落云竟然,竟然,竟然亲了桃锦。趁着桃锦午睡,亲他嘴唇。 段落云看桃锦的目光那般深沉,怎么可能会是兄弟之情。 她恍然才明白,段落云心里一直深爱着的就是桃锦,因此他才由着没家由头住在桃锦家中。她早就该察觉到的,段家这么多旁系亲戚,他段落云哪里都不去,偏偏要去桃家,要和桃锦一起吃住。 “段落云,这事不是玩笑,你们俩根本不可能。”她残忍的说出事实。 因是男子。便是不可能。虽然古有断袖一说,可这人是桃锦,夭夭哥哥,她便是不可能认同。 段落云悲凉的躺在地上,便是初冬将近,他只穿了一件单薄外衣,依旧感觉不到任何寒冷。心,早就没了知觉。 “我知道,唐心,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他悲凉而绝望哭着:“我喜欢他,有什么错吗?” 有错吗,有错吧,同是男子,便是不可以。 好像也没错,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本质上并没有什么错。 段落云忍不住落了泪,捂住头部哭了起来,他整个人蜷缩到一块儿,无助抱紧自己。 现在段家只剩他自己,即便受了再大委屈,也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桃锦也好,说了会一直陪他。可他又对桃锦动了歪心思,应该如何啊。 他真的不知道! 看着段落云哭,随唐心心里又怎会好受。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段落云心思最为单纯,所有人宠着,爱着,受不得一点委屈。如今段家因为她大哥一时鬼迷心窍没了,只剩下段落云。这位娇少爷从天堂跌入地狱,无助的很。 她知道,又明白。 “落云,你别这样了。也别哭,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章节目录 第311章 美景 随唐心试图与段落云说通:“桃锦你俩都是男人,这事根本不可能,伯父伯母也不可能同意。落云,就算是我求你的,放下吧。” 她也是无奈了,从昨天知道这事逼问段落云,话全都说个遍,该骂的,该说的尽数说光。可段落云一根筋往上面钻,就算是敷衍她都不会,只一句我放不下。 她知道段落云不愿意骗她,敷衍了事说是自己放下,实则依旧爱着桃锦。 可现在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与段落云这事相比,一切都被硬生生压下。 段落云无声哽咽两声,望着随唐心:“唐心姐,我放不下,我喜欢老锦。” 他说的是那般无助又绝望,这些话仿佛便能要他性命,割他血肉。 是啊,他什么都没了,只有桃锦,不就是要他性命吗。 随唐心吸口凉气,闭上眼片刻,这才睁开:“段落云,我最后问你一次,能不能放下。” 段落云看着随唐心眼里是有害怕的,却是又那般坚毅:“我做不到。” “好,很好,棒极了。”随唐心弯身揪住段落云衣领,青蓝色绸子柔软无比,经过方才一番争斗,已经染上了段落云的血,此刻又被随唐心揪在手里,团成一团。 “那你就离开桃家,不然在夭夭这里,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直到你肯答应我离开。” 段落云一愣,随后满目悲凉:“我没有错,如今还成了废人,连个丫鬟都打不过。随唐心,你当真这般心狠。” “为了桃家,为了夭夭,我必须这样做。”桃家可就桃锦这么一个儿子,香火可不能就这么断了。 “可我只是喜欢他而已,他也不一定喜欢我,你何必如此逼我,我连默默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呢喃说着,颤抖的手微微有点感觉,却动不了了。 桃锦出门办事回来已是傍晚,随唐心已经回去了,她来只是想告诉温虞她要去找桃夭,问问桃夭具体落脚地点。 温虞也提醒不要让随唐心自己单独前去,毕竟一女子,青史路途遥远不说,万一碰到点危险,可怎么好。 随唐心倒是不在意,自小便随着随风满天跑,她已经习惯了。 桃锦冻的不轻,说是路上碰到点难民,救助了一些,便将自己身上的大氅给他们了。 段落云看他冻的厉害,心里满满心疼,想上去宽慰两句,又后想到随唐心的话,笑容僵下,动弹不得。 “对了娘,我来时碰到了皇宫里的公主君连城,她也来了烟雨城。”桃锦笑着,随口说。 温虞一愣,“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现在人就在烟雨城,貌似是刚来的,我看她身后两个丫鬟还背着行礼。” 温虞谈不得多高兴:“她一公主来烟雨城做什么,幕王爷又没在。” “这点儿子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来都来了,等会我便去迎接她让来我们府里,免得被人说闲话。”桃锦擦干净手,披上大氅,顿时觉得暖和很多。 “对了,落云,我昨天交给你的……”他看着段落云,话还未说完便看到段落云整个人蔫了吧唧的,“你怎么了这是?” 他紧张的握住段落云胳膊。 段落云忍着酸涩摇头:“没,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舒服,过会儿就好了,你不必担心。” 不担心,他哪里会不担心,段家没后,段落云这段时间一直挺乖的,也不离开桃家,也不争吵。就是整个人变了很多,郁郁寡欢不说,还时常看着他发呆。 他都担心段落云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得抑郁。 桃锦揉揉他的头发:“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段落云忍了许久的泪,差点因为桃锦这个动作崩塌。他吸着凉气,嗯了一声,依旧鼻音浓重。 温虞看了看,没说什么。 夜晚的到来对于青史相濡来说,热闹方开始。 相濡城注重夜,喜欢夜。每天到了夜里家家户户都会出来散步,赏花灯,聚在一块儿游玩。 相濡城河里的水就没少过莲花灯。 夜市如满目繁星,琳琅满目应接不暇。桃夭看了一路,眼睛都快看直了。 她从未想到相濡城的夜可以美到这种程度,好多东西她看都没看过,很别提玩了。 玩心大气,她便拉着君幕走了整整一条街。 本来担心夜里凉,桃夭受了凉气伤身体,但看他兴致勃勃,不知累的走动,许久不曾看她如此开心,便没忍心阻拦。 他遣散了陌笙和小真,还有阿桑,就自己跟着桃夭,漫步街头,享受只属于两个人快乐时光。 “君幕,君幕,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啊?”桃夭老远便冲他招手。 君幕敛好思绪走过去,便看到桃夭正指着两个人打斗的画屏看的正起劲。 “好,真好。”两个人跳起来了,桃夭激动的拍手。 君幕趁她停下,给她系好大氅,解释说:“这是皮影舞,喜欢吗?” “喜欢。” 一人败下阵来,这场戏算是结束了。桃夭不免看不过赢:“这两个小东西到底怎么弄的,好生灵活。” “姑娘,方才看着如何?”老板问道。 “好看。” 老板收起皮影,将两个小人递到桃夭跟前,他指指两个人腰后面插着的一根长细棍。 “操控它就可以了。姑娘喜欢听什么戏,两文钱可自己选。” 桃夭在脑子里好生想了想,一时想不到,便摇着头:“算了不听了,我也不懂,倒是浪费老板一番用心了。” 君幕牵起她的手:“去放莲花灯?” “好啊。” 相濡城卖莲花灯最有名的一家,莫过于桥边一家名为相思的店铺。 分隔二楼,正是晚上,这里已经搭建好擂台,上面有五六个穿着华丽衣服的美人,挑着与自己衣服十分搭配的灯笼,一手轻轻弯着,从屋里走到擂台前头。 美人笑意盈盈,貌美如花,良辰美景更待何时。 台下都是人,将擂台周围围的水泄不通。 司南行蕊今儿乔装打扮成了男子,在擂台下静静看了会儿,见之几位女子已经换了一披灯笼,她看多了东西便觉得无趣,便走了。 “今儿本店新做的一款七彩莲花灯,大家伙儿看看怎么样?”老板高声说着。 司南行蕊停下脚步,只见那些女子手里提着的是一盏莲花模样,上面丛丛层层包裹着的正散发七种颜色。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彩灯 这七种颜色会不断变换,方才自己看到的正是蓝色,觉得普通无常,便不想看了,没想到还是别有洞天啊。 司南行蕊停下离开的步子,继续等。 “好,老板真是用苦良心了啊。” “对啊,七彩莲花灯,你看那蕊,需要废多大功夫才能做出来。” “真是好生漂亮啊。” 众人夸赞不绝于口,皆都被台上美景震慑了。 袅袅女子又换了一披灯,还是七彩莲花灯,只是女子换了,穿着七种颜色的百褶裙,加上陪她正好的灯笼,简直不要太美。 老板很满意看着众人眼里惊艳,他头一次研制这种灯笼,在相濡史无前例。如今也不枉费他费这么多功夫。 “一两银子一个,大家伙儿若是有喜欢的,可以去我们店中去买。” 众人本是兴致勃勃,听到价位够瞬间许多人敛了笑意。一两银子不算少,老百姓哪里舍得一两银子买一盏不能吃不能喝的灯笼回家啊。 “老板,你这价也太高了吧。” “喜欢的有人买,不买的也是对他不喜欢而已。”老板不在乎说道。他来本来就不指望那些穷人可以买。 司南行蕊觉得这花样甚是不错,来买的人也挺多,虽说价位挺高,但别出心裁的设计也是十分值得这个价钱。 她难得规规矩矩排队,低着头好不让别人将她给认出来。 “君幕,我们多买几个吧,给陌笙,小真还有阿桑也买个。” “好,都依你。” 桃夭眼睛亮亮的,望着屋子里明晃晃一片灯笼,喜欢的不行。 她掰开手指数来,又渐渐皱眉头:“君幕,一两银子一个,我们有钱吗?” 君幕被她逗乐了,笑道:“莫说几盏灯笼,就算是将整个店铺买来,都不是问题。” 这么有钱的。 桃夭咋舌,君幕是做什么来着,这么富有。 君幕怕她冻着,又帮她理好衣服,穿好因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大氅。 他看着怀里的人,整颗心都是甜的。 司南行蕊就在桃夭和君幕身后,排行只有一趟,她便在君幕后面。自然看到了君幕和桃夭之间的一举一动。 她看得出,眼前的男人很喜欢那女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什么人面对什么事,对着什么样子的人,身体可以骗人,行为亦是可以,唯独眼睛不会。 她不禁勾头看去,想看清声音磁性,又对女子十分痴情的男人究竟是谁。 君幕正帮桃夭理发鬓碎发,侧过头正被司南行蕊看到了。 一身白衣绒袍,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更何况如今如珠般的眼睛正紧紧盯着爱人,露着几分刻骨柔情,看着便更是引人注目。 司南行蕊眼里不禁划过一道惊艳,纵然自小见惯了形形色色美人和俊男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模样,陌生的很,不是相濡人。”司南行蕊呢喃一句,忽然对可以让这个男子全心爱着的女子好奇了。 “好,真好看。”桃夭挑了一盏淡蓝色花蕊的灯笼,灯笼做的很精致,只有人头大,外形形色不一,模样精致,甚是不错。加上五彩斑斓花蕊,更是锦上添花一般。 桃夭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挑两个:“陌笙喜欢的,我帮她。” 她手里拿满了莲花灯,君幕看着好笑,便帮她去拿。 桃夭抬手给他一个灯笼:“这是给你的,我亲自选的,喜不喜欢?” 君幕看都没看:“喜欢。” 桃夭不依:“你都没看。” “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他想要看的才不是灯笼,而是这人。 “油嘴滑舌。”桃夭心里美滋滋的,挑好灯笼,付好钱财,便和君幕离开了。 司南行蕊直勾勾盯着二人离开背影,片刻后才从队伍中错开。 夜市总是聚的热闹,散的也快。不多时,过了亥时终,这寒冷的天终究击垮了不少还是兴致昂扬人群,众人哆嗦着手脚回了自己家中。 当莲花灯,桃夭便故意等着人都走了,这才拉着君幕来到河边,将莲花灯放在河里,水顺势便将莲花灯冲走了。 其余灯笼给了陌笙和小真去阿桑是不要的。别人都是一对一对,只有他形单影只,心里憋屈的不行,哪里有心思放莲花灯。 陌笙特意离桃夭近些,她最近不知怎的,总想多看看她家小姐。 小真顺着将二人灯笼放入河中,波澜一片湖面,满满都是莲花灯,彩色的很少,多数便是单色,种种印在一起,也是极美。 许是被这良辰美景感染,小真望着一旁陌笙,突然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陌笙。” 他柔声轻唤。 陌笙回神,便抬头看他。 小真轻轻弯头,亲了口陌笙。只是轻轻一吻,浅尝而止。 陌笙愣了愣,面上依旧正常,只是耳根却是微微红了。 小真看着喜欢,便又亲了口:“我早就想这么做了,知道吗?” 陌笙静静看他,没有回答。 小真又说:“我知道你可能不想,但我还是要做,只要你别讨厌我就成。” 他知道陌笙不喜欢触碰,无论是谁让都不喜。这是一个杀手天生应有的素质,他明白。只是看着心爱女子每每这么防备自己,多多少少都有点伤心。 她想这样做真的已经很久。 陌笙看了他两眼,伸手搂住小真脖子,重重亲了上去。 桃夭对着河流吹跑的灯许了愿望,老人常说若是一个人愿望足够真挚单纯,让天上面的神仙听到了,便会视线自己愿望。 她想和君幕永远在一起,这个期望很小,不知道老天爷是否愿意帮她实现。 君幕不用猜都晓得桃夭祈了什么,他抱着面前的人,看着美景:“夭夭,等回到家中,我们便成亲。” 桃夭眨眨眼:“好啊,成亲后我们就真的是夫妻了。到时候你就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傻瓜,便是不成亲,也没人抢。 “猜猜我许什么了?” “不猜。”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 桃夭不信:“我都没说你怎么可能会知道,你就是猜不出来。” 君幕附身在桃夭耳边说了几个字,只见桃夭愣了下,随后咬着唇,脸色渐渐红了。 她羞恼极了,捶打君幕胳膊:“你太坏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昏倒的司南行蕊 二人嬉闹一阵儿,周围人群渐渐走的差不多了,夜里冷,君幕也不希望桃夭在外面呆太长时间,便走了。 客栈的门禁是子时过去,相濡城比不得烟雨城夜不闭户,相反的这里的夜虽是热闹,但却家家门窗紧锁,过了亥时热闹散去了街上没一个人出来。 桃夭蓦然想到之前在镇子里那人说相濡城的人都得了怪病,可今天她看到的都很正常,哪里有半分不妥。可要说不正常,貌似也是有的,总之感觉很奇怪,一时复杂。 几人快到了客栈,却在街道拐角处看到一个人。一个浑身都是紫色,模样秀气艳丽的女子。 桃夭一眼就认出这人便是司南行蕊,不自觉的她稍稍弯了身子,窝在君幕怀里。 司南行蕊貌似是受了伤,半蹲在地上,气息有些紊乱,脸色细细看着也是苍白无力。 她看着桃夭几人,眼里露出几分哀求。 “救……救救我,” 她低声说着,声音细柔,听着已经快不行了。 “别理她。”君幕在她耳边说。 桃夭点点头,狠着心从司南行蕊跟前过去,不去搭理她的求救。 在她看来依着司南行蕊身份,身旁已经是有守护她的侍卫,便是没有,司南行蕊为司南家二小姐,也不应该落得如此地步才是。 司南行蕊紧紧盯着几人与自己错开,眼里划过一丝惊愕,更多的就是怨恨。 她没想到这些人会见死不救。 “你,你们……” 她咬着牙,想动一下,身上仿佛都被什么东西给撕碎了一般疼,她再动弹不得。 桃夭几人进了客栈,客栈老板立马关了门,并且嘱咐桃夭几人以后可不要这么晚还在外面溜达了。 “老板,你们这里为什么夜里不可在外面停留?今儿我看着夜很热闹,忽然间便全部都散了?” 老板正算着账,闻言道:“你们又不是相濡人,约摸就是过来玩的,过段时间就走了,问这么多做什么。” 他明显不想多说,桃夭知趣的没再继续问下去。 回房休息后,桃夭总想着客栈外面的司南行蕊。 “君幕,你说相濡城究竟怎么了?”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君幕搂着她:“暂时看不出来,不过应该是有问题的。” 的确是有问题,究竟是哪个有问题,这点还需要查看。 倦意袭来,桃夭也没再想这么多了沉沉睡去。 呼吸渐稳,君幕确认桃夭睡后,便亲了她一口,入睡。 桃夭是被一个噩梦吓醒的,梦里君幕不要她了,而且很恨她,恨不得杀了她。她在一旁拼命解释,却没人听她的,就那样无助而绝望的哭泣。 她的一旁好像还有一个女子,模样好看,与君幕并肩站在一起,二人看着她,眼里露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被人观看,被人嘲笑。 “不,不要。”桃夭惊呼一声,猛然间睁开眼睛,一身冷汗。 一旁君幕还在熟睡,她正窝在君幕怀里。 桃夭看了君幕一会儿,重重松了口气,还好一切都是梦。 她站了会儿,着实没什么睡意,便下床找了点水喝。 客栈里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桃夭下了楼梯,摸黑来到柜台上,从小道想去厨房后面看看,她轻推一下,这才发现门是锁着的。 桃夭裹紧身上大氅,舔了舔嘴角,又想到之前在客栈外面看到的司南行蕊。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离开未离开,相濡城这个时辰街上是一个人都不可能会有了,也不知有没有人就她。 桃夭犹豫再三,决定出去看看。 好巧不巧的,客栈门未锁,只是被关上了,她轻而易举出了门。 外面寒风正烈,她被冻的浑身一个抖擞,慢着步子向前方那条小巷走去。 还好将近十五,街上一轮明白分外皎洁,便是不用灯,也可看的清清楚楚。 桃夭很快到了那个地方,司南行蕊还在这里,她穿的单薄,夜深冷意很浓,她被冻的瑟瑟发抖,嘴唇和脸色惨白的不成样子。整个人蜷缩到一块儿,接近抽搐。 这样子一定不是装的。 桃夭想着,赶紧跑过去,脱下自己大氅披在司南行蕊身上,又抓住她的手诊脉。 司南行蕊强迫自己内功正流,保持两分神智,她看的很清楚,现在在她身边的就是今儿那位女子。 她长嘴想说什么,喉咙太疼了。压根发不出声音。 “你在逆攻。”桃夭皱眉:“这样子不行的,对你身体伤害很大。” 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瓶子,取出里面仅剩的一枚丹药,递到司南行蕊嘴边:“这是我大哥给我的,应该可以救你。” 司南行蕊撇开头,呼吸渐沉。 桃夭不依不饶的递过去,司南行蕊紧紧闭着牙齿,就是不愿意吃。 “你是不是怕有毒?”桃夭忽然明白了,司南行蕊为司南家二小姐,做事自然要比别人谨慎。 司南行蕊看她,不置可否。 桃夭从药丸上面揪掉一点点,往自己嘴里塞。 “这样可以了吧。” 司南行蕊这才半信不信的吃了她,她也是没有办法,自己气息紊乱,武功内功压根使不上劲,这么久拖下去一定难逃一死。 左右她看着这人不像是想害她的,不如赌一赌罢了。 桃夭笑了,“这才对,非亲非故的我又不会害你。我大哥调制药材很厉害的,这东西是他精心配置给我的,你吃了它,保证一会儿就没事了。” 司南行蕊已经开始打坐,闭眼疗伤。 桃夭方才为她诊脉,已经知道司南行蕊是中了一种可以让人长时间下去,全身瘫痪的毒。不过好在这中毒时间没有太久,她来的也算是及时,吃点药就好了。 司南行蕊脸色好看了点,双手搁在自己小腹也可以动弹了。 桃夭为医,自然也明白司南行蕊身体状况。便松了口气,坐在地上,不断搓着手。 方才出来的急,她没穿外衣,只裹了大氅,如今大氅给了司南行蕊,她便被冻的不轻。 司南行蕊已经调好自己气息,她看着桃夭被冻,全身缩在一起,嘴角勾了一抹浅浅笑意。 这姑娘好傻。 “你没事了吧?”桃夭终于被冻的不行了,颤抖着声音说。 司南行蕊睁开眼睛,捂着胸口,她低着头,急急喘了两口气。桃夭赶忙去搀扶:“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绑架 司南行蕊摇摇头:“多谢。” 桃夭松口气,笑道:“你没事就好了。” 她起身欲走,腿瘸仿佛没了知觉似的,方想动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来是蹲了太久,加上又冷,她已经快没知觉了。 司南行蕊倒是挺好,轻松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桃夭:“我看你也动的不轻,若是着凉也是我司南行蕊招待不周,不如你便跟我回去,我帮你疗伤好后,送你回来。” 桃夭被司南行蕊一番话吓得不轻,下意识挣扎就要走。司南行蕊已经将她点穴,让其昏迷过去,最后直接一把扛起桃夭,将大氅裹在桃夭身上,运用轻功离开。 司南家此时一片风平浪静,夜深灯灭,府里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 司南行蕊重重,不停的拍打朱红色的大门。 她内力极深,檀木而成的门在她捶打下竟是被震的砰砰响。 半夜贪睡的侍卫即便是有一点意识,都会被吵醒了。能敢半夜敲司南家大门的,定不是一般人。 意识到这个,侍卫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穿好衣服下床,开门。 “谁啊?” “是我。”司南行蕊不咸不淡说了句。 侍卫一个激灵,眨眨眼看清来人后,立马提起精神,将门大开:“小,二小姐。” 司南行蕊进门,侍卫擦擦口水,理好头发,将门关好:“小姐,还用树下通报家主吗?” “不用。”司南行蕊头也不回道:“今日你就当没看到我,不许向任何人提起今天之事。” “是,二小姐。”侍卫应下,接着月色这才看清司南行蕊背上好像抗了个什么东西。 司南行蕊将桃夭放在自己房间,看她穿的着实单薄,便好心的帮她盖好被褥。自己则是去洗漱一番,换身衣服,顺便运功疗伤。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真气流走,并且这股真气十分通透干净,即便那毒令自己心脉损坏,真气也没受到丝毫污染。 难不成是因为方才这女子给自己吃的那个丹药? 司南行蕊想了半刻,收好真气,打坐片刻后,起身穿好衣服离开了。 她今夜遭到暗算,差点命丧外面,这事只是个开头,结果后面那人她自然清楚是谁。 不过,她并不着急找出,既然人家有心做事,她又怎好一招破了人家期待不是。 司南行蕊敲了如今司南家主司南衍止的门。 “大哥,大哥。” 最近相濡接二连三出事,司南衍止每天都是到了半夜才休息。这个时辰他正在屋里研究古卷,自然听到了司南行蕊。 推开门,司南衍止一眼便看出司南行蕊脸色不对劲:“受伤了?” “被人下毒。”司南行蕊进了门:“不过已经解开了,无事。” 她随意看了眼布满了古卷的桌子:“大哥这么晚了还在看书,仔细对眼睛不好。” “行蕊莫要担心,大哥一切都有分寸。倒是行蕊你,这人可趁你大意下毒,以后出门可要小心些。” 司南行蕊笑笑,她这次若不是一时被迷惑,绝对不会中招:“绝对不会有下次,大哥我保证。” 司南衍止划她秀气鼻尖,坐在椅子上,继续翻书:“这么晚了还不睡,来找大哥做什么?” “想你了呗,这段时间大哥你太忙了,每日不可天天见你,甚是想念。” 司南行蕊笑的很深,她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司南衍止,眼里都是笑的。 “小滑头。”司南衍止无奈笑。 二人便是同一母胎所生,因为他俩父亲是入赘原因,司南衍止在舞象之年便已当了司南家家主。 司南傲雪,也便是二人父亲竭力反对,说是司南衍止年纪尚小,怎么可能管理好诺大的司南家。 他的目的谁都清楚,可惜她俩都是晚辈,任由司南傲雪闹腾许久。最后还是皇后来了,平定此事。 好在司南衍止勤奋好学,天资聪慧,虽是年少,却比同龄人孩子稳重很多。当上家主后行事作风坚定果断,大度稳重,颇得司南家长辈喜欢。 司南衍止位子坐稳后,司南傲雪便正式退后,与他纳的小妾,也边是她大姐的亲生母亲退居后院。 司南行蕊在外人眼里即便再娇纵,不讲理仗势欺人,在司南衍止这里却永远像是个孩子。 司南衍止也愿意宠着她,他清楚的明白。他俩亲生母亲走后,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只有彼此了。 司南行蕊静静看了会儿他家大哥,便道:“大哥,今儿我见个女子,体质十分特殊,也就是她救了我。” “你可别告诉大哥,你将人带回府里了?” 司南行蕊笑了笑:“还是什么都瞒不住大哥,现在人就在我房间里,大哥要不要去看看。” 司南衍止莫名:“大哥看她做什么。” “那女子模样挺好看的,约摸大哥你万一看上了呢,对吧。”司南行蕊略带商量:“主要是那女子体质,我一时也说不明白,要不大哥你你去看看?” 司南衍止自然清楚若是自己拒绝,恐怕今儿一夜司南行蕊都不会离开了。他无奈一笑,放下古卷:“那好,大哥便陪你去看看。” 相濡的夜冷到不行,寒风萧索过意。桃夭是被活生生冻醒的,她生来怕冷怕热,最是受不得凉风。 司南行蕊走时忘记关门,纸窗白天透气也半敞,如今又是深夜,寒气全部都进到屋子里来了。 桃夭冷的发慌,薄被裹紧都不顶用。待了会儿,她脑子也有点迷糊,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一般。 她这是,在哪里啊? 司南行蕊二人进来时便看到桃夭缩在床角,有一声没一声呜咽。 她头很疼,也很彷徨,不知自己该去哪里,究竟身在什么地方。 “就是她。”司南行蕊点好烛灯,念在桃夭今晚救她一命份上,难得语气温柔的说话:“喂,你起来。” 桃夭听得有人说话,声音却是陌生的很,可是她实在是太疼了,不管对方是谁,她直接伸手去抓对方:“救救我吧救救我。” 她要哭了,死死抓住对方手,就是不愿撒手。 司南行蕊也是被桃夭这幅模样吓到了,手也忘记挣扎,只赶紧拉着司南衍止过来:“大哥,你赶紧看看她。” 司南衍止懂医,一眼就看出了桃夭神色不对劲。他走过去,轻手拨开桃夭紧紧攥住司南行蕊的手。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失忆 他用力甚是巧劲,轻而易举便弄开桃夭手。 司南行蕊定眼一看,自己手腕被桃夭已经被桃夭捏红了一片。 桃夭没了手里可以拿的,便伸出手胡乱扑腾。她怕极了,仿佛一只溺水的鱼在垂死挣扎,稍有不慎便会脱水而死。 司南衍止定定看了她两眼,便将自己手指递给桃夭。 桃夭瞬间抱紧,死死攥住,在怀里搂着。她安心了,惶恐去掉些许,眉眼都是笑的。 司南衍止看她一副小孩得了糖一样满足模样,便笑了。同时自己另一只手探上她的脉搏。 “蛊虫。”司南衍止渐渐笑不出了:“深入骨髓,自小便被种上了。如今多年过去,早已命不久矣。” 司南行蕊咋舌:“活不长了?” 司南衍止点点头:“的确是的,现在活着暂时没有大事,只是偶尔心痛难忍,记忆会随着一天天日子消磨掉。” 他们俩说着,桃夭突然醒了。她眨着眼看着二人,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你好美啊。”她痴痴说道,一脸傻笑的去摸司南衍止的脸。 司南衍止也是被吓了一跳,任由桃夭摸上他,来不及阻止,也懒得阻止,很奇怪的自己并不讨厌这只软乎乎的小手在摸自己。 桃夭摸他的眉毛,又弹嘴唇,最后在脸颊两旁回来抚摸,捏司南衍止脸上为数不多的软肉。 “真好玩。” 司南行蕊:“……” 大哥你就不能阻止一下吗,配合是什么鬼? 司南行蕊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大哥,如今竟然任由一个陌生女子在摸他的脸。 桃夭玩够了脸,突然觉得无趣,便想开臂膀,噘着嘴撒娇:“抱我。” 司南衍止愣了下,当真将桃夭从床上抱起来了。 桃夭可坏了,拍着司南衍止后背欢呼:“飞喽,飞喽,飞喽。” 司南衍止难得被逗笑,觉得这丫头可爱的很。 他将人抱紧了,回头对吃惊到不行的司南行蕊说:“这丫头约摸是失忆了,我去找点药给她吃。” 还丫头,连丫头都用上了。 司南行蕊十分鄙夷的看着她家大哥没出息模样,心里倒也是十分高兴。今年她家大哥好歹也有二十三四,别的贵族公子这个年龄早就是几个孩子的爹了,唯独他家大哥,孤身一人,连个能说话的没有。作为他的亲生妹妹,为此也是操碎了心啊。 今日难得她家大哥愿意和一女子亲近,她高兴还来不及呢,管她那女子是谁,只要大哥喜欢,即便已经嫁人,她也得把她抢回来。 桃夭白天未睡,夜里折腾了会儿倒也是睡了。司南衍止正帮她找药,看着人在自己怀里睡着了,便笑了笑。 将人放在床上掖好被褥,司南衍止关好门,裹了大氅回书房,继续找药。 司南行蕊悄咪咪跟上来了,“大哥,你在找什么?” “回丹。”司南衍止掀开一页书。 司南行蕊反应一下:“你想让她恢复记忆?” “不然呢,她这样下去迟早会将什么东西都给忘记了。” “这样不是正好吗。” 司南衍止回头看:“什么意思?” 司南行蕊叹口气,拉着司南衍止在椅子上坐下,苦口婆心说:“她都失忆了,为何还要帮她想起来。说不定之前她的回忆和经历都是一些不好的吗。老天爷故意让她忘记也说不定,大哥你何必多此一举。” 司南衍止哭笑不得:“那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怎么送她回去?” “回去,回屁啊回,干脆就留在我们府里,又不是供不起她吃喝。”司南行蕊觉得自己莫名激动:“妹妹我就想啊,大哥你既然这么喜欢这女子,她又失忆了,这不是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吗,所以我就想啊。干脆就把这女子留在我们府里算了。反正她又不知道自己是谁,等她醒了,我们便告诉她你是她夫君,一切不都成了。” 她越说越激动,望着司南衍止的目光有种颇为欣慰的感觉。 “打住打住。”司南衍止合上书:“你哪里看得出我挺喜欢她?” “废话,大哥你看到她就笑,我从来没看到过大哥你这个样子呢。” 是吗,司南衍止默默低了头,他未动心过,不知喜欢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丫头可爱,他想疼惜罢了。 司南行蕊见他犹豫,心里更为激动:“人生难得一冲动,一辈子可能只会喜欢一个人。大哥你难得遇到,万不要轻易放弃啊,说不定错过这个人,这辈子都不可遇到了。” 司南衍止听了想笑:“别人说我可能还相信,唯独你说,大哥我怎么信。” 司南行蕊嘁道:“这样啊,那我便把那女子送回客栈了哈,今后大哥你都别想和她见面了。” 说着已经起了身,开门当真要出去了。 司南衍止挣扎片刻:“停下。” 他咬着牙:“就这一次。” 司南行蕊笑了:“可不就这一次吗,大哥你还想几次啊。” 为他妹妹,司南行蕊自然清楚司南衍止性格。正是因为对这女子感觉从前未有过,稀奇的很,所以是个人都会珍惜。 更何况像他大哥这样优秀的人,她还嫌弃这女子配不上他家大哥呢。若不是看他大哥喜欢的很,她才懒得问她如何,顶多将她杀了,夺走她相公便是。 司南衍止给桃夭吃了点汤药,给她安排间房间,便去休息了。 次日。 今日天不怎么好,雾气蒙蒙一片,晨起上了雾,老远便看不到人了。 君幕一觉醒来床边没了桃夭踪迹,如今半个时辰过去他已经将客栈彻底翻个底朝天。 陌笙几人也着急的不行,小真便寻思着桃夭昨夜是不是出去了。 “不可能,小姐不会一个人外出。”陌笙紧紧抿着唇:“我昨夜特意留意夜里动静,一有响声我应该立马醒过来才是,可昨夜我什么都没听到。” 陌笙听觉过人,她说是夜里没听动静,那便是真的没,或者静到一种程度了。 “客官您这是做什么客官。”老板捏着冷汗。 他看着自家客栈被君幕翻个天,大早上闹的人仰马翻,连个客人都没了,简直不要太苦。 君幕从后厨房走出来,他始终觉得桃夭是在这家客栈的,没他的允许,桃夭怎么会擅自离开自己身边啊。 他又准备上楼去翻,阿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讨人厌 “公子你且冷静冷静。” 他知道现在君幕着急的很,毕竟桃夭现在记忆损失,身子骨不好,离开谁的视线都会担心。 君幕根本冷静不了,一想到桃夭不见了,他便慌的厉害,平日里的稳重冷静全然没了。 阿桑叹口气,问老板:“老板,我问你。今天是谁开的门?” 一名小二诺诺举手:“是我。” “你可发现什么不妥?” “不妥的,容我想想。”小二想了半刻,恍然道:“对了,还真有一点不一样的,今日我开门时发现我们客栈的门昨夜压根就没上锁。门是开着的。” 阿桑凝眉:“你们客栈不用锁门的吗晚上?” “锁啊,只是昨天忘记了。”小二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来全都怪我,昨天我听得外面有些奇怪的动静,又想起近日相濡不怎么太平,便一时害怕,值班走的匆忙,便未锁门。” 老板瞪他:“下不为例。” “是是是,老板放心。” 所以桃夭昨夜真是有可能出门去了?可她半夜好端端出门做什么? 这点君幕想不明白。 “找,就算将相濡全都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夭夭。” 可谁无冤无仇谁也不会掳走桃夭啊。 这事的确有点棘手,几人沉默了很久,异国他乡,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我要玩这个,就是这个。”一大早上司南府邸吵闹一片,一群丫鬟围在一块儿爬树,看着好不热闹。 个子高点的丫鬟废了九虎二牛之力,爬上了一颗桃树的半个枝头。 上面长着难得的宝塔红桃,这季节本是没的,如今不仅有,而是还是宝塔模样的。桃夭看着喜欢的很,便命人去抓。 可这棵树实在太高,服侍她的都是一些文文弱弱的女子,便是让她们会爬墙,也够不到啊。 女子为难的站在树枝上,继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姑娘啊,我够不到。” 桃夭撅着小嘴:“可我想吃,既然你够不到就先下来吧,我让相公帮我去摘。” 她蹦哒两步,迎面便撞上了下了早朝的司南衍止。 桃夭立马高兴,“相公。” 她钻进司南衍止怀里,紧紧搂着胳膊不放。 司南衍止看着她便高兴,默默头问道:“早膳有没有乖乖吃?” 桃夭狠劲点头:“我吃了好多呢。” “乖。” 司南衍止看了眼站在树枝上着急到不行的丫鬟,问桃夭:“这是在做什么?” “我想吃桃子,够不到。”桃夭很委屈:“她们也够不到。” 树上丫鬟诚惶诚恐道:“还请家主恕罪,姑娘想吃桃子,可是奴才实在够不到啊。” 司南衍止将目光移开:“厨房里多的是,我命人给你去拿。” 桃夭一拍手,抱住司南衍止便亲:“相公最好了,灵儿最喜欢相公了。” 司南衍止摸了下方才被桃夭亲过的地方,揉揉笑了,牵起桃夭的手:“两日后宫里有宴会,我带你去参加。” “有好吃好玩的吗?” “多的是。”司南衍止走到鹅卵石小路拐角口顿下,回头对那些丫鬟道:“今后唤夫人。” 那些丫鬟愣了好大一会儿,树上的更是差点掉下来,这才反应过来忙齐齐应声:“是。” 相濡的天午时便下了雪,鹅毛大雪飘散而至,没过多久地上便是一片雪白。 桃夭喜欢玩雪,奈何身子骨不好,司南衍止自然万万不可让她出门。 桃夭只好裹着大氅,在屋里看院子里一群丫鬟堆雪人。 她看着手里痒痒的:“相公,我喜欢雪。” 司南衍止嗯了声,低头继续看书。 “可是我更喜欢你。”桃夭眨眨眼看他:“所以你不让我去做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即便十分想去热闹玩雪,她也要忍着心痒。 司南衍止倒是被桃夭两句话说的莫名心里一暖,他招招手:“过来。” 桃夭依言过去,在司南衍止腿上坐下:“喜欢我吗?” 桃夭可劲点头:“喜欢啊,你是我相公,我当然喜欢。” 司南衍止抚着她耳边一缕秀发:“真好。” “自然是好,行蕊说你是我相公,你人很好,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那,你觉得我好吗?” “好,好极了。”桃夭嘻嘻笑笑。 她并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只晓得自己名唤映灵,是司南衍止的妻子,也便是司南行蕊嫂子。至于其他的,她不晓得,一点都没印象。 司南衍止没有说话,摸着她的脸,软软的,稀罕的不行。 没陪桃夭多久,便有丫鬟进来通报,说是宰相夫人来了,来找司南衍止。 司南衍止猜得来人七八分目的,便让下人命人茶水好生伺候,自己等会就到。 “灵儿你自己的在房间里待会儿,我出去见个人。” “多久回来?” “很快。”司南衍止亲手拨开外套端上来的红桃:“你先吃着糕点水果,看着雪人,我用不了多久。” 桃夭气呼呼的,噘着嘴哀怨的看着司南衍止:“那你快点。” 司南衍止心情大好,亲了桃夭一口,走了。 没了人,桃夭也没了继续吃点心的念头,乖乖吃了司南衍止拨开的桃,她便看外面已经堆好的雪人。 宰相夫人已在大厅等候片刻,她喝着茶,迎着热气腾腾的暖炉坐着,没等多久便开始对迟迟未来的司南衍止心生不满。 不过碍于司南家势力,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能得体微笑。 司南衍止缓缓来了,行了礼,温和笑道:“衍止见过宰相夫人。” 宰相夫人忙着起身:“几日不见衍止似乎又削瘦不少,可是府里琐事劳累,衍止你也要注意身体休息才是。” 司南衍止做请,二人坐下:“一些小事,却最令人头疼。” 他亲自为宰相夫人斟茶,笑的温和:“今日天可不怎么好,雪还未停,夫人你可要多穿衣服,免得被这寒气进身体,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外面不如午时大,也是小雪飘飘,天冷的吓人,谁没个急事这种天相濡便没人愿意出门。 宰相夫人自然听出司南衍止话中意思,索性她客套烦了,索性便直言:“今日伯母来的确是有事要说的。” 司南衍止一副已经在预料之中表情,“夫人说便是,衍止好生听。” “不知衍止可否还记得多年前我和你娘提起的亲事?” 司南衍止目光徒然变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消失的人 他慢腾腾喝口茶,这才说:“记得。” “记得就好,伯母还怕衍止你事情忙给忘记了呢。”宰相夫人渐渐露出笑意:“如今衍止今年二十有四,我家冰儿十八也有,若是平常像冰儿这种年纪早就已经嫁为人妻了。可是冰儿对衍止你用情颇深,提亲之人很多,冰儿却未有看得上的。并非是冰儿眼光高,只是冰儿中意衍止你多年,眼里已看不得他人。” 司南衍止静静听着,轻悠悠放下茶杯,拨弄两下手指上带着的扳指,笑道:“可真是苦了冰儿了。” 宰相夫人一时搞不明白司南衍止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她看来自家女孩能够看得上司南衍止那可是他的福气。可司南衍止这人出了名的脾性古怪,她也拿捏不好,便继续试探模:“冰儿说能够为衍止你而这样,值得不可。所以衍止伯母今日过来便想问问你对冰儿是否……” 司南衍止眼里很快略过一抹讽刺,他垂了垂眸子,微微弯起的眉角含了三分恰到好处的惋惜:“多谢冰儿妹妹深情厚爱,只是衍止已有心爱女子,只能辜负冰儿妹妹深情了。” 宰相夫人愣了下,“衍止你何时有的心爱女子,怎么伯母一点消息都未听说?” 也别怪她不信,司南衍止在相濡出了名的清心寡欲,年过二三连个姑娘家的手都没摸过,如今突然说自己有心爱之人,莫说她,恐怕连司南行蕊都是不信的。 “前段时间外出碰到的女子,衍止有意隐瞒,知道此事的寥寥无几。” “可是谁家小姐?” “是位孤儿,无父无母。”司南衍止也不晓得桃夭来自何处,若是说了身份宰相夫人一定会去调查。毕竟官位摆在那里,调查清楚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索性他便说桃夭是孤儿,左右他不在乎身份高低,其他人怎么想也懒得问,更是懒得和宰相夫人这种人消磨时间。 宰相夫人听得语气不免轻淡:“是孤儿啊,衍止真是眼光独特。” 司南衍止笑道:“司南家素来不在乎地位之别,衍止喜欢便是钟爱这人,其他的衍止不在乎。” 宰相夫人有些伤心:“那可真是白费了冰儿一番深情爱意了。” “衍止普通无常,冰儿妹妹天人之姿,万可以寻到一个比衍止好到百倍之人。” 虽说是客气话,宰相夫人十分喜欢听。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司南衍止之人,总觉城府太深,让人捉摸不透。而她的女婿,要么便是皇子,要么那人就要受她摆布,毕竟为宰相,多少人争相抓她这根大树呢。 司南衍止的确不是她心中最好的那人,只是自家女儿喜欢,她便来问问。如今司南衍止拒绝,她倒是有好理由让女儿死心了。 “那真是可惜了,希望衍止和那位姑娘恩爱一生。”宰相夫人客气说着。 司南衍止点点头,始终笑的十分温和:“多谢宰相夫人吉言。” 宰相夫人离开后,司南衍止便命人去调查这事。 事发突然,他总觉得宰相夫人背后是有人唆使才是。 傍晚时候,桃夭正与司南衍止吃着晚膳,胸口一阵撕裂的疼传来,桃夭直接倒在地上,身子蜷缩到一块儿。手指不停敲着地面,却是连句话都说不出。 服侍的丫鬟吓了一跳,无助的看向司南衍止。 司南衍止当下将人抱在怀里,奔着回房了。 桃夭抖着手去拽被褥,奈何胸口太疼了,她连动一下都仿若被刀子捅一般。 “相公,相公,我好……我好疼啊。” 她哭了。 司南衍止紧紧握住桃夭的手,不断传送内力进桃夭身体里,来缓解这要人命的疼。 “乖,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柔声哄着,低头亲着桃夭额头。触手的一片湿滑,汗水已经湿透了桃夭一层薄薄衣衫。 过了会儿,桃夭感觉胸口以及小腹暖暖的,似乎有什么热流在不断涌进她的身体里,十分舒服。 她不由得轻舒口气,胸口那里似乎也没之前疼了。 司南衍止趁机把桃夭脉搏,渐渐对桃夭这种反复无常的心绞痛有了头绪。 “头疼时可脑子里可会想起些什么?” 桃夭喘口气,窝在司南衍止胳膊上说:“不知道,我看到很多人,却看不清他们模样。” 模模糊糊的都是在叫她,什么,夭夭,她以为不是自己,自己明明叫映灵才是。夭夭是谁?她连听都没听说过啊。 司南衍止敛回目光,让桃夭躺在床上,随后走到桌子跟前,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自己手背上划下一刀。 鲜血顿时流出,滴在茶杯里,很快凝成一团。 直到茶杯满了半个,他这才停下,迅速给自己抹好膏药,便端着血来到桃夭跟前。 “喝了。” 桃夭凑近一闻,“好腥,我不想喝。” 司南衍止耐心哄她:“乖,听话喝了,待晚上带你出去看相濡夜色。” 桃夭诺诺看了眼司南衍止,倒不是在乎夜里模是不是可以出去玩玩而是怕万一自己不喝司南衍止不喜欢自己可要如何是好。 “好,我喝。” 桃夭闭气,接过司南衍止手里的茶杯,一口气将血喝了个干净。 她咽下全部后,使劲咳嗽两声。待缓好劲,她也不顾自己胸口到底疼不疼,“相公,我喝光了,你可别生气。” 司南衍止有些不解:“就这么害怕我会生气?” 桃夭可劲点头:“因为你是相公,行蕊说不能惹你生气的,要事事顺着你,不然你就不要我了。” 她只记得相公和司南行蕊,万一相公不要她了,她就没人要了。 司南衍止眯了眯眼,也晓得这事八成是他家妹妹有意为之,不过看着面前这个女子,他头一次有了一种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冲动。 “莫怕,相公不会离开你的。”司南衍止摸着桃夭的头发:“灵儿只要乖乖的,相公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寻了两天未果,君幕已经快疯了。他没日没夜在相濡巡查,饭不吃,觉不睡,整个人憔悴的不像话,已经快把自己逼疯了。 如昨日一样寻了一天没有结果,君幕疲惫至极的回到客栈。 陌笙和小真几乎已经快要放弃了,他们都会轻功,哪里都可以去?相濡的地方找个遍,可唯独没有桃夭身影。这个人仿佛凭空蒸发了,连个痕迹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318章 上楼梯 他们也怀疑桃夭是被谁刻意藏起来了,君幕便动用轻笑客的人调查。如今一天过去,安阳和风雅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君幕方要上楼梯,左面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极快的向他扔来一根筷子, 这人速度够快,加之君幕心本就不在这上面,避开来不及,君幕直接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筷子打到肩膀,薄锦被弹飞些许,君幕整个人踉跄两步路险些摔倒。 阿桑看着便要下去,小真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冲他摇摇头。 “哟,我以为公子你有多厉害呢,没想到反应这么慢。” 几人寻声望去,来人正是一身红衣的司南行蕊。 司南行蕊讽刺说着,目光打量起了君幕。 君幕懒得看她,懒得理她,抬腿便走。 司南行蕊在后不紧不慢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想知道你家小娘子消息了。” 君幕蓦然瞳孔放大,司南行蕊都未看清,君幕已经来到她跟前,死死瞪着她:“你说谁?” 好快的身法。司南行蕊眯起眼睛笑道:“你家小娘子啊,那夜陪你买彩灯笼那个。” 陌笙三人闻到动静也从楼上下来:“你认识我们?” “不认识。”司南行蕊道:“只是那夜偶然间碰到了而已。” 君幕拼命忍住想要掐死司南行蕊动作,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娘子去了哪里?” 言下之已便是桃夭的失踪,跟她有着关系。 司南行蕊自然明白自己这样说等于已经暴露了,不过在相濡她任性惯了,素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对啊,我是清楚明白。” “你将她带走的?” “是,又……”她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君幕直接掐住她的脖颈,将人推到柱子上:“我杀了你。” 司南行蕊使劲拍君幕手,她几乎要呼吸不动。这人的力道,她敢肯定,真是要杀了她的。 “你……” 阿桑过去阻止君幕冲动,虽然他也恨不得将这坏女人弄死,可现在知道桃夭下落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主子。” 君幕试图让自己冷静,手上力道小了三分,望着司南行蕊眼睛都是红了:“你最好告诉我她在哪里,不然我在这里就可以将你杀死。” 司南行蕊敛了几分高傲,她隐约明白君幕不是一般人,又不是相濡人,保不齐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为了一时痛快丢掉性命,那也太不值得了。 “有你这样求人的?求人就要有个求人模样,这位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司南行蕊的傲气天生便有,便是如此境地,她也不会低头。 君幕忍了忍,将人放开。 司南行蕊掩唇,咳嗽两声,摸了把自己脖颈,隐约有点灼痛,绝对是红肿了。 这人这是不懂怜香惜玉。 “人是我带走的没错,我今天肯告诉你们,便说明我对你们真的不怕,而你的娘子现在很好,过得很好,你们不必担心。” “好,她怎会好,你知不知道夭夭身上有……” “蛊虫对吗,并且命不久矣。”司南行蕊笑了笑:“原来她的名字叫夭夭啊,挺好听的。” 君幕简直不能忍:“你怎么会知道?” “我家懂医,我为何会不知道。”司南行蕊知道君幕着急,只要自己越说这事,他便越发着急。 阿桑道:“你好端端绑我们家夫人做什么?我们方来相濡,跟你无冤无仇。” 司南行蕊在椅子上坐下,挑眉道:“跟我无冤无仇,看样子你们是知道我是谁啊。” “司南家红服烈阳,谁不知道。” 司南行蕊扬唇便笑:“有眼光。你们家夫人也不错,可爱的人,我大哥甚是喜欢。”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听到的意思。”司南行蕊言:“她今后不再是你娘子,更不是你们夫人,而是我们司南家家主妻子。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干净将那些杀手给我从相濡弄走,不然被我大哥发现,可就不只是口头上提醒这么简单了。” 阿桑被她一番话简直逗笑:“不是,我说。我们家主子娘子失踪,我们找找怎么了。倒是你,司南家小姐,反行其道为之赶我们走,你这算什么?_?仗势欺人吗。” “就是仗势欺人又能怎样我,别忘记了,这是相濡,我们司南家的天下,弄死你们几个和蝼蚁一样简单。”司南行蕊恶狠狠说道,又看着君幕,笑了:“我看着你倒是不错,不如考虑考虑跟我回司南家,这样你也可以跟你的娘子天天碰面。” 君幕忍无可忍,一掌过去,运了三分内力,直接将司南行蕊从椅子上震掉,身子撞在后面柱子上。 “你该死。” 司南行蕊被打的不轻,嘴角很快溢出一丝鲜血,身上也是疼的不行。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君幕,眼睛都是愣的:“你敢打我,你竟然打我。” 长这么大,连皇上都不敢动她分毫,这人竟然敢打她。 阿桑看着心里痛快:“你赶紧走吧你,不然主子杀了你都是有可能的。顺便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怕你们司南家,别把自己想的太神,不然这只是个开头,日后有你受。” 这话明明应该她来说才对。司南行蕊要疯了,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几人:“我要让你们为今日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这是相濡,你们给我等着。” 吼完后,惊动老板几人,几人去搀扶她,司南行蕊一把推开,恶狠狠瞪了君幕和阿桑,跑走了。 阿桑碎了口,也算真是见识到了所谓仗势欺人是什么鬼东西。 “还司南家,你怕是不知道常笑客是什么。” 抛开常笑客不说,单是君幕身份,足以让整个青史国以礼相待。说是势力以及兵力,青史国自然远远比不上七玄国,君幕又是君酌最为宠爱的皇子,莫说七玄国,身份一出,哪怕是在青史国也没人敢动他。 一旁老板懒得惊心动魄,又见几人得罪了司南家二小姐,仍是一脸风轻云淡模样,不由得替几人担心:“着可是司南家二小姐啊?” “自然知道。” “那你们还……” 阿桑笑道:“为何要怕她,她以为她是谁,都要敬她三分吗。绑架我们家夫人还不知错,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司南家二小姐司南行蕊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狐媚功夫 老板见几人如此,自不好再多言。 此事算是有了头绪,桃夭就在司南家,只是既然在司南家中,为何不出来? 君幕眼里亮亮的,相比于之前找桃夭没有任何消息,此刻真是如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几人都不由得松口气,无论司南行蕊究竟有何目的,总归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桃夭所在何地,不至于盲目没有头绪的一直找下去。 “司南家可以掩去诸多口杂,可见这事的确是司南家插了一脚的,不然,不至于一点头绪都没有。”阿桑困惑:“只是属下想不明白,司南家的人抓我们夫人做什么?” 方才司南行蕊说他家大哥看中了桃夭,明显都当只是玩笑,没有人信的。 还有一点,司南行蕊好端端插手这事做什么? 君幕厉着眉眼,他握紧了衣袖,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至于直接杀进司南家中。 “夭夭记忆丢了很多,我便猜测她可能是失忆了。” 这话瞬间让三人如梦初醒。对啊,他们怎么忘记了,桃夭蛊虫未解,从前的事情会一点一点忘记,直到什么都不记得了。 哎,不对,不对。 陌笙眯起眼睛:“方才司南行蕊说了她知道小姐身中蛊虫之事。” 那也肯定明白是什么蛊虫,会造成什么后果,以及现在怎样了。 只是还是为何会绑走桃夭,这点还是没有人清楚。 阿桑挠了下头,看着君幕,知道他着急的不行,便道:“王爷,不如晚上我们去趟司南家吧,也好探探路。” 司南行蕊回到府里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屋里的陶瓷尽数摔碎,打骂那些丫鬟。 几个柔柔弱弱的丫鬟被司南行蕊打的鼻青脸肿,跪在地上偷偷抹泪,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大说,生怕惹了司南行蕊不快。 司南行蕊的任性在府里出了名的,平日里打人是小,不折磨人都算是好的。 外面侍卫听着屋里有一声没一声的哀嚎,头皮直发麻。 桃夭吃了晚膳便在府里散步,司南衍止处理公事,她看了会儿觉得无趣便出门溜达。 司南行蕊的院子便在她住的隔壁,老远她便听到这里吵杂一片,蹦哒着便来了。 两个侍卫恭恭敬敬冲桃夭行礼:“见过夫人。” 自从司南衍止明面宣告桃夭身份后,府里人除了惊讶,便是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心生好奇。究竟是何样女子,才可以让他们家不近女色的家主倾心。 如今细细看了,着女子除了好看些,似乎也没,也没……望着桃夭一双纯净的眸子,似乎别样可爱也是真。 桃夭指指里面:“行蕊怎么了?” 侍卫恭敬回道:“回夫人的话,府里丫鬟犯错,小姐正在处罚。” 桃夭皱了皱眉,二人以为桃夭并不相信他们两个说的话,毕竟为了司南行蕊名声,方才也只是胡编乱造一番。 “有人气行蕊。”桃夭气呼呼道:“我也去教训这些丫鬟。” 侍卫:“……” “夫人……”二人欲言又止。 桃夭却头也不回的去了。 司南行蕊扔了一本古卷过去,砸中跪在地上的丫鬟。书本重重落在地上,丫鬟身子抖了下,额头很快便红了。她咬着牙,硬生生忍着眼泪。 “气死本小姐了,这几个贱人。”司南行蕊发了疯一样吼,眉目狰狞。 桃夭进来便听到这样一句话,和平日里司南行蕊给她印象反差有点大,她一时有些呆。 待反应过来,她看到跪在地上的丫鬟和一屋子的狼藉,便跑过去关心:“行蕊,谁惹你生气了吗?” 司南行蕊喘了两口气,回头睁着眉眼瞪桃夭。 桃夭被她吓了一跳,感觉司南行蕊看她的目光很不友好。 “行蕊……行蕊你……” “啪”一声,司南行蕊直接一巴掌打在桃夭脸上,桃夭面颊迅速红了,浮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桃夭瞪大了眼,甚至忘记脸上疼痛,呆呆看了司南行蕊一会儿:“为什么?为什么打我?” 两个丫鬟也被吓到了,硬生生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司南行蕊收回手,冷笑:“不就是打你两下吗,需要理由?” 桃夭红了眼,她就算再傻,也知道被人扇耳光代表什么。 “行蕊,你太过分了。” 她大吼一声,转身便走。司南行蕊却突然过去抓住桃夭手腕,硬生生将人从两个丫鬟后面拽过来。 桃夭挣扎,却被司南行蕊扔在了床上。 头撞到床头,桃夭眼前一片昏暗,又疼又麻,好大一会儿都忘记自己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给本小姐出去,没本小姐的吩咐,谁都不能进来。” 司南行蕊露出一抹变态的笑意,让两个丫鬟出去。 两个丫鬟自然不敢耽误分毫,踉跄着爬出了屋。 待能看清一点东西,司南行蕊又揪住桃夭外衣:“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围着你转。告诉你,我才是司南家二小姐,嫡出之女。整个相濡最为尊贵小姐。” 桃夭被她弄的一脸莫名,十分害怕这样的司南行蕊。她忍着疼,哀求道:“行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放开你?我又凭什么听你的。”司南行蕊想到今日客栈被君幕几人羞辱的点点滴滴,正是怒火中烧,将这团火撒到了桃夭身上。 她使劲摁住桃夭肩膀,一巴掌又打在桃夭脸上。 桃夭半张脸已经肿了,呜咽一声,身上失了力气的倒在床上,眼角落了泪,无助的哭道:“行蕊,你醒醒啊行蕊,我是灵儿。” 司南行蕊做事素来不顾及后果习惯了,如今又在气头上,她那里会听得桃夭一句话。 她扭曲的笑意渐渐浮现在桃夭眸里,司南衍止一把撕开桃夭衣服,狂媚笑道:“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你这床上功夫当真了得,才会让我大哥和那个男人对你恋恋不舍。” 两个丫鬟听着屋里桃夭凄惨的哭声,终是软了心肠,去找了司南衍止。 “事情就是这样,奴婢担心夫人会出什么事,夫人身子是不好的,便来告诉一声家主。”丫鬟颤颤巍巍说着。 司南衍止听罢直接从书房里出来,直奔司南衍止房间去了。 丫鬟松了口气,还担心方才自己这番话会不会让司南衍止觉得自己在挑拨离间,还好家主未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20章 道歉 “小姐这才有些过分了,方才我看着夫人进门时很着急的。” “哎,夫人也怪可怜的,被莫名其妙打了,约摸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怕二小姐。还好家主在意夫人,不然依着二小姐性子,真不知道会对夫人做出什么事来。”丫鬟不禁感到庆幸。 “好了好了,别说这么多了,赶紧将事情做好,免得让二小姐再看到我们心烦。” “行蕊我求你了,助手啊,我疼,”衣服被剥了个精光,桃夭死死抓住最后一件肚兜,用自己近乎以卵击石的力气来反抗司南行蕊。 许是知道司南行蕊要对自己做什么,桃夭格外的慌乱。泪水模糊了一脸,她整个人都是抖的。 司南行蕊冷笑,一把推开桃夭,揪住桃夭身上一条红绳,硬生生将肚兜从桃夭身上拽下。 最后一个遮羞东西也没了,桃夭突然放声大哭,使劲去拽被褥,被却司南行蕊直接扔掉了。 桃夭使劲蜷缩身体,好不让自己这般难堪。 “今儿我就毁了你这洁白无暇的身体,我看谁还要你。”望着这身如玉的身子,司南衍止眼底越发的疯狂。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匕首,拿在手里晃悠着,锋利的光闪过桃夭快要哭死的眼睛,她猛然看清司南行蕊手里拿着什么,身子抑制不住的挣扎。 “救命,救命啊。行蕊,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毁了你啊。” 司南行蕊笑的变态,尖锐的匕首划过桃夭细腻的皮肤。 又冰又凉的触感惊的桃夭一身鸡皮疙瘩皱起,她像一条濒临没了水的鱼垂死挣扎。 “住手。”就在司南行蕊准备下手时候司南衍止推开门进来了。 看到屋里眼前一幕,他眼底罕见有了几分怒气。 司南行蕊丝毫不在意司南衍止,笑道:“大哥,你来了,我这正帮你验验身体,看看她是否还是个……” 她话还未说完,司南衍止走到她跟前直接扇了一巴掌。 司南行蕊直接被打懵了,她捂住脸,怔愣的看着司南衍止:“大哥,你……” 司南衍止冷冷看她,一句话都不想说。脱下自己外衣,裹在桃夭身体,横抱起走了。 望着司南衍止离开的背影,司南行蕊更是气,她的大哥从小到大都不舍的碰她一根手指头,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打她,简直……简直。 “她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二个喜欢她这般。” 桃夭已经昏过去了,司南衍止帮她穿好衣服,在暖和的被窝里给她传送内力,划破自己的手让桃夭喝自己的血。 不多时,桃夭便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角还有未干泪痕,鼻尖通红的,脸色难看的很。 “醒了?”司南衍止柔声说。 桃夭看他,方才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她猛的颤了一下身子,泪水吧嗒吧嗒便往下掉。 司南衍止心疼的不行,用衣袖笨拙的帮其拭去眼泪。 “别哭了,乖,有我在呢,没事了。” 桃夭钻进他怀里,哭了会儿,“我好怕,相公,我好害怕。” “别怕,我在呢,相公在你旁边呢,莫怕。”知道桃夭这次受了委屈,司南衍止对司南行蕊越发任性的做法头次觉得他的妹妹过分了。 从前任性他未问过,觉得司南行蕊做事都有分寸,为司南家二小姐,任性点也没什么不好的,省的被其他人欺负。可如今,经过方才之事,他似乎才意识到这事的重要性。 他的妹妹何时已经成了一个如此心肠歹毒之人。 若非今日自己去的及时,他真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桃夭没有说话,泪水止不住的流。她现在想想都是怕的,怕的不行。 司南衍止陪了她许久,一向不懂甜言蜜语的她,几乎用尽词汇来哄桃夭。 桃夭被他逗笑了,亲亲他,又道:“行蕊为什么那么对我,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相公。” 司南衍止叹了口气:“没,你没错。行蕊这几日心情不好,这事她的确做的过分,灵儿你且多担待点,莫要与她计较这么多。” 桃夭咬咬牙,她无法回答司南衍止自己不会记恨司南行蕊。毕竟她是一女子,这事无论发生在谁身上了,她想谁都无法轻易原谅那人。 她什么都没做啊,为何要这般对她。 “我知道了。” 她闷闷说了声。 司南衍止低头亲她,却被桃夭避开了:“我想洗澡,感觉身上很脏。” 不出意外的,桃夭病了。半夜起了高烧,整个人都迷糊了。 嘴里有一声没一声唤:“君幕,长幕的。” 司南衍止听得清楚,沉默了会儿,替桃夭掖好被褥,出了门。 敲了司南行蕊的门,司南行蕊还在气头上,知道来人是司南衍止,也不想开门。 她蒙头躺在床上,对外面阵阵敲门声充耳不闻。 没了多久,司南行蕊便听不到声音了,她耐不住性子,便掀开被褥看了。 司南衍止已经破开门进来了,就现在司南行蕊床边。 司南行蕊冷眼看他,又重新躺回被窝。 “你告诉我,今日为何这般对灵儿?” 司南行蕊还是不想理,在她觉得,今天他大哥因为一个女子打她这才是最过分的。 司南衍止干脆直接掀开司南行蕊被褥,冷声说道:“我在问你话,这就是你对大哥的态度?” 