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风云1876》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小试牛刀 1876年

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外海

湛蓝色的海面波涛起伏,大群的白色海鸥在海面上低舞盘旋,发出的尖锐鸣叫声响成一片。

一艘来自香港的二千吨德国籍商船弗莱明号,高大烟囱里冒着浓浓的黑烟劈波斩浪而来,欢快的海豚在船艏海面跳跃疾驰,货轮上往复式蒸汽机发出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黄铜质地的泄压阀不时喷出大团白色高温蒸汽,弥漫了大半船身。

在货物堆积如山的前仓,数十名戴着瓜皮小帽留着长辫的华工簇拥在船舷两侧,翘首看着海天线上出现的陌生港口城市,目光中流露出希翼,紧张和不安的神色。

他们怀着淘金梦而来,不知等待自己的命运如何?

澳洲在1851开始的淘金热,至今已延续20多年。

大量的淘金者涌入这片尚未开发的荒芜大陆,包括来自远东的华人和太平洋小岛上的黑人,万里迢迢蜂拥而至。

澳洲淘金热初期(1851年到1854年),在澳华人并不多,从1854年开始,华工进入爆发性增长阶段。

1854年,在发现黄金的维多利亚州第一次人口统计中,华工只有2261人,但到了1855年年中,人数已达人,到了年底则超过了人,一年之内剧增了14倍之多,成为金矿场最大的劳工群体。

1857年,仅维多利亚金矿场就有名华人。最高峰1858年到1859年,人数已高达人。

新南威尔士州淘金热高潮时,华工有人,占当地人口总数的八分之一。

1875年,昆士兰州发现黄金的消息传出之后,来自华夏淘金客的人数有显着增加,每个月都有600~900不等华工怀揣着梦想远渡重洋,希望在这遥远的异域实现淘金发财梦。

德国籍商船弗莱明号前往的目的地正是昆士兰州,经过漫长的远洋航行,即将抵达目的地。

居高临下的货轮驾驶室里

伊恩-弗莱明船长站在方向舵旁边,嘴上叼着佛罗伦萨出产的石楠木烟斗,饱经海风吹拂的黑红脸膛隐没在浓烈呛人的烟雾中,灰蓝色眼眸中浮现出自得的光芒。

这一趟满载远东地区各种货品顺利抵达昆士兰州港口,货物中包括咖啡,可可,牛奶和茶叶,还有从布匹,棕榈油到铝锭,将这艘巨大的铁质蒸汽货轮装的满满当当,为梅克伦堡的弗莱明家族带来丰厚的收益。

哦,对了,还有船上179名华工,每人都将贡献出240个金马克的单程航票。

按照20个德国金马克兑换一英镑的比价,这笔钱约合为12英镑,是货轮一笔额外的收入。

遥望着远处的港口城市,鳞次栉比建筑高高的尖顶若隐若现,这让伊恩-弗兰明船长感受到久违的欧洲建筑特色,心中油然升起一种熟悉感觉。

对这片孤悬海外的荒僻大陆,他的眼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神色。

第2次工业革命时期,对所有欧洲人来说,澳大利亚这块遥远的大陆几乎与土着无异,生活着从英伦三岛和欧洲流放过来的罪犯和娼妓,几乎是另外一个世界。

还有……若非这些该死的澳洲人排华政策,弗来明先生还能够赚得更多。

十几年前

有鉴于急剧涌入澳洲淘金的华工人数迅猛增长,对澳洲大陆的欧洲人口构成严重威胁,在以英国人福克纳为首的“金矿场皇家委员会”的动议下,维多利亚当局通过了限制华人移民法案。

该法案规定;

来澳船只每10吨位准载华人1人,入境华人每人须交人头税10磅,这是澳州历史上第一部针对华工限制法案。

蔚蓝色海面上

德国籍商船弗莱明号鸣响悠长的汽笛,减慢速度缓缓靠近码头,从船舱里涌出更多留着长辫、戴着瓜皮小帽的华工,清一色的全是青壮年男人。

他们年纪轻的十五六岁,年纪大的也不超过30岁,看到船舷外美丽而陌生的城市,所有人禁不住齐声欢呼起来。

历经30多天艰辛的海上漂泊,终于到达梦想中生产黄金之地,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期盼和激动。

在华人的口中,遥远美洲大陆的称作旧金山,孤悬海外澳洲大陆的昆士兰被称为新金山。

一位身材高大的少年凝视远方天际线上若隐若现的城市,腥咸海风吹拂他的黑发飘扬,眼中浮现出远超这个年龄的复杂情绪

他是李福寿,年轻的躯体里拥有来自后世的成熟灵魂。

这个古老的蒸汽时代,华夏百年沉沦的时间点,这个荒芜的澳洲大陆,唉……

李福寿轻轻一声长叹,眼中带着一份犹豫和迷惘,脸上充满对未来的忧虑,何尝不是对没有系统加持的一份失落感,心中没多少底气。

各种复杂情绪交织下,发出谓然一声长叹。

突然之间

李福寿不可置信的扭回头看去,有人在他的屁股上狠狠的摸了一把,非常用力的那种。

极度的屈辱感油然而生,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这是一个身材中等的干瘦男人,是隔壁舱室的青皮地痞吴占元,他身边还站着几位同伴。

吴占元眼睛盯着李福生稚气未脱的少年面庞笑得不怀好意,伸出手指在鼻端闻了闻,露出淫邪的意味说道;

“嘿嘿嘿……小子,看不出还蛮有料的,手感不错啊!”

一个多月枯燥而无味的海上旅程,让这群血气方刚的男人浑身精力无处发泄,当真闲的蛋痛。

这一瞬间

李福寿一股邪火涌上脑门,不由分说一脚“兔子蹬鹰”就猛踹了出去,正中吴占元柔软的小腹部,强大的力道令他蹬蹬的倒退几步,痛苦的捂着小腹站不起来了。

李福寿得势不饶人,紧接着追上两步,猛的一记上钩拳打在其面门上,立马打得桃花朵朵开。

“喂,你干什么。”

“住手。”

这几下兔起鹘落速度非常快,吴占元的几个乡邻同伴反应过来已经迟了,立刻怒气冲冲的大声喝止,有人撸着袖子就准备上来动手了。

此刻,只见李福寿探手将货仓堆上的单手铁钩取下,高高扬起手臂猛的挥击而下。

这一出变化,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货轮上用来装卸货物的单手铁钩锋利无比,形状与铁钩船长如出一辙,用来勾取大件的行李货包。

一旦扎在人的血肉之躯上,那个后果……

“不要哇!”吴占元手捂着鼻子喷涌的鲜血神情恐慌之极,可惜已经迟了。

只见锋利的铁钩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冰冷光芒,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狠狠的扎下来。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血光迸溅而出,锋利铁钩深深的扎入吴占元的右肩中,令其死狗一般的惨叫不已,趴伏在甲板上动弹不得。

准备助拳的乡邻们,不远处船头的华工们全都被李福寿的狠辣劲儿惊呆了,原本踏出的脚步悄无声息的缩了回来,撸起的袖子也放回了下去。

这小子是个狠人,招惹不得。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犯不着为一个青皮地痞得罪狠角色。

李福寿抹了一把喷溅到脸上的温热血滴,年轻的面庞上血气上涌,露出极度愤恨之色。

他冷冷扫视周遭神情畏缩的华工们,这些人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几步,空出一大片地方。

“姓吴的,想娘们想疯了吧,手怎么那么贱呢,方才你用的是右手吧?我是不是应该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李……李少爷,饶命啊!”

吴占元痛得鼻涕眼泪俱下,匍匐在船头木板上“”咚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他没想到一时手贱竟然惹上个煞神,他是真的被吓尿了;“小人有眼不识英雄,冒犯李少爷虎威罪该万死,请您看的都是家乡人的面上,饶过我这一回,以后永远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回?”

“哎呀,我这张破嘴连话也说不清,不敢……真的不敢,我这是得了失心疯,求您饶了我这条贱命。”

为了这档子事儿,还不至于以命相搏。

既然找回了场子,李福寿心中的怒火稍平;“本应该废了你,念在家乡人的份上且饶你一条命。”

“多谢李少爷,呜呜呜……”吴占元已经痛哭出声。

“你这条赖皮狗,以后再撞见得喊一声李小爷。”李福寿神情厌恶的看着瘫倒在地的吴占元,对这种流氓痞子有什么好客气的,他手里猛的一抽,在对方的惨叫声中将血淋淋的铁钩拉了出来,带起大块血肉翻卷。

吴占元痛的浑身直哆嗦,全身无力的趴在船甲板上起不来了,就像一条受伤的赖皮狗。

这时,从后面船舱传来的嘈杂脚步声,还有弗莱明船长浑厚的嗓音发出来的咒骂声;“真该死,都给我让开,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围观的华工们让出了一条道路,弗莱明船长带着几个手持武器的船员急匆匆走来,看见眼前的血腥一幕顿时怒了,大声嚷道;

“见鬼,是谁在我的船上闹事,这里看起来就像个屠宰场,是你吗臭小子,我会剥了你的皮丢进海里去。”

“你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弗莱明船长。”李福寿沉声回应。

“为什么?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理由。”没想到对方会说英语,弗莱明船长明显的一愣。

货轮上船员有英国人,西班牙人,德国人和荷兰人,弗莱明船长发号施令说的是通用的英语,李福寿前世受过高等教育,对此当然不陌生。

李福寿神情淡定的看着船员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镇定;“只不过教训一个家奴罢了,在我们古老帝国这是在处置自己的财产,你不会想要插手其中的,请相信我,船长先生……”

仗着自己会娴熟的运用英语,是这一条船上唯一能够通晓英语和汉语的人,李福寿有恃无恐的两面蒙,笃定弗莱明船长不会自找麻烦。

“天哪,这真是落后而又愚昧的规矩。”

弗莱明船长看了看匍匐在地的吴占元,鲜血已经将他的衣衫映红,皱纹横生的古铜色脸庞上露出无奈神色,他没有半点心情了解真相;“这位年轻的先生,你需要知道这是我的船,我不能容忍把这里搞得一团糟。”

果然,弗莱明船长的语气缓和下来,他常年奔波在远东航线上,对古老的东方帝国有一知半解的认识,摆了摆手让船员放下手中的武器。

“很抱歉,给船长添了麻烦。”

“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弗莱明船长眼中露出狡狤神色,意思很明显;想要敲诈一些好处出来。

可怜此刻李福寿口袋里比脸还干净,哪有半分钱好处可以压榨?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危机,李福寿一颗心又放回了肚里,应付起来更显从容;

“船长先生,我在教训自己的家奴,按照古老的东方规矩外人不宜插手,否则就是对我高贵家族的冒犯,船上大部分人都听从我的号令,现在已经顺利抵达昆士兰,眼看着旅途即将结束,你不会想这时候惹出什么乱子来吧?”

弗莱明船长心中拿不定主意,神情犹豫的看向四周众人,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什么?

“这位船长是在问你们还想不想下船?”李福寿不动声色的翻译了一句。

听闻此言,几乎所有的华工不约而同的点头如捣蒜,但这看在弗莱明船长的眼里意味又有不同,露出明显的忌惮神色。

在他的解读中,绝大部分华工都会听从李福寿的安排,这个少年显然是个贵人。

一声令下,这么多年轻力壮的男人一旦闹起来,仅凭手里的这几杆滑膛步枪可没用。

弗莱明船长可不愿意和金马克过不去,更不愿意节外生枝,略一考虑说道;

“ok,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们船方不会参与的,等到金矿场为你们交付了人头税以后就可以离开,在此之前,我希望这位年轻先生能和我们船员待在一起,我们会提供必要的待遇,以免节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风波。”

弗莱明船长一番话说完,用征询的眼光看着李福寿。

经历漫长的航行,这些外国船员浑身都发臭了,满是刺鼻的腥膻味儿,骚臭味儿,而且语言粗俗不堪,鬼才愿意和你们呆在一起。

李福寿心中暗骂一声,不动声色的继续翻译说;“洋人船长说了,如果继续跟着吴占元一起闹事,他会用洋枪把你们赶下海去,你们愿意承受这样的代价吗?”

当然不愿意,吴占元惹的事凭什么让自己担责任。

所有的华工齐刷刷的摇头,不约而同的出声辩解,一时间嘈杂的南腔北调甚嚣尘上,他们目光急切的看向弗莱明船长,可惜谁都不会说洋话。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看着情绪激动的华工们,船员们不禁紧张的握住了手里的武器,却完全听不懂对方说什么。

这个年代的欧洲人很多大字不识一个,更别说精通难懂的东方语言了,绝对地狱级难度。

弗莱明船长同样疑惑的看着李福寿,等他把华工的意思翻译过来。

“很抱歉船长先生,我的人不信任你们。”李福寿无能为力的摇头,看着货轮已经缓缓靠上了码头,当下心中大定;“希望船方不要激起民愤,要知道我们可是有179个人,最好还是让你的人把这几只前装式滑膛枪收起来,继续保持此前的平稳状态一直到我们离开船,我想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呃……那好吧。”

弗莱明船长在对方的强势面前终于退缩了,他可不想让这趟旅程发生任何意外,尤其是到了最后时刻;“你得管住这些人,让他们安静点。”

李福寿点头应允,对着四周华工说道;“船长先生让我管着你们一些,不要再发生类似吴占元这种事情,否则,他可是会用洋枪说话的。”

“那不会的,咱们都听你的。”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绝不是惹是生非的人,请李少爷帮我们给洋大人说一说,可不要冤枉好人啊!”

“就是,就是……”

四周华工的喧嚣声再起,更多的是为自己辩驳。

李福寿伸出双手往下按按,制止住众人说道;“大家都不要再说了,你们几个人把吴占元扶回船舱里裹伤,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命了,其他人保持安静,等待金矿的人交纳完人头税我们就可以下船,有什么事情我会单独和船长沟通的,他不会故意为难我们,那就都散了吧,不要聚集在一起,这是洋人船长强烈要求遵守的规矩。”

用洋人压制华工,反过来用华工群体与船方谈条件,李福寿这一手翻云覆雨玩的溜熟,三言两语便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他有条不紊的分派完毕,华工们立马各行其是,聚集在船头的人群很快就散去了大半,效果立竿见影。

这让弗莱明船长对李福寿更加另眼相看,原来船上的这个年轻少年,才是华工中隐藏的强者。

无形中,高看一眼。

弗莱明船长狠狠吸了一口烟斗,呼出大团浓烈呛人的烟草味儿,神情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该死的比尔,你没看到漂亮的船甲板已经被弄脏了吗?带着你的人赶紧给我冲洗干净,要把它擦得像镜子一样亮堂,否则我就取消你们上岸度假的计划,见鬼,我真是受够了这些。”

船长大声的驱赶手下冲洗甲板,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

李福寿只能装作没听见,在众人窃窃私语和关注的目光中走回自己的舱室,他需要认真考虑下一步的行止。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三仙归洞戏法 回到一个多月来居住的船舱中

这里是一个通向底层机舱的走道,不时就会被大团涌出的高温蒸汽所包裹,环境显得潮湿而又闷热,而且机器巨大的轰鸣声彻夜不停,时间呆长了耳朵都有些嗡嗡的听不清。

顺着过道摆着一排很窄的木架床,一共有上下3层,宽度仅够一个人勉强的侧身睡着,稍微一晃就会掉下床来,睡觉的时候必须要用布带绑着,这就是华工们的床铺。

李福寿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周围同行的华工都远远的躲避开,他浑不在意。

方才含怒出手,震慑了这一大帮的华工,效果非常明显。

这让李福寿在众多华工心目中的形象变得强硬而狠辣,对即将而来的淘金生涯未尝是坏事。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欺。

重生几天来

李福寿通过默默观察,对这群华工的秉性了解了大半,一颗心不由得沉到了冰点。

外斗外行,内斗内行,简直是一盘散沙,用来描述这群华工再合适不过了。

1876年这阵子,大清龙国的帝国余晖还没有完全散尽,西方殖民者对这个庞大的古老帝国畏惧多于贪婪,还没有扯下最后一块遮羞布。

如果原来的历史轨迹没有改变,20多年后,八国联军一路杀进北平城,彻底看清满清帝国腐朽而衰弱的本质。

从此后,各国列强在华夏大地肆意妄为,古老的华夏民族进入百年沉沦最黑暗的历史阶段,彻底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欧洲人对华人积贫积弱的印象生根发芽,称之为“东亚病夫”。

这是以后的事儿……

现阶段,华人在整个东南亚乃自于遥远的澳洲地位颇高,是仅次于白人的第二层级,从新加坡到加里曼丹,从雅加达到棉兰老岛,华人族群遍及东南亚和大洋洲,是欧洲殖民者统治当地土着族群的有力臂助,普遍较为富有。

这批来自香港的淘金者以两广和江浙沿海地区为主,互相之间看不对眼,在货轮上就多有矛盾争斗,争吵斗殴不凡其例。

反观对于洋人唯唯诺诺,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华工们对整个清帝国的归属感不强,但强烈认同宗族和地域之分,潮汕人抱团,江浙人抱团,相互之间小矛盾不断。

李福寿想把这一团散沙的华工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洋人的欺压,难度无异于登天。

想到这里

李福寿不由得暗自嗟了下牙花子,把心中的目标稍微降低了些,盘算着怎么给自己多赚些钱,这才是当前最紧要的事情。

其他人我管不了,也没有能力去管。

自己谙熟英语,知道未来历史走向,虽然没有能力点开黑科技,但做到赚大钱还是不难的。

问题在于

在任何历史时期,淘金热潮伴随的都是大量极其恶劣的治安事件,金矿场死几十个人简直就跟玩儿的似的,往往拖到荒郊野外一埋了事,纵然在后世也是如此。

李福寿从小习武,会点拳脚功夫,但是清楚知道仅凭单打独斗,是分分钟被秒杀的渣。

当今蛮荒的澳洲开发程度很低,与美国西部开发初期相类似,动辄拔枪相向,与其奢望警察维持良好的治安环境,莫如买一把枪放在身边更妥当。

问题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必须团结一部分人形成自己的可靠势力,才可能保住性命和赚取来的财富,不会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盯上,最后落得个命丧他乡的悲惨下场。

自己是江浙人,同乡约有40余人,身在异国他乡这是最优先需要争取的群体。

李福寿很快拿定了主意,目光看向距离不远的一群同乡……

…………

弗莱明号货轮靠岸以后,附近大小金矿场主迅速的蜂拥而至,主动替这些刚刚到港的华工缴纳每人10英磅人头税。

这笔钱将由华工在金矿场工作偿还,一般5~8个月即可,运气好的还用不了这么久。

若是捡到大块的狗头金,付清金矿场代缴的10英镑税款分分钟的事儿。

按照淘金者的规矩

在无主之地发现的黄金都归自己所有,在金矿场淘到的黄金需要缴纳23,剩下的才归自己所有。

即便如此,在黄金储量丰富的昆士兰帕尔默河流域,想要挣到15~20英镑(含高额利息)也不费力,运气好的人很短时间就可以还上这笔钱。

淘金是劳工越多,人手越充足收益越大,特别是勤劳肯干的华工最受欢迎。

这是金矿主愿意替华工交纳人头税的主要原因,除了很快能收回收现款之外,还能为金矿带来更多的劳动力,并赚取一笔丰厚的高额利息,怎么看都不会亏本。

几个钟头之后

金矿场招工的管事缴纳了人头税,弗莱明号货轮上的华工们陆续下船,站在码头上等着金矿场的四轮马车到来。

随后的岁月中,华工们将在帕尔默河附近的大小金矿厂干活,用淘金收益来清偿入境税款,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李福寿拎着手中的大包行李来到码头上,呼吸着九月微凉的空气,混杂着浓重的鱼腥味和马粪味儿,感觉到身处异域的浓重陌生感。

抬眼看去

昆士兰港码头附近,林立着众多的英伦诺曼式尖顶建筑,房屋由浅褐色的大块岩石堆砌而成,带着拱形的门券和颜色绚丽的弧形窗户,风格凝重而质朴。

高高的尖顶屋脊,可以抵御严寒季节海风的侵袭,还有很多带着浓郁苏格兰风格的建筑参杂其间,充满了异域风情。

港口是用大块厚重的石板铺砌而成,高大强壮的夸特马拖拽往来不息的四轮载货马车碾压上去,胶皮车轮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群华工的出现,引起了很多昆士兰当地人围观,码头上很快聚集大量人群,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华工们很不适应这一幕,神情有些畏缩的看着四周高鼻深目的当地人,不知所措的聚集在一起。

见此情景

李福寿立马示意身边的三个小伙子展开手里的东西,这是用被单制作的横幅,上面用英文写着;

来自神秘东方的神术

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正确答案,猜一次一个先令,只要猜对就可以得到三英镑奖励,不服来挑战。

李福寿老神在在的站在齐腰高的青石台后面,面前摆着三只碗,还有三个用棉花扎成的小球,全都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这棉花吗……自然是从被角里掏出来的,用细细的线绳扎成蓬松的小球,碗就是普通吃饭的瓷碗。

李福寿想要玩的是“三仙归洞”,他上一世是魔术爱好者,曾经专门练过“三仙归洞”这个古老的戏法,蒙这些土澳足够了。

“啊……来看一看,瞧一瞧,你会发现这神奇的东方神术远超想象,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对自己有信心的人可以尝试挑战一下,只要花费一个先令,猜中了就可以获得3英镑的丰厚报酬,童叟无欺。”

“有没有敢于来尝试的人,可千万别让我看不起……”

李福寿这几人闹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当地人的围观,几名身材高大的澳洲男人看看横幅上的字,明显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喂,东方小子,你说的这个神秘的东方神术是不是吹牛啊?”

“是否吹牛,一试便知。”

“游戏怎么玩?”

李福寿耐心的解释道;“瞧……我这里有三个碗三个球,我会让你们看到在碗里放上不同的球,盖上碗以后,你们可以猜测碗里面真正有几个球,不要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这就是神奇的东方之术。”

“你是说……要是我们猜对了,就会付给我三英镑是吗?”

“没错,猜对了立刻付钱。”

“嘿嘿嘿……那好,我来猜一下。”

“请先付一个先令,不管猜对猜错都不退还。”

“行。”

领头的外国佬人高马大,并不觉得这个外乡人敢于欺负自己,他拿出一个先令的银币丢在石台上,双手抱胸说道;“准备好你的英镑,小子,我会把你赢得倾家荡产。”

“但愿如此……”

对这个让自己开门红的外国佬,李福寿表现的温和有礼,这时周围已经围拢了大量的当地人,他有意放慢动作介绍着说道;

“大家请看我这里有三个碗,三个小球,我现在用一个碗盖住一个小球,然后用第2只碗盖住第2只小球,用第三只碗来盖住第3只小球。

好吧,我的双手已经离开了碗。

现在你可以猜了,猜中任意一个小碗中的小球数量,就可以获得3英镑的优厚报酬。

这位先生可以猜一只碗里有多少只小球,猜哪一个碗都可以,猜对了就可以拿走三英镑,游戏是不是非常简单?”

何止简单,就是傻子一看都明白。

这个领头的外国佬眼中露出一抹贪婪神色,突然大声的对李福寿说道;“我猜……在这三只小碗里都各有一个小球,全部猜对了是不是能够拿到九英镑?”

“先生,您付出一个先令只能猜一只小碗。”

“那我再给你两个先令不就行了。”

“呃……这可以。”李福寿没想到这个土澳如此的上道,上杆子给自己送钱,哪有不收的道理?

又收到两个先令银币之后,李福寿在围观众人关注的目光中,伸手掀开第1个小碗空空如也,方才众人亲眼看见放进去的小球不翼而飞,顿时引来围观众人的一片惊叹声。

毫无疑问,没猜中。

这名强壮的外国男人再次掀起第2个小碗,里面依然是空空如也,引来围观众人的又一片惊咦之声。

碗里的小球呢?

外国佬揉揉自己蛮牛一样大的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怎么可能?

明明每一只碗里都有一只小球,怎么不翼而飞了呢?

李福寿不会等待他的质疑,动作优雅的掀开了第3个小碗,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手里的两个小球塞了进去,用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瞧我看到了什么?这三个小球竟然跑到一起去了,它可真调皮。”

他的话引起众人的一阵轻笑,对这神奇的一幕看得更加津津有味了。

在这个没有电影电视的年代,李福寿表演的东方神术有着磁石般的吸引力,吸引大群外国人围观,很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别动,你把碗盖上。”外国佬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大叫一声,李福寿依言把碗盖上了。

现在第1只和第2只碗里都是空的,第3只碗里压着三个小球。

外国佬得意洋洋的又拿出三个银先令来,啪的一下放在石台上,说;“我还就不信呢,这次我猜第1个碗和第2个碗都是空的,第3个碗下面有三个小球,你输了就得付给我9英镑。”

对于这种不太绅士的行为,几位围观的女士露出不满之色,纷纷指责道;“哦,天哪,卢克你可真丢脸。”

“这简直是作弊,太丢人了。”

“谢谢几位正直的女士仗义执言,非常感谢。”李福寿脸上保留着彬彬有礼的神色,对在场的所有人大声说道;“为什么说是古老的东方神术呢?就是因为这三个调皮的小球,施法以后绝对不愿意被猜中,你们可以在任何时候提出要求,但结果都是一样……”

他手指着身后大大的横幅说道;“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正确答案。”

“这怎么可能……”众人惊呼。

李福寿再次镇定的掀开谜底,每一个小碗里面都有一个红色小球,这个叫卢克的外国佬全都猜错了,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

明明是一只碗里有三只小球,他绝不会看错的,怎么会又变成每一只碗里都有一只小球呢?

卢克很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一次次押宝,很快把自己身上的三英镑二先令现金输个精光,一次都没有猜对。

卢克也是一名淘金者,与华工不同的是这些欧洲淘金者只要手里有一点钱,就会到镇上来喝上两杯享受下,打纸牌赌博,在酒吧或者街边找个女人,狂嫖滥赌一直到花完身上最后一个便士,很少能够存的下钱来。

来自于底层社会的淘金者大都是粗鲁不堪的文盲,地痞加无赖,有时候还会客串抢劫犯甚至杀人犯,根本就没有什么道德底线。

“喂,没钱就走开,我也来试试……”

在众目睽睽之下,卢克也不敢做出过分举动,很快被别人挤出了内圈。

这世界上总有心存侥幸的人,认为自己的眼力比别人强,运气比别人好。

李福寿从生意开张以后,尝试挑战的人就络绎不绝,很快收益就超过了20英镑。

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猜输了。

叶琳娜一直站在旁边观看这个古老的东方戏法,越看觉得确实神奇,忍不住对自己的同伴玛丽和菲奥娜说道;“亲爱的小姐们,你觉得这个东方人的神术是不是欺骗?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应该不会吧。”玛丽语气不是很肯定,耸了下肩说道;“嗯,上帝保佑,我觉得古老的东方国度确实很神秘,会有我们无法了解的强大存在,可能是东方特有的神袛,我……真的说不好。”

“也许这是上帝的意志,这个少年可能是东方神邸派遣人世间行走的代言人,代主宣扬教义,值得付出一份尊重。”

“说真的,我无法理解看到的这一幕。”

“我觉得他脸上的皮肤很好,光滑的就像婴儿一样,忍不住想要摸一把。”

“天呐,玛丽,我也是这样想的……”

脸上长着雀斑的玛丽和身材高挑漂亮的菲奥娜都是20多岁的年龄,出生于昆士兰的富裕家庭,长这么大就没怎么离开过这座城市,最远只去过维多利亚。

从幼年到少女时代

每一个女孩梦想就是能够回到传说中流金淌银的欧洲,那是这个时代世界财富中心,遥远的梦想之地。

有朝一日,徜徉在世界闻名的国际大都市伦敦,巴黎或者是法兰克福街头,回味祖辈曾经历过的辉煌和光荣,这是所有澳洲人的梦想。

至于这该死的昆士兰和墨尔本,除了黄金和羊毛,没有半点值得留恋的地方。

今天这个东方少年展现出来的神奇一幕,真正的勾起了几个年轻女人的好奇心,叽叽喳喳的不停议论着……

“亲爱的小姐们,请不要把话题岔的太远。”叶琳娜只能打断同伴漫无边际的猜测。

淑女们的议论已经离题万里了,叶琳娜太了解自己的同伴了,如果任由说下去,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让人难堪的话题。

叶琳娜是昆士兰殖民政府中担任要职的爱德华先生的爱女,一个漂亮的粟色头发美人。

在这个临近10月的季节,寒意渐浓。

叶琳娜依然打着带着蕾丝花边的百褶伞,身上穿着浅粉色束腰长裙,裙撑极为夸张的向后撑开,勾勒出年轻女性曼妙的身材曲线。

这是巴黎5年前最新的淑女流行款式,对于遥远的澳洲来说,就是最新潮的女士服装。

定制这样的一件漂亮裙子,需要55磅之多,繁复精美的细节花纹需要一针一线的勾勒,这笔钱足够澳洲普通针织女工不吃不喝攒五六年。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不可思议的东方戏法 叶琳娜皱着眉头想了下说道;“让我想一想,我在法国文豪大仲马的小说《茶花女》中,读到过欧洲城邦中有一种神奇的职业叫做魔术师,能够变化出匪夷所思的场景,你们觉得这个东方少年像不像?”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真的很像哎。”

“那他是魔术师吗?”

“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叶琳娜高傲的抬起了洁白的下巴,轻咳一声,站在旁边的先生们很绅士的让开了位置,她走上前去问道;“对不起先生,我是叶琳娜,我想问……”

“我叫李福寿,这位年轻美丽的小姐,你可以称我为;李。”

“李,你是魔术师吗?”

李福寿接过同伴递过来的银先令笑眯眯的装在口袋中,他的口袋现在已经鼓鼓的装满了银币,收获颇丰。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叶琳娜和她的同伴,发现这三位年轻漂亮女人穿着价值高昂的套裙,显然是出身于富裕家庭的大肥羊,笑容变得更加和煦了;“东方是与西方完全不同的神秘世界,我们信仰的神祗会加持神奇力量,这就是你所看到的。”

“是幻术吗?”

“呵呵……不完全是,施加东方神术之后,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调皮爱恶作剧的小球球,就看你能不能逮住它了。”

“哦,上帝啊!我感觉真的很有意思……”

这一小会儿功夫

李福寿积累的财产已接近22镑,帮他收钱和维持秩序的同乡何守田,范阿生,刘栓三人忙得不亦乐乎,心中对这个高大的少年同乡钦佩之至。

能够让洋鬼子主动上赶子送钱,这就是大本事。

虽然是一船抵达的同乡,实质上在香港上船之前大家互相都不熟悉,这些同乡也从来没见过“三仙归洞”的戏法,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这个时代信息闭塞,“三仙归洞”这种地方性的古老戏法知道的人极少,由此带来的效果也更佳。

李福寿露出的这一手,不但震慑住了洋人,而且震慑住了同船漂洋过海抵达澳洲的同乡。

别忘了,蒸汽时代的人可都是非常迷信的。

所有不能够用常理解释的事情,都可以归结于神鬼狐仙,能够展现出这一非凡能力的都是大能之士,值得芸芸众生膜拜。

若不是囊中羞涩,远远围观的同乡也想上来一试身手。

叶琳娜并不完全满意李福寿的回答,她目光探究的看了一下青石台上的三只碗和三个小球,上前好奇的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上帝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琳娜目光和两个同伴交流了下,然后看着李福寿说道;“我觉得有些看懂了,也想试一下。”

“非常欢迎,这是我的荣幸。”

“嗯……我怀疑你会把小球藏在袖子里,所以我要求你把袖子卷起来,如果先生同意的话,我会出一镑。”

大鱼上钩啦!

李福寿彬彬有礼的欠身施礼,不紧不慢的说道;“漂亮的叶琳娜小姐,非常感谢您的信任,对于您的提议我全盘接受,并且宣布;若猜中了,将会一次性赢得30镑的奖金,您需要一点点的运气和更好的眼力,希望聪慧如您,能一举成功。”

30镑?

周围围观的人群齐齐发出一片惊咦声,30镑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这对所有人都有极大的诱惑力。

不久前出版的小说《呼啸山庄》风靡世界,女主人公凯瑟琳在呼啸山庄担任家庭女教师,年收入是30英镑,这是一份悠闲而优渥的工作。

在伦敦的女裁缝每年可以挣到6~7个英镑,大英帝国海军普通水兵可以挣8英镑3先令,经验丰富的下级士官可以挣到12英镑2先令,每个月差不多1英镑4便士,当然了,这是帝国军人和平时期的收入。

在澳洲,女裁缝每年只能挣到3~4个英镑。

按照大英帝国让人蛋疼的汇兑比率,1英镑=20先令,一先令=12便士。

一英镑价值等于1磅白银(370克),按照满清帝国旧制一斤16两计算,换算过来约为一两库平银兑换0.15英镑=3先令

现今世界上金本位的金融体制,英镑是全世界最坚挺的货币,其他的欧洲强国货币都与英镑挂钩。

一英镑=20德国金马克=33西班牙银比索=5美金

由此可以看出,30英镑是个很大的价值单位,相当于199两白银。

只要猜中这个戏法,就可以得到。

李福寿看着现场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这群金发碧眼的土老澳跃跃欲试的神色,心中暗乐。

我滴个乖乖,都是大肥羊啊!

他慢条斯理的将衣袖全都卷到手肘以上,露出年轻而白皙的胳膊,肌肤上散发着健康而青春的光泽,光滑的就像婴儿皮肤一样,没有让人看着恶心的黄色臂毛。

站在最前面的三个年轻女人紧紧盯着他的光洁手臂,就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眼中流露出热切神色。

李福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尴尬的干咳两声,女人的视线吸引到戏法上来;

这些外国女人都咋回事儿?

一个两个三个都色眯眯的,土澳如今这么热情开放了吗,小爷我卖艺不卖身,可不是一个轻易就范的人。

李福寿为大家展示自己光洁溜溜的手臂,以示没有藏私,然后动作尽量放慢,让叶琳娜小姐看得更清楚。

这样的大肥羊可不多,逮住一个是一个,维持悬念是其中的关键。

前两个碗里都是空的盖上,三个红色的小球都放在第3只碗里,这一点确凿无误。

叶琳娜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用笃定的语气指着第3个碗说道;“小球都在这个碗里,一共有三个。”

“是吗?”李福寿不动声色的慢慢掀开碗,这碗里只有两个小球,这一次叶琳娜猜错了。

“我猜……剩下一个小球肯定在这个中间碗里。”叶琳娜语气非常肯定。

“对不起,小姐,您需要再次付出一个英镑。”

“哼,这个钱袋里是13英镑,现在我可以猜了吧?”叶琳娜小姐兴致上来了,钱根本不是问题,随手就把一个沉甸甸的绣花钱袋扔了过来,里面装着金光闪闪的英镑金币。

李福寿强忍住心中的狂喜,装作一脸无奈的双手抱臂,真正的那个小球在他的手心中,随时可以放进任何一个碗里。

这些澳洲人性子率直,一根肠子通到底,脑筋几乎不会拐弯,真的没有一点儿挑战性。

“您可以自己打开中间的碗看一看。”

“哦……那太好了。”

叶琳娜兴致勃勃的打开了中间的碗,亲手参与的戏法让她兴致勃勃,却发现碗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下脸色变得很精彩。

她转念一想;

现在已经打开了两只碗,一只碗里有两个小球,而另一只碗里没有,剩下的一个小球肯定就在第3只碗里。

“我猜,最后一个小球肯定在这只碗里。”

“呃……想要证实猜测会多花一个英镑,要是确定的话……你可以自己打开看一下,然后麻烦你帮我把碗盖起来。”

叶琳娜极有把握的打开最后一只碗,结果是空空如也,一张俏脸顿时呆住了。

一转眼工夫,三英镑就花出去了,一次都没猜对。

她神情疑惑的看着李福寿,问道;“三个碗我都看过了,还有一个小球呢?”

李福寿伸手打开第1只小碗,里面赫然摆放着三只红色小球,他挪揄的说道;“美丽的叶琳娜小姐,你恐怕方才数漏了一只,瞧,小球不是就在这个碗里吗?”

说完,动作慢悠悠的把这个小碗又盖了起来。

在收回手的一刹那间,三个小球全都被他抓到手心里去了。

三仙归洞这个古老的游戏非常有意思,玩的就是个手法。

如果你猜有,那碗里就是没有,如果你猜没有,那就是有。

甭管怎么猜测,反正都是错。

在三仙归洞的戏法中,绝不能相信你眼中所看到的,也绝不可能猜中。

没过多大一会儿工夫,三位富家小姐身上都输得清洁溜溜,依然看得一头雾水。

她们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不能够理解眼前所看到的,只能大惊小怪的喊着“上帝”,一脸不可思议神色。

在等待金矿场四轮马车的这段时间里,李福寿已经赚取了数十英镑,等马车到来后,他和同伴迅速收起摊子离开,走的是那么突然,没有半点留恋。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澳洲居,大不易。 昆士兰州布里斯班市,唐人街

澳洲枫木制成的简陋牌坊上,还带着没有去除干净的树木旁枝,显然刚建成不久。

牌坊上高高挑起的华夏式飞檐建筑,让人油然产生一种家的感觉。

这里的街道比较窄小,两侧林立着高高矮矮的木楼,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华人川流不息,街巷里传来浓重的烟火味儿,那是熟悉的华夏饮食特有味道。

挤坐在马车上的华工们产生一片躁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海上漂泊,嘴里面都淡出鸟来了。

当闻到熟悉的葱油饼,猪血粥和油条的味道,在街巷中淡淡的飘散开,口中己疯狂的分泌唾液,大家忍耐不住的四处张望。

昆士兰的唐人街是一座规模很大的华人聚居地,约有3万多名华人淘金者在此生活,全部都是精壮的年轻男性,最大的年龄不超过50岁,是最早一批来到昆士兰的华工。

这其中娶了当地白人女子结婚成家的不足百人,大多是早期淘金者中的佼佼者,已经离开危险的金矿场留在唐人街发展,积累起不菲的身家。

其他的华人淘金者以二三十岁的青壮年为主,都是这一两年蜂拥而至,希望能圆自己一夜暴富的梦想。

看看天色,约摸不到中午时分。

绝大多数淘金者都在距离布里斯班市远近不等的金矿场里干活,待傍晚时分才会返回,午餐简单对付一口便可。

所以唐人街上的人流不多,有一些皮肤黝黑的印度群岛妇女充斥其中,频频对往来的华人男子打招呼,显得神采飞扬的样子。

“属于派涅利矿场的工人到地头了,所有人都下来,动作快一点,我是管理你们的工头刘大刀,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明天一早上工别认错了。”

腰上扎着牛皮腰带的刘大刀站在车辕上大声嚷嚷,他是一个身材健壮的虬髯大汉,约莫30岁左右的年龄,指挥派涅利矿场42名华工从几辆马车上下来。

“你们所有人都记住;

进入昆士兰每人10英镑的人头税是由派涅利矿场支付的,这笔钱需要你们在金矿场淘出的沙金支付,每过一个月多一个英镑的利息,直到缴纳清为止。

在此之前

你们统一都住在笼屋里,食宿和来回金矿场的马车由派涅利矿场统一安排,相关费用由你们承担。

不要妄想着离开,这里距离最近的小镇都有140英里,沿途荒无人烟,到处都有凶猛的野兽出没。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这些刚来的家伙可以找人打听打听,那些擅自离开的都死在了荒郊野外,没有一个例外。

奉劝一句,老老实实干活才是正途。

若是运气好,走在路上都能踢到大块狗头金,那可就发大财了。”

到了唐人街,自然有经营笼屋的华人老板带着伙计迎出来,让华工们自己搬着行李进去安置下来。

所谓笼屋,就是一间房子里用木板隔成笼子一样的小间,仅容一张床铺大小。

昆士兰唐人街大量的华工涌入,能够度过严寒季节的房屋立马紧张起来,笼屋便应运而生。

站在街口

李福寿靠在大包行李旁没有离开,他对一直跟随自己的三个人说道;“你们自己考虑清楚,是跟着我还是到矿场淘金,主意要靠自己去拿。”。

“李少爷,我听说金矿场上非常危险,即便有运气挖到大块狗头金,只怕没命拿回来,没有那个福气享受。”何守田态度坚决的说道;“我发不了大财,只愿意跟着少爷吃碗安稳饭。”

身材强壮的范阿生今年正好20岁,是一个性情憨厚的实在人,同样果断的表示;“少爷是有大本事的人,我愿意跟着少爷。”

只有刘栓犹豫了下,脸上带着羞红之色说道;“李……李少爷,我还想去矿场试试运气,要不然远渡重洋来到新金山,实在不甘心。”

“没关系,去留全凭自愿。”李福寿拿出一个先令银币递给刘栓,微笑着说道;“上午你也帮一会儿忙,这是给你的酬劳。”

“李少爷,这就不必了吧,我也没帮上什么。”刘栓摆了摆手,眼睛却死死盯着李福寿手中的闪亮银币,露出一丝火热神色。

“呵呵……凡事一码归一码,这是你应得的钱,我这人做事喜欢掰扯清楚,不愿意为一点小事而欠人情,那玩意儿……太累。”

李福寿抓过他的手,将一先令的银币放在刘栓的手中,脸上露出淡淡微笑说道;“这样我们就两清了,以后我做生意开商铺,你来照顾生意该怎么算账就怎么算账,比较爽利些。”

站在身后的何守田与范阿生默默对视一眼,他们知道李少爷的话中含义;

今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该咋样就咋样。

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一个叫门栏仔的同乡愿意跟着李福寿,因为门栏仔来澳洲之前做过几年的饭店学徒,有做菜的手艺,比起淘金来更愿意做个掌勺的厨子。

听到李福寿提了一嘴准备开饭店,门栏仔立马转变主意要跟着,赶都赶不走。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对于一名立志做厨子的淘金者来说,还有什么比饭店东家的召唤更有诱惑力的事?

李福寿代为交纳包括自己的4个人入境人头税,鼓鼓的钱包顿时少了44英镑,也就是每人11英镑。

除了每个华工十英镑的入境人头税,这每人多出来的一英镑,就是派涅利金矿场收取的手续费,哪怕时间仅仅过去半天也按照一个月收,完全没道理可讲。

若是别人可能心疼的抽抽,李福寿眉头也没皱的便付清全部费用,拿到了4张完税证明纸。

在这异国他乡,能够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儿。

李福寿离开码头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围观澳洲男人贪婪的目光,甚至有心怀不轨的牛仔骑马一直跟到了唐人街附近,才悻悻的离开。

这是一片充满恶徒的蛮荒大陆,绝非温情脉脉的伊甸园。

实力弱小时,手里掌控着大笔现金,无疑是极为危险的事情,很容易被打黑枪,也容易被游手好闲的歹徒盯上。

李福寿帮助其他三人缴纳人头税后,按照昆士兰州劳工平均收入水平来看,这三名追随者最少要服务两年以上,才能清偿这笔债务。

这意味着他多出三个稳定可靠的人手可以用,远比英镑躺在钱袋子里更值得。

看到李福寿大手笔的花出了44英镑,站在不远处的笼屋老板肥佬春立刻留了心,小声的向其他华工打听,很快察觉了李福寿的不凡之处。

“这位李小哥,借一步说话可否?”肥佬春扬声喊住了李福寿一行四人。

“呃,你是……”

“呵呵呵,我是这家客栈的老板肥佬春,来到澳洲有10多年了,原来是维多利亚金矿场淘金的,如今在布里斯班唐人街置办一份薄业,聊以糊口罢了。”

“久仰久仰,我们初到宝地,还请多指点迷津。”李福寿拱手作礼。

“那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谈。”

“好,恭敬不如从命。”

肥佬春的华工客栈是两间三层的木楼,当初以72英镑6先令购入产权,如今随着昆士兰州淘金热的兴起,价值原地翻了几倍还多。

作为客栈老板,肥佬春自己住在三楼一个不足10平方的窄小木屋内,因为房间朝向的原因,在这个尚属温暖的9月见不到一丝阳光。

其他所有房间都分隔出租赚钱,繁忙的时候连门厅里都住上人,客栈伙计搬到肥佬春的房间里挤在一起住,就是为了多赚几个钱。

窄小木屋内,茶香袅绕。

李福寿抿了一口绛红色的滚热茶汤,感觉到由身到心的舒畅,方才与肥佬春的一席畅谈,让他对现今昆士兰以及唐人街的情况了解甚多,可谓不负此行。

昆士兰州是澳大利亚1859年成立的自治州,至今不过17年,总面积172万平方公里,是整个澳大利亚自治领的第二大自治州,位于东北方向。

如今淘金者所在的城市叫做布里斯班,是一座因为淘金热而兴起的新兴城市,是昆士兰州的首府,自治州最大的城市。

整个城市不到10万人口,其中一半多是淘金者,约有两成人口从事农牧业,多为白人农场主和牛仔。

人口构成以欧洲移民和华人为主,大约是6:3,剩下的一成人口,是来自于南太平洋岛国土着和东南亚裔,还有少数来自美洲的冒险者,成分十分复杂。

由于华工的性格内敛,不善交际,与当地白人族**流很少,多聚居于唐人街周围形成自己的小圈子,完全的华夏风格社区,华夏饮食和生活,往往会因为隔阂引起主流白人族裔的敌视。

原因很简单,这些华人淘金者大多是青壮男子,秉性踏实肯干,在金矿场的收获也远比白人淘金者为多。

加上华人吃喝嫖赌的恶习少,因此能够积攒起大量的钱财寄回家乡,当然会引起别人的眼红。

仅1876年前八个月,昆士兰地区华工就寄回了价值71.5万英镑的黄金,相当于每名华工20多英镑,这是一笔不菲的钱财。

进入1876年

昆士兰州白人淘金者与华人矛盾日深,恶性殴斗事件不断,很多华人淘金者莫名其妙的失踪,累计已有170多人死伤,受害大多为华人淘金者。

布里斯班当地的警方却没有逮捕任何一个白人凶手,这让昆士兰帕尔默河流域的大小黄金矿场形势急骤紧张,双方不可调和矛盾更加尖锐对立。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傲慢的老者 “所以说……你认为我们不去金矿场是明智的抉择。”李福寿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目光看向对方。

肥佬春笑的像弥勒佛一样,春风拂面;“哈哈哈……李公子乃人中之杰,卓尔不群,岂不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恐怕心中早有定计,又何须我多此一举,再怎么说这里也是鬼佬的地盘,而且是向来蛮横的英国佬,纵然不公我们也只能生受着。”

“梁园虽好,终非故乡。”形势远比想象的恶劣,李福寿不免长叹一声。

“虽然危险,但是这鬼佬的地盘却充满了无限的机会,凭借李公子这一身惊才绝艳的本领,脱颖而出也仅在旬月之间罢了。”

“呵呵……多谢抬爱,在下愧受了。”

李福寿淡淡的一笑,心中暗惊肥佬春的敏锐观察力。

这个年代,客栈老板讲究的是迎四海宾朋,坐观五湖风云,眼力和见识都是一等一的。

在肥佬春痴肥的体型下,却有一个细腻如发的心思,能够比大多数华人淘金者看得更透彻,殊为难得。

一番寒暄过后,话入正题。

李福寿并不隐瞒在唐人街开个饭店立足的想法,他手中赚来的钱还剩下不到40英镑,租赁一间店面足够了。

肥佬春刻意交好,李福寿便直言不讳的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请他这个熟悉本地情况的地头蛇参详一二,为自己介绍合适的所在。

“唐人街铺面嘛……虽然紧张还是有的,只不过租赁价格不菲,在这里只要肯干,修鞋,钉马掌,开杂货店,卖点小吃食都可以赚到不少钱。”

肥佬春考虑了一下,继续说道;

“李公子即然带了三个人,手中也有些余钱,开饭店的铺面不能太小了,否则施展不开。

呃……我倒想到了一处地方,应该适合李公子落脚。

在唐人街的左近不远处,亨德尔大街上有一处面积颇大的库房想要出售,租赁想必也是愿意的。

这是来自意大利佛罗伦萨一个落魄家族的生意,原本是经营橡胶和皮毛的一间库房,距离唐人街牌坊不到120米,位置是很好的,大小也合适。”

“哦……售价几何?”