司南行蕊瞪他:“不然呢,我大哥为了一个女人打我,大哥因为我还怎么对你。” “那是你嫂子,司南家夫人。什么女人,行蕊,现在你说话越发没个分寸了。” 司南行蕊简直想笑:“大哥,你可别告诉我,我在街上随随便便给你捡回来的女人,这才两天而已,你真把她当成宝贝了。” “是,又如何?”司南衍止道:“过段时间我便和灵儿成亲,介时她便是司南家唯一的夫人。” 看着一下子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大哥,司南行蕊突然便想笑:“不是怎么我想不明白啊,她到底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这么喜欢她。我哪里比她差,又这般对我。” 司南衍止眯眼,徒然多了几分锐利:“他?那人又是谁?” 司南行蕊半坐起身,淡声道:“还能是谁,她相公呗。”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应该把这女人带回府里,现在好了,她大哥真对这女人动了情,她又将自己带走这女人消息告诉君幕几人。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司南家真正实力 这下子可真是热闹了。 司南行蕊不禁觉得这事日后要麻烦的多。 司南衍止顿了片刻,想到方才桃夭发烧时迷迷糊糊嘴里说着的名字,胸口便好似闷了一口气:“你在哪里带来的灵儿?” “城东客栈。”司南行蕊实话说了:“同行的还有一男子,应该是灵儿从前的夫君,另外还有二男一女,看着像是随从,不过个个武功高强,一看便不是一般人。所以大哥,我觉得灵儿身份也是不一般的。” 司南衍止在意的却不是和司南行蕊一个点上:“你说他们也在找灵儿?” “是啊,灵儿又不是被遗弃的,是我偷偷带回来的。好生生一个人没了,他们自然要着急。”司南行蕊说的轻松,完全没有一点强行撸走人的一点点愧疚。 “不过大哥,灵儿之前可是有夫君的,你难道就不在意她身子是否清白?” “不在乎。”司南衍止回道,他素来不喜这些。 司南行蕊啧啧两声,道:“大哥,你别告诉我,这几天你压根就没碰灵儿吧?”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司南衍止觉得映灵太小了,无论是外貌还是心性,就跟个孩童所差无机,他根本下不下手。 “她还小,过段时间再议。” “我猜她是清白已经没了,不过大哥你既然不在意,我这做妹妹的,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她微微冷笑:“有些不必要的人,还是要除掉的。大哥这事我来做,其余的你便不用操心。这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等两天我去给嫂子请罪,大哥这两天好生照顾嫂子就成。” 司南衍止看她:“真的?” “自然是真。之前为难她是因为我不晓得大哥你对这女人到底真心是否,总归来历不明,我怕日后隐患多多。”司南行蕊笑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大哥你难得遇上真心喜欢的人,无论这女子来自何地,究竟是谁。总归现在是大哥你的,为我得长辈,我自然要礼敬三分。” 她司南行蕊虽娇纵惯了,不过对司南衍止,她的至亲血脉,她是打心眼里尊敬。 司南衍止摸摸她的头,柔声道:“灵儿性子小,过两天便忘记了,到时候你莫要再提,如往常那般就行,其他的不需要多说。” “知道了大哥。” “还有一事,昨天便想告诉你的,有事耽搁了。行嫣明日便要来了,皇后的意思是,花已尽,可以除掉了。” 司南行蕊倒是没有多大惊讶,不屑道:“早就该除掉的,皇后非得顾及父亲。不过,这事我不打算自己亲自动手。” “再怎么见外,父亲和她始终都是我们司南家的人,就算不在乎自己,外面脸面,也总需要维护一二。”司南衍止道:“这事大哥来做?” “不需要。”司南行蕊浅笑:“这种腌臜东西大哥和我都不许动,免得脏手。她不是喜欢太子殿下吗,靠着自己楚楚可怜模样可是深得太子殿下关心。只可惜身份搁置在这儿,就算她和太子殿下是真爱,她都成不了太子妃。太子殿下如何聪明一人,靠近她,图什么大哥比我要清楚的多。” 太子殿下并非皇后也便是司南家长女司南寄音亲生儿子,而是先皇后的。先皇后死后,他便归于司南寄音养着,不过总归是后来的,没有血缘关系。当时已经有九岁的太子殿下便开始怨恨司南寄音,即便司南寄音真心疼爱太子殿下,始终不领情。久而久之,司南寄音也懒得问这么多了,她虽无子,但也不会将将来期望在一个压根不尊重她的人身上。 “太子殿下与皇后关系素来不好,他又有心争夺皇位,拉拢关系。你说若是司南行嫣不知死活的成了太子殿下的女人,这种节骨眼上,岂不是两全其美对我们以及皇后。” 司南衍止立马明白了司南行蕊意思,倒也没多说什么,笑了笑,道:“做的谨慎些,万不要露出马脚。太子殿下鬼着呢。” “他再鬼,又哪里是我们司南家对手。垂死挣扎的小丑罢了,早晚都得除掉。”司南行蕊压根不将太子放在眼里。 青史国不同于别的国,他的成建主要还在一些世家之上,朝廷里文武百官,以及司南一家,他的地位存在青史国,便相同于宰相之列。 莫说太子,皇上亦是不敢得罪司南家。 司南衍止离开后,司南行蕊便从床上下来了,“小知你进来一下。” 守夜的小知进了门:“小姐有何吩咐?” “夜里给我盯紧点,万不得马虎分毫。叮嘱那些巡逻侍卫,这些天都给本小姐擦亮眼睛盯着府里。” “是,小姐。” 司南行蕊盯着头顶一轮明月,不禁笑了笑。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比她得的轻松。 是夜,君幕几人已经分开行动,四人分了四个方向,准备潜进司南家,探得桃夭。 众人听了司南行蕊吩咐,司南府里巡逻的士兵一下子多了一半。本来是半柱香换一次兵线,如今便改成了半柱香一次。并且人整整一行多了十人,行群一片,远远看着便瞩目的很。 君幕在房顶待了片刻,趁着换兵喘气间,准备下楼顶看上一二。方从这头落在墙上,迎面便是一波侍卫。他向后退去,那里来的便是要和这帮人交替的侍卫。 君幕无奈之下只好又重新回到阁楼顶上,等待片刻。 他发现,这一波连着一群紧密相连,前面一批人抬脚刚走,后面的便跟着来了,压根就没有丝毫动弹余地。 几番打量之下,君幕只好离开了,他对司南家地势不通,长时间呆下去也是于事无补。不过好在他趁机将司南家大致如何看了个遍。 那边三人遇到了和君幕一样的问题,踌躇片刻便都各自回了客栈。 君幕房间里的灯亮着,几人陆陆续续相聚,互相看了眼,便明白都是无果。 “司南家如此严谨封锁,夫人一定就在里面。”阿桑越想越觉得这事气人。 小真道:“这是肯定的,封锁太严密,压根就找不到可以进去的世纪。司南家不愧是相濡第一大家,这些巡逻的侍卫个个武功高强,内力极深,不然也不至于连靠近都是难题了。” “难又如何,我就不信找不到方法。”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教训 阿桑跺脚:“谁知道这些人绑架我们夫人做什么,没事还好,万一要是有歹毒心思,夫人可如何是好。” 他说罢又闭上嘴巴,看了眼君幕。 君幕面色如常,眉头却是紧紧锁着的。他的紧张和担心早已快将他整个人逼疯了。 几人都知道君幕心里不好受,同样的他们也是如此。 “总归看到了司南家,大家先去休息吧,其余的事情明日再议。”君幕难得眼底疲惫。 “主子你也早点休息,别太晚了,身子重要。” “嗯。” 司南行嫣回到司南家,司南衍止与司南行蕊亲自出去迎接,可是给足了司南行嫣面子。 司南行嫣盈盈从马车上下来,一袭红衣如艳,称得她这人美艳动人,巧丽不俗的五官今儿画了淡淡妆容,远远看着便美的不可方物。 她杏眸含了三分笑意,缓缓向二人行礼:“行嫣见过家主,见过行蕊妹妹。” 她又看桃夭:“这位是?” 桃夭行礼:“映灵。” 司南行嫣仍旧看她,她在意的自然不是映灵名字,而是映灵以什么身份站在这儿。 司南行蕊眼里露出一抹嘲讽,十分了解司南行蕊的她便猜得这人究竟在想什么:“她可是家主的心上人,我们司南家夫人。” 司南行嫣是愣的,她想过许多映灵身份,却唯独未曾想过她是司南衍止的心上人。 “这……怎么从未听家主说过?” 她干干一笑,显然是不信的。 司南行蕊道:“这事还能作假不成,姐姐若是不信,等改日家主成亲,姐姐可是不得不信了。” “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从未听家主提起此事,一时有些难以置信罢了。” 昨夜高烧,今日映灵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她明珠般的眼睛看着司南行嫣,莫名的对这个美艳的女人喜欢不起来。 司南衍止牵起映灵的手,道:“先回屋吧,外面天冷,有何事明日回屋再说。” “家主说的对,是行嫣一时好奇,倒是将此事忘记了。”司南行嫣巧笑:“方才是行嫣无礼,在这儿行嫣给夫人赔罪,还请夫人莫要在意。” 映灵正想挥手说自己没事,司南衍止直接拉着她的手略过司南行嫣,回屋了。 司南行蕊冷冷一笑,带司南衍止走后,她看着脸色难堪到不行的司南行嫣,笑道:“怎么姐姐在府里这么长时间了,宫里去过多次,怎么就不懂察言观色呢。这些个简单东西姐姐你都看不明白,妹妹可真是替你以后担心啊。” 本来没什么的,毕竟司南衍止不近女色,年过二三依旧没个夫人,此事人尽皆知。如今突然有心爱之人,莫说她,就算皇后在这儿都是不信。可经过司南行蕊这么一说,那便轻重为之,令她好不难堪。 “妹妹说的是,是姐姐愚笨了。家主新得心爱之人,府里应该上上下下大行举办婚宴才是。” “有啊,今儿晚上不是要进宫吗。正好让皇后娘娘看看,定好婚期,不日便成亲。” 还真来真的! 司南衍止一时对映灵很是好奇,究竟是何样的女子,才能得到司南衍止这般高傲的人的爱呢。 映灵很快便泛了睡意,司南行嫣与司南衍止客气两句,映灵我不好去睡觉,便强撑着窝在司南衍止怀里,有一句没一句听着。 “真是可惜了,影贵妃本来还想着将宰相家千金嫁给家主呢,没想到家主在行嫣离开府里不过半月才有,已经有钟爱女子。如此只能辜负影贵妃一番美意了。”司南行嫣说的十分惋惜。 “好的男人自然不会三妻四妾,我们家主也只要一个女人便够了。姐姐既然将这话传给我们听了,那也便让姐姐你将家主已经有心爱女子的事传给影贵妃吧。”司南行蕊说的十分无辜,又好心提醒:“只是姐姐,妹妹在这儿不得不说一句。皇后娘娘在宫里与谁交好,与谁有过矛盾,姐姐在宫里应该十分清楚才是。怎么姐姐这些日子老是犯糊涂啊,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都分不清了,还需要妹妹提醒。” 皇后与影贵妃关系素来不好,这事只要是司南家内人几乎都明白。如今司南行嫣当着几人的面说影贵妃如何?脑子真是跟进水没两样。 司南行嫣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色一阵苍白无力,她甚至不敢古老司南衍止的脸。 这半月她近乎每天都往影贵妃宫殿跑去,差点忘记了,皇后与影贵妃素来矛盾颇多。 她暗自懊悔,知道解释一定会被司南行蕊抓住不放,干脆直接认了:“是行嫣不好,还请家主和妹妹恕罪。” 蠢货。司南行蕊心里暗骂。 司南衍止喝口茶,“行嫣无意说的,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行嫣你最好注意些,这话我和行蕊听了没事,若是传到皇后耳里,可就不一样了。” “定不会,定不会,行嫣绝对不会再说那样的混账话。”司南行嫣忙着赔罪。 她知道清楚自己身份,万不得得罪司南行蕊和司南衍止,不然自己连待在司南家的机会都没了。 只是这段时间她一直受到皇后鼓励和影贵妃挑拨,心高气傲那股劲儿又被重新勾出来了,差点得不偿失,真是飘了。 司南行蕊最是恶心司南行嫣这番委屈巴巴模样,当下冷哼一声,不想理她了。 二人素来不和,司南衍止也懒得调节,毕竟司南行蕊只是个妾的女儿,他自然看不上眼。 桃夭吃着甜果,有一口没一口裹着,好看的眼睛睁的老大,清澈干净,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纯净,看着便让他高兴,莫名想去珍惜。 “还吃吗?” 桃夭点点头,诺诺道:“我饿。” 司南衍止便吩咐丫鬟下去多端些糕点。 桃夭很满意,舔舔小舌,捧住司南衍止的脸,狠狠亲了口:“相公太好了。” 这些日子司南衍止已经习惯了桃夭的亲密,低头笑了笑,便跟她说着悄悄话。 司南行蕊看着颇为满意,司南家的夫人不需要多么精明能干,左右他大哥便是天,什么事都可扛起,再不行还有她,哪里轮的上一个外人插足。就是需要像映灵这种乖巧听话的,什么都不懂的,只需要一心一意爱着她大哥就成。 毕竟只有这种人才好掌控,免得日后生出麻烦事。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你们都不曾多想过一点 司南行蕊倒是看直了眼,她虽不时常待在府里,从小到大从未看到过司南衍止露出过这种表情,做出这种亲密事。 司南衍止太过谨慎,只是个孩子便已锋芒毕露,被人人所夸赞。这人太会隐藏,她自小学习观察人心,却唯独看不透司南衍止究竟在想什么。 “看样子真是动了真情了。”她小声嘟囔一句。 司南行蕊听到了,懒得过问。现在在她眼里,司南行嫣已经是个死人了,没什么阻止。 三人各怀心思待了会儿,司南行蕊便已身子劳累为由下去休息了。 司南行蕊看着二人恩爱,心里倒是挺高兴的,知趣的没再做个碍事的,偷摸走了。 “最后一个,莫要再多了。”递给映灵一个梅子乳,司南衍止觉得以一个女子的饭量,已经够了。 映灵舔舔嘴角,点头道:“知道了,最后一个。” 摸着软软的糕点,映灵心里美滋滋的,慢悠悠来吃。 司南衍止为她擦着嘴角,又道:“晚上宫里有宴会,等会准备一下,随我一起同去,正好让皇后娘娘见见你。” 桃夭嗯了声。 司南衍止看她,倒是奇怪于听到皇后娘娘四个字,映灵还能如此镇定。若是换成寻常女子,早就惊讶到不行了。 或许是因为映灵失忆前的事。 司南衍止想了片刻,便将其归咎于映灵失忆了,什么都不懂。 傍晚时刻,君幕几人休息好,调动常笑客人查此事,屋里安阳风雅都在。 “我是觉得夫人是失忆了的,不然依着夫人聪慧,不可能进了司南家连个消息都没有。” 安阳有些惊,君幕身手快如风,陌笙几人不差哪里去,哪里连个司南家都靠不近。再者,司南家如此防卫重重,更是证明桃夭就在司南家一说。 这点君幕几人早就想到了,阿桑道:“此行因对司南家地形不熟悉,我和主子不敢耽搁太久,只是草草看了几眼,大致了解一下。” “结果?” “难,很难。”阿桑也便说了:“司南家在青史国地位高居,他的势力和青史国皇帝可是不相上下。一个被世家推举成的国,司南家势力可想而知。” 就昨天那些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侍卫,没有二百,也要一百大多。莫说他们王爷府,就算是皇宫而言,此番都要有刺客才会如此。 安阳抱着胳膊:“只是属下搞不明白,咱们都是头一次来青史国,定不识得青史国之人,为何司南家的人会绑走夫人呢?” 这点,谁知道。若是明白,何至于在这里猜测。 君幕全身已经软了,他坐在那里从头至尾一句话都没说。 阿桑看着心疼,也不知说什么,君幕恰好让他们都离开,安阳便说:“夫人从前一直记着王爷,安阳老家有个习俗,若是常年思念一人,心悦一人,爱她之深,那人就一定能感受得到。便是隔了万里江山,依旧如此。王爷与夫人不过只隔一段距离,半柱香时间而已,只要彼此相爱,总有一天夫人会听到王爷的召唤,回来的。” 他难得说了这么多话,也是真的觉得君幕和桃夭不容易。 君幕摆摆手,让他们离开了。 小真搂着脸色不好的陌笙出了门,陌笙狠狠瞪了眼小真。 小真无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陌笙,王爷心里难过远要比我们多,你若是再说些刺激他的话,真是想要王爷性命吗?” 陌笙看他,咬牙切齿道:“你王爷,幕王爷。从头至尾,小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从未给自己想过分毫。她的安危,无奈,你们何曾在意过。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谁曾真的关心过小姐。她身体不舒服,蛊虫未解开,这人明知如此,却选择救四王爷,他的亲生弟弟。让小姐至于各地,她的生,又该如何。” 陌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淡然的面上罕见怒气冲天,是吼也是诉说。 她也是无奈透了,又失望透顶。觉得她家小姐爱错人,不然现在早就可以嫁人,在家相夫教子,过上平平淡淡的生活。何至于是现在这般生死不明,与父母分离。 明是世家小姐,万千宠爱一身,却过得比谁都累。 几人心里都不好受,他们都知道之前君幕对桃夭做的事情。当时他们知道后,讲真的,只是有点可怜桃夭,并没有真正的关心一二。再后,这点愧疚便被君幕可以和梳婉在一起的喜悦淹没了,彻底没了。 “陌笙,夫人出事我们都很着急,也很难过,但也请你冷静些,好吗?” 风雅难得落声。 陌笙眼里都是失望,她看着这些人,只想赶紧离开,一次都不想再看到。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飞到屋顶上,削瘦的身影很快没入黑夜之中。 “陌笙。”小真去追。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独剩三人看着背影。 阿桑摸摸鼻尖,心里难受的不行,“其实,是我们错了。在意的还是王爷,就像陌笙说的,我们何曾真的为夫人想过一点。” 都是王爷和夫人在一起快乐如何,夫人会不会陪着王爷一生,今后危险怎样。 一切都是王爷,他们王爷,他们从来没有将桃夭放在第一位过。 退而求其次罢了。 “能如何,顺着路走吧。”风雅扇子都懒得动了:“此事结果如何,都是我们欠夫人的。其实我也想过,这事换成是我,怕杀了我,我也不会原谅对我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夫人很爱王爷,因是深爱,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原谅。她会累,一次又一次强迫自己。蛊虫是一部分,其实最本质的便是夫人自己不想记得从前的事情了。” 他抿着唇,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屋:“这话方才当着王爷,我未说。” 安阳叹口气:“你要是说了,王爷如何活下去,这是他唯一的期望。” “所以很难。” “即便夫人不会原谅王爷,那也应该让夫人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欺骗算什么,一生不能这样稀里糊涂过去了。” 可知道又能如何,增添痛苦罢了。 这话几人都明白,却默契的没有开口。 来这里是找桃夭,万一知道她过的很好,很开心,还有什么理由再去将她带回去。 “对了,你们来青史国不知。” 章节目录 第324章 邹雪 “不知什么?” “夫人之前说的风铃宫,如今阿曼已经在江湖散步消息完,如今的风铃宫已经人尽皆知,成了位居常笑客和青龙帮之后的第三大帮了。” 阿桑愣道:“这才多长时间啊,阿曼何时做的?” “这段时间,具体是就是夫人出事后,一年前。” 这其中原因说到如此,几人心知肚明了。 亥时中刻,映灵穿上司南衍止特意为她准备的襦裙,裹上大氅,坐上了司南家的马车,已经在去皇宫的路上了。 映灵摸着半头发饰,别扭道:“好难受。” 她从未带过这么多的东西,好累。 司南衍止一路都在看她,闻言便将人搂进怀里,揉着她的额头。低头便看到映灵长长的睫毛,秀气的眉眼。 映灵算不得多倾国倾城,不算精致的五官凑到一起,却偏偏有一种魔力,让人看了便觉得舒服,怎么都看不够。 他虽没成过亲,却见过无数美人。环肥燕瘦,样样都有。却没有一个可以吸引他的目光,让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忍一个时辰,待宴会结束,便拆掉它。” 映灵点点头,抱着司南衍止的腰不愿撒手:“相公我累了,好困。” “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就是累,天色不算多晚,可是我好累。”她满脸倦意,看的司南衍止心疼的不行。 “要不要回去?” 她自然想的,只是……“算了,来都来了。为你的妻子,我什么都不能怕。” 司南衍止笑了:“这话跟谁学的,这般好听。” “行蕊啊,好听吗,相公若是喜欢,以后我便天天说给相公你听。” “那丫头。”司南衍止哭笑不得:“你跟她少学点。” “我觉得行蕊很好啊,聪明又机灵,我又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从前你和我究竟是什么模样,只能跟她学习了。”映灵眨眨眼:“对了相公,我们之前很相爱吗?” 司南衍止顿了下:“很相爱。” 他像是在对映灵说,又似乎在喃喃自语。 映灵心生好奇:“那你告诉我,我们之前如何相爱的?” “问这些做什么?” “就是想知道嘛,因为我太喜欢相公了,想多了解相公一点。” 司南衍止盯着她:“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便是最好,其他的不需要你做这么多。” 映灵吐口气:“那好吧,我便不问了。” “不好奇?” “相公不愿说的,我不会强迫。”映灵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是一愣,她小声呢喃道:“这话好生熟悉。” 司南衍止听得,眉头一紧,用力的将映灵往自己怀里搂。 司南行蕊的马车便在司南衍止之后,以往都是她与司南衍止同行,如今多了一个映灵,皇宫又不许家中马车多,她便只好与司南行嫣同坐一辆马车。 她自不喜欢与司南行嫣同行,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忍着了。 到了皇宫,因是家宴,请的只是一些妃子亲人和皇子。算不得多少人,皇后后院满满,到了便有太监领着几人进去了。 “皇后娘娘一直念叨家主,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看她。”太监掐媚道。 司南衍止轻笑:“府里事多,忙死起便一再被耽搁。如今正好凑着宴会而来,皇后娘娘可是一切安好?” “拖家主的福,皇后娘娘自然一切安好。皇后娘娘说只要家主和小姐好好的,她便周全。”太监嘴甜的说。 他不禁看映灵,开始怀疑紧紧抓着司南衍止手的这女子究竟是谁。 不过马上就要到皇后宫殿了,他自然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到了皇后宫殿,后院便坐满了世家小姐和皇子以及贵妇,映灵诺诺的跟在司南衍止后面,迎着这么多人目光注视,她紧张的不行。 “相公,这些人为何一直看我们?” 自从她们进了房间,这些原本吃小零嘴的,说话的都不继续了,都在转头看她。 “这女子是谁啊?” “看着面生,应该不是相濡人。” 宰相女儿邹雪目光恶毒的停留在二人紧密相牵手上,“肯定是什么狐狸精勾引我家衍止哥哥。” 一旁一个女子道:“我可从来没看到过司南家家主牵过别的女子的手,看样子关系不一般啊。” 她是宫里妃子侄女,这话自然是有心说给邹雪听的,以她的身份自然分得清轻重,不会做些没有意义的妄想。 果不其然。邹雪听到这话更为气愤,心里燃烧起了一团火。 邹雪走到正往她们这里来的司南衍止跟前,柔柔笑道:“衍止哥哥。” 她侧目看着躲在司南衍止身后的映灵,上下看了个遍。顿时美目生出几分不屑。 她以为能勾引走司南衍止的是个大美人,没想到竟是个普通无常的女子罢了。 想到前两日她母亲对她说司南衍止有了钟爱女子,为此她可是难过了好久。不过更多的却是不信。她一直盯着司南衍止,调查他的一举一动。司南衍止一心忙活府里的事情,哪里有认识的女子。所以她便觉得这是司南衍止在骗她母亲,只是不想娶她罢了。 如今一看,果真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了。 司南衍止礼貌笑了:“邹雪妹妹。” “与衍止哥哥可是有段日子未见了,不知衍止哥哥可是想我了没?”邹雪掩唇而笑,说罢又眨眨眼:“看样子衍止哥哥这段时间过得甚是不错啊,雪儿看着衍止哥哥可是比平日里爱笑了。” “是吗。”司南衍止步子未停下,显然不想与邹雪说这么多。 司南行蕊嘲讽的笑了笑,与司南衍止错开邹雪,趾高气扬的嘁了一声。 邹雪脸色真不是一般的难堪。 司南行蕊趁机对邹雪赔罪:“家妹不懂事,还请邹雪小姐莫要跟行蕊计较。” 司南衍止看不上眼的,邹雪贵为宰相之女,自然也懒得正眼看。 “行蕊为司南家二小姐,我那去世的姑姑所生,就要如此。不然人人都要觉得司南家的人是好欺负的了。倒是你司南行嫣,整天往影贵妃那里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与影贵妃关系交好吗。” 邹雪笑的可人,与身后几个皇宫公主起身离开了。 临末了,她回头又道:“妾,终归只是妾,上不得台面。司南行嫣,希望你时时刻刻记得自己身份,别做出逾越之事,衍止哥哥和行蕊可都是聪慧的。” 章节目录 第325章 骇人 司南行嫣面色苍白如纸,勉强的笑意此刻是撑也撑不住了。 “多谢邹雪小姐提醒,行嫣记得了。” 她已经习惯了听这些难听之语,习惯了寄人篱下,看人眼色。 邹雪这般的她不知遇到了多少个,她除了微笑,便是微笑。 皇后娘娘除见映灵,便只说一句话,这女孩很干净。 在皇宫多年,不知过了多少腌臜事,人心多面相,许是如此,便越发喜欢像映灵这种从未经历过沧桑人。 “这倒是,她也就这点好了。”司南行蕊倒是高兴,左右映灵是她带回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是哪家女子,我看着面生的很。” 司南行蕊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哪家的,看着挺不错,在街上捡的。” 司南寄音:“……” 司南寄音抬头看向司南衍止:“假的吧。” 司南衍止不置可否:“是真。” 他又给映灵喂块糕点,“还吃?” 映灵点点头,又摇头:“算了吧,好歹还在宫里。” 形象什么的,她还得要的不是吗。 司南寄音看着映灵,又瞅着司南衍止,忽然笑了:“莫要在意这些破规矩,想吃便吃。” 她又吩咐一旁的丫鬟:“去,端些珍珠饼来。” “是,娘娘。” 映灵嘻嘻笑着,被司南衍止抱着,这么多人宠着,整个人都是乐的。 司南寄音也懒得问这女子来自何方了,毕竟司南衍止已经二十三了,这种年纪,按理说早就承欢膝下,妻妾成群,奈何司南衍止一直未有这方面的打算。她也曾介绍过不少世家小姐,贵族公主皆被拒绝。一度她觉得司南衍止对女人是没有兴趣的。如今虽说事情突然,这女子身份她都不知,但只要能活了司南衍止眼,想来一切都是没关系的。 司南寄音越看映灵越是满意:“这丫头,莫说衍止,本宫看着也觉得喜庆的很。” 司南行蕊道:“还不多亏了我。” “是是是,多亏了我们行蕊。待衍止和这女子成亲,可要给你包个红包才行。”司南寄音问道:“说这么多本宫还不知道这位姑娘名字是?” “映灵。”司南行蕊回道,起身走到司南寄音跟前,在她耳边说:“映灵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姑姑你可莫要乱问。她受了伤,被我救下便成这样。” 司南寄音若有所思点头,方才她离可真是打算问的,亏着司南行蕊说的及时。 她佯装怒意的看司南行蕊:“亏你想的多来,小滑头。” 司南行蕊吐吐舌尖,这种事情她干惯了,丝毫不觉得有不妥:“姑姑家你说我若不这样做,大哥哪里来的夫人可有。我虽任性,但姑姑你懂的,我是司南家的嫡出小姐,自然要猖狂些,不然哪里对得住司南家。” 她特意加重了嫡出二字,目光看向正进了门槛的司南行嫣。 “比不得一些千金小姐,嫡出也好,庶出也罢。我可是司南家的,姑姑懂得。” 司南行嫣步子僵在原地,本是得体大方的笑意也渐渐僵硬了。 她盈盈冲司南寄音行礼:“行嫣见过皇后娘娘,行蕊妹妹和家主。” 司南寄音在看到她时已经敛了笑,淡淡道:“起身吧。” 司南行嫣便找个位置坐下,端坐一旁。 “姐姐啊,希望你下次行礼可以再多问候一人。毕竟现在祈祷家可是有夫人的人了。”司南行蕊沁口茶,笑道:“对吧,夫人。” 吃着糕点的映灵猝不及防被叫到,整个人都是呆了下的。她下意识摇头,又点头:“是。” 司南行嫣脸色更为难堪,却也只能强笑:“是,行嫣记得了。” 司南行蕊这才满意。 不过多时便到了宴会时间,外面早已做候整齐,就等着司南寄音几人。 邹雪心情自然是不好,与几个世家小姐一起讨论映灵。 司南寄音几人缓缓从宫殿走出来,同是一身艳阳烈焰,身姿窈窕,气质稳重。同是司南家人,走路还是神态带了三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众人起身纷纷行礼,难得见司南家的人聚集的如此整齐。 “各位公主,小姐请入座便是,这是家宴,无需这么多规律,大家只需要吃的尽兴,乐的自在就好。”司南寄音雍容大度说道。 司南寄音生的美艳,容貌不俗,今儿为了迎合宴会特意穿了司南家艳阳烈焰袍子,更是称得整个人身姿绰约,气度不凡。 “是,皇后娘娘。”邹雪为领头的小姐便行礼,邹雪道:“几日不见皇后娘娘真是越发年轻了,邹雪看着倒是比我们这些未出阁的女子还要有活力三分呐。” 邹雪素来嘴甜,她说这话含三分玩笑,又让人觉得挺认真,不会有太多唐突和让人觉得掐媚。 司南寄音和笑看他:“本宫见过这么多世家小姐,就属你雪儿嘴最是甜。” 邹雪浅笑:“不然哪里来逗皇后娘娘开心啊。” 几人又闲言片刻。 司南寄音时不时看向举止亲密的司南衍止和映灵,觉得二人郎才女貌的甚是不错。 今儿举办宴会就是为了帮司南衍止寻妻,没想到她这侄儿已经有了心爱女子,那她今儿做的这一切也没什么必要了。 早早结束便好。 司南寄音这样想着,便让歌姬和舞妓上来演奏。 歌姬穿的十分凉快,露着香肩,画着浓妆,身姿窈窕穿梭于各中间。 女子歌舞,今儿来的多数都是女子,哪里有人真正用心看了。不是在瞅映灵,便是沉迷于司南衍止美色。 在她们心里,司南衍止存在,好像是神一样。神秘不可触碰,完美的让人不敢靠近。 他太过稳重,太过俊美,身上几分犹然处之之气更是让人沉迷。正是因为司南衍止在她们心里太过完美,已经成了一种信仰,如今司南衍止突然有了妻妾,她们的信仰仿佛崩塌了一样。 映灵迎着周围各种各样的目光,莫名便觉得难受。 口中美味的食物也如同嚼蜡一般,让她无法下咽。 司南衍止又递给她一块儿甜糕,映灵摇着头拒绝了,并且往后退一步,拉开自己与司南衍止距离。 司南衍止注意到了,皱眉道:“怎么了?” 映灵笑的不自在,她总感觉那些人的目光想要吃了他她一样,弄得她浑身不舒服:“没,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插花 “嫂子哪里是不舒服啊,我看啊,是被大哥那些追求者逼的。”司南行蕊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哥你没注意到周围那些女人的目光都要把嫂子生吞活剥了吗。” 的确,从一开始几人进了后院,源源不断,目光高低不一的视线便向这里看来。 司南衍止瞅着没什么,只是身为女人,司南行蕊几人倒是明白的透彻。 司南衍止瞥了眼其他公主,皆是避开司南衍止,低头优雅的喝着茶。 他瞬间明白了,继续搂着映灵,淡淡道:“司南家的女主人,谁敢造次一二。” 一句话敲定话终,那些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心思的,如今可谓是伤透死了心。 她们同邹雪一样,觉得司南衍止所谓有了心爱女子,只是一时搪塞她们借口罢了。如今司南衍止亲口承认,什么奢望和安慰都成了了妄想。 司南寄音倒是挺高兴的,难得司南衍止有了妻子,无论来自何地,反正失忆便是。只要将她过去全部消除掉,最后随便找个官位大臣安排好身份,直接嫁给司南衍止就可以了。 宴会过的很快,歌姬一曲唱了,已是优美之律未去,毕竟是皇宫里的乐手,即便是映灵这种不懂诗词歌赋之人,也免不得被其吸引一二。 她默默吃着司南衍止递给的食物,便觉得皇宫不愧是皇宫,她虽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但是啊,这地方巍峨是真,东西好吃也是真。就连这里的人都是个个美得不可方物。 就是有点凶。 瞥了眼不断瞪她的邹雪,映灵心里加了句。 “听说史历大人女儿烟玫莞,最是擅长插花。”司南寄音了了道:“本宫也是巧了,昨夜皇上特意给本宫送来五株百花,本宫看着觉得花儿甚是不错,只是不知是谁插花,倒是有点不各本宫心意。今日烟玫莞小姐也来了,不如便帮本宫看看。” 说着便有几个宫女太监端着一盘百花来了。名是百花,便是一株用黏土合成的树木,上面插满了各种稀奇花卉,通常便是七种颜色交错。红红绿绿的一片,看着甚是好看。 “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女也只是略懂一二。”一身娇嫩粉色衣裙的烟玫莞起身行礼,盈盈笑着。弯弯的眉眼带了三分恰到好处的温婉,五官比不得邹雪精致,却因为这双含笑的眼睛增添了不少姿色。 司南寄音道:“懂便是懂,烟玫莞小姐可莫要再谦虚了,不然本宫特意拿出的百花,可就要白白浪费掉了。” 烟玫莞自然是自信的,只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必须要谦虚而已。她的自信和高傲甚是明显。 邹雪也道:“是啊妹妹,皇后娘娘可是个性子洒脱之人,你可别谦虚过了头,适得其反啊。” 烟玫莞脸色僵硬一下,不好耽误分毫,便应道:“臣女便献丑了。” 她走到摆放百花之位,总共有两棵百花,模样差不多,只是一个较为艳丽,一个比较素雅而已。 烟玫莞挑选了一个较为素雅的,她微微将衣袖弯上去,露出白嫩的手腕和细长的手指。轻轻粘上了一根鸢尾花。 烟玫莞垂了垂眉,想了想,忽然对着司南寄音行礼:“皇后娘娘,臣女觉得今儿这么好个日子,各位小姐和公主都在,如若都在看臣女一人在献花。臣女贱皮子薄,总觉过意不去。” 司南寄音听后,道:“不知烟玫莞小姐想如何?”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今日看到一女子颇有天人之姿,且温婉端庄,气质便和司南行蕊妹妹一般高跪。臣女便想着这女子到底是谁家小姐。”烟玫莞细细说着,将目光看向映灵,笑了:“后来才知这女子原来便是司南家夫人,司南衍止哥哥的心爱女子。” 烟玫莞小手一指,柔柔笑了:“沉鱼落雁不说,司南衍止哥哥看上的,自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是。今儿来者身份尊贵,臣女一人比插花的确无趣,臣女便想着让司南衍止哥哥的夫人也来比上一二。” 她这番话说的甜蜜相当,便是有意提起事端,也不会让人觉得唐突。这话说的的确精妙,都说邹雪嘴甜。可相比与烟玫莞,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司南寄音眼里难得划过一抹赞赏,也觉得烟玫莞伶牙俐齿的巧功夫甚是不错。 映灵一脸懵,她东西也不吃了,被烟玫莞指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知皇后娘娘和司南家夫人觉得如何?” 话到这个份上了,众人还能说什么。 司南寄音皱了皱眉,她记得司南行蕊说过映灵失忆了,便是失忆,那是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懂才是。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怎么可能会懂得插花。 “这可要看灵儿愿意否了?” 这么多人看着她又怎好拒绝。 映灵反手指了指自己,下意识便拽司南衍止衣袖。 司南衍止安抚的摸摸映灵秀发,正准备起身找个理由拒绝,却看到司南行嫣起先一步说:“行嫣也见过夫人插花一事,虽说只是普普通通的花儿,却被夫人整理甚是不错。今日烟玫莞小姐提起此事,夫人素来的确也许便会拒绝,可那样着实扫兴,所以夫人不好意思的,行嫣便替夫人说了。” “哟,姐姐,你是何时与夫人这般熟悉了。我与夫人交往许久都不见她懂插花,姐姐你方回府里几天啊,便见到夫人插花,可真是巧了。”司南行蕊皮笑肉不笑说着,眼里冷意越发深了。 她原本还想等着宴会结束后,让司南行嫣与太子增进增进感情,也好这个毕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死的安心。如今看来真是没必要了,自己作死,便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司南行嫣从容不迫道:“夫人素来低调,在府里行事没有架子,与哪里的家仆相处的也十分融洽。姐姐也说了只是恰巧看到,妹妹时常不在府里,未看到实属正常。” 司南行蕊冷冷哼一声,“既然姐姐这样说了,夫人这是非与烟玫莞比比上一二。赢了是好,万一输了,姐姐你可想过后果?” 她们司南家的人何来输过别人。 司南行嫣笑容僵到不行,她自然清楚后果,只是自己一开始被无视到现在了心里一直挤压一口怒气,方才说映灵懂插花也被气坏了。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夸赞 她自然知道烟玫莞那番话是想找映灵麻烦,这里想找映灵麻烦的,何止她一个人,她不过是顺着这话说了而已。 “姐姐只是实话实说,相信夫人不会让我们大家失望才对。” 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她已经恨不得找个地洞挖好自己扎进去,免得看到司南寄音冷到不行的目光。 她知道这次因为自己的一时愚蠢,惹怒了皇后娘娘,得罪了司南行蕊和司南衍止。 可她就是不甘心,便是知道后果,也想让映灵出丑。 司南衍止摸着映灵的手:“不想去便不去。” 映灵摇摇头,主动站起身:“我去。” 她又不傻,这些人说话含枪夹棒的,她自然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司南寄音方才难看的脸因为映灵的勇敢露出几分笑意:“可不必勉强?” “不勉强,为司南家的人,不可退缩。”映灵仰着脖颈看烟玫莞:“这位小姐想与映灵比试一番,映灵奉陪到底。” 烟玫莞干干笑了笑,觉得有点尴尬了,她没想到司南行嫣会帮她说话,本来插花一事她只是随口一提,映灵插不插的,对她而言都是无所谓的。只是这么多人看着,她想出个风头罢了。 “玫莞十分赞赏夫人勇气,这比赛谁输谁赢,烟玫莞都愿意交夫人这个朋友,只要夫人不嫌弃烟玫莞就成。” 映灵已经走到百花跟前了,闻言看了老烟玫莞:“这个以后再说,万一我不小心赢了,你可别记恨我。” 烟玫莞:“……” 众人:“……” 烟玫莞简直笑不出了,她客客气气说一番话,谁曾想到映灵压根就不按套路。 司南寄音掩唇遮住笑意,越发看着映灵觉得满意。 她在映灵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看着柔柔弱弱,好欺负的,实则啊,天生骨子硬。 没错,她们司南家的人便是这个样子。 司南行蕊更是连拍三声,笑着对映灵说:“嫂子做的真是漂亮,行蕊在这里可表态了,今后行蕊只认嫂子一个夫人,哥哥素来钟情,这辈子绝对不会容纳小妾,嫂子便是我们司南家唯一夫人。” 她看着周围错愕不已目光:“所以嫂子说我今后相濡你大可横着走路,为司南家的人便要一人之下就可。” 这话足够猖狂,在七玄国或者别的地方,为人说出这番话绝对是要被诛九族的。奈何这里是青史国,一个靠世家才能横行起来的国家,司南行蕊便是有足够资本。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了,呆呆望着司南行蕊和映灵,眼里除了惊愕便是羡慕。司南行蕊与司南衍止可是同母所生,司南家血脉纯正之人。 司南行蕊这番话便代表司南衍止所说,况且司南行蕊落语后,也不见司南衍止露出过多不悦,便默认了司南行蕊这番话。 邹雪脸色真不是一般的难堪,她站在那里,面上一阵红白交错。 这里谁不知道她钟爱司南衍止多年,苦苦追求,放下身份不够。如今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抢走司南衍止,当上了司南家夫人,让她的脸搁在哪儿。 太不甘心了,真是太不甘心了。 烟玫莞强笑着恭维两句,一向牙尖嘴利的她,如今也是因为烟玫莞一句话都说不出。 司南寄音与司南行蕊对视一眼,纷纷笑了,她道:“行蕊与灵儿关系好,那也是我们司南家福气。只是行蕊啊,你要明白,树大招风这话。可低调些才好,免得给你嫂子招来麻烦才是。” “她敢。”司南行蕊漫不经心道:“我们司南家的人,谁敢动一下,莫说皇后娘娘你,我司南行蕊绝对不会放过她,无论是谁。” 烟玫莞手指一抖,本是打算摸上牡丹花的手指,猛然刺痛。她以为映灵只是司南衍止同意,未曾想到皇后娘娘赞同,一向男说话的司南行蕊也名言袒护映灵。这不是明摆着打她和邹雪的脸吗。 映灵听着感动到不行,她未曾想到平日里对她凶巴巴也好,温柔也罢的司南行蕊竟然如此袒护她。还有素未蒙面的皇后娘娘。 这一切都令她莫名感动。 她鼓足勇气拿起花卉,心想着自己在府里看到的那些花娘弄的花儿,凭着印象开始摸索。 不求取胜,只求不要太丢脸就好。 随着司南寄音一声令下,所有人便开始将目光转移到映灵和烟玫莞几人身上。 烟玫莞平日里便喜欢插花,她的手艺和精巧,她们多少都懂些。唯独映灵这个外人的,她们连人都没见过,更别提什么插花手艺,自然更为好奇,看她的自然多些。 映灵看着一束束模样娇艳的花儿,着实不想动它们根底,害怕经过一番折腾,这些花儿都要枯萎了。况且她看着这些宫里头老人插的花挺好看的,没必要倒腾才是。 再看烟玫莞,因为多是淡雅朴素的花朵,便不需要多做收拾,只需要跟着自己喜欢的花儿折叠方向便可。她熟悉无比的给一束又一束花儿倒腾位置。原本便是心形模样百花,如今便成了圆形。 众人看的映灵迟迟不肯动手,正看着自己面前的花儿发呆,都不禁觉得映灵就不会插花才是。 “就是个废物。”邹雪冷声,颇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一旁小姐听得心惊,下意识看了眼司南行蕊。见她没有向这边看来,这才松了口气。 烟玫莞也在偷偷看映灵,见其一动不动的盯着百花发呆,不禁也是嘲笑的。 她以为司南衍止喜欢的女人多有本事才是,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顶着一张面孔罢了。 司南衍止默默喝茶,眸光不时看向映灵。这丫头一会儿挠头,一会儿发呆的,看着甚是可爱。 一场比赛很快落了帷幕,众人目光归于平静,全都等着司南寄音评断。 烟玫莞微微行礼,让出自己的作品,“还请皇后娘娘评教。” 司南寄音将二人作品都看了遍,笑道:“烟玫莞小姐不愧是有名的插花小能手,本宫这一盘百花,模样是不错,可惜太过二者相冲。毕竟淡雅的花儿,配上爱惜浓浓的形状,怎么看都有些不合时宜。如今经过烟玫莞小姐这一整改,倒是将其改掉,平添几分素雅之气。” 烟玫莞心中得意,面上谦虚道:“皇后娘娘谬赞了。”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儿时过往 她盈盈一笑,倒是越发称得面前这盘素雅百花不俗。 众人也是纷赞同,毕竟烟玫莞手的确是精巧,不毁坏花儿同时还能将其弄成这个样子,的确难得。 司南寄音又看映灵的,不禁皱眉:“灵儿,你这是?本宫本着你倒是没有碰它才对。” 映灵行了礼,道:“回皇后娘娘的话,灵儿的确未动多少百花,只稍稍整理了些许凌乱的花卉。” 司南寄音看着二者强大错觉,更是不解:“这是为何?” 她不相信映灵什么都不会,便是失忆,看着映灵进皇宫和见她神态来看,在没失忆之前,映灵绝对是一个有身份的闺阁小姐。 映灵挠着头说:“我是觉得既然是百花,这些花儿都是有生命的。正是寒冷冬天,相濡的天更是冷。灵儿便觉得这些花儿能存活下来已经不容易,若是再轻易动它们根基,与这些花儿而言便是等于要了它们半条性命。” 众人不禁又看了烟玫莞的百花,经过一番折腾,外表是好看了很多但明显的不如映灵面前几乎没有动的百花开的娇艳。 “的确啊,相濡的天最是冷,凡事能够存活下来的百花绝对需要静心照料一番的。这些花儿离开根基,虽说立马插进土壤里,不过到底也离开了,接着的根受到寒风,最是伤。”一名女子颇为赞同映灵的话,笑道:“夫人果真好生聪慧,心底善良,这些旁人极为容易忽视的细节,夫人倒是记得清楚,可以考虑到这些,夫人真是惊为天人啊。” 她一番赞同又不失夸赞之话,深得其余本就对今儿可以占尽风头的烟玫莞喜欢。众人点头表示映灵做法可以,如此一衬托便显得烟玫莞这人为出风头可以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了。 烟玫莞方有些笑意的脸色此刻真是难堪到不行,她强笑着迎众人略带鄙夷目光,淡淡道:“夫人做法真是善解人意,玫莞自愧不如。” 映灵倒是没想到这么多,一来她是真不怎么懂插花之说,之略懂一二,与烟玫莞相比而言,那真是天壤之别。正是因为如此,她想到司南衍止书房里养殖的几束花儿,常年没人问津,后来才明白这是司南衍止故意为之,他便是喜欢这种土生土长的东西。 今儿百花也便是如此,她不明白,明明已经很漂亮的花儿了,为何还要折腾。 “小姐莫要谦虚,只是这大冷天的即便是这些花花草草也需要穿衣服的,灵儿只是觉得将她们移开便是要动它们根基,会冷,也会疼。” 她本以为是开导之话,在烟玫莞听了更是刺激她。 烟玫莞强行笑着的优雅都快撑不住了,勉勉强强能睁开眼:“夫人一番话,玫莞记得了。” 众人忍着笑意,难得看到烟玫莞口齿伶俐吃瘪,心里都高兴的不行,原本对映灵存有的敌对心思也没了。 司南行蕊对映灵竖起大拇指,终于明白所谓傻人有傻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司南衍止对映灵招招手,映灵便走过去,乖乖窝在司南衍止怀里。 司南寄音轻咳一声,道:“插花本就怡情悦性,至于成败只是身外之谈,大家看的高兴,玩的开心就好。” 至于谁输谁赢,众人心知肚明,又何必说出来呢。 一场宴会便在觥筹交错中结束,等歌姬退后,司南寄音也回了房。正是傍晚,天冷的很,为了各自身体,司南寄音没留众人闲话,而让他们各自回去了。 司南行蕊十分钟爱那束映灵未动的百花,等众人走后,她特意找了司南寄音去要。 “你倒是聪明,现在要,便是姑姑再喜欢,也非给你不可了。” 司南行蕊接过百花,摸摸上面开是正好的花卉:“因为行蕊最为明白,姑姑最疼爱行蕊了,行蕊想要什么姑姑都会给的,对不对姑姑。” 司南寄音无奈的笑了:“就属你嘴甜。” 她看着面前这张跟自家姐妹相似的容颜,感慨道:“行蕊,今后你要嫁给谁让姑姑替你决定好吗?” 司南行蕊动作一僵,也没开口拒绝:“好啊,行蕊相信姑姑眼光。” “行蕊你要明白姑姑,姑姑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为了司南家好。”司南寄音微微哽咽道:“姑姑太怕,太怕你和你娘一样,嫁给像你爹爹这种人,苦了自己一辈子。” 司南行蕊放下百花,走上前轻轻揽住司南寄音,安抚道:“姑姑,姑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步娘后尘。娘性子单纯,被贼人欺骗一生,可行蕊不会。行蕊不仅不会,还会给娘报仇,让她在地府好好看着这对狗男女遭受天谴。” 她的娘,自小她知道的便是性子软弱善良,无论旁人说什么她都信。那些犯了错的丫鬟仆人,只要稍微落点泪,请求过,她便心软原谅她们。正是因为如此,她爹和他的小妾才会蹬鼻子上脸,将他们两个丑事公布于众,害得她娘为此伤心不已,没多久撒手人寰。 从小她便决定,绝对不可能成为像她娘那样的人。虽是好,但却容易被人欺负。明明自己身份尊贵无比,却成天看人脸色,活的很累。 她任性,她刁蛮不讲理,那可是被这些人逼出来的。司南家为青史国第一家族,多少人盯着司南家不放,恨不得她们家破人亡。 十二岁那年,她学艺回到家中,那时大哥还不是司南家家主,不过是司南家一公子,没有实权。她的亲生爹爹,带着一大帮人来到她房间,说要把她撵走,让司南行嫣入住这里。 一群人凶神恶煞的,她一女子,硬生生被扔出房间,被他们几个指着鼻子痛骂,说是有娘生没娘养。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些人丑恶嘴脸,一点一点将只有十来岁的她逼迫无家可归。若非司南衍止聪慧,司南寄音早些年便防备她爹对司南家做出恶事,留有一手监督她爹。不然她和她大哥早就命丧黄泉了。 她恨她爹,恨司南行嫣母女,并非事多,更不是因为嫡庶身份好低,单纯的就那些事,这辈子司南行嫣都别想光门正大入司南家祖坟。 司南寄音了解司南行蕊性子,便道:“姑姑懂你,万事都会支持你和你大哥,只是行蕊,你要记得,司南家永远嫡出只有你大哥一人。”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计策 贵族之间最注重嫡庶之别,更何况这不是别的,这是青史国第一家族司南家,所讲究的礼仪之数,又何单单只是一嫡庶概括左右。 司南行蕊笑道:“姑姑你且放心,行蕊虽没什么大志气,但一生不被左右这点,行蕊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离开司南寄音宫殿时,司南行蕊碰到了太子宫溱。 司南行蕊盈盈一行礼:“行蕊叩见太子殿下。” 宫溱立马去搀扶司南行蕊,“行蕊妹妹莫要客气,宫溱受不得行蕊妹妹这般大礼。” 司南行蕊接着宫溱力道起身,冷冷一笑,受不起,他自然是受不起。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子殿下,顶多便是皇上和她姑姑的一个傀儡,还敢在这里冲装优雅,真是笑掉人大牙了。 不过宫溱长的算是不错,剑眉星目的,倒是有几分儒雅之气。单单比外貌和气质,那天她见到的那个男人不知道比宫溱强多少倍。不对,是压根就不能相提并论。 司南行蕊在心里默默想着,接着一一对比,越发觉得她家大哥和那个男人出色到不行。 宫溱见司南行蕊对着他发呆,以为司南行蕊被他温润儒雅的气质感染,身上那股优越尽越发强烈,连瞅着司南行蕊都带着一股鄙夷。 毕竟他是皇上的儿子,便是皇子,身份岂是这些世家之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太子殿下既然知道受不起,那下次行蕊见到太子殿下便可以免了这种复杂的礼数。”司南行蕊甜美笑:“所以到时候太子殿下可莫要说行蕊没有规矩才是。” 宫溱笑容略僵:“自然不会,行蕊妹妹性子洒脱,性格开朗,莫说皇后娘娘,就算是本太子,看着行蕊妹妹也惊奇的很。” 讲真的他是看不上司南行蕊的,司南行蕊在相濡出了名性子泼辣,顽劣,不讲理,哪儿有一点大家闺秀模样。可惜身份摆在这儿,司南行蕊为司南家嫡出之女,身份尊贵无比,他需要拉拢司南行蕊。 司南行蕊柔柔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虎牙,倒是平添几分洒脱可爱。 “太子殿下这样说可是十分容易被别人误会的。” 宫溱故做不明:“误会什么?” “误会……误会……”司南行蕊难得语气仓促,抬眸看宫溱,甚至娇羞低头:“只是太子殿下这般说,会容易胖别人误会,太子殿下与行蕊有情。” 她说话素来直白,即便是诸多女子不情愿说出口的暧昧,她也可以直言说出。 宫溱因为司南行蕊这句话更显激动,他差点冲过去拥抱司南行蕊,不过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行蕊妹妹与本太子,光明磊落,其他人误会,那便让那些人误会好了。” 司南行蕊头低的更狠:“听说烟水楼的梅花开了,景色甚是不错。” 宫溱反应一下,瞬间明白司南行蕊这话是个什么意思,激动道:“行蕊妹妹若是喜欢,本殿下可随时陪着行蕊妹妹前去观看美景。” “太子殿下真好。”司南行蕊羞道:“明日傍晚大哥不在府里,行蕊可出来。” 宫溱眼色越发炙热,“好,那便傍晚,本太子在烟水楼等候行蕊妹妹。” 司南行蕊点点头,红着脸离开了。 “行蕊妹妹记得啊,莫要忘记了。”宫溱冲她背影大喊。 他不禁十分自豪,像司南行蕊这种高傲如金孔雀一样的女子,现在也拜倒在他的脚下,想想都觉得十分能够满足他的那份虚荣心。 司南行蕊出了皇宫,立马敛了笑意,恶心的冲自己吐了吐,浑身打个寒颤。 “宫溱你可别怪我,怪只怪你自己挡道。” 君幕这两日在客栈住的并不安生,从司南行蕊离开那日起,便有人接二连三来到客栈闹事。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巧合,这些人只是看不惯他们是外来人所以才来找麻烦,可到这事过去半天后,那些人指着他们几个鼻子骂,说是偷东西,又是偷人的,什么事情阿瓦,便往他身上撵的厉害。 事情多了,阿桑几人便觉得不对劲,趁着再有人找麻烦时,偷偷打昏了一个壮汉。严刑逼供下才问出,这都是司南行蕊让他们做的,为的不过是逼他门离开相濡。 “这个贱人。”阿桑难得骂女人:“抢了我们家夫人,我们都还没找她们的事,她们倒是好,接二连三找咱们王爷麻烦。” 一想到司南行蕊那张丑恶嘴脸,他发誓,长这么大了绝对是头一次碰到这种蛮不讲理的女人。 安阳道:“这是相濡,司南家地盘,素来横着走路。即便有证据说是司南家诬陷,在相濡,也绝对没人敢说什么。” “所以,只能闷吃亏,一句话不能说。” 阿桑气急道:“不管这么多了,研究两天了都没法子可以潜进司南家夫人这样下去即便夫人没了记忆,时间久了也会呆在司南家不愿离开,我看还不如直接闯进司南家,把夫人带出来实在。” 小真瞪他:“你是疯了吗。” 莫说闯进,怕他们现在一举一动都被司南家监视着。只要稍微行为怪异,依着司南行蕊敏锐,绝对可以想到他们下步想要做什么。 阿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哼哼两声,这几天他着实被司南行蕊这些破事折腾的不轻。只要出了客栈,后面必定有人监视,他武功算是强者,轻功运行内存依旧避不开这些恶心人的东西。客栈更是不用说,呆在房间,或者出去吃口饭,都有人吐吐沫星子,恶心人的紧。 风雅道:“今晚吧,今晚我和安阳偷偷在司南家北面放一把火,吸引司南家注意力,阿桑便和王爷潜进司南家将夫人救出来。” 君幕现在近乎已经失神了,安阳几人都是头一次见到没了主心力的君幕,心里都不怎么好受。 他现在没个精神多想此事,他们便只好替他多想些了。 陌笙听着一句话都没说,等到风雅几人确定此事后,她只同小真默默离开了这间屋子。 阿桑亲眼看着,动了动嘴角,终是没说一句话。 他知道,陌笙是怨恨君幕的,不止君幕,是他,甚至风雅和安阳,陌笙都不想见到他们。 可又有什么办法,从前的关系无论如何都回不到从前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想要陌笙幸福,夫人和王爷重归于好,这便够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因果 别的,他不想,也是不敢多想。 安阳明白阿桑对陌笙心思,从前的事,现在的因果,又有何可以多说的呢。 他拍拍阿桑肩膀,道:“小真这人不错,陌笙跟着他以后会幸福的,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早些放开好,不然以后有你难受的。” 自然是难受的,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阿桑不禁嘲笑:“安阳,你说夫人当初到底怎么从那件事走出来的。” 被心爱之人害死,差点命丧黄泉。那种痛,不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便是心受创伤。 安阳耸耸肩:“我又没成过亲,这么难的问题我可回答不上来。” 司南行蕊回到府里,映灵已经在司南衍止哄着下睡着了。 “大哥。”她轻声唤道。 司南衍止便停在凉亭:“有事?” “没事就不能和大哥叙叙旧了。”司南行蕊嘻嘻笑道,兀自在一旁坐下。 司南衍止摇摇头,道:“何事直说,灵儿想吃枣糕,待会儿我要出府一趟。” “大哥你可真是偏心,我想吃什么你都是吩咐厨房做,从来没有亲自给行蕊买过。”司南行蕊有些吃味。 “你性子这般,大哥需要亲自给你买吗,况且你又不爱吃甜食,厨房里的饭菜你吃了十几年,哪儿还有不和胃口的。” “大哥你就是偏心。”司南行蕊眨巴着眼:“既然大哥你这么喜欢这个灵儿,那我便再帮大哥你一把。” “你要做什么?”司南衍止看她,便想到昨夜自己调查到的那几个男人。 司南行蕊道:“大哥你肯定调查了,难道会不知道那些人其中有一个是灵儿以前的相公吧。虽说不知道为何二人会分开,灵儿会失忆,不过这人毕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大哥你可别告诉我说你不在乎。” 司南衍止不置可否,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妻子是个清清白白的人呢。 “想过。” “那就得了,这事大哥你不必操心,一切都有妹妹我,保证万无一失。”司南行蕊拍拍司南衍止肩膀:“左右灵儿已经喝了大哥你的血,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了,若是没你的血滋养,保证活不过半年。” 她们司南家的血可治百病,这种特殊体质只有他们正宗司南家的人才有。像她爹和司南行嫣便没有,自然知道的也少,因为这种血是种药引,一旦用上用途,此后一生都无法戒掉。 所以在得知她大哥为了映灵而用血后,她是十分惊讶的。 这可等于血契啊,一辈子只要映灵活着,都无法离开司南衍止。 司南衍止淡道:“她不会离开我。” 绝对不会! 他这一辈子都未追求过自己喜欢的东西,更别提人了,都是责任,为司南家嫡出责任。跟他亲生父亲争抢司南家,预防被人害死,司南行蕊受到伤害。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什么人可以填充他的内心,那块空白依稀满了,他才不会放手。无论是谁横在前头,他都会毫不犹豫铲除。 “大哥放心,我已经动手了,保证这些人呆不过后天,乖乖离开相濡。”司南行蕊默默在心里将计划谋划好,道:“对了大哥,姑姑的意思是司南行嫣这个人已经可以除掉了。” “预料到了,毕竟父亲年事已高,那女人也没实权,为了以后生活,司南行嫣势必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你打算怎么做?” “已经想好了,明日午时,大哥等着看便是。” 司南衍止想到一半:“你做事大哥素来放心,利索些,毕竟这事牵扯的不止我们司南家。” “不是我们司南家一人是真,可其他人又能说什么?”司南行蕊并不放在心上:“况且司南行嫣攀龙附凤性子,怎么可能会白白浪费这么好个机会,便是知道是我做的,她清白没了,怎么可能会放弃仅剩的一个荣华富贵。” 话说到这里,司南衍止几乎已经猜测到司南行蕊计划是什么了。 他并不反对将司南行嫣算计给宫溱,毕竟宫溱并不得司南寄音喜欢,二人甚至喜欢对着干,明里暗里宫溱都在针对司南寄音。司南寄音表面上不说,实则早已暗示过若是有一日除掉司南行嫣,不如将二人弄到一起,且将事情丑化。 “左右父亲这般喜欢司南行嫣这个女儿,现在终于成了当今太子的女人,做父亲应该高兴才是。”司南行蕊嘲弄十足。 她的父亲林初盛,是司南家倒上门女婿,在她五岁之前对她和母亲一直很好,疼爱有加,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幸福,林初盛十分喜欢她的母亲。实则都是假的。 六岁那年,随着母亲一口血喷到她脸上,她和母亲老远看到父亲抱着一个与她眉眼有些三分相似的小女孩,怀里拥着一笑容甜美的女子。那时她才知道,什么幸福都是假的。林初盛压根不喜欢她母亲,林初盛爱的是母亲地位,司南家荣耀。 “母亲半生郁郁寡欢,被他们三个折磨而死,这笔账,就算林初盛死,司南行嫣五马分尸,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所以她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司南行嫣毁掉了毁掉林初盛骄傲让他看清楚嫡庶之别,谁才是金凤凰。 司南衍止摸摸她的头,比起仇恨,这些年处理许多事情诸多不由己,他的年少应有的猖狂肆意,早就已经被消磨干净。如今沉默颇多,只觉此事应该给几人一个教训,至于具体如何,盘算了许久,却始终得不到一个妥善回答。 所以此事他愿意全部交给司南行蕊来做,结果如何,都无所谓。 “对了大哥,我有一种药可以让映灵永远都不会想起从来的事,你要吗?” 司南衍止摇摇头:“不了。” “为何?”司南行蕊不解:“她这种失忆有可能还会记起从前的事情,大哥我告诉过你,她之前是有喜欢的人的,你就不怕有一天她想起从前的事?” 怕,自然是怕的。司南衍止有些顿豁,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害怕什么,失去什么。如今有了,他并不讨厌。 “便是记起从前,该走的我也留不住。”司南衍止道:“如果真的要离开,我不会放她走的。” 司南行蕊松口气,她难得见司南衍止为一女子忧心忡忡的,再者司南衍止年龄的确不小了,适婚甚至过去,不止司南寄音,她也急啊。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绑架 司南家没个后人,总归是就人诟病。 “大哥,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司南行蕊眨眨眼:“赶紧要个小孩吧,这样啊,大家都省心了。” 这个司南衍止倒未刚过,一直将映灵看做小孩子,倒是将这种事情抛的干净了。 “你这姑娘家家的,也不注意点言行,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傍晚的尾巴很快便到,映灵醒后便发呆了半个时辰,无论是谁来唤她,她都没有反应。 这般失神模样可吓坏了几个服侍的丫鬟,忙不迭告诉司南衍止。 司南衍止微微颦眉,上次把脉时他便察觉映灵体内有一股躁动内力在游荡。只是当时未细看,觉得只是因为喝了他的血后融体不恰当而已。 映灵望着珠帘幔帐,脑中挥之不去的便是方才梦里的点点滴滴。 有个名唤桃夭的女子,与她模样一模一样,她坐在桃花树下,满天的桃花随风飞舞她笑的很是开心。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正望着她。 她回头看,便见到一个男子,十分俊美,也在看着桃夭。 二人目光深情,明明只隔着两步距离,却没人愿意跨过去拥抱对方。 很相爱,却没人愿意靠近。 为何? 她想走过去,问这女子是谁,为何和她长相一模一样。 可她方要过去,女子便没了,再回头,那名男子也消失不见。 桃花稀稀落落,空中天是春,暖洋洋的,那两人便这样无声无息消失不见,任她寻找摸索,却始终不得任何下落。 到底是谁,为何她会感到如此熟悉,在看到男子那刻,心会这般沉痛。 “我是映灵,映灵。”她喃喃自语,司南衍止便已经开门进来了。 映灵闻声看过去,目光都是呆滞的。 司南衍止皱眉:“怎么了?” 映灵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决定说了:“相公,我是映灵吗?” “胡说什么傻话,你不是映灵,谁还是。”司南衍止目光微微闪烁,他走到床边,将映灵拥怀里:“可是做噩梦了?” 映灵点点头:“好可怕。我梦到一个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名唤桃夭,她走心爱男子,那人我不认识,可我看到他们,心会痛。” 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特别。 司南衍止知道映灵这是想到了从前的事情,他并不清楚从前映灵究竟是谁,只是现在是映灵,他便不想让映灵知道一星半点从前的事情。 “既然会心痛,便不要想了。不是最听相公的话?” “可……”映灵低了低头:“那好吧。不过相公,你可以告诉你和我从前的事吗?” “可以。” “你与我从小青梅竹马,你本是将军之女映灵,自小性子洒脱。后来将军征战牺牲,你们家族败落,沦为阶下囚。你被贼人打伤后脑失忆,自后便在司南家修养。而我从小便喜欢你,而你一直对我不理不睬的,所以你与我从前并没有什么感情交集,你初见我没感觉实属正常。” 司南衍止看着映灵:“你便是失忆,我就不该告诉你这些事情,可我不想骗你,所以映灵,你现在后悔也不算晚的。” 映灵眨了下眼,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是将军之女,在自己身上会发生这么多的故事。 她抱住司南衍止,将头深深埋在司南衍止怀里:“我不,我要陪着相公,一辈子不离开相公,除非相公不要我了,把我丢掉了,不然我是肯定不会离开相公你的。” 司南衍止也因为映灵这番话,心生柔软。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可以这样1钻进他的内心,击垮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一面。 眷恋而情深。 夜晚的尾巴很快来了。 安阳和风雅依着计划在司南家北面放了一把火。 亥时除,巡逻颇为严谨,一把大火熊熊燃烧,火光很快穿透墙面,透露老高。 “走水了,走水了。” 巡逻的一小队士兵发现北面着火,吓了一跳,大声嚷嚷着。 巡逻队伍很紧密,如此一传二,接传下去,很快北院走火的事传遍整个司南府。 满天的火光照亮一方,这些侍卫立马端着水桶前去泼水。 安阳和风雅在角落里看着北院聚集越发多的很,默契一笑。 同时君幕这边已经潜进司南家内院,依着前两次偷偷观察来看,他们已经把握清哪个是司南衍止的房间。 虽从未见过桃夭,不过好在司南家住卧房只有三间。 现在亥时,还不到应该入睡时间,亮着的灯只有两间。他看到司南行蕊进去了南面一间,依着直觉,这里绝对不会是桃夭居住地方。 那变只有一间。 一想到桃夭与司南衍止同住一室,他便气的想杀人。 与此同时阿桑也来了,他对君幕说:“司南衍止今晚商讨相濡之事,与几个大夫一起,未在房间里。夫人若是没乱跑,十有八九就在这间屋子里。” 想想也真够可笑的,唐唐一个司南家家主,竟然窝藏别人妻子,骗其为自己妻,既卑鄙又无耻。 君幕不再犹豫,躲过了正常在这里巡逻的两队士兵,便从房顶落在院子里,接着天黑,稍稍进了房间。 映灵躺在床上正百般无聊的摸自己头发,听到开门声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司南衍止来了,便笑着随口道:“相公,今儿下午姑姑送来了许多东西,都是一些金银首饰,我不怎么喜欢你都命丫鬟放进仓库了,你若是有时间便去点下吧。” 司南寄音既然如此满意映灵,为姑姑长辈,必不可少一些东西需要送的。她素来大方的在宫里受尽宠爱,东西堆成山。 那人没回话,只从背后呆呆望着映灵。 映灵等了许久都不见回话,便回头看。 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睑,映灵吓一大跳:“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她相公呢,相公在哪儿? 君幕只觉心痛难当,桃夭反应,便十有八九和他们想的一样,失忆了。 明明早就做好准备,只是再次看到桃夭满眼陌生,还是觉得心疼的厉害。 他颤抖着双手伸了伸:“我是君幕,你的爱人。” 桃夭真是被吓坏了,身子抖得厉害,愣是没听到君幕这句话,只不停的往后退,想要远离君幕:“我告诉你,最好赶紧离开,我相公等会就会来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332章 你不记得我了 君幕醒好神经以最快的素来来到桃夭跟前:“夭夭,别怪我,我是一定要带你走的。” “你……”桃夭还未来得及说话啊便被君幕打昏了。 君幕摸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竟然差点落泪。 没人能懂他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既欣喜又害怕,患得患失间竟是自己都快不知眼前究竟是真是假了。 “夭夭,别怪我。”他抖着声音说,也不敢多耽搁,忙抱起桃夭,飞身离开这间屋子。 这场大火终于在过了亥时熄灭,所有人都在庆幸,倒在地上深吸凉气。 不为别的,北院正是存放货物之地,司南家几百年间隔都在里面,首饰银两更是不下几千,因此十分重要。 大火来的快,走的也急,司南行蕊闻事而来亲眼看着这场大火熄灭,心里若有所思。 北院布防素来严谨,正是因为是重要之地,里面可谓是暗格重重。莫说失火,就算是有人进北院都需高手,怎么可能会好端端失火? “今晚可有什么人靠近北院?”司南行蕊问一个侍卫。 侍卫正因为救火而浑身都是伤,闻言吸口凉气,想了想:“回小姐的话,今儿正是属下和一帮弟兄值班,夜里倒是没看到什么人靠近北院。” 半个时辰两次轮回班,够勤,够快,也够严谨。 司南行蕊觉得有些人既然存心想做一些事情,哪怕只有一点时间间隔,都有机会完成。 她正想说话,便听到一旁一个黑衣人严肃道:“不对,是有的。” “什么意思?” “回小姐的话,在这场火事未发生之前,属下曾经看到两个黑影在周围徘徊。当时正是换班,加上天黑,属下没有多做留意,现在想想,应该是属下大意了。”黑衣人低了低头。 司南行蕊眯着眼,黑衣人既然这样说,晚上定不会出错。 “自行领罚。” “是。” 司南衍止商讨完朝廷之事,已快到了子时。北院起火一事他已经知道,只是这次是皇上特意命人来的,说是知道他有心爱女人特别高兴,愣是给了不少东西,说要亲自为二人征婚。 他回到房里,打算明天再说此事。 屋里静悄悄的,烛火灯还在亮着,司南衍止怕冷风进了屋,忙关上了门。 他转身,便觉得事情不对劲。若是以往,映灵早就会高兴不得自知的唤他了,怎么今天如此安静。 “映灵。”他回头,室内空荡荡一片,床铺被铺开,说明之前的的确确这里是有人睡过的。 司南衍止心里一紧,他明白映灵为了让他安心,半夜绝对不会乱跑。 出了门,他问看门的丫鬟:“可曾看到夫人?” “回家主的话,夫人不是一直都在房间里休息吗?” 司南衍止颦眉,他知道映灵出事了。 依着之前追查那几人下落,客栈尚还有眼线,司南衍止命那几人赶紧回话。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终于不多时那边回了话。 “人已走。” 三个字,如此显眼。真是如他预想那般,映灵真是被这几个人带走了。 司南衍止头次觉得怒气为何,他命人严谨搜查君幕几人,封锁相濡出路,不许任何人出门。 君幕身份不一般,难保会懂易容之术,他必定要考虑周全,不能放过一星半点可能。 他安排好事情,司南行蕊从他身后慢悠悠出来了。看到司南衍止又着急又气愤模样,她一时竟是有些无奈:“大哥,你真的对她动了心?” 司南衍止顿了顿,点头:“是。” 认识映灵之后他才知道这世间所谓情情爱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可以让人难受,让人开心,更是让人觉得思念。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分刻想见都难消思念之苦。 他明白自己爱上了映灵。 司南行蕊动了动嘴角,怎么说映灵也是自己带回府的。本来只是为了报复君幕,看不惯二人如此恩爱的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她大哥会真心喜欢上映灵。 “大哥,映灵她是没有记忆的。这次被那几人带走,那几人势必要帮她恢复记忆,到时候映灵定会离开我们司南家。” 虽说有些残忍,可这也是事实。 司南衍止冷冷道:“我会怕他们?几个外来人而已,相濡可是我们司南家天下,他们几个敢劫走灵儿,就别想活着离开相濡。我已经命人全盘搜查相濡,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司南行蕊莫名背脊凉,从前只知道为爱争风吃醋的女人很可怕,现如今看来何止女人啊,男人也是十分可怕的。 “既然大哥已经做好打算,我便不多掺和。只是大哥你别忘记了,映灵可是喝了你的血的,不出三天,若是没有你的血作为滋养,她保证活不过当天。”司南行蕊拍拍他的肩:“那人既然这么喜欢映灵,又怎么可能弃她安危与不顾。” 她说完便摆摆手:“夜深了,大哥你早些休息。” 君幕几人汇合后,原先的客栈绝对不能再待了。依着司南衍止聪慧,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了桃夭失踪,第一时间死封锁出路和通缉几人,绝对不会出错。 君幕赶到相濡城门楼,这里已经下了封锁令,无论是谁,都不许出去。 低头看了眼怀里还未醒来的桃夭,君幕便决定去寺庙。 陌笙忙去寻了相濡一处算是干净的寺庙,小真生了篝火,点燃柴火。 “这处寺庙荒废多年,主子你可陪夫人安心在这里养伤,绝对不会被发现。”阿桑添置柴火,喝了口凉气:“就是有点冷,等明天我去找些干柴将两边窗户封上,就不会有冷风了。” 君幕抱着桃夭没有说话,他默默盯着桃夭的脸,几人清楚的看到,君幕眼眶微红,明显已经有泪光闪烁了。 阿桑叹了口气,坐在地上烤火。说句实在话,他是真觉二人挺不容易的,一路走来,风风雨雨,生死离别什么没经历过。好几次九死一生,又发生了梳婉那件事,真的,他以为二人已经走到尽头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在了一起,无论因为什么,能在一起的,就是缘分。 最后方来相濡,桃夭便失踪,没个下落。 人生地不熟的,他家主子心里到底有多无助,多难受,多自责,谁又能明白。 “我从未见过主子这般。”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我不记得了 这是安阳最近说的最多一句话。 莫说他,他跟了君幕这么久,都不曾见到他家王爷何时那般失身落魄过。 许是真的动了真心话那些不为人知一面也渐渐被发觉,被别人看到,被自己唾弃。可这才是人生,有缺点,有遗憾,有不甘心。那些完美主义者,都只不过是包裹着一层皮囊罢了。 陌笙不敢靠近太多,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会伤君幕。 可她着实太狠,恨这些人的自私,恨君幕的无能。名是天之骄子的却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好。 废物,就是一个废物。 “陌笙,最难过的便是幕王爷,小姐这模样谁看了都不好受。”小真劝道:“况且这事出了,如今小姐也已经找回来了,你便别这般与王爷过不去了。” 陌笙瞪他:“你知道小姐于我意味着什么吗,从前相安无事,小姐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情,都是在老爷夫人疼爱中成长,可是如今成了什么。任人践踏,受尽磨难。这些人哪里会真心为小姐考虑分毫,他们想的,为的,只是君幕。你知道吗?” 她捶着小真胸口,无声哽咽,无奈至极。 小真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他或许不懂陌笙与桃夭之间的感情,但唯有一点的,二人都是拿真心相待,正是因为真心,所以在碰到这种事情时才会特别难过。 可又有什么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回旋余地。 桃夭醒来已是早上了,君幕昨夜便这样抱着他睡的,一晚上未动,腿脚麻木。 “这是哪儿啊?”桃夭迷迷糊糊说,一手撑着脑袋,观察四周。 她想起身,手搁在下面,却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回头看去,嫣然是一男子的胳膊。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起身,君幕早便醒了,只是看桃夭睡得香甜,便未动。 他搂住桃夭:“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桃夭挣扎,她压根不认识面前这个男人:“你快放开我,我又不认识你,你抱着我做什么?” 她也是被吓坏了,司南衍止千叮咛万嘱咐万不可与别的男人有触碰。她现在不仅碰了,还被抱着了。 相公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 二人吵闹很快便被外面找来东西吃的安阳二人听到了。 安阳瞬间凝神,想着进去,又怕坏事,便在外面守着。 因是破庙,隔音很不好,安阳和风雅即便再不想听到动静,也隐约可以听到一点。 “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相公。”桃夭怕极了,被君幕抱着,君幕碰到哪里,哪里都好像有毒虫在动,毒逝她,弄的她说浑身难受。 她不安的四处看,担忧万一被其他人或者自家相公看到了,应该怎么解释。 君幕看着桃夭如此防备,如此不想靠他近些,心如刀绞般难受。 他紧紧抱着桃夭,感受怀里的人身子抖的厉害,哑声道:“我是君幕啊,夭夭,你不记得我了?” 桃夭压根不记得这人,只觉得此人如此轻狂,便觉是坏人,于是挣扎更厉害了:“君幕是谁啊,我不知道。我是映灵,不是什么夭夭。你放了我吧,一夜未回,相公知道了可是要担心我的。” “好好好,我放开你,夭夭你别乱动。”君幕尽量让自己淡定,他知道这样继续下去,只会让桃夭更加想离开自己。 可谁能理解他的心情,最爱的女人不认得自己了,像仇人一样防着他。自小到大他都不晓得无助是怎样一种,自从认识桃夭,经历一些事情后,无助便是常事,心酸就是日常。 他从未想过自己就有这样一天,太不像他自己了。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如此卑微,后悔可以令一人低声下气到这种境地。 是他做错了事,才会有如此结局,他知。 如今面对桃夭这般冷漠,陌生,他知道都是自己的错。即便想要弥补,几乎也成了于事无补。 桃夭得他允诺,莫名的便觉得安心不少,君幕渐渐松开,一只手抬起。桃夭这才觉得舒心,下意识向后退一步。她打量四周,这才发现这里是一处很是破旧的寺庙,周围便是尘土和一些烂掉的桌椅板凳。 “这里是哪里?”她诺诺问了句。 “寺庙。”君幕不敢向前走:“过几天我就会带着你离开相濡,回到烟雨城。” 桃夭瞪大了眼:“你走便是,为何要带上我。” 君幕只觉心痛:“这里不是属于你和我的地方,烟雨城,或者皇宫,那里才是你我的家啊。” 明知道桃夭失忆不记得从前的事情,可是如今这般,他还是有些受不了。 桃夭很迷糊,完全听不懂君幕究竟在说些什么。 “什么啊,我都说过了,我是映灵,不是你的夭夭。”桃夭慌乱摆手,甚至不想去看君幕的眼睛。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可看到他眼,她便会觉得心如刀绞。许久不曾走过的心痛又重新上了心头,难受的她想哭。 事实上她的确想要哭了,觉得莫名其妙又活生生忍住了。 君幕看着心里也是难受,便道:“好,暂时不说这些,你先吃点东西,一晚上未吃喝,仔细伤到身子。” 他说着从一旁收拾的还算干净的板凳上拿起被包裹好的包子。外面天冷,即便是刚刚买来的也已经凉了。 君幕看了眼,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桃夭,“已经有点凉了,夭夭,你就,凑合吃点。” 桃夭诺诺看他,也是真的饿了,便接过来吃。 她不会怀疑有毒与否,在她的认知里还没有毒这一东西存在。 吃了两口,桃夭便摇头:“我不吃了。” 君幕静静瞧着,见她停下便道:“怎么了?” “不想吃。”桃夭很怕他:“我想回家,我想我相公了。” 君幕最是听不得相公二字,忍着怒气道:“相公,司南衍止可不是你的相公,他在骗你。” “你胡说,我相公不会骗我的,你这个坏人。”桃夭怒气冲冲吼道,原本对君幕建起来的一丁点好印象全都没了。 君幕牙齿都在发颤,天知道他是多想抱着桃夭告诉他,他就是她的相公,什么司南衍止,全部都是假的。 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如今都成了奢望他又能怪得了谁? 安阳听着好不容易止下的争吵,现在又重新上演,担心的不行。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桃夭 他犹豫着要不要推开门进去,风雅看出他的意图,道:“别进去,主子现在很迷茫,也很无奈,这是他的私事,自然不喜欢别人掺和。” 安阳自然也知道,默默叹了口气,搂着风雅肩膀,二人离开了这间寺庙。 司南衍止在封闭整个相濡间,命司南家侍卫调查些许,始终不得些许下落,慢慢的两天过去,一向脾气耐性极好的司南衍止,这次罕见的发脾气了。 他几乎压制不住怒气,自己亲自跑到相濡调查。 这就好恰巧就是过水节,正是热闹时候,家家户户忙着挂水灯,放水花,热闹不一。 相濡本就热闹,人群来往复杂,如今加上过水节,白天还好,一到了晚上我几乎就将相濡街市压的密不透风。 司南衍止密行调查,始终没有任何关于桃夭,关于君幕几人消息。 这几人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没有一点痕迹。 “大哥,我查到一点动向。”司南衍止扶额愁想间,司南行蕊迎着外面诺大的雪花跑回屋里。 司南衍止抬头看她,几天未休息好,他的眼睛都是通红的。 “什么?” 司南行蕊在他一旁坐下,“映灵原名桃夭,桃姓极为少见,我们青史国是没有这种姓氏的,于是我便根据映灵行为习惯,礼貌点调查,最后发现映灵原就是七玄国烟雨城桃家之女。桃家为江湖四大世家之一,地位显着。而桃夭和常笑客轻风公子的爱情更是闹的人尽皆知,风风雨雨。” 她一边观察司南衍止脸色,小心翼翼道:“并且我调查得知常笑客轻风公子,便是七玄国大皇子君幕。” 这也难怪当初带着桃夭进皇宫,她潜意识里便对皇宫,对皇后和那些为难她的女子如此淡然,应对如流。不是不懂,而是不怕。 “江湖四大家族唯有桃家名声最为好,桃夭此人颇爱行侠仗义,那些喜欢他的世家公子不少,包括四皇子君朝。只是不知为何,桃夭原本是喜欢君幕的,后来却因为某些误会,二人背道而驰,几乎到了仇人地步。我也就调查这些,也只能打听到这些消息。”许是同为女子,在知道桃夭此生经历后,司南行蕊对她莫名有种好感。 她刻意隐瞒了桃夭中蛊虫一事,想来依着司南衍止聪慧,会想到的。 司南行蕊低了低头,她无法明白一个深爱一个人的女子,到底能在经历哪些事情后才能心如死灰,到了一种宁愿自己失忆,也不愿记起他的地步。 司南衍止听后沉默很久,他扶着额头,凝神盯着桌上曾经为桃夭准备的一束桃花失神。 桃夭,桃夭。 只知道名为桃夭,却从未想过她的名字就带有桃一字。 当时只是觉得有缘,桃夭生的明眸皓齿,顾盼生姿,他便想到了桃花。未曾想到许多事情仿佛天意弄人,桃夭,原本就是她的代称。 “大哥,你准备怎么做?” 司南衍止深吸一口气,“找,一定要找到。桃夭也好,映灵也罢,她始终便是我们司南家的夫人。” 司南行蕊愣了下,随后便是笑了。 “大哥,这才是我的大哥。” 无论那人是谁,她大哥喜欢的,她都会无条件支持。 司南家的人,从不轻易言败放弃。 自那以后随唐心来桃家次数更为多了,并且每次都会带来一个女子,貌美如花,正是芳华年纪。 桃锦已经过了适婚年纪,依旧没个心上人,这件事成了桃家心头事,随唐心有意安排桃锦与这些女子碰面,说爱。温虞看的明白,心里谈不得多高兴,也没有反对。 她看得出来,桃锦对这些莺莺燕燕的姑娘没个什么好脸色,心底厌恶的很。 这种事情久了,桃锦忍着顾及随墨予也没说什么,倒是一直住在桃家的君连城按耐不住的找了随唐心无数次麻烦。 若是其他女子如此痴心桃锦,随唐心真是巴不得撮合,只可惜这人是君连城,君幕的妹妹,她随唐心就不能给个好脸色。 冷眼一看,随唐心直接命丫鬟关门,老远她就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君连城。 君连城正准备进去,就被随唐心丫鬟隔绝门外,她扬起的一只手顿下,气道:“随唐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唐心喝口茶,扬声道:“看到了不想看的东西,我当然选择回避。” 君连城气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还把她比作东西,太可恶了。 “你是故意的,随唐心,你绝对是故意的。” 随唐心也不为自己辩驳,笑道:“我就是故意的,君连城,你能怎样我。” “你……”君连城气到两眼发白,她几乎忘记了礼仪,恶狠狠踢了下随唐心的门,还是觉得不解气,她掐着腰大声道:“我告诉你,晚上要是你敢再用那些小玩意儿吓唬本公主,本公主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自从随唐心知道君连城对桃锦心意后,便每天趁着天黑,在君连城门外扔着一些小蝈蝈,小蛇,以及一些老鼠。 君连城虽然有丫鬟暗卫保护,论地形,又哪里比得上随唐心。 一连二回下来,即便是君连城明知有意为之,还还是被随唐心每每出其不意吓的够呛,久而久之,她所谓端庄修养也被随唐心消磨殆尽,二人见面便是互掐,锋芒以对。 君连城娇生惯养习惯了,哪里有随唐心花样多,日子不紧不慢过了半月,她瘦了许多不说,连出个门,走个路都需要丫鬟探好,免得随唐心整出幺蛾子。 她简直是受够了这种事。 随唐心很淡然,她隔着门嘴角都是笑的,眼里不屑道:“君连城,你少仗着你公主身份欺压我,别忘记了,我是盟主之女,虽说我爹爹不在了,现在整个江湖也是我大哥当家。你若是还想在江湖立足,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的话,我随唐心这辈子还没怕过谁,不信的可以来试试。” 事实上随唐心可以不用这般针对君连城的,毕竟为公主,君连城不骄不躁,不曾仗势欺人,算是很不错的了。偏偏她是君幕妹妹,这个节骨眼上桃夭离开了烟雨城,还是跟着君幕走的,随唐心一口气压到头,没跟君连城打一架都算是大度的了。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委屈的君连城 君连城委屈的抹泪,她是真心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随唐心,才会惹得随唐心这样对她。 随唐心性子洒脱,虽有点泼野,到底也是性情中人。而她君连城最是欣赏这种人,按理说二人应该成为极好的朋友,可是如今却莫名其妙成了仇人,她真是想不明白。 “我不是这样的,我没,我没想过这样,唐心。” 君连城落了泪,诺大的烟雨城也没个可以说话的人,又受了这么多委屈,她能忍到现在哭已经挺不容易的了。 两个丫鬟看着心疼,更是气不过随唐心这般对待君连城,便要找君连城说理。君连城拉着二人,抹泪摇头:“不用了,我没事。” “公主,您是公主,身份岂是她可以相提并论的。”丫鬟道:“您大方不与她计较这么多,可你看看那人,压根就没将公主您放在眼里过,依奴婢看,这种人公主您就应该好好教训教训她才是。” “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随唐心推门,看了看方才说出这番话的丫鬟,冷声道:“你既然说她是公主,公主都没发话,你在这里多嘴什么。” 丫鬟低着头,被随唐心眼神吓得够呛,嘴硬道:“我这是心疼公主,不待你这样欺负人的。” “我欺负人?欺负你了?” 随唐心简直想笑。 丫鬟道:“你是没欺负我,可是你欺负我们家公主了,公主何其尊贵,你见了不行礼不说,还处处与我们家公主作对,您这不是欺负,是什么?” “那也是你们家公主,不是你。”随唐心柳眉倒竖:“你为丫鬟,这是卑,是奴婢。而我是随家小姐,世家之女,是上。就算是我不尊重公主,也轮不到你在心里多嘴。” 君连城包括方才与随唐心顶嘴的丫鬟都不说话了,愣愣望着随唐心,都未曾想到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随唐心将门推更开,对着君连城说:“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啊,最厌恶你们这种丫鬟,多少世家小姐,公主都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存在,才会让她们恶毒。” 君连城走进随唐心屋子,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她坐在椅子上,挺冷,手都红了,也不记得暖炉就在跟前。她就这样坐着,甚至不敢去看随唐心。 “什么人啊这是,你也是,为公主连自己丫鬟都管理不好,也不知道将以前你是怎么过来的。”随唐心喋喋不休:“傻站着做什么,那里有暖炉,自己去暖手。真要是冻伤了,别人还以为桃家虐待你。” 她极为嫌弃的扔给君连城自己的汤婆子,又道:“衣服出来我不知道披个大氅,真是够了。” 君连城默默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随唐心吃着糕点,也不打算多言,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愿赏给君连城,可手里动作却是已经将糕点推到君连城跟前了。 君连城沉默了会儿,盯着一盘子做工精致的糕点:“那个丫鬟名小可,跟在本公主身边已有两年之久,平日里为人话多,并不算太坏。她也是维护我今日才会对你这般出言不逊。” “维护?你哪里看得出她这是维护?”随唐心冷笑:“这只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你也是,一直纵容她,不然何至于把她养成这样一个狗东西。” 她说话素来毒,特别在这些丫鬟面前更是话中三分。 “我也知道她人不好,可我不能对她太凶的。”君连城头低的更狠:“她是皇贵妃派来的,是她的人,我应当如此。” 皇宫里的事复杂无比,随唐心虽然不曾深究,这些年里里外外听到的又少到哪里去,也明白些许。 随唐心看了看君连城,“防着她点便是,不然她迟早会爬到你的头上做事。” 君连城乖乖点头,诺诺道:“我只是喜欢桃锦大哥而已,没别的意思。唐心,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针对我。” 随唐心瞥她:“你以为我想针对你啊,谁让你是君幕妹妹,对于你们而言,与我而言,已经是背道而驰了。” “那是因为……因为……?”君连城叹口气,咬着牙道:“梳婉对于我大哥真的非常特别,或许你们不能理解,但请你们也别这样对我大哥了,他也挺不容易的的。” “他不容易,他哪里不容易了,当初捧着夭夭的血去救梳婉已经十分高兴吧。”随唐心炸毛了。 自然不能理解,不会理解,站对方而立,而言,怎么说,怎么做,都不可能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过分毫。 君连城明白:“唐心,大哥的事我替他向你们道歉,或许什么用都没有,可这事已经发生了,误会了这么,我们就别让它继续下去了,好吗?” 随唐心哼哼两声,事实上这事桃夭放下了,这么多天,又经历这么多事,她也明白。桃夭深爱君幕,便是真要她性命,也是心甘情愿的。只是为桃夭好,她又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梳婉和君幕怎样,过去也好,现在也罢,我都不想知道,以后也别用这种大道理告诉我,不然滚出桃家。”随唐心小声嘟囔:“反正现在人都被带走了,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她这话不就是说已经不怪君幕了吗,君连城乐了,差点扑上去抱随唐心满怀:“多谢你唐心。” “你可别谢我,承受不起。” “你人这么热心,干嘛平日里装的这么不近人情啊,感觉怪慎人的。”君连城吃着糕点,难得与随唐心之间如此惬意。 “你知道个屁,皇宫如此,江湖又能好到哪里去。” 一段话就此打住,谁都没继续追问下面。与她们而言,那些不必操心的,便不需要多费心思摸索。 离开随唐心房间,桃锦已经赶到门口了,见到二人和颜悦色从房间里出来,他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下意识的还是松了口气。 君连城见到桃锦自然十分高兴,跑过去便去拽桃锦胳膊:“桃锦哥哥。” 桃锦身体僵硬些许,他是不怎么习惯君连城触碰的,“公主和唐心……” “很好啊。”随唐心随口回道:“聊的开心,玩的愉快,比什么都强。” 桃锦自然不怎么相信,低头看君连城。 君连城慌忙点头,笑道:“真的桃锦哥哥,唐心人很好的。”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安阳被抓 桃锦也不想再追问,最近随唐心整出的事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家里备好了鲤鱼汤,你们两个都爱喝的,快些去客厅吧,母亲还在那里侯着。” 君连城头点的像个拨浪鼓,十分钟意桃锦没有刻意分别伯母与母亲称呼。 段落云已经很久没有同桃锦一块儿吃饭了,他会等其他人全部吃完后,自己稍稍摸索到厨房,吃些剩菜剩饭。 他身体恢复的不大利索,两只胳膊是废了,平常拿笔还算是可以,剑这种算是不可能了。 这种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貌似是温虞进了段落云房间后一晚,又似乎是随唐心常来看他之后。原因很多,却摸索不出个所以然来。 桃锦几次三番前去都被段落云拒绝,有时候段落云会直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当做没听到选择逃避。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桃锦担心段落云出了什么事一直没放弃他。因为随唐心整天整出一些幺蛾子,渐渐的他也开始极少来段落云这边了,偶尔想起来了看两眼,门是锁着的,他便以为段落云已经休息了,没去打扰。 仔细算算已经有五天未来了,也不晓得小云究竟怎么样了。 桃锦这般想着,在段落云居住的院落外面徘徊许久。 夜色的灯火朦胧,水月的光映着水池里的波澜荡漾,天边一色,浩荡一空。 桃锦站在水池边看着流水,静默了很久。 段落云推开门正是准备前去洗衣,迷茫间便是看到站在水池边的桃锦。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个时间,桃锦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远看是他,近看亦是。 四目相对来说,更是。 桃锦慢慢走到段落云跟前,他个子比段落云高了半头有,如今这样看着,倒像是一对互相依偎的爱人。 段落云是紧张的,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近看过桃锦了,没发生过这些事,他可以明目张胆与桃锦共睡一间房间,整日腻歪。可是如今,连普通不过的注视都成了奢望,何谈其他呢。 桃锦摸上段落云发尾,柔声道:“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些日子可是没有好好吃饭,没好好照顾好自己。” 感受桃锦指尖温度,熟悉不过的呼吸,段落云一时鼻尖都是酸的,硬生生忍住想要抱紧桃锦的冲动,淡声道:“天凉了很多,没胃口。” 桃锦看着段落云闷闷不乐模样,突然觉得有种深深无力:“小云,自从来到这里,你是不是都没开心过?” 段落云眸光闪烁不定:“没啊,锦哥哥你想多了,我很开心的。” 开不开心的,桃锦不傻,自然看得出。 但段落云这模样显然是不打算多说了,他无奈道:“给你留了鲤鱼汤,去喝点吧,天冷,容易感染风寒。” 段落云点点头,二人走出这处院落,同时无言以对。 随唐心远远的看着二人离开,咬咬牙,又十分无奈的跺脚。 她清楚明白段落云对桃锦感情,正是因为明白,她才要阻止。 这事不可让其他人知道,她为桃夭最好的姐妹,理应管好这件事情才是。 对了,君连城喜欢桃锦来着,即便是再不情愿,随唐心也觉得那个法子必须试一试了。 安阳这日去街上偷偷买些食物,街市也好,角落也罢,随处都可以看到司南家侍卫巡查。 现在街市上贴满了他们几个的追缉令,一旦发现踪迹,告知司南家侍卫者皆可以得到一百两黄金。 这番重担赏金一处,本就惧怕司南家的相濡人,更是跟打了鸡血一样,瞅着来来往往过路人的面孔。 安阳买好包子,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两声啜泣,低低的压抑。他下意识回头,迎面便被人撒了一脸面粉。 安阳大惊,慌乱闭气。 “看你还望哪里跑,给我抓住他。”这面粉带有软筋散效果,并且十分快,没有半刻,安阳已经完全都动不了了,任由身后几个人将自己束缚。 不止如此,他身上动弹不得同时,脸上剧烈疼痛。他想伸手去抓,手却被几人掰开,压根动不了。 安阳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脸上有撕裂感,并且十分强烈。他意识到什么,惊道一声:“不好。” 腿被打成骨折跪在地上,安阳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咬着牙硬生生撑着没有昏过去。 “将他带走。”随着身后一人命令,安阳便感觉自己被拖着离开了。 再后醒来,便在一间牢房内,安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四处的围墙和正在缭绕烧灼的铁块,以及周围不断传来一声声哀嚎。安阳知道,自己被捕了。 透过地上一块儿血,他清楚的看到自己脸上的面皮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缓了缓劲,安阳心底有股泛凉的悲凉。 自己带着面皮都能被发现,那他主子和夫人,岂不是…… 不多时门外便走进来五六个黑衣人,领头的正是司南行蕊。 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便赶来了。 看了看安阳,她命几个黑衣人下去:“听说你们七玄国的暗卫最是忠诚,不怕死,最能吃苦耐劳。” 她慢悠悠在椅子上坐下。 安阳认得她,也明白了自己处境,笑道:“我们七玄国的人不仅如此,而且十分恶心强人东西这事,更何况是一人。” 明显的变相指责,司南行蕊也不孬,只笑道:“东西为何会是东西,无名无姓,注定不是只属于一个人的。人也好,事情也罢,皆是如此。更何况,人没了,那也是他们自己保管不周全,怎么可能怪别人抢夺呢。” 安阳冷哼一声,没说话。 司南行蕊是个怎样的人,他明白不透彻,多少知道一点,明白多话而言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没什么用,干脆也懒得说话了。 相濡的天冷的吓人,方才被抓进来安阳只穿了一件薄衣,地牢又昏又暗,周围不时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哭喊。安阳冻的浑身发抖,连看司南行蕊眼前都是模糊的。 他被下了药,没食和水压根坚持不了多久。 司南行蕊也不急,漫漫长夜,无边的黑,她有太多时间与安阳消耗下去。 因为安阳在相濡,桃夭几个人就不可能会离开相濡。 半个时辰后,安阳已经快昏过去了,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却无法阻止快要合上的眼皮。 章节目录 第337章 谈感受 全身冷的厉害,就连骨头里方法都被塞进冰块一般,他的牙齿控制不住的发颤,嘴角哆嗦。 司南行蕊看出安阳已经快到头了,便命人给安阳泼一盆凉水。 激灵似的凉,安阳猛的睁大眼睛,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冷的,愣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 “陪你玩够了,现在,你也该说些我想知道的事情了。”司南行蕊笑了笑:“告诉我,映灵在哪里?” 安阳呸了一口:“我不认识什么映灵,你们司南家丢了人不去找,便欺负我们这些外来人对吧,传出去也不怕笑掉别人大牙。” “笑,整个相濡,谁敢说我们司南家一句不是,一句不好,不妨告诉你,整个相濡都是我们司南家眼线,你们几个的行踪,我和大哥早已摸索的清清楚楚。” “既然清楚又何必抓我而来。”安阳不信,这种计策他见多了。 司南行蕊一手撑着额头看他:“你不信没关系啊,我既然能抓住你,找到嫂子和你们那几个同伙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我非把你们几个的头割下来喂狗不成。敢动我们司南家的人,真是活腻歪了。” “会怕你不成,有什么招数尽管来便是。”安阳冷笑,丝毫没因为司南行蕊的话感到丝毫害怕。 “你可以试试。” 司南行蕊淡道:“只是我很好奇,到底你们做了什么才会让映灵宁愿失忆也不愿记得你们。据我调查可知,之前的桃夭可是极为爱你们家王爷才是。” 安阳暗惊,没想到这么短时间里司南行蕊竟然可以调查到这些。这里毕竟是青史国,君幕又是王爷,他的事情多多少少皇上会故意隐藏些许。 “那也是我们的事,司南行蕊小姐怕是问的太多了。” “多不多的我早晚都会知道,现在,我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安阳碎道:“有本事就杀了我。” “不不不,现在可不能杀了你,没了你,又怎么让君幕乖乖上钩。” “你……”安阳气急,“卑鄙。” 司南行蕊笑的很是开心:“我又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卑鄙点,正常。” 离开地牢时司南行蕊吩咐其他人每天给安阳浇一盆冷水,为外来人,最是能折磨他的就是冷。现在安阳内功被封,身体最是虚弱时,没什么是比这更折磨人的了。 司南行蕊觉得自己这些天蹲守各个消息口得来安阳,算是值得了。 早就料到他们几个身份不一般,一日三餐不可少,必来相濡购买食材才是,这么多天都没被发线,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带了面皮。所以她便命人留意相濡陌笙面孔,一旦看到从未见过的,便开始追查。 果不其然,最后抓来了安阳。 将这事告诉司南衍止后,司南行蕊觉得自己成功了一半,说着话眉眼都是乐的。 “怎么说也是皇家人,君幕重情重义的,定会营救安阳,到时候抓到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司南衍止注意的却不在这上面:“十天已有,灵儿病情可要犯了,没有我的血,她怎么撑过今晚。” 司南行蕊愣了下,倒是没想到说了这么多,司南衍止注意力会在这上面。 “真是入了心了,现在这种时候还在想这种事情。”司南行蕊嘟囔,又安慰道:“不会的大哥,这些你就不要担心了。君幕不是很爱嫂子吗,即便散尽内功修为,定也要救嫂子不可。到时候君幕身体虚弱,我们趁机将其捉拿,岂不是更简单。” 司南衍止倒不怎么赞同司南行蕊这种方法,他觉得太卑鄙了。 “灵儿已经喝了我的血,没我的血,她根本撑不过去。” 司南行蕊道:“大哥,你这样就有些妇人之仁了,我们司南家为相濡世家之一,一举一动被多少人注视着,因为这件事我们大动干戈,调动兵马捉拿君幕,你觉得这事传到别人耳里,拿来做事的人会少吗?” 司南衍止眸光一淡,因为这事牵扯到映灵,他有些慌,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了,司南行蕊都可以想到的问题,竟然都被他忽略干净。 “应,应该如何?”他也是无奈了,跑来问司南行蕊。 这个做事莽撞,他素来管教的妹妹。 司南行蕊静说:“就方才我说的那个法子,待到今晚过了子时,前去我调查到的地方捉拿君幕几人。” 司南衍止疲惫的落了手:“都行,只要灵儿回到我身边就成。” 司南衍止这个样子司南行蕊也没想过一丁点想要嘲弄他的意思,她自小看过不少书,懂得不少情情爱爱,在司南寄音嘱托下,她对爱情素来洒脱。爱便在一起,不爱便早早分开,就像当初夜晚的赏灯会,当初她是真的有点对君幕动心的,后来知道君幕有心爱之人后,她便放弃了,她不喜欢强求。 司南衍止初遇情爱,迷茫不知所措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司南行蕊拍拍司南衍止胳膊,“大哥你且放心,这事全交给妹妹处理,我一定会将嫂子毫发无损的带到你跟前。” 亥时三刻,桃夭吃了点包子,躺在草席上休息没有多久,便开始心口绞痛。 她忍着,牙齿咬破嘴唇,额头冒出冷汗,就是不愿发出一点声音。 不多时找了半天安阳的风雅便从外面回来了,君幕正在给桃夭熬粥,见此,也只是淡淡看了眼。 几人近乎几日未休息,看起来都极为憔悴不已。 风雅喘着气,裹着大氅的他也被这鬼天气冻的不轻,脸色都是红的。 “主子,外面真冷,您和夫人待在这里就不要出去了,免得夫人身子骨受到风寒。” 君幕皱眉:“安阳呢?” 风雅放下一包裹,转过身:“对了,今日集市上包子都卖光了,我也觉得夫人一天到晚都是吃包子不好,寻思换些别的来着。煎饼,你看夫人喜欢吗?” 他拿着还有几分热气的煎饼出来,君幕看都没看一眼:“我再问一句,安阳呢?” 风雅低了头,不自在笑道:“找不到了。” “什么叫找不到了?”君幕心底漫出几分苍凉,他还是抱有几分希望问。 “就是,晌午出去安阳就没回来过,我也寻不到他的消息。”风雅颓废道:“主子放心,这事属下定会解决。” 章节目录 第338章 争夺 安阳做事素来稳妥,如今身在外地,更不会彻夜不归。现在这般杳无音讯,风雅调查也不出,定是出了什么事。 君幕头疼道:“在哪里不见的?” “午时,安阳说想给夫人弄只烤鸭吃,改善夫人伙食,才决定出去看看,之后便没了消息。”风雅道:“许是安阳贪玩跑到哪里喝酒了吧,方才属下不给主子说也是怕主子担心,待会儿属下再找找。”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风雅知道现在君幕满心都是桃夭的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他才心疼主子。 君幕皱眉,正要说什么,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风雅记忆素来好,只是一声笑,他便听得出门外之人是谁。 他下意识看了眼身后躺在地上的桃夭,紧道:“主子,是司南行蕊。” 君幕定了定神,“引开她,我带夭夭离开。” 风雅点头,正准备自己主动开门去,身后桃夭突然扬起身,吐出一口鲜血。 方才桃夭躺着二人都没看清她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只以为是睡着了,如今正面对着,他这才发现桃夭整张脸白的吓人,惨白苍白的,嘴角一抹鲜红越发称得吓人。 “夭夭。”君幕直接跪在地上。 桃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五指深入衣袍中,她抬起头看君幕,满脸的泪,气若游丝道:“救救我,救救我,好疼啊。” 她趴在君幕怀里,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怕了,也是疼的不知道如何了。 风雅凝身:“蛊虫复发,夫人身上的蛊虫压根就没解。” 他简直不敢想,这些日子桃夭一直谎称自己已经解开蛊虫,好让他们安心。即便之前就有猜测桃夭身上蛊虫没解,但绝对不至于会是如今。可以吐血的,八成蛊虫在体内滋生了。 “主子……” “闭嘴。”君幕紧紧抱着桃夭,喘着气:“别说了,离开。” “离开?做梦吗?”话说间司南行蕊已经推门而入了,她笑意盈盈看着二人,拍了拍手:“好久不见啊,君幕。” 她侧目看了眼已经昏过去的桃夭,皱了皱眉:“滋生了。” 自言自语一句,她面色如常的向前走了两步。 风雅立马挡在君幕前面,用剑指着司南行蕊:“三番四次来找我们麻烦,司南行蕊,你究竟图什么?” 司南行蕊笑了两声:“图什么?这话问的不错,本小姐不图什么,只图让自己开心,快乐。看不得郎情妾意,就想着拆散,可以了吗?” 风雅从未见过做出这种欺骗人之事还可以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之人,一时气的不轻,憋了半晌,才道:“疯子。” “疯不疯的,你们也不看看桃夭难受成什么样子了。”司南行蕊用手指指了指浑身抽搐的桃夭:“蛊虫滋生,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什么。”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能怎样,这事与你有何关系,容你在这里多言。”风雅面容有些扭曲。 司南行蕊慢道:“要是问我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妨告诉你,桃夭蛊虫究竟为什么会滋生,并且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的记忆一点都不会恢复。” 君幕似乎想到什么,身子一抖,低头看着桃夭苍白无力的脸庞,伸手轻轻抚摸上,没说话。 司南行蕊看他这反应晓得君幕已经猜到了一些,便道:“这只是个开始,她喝了我大哥的血,而我们司南家人的血素来可以解万毒,唯一不好的便是,解开后它会留在中毒人的体内。我也是没想到桃夭体内的蛊虫会如此强,这种情况都不愿意离开。” 君幕吼道:“你们简直该死。” 司南行蕊两手举上:“话别这么说,事情成了这种样子,我又怎么会提前料想到。何况刚开始,我大哥只是想解救她而已。” 风雅牙齿都是抖的,指着司南行蕊的剑差点一个不稳落在地上,引得司南行蕊几个保镖立马横在司南行蕊跟前。 司南行蕊知道君幕几人身份不一般,定是个个武功高强,为了以防万一,她特意找了三个内功深厚,反应灵敏的人保护她。 司南行蕊对于这事也是始料未及:“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将桃夭交给我,不然后果你们自己都是知道的。” “做梦。”风雅碎了口:“她是我们常笑客的夫人,你们绑架人不说,如今还要公然抢夺。相濡司南家的人,厚颜无耻。” 风雅这人安静,文雅,若是平常他定说不出这番话来,可是如今安阳失踪,桃夭蛊虫滋生,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成了稻草一般,刺人心。 他失了风度一般咒骂。 司南行蕊笑道:“不给也行,我想你们现在还没找到可以解决蛊虫的解药,更何况如今今时不同往日,桃夭喝了我大哥的血,身上有了我大哥烙印,这辈子都是我大哥的女人,这点就算你们再不愿承认,它也是事实。” 她知道君幕深爱桃夭,赌这字来说都有点勉强了,而是肯定,肯定君幕为了桃夭,一定会让她将桃夭带走。 君幕五指泛白,他心痛的盯着桃夭毫无生气的脸,忍不住眼眶泛酸。 若是开始他便看清自己对桃夭的心,他们现在一定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怪他啊,都怪他自己。 “主子别啊,咱们好不容易找到夫人,不可以让她带走。”君幕的犹豫,风雅看得出他是有这种想法的。 好不容易从狼窝出来,哪里可以再回去。 “你们若是不愿,我自然不会勉强你们。只是,桃夭的命救不救,也在你们。死不死的,与我而言都没什么关系,大不了我就告诉大哥一声我来晚了,桃夭已经病发身亡了,也不是不可以。” “你……” 桃夭模糊间仿佛看到了一道光,那是一个极为温暖的地方,不似相濡这里严寒地冻的。她看到了一个人,那人个子很高,背影飘逸,迎着暖和的风,仿佛下一瞬间就会乘风离开了。 她的心没由来的一阵慌乱,伸手要去抓,却发现自己身在一片桃花中,半个身子都被埋在桃花里,动弹不得。 那人是谁啊?为何好生熟悉? 桃夭扶额,想去追,去看,奈何却被脚底的花儿裹住。 她急了,就去喊:“你是谁啊?告诉我。” 那人回了头,桃夭清楚的看到这人就是绑架她的人。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威胁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见到这张脸也只能发愣。 “为什么会是你?你到底是谁?” 她无助的呐喊,心里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滋生越发。 那人却不再理她了,回头去走了。 “你别走,别走啊。” 梦里还是现实,谁都分不清。 桃夭不安的在君幕怀里乱钻,又是哭又是笑,嘴里偶尔还会吐出血,弄得满脸都是。 “夭夭,夭夭,你怎么了?别吓我。”君幕心疼极了。 “这只是个开始,你就心疼成这个样子,你可看到过她被蛊虫反噬时究竟有多可怕。”司南行蕊趁机多说:“我大哥何许人也,我们司南家素来不爱多管闲事,若非看她着实可怜,被蛊虫折磨的够呛,我大哥才不会闲着救她。” 她又看二人:“现在说白了你们只有一条路,就是将桃夭给我,不然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痛死得了。” “你做梦。”风雅想也不想拒绝:“这是我们夫人,你们这样强取豪夺算什么本事。明知道夫人喝了你们司南家的血有什么后果,为何还要给她喝下。” “不给她喝,她早死了。” 司南行蕊冷笑:“我救了她,你们不知道感激就算了,还不领情,真是不知好歹。” 她算准了君幕会心疼,说话也越发放肆,不将风雅放在眼里。 桃夭似乎动了动,眼角落了两滴泪。君幕复杂的伸手摸去,忍不住心也跟着流血了。 最爱的女人躺在自己怀里命不久矣,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人世,自己却什么都动不了,这种情况,这种感觉究竟多么无助,多么令人想让自己恨不得死啊! “安阳呢?是不是也在你那里?” “对啊,在的,几个时辰前才抓的。” “这几天我们几个踪迹一直都很隐蔽,除了每日安阳出去购买食材外压根就不可能有人透漏我们行踪。”风雅自言自语:“安阳绝对不可能告诉你我们位置,你到底对安阳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啊,他说你们那里的人最是忠诚,我只不过是给他上了一点课而已,凡事不要说的太过果断,不然哪天被打脸了难堪的可是自己。”司南行蕊耐心快没了,“现在摆在你们眼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让我带走桃夭,不然你们几个包括安阳都别想离开相濡。或许你和你的主子可以打伤我逃走,但桃夭就要死,安阳也别想活着离开司南家。怎么做,怎么抉择,你们各自好好看着办吧。” 本来是想等着过了亥时,乃至子时后她才准备来的,或者飞鸽传书,让君幕知道自己的处境,到时候孤身一人来救安阳,既可以抓了他,又可以带桃夭回来。可到最后她还是决定亲自前来,她不明白桃夭究竟哪里好的,可以让她大哥痴迷不已,君幕深爱不放手。或许也是自己内心潜在不希望君幕死吧,毕竟君幕一旦来到司南家,定是有去无回吗。 君幕动着手,又紧抱着桃夭,本来特别冲突的两个动作却在君幕身上完美融合了。 他不想桃夭死,也明白这种蛊虫过了这么多年,压根就不可能解开了。 可一旦松手便要永远失去桃夭,他不舍得。 “我数三声,若是再不给,我便走了。桃夭死,安阳也别想活着。”司南行蕊笑:“其实不难做出决定的,毕竟两具尸体和两个活生生的人,我想是个人都会选择第二条路吧。” 眼睁睁目送桃夭离开的时候,风雅清清楚楚看清君幕眼角落泪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恐怕也只是未到伤心处吧。 风雅叹了口气,望着静谧一片的黑夜,突然有种无限悲凉的感觉。 “先去救安阳,司南行蕊会将安阳放在司南家后门。”过了许久,君幕淡淡道。 风雅嗯了声,没再多言。 这事不会完的,看似终结,其实也只是个开头罢了。 司南衍止既然清楚明白了几人存在,就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阿桑他们呢?” “回主子的话,随陌笙寻蛊虫解药了。”风雅说:“据说北街宫家有一宝物,可解万毒。陌笙不知在哪里听到的消息,便去了。” 她去,小真定是跟着的,至于阿桑吗,也是要去的。 君幕苦涩的笑了笑:“没有,不可能会有解药了。” 以前或许还有几分可能,寻下去总有可能会有蛛丝马迹,可如今桃夭喝了司南衍止的血,便是认了主,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司南衍止。 君幕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部,他强行忍着心撕裂的疼,尽量让桃夭可以恢复正常的喜悦充斥自己心房。 一切似乎都是徒劳了,桃夭走了,永远离开了他。 司南行蕊带桃夭回府的时候,君幕就在大厅里等着。 灯火阑珊,二人中间隔了一汪池水。 司南衍止似乎早就料到司南行蕊会带着桃夭回来,波澜不惊的看了她一眼。 司南行蕊耸耸肩,淡然的走过去。 “习惯他,为何不将他带回府里?”司南衍止喝口茶,目光停留在身后被侍卫抱着的桃夭脸上片刻,立马阴沉了下去。他放下茶杯,几乎是飞过去,一掌拍开抱着桃夭的侍卫,夺过来将桃夭搂进怀里。 “大哥你这可是明知故问了。”司南行蕊看了眼。 那侍卫被打倒在地上,吐了口鲜血,继而起身,同另外二人出了房间,关上门。 司南衍止摸摸桃夭的脸,看她满身的血心便跳的厉害。 同时压制不住的还有满腔怒火:“那几人在哪里?” 司南行蕊挑眉:“我既然可以回府里,很简单啊,我放走了。” 司南衍止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背,轻轻挑开桃夭的嘴唇,任由自己的血流进桃夭嘴里。 他没继续问下去,司南行蕊这样说话,便说明是那边自愿让她把桃夭带回来的。 只要人还在相濡,找到杀了他们,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司南行蕊摆动自己的腿,调查几天了,今日为了这次行动准备半天,如今都快要子时了,她还没休息,要是过去啊,早就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了。 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问自家大哥要一点补偿。 “大哥,我给你商量个事呗。” “你说。”司南衍止索性脱了自己的大氅披在桃夭身上,又紧了紧,生怕冻着她了。 章节目录 第340章 丑事 他现在整个心都在桃夭身上,懒得看司南行蕊一眼。 司南行蕊白他一眼,道:“灵儿,灵儿的,现在大哥你和姑姑嘴里眼里都是灵儿,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将我忘记了。” “你和灵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同是女子,她有的我也有,凭什么大哥和姑姑都这么宠着他。”司南行蕊气红了眼,若是以往她也不会在乎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可自从君幕这事出来后,她才发现,自己自小锦衣玉食的,被所有人宠着长大了竟会有一天沦落到做事讨人开心地步。 反差太大,她一时接受不了啊。 待到桃夭脸色好了些,司南衍止压低声音道:“究竟是何事?” 司南行蕊撇撇嘴,被司南衍止这番行为伤到心,方才要说事情的心啊一下子被没很多。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哥你今后最好看紧点嫂子,我怕那些人不死心再来生出幺蛾子。” 司南衍止看她:“既然怕,方才为何不设计一并除掉这些人才好,反正不是我们青史国人,到时候说个叛乱杀人便能蒙混过去。” “我不想。”司南行蕊也不打算隐瞒司南衍止自己对君幕心有好感的事情:“君幕人很不错,我也挺欣赏他,若是这样杀了他,或者囚禁他,我觉得挺胜之不武的。” 分明就是自己不忍心。司南衍止也不打算拆穿她,只道:“这事是你隐私,大哥不会插手。只是行蕊你要明白,他是君幕,不是一般人家,做事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凡事掂量清楚才好。” “大哥你就没必要操心我的事,还是好好管管大嫂这事就行。”司南行蕊之前便告诉过司南衍止桃夭与君幕的事,这次有意提醒司南衍止便是怕司南衍止不小心犯糊涂,或者桃夭记起从前的事情后了手脚。 司南衍止没有说话,君幕这事他敢交给司南行蕊办,便说明他已经知道清楚桃夭与君幕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桃夭为何会身中蛊虫,还会失忆。 他觉得,就凭君幕对桃夭做的事情,就算是桃夭想起来了,也未必会跟着君幕走。 这种病会失忆,多半还是因为桃夭自己不愿意想起来罢了。 如此,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次日风雅依着司南行蕊所言,在司南家后门接到了安阳。 安阳被两个侍卫丢出墙外,浑身都是伤,面容五官已经有些变形了,双眼大睁着却是无神的。 看着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人样的安阳,风雅心里顿痛,也不敢耽误分毫,将安阳背好,他便带着安阳离开了。 午时的尾巴响了,司南行蕊接着吃饭由头带着一帮子闺阁小姐去了饭馆。 这家店铺正好便是烟水楼,茶余饭后谈笑之地。 司南行蕊进了门,小二便忙跑过来招呼。 “行蕊小姐,这是吃饭还是喝茶啊?” 一面容娇艳的女子道:“没眼力劲的东西,现在午膳时辰过去,自然是喝茶。” 小二赞同的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脸,掐媚道:“小姐说的极是,瞧奴才这笨脑子。” 他随后点头哈腰的退下,命人带着司南行蕊上二楼最常去的雅阁。 经过二楼第三间屋子时,司南行蕊勾唇笑了笑,特意加重了步子。 后面两个小姐会意,立马扶着楼道内侧的花瓶,随后装作要摔倒的模样直直载向第三间房子。 “啪”一声巨响,随着半人高勾纹花瓶碎裂,这间房子的门也被撞开了。 司南行蕊看了眼屋内,顺势扶住娇艳小姐。 身后几位小姐被吓的不轻,连连用手帕掩唇,指着屋里,手指都是颤抖的。 “这……这……”小姐瞪着眼,脸却是红了。 司南行蕊将娇艳小姐扶好,抬头不经意一看,顿时也愣了。 屋里,躺在床上浑身赤裸的二人,被芙蓉暖被裹住半个身体,屏风不知何时早已倾斜,外面人正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包括躺在床上的二人模样。 身后小二听到动静生怕出了什么事,立马带着一帮人上了楼,急冲冲道:“各位小姐,出什么事情了?” 门前被几个人堵的严严实实,小姐不好靠近,他顿在门外,这才发现方才一声巨响后,这几位小姐面上不是惊恐,而是微红,似是害羞了。 小二更是好奇,忍不住叹过头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可把他吓的半死。 屋里一阵甜腻淫乱未去的味道,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何事,而躺在床上还在昏睡的二人不正是昨天不同时间来客栈说是看景的太子殿下和司南行嫣吗。 这消息着实劲爆,所有人呆呆望着屋里情景,都被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 司南行蕊撇开眼,似是不愿再看着脏乱一幕。 也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是太子殿下和司南行嫣。” 这一句爆炸性的话平地惊雷,楼下那些吃饭喝茶的人即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能令这些受过三从四德教育有名望的闺阁小姐如此,又是在客栈同一房间喊出一男一女名字,事情怎样,稍微转个弯也能想明白了。 