“听说是420英镑,因为要价太高,所以一直都闲置,已经有两三年时间了,物业主人是一个意大利人,性格倔强的米涅利老头,很难说话。”

“呃,去看一下吧。”

如此高的价格让李福寿倒吸一口冷气,立马打消了其他念头。

心想着如果环境合适,地方够大,哪怕价格高一些租赁下来也划算,顺带解决自己一行4人的住宿生活问题。

布里斯班城市规模不大,也就相当于后世西部地区18线偏远小县城,除了高高耸立的福音教堂和昆士兰州议会大楼,其他的大多是3层以下英国诺曼式建筑,风格厚重而古朴,带着圆拱形的门券。

亨德尔大街上这一处橡胶库房,同样是典型的诺曼式厚重风格,带着高高的红色屋脊。

虽仅有一层,但是比3层的木制唐楼都要高上不少,橡木制成的厚重大门落满灰尘和蛛网,小孩胳膊粗的大铁栓锈迹斑斑,院子门口茂密的野草长了半人多高。

看起来,已经荒废不短时间了。

李福寿看了一圈感觉很满意,这间库房是一个单独的宅院,占地约有两亩有余,后面还有装货马车的马厩,水井,饲料棚等设施,也长满了茂密的野草。

建筑非常坚固,门窗也都完好,只要换下一些破损的玻璃打扫干净,就是一个相当好的所在,做饭店生意和住宿完全不用愁。

要是能够租赁下来经营,就有最好的落脚地方了。

没过多久

一行人在附近的咖啡馆里找到了米涅利老头,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者,灰蓝的眼睛里流露出颓废和倔强神色,薄薄的嘴唇紧闭着,一个人独自坐在木桌边上慢条斯理的喝咖啡,享受着岁月静好的日子。

看这样子,如果没有人打扰,他能一个人喝到天荒地老。

“哦,你要租我的库房?”米涅利目光审视的看着李福寿,流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我确实很有兴趣,尊敬的米涅利先生,你可以称呼我为【李】,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认可。”

“哇哦……你的英语说的不错,还带着一些地道的牛津腔,这在我见过的华人中很少见,可是我一向对英国佬很反感,对你同样如此,最好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你这个长得白净脸皮的东方小子,我对娘娘腔不感兴趣。”

米涅利说话非常刻薄,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福寿,仿佛是一位骄傲的意大利领主贵族。

其实,他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一名流落到荒远异乡的冒险者,没有道德底线的老骗子。

别看他拥有价值400英镑物业,可债务比资产多上许多,若还清欠债分分钟光洁溜溜。

源自于殖民者的傲慢,仅一个纯正的欧洲人身份,就足以让米涅利傲视这群拖着辫子的东方人,哪怕早已经债台高筑,兜里面没有几个英镑,他依然穷横的紧。

李福寿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瞥了一下肥佬春,见他也是一脸的无奈神色,来之前就提醒过这是个难缠的老家伙。

遇到无礼的人,就用不着以礼相待。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敲了敲厚重的木桌,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老家伙,这只是生意,对我本人评头论足无法显示你的优越感,也无法改变你目前的境况,要知道,布里斯班并非只有你一个合作对象,看在英镑的面子上,自然会有大把的合作者,你尽可以坐在这里和那座仓库一起慢慢腐烂,没人会在乎的。”

“东方小子……”

“该死的老家伙,你可以称呼【李】先生,请保持最起码的一点文明底线,不要让你的意大利同伴为此感到蒙羞,你的行为玷污了这个美丽国度,粗鲁无理到让人吃惊的地步。”

米涅利愣了一下,李福寿与他所认识的所有温顺低调的华人不同,反应显得好斗而激烈;“好吧,李,我不得不说你是个言辞非常犀利的少年,仅有这些是无法打动我的,因为我不会与异教徒合作,听说在码头有一个能施展神奇东方术法的人……”

说到这里,米涅利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李福寿,似乎准备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那就是我。”李福寿很干脆的承认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嘿嘿嘿……”

米涅利笑了起来,脸上一层层的皱纹也立时鲜活起来,重新找回了年轻时的几分光彩;“我这一辈子走过很多地方,从欧洲大陆到美洲大陆,回到欧洲没有待多久,辗转又来到了非洲和亚洲,最后闻着黄金的味道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儿。”

顿了顿,他继续向下说道;

“瞧……我确实是一个生意失败的落魄老家伙,但是却有一双慧眼,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更丰富的见识……”

“你是想靠着眼力狠赚一笔,我说的没错吧?”

“当然,为什么不呢。”

“那你得付钱,老家伙,你是想玩一个先令还是想玩一个英镑的游戏?”

米涅利现在口袋比脸还干净,甚至连三个便士都拿不出来,但这难不住老家伙,只见他神情狡黠的一笑说道;“你不是想租我的橡胶仓库吗,可以用这笔钱来支付。”

他对自己的眼力和丰富阅历极有信心,准备空手套白狼,赚几十个英镑花花,运气好说不定还清债务还有结余。

李福寿也并非好相与,不可能留给对方空手套白狼的机会,微微一笑说道;“如你所愿,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起草并签署租赁合同,我会支付你相应的租赁费用,至于你怎么花销就不关我的事儿。”

“那游戏呢?”

“随时恭候。”

“呃……行吧,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个该死的律师完成这一切,我会赢光你手中的最后一个铜便士,你这个只会说大话的东方小子就等着哭鼻子吧。”

一个多钟头之后

刚刚拿到手的18英镑租赁费用还没有捂热,脸色灰败的米涅利便输光了身上的最后一个先令,再次变得一文不名。

“这怎么可能?”米涅利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的神色,他挥舞着双手狂喊大叫,恨不得把眼前这个高大的华人少年撕成碎片。

“老家伙,你真的还需要一些运气。”

李福寿的心情不错,慢条斯理的将捋起的衣袖放下来,主动与史密斯律师握了下手,说道;“谢谢您,律师先生,谢谢您的高效而又专业的律师服务。”

有着英国人典型鹰钩鼻子的史密斯律师动作优雅的伸手握了下,颇为矜持的说道;“恭喜李先生顺利租赁到满意店铺,并且第一时间拿回了一年的租金和押金,我想这应该是你开业的第1笔收入,非常好的开头。”

“呵呵……我的运气不错。”

“你的运气确实不错,碰上了这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哭着喊着要把钱送给你用。”史密斯律师冷眼旁观了这一切,对眼前这个高大的华人少年印象深刻。

米涅利签署完租赁合同,拿到租金的第一时间没有出门,就在律师楼里玩起了猜谜游戏,结果在古老东方的“三仙归洞”的神奇术法面前,很干脆的跪了。

在律师的见证下,耍无赖是不可能的。

米涅利为自己的傲慢自大付出惨重代价,情绪过于激动显得歇斯底里,可惜没人关心这些。

站在楼上

从窗户里看着李福寿一行人离开律师楼,史密斯律师脸上虚伪的笑容渐渐退去,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他是一个标准的白人至上主义者,属于大英帝国精英阶层,大量华人淘金者的涌入挑动了他们的敏感神经,源自于澳洲各地的反华议案大多是由这些人推动。

说实话,除了他们手里可爱的英镑,史密斯律师一点也不喜欢这些华工。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福临门开业 一连几天

李福寿带着何守田,范阿生,门栏仔几人,亲自动手清除橡胶仓库大量杂草,平整地面和清洗门窗,打扫出来的杂物和垃圾堆满了几马车。

经过这一番苦功,位于亨德尔大街上的这一座陈旧仓库重新焕发生机,变得鲜活亮丽起来。

一干人等随后又买来油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炉灶和粮油调料等一应物事,饭馆在紧张筹备中逐渐成型。

忙碌了十余天

1876年9月19日

取谐音“久要久”的好口彩,福临门大饭店在一片喜气洋洋的祝贺声中正式开业,门口大红的横幅和灯笼充满浓郁的华夏特色,并请来当地华人社团的舞狮队热闹一番。

“欢迎,欢迎,请进……”

范阿生拿着大红色喜贴向外面走,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碰见熟识的人便热情招呼。

这一间橡胶库房又长又大,地上铺着坚固的麻石条,清洗干净后呈现极为扎实的质感,宽敞高大的库房前端摆放着二十几张方桌,可供近二百人同时用餐。

在库房的后半部用木板做简单区隔,形成了12个雅座,可供客人们在相对私密的环境下喝酒聊天。

崭新的木板散发着橡木的芬芳味道,一切显得干净而整洁。

后厨设在库房外面,由长长的马厩改造完成,贴着墙壁砌了一排8个锅灶,用的是昆士兰州特产的优质煤炭,灶台上雾气蒸腾,带着蒸煮肉食的浓重香气。

福临门饭店开设以后,在唐人街又招聘了6个厨子,还有近20名杂役,全都是清一色精壮男人。

蒸馍的,烧水的,炒菜的,招呼客人的忙忙碌碌,一片喜气洋洋的开业景象。

距离后厨不远的小木屋里,李福寿苦笑着用手掂了掂,把最后的一英镑六便士放在口袋里,这是他剩下的全部财产了。

拜老赌鬼米涅利的福,价值18英镑的租赁费用一个大子儿没花,这让李福寿手头宽松了不少。

所以他才能够大肆招人,购买米面粮油和座椅板凳,把这个规模甚大的饭店开起来。

整个唐人街饭店不下于30家,福临门饭店的规模足可以排进前五,能够同时招待超过300名顾客。

李福寿敢于倾其所有,在于他的钱来得实在太容易,而且足够年轻,做事带着一往无前的虎气。

在码头玩“三仙归洞”戏法一共赚了80多英磅,除去缴纳人头税的44英镑,剩下的全都用在饭店上。

有赖于蒸汽年代英镑的超强购买力,总算把这一切置办齐备了。

他伸手推开门走出去,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

9月的昆士兰碧空如洗,飘浮朵朵白云,湛蓝的颜色深邃的让人心颤,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蔷薇花香,这是一个令人心醉的好季节。

李福寿施施然的走出门,正好看见一个彪形大汉手拎着两个大篮子迎面走过来,篮子里面是煮熟的大块牛肉,还冒着腾腾热气。

“少东家,你老吉祥。”

“嗯,怀玉,今天开业人多手杂,忙完了手上的活儿到前面招呼着,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知道了,马上就去。”

李福寿点点头,和这个名叫南怀玉的北方大汉错身而过,脚步沉稳的向前走去。

由于近来华人和白人淘金者矛盾尖锐,纷争不断,唐人街有很多被打伤的华人淘金者或养伤,或犹豫徘徊,或畏惧不前,滞留在唐人街里不愿意前往危险的矿场去上工。

这样的人群越来越多,虽然没有精确统计,估算着怎么也有大几百人之多。

因此,福临门饭店招聘杂役,尽可以挑挑拣拣选择最好的。

近20名杂役都是李福寿亲手挑选的,绝大多数都是江浙人士,而且是身强力壮的大汉,以性格忠厚可靠为主。

南怀玉是其中少有的北方籍人士,他出生于武风盛行的沧州,自幼习得一手好拳脚,为人仗义好抱不平,在一次与白人淘金者的严重冲突中被枪打伤。

伤愈之后,正在犹豫是否返回金矿场时,被李福寿招揽过来做杂役头子。

另外一名杂役头子是身材削瘦精干的刘山,二十四五岁的年龄,使得一手好枪法,也是在金矿场火并中被流弹打伤,刚刚伤愈不久。

他们这种敢于为华工出头的汉子,无疑是白人淘金者眼中钉,肉中刺,白人金矿场主最不喜欢的麻烦制造者,基本上可以宣告淘金者的生涯结束。

这里毕竟是大英帝国殖民者的地盘,南怀玉和刘山这样的华工被打入黑名单,意味着前途断绝,维持生计都非常艰难。

刘福寿在这时候慷慨伸出手,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霖,做起事来倍加勤恳。

“东家,门口有几个白人淘金者闹事,他们都带着枪,范主管正在与他们周旋,恐怕来意不善。”刘山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语气急促的汇报。

李福寿正在检查大筐热气腾腾的包子,闻言回过头去,眉毛一挑说道;“让兄弟们操家伙,跟我一起到前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好嘞!”

一群人呼啦啦的涌出门去,手里握着10多杆黑黝黝的长枪,还有闪亮的刀剑,脸上都带着野性的彪悍之气。

“呯”的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

福临门饭店门口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拴在木栏杆上的几匹强壮的夸特马不安的嘶鸣着,打着响亮的响鼻,沉重的马蹄踩踏在麻石板上“咚咚”作响。

李福寿缓缓放下手中的左轮手枪,用嘴吹了一下枪口袅袅青烟,环视场上众人说道;“是谁在我这里闹事?给我站出来。”

看这架势,一言不合就动枪,顿时震慑住了几个白人淘金者。

这几个白人淘金者腰上挂着黄橙橙的子弹带,斜插着0.4英寸口径柯尔特牌单动左轮手枪,这种手枪打一发要拨一下枪机,就像美国西部片的牛仔一样。

“瞧,我们并没有恶意。”领头的这个白人淘金者叫卢克,曾经在码头输掉三英镑二先令,他张开双手表示并没有拿枪。

被10多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时刻都有生命危险,这几个白人淘金者也不猖狂了。

李福寿神情有些厌恶的皱了下眉头,握着柯尔特左轮手枪冷冷的说道;“现在就请你们离开这里,以后也不用再来,这里并不欢迎你们。”

“喂……李,别这样,我们应该是老相识,别忘了我还输了三英镑给你,我们来这里只是想尝尝宫爆鸡丁和糖醋里脊,如果可以的话再喝两杯。”

“那你们需要交出武器,放在柜台上保管,等到离开的时候再取回,饭店不允许携带武器进入。”

“这是什么该死的规定,携带枪支是我的自由,你们不能干涉。”

“要么遵守我的规矩,要么离开。”李福寿语气坚定的毫不让步,鬼知道这些酗酒以后就闹事的白人淘金者会如何表现?

福临门饭店要想不成为战场,三天两头的就闹出流血事件,禁止携带武器是最基本的规定。

最鲜明的例子是附近白人开设的小酒馆,每隔几天就会有人大打出手,当场拨枪怒射也不乏其例,喝醉的酒鬼根本就管束不住。

卢克不愿意交出武器,犹豫片刻,面对福临门饭店10多支黑洞洞的枪口和闪亮的刀片,很明智的选择了离开。

几名白人淘金者解开夸特马的缰绳,动作利索的翻身上马,卢克目光狠狠的盯了一眼李福寿说道;

“别猖狂东方小子,当心走在路上被打黑枪。”

“我要是你就收回这句话,卢克,你们几个混蛋就是跑得再快,难道还能快得过子弹?敢不敢赌一下运气……在乱枪之下从容离开。”

李福寿举起手中的左轮枪,枪口稳稳地指向卢克等人,身边十几支长枪齐刷刷的举起来,这几名白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开火,步枪里压满了子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哦……该死,我不是有意的在冒犯你,请原谅我的口不择言,这应该是个误会。”卢克身体僵硬的停下脚步,举起双手不敢有其他动作。

“卢克,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和底线,告诉你的同伴遵守我的规矩,否则我会把你们当成蓄意不诡的匪徒打成马蜂窝。”

“OK,你赢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滚吧……”

卢克和同伴碰了一鼻子灰,双脚用力一瞌马腹疾驰而去,没有再敢说什么硬话。

这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主,带着蛮荒地域的狂野气息,信奉用枪说话的下三滥,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房,传统的忍让退避都会被视作懦弱,甭给他们说什么大道理。

对这种人,直接用枪说话。

站在一旁潮汕商会的会长郑沧海和食肆行会麦德邦会长默默的交流了一下目光,心中对这个年轻后辈又高看一眼,微笑着走上前来拱手作礼,寒暄一番。

这两位唐人街华人翘楚也都是30多岁年龄,在布里斯班这个新兴城市中,算是行事稳健老辣的人物。

在唐人街的商业布局中,占有举足轻重地位。

一般而言,郑沧海和麦德邦行事比较老派,还是传统华商以和为贵,忍让为先那一套,不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应对白人淘金者的挑衅。

哪怕吃点亏丢点面子,损失点钱财,只要能够平息事端就阿弥陀佛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空白的市场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在乐声中,南狮队卖力的舞动起来,很快就聚拢了大量的华人围观,给福临门饭店开业庆典增添了一抹热闹景象。

范阿生连同其他伙计连忙上前派发大红色喜贴,上面写着开业三天,全场主食、菜肴8折酬宾,热情回馈华人同胞云云……

这种新奇的宣传手段,立马引爆了围观的华人群体,毫不犹豫的蜂拥而至,不一会儿外面就坐了大半。

八折优惠足够诱人,这年头有便宜不占是孙子。

李福寿站在门口应付前来的宾客,半晌之后正准备进店去,却被两名骑着马的警长喊住了;

“喂……黄皮小子,这是你开的饭店吗?”

这两名白人警长端坐在高大的夸特马上,目光戏谑的看着李福寿,语气却极为无礼。

对付澳洲皇家警察,不能采取武力抗拒的态度。

李福寿心中100个不情愿,可依然得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个年代警长贪污索贿是普遍现象,黑起来比匪徒还要黑。

偏偏身上穿着一身警皮,能够随时把人抓起来扔进监狱里,折磨的欲仙欲死。

“是的,长官,欢迎随时到饭店来享用美味,我们会对皇家警察全部打8折,提供最大的优惠力度。”

“哦……听起来不错嘛!”麦考特警官眉毛一挑,对身边的休斯警官说道;“这个东方小子是在把我们当白痴吗?这个狗屁不如的饭店满大街的打8折,下九流的华工都可以进去,我看不出对皇家警察最大力度的优惠在哪里?”

“警官,你是理解错误。”李福寿佯装没听到对方的粗言俚语,耐心的解释说道;“对于其他所有人而言,本饭店只是开业三天优惠8折,招待澳洲皇家警察,我们全年都是8折,优惠力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唔,听起来不错。”

“谢谢麦考特警官夸奖,我们会按时缴上规费,这点钱请拿去喝咖啡,算是饭店一点心意。”

“李,这是正确的做法。”

李福寿忍痛把最后一个英镑送上,麦考特警官满意的打了个唿哨,收起钱催动坐下的骏马离开,继续巡视自己的地盘。

妈的,一群吸血鬼!

李福寿暗骂一声,摇摇头走进饭店里,忙碌的一天开始了。

南太平洋地区进入深秋以后,天黑的很早。

下午约莫六点多钟的功夫,太阳已经落山了,从帕尔默河流域大小金矿场返回的4轮载客马车络绎不绝,上面一个挨一个坐着满满的华人淘金者,拖着疲惫的身躯涌入唐人街中。

暮色笼罩大地,华灯初上。

唐人街大大小小的饭店食肆人满为患,浓重的菜香混杂着人潮,给这个远在万里之遥的偏僻街道注入无限的生机,立马鲜活起来。

售卖水果干货,缝补皮靴,挑着担子的流动商贩们大力的吆喝起来,迎接着沸腾喧嚣的一夜。

刚刚开业的福临门饭店生意爆棚,往来宾客川流不息,还有更多的人在陆续赶来的途中,一片繁忙景象。

经历最初的生疏之后,一干厨子和杂役迅速进入状态,流水介般将一盘又一盘美味菜肴端上桌来,菜香混合着酒香以及客人的叫嚷声,汇合成生意爆棚场景。

对于踏实肯干的华人淘金者而言,经历一天劳累的淘金工作,花上两个小钱喝一杯是最大的放松,反正喝醉了不想家,回到笼屋里倒头就睡。

李福寿在柜台上监督收银,看着大把铜便士和银先令进帐,心中的喜悦油然而生。

这头一炮稳了,算是在布里斯班彻底站住了脚。

根据他的细心观察,发现了布里斯班地区有一个空白的市场需求亟待占领;

不论是华人或白人淘金者,早上一顿必须是要吃的饱饱的,中午只能糊弄下,晚餐才是一天中最重要的。

帕尔默河流域大小金矿场听起来蛮像那么回事儿,其实就是帕尔默河流两边一大片荒僻的原野,杂草和树林密布,没有半分开发的痕迹,芦苇丛足有一人多高。

讲究点儿的金矿场在边界位置竖个木牌子,修几间木屋落脚,不讲究的甚至连木牌子都没有,白人矿主就坐在野外的石头边收金砂,马就拴在旁边小树上,最多带一个小秤和左轮枪。

淘金者工作是站在冰冷溪水中,用簸箕仔细筛选泥沙,从中分离出细小的砂金块,工作环境恶劣而艰苦,尤其需要细心和艰苦耐劳的精神。

这种环境下,金矿场想要解决数百上千名淘金者的午餐问题,无异于痴人说梦。

对此,李福寿想到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法。

他先期定制了三千个钢制食盒,分为上下两层,批量订制价格是1先令两便士,食盒可以用手拎着,里面装上淘金者中午的饭食。

在金矿场休息时

淘金者把钢制食盒放在小石头上面,下面刨一个小土坑,随便找一些干枯的野草点燃加热即可。

这种方法又快又简便,而且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可口饭食。

第2天,3000个钢制食盒到货。

福临门饭店用显眼的大红喜报贴出使用公告;

特大喜讯来袭!!!

为了解决广大华人同胞,在金矿场中午的餐食问题,福临门饭店特意推出钢制食盒租赁暨优惠配餐活动。

活动规定;

凡租赁钢制食盒(押金两先令,届时可退)者,使用费每个月二个便士,视作获得中午优惠配餐资格。

每天清晨,福临门饭店提供多达14种配餐,牛羊猪肉及素菜小炒都有,花样翻新,丰敛由意。

一荤两素加上主食,一个便士。

大排肉加一荤两素,加主食,二个便士。

大排肉加两荤三素,加主食,三个便士。

大排肉加大鸡腿,加三荤四素丰盛版,四个便士,此款套餐没有主食,可任由自取,因为菜的分量足够,光吃菜就吃饱了。

……

福临门饭店门口

几张合并起来的八仙桌上,摆放着高高的大堆钢制食盒,银光锃亮很快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大量的淘金者围上来问东问西,范阿生等人解释的口干舌燥,饭店推出的优惠套餐引起了华工的浓厚兴趣,己有人忍不住尝试了。

开业第2天,钢制食盒租出去112个,成绩不算太好,但也算不上火爆。

真正的爆发是第4天,率先租赁钢制食盒的华人淘金者,每天清晨上工之前在福临门饭店饱餐一顿后,购买中午的套餐装在钢质食盒里,带到金矿场去。

中午加热一下,就可以吃到热气腾腾的可口饭菜。

在荒草疯长的野外,加热后的餐盒飘散着诱人的食物香味儿,闻着让人简直不能忍受,口水淌了一尺多长。

两相比较,这比每天在怀里揣两个饼喝点冷水对付一下,高强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示范效应让人眼红心热,简直就是最好的广告,积累到第五天口碑终于爆发了。

大群的淘金者蜂拥而至,争抢着租赁钢质食盒,仅这一天就租出去1700多只。

到了第6天,剩下的1000多只钢质食盒租赁一空,许多来迟的淘金者跌足长叹,甚至愿意出更高的价钱租赁。

可惜,下一批必须等到一周之后。

华人淘金者的购买力毋庸置疑,出于一向节俭的习惯,他们只是不舍得挥霍钱财,并非手里无金,中午能够吃上一顿热乎乎的可口饭食,几乎是每个淘金者的硬扎需求。

福临门饭店紧急加订了1万个钢质食盒,尽全力满足广大顾客的需求。

李福寿笑眯眯的看着食盒租赁一空,仅这三千只钢质食盒,每个月租赁费用二个便士,便可以为自己带来25英镑纯收入。

整个布里斯班3万多名华人淘金者,全都是自己的潜在客户。

每个食盒两个先令的押金看似不多,却沉淀了150英镑,这是一笔很大的财富,意味着自己的事业取得开门红,未来前景一片光明。

每损坏一个食盒,他都可以赚上一笔押金,比单纯售卖利润高多了,几乎翻倍的赚。

最重要的是,福临门饭店已经拥有了3000名稳定的顾客,每一天都会产生源源不断的利润。

在布里斯班这个淘金者的城市物价并不便宜,按照饭店普遍过半的利润率来看,积少成多相当可观。

10月初

第2批1万个钢质食盒到货之后,仅仅一周便销售一空,还有大量的白人淘金者主动求上门来,福临门饭店不得不订购了第三批一万个钢质食盒。

直到这个时候,华人街的其他大小饭店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了。

福临门饭店不但拥有了大量的华人客户,而且还有部分白人淘金者涉足其中,每天打卡一样准时的送去购买力,送去稳定利润额。

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布里斯班整个城市都在沉睡中还没有醒来,在亨德尔大街上的福临门饭店己经灯火通明,热气蒸腾,往来的大量主顾络绎不绝,这都是起早上工的淘金者。

伴随着福临门饭店生意爆棚,招聘的厨子和杂役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总共达80余人。

沿着院墙新砌的炉灶有15个,炉膛里的煤炭熊熊燃烧着烈火,蒸煮大量食物以供需求。

盛放菜肴的都是洗澡用的大木桶,厨子们挥汗如雨的在灶台边用干净的铁锹翻炒,杂役们将崭新出炉的菜肴抬上木桌,应付密密麻麻排长队的顾客。

李福寿看着长长的排队人群,宽大的福临门饭店里座无虚席,很多着急的淘金者站着就把饭吃了,还有的人索性蹲在饭店外面的墙角,叽哩呼噜吃得正香。

整个饭店内外,约莫有千人之数,外面还有大量的人群涌来,这是一个极其忙碌的清晨。

当真是人头攒动,所有人忙碌的脚不沾地,一片生意兴旺的景象。

按照李福寿的安排;

顾客购买一便士套餐用的是白牌子,购买二便士套餐用的是绿牌子,购买三便士套餐用的是黄牌子,购买四便士套餐用的是红牌子……

顾客排队到打菜的厨子近前,将手中的木牌子投入竹筐中,就能够打得到相应的菜肴套餐,简单而有效。

负责打饭打菜的厨子速度很快,硕大铁勺翻飞,嘴里面不停喊着“下一个……”

购买一便士套餐的顾客排一个队,购买二便士套餐的又单独排一个队。

以此类推,运转的效率十分高,长长的队伍不停顿地向前移动。

唯一局限的地方就是场地太小了,两亩地的福临门饭店人满为患。

好在华工们吃饭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就可以换一批人,堪堪能够应付下来。

柜台上收钱的箱子已经装满,李福寿亲自动手将其锁好放在柜台下面,又拿出一个空钱箱开始收银。

一个个硕大的空木桶被撤下去,装满菜肴的木桶又端了上来,散发着菜肴的芬芳香味,飘散在凌晨时分黑漆漆的夜空中,引人垂涎欲滴。

“阿生,迈克-哈默纳的产业怎么说?愿不愿意出售?”李福寿动作麻利的收钱发牌子,忙里偷闲的问范阿生,这件事一直是范阿生在跟进。

“喂……这位先生请你排好队,南怀玉带着你的人维持好秩序。”

范阿生忙碌的招呼着,冷不丁听到李福寿问了一句,连忙转过身来用手抹了一下额头的热汗说道;“少爷,那个狡猾的英国佬坐地起价,推翻了原来议定560镑价格,额外多要三成,我还没有来得及向您汇报。”

“呃……这样啊。”

李福寿简单考虑了下,隔壁的物业从560镑暴增到728镑,相对于正常价格接近翻一番,难免有趁火打劫的嫌疑。

迈克-哈默纳经营的是钢铁产品生意,福临门饭店的钢质双层便携式饭盒就是在他的店铺里订购的,为此也狠赚了一笔。

但商人就是商人,贪婪是永无止境的。

隔壁的这片物业占地约有一亩半,虽然比橡胶仓库地方小些,但是屋宇众多,分门别类的存放各种钢铁制品库房和日常经营的商铺,形成库房区,经营区和生活区,建筑也显得光鲜亮丽,修缮良好。

迈克-哈默纳一家就住在后院二层小楼里,甚至还拥有一个面积很小的草坪,可以坐在上面悠闲的喝下午茶。

因此,这片私人物业的价值要比橡胶仓库高一些,不需要耗费精力拆改直接就能利用。

若是能够把这片物业整合进福临门饭店,福临门饭店占地三亩半,将一跃而成为整个唐人街附近街区的最大饭庄,具备同时接待600人餐饮的条件。

当然,这指的不是像今天早晨这样人挤人的火爆场面,每个客人最起码有个位置可以坐,能享受基本服务,而不是端着碗蹲在外面的廊檐下吃饭。

下一步,福临门饭店必须在唐人街开设更多的店面,以分流汹涌而入的顾客人流,这是刻不容缓的事宜。

说起来慢,李福寿的念头只是电光火石一般的想了下,便下定决心今天就要亲自解决这桩麻烦事儿,不能再拖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饭店扩张 福临门饭店在凌晨8:00许已经结束了早市,这时候整个布里斯班的城市刚刚迎来新的一天,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

进入10月份以后

来自南极洲的强冷空气数次北上,在澳大利亚板块上空遭遇暖湿气流槽,促成温度的急剧变化。

相比较前些时温暖的气候,气温暴跌了10多度。

李福寿穿着毛呢制成的花格大衣,显得合体而又风度翩翩,头上戴着高高的圆顶硬礼帽,手上拿着隐藏锋利刺剑的美洲花梨木手杖,在铁器商店的门口堵住了迈克-哈默纳。

“迈克先生,我们得谈一谈。”

迈克-哈默纳先生是一位个子不高的矮胖中年男人,有着卷曲的褐色头发和肥厚嘴唇,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的精明光芒。

他看见李福寿忍不住吹了一个唿哨,心情极好的调侃道;“我亲爱的李,你就是来自于安第斯山脉的雄鹰,带来了上帝的福音,让我糟糕的生意有了极大的起色,我美丽的妻子希望能够邀请你到家里来作客,尝一尝她亲手烘培的梅子饼干。”

“别提见鬼的梅子饼干了,让我们解决当前紧迫的正事。”

“呵呵……沉住气年轻人,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讨论,你不觉得在这金色的秋天,和淑女们坐在一起喝下午茶是美妙享受吗?”

“嘿……迈克,你如果继续东拉西扯的没有诚意,我掉头就走。”李福寿没有兴趣和他绕圈子,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今天非常忙碌,约好了物业经纪人,最少要看4~5处准备出售的私人物业,福临门饭店将会在短期内扩张出几家分店,以便为急剧扩大的顾客群体提供最优秀的服务,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在你这里浪费。”

“那……到里面坐下来谈。”

“不,迈克-哈默纳先生,我愿意出价500英镑购买你的这处物业,要同意的话就到律师楼签署法律文件,这个价格已经比正常的市场价格高出了接近三成,否则,我只能遗憾的通知你取消交易。”

李福寿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用力的挥舞下手臂加强自己的语气,显示不可变更的强硬态度继续说道;“除了我,不会再有人出高价买你的这处产业,好好用脑子想一下吧,我只要从你的口中听到yes或者No。”

“别这样……李,我们一直合作得非常愉快。”

迈克-哈默纳不知道为何对方改变心意,560英镑的物业售价涨到728英镑,看来将对方逼急了。

这两年由于大量淘金者的涌入,布里斯班的房地产价格急剧爆升,位于亨德尔街上的这处产业价值应该在370英镑至390英镑之间。

五百英镑的价格非常有诚意,迈克-哈默纳内心倾向于接受,但是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神情。

若是对方真的放弃购买,谁还愿意用这么高的价格接手?

布里斯班并非是商业繁华的墨尔本,对方若真的放弃了,迈克-哈默纳先生将损失上百英镑收益,这足以让他肉痛的肥肉乱颤。

略一考虑,迈克-哈默纳想多探听下口风,不着急做决定。

谁知李福寿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迈克-哈默纳顿时急了,匆忙跑上几步拽住他的衣袖说道;“万能的主啊,好吧,好吧……就按照你说的这个价格办,我同意了。”

“现在就到律师楼办理物业交割。”

“哇特……这么急吗?”

“你就说去不去吧。”李福寿脸上又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去……当然去。”迈克-哈默纳先生一迭声应下,从家里面拿来这一处产业的文契,陪同众人向律师楼走去。

半晌之后

办理完交割手续的一行人,再次出现在亨德尔大街上,已经有十几辆重型载货马车和大批苦力赶到,将钢铁制品商店的货物,分门别类的搬上马车运往仓库。

来自福临门商店的二十几名杂役,在南怀玉和刘山率领下,正在有条不紊的接收屋宇,并且联系大量工人准备开始改造。

亨德尔大街3号作为福临门饭店的总部,将会迅速扩展规模,以应付急剧增长的淘金者需求。

迈克-哈默纳先生刚刚收入了一大笔英镑心情极好,满面红光的冲到载货马车中间大声的嚷嚷,指挥马车有序的进入宅院中。

经营钢铁制品的商铺家当可不少,搬运起来相当费工夫。

李福寿略为驻足看了一会儿,便没有耐心再呆下去了;“阿生,南山,你们两个在这里多盯着点,搬完了就赶紧安排木匠进场施工,记得划出专门的区域砌炉灶,一定要让运煤的重载马车方便来去。”

“小的明白,少爷。”

“嗯。”

李福寿点了点头,对身材干瘦的刘山说道;“带几个精干的人跟着,我们要去一趟银行,还要谈几家唐人街经营不善的商铺,今天会忙得很。”

“少爷,需要带家伙吗?”

“这不是废话吗,我们要押送大量现金到渣打银行,把枪带上防止意外。”

“知道了。”

刘山连忙去安排,将十多个沉重的钱箱装入四轮载客马车中,带着8名彪悍精干的壮汉翻身跨上健壮的夸特马随行左右。

李福寿整理了一下衣服,手按着高高的圆顶礼帽钻进马车里,用铜柄手杖敲了一下前车厢,示意可以出发了。

马车夫甩起鞭子高声吆喝了下,两匹健壮的辕马拖着马车平稳前行,目标正是布里斯班城市的另一个方向~渣打银行所在地。

布里斯班是位于黄金海岸的一座新兴殖民港口城市,以金矿和羊毛闻名于世,其濒临摩尔顿湾,周边是富饶而美丽的大片牧场。

半个世纪前,这里最初的居民是1000多位来自英伦的流放囚犯,以后随着羊毛贸易和金矿的发现,迅速发展繁荣起来,吸引越来越多的自由移民前来。

渣打银行高大巍峨的三层维多利亚式建筑,伫立在摩尔顿湾众多建筑中,宛若鹤立鸡群。

刘山带着一众手下在银行前面翻身下马,四轮马车也在这个时候稳稳地停在银行门口,精壮的汉子们“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这番动静,立马引起了银行门口的两位身穿制服的澳洲皇家警察注意,神情紧张的把手按在腰间的左轮枪上。

这年头,别说美国西部牛仔抢劫银行的恶性案件多,澳洲同样也不少。

缺钱用的牛仔头脑一热,在小酒馆里喝多了劣质酒就没有不敢干的,为了几个英镑都会开枪杀人,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涂饰精美花纹的马车门打开,李福寿手按着高高的圆顶礼帽从里面走出来。

头上戴这玩意儿真不方便,在低矮的车厢里也得保持笔直的坐姿,一低头就会掉下来。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见大家伙都挤挤挨挨的围拢了过来,期望在东家面前露个脸,献个好,眉头不由得暗暗皱了一下;

仆街啊!

这要是有个枪手从后面过来,轻易的就能干掉一大半人。

转念再一想,他不禁哑然失笑。

眼前这群人看起来挺像回事儿,但不是厨子就是杂役,以前的身份可能是淘金者或者码头做活的苦力,指望他们像枪手一样专业,无异于天方夜谭。

刘山是个经验丰富的枪手,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脸色顿时臊得红了起来。

正待开口训斥,李福寿轻轻的摆了摆手制止刘山,声音淡淡的说道;“马车周边继续保持警戒,等我和银行方面接洽完再说。”

“是,少爷。”

这时候,从渣打银行里走出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绅士,眼睛一扫就明白了状况,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走了过来,主动伸出了手。

“欢迎您尊贵的客人,我是渣打银行接待专员查理-文森特,有什么我能为你效劳的地方吗?”

“请称呼我为【李】先生,我需要在贵行开设银行账户和存入一大笔钱。”

“如您所愿,李先生,请到贵宾室坐下来喝一杯咖啡。”

“能让你的银行职员帮下忙吗?”

“没问题。”

查理-文森特挥了挥手,从银行里面走出来几名职员,帮着把沉重的钱箱抬进去,并且召集人手迅速开始清点。

李福寿来到装潢考究的贵宾室,一位风姿绰约的白人女孩奉上香浓的咖啡,微笑示意稍待片刻。

没过几分钟

查理文森特陪着一位鬓发斑白的英国人踏进贵宾室,看他毕恭毕敬的神情,这似乎是银行中掌权的高层人物。

“尊敬的李先生,请容许我介绍一下渣打银行布里斯班支行经理凯斯特纳先生,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银行家,同时,也是我的从业导师。”

李福寿主动站起身来伸出手,握手为礼;“见到您非常荣幸,凯斯特纳先生。”

“别客气,请坐吧。”

欧洲经历蒸汽工业革命时期,整个社会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蒸汽机械代替了人工显示更高效率。

在专业性极强的金融业和法律界,依然维持着固有的传统,依靠师傅带徒弟的旧有方式传承,外人难以轻易的融入进去。

这是一个相对高端的封闭小圈子,所谓的金融世家无非是父传子,子传孙,这在以保守着称的欧洲贵族圈很有市场。

所谓导师,不过是师父的另外一个称呼罢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大牧场 贵宾室内

凯斯特纳先生拿出一个有着漂亮墨绿色花纹的烟斗,征询的示意了下;“可以吗?”

“请随意。”

“呵呵……”

点燃烟斗里的烟草,凯斯特纳先生美美的吸了一大口,全身立刻被浓烈的烟雾包裹起来,人影也变得若隐若现。

透过烟雾,凯斯特纳先生默默的观察李福寿,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仅从表面来看,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东方青年沉稳有度,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凭借丰富的阅历,凯斯特朗先生知道这是一个冷静而睿智的人,具备成功者的基本条件。

双方浮光掠影的寒暄了会儿,没有进入正题。

一会儿工夫

那位风姿绰越的白人女孩再次进来,走路像猫一样悄无声息,显然受过极佳的训练,她对着李福寿嫣然一笑,然后将一个烫金硬纸片递给凯斯特纳先生。

凯斯特纳先生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将烫金硬纸片放在厚重的欧式茶几上推了过来,说道;“3100英镑9个先令11便士,这笔钱可不少啊!”

李福寿不动声色的结果存折打开看了一下,顺手收进口袋里,这是他近期的净盈利总和。

13,000副钢质饭盒的押金,每一副按照两个银先令计算,除去1先令2便士的购买成本,还可以沉淀十八铜便士资金,总计约合23.4万铜便士。

按照大英帝国的汇率计算,1英镑等于240便士,全部加起来就是982英镑。

此外,饭盒的每个月租赁费用两便士,每个月可以额外带来110英镑收入。

这笔固定收入今后每个月都会有,随着第3批定制饭盒交付,这笔固定收入将会超过每个月200英镑,变成雷打不动的稳定收入。

再加上福临门饭店十几天来兴旺火爆的生意,除去成本开支,每天可以净赚170多英镑,每一名淘金者可以贡献一个多铜便士利润。

积少成多,总量就非常吓人了。

所有这些钱全部以英镑的形式存入,这是全世界最硬核的支付手段,由大英帝国皇家信誉保证,随时可以兑换同样等值的黄金。

现在,李福寿完全可以说是一名成功商人,在布里斯班彻底站住了脚,也引起了英国银行家的关注。

“李先生,据我所知你们东方人有了钱会购买漂亮的宅院,娶一个白人女子,不知道你如何支配这笔巨额收入,如果需要渣打银行协助的方面,请尽管开口。”

“呵呵呵……凯斯特纳先生说笑了,我还年轻,暂时不考虑结婚成家的事。”

“哦……那你?”

“我在考虑,若是可以的话,希望能够出高价拍下一片帕尔默河流域土地,做一个金矿场主也不错。”

“呃……”

李福寿的打算完全出乎斯科特纳的预料,这是一个颇为敏感的领域,至今尚未有华人矿场主涉足其中。

别说华人矿场主,就连德国,法国,意大利人都很难插足其中,澳洲皇家矿场主协会基本上是英国人的天下,只有零星的几位爱尔兰人。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

“很遗憾,渣打银行恐怕无力安排,作为一名负责任的财富顾问,我建议你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凯斯特纳遗憾的耸了下肩,他也是一名国内争斗的失败者,否则也不会被发配到荒僻的布里斯班来经营一家银行。

真见鬼,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有什么金融业。

“说实话,李,作为一名来自东方的年轻人,面对完全陌生而充满敌意的领域,纵然是投入巨额金钱恐怕也得不到你需要的土地,英国人不喜欢别人分享蛋糕,到最后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有没有合适的牧场?我对此也很感兴趣。”

“呃……这倒是有机会。”斯科特纳立刻摆脱不该有的负面情绪,认真的考虑起来。

对于一名合格的欧洲银行家而言,并非只是简单的信贷和存取款业务,而是广泛开展房地产,城堡土地,企业兼并及艺术品抵押,中介和其他增值业务,从中获取不菲收益。

胆子大路子野的,甚至还涉及鸦片,军火和殖民战争,例如东印度公司……

“文森特,我记得上一次在盖尔斯议员举办的宴会上,那个喝多了酒的年轻人似乎想要卖掉自己继承的牧场,具体是怎么回事?”

听到凯斯特纳先生问起来,查理-文森特很快也进入专业状态,认真回想了一番说道;

“是的先生,那个年轻的继承者叫欧文,祖上应该是来自于曼彻斯特的破落贵族,他一门心思现在就想回到魂牵梦萦的英伦三岛,离开这个蛮荒而远离文明的世界。

欧文农场是位于布里斯班河流上游的一座面积超大的牧场,区域内水草丰美,水系众多,有数条径流量很大的河流汇聚于此,还有风景壮美的红山谷。

据我所知

欧文农场的面积达到十三万英亩,有几座面积很大的森林和湖泊,开发的区域很少,完全就是一个独立世界。”

听到他们一介绍,纵然李福寿见多识广也不禁吓了一大跳。

十几万英亩是什么概念?

一英亩土地相当于公制6.07亩,十三万英亩就是接近80万亩土地,约530平方公里面积。

澳洲大陆上地广人稀,动辄占有数万数十万英亩的大牧场主并不稀奇,占有面积几百万英亩土地的都有。

“欧文想要什么价格出手?”

“呃……这个就不清楚了,如果有意向的话我们可以详细了解一下,尽量促成这笔大额交易。”

“李先生,你看……”

凯斯特纳先生转过头来看着李福寿,目光中带着征询的意思。

“我确实很感兴趣,只不过这个价格恐怕我无法负担。”李福寿只能老实的回答。

凯斯特纳先生傲然一笑说道;“请放心,李先生,昆士兰的牧场并不值钱,我估计整个交易不会超过3万英镑,凭借旗下产业优良的盈利能力,渣打银行愿意提供必要的信贷支持,全力促成中对三方都有利的大交易。”

“好吧,那可以试试看。”

李福寿觉得心中完全没有底,他知道这家牧场距离布里斯班只有30多公里路,骑快马大约一个小时就能赶到,以出产优质的羊毛和农产品而着名。

而且这家牧场的煤矿也很有名,好像还有铝土矿什么的,买下来经营一番应该很划算。

福临门饭店现在拥有1万多名固定客人,以后顾客数字还会急剧增长,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的肉食蔬菜和其他的农作物产品,包括肉蛋奶和食用油。

有了一座大牧场,这一切都不成问题。

华夏人开荒种地简直就是源于天性,没有人比勤劳能干的华人更适合农牧业生产,他对此深具信心。

只是来存个钱,银行家凯斯特纳却为他画了一个大饼,这让李福寿深感压力。

如果是其他的华人富商吓都吓死了,根本不敢接这个茬,更不敢从银行借钱买地。

李福寿不同,他的眼界和见识决定了站在更高处,看得更远,想的也更深。

查理文森特有一句话深得李福寿的心,欧文农场就是一个独立世界,任何人不经允许擅自闯入,被击毙了也只能是白死。

独立世界好啊!

章节目录 第10章 入籍证明 手中有了充沛资金,福临门饭店的扩张进入快车道,除了总店之外,在唐人街分别开设了二店和三店,并且筹备4店的新址。

因此,雇员人数也急剧膨胀到260多人。

第3批1万只钢制食盒到货,最初的几天热闹过后,租赁情况变得缓慢下来,仅仅销售了13左右。

一方面是因为市场的饱和,基本上每两个人就有一个华人淘金者租用了食盒,剩下的人基本上属于省钱的死硬派,宁愿身体垮了也舍不得花销二个银先令。

还有少部分人有独特的解决方法,比如说套兔子打黄羊,摸鱼打袋鼠,反正四周的旷野猎物众多,傻呆呆的很好捕捉。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天气逐渐寒冷,主要在河流浅处淘金的方式已不足取,淘金者被迫上岸在附近的土地上筛选金矿,收入骤减,不足原先的14。

10月的寒冷天气站在冰彻入骨的水中,纵然是强壮的男子也支撑不了20分钟,,而且往往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这种情况下,部分淘金者更收紧了自己的钱袋子,不愿意付出更多。

进入11月份以后,天气日渐寒冷。

李福寿乘坐着内壁夹着钢板的四轮马车,刚刚从渣打银行返回住处,南怀玉坐在马车驭手旁边,腰里面插着短枪,屁股下面的长匣里还有两杆装满子弹的长枪,以应对任何不测。

马车两边是荷枪实弹的华人枪手,经历一段时间的调教,他们如今警戒的有模有样。

李福寿从马车上下来左右看了看,一声不吭的走进院中。

虽然近来的生意逐渐萧条,可是近2万人的顾客基数不是玩的,他口袋里的存款折依然稳定增长到6900英镑左右。

近日与银行家凯文特纳接触频繁,透过渣打银行方面联系欧文家族,得到的消息喜忧参半;

欧文才不管谁是购买者,只要愿意尽快付出现金他就同意卖掉牧场,目前的价格谈到了33,000英镑。

这其中除了530平方公里土地永久物业权益之外,还有大量的附属建筑和大规模羊圈,马厩,牛棚,一座煤矿,一座铝土矿,加上已经开垦的3000英亩土地。

除此之外

欧文农场还拥有十几万头羊,2000余头牛和大量的鸡鸭鹅禽类,这部分约莫价值4000多英镑。

因此,想要整个拿下欧文农场必须要付出37,000多英镑,再少就不可能了。

在这个时代真的是一笔巨款,足可以供大英帝国海军购买一艘4500吨级蒸汽铁甲舰,在美洲南方法国人统治区,能够买下二千名壮实的黑人奴隶。

算算手中掌控的钱,李福寿还差整整3万英镑。

渣打银行方面愿意提供15,000英镑的信贷支持,这部分必须要用牧场做抵押,可还差上15,000英镑缺口。

这几天,李福寿为此烦的不行。

因为那个纨绔子弟欧文迫不及待的要前往欧洲,似乎一天都等不得了。

李福寿走进房间返身关上门,这里是迈克-哈默纳先生一家原先生活的地方,门窗都有精美的欧式修饰,还有一个大大的壁炉。

他坐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心中对面积广袤的欧文农场充满了渴望,深知机遇一旦失去就不会再来。

农场对于白人牧场主来说,是世代经营的命根子,生存的根本所在,也是白人牧场主特有生活方式,轻易不可能转让出去。

除非是上一辈人去世或者背负沉重债务,或者是遇到欧文这样的败家子,否则谁愿意自毁根基。

欧文牧场在昆士兰州也足以排进前10位,虽然有很多白人牧场主眼馋不已,知道这是一处足以传世的好产业,可他们的实力远不如李福寿,更拿不出大笔现金来购买牧场。

天生败家子欧文认钱不认人,事情便僵在那里了。

李福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任由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萦绕,不由得精神一振。

说不得,哥们只有发大招了。

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椅子的皮质靠把,李福寿眼中的神色逐渐坚定下来,准备把计划付诸实行。

“怀玉,你到州移民署去跑一趟,请韦克斯福德先生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他商量。”

“知道了,少爷。”

南怀玉立刻出门而去,按照少爷的吩咐去找移民署的官员了。

来到布里斯班两个多月时间,李福寿一跃成为唐人街的实力新星,并且被昆士兰州上层人士所熟知,因此也认识了很多实力人物。

例如州议员,律师和银行家,澳洲皇家金矿委员会成员和牧场主协会成员,警政界上层人士等等。

说到底,布里斯班仅仅是一个不到10万人的小城市,有头有脸的人总共就那么几十个,熟悉起来并不困难。

李福寿的打算很简单,他准备贩卖大英帝国澳洲殖民地的入籍许可,这玩意儿看起来是一张简单的纸,其实是官方对华人身份的真正认可。

完全不同于简单的入境许可,这是一份极其重要的身份证明。

也就是说,大英帝国承认获取该项入籍许可的华人,为大英帝国海外殖民地公民身份,可以依法经商,结婚和获得财产及个人权利保护,拥有自治州选举和被选举权,拥有从政和公职资格,以及拥有其他一切的相应权利。

取得入籍许可的华人,可以成为警官和政府人员,可以参军也可以从政,成为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之一。

当然了,这指的是大英帝国的澳洲殖民政府,而不是远在万里之遥外的英伦三岛本土。

为什么李福寿敢这么做呢?

道理很简单,昆士兰州移民署处长韦克斯福德先生是一位典型的爱尔兰人,从根子里就和正宗英国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双方恩怨极深。

所谓大英帝国的利益在他的眼里,啥也不是。

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认为韦克斯福德先生是正宗的英国人,可他认为自己是爱尔兰人,与那些英国佬是两码事儿。

这里面的恩恩怨怨说起来那可就长了,暂且不提。

所以,私下贩卖昆士兰州入籍许可,对韦克斯福德先生来说不存在任何心理障碍。

在昆士兰州的华人淘金者实质上很富有,但出于华人勤俭节约,一向藏拙的传统,并不愿意向白人露富。

仅仅在1876年,昆士兰州的淘金者就向东方神州汇去价值80万英镑的黄金,可见这就是一座大金矿,值得深入发掘。

为什么布里斯班的数万华人淘金者,只有不到百人入籍,最后与白人妇女结婚并定居下来,成为这座城市的一份子。

就是因为英国佬一向警惕华人入籍,轻易不愿意放开口子,这会造成民族结构的失衡,不利于白人的统治。

华人淘金者纵然捧着钱,也找不到庙门拜佛,更遑论取得入籍许可定居下来。

是他们不愿意吗?

非也,在每一个华人淘金者内心深处,都愿意定居在这片美丽富饶的大地,深深的扎下根来繁衍发展。

可是得不到入籍许可,无法在这里牵着爱人的手臂走进教堂,结婚生子,经商置业,就是一个打临时工的黑户,由此就显示出入籍许可文件的极端重要性。

顺便说一句

李福寿也是在办理入籍许可的时候,认识移民署处长韦克斯福德先生,两人做了一番友好而深入的交谈,领会到了话题之外的意思。

片刻之后

韦克斯福德先生如约而来,李福寿把他让到安静的书房里详谈,并且嘱咐南怀玉,不许任何人打扰这次重要私下会谈。

“韦克斯福德先生,来一支哈瓦那雪茄吧,这个是从美洲过来的最好货色。”

“嗯哼,为什么不呢?”

韦克斯福德先生是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人,毕业于着名的牛津大学,他的正宗英国同窗大多身居要职,或在海军部或在内政部担任重要职司,最差的也是遍及世界的大英帝国殖民地主管长官。

例如他的爱尔兰同乡就是香港政务司长官,混的比韦克斯福德先生好多了,最起码不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僻之地。

所以对于韦克斯福德先生来说,捞一笔钱回到爱尔兰,或者去美洲就是一个很现实的选择。

最少纽约这个爱尔兰人聚集地,也比布里斯班强上100倍。

两个人的密谈进行了大约30分钟,然后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话题,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从这一刻起,两个人就成为一个利益同盟。

昆士兰州自治领政府方面扯皮的事儿,由韦克斯福德先生负责,寻找富有的华人淘金者入籍并缴纳相关款项,由李福寿负责,双方均分利益。

昆士兰州移民署方面履行正式文件花费不多,只需要一英镑六便士,主要是入籍文件上需要照片和相关手续,这部分的成本由申请者负担。

双方议定,华人淘金者入籍需拿出40英镑,这笔钱由两人均分,韦克斯福德先生每办理一份入籍证明,可以获得20英镑酬劳。

韦克斯福德先生不可能独自占有,需要和共谋者雨露均沾,他肯定会拿大头,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李福寿派人跑跑腿,办成一份入籍证明能够获取18英镑11先令14便士,除了打赏手下,其他的全都纳入私囊,简直比淘金还暴利。

双方分手以后,便紧锣密鼓的筹办起来。

这个消息迅速在福临门饭店聘用人员中传扬开来;

少爷有渠道能够办到澳洲正式的入籍证明,只需要拿出40英镑疏通相关人员即可。

但凡听到这个消息的华人,无不为之心动。

李福寿少爷做这么大的生意,还会骗人吗?

速度快的已经行动起来了,翻箱倒柜的筹集资金办理入籍证明,想要抢在别人前面越快越好。

仅仅三天功夫

李福寿手下便收集了21份入籍证明和840英镑,彰显出华人淘金者的富有和入籍证明的无限魔力,能够让华人打开自己的裤腰带,把最后一个钢蹦都拿出来。

韦克斯福德先生办事效率同样极高,拍照存档等一系列的手续在一天内全部办完,然后在移民署举行了正式的入籍宣誓,拿到了加盖钢印的正式入籍证明。

这番动作,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大石,在华工群体中瞬间炸开了。

不需要多做动员,第4天便收到了52份申请,第5天收到71份申请,第6天直接暴涨到171份申请……

来自华工的入籍热情让始作俑者李福寿和韦克斯福德先生目瞪口呆,感觉好像惹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儿。

但是他们已经无法下船了,汹涌而来的大笔英镑令每一个人都红了眼,快马加鞭的加班加点干了起来。

截止11月底

赫然办成了1920份正式入籍证明,李福寿赶在月底之前交清了购买欧文牧场全部款项,通过律师楼正式完成了大宗物业产权交易,并且将欧文牧场改名为红河谷牧场,真正成为自己的麾下产业。

通过促成这宗大额交易,渣打银行也获取了上千英镑的中介费用,三方皆大欢喜。

面积广袤的红河谷牧场

李福寿策马站在高高山领上,俯瞰遥远天际,一直到视线的尽头全都是自己的牧场土地,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压抑不住的万丈豪情。

远远看去

几条银白色的河流蜿蜒汇入布里斯班河,然后顺着峰峦叠嶂的红河谷流向下游的布里斯班市区,最后通过摩尔顿海湾进入无边无际的南太平洋。

运送货物的远洋轮船可以通过大河进入牧场腹地,并且上溯到更遥远的地方。

远处森林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辽阔的牧场上,牛羊三五成群的悠闲游荡,丰美的牧草足有大半人高,完全不需要人看顾,个个吃得膘肥体壮。

牧场上的优质绵羊每年都可以产下2~3个羊仔,若是不宰杀的话,眼下遍布牧场的十几万羊群很快就会翻番,多到让人头痛的地步。

李福寿深深的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冰凉空气,手拿马鞭指着前方说道;“守田,阿生,你们刚刚下船的时候有没有想到,短短三个多月,我就能开创出如此宏大的场面?”

“少爷天人之姿,我辈远不及也。”

“是啊,当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啊!少爷是神一般的大能人,能够尾骥其后,是我范阿生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是啊,是啊……”

“哈哈哈………哈哈哈……”

李福寿纵声大笑起来,心中的快意简直无与伦比,跳跃着撞击着胸口处,仿佛下一分钟就要蹦达出来似的。

章节目录 第11章 红河谷牧场 欧文家族的牧场大本营设在距离河边不远的山脚下,几里外就是茂密的森林,不时的可以看见袋鼠,袋狼,野鸡和野猪的踪迹,奔跑速度极快的鸵鸟在原野上疾驰而过,一片原生态景象。

如今这里改名叫红河谷牧场,属于李福寿的私人产业,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

大英帝国的城堡法条规定,私有物业主人有权击毙不经允许擅自闯入的人,以维护自己私有财产权益,可以免于法律制裁。

城堡法则是保护贵族和大庄园主私人财产利益的法律解释,赋予了他们扞卫财产的权利,属于有钱人的特权,李福寿恰好可以享受这样的法律便利。

庄园主体是白色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李福寿站在高高的楼上,透过椭圆窗棂向外面看去,手下的一干人等正赶着几辆四轮马车进来,散养的鸡鸭鹅等禽类“嘎嘎”尖叫着四处散开,有一只大公鸡甚至飞到了树上去。

办完了牧场交接手续,李福寿忙里偷闲的过来住几天,正好把大量招聘的华人送到庄园里来安置。

临近严冬时节

帕尔默河流域的淘金者很多都离开金矿场,回到布里斯班的唐人街度过冬季,要到明年开春时节才会重新回到金矿场,继续自己的淘金生涯。

唐人街因此变的热闹起来,每天无所事事的精壮男子川流不息,秦楼楚馆生意因此爆火,饭店里每天都人庭若市,商铺迎来做生意的最好时刻。

不干活就没有钱,很多华人闲不住,看到红河谷牧场招聘便一窝蜂来了。

他们要求不高,管吃管住每个月给一个先令就可以了,反正有的是力气,甭管是木工活还是开荒种地样样都行。

大多数人计划在牧场干几个月,等到明年开春以后,再去帕尔默河流域的淘金赚大钱。

牧场里马匹和工具都是不缺的,第1批招聘的600名工人到达之后,立马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他们首先要修建的是永久性的房屋,在附近用炸药开山取石,垒砌大量工房,库房和平整码头。

按照计划;

怀孕待产的绵羊都要进入温暖的羊圈里饲喂,以提高羊崽的成活率,减少粗放式放养的损失。

其次,需要储存大批牧草供应十几万头羊和2000余头牛度过严寒冬季,而不是在暴雪来临之后任其死亡。

再其次是在红河谷筑一道水坝,用来拦蓄春秋两季的暴雨山洪,并利用水力发电。牛羊粪便可以肥沃土地,形成循环生物产业链。

在李福寿的计划中,红河谷山脉有大量优质的铁矿资源,可以在布里斯班河边设立码头,投产钢铁厂和造船厂,以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和经济效益。

牧场继续扩大畜群,牛奶可以加工成奶粉,羊毛可以染色加工成毛线产品,多余的牛羊肉可以做成罐头,还需要扩大肉猪的养殖规模,毕竟华人群体对肉猪的需求量极大。

香肠,卤猪头,卤猪耳,卤猪舌,爆炒猪腰,猪肝,红烧猪大肠,猪血粥,清炖猪蹄,酱排骨,红烧肉……

只要有大量的华人群体在,猪肉产品就不愁销路,真的能吃出花儿来。

李福寿站在庄园的窗口浮想联翩,无数的点子涌上心头,一时间竟然痴了。

在这片广袤土地上,有无数壮美的图画可以书写。

整个大英帝国澳大利亚地区包括新西兰,资源丰富,总人口一百多万人,最大的问题在于市场过于狭小。

但是把眼界放开去,作为全世界最大的日不落殖民帝国,大英帝国拥有遍及五大洲的殖民土地和高达5.5亿人口的庞大市场。

只要产品价廉物美,深受顾客欢迎,来自澳洲的产品可以无障碍的进入英联邦各殖民区,这是李福寿最大的倚仗。

距离最近的大市场,就是北美花旗国位于南方各州和加利福尼亚州,有巨大的人口和市场。

南北战争硝烟散去刚刚十一年,战争造成的创伤满目苍夷,整体经济和工业水平倒退十几年,很多毁坏的城镇依然遍地废墟。

因此,对于来自澳洲的产品需求量相当大,例如毛线,皮革和钢铁制品,这是一个广阔待开发市场。

从澳洲前往北美及南美各地,比往来于东亚更加便捷,遭受到的贸易限制也更少。

李福寿正在书桌边细想,范阿生放轻脚步走了进来,见状轻轻敲了敲门。

“有事吗?”

“少爷,邻近的史密斯牧场和鲁登道夫牧场联袂而至,已经抵达白溪附近,看样子似乎不怀好意,咱们是不是提前做些准备?”

“哦……呵呵,真好大的胆子,他们来了多少人?”

“大约有二十三四名牛仔,全都骑着马带着枪,全副武装。”

“去通知南怀玉和刘山,命令牧场护卫队和白人牛仔全员集合,带上武器我们去看一下。”

“是,少爷。”

李福寿霍然起立,随手将沉重的枪袋系在腰上,拿起一顶牛仔帽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

等他走到庄园大门口,外面已经是一片人叫马嘶,动作快的牛仔全副武装的跨上健马,还有很多人急匆匆的从木屋中出来,把长枪插在马袋里,然后迅速翻身上马。

“少爷,请上马。”

“唔。”

南怀玉牵着两匹马走过来,把手里缰绳递给李福寿,自己动作利索的跨上了枣红色的夸特马,双脚一磕马腹便窜了出去,大声的吆喝整队。

没过多长时间

50多名荷枪实弹的骑士便整装待发,这其中40名都是精选的红河谷牧场华人枪手,还有十几名白人牛仔。

李福寿率先纵马疾驰而去,身后跟着大批的骑队冲向着白溪,马蹄声如闷雷滚滚,引来大量华工的关注目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竟然引来了庄园主李少爷亲自出动,恐怕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清澈的白溪岸边

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牛仔悠闲的或坐或躺,还有人在河边饮马,一派轻松的神色。

个子瘦高的史密斯和身材强壮宛如狗熊般的壮汉鲁登道夫坐在溪水边的大石上,谈论的话题正是新近入驻红河谷牧场的东方人李福寿。

他们两个都是红河谷牧场相邻的牧场主,一个是英国人,一个是荷兰人,各自拥有面积达数万英亩的大牧场,是昆士兰州布里斯班不折不扣的地头蛇,在此地经营数代,达百年之久。

“真见鬼,红河谷牧场招聘了几百名华工,这个华人牧场主到底想干什么?”

“哼,不管他想干什么,我绝不允许这个黄皮小子打破布里斯班上游区域的宁静田园生活,我讨厌红河谷这个名字,更讨厌这个东方小子,这里不欢迎他,他最好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否则,我要让这个混蛋知道猎枪的厉害。”

“哈哈哈……鲁登道夫,这话你应该当面对这个东方小子说。”

“呸,别以为我不敢,我会吓得他屁滚尿流。”

狂野如熊的鲁登道夫“呸的”一口吐出了嘴里咀嚼的草根,他的全身毛发浓密,手臂上长满了密密匝匝的汗毛,是个极其健壮的北欧巨汉。

“史密斯请相信我的话,红河谷牧场雇用了大量的东方劳工是一起非常严重的事件,这些来自东方的蝗虫会毁了这里的生活,他们就像瘟疫一样横扫平原,带来疾病和饥饿,经过之处什么都不会留下,我们必须赶走他。”

“这不现实鲁登道夫,这是华人的财产,他有权待在这儿。”

“哼,如果这个叫李的牧场主在荒原上死于非命,那么一切就结束了。”

“也许吧……”

两个人正议论着,话语里充满了对华人牧场主憎恶,作为最保守的白人群体,他们对红河谷牧场涌入大量华人感到不安,充满了戒惧心理。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华人踏入白人牧场主的传统领域范畴。

他们就像遇到危险的刺猬,紧张的亮出身上锋利的尖刺,试图维护传统的牧场生活。

忽然间

平静的溪水猛的震颤起来,就像发出信号枪一样引起了富有经验的牛仔注意,神情惊恐的大叫起来;

“谢特,是大群的马队正向着我们这个方向冲来,该死的快上马,我们可能会面临袭击。”

“哦,上帝呀!我们在干蠢事。”

牛仔们慌不迭的冲向马匹,操控着躁动不安的夸特马迎向来处,只见不远处高高的山坡上,出现一匹飞驰的骏马,上面端坐着一位全副武装的少年骑士,目光冷峻的看了过来。

然后在山坡两翼出现更多的骑士,五个……十个……二十个……四十个……五十个……

骑士们迅速的向两侧展开,形成了明显的骑兵包围之势,一声不吭的从身前的马袋里抽出骑枪,大战一触即发。

来自史密斯和鲁登道夫牧场的牛仔们立马惊慌起来,他们虽然全副武装,荷枪实弹,但是身上带的都是短小的单动左轮手枪,威力根本不能够与长枪相比。

在野兽出没的荒原上,牛仔随身带的左轮枪是人手必备武器,长枪就不同了。

“该死的,他们这是要和我们开战?”

鲁登道夫的话语里蕴含着惶恐和惊怒,他没有想到这个华人牧场主如此强硬,上来直接用火枪说话。

“我们恐怕遇到最坏的情况,火并对我们极其不利,发克油……让大家放下武器,我们应该向红河谷牧场表达出善意,绝不是为了挑衅而来。”史密斯一张脸阴沉的发黑,在这危急时刻,他总算做出了清醒决定;“所有人保持安静,全都待在这里,我会亲自去向对方解释,这一切是个误会。”

打起来无论是在人数和武器都吃亏,史密斯迅速做出明智决定……认怂了。

他张开双手示意没有敌意,然后策马溜溜哒哒的小步跑到近前,强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说道;

“噢,我们亲爱的邻居李,请让你的手下放下武器,我们是带着善意而来,不希望因为擦枪走火造成误伤,让我们大家都冷静一些,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谈的,滚出我的土地。”李福寿脸色依然冷峻,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Ok,我是史密斯,那位先生是鲁登道夫,红河谷牧场东南方向就是我们的牧场,我觉得可以……”

“闭嘴蠢货,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现在滚出我的牧场。”李福寿没有闲心和对方扯闲篇,更不会维持表面上的虚情假意,这完全都是扯淡;

“如果下次再擅自进入红河谷牧场,迎接你们的就是炙热的枪弹和死亡,警告的话我不会再说第2遍,现在给我滚开,立刻,马上……”

“好,好,我们马上就离开。”

史密斯眼看根本就谈不下去了,对方强硬的随时都会动手,匆忙拨转马头落荒而逃。

早先大言不惭的鲁登道夫屁也不敢放一个,骑着马一溜烟的消失在远处的林边。

身材壮硕如狗熊又能咋地?

一颗子弹照样要命,鲁登道夫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鲁莽,逃起来比谁都快。

李福寿神情冷峻的挥挥手命令;“南怀玉带一队人从左边压上,李山带一队人从右边压上,老麦克带着你手下的白人牛仔在中间跟进,把这群不速之客一直送出红河谷牧场,最后鸣枪警告,现在行动吧。”

一声令下

五十几名骑士全都行动起来,马蹄轰鸣的在荒原上疾驰,呈扇形追赶出去,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山坡上。

眼看着马队走远,李福寿策马来到白溪边翻身下来,拍拍马屁股任由其自行吃草。

清风拂面,李福寿坐在溪水边的石头上休息片刻,清澈的溪水中鱼头密集,正欢快的游动着,大的甚至有二三十斤重,摇头摆尾溅起大片水花。

四周荒野齐腰深的野草丛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白的红的黄的煞是好看。

寒冷的秋风吹来,森林中的树叶“哗啦啦”响声一片,在碧空如洗的蓝天下显得生机盎然。

他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这里真是一片水草丰美,资源富饶的土地啊!

想到白人农场主史密斯和鲁登道夫的那副贪婪嘴脸,李福寿的脸上掠过一丝轻蔑神色。

这些磨刀霍霍的邻居,没有一个好相与。

不是强盗胜似强盗,不是匪徒胜似匪徒,就等着红河谷牧场露出柔软的下腹部,便会冲上来将其撕成碎片。

以和为贵……错,相忍为上……错,退一步海阔天空……错的离谱,这一套老好人的做法通通不管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荒原上,只有靠刀枪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不能把未来寄托在豺狼的同情心上,那简直是与虎谋皮,蠢到不能再蠢了。

白人牧场主带着手下荷枪实弹而来,就是赤裸裸的宣示武力,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连最起码的遮羞布都不需要。

对于这种人,必须要给予最强烈的回击。

章节目录 第12章 富饶牧场 傍晚时分,绚丽的晚霞映满天空。

红河谷庄园

巡视了牧场的西南部边界,大群马队返回引来一片又一片的欢呼声,李福寿的手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圈,喊道;

“解散,晚上升起篝火,大伙喝酒烤羊肉。”

“哟呵……”

骑士们大声的怪叫起来,站在马上就欢快的扭动屁股庆贺,带动欢乐气氛达到高潮。

李福寿在庄园门口翻身下马,自然有男黑奴把浑身汗津津的马匹牵下去照料。

他大步走进屋内,坚硬马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响声,黑人女侍应克莉斯连忙上前接过牛仔帽和披风,另一名黑人女待应玛丽端上热气腾腾的咖啡。

李福寿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喝了一口香浓的咖啡感觉暖意洋洋,点头说道;

“玛丽,咖啡煮的不错。”

“回禀主人,这咖啡是克莉斯煮的,我笨手笨脚的还没有学会。”

“嗯,下去吧。”

李福寿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两名女奴躬身行礼之后退下了。

从澳洲前往欧洲的船票极其昂贵,价值远超一名黑奴,纨绔子弟欧文可没有好心帮黑奴支付这笔昂贵费用,全都当作添头送给了下一任主人李福寿。

遗留下来的黑奴和白人牛仔,红河谷牧场通通接收下来。

整个牧场有64名黑奴,其中13名是女性,男黑奴在牧场里作一些照料牲畜的繁重工作,女黑奴负责挤奶,打扫庭院和饲喂家禽,清洗衣服及后厨。

几个年轻漂亮的女性黑奴负责照料主人起居,互相间分工明确,稍有错误就会受到严厉惩罚,从饿肚子到鞭打,甚至断手断脚。

白人牛仔的待遇就要好得多,可以结婚拥有独立家庭,在牧场工作也有收入,属于自由雇工。

自从华人庄园主购买红河谷牧场之后,一些不愿意在华人牧场主手下干活的白人牛仔相继离开,只剩下30多名已经成家立业的白人牛仔留了下来。

事实上,除了这里他们也无处可去。

这就是现在澳洲牧场的普遍状况,大量使用黑奴以降低成本,在资本积累的原始阶段,每一个英镑都充斥着罪恶和血汗。

红河谷牧场如此大规模的畜群,仅靠三十几个白人牛仔可照应不过来,牧场正在大规模招募华人牛仔照看十几万头羊,几百匹马和二千多头牛。

早些年来到澳洲的华人淘金者,学会骑马和开枪几乎是基本技能。

在这个没有汽车的年代,很多华人自由淘金者自备马匹前往金矿场,并携带武器防止被白人和野兽袭击。

因此,红河谷牧场的招募进展相当顺利,很多厌倦金矿危险生涯的华人牛仔踊跃报名。

牧场从中挑选一批为人正直,忠厚肯干的人手补充,很快补齐了短板。

在广袤的昆士兰荒野上,有大群的野马和野驴,还有成群结队的袋狼和野狗,因此必须有足够的人手保护畜群,免遭野兽的祸害。

每隔上几天

牧场都会组织枪手大规模的狩猎,清除荒原上游荡的袋狼,野猪和野狗群,这是牧场重要的日常工作。

房间里

李福寿悠闲的品尝着咖啡,坐在柔软的靠椅上欣赏壮丽的夕阳景色,没过多久一阵浓重的困意袭来,坐在椅子上便沉沉睡去。

克莉斯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手里拿着纯羊毛薄毯盖在他的身上,仔细检查了下盖的严实了,方才蹑手蹑脚的离开,生怕动静稍大惊醒了主人。

第二天清晨

李福寿在德裔建筑师费尔巴哈-康德以及老麦克与何守田等人的陪同下,巡察正在大兴土木修建的房舍,码头,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费尔巴哈-康德是一位严谨而富有经验的建筑师,曾主持建造悉尼市政厅和坎培拉市圣玛丽大教堂,他戴着圆形金边眼镜,留着普鲁士人标志性的大胡子,对细节严苛到令人发指。

正是因为这种极端负责的态度,让李福寿放心的将工程建设全权委托给他。

事实证明,工程建设推进的非常顺利,质量无可挑剔。

600名华人劳工分散在各处建设工地,其中以水库工地为主,集中了接近400名劳工干得热火朝天,几十辆牛车往来其间,运输大量原木和巨石,已经呈现出拦河坝的雏形。

“李先生,我还需要最少150名木匠,200名泥瓦工,以及其他的人手,总数不低于500人,才能够在明年八月份之前完成一系列的建设工程。”

“哦,这些人手还不够吗?”

“是的,我非常赞赏东方人的踏实肯干,是每一位建筑师都喜欢的合格工人,几乎能够抵得上一个普鲁士人。”费尔巴哈-康德的夸奖都干巴巴带着普鲁士味道,目光鹰隼一般的扫过工地;“经过我的严谨计算,必须要使用更多的人手才能按时完成,请相信我的专业。”

费尔巴哈-康德从身上的牛皮袋里拿出一叠纸,上面手工画着各种建筑图案,还有大量计算的数字,密密麻麻看起来像是天书一般。

李福寿拿过来看了下,大多是关于建筑的承力结构和使用土方量计算,还有晦涩难懂的德文专有名词,他简单翻了一下便递回给费尔巴哈-康德,显得兴致缺缺。

“好吧,这件事交给何守田去办,尽快招募建筑师需要的人手,第2批工人数量就暂定600人好了,希望能够尽早完成这一切。”

“知道了少爷,我等会儿就带人去布里斯班,尽快把需要的人手送过来。”何守田躬身回答。

“嗯,红河谷牧场的建设是当前重中之重,一定要全力以赴,不容怠慢。”

“守田明白,各项物资供给优先保障,人手方面也决计不会拖后腿。”

“那就好。”

得到了牧场主人的承诺,费尔巴哈-康德心情变得开朗些,主动为李福寿讲解当前最重要的水库工程。

位于红河山谷的水库工程,是典型的峡谷重力水坝,兼具调蓄洪水和发电功能。

红河山谷的特点是曲折绵延,峡谷底部深切陡峭,上端平缓,整体高度在800米~1300米之间,适宜建筑重力坝拦水蓄洪。

水库建成之后,向上游回流淹没110余公里无人区域,将会形成一座曲折狭长的水库,最宽的库区水面约15公里,最窄的地方仅仅不到800米。

目前正在大规模施工的坝基工地,用粗大的原木形成坚实栅栏,然后堆砌巨石和混凝土形成一个约10余米高的拦石坝,目前已见雏形。

下一步将要分十数次对两侧的险峻高山进行爆破,令大量山石滚落至峡谷底部,然后人工夯平基石。

已经建成的10余米高拦石坝,将会有效的约束山体滑坡滚落的土石,按照建筑师的蓝图逐渐形成主坝体。

如此反复多次,最后形成人工主导的堰塞型主坝体,浇筑发电厂房和导流洞等设施,完成红河谷水库建设。

总体而言

这是一个充分利用地理条件的施工方案,省时快速,利用定向爆破技术形成人工山体滑坡,完成类似于堰塞湖的重力坝体,技术方案切实可行。

日耳曼人还是靠谱的!

李福寿满意的频频点头,忽然想到其中的一个关键点,问道;“山体爆破可是很专业的,我们有这方面的人才吗?”

“当然……”

费尔巴哈-康德典型的普鲁士上翘胡须挑动了下,骄傲的回头用手指了一下,有几名同样留着典型普鲁士胡须的男人远远的站在峡谷底部,正在看着高耸的山体指指点点,口中议论着什么。

“瞧,这是从勃兰登堡远赴重洋而来的几位先生,曾经为建立勃兰登堡-霍亨索伦帝国立下赫赫功勋的军事贵族,他们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工兵教官,这点爆破手段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我的建设方案正是围绕他们的拿手本领设计的,能够极大的节省人力和时间。”

心中的疑问得到解答,李福寿非常感兴趣的认真观察这几位普鲁士军事贵族,见他们似有所觉的看过来,微微颌首致意。

这几位普鲁士贵族礼貌的回礼,显得非常有修养。

“走吧,我们再到其他地方看看。”

这些人需要在红河谷牧场呆上很长时间,李福寿没必要表现的过于热情,晚餐的时候,可以邀请他们一同参加,释放足够的善意。

军事贵族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得远赴重洋讨生活,为5斗米折腰,老欧洲破落贵族一大把一大把的,尤其是整个大德意志地区,伯爵这种级别的贵族也就是个村长。

现在这个历史时期,普法战争结束仅仅六年时间。

普鲁士对法战争的胜利,意义十分深远,彻底打破了法兰西帝国在欧洲近二百年的陆地强权。

雄才大略的威廉一世带领着强悍军队,纵横西欧不可一世。把南德意志几个独立的邦国吓坏了,于1870年底发表声明,宣布加入德意志联邦。

1871年1月18日

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在法国凡尔赛王宫正式宣布;德意志帝国成立,并自封为第一任皇帝。

(今天接到签约站短,心中非常高兴,终于能够有机会把喜欢的近代历史题材写下去,这真的十分难得。

我以前写过一本《重生之风起南洋》,因为题材的原因没有签约,但是读者的鼓励让我写了100万字,书荒的朋友可以看一下。

好了,不说题外话,正式上架之前每天两更,逢到周末,周日三更求推荐票和收藏,希望得到大家的首肯和踊跃鼓励。

上架之后爆发一天八更,然后疲软下来视首订情况更新,正常二更6000字以上,如果8000字,甚至1万字那需要读者朋友们捧场才行,葡萄君就日以继夜的爆肺加班更新。

顺便说两个小问题,第一,这是平行历史时空,请不要严格的带入。

比如作为南半球国家,澳大利亚的季节和国内是完全相反的,6至8月份是严冬,每年的12月到三月是酷夏,如果按照这种情况写,大多数不了解情况的读者朋友们,感觉理解很困难。

六月份大雪纷飞,李福寿摸了摸冻的铁青的脸,伸出颤抖的手指求推荐票……

呵呵……

这样会很容易出戏,因此略作修改,视同国内的季节一样,请严格考据党莫要狂喷,嘴下留情。

有读者朋友们说,澳大利亚朝北的窗子是见到阳光的,朝南反而是背阴的。

葡萄君承认你说的对,还是一样的道理,春秋笔法略作修改,主要是爽文让读者朋友们不要费解,今后不再解释类似问题。

第二,本书不开金手指,不点科技树,一切按照原来历史时空蒸汽铁甲战列舰推演,生产力和战斗力尽力维持在接近历史水平,若是因为能力不够让大家失望,责任全在葡萄君身上,请多多原谅。

最后求推荐票和收藏,尤其是收藏是非常重要的指标,拜请大家收藏一下等养肥了再宰,非常感谢。)

章节目录 第13章 大兴土木 大德意志地区经过近六百年分崩离析的时代,终于统一成为一个现代国家,这是欧洲史上的重大历史事件,左右了今后百余年的世界大势。

如今国际局势是欧洲强者林立,列强扎堆,陆地上以俄,法,德,奥匈四强为主,各自盘踞一方。

辅以意大利,奥斯曼,西班牙,荷兰这些二等强国,互相竞争的十分激烈,大规模战事不断。

世界如此的不平静,源自于孤悬海外的世界霸主大英帝国,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搅屎棍,每一场战争的背后都有它的恐怖黑影。

欧洲太遥远了,这些纷纷扰扰李福寿完全感觉不到,他现在是大英帝国海外澳大利亚自制领公民,同时也是满清国民,一位根红苗正华夏人。

可以充分享受大英帝国联邦殖民体系的贸易便利,借此发展自己的实力,坐看世界潮起潮落。

视察了一圈后

李福寿回到庄园里感慨万千,红河谷牧场的家底实在太厚实了,再加三个惊叹号都不够。

看到的情形让他兴奋的在屋子里面转了两圈,连声喊:值,太值了,这下特么赚大了。

二十几个大型谷仓里堆满了粮食,仓库里还有堆积如山的羊毛以及无以计数的牛羊皮革,全都放置在那里无人问津。

欧文这个败家子,恐怕从来就没有关心过这些。

大量的农作物因为无人收割腐烂在地里,只能等到春季绞碎了深翻在地里,用作肥田。

这么多的粮食储存,意味着福临门饭店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购买米面,肉食供应也有了保障。

噢…对了,煤炭也不需要购买了。

红河谷牧场自身就有一个优良的露天煤矿,饭店用的那一些煤炭只是洒洒水,尽管去刨就是了。

建筑工程需要的大量物资,红河谷牧场本身就能解决,粮食,肉类和蔬菜瓜果应有尽有,卯足了劲吃就是了。

土石,木料等建筑主材料也不缺,牛马等畜力也非常充沛,所需要购买的就是水泥和建筑钢材,整体花费并不高。

以第1批劳工600人计算,每人每月一个先令的工钱加上包吃包住,每个月计50英镑。

这点小钱,只要贩卖三张入籍证明就赚回来了。

现在李福寿并不缺钱,购买红和谷牧场使用了渣打银行15,000英镑贷款,剩下的22,000英镑全部现金支付。

谁都不知道,他的手中还握有近3万英镑的现金,在这个时代是令人咋舌的巨款,全都储存在牧场的厚重保险箱里。

不需要宣传和鼓励,华人对于入籍证明的热情高涨,想方设法借钱也要买一份,只要能够留在澳洲发展,还怕没机会赚钱吗?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已经办理入职证明的华工让人眼红心热,消息风一般的在整个澳洲大陆的华人群体中传开。

远自悉尼和坎培拉的大量富有华人正源源不断的赶向布里斯班,这里俨然成为澳洲大陆的一个热点地区,带着无穷的诱惑和吸引力。

李福寿与韦克斯福德先生的交易,牵扯进越来越多的大人物,在利益面前大家都忘掉了大英帝国,哪怕是最刻薄的白人至上主义者,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稍有妄动。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悄无声息的死去是最好的归宿。

进入12月以后,截止目前已经办妥了3011份华工入籍证明。

这么大的事,因为利益链条中的每一个人都帮着掩饰,愣是没有爆出去,可见整个州政府乃至布里斯班市全都陷入贪腐中,完全运转不灵。

仅这一项,李福寿就收入5.8万英镑,除了购买庄园之外,还支付了大量水泥和建筑钢材资金,并且在北美定制了三艘3500吨级货轮,用去了大笔英镑。

纵然如此挥金如土,保险箱里依然沉淀近3万英镑的现金,真比抢钱还暴利。

每个月,福临门饭店还会带来上千英镑的稳定收益,这么多钱,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大兴土木建设,将巨额资金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底蕴,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掐指算来,如果加上第二批600名劳工,李福寿麾下的雇工达到1760名,这其中剔除1200名建筑工程劳工,也有560人之多。

除去30多名白人牛仔和十几名费尔巴哈-康德这样的专业人士,其他的全都是华夏人。

呃……黑奴不算在内,他们是牧场主的私人财产。

李福寿因此建立起多达200人的武装队伍,这些枪手全部都办理了入籍证明,因此欠下他一大笔钱,入籍证明都锁在牧场的保险箱里,直到还完欠债才能够拿走。

一份入籍证明需要40英镑,李福寿实际付出的不过是21英镑3便士,其他的都是他的利润。

枪手们可不知道这些,他们费尽心机凑出了多少不等的钱财,不足部分只能向李福寿借贷,从此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和利息。

这些举措保证了200名枪手死心塌地的跟着李福寿一条道走到黑,随时能拉出去与人硬嗑,这是他敢于胆大妄为的底气所在。

实际上

李福寿等于没花什么钱,就获得了200名枪手的赤胆忠心,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像一个牢笼死死的锁住枪手们。

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人知道李福寿为什么要兴师动众的修建水坝,耗费巨资修建大型水力发电站,用途何在?

没人敢质疑,这一切都是牧场主的私人财产,他可以由着性子挥霍,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福寿也不用解释,到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从去年开始

法国,英国,美国相继建成了一系列的火力发电厂,用于照明和其他发电设施,极大的推进了社会进步和城市建设,在各经济强国掀起了一阵修建发电厂的热潮。

如今这股热潮还没有波及偏远的澳大利亚,但也为时不远了。

火力发电设备是成熟的,相对于水力发电而言,只不过是驱动力由煤炭燃烧的锅炉改成了水力杠杆,技术上不存在难度。

水力杠杆可以使用舰船级传动轴系,只需要在船厂定制就可以了,美英法德等强国都有这种高强度钢质轴系技术,实现起来很容易。

水力发电站建立起来以后,拉一根30多公里的输电线进入布里斯班,便可以撑起整个城市的照明,并顺势建立旗下电力公司。

作为第1个吃螃蟹的人,利润自然毋庸置疑。

重生人士眼界是不缺的,当手中有尽情可以挥霍的金钱,两相结合便会渐变得极为可怕,处处走在潮头的最前沿。

有了充沛的电力,钢铁厂,造船厂,奶粉厂,毛纺厂,印染厂,食品加工厂,罐头厂都可以顺势建立,将牧场的初级资源深加工,提高附加值以后远销海外。

生产能力极大的提高之后,整个昆士兰自制领乃自于澳大利亚,都会成为红河谷牧场的初级原料提供地,被迫接受工厂的压榨。

你可以傲慢,尽情秀白人的优越感,前提是要承受大量农副产品腐烂在地里的代价,明明拥有大量优质土地却无法扩大生产,无法转化为金钱收益,只能做一个衣食不愁的农场主,为女人和孩子购买昂贵的巴黎款式衣裙要考虑再三。

否则,必须要低下高傲的头颅,软化立场,恳求成为红河谷牧场的稳定原料供应商,接受红河谷牧场苛刻的定价和盘剥。

现实就是这么严苛,掌控了工业生产和跨洋贸易,红河谷牧场就扼住了经济的咽喉,决定千万人的饭碗。

这将极大的扩展李福寿的话语权,影响力从华人族群扩展到白人牧场主乃自于社会的每一个层面,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在李福寿的内心:

这是一个五年规划,红河谷牧场因为拥有优良的铁矿资源和煤矿资源,还有便捷的河流交通条件,将会作为整个计划的核心基地来建设。

红河谷水库电站就是关键的第一步,整个发展计划的起始点,一切的规划都将依托发电站这个基础设施进行。

这关系到李福寿深远的谋划,是整个广阔蓝图的基础工程,重要性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这些天来李福寿想的很多,命运是在一个个交叉口做出的选择组成,仿佛有不可思议的魔力推动人前进。

刚下船的时候,李福寿再乐观也没有想到短短的时间内,便能开创如此宏大的局面,实在超出所料。

开设福临门饭店后,他灵机一动想出钢制饭盒的主意,让饭店一跃爆红,成为唐人街华人餐饮业翘楚之一。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渣打银行,在银行见到凯斯特纳经理,得知可以入手红河谷牧场,可以说是改变李福寿命运的真正起始点。

而苦于资金不足,迫不得已参与华人入籍证明交易赚取急需的资金,则是另一次飞跃的开始。

从此以后,李福寿的事业在空中接力腾飞,一发而不可收拾,终于开创了如今的大好局面,恢宏的让人激动不已。

抚今忆昔,有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在慢慢发芽成长,潜移默化改变李福寿性格的同时,也会改变更多东西。

亚马逊丛林里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一个月后在太平洋中部形成一股飓风,影响整个北美地区的气候。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中途遇袭 从红河谷牧场前往布里斯班的蜿蜒道路上

4匹高大健壮的夸特马拖动着沉重的防弹马车前行,坚固的加重钢制车辆碾压在碎石上,瞬间将其粉碎。

这是从美国进口的防弹马车,常用于西部蛮荒之地银行及邮政贵重物品运输,防止被层出不穷的牛仔和盗匪抢劫,车厢宽大而舒适,位于前部的旋转炮座上,赫然摆放着一杆模样狰狞的武器。

这是美国机械师理查德·杰丹·加特林于1862年发明了手摇式多管重机枪,一共有9根闪亮的枪管。

加特林把九根枪管并列安装在一个旋转的圆筒上,手柄每转动一圈,各枪管依次完成装弹、射击、退壳等动能,是这个时代的大杀器。

一个熟练的射手,每分钟可发射400发子弹。加特林机枪是世界上第一支可应用于实战的成熟机枪,在美国蛮荒动荡的西部各州,广泛应用于银行和邮政公司护卫马车。

完整的一套马车及附属加特林机枪,需要117英镑6先令,北美厂家还附送车夫座下两杆滑膛枪和全套皮质马索具,附送厚厚的北美熊皮垫。

这个价格贵吗?

何止是贵,简直是极其昂贵。

普通的左轮手枪2先令12个便士就能买到,一杆最新式的英制斯宾赛后托式步枪所需不过7先令10便士,大量购买还能优惠,附送子弹。

贵有贵的道理

不说其他的,加特林重机枪单论枪管就有9根,并且需要这个时代最精密的加工工艺和最好的钢材,加上旋转底座整体重量超过1180磅。

所花费的成本远超一门六磅炮,绝非9杆步枪的简单叠加。

其次,防弹马车的重量就很可观。

防弹马车所用的高渗碳硬质钢属于铁甲舰防弹钢片,减震弹簧,车辕和车轮车轴都是加重型的,能够应付战马的狂野冲击并且狠狠的碾压过去。

如此沉重的车厢外面蒙上一层漂亮的北美枫木板,雕刻出精美纹饰,重量是普通马车的三倍之多,需要4匹健壮的夸特马才能够牵引。

虽然道路崎岖不平,但李福寿坐在马车里感觉不到颠簸,不得不惊叹北美厂家在马车减震方面的扎实功底,确实非同一般。

除了马车上的5名荷枪实弹的护卫枪手,随行还有16名骑马枪手,全都是一支短枪一支马枪的配置,黄橙橙的子弹带交叉胸前,将马车保护的十分严密。

李福寿此行是前往布里斯班与昆士兰州移民署长官韦克斯福德先生见面,商讨下一步的合作。

马车里携带着200多份入籍申请和大量现金,在福临门饭店总部还有更多的入籍申请,积压在手上的事太多,必须得放下红河谷牧场的工程跑一趟。

马车前行约10余公里远,脱离了红河山谷进入一片茂盛的丘陵地带,两边零星的高大乔木绿意盎然,隐隐能够听到布里斯班河水奔涌的波涛声音。

忽然间,密集的枪声响起。

走在最前方的三名枪手猝不及防,被不知何处飞来的密集子弹打中,身上立马血花喷涌一头栽下马来。

强壮的夸特马被子弹射中,悲鸣着翻滚扑倒,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翻卷起大片尘土。

“敌袭,敌袭……”

坐在马车驭手旁边的南怀玉见状目眦欲裂,大吼着从屁股底下的车座里拿出长枪,抬手“呯呯”放了两枪,高声喊道;“狗娘养的,快压制前面的匪徒,我们加速冲过去。”

驭手奋力的一甩鞭子,打出响亮的鞭花催动驭马加速。

这一瞬间

夸特马四蹄翻飞奋力疾驰,拖带着沉重的车厢高速前进,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随行护卫的枪手不需要多说,纷纷抽出马枪与丘陵地带的匪徒对射起来,两个腿紧紧的夹着马腹飞驰,不时俯低身子躲避子弹。

在枪林弹雨中,又有几名随行枪手中弹倒下。

相对于早有准备的匪徒们,暴露在外的随行枪手无疑处于劣势,只能俯低身子与对方对射,加速冲过危险地带。

在付出重大伤亡后,枪手们护卫着马车终于冲过伏击圈,却没有摆脱危险。

后方的丘陵地带涌现出大批的匪徒,乍一看上去不低于60人,茂密的树丛中,不断的还有匪徒涌现出来,正骑上马挥舞着手里的枪狂追而来,乱糟糟的举枪就射。

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大规模伏击,一行人凶多吉少。

“啊……”一声惨叫

马车后方奋力射击的一名护卫枪手身中数弹,从马车上重重的摔落下去,后方的骑士连忙策马避开。

子弹穿过木制板敲打在坚硬的钢制车厢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音,宛若充满恶意的催命符一般。

李福寿脸色阴沉的从观察口看了下,沉声命令道;“南怀玉,命令在后面掩护的手下全到马车前方来,让马车替他们挡一挡子弹,要不一会儿人全打光了。”

“少爷,马车太重跑不快了,必须有人在后面掩护,迟滞匪徒们的追击。”

“照我的话去做。”

“哦……遵命。”

得到命令的护卫枪手们,几乎在必死之局中又看到了生的希望,伏在马背上奋力的驱赶马匹冲上来。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窜入马车前方,后方射来的子弹被庞大的马车厢挡住,安全性大大增加了。

这样做有利有弊,虽然安全性大大增加了,可是护卫枪手也无法对追击的匪徒们产生威胁。

匪徒们更加猖獗起来,索性撒开腿狂追起来,嘴里面高声的怪叫不已。

双方一追一逃

马车厢上的枪手奋力回击,不停的将追赶的匪徒射下马来,双方互有伤亡,转眼间6~7公里过去了。

后方的蒙面匪徒五六匹马并排疾驰,手枪发射的密集弹丸让伏在马车厢上的枪手抬不起头来,匪徒们狞笑着一步步追近,眼看距离马车只有十几米远。

有性急的匪徒已经把左轮枪插在腰上,双脚站立在疾驰的马背上准备跳帮,抢占装载大量现金的马车厢。

就在这危急时刻

马车厢上铺盖板打开,一台模样狰狞的九管加特林重机枪闪亮出场,沿着钢制的滑轨缓缓的升了上来。

南怀玉一手扶在重机枪把上,一手紧紧抓住机枪手摇把,眼中的怒火简直喷薄而出,狂野的骂道;“我草你佬佬,都给我去死吧!”

话未说完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喷射出的炽热弹丸便挥洒而去,在一脸惊恐的匪徒们绝望的喊叫声中,宛如收割生命的火热镰刀一般,将大片大片的追击匪徒射下马来,绽开朵朵血花。

一时间,后方的道路上滚落一片,宛如杀戮场似的,鲜血染红了追击的尘土路。

可怜大群匪徒们策马拥挤在一起狂追,最近的距离不过十几米,强劲的重机枪弹射穿前面的匪徒以后,又重重的凿入后方的夸特马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根本用不着瞄准,手摇枪柄转动着枪管尽情宣泄火力,打出了一片无人地带。

“咳咳咳……”

李福寿从硝烟弥漫的车厢里钻出来,口中狂咳不已,气愤的一把推开了南怀玉站在射手位置上,这让南怀玉大惊失色;“少爷,太危险了。”

“给我滚开,你小子在上面耍得尽兴,老子在车厢里差点被呛死。”

“呃……好吧,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南怀玉摸了摸鼻子站在一边,顺手拿起一杆枪推上膛,神情警惕的护卫在侧。

李福寿咬牙切齿的抓着手摇柄,对着后方就是一通狂射,把所剩无几的匪徒打的全都崩了,亡命的向四周的灌木丛中窜去,不时的被横生的枝蔓绊倒摔落。

受惊的战马翻滚一下又站起来,撒开四蹄跑得无影无踪。

“哒哒哒……咔咔咔……”

最后的子弹带打空了,旋转的枪管发出“咔咔咔”的清脆撞击声,9条闪亮的枪管依然转动不停。

李福寿过足了枪瘾,随手便丢开了加特林重机枪不管不问,他的脸上被浓重的硝烟熏成了灰黑色,眼前一片尘烟弥漫。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再也听不到纵马疾驰的声音。。

“抓紧时间装子弹,防止还有漏网的匪徒来袭。”

“遵命,少爷。”

马车里加上南怀玉还有三个护卫枪手,连忙动手拨开大堆滚烫的子弹壳,把长长的帆布枪带抽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往里面压子弹。

打起来是爽了,压子弹却是个苦活。

寒风吹来,眼前的硝烟慢慢的散去,呈现在李福寿眼前的是一片宛如地狱般的屠杀景象。

崩掉半拉的脑壳,重机枪子弹凿出的硕大血洞,血乎乎的内脏流了一地,太惨了。

粗略估计一下,被击毙在沿途的匪徒近50人,几乎占了参与伏击的三分之二还略强一点。

方才在马车上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但这一切清晰的呈现在眼前,李福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翻腾恶心,“哇”的一口狂喷了出来。

南怀玉正坐在子弹堆上勤勉的压子弹,这一下被喷了个满头满脸,立时便傻了。

少爷啥情况?

李福寿吐出来之后感觉好多了,但是也不能再看眼前的凄惨情况,略微回过头对剩下众人招招手,命令他们把战场巡视一遍。

没过多久

剩下来的8名护卫枪手押着几个垂头丧气的匪徒过来了,都是被战马甩下来的幸存者,这一战已经吓破了他们的胆,在枪口威逼下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清楚。

原来,这一群匪徒是西南边的两家牧场加上招募的一些白人流浪牛仔组成的,总数约有70余名。

领头的就是牧场主史密斯和鲁登道夫,主力也是来自于两个牧场的牛仔,再多就不知道了。

他们不知道,李福寿却清楚;

肯定是这两个邻近牧场眼红了,认为干掉了李福寿就会群龙无首,一切都会落入他们的囊中。

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如意了,话说回来,也用不着把这些土澳想的多复杂。

这些家伙在昆士兰这片天地自大惯了,长这么大没有遇到过什么生存压力,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没有强烈的竞争环境也没有合纵连横的需求。

因此形成了心直口快的直筒子脾气,差不多一根肠子通到底,不服就干,半点弯子都不会拐。

估计也没有想过暗杀李福寿的后果和严重影响,这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李福寿暗中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的身后响起一片清脆枪声,这几个匪徒活口被击毙于途,枪手们骑上战马继续为受伤歹徒补枪,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

片刻之后

头上已经清洗干净的南怀玉回来禀报;“少爷,都解决干净了。”

“咱们的人呢,还有活着的吗?”