宫溱仿佛被这一声喊叫惊醒了,猛的从床上弹起来,半个身子裸露外面,引得这些小姐掩面不忍直视。 宫溱迷糊一阵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他扭头便看到站在门前最显眼的司南行蕊,顿时愣了。 他记得,记得吗昨夜与他缠绵的应该是司南行蕊才对,如今司南行蕊站在外面,昨夜那人又是谁? 宫溱一时头疼的厉害,侧目看去,这才看清与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还在昏睡的人不是司南行嫣,又是谁? 他一时惊恐,就这样裹着被子后退两步,险些跌落地上,也让本就身上盖了不多被褥的司南行嫣,此刻赤裸。 司南行蕊怒道:“太子殿下你在做什么?” 她忙跑过去随手拿起地上散乱的衣物披在司南行嫣身上,待看到司南行嫣一身情事放纵留下的痕迹,忍不住瞥开目光。 宫溱急忙要拽司南行蕊:“行蕊,你听我解释,昨天我以为那人是你我才会这样的……” 他话还没说话便被司南行蕊一巴掌打了过去:“畜生。” 打太子这等可以诛九族罪过罪过,此刻也没人会过问了,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宫溱和司南行嫣身上。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勾引他 身后小姐忙去拉司南行蕊,对宫溱道:“太子殿下你可别乱说,行蕊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的,清清白白的姑娘们太子殿下你可莫要诬赖,毁了行蕊名声。” 司南行蕊眼里透着失望,语气却是极高:“太子殿下你若是与我姐姐两情相悦,你可以告诉我大哥,告诉姑姑也成,他们一定可以允许这门婚事。你和姐姐又何必急在一时,婚前苟且呢。” 楼下的人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明白了发生什么事,皆是一脸鄙夷的看向二楼。 其余小姐也道:“行蕊说的一点都没错,太子殿下,司南家的人个个通情达理,行嫣姐姐虽说出身不好,不过到底也是司南家人,您若是真心与行嫣姐姐相爱,家主一定会同意您和行嫣姐姐婚事的。” 这一番冷嘲热讽的话说的宫溱面色铁青,谁不知道他不受皇上重用,这次正想与司南行蕊打好关系。司南行蕊性子倔,就算帮不上他什么忙,门气气司南寄音都是好的。谁知道竟阴差阳错睡成司南行嫣,一个庶出的女子,传出去不让人笑掉他大牙,他堂堂太子殿下面子朝哪儿搁。 他明明记得昨天投怀送抱的那人就是司南行蕊,怎么可能会变成司南行嫣,两个人面貌相差这么大,他没有理由看错才是。 “太子殿下还是尽早来司南家提亲,好让大哥允许这门婚事吧。”司南行蕊极为失望道:“我原以为太子殿下您做事分寸好,行为正,没想到竟会做出这种事来,真是太让行蕊失望了。” 说罢便要走,宫溱被逼急了,此刻自己身无寸缕也不能去追,只能冲司南行蕊背影大喊:“是司南行嫣,是司南行嫣勾引本太子的。” 司南行蕊果真停下脚步,几个闺阁女子听到宫溱这句话,与司南行蕊对视一眼,笑了。 司南行蕊回过头,脸上闪过一抹担忧,“太子殿下这事可不能胡说,姐姐一直是个才貌双全,德才兼备的女子,她在府里时常教育行蕊要矜持,怎么可能会勾引太子殿下您呢。” 她不算平静的声音让楼下的人听的透彻,一时都是惊愕,没想到会是司南行嫣勾引太子殿下,一时对司南行嫣印象跌落。 从前的司南行嫣在众人眼里便是柔柔弱弱,说话声都比别人小三分,像极了一个在司南家忍辱负重的庶出女子。因此,倒是显得平日里肆意妄为的司南行蕊无法无天了。 如今可是被这么多人看到,铁板钉钉的事情,便是再怎么相信司南行嫣,此刻也是不得不信了,况且这是太子殿下亲口说的,怎么可能作假。 一旁几个闺阁小姐撇撇嘴,其中一人道:“谁知道呢,怪吓人的,司南行嫣素日看着便挺奇怪的,她的母亲更是过分,行蕊,你难道忘记上次司南行嫣偷你簪子的事情了。” 司南行蕊挠挠头,道:“簪子?我倒是记不起来了,府里丢的东西太多了,不是大哥和母亲给的,或者姑姑赏赐的,我一般都不记得这些琐事。” 小姐似乎是被惊到了,“行蕊你是不是丢过很多东西?” “差不多吧,隔三差五的,都怪值钱的,我也是有些可惜呢。”司南行蕊叹口气:“之前一直怀疑府里有贼,大哥也在抵挡,可奈何这贼技术着实高明,就是抓不出。” 几人注意力立马便被司南行蕊口中贼吸引,一一问了去。 “司南家可是出了名的戒备森严,什么贼手段如此高明,竟然可以瞒过行蕊和家主法眼,在司南家肆意妄为。” “还不清楚,大哥正在调查,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个结果。” 那名娇艳小姐沉思了会儿,看了几眼司南行蕊,低声道:“行蕊,我记得前段时间我看着司南行嫣头上带着一翡翠紫玉珍珠簪子,与你之前丢失的那个非常相似。你那个簪子丢了吗?” “珍珠簪子?” “对,就是那个皇后娘娘赏给你的,西域进贡而来,特别珍贵那个。” 司南行蕊想了想,道:“说起这事,的确是有的。我记得丢了半月有了,因为是姑姑送的,所以我自己也是十分爱惜,平日里就放在屋里,生怕丢了。” 她叹口气,又道:“可惜最后还是丢了。” 宫溱已经裹好衣服,正理着,隐隐听到司南行蕊几人的话,看着司南行嫣的目光更加鄙夷了。 娇艳女子道:“这就没错了,我见司南行嫣带那枚簪子正是十天前,簪子独一无二的,我怀疑就是被司南行嫣偷走了。” 几人顿惊,“这不太可能吧,好歹也是司南家小姐,这等下三滥手段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那谁知道呢,又不是嫡出小姐。” 司南行蕊似乎有点伤心,摇着头道:“不可能的,姐姐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在府里她若是喜欢什么东西,即便是我的,只要姐姐说,我都会给姐姐。” 楼下之人听到更是对司南行嫣心生鄙夷。 “偷窃之事都能做得出来,如今又来勾引太子殿下,如此腌臜手段司南行嫣怎么做得出来,真是令人作呕。” “庶出就是庶出,上不得台面,你看人家嫡出的司南行蕊小姐,做事大方有分寸。” 一群人七嘴八舌议论开来,纷借着这个由头对司南行蕊说些阿谀奉承的话,贬低司南行嫣。 亏着司南行嫣如今还在昏睡,不然听到这些人墙倒一边头的针对她,恐怕真能气昏过去。 司南行蕊掩唇笑了笑,很快这抹嘲弄便被担忧替代,她道:“大家别这样说姐姐,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偷就是偷,哪里有故意或者无意,行蕊小姐心善不与司南行嫣计较这么多,但这种人也不可能一直惯着不是。” 司南行蕊咬着唇:“父亲和母亲都未在府里,姐姐的事,我不好说,大哥问多了便会惹来闲话,如此,我和大哥这么久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敢多言。” 娇艳女子气道:“她不过就是一庶出女子,即便说她两句也是应该的,家主和你只当这是管教司南行嫣才是,外面那些明事理的人绝对会明察秋毫,不会对你多半句不是。” 这话说的其他人面容有点尴尬,这里多多少少都因为司南行嫣而觉得司南行蕊恶毒过。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寂寞 司南行蕊体贴道:“姐姐也挺不容易的,娘亲不在府里,她一个人难免寂寞。” “寂寞就可以勾搭太子殿下了吗,做出这种败坏风气的事来,看谁能救得了她。” 司南行蕊道:“姐姐不需要救啊,我相信太子殿下一定会娶姐姐的,对吗?” 宫溱面色铁青,他看着笑意盈盈的司南行蕊,才明白过来,此事压根就是个陷阱。 什么司南行嫣被他睡了,司南行蕊巧合来到这里,其实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司南行蕊早就计划好了的,故意让这么多人看见,说出司南行嫣从前做过的腌臜事,毁了她。 而那天邀请他来这里做客也是假的,根本就是有意预谋。 想到这些,宫溱牙齿抖了抖,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又怎么可能说一个不字。 司南行蕊似是看不到宫溱眼里愤恨,笑道:“对吧,太子殿下?” 这种时候他还能说什么?宫溱咬着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会的。” 司南行蕊心满意足的笑了,背对着外面所有人,小声对宫溱说:“想利用我们司南家的人,太子殿下何不多想想,如今的青史国可以繁荣至今,靠的是谁。这事只是个开始,太子殿下若是还想继续做这个太子殿下,最好安静些,听我的安排,不然只要我姑姑一句话,你这太子殿下做不做的,还就真另当别论了。” “你……” “对了,忘记告诉太子殿下您了,姐姐与我关系素来不好,与姑姑更是势如水火,只要我多言一句,她必死,只是我不想让她死这么痛快。我想现在姐姐以这种方式嫁给太子殿下您,对姐姐来说才更让她难受。我也更加痛快才是。” 司南行蕊调皮的眨眨眼:“这事便是这样,太子殿下可是聪明人,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也明白正确的事应该怎样做。” 宫溱一手扶住门窗,深吸好几口气才来缓解心中绞痛。他恶狠狠瞪着司南行蕊,那目光恨不得将她生吃活剥了一般。 司南行蕊迎着宫溱的目光,笑着离开了客栈。 楼下的人纷纷起身行礼,目送司南行蕊离开。 “最后太子殿下的脸色简直难看的不行,也不知道你们看到没有?” “自然看到了,不然今日来还有什么意思。”娇艳女子道:“敢打我们行蕊主意,真是活腻歪了。也不知道自己身份,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子,手上一分兵权都没有,还敢想着生出事端,真是可笑。” “可不是吗,若非皇后娘娘主持大局,稳住多方家族势力,如今青史国还不知道是谁天下。” “嘘,别乱说,小心被有心人听到了。” “怕什么,你说便是,我在这里,谁敢多说一个字。”司南行蕊冷笑:“这就是得罪我们司南家下场,你们几个好自看着点,免得说句不好听的,日后犯糊涂,别怪我不留情面。” 几个闺阁小姐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心,突然就是因为司南行蕊这番话而猛然低落。瑟瑟发抖一番,一一应着是了。 桃夭受伤后醒来发了高烧,一连两日都是迷糊的,无论吃什么药,喝什么汤食,丝毫下不了口,即便是吃了,也是被吐出来。 司南衍止叫了相濡最有名的大夫来诊治,如今三天过去,桃夭的病情依旧毫无起色。梦里时常梦呓,说些胡话来左右,似是完全沉浸梦里,无论是谁来唤她,都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司南衍止握着桃夭的手,三天未曾好好休息,如今的他满脸憔悴。他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桃夭,头一次尝到了心痛是个什么感觉。 “灵儿,灵儿,你究竟怎么了?” 顾大夫说这是心病,需要解开桃夭心结才能痊愈。可他怎么知道桃夭心结是什么呢? 莫说心结,他连桃夭爱吃什么东西,喝什么茶,甚至什么时辰休息都不晓得。 每天他回来的都会很晚,府里一直等着他的,只有桃夭。每每用膳桃夭也总是喜欢吃他自己爱吃的,包括穿衣打扮,说话言谈举止,都是有意模仿他。 桃夭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一切,可以在他需要衣服,需要安慰时跑来暖心。可是自己呢,却对桃夭的一切一无所知。 太失败了,不忍直视! 司南衍止亲吻桃夭手,冰冰凉凉的,弄的他以为怀里这个人也是迷离不真实的。 门被推开了,司南行嫣流着泪跑进屋里。 “大哥,大哥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大哥。” 司南衍止一掌拍过去,司南行嫣向前跑的身子立马被弹飞,退到身后门槛上,身子砸在上面,痛的闷哼。 “滚出去。” 司南行嫣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她一步步爬到司南衍止跟前,流着泪道:“大哥,好歹我们也是司南家的人,求你看在我也是司南家人份上,救救我吧,别让妹妹再针对我了,我的清白已经没了,没了啊。” 她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客栈床上,身上不着寸缕,门还被开着,外面不时走来许多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当时就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穿好衣服,她缓冲片刻心情,这才想起来昨夜她与太子殿下***好了。 她本应该高兴的,可是屋里没有宫溱身影,而她自己仿佛一个废物一样被丢弃在客栈没人过问,她便高兴不起来。 特别是走出客栈时那些人目光,更是难看又赤裸裸的,令她十分不舒服。 待回到府里,府里那些平日里看着她便唯唯诺诺的丫鬟,现在看她眼里却是鄙夷的,一路上都是如此。最后她终于承受不住这些人奇怪的视线,主动去过问这事。 一问不知道,她明白了太子殿下当众说是自己勾引他才会乱了分寸,做出这种苟且之事。太子殿下微男子,三妻四妾正常,如今他都这么说了,便是定了她不要脸,浪荡名声。 她清楚后差点一下子昏过去,自己明明代替司南行蕊前去赴宴,这些计划好的事情,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呢。 不过还有一点令她欣慰的,这事闹开了也有好处,这样太子殿下便赖不了账,非她不娶不可了。 “谁知道,谁知道太子殿下竟然,竟然给了我一个侍女身份让我进太子府。”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英雄 司南行嫣恨的牙痒痒,一想到她去太子府过问此事,那些人鄙夷嘲弄眼神,她就恨不得杀人。 “好歹我也是司南家人,太子殿下这样不是打我们司南家脸面吗。”司南行嫣说着,不时看司南衍止脸色:“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担心司南家会让别人看不起。” 关心受委屈死什么的,司南行嫣清楚明白司南衍止压根就不会过问她的死活,只有牵扯到司南家,司南衍止多少才会问点。 最起码不会真让她以侍女身份嫁给太子殿下。 “嫁便是,相濡还没人敢说司南家不是。”司南衍止冷冷看她:“你自己做的事情需要我来提醒吗,太子殿下比不得其他皇子聪慧,但也不傻,你以为你自己那些小手段,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自然是清楚的,不然不会封她为侍女进府。 “行嫣已经是太子殿下的人了,于情于理,太子殿下都要娶行嫣进太子府。” “你不过就是一个庶女,能方侍妾已是不错,何必强求其他。”司南衍止死说的很是残忍:“庶女而已,一辈子都只会是庶女,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事,你还是别想了。不是嫌弃在府里受气,受罪的吗,如今可以嫁给太子,你应该高兴才是。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太子殿下和我们司南家可是处于敌对面,你这嫁过去了,今后的事,就别怪我们司南家做事无情了。” “大哥……”司南行嫣脑子有点懵,完全没想到平日里还算有点公正心的司南衍止会这样说。 “别叫我大哥,我的妹妹只有司南行蕊一人。”司南衍止起身离开了:“还有上次你和你的母亲找人行刺行蕊一事,还未算账。别急,不出十天,我定会让你和你的母亲后悔当初做这件事的时候。” 司南行嫣一屁股瘫软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她是绝望的,完全没想到今日自己放下身段来求司南衍止,竟会被这样训斥。 如果以侍妾身份嫁给宫溱,那种地方,她只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更何况宫溱已经知道昨夜自己算计他的事情,今后就更别想有个好出路了。 “司南衍止,司南行蕊,我恨你们。” 寻了整整三天,陌笙和小真二人守在宫府门外,终于得到一个机会,可以靠近宫府大小姐宫静好。 这日宫静好依着爹爹宫裴指示来到府外寻找一枚草药,正是偏僻小巷,宫静好不俗的面容和较好的身姿便引来几个色狼觊觎。 因是外出不远,宫静好只带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如今二人被围在几个壮汉之间,已被吓的不知天地。 “小妞啊,长的真是不错,水灵极了。”色狼搓着手,三角眼直勾勾瞪着宫静好,嘴里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宫静好又恶心又害怕,被丫鬟护着,只能撇过头不去看他。 丫鬟梵梵警惕的看着几人,明是害怕的,也只能强做镇定:“你们几个若是要钱财,我这里有,都给你们。” 说着便主动去摘身上的钱袋。 色狼笑道:“想不到这小妞如此配合,只是可惜啊,大爷我们几个真不稀罕这两个臭钱。” “那你们想干什么?” 几个色狼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笑了,龌龊又下流:“废话,当然是干你们啊。” 自小在规矩多多的府里长大了宫静好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荤话,一时又羞又恶心,红了脸道:“下流。” “这就下流了,等会还有更下流的事来做呢,别急啊两个小美人。” 色狼淫笑着分靠近宫静好。 宫静好二人不停的往后退,直到背后只剩了一片冰冷的石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这才心泛凉意。 领头的色狼被宫静好一副美貌折磨的够呛,按耐不住的伸手去摸宫静好。 梵梵已经被其他两个色狼摁在地上,她见此哭喊道:“小姐,小姐,你们别碰我家小姐。” 宫静好哆嗦着身体,瘦小的身子被一片黑暗笼罩。 那只咸猪手就要落在宫静好脸上时,陌笙便从墙上落下,直接一掌劈开了色狼。 色狼倒在地上,哀嚎一声,捂住自己裆部不停在地上翻滚。 原来便是小真从后面狠狠踢了下色狼裆部。 两个色狼立马拿出刀,去扶自家老大。 “你们两个是谁,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许是看到陌笙跟小真气度不凡,不自觉的二人气息都弱了不少。 陌笙淡淡看了一眼,只说了一个字:“滚。” 她生的清冷,眉眼间都是一股子杀气。三人就算再傻,也明白了陌笙二人恐怕是个练家子。他们只是图爽而已,可不想因为这个丢了性命。待地上的那人缓过劲,二人赶紧扶着他跑了。 空荡荡的街巷只剩寒风呼啸,相濡的天昨夜下了爽重,更是冷了几分。 梵梵将已经快要被吓傻了的宫静好扶好:“小姐,您没事吧。” 宫静好摇摇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梵梵便将地上掉落的药材捡好,确认几片像树叶一样的东西没有受到损害后,这才安心。 宫静好缓缓神,便看陌笙和小真,她是怕人的,诺诺看了两眼,若非小真和善的冲她笑笑,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二人。 宫静好礼貌的行了礼,便是方才被色狼吓的不轻,此刻她除了鬓角发丝有些散乱外,笑容便是得体的。 “多谢二位英雄相救。” “举手之劳,姑娘莫要放在心上。”小真笑道:“我与娘子也是途游在此,见到市井之徒行此龌龊之事,相救而已。” 宫静好听得小真话语言谈颇为有风度,心中好感渐升,便道:“小女子宫静好,相濡宫家大小姐,今日承蒙二位英雄相救,静好才能免去一难。不知二位可否告诉静好尊名,日后静好好还二位恩情。” 她素来喜欢这种侠义之事,自小便喜欢这类英雄好汉,方才小真特说他是与自家娘子途游在此,更是让宫静好对二人心生羡慕来。 小真爽快道:“在下小真,这是我家娘子陌笙。” 陌笙冷着脸点点头,算是礼貌回应了。 宫静好微微一笑,道:“老前便听得父亲说这世上素有冰美人一称,如今一见,果真便如传言那般又美又冷,光是看着便是好的。对吧,小真英雄?”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偷看 小真道:“我与娘子便是一见钟情,无关其他,她性子便是这样,我也是喜欢的很,还请小姐莫要见怪。” “哪里的会,小真英雄真是太见外了。”宫静好柔柔笑道:“静好与二位英雄一见如故,二位英雄若是不嫌弃,便和静好回到府中坐上一二,也好让静好好好尽感激之情。” 小真有些犹豫,宫静好又道:“二位英雄不必觉得麻烦,若是介意,也可以不去。” 话到此,小真又如何再拒绝,他抱拳应下了。 宫静好十分高兴,忙道:“那好,我便带路,二位英雄跟着便是。” “有劳静好小姐了。” 几人走出街巷,陌笙看了看梵梵,拉着小真衣袖说:“那是断肠草。” 声音极低,带了三分惊讶。 小真听此也是一惊,下意识便去看梵梵腰侧别着的淡绿色草植,“还真是断肠草。” 方才只顾着与宫静好攀好关系,倒是没怎么注意到这个。 小真微微惊讶,想不通堂堂宫家大小姐要这断肠草有何用。 要知道断肠草只生在西域地带,常年干旱之地,多少荒漠才能长出一棵,因此十分稀少,价格也自是上层。 不过断肠草贵在此,却不是什么珍贵宝物,而是致命毒药,只要稍微一棵被人熬成汤汁喝下,无色无味,除了像梅姑或者毒怪这种常年江湖行走,有着无数行医经验的人才能解开外,一般无解。 二人默默对视一眼,都是想不通宫静好买这么多断肠草做什么。 宫静好倒是没注意这么多,她面容含笑,倒是显得十分高兴:“小真英雄。” 小真忙应一声。 “听着小真英雄口音应该不是我们青史国人吧?” 小真愣了下,道:“青史国这般大,在下口音静好姑娘听着不像相濡人还说的过去,青史国这么大,静好姑娘是怎么听得出在下就不是青史国人呢?” 宫静好道:“之前还不是太确定,不过就凭公子方才一句话,静好便敢断定公子不是青史国人。” “此话怎讲?” 宫静好笑了笑,“公子有所不知,我们青史国看着虽是挺大,可人却是不多,姓氏更是少的可怜。静好不才,自小喜欢读一些书籍,多少对青史国知道的,毕竟这是静好长大地方,晓得青史国统一姓氏,秉乱砸姓,故而多数宫家与司南家为首,其余的零散不过五十多个,而这些姓氏中,唯唯独独没有小姓,所以静好便觉得二位不是青史国人。” 来之前也都调查过一二,却远没有青史国人自己懂得透彻,小真点点头,不由得觉得宫家大小姐不愧是静然一词,性子温和。 “在下真是受教匪浅啊。” 宫静好掩唇笑笑,被一旁丫鬟扶着躲过一卖首饰的摊子。 “就拿我们宫家来说,与皇家同姓,便是与皇家有亲戚关系的。我的爹爹便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五皇子。只是在先皇过世后,家父便离开皇宫,与皇室划清界限,如今便靠着丝绸发家致富。家中虽比不得司南家那般威望,到底家父聪慧,这些年我们宫家在相濡也算是立足了。” 宫静好静静说着,明是一些家中私事,换做旁人来说这些可以说是露骨的话,可真是失了身份。可偏偏宫静好生的可人,言谈举止不过俗气,这样听着倒像是几个故友闲谈,随口说说家中趣事的。 小真笑笑,这些事他不懂,来之前只调查过司南家,倒是还没注意到相濡还有一地位不想上学的宫家存在。 “那也是前辈厉害,做生意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家父的确值得令人敬佩,自小对静好管教甚是严厉,不然我这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芳华,哪里落得一身古卷铜臭味道,白白让别人叫了多少年的闺阁女子。” 在相濡闺阁女子并不是全部都是用来称呼那些文文静静姑娘的,在这里吗闺阁女子,多半说的便是那些未出门历练,在家中等待嫁人的妇人。 小真倒是没找到宫静好肯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笑道:“静好姑娘性子洒脱,那些说是静好姑娘性子迂腐的,多半也是不了解静好姑娘的。” 梵梵道:“了解不了解的我家小姐才不稀罕,毕竟有几个能像司南家家主一样不看外表的公子呢。” 宫静好沉了沉脸色,“梵梵,别瞎说。” 梵梵吐吐舌头,倒也是住嘴了。 小真拉着陌笙的手,四人很快便到了宫家家中。 进了府后,小真开始细细打量起宫家。 宫家院落颇有断壁模样,零落假山假水之间,不缺乏精致,院落高低不平,却是错落有致,精致的很。正是午后,旭阳多升,红红火火一片的后院假山,看着便好看的很。 府邸倒是没什么问题,趁着走去大厅时间,小真很快摸清了宫家路线。 “姐姐,你回来了。”正是一花园中间,一名穿着淡蓝色襦裙的女子来了,她的眉眼与宫静好有些三分相似,神情诺诺的,不似宫静好那般大气,显得很怕宫静好。 “嗯。”宫静好应了声,绕过女子,笑容显得十分客套。 女子似乎有点伤心:“姐姐,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卉芷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才会惹得姐姐不开心啊。” 说着已经开始伸手抹泪,委屈的不行。 梵梵咬着牙道:“还请二小姐明事理些,我们小姐可从未说过这种话,二小姐可别诬赖我们家小姐。” “我……我没有。” “梵梵,住口。”宫静好严肃道:“主子与主子说话,你一奴婢便不要多言,妹妹不知分寸如此,你也要跟着一起吗?” 梵梵白了眼宫卉芷,“小姐教训的是,奴婢记住了。” 她特意加重了奴婢二字,还有两分嘲弄之意。 宫卉芷一张小脸苍白几分,她红着眼看着宫静好,水灵灵的眼睛湿漉漉的,委屈的很。 梵梵嘁了声,她最是见不得宫卉芷这幅模样,搞的是她家小姐欺负她一样,烦人的很。 宫静好懒得计较这么多,更不想因为宫卉芷影响她这难得的好心情,便准备离开了。 谁知道宫卉芷在几人身后默默跟了上来。 宫静好好脾气问道:“妹妹跟着我,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宫家兄弟 宫卉芷诺道:“三弟似乎是不喜欢我,今日弄坏了父亲赏赐给我的碧玉簪子,因是父亲赏的,我怕父亲若是问起,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怕父亲知道了责怪三弟。” 宫静好心中鄙夷,面上尽量淡道:“妹妹你可真是想多了,父亲赏给你的簪子在妹妹你看来可能便是十分好的,可三弟毕竟是父亲唯一儿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他弄坏你的簪子,多半是看不上眼的,若是十分珍贵的三弟这等聪明,怎么可能在明知道被爹爹责罚情况下还要弄坏妹妹簪子。所以啊,妹妹莫要想这么多,爹爹即便是知道了这事是三弟做的,也不会责罚他。” 梵梵在心里也是冲宫卉芷翻个大大的白眼,她这二小姐怎么有这种勇气,敢拿自己与三少爷相提并论,真是服了。 宫卉芷被宫静好说的没话说,脸色苍白的可怕,又诺诺道:“是卉芷想多了,多谢姐姐提醒。” 她咬着红唇又看宫静好后面的小真和陌笙:“这两位是……” 宫静好目光瞬间冷了:“我带什么人回府,还不需要经过妹妹你的允许吧。” 宫卉芷干干笑道:“姐姐想多了,妹妹没这个意思,只是姐姐鲜少带外人进府,妹妹看着这两位模样面生,应该不是相濡人,这才说的。” “没有最好,即便是有,对姐姐来说也没什么用。”宫静好着实不想再跟宫卉芷磨叽:“姐姐还有事情要忙,比不得妹妹清闲,妹妹若是有时间,便去回房间自己呆着吧。” 说罢直接便走了。 小真也对这个宫卉芷没什么好感,拉着陌笙离开了。 自始至终这里都没人正眼看过宫卉芷,她的诉说也被宫静好一一驳回。她强笑着目送宫静好离开,这才敛了笑意,满脸恨意的盯着宫静好的背影。 “贱人。” 宫静好命人上了茶水,便与小真二人在暖和的屋里闲聊。 方才梵梵已经出去了,陌笙清楚的看到梵梵走时摘下了自己腰侧的断肠草。 她便猜测梵梵这是去处理断肠草了,宫静好在这里她又一时没理由走开,只好稍稍碰小真,让其为自己开拓。 小真会意,看着宫静好亲自为二人斟茶,他想了想,道:“在下看着宫静好小姐可是沏茶所用便是自己种植茶叶?” 宫静好愣了下,点头道:“正是。” 她又有点好奇:“不知公子是怎么知道这是我们府里自己种植的茶叶呢?” “方才来时府里有不少花卉,且都是荒芜炎热地带才可长出的珍贵品种,相濡的天,在下就不需要多言了。能够在府里长成,必定少不了静好小姐与府中众人的悉心栽培,所以在下便想着,贵府如此喜爱花卉,又怎会白白会将自己每日必不可少的茶叶拱手让别人种植呢,对吧。” 宫静好颇为惊讶,看着小真的目光又赞叹异常,她没想到这个只是第一次来她府里的外人,竟然可以将她的府邸看的如此透彻。 “可是趁着方才途中静好妹妹说话那段时间,公子探得的?” 小真摇头,又是点头:“方才救静好小姐路上,我便隐隐猜测,因为在下也是略懂医术,晓得静好小姐拿着的那乃是罕见的断肠草,再者就像方才在下说的,府里装饰以及种植花草都是罕见多种,在下还看到方才路上还有丫鬟在整理花草。花儿才是如此,更别提日日必不可少的茶叶了。” 宫静好笑了笑,与小真说话言谈觉得十分投机,便又忍不住问了些小真家中状况。虽是一些私事,或许不该问的,但与宫静好来说,觉得小真并不是那些注重榆木之礼的人,便说了。 这事倒是有些为难了小真,他与陌笙一般都是孤儿,从小无父无母的,哪里享受过亲戚关怀,面对宫静好盛情,他只能硬着头皮胡说八道。 “如此,陌笙姑娘与小真还真是投机啊,良缘在此,说是错过都有些不近人情了。” 宫静好替小真斟茶,眯着眼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陌笙,觉得小真这种性子配上陌笙冷冰冰的,倒是极好。 小真笑着道:“枉然也好,错过也罢,总归在下现在与陌笙在一起就好,别的便不奢求什么了。” “公子倒是洒脱,静好甚是敬佩。”宫静好抿着唇笑了笑,正要再说,便见到方才出去的梵梵突然又跑回来了。 梵梵神色有些慌张,低声在宫静好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便见到宫静好舒缓的眉头缓缓皱起。 小真端了茶来喝,利用内功听到梵梵在宫静好耳边说的便是:二小姐在后院胡闹,与三少爷有了争执。 他不禁想了想,方才便是想着寻个理由去后院看看,只是宫静好一直问他,他不好推脱,便一一应付了。 “你且告诉二妹,这个宫家三弟还小,总归还有我这个大姐在,不想让父亲知道她的丑事,劝她最好安分一点。”宫静好冷声说,如此明显硬下去的口气,很显然宫静好已经动怒了。 这事定不是小事,方才路上宫卉芷出言不逊那般,都不见宫静好动怒,甚至只是冷眼看个笑话而已。如今只是梵梵口头传说便如此,想来这事不小啊。 小真动了动手,趁着宫静好说话,不动声色的将茶杯丢在了地上。 随着茶杯碎落,阻断了宫静好即将要说出的话,也让屋里的人惊了惊。 宫静好面上一阵尴尬,这才意识到自己当着两个救命恩人的面发脾气,一时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便让梵梵下去了。 梵梵有些犹豫,这次来着实是因为宫卉芷将事情闹得太大,她觉得有必要让宫静好知道这件事,顺便管教一二,不然好不容易安宁的宫家,准要闹的鸡犬不宁。 只是宫静好既然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应了声,下去了。 小真十分不好意思的低头去捡碎掉的茶杯:“真是抱歉静好姑娘,在下手这一划,不小心摔碎了静好姑娘家中东西,在下这就捡起,赔偿静好姑娘。” 这话算是给了宫静好一个台阶下,她忙弯身去阻止小真:“公子客气,可莫要碰到这东西,等会我差人收拾便是,公子不必愧疚。” 她真是怕小真划到手,已经顾不得男女之别去摸小真手。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怨恨的由来 小真自然不好再推脱,便未动了极为自然的错开宫静好的手,笑道:“那好,在下便不收拾了,静好姑娘也不要紧张。” 宫静好小脸微红,意识到自己方才差点做了什么,怪是不好意思。她忐忑不安的捏着手帕,犹豫了会儿,尽量平复自己心情,才道:“你们两个收拾好。” “是,大小姐。” 小真看了眼屋外,道:“方才梵梵姑娘可是有事找静好小姐?” 宫静好点点头:“小事而已。” “可方才在下看梵梵姑娘神色微急,想来此事是棘手的,静好姑娘可先去看看?”小真慢字吐出。他知道宫静好心里是想去的,只是碍于他们两个难说出口罢了,他也不能明说,不然不好跟着一起去,所以只是循序渐进。 宫静好犹豫两下,终是担忧宫卉芷真闹出什么事,到时候还是她收拾烂摊子,便应了:“公子若是不嫌弃也跟着静好前去吧,屋里没个人的,公子和陌笙姑娘怪不自在的。” 小真自然答应,于是三人便一起去了后院。 路上陌笙细细看着鹅卵石小路两旁的梅兰竹菊,思索一阵儿,小声道:“这个小姐会武功。” 小真微惊:“宫静好?” 陌笙点头。 “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一路上他和宫静好说话最多,也够细细观察的了,怎么他就没发现宫静好会武功。 “这女子身着轻盈,说话洒脱,行事利落,一点我不像闺阁女子才有的。”陌笙道:“况且我记得之前小姐说过,凡事江湖之人,行事作风就算再怎么伪装,也与这些规规矩矩的宫廷人有区别,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桃夭自从重生后最是喜欢看一些古书,没事便喜欢逛街看各种各样的人分析这些人从事什么行业,准备做什么的以及喜怒哀乐。虽说每次猜中的不是太准,不过也是五五对分。 她看多了,耳濡目染的自然也明白。 前方不远处便看到一堆丫鬟,此处正是花园,那里应该便是梵梵说的地方了。 宫静好步子很快,步伐流畅,裙摆随意摆动,两只手捶放在身体两侧,身姿挺拔婀娜,看着倒是有一副大家闺秀样子。经过方才陌笙一番说辞,他发现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宫静好虽举止淡雅,可走路间下盘稳健,即便穿着厚厚衣服遮挡,却依然不会给人一种笨拙感。 靠的不是气质,而是练武之人才会有的强性。 “之前没有调查过宫家,倒是没怎么在意宫静好是怎样。”小真摸着下巴,便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双眼,以至于自己现在都看不透。 回想方才,他不禁啜口冷气,亏着自己方才没有任性些许,不然宫静好那般装的温温柔柔,谁知道是不是在故意探测他。 陌笙主动握住他的手:“宫家不简单。” 可是不简单了,连个闺阁女子都是深藏不露高手,其他更不用说了。 小真微点,再看已经和宫卉芷碰面的宫静好心已不像方才那般随意了。 “明明就是三弟扯坏我的肚兜,凭什么要我跟他道歉。”宫卉芷红着脸吼。 宫静好面色淡然的将宫流遥拥在怀里,淡道:“流遥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肚兜而已,没了可以再做,家中绣姑娘多的是,你又何必与一个孩子计较这么多,平白让人笑话。” 宫流遥有了宫静好护身,更加嚣张:“就是,就是,不就是一个肚兜吗,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再说了,之前你拿大姐这么多东西,都是好的,一个比一个值钱,现在我不过就是拿了你一个不值钱的肚兜,又算得了什么。” 他指了指被扔在地上,烂成布条的肚兜,一时突然很鄙夷宫卉芷。 周围都是丫鬟奴才,男男女女都有,她当众被撕扯肚兜,弄的人尽皆知,脸往哪儿放啊。 宫卉芷被气的直瞪眼:“大姐,今日被弄坏东西的人是我,你能不能别这么针对我明察秋毫一些啊。我好端端在屋里休息,三弟与家童玩耍闯进我房间,拿走我的肚兜,从头至尾就没经过我的允许。我让大姐你来是来评评理的,不是让大姐你在这里看热闹,说风凉话的。” 她也是被气急了,有些语无伦次,忘记了这么多人在着,越是说越是丢人。 几个丫鬟臊红了脸,肚兜可是女子的私密东西,平日里就算与好友相说都要羞涩三分,她们也是不理解这二小姐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宫静好讽刺的笑了笑:“既然二妹你说让我来评评理,那好,我便评理。三年前二妹你拿我我的罗玉马簪可是真,绣花碎软锦袍子可是真,云梦大氅可是真,还有三天前珍珠耳环又是真。” 她一字一句说着,十分满意看着宫卉芷越发苍白的脸:“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还用我细说吗,二妹。” 宫流遥顿时心声一股子鄙夷,看着宫卉芷那副上不得台面模样越发嫌弃。 “二姐你说我只不过是拿了你的一件肚兜而已,你便如此恨我。那你拿了大姐这么多值钱的玩意儿,你怎么就没想过大姐什么感受。亏着大姐心大方,不与你计较这么多,不然你觉得以你的地位在家里大姐需要敬你三分吗。” 宫卉芷两眼发白,恨不得立马昏过去。 被宫静好和宫流遥这般下落,宫卉芷简直不能再难堪。她甚至都可以听到周围过低过高嘲讽,以及不屑。 宫静好怎么可以,怎么敢这样说。 “宫静好,你别忘记我的母亲,她……” “救我一条性命吗?”宫静好冷冷道:“这些年,我早就还清了。” 宫静好自幼没了生母,她的母亲离开后,宫家家主不久便娶了妾,也便是宫卉芷母亲。 宫卉芷母亲性子温和,是个贤良淑德的女人,宫静好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不过对她却是极好。所以宫静好的童年多半便是在忍让中长大的,宫卉芷性格善妒忌,心眼狭小,宫静好看在宫卉芷母亲面子上一直处处忍让。 十岁那边宫家遭受外人偷袭,好多侍卫都死了,宫静好保护当时还在洗澡的宫卉芷便被歹徒抓了去。 当时她不过还是个孩童,什么也不懂,也不会的,只能任人宰割。 章节目录 第347章 作死 最后命悬一线之时,是宫卉芷母亲救了宫静好。而宫卉芷母亲便被歹徒杀了去,从此离开人世。 宫静好从此欠下宫卉芷一条命,这些年宫卉芷仗着宫静好对她有所亏欠,便在府里蹬鼻子上脸,处处与之作对。 宫静好愧疚般的忍让,便让宫卉芷成了欺负她的理由。自那后,明目张胆抢走宫静好的东西不算,宫静好为嫡女,她便要住的,吃的,穿的都要与宫静好一模一样。 这些,宫静好都忍了。 离开家里学艺三年,再回到府里的宫静好已经被宫卉芷挤兑的没了什么地位,她便从小事做起,帮着她父亲管理宫家,一点一点的让宫家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在宫家,还有一个宫静好存在。 如今整个宫家最认可的便是宫静好,聪慧端庄,做事稳妥,有谋略,虽是女儿身,却如男子一般有气量。而宫卉芷这些年被溺爱,在府里过的如鱼得水,心性自然比不上宫静好那般稳重,反而显得急燥,没什么一股子灵气劲儿。 这人啊最怕对比,因为一对比什么优点或者缺点全部都显露了。 宫卉芷没想到宫静好会这样说,一时愣了片刻,待反应过来,她吼道:“我娘亲因为你死的,你一句还清就清楚了吗,不关你的事了吗。我告诉你宫静好,你这辈子欠我的都还不清。” 宫流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还要扯出来说,真是心眼小。大姐对你还不够好吗,不知足的女人,爹都让你气的没话说,你还想要大姐也对你失望吗。” 宫流遥不知道的是对宫静好而言,她对宫卉芷并不存在什么失望,从头至尾就没抱什么期待过。 小真扭过头去,觉得这是宫静好家事,他们两个在这儿听着属实不好,便冲宫静好指了指右手边一条路。 宫静好恰有此意,立马点头同意了。 小真牵着陌笙的手稍稍离开了。 宫静好见二人走远,对着宫卉芷柳眉倒竖,厉声呵斥道:“二妹,我宫静好既然还能叫你一声二妹,我便对你存在几分情意,自然,这也只是情意了。但并不代表我不计较你对我做的一些事,对宫家做的事,希望妹妹你有自知之明,莫要等着哪天将姐姐耐心消耗殆尽,才明白姐姐的一番良苦用心。” 她素来对宫卉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在她还年幼,母亲的确因为她才死的份上一再忍让,可如今数年过去,她才发现这些年的好心都成了宫卉芷为虎作伥下去的理由。 宫卉芷嘴硬道:“姐姐你可别血口喷人,妹妹我什么事没做过,你就在这里给我扣帽子。” “什么扣帽子,大姐才不是那样的人呢,都是你这人的错。”宫流遥撇撇嘴。 “你……” “我什么?”宫流遥干脆坐在地上,手里扔着的便是宫卉芷嫣红色绣花肚兜,因为用力撕扯,肚兜已经从绣花中间裂开了。 他扔了扔,又笑道:“早些时间你趁着大姐不在家扣我和我娘的银两,膳食上更是从四素两荤缩减成三素一荤,这些小事我可是不说,只是二姐,你这不让我娘出门,这是几个意思。” 宫静好微愣,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让三娘出门,这是什么意思?” 宫流遥道:“大姐你有所不知,一个月前你去外地处理父亲留给的琐事,家中二姐为长,事情便由她做主。二姐说是娘亲身子骨不好,莫要出门,免得受到风寒。可二姐说是一意思,娘亲去不去又是另一意思,娘亲生性爱动,便未听,二姐晨起说的,娘亲午后便说想吃街头的糯米糕,便出门了。谁知道二姐知道了,竟然等娘亲回来责罚我和娘亲,晚膳令小厨房不给我和娘准备饭菜。说是以此为警戒,日后娘亲再出府便如此对待。” 说起此事已经过去大半月了,每每想到如此,他便恨不得扇两巴掌宫卉芷,只是母亲劝他,他这才忍下怒气。 “我就说三弟并非胡搅蛮缠之人,鲜少做出这般欺负人之事,原来竟然是这样一回事。”宫静好连连咂舌:“三娘是什么人,我都要竟着三分,你倒好,自己都问不好,反倒管起别人来了。” 她说着,直接一巴掌打在宫卉芷脸上:“这一巴掌是我替三娘打的,因你对她不忠。” 宫卉芷摸着自己迅速红起来的脸,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这个贱人。” 说着竟要去扇宫静好,宫静好直接一把抓住宫卉芷快要落下的手,笑道:“妹妹确定要对我动手吗?” 她笑的很冷,一点都不像平日里文文弱弱的宫静好。 所有人都沉浸在宫静好打了宫卉芷震惊中无法回神,直勾勾盯着二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宫卉芷手腕很快便红了,这样的宫静好她莫名感到害怕:“你快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你想杀了我不成。” 宫静好冷笑不已:“你还知道怕死,我可看不出妹妹你怕死。” 狠狠扔掉宫卉芷手腕,宫静好道:“你若还想继续在府里相安无事待下去,我劝你一句给我安分点,我知道你欺负三娘是简单,倘若父亲知道了,事情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差点跌落地上的宫卉芷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却又不敢多言。别人不知三娘对她父亲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可清楚的很。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三娘甚至为了她爹差点死。这一切的一切,情真意切。 明知道得罪三娘会有什么后果,她还是想试试,想看看三娘在她父亲心里究竟有多重要。 “一个又丑又老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 一场近乎家族丑事争执结束,丫鬟和宫卉芷各自散去后,宫流遥便稍稍拉着宫静好的衣袖,小声说:“这事,是我的错。” 他咬着牙,方才忍着没有脸红,现在也是弄了个大红脸。 宫静好摸摸他的头:“大姐知道。” 宫流遥微愣,十分不理解宫静好做法:“大姐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袒护你吗。”宫静好耐心说:“三弟你要知道,你是宫家唯一继承人,在宫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那些怀有别心思的人要趁早除掉。”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计中计 宫流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宫静好颇有种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命人扔掉宫卉芷碎掉的肚兜,宫静好便看了看周围,见小真和陌笙在一旁较远处赏花,微亮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一番交谈结束,小真和陌笙离开了宫家。 宫静好十分不舍得的看着二人离开,命梵梵送了些许宫家特制糕点,便没再多留二人。 这条街巷满是宫家眼线,小真糕点与陌笙漫步离开后,回头确定没人跟着后,扭头去了一家茶馆。 正是傍晚,这里人不多,零零散散过路人来往不断。 小真喝了口茶,将宫静好送的糕点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兰花做的糯米糕,呈淡紫色,微透明,到了里面似乎还有些许白色物质,圆圆模样,看着便做工精致到不行。 “兰花做的,倒是精巧。”小真细细看了看:“火工三个时辰,面糯,兰花磨碎后成汁液灌溉上去的。” “什么意思?” 小真思索一阵儿:“宫家是名门世家,这糕点明显便是粗工而成,这么大个宫家,怎么可能会送给宫家大小姐救命恩人这种东西。” 陌笙端着茶杯,素来不喜欢喝茶的她,和小真在一起之后看得多,闻的多,倒也是喜欢了。 “两种可能。” 小真看她:“倒是聪慧,你且说说这是哪儿两种可能?” “一种,宫家出了吃里扒外奴才,倒卖府里食材。二种,宫静好这是故意这样做的。”陌笙冷淡分析。 小真咬了口,糯糯的,又甜,甚是不错。他赞叹道:“挺好吃的,要不要尝一尝。” 陌笙静看了他两眼,撇开目光:“宫家里里外外刺眼的东西都没有,吃里扒外奴才约摸没有。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大。” 小真笑着冲陌笙抛了个媚眼:“聪明。” 他道:“首先,我们救下宫静好那时,会武功的宫静好其实是可以离开的,不过,她没有。一来,当时她觉得这几个毛贼不值得她动手,二来,她其实早就发现了我们跟踪她,因为面生,她也想知道我们究竟为何跟着她,便故意借用此事引诱我们出来,好一探究竟。” 回想起与宫静好相识,以及进去宫家所有,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 “宫静好为宫家长女,在家里又是那样一个地位,与司南家司南行蕊多半相同。你看看司南行蕊是个什么样的人,便可以猜得宫静好为何。即便没有司南行蕊那般任性不讲理,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小真说:“她会武功,却故意隐瞒我们,其他方面又装的很热络,就凭这点,她就有问题。” 陌笙附和点头,方才他们二人在宫家后院,明面上看着是在欣赏花儿,实在便是在偷偷观看那场闹剧。 “宫卉芷既然在府里这么个地位,宫静好又为何忍就她多年,偏偏在我们出现的时候发生争执。好像就是故意为之,让我们看到的。”小真眯着眼睛:“方才我便觉得可疑,宫静好这么注重家族面,又怎会让我们看到如今这一幕,只有一种可能,她是故意的,所以不忍让宫卉芷。” 要说是巧合,偏偏他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 陌笙凝眉:“那我们现在如何?” “等。”小真笑着摸了摸陌笙凝起眉头:“宫静好既然有心让我们踏入宫家内事,又安排个这么事,想来还是会继续让我们知道,不用我们刻意去找她,她也回来找我们的。” 陌笙觉得小真说的挺有道理,便点头,没再多言。 从前和桃夭一块儿她才会只听不言,如今和小真在一起久了,久而久之她也成了如此。 “对了,陌笙,方才风雅来信,说是找到夫人了。” 陌笙眼睛一亮,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被小真下面的话击溃:“夫人蛊虫得到缓解,喝的便是司南家家主司南衍止的血,得了依赖,离不开了,被迫无奈又将夫人拱手相让了。” 陌笙沉默一会儿:“你觉得司南家对我们小姐是否真心喜欢?” 小真想了会儿,道:“喜欢,是真的挺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全相濡通缉,也要找到小姐。” 顿了会儿,他恍惚才明白陌笙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觉得……” “是,又怎样。”陌笙淡道:“司南家为相濡第一世家,皇室都要敬他三分,小姐若是在这样一个拥有庞大家族势力家中,肯定不会受到欺负。司南衍止对小姐真心,便不会让她受到危险,不必像在轻风公子跟前那般,整日过着没头的生活。” 从前看不通透的事情,明白不了的前方,如今她都看通了。 她是可以不陪伴桃夭一辈子,因为人都要有自己的路要走,或前行或静止,都会继续走下去。即便她想陪伴桃夭一生,桃夭也绝对不会同意。既然如此,她觉得只要桃夭幸福,不必受到危险,便可以了,其他的真不需要计较这么多了。 这人世间是是非非,其实根本就是一条多口路,看你怎么走,怎么选,怎么看待他了。 小真震惊了会儿,看着陌笙难得的眉眼看开,便觉得陌笙其实早就有了这种想法了,只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定时或者她自己还在犹豫,便一直没说。如今说了,想来也是真的看透了,受够了。毕竟桃夭对陌笙而言来说,怎可一个主仆可以概括得了。 陌笙也显得有些犹豫:“你也别怪我,也别多问我,我只是想小姐幸福,她本就应该如此,被所有人宠着,爱着。可是,跟着轻风公子也好,幕王爷也罢,小姐她永远不会轻松。凭着身份证幕王爷不为人知过去,麻烦事,祸事,永远不会隔断。” 她还是说了,憋着许久不曾说出的,断言的,本就不应该提及的,都说了。 或许这很偏激,很不容易让人理解,两个人明明相爱,她却想着让两个人分开。可往往就是因为如此,也是因为这样,时间久了,那些被淹没的都要一一呈现。本就不会幸福的,有很多隔阂的,都会显现。 小真叹了口气,也是有点理解陌笙的。他紧紧握住陌笙的手:“你是这样觉得,那便是打心眼里心疼你家小姐,这样没有错,你为她着想的,都是对的,”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真假 他凝着陌笙的眉眼,柔声说:“可你要明白,陌笙,不是对她好的,她接受了就会是幸福。重要的,那人小姐喜欢,她喜欢的才会好,不喜欢强求也不会幸福。” 陌笙咬着牙:“小姐最起码现在很开心。”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小真耐心劝:“不说别的,小姐是谁,她究竟喜欢谁,最起码应该让她自己知道自己是谁。一辈子活在欺骗中,不切合实际的美梦里,谁都不希望这样。” 说了这么多,陌笙懂得小真什么意思。 只是懂得又怎样,相爱又能如何,她小姐受尽磨难,都是因为那个男人,没有他,小姐会是幸福的。 “小真。”陌笙柔声说,这是她头一次唤小姐名字。 小真莫名悸动,应了声。 陌笙抬眸看他:“我虽是这样想,但我支持小姐。” 两句话断了尾。 小真笑了笑,“那我可就告诉幕王爷了。” 陌笙撇过头去:“随你。” 红尘光澜的天,波光掠影的水,西北而去的风,满天满地的雪。蹉跎过的光阴,岁月无痕的悲,以及无奈,以及可悲,都随着这场相濡的大雪被淹没。 “就是这样,宫家与司南家应是不合的,宫静好也早就发现了我和陌笙正是被司南家通缉的人,才会故意安排今日这场戏。” 亥时过去,天冷的吓人,小真从外面进来,鼻尖被冻通红。 他说着,不禁看向君幕的脸:“所以,属下今日告诉王爷您,就是不知王爷您是怎么想的。” 风雅在一旁照顾受伤还未清醒的安阳,闻言道:“你是想利用宫家救回夫人?” 小真点头,又是摇头:“宫家即便想报复司南家,我想跟我们几个也是没有关系的。我是在想,我和陌笙打听到的消息是否真。” “什么消息?” “宫家藏有可以解一切毒药的丹药。” 君幕沉思一会儿:“丹药这事,你从哪里听到的。” “先前我和陌笙不是离开了王爷您几天吗,便是那几天在相濡偶然间听相濡的人说的,说是宫家有一宝物,可解百毒让人起死回生。” 小真说着,自己也是一愣:“这消息,宫家内事……哪儿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啊。” 之前只顾着高兴,看着陌笙因为桃夭而闷闷不乐,得到法子他自然开心不过,倒是忘记朝这方面想了。 风雅叹口气,也明白小真心急:“若宫家真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好端端留到现在,不早就应该被别人争夺而去了吗。再者,这么久的事情你们才来相濡几天,这些人就算是不畏惧宫家势力闲聊家常,又怎么会这么巧合被你们听到了。” 小真细细想想宫家,便觉得这事颇为蹊跷,风雅说的很有道理,这种好事怎么可能就会被他和陌笙听到了。 “这是假的,那宫家的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风雅说:“你们可还记得未到相濡,去的嫣然那个村子,那些人知道秦子然是相濡来的,怎么说的。” 小真和陌笙皆是一想,顿道:“得了怪病。” 那时五月几人背后所说,当时未多想,因为看着秦子然便只觉得是得了怪病,身子虚才会这样,五月那样说只是因为讨厌秦子然说的无赖话。如今想想宫家,再联合这些日子在相濡看到的某些奇怪现象,或许五月当时那样说说的真是实话。 小真拍了手,觉得这事奇怪到不行:“可我也没看到相濡哪里有人得了怪病啊。” 阿桑无语道:“你愿意将自己家丑闻公布于众吗,这事算是相濡丑事,皇家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外漏出去,弄得人尽皆知。” “五月那个你怎么说?”小真也觉得阿桑说的颇有道理。 “只是巧合罢了。”风雅犹豫一阵儿,“或许别有安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事蹊跷的很,倘若要从五月那事开始算,到如今宫家,已是一段很长的路了。 各自沉默会儿,君幕微微咳嗽两声,终是天寒,这些天奔波劳累已是染到风寒。 “小真你和陌笙便去调查以前传播消息那人,问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风雅看了看君幕:“王爷你便在这里照顾安阳就可,等到明日属下给去看看夫人现在状况。有了司南衍止的血,醒了才对。” 君幕抿着唇,一言不发。他几乎已经开始习惯了这样的自己,不说话,不关心周围任何事情,心里想的,念的,永远都只有桃夭一人。 风雅已经看管了这样的君幕,纵然与之前那个呼风唤雨的轻风公子相差过大,不过好在有了更多的人情味。 “就这样吧,劳累你们了。”君幕沉声说,许是沁了夜色,他的声音听起来干哑到不行。 几人皆是看他,点点头。 “安阳这是怎么了?”小真惊了惊。 草席上安阳双眼禁闭,面色苍白,一身衣袍下看不出好或者不好,但小真能感受到安阳现在气息很弱,并且隐隐还有一道不属于他的真气在体内暴动。 方才只顾着说宫家的事,倒是没注意一旁的安阳。 “被司南家的人伤到五脏六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康复。”风雅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安阳,难受的不行。 小真眨眼:“王爷和你们的藏身之处,也是安阳说的?” “体内被灌输不属于自己的真气,其痛苦,又有几个人可以承受的住。” 阿桑皱眉:“司南行蕊着实狠心,这种恶毒法子也可以想得出。” 风雅抱拳:“恕我直言,这女人压根就是一个疯子,不按常理出牌就算了,身为一个女子,心底竟然如此狠毒,当真可气。” 想想司南行蕊这些日子做出的事情,他这辈子怕真想不出。 这事了了尾,君幕便离开了这间寺庙。 司南家已经撤销了对他们几个的搜查令,用不了几天,相濡便会忘记这场事。 他想不明白司南衍止为何非要得到桃夭,说是真爱,见面不过半月,谁能想明白,又谁可以相信。 次日午时过后,皇上召见宫溱,将其狠狠斥责一番后,便被赶出了养心殿。 宫溱碰了一鼻子灰,被当着这么多奴才骂他,脸上也觉得挂不住,望了望还在气头上的皇上,宫溱灰头土脸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害怕 没走两步迎面便碰上了坐着轿撵的司南寄音。 宫溱眼里划过一道戾气,很快被他压下,恭恭敬敬向司南寄音行礼:“儿臣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司南寄音看着宫溱一张吃了屎的脸便觉得高兴,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弯眉笑了笑,鬓角的步摇发簪都随之晃动。 宫溱看不懂司南寄音,心情不好的他更是懒得与司南寄音多说话,便准备告辞。 司南寄音仿佛看透了他想做什么一样,笑道:“从前还不知溱而还有这等本事,本宫看了你便想笑呢。” 宫溱面容僵硬,他自然清楚司南寄音所谓的笑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如此,儿臣便是讨了皇后娘娘关心了。” 司南寄音掩唇:“溱儿做事果断严谨,本宫莫说看到人,就算是平日里在你父皇那里瞅着,本宫还是想笑呢。” 这不明摆着说他就是一个笑话吗!宫溱脸色真不是一般的难堪,他甚至都不想伪装下去了,恶狠狠瞪着司南寄音:“本太子为何会被嘲笑,皇后娘娘应该比谁都要清楚才对吧。” 司南寄音拂耳边秀发:“溱儿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明白。” 宫溱冷笑:“司南行嫣的事,皇后娘娘敢说一点都不知道。” 他算是明白了,当时脑子不清不楚的没多想,事后怎么想也觉得这事不对,他酒量不差,怎么可能喝了两杯便醉了,那日赴约而去的人明明就是司南行蕊,最后却变成了司南行嫣,这事怎么看都是一个圈套。偏偏那时候司南行蕊带了这么多人来,他被迫承认与司南行嫣的事,闹成一个笑话。 司南寄音对他做了个禁声动作,笑道:“溱儿可别说些没头没尾的话,本宫虽说听明白了,可别人却是不明白呢,还会显得溱儿你不尊重本宫。” 她弯身靠近宫溱,小声说:“这事就是本宫安排人做的你又能怎样。” “你……”宫溱被她气到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荡妇。” 司南寄音妖娆的笑了,“就像现在这样……” 她突然身子向后倒去,两只手摆动像极了宫溱推开她。 司南寄音摔倒了,倒在地上哀嚎一声,周围不少丫鬟奴才都看见了,纷纷谴责宫溱放肆,蛮横,无理取闹。 “皇后娘娘,你没事吧?”两个丫鬟赶忙扶起司南寄音,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司南寄音借着丫鬟力气起身,整个人都迷糊的,那下子真是摔得不轻。 两个丫鬟戒备的将司南寄音扶着向后走,瞪着宫溱道:“太子殿下,你太过分了,皇后娘娘看你心情不佳,想要好好关心你两句,你却这样对待她。” 宫溱脸都绿了,这么多人看着都是指责他的,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法说。 司南寄音看着宫溱叹口气,十分无奈道:“算了,太子殿下也不是故意的,你们也别再说了,惊扰到皇上便不好了。” 两个丫鬟扶着司南寄音上了轿撵,匆匆离开了这里。 宫溱才不会觉得自己看错,方才司南寄音冲他笑了,十分诡异,十分得意,就像一个胜利者在嘲笑一个小丑。 他狠极了,突然间也明白了一个事实,他斗不过司南寄音。 莫说司南寄音,他连司南行蕊都掌控不住,司南家势力太大,即便他的父皇知道这一切都是司南寄音安排的,也不会怎样她。 毕竟这事无关国家大事,只是他自己荒唐而已,畏惧司南家,害怕司南家不再效忠他们宫家,就凭这两点,他这口气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 其实他早就该明白的,司南寄音可以这么多年恩宠不减,靠的又何止单单一个司南家,她自己本身生的极为好看,又懂大事果了,讨得父皇开心,这样一个美人,带刺又如何,依旧可以让所有人为之倾倒。 宫溱想了很多,在众多丫鬟鄙夷的目光中离开了。 桃夭醒后记忆受损很多,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只知道有一个相公,名叫司南衍止。 司南衍止陪她两天,整日没日没夜的说话,和她讲过去的故事。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他与桃夭真正来说相识不过一个月,哪儿有什么记忆可以追寻的。 司南衍止编造很美的故事,凄美的爱情过往,说的跟真的一样栩栩如生。 “就这样,我们成婚了,在所有人祝福中成了夫妻。” 他不敢看桃夭表情,突然觉得这种自欺欺人的办法很是可笑。 桃夭没看司南衍止,神情呆滞的她似乎也没听进去司南衍止说的故事。 她只是很呆愣的躺在椅子上,眺望很远的地方,窗外也好,屋外也罢,总之是没有落在屋里的。 司南衍止突然就有股无力:“灵儿,你到底怎么了?” 桃夭摇摇头:“我看到一个人。” “什么人?” “很美的男子,在桃花树下,对着我笑。”桃夭目光渐渐变得迷离:“我看着他,便觉得开心。” 