“唉,没有,这么多马踏上去连完整的尸首都不在了。”

虽然早已想到这个结局,李福寿仍然忍不住感到心情沉重,总共21名护卫枪手阵亡10名,当真是伤筋动骨的惨胜。

沉默片刻,他声音沉重的说道;“每名阵亡兄弟发20英镑的安家费,其他的兄弟领10英镑,根据表现优先提拔为小队长,安排两个人分别通知牧场和昆士兰警方,让他们来人处理下。”

“明白,马上就去做。”

“呃……对了,死去的匪徒查看清楚了吗,牧场主史密斯和鲁登道夫是否在内?”

“少爷,鲁登道夫特征非常明显,确定已经死于非命了,但反复检查没有发现史密斯,我们怀疑他趁乱逃脱了,是不是要派人追击。”

“不……由他去好了。”李福寿神情淡然的摇摇头,望着西南方向说道;“我料定此人今后将生活在惊恐不安中,红河谷牧场越兴旺史密斯就越惶恐,他可是有妻子儿女的,时刻担心来自红河谷的报复,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无法自拔,最终会毁了自己,我们为什么要剥夺他的乐趣呢?”

这下面的话让南怀玉不禁感到寒毛直竖,连忙施了一礼,转身飞快走远了。

这样说起来,少爷才是最狠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筹码 小半天过后

昆士兰一众骑警大规模的出动,对发生在离城不远处的这一场匪徒袭击案进行详尽勘测,并且收拾手尾。

这一幅屠杀般的场景,深深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骑警并为之失声。

上百名核枪实弹的华人枪手默默的骑在马上,远远的观望着十几名骑警,这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压力,不由对红河谷牧场的庞大势力另眼相待。

没办法,这年头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其他说啥都不好使。

警方最后得出结论;

是一伙流窜匪徒作案,带有极大的偶然性和不确定性,死者中有绰号“狂徒”的门德斯,可以认为是首恶已除,余孽大猫小猫两三只在逃,可以完美结案了。

这种结果在李福寿的预料中,现在的所谓皇家骑警什么也不是,除了敲诈商户和炫耀武力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探案手段,专业性啥的提也不要提。

除非枪案发生时在场,否则想要事后追踪破案,呵呵……纯属想屁吃,没有半点可能性。

任命一名骑警也很随意,治安官只需要把骑警徽章交给某个人就行了。

手续……不存在的,档案……不存在的,专业训练……不存在的。

他们骑马巡逻的职责就在于震慑罪犯,或者在犯案后追击,其他的就一切随缘了。

若这一次没追捕到,下次即便在大街上看见匪徒,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够将其逮捕入狱,这与美国蛮荒的西部没有什么不同。

大部分白人牛仔没有受过教育,骑警也同样如此,连最基本的通缉令都看不懂,就别指望其他的了。

在遇到强大势力时,治安官也会装糊涂。

例如一堆死尸中长得宛如巨熊一般的牧场主鲁登道夫,特征极其明显,没道理认不出来呀!

他可是布里斯班有头有脸的人物,这附近的大牧场主充其量不超过20个,鲁登道夫和史密斯都是其中之一。

治安官就是眼睛瞎了也能认得,更遑论还有十几名骑警,结果在案件陈述上半个字儿也没提,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儿一样。

李福寿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压根也没指望治安官秉公执法,那得多蠢才能够期盼的事啊!

“你瞧瞧,李,这一次雷霆出手把很多人都震慑住了,为我减少了不少麻烦,呵呵呵……”

移民署长官韦克斯福德先生一张脸笑得像菊花似的,他身上穿着考究的毛料定制西服,手中握着装饰着宝石和细钻的蒂凡尼定制手杖,红光满面显得非常开心。

仅仅这一柄名贵的手杖,价值135英镑,这还不是韦克斯福德先生家中典藏的最好手杖。

有了巨额金钱之后,韦克斯福德先生膨胀的厉害,仅仅收藏的名贵手杖就超过了20柄,五辆名贵的马车还有不知道多少漂亮的情妇。

他现在也不提纽约或者爱尔兰了,一门心思准备在布里斯班干到老,因为在这里英镑太好赚了。

现在上层社会的人士,最能彰显身份的就是手杖了,大文豪托尔斯泰收藏超过50柄,大英帝国内务部长官悉尼先生,收藏超过30柄名贵手杖。

顺便说一句,澳大利亚的悉尼市就是用这位长官的名字命名的。

“见鬼,我差点把小命丢掉。”

“那也值得。”

“瓦特……”

李福寿忍不住露出了黑人问号脸,对合作伙伴的话感到十分不满,你特妹的还能有点同情心不?

韦克斯福德先生意识到对方的情绪很糟糕,宽慰的笑了一下说道;“经过了这一件事,原本对我们的合作非常不满的弗兰克州长终于安静了,不再喋喋不休的谈论要多分些钱,并且提议我作为他的竞选合作伙伴,争取明年州长竞选连任。”

“哦,你能得到什么?”

“弗兰克州长承诺,竞选连任后,我作为副州长可以分管州移民署,治安和工商业,并兼任布里斯班市长,我相信这是一份谁都无法拒绝的大蛋糕。”

“嗯,你答应他什么?”

“我答应他捐出1200英镑并尽其所能募集选票,并且,嗯……所有入籍的华人都会投票支持他当选州长。”

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李福寿不在意的笑了笑,悠哉的翘起了二郎腿不说话了。

他虽然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我能从中得到什么?

别特么整半天,光你们两个小子捡好处了,我傻小子一样跟在后面劳心劳力,得……半点好处没捞着。

没有让人动心的好处,老子不干!

现在澳洲自治领的州长权力可大了,基本上可以视作为土皇帝,原有欧洲大贵族的那一套权力都有,甚至可以发动战争和决定领土归属。

整个大英帝国澳大利亚地区(原先包括新西兰),一共有10个自治州,其中9个凑在一起商量了下,共同组成了澳大利亚自治领。

新西兰感觉到什么好处也没沾到,因此不愿意参加,于是便被孤立了。

爱参加不参加,没人邀请你,以后想参加也没门儿!

对于澳大利亚9个自治领做出的共同决议,大英帝国表示尊重并承认,毕竟是大英帝国后裔为主成立的殖民地,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当然要给予一定的优待。

环顾全世界

大英帝国在全世界亲自管辖的自治领和殖民地面积高达3300万平方公里,按照远近亲疏分为本土,自治领,殖民地三层。

英伦三岛的本土不提,这其中只有5个自治领是亲儿子,分别是爱尔兰,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和南非。

没错,欧洲的爱尔兰赫然在列,确实属于大英帝国的自治领而不是本土,这时就能理解韦克斯福德先生为什么认同自己是爱尔兰人,而不是英国人的道理。

数百年的相爱相杀恩怨太深,一言难尽啊!

别的不说,发生于1845年至1850年的爱尔兰大饥荒,爱尔兰人口锐减了将近四分之一。

这个让人触目惊心的数字除了饿死,病死者,也包括了约一百八十万因饥荒而移居海外的爱尔兰人。

不同寻常的人口曲线、一种深刻的精神创伤。

从1846年末开始,移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之后的10年间有180万人离开了爱尔兰,其中有十几万人远赴重洋来到了澳大利亚,其中蕴含着无尽血泪。

距今不过区区十几年而已,只是历史的一瞬间。

在大英帝国的殖民体系下,自治领的地位最高,享有很大的自治权,享受的帝国关怀也最多。

拥有各种投资以及无障碍贸易便利,除了军事和外交方面归帝国本土管辖之外,其他的想干啥干啥,大英帝国一概不问。

殖民地都由英国派人直接管理,没有自治权,在英国眼中,基本就是单纯的原料产地和商品市场。

比如中美洲和南美洲以及亚洲,非洲的各殖民地,包括英属印度都是这一类,新加坡,香港同样如此。

此外还有一种叫做保护国,军事和外交都受到大英帝国的辖制,是殖民体系中地位最低的一种。

明显的例子就是现在的扶桑国和伊朗,被欧洲殖民者的坚船利炮打开国门之后,受困于各种不平等条约付出军事,海关和其他的独立权益,沦为附属保护国。

满清帝国不属于这一类,八国联军进北平这一幕惨烈景象还没发生,尚能够维持一时偏安。

回到室内

李福寿翘着二郎腿默然不语,韦克斯福德先生急速的转动脑筋想说服对方,支持自己和州长的竞选组合,他仔细考虑了一番说道;“李,我们是亲密的合作伙伴和盟友。”

“你分到自己那一份了。”李福寿不咸不淡的回答。

“可是……你不希望自己的盟友更进一步吗?这会给你的发展带来极大便利,好处是无穷无尽的,要知道在很多地方,对华人还是有极大的限制,而我上任就不同了,我会力争让你们得到平等待遇……”

“我可不是政治家也不是慈善家,只管自己的事儿。”

“商业上的好处也极多,我会帮你扫平竞争对手,只要你开口。”

“韦克斯福德先生,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生意人,从来不妄图采用不合理的手段打击竞争对手,只愿意用实力赢得竞争。”

信你才有鬼!

韦克斯福德先生不禁气的翻了一下白眼,知道不抛出些干货,绝对无法说服面前这个狡猾的东方人。

“瞧,我亲爱的李,弗兰克州长和我都知道是谁组织了这场卑鄙的袭击,这瞒不过有心人,鲁登道夫之流简直就是未开化的野蛮人,必须要得到严厉惩处。

我会劝说弗兰克州长采取果断行动打击罪恶,以州政府的名义揭露事实真相,没收鲁登道夫牧场所有权益,作为策划这场卑鄙袭击的严厉处罚。

到时候只要举行一个内部小型的拍卖会,你就可以扩大自己的牧场了。”

“那我岂不还是要花钱买吗?”

“呵呵……当然,这是必须的经历的一个手续,才能让你获得的财产合理合法,得到帝国法律的庇护和承认。”

韦克斯福德先生笑了两声,见对方依然无动于衷,不禁心中有些焦急;“上帝呀,你还要什么就干脆的说出来。”

“据我所知,参与策划袭击的不止鲁登道夫一个人,还有一个叫史密斯的牧场主在逃。”李福寿放开二郎腿,,心情沉重的叹息一声说道;“在这场袭击中,我们牺牲了10位英勇的华人护卫,虽然每个人补偿了300英镑,但这是十个珍贵的生命,绝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10个父母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儿子,十个完整的家庭破裂了,金钱不能抚平心中的痛苦,只有惩治罪恶才能达到弘扬正义的目的。”

“咳咳……”

韦克斯福德忍不住干咳两声,打断这个小狐狸长篇大论。

他发誓;

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难缠的小狐狸,每个人补偿300英镑?

虽然不知道真正补偿多少安家费,韦克斯福德敢赌上身家,绝不可能有300英镑这么多。

鲁登道夫毕竟是死人了,对他的孤儿寡母采取法律行动没什么阻力,没收牧场以补偿受害者和昆士兰州的一众官僚心灵创伤,也就水到渠成了。

可是史密斯还没死呢,而且他是正宗的英国人,在这片荒僻的昆士兰州享有崇高地位,杀几名华人不算什么事儿,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

想要没收他的牧场,门儿都没有。

别说没有当场逮住,就是当场逮住也没用,史密斯照样一拧脖子不承认,谁都没辙。

从州政府到议会,从皇家昆士兰州牧场主联合会到皇家金矿场主联合会全都是英国佬把持的,史密斯一个牧场主说话,可比韦克斯福德管用多了。

毕竟一个是英国人,一个是爱尔兰人,二者泾渭分明。

“你说的这个真办不到,还是换一个条件吧,比如说三千英镑抚恤金由鲁登道夫牧场的拍卖收益支出,这是可以的。”停顿了下,韦克斯福德神态诚恳的继续说道;“李,让我们都现实一点吧,在整个澳大利亚都没人能够追究史密斯的罪责,虽然明知道是他干的,可是我们无能为力。”

“我的马车被打烂了。”

“可以,我们承诺赔你两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崭新的。”

“我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创伤,现在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袭击时血腥的场景,英勇的护卫们就倒在我的眼前……”

“OK,OK,多少钱能让你再次睡得香,1000英磅,还是1500英镑?亲爱的李,你也别太过分了,最多2000英镑不能再多了。”

“好吧,我勉强接受。”

“那我们算达成协议了吗?”

“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只是抚平了内心的伤痛,还没有想到该提什么合适的条件?”

听到这样的回答,韦克斯福德感觉脑门的血管一跳一跳的就像要炸开似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要挥舞坚硬的手杖砸在对面这个东方人的脸上。

看着他面色不愉的样子,李福寿神情温和的笑了起来;

我就喜欢看你一脸恼怒的样子,却拿我无可奈何。

蠢货,5000英镑就想换一个副州长,当真打的一手好算盘。

怪不得在牛津大学同学中混得最差,不是没有理由的。

呃……对了,还要加上一个鲁登道夫牧场,不过这要我花钱去买的,只能稍微便宜一些。

此前已经办理完了3011份入籍证明,加上这次带来的555份,意味着就是3566份入籍证明,明年3566张合格选票。

到明年8月份选举前

整个澳洲各地华工最少还能再办1万份,这就意味着是13,566张选票,这在不足20万人口的昆士兰州(包含5万多名没有选举权的华人和东印度群岛移民)足可以左右昆士兰州选举的局面,决定州长的最后人选。

这是李福寿的影响力所在,他不可能轻易的廉价出卖,必须换取实质性的好处。

比如说由自己人掌控昆士兰州治安或骑警队伍,这是整个自治州唯一有组织的准军事力量,并且建立起自己的华人民兵武装组织。

民兵武装在白人中是很有市场的,美国南方和北方的内战中,民兵武装就是左右战局的重要力量,这在澳大利亚也普遍存在。

华人建立自己的民兵武装会挑动英国人的敏感神经,但是由民选自治州背书,相对而言简单些,不会引起激烈的反弹。

李福寿不相信那些白人武装组织,更不相信他们会维护自己的利益,他想要掌控足以维持自身安全的武装组织,这一点顾虑想必对方能够理解。

但他不会现在提出来,而是会在恰当的时机对恰当的人直接提出,比如在竞选焦灼的时候直接向弗兰克州长提出。

同意的话,你好,我好大家好,州长先生。

不同意的话我只能喊你弗兰克先生,提前恭喜你铁定落选,准备好行囊滚回英伦三岛吧!

只要弗兰克州长不傻,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章节目录 第16章 会议 韦克斯福德最终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可答应出去的还必须得完成,所以办理555份入籍证明可以入账上万英镑,脸上依然阴沉,没有看到菊花一样的灿烂笑容。

这货膨胀的厉害,上万英镑收益都不能满足了,现在试图染指更高的地位。

李福寿没心情惯着他,这种蠢货走不了多远。

本身屁股底下就不干净,行事还如此的高调,真当英国佬吃干饭的。

估莫着一查一个准儿,迟早会被那些英国佬算计死,等养肥了就要开宰了。

若非占据着昆士兰州移民署长官的重要职位,李福寿连正眼都不带瞧他一下的,管你怎么去作死?

还是关心自己的事儿吧,没必要啥事都捆在一起。

李福寿心中起了异样的心思,盘算着找机会搭上州长这条线,翻过年以后就是一个比较好的时机。

只要弗兰克州长贪财爱钱,那么双方就有了合作的牢固基础,无非是利益捆绑加上重金贿赂,将其发展成为自己可靠合作伙伴。

前提是自己要拥有足够的实力,能够与弗兰克州长公平对话。

李福寿反复考虑了下,觉得当前的时机上不够成熟,需要从长计议。

福临门饭店在唐人街已经开出了5家店铺,开出一家火爆一家。

李福寿回到了位于亨德尔街的总部,这里是他起家的地方,店铺的面积最大,能够接待的客人也最多。

饭店里熙熙攘攘的顾客川流不息,到处弥漫着一股酒菜的浓重香气,这是一种独特的华夏生活气息。

后院客厅里

五位大掌柜都被召集起来,毕恭毕敬的准备汇报近来福临门饭店营收情况,陪同汇报的还有经理和副经理,济济一堂约莫20余人。

李福寿按照后世经营制度并且结合当前情况,设计出福临门饭店一套经营管理制度,运营非常顺畅,效果显着。

简单的来说就是收支两条线,责权明晰,互相有监督,防止发生窝案贪案全都烂掉,欺上瞒下,贪污东家的钱财。

现在这套制度已经推行到整个红河谷牧场,表现非常出色。

饭店大掌柜负责总掌整个饭店职司,在总店和各分店都是如此,凭借经营绩效和排名可以获得年终分红,这是收入中占大头的部分。

饭店经营的好坏,第一责任人就是大掌柜,这个重大责任无可推卸。

但是大掌柜不管钱,也不经手资金。

饭店的营业收入有专门的财务副经理掌管,每天都有明细的账目上交,哪些是饭盒的租赁费用,哪些是月租,哪些是堂食,哪些是酒水等等,分门别类记载清楚。

哪一项收入增长了,哪一项收入减少了,财务副经理都需要出具专业性意见,提供给经理和掌柜决策。

收钱有忠勤老实的柜上伙计,财务副经理负责监督并记录帐薄,大掌柜和经理有权督查,却无权拿出一分一毫。

每天有专门的收款马车收取营业款,并和当天账目一起解送到总店,在监督下存入保密措施严格的金库中。

这是收入的一条线,整个过程都在互相监督下完成,公开透明而有效。

饭店支出又是另外一条线,两者互不牵扯。

饭店需要的物资由分管物资副经理每天列出明细,经过经理审核后跟随解款马车一道进入总店,由总店负责分发。

这里包括米面油,牛肉,羊肉,猪肉及蔬菜等等,足量交付给各分店,互相间称量结束后,相关人员签字交割。

整个过程中,大掌柜和经理碰不到钱,碰到钱的副经理和碰到物资的副经理接受双重监督,并且每一个伙计都有权举报,举报箱就设在总店大堂里。

经理负责整个饭店的前厅和后厨经营,应付醉酒的客人和大大小小的麻烦事儿,从食品卫生到着装,从礼貌待客到后厨分工,从面点师傅到炒菜厨子等等所有鸡毛蒜皮事宜,并且统筹管理所有的人员职司,杜绝浪费和组织餐食供应,监督手下遵规守纪。

那大掌柜就没事儿了吗?

非也,大掌柜需要从一个饭店经营者的角度,来处理方方面面的问题。

比如应付自治州各部门吃拿卡要的揩油,打折优惠,维护店面与其他店铺的相互关系,发展出适合本店的特色饮食提高业绩,督促手下遵章守纪,并且开除不合格的员工,店铺里所有的事都能管得到。

饭店经营成绩不佳,首要责任人就是大掌柜,这让其肩负着极大的经营压力,每天像拧紧的发条一样不敢松懈。

在大掌柜的手里有一个小本子,记录包括经理在内的所有人职场表现,并且给予相应的评价。

这是大掌柜手中掌控令所有伙计畏惧的大杀器,最终会呈现在东家的面前,影响饭店所有人的前程。

甭管东家有空没空看,仅这一点就足以震慑。

李福寿从不迷信个人的魅力,也不相信手下的忠心,面对能够轻易到手的财富依然保持清醒,出淤泥而不染。

那不是下属,而是圣人。

所以用科学的制度保证互相监督,厘清责权利,互相制衡监督,干得好有机会拿更多钱,得到更大发展,委以重任。

干的不好降职降薪,受东家白眼,同行嘲讽,压力大得足以让人发疯。

用不了几年,就会形成能者上,庸者下的良好局面。

客厅静悄悄的

一众福临门饭店高管级人员,最少也是副经理以上的级别,屏声静气的坐在各自的板凳上等待,这么多人在一起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过了一会儿

就在大家等得心焦的时候,范阿生脸色肃然的从里屋走出来,高声喊道;“起立,东家大人驾到。”

一众人等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然后又割麦子一样齐刷刷的倒下去,鞠躬行礼,口称;“卑职等……恭迎东家大人。”

李福寿大步的从里屋走出来,见到眼前这一幕,眼皮子忍不住抽了下。

他知道这是范阿生整出来的幺蛾子,这种场合也不便多说,神情温和的抬手说道;

“诸位辛苦了,勿需多礼,请起身说话吧。”

“谢东家大人。”一众人等齐声回答。

李福寿安然坐在上首的位置上,下面众人神情恭敬的坐下来,汇聚而来的眼光带着惊奇,敬佩和不安,毕竟这是操着重机枪横扫了数十名匪徒的狠人。

保镖头子南怀玉在突围中起到的关键作用,直接被在场所有人有意无意忽视,光环全部累积到东家身上。

这位年纪不大的少东家可是有黑历史的,如今在唐人街尽人皆知。

货轮上,一铁钩差点没要了人命,结果啥事没有。

如今李福寿操起重机枪一通猛射,令传说更增添了一份谈资,在唐人街风一般的传扬开来,让所有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彗星般崛起的年轻人。

昆士兰州骑警雇用了几辆载货四轮马车,方才把血淋淋的尸体全都拖了回来,死亡的马匹只能就地掩埋。

这惨烈一幕被很多人看到,愈发加深了心中的印象。

这样的东家虽然年纪轻一点,但行事足够狠辣,下手足够黑,在布里斯班这异国他乡手眼通天,混得风生水起,在鬼佬面前也有足够的牌面,如此强人足以让人敬畏。

范阿生作为今天重要会议的主持人,目光扫了一下在座的各位说道;

“东家大人创立的福临门饭店,开业至今己四个月了,由一家店铺发展到五家,第6章和第7家新店也将在近期择日开业,迎来日渐兴旺的大好局面。

今天,诸位高管汇集一堂,将要检讨开业以来的得失,优点继续发扬光大,缺点和不足之处必须尽快弥补,做大做强福临门饭店的品牌。

希望今后不管老少爷们说到福临门,都要伸出个大拇哥儿,道一声;好。

今天的诸葛亮会上,各大掌柜的和经理都要说一说自己的经营理念,得失之处,按照东家大人的话说;

互相取长补短,共同进步,共同做大做好福临门这个饭店,在这个异国他乡打造响亮的华夏品牌。

那么,现在第一个就让总店大掌柜肥佬春说几句,大家掌声欢迎……”

鼓掌是欧洲人的礼节,在昆士兰生活了那么久,众人接受起来也比较容易,热烈的掌声立马响起来。

肥佬春依然是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站起来恭敬的对刘福寿鞠躬行礼,刘福寿微笑颌首回礼。

别看肥佬春痴肥如猪,但心思比女人还细腻许多,而且很有决断力。

在李福寿兼并了隔壁的铁器铺之后,他就果断抛开笼屋生意,跟在后面学习经营饭店,并且凭借丰富的阅历和经验脱颖而出,成为福临门总店的大掌柜。

至于手上的笼屋生意,肥佬春全权交给同乡的内侄管理。

他坚信;跟着李福寿这样有主见的年轻人,绝对比自己小打小闹强上许多。

肥佬春才是真正的聪明人,知道自己的本事小,眼界不高,懂得抱更粗的大腿发展,这样的聪明人想不发达都难。

果不其然

第一批就解决了肥佬春的澳洲入籍证明问题,并且成为李福寿颇为看中的手下,前途一片光明。

肥佬春清了清嗓子说道;

“东家大人英明神武,卓而不凡,有他在这里,咱们唐人街华人就有了主心骨,感觉心里也敞亮了,说话也硬气了,走在路上腰杆子挺得笔直。

我自打唐人街第一次见到东家大人,脑袋里就像春雷炸响一般……”

肥佬春越说越利索,不经意间打眼看了一下东家李福寿,见他微微皱了下眉头,立马话锋一转说到饭店经营上来了。

李福寿知道这货在观察自己,不禁心中暗叹聪明,眉毛也舒展了,脸上带着认真倾听的神色,果然肥佬春越说越带劲。

第一次开这种诸葛亮会,算是饭店高级经营层的经验交流会,第一个发言的人很重要,那种不着四六的人很容易把大家都带沟里去。

肥佬春就不错,他的发言为大家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模式。

开头几句一定要卖力的夸耀一下东家大人,然后话题很快转入经营方面,重点列举一些成功和优点之处,增收多少?效果如何?最后简单说一下不足之处,如何改进云云。

结尾处表示在东家的旗帜下,要努力汲取别人的长处,不断进步云云。

能够在数万华人中被遴选为高级管理层,在座的掌柜和经理人都是聪明人,下面发言的人有样学样,按照这一套顺利的完成了自己演说。

在饭店掌柜发言之后,部分经理也被有幸点名发言,然后是会议主持人范阿生根据对几家分店的经营情况和管理情况,以督察委员会主任的名义打出综合评分。

总店毫无意外的名列第一,后面依次是其他各店。

李福寿安静的坐在上首冷眼旁观,下面欢喜者有之,失望者有之,懊恼者有之,惶惶不安者有之,丰富的表情全都展现出来了。

会议最后由东家总结发言。

李福寿简单的回望了一下奋斗历史,对一些起家的老臣子多有温言勉励之语,对综合评分较低的店铺多多鼓励,说了很多暖心窝子的话。

什么不能以一时成败论英雄啦……

什么背水一战,我很看好你啦……

什么要善于学习,要善于总结别人的长处,在逆境中迅速成长起来,勇敢迎接挑战……

当然,该扣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该扣的分红也一分都不能少。

会议进行了整整一天,一直到日暮时分。

李福寿设宴招待众人,勉励大家在经营中再接再厉,意思就是为东家多赚钱云云。

这番真诚的表态,让很多人都感动的哭了,撕心裂肺的哭着表示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来,绝不辜负东家的信任和厚意。

众人拾柴火焰高。

这样的会议虽然不免一些套话,但是对提高经理人管理水平助益极大,并且能够有效的提升福临门旗下饭店整体运营水平,逐渐培养出一批属于自己的高水平管理人才。

在李福寿有意引导下,福临门饭店管理层进入一个正确轨道,迅速成熟起来。

用不了多久,伴随着福临门饭店规模迅速扩大,李福寿手中的可用之人大幅增加,成为一个人才的培训中心。

从长远来看,对今后的计划非常有益。

席终人散,夜色撩人。

李福寿趁着酒兴回到后院,抬头看一轮皎洁的明月升上天空,清澈宁静的夜色中繁星点点,灿烂星河展现出恢宏的宇宙奇观,这让他不由看得入神。

宇宙之大,人类何其渺小。

历史按着既定的轨迹滚滚前行,这是一个风起云涌的蒸汽铁甲舰时代,也是人类现代文明爆发性传播的起始点,世界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开端。

传统和现代文明观念激烈碰撞,迸发出灿烂的文明火花,并将深刻的影响后代。

此时此刻,是不是应该弄一个什么父当当?

比如说水力发电之父,电力工业之父,石油工业之父,纺织业之父,远洋运输业之父等等,或者现代酒店业之父,汽车业之父……

想到这里,李福寿身上越发的燥热了,拿起茶水喝了一大口,脑袋越发清醒了。

汽车还没有发明呢,拼凑一台汽车应该不难,弄个汽车业之父头衔手拿把攥的稳当。

李福寿记得汽车发明者是德国人卡尔·佛里特立奇·奔驰,在1885年研制出世界上第一辆马车式三轮汽车。

1886年1月29日获得世界第一项汽车发明专利,这一天被大多数人称为现代汽车诞生日,他也被后人誉为“汽车之父”

掐指算来:

现在是1876年12月24日,西方圣诞节前一天,距离奔驰发明汽车还早着呢,这事过几年再说吧。

红河谷水库电站明年底能够正式并网发电,比历史上第一台水力发电机组问世早一年,“水力发电之父”应该没问题吧?

李福寿洋洋自得的揣测,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任由发散性思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驰骋,在这个宁静的夜里他想了很多。

不知了多久,月影西斜。

李福寿拿起茶杯赫然发现已经空了,天色也很晚了,他站起身回卧室准备休息,昏暗的油灯下忽然触碰到一个浑身发热的酮体,吓得猛一激灵:

“谁?”

“主人,我……我是克莉丝。”

“你怎么在这儿?”

李福寿碰到一个圆乎乎的柔软部位,却不知摸到哪儿,一颗心总算恢复平静,转而又有些恼火。

这是在搞什么飞机嘛?

女奴克莉丝觉得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畏惧的带着哭腔说道;

“请您饶恕,我是想着老查理说年轻男人总是需要女人,身体诚实不会骗人的,所以自作主张看你是否需要……是我错了,请您责罚我……”

“好啦好啦,别哭了。”李福寿立马满头黑线,不好过分责怪女奴,毕竟人家也是好心嘛:“夜已经深了,这黑灯瞎火的连个人都看不清,把浴缸放满热水你就可以离开了,记得下次不要擅自主张,也不要揣测主人的心意,否则绝不轻饶。”

“知道了,主人。”

看着一团黑影从眼前消失,罗福寿长长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事嘛?

我现在就是个唐僧肉,谁看到都想上来咬一口,一定要防范自己的清白不能被玷污,慎之重之。

章节目录 第17章 爱德华议长 次日,1876年12月25日,圣诞节。

布里斯班街道上充满了节日气氛,家家户户的圣诞树上挂满了七彩小球,还有孩子们喜爱的礼物,装在袜子里的糖果,平白为节日添上喜庆氛围。

亨德尔大街上人流不多,在这个一年中最隆重温馨的节日,澳洲白人更愿意待在温暖的室内与家人团聚,烤火鸡是圣诞节必备的菜肴,还有圣诞烤火腿和三文鱼,加上玉米浓汤,就是一顿丰盛的家宴。

位于海湾的一座独立庭院

这里是昆士兰州议长爱德华先生的宅邸,庭院精心打理的花园,彰显出英伦上层人士的高贵品位,精美的石雕喷泉耗资不菲,衬托出低调奢华的贵族生活。

房间里壁炉熊熊燃烧带来温暖气息,节奏悠扬的钢琴声传来。

叶琳娜盛装坐在琴凳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正在弹奏着优美乐曲,音符流水一般的徜徉开来。

一位身穿大英帝国海军制服的年轻军官站在造型典雅的蓓森朵芙钢琴旁边,一只胳膊轻松的搭在钢琴上,另一只手端着水晶红酒杯,沉醉在优美的音乐声中。

此人是叶琳娜的胞兄小爱德华,服役于大英帝国海军南太平洋特遣舰队,是2000吨级蒸汽动力木壳战列舰“勇士”号上尉街水手长,一位出生贵族的海军军官。

“海军上尉先生,你如何评价这一段莫扎特的小步舞曲,顺便说一句;圣诞节快乐。”

衣着考究的爱德华先生手里端着红酒杯走进来,彬彬有礼的与儿子小爱德华碰了一下杯,端起酒杯来浅抿了一口。

爱德华先生花白的头发梳的纹丝不乱,在家中依然保持着一贯的优雅风范,仿佛是在白金汉宫面见女王,恪守严谨的贵族礼仪。

“海军上校先生,我不得不说这是一段美妙的舞曲,可惜却无人共舞。”小爱德华站直了身体回答,以示尊敬。

爱德华议长曾经长期服役于大英帝国海军,以上校军衔退役,转入政界,他更愿意让人称呼自己为上校先生,而不是什么议长,以示从未忘记曾经纵横四海的荣光。

“今天晚上,你的母亲凯瑟琳特意召开一场舞会,邀请昆士兰州所有上流社会小姐参加,你可以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小爱德华不无遗憾的回答道;“谢谢,您所说的所有上流社会小姐,总共也不超过10个,我很难在她们中间选心仪的舞伴。”

“这就是昆士兰州的现实,我们不得不接受它。”

爱德华议长遗憾的耸了耸肩,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明年8月竞选州长这件大事上来,对儿子的终身幸福考虑的并不多。

“昆士兰上流社会的小姐,每一个都像骄傲的孔雀一样,我不得不与我的海军同僚和其他同样优秀的年轻人一起竞争,说实话,上校先生,我真的对此感到厌倦了,为什么我们不能考虑一下平民女子,这样选择的面会大很多。”

“不行,我不会允许平民女子玷污爱德华家族高贵的血统,我们是来自曼彻斯特历史最悠久的子爵家族,这会被上流社会耻笑的。”

“上校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是我的大伯承袭了爱德华家族的世袭子爵爵位,而我们身处距离英伦三岛数万英里之遥的澳大利亚,曼彻斯特贵族圈没人关心我们在想什么做什么……”

“住口,停止你这不负责任的言论。”

爱德华议长终于被激怒了,手上端着的红酒杯不停的泛起涟漪,显示内心远非所表现出来的宁静。

只不过出于贵族良好的修养,一直在极力克制。

不知什么时候,叶琳娜停止了弹奏。

她看见父亲和哥哥互不相让的对视,适时插话说道;“请让我们冷静一些,先生们,你们展现出的好斗让我不安。”

说完,她伸出白皙的手臂,小爱德华欠身非常绅士的牵起她的手,叶琳娜顺势从琴凳上站了起来,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上帝呀,这身鱼骨束裙简直让我窒息,不能呼吸,总有一天我会晕死在舞池里,实在令人太难堪了。”

“叶琳娜,你是如此光**人,令所有人心折。”

“谢谢你的赞美。”成功的令紧张氛围舒缓下来,叶琳娜挽着哥哥小爱德华的手臂说道;

“瞧……谁都不能否认我们身体里流淌着爱德华家族的高贵血液,你所面临的困境其实有很多的解决方法,但这不包括迎娶平民女子,海军上尉先生,漂亮的菲奥娜会参加今晚的舞会,我会为你创造单独接触的机会。”

“哦……菲奥娜,她确实很漂亮。”小爱德华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南太平洋特遣舰队只有三艘老旧的蒸汽动力木壳战舰,操舰的官兵却足有上千人,其中军官近百人。

这些人中有一半都是没有成家的年轻军官,每一个都是发情的小公鸡,是自己强有力的挑战者。

说实话,在荷尔蒙的刺激下,没什么能够阻挡这些年轻海军军官追求漂亮的贵族女人。

尤其是在男多女少的澳大利亚,白种女人永远是稀缺物种,需要从爱尔兰大量输入,即便如此也远远不能够满足需求。

年轻漂亮的贵族女人就更是珍稀物种,整个布里斯班市适龄女子不超过10个,个个抢破头。

“放心吧,我亲爱的哥哥,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好吧,希望如此。”

“菲奥娜父亲丹尼斯爵士是大英帝国皇家金矿主联合会长,在昆士兰州拥有极有影响力的大人物,海军上校先生想要竞选州长成功,必须要得到他的鼎力支持。”叶琳娜目光崇敬的看了一下父亲爱德华,加重语气继续说道;

“海军上尉先生,这不单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而且对父亲明年8月的州长竞选意义重大,所以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说到正事,小爱德华的脸色也严肃起来,用征询的目光看一下父亲。

爱德华议长神色庄重的点点头,对自己的子女没有必要隐瞒这个重要决定,这将是从政道路上的一次押注。

昆士兰自治州民选州长,一般情况下,都会被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封为终身贵族男爵街,以示恩遇荣宠。

爱德华议长是出生于贵族家庭的嫡庶子,没机会承袭家族子爵爵位,若是能够获得女王封赏,未尝不是对人生遗憾的最好弥补。

这也是他矢志不渝追求的目标,不容有失。

一家三口在这点上达成了一致,氛围重新又变得轻快了起来,爱德华议长随口聊起昆士兰州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有趣事情。

“………原本是一场计划周密的围猎,谁知演变成了一边倒的血腥大屠杀,那个愚蠢的德裔牧场主鲁登道夫当场死亡,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笑料,真是可笑之极。”

爱德华议长谈论的这个热点消息,引起了小爱德华的浓厚兴趣;“加特林手摇重机枪,这确实是美国人发明的犀利武器,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改变局部战事,但是价格太昂贵了,无法在军队中普遍装备,那会令大英帝国陆军部破产的。”

“完全正确,这是随着美国进口的防弹马车一起装备的武器,有钱人的小玩意儿。”

“哦,这么说来,这个叫做【李】的华人很有钱了。”

“何止有钱,就连我也禁不住呯然心动。”爱德华议长灰蓝色的双眼中闪烁出贪婪之色。

昆士兰州首府布里斯班是一个人口不足10万人的小城市,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实际的统治者英国佬,不吱声不代表不知道。

“这个【李】是个胆大妄为的东方年轻人,我从来没听说过华人如此的狠辣好斗,动辄举枪相向,这一点非常像俄罗斯毛熊。

据移民署传出来的消息;

【李】与韦克斯福德先生坑瀣一气,向华人淘金者高价倒卖澳洲入籍证明,从而赚取了不菲的钱财。

初步估计,总数达10万英镑以上……”

“噢买嘎,10万英镑?”小爱德华不由得惊叫出声。

在蒸汽铁甲舰年代,10万英镑是什么概念?

德国新锐的海军坎特伯雷度级铁甲战列舰,价值140万两白银,按照现在的汇率约合13万英镑。

也许有人不清楚坎特伯雷铁甲战列舰,但一定会知道满清帝国在德国订购的定远和镇远舰,与坎特伯雷度级铁甲战列舰是同级战舰,武备和排水量全都相同。

“定远”号为二等战列舰,排水量为7220吨,最大航速14.5节,拥有2门双联装305毫米主炮,2门150毫米副炮,最大装甲厚度为305-355毫米,火力极其凶悍。

“当然,这10万英镑并非两个人独吞了,而是包括昆士兰州上层都有份,弗兰克州长不少于1万英镑。”

爱德华见儿女们的眼光集中到自己身上,双手一摊说道;“见者有份,我当然也拿了几千英镑,这是我应得的。”

“这么说,这个叫做【李】的东方人是个风云人物,不但买下了红河谷牧场,而且用钱把整个昆士兰州上层全都拉拢腐化了,他不怕自己被盯上吗?”小爱德华若有所思。

“已经被盯上了,牧场主史密斯和鲁登道夫即便伏击得手,最大的蛋糕也轮不到他们享用,只不过是推到前台的小卒子罢了,但这个东方小子很警惕,一直在发展自己的武装力量,没有合适的理由,我们也不好轻易下手,绝不能因此而影响大英帝国的良好声誉。”

“确实如此,应该慎重行事。”小爱德华深以为然,帝国海军军人的荣誉感,让他无法视而不见:“我们必须做些什么,而不是任由蛀虫腐蚀帝国的健康肌体。”

爱德华议长神情狡黠的一笑,说道;“昆士兰的华人淘金者,今年到十月份为止向东方汇出超过80万英镑的巨款,但是从十月份之后数字急剧衰减,到了12月只有区区几千英镑,这巨额财富到哪里去了?”

“您是说,用来高价购买入籍证明?”叶琳娜反应很快。

“yes,回答正确。”

“那洲议会的对策是什么?”

“很简单,从少数几个人手里拿到这笔钱,远比从名华人淘金者手中拿到更容易。”爱德华议长粲然一笑,显得一切成竹在胸。

小爱德华与叶琳娜兄妹俩恍然大悟,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最令我困扰的是……他们有可能和弗兰克勾搭到一起了。”爱德华幽幽的一叹,眼中闪烁着莫名光芒;“那个爱尔兰人韦克斯福德极力怂恿弗兰克州长,通过州检察官办公室查封了鲁登道夫牧场,近期准备进行小范围的公开拍卖,我想……这有可能是交易的一部分。”

“您是说……给【李】的小甜头。”叶琳娜似乎也明白了。

爱德华议长重重的点了点头;“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再狡猾的狐狸终究会露出尾巴。”

“您说的【李】我可能也认识,曾经在货轮码头见识过一场神奇的东方术法。”叶琳娜皱起眉头回忆,她没有料到这个东方年轻人彗星般的崛起,已经成长到可以影响整个昆士兰州局面的地步,这该多么逆天呐!

“那你对此人的印象如何?”

“只能说……很神奇。”

很神奇?

爱德华议长反复咀嚼这三个字,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显得更深沉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轻伤不下火线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圣诞节里,福临门饭店应景的装饰了大型圣诞树,却没有引起华人顾客半点儿注意,纯属抛媚眼给瞎子看。

华人对鬼佬的节日不感兴趣,依然按照自己固有的生活习惯运转,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李福寿来到布里斯班已经好几天了,手上的事情处理完,福临门饭店运营也走上了正轨,他依然在等着移民署传来的消息。

若非如此,早就返回红河谷牧场了。

被打的破破烂烂的装甲马车经过工匠的巧手修整,重新换上了北美枫木质地的考究饰板,修整得焕然一新。

中午吃过了饭,李福寿决定不再等了。

这年头鬼佬的效率不敢恭维,州检察官办公室查封了鲁登道夫牧场,天知道什么时候拍卖?

反正牧场距离布里斯班市区也不远,再跑一趟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下午2:00许

在30多名荷枪实弹的骑马枪手簇拥之下,防弹马车驶出了福临门饭店总部,向着红河谷牧场方向一路疾驰。

出城之后

可以看见一条平坦的黑色煤渣道路延伸向远方,马车在上面跑得又快又稳,没有让人讨厌的烟尘。

这条由煤渣垫铺的道路,要感谢李福寿的灵机一动。

福临门饭店每天要消耗20多车优质煤炭,因此积累了堆积如山的煤渣,清运起来费力又费工夫。

自从获得红河谷牧场之后,福临门饭店的优质煤炭就由红河谷牧场供应,返回时带上满满的一车煤渣,沿途抛洒出来垫路。

只要在马车后面加上一块铁板,所过之处就可以把煤渣堆刮平,省时省力,效果还好。

这样做不但清理了大量的煤渣堆,而且还将布里斯班前往红河谷牧场的30多公里土路垫平,下雨后也不再泥泞难行,可以让往来的重载马车全速飞驰,一举数得。

黑色的煤渣道路一路向前延伸,如今已经铺设了约有13,大概10公里左右道路,变成周边最有利于载货马车行驶的宽敞大道。

李福寿坐在平稳疾驰的马车里,看着两边景色迅速向后退去,恍然有种错觉……仿佛乘坐在列车上一般。

这种良好感觉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车厢再次剧烈颠簸起来。

马车进入没有经过煤渣铺垫的土路,这一路被车辙和往来的快马蹂躏的不成样子,大坑套小坑,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继续全力疾驰的话,有可能扭伤马腿,造成不可测的严重后果。

这段距离约有二十几公里,通过最少需要一个半小时。

若是道路平整通畅的话,一半的时间就够了。

一路无话

顺利抵达红河谷庄园,这里是一片火热的建设场景,华人劳工比几天之前多了几乎一倍,达到1200人规模,到处可以看见辛勤劳作的工人。

一直没有动静的布里斯班河上游码头工程,如今也同步开始了建设,单人环抱粗细的大木料堆积如山,底部修成尖锐状态,一根又一根的砸进河床淤泥里。

大木之间用铁轨连接,逐渐形成牢靠平台不断的向河中延伸。

巨大的锤头使用的是铁板包裹的木桩,直径达3米之巨,重量达上万磅。

使用码头装货的重型吊杆凌空砸击,就像超大型的磕头虫一样,每一下都会发出沉闷巨响,将大木狠狠的砸入淤泥中,扰动附近数百米的水域沸腾不已,情景十分壮观。

李福寿一行站在施工现场观察良久,感觉十分新奇。

就在这时

远处的红河山谷传来尖利的铜号声音,伴随着铁板敲击的“铛铛铛……”警告声,预示着山体爆破即将进行,相关人员撤离危险区域。

李福寿转过身看去,远处坝址两侧高高的山崖上,传来一连串爆炸的闷响声,大地都为之震颤不已。

炸开的山体在轰隆隆的塌落,烟尘高高扬起直冲云霄,李山警惕的拿起一块木板挡在李福寿的身前,看来早就准备好的。

“我们距离坝址那么远,足有七、八里,你觉得有必要吗?”

“少爷,小心为上。”

“什么小心为上,我看你们就是反应过敏,把木板给我挪开,不要耽误我看戏……”

李福寿话音未落,木板上传来“噼里啪啦”清脆响声,身边护卫枪手负疼的“哎哟”一声痛叫,脑袋上的血立马就流了下来。

真是打脸不过夜,来的快呀!

李福寿愣了下,马上住口不言了。

他也不知道山体爆破崩落的碎石能飞多远,事实远超他的想象,飞了这么远居然杀伤力十足。

按照水库修建计划;

对两侧高高的山体进行爆破后,将会有大量劳工进入,对爆破的碎石进行清理和平整夯实,为期约半个月,然后进入下一轮山体爆破。

如此循环往复,根据需要增减爆破次数,调整爆破点,对于有落石危险的山体重点清理,最终完成重力水坝主体工程。

这是一项极其危险而又精密的爆破工作,能够体现顶尖工兵的超卓技艺,仿佛刀尖上的舞蹈。

如今几个德国退役军官正带着一群心灵手巧的华人,通过红河谷水库建设创造奇迹。

德国人主要负责技术指导,真正大量的钻孔放炮危险工作,都将由华人完成。

明年八月水库工程结束后,华人学徒差不多能把德国人手中的爆破技艺学到七八分,剩下的要靠悟性了。

“费尔巴哈-康德,你这是……”

看到德裔建筑师费尔巴哈-康德半边脸包得像粽子一样,渗出的血迹殷然,李福寿不禁吓了一跳。

“这是上帝对我的考验,一个小小的意外,李先生,我保证不会因此影响工程进度。”费尔巴哈-康德身上体现了德国人特有的严谨和坚持,他的手中抱着大卷建筑图纸,一副轻伤不下火线的样子,绝非嘴上说说而已。

“不,你需要休息,这点时间我还耽误的起。”

“谢谢您的关心,请不要以我为虑,对一位立志于建筑业的工程师来说,有什么比创造建筑奇迹更让人激动人心的呢?”

“你有的是机会创造建筑奇迹,现在我命令你休息。”李福寿回过头命令道;“来人,现在就送康德先生去就医,并且安排一名女奴妥善照顾好他的生活,安心养伤。”

“不不不……请不要这样。”

费尔巴哈-康德急得一个手摆个不停,退后几步,制止了上来的护卫们,另一只手依然紧紧抱着自己的宝贝图纸,说道;“霍夫曼少校就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在战壕里曾经救助过数以百计的军人,我对他的判断深信不疑,这只是个皮肉伤,很快就会恢复如初,我不能因此耽误工程的进度,这会让我感到深深自责。”

“这……好吧。”

对于玩命也要帮自己做事的德国佬,除了满足他的心愿,李福寿还能说什么呢?

完成这个大工程,建筑师费尔巴哈-康德能够获得46镑的优厚报酬,比伦敦家庭女教师收入略高一些,李福寿决定给他加4镑凑个整,以资勉励。

这个时代的知识产权不值钱,工程师设计水库图纸也不值钱,欧洲人还没有学会尊重知识产权这一套,处于黑暗中探索阶段。

“嗯……那个……李先生,我的伤确实不影响工程进度,但是……”费尔巴哈-康德说话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头上包裹的像个印度人一样,挺翘的普鲁士胡须也显得乱糟糟的,白衬衫的领子都穿成了肮脏的灰黑色;“我不善于料理自己的生活,呃……需要有人帮我洗衣服……”

话说到这里,他的脸红了起来。

撒谎是虔诚的清教徒不能容忍的原罪,但这事儿又不适于宣诸于口,是男人都懂的。

李福寿当然秒懂,费尔巴哈-康德先生的家眷在堪培拉,不愿意放弃舒适宁静的城市生活跑到山沟里来受罪。

作为一名已婚男人,咳咳……

“哦……这是我的疏忽,阿生,尽快为康德先生安排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奴,照顾他的起居生活和其他方面,那个……”

李福寿略一考虑,准备亲自安排一个漂亮可人的女奴。

这时,他的脑海中不知怎的闪过了15岁的女黑奴克莉斯身影,这个胆大的女孩身材发育得非常好,黑色皮肤像巧克力一样丝滑,是黑人女孩中的漂亮尤物。

“庄园里的玛丽不错,年轻漂亮而且性格温柔,就安排她照顾康德先生,今天就搬过去住。”

“遵命,少爷,我马上就安排。”范阿生躬身领命。

李福寿转过脸来,神态温和的问康德;“你看……这样安排还妥当吗?”

“非常好,谢谢先生,我……非常感谢。”

“我手下的人经验不足,很多方面考虑的不够周全,若需要什么请尽管提出。”李福寿想了一下,又吩咐范阿生说道;“玛丽的奴契一并送到康德先生那里,再安排一些床单,被褥,衣服和日常用具,考虑的周全些,哦……对了,再送一些杜松子酒过去,尽量安排好。”

“少爷,是阿生失职,我一定会尽快安排妥当。”

范阿生虽然是庄园总管,可是也没权利送出一名女奴,但很有眼力劲儿的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少爷总是不会错的。

一番拉拢过后,建筑师费尔巴哈-康德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李福寿如今拉拢人心的手段越发娴熟自如,康德虽然没有说什么感恩戴德的话,可是从他走路带风就可以看出来,对这份安排是极满意的,效果非常明显。

付出区区一名女奴,换来工程建筑师康德先生的尽心竭力,怎么看都划算。

章节目录 第19章 堂口 半个月后,1877年1月10日。

红河谷牧场工程建设一切推进顺利,恰在此时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正在火热进行的工程建设不得不戛然而止。

入目之间,山林披上一层圣洁的白雪,奔腾的布里斯班河水清澈透亮,宽阔的河面上蒙上了一层淡淡雾气。

修建一小半的码头停工了,沿着长长的栈桥,无数闪亮的冰凌垂挂,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明亮光线。

庄园里驰来一群马队,四蹄翻飞溅起大片雪雾。

当先一人是位身材高大的少年,脸上的三分稚气己逐渐褪去,黑亮的双目透露出深邃神色,无形中显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李福寿已经17岁了,胯下一匹雪白色的阿克哈-塔克马神骏异常,没有一根杂色毛,拥有阿拉伯马的高大体型和英国纯血马的速度,配上身着浅色骑行服的少年,当真是人如风,马如龙,相得益彰。

“嗨哈……”

大声吆喝着,白色骏马一路奔驰。

大雪过后的寒风从面部掠过,李福寿呼出的雾气转眼就被吹散了,冷风又无孔不入的钻入脖领间。

李福寿全然不顾,这青春躁动的身体充满无限热力,忘我的驰骋在牧场雪原之上。

“少爷,慢……慢点……”

南怀玉等人纵马紧紧跟在后面,张开嘴却被寒风堵住了口鼻,眼见前方一骑宛若离玄之箭,被神骏的阿克哈-塔克马甩的越来越远。

只能挥起马鞭催动坐下的夸特马卖力跟上,一行骑队像地面上掠过的一阵挟风带雪的滚滚雪龙,很快跑的远了。

咦……

马队惊动大群的澳洲鸵鸟撒腿狂奔,李福寿看见从前方侧向丘陵里有大群袋狼追了出来,吓的鸵鸟群立刻改变方向,亡命的狂奔而去。

鸵鸟群,袋狼群和马队在雪后的旷野上疾驰,互相追逐。

这让李福寿一时间兴致大增,翻手从马鞍前方的马袋里抽出一杆油光闪亮的1871式毛瑟步枪。

“吁……雪里飞宝贝儿跑得稳一些,少爷我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李福寿拍了拍座下的骏马脖子,雪里飞极通人性的把速度略微放慢,但是跑得更加平稳。

他双腿紧紧夹着马鞍略微抬起身,双手在马上稳稳地据枪瞄准,对准狂野吠叫的袋狼群。

“呯”的一声清脆枪响过后,远处地面溅起一朵雪花。

袋狼群呼啸而去,浑然不知道危险临近,也许压根就没有把骑马少年看在眼里。

这让李福寿大为恼火,靠……你们这是看不起谁?

“呯呯呯……”

一声又一声清脆的枪响回荡在雪原上,溅起一朵又一朵雪花,袋狼群安然无恙。

射击姿势拉轰炫酷,胯下是最好的纯血宝马,奔跑起来又快又稳。

手中握着最犀利的德制1871式毛瑟步枪,双排供弹,每个桥夹五发子弹,手动退膛装弹。

10发子弹打完之后已经追到二三十米远近,袋狼毛都没有捞到一根,这个准头太感人了。

这一幕场景当真不忍卒睹,远远被甩在后面的保镖头目南怀玉等人互相望了望,不知道该加速追上去好还是远远的就当没看见?

仆街呀!这个破枪不准。

李福寿好心情完全被败坏了,看见有几只袋狼凶猛的转身向自己扑来,气的把手中的步枪砸了出去。

“扑哧”一下

沉重的步枪好巧不巧的砸翻了一头凶猛的袋狼,这只袋狼收势不住在雪地里翻滚着,伸腿狂蹬了几下竟然被砸死了。

哦,原来步枪是这样用的。

李福寿不及细想,“唰”的一下抽出腰间闪亮的骑兵长剑,向右侧轻轻带了一下马缰绳,略微俯身一个标准拖割动作。

在高速奔驰的战马加持下,骑兵长剑侠带着巨大的势能,冲到近前的袋狼立刻身首两分,鲜血飙射而出。

一路左砍右劈,当真是所向披靡。

受体型所限,袋狼在大雪之后的原野上奔跑缓慢了许多,而高大的阿克哈-塔克马半分不受影响。

此消彼长,追逐着狼群游刃有余,正好让主人大发神威。

袋狼群约摸有三四十头,被李福寿这一通砍杀消灭了足有十余头,留下一路狼藉尸骸,其他的四散奔逃而去。

这时候,紧紧跟随的保镖队伍终于发挥了用场。

“呯,呯,呯……”一阵清脆的枪响过后

跑出数百米远的袋狼也没有能够幸免,一枪一个,解决得干净利落。

这些枪手每隔几天就会在原野上扫荡袋狼,野狗和其他荒原猎食动物,练得一手马上射击的好枪法,距离如此近当真是信手拈来,剿灭得干干净净。

“哈哈哈哈……好啊,痛快!”

李福寿勒住了马匹,脸上因为剧烈的运动和兴奋泛起潮红,手刃了如此多的恶狼,心中快意至极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少爷这马上功夫当真了得,我想着名的蒙古草原骑兵也不过如此了,我等远远不及呀!”南怀玉及时的献上马屁。

“怀玉,马上骑兵的功夫你们还要多练一练,这可是骑兵的本钱呢。”

李福寿颇为自得的笑了一下,抽出一条雪白的丝绸手帕,将骑兵长剑上的血污拭去,重新露出雪亮森冷的锋刃,随手把丝绸手帕丢弃了。

南怀玉眼皮子剧烈的抽搐了下,陪着笑说道;“少爷教训的是,赶明儿我要好好操练这群兔崽子,一定要把骑兵吃饭的本钱练好了,方才不辜负少爷的厚望啊!”

“也不必急于一时,我看他们枪打的还是蛮准的,这倒很难得。”

“嘿嘿……也就是瞎碰着了,算不得数。”

“怀玉不必过谦,在疾驰的马上打枪这么准,说明还是下了苦功夫的,回去赏一顿酒肉是少不了的。”

“谢少爷恩典。”

南怀玉陪着李福寿驻马在雪原之上指点江山,却瞧见手下把少爷扔掉的步枪捡了回来,擦得干干净净正准备送上来邀功,连忙暗中摆摆手,让这个蠢货拿远一些。

一群败兴玩意儿,这辈子最多只能做个小队长。

宽阔的布里斯班河边

这里是一个水流缓慢的河湾处,宽阔的水面足有700多米,修建了一半的码头栈道延伸进水面数10米远,呈丁字形向两边展开。

李福寿一行在此驻足指指点点,谈论即将建成的布里斯班河上游码头。

“……这里的码头建成之后,可以让万吨级远洋货轮从摩尔顿海湾上溯进入布里斯班河,一直抵达码头,从此把红河谷牧场与世界各地的市场联系在一起,北美,南美和东亚地区无障碍通行,送出去我们的农牧和矿业产品,并且带来需要的机器设备和矿山采掘设备,让红河谷牧场真正成为基础农牧产品加工生产基地。”

“少爷烛见万里,我等愿意尾骥其后,甘效犬马之劳。”

“守田,阿生还有怀玉,我们华人在这远隔重洋的异国他乡,只有紧紧的抱团发展壮大,才能不被鬼佬欺辱,不被鬼佬割韭菜,在这片肥沃的土地深深的扎下根来,建成自己的华人乐园。”

说到这里,李福寿感慨万分;“帕尔默河流域大小金矿场以华人淘金者人数最多,收获也最为丰厚,可是所得甚少,被白人欺压打骂甚至抢夺金砂失去生命的恶性事件不绝于耳,零星的反抗也被狠狠的镇压下来,只能默默忍受残酷欺压,为什么?”

“少爷,我想他们应该是没有主心骨,没有一个带头大哥。”

“守田说的很对,并非华人没有血性,不敢反抗,而是因为我们都是一盘散沙,成为白人眼中予取予求的大肥羊。”

“少爷,能不能把华人淘金者组织起来和他们斗?”

李福寿默然摇摇头,渭然叹息一声说道;“阿生,鬼佬手上有洋枪洋炮,海中有杀伤力惊人的蒸汽铁甲舰,绝不会允许任何华人有组织的反抗,那样的下场只有一条死路。”

这也不行,那也不中,到底该咋办嘛?

何守田,范阿生,南怀玉和刘山面面相觑,因为眼界和思维所限,下面的话他们接不上了。

又不敢追问少爷该咋办,只能大眼瞪小眼沉默了。

这几个心腹之人其实没有多大的理想,感觉如今已乐不思蜀了,就这样过小日子蛮好。

话题还是少爷主动牵出来的,大家跟着附和。

华人淘金者的悲惨遭遇管他们什么事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几个心腹之人可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博大胸怀,纯粹是随着少爷的思路往下走。

李福寿也意识到话题聊死了,轻咳一声说道;

“我们这些远渡重洋到昆士兰发展的华人,同宗同脉,同样的黑头发黑眼睛,流淌着同样的华夏血液,不能完全的听之任之,叫鬼佬欺负喽!

所以呀……

我想发展民间组织“洪门”,并自任山主,你们几个也都分任重要职司,广开香坛招揽华裔门人。

别的咱们管不到,但门中的兄弟遭受鬼佬欺辱,咱们想方设法也要讨一个公道。”

“少爷果然仁义,我阿生没啥说的,您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干。”

“行,我都听少爷的。”

“没问题,干了。”

几个心腹一致拍手叫好,此时不显示忠心更待何时,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番。

5个多月相处下来,大家都知道少爷是个不安分的主,就像一匹没有笼头的野马隔三差五总要整出些事儿来。

少爷这种很有主见的刚毅性格,劝肯定是劝不动的,若想不被抛弃只能紧紧跟上,爱咋地咋地呗!

就是把这份庞大的家业糟蹋光了,凭借少爷超人的远见卓识,很快也能重新翻起来。

说到底,老天爷对这片广袤土地实在太恩宠了。

就是每天啥也不干,拿根棍子在原野上也能敲晕十几只傻呆呆的山鸡野兔回来,河里大鱼成群,森林中果实累累,真的饿不着也冻不着。

章节目录 第20章 开山立堂 1877年1月11日,晚,七时许

传承悠久的洪门又添新丁,红河山一脉正式在昆士兰州红河谷牧场大开香堂,广收门徒。

李福寿当仁不让的自任第一任山主,为自己增添了一个隐秘结社的龙头老大身份,将散乱的华人有效组织起来,形成一个庞大的地下隐秘势力。

红河山麾下设立内四堂,外四堂,各分其职。

内四堂有礼堂,刑堂,执堂和管堂。

管堂是整个红河山的后勤大总管,堂主范阿生。

管堂负责物资采买,收入汇总上缴,帮会子弟因伤抚恤,救治,善后及老弱妇孺安排等等一切事宜,

礼堂堂主肥佬春,主管堂内子弟洪门礼仪,听从号令,长幼有序,严禁不法等事宜,遵守森严的帮规、禁条,主管本门开山立堂的迎圣典礼等重大事宜。

刑堂堂主南怀玉,主管堂内刑责,手下掌握着最核心40名枪手,是红河山目前最精锐的堂口。

执堂堂主刘山,是堂内实力强悍的军事行动部门,能够动员数百名华人枪手参加行动。

外四堂则由福临门饭店其他4位大掌柜充任,各自招募人手,发展堂口,扩展堂口势力。

下大雪无事可干,红河谷牧场依然一片喧嚣热闹景象。

红河山一脉开山立堂的迎圣典礼一连举行了5天,香烛缭绕,乌烟瘴气,大张旗鼓的搞封建迷信活动,此处不复赘述。

这年头江湖堂口非常有市场,不需要动员就有很多淘金者纷纷想要加入。

截止典礼大开香堂的最后一天

滚雪球一样的竟然发展到2000余人,其中有1500多人都是红河谷牧场雇工,此外还有福临门饭店雇工和其他一些消息灵通人士。

洪门兄弟讲究仁义礼智信,出门在外互帮互助,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这正是海外华人急需的依靠,当白人淘金者持枪抢劫杀害生命时,鬼佬骑警敲诈勒索时,想到身后还有数千洪门兄弟,胆气不是一般的足。

说到底

华人拥有悠久宗族传统,这是深深铭刻在血脉中的记忆,出门在外举目无亲,心中难免彷徨无助。

洪门在此时开山立堂,恰好应对了这种急迫的心理需求,还有红河谷牧场深厚的势力背书,自然能够得到华工们的首肯。

抱大腿诶,谁不会?

在众目睽睽的宏大仪式上,山主李福寿大手一挥捐出1000英镑,其他的各堂堂主踊跃响应,捐出多少不等的资金用于成立“兄弟基金”。

何谓“兄弟基金”,这其实就是个名目,用于帮助困难和病痛中的洪门兄弟,济困解难,体现兄弟们互帮互助的关爱,所有账目公开,个人申请公开。

由管堂召集行事公正讲义气的兄弟组成十三太保,负责兄弟基金的审议发放,事前公示,事后公开。

社团有了严密的组织,森严的堂规戒律,以江湖义气维系洪门兄弟情义,再加上充满友爱关怀的“兄弟基金”,让入会的兄弟产生强烈的归属感。

因此,有洪门兄弟不失时机的提议;

“兄弟基金”是大家的,不能仅仅龙头和各位大佬出钱,每一个洪门兄弟都应该作出贡献,每年徼纳一次会费,暂定一个先令。

在一片汹涌的热情中,与会代表纷纷举手表决通过,由此成为红河山的定例,久远的传承下去。

李福寿当场宣布;

洪门兄弟缴纳的会费全部进入“兄弟基金”,帮会运转在任何情况下,谁都不允许动用这笔重要资金,只能用于专款帮助洪门兄弟济困解难。

这番表态,再次得到所有人的热烈响应。

山主李福寿的形象由此变得高大起来,一个公平端庄,急公好义,为人四海,愿意为洪门兄弟们慷慨解囊的正面形象树立起来,受到一众入会兄弟的高度赞扬。

众口铄金,无形中为他锻造了一个金身,讲义气,行事公平的极佳口碑慢慢会转化成个人威信,从昆士兰州向新南威尔士州,悉尼以及坎培拉传播开去,并影响到极其偏远的西澳地区。

谁也别小看每人一个先令,洪门兄弟每年都需要缴纳,随着基数的扩大积少成多时,是一笔难以忽视的巨款。

澳洲冬天并不十分寒冷,但是昼夜温差大,夜间气温会降到零下,中午时分温度会回升到20摄氏度以上,因此积雪消融得十分快。

节日一样热闹了几天之后,各项建筑工程又紧锣密鼓的展开了。

华人劳工发现一件奇妙的事情,相互间的关系似乎变得融洽了,口角和纷争也急剧减少,因为大家都是洪门兄弟,应该互帮互助。

即便有什么矛盾,经过帮会头目调解很快就释然,不会真正的记恨上对方。

这一切,也是李福寿希望看到的。

十几天后

温暖的羊圈棚舍内,一眼看过去都是刚出生不久的羊羔幼崽,一团一团的煞是可爱。

红河谷牧场改变了原先的粗放式畜牧,增加人手用于怀孕母羊和母牛的照料,令畜群数目增长极快。

现在牧场每天都有数百只羊羔、十几头牛犊出生,断奶之前都集中在孵育棚中精心饲喂,这让羊羔和出犊的成活率达到高峰。

李福寿正在孵育棚中视察,听取相关负责人蔡广发的汇报;

“场主,按照目前的势头发展下去,到今年年底,我们的绵羊畜群规模将扩大到32~35万只左右。

牛群规模将扩大到3千5百余头,如此规模的畜群已经大大超过了市场承受能力,到时候屠宰的牛肉可能卖不出去,牛皮无人问津。

相对而言,羊群的问题更大一些。

布里斯班的人口很少,而且牧场出产的肉食毛皮,也不可能销往邻近的新南威尔士州。

邻近州也受困于农牧产品过多,我们如果再加上昂贵的运费,实际上不如杀了肥田来的划算些。”

蔡广发是一名老资格的淘金者,来到澳洲近10年,能够娴熟的运用英语和白人交流,在白人牧场干过很长一段时间工作,因此对牧场情况相对了解。

澳大利亚各地都盛产农牧产品,牛羊马以及禽类产品全都不缺,再加上幅员辽阔、地域广袤的原因,基本上都是本地产本地销,因为昂贵的运费就足以让人绝望。

这个年代运货的主力就是四轮马车,想要把畜群销售到其他自治州,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着畜群经历漫长迁徙,时间长达两个月甚至更久。

等到畜群抵达目的地,必然掉膘严重,瘦骨嶙峋毛色黯淡,自然也就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讲真,不如杀了丢在地里面肥田。

有限的人口规模制约了市场大小,销售市场就那么大,若是肆意发展畜群,必然会引起周围牧场主的群体围攻。

按照一只母羊每年繁殖2~3只羊羔计算,减去正常的死亡率,若放开来繁殖,羊群规模一年就要翻上近二倍。

所以,牧场一般都会大规模屠宰公羊和公羊羔,供应肉羊市场。

公羊没有继续发育的价值,公羊羔同样如此,反而会因为争夺母羊交配权,扰乱整个羊群。

昆士兰州的牧场主不知道精心饲喂的好处吗?

答案是否定的。

正是通过粗放式的放养,由大自然淘汰过半的孱弱羊羔,遴选剩下最强壮的羊羔才能存活,并且限制整个羊群的数量。

李福寿抱起一只可爱的羊羔,轻轻抚摸白色的绒毛说道;“你尽管全力扩大畜群规模,其他的我自有对策,对了,如今的肉猪存量有多少?”

“回禀场主,总数600多头繁殖期母猪,一多半已经带了崽了,我们近期通过其他牧场又购买了约千余头小母猪,5月份以后就可以带崽了,这样计算的话到年底可以发展近万头规模,母猪一胎生七、八个到十来个小猪,数量增长更快。”

“嗯,重点是扩大猪群规模,不可怠慢。”

“明白了,卑职一定尽力。”

在气味逼人的孵育棚中盘恒良久,李福寿了解方方面面的情况之后,做出了明确训示;

继续大力发展畜群,越多越好。

分二步扩招150名人手,以应对越来越庞大的畜群和更多繁重工作。

建立奖勤罚懒的评比制度,收入上拉开差距,提拔晋升主管亦参照执行。

作为牧场主,李福寿亲自深入牧场第一线了解需求,指导农牧业生产和工程建设,从来不留下糊弄的机会。

在其严厉督促下,红河谷牧场就像上紧的发条一样全速运转,呈现出难以遏制的旺盛势头。

从繁育基地出来,李福寿一行半道上被拦住了,竟然是后勤大主管范阿生亲自前来汇报,看样子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少爷,布里斯班刚刚传来的消息,鲁登道夫牧场就要拍卖了,时间在今天下午2:00整。”

“什么……现在已经是接近中午时间了,你告诉我下午2:00就拍卖?”

“没法子,咱们在州检察官办公室没有消息来源。”范阿生一脸苦涩模样,急的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你赶紧拿个章程出来吧,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等等……这事儿不对劲啊!”

经历最初的震动之后,李福寿迅速的平静下来,冷静思考一番后感觉到,这似乎更像是一个圈套。

州检察官办公室根本就没有留下充足时间,红河谷牧场接到消息之后,必须第一时间立刻赶往布里斯班,否则就等于自动退出。

怎么看……都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这也不能怪李福寿想的太多,与本地土澳偏安一隅不同,华夏民族数千年的历史就是谋略和斗智斗勇的历史,可借鉴的太多,太多……

古人有云;

出头的橼子先烂。

枪打出头鸟,刀砍地头蛇。

乐极生悲,财富就是原罪。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未强先富最危险,犹如小儿持金过闹市。

……

类似谚语和警句实在太多了,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千万别高估强盗的道德底线。

略一考虑

李福寿拉过范阿生,在他的耳边如此这般的悄悄交代了一番,然后纵马向着庄园飞驰而去。

没过多大一会儿

从庄园里驶出大队的人马,簇拥着防弹装甲马车向着布里斯班市区方向行去。

枝叶茂密的丘陵地带

从布里斯班延伸过来的灰黑色道路在远方戛然而止,约莫处于抵达红河谷牧场的中间位置,距离市区足有15、6公里远近。

这些用煤渣垫实的道路,比一个多月前又前进了许多。

在丘陵遮掩的后方灌木丛中,有大批荷枪实弹的匪徒潜伏,灌木丛中,健壮的夸特马群不时打着烦躁的响鼻,挤挤挨挨的聚集在丘陵低处。

全副武装牛仔们不停的伸手抚摸马背,有的人在喂食一些黑豆和清水,极力抚慰敏感而又焦燥的马匹。

身材瘦高的牧场主史密斯冷冷注视前方,眼中神色凝重。

在泥泞道路上,埋设了整整两橡木桶黑火药,重量高达300多磅,一旦通过草丛边的引火线点燃,能够把装甲马车抛上天去。

至不济,也能把牵引的四匹辕马全震死。

这几乎是一个十死无生的局,那个嚣张的东方小子只要敢踏进陷阱,绝对有死无生。

就看你上不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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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士兰州自治公署

州检察官办公室查封的鲁登道夫牧场资产,就在一间不大的偏厅内举行公开拍卖,到场的先生们并不多,总数只有十几人。

除了检察官办公室几名工作人员,几名陪同真正买家寒暄的州议员,能算得上潜在买家的绝不超过5个,其中有三位都是皇家金矿场主联合会成员。

牧场虽然投资回报率很低,但是胜在平稳,看起来是一个合适的投资渠道。

前提是~在价格不贵的基础上。

州检察官杰姆-斯特杰斯看了一下墙上古老的欧式挂钟,时间差不多到下午2:00,轻咳一声,示意检察官助手阿姆斯特朗可以开始了。

“尊敬的先生们,请大家安静一下,遵照大英帝国法律精神,州检察官指控德裔牧场主鲁登道夫犯有聚众抢劫,谋杀,扰乱治安并阻碍公共交通等严重罪行,案件证据确凿,依法没收其全部私有财产并进行公开拍卖,所得款项除补偿受害人以外,全部依法上缴,以惩制严重的犯罪行为……”

检察官助手阿姆斯特朗正在侃侃而谈,州移民署长官克斯福德先生陪同何守田从门外进来,左右看了看,在旁边找空椅子坐了下来。

议长爱德华先生陪着穿着考究的丹尼斯爵士坐在前方闲聊,似有所觉得回头看看,目光不禁阴沉了下来。

拍卖会已经开始,他不好多说什么。

整个昆士兰州自治领议会拥有69名议员,其中在首府布里斯班26名,都是各行业的翘楚人物和自治公署头面人物。

比如在座的移民署长官克斯福德先生,黄家金矿委员会长丹尼斯爵士,牧场主史密斯等等,都是州议会的议员。

很多议员身兼公职,这也是没奈何的事情。

毕竟整个布里斯班就这么大,除去华人和其他族裔,拥有纯正英伦三岛和澳洲自治领血统的只有3万多人,在华夏就是一个小镇的人口。

剩下的昆士兰自治州议员分布在其他城市和荒野小镇上,大多身兼重要的公职,平常很难聚到一起。

今天的拍卖标的只有一个,面积达3.72万英亩的鲁登道夫牧场,拥有羊群约5.2万只,牛群千余头。

检察官助手阿姆斯特朗简单介绍了下情况,宣布正式拍卖开始,起拍价3000英镑,每次加价不得低于500英镑,价高者得。

“我出一万五千英镑……”

开场短暂沉默后,一个石破天惊的出价让众人愣住了,齐刷刷回头看去。

身材高大的李福寿从外面施施然走进来,动作优雅的向州检察官杰姆-斯特杰斯欠身施礼,杰姆-斯特杰斯很有风度的回礼,目光迅速的瞥了一下爱德华议长。

就在大家都愣神的功夫,李福寿微笑着说道;“这不是正在举行拍卖吗?为什么停了下来,请继续。”

坐在椅子上的何守田惊喜得差点叫起来,李福寿目光镇定的看了过去,示意他注意场合。

然后,在何守田身边安坐下来。

“哦……好的,还有哪位先生愿意继续出价?”

阿姆斯特朗这才回过神来,询问其他人购买意向,可是在场众人陷入一片沉默中,久久无人应答。

大家都是来捡便宜的,丫价格一下子喊那么高,谁能接得住?

在面积广袤的昆士兰州土地不值钱,牛群和羊群也不值钱,如此规模的畜群加在一起价值不超过2000英镑,一头羊价值不过几个便士,一亩土地甚至不到一个先令。

值钱的是拥有成熟养殖设施的牧场,还有大量接手就能用的牛仔和熟练人手,能够为牧场主创造源源不断的金钱,行情好时一年能赚上个七、八百英镑。

行情不好的年份,还有可能大面积亏损。

鲁登道夫牧场的真实价值应该在14,000~16,000英镑之间浮动,相差不会太多。

若是位于昆士兰州腹地的干旱地区牧场,只有这个价格的三分之一或者更少,绝不会多上一个英镑。

前来投标的金矿场主和牧场主都抱着捡便宜的心思,这一口价正喊在命门上,让人一口气立马就泄了。

游戏玩死了!

实力最雄厚的丹尼斯爵士无所谓的耸下肩,轻声说了句;“既然这位先生这么想要,尽管拿去好了。”

“谢谢。”李福寿微笑回应。

主持拍卖的阿姆斯特朗再次大声询问;“鲁登道夫牧场拍卖询价第2次,有愿意出更高价格的吗?”

“先生们,这是最后机会了,鲁登道夫牧场拍卖询价第3次,有意向的先生请抓紧机会。”

“啪”的一声

阿姆斯特朗敲下手中的拍卖槌,伸手宣布;“根据大英帝国法律赋予的权利,我宣布,州检察官办公室查封的鲁登道夫牧场以公开拍卖的方式,由这位令人尊敬的李先生1.5万英镑竞得,您需要缴纳相应的税收取得完整的物业产权,再次恭喜你。”

“谢谢,也谢谢大家捧场。”

李福寿站起来致谢,他分明看到爱德华议长脸色变得铁青,只佯做不知。

这场小型拍卖会匆匆结束,李福寿如愿以偿摘得鲁登道夫牧场,将其合并到自己的红河谷牧场中,牧场面积从13万英亩陡然增长到16.72万英亩。

这也让红河谷牧场面积一跃排入昆士兰州前5位,以涵盖面积计算名列第四。

面积大没有用,红河谷这片丰美牧场价值远高于昆士兰州腹地的那些干旱少雨地区。

其域内河流纵横,山脉环绕,矿产资源丰富,加上靠近州首府布里斯班的优势,价值碾压昆士兰所有牧场位居第一。

整个布里斯班市从东南方向一直到西南方向,除了一个规模很大的史密斯牧场以外,紧邻着城市边缘,都属于红河谷牧场范畴,呈现出一个包围的弧形。

从地理位置上看,就像布里斯班戴上了一个帽子,这个帽子就是红河谷牧场。

议长办公室

爱德华议长咆哮震怒的声音清晰传来,伴随着瓷器摔碎和书本落地的声音,令女秘书海伦大惊失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应当是短暂外出公干,比如去州检察官办公室取一份重要文件。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爱德华议长失去了贵族高雅风范,神情变得怒不可遏。

从今天的拍卖会上,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州长弗兰克与潜在华人势力勾搭在一起了,至少达成了某种默契,这是一个非常坏的消息。

作为昆士兰州即将拉开竞选大幕的主要竞争对手,爱德华目前的处境不妙。

现任州长弗兰克是个能力平庸的家伙,但是在昆士兰执政多年,拥有自己的基本盘,华人势力倒向弗兰克,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爱德华感觉浑身发冷,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移民署长官韦克斯福德为华工办理的入籍证明,只要满6个月就拥有选举权,意味着2月底之前办理的入籍证明,每一张手里都拥有一张选票。

这些选票将会分流爱德华一直以来的努力,让他的政治抱负付诸东流,远离渴望的终身贵族头衔,这是爱德华绝对不能接受的事实。

还有……那个东方人李福寿为什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计划哪里出现了纰漏?

爱德华喘着粗气坐了下来,就像一个负伤的野兽一样眼中闪烁着危险光芒。

中午的袭击正是在他促成的,并且支持了两大桶黑火药和数10名枪手,已经被吓破胆的牧场主史密斯才敢再次出手。

否则,这个来自金布雷斯的乡巴佬,怎么可能有胆量再次袭击自己强大的邻居,几乎与找死无异。

爱德华家族在昆士兰拥有大片牧场,贸易商行以及金矿场,赚钱的生意几乎都要插一手,才能够维持贵族体面而奢侈的生活。

指望从政的这一点儿薪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由于昆州的白人极度短缺,并不限制政坛人士从事商业活动,由此必然造成权钱勾结的贪腐弊端,这是由人类本性而不是美好愿望决定的。

爱德华家族在昆士兰州势力庞大,并且与大英帝国南太平洋派遣舰队关系密切,几乎就是一个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一旦盯上了谁,谁必然要倒霉。

章节目录 第22章 打狗棍 福临门饭店总部

回来以后,李福寿神情冷峻的下令饭店加强戒备,迅速召集各分店的大掌柜前来议事。

在这短暂的等待时间,何守田终于有机会说话;“大龙头,他们真的动手了吗?”

“嗯。”

李福寿重重的点了下头,沉声说道;“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争取最好的结果,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力求通过州长弗兰克方面寻求能接受的和解方案。

但是……”

他的语气停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打狗棍必须准备好,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没说的,龙头你说怎么干吧!”何守田身家性命紧紧的绑在红河谷牧场这条大船上,已经下不去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们上次从德国人那里订购了300支毛瑟1871式击针步枪,原本是作为应急之用的,现在看来到时候了,你安排人迅速把其中的250条步枪送到红河谷牧场,要组织一批人进行专门的军事训练。”

“行,我尽快安排。”

“剩下的50条步枪就留在你这里,交给可靠的人手,千万注意不要分散使用。”

“明白,伙计们中会开枪的人很多,人手也充足。”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再三斟酌了一下说道;“我有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白人势力这次来势不善,可能不像上一次牧场主拦路劫杀单纯求财,总感觉有些大人物卷进来了,我已经让人悄悄跟着埋伏的枪手,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龙头英明。”

何守田不失时机的捧了一句,李福寿没有理睬他,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了下去;

“谈到人手,今天刚刚拿下了鲁登道夫牧场,你通过各个渠道迅速招募有牧场工作经验的华人牛仔,数量暂定300名,洪门兄弟优先,记住要考察招募人手的品性,不要将一些风闻不好的人放进来。”

“大龙头,这件事能不能请4个外堂堂主帮我一起做,这样速度更快些,他们对手下人手秉性更了解,也不至于忙中出错。”

“可以,具体你安排吧,现在形势紧急,一周之内人全部都要到位。”

“我会尽快去办,保证只会提前不会拖延。”

“德制毛瑟步枪用起来很不错,你秘密再订购一批备用,数量嘛暂定一千支……不,二千支,同时订购五百支柯尔特左轮手枪,记得要多配备弹药,这笔款项我会专门给你批个条子,这件事速速去办。”

“请大龙头放心,伊恩-弗莱明船长算算日子,他的货轮差不多也该到昆士兰了,这事儿我一定办的漂亮的。”

“嗯。”

李福寿应了一声,忽然又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呃……对了,德制枪械除了伊恩-弗莱明船长这个渠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弄到?”

何守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此前只是作为应急之需,秘密购置了一批新锐洋枪,没有在这方面投入过多精力,不过我知道美国洋行也大量贩卖枪械,就是订购防弹马车的那一家商行,名字叫布尔商行。”

“布尔商行,荷兰人开的吗?”

“呃……这我就不清楚了。”何守田真的被问住了,挠了挠头说道;“我手下跑腿的伙计朱伟是个灵便人,一口英国话讲得很溜,召他过来一问便知。”

“这个不急,布尔商行在本地有什么背景吗?”

“大龙头,这……我不清楚。”

何守田不会说英语,来到布里斯班差不多5个月时间,只能结结巴巴说几句常用语,和外国人的交流都通过手下翻译,了解情况只能浮于表面。

李福寿没奈何,只能挥挥手说道;“你去把那个叫啥的喊过来吧!”

“大龙头,是朱伟。”

“行,快去吧,问啥啥都不知道,你这个英语真要好好的学一下。”

“是,我一定下功夫去学。”

何守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神情有些狼狈的退了出去,贴心的把门轻轻关上。

李福寿无语的看着眼前这一切,虽然不满意何守田资质平庸,但胜在此人跟随自己最早,而且足够忠心可靠,做事还算得力。

即便千金买马骨,也不能弃之不用。

现在这年头,人才哪那么好找,得自己费心劳力的培养才行。

回想起下午的危险经历,李福寿后背不禁又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贪婪的白人强盗看不得别人好,完全是要置我于死地呀!

清楚了这些,心中再无半点侥幸。

从昆士兰州到红河谷牧场约37公里路程,前行28公里便进入层峦叠嶂的山区,属于红河山脉的一部分,蜿蜒伸向远方。

红河山脉阻隔了布里斯班与红河谷牧场,只有翻越了这十多公里山脉,才能抵达红河谷牧场的地盘。

水量充沛的布里斯班河从山谷奔流而出,一直通向毗领布里斯班市的摩尔海湾,只有沿河的一条山路可以通行。

一边是陡峭山崖,一边是奔腾的布里斯班河,山路曲折而狭窄。

大群马队在山路上设伏不大现实,只要马车在道路上横架上加特林重机枪,来多少人都是白给。

因此,从红河谷牧场前往布里斯班市区,只有走出山区以后,在植被茂密的丘陵地带才能设伏。

福临门饭店一直在坚持不懈的用煤渣铺路,从布里斯班市区延伸出来接近18公里,几乎都是宽敞而结实的煤渣路,不管下雨还是下雪都行走无碍,可以供马车高速疾驰,想要截住拥有大量护卫枪手的马车很困难。

进入布里斯班市区后

福临门饭店已经开设了7家,其中第6家和第7家分店开设在唐人街外,整个城市就那么大点儿,只要听到枪声就会迅速的赶来支援,最快的不会超过10分钟。

至于唐人街附近就更不能动了,那无异于捅马蜂窝。

综上所述

最好的伏击地点就应该是进入山区之前,没有铺设煤渣道路的这一段,总共大约六、七公里的泥泞土路。

马车在这段道路上跑不起来,匪徒们可以迅速的追赶上……

只要计划的周密,猎物插翅难飞。

事实证明李福寿没猜错,史密斯依然选择在这段路上设伏,昆士兰牧场的安逸生活已经让人的思维退化了,稍微复杂一点策略想不出来,直接采取最简单粗暴方法。

猜中了敌人的谋算,剩下的就很简单了。

采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策略应对。

大队枪手护卫着马车走出山区道路后就停下来歇息,久久没有挪窝,吸引了伏击匪徒们的注意力。

李福寿则带着几个心腹手下轻骑疾进,绕过丘陵地区抢先一步赶回布里斯班,突兀出现在拍卖场上……

按照计划

大队枪手护卫的马车将会停留一段时间,然后转身返回红河谷牧场,不与敌人发生正面冲突,只留下几个暗桩。

等到匪徒现身后悄悄地追踪其后,找出这次伏击的真正幕后黑手。

当李福寿几人牵着马在丘陵里绕行的时候,远远的发现大群匪徒隐藏在灌木丛中,数量远超百人,惊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果然是一个极其恶毒的陷阱,幸亏心中早就绷紧了这根弦,当真是邀天之幸啊!

章节目录 第23章 酒馆交锋 在这个寒冷冬日

经过动员福临门饭店迅速行动起来,纷纷加强戒备,伙计们把枪支暗藏在柜台里防止敌人突袭,并撒出大量的耳目探听动静。

表面看来似乎与平常无异,其实完全被紧张氛围笼罩。

切菜斩到手的,端盘子撞到人的,锅上烧糊了烧焦了的层出不穷,第一次遇到如此危险情况,饭店伙计们应对起来难免惊慌失措,很有些风声鹤吠的样子。

在所有人惶惶不安的时候,洪门严密的组织体系展现了巨大作用,把原本一盘散沙的华人凝成了一股绳。

从外堂堂主到下面的各个小头目起到了主心骨的作用,互相间宽解安慰,给洪门兄弟们打气,自发宣传白人对华工的盘剥虐待暴行,鼓舞洪门兄弟们的斗志。

大家都是两条腿两个胳膊一个脑袋,咱们背靠着洪门数千兄弟,凭啥怕他们?

无形中,对于初次经历这些的洪门兄弟来说也是一次实战演练。

就在外面风雨飘摇之际

红河谷牧场紧锣密鼓的与各方相熟人士联系,一方面展示自己的力量,另一方面竭力寻求和平解决方案,通过州移民署长官韦克斯福德先生联系到了州长弗兰克,定下了面谈的时间。

福临门饭店总部

李福寿身上穿着带有细密褶皱的浅色丝绸衬衫,用金色袖扣扣好衣袖,从室内大步走了出来。

“主人,您的礼服……”

女黑奴克莉斯手上拿着定制的高档燕尾服追了出来,李福寿站在房间中央,在克莉斯的服侍下穿上礼服,脚下皮鞋擦得锃亮。

克莉斯小心翼翼的把燕尾服后方每一个褶皱抹平,然后转到前面,帮着调整衣着上的细微之处。

李福寿的个头很高,头一低就看到克莉斯开叉的领口里沟壑深深,丰满胸脯的已经压抑不住了,一股少女幽香袭来,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那个……我自己来吧。”

明显感觉到了生理反应,李福寿掩饰的转过身整理衣领上的蝴蝶结,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去看一下马车准备好了没有,今天的会谈很重要,可不能迟到了。”

“遵命,我的主人。”

克莉斯动作轻盈的行个屈膝礼,转身离开的时候嘴角浮现出一丝快乐的微笑。

听到克莉斯一路小跑的脚步声远去,就像个欢快的小燕子,李福寿无奈的摇了摇头;

漂亮女黑奴的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克莉斯领口开叉变大了,像有洁癖一样每天都洗澡,并且在洗澡水里放上苏合香、没药、枫子香、郁金香和橄榄油,因此,她总是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体香。

作为牧场主的贴身女仆,一切花费都不受限制,可以把两个便士一束的郁金香鲜花放在洗澡水里,每天都使用。

李福寿无意于纠正这些,他知道在这个年代作为一名女黑奴,命运注定悲惨,且让克莉斯少女时代快活些吧!

即便是自由黑人,走在大街上如果胆敢盯着白人女性看,立马会被身边白种男子用手杖打得头破血流,甚至有可能被挂在路边的树上吊死。

在欧洲的城市中,黑人甚至被当做野兽展览。

南北内战之后,美国在废墟中舔舐着身上的伤口慢慢恢复,南方种植园黑人获得了自由,却无法避免无处不在的偏见和歧视……

这是一个充满极度偏见的年代,是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必然经历的阵痛,绝非任何个人力量可以改变。

李福寿没有胆量去触碰这根敏感神经,这个时代的流落海外华人比白人好不了多少,一方面饱受到白人的欺压,却只能忍辱负重。

另一方面,华人严重的男尊女卑思想和天朝上国意识根深蒂固,南蛮,北狄,东夷,西戎,域外全都是蛮夷之辈,至于黑人更是等而下之……

别看李福寿如今威风八面,可一旦与女黑奴传出什么风花雪月的事,人设立马就崩塌了,这就是时代的局限。

别说白人耻笑,就连华人基本盘都不可能再拥戴这位龙头老大,辛苦营造的一切势力都将转眼间分崩离析。

归根到底

用财富和帮会这条线凝结起来的华人新势力,崛起时间太短,底蕴太薄,经不住风吹浪打的侵袭。

李福寿摇了摇头,把转瞬间浮上脑海的念头斩断,拿起手杖和圆顶高礼帽走出房间。

今天,他要和弗兰克州长好好谈一谈。

街边小酒馆

这是一个原木风格的酒馆,厚重的吧台,桌椅全都是大块昆士兰州特产香樟木,这种硬木质地非常坚硬,本身蕴含着淡淡的樟木香味,福临门饭店所用的切肉案板都是这种香樟木制成。

佛兰克仅仅带了一个助手亚伦-约翰逊,两人坐在酒馆靠里的一个桌子上,正在悠闲的品尝着法国庄园出产的葡萄酒。

看见李福寿一行30余人大张旗鼓的来到酒馆门口,弗兰克州长眉头明显的皱了起来,露出厌恶的神色。

他非常不喜欢这样,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李福寿在门口安排了一下,带着6名随从进来了,却碰到了无法回避的麻烦。

身材肥壮高大的酒馆老板泰德站在厚重的香樟木柜台里,默默的举起了手中的双筒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来人,酒馆唯一的男待应也从身上掏出一把左轮枪,枪口对着来人。

“给我滚出去,你这个伪装成绅士的东方人,现在带着你身后的这群臭虫给我离开,否则我不介意在你的脑袋上开一个血洞。”

“别乱动,泰德,想一想你的父母妻儿,这会让你冷静下来。”南怀玉带着手下的人堵住柜台,言语中充满威胁。

“该死,你竟然敢在我的酒馆里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我可以保证你只要敢动一下手指,甚至你家中豢养的苏格兰猎犬也别想活着,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够看到袋狼群享受大餐,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后果。”

弗兰克州长稳稳的坐在桌边,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没有半点插手的兴趣。

李福寿没说话,而是脚步沉稳的继续走了进来,身边的护卫将手有意无意的用身体挡住了枪口,将他掩护在内。

这几名心腹枪手都是见过血的,身体两侧的柯尔特左轮手枪压满了子弹,手指离开没有一拳的距离。

泰德若贸然开火,他也只有一枪的机会,然后便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这种小人物用不着李福寿亲自应付,他来到弗兰克的对面坐下,紧跟在侧的朱伟竟然从提袋中拿出一个茶壶和三个茶碗,将泡好的茶水注入其中,然后恭敬的侍立在侧。

一股诱人的茶水芬芳立刻弥漫开来,绛红色的茶汤明亮透彻,仿佛琥珀一般。

“州长先生,你一定没有尝过正宗的武夷山红茶,这种茶水入口回味良久,芬芳满齿,一定要尝一尝。”

“李,现在还没有到喝下午茶的时间。”

“请原谅我冒昧的评点一句,英国人在来自加尔各答的红茶里加上牛奶,薄荷和蜂蜜,只是为了掩盖原本劣质的红茶。”说到这里,李福寿傲然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小茶碗一饮而尽;“只有这种原汁原味的上等红茶,才不需要任何的掩饰,尽显红茶原本之美。”

“这里是酒馆,李,不要打破这里原本的宁静。”

“州长先生,睁开眼睛现实一点吧。”李福寿没有继续打哑谜的兴趣,直接把话题挑开了说;“”昆士兰州现在有接近4万名华裔淘金者,每周还有大量的华工涌来,其中有5000人拥有入籍证明,他们拥有自己正常的诉求,需要挽着心爱的女人走进教堂,结婚生子,望能得到公平的对待,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能够昂首挺胸走在大街上,而不是受尽白人的嘲讽。”

“噢……上帝啊,韦克斯福德这个混蛋都做了什么?我应该把他送到苏格兰场去接受严厉审判,然后吊死在大路边,这个该死的爱尔兰人。”

弗兰克州长恼怒起来,双拳挥舞做出一副被人蒙蔽的样子,可惜他的表演实在拙劣,实质上半分掩饰的意味都没有。

他就是要通过这样的不承认态度,来确立自己在昆士兰的强势地位。

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捅破大天也没用。

难道澳洲入籍证明又能怎样?

自治州政府完全可以不予承认,或者出台新的法规限制这部分澳洲人的权益,让其与白人区别开来,成为事实上的二等公民。

听到英国佬这种近似无赖的话,李福寿嘴角绽放出一丝笑容,然后扩大到整个面颊。

整个事件中

李福寿和移民署长官韦克斯福德乃至于整个昆士兰州官僚机构都是受益者,获取了难以想象的财富,受害者是五千名取得入籍证明的华工。

他们几乎了倾尽所有,甚至押上了未来才凑出40英镑,轻飘飘一句话就抹了,这未免太儿戏了吧?

英国佬是以海盗起家的,先后击败了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荷兰人和法国人,确立世界海洋霸主地位,从根子上还是奉行弱肉强食那一套丛林法则。

他们只会尊敬强者,而不会怜悯弱者。

若是在此前,这五千名一盘散沙的华裔无法与大英帝国的威严相抗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汗钱被吞没,心若死灰。

最多会有小规模的抗争,死上十几个人,然后就像大海中泛起的一朵浪花消弭于无形。

现在完全不同了,在办理入籍证明的华裔中,有超过13都是洪门兄弟会成员,其中红河谷牧场势力的主要骨干和枪手群体都办理了入籍证明,群体抗争就有了主心骨。

这意味着什么?

弗兰克州长可能不理解,还在用过时的眼光来看待此事,而李福寿就将用事实来证明,那种蔑视华人,盘剥华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抗议集会 小酒馆里静悄悄的

在近乎实质的死亡威胁下,酒馆老板泰德头上冒着大滴的冷汗,脸色苍白的放下了双管猎枪,用乞求的眼光看着对面的南怀玉,原来的猖狂早已经不翼而飞。

撕掉坚硬的外壳,内里就是虚弱不堪的懦弱。

在昆士兰州的华裔与拖家带口的白人家庭不同,大多光棍儿一条,无家无口,无牵无挂,狠起来当真连自己都怕。

掉脑袋不过碗大的疤,有什么大不了的,20年以后爷又是一条好汉。

双方面对面持枪对撼,猜猜谁会赢?

“求您,不要……”

“嘿嘿……泰德,你这个脑满肠肥的白痴,是谁给你的勇气拿枪口对着华人,你看看窗外,我想已经有脾气不好的兄弟记住了你,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记住晚上回家锁好门,然后祈求上帝保佑。。”

“哦……天哪,别……”

“抱歉,我也无能为力。”

南怀玉拿起吧台上的一瓶苏格兰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感受着蕴含浓重橡木香味的烈酒味道在口中萦绕,感觉精神一振,毫不客气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听着,我知道你们,你们是大名鼎鼎的红河谷牧场主李的手下。”泰德神情慌张的看了一下坐在酒桌对面的双方,那些大人物他一个都惹不起,于是转过头来神情诚恳的说道;“请原谅我的粗鲁,我保证对华人没有半点恶意,今后也绝对不会有,呃……今天的酒我请客。”

“不必了,我的兄弟很多。”

泰德看了看窗外全副武装的枪手们,不算小酒馆内的依然有30余人,索性一咬牙说道;“只要能够得到您的原谅,外面的人我一起都请了。”

“当真?”

“我敢对上帝发誓,说的都是真的。”

南怀玉似笑非笑的看着酒馆老板泰德,手中的酒杯转动了两下,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道;“好,一言为定,只要你履行了诺言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那太谢谢了,汤姆你愣着干什么,赶快给外面的窝人们拿些酒水,要最好的……”

泰德的话还没有说完,隐隐的听到外面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喊声,整个人立马僵了,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南怀玉,似乎想要证实什么?

南怀玉无所谓的手一摊,说道;“既然你这么热情好客,所以来的兄弟就多了一些,我想一切都不成问题吧?”

话音刚落,泰德已经瘫软跌坐在地上……

外面的抗议人群成千上万,这么多人就是一人一杯酒,也足以让泰德这个小酒馆破产。

油渍斑斑的酒桌边

弗兰克州长的脸色也变了,他用吃惊的目光看着李福寿说道;“天哪,你做了什么?”

“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拥有合法身份的澳洲华人在争取自己的权益,这种行为叫什么?”李福寿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的说道;“应该叫做游行集会,这是在欧洲很流行的时髦方式,听一个船长朋友说,巴黎公社也是这样孕育的,真是一场波澜壮阔的人民革命……”

做了一个有力的下劈动作,李福寿继续说道;“可惜被资产阶级反革命镇压了,真惨啊,死了好几万人,但历史将会永远铭记这一刻,那些举起屠刀的刽子手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受到欧洲乃至于全世界心怀正义的人们永远唾弃。”

这番话说的州长弗兰克心惊胆战,配合窗外涌来的无数华裔愤怒脸庞,简直比说一万句话都有力量,都有说服力。

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李,你这么做想过后果没有?这是在挑战大英帝国的威严。”弗兰克说话都底气不足。

“州长先生,我不同意你的观点,这是华裔族群采用合法手段在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我非常同情他们,支持他们,却没有煽动和鼓励他们,所以对你的指控予以拒绝。”

“没有人能够挑衅帝国威严,你会为此付出沉重代价,这绝不会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弗兰克州长一个字都不相信李福寿说的话。

见鬼,没人组织一向懦弱的华裔群体怎么会突然强硬起来?