司南衍止捧住桃夭的脸:“那人,是我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生怕桃夭看错。 桃夭歪着头看了两眼,眨眨眼又笑了:“不是。” 司南衍止心里顿痛,他明白了桃夭说的那人是谁。这种情况出现在桃夭梦里的那人,定是她真正心爱之人。 自己悲哀求了这么久,给了桃夭这么多美好的回忆,只是关于他和桃夭两个人的。 这些,难道都还不够吗! “那,是谁?” 桃夭摇摇头,自己也是十分困惑,她虽看不清那人是谁,却十分肯定不是司南衍止。 “他有很高的个子,站在一片桃花树下,在笑。” 桃夭似乎又想到了些许什么,眼里闪现几分迷茫:“一生一世一双人,两栖而过是清欢。他好像很想对我说话,可我听不到,眼睛好像也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看不清。” 司南衍止慌乱的抱住桃夭,阻断桃夭继续想下去的念头。 他怕桃夭继续下去会想起以前的一切,到时候桃夭就会发现她爱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君幕,皆时,他该怎么办。 他嘞太紧,桃夭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相公,我有点疼,你放开我好不好。” 司南衍止这才松了些许力气,眼睛却是看的桃夭死死的,一刻也不想离开。 章节目录 第351章 调查 桃夭不明白今日的司南衍止,他的行为看起来十分奇怪,这么久了,司南衍止在她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温润模样。习惯了他的温柔稳重,如今这样的慌乱,她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相公,你怎么了?” 司南衍止摸上桃夭的眉眼,细细描摹片刻,又吻了上去。 他是怕的,害怕桃夭离开,害怕桃夭知道从头至尾的一切都是自己在欺骗她。 “没什么,近日相濡出了些事,忙累了。” 桃夭看得出司南衍止眼底的疲惫,顿时心疼的不行,忙让司南衍止躺在软榻上:“相公累了,便休息,灵儿没事的,相公不用时时刻刻陪着灵儿。” 司南衍止心里苦涩,望着面前美好的不切合实际的人儿,他深吸一口气,说:“灵儿,若是有一天你知道我骗了你,到时候你会原谅我吗?” 桃夭愣了下,歪着头想了想,道:“会的。” “为何?早知道我可是骗了你的。” “因为你是灵儿的相公啊。”桃夭嘻嘻笑着:“是一家人,是爱灵儿的,怎么会欺骗灵儿呢。” 司南衍止笑不出了,只能将人抱着,心里想除掉君幕的想法越发明确。 小真和陌笙来到之前听到宫家传闻的那间茶馆,要了两杯铁观音。 为了防止被认出,二人都带了面皮,两个普通人家模样,眉眼和善。 “客官,您要的茶。”小二上了茶。 小真接下,递给陌笙一杯:“半个时辰,两人若还是不来,便说明出事了。” 陌笙点点头,吟口茶,继续等。 他们坐的正是角落,街上人流颇多,若是不注意二人,压根是发现不了的。 喝茶的人不少,来来往往过去,又涌进不少,小真发现,就算是再拥挤,之前传话的那两个人的位置始终没人靠近。 茶馆算不得多大,一半还在街市一旁路上,人多时位置便不够了,有些人便是望望,看了看,之后就走了,即便是这样,那两个人占的地方朝阳不说,仍旧无人过问。 小真心声疑惑,趁着小二给邻座的人递茶,抽空将人拉过来。 “客官可是有事?”被拽过来,小二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真说:“小兄弟,你们这茶馆开了多久了?我和夫人放来相濡没多久,喝着你们这儿的茶甚甜不说,还十分清澈,像白音那边的口味。” 小二惊道:“听客官口音,可是白音人?” “算不得白音人,只是之前出门做生意在那里住过半年,多少知道一点。”小真见小二反应,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便继续顺着往下说:“那里的葡萄甚是不错,甘甜不说,颗颗饱满。做生意待着的半年啊,吃了这么多白音特色,就数白音葡萄给我的印象最为深刻。” 白音和烟雨城相近,气候温润多雨,种植葡萄之类最为合适。 自然,这是他随口说的,白音他根本就没去过,能说出口的,自然也是听别人提起。 小二颇为激动,“这也算是半个老乡了。” 小真友善的拱手:“上次来时便听得小兄弟口音像极了白音人,如今一问,还当真是。小兄弟一人在外闯荡不容易啊,有了时间可要多回白音看看才是。” 小二叹口气,许是异地逢故人缘故,他听着小真说话,也觉得感动的很:“谁不想在家里待着,没办法啊,生活需要某计,年轻总需在外闯荡不是。” 小真看他年轻,怎么想的也猜个七七八八,不由得安慰他两句,顺着话便说了:“对了,小兄弟,我见你们这家店铺生意不错,只是铺子有点小,我看着门外这不有许多人吗,怎么这里还有两个空位置,没人坐啊?” 他说着,指了指一旁的空闲位置。 小二顺着小真指看过去,叹口气,道:“客官有所不知,这位置可是经常来我们这里的两位大佬的,相濡就这么大点,铺子又在外面,谁都能看得到,再加上两位大佬为人有点那个啥,这里的人都有点畏惧他俩。谁愿意为了一壶茶得罪两个人呢,对吧,客官。” 小真笑着点头,不解道:“大佬?恕在下不懂,小兄弟所说的二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小兄弟你竟然会说二人大佬。” 莫说相濡人,他们江湖中人,不是真的有身份,有本事的,谁敢自称大佬啊。 小二道:“就是两个地痞流氓,平日里仗着自己会点武功仗势欺人,我们这些小摊位啊,这几个人都是吃了不给钱的。” “哦?既然这两个人这般对待你们,为何你们不去报官啊。” 小二又是一口气叹下,说:“这两个人跟宫家有点血缘关系,就是仗着这点他们才会这样肆无忌惮欺负我们。宫家是谁啊,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得罪不起的,能撇开麻烦就撇开点吧,没办法啊。” 小真和陌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目光里看到了吃惊和意外。 小真沉了沉心思,笑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两人还是宫家外亲,地位不一般啊,咱们这小老百姓的,能忍忍的,便让让。” “这是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话谁都明白。” “小兄弟一看都是看得开之人,心胸开阔,日后必有成就。”小真夸赞了这人一番,趁机问道:“不知小兄弟说的这两人,可是相濡哪里的?” 小二被小真说的害臊,也没想这么多,直接就将话给说了:“宫家后面一条街里的,一人叫五哥,很胖,一人见三江,是个高瘦子。” 问到话,小真也懒得磨蹭这么多年匆匆与小二告别后,便拉着陌笙离开了。 二人去了宫家,路过前方一条街,今日的宫家周围人格外少,名是正处市街中央,前后左右都是人,方才喝茶的酒馆人也不少,唯独这个宫家,四周成人高的墙,一个人都没有。偶尔一个也是来去匆匆,仿佛宫家极为恐怖一般的让人害怕。 小真看着奇怪,也没想这么多,加快步伐去了后方一条偏僻街巷。 正是午后,这是背阳,潮湿阴暗,地上还有未化干净的白雪,厚厚一层堆积,本就寒冷的天,显得越发彻骨。 小真打听好二人住所,与陌笙散步在周围,稍稍靠近这间房子。 “好浓重的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奇怪的死因 陌笙捂住口鼻。 这才到房子墙边,这股血腥味虽是从不同地方来的,零零散散都有,但二人都敢肯定,屋子里的最为浓重。 “这是白天,门是锁着的。”小真来到门前,一手摸上门锁。 他在有些生锈的锁上摸了摸,顿时感到一股涩,抬手一看便看到碰到锁的两根手指上沾了不少泥土。 “尘土成灰,最少三天未有人来。” 陌笙也看了眼,当下二人不再犹豫,跳进了三江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石井和本板凳,甚至一些草木药材摆放整齐,唯独正门一处门开着,纸窗被风吹破,忽闪忽闪晃悠。 小真推开门,不出所料的在地屋里发现了二人尸体。 全部都是被人用银针插入脑门死的,尸体整齐躺在室内地上,周围东西无一零乱,被褥掀开一半,显然二人被杀之前是在休息的。 小真没有多留,许是太久都没闻到过血腥味,如今浓郁彻底,真是令人有些受不了了。 “杀他们两个人的是个老手,一击必中,动作熟练,并且是个女人。”小真分析着方才二人看到的一幕。 陌笙抿着唇,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小真已经抢在她前面说了:“至于那股血腥味,正是因为二人死的时候银针插的地方很稳,很深,压住了大动脉,阻止血流出,但内脏又被破坏的彻底,所以二人五脏六腑皆出血,爆体而亡。” 这样便说得清为何两人身上不见一滴血,却可以闻得出这么严重的血腥味了。 陌笙低了低头,略寒的眉眼垂下。 小真摸摸她柔软的长发:“怎么了?像是有事。” 陌笙摇摇头,犹豫了些许,说道:“我刚才没有看出。” 莫说看出,她差点连二人怎么死的都没搞明白。 “因为啊,你的师父梅姑主休救人之法,陌笙你就和段家小少爷段落云差不多,只单一而来。而我不同,自小磨练,看的多了,见的不少,时间久了就成了习惯。今儿二人死法正是懂医之人做出的,无论是银针插入的穴道,还是凝血时机都要把握准确才可以,只要稍微差一点,二人尸体直接就会爆裂。所以啊,你没看出来实属正常。”小真笑了笑,以为陌笙觉得自己医术不佳才会如此,便安慰道:“没什么的,这方法奇怪的很,鲜少有人可以看得出的,你为正派,从不学那些旁门左道东西,看不出正常。” 陌笙好看的眼睛闪了闪,嗯了声。 “只是可惜了这二人,死的不明不白的,再过两天连个全尸都会没有。”小真牵着陌笙的手,离开了。 临走前他开了这家院子的门窗,好让血腥味更彻底散发出去,从而引起别人注意。 被银针封锁至此,过不了多久便会七窍流血,全身溃烂,最后化成灰烬不敢,没个全尸还是可以的。 又是经过宫家,小真这次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选择稍稍进去。 宫静好忙活了一大早上才从房间里出去,疲惫着身子回到大厅。 宫流遥和宫卉芷早便在大厅等会,见到宫静好来了,纷纷起身行礼。 “大姐。” 宫静好面色沉重,在椅子上坐下后,扶额沉默了很久。 宫卉芷看宫静好反应,就知道府里出事了,不由得也跟着心情沉重起来。 “大姐,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宫流遥白她:“二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府里的事情了,从前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 “三弟。”宫卉芷咬着牙:“先前逢场作戏多了,三弟,你现在说话真是越发没个分寸了。” 宫流遥哼了声:“做戏是真,我说的也是真,二姐,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宫卉芷被他气的不轻:“什么叫我是什么样子的人,三弟,这话你给我说明白了。” “二姐,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够了,别吵了。”宫静好呵斥一声,冷眼看着二人:“这都什么时候了,府里到底什么个状况你们难道看不清楚吗,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吵架,这是想气死我。” “是二姐先做事不妥当的。”宫流遥瞪了宫卉芷一眼,宫卉芷碍于宫静好,只好乖乖闭上了嘴。 宫流遥道:“大姐,可是找到方法了?” 宫静好深深吸了口气,近乎一整天都没休息的她,此刻满眼都是疲惫:“有了一点,不过也很模糊,我也没多大把握可以成功。” “什么办法?” “司南家不是新来一位夫人。” 宫卉芷点头:“好像是叫映灵,听司南家的人说,是个极为水灵的姑娘,模样好看,司南衍止极为宠爱她。” 她这语气听起来怎么都有点怪怪的,还有两分嫉妒在里面。 宫静好听得明白,也懒得说她什么,“此女子来路不明,貌似是失忆了,司南衍止把她圈养在府里,不让出门,接触外人,很明显便在抵触什么,况且前几天司南家动用了整个司南家势力搜查的那几人,并不是相濡人。既然不是相濡人,司南衍止平日里不招惹麻烦,又为何这般费尽心思也要抓到几人,这其中缘故为何就没人想过。” 之前她便怀疑此事,只是府里的事远远要比这些琐事烦人心的多,便将此事忘记了。 “大姐的意思是,这几人恐怕都是这个什么映灵失忆之前认识的人。”宫卉芷凝眉:“可,我们也不清楚映灵失忆之前到底是哪里人啊。” 宫流遥鄙夷:“可以去调查啊,他们司南家能查出的东西,我们宫家又能落到哪里去。要不怎么说二姐你脑子笨呢。” 这小兔崽子,真是说话不忘损她两句。 宫卉芷好脾气的没有追究,而是等着宫静好说话。 宫静好疲惫太重,听着二人如平常的斗嘴,竟是生出一股子厌恶,她强行压下,说道:“这事暂且不说,如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府里的事,万不可被别人知道,你们清楚吗。” 宫卉芷和宫流遥点头,“只是这事应该怎么办啊,大姐,照此情况下我们压根瞒不了多久的。” “瞒不住也要瞒啊,一时半会儿的事我能有什么办法。”宫静好瞪她,又觉得这也是累的,叹口气说:“府里四周都放置艾草,喝的东西,吃的饭,必须都是府里的,不许在外面购买。”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过错 宫静好既然都这么说了,这件事真的已经到了无法挽回地步,宫卉芷眼眸微转,沉了沉,不说话了。 “此事还是因我们宫家而起,无论传开与否,我们都脱不得了干系,所以你们两个最近行事作风都给我低调点,不然有你们苦吃的。”宫静好望着这两个什么也不会的妹妹弟弟,头疼的不行。 宫卉芷撇撇嘴,宫静好嫌弃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了,她早就习以为常,看得多了,只是这事的确事关重大,她怎么说也要帮忙想想法子才是。 “对了大姐,现在司南家已经不追外来的几人,你看我们是否应该……” 宫静好看她:“你怎么想的我都明白,我也想过将那几人拉拢过来,只是,拉拢过来又有什么用,他们懂医术,还是说可以解我们宫家燃眉之急。” 宫卉芷柔柔笑道:“会不会医术不是事,只要是健全的活人就行了。” 宫流遥想到什么,瞪眼道:“二姐,你的意思是?” “拿他们做实验啊。”宫卉芷分析:“大姐懂药,可这解毒的药不是一下子就能成功的,这事又不能透露,只是在背后偷偷进行。我就想着,既然如此,不如将几人抓回来做药引子,你看如何?” 左右都不是相濡人,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她的话刚落,便被宫静好反对:“此事万万不可。” 宫卉芷不依:“为什么不可以,反正不是相濡人,即便是死了,知道是我们宫家做的,谁敢说什么。” “你是傻吗,大姐压根就不是这个意思。”宫流遥哼了声,越发看没脑子的宫卉芷不顺眼:“大姐的意思是,你觉得这几个人可以逃避司南家追杀,会是任人摆布的莽夫吗?况且从相濡外追到我们相濡,会是普通老百姓吗。二姐啊,不是我说你,凡事就不能懂点脑子,别整日尽想着有的没的。” 宫卉芷被宫流遥说的满脸涨红,恶狠狠瞪了他两眼,没好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的,那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想办法呗。”宫流遥突然想到什么,问宫静好:“大姐,先前你说的这个什么映灵,这是什么意思?” 宫静好抿口茶:“你们可曾听说过蛊虫一事。” “听,听说过,不过跟我们这儿有什么关系?” 宫静好笑着,淡道:“据我所知,这个映灵先前可是中了蛊虫的,说是先前,不如说是现在,一直没解开,这才失忆。” 司南家与宫家同为相濡二大世家,名声地位不相上下,明面上不说,便是背后也定有不同凿缺之处。这些年宫家地位不如司南家,争斗不少,宫静好为宫家长女,处理事情自然不如司南衍止果断理智。时间久而久之,宫静好心里对司南家可是存了不少怨言,加上司南行蕊做事莽撞,在相濡得罪了不少人。即便没有这些琐事,她宫静好也决定好好整治一下司南家嚣张火焰。 宫卉芷道:“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些天我研究古卷书籍,虽没明确头绪,可到底看得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都碰到过。偶然一个机会,我便看到父亲留下的一本书里看到,若是将中了蛊虫人的血混进雪莲中,浸泡三个小时,便可以解开这种怪病。”宫静好笑了笑:“不过这也只是猜测,即便得到映灵的血,可能也不会解毒,所以别抱太大希望。” 宫卉芷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与其被这种奇怪的解毒方式惊讶,倒不如说是映灵中蛊这事她是完全没想到的。毕竟为宫家,自小这些怪书她当然看过,却不了这种奇葩东西。只是她没想到映灵会中蛊,更不明白司南衍止到头为何会喜欢一个失忆,又被下了蛊虫的女人。 “总归是个法子,试试吧。” “自然要试,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宫静好挑眉:“我记得先前姑姑说过宫里来了两位缅甸而来的蛊师,可以随意操控中蛊之人的神智,只要让映灵乖乖离开司南家,一切都好办了。” 宫卉芷微微松口气,“此事劳烦大姐了。” 宫静好冷眸微眯,看她:“这事若是别人做的,我自然不会多问,只是你无论如何都是我的二妹,宫家二小姐,事情出了,身为你的大姐,我会帮你摆平。” 宫卉芷头低的很深,这次不同于从前,她是真心实意感谢宫静好。 “多谢大姐。” 从前她也不是这样的,只是造化弄人,一次偶然机会,她外出回来救回一男子,模样不错,武功高强,只是因为当时受伤昏迷不醒,恰巧被她救下。本以为这是一出浪漫之行,救下的这位公子会是她的贵人,没想到却是一切祸害开始。 他在宫家无论是主子,还是奴仆都会喝水的井里下药,弄的宫家出了不少得了怪病,半夜发疯,白天口吐白沫,神志不清,甚至还会咬人的怪人。并且,被咬的那人也会得上这种病。这一个两个的不多,待发现府里竟然已经有了二十多人感染此病。 最后调查出是她救下的这人下毒所致,她才明白,原来这人名唤秦子然,是多年前被宫家赶出去的家仆儿子。家仆因为这事死了,秦子然便怀恨在心,故意得此机会害宫家。 想想此事她都气的头疼,但事情已经发生,的的确确就是她的错,能做到只有弥补了。 还好发现的还算及时,宫静好知道后责备她两句,便赶紧想法子处理此事。 此事万不得传开出去,不然这些年宫家百年好名声都会毁于一旦。 宫流遥笑了声,他喝了口茶,慢悠悠道:“现在才知道大姐的好,从前二姐可是常找大姐麻烦,事事看大姐不顺眼。” 宫卉芷脸颊一红:“三弟也都说了,那是从前,现在不是便是。” 她又低了头:“还请大姐不要在意之前二妹年幼不懂事,莫要与二妹计较这么多,日后二妹定会对大姐感恩戴德。” 宫静好淡道:“感恩戴德倒是不需要,只要我们宫家平平静静的事便好。大姐绝对不会像司南行蕊对付司南行嫣那般残害自家姐妹。” 明是安慰的话,宫卉芷听了却是背脊一凉。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宫静好的秘密 那日客栈发生的事情很明显便是司南行蕊故意为之,陷害司南行嫣。 宫溱虽为司南寄音养子,尊贵的太子殿下,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顽固子弟。即便有些许小聪明,但与这些其他皇子来说,可真是普通的紧了。 一个要谋略没谋略,要沉稳没沉稳,完全没一个帝王素质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青史国未来的皇帝,罢黜这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莫说司南行嫣,她都是看不上宫溱的。 再说了,司南行嫣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生的孩子,她父亲林初盛也一样,靠着司南家存活。如此一大家子的,没个志气,和她能比吗。 宫卉芷又想到什么,说:“对了大姐,昨天来的那两个外人,大姐你何故故意让我和三弟演戏与他们看。” 说的便是那日宫静好从外面带回来的小真和陌笙。 宫静好道:“这两个人看着,听着口音就不是相濡人,怎么就不能怀疑是之前司南家追杀的几人。” 宫卉芷一阵儿错愕:“可我也看了之前司南家通缉几人的模样,看着,不像啊。” “既然这么多天都不会被发现,说明这几人可不是普通人,既然不是普通人,会个易容,或者贴副人皮面具总是可以的吧。”宫流遥白她。 宫卉芷恍然,“原来是这样。” 可宫静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不明白。 “而且大姐这么做,我觉得是故意的吧,故意拉拢二人。”宫流遥看向宫静好,一手托着腮:“说是英雄救美,我觉得这两个也是有意靠近我们司南家的,不然事事怎会这般巧合。” 宫静好冲他笑:“不愧是三娘的孩子,真是聪明。” 宫流遥一脸傲娇道:“那是自然,再说了,这事不也挺简单的,用脑子想想就明白了。”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留下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宫卉芷眨眨眼。 晚膳过后,宫静好便去了后院,这里种植了不少茶叶。但谁也没注意到现在这些茶叶中间,或者地下微小的缝隙里其实藏着很多断肠草。 断肠草最是毒,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况且这种东西极为难操控,一般人拿到手里也是无用。相濡虽说不多,也鲜少有人识得这种草药,不过好在还是有几家卖的,省的她还需老远从外面进来,被人发现了,还得一一解释才是。 宫静好挑着灯,弯身看着这一株株细小的断肠草,笑了笑。 再过半月,等到这些断肠草全部长成,她就有把握解开这种怪病,还宫家一个安稳。 屋顶上小真和陌笙注视着宫静好的一举一动,互相看了眼。 待到宫静好摘了些许花草离开后。他们这才下去。 宫家巡逻远不及司南家严谨,半个时辰才见得几个巡逻的,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发现。 小真借着一旁烛火,看清了方才宫静好低头拧巴的东西,他撇干净叶子上的水珠和泥土,叶子露出完整模样,小真认得出这是未长成形状的断肠草。 “断肠草,还是这么多的。”他又扒开其他茶叶下面,细小的缝隙里可是藏满了断肠草。 陌笙凝眉看了看,这时不远处亮起一抹微光,二人赶忙逃离,躲到一处阴暗角落,免得被发现。 宫静好一手拿着盏烛灯,去的方向正是后面一处马鹏。 “她去那里做什么?”小真觉得奇怪,特别是经过方才断肠草一事,他便觉得这个宫家,包括这个宫静好都是有事情的。 陌笙看着宫静好背影没入马鹏:“去看看。” 小真点点头,二人一路小心过了这处花园。 后面便是巡逻队,他们不得不暂且躲在几只还在吃草的那儿后面。 待巡逻侍卫走光后,小真这才从草丛里出来。 这间马鹏正是昏暗,马儿吃着草却是什么也看不清,偶尔听得一两声嘶鸣。共有三只马儿,分了两只马鹏,前面马槽上放了很多新鲜草料,随后中间便有一个桌子,几个板凳。 小真挠着头,四下看了又看,除去这些,什么也没了。 “人呢。” 陌笙皱了皱眉,摸索着马鹏四周。 “很可能有机关,一个人不可能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小真说着,便去搬动周围可以移动的花草。 从前他见过君幕布过密道之说,见得多了,看也看过不少,在这种地方找到开口,是容易的。 花草用花瓶装着的总有三个,他全部转动,却是无动于衷,随后便是桌椅板凳,再有马儿。 翻来覆去找了很多地方,该试的也全部都试过了,可却没有任何响动。 陌笙指着马槽看了半天:“这草是不是有些多了。” 小真顺着陌笙指的地方看过去,摸摸下巴,应道:“的确啊。” 晚上马儿是要休息的,哪里需要这么多草料。 小真越看越古怪,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辛亏现在几只马儿都没在吃草料,不然像二人这样在这里翻来覆去走着,即便动作再轻,畜生天生敏感,又岂会察觉不到。 小真摸着满马槽里的草料,上上下下翻了个遍。 “这草料怎么摸着有点不对劲啊。”他略迟疑,随手抓了一把草料。二人只听得这间马鹏后面出现细微轻动。 小真扔下一手的草料,顺着看过去,便见到撅着屁股站着的马儿后面出现一道门。 “还真他妈是的,太会玩了。”小真嘁笑了声,拉着陌笙朝着她的脸便亲了口:“陌笙,你真聪明。” 陌笙愣了下,脸颊满满浮现一抹微红,低了低头,她不由得看了眼小真,垂下头,弯起了唇。 二人顺着密道进去,没走多远便听到一声声奇怪的声音。 宫静好站在一处点了不少烛火的密道里,二人凑过头却只能看到宫静好的背影,只见她前后有些,手里拿着些什么东西忙碌。 小真和陌笙隐蔽在密道的岩石一角,这里看的宫静好更为仔细。 宫静好切开前几日从药铺里买来的断肠草,加以研磨,随后又倒入其他什么东西,在那里来回摆弄。 小真和陌笙看清楚这间密室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后,突然一句话都没法说了,全都目瞪口呆的盯着里面,震惊到愣在原地,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宫静好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拱手相让 宫静好后面是一个囚笼,锁被铁链死死拴住,囚笼也是成指粗的铁棒,坚硬无比。里面站了五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身上裹着粗布麻衣,脚底没有穿鞋,这么冷的天全都光溜溜的在地上走。 这些人身子来回晃动,发出一声声牲畜般的嚎叫,抬起头来便是一张张神志不清,满脸倦意,分不清到底是在梦里,还是清醒者的。 小真咋舌两下,对陌笙做了个手势。 陌笙会意,故意向两人对面扔了一枚石子。 石子滚到地上,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密道足够显眼了。 “谁?”宫静好立马警觉,朝着密道口看去。 小真和陌笙就借着宫静好这里的盲区,躲在这边岩石后面,二人隐去鼻息,以防懂武功的宫静好听到。 等了半天再没了动静,宫静好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是宫家,这密道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年修建这间密道的人也全部都被她弄死了。 府里的人素来安分守己,不会有异心,所以她才有这么大的把握,说是自己听错了,而没选择去外面查看。 静好心神,宫静好便看后面三个神游的人。 “你们可别怪我,我也是没有法子,这药要是失败了,你们只能死了。” 她说着有点惋惜,可眼里闪烁着的却是熠熠光芒。 实话说这些人的死活,她可以选择置之不理的,毕竟这毒药或者瘟疫又不是她弄出来的,即便宫卉芷想要诬赖她,她也有把握扭转乾坤。可到底自己求学多年,武功上过得去,就是不知这医术如何了。 解得开也好,解不开也罢,与她而言无关紧要,只是想看看自己医术,顺便想让宫卉芷欠自己一个人情,自己好在府里更好立足得。 毕竟将来她的三弟接管宫家,能待她怎样,谁能说得准。 宫静好将调好的药直接撒在三人身上,略显青色的液体顺着三人脏乱的衣服上往下掉,滴在地上直接腐蚀了一整块木板。 三人惨叫一声,伸出手开始挠方才宫静好扑上液体的地方,并且开始脱衣服,脚底来回蹦哒。挠够了身上,三人摇晃着脑袋嚎叫,两只被腐烂的手搁在囚笼上,嘶哑咧嘴的不停往外挣扎。 宫静好静静看了会儿,笑道:“别怪我,这个宫家,我早就厌烦了,毁了也好,毁了什么都安生了。” 她的眸光暗淡很多:“子然,你等我,黄泉路上莫要寂寞了,我会陪着你。” 她哑然笑的失声,潋滟的眼睛里都是悲凉,与笑而言,她是相反的,满目悲凉。 空旷的密道仿佛都因为宫静好这一声声痛苦嘶鸣而诡异的笑声静止了般,暗无天日的夜里充斥着绝望。 小真和陌笙出了宫家,二人都是愣的,静静走了一路,一直快到客栈,才反应过来。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宫静好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小真咋舌,没找到前几日看到温柔大方的宫静好,心里竟然想着如何毁了宫家。 可,这是为什么?她明明就是宫家长女,宫家嫡亲,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陌笙过了一条街巷,仔细揣摩了下宫静好的话,她说:“秦子然。” “你说什么?” “方才宫静好说秦子然,秦子然。”陌笙抿唇:“秦子然不是之前我们来相濡听过的,宫静好认得秦子然。” 如此便真的复杂了,宫静好认得秦子然。 小真缓缓心神,方才他也有想过秦子然,只是着实不明白宫静好怎么会与秦子然相识,便以为是同名同姓,并非是同一人。 “可能,只是凑巧。” 陌笙摇摇头:“我觉得不是,秦子然身患怪病,嫣然发疯模样,还有方才密道里看到的景象,你不觉得二人都很相似吗。” 陌笙不说他倒是真没在意,如今提醒,他细细想了之前秦子然病弱样子,又想了想嫣然疯魔时癫狂模样,倒真是有几分相似的。 “只是,我想不明白,宫静好在相濡,又怎么会与秦子然认识。”况且听宫静好说的那话,分明就是爱着秦子然的。这二人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过往不知多少年的,秦子然人都已经死了,他们又该从何得知这些事情。 “先回去吧,王爷还在等着我们……”小真本想将此事留在后面斟酌,话还未说完似乎又想到什么,恍然看向陌笙:“宫家。” 若真有此事,这事过往宫家一定记载过,他们只要翻阅宫家史书,一定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桃夭近日有些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了,望着司南衍止和司南行蕊只可觉得很熟悉,却是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好几天了,她便将自己窝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每日望着纸窗外的桃花,凝神看着,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司南衍止处理好府里琐事,便来陪着桃夭。 桃夭是怕他的,远远瞅着门开了,便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司南衍止拿着今日厨房里准备的点心,芙蓉糕点,桃夭前些日子最爱的食物。他特意吩咐厨师做精致些,其他的可以不说,这饭可一定要吃的,不然身子若是饿坏了,他可是要心疼的。 “灵儿,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芙蓉糕,还是热着的,快来尝尝。” 桃夭听着司南衍止的声音便浑身发怵,干脆将自己整个都藏进被子里,连眼睛都不露了,浑身发颤。 司南衍止心都在滴血,他端着糕点的手抖的厉害,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儿,头一次尝到了无奈是什么感觉。 他怎么也想不到,前几日还对自己撒娇,顺着爱他的桃夭,今日竟会避他如蛇蝎。 “灵儿,我不是坏人,我是你的相公,你的爱人,你别,你别这样。”他强忍着心痛,软着语气说话。 桃夭根本不在听得,与她而言,现在什么都是可怕的。 司南衍止试着靠近,却被桃夭察觉,她使劲扑腾被子,好不让司南衍止靠近:“你离我远点,别过来,别过来。” 她怕极了,觉得所有人都是坏的,想害她,想让她死。 司南衍止只好不动,将糕点放在桌子上,便坐在床沿,柔声说:“灵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司南衍止和你的相公,口口声声你说着爱我,怎么都忘记了。”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失忆 桃夭使劲摇头,又是害怕,又是无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去相信司南衍的话。 “我,我害怕。” 司南衍止松了口气,试着劝解:“别害怕灵儿,这是你自己的家,包括我也是你的,你且细细想想,可还记得。” 桃夭闭目片刻,脑子里全部都是一幕幕零散的画面,磅礴的,淡然的,还有生死离别。这些人都是背对着她,边竟萧索,寒风凛冽,她怎么也看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梦里时常梦到的男子究竟是谁。 一切都像是冬日里飘零的雪花,抹上一层霜雪迷幻,她看不清,无法识别彻底。 “我不记得,我不记得你了,你可别骗我。”桃夭露出一双圆滚滚的眼睛。 司南衍止笑了笑,“我怎么会骗你,灵儿,你要相信我,这个世界除了我真心待你,其他人都不要轻信,因为他们都不是我。” 桃夭算是接受了司南衍止,渐渐的肯出门了,虽然只是在自己院子里,不过跟之前相比,这已经算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夫人,这桃花干净的很,可以做成桃花羹的。”丫鬟好心说。 桃夭摘着桃花,手里还攥着一捧桃花在玩,她的头顶便是一棵诺大的桃花树,今日盛开全部,粉粉嫩嫩的招人喜欢。 桃夭抬头看了看,这树上还在不停的坠落花瓣,有的落在她的肩膀上,衣服上,零落的紧。 她伸手去接,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触碰不到。 “桃花羹,怎么如此熟悉。”桃夭呢喃两句,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那人笑着对她说:“夭夭,我陪你浪迹天涯,哪里都好,只要有你,都是好的。” 这语气,这笑颜,包括这个人,都好熟悉。 桃夭一时惊愕,望着满天桃花,心里五味杂陈。 那人究竟是谁?为何总是出现在她的梦里,脑海里,可她就是想不起来。 丫鬟可不知道桃夭在想什么,笑道:“或许之前家主时常做桃花羹给夫人喝吧,家主一向疼爱夫人,无论夫人想要什么,家主都会不留余地的赠与夫人。” 是这样吗? 桃夭满目疑惑。 司南行蕊看到如此,又静静看了会儿桃夭,这才从院子后面离开。 她不明白桃夭已经喝了司南衍止的血,按理说蛊虫应该全部都会好了的,只是为何消退只有那几天,如今又成了这个样子。 “不应该啊,我们司南家人的血,不会解不开区区蛊虫的。” 司南行蕊准备去问问司南衍止,半路上却碰到了司南行嫣。 好几天了,司南行嫣忙活着出嫁的事情,嫁妆之事。林初盛和司南行嫣的生母,二人没一个回来的,似乎已经对司南行嫣不管不问了。 司南行嫣整个人憔悴了很多,她望着司南行蕊眼里满满的都是怨恨。一个人的婚事根本什么意思都没有,她再怎么折腾,让司南衍止为她陪送豪华嫁妆,都是无济于事。谁会多看一眼,多问一句呢,有的不过只是冷眼看笑话罢了。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最起码也要有个人跟她站在同一线上,与她为伍才对。 可是司南行嫣忘记了,宫溱与司南寄音不合,便是与整个司南家为敌,毕竟司南寄音可是皇后,她的存在,荣耀或者光辉都象征着司南家。没人会原因帮主司南行嫣去与司南寄音为敌。 司南行嫣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司南行蕊,你个贱人。” 要是搁在从前,她是万万不敢这样与司南行蕊说话,她需要维护她的一张人畜无害,漂亮大方的面孔。可是如今,撕破脸皮也好,露出她真实模样也罢,她已经懒得与司南行蕊周旋这么多了。 司南行蕊听了就是笑,眼底嘲讽十十足:“怎么了二姐,一向温柔大方的你,吃饭都要细嚼慢咽,说话温温柔柔,连个大气都不敢喘的你,怎么就说起脏话来了。” 司南行嫣呸了一口,可是半分脸面都不要了:“滚一边去,司南行蕊,我如今成了这个样子不都是拜你所赐吗,你又在这里冷言冷语说着什么。” “二姐,你说这话可就是冤枉我了,太子殿下的事可不是我强迫你去的,是你自己爱慕虚荣爬上了太子殿下的床,怎么现在就怪我头上来了呢。”司南行蕊故意低了头,用她和司南行嫣可以听到的语气说:“就是你低贱,不知廉耻,和你那贱人母亲一样,没羞没臊,见到有权有势男人的床就上,没个廉耻。” 司南行嫣被说红了眼,咬着牙道:“不许你说我母亲,司南行蕊,你说我低贱,你又能比我赶得到哪里去,你的母亲都死了,从小就没了,而我母亲就算再下贱,最起码她还在我身边的尚在人世,就凭这点,我都比你强得多的多。” 对司南行蕊目光一凉,不得不承认,司南行嫣说的是对的,无论如何,最起码她的娘还活着,低贱又如何,只要活着不都是一种法子吗。可是她呢,从小没了母亲,所谓母爱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种奢望罢了。 “可我依旧是司南家唯一嫡出小姐,你一辈子都逃不掉庶出身份,嫁给太子同样如此,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司南行蕊笑道:“姑姑那儿是个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既然知道,你就要明白该怎么做才好。” 她摸了把司南行嫣的脸,笑的十分诡异:“自然,你可以选择不听,后果,你也明白。司南行嫣,别怪我没告诉你,这个司南家永远都是司南家,你和你的母亲,乃至我们共同的父亲,都是依靠司南家存活。你再怎么耍手段,都不可能斗得过我司南行蕊。” 司南行嫣只觉得被司南行蕊碰到的地方发冷,发寒,就像一只毒蛇一样,撕扯着她的皮肉。她怕司南行蕊,是真的怕。 她摸了把泪,跪在地上抱住司南行蕊的大腿,哀求道:“妹妹,算是姐姐求你的,给太子殿下说两句好话,最起码让姐姐嫁过去了过个安生,不然你让姐姐怎么办啊。” 宫廷里的女人心狠毒如蛇,她无名无分嫁过去,又是司南家的女儿,以那样不堪的手段得到太子殿下,无论是哪个,她都是没有好日子过的,怕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可靠 司南行蕊冷眼看她,“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在你找人杀我的前刻,你就应该明白,你是个什么存在。不过你我好歹都是司南家的女儿,做事我自然不会做的如此决然。” 司南行嫣眼里亮起一抹希望,她静静瞪着司南行蕊。 司南行蕊撇开目光:“我是不会买再害你,等你嫁给太子那里,她府里的妻妾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能不能活下去,还是要看你自己。” 司南行嫣两腿一软,就这样瘫软在了地上。 “嫁妆的事……” “你娘亲嫁给爹可是什么都没带,只有两箱子珠宝,这些年也被你娘祸害的所剩无几。”司南行蕊终是软了心肠:“我会告诉大哥让他帮你添置一份嫁妆,不过不会太多。” 司南行嫣愣了下,反应过来心里便是五味杂陈。 她从未指望过司南行蕊可以帮她什么,今日求她也是逼不得已,总不得空手嫁给太子。司南行蕊帮她添置嫁妆,她想都不敢想。 “谢谢,谢谢你行蕊。”司南行嫣磕头在地,她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从前种种都是自己挑事,无端生是非,司南行蕊可以帮她,不计前嫌待她,真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不懂事。 “你且起来吧,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司南行蕊别扭道。 她素来不喜欢做好人,今日约摸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司南行嫣笑着从地上起来:“行蕊,你用膳了吗,若是未用,我可以亲自给你做饭。” 司南行蕊撇撇嘴:“得了吧,你做的饭我可不敢吃,要是一不小心丢掉性命,我才亏呢。” “放心,不会的,姐姐以后绝对不会再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了。”司南行嫣直接拉起司南行蕊,她突然就想哭,“真的不会了,你要相信姐姐。” 信不信的,司南行蕊觉得都没什么必要了。今日她愿意帮司南行嫣,许是自己心软,或许在司南行嫣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的确是不可思议,她自己都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做。 “大哥的事,你多少也知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司南行嫣愣了下:“嫂子吗?” 司南行蕊点点头。 她无法告诉司南行嫣桃夭桃夭中蛊的事,包括桃夭记忆丢失,以及现在情况她也不能多说一点。司南行嫣到底值不值得信任,她现在还无法确认。 司南行嫣想了想近日在府里看着的桃夭,便道:“其实,我觉得夫人好像是不记得大哥了。” 她之前怨恨司南衍止,私下偷偷看过桃夭几次,加上府里下人对桃夭一些说辞,她只觉得桃夭有点痴傻,呆萌,其他的倒是没多想。毕竟有司南衍止保护桃夭,她即便想知道这么多,也几乎不可能。 司南行蕊说:“应该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你觉得像嫂子这种情况,大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这是司南行蕊第一次与她说这种事情,司南行嫣一时觉得有点受宠若惊,便道:“哄嫂子最好,带她去从前去过的地方,见见故人,怀缅过去。能想起来最好,若是想不到,只好再行努力。” 她看过不少书,都是一些闺中趣事,多少懂得一点。 司南行蕊默默记下了司南行嫣的话,无论可不可信,都需要试试。 早知道事情会变得如此麻烦,她真的当初就不应该绑了桃夭回来。 二人分开后,司南行嫣得了司南行蕊提醒,特意去了桃夭居住的院子里看去。 司南衍止自从知道桃夭喜欢在院子里看桃花,只有望着满院子纷纷落下的桃花,桃夭才会高兴些许。他便特意命人在院子里建了秋千,加了暖锦和棉绸,保准暖和。 他搂着桃夭看桃花,说着一些二人之间少的可怜的回忆。有时候话到头,没了尽,他便开始编,说一些有的没的,他曾经幻想过的。 司南衍止悲哀的发现,他与桃夭之间,原来才认识没多长时间,拥有的回忆更是少的可怜。也是,一开始,只是桃夭满心思都在他身上,爱意浓浓的唤一声相公,自己只觉得稀奇的很,对这种称呼,不排斥,但也没多少欣喜。 等到自己真的用心去爱桃夭时,发现似乎都有点晚了,就像此刻,桃夭失忆在他跟前,记不得他了,他无可奈何的只好用这些所谓谎言去填补自己。 他司南衍止,何时变成一个这样的人了。 太可怕了,一点都不像他自己。 桃夭听着司南衍止说的,心里却是在想一个梦,这几日反复出现的,在梦里循环往复,不曾停息。 那人究竟是谁呢,为何会如此熟悉,可是自己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夭夭,可是犯困了?”司南衍止瞅着桃夭双眼迷离,很明显就是没听进去他的话,他心里难受的很,只能笑着这样说话。 桃夭立马点头,搭在司南衍止肩膀上的手也松开了。 司南衍止扶着她回屋,天不怎么好看阴沉一片,相濡的天越发冷了,约摸明日便会下场大雪。 司南行嫣在屋外偷看,直到二人都离开院子进了屋里,她这才醒过神。 “这是闹别扭吗?”她怎么看都觉得桃夭这是不记得从前了,对司南衍止莫说亲近,看着他眼里都有几分恐惧。 贴身侍女小莲看了看司南行嫣,问道:“小姐,宫家那里来话了。” 司南行嫣醒神,低声说:“怎么说的?” “和上次说的一样,只要小姐肯帮她,定会给小姐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小姐风风光光嫁人。” 司南行嫣目光复杂,昨日宫静好来找她,便对她说只要肯帮她,在三天后自己出嫁那天,命人在菜里下药,她便会给她一份丰厚嫁妆,体体面面出嫁,免得被太子那边看不起。先前她一直怨恨司南衍止和司南行蕊,便答应了,可是如今她没想到司南行蕊会主动帮她。 终归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这种悸动,她也是头一次尝到。 “小莲,你觉得宫静好这人可靠吗?” 小莲想了下,犹豫片刻,说:“小姐,恕奴婢直言,三小姐平日里虽与二小姐你针锋相对,可到底小姐和三小姐都是司南家的人,三小姐就算再怎么不懂事,她做的,也决定不可能伤害到司南家利益。”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冰释前嫌 她看了看司南行嫣:“奴婢是觉得,三小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的心其实不坏的,而宫家小姐,我想奴婢不用多言,小姐应该知道的。再说了,小姐你是司南家的人,依靠司南家生活,万一司南家有什么不好的言论,或者说是败落了,莫说奴婢,小姐就算嫁给太子殿下,又会有什么好结果。” 小莲的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司南行嫣神情恍惚片刻,恍然才明白。对啊,她是司南家的人,司南家的荣辱兴衰也都映射着她。宫静好这人心思沉默,城府极深,平日里说话便是阴阳怪气的,谁知道这次主动找她是为了何事。 “不,还不能拒绝宫静好。” “小姐,你的意思是……” “宫静好既然肯告诉我这件事,说明她已经开始打算后面的,对我会答应完全是意料之中,我若贸然拒绝,这女人指不定又会在背后出什么鬼点子。” 与其到时受制于人,还不如就此某算的好。 小莲明显松口气,说实话她也是十分不愿看到司南行嫣帮着宫静好的,毕竟她在司南家待了十来年,早已把司南家当做自己的家。 “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司南行嫣勾勾唇角:“先委托,再行决断,我倒是想看看,这个宫静好到底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很快便是三天过去,君幕几人在司南家观察了三天后,便发觉了桃夭和从前不大一样。 因为司南衍止早就防备着几人,他们不能太近偷看,只好远远瞅着。 君幕看到桃夭神情便是一脸伤心和落寞,他无法从上次将桃夭近乎拱手相让的阴影中走出。 “主子,今日下雪了,咱们先回去吧。” 相濡足足阴沉了两天的天,终是落了雪,鹅毛大的雪花飘落,落了一地银白。 司南家今日倒是热闹,还是晨时过,院子里便已经人声鼎沸,开始挂起红灯笼了。 风雅瞅了眼:“今日可是司南家二小姐司南行嫣出嫁之日,到时候宾客来往不断,主子,我们可以趁着人多抢把夫人抢回来。” “对,这主意不错。”安阳表示赞同。 这些天养伤,加上有常笑客的丹药作为低,他的伤很快便好了。 风雅瞪他:“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了,这主意可不可行,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 安阳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没数:“可这次夫人是因为我没的,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夫人救出来。” “就你现在,运功疗伤都需要我给你内功,你去司南家,怕是连门都进不去就会被人打个半死出来。到时候可别怪我没告诉你。” 安阳被说的一顿丧,干脆不说话了。他怎么就没想到,一向温润的风雅毒舌起来也够伤人心的。 风雅瞅他,无奈道:“若是可以救,主子早就去了。夫人那种情况,即便带她离开司南家,回到我们常笑客,对夫人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安阳垂下头,二人不自觉都去看君幕。 桃夭正在院子里晒阳,穿了一身粉红色大氅的她,配上娇艳脸庞,更显年轻美丽。 她就那样坐着,君幕便这样看着,很久都不曾动弹一下。 明日的婚事,今日司南家便要开始准备的,司南行蕊如言请求司南衍止,为司南行嫣准备了一份丰厚嫁妆。 十五箱金银珠宝,十五箱绫罗绸缎,加上废了半月缝制的嫁衣,足够给了司南行嫣应有的面子。 十五箱珠宝,正是司南家笔画全部,象征了司南家。 “就这些了,大哥和我可是准备了整整两天的,你再想要,我可没了。” 司南行蕊安排好人手。 司南行嫣望着满院子嫁妆,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感动有,心酸也好,总归这次她是真的有点难过。 “够了,已经够了。” 她没忍住落了泪,淡绿色的大氅上清晰沾染泪痕。 司南行蕊嫌弃道:“你可别哭,我最见不得别人落泪了,再说了,明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娘亲说过新婚之日哭,这是不吉利的。” “这不还没到呢吗。”司南行嫣擦干净泪。 “你可是司南家三小姐,可不能轻易落泪才是。”司南衍止搂着桃夭从另一院落出来,难得笑着对司南行嫣说话。 司南行嫣刚刚平静的心,止住的泪,又因为司南衍止这两句话而彻底崩塌:“大哥,对不起。” 她弯下腰,诚诚恳恳道歉。 司南衍止摸摸她的头,“明日嫁给太子安心过日子,便是太子殿下不喜欢你,看在司南家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太过过分对你。你只需对他五分真,就可。” 至于为何会是五分,这五分到了哪种程度,还需要她自己斟酌。 司南行嫣点点头:“知道了,大哥。” 三人并排在院子里站着,难得的和气,众人看着都不禁替司南行嫣几人高兴。 “对了大哥,我想给你们说件事。”司南行嫣低下语气,鼓足勇气对二人说:“关于宫静好的。” 司南行蕊表情很古怪:“你什么时候跟宫家的人有来往了?” 司南行嫣便将宫静好之前来找她的事说了。 “就是这样,只是我不清楚宫静好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 司南行蕊恨得牙齿都在抖:“我就知道宫静好这个贱人没安好心,左右怂恿我们司南家的人为她办事,恶心死我了。” 要说为人,司南行嫣这种小伎俩与宫静好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或者说压根就不在同一层次上。 司南行嫣只是嫉妒心强,看不惯司南行蕊可以仗着司南家张扬跋扈,完全不用顾及一切,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她也是司南家的女儿,却只能小心谨慎活着,用心讨好每一个人,生怕自己不小心招人厌烦。可宫静好不同,她自小接受良好的教养,行为举止,包括为人处世都代表了她们这些上流圈子人的模样,宫家人眼里也好,外人眼里也罢,宫静好温柔善良,宽厚大方,完全就是一个人人学习榜样。 宫静好模样并不出众,在众多莺莺燕燕当中,她只是排中间才是,可她自己不在乎这些,良好的修养奠定了她的内在。凭着这些,她照样可以胜出许多。 司南行嫣送了口气,还好司南行蕊和司南衍止没有责怪她。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忌惮 “目的我不知,但不是什么好的,毕竟宫家与我们素来不合,宫静好找我做的事情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的。” “肯定不会是好事啊,这个贱人。”司南行蕊撸起袖子:“看我不去宫家端了她的老窝,撕开这个贱人伪善真面目。” 她说着就要走,司南衍止便拦住她:“够了,行蕊,这事不清不楚的,你冷静下。” 司南行嫣也是点头,劝解道:“对啊行蕊,既然知道宫静好这人不安分,你这样贸然跑过去,若是被外人知道了,宫静好定会将这事怪罪到你的头上,到时候依她的手段,你想洗清,可就难的多了。” 司南行蕊气不过:“我一直不喜欢宫静好,平时为了司南家我也就忍了,可谁想到我不招惹她,她倒是跑过来招惹我来了。我们司南家素来不怕任何人,这其中也包括她宫静好。” “你若现在过去,事情就像行嫣说的,即便是她们宫家招惹在先,也变成了我们司南家的错。”司南衍止道。 “那总不能就这样白白受了这分气。” “自然是不会的,宫家与我们司南家生意上有点来往,他们依靠皇上,而我们依靠皇后,而皇上依靠我们司南家,就凭这点,宫家就永远比不过我们司南家。” 司南衍止问司南行嫣:“宫静好除了这些,还对你说过什么话吗?” 司南行蕊好生想了想,本想摇头的,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说道:“宫静好那日找我说过一句话,当时我觉得没有什么,可今日我再想,便觉得这话有点可疑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这件事做好了,什么都结束了,她自由了,永远解脱了。”她记得当时宫静好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很魔怔,跟个疯子差不多。 司南行蕊不解:“宫静好这是什么意思?祸害了我们司南家,她不应该高兴才对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当时听着也纳闷,觉得宫静好可能就是疯了。可我回头再看,宫静好竟然哭了,而且哭的很伤心,连我在看她她都没看到。”司南行嫣越说自己也越发觉得诡异:“况且我在宫家那些丫鬟口中听说宫静好似乎自杀过,而且不止一次。” “自杀?”司南行蕊惊讶:“你确定?怎么可能。” “不晓得,我也只是听宫家那些丫鬟说的,是真是假,我不敢断定,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宫静好这个人定有古怪。” 她们都是不怎么了解宫静好的,平日里知道的也不过就是宫静好这人怎么怎么能干,一个小姑娘便可以操持整个宫家,聪慧的不行。因是同世家,外人旁人看不明白的,他们这些人看的透彻。 司南行蕊撇撇嘴,扬声道:“她就是个疯子,做事这么狠,莫说大哥,皇上未必都有她这般恶毒。说是疯子都便宜了她,魔鬼还差不多。” 司南衍止沉吟片刻:“大哥有一计策,或许可以解决此事。” “什么方法?” “就是……” 三人离得近说耳边话,桃夭知道这不是自己应该听得,便将目光四下看了看。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南面墙上,她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很美的男人,五官精致到不行,如珠般剔透的眼睛就这样想着她,四目相对,她看到那男人眼里分明就是伤心,绝望。 桃夭一时难受,也不知为何,只觉得胸口憋闷,难受的很。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看着莫名便是有种似曾相识,可她真不记得自己见过他。莫说这人,她的相公司南衍止,她也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那她呢,她是谁?映灵? 桃夭一时悲哀,看着还在说话的三人,默默走了出去。 没了桃夭身影,君幕目光顿时寒了,他挺身便要去追,安阳一把拉住他。 “主子,莫要去了,会被司南衍止发现的。” 司南衍止内功了得,他们在墙上已是气息放弱,才能躲过一劫,若是此刻去追,定会被发现。 不是打不过,而是不能与其争吵,这里是青史国相濡,司南家领域。 君幕沉吸口气,一跃从墙上下去了。 安阳和风雅紧紧追着,安阳想到昨天小真向他说的话,便追过去君幕:“主子,小真这边有了新发现。” 他细细将小真和陌笙调查出的结果说给君幕听,末了又道:“宫静好师父可是毒怪,她聪慧过人,学习不过三秒便已可小真内功相提并论,胆识过人。小真的意思是宫静好背后是毒怪,此事恐怕毒怪也会横插一脚。” 风雅也说:“毒怪与青莲走的很近,二人平日里做事也是狼狈为奸。属下听说,这段时间四王爷和青莲走的很近。”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只是几人来到青史国,一直调查桃夭,调查丹药的事,鲜少有人过问那些事情了。 如今说起,几人竟然有一种恍然的陌生感觉。 君幕沉了沉心思:“四弟与青莲何时走近过,青莲是个什么人他怎么会不清楚。” 风雅一时语塞,他也是听常笑客那些兄弟说的:“王爷说的是,四王爷办事有分寸,想来应该是那些人误传才是。” 是不是的,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越发有了眉目,又怎么能离开。 “风雅你和安阳回去吧,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君幕扶额:“若传言是真,可要多提醒提醒他。” 风雅和安阳对视一眼:“王爷,夫人还未找出,属下怎可离开。” 君幕摆手:“此事本王心意已决,待到明天你们便离开。常笑客不能没人,府里大小事务交给那些下人本王不怎么放心,你们回去本王也可安心些。这里有阿桑,小真和陌笙都还在,夫人一定会救回,事情都会解决。” 这是这么多天,君幕头一次说这么多话,真心担忧君朝是真,想念桃夭更是。 风雅和安阳见君幕心意已决,叹了口气:“王爷你们在这里可要当心一点,遇到危险王爷你可不能一个人全部都抗下了。” 君幕道:“本王晓得,你们且放心。” 风雅竟是有点难过,“对了主子,阿桑呢,去哪里了?” 君幕目光略沉:“去调查一些事情,等会便会回来。” “什么事?” “待到晚上便会清楚。”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吵骂 君幕不好多说,阿桑还未回来,他猜测的都只是猜测。 风雅没再多问,三人离开了司南家。 到了傍晚,司南家用过晚膳后,司南行嫣早早便沐浴后躺进房间。 她故意松了纸窗,又命自己院子里巡逻的侍卫撤走一半,吩咐小莲不许任何人进来。 待到一切都收拾好后,宫静好看了看时辰,外面繁星点点,夜里的寒风凛冽,刮弯了枝头一棵棵梅花。 倒了两杯茶,自己坐在椅子上,等候宫静好到来。 没过多久,纸窗外面有了动静,司南行嫣镇定的将茶喝尽,知道宫静好来了。 宫静好一身黑衣,三千秀发尽数被扎上,利落的盘起。她翻过窗户,动作利索的进了司南行嫣房间。 “你来了?”司南行嫣将茶递给她,笑道。 宫静好低头看自己眼前的一杯茶,也是笑:“看样子你是想通了。” “不然呢,你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容易进去司南家。”司南行嫣柔柔笑了笑:“喝吧,夜里凉,若是感染风寒,我可担当不起。” 宫静好接了,却是未喝,清秀的脸上挂了些许别样的诡异笑意,可惜夜里太黑,屋里点燃的烛火也只有两只,司南行嫣并未看清。 “可真是真心悔过了,司南行嫣小姐知道关心人了,哪怕我是宫家的人。”宫静好看她:“只是不明白这关心,究竟是好是坏。” 司南行嫣心里微惊,面上淡定道:“宫小姐这话,我可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茶可是我精心准备的,上好的竹叶青。” 语罢,她笑:“宫静好小姐不是怕这茶有毒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未说。” “说不说的,宫静好小姐不都是这个意思吗。”司南行嫣自己将茶喝了,仿佛是故意做给宫静好看似的,一口喝光:“宫静好小姐可是会武功的,医术也不错,我哪里敢在宫静好小姐面前班门弄斧,惹人笑话。” “知道就好,免得惹人笑话,白白丢掉性命。”宫静好目光冷了很多,接在手里的茶放在桌上,又看司南行嫣:“既然决定答应我的要求,不如说说看,你的诚意。” 司南行嫣挑眉:“诚意?这事可是你宫静好找我做的,我需要表达什么诚意,是你求的我,即便要诚意,也是你表示给我看。” 宫静好冷哼一声:“司南行嫣,你别在这儿给我蹬鼻子上脸,摆你那儿小姐架子,我可不是司南行蕊,你们司南家的人惯着你。惹怒我了,大不了都别活了。” 司南行嫣听着莫名心里一颤:“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司南行嫣,这话你真的不应该问我什么意思,而是应该问问你自己是个什么意思。”宫静好徒然诡异笑了:“你别以为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会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想与我合谋,只是假意罢了。” 司南行嫣大惊,她望着宫静好似乎明白了什么,拔腿就跑:“救命,救命啊。” 她方喊两嗓子,门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宫静好已经钳制住她的手,用暗器打断了司南行嫣的腿。 