李福寿微微叹了口气,端起桌子上的红茶品了下满意的说道;“好茶呀,可惜很长时间喝不到喽,既然弗兰克先生对我充满了偏见,那在明年8月你卸任之前,我只能安静的呆在红河谷牧场里,平常无事纵马荒原狩猎袋狼,举办篝火晚会烤肉喝酒,闲暇时泛舟布里斯班河上,专心发展牧场的畜群,真是一段无聊而寂寞的时光啊!”

“你这是在威胁我?”弗兰克咬牙切齿的问。

“哦……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爱德华是你的强劲竞争对手,我们双方斗起来只会让他渔翁得利,你会黯然卸任离开昆士兰州,而我只能呆在红河谷牧场度过平静岁月。”

窗外抗议集会上,华裔群体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这种环境下谈判,对弗兰克州长的心理压力极大。

反复考虑后,果断的怂了。

他脸色缓和说道;“李,你们提的要求太多,华裔想和白人平起平坐这不现实。”

“我并没有奢望这么多,只希望能够确保华裔基本的权利。”

弗兰克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福寿,考虑下说道;“我可以在议会和政府里阻止不利于华人的提案,尽力维持目前的政策,入籍人士能够享受选举和被选举权,可以成为州自治政府的公职人员,私有财产可以得到尊重和保护,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州长先生,您是如何定位我们之间的关系?”

“瞧……我亲爱的李,我觉得我们是天然的合作伙伴。”不愧是没有底线的政客,弗兰克的脸变得非常快,主动端起面前的茶碗饮了口,赞叹道;“真是美味的红茶,我非常喜欢。”

“那请问……州移民署长官韦克斯福德先生会成为替罪羊吗?”

“NO,他会是我最佳的竞选伙伴,英国贵族视荣誉为生命,我的承诺一向有效的。”

“后续华裔的入籍证明呢?”

“对于合理合法的入籍人士,自治州政府秉承着一贯公平,公正的原则予以承认,拥有合法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我们在基本利益上达成一致,州长先生,我会竭尽全力帮你安抚华裔群体,不会给自治州公署增添麻烦。”

“只有这些吗?”弗兰克非常吃惊的问。

他以为李福寿会率领华裔族群全力的支持自己的州长竞选,没想到仅仅是不咸不淡的不闹事,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弗兰克的黑人问号脸,李福寿心中暗笑,脸上神色却丝毫不露。

只要开始让步了,多让一点也没有什么。

这种提要求的最好时机李福寿怎么可能放过,华人族群的抗议示威必然会触动英国佬的敏感神经,这种活动可不能经常搞,那是要出大事儿的。

现阶段一定要以和为贵,过个10年8年再说。

“州长先生,您瞧……”

李福寿主动替对方的茶碗里斟满,俨然以下属自居,神色极为诚恳的说道;

“您所承诺的,都是所有入籍人士原本应该获得的利益和公平待遇,我作为一个在昆士兰州发展的华裔人士,从个人角度而言非常感谢你,并且愿意在州长竞选中全力支持你,可并不能代表其他人。

每一个竞选的州长都会对自己的支持者作出承诺,但是我没听到这些,怎么让我去帮你说服其他人?

天下乌鸦一般黑,充其量两不相帮而已。”

“那你们到底需要什么?”弗兰克能力平庸就体现在这里,他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稳重,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抗议呐喊中失去分寸,想了一下,他匆忙又补了一句;“李,我警告你可别过分。”

“弗兰克你多心了,我们是天然的伙伴不是吗?”既然已经取得了绝对先手,罗福寿没必要表现得咄咄逼人。

花花高帽人人爱戴,奉承话又用不着花钱买,尽管可劲儿说就是了;

“在你公平公正,睿智而仁慈治理下,昆士兰州一片欣欣向荣的发展景象,华裔群体从区区不到2000人发展到如今4万人的规模,全有赖于您施行的德政。

我们对此感激莫名,从内心愿意看着您继续领导昆士兰州,将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建设成南太平洋乐土。

但是华裔群体也有自己的顾虑;

总不可能每次出了事情,遭受不公平的歧视待遇就希望州长先生出面解决,这既不现实也没有可行性。

在整个昆士兰州以及布里斯班,华裔群体面对最大的困难就是治安官手下的骑警刁难,他们腐败成风,贪婪无度,是每一名华裔面临的现实困难。

所以,我们想要布里斯班唐人街区附近的治安官职权,这是由州自治公署任命的,我们希望获得五名治安官当中的最少三名。

此外在港口,绝大多数港口装卸工作都是由华裔承担,可现在华裔无权成立船务公司,我们认为是极不公平的,希望这点诉求能够得到解决。

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就是希望自治州政府能够放开对华人女性的入境限制,唐人街入籍澳洲人士一女难求,这股积累的戾气慢慢滋生迟早会出大事的。

这种有违人伦,泯灭天性的限制应该尽早废除,只有请仁慈的弗兰克州长为民请命,这是造福万家的大好事啊!

此外,仁慈的州长先生……”

“好了,停……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你前面提的三点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是我需要全体华裔入籍人士的选票,只要我能够竞选连任,会尽最大能力改善华裔群体的处境,但是今天我只能承诺这么多。”

弗兰克害怕李福寿继续说下去,应付面前这位年轻人真的让他非常头疼。

“那……好吧,成交。”李福寿脸上露出非常遗憾的神情,似乎言犹未尽。

他主要的目标已经达成,其他要求提的再多人家不给有啥用?

5名州治安官就是5个警务分局,除了最繁荣的莫尔顿海湾地区和白人聚居的山领区,其他布里斯班市的三个治安官都被拿下,这就是一场绝大的胜利。

给人穿小鞋谁不会?

普通骑警去留只是治安官的一句话而己,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把横行跋扈的白人骑警挤走,全部换成贴心的洪门兄弟,成为自己牢牢掌控的势力范围。

放开华裔女性的入境限制,更是一项具有战略性意义的重要举措,可以让华人深深地扎根于这片水草丰美的大陆,开枝散叶。

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双方既然达成了协议,弗兰克州长携同李福寿出现在抗议示威人群前,将尊重华裔群体利益,维护华裔群体合法权益的承诺公开宣布,立马引起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在众人崇敬的眼光中

高大帅气的李福寿并肩站在矮胖的弗兰克州长身边,卖相显得更为出跳,更加衬托出高大伟岸的形象,彻底奠定了华裔群体代言人的地位。

瞧瞧这一位,站在州长弗兰克身边毫不逊色,大家看了扬眉吐气。

再看看唐人街以前那些所谓的侨领,普通的白人骑警都可以对其呼来喝去,只能点头哈腰的恭手作礼,花钱买平安。

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差距太大了。

人群中

广西商会胡东会长,潮汕商会的郑沧海会长和食肆行会麦德邦会长等侨领,见此情景知道大势已去,是该想想下一步的安排了。

这些人都没有办理入籍证明,也没有参加洪门,现在被唐人街越来越多的华人抛弃,转而投奔新兴的红河谷势力。

洪门势力在唐人街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据说入会兄弟已超过6000人,而且还在迅速的增长中。

经此一役

组织抗议集会的洪门声望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成为维护华裔群体利益的中坚力量,实力再度爆发性增长。

用不了多久,这些侨领手下的人都会被挖空,只剩下孤家寡人。

所以是时候作出决定了,加入洪门是唯一选择,别无他途。

昆士兰州唐人街发展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发现金矿以后,短短一两年里获得爆发性增长,华裔侨领的势力并不稳固,年龄也不大。

大都在30岁左右,是早些年的维多利亚淘金客,比其他人早来澳洲几年而已。

认输要干脆,挨打要立正。

既然大家捆起来也斗不过红河谷,索性一起投奔算俅,在被白人欺压的时候还有强大的靠山,免得变成孤魂野鬼不受待见。

章节目录 第25章 势力爆增 福临门饭店总部

“都弄清楚了吗,确实是爱德华家族在背后捣鬼?”

“回禀大龙头,我们已经查证的确凿无误,起获的两大桶火药重量达300磅,看铭记应该来自大英帝国军方,参与伏击的130多名枪手中,有超过一半是来自于北方的牧场,大部分都是与爱德华家族往来密切的牧场,此外还有30多名枪手来自于丹尼斯金矿场,看来他们也卷了进来。”

“这样啊……”

听取了刘山的汇报,李福寿细长的手指敲打着大腿,反复思量一番以后说道;“刘堂主,已安排人手盯着史密斯牧场,找机会来一次干净利落的突袭,势必要把罪魁祸首史密斯干掉,以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白人势力,实在是胆大妄为,这一次我要把隐患连根拔除。”

史密斯只是个推到前台的小卒子,并不是幕后黑手呀!

刘山正想说出心中的疑问,马上又回过味了,双手抱拳作礼说道;“属下谨遵大龙头号令。”

“嗯,去吧。”

李福寿不喜欢刨根究底的手下,作为上位者,没有给属下解释的必要,自己体会就是了。

打击三番两次挑衅的史密斯,是李福寿与州长弗兰克的默契,昆士兰自治州并不会为此大动干戈,一句流窜匪徒作案就掩盖了。

前提是……到此为止。

李福寿之所以选择隐忍,是顾忌爱德华的海军背景实在太强大,实在惹不起。

这个年代纵横四海的无敌舰队,威名震慑全球,是大英帝国海洋霸权的核心力量。

爱德华不能动,丹尼斯爵士当然也不能动,这两家是牵扯在一起的白人势力,最少能够影响到20名州议员,底蕴十分深厚。

咱们一个牧场主,能不自找霉头还是安稳点好。

短短不到半年时间遭受到两次伏击,以后明枪暗箭还不知道有多少,果然是风头太劲,过刚易折啊!

想到这里后脊梁发凉,李福寿准备返回红河谷牧场,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不到布里斯班来。低调度过眼前风雨飘摇的日子,安心种田发展一段时间再说。

报复爱德华家族?

呵呵……千万别拿大英帝国南洋派遣舰队老式战列舰不当干粮,那只是相对于法国和德国这些海洋强国而言,在海洋争霸中过时了。

“勇士”号装备110磅尾装来复炮10门,68磅前装滑膛炮26门,后甲板还有40磅尾装来复炮4门,共计40重炮,能够把红河谷牧场轰成一片火海。

为了一时意气之争,图一时痛快就废了自己的基业,李福寿得莽到何等程度,才能做出如此的傻事儿。

过了没一会儿

朱伟从门外小跑进来,然后放慢脚步走到近前禀报;“禀报大龙头,唐人街的侨领胡东会长,郑沧海和麦德邦会长一齐求见,想要加入我洪门,您看……”

“哦,憋不住啦?”站在一边的何守田撇了撇嘴,,忍不住插话道;“禀报大龙头,我们开设福临门分店,这几个家伙阴阳怪气的没少下绊子,就是看我们发展的红火眼红罢了,都不是什么好鸟,我看干脆把他们晾一晾再说。”

“堂主,他们还带来了417份入籍申请,以示诚意。”朱伟提醒了一句。

“呸……早干嘛去了?”何守田以前没有少受气,这会儿气哼哼的一脸不爽。

李福寿摆了摆手,说道;“守田兄,这些小事都不要再提,从前的一些摩擦都是舌头和牙齿打架。就是一家人,居家过日子难免都有磕磕碰碰矛盾,再怎么大家都是流着炎黄血液的华人,在这远离神州的异域他乡,亲不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守田兄要大度一些。”

“守田鼠目寸光,大龙头开解的是,属下受教了。”

“既然如此,来的毕竟是身份重要的侨领,你就与我一起出门迎接一下吧。”

“不会吧,这太给他们面子了。”何守田闻言吃了一惊,连忙阻止说道;“请大龙头安坐,我这个做下属的出去迎一下就是了,这些小角色也当不起您移步,当心折他们的寿。”

“呵呵……就你的理由多,那就请守田兄代劳吧。”

“属下遵命。”

何守田出门几步就碰见了胡东一行,表面上寒暄颇为亲近,然后引着一众人等来到客厅里。

李福寿哈哈大笑着迎了上来,对待众人的神情十分温和,对于几人想要加入洪门的愿望一口应下,答应得十分爽快。

这番作秀,真的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李福寿的高兴并不作假,417份入籍申请意味着8000多英镑入帐,洪门势力从此又暴涨三分,怎么看都划算。

他现在很有一种海纳百川的上位者心态,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嘛。

红河谷牧场如今雇工超过2000人,除了1200名工程劳工,直接的雇员也超过了870人,这可不是小数目。

在整个澳洲

华工的薪资普遍低于白人,除了淘金者收入难以确定以外,其他码头和牧场的一般年收入约2英镑左右,上下不超过几个先令,这个水平约为白人女性雇工的三分之二,白人男性雇工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白人牛仔相比华裔干同样的工作收入高三倍,年收入约六英镑左右。

红河谷牧场也是以这个收入水平招募人手,人均两英镑两先令酬劳,直接雇工每年要支出1600英镑至1700英镑左右,这是什么水平呢?

合并后的红河谷牧场16.72万英亩土地,在风调雨顺的丰收年景,除去开支牧场主的总收入也就是这么多,不可能再高了。

所以,白人经营的牧场人手很少超过百人,中小规模的牧场雇佣的牛仔大多在十人至30人之间,宁愿采用粗放式放牧方法,多使用黑人奴隶以减少成本。

红河谷牧场这种精细化养殖需要数倍人手,不要说昆士兰州,在整个澳洲都是独一份儿。

没办法……李少爷有的是钱,可以尽情的挥金如土。

红河谷牧场这番迷之操作,有多少钱也不够亏的,这成为白人牧场主群体的笑料,他们都等着看这个外行的笑话。

1877年1月底到3月底这段时间,先后发生了三件大事,深刻的影响今后数十年澳洲的格局。

第一件事;

经过着名的“酒馆会谈”,现任昆士兰州州长弗兰克与华人侨领李福寿达成一致,形成正式同盟关系,双方致力于维护华裔在昆士兰州的合法权益。

第二件事;

受此次事件影响,唐人街的洪门势力暴涨,影响力从昆士兰州扩展到悉尼和堪培拉,旗下会众很快超过15,000余人,成为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庞然大物。

第三件事;

既然结成了政治盟友,昆士兰州移民署长官韦克斯福德先生与李福寿放开了手脚,开始大肆兜售入籍证明。

由于弗兰克州长的公开背书和承诺,获得华裔族群高度认可,在短短的二个多月时间内,发展了7700多份入籍证明。

这意味着,在整个澳洲有超过一万三千名华人获得正式身份,可以在8月份的选举中发挥影响力。

其实,按照韦克斯福德先生与李福寿的私下协议,日期经过改动的入籍证明,即便是8月份办理完毕后,也能立马参与公开投票。

营私舞弊在哪里都有,昆士兰州当然不可能独善其身。

此外还发生一件恶性案件,引起白人群体一片哗然;

一月底的某个深夜

一群蒙面流窜匪徒袭击了白人牧场主史密斯庄园,造成了十数人死亡,数十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史密斯侥幸的仅以身免,惊恐万状地逃出了昆士兰州,从此不见踪影……

章节目录 第26章 战略举措 1877年4月初

掐指算来,踏上昆士兰州的土地已经8个月了。

红河谷牧场在春风吹拂下绿意盎然,广袤原野上到处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大片牛群羊群分布其间,就像一幅动人的图画,展现出兴旺丰饶景象。

红河谷牧场的三大建设项目,业已竣工两项。

分别是屋舍库房建设工程和码头建设工程,仅剩下红河谷水库依然在紧锣密鼓的施工中,高高的坝体展现出宏伟雄姿。

牧场参与施工人数,因为金矿场重开急剧减少,目前只有不到400人,承担着浇灌混凝土发电厂房和九个泄洪深孔工作,按部就班的推进施工进度。

经过连续半年的奋战,大型谷仓从原先的21座扩建到70座,另外在山中兴建一片大型仓库区,中间的道路全部都用煤渣垫实铺平,有利于重载马车来往。

这片仓库区距离水库发电站不远,只要进入机器设备,摇身一变就会成为工厂区。

此外,还建设了许多木质畜棚,畜栏和一座大型养猪场,花费大力气扩大存栏繁育母猪数量。

截止4月初,已经达到四千余头规模。

其中有一半肚子里带了崽,大多是年前从其他牧场购入的小母猪,经过几个月的精心饲养开始发情,为存栏母猪的数量扩大作出贡献。

预计到了年底,联同母猪崽在内,存栏母猪数量将超过13,000头。

公猪不用多说,会留下种猪,其他肉猪只要达到出栏标准就会屠宰,变成唐人街所有华裔族群都非常喜爱的卤猪头,酱猪舌,卤猪耳,酱猪蹄,炒腰花炒肚片溜猪尖,香肠爆肚猪大肠,全都是美味啊!

红河谷牧场的牛群和羊群除了必要的屠宰量之外,全都在大力发展规模,业己取得明显成效。

由于合并了鲁登道夫牧场,所以现在的红河谷牧场羊群已扩大至44万只规模,牛群扩大到6千头规模,数量十分惊人。

到了年底,羊群规模有望再翻一番,牛群达到8000余头的规模,如此规模的畜群,在整个澳洲私人牧场都首屈一指。

庄园里

清凉的春风吹拂着白色缕空窗帘,带着泥土和野花的芬芳而来,轻轻拂动李福寿乌黑的发丝,他赫然已经剪去了长辫,留着清爽的短发。

借着弗兰克州长对华裔入籍人士的承诺,李福寿做出一个惊人举动;

宣称弗兰克州长提出条件,即然入籍成为澳洲人士,那么必须剪去满洲式发辫,以示归化决心。

否则,无法得到应有待遇。

洪门是一个奉行“反清复明”宗旨的江湖帮会,李福寿高举复我汉人衣冠的大旗,且率先剪掉了发辫作表率,很快得到了洪门骨干成员响应,纷纷剪去了发辫以示决裂。

时机很重要,这一招正好打在入籍归化人士的命门上,十分的难受。

如果单纯劝说剪去发辫的话,由于根深蒂固的思想作祟,绝大部分华裔是不会同意的。

交纳了40英镑才换取的入籍证明,若不妥协,就可能鸡飞蛋打一场空,这是任何人都不能够接受的严酷现实。

社会层次不同,大多数人不可能了解到内里关窍,更不了解鬼佬的法律规定。

思来想去

绝大部分入籍人士含泪剪去了长辫,还有一些洪门弟子主动也剪去了长辫,这在唐人街已经蔚然成风,成为守旧派和革新派的最明显区别。

剪了辫子的都是洪门中上层人物或者有能力购买入籍证明的实力人物,占据昆山唐人街的三分之一强,没剪的大多都是苦哈哈,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李福寿伏在案上正在处理公务,他的手中是一份来自美国希金斯洋行的电文,此前订购的三艘5000吨蒸汽远洋货轮,已经到了施工最后阶段,按合同需要支付剩余款项中的一半,金额是英镑。

这三艘远洋货轮是年前11月份订购的,三艘远洋货轮价值英镑,签订合同后,先期付出了英镑定金,作为首期款。

这批货轮整体成型后,在下水之前需要支付剩余款项的一半,即英镑。

正式交付船东之后结清余款,数额依然是英镑,预计工期7个月,延期交付,造船厂方面将会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如今时间过去了6个月,这批远洋货轮终于成型了。

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李福寿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远洋运输公司是发展计划中的重点,将红河谷牧场生产的各种产品运往世界各地市场,返回的时候,带来急需的物资及人口(包括华人女子和儿童)。

货轮回程的时候,顺着摩尔顿海湾进入布里斯班河,上溯30多公里就可抵达牧场码头,卸下机器设备和物资,以及私下运输的人口。

尤其是后者,对于稳定洪门兄弟情绪,增强帮会内部凝聚力,提高大龙头的威望以及扎根澳洲的长远谋略意义重大,属于战略性的举措。

红河谷是属于李福寿控制的个人世界,英国佬的手伸不到这里来,白人也探听不到任何消息。

牧场里原有的30多个白人牛仔家庭,因为新接手的鲁登道夫牧场缺人手,已经全部迁移过去了。

如今的红河谷牧场是华人的天下,不经过李福寿的允许,一根羊毛都飘不出去。

牧场辽阔的疆域,每年产出的农副产品和牛羊肉堆积成山,很多存放时间长了都霉烂坏掉了,有能力消化大量人口,解决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问题。

正是拥有以上的诸多便利,李福寿才敢于实施这样的计划,悉心培养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

因为英国人的严格限制,在澳洲的华人淘金者不管来了多少年,绝大多数都是单身。

所以,很多华人希望赚了钱以后叶落归根,回到东南亚或者大陆成家立业,安度余生。

这一招着实狠辣,击破了华人扎根澳洲的梦想。

由此,从神洲大陆输入华人女子便成了破局的关键,让所有在澳华人重新燃起希望。

李福寿完全可以想见;

当第一批从神州大陆输入的女子抵达码头,红河谷牧场瞬间就会成为华人心目中的圣地,络绎不绝的涌来。

别说牧场平均年金只有两英镑两先令,就是不给钱白干,都有大把嗷嗷叫的年轻小伙子愿意来。

没有处在这种环境,你很难想象男人的渴望。

澳洲大陆本来就是男多女少,大英帝国殖民政府需要每年从爱尔兰输入大量女性人口,以缓解白人牛仔急需。

至于华人男子,完全没有在考虑中。

漫步唐人街,入眼看过去全都是男人,一年如此,两年也是如此,十多年过去依然如此。

除非迎娶当地的白人女子,否则绝没有成家立业的可能,这样的日子真的让人发疯绝望。

不客气的说

李福寿稳坐在红河谷牧场,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收复全澳洲所有华人的心,让其千里迢迢前来拜服,献上忠诚和未来。

事业做到如今的规模,李福寿用不着靠贩卖人口赚钱,这是坏口碑而且败名声的糗事,他绝不会为之。

对于输入的适龄华人女子,运输公司可以收取每人20英镑的船票,没钱也行,欠着算利息就是了,到了澳洲还怕没人付吗?

从香港到澳洲就需要12英镑的船票,来自神州大陆多上8英镑应该算公平价格,绝非高价。

这样一来,远洋运输公司有了合理利润,而不是单方面的亏损贴补,可以持续形成良性循环。

至于神州大陆华人女子和儿童的来源,这就更不用费心了。

如今是光绪4年,平常年份卖儿卖女的就很多,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也就四、五两银子,到了灾年几百个铜板就卖了,儿童随便给几个钱就可以领走。

按照一英镑约合12两白银的比价,这点成本就不用提了。

如此李福寿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给了更多灾民以生的希望,幸福的未来,收拢大批在澳华人忠心,是一举数得的大好事。

这个势必影响华人群体稳定的战略性举措,李福寿不会相信弗兰克州长的承诺,政客的嘴,骗人的鬼,指望他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看到成果。

自己先做起来,才是正理。

李福寿在房间里思虑成熟,感觉没有什么遗漏之处,扬声喊道;“来人啊。”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朱伟很快闪身进来,这是一个心思伶俐的青年人,虽然只有25岁的年龄,可是来到澳洲已经7年了,非但能够讲一口流利的英语,而且对澳洲地理,人文和白人社会了解甚深。

论水平,甩开何守田几条大街。

与他情况类似的还有四人,各有擅长,全都通晓英语和汉语,看问题相当有见地,属于洪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这四人分别是尉迟守拙,贾东河,骆敬明和胡朝山,加上朱伟一共是5个新人。

全都被李福寿收在身边秘书组中当作心腹培养,在洪门中被称为“”五虎将”。

章节目录 第27章 五虎将 放在身边悉心培养了几个月,五虎将已经展现出超卓的才能,接手管理牧场和福临门饭店众多的琐碎事务,表现很得李福寿看重。

今天恰好是朱伟随待在侧,应声而来。

“是阿伟啊,美国希金斯洋行的电报来了,我们订购的远洋货轮竣工在即,上一次安排抽调精干人手准备赴美接船,如今怎么样了?”

“回禀少爷,一切都安排好了。”朱伟对此胸有成竹,侃侃而谈;“少爷吩咐下来以后,我们秘书组就精心抽调了一批曾经在轮船上干过的水手,遴选掉一些品性不佳的,剩下共97人,贾东河曾经在洋人的远洋轮船上干过六年,曾做到副水手长位置,对远洋运输业颇为精通,因此,将跟随领队范阿生总管一同赴美接船,暂任副领队之职,只要一声令下就可启程。”

瞧瞧……交代下去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

李福寿问道;“嗯,不错,近期有什么赴美的邮轮快船。”

“回禀少爷;

今天是4月2号,按照跨洋邮轮运营班次,4月3号就有一艘英国白星邮轮公司的“太平洋传说者号”邮轮,从悉尼到堪培拉经停布里斯班港。

本次班轮赴美,预计用时17日,最终目的地是旧金山港。

4月6日有一艘法国籍邮轮“布鲁日”号,经停布里斯班港,跨洋预计用时20日,最终抵达美西口岸圣芭芭拉。

4月10日有一艘德国籍邮轮“北欧强盗”号,经停布里斯班港,跨洋预计用时19日,最终抵达美西口岸奥克兰港。

从4月10日往后都没有确定船期,暂时明确的只有这三班邮轮。”

这番回答让李福寿很满意,他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问道;“此次赴美人员甚多,你有什么建议呢?”

朱伟恭敬的行了一礼,略一细想后回答道;

“邮轮不同于货轮,往来大洋之间速度快而便捷,相对应的船票价格就高上许多,我曾经专门研究过跨洋邮轮的票价,若是能够采取合适的方式,将会节省大笔费用。”

“哦……说来听听。”李福寿非常感兴趣,这种做事举一反三的属下用起来得心应手。

“游轮为了装满货物和客人,从澳洲起航都会经停四大港口城市,到了布里斯班已经是第3站了。

英国白星邮轮公司的船期最近,邮轮最大而且舒适,同时船票也最贵,三等舱每个客人8英镑六先令11便士,因为留下的空位不会多,所以价格很难谈得下来。

法国籍邮轮“布鲁日”号最小,价格也最便宜,三等奖每个客人只需要7英镑9先令,可是他的目的是圣巴巴拉港,抵达之后还要从陆路转往奥克兰,反而是最不划算的一趟旅程。

所以我建议乘坐德国籍邮轮“北欧强盗”号,虽然要多等上几天,可是能够直达目的地,而且,可以提前与班轮公司谈一下优惠价钱。

“北欧海盗”号三等舱价格是8英镑1先令11便士,我们一次订下近百人的舱位,怎么说也要给一个优惠价格。”

“哈哈哈……好,看得出你之前做了不少功课,做事情就要这样严谨认真,考虑全面。”李福寿对属下不吝赞美之词,朱伟的回答很对他的胃口,于是,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就确定北欧海盗号,具体事由委任你全权负责,贾东河副之,并且通知赴美人员做好准备,克日启程。”

“多谢少爷赏识,朱伟一定不辱使命。”

“哈哈哈……好。”

一抹灿烂的春天阳光照射进来,带着懒洋洋的慵懒感觉,就像李福寿现在的心情一样美好而靓丽。

牧场里的优质小麦已经播撒下去,同时还种植了部分早稻,瓜果蔬菜样样不缺,在华人雇工的辛勤耕耘下长势喜人,一切都走在正确的轨道上。

趁着春日晴好,李福寿带着一众随行人员巡视牧场。

他们来到布里斯班河上游码头,这个呈“T”字形的码头从河湾深入进去约40余米,然后向两侧展开,码头总长度约一百六十余米,能够同时停靠两艘远洋货轮。

站在码头上

宽阔的布里斯班河水流清澈,不时有鱼群的脊背在水面隐现,在上游的水天线处,奔腾的白溪河水汇入了布里斯班河,形成水草丰茂的河口三角洲地区。

那里现在被开辟为水稻种植区,一眼看过去都是绿油油的水稻长势正旺,到了7月初就可以收割入仓了。

牧场种植的大米主要供应华人群体,优质小麦磨成面粉之后,做成面包和其他面点是西方人的主食,也是华人不可或缺的主食之一。

收割小麦之后就可以种上大豆,产出的优质大豆榨油之后,产出豆粕和麦麸混合之后就是优质的畜禽精饲料,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在澳洲的牧场

放牧的牛仔很少给牛羊喂食饲料,那样太耗费人工了,基本上都靠牛群和羊群自由采食,采取轮牧的方式迁徙,赶着牛群和羊群前往下一个草场。

自从史密斯牧场被不明匪徒突袭,造成了震惊昆士兰州的血案之后,牧场主史密斯远遁他乡,牛仔们低价卖掉了牛羊,全都各奔东西了,整个牧场荒废了下来。

史密斯牧场面积约7.2万平方英亩,正好紧邻着红河谷牧场,水草丰美尤甚。

因此,这几个月红河谷牧场的大量畜群都在史密斯牧场放养,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就当收点利息好了。

红河谷水库主体已经呈现,这是一个颇为壮观的重力坝,在两座高耸的山峰之间,宽度约千米左右,9个泄水孔一字并列,每一个直径都有两米之巨。

在这里,李福寿一行遇到了建筑师费尔巴哈-康德和他的德国同伴正在野炊,三名黑人女奴正忙活着煮汤烤肉,殷勤的服侍他们。

见到李福寿一行马队前来,这几名德国佬远远的就站起来迎接,表现出对牧场主人应有的尊敬。

“嘿,大家好,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李福寿说话间已经从马上下来,手上拎着马鞭大步走了过去,态度很热情。

“尊敬的李先生,你是我们请都请不到的贵客,日耳曼人向来有热情好客的传统,请尝尝我们自酿的黑麦啤酒,绝对比英国佬酿制的那些泔水强多了,相信你会喜欢的。”

“谢谢中校先生,我很愿意尝试一下。”

“那么……请!”

说话的人是康拉德-阿登纳炮兵中校,这是一位46岁的日耳曼旧贵族,拥有长达30余年的从军经历,这是容克贵族的传统。

他是这个5人德国爆破专家小组的头儿,年龄最大,操作爆炸品经验最丰富,因此备受尊敬。

康拉德-阿登纳炮兵中校拥有荣誉男爵爵位,但是他更愿意别人称呼其中校先生,这位经历过包括普法战争在内众多战役的军官,已经深深铭刻铁血印记。

其次便是瓦格纳陆军中校,舒瓦茨-科普夫少校,科赫上尉和弗里茨上尉,他们中间最年轻的科赫上尉也已经34岁了。

这些优秀的德国军人之所以离开军队,远渡重洋来到澳洲谋生,实在为生活所迫,有不得已的苦衷。

普法战争胜利之后

普鲁士军队意欲开进巴黎举行阅兵式彰显赫赫军威,与此同时,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将要在凡尔赛宫加冕成为德国皇帝,这是战胜国的荣耀,是对曾经欧洲陆军第一强国法国的极度羞辱。

消息传出后,一向高傲的法国人如何能够接受?

此时的法兰西是全世界革命中心,各种思潮泛滥,乌托邦主义,无政府主义,新雅各宾派和浦鲁东左派等思想很有市场。

消息传来仿佛点燃了积压已久的火药桶,群众的怒火爆发了。

1871年,爆发了着名的巴黎公社起义,革命者占领了整个巴黎,赶跑了好大喜攻的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

为了镇压占领巴黎的革命者,普鲁士第一时间释放了10万名被俘法军,他们全副武装的开进了巴黎,由此展开了血腥屠杀……

这么一闹腾,曾经繁华的时尚之都巴黎成为一片废墟。

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虽然如愿以偿的在法尔赛宫加冕成为德皇,可是面对法国这个烂摊子也无可奈何。

战争耗费了巨额金钱,法国此时已经百业凋敝,德国无法从战败国身上获得足够赔偿,更无法维持其庞大的军力,大规模裁军便是唯一的出路。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

为了生计,德国出现了大规模移民潮,主要去向就是大西洋彼岸的美国,还有少部分辗转来到了澳洲。

如今水坝工程临近尾声,只需要再进行少数几次定向爆破就可以了。

李福寿给了这些经验丰富的德国军官另一份优渥工作,用普鲁士的严苛军纪训练手下的枪手。

这种安排非常符合德国人的胃口,欣然接受了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军旅生涯在留下了深深印记,除了训练士兵和战争好像也不会做别的了。

这个年代并没有专业的工兵,德国军官之所以精通爆破,无非是在战场上经历的太多太多,眼闭着都能听出20磅炸药和15磅炸药的区别。

如同卖油翁说的,唯手熟耳。

章节目录 第28章 野炊 树林里

春天的温暖阳光透过枝叶照射下来变成星星点点的光斑,清风徐来,野花盛开,溪水从前方潺潺的流过宛如画中一般。

在草地上铺开了一大块白色桌布,篮子里面盛放着新鲜瓜果,面包,还有香肠,熏肚和火腿。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半人高木桶,这里面应该就是德国人自酿的黑麦啤酒。

“在黑森州,每个人家庭都会酿制啤酒,这是我们的传统也是我们的骄傲。”康拉德-阿登纳炮兵中校解释了一番。

“我很期待……”

李福寿手中拿着大号木质酒杯,看着科赫上尉用弓字型手摇钻在木桶上钻了个洞,然后速度极快的将带着木塞的水龙头敲了进去,动作十分娴熟。

然后打开水龙头,带着浓重麦芽芬芳的黑啤酒便汩汩而下,这让一群德国佬齐声欢呼起来。

李福寿喝了一大口,情不自禁的伸出,大拇指赞了一声;“哇哦,真的非常棒。”

他很不习惯这种颜色像酱油一样的黑啤酒,喝起来像苦涩的中药,喜欢的人爱得要死,不喜欢得人畏之如虎。

但是为了拉拢这几个德国佬,必要的姿态还是要做出来的。

这句话,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几名德国佬骄傲的翘起了胡子,端起手中的大号木质酒杯畅饮起来,充满了融洽的氛围。

“中校先生,你对训练的华人牛仔有什么看法?”

“看法……我认为一团糟。”

“哦,能够概率的说说了吗?”

“当然,我正准备起草一份正规的报告,针对华人训练中的很多问题全面诠释。”康拉德-阿登纳往嘴里面灌了一大口黑啤酒,拿起餐刀切了一块火腿肉递给李福寿;“这是德国风味的火腿,来一片吗?”

“不,谢谢。”

“哦,那是你的损失。”康拉德-阿登纳把火腿肉放进嘴里大嚼起来,还把手指头在嘴里面用吮了下;“士兵训练是一项单调而又乏味的工作,尤其是大字不识的农夫和牛仔,他们甚至连左右都分不清,更无法听懂军官口中的号令,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加深记忆,天哪,这简直是灾难。”

“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最好是举办基本的脱盲教育,让这些蠢货最起码能从一数到50,知道自己的排里有多少个人,分清左右,能够听懂最基本的军事口令,普鲁士军队就是这么干的,效果好极了。”

“嗯,可以。”李福寿很有决断力,对身边的秘书骆敬明和胡朝山说道;“这件事你们记一下,安排识字的人做先生举办夜校,每天晚上学习两个小时,也免得这些家伙没事做,成天喝酒闹事,学习成绩要经过考试,通过的人以后才能担任小队长以上职务,这要作为一项硬性规定宣布下去,不认识字,在洪门中永远只能是底层帮众。”

“谨遵大龙头令,我们马上着手安排。”

“嗯。”李福寿放下手中的木质酒杯,拿起一个殷红的草莓放在嘴里吃得香甜,嚼了几下又问道;“那么先生们,还有什么问题?”

康拉德-阿登纳中校回答道;“如果士兵们经过扫盲教育,并且能够保证每天至少训练半天,连续坚持六个月时间,我们有信心让这群农夫脱胎换骨,具备起码的作战能力,相比较普鲁士军人来说差不多有一半吧,华人的服从性还是很好的,我对此深具信心。”

“那就一言为定。”李福寿继续吩咐秘书;“这件事记一下,给牧场中的洪门骨干轮流进行脱产军事培训,我希望培养出最少100名合格的骨干力量,暂定为期六个月,之后还要进行加强性训练。

其他的人进行半脱产军事培训,为期同样六个月,牧场1000多人都要经过严格的军事培训,下一步洪门骨干和饭店的雇工,也要抽时间进行短期军事训练,最起码像个军人一样听从号令,拿起枪来能战斗。

我们这片牧场是澳洲的异类,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所有这一切都会被白人夺走,要对洪门兄弟做好宣传,,带动更多的人认可军事训练的必要性。”

“谨遵大龙头令,我们回去以后会列出详细训练计划,尽量减少对牧场生产的干扰。”

“要是人手不足,可以再招募一些,这都不是问题。”

“我们记下了。”

“好……”

李福寿拍拍手站了起来,对一众德国佬说道;“先生们,尽情享受你们的野餐吧,记住你们今天对我说过的话,我相信德意志军人的承诺,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这话说完

原本随意用餐的五名容克军事贵族脸色顿时变了,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康拉德-阿登纳中校代表其他人表态,他神色严肃的说道;“我谨以德意志帝国军人和容克贵族荣誉起誓,经过严格德式军事训练,这些农户都将蜕变成为合格的军人。”

“我相信你的承诺,中校先生,尽管放开手操练这群兔崽子吧,出了什么问题我兜着。”

“如你所愿。”

听到德国人的郑重承诺充满了铁血味道,站在身后的骆敬明和胡朝山等人及一众随员,全都情不自禁的眼皮子狂跳,知道大事不好了。

这里面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洪门骨干,严苛的军事训练一个都跑不了。

德国佬可不是好相与,更不会拿军人的荣誉开玩笑,大家都要过苦日子了。

离开了野炊的德国人,队伍继续按照既定的计划巡查。

李福寿在巡视中发现的问题,一条条交代下去,由专人跟进解决。

红河谷牧场的范围实在太大了,加上大群的牛羊都在史密斯牧场放牧,丰美草场全都和红河谷牧场连成一片,每一个驻牧点相距二三十公里,二十几个驻牧点巡视下来,这一大圈超过300多公里,骑马足足用了四天时间。

这是每个月例行的巡视,在牧场主严厉的管控下,庞大的牧场井井有条的运转。

这里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功于洪门“五虎将”,正是因为他们出色的才能,才能让牧场和建设同步发展,相比此前运转更加顺畅。

返回庄园之后,李福寿马不停蹄的又招集洪门内四堂和外四堂一干主要人物议事,应对当前严峻形势;

尤其是白人金矿场主放任白人牛仔对华人淘金者肆意侵害,抢劫殴打和致人死亡事件层出不穷,其中很多的受害者都是洪门弟子。

这里面,少不了来自爱德华家族黑手煽动蛊惑,试图以此打击李福寿的威信,瓦解华人对帮会的信心。

这即是试探,也是爱德华家族对李福寿与弗兰克州长结盟的疯狂报复。

凭借深厚的帝国海军背景,爱德华议长有恃无恐,不停出招试探李福寿的底线。

树欲静而风不止

伴随着昆士兰州长竞选大幕拉开,处于劣势的爱德华议长必须要展现自己的强硬,才能够在这一场至关重要的竞选中扭转颓势,重新赢得白人选民的信心。

细数下来

帕尔默河流域最大的丹尼斯金矿场尤其猖獗,手下的白人打手猖狂加害华人,肆无忌惮的抢劫金砂,仅仅几个月打死打伤数十人之多,如今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江湖事,江湖了。

面对这种情况,洪门再也不能沉默了。

会议上,洪门一干首脑群情激愤,对金矿场的恶劣治安情况再也无法忍受,这关系到洪门帮众切身利益,几乎众口一词的赞同反击。

白人淘金者和矿场护卫勾结起来,如今明目张胆的抢劫华人辛苦淘到的金沙,打死人就扔到河里顺水漂下去,以此震慑其他华人。

骑警对此视而不见,矿场的环境已经恶劣到无以复加。

发展那么多洪门兄弟,帮会对此决不能视而不见,明知道眼前是一个深坑,也得咬着牙跳下去。

议事尾声,李福寿果断作出决定;

此事由执堂堂主刘山总负责,秘书处抽调擅长行动尉迟守拙,骆敬明和胡朝山组成参谋组,精心筹划行动方案,并且抽调120名得力的精干人员参加行动,对丹尼斯矿场发动一次雷霆打击。

此外,发动金矿场洪门弟子就近加入队伍,按照帕尔默河流域划分成赤白黄绿青蓝紫7个武装大队,下面编成若干小队,由强力人物统辖。

平时正常上工,若是遇到零星白人匪徒抢劫侵害,就地组织本队人马凌厉反击,小队应付不了,向大队告急,大队应付不了向执堂告急,尽管出手狠狠回击土澳白人挑衅,相关人员事后可以撤到红河谷牧场,躲避随之而来骑警和金矿场的疯狂反扑。

参加金矿武装大队的所有人员,必须每月缴纳一个先令作为经费,武装大队确保参与的洪门弟子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总堂口予以全力支援。

收取的这部分资金将专项用于对抗白人欺压,争取权益,购买武装斗争中所需的武器弹药,行动资金和战斗中阵亡负伤兄弟抚恤奖励等用途,总堂方面酌情予以资金和人手支持。

洪门不是李福寿一个人的堂口,而是所有洪门帮众共同的依靠。

既然别人替你玩命,受保护的帮众就有义务拿出一部分钱来支持,保障自身在白人金矿场安全。

定下了对策,由大龙头李福寿亲自坐镇,一干人等便雷厉风行的实行起来。

抽调精干人员,侦察敌情,制定打击计划乃至于通过特定渠道与州长弗南克沟通,争取英国人的同情和默许,工作有条不紊的展开。

来自各方面的消息汇总起来,情况逐渐明朗。

参与行动的精干人员从各个驻牧点返回,并且编列成队,一遍又一遍的参与演习试练,红河谷庄园充满了临战之前的火药气味,变得肃杀起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章节目录 第29章 地狱矿场 “少爷,您不是一向主张韬光养悔,不主动与英国人发生对抗,以避免对方把矛头指向我们吗?”

范阿生对发生的一切忧心忡忡,私下里找到刘福寿,希望能够劝服他收回成命。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现在与英国人撕破脸实着不智。

“阿生,爱德华这一招是明谋,不断压缩我们的生存和腾挪空间,而背后就是万丈悬崖,唉……退无可退啊!”

李福寿长叹了一声,目光看着遥远天际说道;“在这片蛮荒的澳洲大陆,我们被白人的贪婪和敌意包围,想要挣扎出一条生路,必须要痛下决心硬碰下,付出流血牺牲是避免不了的。”

“少爷,我们可以把自己的核心人员收缩回来,这样也能争取一些时间。”

“没用的,红河山这块牌子刚刚创立,完全靠着一股信心支撑着,是我们凝聚在澳华人的利器,若是就这么任由白人骑到脖子上欺凌羞辱,我们依然做缩头乌龟,一旦口碑崩坏,那么再也树立不起来了,华人从此后就是一盘散沙,只能听任土澳白人的欺凌。”

“可……这代价也太大了。”范阿生的脸色非常难看。

“呵呵呵……这倒不一定。”李福寿展颜一笑,他已经得到州长弗兰克方面的立场回馈,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您的意思是……”范阿生有些不明白。

这年代的华人对鬼佬有一种天生畏惧,特别是向来霸道的英国佬,一言不合就动手,抢人抢粮抢地盘,年年征战,所向披靡。

英法联军发动的鸦片战争,彻底击破了东方神州的天朝上国迷梦,那种深入骨髓的伤痛殷鉴不远,刻印在华人的记忆中。

“阿生,想若要紧跟我的脚步走得更远,今后担负更重要的职司,必须要有开阔性的世界思维,首先要学会英语才能够与鬼佬交流,更加深入的了解他们……”

李福寿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长长的呼出心中的郁结之气,苦笑了一下解释道;

“在这之前,我的思想也走入死胡同了,只看到大英帝国海洋霸权的强大,英国领先世界的的文明和工业科技,却少算了人心。

白人不单纯藐视黑人,也藐视华人,同时也藐视穷白人。

欧洲贵族藐视平民,平民藐视乡下人。

法兰西藐视包括德国在内的中东欧人,德国藐视奥匈帝国,奥匈帝国藐视俄国,俄国人藐视奥斯曼帝国,而英国人则藐视所有欧洲大陆国家,包括他们自己人。

欧洲从来就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大陆,从文化语言到习俗割裂得非常厉害,互相间既交流又疏远,数百年来恩怨纠葛,相爱相杀,即合伙打劫世界又互相提防。

英国人内部同样如此,英国人防范英国人,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

这绕口令一样的解释,弄得范阿生满头雾水,神情不解的看着李福寿说道;“属下愚钝,还请少爷明示。”

范阿生是李福寿的绝对心腹,也是最早跟随自己的老人,做事向来勤勉忠心,李福寿难得的耐心解释一番,希望他经历这些后,能够迅速成长起来挑重担。

“虽然都是英国人,但伦敦和坎培拉不是一条心,坎培拉不愿意伦敦手伸到澳洲来,那样必然侵蚀自身利益。

做主人的狗,哪有自己关起门来做山大王舒坦。

同样的道理,各自治领也对坎培拉心怀戒具,不愿他的手伸到自己的盘子里来。

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自制领,同属于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属臣,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而在昆士兰州,弗兰克和爱德华因为所处阵营对立,对待包括洪门在内的华人势力态度也不同。

所以,这就是我说的英国人防范英国人,佛兰克这条老狐狸希望看到爱德华倒霉,如果死了更好。

对我们而言;

留着爱德华牵扯弗兰克的势力,以免其兔死狗烹,对我们反而更有利,所以只能予以严重警告,而不能伤其性命。”

这么深入简出的解释一番,范阿生终于恍然大悟,连连摇头感叹;

弯弯绕太多了,这种伤脑子的活儿,真不适宜自己。

以后还是安心的听从少爷的吩咐,让干啥就干啥,对了……尽快要把英语学会,这事儿不能拖了。

两日后,下午四时许

丹尼斯金矿场

这里是整个帕尔默流域最大的金矿场,占据着二十几公里长的河道,出产金砂的量最大,矿场里的淘金者也最多。

整个矿场里有2300多名华人淘金者,千余名白人淘金者,站在高处望去,河道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站在水中,弯腰低着头用簸箕一点点的筛选金砂。

仔细分辨

白人淘金者一般都靠近岸边或者在浅滩上,水深最多不过大腿,干起活来比较轻松。

华人淘金者更多的聚集在深水中,最远的河水甚至到了颈部,必须要一个猛子扎下去才能铲起河里的泥沙,然后举高手慢慢筛选,需要付出几倍的体力。

这份钱不好挣,不但要忍受白人打手的辱骂,提防被满怀恶意的白人淘金者盯上,而且天天泡在冷水中,身体备受摧残。

年轻人干了几年就落下一身病,每到阴雨天气的时候,关节疼痛难忍,只能咬着牙默默忍受。

此时临近收工

河水里的劳工拖着疲惫的身躯上岸,有人拿出酒壶向嘴里面猛灌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吞入腹中,感觉浑身寒意顿时退去。

俗话说春寒料峭。

别看阳光下春光明媚,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是河水里还是冰扎凉,干一阵子就得到岸上活动下暖暖身子,要不然身子骨真吃不消。

临近收工,是金矿场一天中最混乱的时间。

心怀歹意的白人淘金者就像非洲草原的秃鹫一样,早就盯着华人劳工的一举一动,此时开始下手了。

华工们警惕的猬缩成团,大群的聚集在一起,白人淘金者手里挥舞着武器,将一个又一个华人硬拽出来搜身,敢于反抗的立马拳脚齐下,一顿暴打。

沿河流域到处一片喧嚣,惨叫声,嘶喊声,咒骂声不绝于耳,一幅临近末日的图景。

备受欺凌的华工在无助的挣扎,残暴的白人刀枪齐下,殷红的鲜血很快染红清澈的帕尔默河水。

抢到金砂的白人不顾受害者的痛苦失声,狂笑着将目标转向下一个……

这里施暴者有英格兰裔,爱尔兰裔,意大利裔,法国裔,德国裔,荷兰裔和混血土澳人,唯一的共同之处是拥有白色皮肤,肆无忌惮的施害者。

暴力行为瘟疫一样的传染开,白人在暴行中获得亮闪闪的金沙和无与伦比的兴奋,感觉此刻就是马其顿大帝附体,站在世界巅峰。

手持长枪的金矿场武装护卫们,三五成群的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眼神里露出兴奋神色。

他们没有半点干预的意思,反而不时将逃出来的华工一脚踹倒在地上,然后猖狂的大笑起来……

丹尼斯矿场此刻演变成地狱矿场,欺凌和羞辱无处不在,抢劫恶行无人制止反而变得越发暴虐起来。

距河边不远的山坡上,筑着一排木屋。

一个穿着丝绸衬衫的年轻男人怀里搂着衣衫不整的漂亮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眼睛眯缝着躲避下午强烈的阳光照射,环顾一片混乱的河滩咧嘴笑了;

“瞧瞧……阿丽塔,这是一场多么美妙的交响乐啊,在这里你能看到财富和权力交织,是不是让你又兴奋了起来?”