司南行嫣一下子跪在地上,玉制软垫发出些许声响,她直接就被打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你跑啊,贱人,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宫静好冷笑,眼里迸发出一抹幽光,冰冷的吓人。 司南行嫣咬着牙,从未体验过这种疼痛的他,此刻正是全身仿佛都被畜生牙齿啃动,难受的厉害。 “你……你给我下毒。” “对啊,不止下毒,而且啊,还是剧毒,不可能有人会解开的。”宫静好高高在上望着司南行嫣:“不过就是一个庶女而已,即便你死了,司南家的那两个嫡出兄妹也不会为你报仇。司南行嫣,我就是要你知道,什么是尊贵,有些人天生就是会被众星捧月,而有些人,就会被踩在脚下,一辈子起不开身。” 司南行嫣疼的说不出话,右腿方才被宫静好打断,疼的她想哭,可又不愿在宫静好面前落泪。 她咬着牙,忍着揪心的疼:“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没良心吗,我告诉你宫静好,现在整个司南家都被我大哥监控起来,只要半个时辰内我不出去,他就会进来,到时候你还是会死。” 这是今日司南衍止早已与她商量好的对策,假意妥协宫静好,待到明天出嫁一举歼灭。为了以防万一,她害怕宫静好耍别的花样,便让司南衍止准备了些许人手在司南家周围,只要亥时中她未出门,便直接进来。 谁知道宫静好早就看透了她的计谋,她肯一人前来,对自己武功定有十足把握。 宫静好大笑两声,冷言道:“贱人,你们司南家都是贱人。可惜啊,我明知道你假意妥协,可我还是来了,我便是不怕,不怕你们司南家。司南衍止也好,司南行蕊也罢,就算加上你司南行嫣也未必是我宫静好对手。” 她话刚落,门便被推开了。 司南衍止和司南行蕊拿着剑进来,门外立马亮满了火把,侍卫将这整座院落围起。 “二姐。”司南行蕊看到满身都是血的司南行嫣倒下,心都提了起来。 “别进来了。”司南行嫣声音有些绝望:“我已经不行了,不要问我,抓住宫静好。” 说罢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二姐。”司南行蕊眼眶一酸,咬着牙不管不顾的便举着剑向宫静好刺去。 银白锋利的剑刃划破漆黑的长夜,宫静好静静看着向她袭来的长剑,淡定的错开身子,同时一脚揣在司南行蕊腿上。 司南行蕊惨叫一声,右腿跪在地上,好半晌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宫静好反应怎么会这么快。”她满脸不服输,不相信自己从小习武,在宫静好面前竟然毫无抵抗能力。 宫静好淡然的拍拍手:“忘记告诉你们了,我的师父是江湖四霸之一的毒怪,所有的武功,医术都是他老人家一手传教,莫说你司南行蕊,司南衍止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司南衍止紧握双拳,正要与宫静好一较高低。司南行蕊却猛然从地上站起来,落在地上的长剑被她捡起。 “我就不信了,宫静好,我司南行蕊竟然会打不过你。”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司南行嫣悔过 宫静好目光一凉,随手从桌子上拿起茶杯,用内力碾碎了,只留了锋利在手,看准司南行蕊过来,直接向她胸口刺去。 司南行蕊内功被毁,右腿断了,向宫静好这下已是奋力一击,她又哪里想到宫静好行云流水的动作,反应如此之快,当下都是愣的。 “行蕊。” 看着渐渐逼近的司南行蕊,宫静好眼里逐渐变态:“去死吧,都去死吧。”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司南行蕊也被快要刺进胸口的碎片惊到,司南行嫣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司南行蕊。 那尖锐的碎片毫不留情的刺进司南行嫣后背,划破衣裳,滴滴答答开始流血。 司南行嫣这下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抱着也没多少力气的司南行蕊倒在地上,传了两口粗气,便已是奄奄一息。 司南衍止大声冲宫静好呵斥:“宫静好,你是疯了吗。你别忘记了,你们宫家还需要依仗着我们司南家存活,还是你真是不想活了,想连累你们司南家一起吗。” 宫静好双眼都是红的,听了司南衍止的话愣了愣。 门外侍卫破门而入,很快便将宫静好包围。 宫静好闭了闭眼,可惜道:“明天就是新娘子了,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别怪我。” 话落直接破开纸窗,一跃飞了出去。 “去追,都给我去追。” 侍卫领命离开了,屋子里顿时就只剩下三人。 司南行嫣很快便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浑身抽搐不停,嘴唇泛着诡异紫色。 司南行蕊头一次落泪了,抱着快要不行的司南行嫣:“二姐,你怎么这么傻。” “不傻,这是二姐这辈子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情。”司南行嫣想去抹掉司南行蕊脸上泪水,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了,她只能强睁着眼,提着最后一点力气:“行蕊,二姐对不起你,我……我替我母亲做的事情,还有过去我做的一些事情向你道歉。” 她又看向司南衍止:“还有大哥,行嫣小,做了很多错事,给大哥招惹了不少麻烦。我知道的,大哥你虽口头上不管我,排斥我,看不起我,其实这些年你为我摆平了不少麻烦事。我都记得,也都明白。只是大哥……” 司南行嫣突然便哭了,又十分无奈道:“只是大哥,谁没点自尊心呢。我知道我是庶女,比不得你和行蕊尊贵。司南行嫣只是一个庶女,一个见不得人的庶女。” “别说了,别说了,二姐,我和大哥都知道的。”司南行蕊哭道:“我娘死了,因为你的母亲来到府里,她伤心欲绝没的,我知道二姐你心肠不坏,可是出了这种事,谁又能用平常心对待啊。” “所以啊,我没怪你。”司南行嫣陆陆续续说了很多,仿佛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多的话似的,即便眼睛都睁不开了,也都不愿意停下。 “行蕊性子冲动,日后,日后可要改改,万一碰到二姐这样心眼小的,你可怎么办啊。” “别说了,别说了二姐。”司南行蕊哭喊道。 司南行嫣渐渐闭上了眼睛,口里说的话也越发小了。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想将那些未说完的话,全部说出来。 司南行蕊吓坏了,她一抬手便是满手的鲜血,吓的她收回手,吸着凉气:“二姐,你别睡二姐,你想想,你明天可是就要出嫁了,嫁给太子殿下,一辈子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啊。我还和大哥为你精心准备了一份嫁妆,保准可以让二姐你心满意足出嫁。” 司南行嫣强睁了睁眼睛,却是徒劳的,还没有半刻就又闭上了。 她微启唇,似乎还要说什么。司南行蕊靠近了听,却只听得司南行嫣一句叹气,最后沉重的闭上了眼睛。 司南行蕊愣了,眼角滑落两滴泪。她抱住司南行嫣的身子,狠狠晃动:“二姐,二姐,你醒醒二姐,别不理我,别不理我啊。” 司南行嫣没了,彻彻底底死了,司南行蕊一时泣不成声,窝在司南衍止怀里只知道哭。 “大哥,为何跟我有些血缘关系的人都会死啊,母亲这样,二姐又是这样。” 司南衍止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没想到司南行嫣会为了救司南行蕊而死,心里一时也是五味杂陈。 “这是行嫣自己选择的,你也别太难过。” 司南行蕊又哭了好大一会儿,才渐渐停息,倒在司南衍止怀里入了睡。 司南衍止将司南行蕊稍稍送到屋里,命人好生看着,这才吩咐人处理司南行嫣尸体。 他没有告诉司南行蕊,即便没有宫静好那一下,司南行嫣也活不成了,她真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司南家欠她一个人情而已。司南行蕊如此难过,这个残酷的事情他又怎好说出口。 半个司南家侍卫都去追查宫静好,宫静好一路跑,待到宫家附近,原本的一百多人也被宫静好尽数杀掉,如今也只剩了一半。 快要到子时了,将近一个时辰追逐,宫静好就算武功再强,终也难低体力消耗,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在一屋顶上,宫静好不再跑了,她回头迎着月色看着自己后面乌泱泱一堆人,冷笑道:“你们若是还敢继续追来,我敢保证,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司南家侍卫训练多年,每日不加休息修行,武功虽比不得那些赫赫有名杀手,但与平常这些家中守卫不知强了多少。 “你放弃反抗吧宫静好,你已经没有路可以继续走下去了。”都是习武之人,他们岂会看不出宫静好已是筋疲力尽,再没力气继续与他们追逐下去。 宫静好冷笑一声:“即便如此又能如何,我是宫家小姐,你们谁敢动我一根头发。” 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在司南家,又曾怕过谁,当下直接挥剑过去。几十把银剑锃亮,侍卫从墙上跳起来,全部都向宫静好飞去。 宫静好静静看着,全身力气都凝到一处,她未带剑,还好有深厚内功护体,暂时可以抵抗住这些人一些时间。 剑迎着黑夜之光,带着几分凛冽寒风,宫静好以一身之力抵挡住这些人,没过半刻便已吐出一口鲜血,直接被打伤内脏了。 几个侍卫冷笑,知道宫静好已经坚持不住了,更是逼得更紧。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毒怪 宫静好只觉得内脏仿佛都被震碎了,“司南家侍卫真是不负传,朝廷知道你们司南家有这么一大批人吗,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这便不需要你操心了,宫大小姐。”领头侍卫挥挥手,便有几个动作麻利的侍卫破开宫静好内功,直接用剑刺过去,准备一击致命。 “可恶。”宫静好碎口,她虽知道司南家侍卫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但却没真正体验过,如今一来便是一百多人,她纵然习武多年,也不是这些人对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毒怪腾空而来,手掌挥下一片白粉,顺着风,这些白粉尽数落在这些人身上。 侍卫只觉一阵寒风吹过,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脸上,没有呼吸时间便感觉到一阵儿刺骨的疼。不仅是骨头疼,脸上皮肉,凡是沾染到粉末地方的,剧痛无比,仿佛被什么尖锐的刀在割肉一样。 一时间侍卫哀嚎不断,捂住脸在墙上痛哭流涕,有些人甚至扛不住全部落在了地上。 “师父。”宫静好看着面上这张苍老的容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毒怪一把拉起宫静好:“走。” 二人乘着月光离开,踏过宫家屋檐,笔直落在宫静好院子里。 平日里宫静好院落是没人巡查的,她特意吩咐过不许别人进这里,宫家没人愿意违抗宫静好命令。 二人落在院子里处,毒怪道:“进屋。” 宫静好回过神,立马开了门,让毒怪进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你宫静好点燃一根蜡烛。 “我不来,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今日。”毒怪坐下,四处打量宫静好房间。 宫静好对于毒怪的到来还是挺高兴的:“多谢师父方才救了我。” 替他倒了一杯茶,宫静好在一旁坐着,运用内功疗伤。 毒怪看她:“你明知道司南家有备,为何还要去?” “我只是想知道司南行嫣到底是否真的选择司南家,毕竟平日里司南行蕊对她那般。” “再怎么不好,她也是司南家的人。司南行嫣又不傻,你这样对她说,目的是什么都是对司南家不利,她怎么可能会选择跟你一条线。”毒怪语气颇有点责怪:“你现在跟司南家闹僵后,司南行嫣究竟是死是活,你与司南家都不可能同时存在相濡。严重的话,你们可是要兵戎相见的。” 这些东西,宫静好不比谁都清楚,只是她并不在乎而已。 “能怎样,我们宫家论势力是比不过司南家,可是这又关我什么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相濡太过平静,需要一点调味料而已。就像这寒风腊月的,总需要风雪增加情调。”宫静好收敛好内气,笑了:“师父今儿能来,静好十分高兴。不如师父便在相濡留下几日,也好让静好好好敬敬孝道。” 毒怪看她一眼,知道宫静好有事瞒他:“也好,为师近日闲着无事,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宫静好显得十分高兴:“徒儿这就命人给师父收拾房间。” “不必了,今晚师父就住客栈就可,明日你再安排也不迟。” “可是,师父……” 毒怪已经起了身:“为师还有事,先出去一趟,你早些休息。” 宫静好不好再做挽留,便让毒怪一个人小心一点。 她现在也不可大意,宁静的日子也只有今天了,过了今日,明天还不知会是什么样子。 毒怪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君幕客栈外,小真和陌笙未回来,二人便在大厅等着。 “王爷,想不到江湖没你的消息,您老竟是跑到相濡来了,可是来逍遥快活的。”毒怪推开门进来,带着一股子邪笑。 阿桑警觉,拿着剑站起身。 “你来做何?” 毒怪一掌过去,屋内桌上一盆兰花随之掉落,阿桑身子毫无重心的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主子说话,哪儿有奴才插嘴的地。”毒怪冷笑一声,随后又看着君幕,语气温和道:“我看王爷您苍老了许多,可是近日烦心事多了,忧心所致。” 君幕用内力逼攻,随手抓起桌上茶杯,向着毒怪扔了过去。 毒怪轻手接下,笑道:“还好王爷您不怎么懂毒,不然这下子怕是能要了我的命了。” “你……”阿桑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一处,痛到说不出话。 “三步之内,你觉得我会如此大意。”君幕指了指方才毒怪接下的茶杯,茶杯外面是兰花,多了几片嫩绿花叶。 毒怪也不痴傻,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下笑容有点僵硬了:“我这才来,王爷就给我这么一大礼,为普通老百姓的我可是有些招架不住啊。” 他这样说,却是不敢乱动了。 君幕弯身扶起阿桑,淡声道:“说吧,你来这里为了何事?” 毒怪笑了笑,白了半鬓的头发,更显整个人老了很多:“若是我说闲着无事,想找王爷叙叙旧,说说话,王爷您信吗?” 君幕冷眼看过去:“三声。” 他在茶杯周围描了一圈毒液,只要碰到茶杯的那人碰到嫩叶一边,便会中毒。 方才毒怪以为这东西是没毒的,便随手接下,未曾想到君幕会在茶杯花瓣上做手脚。 “王爷你可真是不懂风趣,我可真是白白才来的,您倒好,就是不相信。”毒怪有些失望,仿佛君幕真是个不解风趣的无聊之人。 君幕淡道:“二。” 毒怪清楚感觉到握着茶杯的手掌一阵灼热,他还是有些怯君幕的,毕竟江湖上对于君幕从来都是保留三分,谁都不知道君幕真正实力,就像方才,他研究毒术多年,愣是没有看清君幕是如何在茶杯上下毒的。 “听说王爷您的夫人在相濡走丢了,我听后替王爷您着急,这才来看看的。” 君幕瞥他:“少在这儿冷言冷语的,你在背后做了什么,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看样子桃夭还真是喜欢王爷您啊,这种话都可以说的如此轻松,我还真是预料不到。”毒怪笑了声,他是一早就想到桃夭会将蛊虫的事,还有君朝的事告诉君幕,即便他叮嘱过不要告诉别人。桃夭身子到了尽头,恐怕时日无多,她一女子,又能做出什么事呢。 “只是王爷您既然知道,如今可只剩下三天了,我要的东西,您和夫人找到了吗?” 章节目录 第363章 葬礼 阿桑碎道:“找个屁找,夫人一来相濡便因为蛊虫失忆,我们一心找夫人,哪里有时间问你那破玩意儿。再说,即便找到,我们又凭什么告诉你。” “凭什么,我来告诉你凭什么,就凭我可以让桃夭生,也可以让她死。”毒怪耐心有点失了,倒不是他着急,而是君幕下的毒已经开始发作了:“王爷,这些个理由,是否可以换得您老一瓶解药?” 君幕扔给他一瓶药,毒怪没有犹豫,解开便吃了。 “还是王爷守信用,我就喜欢王爷这个性子。”毒怪用内力逼毒,嘴上不忘说话。 君幕道:“我没时间和你磨叽,究竟来做什么,快些说。” 毒怪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收了嬉皮笑脸,淡道:“其他的事情我可以不说,也可以不计较,有一点,我希望王爷您能记住。你的弟弟,君朝,他的时日可真是不多了。” 君幕双拳紧握,这些天风雅和安阳也曾调查过所谓天真书存在,在相濡,是有一半残缺,却是在司南家。 踏进司南家,接近司南家,他满心想的都是桃夭,心都没了,哪里有时间去过问天真书。 “本王只知道这书在司南家。” 所以,就没话了? 毒怪咋舌:“王爷您可别逗我了,司南家,您一天不知道要去多少趟,若是真在司南家,您不早就给拿出来了。” 君幕知道他是在挖苦自己,“三天内,定会给你拿出。” 毒怪笑了笑,一手托着腮:“问世间情为何物,只让人生死相许,王爷您啊,这次可真是动了真心了,只是当初又为何做出那种事情,来伤桃夭姑娘的心呢。现在悔不当初,一心追回桃夭,恐怕也是为时已晚吧。毕竟像她这样活了两世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原谅一个伤她如此的人啊。” 君幕愣了,“两世?你知道些什么?” 毒怪轻笑:“我知道的,可远要比王爷您知道的多,所以啊王爷,你可要听我的话,不然我会让你和桃夭这辈子永远不会相见。” 他说罢,身子一闪,二人再看,毒怪已乘风而去,身影消失在外面一片皓月之色当中。 阿桑狠狠捶了下桌子,虽是不懂方才毒怪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定没有好事:“可恶,真是可恶。” 君幕手指颤了颤,他突然有些害怕桃夭恢复记忆了。是啊,就像毒怪说的,桃夭活了两世,上辈子便是被人害死,这辈子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原谅自己。自己做的事情,和害死他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此刻骨铭心,让桃夭心痛如死,她怎么会原谅如此。 “阿桑,你说桃夭他会原谅我吗?” “会的,夫人会原谅王爷的。”阿桑瞅着君幕心不在焉,以为受了毒怪话影响,便劝道:“夫人深深爱着王爷,王爷您也爱着夫人,两个人既然相爱,又怎会不在一起呢。只要王爷您不要放弃,夫人一定会恢复记忆,跟王爷您重归于好的。” 会吗,君幕都有些不敢奢望了,他现在十分害怕桃夭恢复记忆会离开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可没有桃夭,他真的生不如死。 夜里司南衍止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这几日桃夭睡眠不好,时常半夜惊醒,司南衍止来到房间,躺在床上,她便醒了。 桃夭下意识躲开司南衍止,怯懦的向后推。 司南衍止心情不怎么好,更是因为桃夭这个几乎下意识动作而怒火长了许多。 “这么怕我?”司南衍止强行压下怒火。 桃夭诺诺道:“你别靠我这么近,我就不会怕你了。” “你是我司南衍止妻子,凭什么我不能靠近你。”司南衍止怒吼。 桃夭被吓到了,眼眶一酸,便哭了:“你,你凶我,我,我要离开,我要走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 司南衍止抱住桃夭,沉了沉心情,他感受到桃夭身子在抖,知道自己方才吓到了她,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府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心情有点乱,灵儿,你别在意,也别怕我。” 桃夭哭喊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你别强迫我,好不好。” 司南衍止心都化了:“好好好,不强迫灵儿,天很晚了,灵儿睡觉好不好。” 桃夭颤抖着睫毛,被司南衍止强行抱在怀里更是动都不敢动。 司南衍止心是痛的,他就这样哄睡桃夭后,慢慢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褥,亲吻了下桃夭额头。自己也稍稍褪去衣服,和桃夭躺在一块儿。 司南行嫣的尸体收在司南家灵堂之上,这事未被传开,司南衍止封死了消息,这事只有司南家几人知道。 昨夜追捕宫静好的侍卫只回来了一半,且个个身受重伤,脸肿成猪头。他便知道,宫静好是被高人救了。他一直都怀疑宫静好背后是有高人的,只是怎么调查都查不出,这样看来,宫静好那个高人已经出现了。 司南行蕊哭了一夜,如今在灵堂上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直接跪在地上,哭到失声。 司南衍止安抚她两句,司南行蕊哭的只有更加厉害。 他心里也不怎么好受,毕竟司南行的死跟他,跟整个司南家都有关系。他又怎么给司南行嫣母亲一个交代。 “别哭了,行蕊,行嫣已经没了,你若再这样下去,可要伤了身子。” 司南行蕊道:“可她是因为我才没的,大哥,二姐是因为救我,才没的,才死的啊。” 她紧紧攥住司南衍止胳膊,眼里满满的都是恨意:“大哥,我要为二姐报仇,我一定要杀了宫静好那贱人。” 司南衍止摸摸她的脸,安抚说::“大哥已经命人去宫家了,这事莫说你,大哥也不会放过宫静好。” 从前挨着颜面和一些家族利益牵扯,他对宫家已经礼让许多,如今宫静好没头没理做出这种事情,他再三忍让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司南行蕊一时难过到失声,无论如何,司南行嫣都回不来了,即便杀了宫静好,依旧如此。 她突然开始后悔,后悔这些年没好好待司南行嫣,二人明里暗里斗了十几年,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结局,这是可悲又可气啊。 桃夭在灵堂外看到现在,突然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外人,就像司南衍止昨夜冲她发脾气时一样。 章节目录 第364章 病变 她虽记不得从前了,不过她不傻,有些事情看的明白。 整个司南家待她不错,处处小心维护着她的开心。可是,反过来想想,若是自己真的开心,和这些人关系亲密,她又何必需要这些人恭敬至此。 桃夭不想再想了,离开了这里。 今儿是个艳阳天,相濡最冷的时节已经过去,今儿难得有了几分暖意,晒在人身上,甚是不错。 她突然想到那日看到君幕的地方,鬼使神差自己就走了过去。 南边的街巷阴冷些许,这里背阳。一阵冷风划来,桃夭打了个寒颤,哆嗦着身子停在了这里。 上次就是在这里看到的那人,今儿应该会来的。 桃夭向上看了看,阳光有着些许刺眼,她便伸手用手挡住。 等了会儿,她没等来记忆里的那人,却来了一位极为貌美的女子。 桃夭看她:“你是?” 宫静好带了面具,迎着墙站在上面,闻言从墙上下来,笑道:“我是来接你的人啊。” “接我?你认识我吗?” “认识啊,你是映灵,司南衍止妻子。” 桃夭一时黯然,原来她真的是司南衍止妻子,可是为何,她会对司南衍止亲近不起来,能感受到的,只有陌生。 宫静好稍稍靠近她:“可惜啊,你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帮你记得。” 桃夭向后退,下意识对这个不知名的女子心存芥蒂:“我不知道的,你又怎会清楚。我不跟你说了,相公还在屋里等我,我要回去了。” 宫静好闪到她跟前:“我跟你说的,你为什么不信。” 桃夭被吓到了,“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宫静好冷笑,直接一掌打昏了桃夭,顺势将人抱起,“别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了。” 宫家已经闹翻天了,一大早上司南家便派了无数的官兵和守卫,彻彻底底将宫家包围透彻。 宫卉芝都快疯了,望着数不清的司南家侍卫,严厉呵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撒野吗?” 侍卫冷着脸道:“请问二小姐,你们家大小姐可是在府里待着?” “我大姐在不在府里管你们什么事。”宫流遥指着几人:“这是宫家,不是你们司南家,你们若是无理取闹,搬弄是非,信不信我让爹告诉皇上,当心你的脑袋。” 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大早睡着了便成了这样。这阵仗,他和宫卉芝又不傻,八成就是出事了。 只是,这是什么事呢?这几天二人连门几乎就没出过,全在府里解决怪病的事,压根不知道这一群司南家人到底来宫家是为了何事。况且,这其中还有皇上护卫,足以看清这事可大。 “与其说是,少爷您不如想想如何保得住你们宫家吧。”侍卫一手挥下,身后数命侍卫便破开这座阁楼的门,乌泱泱向里面跑。 看着顷刻间就被翻腾的乱成一团的院子,宫卉芝差点气昏过去。 “大姐呢,大姐去哪里了?” 宫流遥摇摇头:“从昨夜我就没见过大姐,我也不知大姐究竟去哪里了。” 宫卉芝似乎想到了什么,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侍卫见这姐弟二人反应奇怪,本想问上两句,就在这时,里面宫家丫鬟发出一阵阵尖叫,伴随凌乱的脚步声。 “里面怎么了?” 没等片刻,便有几个方才进去的侍卫跌跌撞撞从阁楼跑出来,脸上煞白煞白的,“救命,救命啊。” 侍卫一把拎起慌乱逃窜的人:“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小侍卫完全不知道侍卫在说什么,浑身颤抖着,额头上都是汗水,嘴里不停呢喃:“妖怪,妖怪,有妖怪啊。” “什么妖怪?”侍卫一脸莫名。 “啊!救命啊!”年纪尚轻的几个丫鬟跪在地上,衣服都摔破了,她们仿佛不知疼痛的从地上再爬起来,向宫卉芝方向跑去。 宫卉芝抬头就看到丫鬟一脸都是血的,被吓的尖叫:“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丫鬟嘶哑咧嘴,嘴里也不知是痛苦还是怎样,张着嘴扑向宫卉芝。 宫流遥直接推开宫卉芝,自己跑了。 宫卉芝被推到丫鬟跟前,吓得腿都软了,“救命,救命啊。” 侍卫扔掉小侍卫,看着眼前情况也是一脸懵逼,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去救宫卉芝,一脚踢开了扑向宫卉芝的丫鬟。 侍卫见她吓成这样,不由得鄙夷:“这可是二小姐你府里自己的丫鬟,至于吓成这样。” 宫卉芝没听进去侍卫的冷言冷语,她的眼死死盯着方才丫鬟倒下去的地方,两只腿不停往后退,甚至已经掉了一只鞋子。 “不是,不是这样的。完了,一切都完蛋了。” 尖叫声越发浓烈,侍卫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没去搀扶宫卉芝,而是顺着宫卉芝目光向后看。 被他踹在地上的丫鬟,不知何时已经自己站起来了。头发凌乱不已,睁开的眼睛是血红的,脸颊微微抽搐,仿佛被人用剑在脸上划了数下似的,整张脸狰狞不已。 她看着侍卫,张嘴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嗷嗷叫着,最后嘶哑咧嘴扑向侍卫。 侍卫大惊,侧身避过丫鬟:“什么鬼东西。” “完蛋了,完蛋了,什么完蛋了。这下都得死,可怕太可怕了。”丫鬟都快疯了,眼里是害怕的,嘴唇都是抖的唯独面上却是恐怖至极的。 她控制不住的像侍卫撕咬过去,侍卫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反应有点措手不及,不过很快他便镇定如初,淡定的一剑杀掉丫鬟。 鲜血溅了他一身,剑身上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血,丫鬟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不停。 “怪物。”侍卫以为已经解决掉了丫鬟,准备前去过问宫卉芝的事。 宫卉芝真是被吓傻了,完全不知道侍卫在看她。 她无焦虑的眸子突然看向了侍卫,一瞬间睁的老大。 瞩目睽睽之下,侍卫被方才已经死掉的丫鬟扑在地上,丫鬟锋利的牙齿狠狠咬在了侍卫身上。 侍卫惨叫一声,长大了嘴巴呼吸,众人都以为他会反手再弄死丫鬟,没想到侍卫只是轻轻挣扎了两下,便闭上了眼睛。 丫鬟松开了侍卫,整个嘴巴都是血,面上还在流着方才撕咬侍卫留下的鲜血。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我爱他没有理由 所有人都以为丫鬟疯了准备去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侍卫。 就在这时,侍卫胳膊动了两下,接着便是头,再是腿。 宫卉芝这个方向看过去仿佛看到了什么,直接白了白眼睛,昏了过去。 搜查宫家的侍卫看到眼前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阁楼在吵杂越发刺耳,偶尔还伴随噼里啪啦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方才那个被丫鬟咬到的侍卫突然站直身子,大家都以为他已经从刺痛中回神,要反击了呢。 却没想到侍卫呆愣了下后,脖子处不停流着的血,缓缓便得锃亮的目光,却是突然对准了他们。 就和方才那个丫鬟一样,侍卫变得呆滞,目光没有焦虑,却分外恐怖,眼睛是血红血红的,嘴巴不停撕咬牙齿,发出咀嚼声。 大家都被吓的不轻,那个小侍卫试着想去摸侍卫,却被侍卫直接一口咬死。 “啊!”也不知人群中是谁尖叫一声,才唤起其他人。所有人拼命地向外跑,武功高的直接越墙第飞走了。 阁楼在是更加你混乱的动静,好多人都在互相追逐撕咬,鲜血染红了整个宫家,哀求猖狂笑声充斥耳边。 桃夭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被捆在一张石床上,周围都是烛火,亮的吓人。 “醒了。”宫静好坐在一旁躺椅上,笑着问到。 桃夭缓缓劲,想起了正是眼前这人抓的自己,“你,是谁,为何要抓我,我们认识吗?” 宫静好道:“你不觉得自己问题有点多吗,早知道好奇心害死猫,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你说,我应该怎么回答你,或者说这些问题够你死了多少次。” 桃夭抿抿唇:“我问是我问的,你回不回答那是你的事。” “够胆量,不愧是司南衍止喜欢的女人,魄力可以。”宫静好笑的很诡异:“我倒是好奇你在没失忆之前,究竟是谁,为何惹的这么多人为你着迷。” 说实在的,她就是嫉妒桃夭。失忆前有一群人护起安危,现在失忆了,莫名其妙又成了司南衍止最爱的女人。早知道,司南衍止多年未娶妻,所有人都觉得司南衍止为司南家家主,眼光太高了相濡没姑娘小姐可以入司南衍止眼里,最后却没想到竟会被映灵这种样貌不过出色,才华平凡的人抢了。她不甘心,整个相濡妄想嫁给司南衍止的人都不甘心。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桃夭觉得这人奇怪的很:“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绑架我,司南衍止若是知道了,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宫静好便这样兀自轻笑:“看吧,有些人天生幸运,无论如何都有人保护,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如此。而有些人天生便平凡如此受人唾弃,就算努力做到最好,最后也不过只是惹人厌烦而已。” 桃夭不明白她说这话为何,知道其中意思,她便觉得宫静好今儿是有心事的。 “你,有话对我说?” 宫静好看她两眼:“我说个故事吧,听后你再说,或许就会明白方才我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从前有个女孩,她是世家女儿,嫡出长女,身份尊贵不已。可是家里人都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孩,处处刁难,甚至想着害死这个女孩。一开始,这个女孩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对身旁的亲人不够关心,不够疼爱,所以他们才不喜欢自己。这个女孩开始变得很勤快,很懂事,只要是长辈别人吩咐的,她都会去做,和和气气对待下人,原谅下人不小心犯下的错误,和和气气对待家里每个人。所有人都说这个女孩真是懂事,外面世家也便说这个女孩不愧是家中嫡出女子,教养十分好。她努力做好了每一件事,努力让别人说不出她的不好,口中说的都是对她夸赞。慢慢的,女孩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好累。” 宫静好躺在软榻上,嘴里不停循环一句好累,眼底都是倦意,仿佛她说的那人就是她一样。 “后来这女孩到了及笄之礼,她成年了,开始可以接触府里大小事务,决定丫鬟奴才生死。她在所有人眼里几乎都是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可这个女孩依旧不开心,她每日戴在脸上假面具的苦,久而久之便很是倦了。直到有一天,那个男子,名唤秦子然的男子出现了,她的生活似乎才有一点转机。” 五年前。 “小姐,三娘同老爷出门兜风去了,说是府里大小事小姐自己做主就可。” “小姐,二小姐打了宰相小姐的丫鬟,现在人正被扣押在宰相府,等着小姐去救。宰相小姐说了,这事若是没个说法,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二小姐的。” “小姐,三少爷与司南家三小姐争执起来了,现在正闹得不可开交,还请小姐前去一趟。” 我听着一句句,一段段根本止不住的琐事,脑子疼的厉害,像是要炸裂一样。 每天我都要处理许多琐事,这件解决,却是下件事情的开始,渐渐的,我也开始厌烦了,因为这些事都不是关于我的,都是别人的,他们闯的祸凭什么要我来善后。 我是这样想,可我却不会这样做,我会很温柔的告诉丫鬟别着急,随后我会亲自带着礼去宰相家,司南家赔不是。 在我看来,我的存在就是棒这些人善后的,大小事他们都不用操心,口头禅就是一切都有我,他们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是啊,一切都有我,整个宫家都有我。可我呢,我有谁,什么都没有,除了我自己。哪天遇到危险,或许都不会有人来救我,靠的只有我自己。 我就这样一直过了人生多半,偶尔会觉得这样值得吗。人生多半时间都花费到别人身上,自己自始至终都未好好善待自己。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过去了,平淡无奇,没有一丝波澜,安静的很最起码我在外人世俗眼里还是光鲜亮丽的。 直到有一天那个人出现了,在我平静的生活里掀起一抹微风荡漾。 那人名唤秦子然,是个书生,来我家教二妹和三弟识字。 他模样清秀,举止文文的,一看便是经过大家教养的人。 我喜欢在背后看他背影,他的背影很削瘦,总有一股弱不禁风味道。 章节目录 第366章 破灭 算起来,我与秦子然真正算得上相识,还是在一次书册中的。 司南家生意上抢了我们宫家不少人脉,拉走了之前一直都在宫家购买绸缎的老顾客。 我为此听费神,因为比起人脉和势力,我们宫家远远比不上司南家,这点,我承认。就是因为如此,司南家从来不屑与我们争执什么。这次就是因为几块布料,司南家便公然抢夺我们宫家,直觉告诉我,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我去了相濡铺子里看了看,这里的裁缝几人,态度都很不错,做事勤勤恳恳的,哪里有半分不妥。我在这里待了会儿,觉得无趣,便离开了。 路上我碰到了正在看灯笼的秦子然。 今日他穿了一身素白衣衫,墨发尽数散落肩头,温润的五官荡了一抹浅浅的笑意,看着便是好的。 我还从未见他散发模样,如今看到,我也是眼前一亮,移不开眼了。 我走过去,“秦先生。” 秦子然愣了下,还未反应过来是谁叫他名字,回头看到我,便行礼:“大小姐。”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不喜欢秦子然称呼我为大小姐,不过我是不会说的,我与他不熟,若是就这样说了,显得多没面子。 “先生在这儿买灯笼?” “是的,元宵节快到了,便想着买一个。”秦子然搓搓手,他的脸被冻的略显红,倒是可爱。 我看着喜欢,不自觉语气轻柔很多:“若是真想买,何苦在这里浪费时间,我给先生说个地方,那里的灯笼十分好看精致,而且相濡没有重样的。” “小姐说的可是相濡最大的那间花灯铺子?” “正是。” 秦子然干干笑了笑:“那便算了,我还是在这里买就成。” 他说着已经付钱给了老板,拿了一只兔子模样的灯笼。 我猛然想起秦子然是家道中落,才会放弃高考机会,在宫家教书。身上哪里有什么钱啊。 看着秦子然尴尬不已的眼神,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路上秦子然很安静,他的嘴角总是带着笑,不说话。 我看了看,飞快移开目光,生怕他向我这看来,发现我一直都在偷窥他。 “大小姐,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我道。 秦子然有些犹豫,他微亮的眸子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对我说:“大小姐,三少爷这些天心思根本就没在读书上,我教了很多,偶尔也曾看不过去说说三少爷,可三少爷年纪小,性子傲,从不去听。我就想着,这个府里,最有说话权的就是大小姐你,便想着三千年趁着年纪小,应当加以管教才是。” 我静静听到最后,没有说话。在我眼里,宫流遥便是那种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一切的人。他承载着整个宫家希望,父母疼爱,什么都不需要做便可以得到她付出所有才会有的权利欲望。 “就如先生说的,三少爷年纪小,性子傲,很多事情都未经历过,所以才会顽固。”我笑着对秦子然说:“先生说他两句便是,其他的不需要多问,毕竟他是宫家唯一继承人,不敢太过苛刻的。” 秦子然显然没太懂我的话,有分寸的他,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俩同回府里,一路无话。 其实,我应该明白的,我和秦子然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我俩离的很远,天边不过如此。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这种陌生复杂情感一直催促着我,让我放不下秦子然。 我会在他教课时在院子里偷偷看他,记着他爱吃什么菜,让厨房准备好送过去。他喜欢晚上看书,我便给他准备了许多上好烛火。 我记着他的一切一切,看了很久很久,默默将这份感情压在心底很久。 元宵节那天,府里燃起了烟花,整个相濡都弥漫在一片绚烂之下。 秦子然提着那天买的兔子灯笼,在府里走了一圈,他说这是他老家习俗,若是思念一个人,便要在这天多走走,多散散,地下那人就会感受到他的思念,或许还会回来看看他。 这都是不可信的,秦子然却是深信不疑,他觉得会成功的,会有人来看他的。 我在他背后看他一个人没有尽头的走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满天的烟火似乎都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我的眼里只剩下了一个秦子然。 “大小姐,你别过来了,这里有水。” 秦子然略显焦急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思绪,我恍然才看明白,原来秦子然已经到了桥上,因走路偏僻,我的前方正是一滩水。 秦子然不知道我会武功,便好心提醒我。 我冲他摇摇头,从另一条路上过去。 秦子然将灯笼扔进河里:“你会找到她的,对吗?” 因为习武原因,他这喃喃自语的话还是被我听到了,我不禁有点苦涩,不晓得秦子然所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冷吗?” 秦子然见我一直盯着河里的灯笼,便问我。 “不冷。”迎着灯光我看着秦子然侧脸,突然就有种悸动:“秦子然,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问完我就后悔了,一瞬间我的脸红的厉害,简直就想跑。 秦子然愣了会儿:“没啊。大小姐问我这做什么?” 笨蛋,我喜欢你啊! 我不禁苦笑一声,心里又是满满的欢喜,秦子然还没有喜欢的女子。 “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又怕他多想,我又说:“先生可别多想。” 秦子然说我是刀子嘴豆腐心,许多事说的很是果断,心里却比谁都要热心。 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在我看来,我并非刀子嘴豆腐心,相反的,我嘴上说的很好,会把一件事圆满,不会让任何人看出不妥,实则对于这些事我真想撂摊子,反正又不是关于我的,我问它们做什么。 我很自私,也很无奈,我的出身决定了我的去路,似乎把漫长人生路都给安排好了。 秦子然是个跟我截然相反的人,他对自己人生规划很全,也很充实。他跟我不同,他是那种可以在平淡房子里过着男耕女织生活的人,而我,没有宫家长女地位几乎不可能活下去。他很随性,而我在乎的很多,我不可能像他一样可以肆意,一切都不在乎。 这样,或许就注定我和他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章节目录 第367章 爆发 而我天生不相信命,毕竟我便是从最底下爬上去的。 秦子然喜欢看书,多数时间得了空手里少不了的便是一本厚厚的书籍。我不知他为何喜欢,总觉只是因为状元,还不足以让一个人痴迷至此。 后来秦子然告诉我,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为了那人,他愿意努力付出一切,高中状元,风风光光娶她回家。 我一时黯然,不禁问他:“你不是说自己没有喜欢的姑娘?” “从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秦子然看着我:“而且啊这个人是我高攀不起的,十分优秀的。” 他的眼睛十分好看,就像深海里的星星,十分好看。 他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是在对我说话的。 “那,是谁啊?” 我不该问的,但还是问了,我不死心。 秦子然看看我,笑了:“大小姐平日里看着聪慧的很,怎么关键时刻脑子便笨了呢。” 就这样我们顺理成章在一起了,秦子然很宠我,教了二妹三弟课后,他除了看书便是陪我。为了方便,我干脆不让秦子然教书了,让他做我的保镖,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秦子然不愿,他说要坚持这样,自己也可以学到很多。 我觉得以秦子然性子便是这样,便没在坚持。 我们两个在府里几乎形影不离,府里人开始嘴碎了起来,说是秦子然攀龙附凤,想做上门女婿。 我听了十分生气,便把那些闲话多的都给赶出府里了。 秦子然才不是那种人,我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我听着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秦子然说喜欢看我耍小性子,幼稚的像个孩子,他说这才是我这个年纪女子应该有的朝气。 而我也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那种感觉,很自在,也很幸福。有一天,我们两个看着满天星光,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就这样依偎在秦子然肩膀一辈子。 可惜啊,想象终归只是想象,现实哪儿有想象这样美好。 是梦,总会醒的。 又是一年过去,年关到了,我开始为府里准备年货。 秦子然奋发读书,决定在明年赴京赶考。 而我,自然十分赞同秦子然做法,毕竟身为一个男人,这是他应该有的担当。 我以为我们会很幸福,最起码安稳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是没想到终究是我想的太过容易,忘记这个世界有知人知面不知心之说。 府中动乱爆开那刻,我是看到了的,秦子然在厨房里下药。 事后,我问他:“为何这样做?” “我恨宫家,至于为何恨,很早之前的事了,跟你我似乎都没关系,但不置可否,我恨你们。”秦子然似乎也是看明白了,对着我一直笑,眼里都是解脱。 这一刻,我似乎什么都明白了,“所以,你爱我也是假的?” 秦子然没有丝毫犹豫:“是,我不爱你,只是利用你,明白了吗。” 我苦涩一笑,却发现嘴角都扯不开了。 他不爱我是真,可我爱他啊! 最后我放走了秦子然,将宫家这场病变压了下去。 事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快忘记我是如何挺过宫家这两年的了。 我也曾调查过秦子然,原来他一直有个深爱的女人,名唤嫣然,二人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的,因为某些原因,二人离开了之前待的地方来到相濡。秦子然为了报复宫家当年所作所为,便选择了宫卉芝下手,机缘巧合来了宫家,没过几天发现我对他别有心思,便故意接近我,靠近我,让我深深爱上他。 如此一场计划周全的复仇,可比我生意上煞费苦心来的厉害的多。我怎么可能避得过去。 时间又过了很久,我每日都在想秦子然,我知道他在相濡不远地方,便故意安排人在二人生活中捣乱,毁坏二人名声,让他们两个活的不愉快。 可这又怎样,我还是见不到秦子然了,他还是不爱我,我的心还是会痛,会难受。 “就这样,我爱他爱到他死,可惜他从未爱过我,可我不后悔,毕竟这是两厢情愿的事。”宫静好冷冷笑道:“我性子阴毒,脾气古怪,你们可曾想过其中缘由。时间每件事都是因果循环,我没做错任何事,甚至为此付出很多,可他呢,对我做了什么,而我,又得到什么。世间就是如此不公平,我也快习惯了。” 桃夭听完也不知该说什么,的确宫静好很无辜,她用真情换来一场梦,一场很痛很痛的梦。 “即便这样,你现在在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何要绑架我?” “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需要知道。”宫静好拿着一把匕首靠近桃夭,笑容越发诡异:“反正我什么都没了,得罪了司南家难逃一死,死之前我总需要拉一些人做垫背的。” 被咬的人越发多了,从宫家到整条巷子,再到半个相濡。 很快相濡便沦陷了,充斥着哀嚎,地上沾满了鲜血。 司南行嫣葬礼结束后,司南衍止才发现桃夭不见了。他搜遍了整个司南家都未查到桃夭,时间久了,他也开始慌了。 司南衍止不禁想到上次君幕绑走桃夭的事,下意识就觉得这事是君幕做的,便下令开始搜查君幕所在地方。 司南行蕊恨得牙痒痒:“这是相濡,不是他们七玄国,这几人当真不知道收敛一点。这次不给他们几个一点颜色瞧瞧,当真觉得我们司南家好欺负了。” 司南衍止没说话,他也跟着去了。 这事,他跟司南行蕊想的一样。 方出门,所有人都被门外景象惊呆了。 满条街巷的人都在厮杀,追逐撕咬,前面的追着跑的,后面还有追上来的,接连不断,都是血。 司南行蕊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全部摇头,“今儿早上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司南衍止看了看,皱眉:“怪病。” “什么怪病?” 他严肃道:“全部回府,关上所有门窗。” 侍卫不知道这发生了什么事,还是照做了。 封闭司南家后,司南衍止便进了书房。 司南行蕊觉得事情不对劲,也跟着进去了。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司南衍止打开一本书,上面正是说着一种蛊虫:“相濡来了灾事,这次恐怕会殃及到皇宫。”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找事 司南行蕊咋舌:“到底这是什么怪病,大哥你会害怕如此。” 司南衍止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大哥你做什么?” “调制解药,救相濡。” “大嫂怎么办?” 司南衍止眯了眯眼,将手里的书递给司南行蕊:“这是解毒方法,只需要用慢火炖上三个时辰就可以。” 司南行蕊只觉得摸在手里的这本东西发烫:“大哥你走了,外面那些人怎么办?” 以她的直觉,这些人不会过多久就会攻破司南家。 “写一封信差人交给姑姑,让她知道这件事情,调查事情起因结果,究竟是什么人将这种东西带到我们相濡。” 司南衍止已经准备走了:“府里就交给你了,行蕊。” 司南行蕊重重点头:“放心吧,大哥。记得把大嫂带回家里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司南衍止带着几个训练有素的人从司南家密道出去了,一路沿着街巷他看到了不少互相撕咬的人,这些人有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完全不像是人类了。 即便是经过生死的守卫看着眼前一幕幕也吓的不轻:“家主,要救吗?” 司南衍止摇摇头:“先救夫人。” 这些人问起来又岂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解决的,他现在心里都是桃夭,哪里有心思问别人。 几人不敢耽搁,按照之前暗影调查出来的位置,很快便来到了君幕待着的客栈。 这里位于相濡最南面,偏僻的很,那些怪病暂时还没有传播到这里,因此这里很安静,偶尔还有喝酒争吵的人。 君幕正准备入睡后,司南衍止直接命人踢开了君幕房间。 君幕反应极快的批好衣服从床上起来。 他在这里看到司南衍止,微微也是惊了惊:“司南衍止。” 司南衍止冷道:“灵儿呢?把她还给我。” 一旁居住的阿桑听到动静也推开门进来了,他还未看清屋子里都是谁,便被司南衍止几个守卫用剑困住。 阿桑吐吐舌:“靠,这是谁啊,这么嚣张。” 君幕冷笑:“司南衍止,你是不是有错地方了,你的灵儿没了,来我这里寻人,搞笑吧。” 司南衍止浑身一抖,拔剑而上,直接就跟君幕撕打到一块儿了。 君幕也不是吃素的,他常年习武,自小在江湖长大,武力岂是司南衍止这种养尊处优的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刀光剑影剑君幕已经占了上风,司南衍止被迫接着君幕一式又一式攻击。 君幕很轻松便接下了司南衍止不要命的攻势,游刃有余的进行反击。阿桑和几个守卫在旁看的目瞪口呆。 不为别的,就被君幕震惊到了。 他鲜少在外面显露自己真功夫,因为懂得帮派多,便随意迎合别人,用别家攻发。可如今,面对的这人是司南衍止,一个抢走了他最爱女人的男人,他又何必偷偷恹恹。 司南衍止费力道:“君幕,上次的事你不知好歹,这次你又要抢走灵儿,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君幕皱眉,“灵儿?谁是灵儿?” 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顿道:“夭夭不见了?” “你少给我装蒜,你别说这事不是你做的。” 阿桑也听明白了,顿时脸色都变了。 君幕直接一掌拍在司南衍止胸口,让他离自己远点:“你是什么意思?” 司南衍止喘口气:“灵儿不见了。” 君幕怒道:“怎么会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得?” “你真的不知道?” “废话,夫人要是真的在我们主子这里,早离开相濡这个鬼地方了,还会就在这里让你们抓。”阿桑掐着腰:“别血口喷人啊。” 司南衍止心更凉了:“不是你抓的,还是谁,谁会带走灵儿。” 君幕走过去,揪起司南衍止衣服:“夭夭没有记忆,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把她弄哪儿去了?” 司南衍止一个劲摇头,他以为桃夭是在君幕这里的,或许一直在安慰自己,桃夭就在这里。可终究没在啊!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得,待反应过来已经是现在了。” 阿桑斥他:“现在,现在天都黑了,夫人什么时候没的你都不知道,司南衍止,亏着你一直说着爱夫人,你配说爱这个字吗。” 几个守卫听了,把剑指阿桑更很。 君幕冷冷看着他,若非顾及桃夭身在何处,他真想一剑杀了司南衍止。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好好想想,你们司南家跟谁有仇,谁会带走夭夭。” “司南家在相濡位高权重,谁敢得罪司南家。”司南衍止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宫静好,宫静好。” “宫家那个?” “对,一定,一定是她。”司南衍止准备出去:“一定是她为了报复我们,才会带走灵儿。” 几个守卫也跟着走了,阿桑狠狠碎了口,也跟着君幕离开了。 “主子,你说陌笙和小真调查个事情怎么这么久啊,都好几天了也不见回信,去哪里了?” 从那天二人说要查查宫家的事,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君幕道:“应该是调查出什么东西来了。” 不然肯定不会不回来的。 阿桑觉得也是,一时觉得自己问的这话也没个意思。迎风而过,他的心里还是有几分难受的啊,毕竟他爱陌笙,一点都不比小真少。 走到街市君幕和阿桑这才看清相濡究竟成了什么事。遍地的血,无数人还在撕咬,如一群狼看到实物一样,一个接着一个上。 阿桑看的目瞪口呆:“这是一群什么怪物?” “被怪病传染了。”司南衍止避开这些人,继续向前走:“这事我们司南家会解决,你们现在不要问这么多,救出灵儿才是最要紧的,其他的不需要你们多问,这是我们相濡自己的事。” 阿桑白他:“司南衍止,你真是想多了,就这破事,我们才懒得多问问只是担心这腌臜玩意儿会碍眼。” 话是这样说,同江湖混这么多年,他岂是不懂这些东西。怪病,说的好听点是怪病,难听点的,严重点的,就是瘟疫。可以传染,速度快,比下药还要严重的多。 没有人再说话了,街上怪病的人越发多了,这些人若是再机敏一点就会注意到他们。打不过是假,浪费时间是真。 君幕没有犹豫,立马跟着司南衍止从后门进了宫家。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只能活一个 “宫静好没被司南家侍卫抓住,就还在宫家,整个相濡都被我们司南家抽查,她没别的地方可去。”司南衍止杀了宫家一个守卫,从后门踹开进去。 阿桑看的直咋舌,“这么利索,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 他也是说的不轻不重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一条人命真的就是这么容易。 宫家已经成了空壳,怪病这事事出宫家,他是最大损失者,遍地的血,行尸走肉倒不是太多,多半已经跑出去了。 司南衍止道:“宫家有一密道,就在宫家这条院子里,宫静好多半藏在里面,你们好好找找。” 几人没有犹豫,立马分开行动,边境开始了。 君幕方开始找,便在一处草丛后面看到了宫流遥。 他是不认得宫流遥的,只是凭着这人穿着打扮看出不是宫家仆人。 宫流遥此刻浑身颤抖,满身都是血,发丝凌乱不说,瞳孔都是放空的,嘴里不停呢喃着什么。 君幕拍拍他,宫流遥直接从地上蹦起来:“别咬我,别咬我,我怕疼,疼啊。” 他撞到一根树枝,又疼的嗷嗷叫。 这一副没什么出息的样子君幕看了十分鄙夷,他真不想相信眼前这人就是宫家少爷:“你们家密道在哪里?” 阿桑听到动静也过来了,上下看了看宫流遥,就听到宫流遥模糊不清说:“都死了,死了好多人,都是血,别抓我,别抓我。” 阿桑踹他:“我们家主子问你话呢,胡言乱语什么。” 宫流遥哪里听得二人在说什么,又蹦又跳的,直接要把自己生生撞死。 君幕实在看不下去了,薅起宫流遥头发,逼问道:“我再问你一遍,密道在哪里?” 宫流遥还是摇头。 阿桑小声道:“主子,他该不是疯了吧。” 君幕正想说是,又听得快要疯了的宫流遥突然大声道:“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 阿桑被吓一跳,拍着小胸口看他:“哟,不是疯子啊。” 宫流遥随性的撩头发,碎道:“不这样,本少爷哪里能活到现在,心平气和的跟你们几个闯进我家的贼,说话。” 阿桑道:“贼,你说谁是贼呢。” “这是宫家,我们家,我都不认识你们几个人,见都没见过,肯定不是我们宫家的人,不是贼,还能是什么。” 宫流遥恶狠狠说道,面目狰狞,十分恐怖,除去他几乎都在发颤的手和流着鼻涕的鼻子。 阿桑笑了声,知道这人真是被吓到了,也不想跟他一般计较:“好好好,就算我们是贼,那请问这位少爷,这贼来了你们府里,你觉得我们准备对你做什么呢?”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动作,可把宫流遥吓坏了。 他颤抖着指着二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感情他这是出了狼窝,又入了虎穴啊。 “我刚刚捡一条命回来,你们又要杀我,太可怕了。”他说着已经哭了。 阿桑又想逗他:“你看你是少爷,长得白白嫩嫩的,肯定很多人喜欢,你说我要是把你卖给青楼那些姑娘。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宫流遥不可置信瞪着他,憋了半晌才憋来一句:“畜生。” 阿桑可被这句话逗笑了,也没了继续捉弄他的意思,严肃道:“我问你,你们宫家有个密道在这里,是在哪里?” 宫流遥记仇的:“有是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阿桑道:“你想活的话,最好告诉我。” 很平淡的一句话,宫流遥莫名心里发颤,反正现在宫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最后肯定会闹大,怎么调查都会查出这事处于他们宫家,到时候他还是一死。不过这事有大姐二姐盯着,他在家里排行最好,还有三娘,怎么算也扯不到他身上。现在还是报名要紧,以后的事他是肯定不想多想了。 “我说,我说就是。” 进了密室,看到躺在棺材里奄奄一息的桃夭时,君幕心都在嗓子眼提着,他揉了揉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究竟是真还是假。就怕是真的。 司南衍止剑扔在地上,踉跄着走过去了。 “别去。”阿桑一把抓住他:“有毒,不能去。” 原来周围,这个密室四周,连着棺材都被涂上了一层毒药,只要稍微靠近,必死无疑。 司南衍止也看到了这些,瞬间清醒了很多。 “灵儿啊,我要是你,我就选择后面的那个,对你那是真爱啊。”宫静好一身红衣从密室后面出来,猖狂笑着。 司南衍止恨意渐生:“宫静好。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那就要看司南家主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宫静好指着桃夭:“她吃了我调制的毒药,三个时辰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这期间只要你们稍微不听话,违抗我的命令,我敢肯定,死的绝对不会是我宫静好一个人。” 司南衍止不敢再动了,他知道宫静好擅长调制解药,这种时候她敢这么说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 “你究竟想怎样?” 宫静好笑了笑:“我想怎样,很简单啊。我要秦子然活着出现在我面前,娶我,爱我,对我说对不起,他错了。这样,我就放过映灵。” 她吼道,已是落泪。 阿桑惊了,“秦子然,你怎么认识秦子然?” 宫静好笑道:“我怎么就不能认识秦子然。” “他,他,他……” “他已经死了,对吧。”宫静好笑容逐渐苦涩:“一辈子只要我活着都不可能来我身边了,对吧。” “他为何会死,当年为何会这样做,全是你们宫家逼的。”