“我……约翰-丹尼斯少爷,我有些害怕。”

“害怕……怎么会?”

“这太可怕了,让我想起英格兰老爷率领打手冲进爱尔兰村庄,他们疯狂的鞭笞见到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牧羊犬也不放过,村庄里到处都是躺倒哀嚎的人们,房舍在燃烧,母亲在哭泣……”。

说到这里

阿丽塔柔弱的身躯不禁颤抖起来,大滴的泪水从美丽的面颊滑落,一只手试图捂住胸口,那里露出大片让人惊心动魄滑腻的白。

着名的英国“圈地运动”从十六、七世纪便已经开始了,到了19世纪蒸汽工业革命开端以后,演变成规模更大,更加疯狂的暴力运动。

19世纪,英国通过《公有地围圈法》。

地主和新兴资本家大规模采用暴力把农民从土地上赶走,杀死畜禽,烧毁村庄,然后据为私有。

仅仅1801年到1831年间,农夫被夺走350多万英亩公有地,范围从曼彻斯特到爱尔兰,从利物浦到苏格兰,农民未得到过一个便士的补偿。

听到阿里达颤抖的话语,约翰-丹尼斯侧过头来,英俊的面庞上露出凶狠的神色,一把扯过阿丽塔金色的头发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卑贱的爱尔兰女人真是败胃口,沐浴在大英帝国的光辉下数百年之久,依然不知道感恩,魔鬼已经占据了你的灵魂,真tm让我恶心。”

他粗暴地一把将阿丽塔推倒在草地上,然后重重地踏上一只脚,尖头牛仔靴后跟上的马刺划破女人柔嫩肌肤,猩红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漂亮的爱尔兰女孩有的是,约翰-丹尼斯丁点儿也不在意。

他的粗暴行为非常符合金矿场武装护卫们的胃口,四周立马响起一片的怪叫声和嘘声,看过来的眼光充满赤裸裸的侵略性,残暴而充满欲望。

阿丽塔恐惧的簌簌发抖,双手极力掩盖身上露出的白皙皮肤,却没有丝毫作用,反而引来更多贪婪目光。

似乎要将她撕成碎片,然后一点一点吞下肚去。

“哦嚯……约翰-丹尼斯少爷,您是昆士兰最强大富有的贵族少爷,应该和那些优雅的贵族女人在一起,这个下贱的爱尔兰女人不如就赏给我们吧?”

“哈哈哈……好主意,我可以不要今年的工钱。”

“去死吧比尔,怎么也轮不到你。”

“什么?你这该死的意大利佬敢和我抢女人,我会把滚烫的枪管捅进你的菊花,让你享受炙热枪弹的洗礼,给我滚远一些……蠢货!”

约翰-丹尼斯还没有做任何的表示,手下人已经抢成了一堆,互相咒骂起来。

“啪啪……”

这时几声清澈的枪响打破了喧嚣,久久回荡在山谷中,就像按下了休止符一样沉寂下来,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的向着枪响的地方看去。

“该死的混蛋……是谁在开枪?”约翰丹尼斯经历最初的震惊之后,随即暴怒起来,向着天空挥舞双手叫道;“史蒂夫-麦奎因队长,赶紧去做点什么?不要像个白痴一样在这里站着,带着你的手下去看看,我可不希望这里变成屠宰场,让那些下贱的强盗坯子给我清醒一些,在这里要遵守丹尼斯矿场的规矩,不准开枪。”

“好吧少爷,我这就去。”

“把那些癫狂的家伙丢到帕尔默河里去,让他们清醒清醒,发克鱿……这是我的地盘,我不希望看到出现哪怕是一滴血,让他们跪着给我舔干净。”

“嘿嘿……您会满意的,我保证。”

史蒂夫-麦奎因队长得像个狂野的多毛巨熊,浅灰色的眼眸闪出一丝兴奋神色,带着十几名武装护卫向着枪响的地方走去。

………

借这个地方说几句,与书友们交流一下。

非常感谢大家踊跃投票支持,在推荐票榜上差不多第1957位置,此外获得352个收藏,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若你们不感觉到毛骨悚然的话,葡萄君这个老男人想说;我爱死你们了,感谢大家的强力支持。

首先是最可敬的历史考据党们,你们先后指出昆士兰州是在澳洲东北方向,而不是东南,这已经改过来了,谢谢大家帮助指正。

还有1877年误写成1977年,这已经改过来了。

看到读者朋友们一个字一个字的抠字眼,那么的细心,我能感受到历史爱好者的热情,作者葡萄君同样是历史爱好者,将会尽自己所能查找资料,严谨对待相关史实。

这里郑重说一遍;

这并非历史原貌,也不是历史传记,而是平行空间的杜撰小说,希望朋友们莫要鸡蛋里挑骨头。

有一位读者质疑英镑的兑换汇率,这里解释一下:

大英帝国实行的是金本位货币体系,所谓的英磅就是价值一磅白银,约莫370克,可以兑换八克黄金,这是绝不会错的。

按照满清时期,旧时16两一斤重,按此计算,一两白银合计31.2克左右。

一英镑兑换12两白银,这是有历史根据的,同时期英镑兑换美元,金马克,比索都是有史料可查的。

这里面又存在一个情况,就是各国汇率根据时间不同,是否战乱以及遭遇经济危机和大革命等等,汇率会出现剧烈的上下浮动。

比如鸦片战争前昔

随着南美洲白银大量的输入,白银购买力急剧贬值,这时候英镑是兑换率高的。

鸦片战争后白银大量流出,白银购买力急剧升值,相对应的英镑就贬值了,兑换不到那么多的白银。

汇率每年都变动,有误差在所难免。

满清道光初年

一两白银换钱一吊,也就是一千文。

到了道光二十年鸦片战争的时候,一两白银就可以换到制钱一千六七百文了。

咸丰以来银价猛涨,一两白银可以换到制钱两千二三百文之多。

原本一英镑兑换12两库平银,到了19世纪中期只能兑换6.6两库平银,一两白银价值约合三先令。

到了19世纪末期,银价继续猛涨,一英镑只能兑换不到四两白银,主要原因是鸦片导致大量白银外流,白银价值起伏太大。

比如法国巴黎公社,美国南北战争,普法战争期间等等,这里各国货币汇率发生急剧变化,文中一律默认保持衡定。

这毕竟是架空小说,不需要过分严谨。

还有朋友质疑德国是否是世界海军强国,回答当然是了,这毋庸置疑。

这里多说两句:

世界海军霸主和海军强国是两个概念,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一直主导世界海权的霸主只能是英国,别无分号。

海军强国就不同了,可以有许多家,严谨的不超过三位,宽松一点的5到7位都可以,不论怎么计算,德意志帝国海军都在其中占有一席之地。

在这个时代,能让大英帝国海军感到焦虑的,除了法国海军就是德国海军了,意大利,奥匈帝国,西班牙,荷兰及俄国全都提不上手,只能称之为二流或者三流海军强国。

普法战争胜利后,德国获得部分法国赔偿的战列舰,自身因为鲁尔地区煤钢工业和造船工业的发达,海军实力远胜于美国。

虽然不能够与大英帝国海军相提并论,但是在整个世界范围内,军舰吨位仅次于法国海军位于第三位,这是因为海军底蕴不如法国,但远强于意大利海军,奥匈帝国海军和俄国海军,怎么能说不是海军强国呢?

大清国李鸿章在欧洲和美国考察了一圈,最后在德国定下了四艘巡洋舰,这就是定远和镇远四舰,从1881年开始陆续返回大清国,排水量达到7000多吨之巨,被誉为亚洲第一铁甲舰。

周游了美国和欧洲,作为满清国第一个睁开眼看世界的大臣,李鸿章总不是瞎的吧?

购买铁甲巡洋舰这么大的事儿,合计约600余万两雪花银,关系到自身派系在海军舰队中的实力,如何珍而重之都不为过。

他的选择,恰好可以证明德国海军的实力,完全可以被称为海军强国。

德国自从威廉一世崛起于欧洲大陆,便是世界上首屈可指的陆军强国,在军事科技和组织上都有独到之处。

反观英国陆军则不然,虽然能够在世界各地开疆辟地,俨然一副超厉害的样子。

但是在欧洲内部战争中被打的连老妈都找不到,输给法国人,输给德国人,输给俄国人,输给美国人,甚至输给北印度王公和尼泊尔的廓尔喀人,又输给缅甸人……

最后解释下:

本文中从来没写过是澳大利亚是个独立国家,从头到尾都大英帝国所属澳洲各自治领,为何还有人喷我?费解中……

此外,这位网友还认为1877年没有昆士兰州,在此用事实说话。

1859年6月6日,昆士兰颁布了第一部新法;12月10日,昆士兰正式宣布昆士兰从新南威尔斯士州独立出来,成为自治的一个州。

1860年,昆士兰州举行了第一届选举。1861年5月22日,昆士兰州的州议会正式开议,是澳大利亚工党最先上台执政的州。议员选举分有89个选区,共89位州议员

章节目录 第30章 契约劳工 河岸边大群人聚集,泾渭分明的划分成两方。

空间的空旷地带,匍匐卧倒着四个身染鲜血的男人,看身上装束便知道是华人淘金者,后脑袋上全都留着长长的辫子。

其中的三人已经没有了生息,都还剩下一个年轻男子在痛苦呻吟,他的一只胳膊软软耷拉着,身上染满血迹。

若李福寿在此,便能认出这个年轻男子是一同下船的刘栓。

那个豪言要在澳洲金矿场实现自己财富梦想的无畏青年,此刻就像惊恐过度的鹌鹑一样,看着眼前穷凶极恶的持枪白人脸上苍白,口中喃喃说道:

“都死了,都被你们杀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几个白人动作粗野的从死者身上搜出金砂,还有几个小指头大小的金疙瘩,仅这些就价值数十英镑,这让他们兴奋的开怀大笑起来。

围观的华人淘金者足有几百名,眼中有麻木,有迟疑,有畏惧,有怒火,唯独没有一个人敢于挺身而出。

三名骑在高大夸特马上的澳洲皇家骑警出现在山坡上,神情漠然的瞥了一眼,施施然继续前进,身影很快隐没在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中。

只有施暴者猖獗的欢笑在空中回荡,金钱刺激他们头脑发热,一场更大规模的抢劫罪行即将发生。

“我的上帝,这里发生了什么?”

金矿场武装护卫队长史蒂夫-麦奎因带人赶了过来,远远的就看到“野狼”比尔肯将一把金光闪闪的东西塞进皮革马袋中,忍不住咒骂道;“你这头该死的野狼,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矿场上,那些骑警眼睛都瞎了吗?竟然对臭名昭着的银行抢劫惯犯置之不理,你们都该下地狱。”

“别冲动,伙计,我们可是守法公民。”

说话间,“野狼”比尔肯对着同伙使了个眼色,其他匪徒明智的停下手,死去的华工尸体衣服已经被剥下,发辫散开,衣袖和裤腰都被粗野的扯破了,就是为了寻找藏在身上的黄金。

“守法公民?”

史蒂夫-麦奎因忍不住嗤笑一声,并没有在意河岸边死相凄惨的华工,这种情形他看得多了,随手抛进帕尔默河就是了。

“据我所知;

澳洲9个自治领有8个都在悬赏通缉你,你这个该死的混蛋犯下了22宗严重抢劫杀人罪,抢劫贵重的邮政包裹和银行,手段十分凶残,受害者不下于40人。

让我想想赏金有多少?

120英镑还是150英镑,反正不是一笔小钱,你是束手就擒还是准备反抗?”

史蒂夫-麦奎因双手距离大腿两侧的左轮枪不足一拳距离,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比尔肯,气氛因为双方的对峙迅速紧张起来,金矿场的武装护卫悄无声息的呈现包围阵型,他们人数占有优势。

“好了,别紧张伙计,你在这个鬼地方是为了钱,而我同样如此。”臭名昭着的银行大盗比尔肯不以为意的耸了下肩,脚步向对方走过去,嘴里面说道;“虽然以前做过些错事,但那都过去了,现在大家合伙压榨这些东方人,这可比抢银行赚的多,放下你的戒备,我们好好谈谈……”

“站住,比尔肯,我会忍不住拔枪射爆你的脑袋。”

“如您所愿,你这个脑袋里面长满肌肉疙瘩的蠢货,在这里一天就能赚到150英镑,现在别来烦我,你会得到你那一份。”

比尔肯停下了脚步,面对比他高近一个头的史蒂夫-麦奎因毫不胆怯,神情就像打发一条狗似的扔过来一个钱袋。

史蒂夫-麦奎因劈手接住,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金光闪烁,里面有价值30英镑的金砂。

“哦……赞美耶稣,您真是一个慷慨的人。”

“现在滚吧!”

“尊敬的皮尔肯先生,那我们就不妨碍你重要的事情,好心提醒一句,约翰-丹尼斯少爷今天就在矿场里,如果能用刀解决的话,我想那是个更稳妥的方法。”

“嗯哼……史蒂夫-麦奎因,你是一条很有眼力劲儿的好狗,去乞求主人赏几根肉骨头,比如那个爱尔兰小娘们。”

“谢谢夸奖,希望你早日死在荒原上,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史蒂夫-麦奎因脸上的皱纹因为欢乐而舒展,垫了垫手上沉重的钱袋,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

来得快,去得更快。

匪徒们转过脸来,贪婪的盯着大群的华工,看到的仿佛是一个个可以移动的金山。

一众华人……

丹尼斯金矿场的白人没有选择剪去发辫的华工下手,也没有选择胸口带着“洪门”字样的华工下手,更没有选择契约劳工下手,单单只找上一盘散沙的自由华工。

刚才被杀害的几人就是自由华工,他们没有背景,没有实力强大的跟脚,是最容易欺负的软弱群体。

十九世纪中期

国外淘金热兴起之后,先有北美圣弗朗西斯哥持续40多年的淘金热潮,被华工称之为旧金山。

中后期有澳洲持续十几年的淘金热,被华工称之为“新金山”。

晚清时期神州沿海省份生存日艰,人口和土地矛盾日益突出,民间为了用水用地大规模械斗,达到了死伤十几万人的惊人地步,地方官府为之束手无策。

在这种历史背景下,华人纷纷下南洋甚至跨越大洋到彼岸发展,只是为了谋求生存的希望。

与此同时

陕北地区“走西口”,邻近胶东地区的人们“闯关东”,就是在这个艰难的世道挣扎出一条生路。

契约华工和自由华工的分别,其实很简单。

来澳华工都会经历“契约华工”阶段,因为他们无法支付巨额远渡重洋船票,很多迫于生计的年轻男人,牙一咬便签了卖身契,就是两广地区俗称的“卖猪仔”。

这部分华工万里迢迢来到大洋彼岸,在金矿中勤恳劳作,用淘来的金沙清偿债务。

这样的叫做契约劳工,由金矿厂统一安排食宿,上工,所得收入用于清偿债务。

契约劳工淘出的金沙三分之二上交给矿场,剩下的三分之一也不属于自己,而是用于支付欠债,运气好的话,干不了几个月就能偿清所有债务,成为自由劳工。

澳洲有鉴于大量的华工涌来,引起人口严重失衡,陆续又出台限制华工入境的人头税,每个人需要缴纳10英镑,这极大的加重了淘金客的负担。

但只要淘金发财梦没有破灭,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华人远渡重洋而来。

成为自由劳工之后,在金矿场只需要交纳每个月四个先令的开矿税,剩下一切都是自己的。

契约劳工是属于金矿场的财产,不会允许白人淘金者触动自己的蛋糕,侥幸免遭祸害。

现在昆士兰州自由劳工有很大一部分加入了洪门,这是一个势力非常强大的帮会,白人淘金者知道惹不起,一般抢劫勒索会避开这部分人。

剩下一部分自由劳工,舍不得每个月缴纳两个先令,这一年下来就是两英镑之多,这部分人是被加害最严重的群体。

在金矿场辛苦工作几个月,刘栓运气很好的清偿债务,成为一名自由劳工。

发财梦想没有实现就破灭了,这对刘柱的打击极大,他呆呆的跌坐在河滩上,完全听不到耳边懦弱华工们的哭叫声和求饶声。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刘栓一直没有加入唐人街炙手可热的洪门,而是选择与一群同乡共进退,躺在地上的三名死者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人。

错了,错的太离谱了……

傍晚的混乱一直在持续,属于洪门的华工们大多没有遭受到骚扰,他们默默的从备受欺凌的华人身边走过,脸上带着不忍之色。

这些华工有个共同点,就是胸口贴着烟盒那么大的一个布章,上面用汉语写着大大的“洪门”两个字儿,,下面一排小字是;青龙队之染分队员。

“阿虎哥,咱们真的见死不救吗?”

“我们手无寸铁怎么救?”

闻言霍然回首的这名大汉,胸口佩戴青龙队副长标记,年龄约莫30岁左右,长得膀大腰圆,神情彪悍,他就是被称为阿虎哥的李黑虎。

大哥李白虎,二弟李黑虎都在澳洲求活,他们是在上一次维多利亚金矿热潮时来的,距今已十余年了。

因为兄弟两人武力值出众,为人公道讲义气,所以被一众人等推举为青龙队大队长和队副。

劳工被这一句反问将住了,脸憋得通红说道;“咱们洪门兄弟遇见落难之人,有援手之义啊!”

“哦,你在礼堂怎么学的山门规矩,任何一位同门兄弟落难我们都有援手之义,这里面可不包括其他人。”刘黑虎随口训斥了一句,神色郑重的双手抱拳向天,说道;“山主曾有言;

一条红河从中过,两岸青山尽妖娆。

兄弟情义满天下,不渡关山无缘人。

只要我红河山兄弟齐心,鬼佬就不敢欺负我们,别人闲事可管不着。

洪门香堂就开在唐人街上,这些受别人欺负的同袍抬脚就可以进去,相信不会受到刁难。”

说到这里,李黑虎的声音不由大了起来,对周围的一众洪门兄弟交代道;“我警告你们不要给本门惹事,主动犯上去坏了规矩,哪怕最后从白人那里捞出来也要接受刑堂严惩,洪门律例森严,这一点不需要我提醒你们,不听号令擅动者,轻则打围棍,重则三刀六洞直至沉海,天王老子也讲不得情面。”

“虎哥放心,我们可不敢。”

“那种莽汉不用管它,任其自生自灭好了,我们还落个清静。”

“就是,咱们都是守规矩的人。”

这里的喧哗声引起了白人的注意,站在大石头上,正督促手下搜检华人劳工的“野狼”比尔肯眼睛危险的一眯,抬腿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大步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1章 矿场突袭 “站住,你们在说些什么?”

“野狼”比尔肯听不懂晦涩难懂的汉语,但是从一众洪门兄弟愤恨的眼光中能看出,不是什么好话。

他本身就是好勇斗狠的匪徒头子,无理搅三分,见此情况怎么能够忍得住?

白人匪徒威胁到洪门兄弟头上,那当然不用忍了。李黑虎排众而出,亮出腰间闪亮的左轮枪,回答道;

“我知道你野狼比尔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以为汉人好欺负,有的人你惹不得。”

“哇哦,你是在教我做事吗?你叫什么名字……东方人。”

“我是黑虎,告诉你该怎么做人,不要欺人太甚。”

“黑虎?”比尔肯紧盯着对面的彪形大汉李黑虎,反复咀嚼了这两个字,说道;“这是个很奇怪的名字,我是野狼,你是黑虎,你难道要吃掉我吗?或者是干掉我,坐上野狼帮老大的位置?”

李黑虎一愣神,没想到外国佬如此理解,也对,这些毛茸茸的白人更像是未开化的蛮夷。

“没兴趣,奉劝你缺德事不要做的太多,适可而止。”

“嘿嘿……听起来像个传道的牧师,也许我该郑重介绍一下自己,野狼比尔肯,曾经亲手干掉三名牧师,其中有二个,我是亲手用刀子割开他们的喉咙,因为他们太咶噪了。”

比尔肯神态凶残的舔了一下嘴角,在面对人数更多的华人时,气势反而占上风;“在我的字典里,没人敢于说三道四,敢于这么做的都已经死了。”

匪徒与洪门兄弟的对峙,引起了附近的洪门兄弟注意,他们迅速的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

这么大动静让野狼帮的匪徒们也停下了手,紧张的围拢在米尔肯的四周,底气已经不足了。

匪徒们只有10来人,可围拢过来的洪门兄弟足有数百人,其中很多人都带着枪,一旦火并起来可不是玩的。

金矿场不允许华人矿工带枪,对白人淘金者却网开一面,这是他们敢于肆意妄为的武力基础。

洪门兄弟可不管这一套,自从金矿场治安日渐恶化之后,很多人便在衣服里面藏了左轮枪,反正金矿场白人守卫也不可能一个个搜检。

“你这话吓吓那些小角色可以,用不着在我面前炫耀。”这种小场面,李黑虎在维多利亚金矿场见得多了,他颇为自傲的双手抱拳向天拱手作礼,道;“自我介绍一下,洪门山主座下青龙队副李黑虎,昆士兰州我洪门兄弟上万,你自己掂量下惹不惹得起。”

“哇,听起来好厉害,如果我非要碰碰呢?”比尔肯是个不信邪的主。

“那只有死路一条。”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从人群中排众而出,看上去约三十二三岁的年龄,颌下硬扎的络腮胡须更显得威风凛凛,说话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我是李白虎,洪门山主座下青龙大队长,想要动刀还是动枪尽管划下道来,爷们奉陪到底,皱一下眉头就算输。”

比尔肯不由得倒退了几步,目光警惕的看着从侧面涌来的一大票人,这些人很多腰间鼓鼓囊囊带着武器,目光不善的盯着匪徒们。

看得出来,都是见过血的硬茬儿。

别问为什么知道,这是同类人之间的一种互相感应,搭眼一看就能感觉得到危险。

“OK,好吧,我觉得今天谈论的很愉快,没有主动找麻烦的意思。”比尔肯继续后退了几步,言语间明显的怂了,他不是那种只知道胡打蛮干的莽汉,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面对人多势众的洪门兄弟,“野狼”比尔肯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让我们都冷静些,白虎先生,哦……对了,还有黑虎先生,你们的名字实在是让人郁闷,野狼是无法单挑两头猛虎的,这不公平,我们会安静的离开这里,嗯……有机会喝上一杯。”

李白虎看了一下河滩上死状凄惨的三名淘金者,目光中的怒火隐现,强制按捺自己翻滚的情绪,说道;

“人在做,天在看,尔等肆意妄为必遭天谴。”

“你是说上帝会惩罚我吗?”比尔肯带着手下已经退后了一段距离,他无所谓的两手一摊说道;“我是注定要进入地狱的,只在此之前要好好的享受一番,听着……东方的这两只虎,野狼比尔肯并不是畏惧你们,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火并,这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那么……就再见吧。”

说完,率领着一干匪徒很干脆的溜了。

洪门兄弟逼退了凶残的匪徒,人群中不由自主的响起了一片欢呼声,用崇敬的目光看着霸气四溢的李白虎,这是洪门青龙大队的大队长。

李黑虎走上前来说道;“大哥……真的好憋屈啊!”

“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李黑虎环顾着乱糟糟的河滩,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们兄弟纵然力有千钧,又能打的了几根钉?这就是个吃人的世道,在外国佬的地盘上纵然心有不甘,血肉之躯难道真能干的过火枪大炮?拼尽最后一分力,只能护佑自己的洪门兄弟免遭祸害罢了,别的咱管不了,也没有这个能力。”

“唉……大龙头也不知道咋想的?”

“住口。”

李白虎断然喝止,神色俱厉的训斥道;“你是不是两天好日子过昏头了,大龙头也敢议论,他是我们上万洪门兄弟的主心骨,要是没有大龙头与鬼佬极力周旋,你以为我洪门兄弟的境遇,会比这些遭到祸害的淘金者强上多少吗?”

“大哥,我……我错了。”

“记住了,我们下面难,大龙头心中牵挂着上万洪门兄弟安危比我们难上百倍,为尊者讳,断不可以妄加揣测。”

“愚弟受教了。”

夕阳西下,天空中的晚霞带着血红色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结束了一天的辛苦劳作,丹尼斯金矿场工人正逐渐散去,很多自由劳工都是骑马来的,马群在树林里有专人看管。

契约劳工则坐上拥挤的四轮马车,忍受着一路颠簸返回布里斯班,盼望着能到福临门大饭店吃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切一盘香喷喷的猪头肉下酒,便宜又好味。

偌大的丹尼斯金矿场只有山坡上的一排木屋,武装护卫们将今天收获的金砂装在木箱中,一个个搬上马车。

这里还有每个淘宝者缴纳的探矿税,每人一个月4个银先令不是一次性缴纳的,而是每天缴纳三个铜便士,不管华人还是白人进矿场就缴纳。

几千人加起来,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神情趾高气昂的约翰-丹尼斯手上拿着马鞭走出来,身后跟着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金矿场护卫,还有神情畏缩的爱尔兰女孩阿丽塔,美丽的脸庞上泪痕依然,衣裙上还沾着斑斑血迹。

丹尼斯金矿场上的武装有百余人,除了留下30多人值夜,防止有人趁着天黑偷采金砂,其他的都跟随约翰-丹尼斯少爷返回布里斯班,沿途押送价值上千英镑的金砂。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我今天晚上还要参加爱德华议长夫人举办的舞会,抓紧时间把这些该死的金砂都装上去。”

“马上就好,丹尼斯少爷。”

约翰-丹尼斯不耐烦的回过头来,看见阿莉塔畏畏缩缩的靠近,心中又感到一阵厌烦;“你这个臭婊子是在干什么,想告诉所有人我虐待你了吗,真该死!”

他愤怒的一巴掌搧倒了阿莉塔,柔弱的女人嘴角流淌出殷红鲜血,恐惧的用手挡在白皙的脸庞上,那里出现5个鲜红的手指印。

“今晚你就留在矿场里吧,别跟着我到处丢人现眼。”虐待女人让约翰-丹尼斯找到了别样快感,他在身边武装护卫们的一片兴奋的怪叫声中,洋洋得意的用丝绸手帕擦了擦手,说道;“哦……天哪,我真不敢想象,美丽的贵族小姐要听到我和爱尔兰女人鬼混,那是什么样让人绝望的场景。”

“不……”

阿丽塔因为恐惧美丽双眼睁的很大,白皙的胸脯剧烈起伏,她凄厉的叫喊着,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夜深人静的矿场只有30多名粗鲁的男人,一个柔弱女子留在这里,会遭遇时何等凄惨对待?

阿丽塔不顾脸上的伤痛,在地上奋力爬了几步,紧紧抱住约翰-丹尼斯锃亮的牛仔靴哀求道;“求您了,仁慈的丹尼斯少爷,请您别把我留在矿场里,我害怕……”

“给我滚开,臭婊子。”

在武装护卫一片满怀恶意的戏虐笑声中,约翰-丹尼斯骂骂咧咧的抬脚就踹……

就在此时,异变顿生。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阵连续不断清脆的枪声响起,回荡在山谷间。

围拢成一团的白人武装护卫身上绽开了片片血花,割韭菜一样的倒下了一茬,正在施暴的约翰-丹尼斯丝绸衬衫上赫然出现几个血洞,浑身剧烈颤抖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木屋边上。

他的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渐渐失去了神采……

“天哪,我们遭到了袭击,丹尼斯少爷……”金矿场队长史蒂夫-麦奎因反应很快,第一时间便趴了下来。

他回头便看见死不瞑目的约翰-丹尼斯,心跳吓得慢了一拍。

丹尼斯爵士一共有3个女儿,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这下特么出大事儿了,有人将要承受丹尼斯爵士先生的雷霆怒火,也包括自己。

袭击者显然有备而来,枪弹攒射密集如雨,围拢在一起看热闹的白人护卫队员死伤惨重,侥幸逃生的连滚带爬寻找掩护,开始反击。

面对暗中的敌人,这注定是徒劳的。

枪声犹如爆豆子一般炸响,将马车和木屋打的木屑乱飞,出现密密麻麻的枪眼。

双方驳火中

白人护卫队员不时的被枪弹打中,高声哀号惨呼,在地上辗转翻滚。

山坡上的这几间小木屋,赫然已经变成血腥屠场。

殷红的血液染红了地面,飞溅的血花染红了木屋,地上躺倒了横七竖八一大片尸体,有重伤者在垂死挣扎。

来袭者火力非常猛,他们手持犀利的德制1871式毛瑟步枪,打一枪拉一下枪栓,就可以手动退弹上膛,瞄准以后再打一枪。

相比较金矿场护卫队员手中使用纸壳装药的后膛枪,火力猛了数倍不止,一直压着对方狠打。

激烈交火过程中

白人赫然发现来袭者,脸上带着奇怪的木质面具,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使者,士气瞬间便崩溃了,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举白旗投降了。

一些莽撞的白人淘金者想去救援,迎面被一阵猛烈的弹雨放倒十几个人,顿时吓得作鸟兽散。

交火十几分钟,战斗很快结束了。

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中站起了很多持枪袭击者,他们全都带着狰狞木质面具,挥手让依然滞留的淘金者赶快离开,然后持枪小心翼翼的围了上去。

原本木屋门口聚集着七八十名白人护卫队员,被一阵乱枪击毙了大半,只有不到20人还活着,身上大半带着枪伤苟延残喘。

令人惊奇的是,备受暴力摧残的阿丽塔在枪战中并没有受伤,只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

“大佬,这里有个女人嗳……”鬼脸队员忍不住惊喜的叫了起来,暴露出浓浓的华夏口音。

“唉,也是个苦命女人,带回去吧。”

“好嘞,其他人呢?”

“这里面没有一个好东西,留下也是祸害,都宰了吧。”

“饶命啊……”

“啪啪啪……啪啪啪啪……”

连续清脆的枪声响起来,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在这个春天的傍晚时分,帕尔默河边增添了一抹浓重血色。

参与袭击的一众鬼脸队员精锐彪悍,迅速收捡了一下战场后,驱赶着金矿场的马车离开,只留下遍地尸体,还有坐倒在金矿场木屋门口的约翰-丹尼斯,依然睁大着双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枪战中,趴在草丛里的李白虎和李黑虎兄弟,隐隐听到了传来的熟悉口音,兴奋的不能自己。

李黑虎狠狠的一拳砸在泥地上,叫道;“真痛快呀!,大哥,你看是山主大人出手了吗?”

“嗯,十有八九。”李白虎也掩饰不住心中激动,环顾整个昆士兰州如此精锐的大批人手,也只有红河谷牧场了。

打击犀利,号令严明,一击即走。

最出戏的是对华人淘金者秋毫无犯,反而遇到白人淘金者聚集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乱枪,打死打伤不论。

俗话说;什么人玩什么鸟。

这种犀利狠辣的作风,很像大龙头李福寿的风格,出手绝不容情。

章节目录 第32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布里斯班市,位于摩尔顿海湾边濒海豪宅

这是属于丹尼斯爵士的一栋浅白色维多利亚式别墅建筑,高高耸立在滨海山崖边,气势非同一般,彰显出昆士兰州首富的雄厚财力。

楼下大厅里

丹尼斯爵士嘴上叼着粗大的雪茄烟卷,头上是大不列颠男人标志性的谢顶,灰色的眼眸冷酷而无情,只有对待家人子女才会收敛一些。

“亲爱的父亲,我穿这一身巴黎流行的奶白色裙子款式怎么样?好看吗?”

身材高挑的菲奥娜轻盈的转了一下身,带着繁复蕾丝花边的奶白色裙子飘扬起来,衬托出婀娜有致的身材格外动人。

“非常漂亮,今晚的舞会你会闪耀全场,我亲爱的菲奥娜。”

“真的吗?”

“我确信这一点。”

“那太好了,我真的太兴奋了,谢谢你父亲,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菲奥娜兴奋的跳了起来,搂住丹尼斯爵士的脖子亲吻他的面颊,然后带着一股香风跑远了,还能听到银铃般的笑声。

如此美丽昂贵的衣裙价值当然不菲,需要上百英镑。

也就是说,价值等同于一辆价值昂贵的防弹马车,加上一挺九管加特林手摇转管机枪。

就这么被年轻小姐穿在了身上,仅仅是她衣橱中众多的衣裙之一。

菲奥娜是丹尼斯爵士的二女儿,正值青春年华。

大女儿莉莉娅嫁给了海峡殖民地的一位英国官员,如今居住在新加坡,距离布里斯班主足有数千英里之遥。

除了约翰-丹尼斯这个唯一的儿子,还有小女儿珍妮,今年16岁了,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

丹尼斯爵士迎娶的夫人奥维莉亚,原本是个年轻贵族寡妇,承袭死鬼丈夫的男爵街,富有而又漂亮。

击败了众多的竞争者,丹尼斯得以如愿以偿迎娶奥维莉亚,因此继承了年轻寡妇的贵族头衔,并且先后有了三个儿女。

这里要说一声,大女儿莉莉亚是前任留下的拖油瓶,好在英国佬不在乎这些。

夫人奥维利亚穿着一身华贵的深紫色衣裙走过来,她的白皙颈脖上有明显皱纹,这是岁月的印记。

“丹尼斯,我们的女儿菲奥娜今天很快乐,她非常期待晚上的舞会。”

“我看她期待的不是舞会,而是爱德华家族的那个小混蛋,别以为穿着帝国海军的军服就能掩盖一切,我知道小爱德华是坎培拉到布里斯班红灯区的常客,只会口花花,一个烂透了的贵族纨绔子弟。”

“丹尼斯,请注意自己的言行。”

夫人奥维利亚有些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她的下巴依然高高的扬起,显示出贵族女人的骄傲;“年轻人荒唐一些可以理解,小爱德华出生于曼彻斯特古老的贵族,与他们联姻是我们的荣幸,没必要刨根究底,别忘了你自己的出生,只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海边穷小子罢了。”

“夫人,你用不着时刻提醒我这点。”

“我没有别的意思,亲爱的丹尼斯。”奥维莉亚的语气缓和下来,略感歉意的拍了拍丹尼斯的手说道;“爱德华拥有强大的帝国海军背景,这一点是广受昆士兰白人议员认可的高贵品质,他和弗兰克那个老家伙竞争州长,一旦成功对我们获益良多。”

“我知道这点,可竞选前景不乐观呐!”

“怎么会呢?”

“你不清楚,弗兰克治理昆士兰州这些年虽然广受诟病,但是也有一批既得利益者坚定支持他,而且,这个老混蛋现在和唐人街新崛起的华人领袖李走得非常近,近期在议会中就否决了爱德华提出的禁止华工议案。”

“我的天,李是什么人,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奥维莉亚再也无法保持贵族女人的淡定,吃惊的红唇里能够吞下一个鸭蛋。

“李是一个胆大妄为的华人小子,与移民署长官韦克斯福德先生合伙倒卖入籍证明,手里掌握着上万张选票,已崛起为昆士兰州不容忽视的重要势力,十分难对付。”

丹尼斯吸了一口雪茄烟然后缓缓吐出,任由青色浓烈的雪茄烟雾环绕,反手握住奥维莉亚白皙的小手,说道;“弗兰克这个老家伙虽然才能平庸,但是我们在昆士兰发展的不错,不好彻底得罪他,总要给自己留个后路才行,所以我不希望菲奥娜和小爱德华走得太近。”

“亲爱的,菲奥娜已经不年轻了。”

“几个月还等得起。”

奥维莉亚细想了一下,终于被被男人说服,点点头说道;“舞会中我会看着菲奥娜,不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一切等州长竞选有了眉目再说,近期让她和小爱德华保持距离,以免最后难以收拾。”

“那就好。”

夫妻两个人正谈论着,女管家珍妮从门外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封浅蓝色的信笺;“老爷,夫人,这是刚刚送来的一份急信,送信的人说让你们现在就看,非常紧急。”

“哦……给我看看。”

丹尼斯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很简单的二句话;

不要插手你不该插手的事情,后果你绝对承担不起,这只是个严厉警告!!!

现在给我趴下,祈求上帝的饶恕!

瓦特?

丹尼斯和奥维莉亚同时看到了这两句话,两人不可思议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一种叫做怒火的情绪慢慢升腾而起。

在昆士兰州这片天地,从来只有丹尼斯爵士威胁别人,什么时候反过来了?

“啪啪啪……啪啪啪……”

还没有等两个人说什么,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击碎了窗户玻璃,“哗啦”一声摔在地上变得粉碎,打得窗棂木屑横飞,白色墙壁上出现许多弹孔。

女管家珍妮猝不及防之间,被乱枪打得浑身冒血,惨叫声戛然而止。

这时不需要多说什么,丹尼斯和奥维莉亚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趴了下来,然后冒着纷飞的弹雨和玻璃碎屑匍匐前进,躲进坚硬的墙角里。

“啪啪啪……啪啪啪……”

从外面射入的子弹密集不停,偶尔能够听到外面人叫马嘶,然后迅速沉寂下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当这一切归于平静后,一向镇定的丹尼斯爵士忍不住颤抖起来,而奥维莉亚男爵夫人则吓的簌簌发抖,已然泪流满面。

原本奢华的庭院外面,如今一片狼藉,零星倒卧着白人护卫和仆从的七、八具尸体,还有更多被打伤或者吓坏的躲在墙角里,花坛边,一个个狼狈不堪。

最让人感到可怕的是,马厩里的三十几匹名贵血统的好马,全都被残忍击毙了,此外还有主人的爱尔兰猎犬倒毙于途,当真是鸡犬不留啊!

这份从骨子里面流露出的狠辣劲儿,让人不寒而栗,拥有足够说服力。

袭击发生在白人聚居区,街道上同时有5名骑警丧命,袭击者一击即退,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只留下这个烂摊子让自治公署头疼。

凭借州治安官表现出来的平庸才能,几乎没人幻想能够擒到凶徒。

当死亡真实展现在眼前,一向狂妄的白人群体沉默了。

消息传到爱德华议长宅邸,这位一向保持镇定的贵族老爷出离愤怒,知道这是谁干的,弗兰克州长也知道是谁干的,所有的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那个一直躲在红河谷牧场的李,整个昆士兰州就没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也没有人拥有这么多精锐手下,如臂指使。

秉承着英国人的传统,在其辖下的自治领中,白人武装力量主要由地方民兵组成。

在北美是这样,在苏格兰和南非是这样,在澳洲也是这样。

整个澳洲自治领陆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一个皇家来复枪营,驻地在堪培拉。

澳洲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是来自于大英帝国南太平洋特遣舰队,拥有“勇士”号,“老妇人”号和“佐治亚骑兵”号三艘老式军舰,还有包括运煤船在内的几艘军辅船。

南太平洋特遣舰队加上位于堪培拉的海军补给站,共约有1500余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舰队官兵,属于海军补给站的只有300多名海军水兵。

这只是账面上数字,其实已经有很多海军士兵擅自离岗,跑到昆士兰州来淘金了,剩下能有一半人就谢天谢地了。

好吧,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正好海军军官可以吃空饷,发一笔小财,需要远航的时候临时招募人手就是了,港口每天喝的烂醉的水手多的是。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丹尼斯金矿场被残忍屠戮,死亡百余人,约翰-丹尼斯也惨死在枪战中,身中八枪,斜倚在木屋边死不瞑目。

当这个惊天消息再次传来,原本大声嚷着、发誓要抓住凶手的爱德华议长沉默了。

他挺直的腰背忽然佝偻了下去,万丈雄心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就像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泯灭,消失的无影无踪。

响鼓不用重锤,聪明人自然知道枪口对准谁?

面对噩耗,爱德华议长一下子就被压垮了。

在昆士兰州作威作福数十年,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个贵族老爷,有资产有家庭,怎么可能与无牵无挂的华人硬拼,光脚可不怕穿鞋的。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为了理想付出一切,爱德华议长还没有这么大的气魄。

面对危局,果断缩卵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北欧海盗号邮轮 整个事件中

遭受最惨重损失的是丹尼斯爵士,唯一的儿子也葬送在枪战中。

他是金矿场主中最出头冒尖也是行事最猖獗的,“野狼”比尔肯这些凶残的匪徒出现在矿场中,背后若没有丹尼斯爵士的默许,完全是不可想象的。

屠戮惨案发生后,这个鲜明的信号整个帕尔默流域的金矿场主全都收到了,受到强烈的震慑。

此后数日

与唐人街一片兴奋中的华人不同,所有的金矿全部保持低调风格,绝不允许任何白人淘金者欺辱华人,甚至默许华人携带枪支进入矿场。

不允许也没办法了,自由劳工纷纷加入洪门,洪门势力在这几日出现暴涨,在昆士兰州人数超过2.6万人,几乎占据自由劳工的绝大部分,他们可不理会金矿场歧视华工的政策。

只要白人淘金者携带枪支,洪门兄弟同样也携带枪支,对峙起来谁怕谁?

华人劳工在金矿场的境遇立马好转,就像肩上的大山一朝尽去,抚今忆昔,让人不胜感慨。

这也导致加入洪门麾下,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龙大队的淘金者剧增,实力再度上涨一大截。

布里斯班市大张旗鼓的折腾了一番,最后宣布查明金矿场血腥屠杀案元凶,是包括“野狼”比尔肯在内的流窜匪徒联手作案,将悬赏金额翻了一倍达到300英镑,予以全州通缉。

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虱子多了不愁,也不在乎多背一个黑锅。

此案通过当地报纸传扬出去,“野狼”比尔肯响亮的名声从北美到欧洲都知道了,被誉为穷凶极恶的世纪杀人狂魔,当真如雷贯耳,有止小儿夜啼的效果。

“野狼”比尔肯为此得意洋洋,行事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这是后话。

4月10日,布里斯班港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射在身上,就像情人温柔的手指,让人沉醉。

德国籍邮轮“北欧强盗”号停靠在布里斯班港,修长的船身呈流线型,船艏高高的扬起,这是一艘蒸汽动力6500吨快速邮轮,跨洋预计用时19日,最终抵达美西口岸奥克兰港。

码头上

九十九名前往奥克兰的红河谷人员,全都是干净清爽的短发装扮,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大大的包裹准备登船,看上去精悍而利落。

数百名洪门兄弟到码头来送别,他们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码头上送行的白人,就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闪开,不愿意招惹麻烦。

原本码头上还有十几名皇家骑警维持秩序,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几天前血腥残忍的一幕,不单纯震慑帕尔默河边的大小金矿场主,而且震慑了布里斯班所有的白人群体,这包括一向耀武扬威的皇家骑警们,行为收敛了许多。

华人领队范阿生和副领队贾东河频频与各堂口送行的大佬恭手作礼,一一话别。

“恭祝生哥这一路万里迢迢顺风顺水,早日返回,莫要让山主和我等兄弟们牵挂了。”

“多谢,多谢吉言。”

“生哥,这次去北美有机会就带几个漂亮娘们回来,兄弟翘首以盼哪!”

“这事就别说了,你我兄弟心里有数。”

“哈哈哈哈……生哥可别忘了我,回来我一定多多孝敬你。”

“打住打住,老子前往北美的地界,可不是替你们拉皮条的,先要把大龙头交代的事情妥帖的办好,要不然上面怪罪下来,我这个小肩膀可吃不消,你们都知道大龙头向来眼里不揉沙子,哥几个就不要害我了。”

“晓得,晓得啦,兄弟们苦啊,你在办事之余要有闲暇的话,顺手也就办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同你们说了,一会儿就要开船了,东河先安排兄弟们上船,我应付了这些爷们马上就去。”

“知道了,生哥。”

在贾东河的率领下,前往北美的洪门兄弟排队依次上船,肃然的队伍蕴含着无形气势,令人侧目不已。

客人上船以后,“北欧海盗”号邮轮升起吊桥,发出长长的一声汽笛鸣响,正式准备起航。

邮轮硕大的烟囱里冒出浓浓黑烟,螺旋桨搅动船尾的水花飞旋,游轮庞大的船身动了起来,船尾率先离开码头甩向海中,船艏依然被两根粗大的缆绳拉住。

邮轮上的水手聚集在船艏部操缆,在水手长的号令下轮流释放缆绳,向侧后甩动的巨大邮轮将船艏的缆绳绷得笔直,随着缆绳释放远离码头。

在邮轮向后甩到与码头接近60度夹角的时候,船上发出信号,码头上的水手赶紧把缆绳头解下。

解脱了束缚的邮轮惯性向后面滑动千余米远,蒸汽发动机的黑色浓烟陡然加重起来,船艉水花剧烈翻涌,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大圈离开了。

下一站,就是大西洋彼岸的北美

“北欧海盗”号邮轮离开码头之后,便开足马力驶向深蓝,在碧波荡漾的大海上犁出一道雪白航迹,向着东北方向的大洋深处驶去。

范阿生与贾东河并肩站在二层甲板的前方,他们定的是二等舱票,两个人一间房,远比一众手下的三等舱房强上太多,狭窄的过道里甚至还有一个床头柜。

天空湛蓝高远,白云朵朵。

范阿生的心情十分舒畅,踌躇满志,这与他8个多月前刚刚踏上澳洲大陆那种忐忑心情完全不同。

此行肩负重任,带着近百名手下前往北美洲大陆,又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东河兄,你我兄弟此次赴美,其实大半的重任压在你的肩上,我能力有限,只能帮你跑跑后勤,心中着实惭愧啊!”

“生哥你可别这么说,东河惶恐。”

“这话没有半点虚假,你知道我来澳洲时间不长,英语会话磕磕巴巴的只能讲一些简单的词汇,鬼佬说的快我就听不懂了,与希尔斯洋行交涉的重任就落在你的身上,这可是6万多英镑的大买卖,事关成败大局,我这心里真没底呀!愁的这几日整宿的睡不着觉。”

“不瞒生哥,我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愁的饭吃不香,觉睡不着,生怕辜负大龙头的厚望啊!”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红河谷势力发展得极其快速,在李福寿的强力督促下,很多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上。

从不会到会,从会到熟悉,从熟悉到运转自如这是一个过程,免不了生硬磨合的阶段。

他们既忐忑又充满了豪情,这是对红河谷未来充满无穷信心,觉得跟着大龙头特有奔头。

人心就是这样不知不觉的收拢了起来,点点滴滴滋养成威信和依赖,成为红河谷势力的核心脊梁。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说来我听听。”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从后方走过来,他的头上戴着圆顶高礼帽,手上拿着一个名贵的紫檀木手杖,步履从容而优雅,赫然正是李福寿。

前方两个人回过头来,不由得一愣,范阿生顺口回答道;“少爷,,我们害怕此行前往北美……我的天!”

这下范阿生才反应过来,惊的原地跳了起来。

少爷怎么会在邮轮上?

这可是前往北美的“北欧海盗”号,难不成还要掉头回去把少爷送上岸?

贾东河同样震惊不已,但他的表现没有发生那么夸张,大龙头此前半点口风也没露,所有人当真瞒得死死的。

“莫慌,你们两个不是心里没底吗,此次北美之行我就亲自坐镇,给你们打打气。”李福寿笑吟吟的解释。

“少爷,别玩我们啦,我们玩不起的。”范阿生因为这一刹那的惊惧,脸色已经发白了。

“嘿嘿嘿……我说在红河谷牧场呆的闷了,想到北美散散心,你信不信?”

范阿生和贾东河两人同时摇头,就像拨浪鼓似的,眼神里透露出的意思是一样的。

大佬,我读书少,你就别玩我了。

李福寿举步走到栏杆边,俯身看着波澜壮阔的湛蓝大海,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口气说道;“真美呀,这辽阔无边的大洋蕴藏了无穷宝藏,同样蕴藏了无限的机会,等待我们去发掘和探索,不亲身经历一番,怎知道世界之广阔,海洋之壮美?”