司南衍止是知道当年宫家内乱之事的,只是时间太久了,久到宫静好恍然提起这个名字,他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宫静好脸上浮现怒气:“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说。司南衍止,你别给我得寸进尺,你要明白,你现在妻子在我手里,只要我稍微一句话,动一下,这辈子你都别想见到她醒过来。” 君幕怒道:“司南衍止,这种时候你跟她这样说话,真是想害死夭夭吗。” “我……” “看吧,我就说司南衍止这个人虚伪至极,他其实谁都不爱的,他只爱他自己。”宫静好大笑,眼泪却是从眼角啪嗒直掉。她心里有太多的苦,太多的无奈没人诉说,如今一口气提起这个名字,她自己都是悸动的。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你不爱她 司南衍止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淡然道:“宫静好,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司南衍止能做得到的,一定会满足你。” 宫静好看了看司南衍止,又看君幕,突然背过身去:“我这儿有两瓶毒药,期中一瓶与周围毒药相冲,因此不会死,还有一瓶便是毒药,喝了必死。你们两个任意选择,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她说着,衣袖拂开。 两瓶同是江南烟雨模样的瓷瓶赫然出现在二人中间。 君幕看了眼:“只要我们喝了你就会放过夭夭?” “这是自然,毕竟我与她素不相识,只不过她是司南衍止妻子,对我有利用价值,才会绑她过来而已。”宫静好说的讽刺,她是不相信二人会为了桃夭喝下毒药的。 君幕犹豫都不曾,直接拧掉瓶塞,一口气喝了。 “你说的,放过夭夭?”君幕静道。 宫静好很平静看他一会儿,笑了:“恭喜你,不会死。” 她又转头看司南衍止:“所以,司南家主,轮到你了。” 司南衍止瞥了眼君幕,果然那人毫发无损站在那里,一点都没有毒发迹象。 他抖着手去拿地上放的一瓶,捏在手里久久喝不下去。 阿桑鄙夷道:“你这人口口声声说爱夫人,结果到头来这都不愿意为她做,这算哪门子喜欢。” 还是他家主子好,想都没想就喝了。不过,还好没事,不然一切都要完蛋了。 生死当头,谁又还会那么不清不楚死掉的。怕死,人之常情。 君幕眼睛都不眨的在看桃夭,生怕在周围已经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了。 宫静好瞅着突然很羡慕,她羡慕君幕这么深爱桃夭。虽然这是头一次见到君幕,可爱一个人哪里需要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足以。 “爱是一场长相思,无关风花雪月,同在,便是最好。”宫静好笑了笑,眼角的泪就那样肆无忌惮流了出来。 她是苦的,一辈子都没为自己活过,想的都是自己在别人眼里怎样,怎样。时间久了,她都快忘记自己究竟为何活着的了,或者说,活着为了什么。 君幕依旧是那句话:“还请你按照约定,放了夭夭。” 宫静好随手擦了擦眼泪,再入二人眼里的宫静好又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恶毒女子。 “你喝了,可是他还没喝呢。” 君幕转头冷声道:“喝啊,司南衍止。” 司南衍止鼓足勇气,终于拧开了瓶塞。他望着里面几乎透明的液体,心都是凉的。 宫静好嘲弄道:“看吧,司南衍止,你们司南家没一个好东西。口口声声你的爱她,连死都不愿意,你拿什么爱他。” 司南衍止是犹豫的,他有太多不舍,太多放不下。他为司南家家主,手握重权,一句话可以左右整个青史国。他的存在,是荣耀,是光辉,是整个青史国象征。而桃夭,只是一个女子,他虽爱她,但不置可否,跟他拥有的这些东西来说,真的不值一提。 司南衍止想了很多,突然捡起地上的剑,直接与宫静好打了起来。 宫静好没携带武器,只能吃力避开。 “你是疯了吗,真的不顾映灵死活?”相比于这些,她更吃惊司南衍止真的不顾映灵会如何,要杀了她。 司南衍止不要命的攻过去:“杀了你,我一样可以救出灵儿。” 宫静好避开,身子跃起,长摆红衣在空中滑下一道弧线。她从棺材上跳起来,躲到另一边去。 这次不只是宫静好,君幕都已沉不住气,半路拦截司南衍止。 阿桑在旁看的干着急:“主子,你放心点。” 君幕的加入可谓是把这张生死推到最高潮,司南衍止一股怒气在心里久久不能散去,他看着二人,恨不得一起杀了。 “司南衍止,你快给我住手。”君幕一脚踢在司南衍止右腿上。 司南衍止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又从地上爬起来,挥着剑去杀宫静好。 正在三人打的热火朝天时,毒怪突然从密道门口出现了。阿桑只看到一个人影,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毒怪挥下一把毒粉,直接昏过去了。 毒怪冷笑一声,从棺材里抱走了桃夭。 君幕看到,桃夭已经在毒怪手上了。 他顿时一个激灵,司南衍止趁机一脚踢开君幕,背对着宫静好一剑刺了过去。 殷红的鲜血顺着银白的剑滴落,长剑穿破了宫静好胸口,露出一柄剑尖。宫静好惨叫一声,身子从上方跌落,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夭夭,夭夭。”君幕哑声,毒怪已经抱着桃夭离开了。 司南衍止扔掉长剑,就要去追毒怪,宫静好突然摁动一旁的棺材,顿时那道石门便开始关了。 “君幕,赶紧走,救灵儿。”宫静好大吼,她咬着牙拔出剑,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扑倒了司南衍止。 君幕不敢耽搁,抱着已经昏迷了的阿桑,趁着石门未关,跑了出去。 宫静好看着君幕离开,突然笑了:“即便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司南衍止垫背,黄泉路上我不孤单,也值得了。” 石门关上之前不曾出去,这意味着什么,司南衍止不敢再想下去,他使劲踹宫静好,奈何宫静好早已准备与他同归于尽,死死抓住他,吐的满身都是血,依旧不愿松手。 “司南衍止,我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给我垫背,黄泉路上我不是一个人,总归不会孤单。”宫静好奄奄一息了,抓着司南衍止脚腕的手越发松了,眼睛也快睁不开,她硬生生撑着,任司南衍止对她拳打脚踢,依旧不愿松手。 司南衍止要被逼疯了:“宫静好,你个贱人。” 石门就要关上,司南衍止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从地上捡起那把剑,直接砍断了宫静好的胳膊。 宫静好疼昏过去,断了的手臂滚轮地上,鲜血流的都是。 君幕追上毒怪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雾蒙蒙一条天,没有边际的荒草枯木。 君幕使劲力气运用轻功追上去:“毒怪,你赶紧放了夭夭,不然你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毒怪冷笑一声,二人轻功本就不分上下,他又抱着桃夭,跑了这么长时间,渐渐已经落了下风。 “君幕,我毒怪这辈子不幸福,你也别想。”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天人永别 “你幸福如何,关本王何事?”君幕不禁奇怪,他素来跟这毒怪没什么过节,江湖之事更是没什么交流,前日毒怪还曾与他说话谈言,怎的如今就做出这种事情。 毒怪不做回答,他直接跑到悬崖边。前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毒怪踮起的步子一沉,便有碎石从脚底下滑落沉入谷底。 君幕从后追上来:“毒怪,你快放了夭夭。” 毒怪回头冷笑:“君幕,你想要桃夭死在这里吗。” 君幕吓的倒抽一口凉气:“毒怪,你有什么怒气冲我来,别伤害夭夭。” 要说怨气,毒怪觉得自己真没什么可以怨君幕的,只是情一字,谁能说得清到的明,爱便是爱了,有什么办法。 “君幕,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和桃夭,很恩爱,她也很爱你。”毒怪说道:“可是,你后来为何会伤害她,你怎么忍心伤害一个深爱你如此的女孩。” 君幕可不觉得毒怪这是在惋惜他和桃夭:“那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这段时间,甚至这些年本王都在想办法弥补当年错误。” “可你终究是做了,不是吗?”毒怪表情突然很奇怪:“我爱了他这么多年,他都没正眼看过我。到底是为什么?” 君幕停在离毒怪还有五步之遥,他目光沉了沉,突然很镇定:“你爱陆离。” 毒怪听到这个名字便瞳孔瞬间放大,几乎是咬牙切齿对君幕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立马把桃夭扔下去,让你一辈子见不到她。” 说着已经将桃夭半个身子悬在上面了。 君幕牙齿咬的死紧,死死控制住自己想冲过去夺走桃夭冲动,淡然道:“你现在很生气,说明我说的很对。毒怪,你若真的爱他,应该是要告诉他的,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只会把你当做兄弟,当做朋友,当做敌人。” “我和他……我和他……”毒怪眼里闪过一抹自卑,就是怎么也说不出后面几个字。 “都是男人。”君幕替他说了:“男人又怎么了,两情相悦并不说只是男女情爱,它包括这个世间所有情情爱爱。你们两个并非见不得人,只是世人知道的,认知的,一时无法接受罢了。你若是因为这个想不开做出今日之事,值得吗?” 毒怪神情有一瞬间恍惚,仿佛真的已经听进去君幕说的了。 莫说毒怪是不是真的这样,君幕自己都是不信的。毒怪不是别人,不是雁凌君,不是宫静好,他心思恶毒,城府极深,没什么对他有利益的事他不会去做的。他的坏,仿佛与生俱来,生而为他而已。 很快毒怪便恢复过来,冷声说:“不是,我不爱他,君幕,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你自己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如今反倒怪我身上来了。轻风公子你,现在糊涂毛病也越发严重了。” 他不会承认自己爱着陆离的,绝对不是。 毒怪不禁觉得,又十分好笑。他这两辈子都爱了一个人,名陆离,可貌似都不可能得到他。 他多高傲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喜欢一个男人。 君幕知道他嘴硬,毒怪喜欢陆离的事江湖早走传闻,只是知道的人很少罢了。即便有,也被毒怪给杀了。他的事,江湖再也没人敢议论过。 “那你这么做又是因为什么?” 毒怪道:“没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想看你痛苦,看你和桃夭两个人明明相爱,却不可能在一起。” 桃夭半个身子悬在悬崖边上,君幕整颗心都是提着的,说一句话,顿一下步,他都不由得跟着毒怪步伐走动。 “你有话好好说,先把夭夭放下来,她身子骨不好,经不起折腾。” 毒怪冷笑:“现在知道她经不起折腾,那当初取她心头血的时候你怎么不考虑考虑她疼不疼。” 那件事永远都是君幕心里难以过去的打击,不愿面对的事实。可又怎样,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他也做了弥补,虽说微不足道。 毒怪一再提起就是为了扰乱他的思绪,好即便在桃夭在手情况下,也能轻易将他弄垮。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今后我会好好待她。错过的,我都会一点一点把修补。即便破镜不能重圆,我和桃夭,依旧可以在一起。” 君幕说着,毒怪情绪突然激动了,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君幕后面。 陆离出现的时候,也便是毒怪阴冷没有光明的眼睛微微有了闪动。 小真和陌笙带着陆离来的,路上发现了被丢在后山的阿桑,便扛了过来。 陆离喘了口气:“凡一,你快放下夭夭。” 毒怪看了陆离好大一会儿,才说:“我为什要放开她,陆离,你还是喜欢赫伊人,对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忘不掉赫伊人。” 陆离皱眉,无奈道:“我说了不是,你自己不信,我又能怎样你。” 顿了下,他看了眼君幕:“伊人走后很多年我都不曾忘掉她,桃夭出现,她长得跟伊人走着七分相似,不置可否,我便被吸引了。但也只是吸引,桃夭另类性格,做事风格,以及和王爷之间的感情,都让我深深明白了,伊人只是伊人,桃夭就也只是桃夭而已。她们两个是不同世界的人。” 毒怪听着更是受刺激:“别说了,陆离,你就是爱着赫伊人。” “爱她怎样,谁没深爱一生的人啊。我不懂,凡一,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陆离觉得凡一已经疯了,做了这么多伤害桃夭的事,她不过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何苦这般。 君幕冷道:“跟他当然有关系,因为毒怪他……” “别说了,君幕,你别说了,住口。”毒怪十分激动,他抱着桃夭的胳膊要往下掉。 君幕手握成拳:“既然你这么怕,就放下桃夭,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可能,我不会放过她的。” “为什么,凡一,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陆离向前走了两步。 这段时间他跟着画雅芙一直闯荡江湖,行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事,听说过毒怪传闻,他才知道,这些年毒怪做了这么多恶事,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已经的差到没话说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毒怪心性如何,他是明白的,同是兄弟这么多年,他懂他。 章节目录 第372章 陆离来了 毒怪虽做过许多错事,但他心不是坏的,他只是太寂寞了而已。武功太高,身居高位,人人都惧怕他,没人愿意靠近他接近他,了解他。再厉害的人也经不起如此,久而久之,毒怪时常一个人发呆,喝酒也好,赏风景也罢,都是这样。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陆离。”毒怪一时苍凉,他望着陆离许久未见的脸庞,心里顿生一股绝望:“你什么都不知道,都不明白。” 陆离道:“那我应该明白什么,懂什么,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毒怪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他喜欢你,爱你,不是兄弟之情人而是男女欢爱。”君幕大声说:“就是这样,他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不说。” “君幕,你疯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桃夭扔下去。”毒怪厉声吼,他简直不敢再看陆离脸色。 陆离彻底震惊了,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幻听了,怎么会听到君幕这样一番话呢。 君幕继续刺激他:“你爱了陆离这么多年,苦与一直没告诉他。所以你恨赫伊人,恨夭夭,恨画雅芙,你恨一切跟陆离有关的人。毒怪,你这是嫉妒,你是嫉妒。” 毒怪尖叫一声,突然有些魔怔了,他看着陆离,又低头看了眼桃夭,目光有一瞬间呆滞。 君幕趁着毒怪出神,已绝对性速度跑到毒怪跟前。 毒怪迅速反应过来,反手接住君幕招式。 二人扭打一起,又是在悬崖边,众人看着全都为他们两个倒抽一口凉气。 “毒怪,你住手吧,没人怪你的,你再执意如此,陆离他会怪你一辈子的。” 毒怪扬手挥过,就要把桃夭扔下去,君幕瞳孔放大,什么也顾不得了,脚底运气自己冲到悬崖里侧,把桃夭扶起,毒怪趁机一掌打在君幕胸口上。 君幕吐出一口血,用尽全力将快要坠入悬崖的桃夭抬了上去,而他已经坠入了无边的悬崖之下。 “王爷。”小真一声悲戚。 陌笙也愣了好久,她反应过来,一剑刺过毒怪右臂,从地上抱起桃夭,离开了悬崖边。 毒怪跪在地上,肩膀上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掉,他盯着枯黄树木,眼里渐渐没了焦虑,就这样一直看着,也不知疼痛一样。 陆离走到他跟前,看他:“毒怪,你到底这么做图什么?” 他蹲下身,手摸了摸毒怪的发鬓。 毒怪抬头缓缓看他:“君幕说的,是真的,陆离,我真的爱你。” 不止一世,两世皆是如此。 陆离没有回话,撕掉自己衣衫来帮毒怪包扎伤口。 毒怪眼眶泛红:“你就是这样,无论何时,我做了什么事,你从未责怪过我。陆离,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陆离说:“因为我懂你,了解你,理解你,不为别的,江湖有个知己不容易。凡一,住手吧。” 毒怪闭目流下两滴泪,住手可以,但他已经回不了头了:“陆离,我爱你不止今生,还有前世。前世我被所有人追杀,口中一口一个怪物叫着,只有你站在我身边维护我,以至于最后我死了,我在地府看到你为了帮我报仇,杀了很多正派江湖人士,最后被那些人杀死,尸体被践踏。” 左右他和陆离永生永世都不可能,毒怪干脆就自己说了,现在不说,今后怕是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 他笑了笑,摸了摸陆离的脸:“你对我如此,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说罢凑近陆离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随后纵身一跃,直接跳进悬崖。 风,刺骨,无尽的寒冷随风而过,刮过脸庞,飞过满天满地的风花雪月。 陆离在悬崖边站了很久,直到夕落,晨起,他都未曾离开。 他不知毒怪对他怀有这种心思,若是早知道,他一定会跟毒怪说明白,说清楚,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他是个心死之人,已无法再动心了。 更何况,就像君幕说的,对方是个男人,他从未想过这个。 “凡一,这辈子到了地府下,可要好好喝下一碗孟婆汤,将我忘记了,来世寻个好胎,做个好人。” 他的话很快便被风吹散了,归于天地,归于风花雪月,归于世事变迁。 人之情,重与泰山,轻于鸿毛。又或许,情之说,来着往返,都是如此。 相濡一事告诉了司南寄音,她派人按照先前司南衍止留下的方法,调制解药,用了半月时间才救了相濡。 司南衍止半条命回到司南家,修养了半月才好。 宫家这事很快便被抖出,因罪魁祸宫静好已经没了,宫家被抄家后,宫流遥被流放。 毕竟相濡死了这么多人,无论跟不跟宫家有关系,总归宫静好都是宫家的人,司南寄音还是需要给相濡一个交代的。 桃夭没了后,司南衍止将自己关在府里整整三天都没出书房。 他一直都在想君幕说的话,宫静好的话,很多很多,以及自己做的。的确,他不能和君幕相提并论,或者说就像君幕说的,他压根就不爱桃夭吧。不然,那瓶毒药他怎么不曾喝下去。 司南衍止很迷惑,想了很久很久。 小真一行人回到烟雨城,桃夭是昏迷了三个月才醒的。她失血过多又被毒怪下了毒药,温虞看到消失了一阵儿的桃夭变成这个样子,哭了整整两个时辰。 梅姑在一旁帮桃夭疗伤,她便一直哭,没人劝她,因为所有人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 随唐心一向坚强,如今看到桃夭如此,扑到桃锦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时间过了很久,梅姑还在继续帮桃夭清毒,因为要脱衣服,温虞几人便出去了。 小真说清这次前去青史国相濡事情后,他沉默很久:“阿桑还未醒来,安阳和风雅都去了常笑客,王爷这事,还未告诉他们。” 温虞叹了口气,倒是觉得十分可惜,心里不免愧疚:“想不到这次你们去青史国相濡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要是知道如此,我绝对不会让夭夭去的,幕王爷也不至于出事。” 桃挚道:“这事,等会小真你去传信告诉皇上也好,总归都是皇家的事,早些告诉也好。” 小真点点头:“毒怪也已死了,江湖这事很快便会传开,到时候少不了流言蜚语过耳,伯父伯母你们可要看来些。”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想明白了 温虞叹气:“我现在什么都问不得了,只要夭夭好好的,我们怎样都行。” 经历这么多,若是知道这样如此,她当初绝对不会反对桃夭和君幕在一起。或许现在二人还在磨合,或许已经在了一起,生活的很幸福。她对君幕的怨恨早已没了,毕竟桃夭未说什么,她们做父母的又怎好阻止儿女幸福。 事散后,几人稍作休息,小真便传信给风雅那边,告知君幕的事。 珍妃下葬的时候,葬礼十分隆重,君酌顾念珍妃多年陪伴,特别让珍妃在只有真正的皇室之人才能入陵地方,安排丧事。 入土为安那天,皇后昏倒在了珍妃墓地,她哭的太久,太过伤心,一口血喷了出来。 君连城赶忙差人照顾皇后,也不好离开,毕竟所有人都在。 “母后太过伤心了,父皇,我想去陪陪她。” 君酌摆摆手,又道:“你最好别去,这么多年,我懂你母后,这种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静静,别去打扰她了,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便会好了。” 君连城应了声,却是未动,犹豫了会儿,她道:“父皇,你在这儿对我说的很好,为何不能用这种口气对母后说话呢。她怎么想的,想要什么,您难道不明白吗。” 君酌神情恍惚了会儿,没有回话。 夫妻多年,皇后怎样,如何,他都清楚明白,可有时候就是因为清楚明白,才要选择不懂。他是皇上,不是平凡莽夫,他要想的,准备做的,绝对不会只为一个人考虑。 “连城,爹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你要明白,你是七玄国公主,你母亲是皇后,而你父皇我是一国之主。做的事,决定的话,可是事关整个国,而不是自己一个人。父皇能做的,只有这样,其他的,给不了。” 君连城岂是不懂,只是……她咬着牙:“父皇,母后是皇后,可她也是您的妻子啊,您难道就不能为了她,做点什么吗?哪怕一点也好啊。” 她的眼神里充满期待,真是希望自己的父皇可以打破陈规,完成她母后最后一个心愿。 君酌闭上眼摇头:“珍妃的地位只能是珍妃,父皇不可能让她已皇贵妃之礼下葬。能让她同皇陵之位,这是她能承受的最大殊荣。” 珍妃出身低微,本便是宫女入了君酌眼当了妃子,母家无权无势,只是种地普通良家。她的存在,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可以说,她能活到现在君酌都是十分吃惊。毕竟后宫鱼龙混杂,什么样子女人都有,她一女子能爬到妃位,得他宠爱多年,已是不容易。 皇后想让珍妃以皇贵妃之位下葬,母家封官位。但在朝廷历史上,这根本不曾存在过,他不可能为了珍妃,顾及皇后如此。 君连城也觉得皇后这个提议太过荒唐,可到底人死了,死者为重,又何苦计较一个名分之说。 “这事,还请父皇好生委婉告知母后,她身子骨不好,经不起折腾。” 君酌应了声,将目光落在外面遍地雪白之上。 君连城没有多做停留,而是选择离开了宫里。 她想回烟雨,可到底不行。 亥时过了,君朝一人在府里屋顶上一口一口喝着酒。 月色真好,皎洁的很,映了一地白银。 他望着一轮明月便想到自己出生时貌似就是这样一轮好月,这是珍妃告诉他的,说是月光照,他这一生定是帝王命。 说是他的母后不爱皇位,那是骗人的。他知道他母后出生低微,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才能将他养大,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如此注重地位。 不为别的,只想让他能好好活下去。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都明白。 青莲从外面进来时,君朝已经喝了三壶老酒,已有六分醉了。 他迷迷糊糊看到了青莲,看了眼,他说:“我娘说在宫里只能称她为珍妃,私底下,没人时才可唤她一声娘亲。细细算来,我也没这样称呼娘几次,未在宫里,哪里来的陪伴。” 他说着,仰头喝了一口:“我娘还说我出生的时候月亮很亮,也很圆,说我这一生定是富贵命。” 青莲见他已经醉了,便夺过去他手里的酒,自己又坐下,喝着:“我娘也曾这样说过我,只是后来不曾实现,让她失望了。” 君朝不满他夺过酒,迷糊的又看到青莲一脸哀伤,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不由得不想说了。 “你可知道我出生在什么地方?” 君朝摇头,他对青莲之前未入江湖的,一无所知。 “我娘是风尘女子,得了一家老爷赏识,做了小妾。”青莲笑了笑,说的很轻:“那家老爷总共有一妻五个妾室,我娘排老三,在我娘入府之后,我爹十分喜欢听她唱曲儿,得了两年宠爱,这才有了我。生了我之后,我娘被我爹正妻下毒陷害,丢了半条命,身子大不如从前了,也唱不了曲儿,所以我爹又娶了两个小妾。个个年轻貌美,能歌善舞,我爹很快便将我娘遗忘了。那些之前看不惯我娘得宠的小妾见此,便开始为难我娘,三番四次找她麻烦,甚至要她性命。我娘受尽磨难,人已瘦到皮包骨头。” 青莲低下头,沉默了会儿:“我娘对我说她无求,只愿我平安长大。” 到此,他似乎再没了力气说下去。 君幕难得听他说完,脑子清明了些,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来我离开家中,拜师学艺,得了高人指点,学了如今一身武功。再回家里,母亲早已便残害致死,我也没了可以报恩机会。”青莲笑的很苦涩:“你不是问我为何会喜欢男人吗,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也不曾有什么可以留恋的,所以才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爱着。” 这些年江湖上怎么说他的,骂他的,他都不在乎。总归只是别人耳语,他在乎这么多做什么。 君朝是没想到青莲还有这样一段过往的,他知道的青莲还有除去外面那些碎语,便是觉得青莲这人挺不错,讲义气,又十分利落。他从不知道青莲过去,就像现在听了,之前对青莲种种怨恨,似乎都没了。 “别跟我说这些。”君朝别过头去。 青莲摆正他的肩膀,与他对视:“君朝,难道你想一直逃避吗?” 章节目录 第374章 重现 君朝故做不懂:“逃避什么?_?本王什么时候逃避过。” 青莲知道他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我对你的爱,你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君朝低头,许是被酒意醉了朦胧,他一时不知怎样回答青莲了。 青莲也不着急,看着君朝半面坨红,竟是心中悸动,上前抱住了君朝。 君朝反抗,他便用力将其抱的更紧,下巴抵住他的头顶,柔声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勉强你,但君朝你要知道,我爱你,这点是真的,即便我有太多不好,不足,哪怕么配不上你,一颗真心不够,我可以用余下一辈子时间让你明白我对你的心。” 君朝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不然青莲给自己说话,还是这种他最恶心的话,竟然有一种感动到不行的心态。 他母妃刚走,心情正是低落,他简直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听到任何一件事。可唯独青莲,青莲在旁,他莫名有种心安。 “这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君朝眼眶泛红:“会有很多人嘲笑我和你的。” 青莲知道君朝也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只是他这傲娇性子,又岂会承认,约摸珍妃去世,他心情低落罢了。 “不怕,有我,谁笑你,我便杀了他。” 君朝将头窝在他怀里,这一刻他想哭。 缘分不分时间,真爱不分性别,能在一起幸福一生,开心一天,便是最好的。 次日,珍妃葬礼过后,君酌特意批准了君朝一个月时间出去散心,去哪里都好只要他高兴就行。 君酌出了皇宫正要离开,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安阳便来了。 安阳行了礼:“安阳见过四王爷。” 君朝摆手:“免礼,可是有事?” 他眼睛红肿,一看便知是哭过的。 安阳看了他一眼:“王爷,主子知道您近日与青居的青莲走的挺近,特别让属下问候您两句,青莲可是黑道的人,王爷您应当怎么做,心里有些分寸就行。” 君朝听了皱眉,还未来得及说话,青莲便从一旁走过来了,阴冷笑道:“君朝怎么做,那是他自己的事,你们家王爷又是站在什么立场这样对他说话,还是说他担忧君朝得了我的势力,会抢走他的皇位,才会派你警告君朝。” 安阳一阵气恼:“这是四王爷,四王爷名讳岂是你这种人可以直称呼的,还不知错。” “我知错?我知什么错,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有错。”青莲笑的很奇怪:“君朝,你说,我是什么身份跟你说话的,也好让这个奴才明白,死的明明白白。” 君朝眼神有点呆,似乎神游了,没听到青莲的话。 青莲不满君朝忽略,主动过去搂住君朝胳膊,整个人抱住君朝,笑道:“君朝,你快告诉他,我究竟是你什么人?” 安阳简直被青莲这样一番动作整懵了,张了张嘴,好大一会儿都没说出话。 君朝呆愣的看了青莲一眼,十分迷茫的神色,看的青莲一阵心疼。他已顾不得谁在这里了,瞪着风雅说:“黑道之人虽坏,可分得清善恶,你可以在江湖上打听打听我青莲,究竟是好是坏再在这里断言,不然我也不是好惹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弄的你我皆没面子。” 说罢搂着君朝离开了,二人步伐很慢,也很协调,一人一高,身姿潇洒,看起来格外般配。 那么一瞬间,安阳在青莲望着君朝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爱意。 他摇了摇头,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便收敛好思绪,离开了。 君幕生死不明这事很快便在江湖上传开了,常笑客一时无主,不过好在平日里训练有素,没有散开。 迫不得已安阳接下了常笑客,成了搂住,暂时掌管常笑客,一直到君幕回来。 这消息传到君酌耳里,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他的儿子,英勇善战,聪慧果敢,从小到大都是他的骄傲,做事从不用他操心,还是他最爱女子生的,他最钟爱儿子。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 他不信,所有人都是不信,一时间满世界,满江湖的人都在寻找君幕消息。 君酌全天下招贴告示,凡是看到君幕消息者,皆赏一万两黄金。 自从相濡回来后,阿桑中了毒,下身瘫痪不得动弹,他便守在王府里,整理府里大大小小琐事。 守昕帮阿桑整理房间,她无意间看到一副画册,用上好的羊皮纸制成,保存的很好。 要知道阿桑是不会丹青的,能在他的房间里看到画册当真是稀奇的很,而且看样子这倒像是自己画的。她一时心生好奇,向外看了眼,确定阿桑是在晒太阳后,便偷偷打开了画册。 赫然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位身姿高挑的女子,容貌清秀,五官端庄,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清冷幽静。 “这不是陌笙吗。”守昕吃了一惊,很快明白什么:“阿桑大哥喜欢陌笙姑娘。” 这幅画一笔一划皆是用心所成,所成图案间都能看明白所画之人对画中人浓浓爱意。 她拿着画跑到外面:“为什么不告诉她?” 阿桑低头看了眼画,继续摆弄自己手里的花儿:“告诉什么。” “你喜欢她啊!” 阿桑语气很淡:“她不爱我,她爱的是小真。” 守昕急了:“谁说的,之前在府里我们都能看得出陌笙姑娘对你有意思,后来发生夫人的是,是你主动疏远陌笙姑娘的。” 她记得那时桃夭离开后,陌笙还回来过府里几回,都在墙上望着一个地方,她顺着方向看正是阿桑当时在府里住的房子。 每次她想问陌笙,或者让她下来,陌笙便已经离开了。 她都明白的,为何阿桑就是不懂。 阿桑愣了愣,手里的茉莉就这样跌落地上,摔掉几片叶子。 好大一会儿,阿桑低着头说:“现在也挺好,她过得很幸福,小真对她很好。而我,还有什么资格爱她。” 守昕听了一阵心酸,她蹲在地上哭:“怎么去一趟相濡就成了这样,王爷没了,阿桑大哥你成了这个样子啊妇人心的不会回来了,整个王爷冷冷清清的,我都寒的慌。” 阿桑也不禁觉得一阵凄凉,可也说不出哪里好,总归成了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好纠结下去的。 守昕,你去多准备一些茉莉和桃花,夫人最爱,王爷也喜欢。” 章节目录 第375章 事后 近日江湖上流传一个传闻,消失了近百年的天真书重现江湖,且就在烟雨城。各大家族纷纷聚集在一块儿,商讨所谓天真书究竟在什么地方。 “明日可是大雨来了,烟雨城出了名的大雨三天,这天可是要看着三天不止啊。” “可不是,烟雨城客栈都已经人满为患了,热闹得很,满街的人。” 一人磕着瓜子:“这烟雨城素来偏僻一些,哪里像现在这样热闹的,那些客栈老板什么,还不都要赚钱赚疯了,估计背后还在感谢我们呢。” 众人大笑。 外面阴沉一片的天,引来阵阵清风,四月的天正好,不冷不热的,吹着倒是舒服。 桃夭静静听着这些外来人说的一切,冷冷笑两声,也跟着进这家客栈了。 “桃夭小姐,你来了。”这家老板自然认得桃夭,热情招呼着。 桃夭点点头,故意挑了一张离这几个不是烟雨城人近的桌子坐下:“一壶茶花,一点芙蓉糕。” “好嘞,桃夭小姐稍等片刻,我这就差人去做。” 桃夭端坐在此,喝了两口茶。 一旁几个壮汉听了,便不由得将目光落在桃夭身上。 他们都知道烟雨城可是桃家的,这里多半生意都是靠着桃挚一人撑起来的,要说烟雨城什么人说话最有数,不是县太爷,而是桃挚一家人。 嗑瓜子的人慢下动作,瓜子都不吃了,干脆就听桃夭在说话。 “陌笙啊,这里的芙蓉糕特别好吃,我记得成萧然公子也喜欢甜食,等会记得提醒我给他捎点。”桃夭笑道。 陌笙点点头:“记得了小姐。” 外来的帮派世家是多,和桃挚交好的也就那么两家而已,从前是随家和段家,后来段家没了后,就只剩了随家,成家关系不错,那也是成家老家主了。成萧然当了家主后,便主动与桃家拉拢关系,这两年多多少少诚心可以,桃挚也看得起成萧然,毕竟年轻,心高气傲在所难免。他这做长辈的,也不好多做事端。 成萧然入住桃家并不奇怪,就在不久前,成萧然还曾说过自己喜欢桃夭。 不过很快便被常笑客将流言压下去了。 这是安阳交代的,说是君幕没有回来之前,他要帮君幕照看桃夭,管好她身边的野草,以防夫人被抢走了。 这法子虽说无耻,但现在已经没有比这更能慰藉他心的了。 没有一会儿老板便上来了芙蓉糕,陌笙随着老板去了后厨,说是再要两份。 桃夭看着做工格外精致的芙蓉糕,拿起一个,她捏在手里看了看,脑中一闪而逝的又是那人模样。 没错,她恢复记忆了。在从相濡回来后,梅姑解开了她身上毒素,因而记忆也随之恢复。 蛊虫的事一早就是毒怪安排的,他死后,老巢都被端了,梅姑便托人从里面带点东西,果不其然就有当初真正的母体蛊虫。 桃夭一时难以下咽,哽在眼眶的泪水忍不住快要落下了。 她放下芙蓉糕点,随手擦了擦眼。 旁边几个人看着桃夭如此奇怪动作,以为她是被风尘迷了眼睛,好心关心道:“姑娘,风尘入眼不可擦,要吹。” 桃夭摇摇头,松开手对几人笑道:“已经好了,多谢关心。” 壮汉见桃夭如此和蔼可亲,忍不住又问道:“姑娘,天色也不早了,你可要早些回家,夜里不安全,难免遇到危险。” 桃夭羞涩点点头。 她本就生的好看,经过一番世事变迁,眉眼又有了几分孤傲清冷,看着便让人喜欢,忍不住亲近。 壮汉互相看了眼,纷纷低头不说话了。 陌笙拿好糕点,便随着桃夭离开了。 壮汉看着二人远去背影,一阵叹气。 “长的可真是漂亮啊,跟她娘一样。” 一人狠拍他的头:“你可别有这种想法,她可是常笑客的人,常笑客十几双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她,你要敢动什么歪脑筋,我敢保证,你活不过今天。” 那人摸着头笑:“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也是说说吗,哪儿有胆子做啊。” 不说常笑客,就连桃家之女这个身份,都不是他能肖想得起的。 “不过话说,这个天真书既然传言在烟雨城,怎么就没人说是敢在桃家啊,毕竟桃家才是烟雨城霸主,有什么好东西不都应该被桃家收入囊中。” “你傻啊,就算再怎么怀疑,也没人敢去做啊,桃挚可是与盟主交好,身份尊贵,谁敢去问,除非不想活了。” “也是啊。”那人摸着下巴:“我记得天真书这事可是从相濡那边传来的,这桃夭不才从相濡回来吗。你们说会不会是她把天真书带回来了,所以江湖才有了传闻。” “嘘,这可别瞎说,当心隔墙有耳。” 几人不再说了,唠唠家常,便扯一些有的没的。 桃夭在外听到现在,算是明白了。 相濡,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消息会是从相濡传回来的。 她记得之前去相濡便是为了寻找天真书救君朝,后来毒怪死了,他的毒接二连三被解开,君朝已经没事了。 最后这天真书也没找到,还…… 桃夭不想继续想了,眼眶湿润了,她趴在陌笙肩膀上哭了会儿,浑身颤抖的厉害。 回到家中她便把这件事告诉了桃挚几人。 “我要去相濡一趟。” 温虞不赞同:“你身子骨才好,哪里经得起折腾,相濡又是外国,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点危险,你让娘怎么活啊。” 桃夭也是不忍心,父母一大把年纪了,还整日为她的事操心。 她狠了狠心:“娘,你别劝我了,我是一定要去的,不为别的,我们离开相濡不明不白的,如今这个可以让江湖为之一动的消息又是从相濡传出去的,无论哪个,都与我们有关。” 桃挚叹口气,他安慰温虞两句,又对桃夭说:“一切小心,带上陌笙,小真,知道吗?不要太久,查清楚就回来。” 桃夭酸楚,眼眶一阵泛红:“知道了,爹,娘。” 临走的前一天,桃夭一夜未睡,她辗转反侧未眠,索性走到院子里,披了大氅,坐在秋千上玩起了荡秋千。 她记得很久很久之前,她便是这样与君幕认识的。那时她只有六七岁,心思单纯的很,与君幕认识后,成了好朋友。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告别 君幕那时腼腆,长的秀气,她时常喜欢捉弄君幕,看他出丑模样。 时光冉冉,一眨眼十多年过去了,她与君幕终是再次错过。 有缘无分是遗憾,那么想她这种有缘有分的呢,又算是什么。 明明离幸福只差一步,却天人永隔。 “不,君幕不会死的,绝对不会的。”桃夭落了泪,终是心殇。 君朝这一夜与青莲喝了个烂醉。 “他们都很讨厌,大哥说保护我,你看看,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就剩我一个人。”君朝脸颊酡红,已是醉了。 青莲静静看他,他的酒量远远要比君朝好的多,他看他一味买醉,没阻止。 过了会儿,青莲看到君幕趴在桌上,嘴里迷迷糊糊不知说着什么,但一定都是不好的。 青莲凑近他,低声在他耳边说:“君朝,跟我走吧。” 君朝迷糊着:“去哪儿?” “哪里都行,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你心碎地方。”青莲柔声说:“乡野山间也好,云游天下也罢,浪迹世间也好,只要你喜欢,只要是与你在一起,去哪里都行。”青莲觉得君朝也是想离开这里的。 君朝许久都未回话,等了会儿,青莲见他趴在桌上,已然是睡着了。 青莲轻笑,低头亲了口君朝:“我爱你。” 次日。 君朝再次与青莲睡到一起,他茫然了很久。 他到底喜欢或者不喜欢青莲,应该是不喜欢的,毕竟对方是个男人。 可…… 君朝低头看了眼窝在他怀里的青莲,一时犹豫了。 “怎么了,宝贝?”一双胳膊横在自己胸前,找回了君朝已经不知道快要跑到哪里的思绪。 青莲搂着他,因为晨起,嗓子听起来都是喑哑的。 君朝没发现青莲称呼的亲昵,也习惯了青莲靠近,别过去说:“我想回趟宫里。” 午时过去,天阴沉沉终是下了大雨。 沉甸雨格弄湿了宫里的琉璃墙瓦,君朝跪在君酌跟前,头一次沉重磕头。 君酌背过身去:“想好了,当真要走?” 君朝没有犹豫:“想好了,父皇,儿臣想要离开京城,去过自己真正喜欢的生活。” 君酌沉默了会儿,叹了很长一口气:“长大了,翅膀硬了,父皇已经管不住你们了。想走就走吧,最好离父皇远点,不然哪天想到你了,父皇可保不证不去打你。” 君朝听了忽然就想落泪,因为娘亲的离开,他一直对君酌怀恨在心,觉得是君酌害死了他的娘亲,唯一亲人。即便事实上二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他还是忍不住怪他,毕竟他娘亲在后宫活的那样艰辛。 可今日听得君酌这样一番话,他突然觉得自己想法很幼稚,很不成熟,很偏激。 “儿臣遵旨。”君朝沉默了很久,再多话语,终只是一句。 他是男儿,心性重,许多话说不出口,正是因为如此,他与君酌之间才不如亲生父亲那样亲昵。可皇室家的孩子不都是这样吗,尔虞我诈,斗的你死我活,他又怎么敢向君朝说这么多,省的他厌烦。 君酌叹了口长气,几乎是赶走了君朝。 他望着诺大书房,空空荡荡的,连个人都没有,觉得苍凉无比,一时老了很多岁。 君幕,他最宠爱的儿子没了,掉入悬崖生死不明,如今君朝又要离开皇宫,不知去向哪里。他知道,依照君朝性格一定会离得皇宫很远,很远,远的哪怕有一日自己死了,约摸都找到人。 “这皇宫究竟有什么不好,你们一个一个都想着离开这里,气死朕吧。” 外面雨势越发大了,君朝让小真离开了,自己独自一人淋着雨出了皇宫。 他觉得这种天,很好雨淋在身上很是舒服的。 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天,他没带伞,雨比这要大的多,君幕便将自己的伞给了他,而他则是淋着雨回府里的。 当时他父皇看到了,在宫墙之上,看到了君幕淋着雨,而他手里拿着纸伞,就这样被误会了。君酌把他狠狠斥责一顿,他百口莫辩。 为此他怨恨君幕许久,处处与他作对,跟他为难,甚至在那些大臣面前说他的坏话。明明就是子虚乌有的事,被他说的跟真的一样,许多大臣都信了,背后对君幕议论纷纷。 他知道那件事不是君幕的错,但他还是忍不住怪他。 许就是这样,便注定他跟君幕不同,一辈子比不得君幕。 可即便这样,他也奢望君幕拥有的一切。父皇宠爱,桃夭深爱,以及周围一些人真心相待。而他呢,似乎什么都没有。 “君朝。”那条街,有人撑着纸伞向他走来了。朦胧着磅礴大雨,那人身姿修长,眉眼端正又风流,好看的紧。 唤着的是他的名字,满眼都是他。 青莲将伞撑在君朝头上,搂着人就往怀里带,知道他浑身淋的湿透,也不责备:“饿吗?” “有点。” “走,回家,我给你做饭。” 灯火的阑珊,一头是光,那处总有人在等候。 或许,也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呢。 君朝这样觉得,侧目看着青莲。 青莲恰巧想与君朝说话,一扭头便看到君朝在看他。 眨了眨明珠般明亮的眼睛,他笑道:“看什么呢?” 君朝撇过头:“没什么。” 青莲揉揉他的头:“我可是没给别人做过饭的,你是第一个,等会若是做的不好吃,可不许笑话我。” 君朝扭捏道:“不会的,你肯做我便吃。” 青莲听了很是高兴,他笑了笑,将纸伞再向君朝那边挪了挪,雨水便将他自己肩膀打湿了。 “君朝,等雨停了我们便离开京城吧。” 这次君朝没有犹豫:“好,离得远远的。” “再也不回来了。” “好。” 紧紧握住的手,感受手掌里的温度,君朝突然觉得有一股暖流直直涌向自己心里。 雨整整下了三天,那日晴后,整个烟雨城被浸湿在一片烟雨中,树叶萌发许多嫩叶,被水冲刷过得天显得格外凉爽。 桃夭与温虞告别后,同小真和陌笙前去相濡。 温虞老远看着马车消失在自己视线,落泪哭泣。 “这才来了几天啊,又要走了。” “孩子总有自己的去路,我们这父母的也该放手了。”桃挚将人搂在怀里。 温虞擦擦眼泪:“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可不能再受伤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可承受不住刺激了。”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又去相濡 桃挚道:“你也总不能问她一辈子,孩子的路,还是需要她们自己走的。” 温虞流泪道:“你这人说话从来都是这么中,安慰我一下不会啊。” “我这不是一直都在安慰你。” “你这是安慰吗,你看看别人,怎么哄自己妻子的,你又是怎么做的。” 桃夭哭笑不得:“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做,我学还不成。” 随唐心在一旁道:“伯父,你难道还没明白伯母意思吗,她是想啊,你买点花儿什么的哄哄她。” 温虞瞪她,随唐心便拉着桃锦偷笑。 桃挚想到自己从前在街上看到的些许年轻姑娘,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忍不住也笑。 温虞闹了个大红脸,戳了下桃挚肩膀,低声道:“笑什么笑,再笑晚上睡地上去。” 桃挚苦了脸,几人嬉嬉笑笑一阵儿,倒是没了方才桃夭走时伤感了。 过了会儿,桃挚问随唐心:“对了,唐心,这次回来怎么没见你和夭夭说说话。” 从前她们二人可是形影不离的。 随唐心顿了下,说:“夭夭心情不好,我也不知应该说什么,怕说多了惹她伤心。伯父,你是知道我脾气的,冲的很。” 她说完,低了低头,敛好一脸悲伤。 桃挚听了这话,忽然就觉得随唐心长大了,看着她,也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散开后,随墨予小声问随唐心:“我记得夭夭醒来那天,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半天里,你真的没和夭夭说过话。” 随唐心沉默了会儿,言:“说过,散了。” 扬起头,她又道:“大哥,你别也问我这事了,还是先处理好伯父府里的事吧,这事我会自己解决的。” 随墨予没说话,直觉告诉他,桃夭和他妹妹之间有着些许不可言说的话。 随唐心回到自己房间,狠狠哭了一场。 没说话,怎么可能没说话。她是第一个看到桃夭醒过来的,那整整半天,她与桃夭不知说了多少。 “夭夭,你醒了。” “嗯。” “还有哪里不舒服?” “唐心,我想起之前的事了,还有方才你在我耳边说的话我也听到了。” 就这样,她隐藏了多年的心思,一瞬间被剥光了衣服显现,她除了难堪的便是不知从何面对桃夭。这一份感情太过崎岖,她自己觉得无所谓,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早已习惯。只是觉得特别对不起桃夭,她一直拿自己当做最好的姐妹,知己,对她毫无防备,结果她却对桃夭怀有这种心思。当真可怕。 随唐心想,如果当初小时候桃夭再懵懂一些,或许她就只会把桃夭当做一个普普通通路过的小姑娘了。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已经发生了的,又能怎样挽回。 不过还好桃夭没说什么,也没说她恶心,那两个最让她伤心的字眼。 余下日子里她只能尝试去忘掉桃夭,这一段根本不会有结尾的爱情,就此结束吧。 到了相濡,桃夭凭借之前身份很轻易便进了司南府。 相濡已经比她走时暖和多了,烟雨那边正是夏天,略显炎热,相濡则是春秋之气,披上大氅就可。晚风凉凉,司南家种了许多桃花,这是走之前府里没有的,才长了人多高点,想来没种多久吧。 “灵儿。”一声略显激动的声音传来,也打断了桃夭快要神游到外面的思绪。 司南衍止再次见到桃夭十分激动,站在门口好大一会儿才慢慢走过来。 桃夭从椅子上起身,行礼:“桃夭见过司南家主。” 一句话仿佛一泼冷水将司南衍止从头到尾浇了个干干净净。 他知道,桃夭已经恢复记忆了。 看他时眼睛里不再是浓浓爱恋,而是一股陌生,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从前的种种都是假的。 司南衍止努力让自己冷静:“坐下吧。” 他又吩咐后面丫鬟:“一杯牛奶,铁观音。” 丫鬟领命出去了,外面风略大,她便将门关上了。 司南衍止面对这样的桃夭莫名觉得拘谨,他一手拉着一只手,相互搓在一起,一时竟是不知道改放在哪里。 “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桃夭离开后的每天他都在算着,晨起夕落,潮起潮落,他一个人待在曾经有过桃夭出现过得的地方,摸着她曾经把玩过得东西,度过一天天漫长的一天。 桃夭微微笑道:“我素来不喜欢撒谎,他没了,我很不好。” 那个他,自然指的就是君幕。 桃夭瘦了很多,从前还有一些圆润的下巴,如今已是尖尖,脱掉笨重冬衣,身子骨娇小的她,更显削瘦。 司南衍止垂下眸子:“过去这么久,你还是没有忘掉他。” “怎么忘记,如何忘记,我爱了一生的男人,你告诉我,如何忘记。”桃夭快要笑不出了,即便是假的,她也无法维持。 她是痛苦的,每天都是。 沉默了很久,司南衍止说:“很久了,忘了他吧。” “我不想给你说这些。”桃夭擦了擦眼泪:“说吧,你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我来相濡,究竟为了什么?” 从江湖上开始流传所谓天真书那天,她便开始怀疑此事。明明消失了很久的东西,又怎么会突然间在江湖上传开了。 后来她调查这消息是从相濡传来的,她便开始怀疑司南衍止,随后天真书一事定格在烟雨城,这事算是稳妥了。 司南衍止眼睛都没眨的看她:“灵儿。” “我是桃夭,还请司南家主莫要再记错了。”桃夭很认真。 “好,桃夭,桃夭。”司南衍止眼里划过一抹挫败:“你我多久都未见面,可否说些别的。” 他抬眸看着她,眼里亦是皎皎光:“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便是夜里,行蕊将你带回府里,正是蛊虫复发,疼痛难忍,我替你……” 说到此处他才想到什么,紧张道:“对了,你的蛊虫已经解开了吗?” 桃夭轻声说:“已经解开了,毒怪死后便没了。” 司南衍止松口气:“这就好,这就好,没事就成。” “你是否奇怪我在恨你?” 司南衍止顿:“是,我怕你恨我欺骗了你。” 骗她失忆,骗她感情,骗她不属于他的温情。 “不,我不恨你。”桃夭摇摇头:“你知道我现在看到你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我会一直等 “很陌生,很清,像是从来就没认识过。”桃夭淡道:“你口口声声爱我,其实只是因为我特别,而你未经历情爱,一时迷糊了而已。你若真的爱我,方才第一眼看到我问我的应该是我的病情,而非其他。” 汹涌的愧疚,忍不住的思念,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司南衍止红了眼眶,想要反驳桃夭的话。 他爱桃夭,真的爱的。 可桃夭说的很对,他找不到可以断言,可以否定桃夭。 是的,桃夭说的没错,他的爱太过虚伪,太过自私,只为自己着想,从未考虑过桃夭一点。 “你说的没错,我是虚伪,自私。可是有一点桃夭,我没骗你,我真的爱你。” 他放下身段,放下所谓自尊说出这些话,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当初在宫静好那件事中错了。桃夭走后,府里又恢复冷冷清清模样,他每天守着诺大府邸,听着嬉笑打闹,多好啊,朝气满满,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热闹,有的只是彻骨寒冷。 没了桃夭,一时仿佛什么都没了意思,他恍然才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桃夭。 桃夭沉默了很久,丫鬟已经上来了茶,她未喝,只是道:“你对我很好,也很感激你那段时间照顾我,救我。” 她说罢拱手道谢:“多谢。” 司南衍止望着桃夭,苦涩的厉害。他紧紧握住双手,搀扶住桃夭:别这样了,我知道你身子骨不好,莫要累着。” 桃夭顺势坐下,她的病是好了没错,可经过这些年摧残,到底是身子骨不行了,梅姑解开毒时便告诉她,蛊虫毕竟进了骨髓,伤到内脏,也没多少么日子可以活了。 她没什么好遗憾的,就是想再见君幕一面。 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司南家主,你……” “夭夭,你先听我说。”司南衍止这是平生第一次很不礼貌的打断别人说话。他看着桃夭,苦涩一笑:“我自幼没了母亲,爹待我和行蕊皆有所图,又是司南家人,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不可能会像寻常那些家人一样,与自己的心爱女子花前月下。可是桃夭,或许你不相信,我对你真的除了喜欢便是喜欢,没怀别的意思,别的企图。” 他不敢奢求桃夭可以回到他身边,只求桃夭莫要怪他了。 桃夭想,这事谈不得愿不愿,恨不恨的,司南衍止不曾害过她,除了骗她一些事,说是自己是他妻子在,再没了别的。可以说,当初那些天若是没有司南衍止,她早就被蛊虫折磨死掉了,哪儿还能好生站在这儿。 “过去了。” “过去了。” 司南衍止缓口气:“其实我在江湖传播天真书消息,是另外三分之一的天真书真的在我这里,我想亲自交给你。” 他的身份着实不适合前去烟雨城,所以只好让桃夭过来了。 这个桃夭一早就已经猜到:“为何要给我,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夭夭你就别再寻我开心了,这东西对我而言,一点用都没有。”司南衍止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左右你们那里争夺这个如此严重,你上次来相濡便是为了寻它,好在,我有,我有的,你要的,我都会给你,不留余地。” 桃夭看了眼,正是星星图案,她之前得了风林寺大师所传,得了一张花行图案,如今配上这张星星的,便剩下那张正常的了。 “多谢。” 桃夭看了眼外面湛蓝的天,忽然觉得等个几年,十来年,或者一辈子都是可以的。 “在府里住一段时间?” “不了,明日我便回去,此事尽快结束,也了了我多年心思。” 相濡的天,阴沉沉的,就如桃夭来之前的烟雨城一样。 司南衍止夜里喝了少酒,看着外面一轮明晃晃月色,朦胧中似乎看到了桃夭。 “灵儿。” 桃夭向他走来:“你有些醉了。” 司南衍止苦笑,他扶额站起身,直勾勾盯着桃夭:“若是没有君幕,你不认识他,只认得我,我是你的夫君,即便我这样骗了你,你是否会选择与我在一起。” 桃夭仰头看了眼繁星:“或许会。” 可惜,终是没有可能。 司南衍止忽然就想哭,原来真的有一种感情,有一种缘分便是错过一时,哪怕晚了一步都是错过,今生都是无缘。 “可以给我讲讲你和他吗?”司南衍止真的有点醉了,他说些什么,自己都有些不清楚了。 桃夭很耐心的让他坐下,淡定的与他聊起此事。 “年幼初识,一直到最后相爱,他都在利用我,他不爱我,只是为了救他心爱女子。心头血和一段处心积虑的爱情。” 说到此,司南衍止气愤道:“他这样对你,你还爱他?” “有什么办法,喜欢就是喜欢,爱便是爱,不分性别,不分其他。”桃夭笑了笑:“我曾绝望的活过,无望的期待过,不过好在我还有爱我的人,我活下来了,终是走到如今这一步。” 只可惜,还是失去了。 司南衍止歪着头看她:“你还爱他很爱很爱。” “是,我爱他,愿意等他。”桃夭不置可否。 司南衍止突然很羡慕君幕:“他已经死了。” “不,他没死,他不会死的。”桃夭眼神很坚定:“我要等他,无论多久。” “哪怕一生?” “哪怕一生。” 情不知所起,待发现时早已经爱到骨髓。这一夜,司南衍止喝了很多的酒,在桃夭走后,将自己灌的酩酊大醉。 他想喝醉,学着江湖上一句话便是酒肉朦胧间,笑看人生课,便是这样。 他羡慕无拘无束生活,洒脱情怀,以及走着一条没有边际的路。 可惜啊,他是司南衍止,司南家家主,单凭这一个身份,他就不可能像桃夭这般肆意。 他有太多牵挂,太多不舍,就像宫静好说的,或许他也爱桃夭,只是无法将自己的一颗心给她罢了,所以桃夭选择君幕,哪怕等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都不愿和他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的。 桃夭离开了,在一个小雨绵绵那天,一声招呼都没打,便与陌笙离开了相濡。 司南衍止醒酒后桃夭已经彻底走远了,他衣衫未穿好,便这样从房间里冲出来,从后面盯着桃夭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相濡的天还是冷的。 章节目录 第379章 皇宫寂寞 司南行蕊从外面进来,司南衍止站的一双腿几乎都已经麻木了,她忙去搀扶:“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门大开着,又加上司南衍止这幅模样,她很快猜到了什么:“嫂子,离开了。” 司南衍止垂了垂眼,转身进了门:“今后司南家没有夫人了,再无灵儿。” 是的,她不是映灵,一直都不是。她是桃夭,烟雨城桃家二小姐桃夭,有心爱的男人,有钟爱之人。 他放下了,这么长时间,早已要承受的。 凑齐整个天真书,桃夭在书房里静默看着这一连串的字页,忽然便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话都是虚的,高超武艺,绝世高手流传下来的武功,以及长生不老的秘密,其实都是假的。 天真书归根到底只有一行字:“命运往来反复,因果轮回皆是命。” 桃夭毫不犹豫的将天真书烧掉了,上辈子的恩怨,仇恨,这辈子牵扯不断的来往,都随着这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她想,这样做的确是最重要的,无关其他,便是这样。 那些被捧在最高处的东西,有时候存在便是一种错误。谁不喜欢好的东西呢,人的欲望没有止境,往去来反复,所追求的,都是要比自己如今活着珍贵的多的东西。 桃夭想的有点多,外面太阳暖暖和和的,她便睡着了。 这一睡便是一整天,陌笙去房间里找桃夭,发现人不在房间里,这才去了桃夭前段时间一直待着的书房。 正是傍晚,夕阳余晖撒在桃夭脸上,渡了一层暖意。 陌笙轻轻推开门,走到桃夭跟前,静静看了会儿,便叫醒了桃夭:“小姐,要醒了。” 桃夭睡得不大沉,陌笙轻来时她便醒了一些。她眨了眨眼睛,揉着眼看外面:“天黑了。” “是,小姐,您睡了一整天。”陌笙有些担心:“出去吃点饭吧,老爷夫人都在客厅等着。” 桃夭倦意未去,看着陌笙,笑道:“陌笙,你与小真准备何时成婚?” 陌笙愣了下,显然没想到桃夭会突然说这个:“小姐。” “跟我说实话,想不想和小真成婚,喜结连理。” 陌笙低了低头,攥紧手,点头。 桃夭便笑了:“你俩也不小了,如今现在闲下来我便想着好好筹备你和小真婚事,你俩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陌笙略喜,没人会提起自己终身大事不高兴的,她顿了下,便有些伤心的看桃夭:“小姐……” “嗯?”桃夭抬眸看她:“你的嫁衣很长时间我便让人准备了,如今已经缝制好了小真那边是君朝,一定不会亏待他的,定会风风光光迎娶你入门。” 她知道陌笙不在乎这些,到底女人一生只嫁这一次,她可要操持好了。 陌笙感动的不行,她眼眶微酸,望着桃夭一句话都没法说了。 桃夭拍拍她的手,笑道:“三天后吧,三天后便是好日子,正好府里最近都要闲下来了,都可以参加你的婚事。” “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陌笙都听小姐的。” “小真那边我会差人告诉,这些天你可不要与他见面。” “为何?” 桃夭笑:“这是习俗,新娘头天不可与那边见面的。” 陌笙似懂非懂点头:“都行,都听小姐的。” “臭丫头,身都听我的,那我让你陪我一辈子,你愿意吗?” 陌笙毫不犹豫:“陌笙愿意。” 桃夭嗔她:“莫说你愿不愿意,我还不忍心拆散你们两个有情人呢,小真眼巴巴等了这么久,最后因为我一句话没戏了,心里不知道该怎样说我坏话呢。” “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我的人都敢抢,胆子大的很。”桃夭与她玩笑两句,终是累了:“小真是个好男人,你嫁给他不会吃苦的,好好过日子,别再四处游走了。” 那个游走她自然知道什么意思,陌笙点点头,她的确也厌烦这种日子了。 “好了,我们去吃饭吧,别让爹娘等急了。” 桃夭饭桌上向温虞说了此事,大家都很赞同,纷纷帮着陌笙准备嫁妆。 “陌笙在我们府里待了这么多年,可不能亏待了她。”温虞笑的高兴。 桃夭吃口青菜:“这是自然,母亲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看了看,似乎已经好几天都没看到段落云了:“小云呢?” 随唐心那天后便跟着随墨予回了秋明,她是真的放下了,觉得一直待在桃家也没个意思,便离开了。 温虞动着筷子,看了眼桃锦,只见桃锦低头吃着饭,一句话都不说。 “小云身子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我让厨房里的人准备了饭菜,给小云留着。” 桃夭敏感的察觉事情不对劲,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继续吃饭。 君幕没了,君朝离开了,诺大的皇宫仿佛一夕之间冷的吓人。 皇后废了好长时间才从珍妃离开人世悲伤中走出,如今闲着没事便和后宫那些老妃子说说话,谈谈心,日子过得倒是比从前还要舒心很多。 君连城今日找了皇后,她想出宫,走走也好。 皇后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去哪儿?” “烟雨城。”那里有她喜欢的人。 皇后很长时间都没说话,她低着头看了会儿自己手上戒指:“多长时间回来?” “不会太久的,运气好的话,儿臣还会给母后带来一个驸马爷看看。”君连城开玩笑说,她想让皇后高兴一点。 皇后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都长大了,翅膀硬了,母后已经问不了你们了。你四哥这样,都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你又要走当真是嫌弃我和你父皇了。” 君连城听了难受:“母后你别这样说,女儿不会走太久的,过段时间便会回来,母后,你别太担心儿臣了。” 她就这一个女儿,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皇后没说什么,她怕自己流露太多悲伤,君连城便会顾及她,不会走了。她已走到人生后头,不希望君连城再因为她而放弃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君连城下午便离开了皇后,君酌和皇后在城墙上远远看着君连城离开,一直到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皇后说:“那些未进过皇宫的,都说皇宫怎么怎么好,满宫的红砖琉璃瓦,好看的很。可惜啊,只有真正在皇宫住过的人才会明白,这皇宫,当真是没一点好的。”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佳人 想当初她未进过皇宫,也是十分羡慕里面,觉得十分好,无论是人,还是什么。 可待的久了,经历一些事后,她才明白了为何先前有过妃子说,满宫的砖都是凉的蛋疼彻骨寒冷。 皇宫就是个没人情味的地方,人待的久了,似乎也变得没有一点人味了。 “是啊,一点都不好。”君酌沉重的叹口气:“都走了。” “都走了。” 天真书一事澄清后,来到烟雨城的那些人陆续便离开了,虽然对随墨予给的理由颇有不满,不过他是盟主,谁能反驳不是。 烟雨城恢复如初,又像曾经那般,安静的很。 桃锦再一次来到段落云门前,敲门:“落云,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你吃吗?” 许久屋内才传来轻微脚步声,段落云开了门,匆匆看了眼桃锦:“搁在那里吧。” 这些天段落云都未曾出门,无论什么人来寻他,他都不见,偶尔自己来了,他还会开门见上一二。 桃锦觉得段落云是有心事的,他怕一个人就这样闷着早晚会出什么事。 “落云,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你忘记了吗?从前你跟我可是无话不谈的。” 段落云低着头,还略显稚嫩的脸庞满脸悲伤:“我先吃饭。” 他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很快吃饭。 桃锦担心他噎着,便给他倒水。 没有多少的红烧肉,段落云吃了很久,他细嚼慢噎,拿起的筷子久久不曾落下。 过了许久,他吃完最后一口红烧肉,才说:“伯母是不是要给你商量你的婚事了?” 桃锦顿了下:“是,也不是。她想着给我介绍姑娘,我没同意这些日子她筹备陌笙与小真婚事,便将此事搁置下了。” 段落云一愣:“陌笙要成亲了?” “对啊,夭夭做的媒人。”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以为是桃锦要成婚了,为此门都不想出。 “那锦哥哥你呢,你怎么没同意伯母说的?” 桃锦摸摸她的头:“因为啊,锦哥哥想帮小云找一个贤妻良母,可爱又温顺,小云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成婚。” 段落云一时苦涩:“这是我自己的事,锦哥哥若是因为我不找妻子,我会愧疚的,伯母也会怪罪我,耽误了锦哥哥一生,那样我会难过。” 他说了难受,不说愧疚,自己这一生终究是活的不甘。 桃锦倒是没多想,以为段落云因为此事自责,便好心宽慰两句。 段落云在乎的哪里是这些,桃锦越说,他便越难过,最后承受不住倒在了桃锦怀里。 桃锦吓坏了:“落云,落云。” 夏天很快便来了,明日便是陌笙出嫁,府里挂起了红灯笼,张灯结彩的,热闹得很。 桃夭夜里坐在凉亭里,吹着凉风,赏着一轮满月,就这样无声无息待了一个时辰。 温虞找到她的时候,桃夭已经快睡着了。 “夭夭。” 温虞在一旁坐下,拿了软毯披在桃夭身上:“夜里风凉,仔细身子。” 桃夭嗯了声。 温虞看她累的紧,便道:“回屋睡着,白天做了什么,看你累成这样。”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好累。”桃夭迎着月光,恍惚间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影子:“娘,我想他了。” 温虞听了难受:“那人已经没了,夭夭,放下吧。” 放下吧放下吧。不知多少人给她说这句话,劝她放下,劝她看看未来。 可是如何放下,那人因为她没的,她如何放下。 “娘,从前我不知牛郎和织女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故事,只觉得可惜的很,毕竟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就这样被生生分开了,可如今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了,才知道原来这么痛苦。”她闭目,眼角划下两滴泪。 温虞将人抱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声安慰:“那只是传说而已,而我们这是真真实实的生活,不会那般玄幻,也不至于这样无奈。” “就是因为这是真真实实的生活,所以才觉得好无奈,走的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桃夭声音极轻:“可是,娘,我不信他走了,他那么爱我,我不信他舍得离开我。” 温虞落了泪:“你还要等他多久?” “好久。” “一辈子?” “一辈子。” “你还有多少年啊,你等他一辈子。”温虞哭着劝她:“他已经没了,你就不能听娘一句话,回头看看啊,这么多的好男人,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他了啊。” 各大家族,包括皇室中人都在四处寻找君幕下落,常笑客更是什么事都不做了,满世界找。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消息,八成就是尸体掉进悬崖让野狗野狼给吃了。 桃夭笑道:“怎么会,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我不信他就这么没了。只要没见到尸体,我是不会相信他没了的。” 她都不敢说死这个字,就怕不吉利,也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生怕冲着她。 又聊会儿天,桃夭便累的睡着了,温虞抱不动她,只好让桃锦过来。 临末了,桃锦从桃夭房间里出来,温虞叫住了他。 “今日娘收到宫里传来密信,说是君连城公主要来我们烟雨城桃家,让我我们好生照顾她。” 桃锦皱眉:“她才走了多长时间啊,又来。” 还是鲜少听得桃锦这般厌恶一个人,温虞略微诧异:“连城公主人挺好的,虽是公主,却鲜少有公主架子,人也亲和温顺,怎么听你语气,似乎不大喜欢她。” “我不是不喜,就是感觉她老是缠着我,不习惯罢了。” 温虞笑了:“她喜欢你,你可别说你看不出。” 君连城也是个性子洒脱的,喜欢谁便毫不保留显现出来,她的真心,整个桃家没人不知。 桃锦道:“我知,只是我对她没感觉,再说了,她是公主,我不希望别人说你儿子我是上门女婿,驸马爷。” 温虞笑笑未语,实话而言,她也是不希望她们家中人和皇宫里的有任何关系。 “夜晚了,快些睡吧,明日便是陌笙成亲,可要好生准备着。” 这夜,桃锦辗转反侧不曾入睡,他想了很多,自己的,君连城的,桃夭的,还有段落云的。 左右睡不着,他便起身出了门外,看了一轮明月。 这间小阁楼离段落云住的不过一条小路而已,离的十分近。从这里看,朦胧中似乎还能看到段落云屋里微微亮着的烛光。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成亲 鬼使神差的,他便走了过去。 屋里段落云正在拿着针线缝制衣服,他自小当然没碰过针线,动作显得十分笨拙,掉落的针,不小心扎到的手指,明是很薄布料,却怎么也扎不透。 窗外借着烛光,桃锦将屋子里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段落云手上摸着的便是黑色料子衣物,自然是缝制给男子穿的。不知是不是想多了,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一样段落云是在帮自己缝制衣服。 桃锦看了许久,难得见段落云如此认真,不由得笑了笑。 他敲了敲门:“小云。” 段落云慌张的想要收起布料再去回应桃锦,没想到桃锦敲门之后,直接推开进来了。 段落云正收拾半个,手里拿着一团布料,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锦哥哥。” 桃锦瞅了瞅段落云手里的布料,笑了:“怎么,自己给自己做衣服呢。” 段落云干干点头,忙把布料扔在后面。 “亥时过了,锦哥哥怎么还不睡觉?”倒了杯茶,段落云问道。 桃锦喝了口,沁鼻香意:“你不也没睡吗,反到头来问我。” 段落云低着头,没说话。 自己衣服都被看到了,再说是睡不着所导致,倒是显得虚假了。 “随便问问,锦哥哥既然来了,便坐会儿吧。” 看他如此不自在样子,桃锦莫名便想笑:“怎么了这是,怎么不欢迎我过来,还是讨厌锦哥哥了。” 段落云慌忙摆手:“并非,并非,锦哥哥你别多想,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那,小云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我……我,没别的意思。”段落云扯开话题:“明日陌笙就要成婚了,难得府里有了喜事,可要好生热闹热闹。” “这是自然,虽有些仓促,好在这么多人帮忙照顾,倒也不必显得这般简便。”桃锦说:“这事夭夭想亲自张罗的,奈何她身子骨不好,撑不了太久,便在一旁吩咐着,绝对可以。” “陌笙和小真两个人挺般配的,成婚后又有桃家做后盾,量他们也不敢欺负陌笙。” 说是欺负陌笙,就陌笙那个脾气,莫说欺负她,她不将小真制度的贴贴稳稳的,恐怕都对不起夭夭了。 段落云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锦哥哥,你听说四王爷的事了吗?” 桃锦点头:“听说过,不是走了吗。” 段落云有些犹豫:“走了是走了,不过我听说,他是跟着青居青莲一起走的。” “这个,我也听说过一点,不过因为这是帝王家的事,不便多言,我也只是偶然间听说,其余的便没问过了。” 段落云轻不可查的叹口气:“还是锦哥哥看的明白。” “哪儿有什么明白不明白的,只是不想议论他人是非罢了。”桃金娘摸摸他的头:“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段落云摇头:“没什么。” “嗯?” 他自不喜欢撒谎,更何况还是在桃锦跟前,没两句他便败下阵来:“只是觉得,四王爷与青莲关系很不一般。” “当然不一般啊,能为了一个黑道的人连个王爷都不做了,这情分,也太深了些。” 君朝离开的那天,京城那边传话,他多少知道一点。除了惊讶,便是替君朝高兴,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他终究离开了皇宫,那个充满束缚的地方。 君朝性子洒脱,与君幕不同,他心思虽沉,却是直白的,他生于宫里,有些东西不是他自己便能够决定的。这次放弃皇位离开京城,想来真的下了很大决心。 也许更重要的,是因为有了那个人吧。 “是啊,不似寻常弟兄。”段落云说的小心翼翼,一边观看桃锦脸色,生怕他有什么变化。 桃锦倒是没想这么多:“好了,总归这是别人的事,莫要说了。” 段落云略显失望的点头。 “天色很晚了,早些休息。” “好。” 桃锦走后,段落云盯着被他扔在地上的布料出神,许久都没动弹。 这日府里来了不少江湖帮派,常笑客的风雅,安阳,以及京城那边君朝府里的几个守卫,都来了。加上桃家这边亲人,这场婚事不可谓不热闹。 “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桃夭为陌笙挽发,“愿你以后和小真幸福圆满,安泰一生。” 因为没有父母,桃夭便做起前辈,伺候陌笙上花轿。 今日陌笙换了一身红衣,画了淡妆,衬托出清秀的五官,凛傲安然气质。越发显得皮肤雪白,眉眼靓丽的紧。 戴好耳坠,桃夭看着镜子中格外艳美的陌笙,心里莫名都有些酸涩:“今后嫁了人,便不再是我桃家的人了,你在外面可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陌笙静默了会儿,认真道:“陌笙永远都是小姐的丫鬟,桃家的人,小姐若是不愿意,陌笙可以不嫁给他。” “傻丫头,哪儿有你这么傻的。”桃夭酸了眼眶:“桃家便是你的娘家,可要经常回来看看,小真若是敢欺负你,我定会打的他满地找牙。” 顿了下,她放下梳子,紧紧握住陌生的手:“这些年来,我从未将你当做过我的丫鬟。你是陌笙,我一直都拿你当做我的姐妹。” 陌笙狠狠点头,素来没流过眼泪的她,如今也被桃夭一番话说到心坎里去了,红着眼眶道:“陌笙知道,小姐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得。所以,小姐,你也要好好的,别再伤心了。” 桃夭伸手擦干净陌笙脸上的泪珠,站了半天,她也是累了,声音越发小:“大喜的日子,莫要落泪,不好,不吉利。” 陌笙看着桃夭,生生压下快要涌出的泪。 外面锣鼓喧天,鞭炮声赫然响起,伴随些许打闹声,渐发热闹起来了。 “小真来了,来,我扶着你,走吧。”桃夭莞尔笑道。 陌笙将手递给桃夭,桃夭便给她盖上红盖头,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出去。 花轿已经在门口了,小真在外侯着,与桃锦几人说着话。 “新娘子来了。”媒人吆喝一声。 小真抬头,便看到桃夭牵着陌笙的头,在红毯另一边,缓缓向他走来。 众人说说笑笑,催促小真赶紧去抱新娘子去。 小真挠挠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想通可好 “他们逗你玩的,你别动就成。”桃锦小声说道。 小真点点头,心开始镇定下来,望着陌笙走到自己跟前,桃夭将手递给他。 “这可是我们桃家公主,你若是敢欺负她分毫,我们可饶不了你。”桃夭说着。 一旁几个守卫便开玩笑:“桃夭小姐这话可就说的重了,小真人老实又实在的,怎么可能会欺负陌笙,倒是陌笙,这般个冲脾气,别欺负我们家小真就是。” “是啊,是啊,小真人可好了,实实在在的,陌笙真是有福气。” 小真被这一群人吹嘘的脸颊发红,轻咳了好几声,示意他们住嘴。 这些人本就诚心想捉弄他,哪里会轻易住口,絮絮叨叨又说了起来。 桃锦重重咳嗽一声,看不下去了,严肃道:“好了,适可而止啊。” 几人这才闭了嘴。 小真狠狠瞪了眼他们,抓着陌笙已经出了些许汗水的手,无声承诺。 桃锦拍拍他的胳膊:“时辰也不早了,烟雨城到京城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俩赶紧行路吧,免得误了吉时。” 小真没再犹豫,立马扶着陌笙上了花轿,自己上了马。 他拱手拜礼:“告别了。” 桃锦回之以礼,温虞嘱咐二人路上小心,便扶着已经快累到昏过去的桃夭下去了。 鞭炮声响,锣鼓齐名,一行人浩浩汤汤离开了京城。 娶亲的队伍走了后,桃夭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她迷迷糊糊说了些许,自己也记不得究竟说了什么。 温虞端着汤过来:“夭夭,喝点汤吧。” 桃夭抬了抬眼皮,模糊中似乎看到了君幕。她伸手去摸,却发现什么也触碰不到。 终是失望的收了手,她自嘲道:“你走了,还是未走,竟是连个梦都不愿托付给我。” 温虞听了,直接落了泪,她将汤放在桌上,抱着桃夭就哭:“夭夭啊,你醒醒,君幕走了,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了,你知道吗,明白吗?别再等他了。” “怎么会走了呢,娘,你别骗我。”桃夭笑:“今天,陌笙出嫁,恍惚一瞬间我以为是君幕来了,君幕来娶我了,穿着艳红的新郎服,骑着马儿,在众人祝福下将我娶走。我憧憬了多少年的梦,终于实现了。” 她笑着落了泪:“可我怎么触碰不到他呢,娘。” 温虞失声痛哭,看着桃夭这个样子,她心疼的简直心如刀绞。 她也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免得桃夭听到了会更加伤心。 “你都说了触碰不到,那便是假的。”温虞握住她的手:“夭夭啊,娘,娘端来了你最爱喝的鲫鱼汤,多少喝点吧,免得饿伤了胃。” 桃夭疲惫的点点头,温虞扶着她后背起身,方要将汤递给桃夭,桃夭直接昏了过去。 温虞吓坏了,踉跄着跑出去。 桃夭这一病,便是昏迷了整整三天。 段落云双手被废后,已经动不起剑之类的兵器,偶尔能碰碰厨房里的刀,其余的便是动不得了。 他整日看书,闲着无事便整个人待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这种变化还是要从君连城来了之后更为明显,她性子活跃,府里哪里都去,为了避免见到君连城,段落云才想出这种法子。 “锦哥哥,锦哥哥,你等等我,别走这么快啊。”午后,阳光正好,君连城便在后面追着跑快步离开府里的桃锦。 桃家近日在秋明进购了一批当归,因为前几日下雨缘故,这批当归多多少少受到一些损害,桃锦便想着去看看。 君连城缠了他几天,整日除了吃饭,如厕,睡觉,其余时间几乎寸步不离跟着。他耐心再好,本就不怎么喜欢君连城的他,又怎么会甘愿在君连城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出了桃家,没了那些下人门看守,君连城便直接抱住了桃锦。 桃锦厌恶的从后面推开君连城,他也是没想到,堂堂一国公主竟会做出这种事情。 君连城自然没想到自己投怀送抱还会被推开,当下恼凶成怒说:“你敢推开我。” 桃锦懒得和她废话,在他心里,当初那个单纯的君连城已经没了,现在的这个,嫉妒心极强,又蛮不讲理,活生生一个刁蛮公主。 君连城见他不搭理自己,心中更是气愤:“你别走,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桃锦尽量让自己淡定:“没有什么意思,公主殿下您自己清楚就行了别问我。” “我清楚?我清楚什么,我清楚。” 君连城就是想不明白了,她可是一国公主,皇后所生,身份尊贵,什么人见他不是低头哈腰行礼,争着抢着为的不也是和她多说一句话。可是你看桃锦怎么做的,不仅不搭理她,还推开她。她好歹也是公主,模样不错,哪儿有这样的人啊。 “你是公主,而我就是一凡夫俗子,配不上您高贵身份。”桃锦尽量让自己有耐心:“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会让别人看笑话。公主您请自重,免得让别人看到,侮了您高贵身份。” 君连城伤心道:“什么高贵不高贵,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桃锦继续向前走,街里都是人,他可不想让别人误会:“那可要问问公主您自己了,之前是否也是这个样子对我的。” 君连城以为桃锦是因为这些天自己离开他而生气,不免有几分欢喜:“那我改,我改还不成吗。” 桃锦真的没话跟君连城说,在他心里。对一个人没意思,还不如早些说明白的好,省的浪费感情,耽误别人。 君连城追上去,桃锦回头看她,她便放慢步子。 二人就这样一路到了铺子里。 看管铺子里的十采看到桃锦来了,立马从椅子上起身:“少爷,您来了。” 他是不认识君连城的,当下只是颔首。 君连城撇撇嘴,她是看不惯这种下人的。 “当归损失多少?”桃锦看了眼桌上摆放整齐的账本。 十采回道:“十采回道,路上雨水多些,损失二十斤,来回颠簸,从秋明来到烟雨城,便少了三十斤,总共五十斤左右。” 桃锦一顿:“怎么损失这么多?” “这个属下也不知,属下只是统算账目时发现这么多的,毕竟送货什么的也不归属下管。” 桃锦想了会儿,说:“这次押送当归的,是谁?”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不能相提并论 “回少爷的话,是小四他们几个。”十采解释:“按理说应该是秋明那边派人押送,因为盟主大人近日有了喜事,说是要娶妻。他们那边也没明说不要派人押送,小四便主动说明他去秋明来接送这批货物。” 桃锦目光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了:“他主动说的?” “是的,回来就说是下雨了,货物可能有些损失。每次押送多少都会有点,这次下了雨,我觉得应该就会比寻常多点,并没有多做在意,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相差这么多。” 十采也觉得奇怪,不过小四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便是的。 桃锦点了点头,摆手道:“让小四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属下这就去。” 十采走后,桃锦若有所思。 君连城撇着嘴来到桃锦跟前:“锦哥哥,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呀。” 桃锦敷衍道:“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呀?” “没什么。”桃锦摆摆手,他并不想把府里的事情让君连城一个外人知道。 君连城有些生气,不过好在桃锦肯理她了,她也不想为了这一点事情再惹桃锦不高兴,便极为礼貌的等着。 十采带着小四不一会儿便来了。 小四个子算不得多高,甚至有点矮,跟十采站在一块儿相差一个头不止。 “少爷,您找我什么事?” 他长的尖脸圆腮,话语间又有几分掐媚和小心翼翼,听着便让人不舒服。 君连城略带鄙夷的将小四打量了些许,心里默默将人画了个错。 桃锦看了他一眼:“小四,你来府里多长时间了?” 小四认真道:“回少爷的话,已经有一年了。” “一年了啊,时间不短了,对府里大小事务可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多亏有十采他们几个照顾,小的已经完全了解了。”小四憨笑,似是没听出来桃锦话中意思。 桃锦知道他装傻,也不急着拆穿,只道:“看样子你跟十采他们几个相处的不错啊,对吧,十采。” 十采愣了下,下意识点头,又是摇头。 “十采,你这点头,又是摇头,是个什么意思啊?” 小四也是瞪他:“对啊,十采,我对你们平日里难道不好吗。” 十采白眼:“好不好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 十采拱手:“回少爷的话,十采这人平日里爱贪小便宜,做事小气的很,莫说我,府里大多数人都是不喜欢他的,因为他是老管家介绍过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觉得这人为人不好,平日里少与他说话就是。” “十采,你可别胡说八道,少爷可在这里呢。”小四狠狠瞪他。 十采当仁不让,少爷在这里,他自然没什么好怕的:“就是因为少爷在这里,我才敢说的,不然背后说你,或者没少爷在这里说你,都被被你打一顿。” 桃锦皱眉:“他打人?” “是的,少爷,您平日里管的事都是大事,这些府里小事,您几乎就没问过,不知道这些人背后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小四吼道:“你给我闭嘴,十采。我打你,即便我打你,那也是因为你犯了错,不然我何故打你呢。” “放肆,本少爷还在这里,轮的上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桃锦眼神阴冷:“十采自幼在府里待着,即便他犯错,也轮不到你在这儿教训,你算哪儿门子东西,敢以下犯上。” “奴才,奴才……” 桃锦将一摞子账本扔在他跟前:“你押送的车辆是漏东西不是,一路损失五十多斤的东西。” 小四被砸的有些蒙,他低头看了眼,心里顿时凉了很多:“少爷……少爷,这……” “好了,你不必多说,我都明白。”桃锦失望的将目光移开:“拉出去杖打三十大板,离开桃家,永不受用。” “少爷,饶命啊,少爷。”小四哀求。 桃锦看都不想看他,直接命人拉出去了。 他自己也没多呆,很快离开了这里。 自从桃夭出事后,桃挚已经鲜少过问家中之事了,除了每天逗温虞开心,府里大小事,还有生意上的事情,全都是他在管理。他必须学会狠心,不然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压根没办法存活。 君连城经过这件事后,倒是对桃锦更加喜欢了,她默默看了一路的桃锦,笑了又笑。 方回到府里,还未到午时,他便准备去看看段落云怎样了。 只要他不主动去找段落云,段落云几乎都是不出门的,即便出门,也绝对不会见他。 他进阁楼,便看到段落云在后院练习拿剑。 他的静脉已经无法承受刀剑之类的东西了。 段落云只微微抬起一个剑柄,便感觉十分吃力了。 桃锦看的捉急,也不好出去,只能躲在后面干着急。 段落云额头出了不少汗水,经过反复试炼,他也是有点累了,便牟足劲准备最后试一下。 许是这下子太用力,剑没拔起来,他人倒是因为这股子冲击而直接跌落地上了。 “小云。”桃锦冲到他跟前,将人扶起来,上下看了个遍,生怕段落云哪里磕着了。 段落云缓口劲:“锦哥哥。” 桃锦忍不住责备:“都说了你不能拿重物,怎么又在试炼这种东西,可当真是想气死锦哥哥不是。” “不,不是……” “松开他。”桃锦眼里浓浓关心,深深刺痛了君连城的心,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将二人推开。 段落云对桃锦本就依赖,他扶着他,自己便是一点力气都没使用,如今又被君连城推开,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桃锦吓坏了,忙蹲下身搀扶段落云。 君连城简直都要被气疯了:“我对你这么好,你都不放在眼里,他是谁啊,对你不冷不热的,你倒是比谁都热乎他。” 桃锦吼她:“小云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我和他的情分岂是你能相提并论的。” 君连城尖叫一声,女人素来敏感,她虽对这个段落云没什么印象,不过就看方才桃锦对他的反应,以及段落云看桃锦时眼里几乎隐藏不住地爱意,他便明白,这事绝对不简单。 “桃锦,你别太过分了。他就是一男人,一个废人,我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你看不到,把我对你的好当做理所应当,却对他关怀备至,你真的太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离开他 “那是你自己心甘情愿,我从未说让你对我痴心。”桃锦不想跟君连城多说什么,便直接横抱起段落云:“你若是觉得不值得,大可以离开桃家,我绝对不会挽留你一点。” “锦哥哥……”段落云心里颇不是滋味。 “闭嘴,你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桃锦瞪他。 二人离开后,君连城恍惚了好一阵儿,终是不堪耻辱落了泪,气呼呼跑过去找温虞了。 把事情前因后果说给温虞后,温虞顿了许久。 “伯母,你说锦哥哥过不过分,竟然这样对我。”君连城哭哭啼啼,又见温虞不说话,便哭的更大声了。 温虞听多了也是厌烦,耐着性子说:“锦儿与小云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的紧,小云又经历这种事情,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的,可怜的很。锦儿心善,便一直照顾他。” 君连城不死心的:“照顾他,光是照顾他又何至于对我这样,伯母,你是没看到段落云看锦哥哥的眼神,暧昧的很,我怎么看都觉得那不是兄弟。” 温虞垂了眸,好大一会儿才说:“午时到了,府里准备好了饭菜,先去吃饭吧。” “伯母……” 温虞已经不想理她,自己已经走了。 君连城气的直跺脚,既然问他们几个都不肯说实话,那她只好亲自去问问这个什么段落云了。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碰刀剑这类重物,你怎么就是不听。”桃锦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 段落云听着心里愧疚又是暖暖的,他低着头干脆不说话了。 “身子骨不好,就不听听点我的,非得像夭夭一样,气死我才甘心。”桃锦气呼呼:“摔疼没有?” “不疼。”只要有你在,都是不疼的。 桃锦摸摸他的头,终是不忍心责备他一句话:“出去用膳吧,到了时辰了。” “好。” 今儿这顿饭吃的有些怪,一向话多的君连城今儿安静的很,从头到尾下来一句话都没说,只一个劲吃饭。 桃锦帮段落云不停夹菜,嘱咐这个多吃点,那个少吃点,两个人腻歪的很。 君连城虽是没说话,脸都快绿了。 温虞也是有点看不下去,不停咳嗽。 桃锦懒得问这些人:“对了,娘,夭夭人呢,怎么也不出来吃饭了?” 桃挚道:“身子骨不好,今儿早上方吃了药睡着了,便让她睡着吧,难得见她睡得如此香甜。” 温虞又说:“见你妹妹睡时说了许多话,想来是梦到最想见得那人了吧。” 话到此,谁都没继续下去,这是一段伤,对于桃夭,对于这个桃家来说。 饭后,桃锦便去看了桃夭,左右他这个大哥的话她是能够听进心里一点的。 陌笙走后,桃夭身旁贴身丫鬟便换了一个人。 墨染远远的看到桃锦来了,便跑到小庭院里迎接:“奴婢墨染,见过少爷。” 桃锦摆手:“起身就是,小姐呢?” “回少爷的话,小姐还在睡着。”墨染低声说:“小姐近日时常做噩梦,半夜醒来便是一夜未睡,这是常有的事。今日难得睡了许久,奴婢便想着小声说话,哪怕是少爷和夫人来了也要远远接待,省的叨扰小姐。” 怪不得…… 桃锦道:“你倒是个细心的。” 墨染嘿嘿笑着:“因为小姐平日里对我们这些丫鬟便照顾有加,我们都很喜欢小姐,自然愿意全心全意照顾小姐的。” 桃锦点点头:“那好,我便不进去了。等会小姐醒了,你便去厨房里拿一份鲫鱼汤,小姐最爱喝的。” “是,少爷,奴婢记得了。” 桃锦离开后不久,君连城便趁着桃锦不在,偷偷去了段落云房间。 上午得了桃锦警告,现在段落云是万万不敢再碰刀剑之类东西了。近日闲着无事,他恍然从书中看到一则古事。 说是男子吃了红花,喝了红花汤,便可以受孕。前提是那人必须是阴体质,便是像他一样身子骨不好,手筋脉尽数断落的才行。 他也只是看看,不知为何的便想到了桃锦。 君连城在背后看到段落云在看这种东西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觉得段落云又恶心,又可怕。 “你,你竟然在看这种东西!” 段落云也被君连城突然到来吓了一跳,他几乎是把书藏在怀里:“你怎么进来的,为何不敲门。” 君连城没有机会段落云,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段落云手里的书:“男子受孕,段落云,你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呢。” 段落云不停向后退,莫名的这一刻他不敢对视君连城。 “我算是明白了,段家家大业大,而你段落云可是段家唯一继承人,家中家产无数,你为何不去继承,反而愿意躲在桃家,做一个透明人。”想通一切,君连城觉得很是可笑,她自己可笑,又觉得可悲:“你喜欢桃锦,不是兄弟之情,而是男女欢爱,对吧。” 段落云咬着牙反驳:“不,我不是的。” 他声音小的可怜,在君连城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你就是,段落云,你真恶心。”君连城指着段落云指责:“我要告诉锦哥哥,我要让他明白,他一直拿做好朋友的段落云,背后竟然对他坏了这么恶心的心思。” 她说完就向外冲,段落云吓得去拉她,哀求道:“求求你,我求求你,别去告诉他。” 君连城停下步子:“那你这就是承认了你对桃锦怀有这种心思。” 段落云流着泪点头。 君连城指着他的额头:“你真恶心,不要脸,他好心收留你,看你可怜,你到好竟然对锦哥哥这样,你太令人恶心了。” 段落云承受着君连城谩骂,一个劲的道歉:“只要你不告诉他,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君连城脸色稍微好看点:“我让你做什么都行?” “是的,只要你不告诉他,让我死都行。” “死,倒是不用,我怕桃锦有一天知道了,会怨我。”君连城笑了笑:“那你离开桃锦吧,今天就离开,离开桃家,走到一个桃锦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晚上时,桃夭才醒了。她迷糊着唤了声“陌笙”,可惜陌笙已经嫁人了,来的只有墨染。 “小姐,你醒了?” 桃夭扶额:“我睡了多久?” 墨染帮桃夭穿衣:“整整一天了,小姐,这刚到晚膳时间,小姐您这醒了,正好去用膳。”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喜欢段落云 睡了一天了,怪不得有些饿了。桃夭看了眼外面将近漆黑的天,好半晌才缓过来劲。 去了晚膳,桃夭头都是昏的,怎么走到客厅的都不记得。 温虞见她这模样,除了生气便是心疼,好生扶着她坐下:“一天天的饭也不吃,你说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桃夭轻笑:“还能做什么,只想照顾好自己,陪着娘爹长久些。” 桃锦不满道:“你这丫头,平日里白疼你了,只记得爹娘,大哥都不顾得了。” “大哥自有人疼惜,哪里轮的上我。”桃夭说着看了眼君连城。 君连城立马夹菜给桃锦。 桃锦看都没看,环顾四周:“小云呢,怎么不见他来吃饭。” “谁知道呢,平日里也不怎么吭声,不知道的还能真把这个人给忽略掉了。”温虞都没说什么,君连城便已经沉不住气的将话都给说了。 桃锦眼里划过些许不悦,也不好说什么,只放下碗筷:“我去找他。” 君连城顿时就气了:“你不去,你不能去。” 桃锦看了她一眼,留了一句:“蛮不讲理。” “你……” 温虞和桃挚互相看了眼,纷纷起身:“小云身子骨不好,我们也去找找看吧。” 一桌子人一下子只剩下了桃夭和君连城。 君连城将筷子扔掉,气恼道:“一个一个的口里都是小云,小云,他就这么好,都在乎他。” “桃家与段家可是世交,段家灭门后,就只剩下了段落云一个独苗,于情于理我们桃家都应该照顾好段落云。”桃夭看她怒不可遏模样,心里突然有个想法。她慢悠悠喝了口粥:“段落云离开这事,真的和你没关系?” 君连城浑身一凉,反驳道:“他没在府里,消失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可没说他消失了。”桃夭眼神很古怪:“方才我大哥临走时看你一眼,你觉得这代表什么?” 君连城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想多嘴问一句:“什么意思?” 桃夭夹了口菜:“说明他已经怀疑你了,无论段落云失踪,还是怎样,这事都跟你脱不了关系。” 君连城皱眉,尖着声音说:“什么叫跟我脱不了关系,我做了什么啊,你就这样说我。”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比谁都要清楚。”桃夭对现在的君连城满眼失望:“从前你也不是这样子的,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君连城想到自己离开皇宫,来到这里还要看人脸色,委屈的简直想哭:“我不就是喜欢你大哥吗,也没什么错啊,你们为什么都开始讨厌我了呢。” 桃夭叹了口气:“我也没说你有错,只是觉得你不如从前那般单纯了,性子也不如那时欢快了。” 君连城委屈道:“珍妃去世,母后因为父皇不肯让珍妃以皇贵妃之礼下葬的事而闷闷不乐,四哥又离开皇宫,不知去了何处,诺大的皇宫顿时空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这平日里也没个朋友,四哥走了,我也想他的很,母后身体大不如从前了,时常躺在床上,也不出来,你说,你让我怎么办。” 她也是委屈坏了,觉得这段日子大家待她都不如从前了。 君连城没有提起君幕,心里也是想着桃夭的,桃夭明白,也知道君连城心地不坏:“皇家的事,我们平凡人家体会不了。但有一点不可改变,连城,我是站在朋友身份对你说的,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初心才是最好。” 她说完,拍拍君连城肩膀,离开了。 桃锦找了很久,整个桃家,连着烟雨城段落云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了,缝隙之间看的明明白白,却仍旧看不到段落身影。 次日,天下了大雨,大风呼啸着整个烟雨城,豆大的雨滴压弯了河边树枝,整个烟雨城雾蒙蒙的,迷人的很。 “有消息吗?”看着几个从外面寻人回来的守卫,桃锦忙着问。 大早上的他跑了几条街巷,浑身上下湿透,这才换身衣服,裹着大氅便过来了。 那人摇头,显然是没有消息的。 桃锦急疯了,顾不得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裹着大氅便向外跑。 亏着后面桃夭拉的及时:“外面下着大雨,你做什么去?” “小云,小云不见了。”他有些失神。 君连城从头到尾看到现在,只觉得牙齿都在发颤,她忍了又忍,终是没有说话。 桃夭道:“侍卫都去寻了,过会儿说不定就有消息了,你一夜没睡,大早上又淋了雨,再出去,你非要着凉不可。” 桃锦嘴唇哆嗦,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感染风寒了。 “我不管,今儿找不到小云,我便死,都要找到他。” “他对你就这么重要?”桃夭看了眼君连城,问道:“他就是一你看着可怜收留的无家可归之人,没爹没娘的,连个亲人都没有。还不学无术,整日就知道玩。这样一个不争气的顽固子弟,对你就这样重要?” 从桃夭开始说时桃锦就一直摇头,待桃夭停下,他几乎是吼道:“不了不是的,小云不是那样的人。他人很好,夭夭,你不要这样说他。” 桃夭继续问:“那他对于大哥你来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啊,或者说在大哥你的心里段落云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桃锦没有犹豫:“他很重要。” “重要,又是哪种重要?” “是……”桃锦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怅然道:“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永远都不要分开了。” 君连城尖叫一声,痛苦至极,无奈至极。她指着桃锦,不可思议道:“原来你也爱他,桃锦,你喜欢一个男人。” 桃锦自己也愣了,他盯着君连城一副痛苦欲绝模样,脑海里想到的竟然是段落云那张笑颜。 他喜欢段落云? 不是兄弟之情,而是男女欢爱。 他一时觉得难以置信,他是一男人,男人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男人相爱呢,他自己都是不信的。 可,他的心跳又是如此之快,在提到段落云名字时又是如此之痛。 “真是可笑,可笑至极了,桃锦,你也喜欢段落云。”君连城哭着落泪:“原来恶心的不止是段落云一个人啊,还有你,还有你桃锦。”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接受 桃锦努力让自己冷静:“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恶心的不止他一个人。 君连城指着他的胸口说:“你的好兄弟,段落云,他也喜欢你啊。” 桃锦更为震惊,什么,小云也喜欢他? 联想到段落云下落不明的事,桃锦质问君连城:“你对小云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我说他喜欢男人,恶心,让他离你远点。”君连城说着说着泪止不住的流,她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很可笑。 桃锦怒道:“你到底为何这样做,小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这样对他啊。” “因为我爱你啊,桃锦。”从第一眼见面,相识,看到你,我便爱上了你。 桃锦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真是太可怕了。” 说罢,推开门,顾不得外面大雨连绵,冲出去了。 君连城看着桃锦毫无留恋离开的背影,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桃夭轻轻叹口气,弯下身扶她:“你何必这样说,只会让大哥恨你。” “恨又怎样,我不在乎。”君连城狠狠吗摸了把泪:“他都不爱我,我还在乎这么多做什么。” 她一生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以为会幸福一生,是个故意郎君。可没想到命运竟然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让她深爱,再去毁灭,如此痛不欲生,她算是尝到了。 桃夭没有多言,各自一份感情,各自都有一份归宿,结果如何,都是要靠自己的。好坏也好,曲终人散也罢,皆是如此。 段落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死了,他躺在破寺庙里,被大雨淋着,整个身子都湿透了。 他紧紧裹住衣服,轻声咳嗽两声,这两声差点把他的肺给颠簸出来。 他觉得自己真要死了,躺在草席上,不由自主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 他爱桃锦,从小便是,他从小对女人就没什么感觉,除非看到桃锦,他似乎才能尝到那种所谓春心萌动是个什么滋味。 他爱的如此卑微,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别人知道他这份龌龊心思,他不知自卑了多少回了。 可,爱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无非是他的性别相同而导致的吧。但君朝和青莲不都在一起了吗,君朝为了青莲,一个黑道中人,甚至放弃了皇位。 到底他没那个勇气,没能像君朝一样,可以不顾一切去爱一个人。 段落云忽然就很想哭,他全身凉的厉害,只觉得浸泡到了寒水里冷的他全身冰凉。 他真的只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是桃锦,恰巧是个男人,他没错。 桃锦找到段落云的时候,段落云已经昏过去了。 他整个人躺在潮湿的草席里,身上滴答的便是天上不曾停下的雨水。他蜷缩着身子,整个人仿佛水上没有着落,随处飘零的落叶。 桃锦这一刻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疼的他浑身难受。他跑过去,抱起浑身湿透的段落云,不知是不是雨水缘故,他眼眶有些酸涩了。 段落云整个人浑身没有一点重量,他抱在怀里,似乎都是不真实的。 恍惚间,桃锦哭了,在回府的路上,哭了一路。 这一夜,大雨未至,雨稀稀落落一夜未停息。 段落云睡了一夜,桃锦半夜起了高烧,他迷糊间唤了唤段落云,这话被担心他的温虞听到了,顿时沉默。 次日,天蒙蒙亮时,君连城一人骑着马儿离开了桃家。她谁都没告诉,只留了一封书信。 桃夭看了看那张信,也知道君连城这是放下了,放下了桃锦,放下了这里的一切,安心离开了烟雨城。 这里,似乎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晨起的太阳越发高了,桃夭恍惚间才明白原来桃家又少了个人。 原来都走了,一声不吭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段落云醒后,桃锦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醒来的。 段落云被搀扶到桃锦房间,二人对视一眼,段落云便哭了。 他一哭,桃锦就心疼,眼巴巴望着他,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动也动不得了。 “别哭,小云。” 段落云扑到他跟前,将人紧紧抱住了,这才道:“我不哭,不哭,我有你,不哭。锦哥哥,我喜欢你,真的,我喜欢你,不是兄弟之情,而是男女之情。” 他卑微的说出了自己的感情,颤颤巍巍如尘世浮打雨萍的心终是自卑的,他害怕桃锦厌恶他,害怕桃锦因为这件事离开自己,厌烦自己。可是不说出来,他怕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他爱面前这个男人,爱的深沉而浓烈,不含半分假。 桃锦愣了愣,随后便是喜悦,他反手抱着段落云:“我也喜欢你小云,真的是喜欢,你别离开锦哥哥好不好。” “不离开,只要锦哥哥不嫌弃我,我永远都不会离开锦哥哥的。”段落云喜极而泣,藏在眼眶的泪水终是落下。 两个大男人抱着哭,这种场景任谁看了都动容不已。 温虞看了很久,看着两个人哭,两个人互相擦拭眼泪,以及没有里头的傻笑。她叹了口气,随后便被桃挚整个人抱在怀里:“怎么,想不通?” “也不是想不通,只是一时有点难以接受。”温虞慢道。 段落云的心思,其他人看不明白,她和桃挚早早的就看出了。段落云喜欢他们家锦儿,很多年前就是了。 上次他发现段落云心思变了许多,似乎不再满足整日与桃锦玩,她便斥责了段落云两句。这孩子,终是耳朵软的,自己约摸也觉得这种事情难以启齿,不会让世人认可,便开始疏远桃锦。 说是疏远桃锦,不如说就是努力放开自己罢了。 毕竟这种事情自己若是想不明白,别人就算再怎么说,也是于事无补的。 桃挚倒是看的开:“两个孩子真心喜欢,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咱们这些做父母的,哪里还需要过问这么多,孩子高兴就好。况且,我看着落云这孩子就不错,懂事又单纯,比一些外面世家姑娘啊,要好的多的多。” “我也知道小云不错,只是……” “好了,别只是了,两人爱着便是最好,咱们别管这么多了。” “哎……” 桃挚摸着温虞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小云毕竟是个男人,恐怕难有孩子。” 温虞瞪他:“我们可就锦儿一个儿子。”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大结局(一) “锦儿喜欢小云,你能怎么办,总不能毁了他的幸福。” “他幸福了,谁来继承你们家香火。” 桃挚无奈:“你怎么又你们家,你们家的,难道不是你家啊。” “怎么了,说你两句怎么了,跟你一辈子了,说你两句还不成。”温虞气呼呼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你这张嘴啊怪的很,一辈子了,说不了三句情话,我能忍你这么多年,够好了。” 话是这样说,温虞反握住桃挚的手,走了。 桃挚叹口气,一脸宠溺。 这夜,桃锦与段落云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从夕阳落下,一直到子时过去。 段落云嘴角一直是笑的,这是段家被灭门后,他第一次笑的这般开心。 桃锦望着段落云抑制不住的笑意,恍然才觉得他们似乎好的有点晚了,若是早早说清楚这件事情,他和段落云也不至于错过这么多年。 一晃二十来年过去了,他和段落云已经长这么大了。 “锦哥哥,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段落云眼里带着祈求,他现在看开了自己的心,只要能和桃锦好好的,什么礼义廉耻,他都可以不在乎。 桃锦低头亲了口段落云:“好,一辈子不分开。” 二人的事很快便在烟雨城传开了,众人听了除了有些不可思议,倒是未多说什么。总归桃家名讳在这里,谁敢多言。 桃锦和段落云婚事定在了三个月后,那天正好是元宵节,二人第一次见面之时。 说起来这件事倒是挺浪漫的,两个冤家对头,还都是男人,最后竟然成亲了,这事,说出去恐怕都有些让人觉得只会在书中发生的事,如今却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己眼前。 看着二人每天依偎着在街上相拥而走,看到他们的人啊,看着二人都笑的如此开心,时间久了,倒是少了许多流言蜚语,甚至久了,还有羡慕二人的。 都说是爱一个人是否真心,他的眼睛永远都不会说谎。 情真意切便是了。 这事风波很快过去,烟雨城过了夏天,秋天便来了。 桃夭身子一日不复一日,整日多数时间便是在房间里躺着,睡着,偶尔桃锦和温虞来看她,她才说说几句话。 夏天炎热,没有胃口,最是容易让人削瘦,如今一个夏天过去,短短几十天内,桃夭已瘦成皮包骨头,再没多两斤肉。 温虞看着整日掉眼泪,说是桃夭不孝顺,只想着她自己,不知道父母老了,禁不得操心。 桃夭也觉得挺无奈的,她没胃口,吃不下饭菜,整日吃些甜点维持生命。可是心啊,却是一点感觉都没了。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有股力量一直在召唤她,让她走,离开这个世界。 可又有一个人的声音在脑中不停响着,他说啊,夭夭啊,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于是啊,她便等,等着一句虚无缥缈的话,一直等下去,一直到那人答应了,肯让她离开了,她才能安然死去。 很快便到了二人婚事那天,这天来了很多人,随墨予,随唐心和成家人,甚至鲜少来的陌笙和小真都来了。 陌笙怪胎五月,肚子已经隆起,自那起,小真担心陌笙性子莽撞,不知孩子性命很轻,便鲜少让陌笙回来了。 桃夭为此说了小真很多次,说是后悔让陌笙嫁给小真了,搞得二人见不了面,整日书信寄托相思。 小真每次便说人都嫁了,还能后悔不成。 他就害怕陌笙听了桃夭的,跟护宝似的将人抱在怀里。 看着如今圆润了不少的陌笙,二人一副恩爱模样,桃夭对陌笙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我瞅着肚子挺圆,应该是个男孩子。”桃夭说。 陌笙摇摇头,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眼里泛着母亲应有的柔光:“我都喜欢。” 桃夭也看了眼:“我可是要做干娘的。” 陌笙认真道:“定是。” 桃夭笑了笑,却是有些勉强,她半依在柱子上,等着这场喜事结束。 段落云穿着新娘服倒是没多少不同,他个子娇小,身材也不似那些男子粗壮。如今盖着红盖头,穿着新娘的喜服,倒是没让人看出来有什么不妥。 许是都知道这次二人身份特殊,这场婚事格外热闹,众人闹得很是欢愉。桃锦鲜少喝酒,今日也被灌了不少,脸颊泛了红晕。他也是高兴,谁敬酒便喝,与平日里那个有些呆愣的桃锦,完全不同。 本来有些看热闹心思的人,看着桃锦这么开心,也渐渐没了那份心思,全都真心实意祝福二人。 吵吵闹闹的,这份婚礼闹到傍晚才消停。 君朝这次也来了,只是未下去,躲在屋檐上看了许久。 青莲看他这么认真,从背后抱着他:“怎么,羡慕了?” 君朝看着下面,眼里分明的便是羡慕。 他嘴硬道:“谁羡慕了,我没有。” 青莲轻笑:“若非顾及你这烦人的王爷身份,我们也可以这样被所有人祝福成婚的。” 君朝与段落云不同,他是王爷,将来很有可能成为皇上,他喜欢一男人,这事若是被世人知道了,可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 况且,他可不敢保证,君朝父亲就会同意他和君朝,到时候没把他杀了都算是好的了。 还是这样好,整日无拘无束的。逍遥快活的很。 “若是你现在后悔跟我在一起了,你走就是。”不知为何听到青莲这样说,他没由头的生气。 青莲又将人抱紧了:“我才不要走,清白都给你了,余生也都是你的了,你现在赶我走,不要我了,可是不行的。” 君朝憋了会儿,他心情不怎么好,又被青莲无赖性子磨的一点脾气都没了,半晌才说:“你就会欺负我。” 想他堂堂四王爷,竟然被青莲逼成这个样子,有时候君朝自己都很郁闷。 青莲笑的别提有多开心了,眉眼弯弯:“你是我的丈夫,我不欺负你,欺负别人,你愿意吗?” “你敢。”君朝瞪他。 青莲嬉嬉笑笑,搂着人走了:“不敢不敢,我哪里有这个胆子欺负你啊,是不是。” “别碰我!” “喝酒来不来,我们喝酒去。” 夜里风有些凉,青莲裹紧了君朝身上的衣服,笑着哄着,搂着自己这个最爱的人,消失与黑夜之中。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大结局(二) 良辰美景,烛光正好。桃锦挑开段落云的红盖头,段落云提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二人无言看了对方两眼,桃锦便有些粗略的将人压在床上,双手紧紧与他攥着。 “锦哥哥。”段落云略有些慌张。 桃锦笑了笑,许是醉了酒,他的行为远要比平日里放开的多:“小云,给锦哥哥生个孩子,好吗?” 段落云脸红了,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桃锦一张俊美的脸,点点头:“好,都听锦哥哥的。” 芙蓉窗幔,月儿都已羞得稍稍避开了,一夜安好。 陆离看着外面一轮月色,银光照的满地都是,好看的很。 他想了很多,这些天在秋明,他看了许多故人,想了很多事,念了许多过往。 他和赫伊人仔细算算,便是相识在秋明。 那时的赫伊人只是一个未出阁,性子有些顽劣的小姑娘,因为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所以看什么眼里都是泛着光的。明明亮亮的,又透着一股子纯真的狡黠,只是一眼,他这一生都无法移开视线了。 “天冷了,夜里风大,你怎的也不知道多穿些衣服。”画雅芙拿着一件大氅出来,披在了陆离身上。 陆离顺手紧了紧,指着一旁空闲的秋千,笑道:“坐下吧。” 画雅芙便坐下了。 二人喝着茶,赏着月,也是许久未曾这般享受过了,陆离一时有些感慨:“我记得当初你我初识,你便说要嫁给我,死活都要跟着我,我那时候问你为何执意跟着我,你不说,上次问你不过一个月前,你跟我去了吐蕃,你依旧不言。现在我若是再问你,你可愿意说了。” 画雅芙轻轻喝口茶,笑了笑:“不说。左右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说,现在我依旧不想说。” 顿了顿,她又道:“今后你打算去哪里?” “怎么,还要跟着我?” “不然呢,我已经没家了,不跟着你,还能去哪里。” 陆离笑而不语,帮画雅芙倒了杯茶,这才说:“不走了。” 画雅芙一顿:“什么?” “我说我不走了,安稳下来。”陆离握住画雅芙冰凉的手:“与你成亲。” 他看到桃锦和段落云成婚,又想到如今还是孤身一人的桃夭,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人活在这世上,七七八八的,谁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说不定哪天人便没了。所以他也想通了,趁着都还在,爱他的,还是他爱的,都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画雅芙没看两眼,眼泪便落下了。她看着紧紧握住的手,哭的不成样。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听你说这句话了。” 陆离搂着她,心里便是愧疚:“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一直陪着他,无论如何,无论对她怎样,依旧不离不弃。 画雅芙摇着头,死死抱住陆离:“不早说对不起,我不想听。我只想你好好的,可能的话,今后也要好好的。” “会的,一切都会的。” 三年后。 陌笙的孩子已经可以满世界跑了,为了证明他爱陌笙,小真将这个男孩子取名为小可。 就像可能否里的可一样。 陌笙当了娘后,便很少再来烟雨城了,一来孩子小,二来,陌笙又怀了第二胎,已经三个月了,正是危险时候,自然不可走过远路程的。 段落云为了给桃家生个孩子,吃了禁言,经过一年多的辛苦,段落云总算怀了身孕。 虽然才有两个多月大,段落云孕妇特征已经够明显的了,整日吐的昏天黑地,吃什么都难以下咽,不过两月,已经瘦了不少。 桃锦看着自家爱人备受折磨,心疼的不行,干脆府里的生意也不过问了,整日在家陪着段落云。 府里时常,也就是桃锦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等这兔崽子出来了,我肯定好生修理他一顿。 他爱段落云爱的不行,平日里连衣服都不舍的让段落云碰下,如今竟然被这个孩子折磨的瘦成这样,他真想不要这个孩子了。 话是这样说,日子一天天过去,温虞和桃挚天天在厨房里研制什么大补汤,什么对孩子好的,通通都做好端给段落云喝。 这可是桃家第一个孩子,莫说温虞和桃挚,就连府里丫鬟,打扫房子都要比平日里谨慎的多。生怕段落云磕着碰着。 便这样碎碎叨叨,担惊受怕中度过了几个月,迎来了段落云生下的龙凤胎。 这两个孩子几乎要了段落云性命,躺在床上,愣是三天才醒来。 看着这两个粉粉嫩嫩的婴儿,段落云感觉心里头暖暖的,觉得这些日子受的哭都是值得的。 桃锦更是又哭又笑,抱着段落云便哭,他知道段落云受了不少罪,为他丢弃男子自尊生下孩子,心里心疼的不行,发誓一辈子都要对段落云好。 孩子生下,还是龙凤胎,这可乐坏了温虞和桃挚,两个大人一人抱着一个人又看着对方怀里的另一个,笑的合不拢嘴。 很快到了孩子满月时,桃锦将二人取名为折逍和以若。 取自“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时间一晃又是很多年过去了,桃家两个孩子长的越发像桃锦,眉眼像极了。温虞和桃挚也老了许多,不再过问生意上的事,一门心思都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桃夭近日夜里开始做梦,从儿时的嬉笑打闹,再到及笄之年间那些尚在之人的笑脸。她这一生似乎都没真正参悟透过什么道理,觉得亲人安泰,她便好。以至于最后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只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春去了还有秋,一年过去,还会有明年,桃花落了,明年还会再开。一切仿佛都是有始有终,有头有尾。 而她,已经许久不再梦到那个人了,也许久不曾听到那人在说话,一声声呼唤她的名字。 梦里无休止的黑暗,似乎也在告诉她,她应该离开了。 屋里点燃了檀香,许是老了,她现在越发喜欢这种气味,可让人静心。 恍惚间桃夭看到有人进来了,躺在软榻上迷迷糊糊看了看。 那人眉眼俊郎,望着她眼角都是笑的,仿佛便是当年那般,笑着向她伸出手:“夭夭,我来了。” 桃夭笑了笑,伸出手,似是想回应他,告诉他。 到底只是南柯一梦,梦醒时分,什么都是假的。 她爱的那个人,终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