说到这里

他回过头来看这两人,见这两人眼中一片茫然的神色,忍不住轻笑起来;“别愣着了,一起到船舱里去开个小会吧,此次北美之行的事情可是多的很,你们一定会忙碌并快活着。”

邮轮三层的豪华一等舱

这里相比较二等舱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装修精美的舱室里,带着卫生间还有一个小会议厅,勉强可供4个人坐下,这在寸土寸金的邮轮上已经难能可贵了。

主卧室里铺着绣花的丝绸床单,还摆放了几盆长势正旺的郁金香,盛开的花蕾绽放着淡淡的清香。

这样的一间豪华卧室,需要付出266英镑船票,只有上流贵族和社会名流才享用得起,是高贵身份的体现。

邮轮三层甲板前端是闲人免进的驾驶室和船长室等重要所在,后端便是豪华一等舱室,只有区区十几间。

跨洋航行期间

按照惯例,邮轮船长会宴请一等舱的尊贵客人,热情欢迎贵宾们乘坐本公司的跨洋邮轮,承诺将会提供尊贵及周到细致的服务,欢迎再次乘坐云云……

章节目录 第34章 奥克兰见闻 北欧海盗号游轮上

随同李福寿一起悄悄上船的有四人,是近来备受信任的朱伟,骆敬明和洪门两位高手,一位是通背拳师傅胡铁生,一位是少林俗家高手傅彭,功力十分深厚。

胡铁生与傅彭二人都是李福寿的贴身保镖,各有擅长,一位擅长拳脚功夫,一位擅长内家功夫,在整个澳洲数以十万计华人中属顶尖身手。

若以冷兵器对战,应付一二十个普通人不成问题,足见其造诣颇深。

在澳洲展露锋芒以来,李福寿先后遇到数次暗杀,对自身的安全倍加重视,也舍得下功本。

但凡出行都是前呼后拥,保镖护卫云集,绝不给心怀歹意的势力留下刺杀机会。

这两位宗师级高手,就是洪门实力滚雪球一样发展起来以后,特意延请而来,贴身保护李福寿安全的保镖。

朱伟,骆敬明再加上贾东河,风头正劲的洪门五虎已聚集了三人,还有心腹范阿生,可见此次北美之行李福寿所谋甚大,绝非几艘远洋货轮这么简单。

悄悄上船四人也都住在二等舱,如今汇聚在一起准备开个小会。

“行了,大家都到齐了,此行的目的也就不用再隐瞒下去了,朱伟把材料分发一下,让其他人熟悉熟悉。”

一大摞英文书籍分发下去,每个人都拿到几本,是关于工业生产的科技书籍。

先别说对英文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的范阿生看着懵逼又头疼,就是懂英文的三位秘书也两眼发直,大感吃不消。

“嘿嘿嘿……这些资料不用着急看,以后可以慢慢研究,我来说一个大概的要求。”

李福寿笑的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沙发椅背,斟酌着说道;

“此次北美之行,关系到今后红河谷牧场10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发展,必须予以高度重视,全力以赴。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如今红河谷牧场发展的热火兴旺,难以掩盖其深层次的危机,就是自身发展后劲不足,无力承担大规模的发展。

用不了多久,危机就会爆发开来。

我给你们算一个账就知道了;

包括水库建设在内,目前红河谷牧场用工达1400余人,这是什么概念呢?

以红河谷牧场的面积计算,如果使用白人牧场主的,粗放式放牧方式,种植,放牧和开矿加在一起,人手不会超过200人。

我们使用如此多的人手,固然可以使牧场的畜群在短时间内出现爆发性增长,种植产量急剧攀升,呈现出表面的兴旺繁荣。

问题是~如此巨量的农牧产品要卖给谁?

市场在哪里?

要知道在我们出发的时候,牧场的羊群数量已经超过50万只,牛群达到近9000头,还有数量迅猛攀升的母猪存栏量,和大量的瓜果蔬菜,小麦和水稻,在6月底收割季结束后,就会堆满仓库。

仅凭昆士兰州目前的市场,根本无法消化如此巨量的农牧产品,出路何在?

红河谷牧场目前的繁荣,是建立在贩卖入籍证明的巨额利润之上,这是不可持续的一锤子买卖。

而且,已引起周遭白人势力的眼红和嫉妒,对红河谷牧场正常发展造成巨大威胁,我们必须加强实力自保。

问题又来了;

豢养大量的枪手武装需要成本,仅凭红河谷牧场的出产和福临门饭店是不够的,那怎么办?

大家有细想过这些问题吗?”

话音落下

李福寿目光严峻的扫视着众人,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势和压力,范阿生等人俱坐不住了,额头上隐现出冷汗,腿一软便跪在李福寿的面前。

“属下该死,实在是顾虑不周,请大龙头责罚。”

“起来,全都起来吧。”李福寿抬抬手,令他们回到座位上,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

“你们都是我看重的人,随着红河谷的发展以后会独当一面,手中会有更多的事情和权柄,那么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必须全面,不能只计算当前,还要顾虑到久远。”

“属下诚惶诚恐,辜负了大龙头信重。”

“能力是慢慢锻炼出来的,我也没指望你们旦夕之间就长成参天大树,但是要不断学习,反复锤炼自己的处事经验,扩大能力边界,伴随着红河谷一起崛起。”说到这里,李福寿重重的敲了几下,用于加重强调语气。

“如果你们不长进,红河谷的飞速崛起是不会等你们的,只会被远远的抛下,最终泯灭在人海中。”

这仿佛巨锤一般,震响在众人心头,腿一软全都又跪下去了。

“我等一定拿出吃奶的劲儿学,绝不敢辜负大龙头的厚望。”

“如此甚好,都起来吧。”

整个澳洲的华工都来自于神洲,在满清国的统治下奴气甚重,对待上官和老爷动不动就跪,这也是没奈何的事情,一时半间转变不了。

李福寿没闲工夫管这事儿,话说回来,面前呼啦啦跪倒一片人,这种感觉确实蛮爽的。

会议继续进行中;

按照李福寿的设想,此次北美之行,将会全面消化红河谷当前亟待解决的大问题,由此踏上一个高速发展的新时期。

一句话概括;就是工业化,面向世界市场发展大贸易。

红河谷牧场生产出来的农牧产品只是初级产品,附加值不高,竞争力弱,受困于价值因素无法远销海外。

如今引入全产业链概念,形象的比喻就是吃鱼,农牧产品就好像是鱼尾巴,虽然花费大力气生产出来有一点点肉,但仅仅能不饿死。

若是对农牧产品进行深加工并远销海外,把鱼腹,鱼肚子和鱼头全都吃了,利润足以供养红河谷牧场发展壮大。

屠宰一头肉牛的利润只有九先令六便士,若是分割制成牛肉罐头,牛排,卤牛腱子肉,风味牛肉干等深加工食品,皮革则制成皮包,皮鞋,皮带和其他皮质用具,价值大大增加,翻了十数倍不止。

其他的农牧产品也类似,就是从初级农牧产品到最终制成品,整条鱼利润全吃光。

这么形象的解释,众人就全都懂了。

李福寿此行携带大量现金,虽然没有说具体数目,想必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抵达奥克兰之后,李福寿将率领着手下开启买买买的疯狂旅程,购置的机器设备将装满三条崭新的5000吨级远洋货轮,并且在北美建立稳定的产品销售渠道。

会议结束后许久,众人依然在消化会议上接收的大量信息,一股脑的灌进来,真的有些撑了。

4月29日午时,奥克兰

秉承德国人一贯的严谨守时风格,“北欧海盗”号邮轮准时的抵达北美奥克兰港,鸣响了长长的汽笛声。

这一声汽笛,宣告了长达19日的跨洋旅程结束。

奥克兰位于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湾区的东北部,是一个世界级的深水良港,横跨美国的中央太平洋铁路最西端,是北美陆路、水路交汇的交通枢纽,商贸要地。

入眼看过去,无边无际高大茂密的橡树林郁郁葱葱,展现着挺拔的身姿。

码头上

接到电报的希金斯洋行代表马克-西蒙斯先生,率领一干手下迎接澳洲来人,在码头租用了大量马车,将所有人全部拉到奥克兰麦金维尔船厂。

李福寿一行四人则等到游轮上的旅客陆续离开,方才悄悄的离开邮轮,租了一辆载客马车前往奥克兰市区。

一路上树影婆娑

往来的马车和行人络绎不绝,泥泞的道路上混杂着马粪和其他动物粪便,散发着让人难忘的气味。

马车晃晃荡荡的十几分钟便进入市区,却被一群羊挡住了去路,只能慢慢等待。

趁此机会,李福寿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奥克兰,看到的景色让他大失所望。

建筑低矮破旧,还有大量原木制成的房屋,说是城市,莫如说是一个西北地区小乡镇。

让人欣慰的是街道上人来人往,贸易兴旺,显得非常热闹。

街道边,穿着白衬衫的爱尔兰农夫坐在马车上售卖瓜果,头上戴着圆顶毡帽,衬衫的袖子一直撸到手肘。

马车边围了好几个穿着深色裙子的妇女,正在挑选新鲜瓜果,爱尔兰农夫指手画脚热情的介绍着。

在他摊位的旁边,售卖牛奶的牧场小伙子站在马车旁,马车里装着两个高大的橡木桶,橡木桶底部的位置装了一个水龙头,打开就可以放出奶香浓郁的牛奶。

小伙子用专门的一夸脱大木杯称量,放满牛奶大约是14加仑,见到漂亮的女人往往会多给一些,顺便调戏两句。

此时,小伙子正在与一个年轻姑娘聊得火热,看样子卖完牛奶,有机会单独约会一下。

坐在马车里的李福寿收回目光,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出来卖个牛奶,还能钓一头奶牛回家,这小伙子也算是个人才。

“少爷,我们是先住下来还是先去花旗银行?”

“先去花旗银行。”

“明白了。”

马车继续前行深入奥克兰,建筑也逐渐高大靓丽起来,繁华的市面上人潮汹涌,竟然遭遇了马车拥堵。

这在布里斯班是完全不可想象的,永远不可能拥堵,奥克兰的人口远多于布里斯班,更大也更繁荣。

章节目录 第35章 花旗银行 等了好一会儿,马车才得以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一处高大的建筑面前,这里是奥克兰的花旗银行所在地。

李福寿一行的到来,惊动了花旗银行经理本-刘易斯,亲自出面接待来自澳洲的大豪客。

作为率先在全美各州及海外开设分支机构的国际性银行,美国花旗银行的触角伸向海外,在欧洲和中美洲都有重要的分支机构,甚至在香港也有分行。

遗憾的是,现在花旗银行在澳洲还没有网点,也没有触及来自澳洲的金融业务。

在银行经理本-刘易斯20多年的从业经验中,一次性存入18万英镑的个人大客户,也是极其少见的。

这笔巨款价值80万美金,若是兑换成现货黄金的话,可以兑换1.2吨九九纯度黄金,购买力惊人。

他殷勤的把一行贵客请入经理室,通过各人神态明显可以看出,这位身材高大,长相略显稚嫩的少年是主角,对待李福寿的态度就更热情了。

“请允许我代表花旗银行向您致以最高敬意,尊敬的李先生,您需要的所有一切服务,花旗银行都可以代为办理,我们可以派出优秀专员贴身服务,不管是旅行度假,购置资产,探亲访友甚至野营,一切都可以。”

“哦,有这种好事儿?”

“是的,您的满意就是我们花旗银行的最高宗旨。”

“这仅仅是针对我还是其他重要客户也享有?”

“尊敬的李先生,凡是在花旗银行存款超过1万美金的客户,都会享受到我们周到细致的服务,但是派出优秀专员贴身服务,在奥克兰地区您是第1个享受如此尊贵待遇,当然,在纽约和费城以及其他大城市,花旗银行已经多次为银行重要客户提供贵族级的贴身服务,能达到这个标准的最少需要20万美元,而您远远超过了,若是您愿意的话,可以指定我为您贴身服务,将是我最大的荣幸。”

“嗯。”

李福寿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资本主义国家灯塔,一切用钱说话,那是无往不利。

照这个势头看,有机会的话可以约见一下美国总统,现在是谁来着?

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这年代的美国也只有窝里横,欺负一下墨西哥和中美洲小国,到了欧洲压根不被重视。

门罗主义盛行半个多世纪,搞得都有些自闭了。

李福寿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没开口。

银行经理本-刘易斯小心窥探他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倾向性,感觉心里没底。

于是悄悄地拽了一下朱伟衣袖,低声问道;“能告诉我,这位尊敬的李先生出生于哪一个东方豪门贵族吗?”

“呃……我们少爷是皇家后裔,满清国前任政权就是我们李家的,那时候叫大唐,统治东方世界达数百年之久。”

朱伟有心抬高自家少爷的身份,在鬼佬面前底气更足,佯称是李唐后裔,偏生说的有些含糊,也没具体说前几任。

这个年代重洋阻隔,交通不便,美利坚去过东方神秘古国的没有几个人,东方专家在整个加利福尼亚州一个都找不出来。

“我的上帝呀!”

对面竟然坐着一位东方皇族,本-刘易斯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巨大的幸福袭来。

美利坚这片土地上没有君主,不妨碍美国人对君主发自内心的崇敬,皇权又是君主最高的表现形式,代表着一个面积广袤的帝国。

哪怕是流亡皇家子弟,那也是皇家子弟,身体里流淌着至为高贵的血脉,绝不能够有丁点怠慢。

这样就说得通了,普通人哪里能够随随便便的拿出18万英镑的巨款,也只有背景惊人的皇家子弟才可以吧?

还有身后这两位叉手站立的大汉,说不定就是身怀高明武功的皇家侍卫,嗯……没错。

本-刘易斯自行脑补完全,看向李福寿的眼神更加谦卑,自行放到了廷臣的位置。

经理室里

李福寿大模大样的坐在沙发上,四周围着一圈人,身材肥胖的本-刘易斯弯着腰站在旁边,不敢出声打断他的思考。

想了一下,李福寿问道;“我一批手下前来接新船,有一定的英文基础,但是大多不会读写,能否安排一些英文老师强化……”

“没问题,马上就可以安排到位。”

李福寿没想到回答这么干脆,半点磕崩儿都没打,对花旗银行的周到服务更满意了,果然不愧为率先发展国际性业务的大银行,服务意识就是到位。

“呃……人数可能有些多,接近100人。”

“没问题,我们将安排最好的英文老师,让你一切满意。”

“呵呵……真不错,哦……其中一些优秀的学员我想让他们学习航海,轮机和操舰知识,费用当然由我方支付,不知……”

“没问题,我和佛罗里达海事学院的默克院长是多年老朋友,这个一个电报就可以解决,人数多的话可以单独开班,正好英语教学也可以同步进行,佛罗里达海事学院拥有足够的宿舍和食宿条件,一百人完全不成问题。”

哇草,捡到宝了啊!

李福寿眉头挑了一下,没想到轻易就解决自己面临的两大难题,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此次选拔接近100人前来北美,并不单纯是为了接三艘远洋货轮,那不需要这么多人。

正好趁此机会,选拔些有一定英语水平的水手深造一番,为以后远洋航运公司船队规模的扩大做好准备。

毕竟在这个时代,能够得到足够信任的人才只有自己培养,挖墙脚都没有地方去挖。

原本准备留30~40个人在北美深造,如今看来可以扩大一倍,至于远洋货轮可以多招募些美国水手,航海长之类的专业人才,先运行起来再说,华人水手边学边干,两条腿走路更稳妥。

花旗银行神通广大,李福寿有心试探银行经理的能力边界,细长的手指敲打着扶手说道;

“我有几名手下,对海军这一高尚事业非常向往,能否安排到贵国海军学院进修一番?”

听到这近似无理的要求,本-刘易斯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认真的思索起来。

他已经自行脑补……毕竟是皇家出生的高贵血脉,怎么可能对祖宗的基业被人夺去无动于衷呢?

看来这是想复国了,绝不会错的。

您自己想想;

一个小商人要送手下学什么海军专业?有这需求吗?那是普通人能玩的游戏吗?

“尊敬的李先生,这确实有些困难,位于马里兰州安纳波利斯的美国海军学院成立于1845年,最初聘请的全都是英法荷海军强国教官,学院是完全按照欧洲最高水平建设的,至今已30余年。”

本-刘易斯简单介绍了一下,在他想来,一位想要复国的皇家子弟肯定会出大本钱去学最好的海军战术,而美国最好的就是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

“一直以来,美国海军学院接收的都是中美洲和南美洲各国政府派遣的学员,包括巴西,阿根廷和玻利维亚三个南美强国,主要的海军将领都是从该院校毕业的高材生。

在美国本土

必须拿到国会议员或政府部长等高级别官员的推荐信,才能够进入美国海军学院深造,这一点等同于西点军校,但是要求更为严格。

如果您执意要求的话,我将会向花旗银行董事会汇报,本银行在国内非常有影响力,确实有关系亲密的国会议员朋友。”

果然,探查到了本-刘易斯的能力极限。

李福寿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淡笑着不说话,本-刘易斯看在眼里心中一沉,完全是另外一种想法;

糟了,作为皇家后裔李先生肯定能够轻易的解决这个问题,我的能力不被认可,被看低了……

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这一瞬间,本-刘易斯便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办成这件事儿。

“尊敬的李先生,只要给我一点小小的帮助,我就可以帮您办成这件事儿。”

“哦,说说看?”

“佛罗里达州国会议员菲舍尔先生是我的同窗好友,但是我知道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他的家族经营钢铁冶炼设备,若是能够介绍一单足够分量的交易,我想应该能够得到菲尔先生的推荐函,解决不多于两个人的入学问题。”

“钢铁冶炼设备?”

“是的,菲舍尔家族来自德国,经营这一产业已经有百余年了,在这方面拥有雄厚实力。”

“哈哈哈……”

李福寿意味深长的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感染到周围众人,也跟着陪笑起来,经理室中充满一片欢乐气氛。

这是一次极富成效的会面,双方细谈了约一个多小时,敲定了几个合作方面。

不得不说,银行作为金融服务和企业交易掮客,拥有的关系网和渠道极广,能够满足你想象得到的所有需求。

李福寿在昆士兰州的渣打银行就享受过这样的高端服务,机缘巧合得到了红河谷牧场。

花旗银行在这方面并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尊敬的李先生,我想冒昧问一句,您的下榻之地安排好了吗?”

“我们刚踏上奥克兰,第一站就到了花旗银行。”

“就是说……还没有安排好下榻之地?”

“yes。”

“那就好办了。”本-刘易斯先生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开始言语苛刻的评价奥克兰的宾馆业;“幸亏你没有安排,否则会发现奥克兰的最好宾馆也是一场灾难,恐怕只比马厩好上一点,与这座美丽的港口城市完全不匹配,这将给您带来极不好的体验,所以,我有更好的建议……”

“我愿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我的儿女亲家罗比尼奥爵士在湾区拥有一座法式宫殿庄园,我可以保证有最柔软的床和热情的接待,如果能够得到您的允许,我想这是罗比尼奥爵士最大的荣幸。”

“这……冒昧打扰,似乎不大妥当。”

“尊敬的李先生,我坚持。”

“呃……那好吧,若是发现有任何打扰之处,我们将会立刻离开。”

“请放心,尊敬的李先生,我可以拿我亲家公的脑袋担保,您会得到最热情的款待。”

李福寿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信誓旦旦的本-刘易斯,犹豫了下点头答应了。

于是本-刘易斯立刻带着小跑去安排,态度积极到令人发指。

沉默了会儿

李福寿问道;“你们当中有谁……方才和刘易斯说什么了?”

身边几个人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朱伟,那个意思再简单不过了;

朋友,你自己吹的牛逼自己去圆。

朱伟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吃吃的说道;“请…请大龙头恕罪,我……我方才妄称,您是李唐王朝后裔……”

“你怎么知道的?”

“啊!”

朱伟这下又傻了眼了,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自己没有说错啊!

话说回来,别说李唐了,就是朱明王朝传承到今,子孙后裔也不是几百万能够囊括的。

华夏封建王朝的子孙后裔不值钱,实在太多了,前朝动辄以百万千万计,就是如今的大清朝,爱新觉罗皇子皇孙也超过10万人,全都养成了斗鸡玩鸟的米虫。

这与欧洲君主国一夫一妻,子嗣单薄完全不同,欧洲君主绝嗣的比比皆是。

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凭借强大的生育能力捡了大便宜,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统一了欧洲王室,靠的就是高贵的血统。

李福寿也反应过来了,联系本-刘易斯诚惶诚恐的神态,当真哭笑不得。

行吧,您高兴就好。

本-刘易斯办事效率很高,罗比尼奥爵士家族的豪华马车很快停在了花旗银行门口,静等贵客光临。

看样子,这家伙真的能拿亲家公的脑袋打赌。

从银行出来,李福寿看见罗比利奥家族几名待者在马车旁铺了一层波斯地毯,然后神情恭敬的侍立在侧。

这时候不好多说什么,于是率先踏进马车里。

本-刘易斯和朱伟走在后面,悄悄拉了下朱伟的袖子塞了一卷钞票过来,小声问道;“亲爱的朱,你知道李先生喜欢什么样的贴身服务专员吗?”

“那个……年轻漂亮的吧。”

“OK,我一定安排加利福尼亚最年轻漂亮的贵族小姐服务,尽全力让尊贵的李先生感觉满意,这是一点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凭白又得了一卷钞票,朱伟摸摸鼻子没吱声,低头也跨进了马车。

罗比利奥家族一共安排了三辆带着家族徽章的豪华马车,接上了尊贵客人之后,马车夫响亮的一甩鞭子,吆喝的声音都比平常高了三分。

东方皇族诶,坐自己的马车,这绝对够吹一辈子牛逼。

章节目录 第36章 惊起一滩鸥鹭 (谢谢读者朋友提醒,前面章节真的重复发了,现已删去发新的章节,已承诺的周末三更不打折,求推荐,求收藏谢谢。)

旧金山湾区

从山坡上可以俯瞰蔚蓝色海湾,这里是一片上流社会居住区,高档住宅鳞次栉比,拥有修剪漂亮的花园和喷泉,显得高雅而又幽静。

奥克兰湾区的高尚住宅区与旧金山市区隔海相望,共同环抱着一个美丽海湾,如今两地没有跨海大桥连接,需要通过渡轮往来两岸。

一般来说,20多分钟就可以抵达,交通十分便捷。

罗比尼奥爵士是来自法国的旧贵族,因为国内爆发资产阶级大革命流落到北美。

幸亏他跑得快,否则很可能被押上断头台,一刀斩去头颅,加入到成千上万个被清算的倒霉贵族行列。

豪宅是一座浅灰色两层法式宫殿建筑,看起来雍容华贵,端庄雅致,充满了法式特有的浪漫情怀。

大门敞开

罗比尼奥爵士夫妇率领全家人以及仆役和黑奴,盛装出门迎接,这么大的场面引起了周围邻居的高度关注。

邻居们都好奇,罗比尼奥爵士家藏着什么秘密?

谜底很快揭开……

三辆豪华马车依次停在宅邸门口,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身材高大的东方面孔年轻人,身边还带着保镖和秘书,他穿着一身考究而得体的礼服,头带着英式高顶圆帽,看起来就像一位身份高贵的绅士。

双方在门口见礼,瞧罗比尼奥爵士和爵士夫人那股殷勤迎和的劲头子,若不是东方年轻人扶了一下,就差一点跪下来亲吻东方年轻人手上的戒指。

这一幕,令周围上流社会的邻居们吓得面容失色,相顾无言。

按照中世纪流传下来的贵族礼仪,贵族一般对女士行吻手礼。

但也有例外;

贵族在觐见国王和王后时,屈膝跪下亲吻陛下手上的戒指,表示臣服之意。

国王和王后在觐见教皇时,回屈膝跪下亲吻教皇的手指,表示恭顺和对教皇虔诚的礼拜。

东方年轻人很明显不是教皇,那么剩下的高贵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大家都不傻,上流社会邻居们被这惊人的发现激动得浑身颤抖,开始想方设法打听神秘东方人的身份。

这个年代想要保密是不可能的,人们也没有保密意识,神秘东方少年的一点一点很快被挖掘出来。

今天下午,从澳洲乘坐东方海盗号邮轮抵达昆士兰,在花旗银行存入18万英镑巨款,并且还有数量众多的手下同船抵达,一个个看起来精锐彪悍。

从罗比尼奥爵士家的马车夫口中探听到的消息最为惊人,这个东方少年是来自华夏神秘国度的皇室后裔。

当然,是前朝的。

这个后缀已经被大家华丽丽的无视了,消息就像风一般的在高尚住宅区里传播,很快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不知道怎么传播的,这位叫李福寿的东方年轻人直接变成了当朝皇太子。

犹如平静的水面抛下一颗巨石,掀起来惊天动地的波澜,甚至湾区对面的旧金山都震动了。

前往罗比尼奥爵士宅邸拜访的贵族老爷络绎不绝,门口马车乌压压的排了很长,可是全都被谢绝拜访。

这下,可把一众上层社会名流气得牙痒痒;

这个该死的法国佬,这个该上断头台的家伙,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搭上了东方神州贵不可言的皇族后裔。

尤其让人气炸的是,竟然不让我们进去觐见皇储阁下。

一众欧洲旧贵族老爷们和上流社会人士情绪激愤,看这个架势,很有一种把罗比尼奥撕成碎片的劲头子。

大家顾忌自己的身份,没好意思做的太过了。

没等多久

花旗银行经理本-刘易斯的到来,再次引起一阵骚动。

“本-刘易斯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该死的罗比尼奥在家里面装缩头乌龟,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主持召开的贵族舞会,每次都是敞开大门欢迎他,他竟然这样对待我……”

“是啊,我们需要听到一个解释,你是了解情况的,当面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清楚?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本-刘易斯和罗比尼奥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沆瀣一气阻止我们觐见无比尊贵的东方皇室,我要揭发你的卑鄙阴谋。”

被一众群情激奋的上流社会人士包围,本-刘易斯能够感受自己的分量急剧上升,这种备受重视的感觉让他有些飘飘然。

“先生们,肃静,请肃静。”

本-刘易斯张开双臂用力向下按了按,挺了一下肚子说道;“事情我确实很清楚,18万英镑的现钞是我亲手安排人存进花旗银行,李先生的皇族身份也确凿无误,同时抵达的还有他的大批手下,这些我都可以证实。

但是先生们请注意风度,我们这里的人太多,不可能一窝蜂的都去觐见阁下。

我建议选几位德高望重的人士,人数不要多,三四位即可,由我陪同着一起觐见阁下。”

他的话音未落,立刻被汹涌的喧哗打断了。

“放臭屁……什么德高望重,老子就是德高望重的人士,我的家族在意大利佛罗伦萨,拥有400多年的历史……”

“你凭什么阻止我们觐见,规矩不该由你定。”

“就是,别人我可管不着,但我是一定要去觐见皇储阁下,我带来了20桶庄园酿制的极品葡萄酒。”

“呸,你这个浑身铜臭味儿的葡萄酒商人,竟然也想觐见,真是让人恶心。”

“你在说什么?我的祖上也曾经是骑士。”

众人乱糟糟的吵成一团,谁都不肯相让,本-刘易斯见此也束手无策,头大如斗,痛并快乐着。

这时候

国会议员菲舍尔先生从人群中挤得出来,一把拉着本-刘易斯的手热情的说道;“亲爱的本,我想死你了。”

“呃……菲舍尔,你不是住在旧金山湾区吗?”

“我可是消息灵通的国会议员,在佛罗里达州有什么能瞒过我的?”菲舍尔得意洋洋的自夸了一句,忽然拉着本-刘易斯的手悄悄说道;“伙计,我们俩可是加利福利亚大学的校友,英式橄榄球队的亲密队友,关系可不同于一般人,等会儿进去把我也带着,我……”

加州大学在奥克兰郊外,属于奥克兰管辖的着名学府,就是后世着名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原址,与旧金山没有半毛钱关系。

现在这个时代

奥克兰作为中央太平洋铁路西端终点,世界级的深水良港,贸易和工业发展十分繁荣,远远超过旧金山。

经过数10年的金矿开采,旧金山的金矿资源逐渐枯竭,由此陷入了发展的瓶颈阶段。

这里原本就是一个海边小镇,因为淘金热而崛起,也因为金矿资源的衰竭而没落。

看到菲舍尔议员殷勤的模样,本-刘易斯眼珠一转笑起来,神态温和的说道;“其实,尊贵的李先生可能愿意与你会晤,由于复国的需要,他希望能够将部分手下送入美国海军学院深造,我通过花旗银行联系了董事会,有几位与花旗银行关系密切的国会议员,愿意提供推荐函……”

“等等,这事你已经禀报了吗?”

“还没有来得及,我这正准备……”

“别……亲爱的本,等一等,我可以亲手出具推荐函,还可以联系本党的其他国会议员出具推荐函,这不成问题,作为尊贵的东方皇室成员,我相信美国海军学院不会拒绝这些外国学员。”

“菲舍尔,我听李先生的口气,似乎一次不准备安排很多手下深造,数量可能只有几个。”

“那怎么行?”菲舍尔一脸我为你着想的表情;“可能李先生不清楚下面的具体情况,美国海军学院设有很多院系,指挥系,航海系,枪炮系,撑杆雷及鱼雷系,航海测控系等等十几个专业,仅仅送几个人深造怎么够用?要想尽快的形成一支新式舰队,完成复国大业,一次最少要培养20人以上,持续十几甚至二十年以上,李先生阁下不了解,我们就有义务为他答疑解惑。”

看着对方义正言辞的表情,本-刘易斯心中暗暗得意,略施小计就达到了目的。

古往今来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美国平民子弟高不可攀,贵族子弟视为珍宝的美国海军学院入学名额,此时竟然不值钱一样的抛了出来。

这可是尊贵的东方皇族龙子龙孙,若是开口,美国政府也要给一份薄面,区区几个学校的名额算什么?

若能够借此搭上一层关系,那好处可大了去了,至少在关系东方帝国及亚洲问题上具有更高的话语权,对于政治生涯意义非同凡响。

站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便完全不同。

与这些巨大的好处相比,几个学校推荐名额算什么,美国海军学院和西点军校都在内,国会议员每年都有推荐名额,一般不超过两个。

国会议员很多都没有动用这项特权,原因很简单;

他们想要的学生家长给不了,学生家长给的他们看不上,索性就放弃推荐权。

环顾全世界

从欧洲到亚洲全都是大大小小君主国,美国,阿根廷和法国这样廖廖无几的新兴资本主义国家形单影只,完全被视为异类,在欧洲被当作洪水猛兽一样的防范。

宝宝心里苦,但是不说。

自我孤立的门罗主义实行半个世纪了,美国人不想加强与欧洲和亚洲的交流吗?

当然想啦,可别人不愿意呀!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是在1870年成立的,巴黎是整个欧洲革命思潮的中心,无政府主义,乌托邦主义,空想**主义,资本主义在这里都能找到生存土壤,是所有欧洲君主国眼中的坏孩子,严加防范的对象。

费舍尔虽然是国会议员,但是他对东方神洲了解的并不比别人多,只知道那是一个古老而悠久的东方文明,面积广袤而富饶。

华人脑袋后面拖着个可笑的小辫子,为建设中央太平洋铁路付出了数千人生命代价,印象中踏实肯干,性格温顺而内向。

哦,对了,还有能喷火的龙。

至于其他的一问三不知,全靠脑补完成,也是没谁了。

李福寿的到来,有一句诗形象的描绘了当前的情景: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章节目录 第37章 坠落人间的天使 “举办一场盛大舞会?”

李福寿有些吃惊的看着本-刘易斯和罗比尼奥爵士,透过窗外看了看街道上黑压压的马车,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这些上流社会人士就像绿头苍蝇一样扑过来,围在身边嗡嗡的乱叫不停,你还不能够一巴掌将他拍死,就问郁闷不郁闷?

索性一锅烩了,以后还能寻个清静。

看着本-刘易斯和罗比尼奥爵士又惊又喜的神情,那种掩饰不住的骄傲和荣光,李福寿暗中又好气又好笑,面上神色分毫不露,淡淡的说道;“举办舞会需要大量人手,若是不够的话,可以从我的手下抽调。”

“多谢阁下,那就太好了,我们这就去筹备了。”

“嗯,我的手下很快就会赶到,你们尽管安排。”

“多谢阁下信任,那我们告辞了。”

送走了这一对活宝,李福寿对朱伟说道;“这事儿你去安排吧,把我们的人带过来帮忙,顺便多见识一下异域风情,这种大场面可不多见。”

“卑职遵命。”

李福寿施施然的走进法式奢华套间,门口由通背拳师傅胡铁生和少林俗家高手傅彭轮流把守,严禁任何人擅入。

他需要略微思考一下,在美国的具体行程,兼顾到此次来美的全部需求。

目前看来,这几天情况超乎想象的好。

已经得到了三位国会议员的推荐信,意味着可以选派至少6名精英骨干入学美国海军学院,虽然不能够与大不列颠帝国高水平的海军院校相提并论,依然属于世界一流水平未游的海军院校。

这个机会不能错过,谁说海军学院毕业的学员不能够指挥远洋货轮?

在李福寿的心中有一份渴望,那是对蒸汽时代大炮巨舰的无限向往;

当海平面上出现大团浓重的黑烟,铁甲战列舰高大的三角桅杆一个接一个跳出蔚蓝色海平面,黑洞洞的巨大炮口指向敌人,一路劈波斩浪而来……

这是让人多么热血沸腾的场景啊!

身处在历史浪潮中,李福寿有一种被涌动浪潮推着走的感觉,有的事情不是他所能掌控,有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够避免,置身事外。

历史大潮浩浩荡荡奔涌而来,谁能阻挡?

李福寿没想好怎么应对,今后该做到哪一步,到现在完全没有清晰概念。

说到底,是对纵横四海的大英帝国无可匹敌的海军实力感到深深畏惧,强大到令人发指,非人类力量能够抵抗。

拿自己的这点儿家当去硬碰,再发展几十年都没戏。

他只知道一点;

必须竭尽全力发展自己的实力和商业帝国,夯实基础,才能面对任何的惊涛骇浪处之泰然。

至于本-刘易斯,菲舍尔之流的攀高枝,自作多情,李福寿从来就没当回事儿。

皇室后裔确实不假,李唐王朝也存在于东方历史上,都不是骗人的。

至于这些老美自行脑补,与本人就没关系了。

现在这种社会名流争先恐后凑上来的情况,对于完成此次北美之行助益极大,这才是最重要的。

晚间,华丽的奥克兰大剧院灯火辉煌。

盛大的上流社会舞会在此举办,奥克兰包括旧金山的上流社会人士云集于此,盛装出席,演变成一场盛大的嘉年华舞会。

大剧院门口

除了殷勤的侍者在接待来宾,上百名统一着装的华人是一道亮丽风景线,他们全都剪的短寸头,神情彪悍,穿着得体的灰色西装维持秩序。

对于这些小伙子来说,看见无数莺莺燕燕的美女环绕,胸口露出大片大片滑腻的白,香风阵阵,简直乐坏了都,有种陷入温柔乡的美妙感觉。

咋形容这种感觉呢?

想吐……

这有点像吃了几年素食的和尚,忽然间,手指厚的大肥肉片大碗大碗的造,真的腻住了。

戏院大厅的中间

李福寿穿着考究的燕尾服,正在彬彬有礼的与迎面而来的上流社会人士寒暄,前面的人说不了两句就会被后面的人顶替,走马灯一样的轮换。

他就像海中的一块礁石,身边涌浪不停。

这么多人他很难记得住,只知道有金融家,来自欧洲各国旧贵族,州长,国会议员,海军少将,骑兵上校,种植园主,大资本家及其家眷,无数漂亮的脸蛋在眼前晃过,整得眼都花了。

忽然间

他看见一个极其美丽的少女,安静的站在人流中向前挪动,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所有的光芒都为她而生。

她,简直就是19世纪版的奥黛丽-赫本,坠入人间的美丽天使。

霎那间,李福寿感觉就像闪电一样炸响,映照进自己的心田,甩开惊愕的人们主动走上前去。

本-刘易斯站在旁边笑得非常开心,朱伟忍不住问了一句;“本,这个美丽少女是谁?”

“是我为尊敬的阁下先生挑选的理财专员,一位来自落魄伯爵家族的女孩,她现在正急需要一份高薪工作。”

“伯爵家族怎么会落魄?”

“呵呵呵……亲爱的朱,这你就不知道了。”本-刘易斯笑得非常开心,他很愿意为朱伟答疑解惑;“美国是一个资产阶级民主国家,没有贵族存在的土壤,他们必须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吃饭,而不能寄生在农奴的辛苦劳作上,有很多来自欧洲的贵族因此落魄,过得比农夫还惨,瞧……这就是社会现实。”

“可是……我看这里来了很多欧洲旧贵族,有弗罗伦萨的,有爱丁岛的,有里昂的,有很多其他地方的贵族,同样风彩照人,穿得光鲜亮丽。”朱伟兀自不相信。

“不要被眼前的表象迷惑,有可能这些人最昂贵的财产就是身上的礼服,若不能在宴会上吃饱,他们回家得饿肚子。”

“不会这么夸张吧,我看都是乘坐豪华马车来的。”

“在奥克兰,租一辆豪华马车并不难,只要拿出十几个美元,这些光鲜亮丽的女人或许愿意与你共度春宵。”

“呃……好吧,你说服我了。”

朱伟叹服了,看着那些矜持而高贵的贵族男女,感觉完全不是那么个事儿,特奇怪的样子。

这边厢

李福寿彬彬有礼的伸出手;“可以吗……美丽的小姐,我是来自东方的李福寿,前朝皇室后裔,我可以吻你的手吗?”

“你可以叫我丽奥娜小姐。”

这位宛如天使的女孩优雅的伸出手,细嫩的手指近乎透明,李福寿轻轻的牵住她的手背弯腰轻吻了下,然后说道;“非常高兴认识你,美丽的丽奥娜小姐,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可以,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吃点东西,不然随时都能晕倒在你怀里。”

李福寿吓了一跳:“哦,好吧,请挽住我的手臂。”

李福寿带着丽奥娜径自离开,原本排着队等待见面的上流人士眼见没戏了,于是轰然炸散,各自寻找合适目标去了。

安静的小厅里

丽奥娜正在大口的吃着奶油蛋糕,不时伸出洁白细嫩的手指将脸上嘴角和手上的奶油吮吸干净,然后不好意思的偷笑一下。

“你可以不用吃的这么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食物,足够填饱你的肚子。”

“现在别说话,这对奶油蛋糕不礼貌,天哪,你知道我两天都没吃饭了吗?”

“呃……好吧。”李福寿摸了摸鼻子不吱声了。

吃了些东西,丽奥娜身上的力气又回来了,忍不住发牢骚说道;“吝啬的银行家只给了我一张铁路车票,让我立刻从几百公里之外的西雅图赶过来,我坐了整整两天两夜的火车,连一口水都没喝。”

“确实让人同情。”

“呸,你们这些富有的贵族老爷只会口上说说,压根也不会同情我们这些落魄贵族。”说到这里,丽奥娜漂亮而又灵动的大眼睛盯着李福寿,突兀的问出一句话;“说吧,你是不是想睡我?”

李福寿手上端着一杯红酒,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好悬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哼,男人都是一路货色,自从我长大以后,盯着我看的眼睛都是色眯眯的,想把我弄上床去……”

“咳咳……”

哪怕确实有这种想法,也决不能承认。

李福寿实在忍不住了,干咳两声打断丽奥娜的话,他难以把眼前这个美丽如天使的少女,与言语粗俗的问题少女联系在一起。

“我觉得,还是要保持淑女风范,不要表现出与社会格格不入,这会被大多数人视为异类,你柔弱的肩膀似乎不能承担太多东西,别把自己想象的太强大。”

“女人用不着强大,只要找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就好了,他会替我解决一切问题,譬如您……”

“呵呵……似乎吃定我了。”

“我能感觉到你很喜欢我,难道不是吗?”

李福寿的脸色冷了下来,丽奥娜极其敏锐的察觉到了细微变化,自信的脸庞不禁惊慌起来。

若失去这坚强依靠,有可能要走上出卖肉体的道路,只为了换取可以果腹的面包。

她确实太想表现了,用力过猛,谁知道鱼儿脱钩了。

李福寿神情淡然地站了起来,礼貌的微微鞠躬说道:“我还有很多尊贵的客人需要应付,暂时就不能陪伴你了,丽奥娜小姐请自便。”

“不,请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事实上,我可以这么做,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李福寿已经开始向外面走去。

“求您……拿出一点绅士风度和少许怜悯,我不能失去这份重要工作。”

“不,你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份工作,何来失去?”

李福寿断然的离开,他不喜欢自以为聪明的女人,也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女人,更不可能接受一个烂货。

虽然被丽奥娜惊人美貌所吸引,但是很快恢复了冷静,脚步坚定地离开了。

他的残忍离去,压垮了丽奥娜内心最后一份坚持,终于撑不住趴在椅子上嚎啕大哭起来,哭的是那么伤心悲痛。

章节目录 第38章 发现商机 钢铁工业作为美国传统经济的三大支柱产业之一,在经济发展中发挥着核心力量,钢铁发展则经济发展,钢铁衰退则经济不振,显示出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19世纪下半叶

伴随着美国西部大开发和横跨北美东西海岸的中央太平洋铁路兴建,美国钢铁业获得了长足发展,加速追赶领先世界的英德法等工业强国。

1877年,美国钢铁产量攀上了157万吨水平,产值超过4000万美金,在全世界位列第4位,仅次于英德法三个传统强国。

美国企业家安德鲁·卡内基引入六套最先进的平炉炼钢法,一跃成为整个美国钢铁行业翘楚,四大钢铁巨头之一。

位于旧金山的菲舍尔家族,就是安德鲁-卡内基美国钢铁公司的炼钢设备供应商,这些进口炼钢设备来自于英德意法等工业强国,在当今世界属于顶尖水平。

次日,旧金山湾区。

李福寿在菲舍尔议员的陪同下,参观了菲舍尔国际贸易公司,并且在仓库区见到了崭新的德国进口转炉设备,以及其他林林总总数百台套设备,涵盖范围非常广。

这次参观,对李福寿一行的震动非常大。

高大仓库里堆放着油光锃亮的机器设备,是英德法工业强国蒸汽工业革命以来的科技精华,展现出重工业的无穷威力,带动整个国家经济飞速发展。

最先进炼钢设备来自于德国,是德裔英国人F-西门子先生最新发明的平炉炼钢设备,在英国吹气转炉的基础上加以改进革新,增加了专门的火焰炉提高炉温,优质钢产量大大增加。

“瞧,李先生,你现在看到的机器设备展现了欧洲最高工业水平,主要设备来自于英德两国,仅这一套设备每年就可以生产15万吨优质钢,是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老菲舍尔先生是个犹太裔德国人,经营家族生意数10年,深谙国际大宗贸易内幕,他非常自豪的展示家族企业的实力。

15万吨?

好让人吃惊的数字哦,不是因为多,而是因为少。

李福寿脸上表情波澜不惊,最初看了蛮新奇,后来感觉也就这么回事儿。

四个字以蔽之;傻大黑粗

生产平炉炼钢设备的德国厂家西门子,似乎准备让这一套平炉炼钢设备用上一万年,出钢的龙门都是用拳头厚的钢板制成的,炮弹都炸不坏。

年产15万吨钢,放在后世大中华乡村作坊都嫌弃,无他,产量太低了。

在当今世界可了不得,要知道如今扶桑国一年产钢量才不到1万吨,大清国多一点也有限,俄罗斯和奥匈帝国仅仅是几万吨的水平,全都是土法上马的手工制铁作坊。

一圈走下来,李福寿的淡定表现看在老费舍尔的眼里暗暗吃惊;

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皇家后裔,这份从容淡定装不出来。

“价格只能到16万6千英磅了吗?要知道我们不单纯订购整套的炼钢设备,还要订购轧钢机生产设备,压力水锤和钢铁锻打设备,甚至还要一套拉延和钻孔设备,这应该是非常大的单子。”

菲舍尔国际贸易公司渠道广,在钢铁机械设备领域耕耘数十年,李福寿明智的选择全面合作,而不是自己到处去瞎碰,白白损失时间和金钱。

犹太人做生意最讲信誉,不会砸了自己招牌。

老菲舍尔呵呵笑了两声,竖起三个手指头说道;“尊敬的李先生,我有三个理由可以让您满意。

第一,根据您的要求,几乎是钢铁产品产业线的全部延伸,建成后不但具有15万吨钢铁的年生产能力,而且具有了船用规格厚钢板,钢梁,钢坯,钢管,钢筋和薄铁皮的生产能力,形成完善的钢铁生产基地。

费舍尔国际公司对您带来的优质铁矿石和煤炭样品做了检测,优质铁矿石品位达到67%,煤炭也是质量上佳的矿藏,所以我们对贵方的实力非常认可,对深度合作具有信心。

我们的设备是国际一流产品,质量和性能无可挑剔,能够为您带来最大的利益。

全部设备作价22.766万英镑,其中包括菲舍尔国际公司派遣专家进行设备安装调试,直到试生产成功的全部过程,并且手把手的教会您的工人,提供完美解决方案。

能够做到这一点非常难,在北美西海岸也只有我们公司。

第二,费舍尔国际公司可以接受一半现款发货,截止设备安装调试,试生产结束,再付清剩下的一半货款中30%,其余70%可以用农牧产品及铁矿石支付。

我们精心计算过了,这是一笔价值英磅的农牧产品交易,包含皮革制品,罐头,面粉,熏制火腿,纯羊毛毛线和奶糖,及铁矿石等等,相信对于红河谷牧场也是一个极大的促进。

这是我们对您表示敬意的一个方式,希望未来还有加深合作的机会。

第三,通过菲舍尔国际贸易公司的成熟渠道,我们愿意为红河谷牧场产品进入美国,甚至欧洲市场作出贡献,为红河谷牧场人员教育深造提供便利。

若是您的钢铁产品足够优秀,价格合适,也可以为返销美国市场提供便利。

阁下,这就是我们展现出来的诚意,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认可。”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不得不叹服犹太人做生意的天赋,一笔生意做完以后,让人浑身就像吃了人参果似的从365个毛孔都透露着舒坦。

全套钢铁设备及延伸产业设备,因为是国际一流的产品,价格当然也是国际一流的,这没什么好说的。

想要好东西又不愿意出钱,绝非长久做生意的正确姿势,这是把别人当大傻子玩,最后玩死的是自己。

一分钱,一分货。

极力压低价格,只会是让供货商寻找廉价的二手设备或者是过时的旧设备,最后吃苦头的是自己。

关键费舍尔国际贸易公司体现出来的诚意,特别是全套优质服务再加上诚意满满的易货贸易,足以让李福寿断然下定决心。

“非常好,我非常满意此次的合作,全套炼钢设备等到我方的远洋货轮下水调试完毕以后,立刻装船起运。”

李福寿大手一挥,果断决定下来;

“此外,我方还需要订购全套煤矿采掘和炼焦厂设备,面粉厂,肉食品加工厂,罐头厂,毛纺厂,皮革厂和屠宰场设备,请您尽快安排。”

“请放心,我一定尽快和相关厂家联系,务必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全力促成这次重大合作圆满完成。”

“非常感谢!”

李福寿微笑着点点头,随即又抛出了重磅炸弹;“若是钢铁厂设备运行良好,达到预期目的,我方不迟于三年时间,将会继续订购2~3套平炉炼钢全套设施,希望届时还能继续合作,这是我的承诺。”

当真是天上掉馅饼,砸的老菲舍尔先生晕乎乎的,脸上每一个褶子都绽开了花,笑的别提有多欢畅。

菲舍尔议员自然不用多说,竭尽全力为此次重大合作保驾护航,排除一切不必要的干扰。

赚回来真金白银的英镑,谁都不会嫌多。

费舍尔贸易公司也不会打白工,通过易货贸易进口的农牧产品,肯定有很大的利润空间才行,这是双赢的结果。

李福寿很满意此次合作,他为什么又突然提出要购买炼焦煤厂设备呢?

通过考察,李福寿发现一个巨大商机。

当今世界优质炼焦煤价格昂贵,利润空间极大。

美国钢铁公司从德国进口的优质炼焦煤,每一吨价值22.5美元,简直就是抢钱啊!

要知道

在世界市场上优质钢铁也不过就是24美元一吨,上下浮动不超过0.5个美元,两者相差无几。

虽然令人匪夷所思,但这是供求关系决定的,存在即合理。

北美大陆缺少优质炼焦煤,炼制一些高性能舰船厚板的时候,必须要使用优质炼焦煤。

例如;当今大西洋航线极兴旺的蒸汽高速邮轮产业,铁甲舰,重炮,枪管,重载铁轨和大型蒸汽机,都需要高性能钢铁产品。

其相应的价格更高,能够承受德国优质炼焦煤的高昂成本。

每个月,仅美国钢铁公司就要进口2~3船优质炼焦煤,总量超过万吨。

放眼全美需求量有多少?

李福寿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天大商机,简直高兴坏了。

没说的,干!

自己家的煤矿尽管采就是了,自己家的电尽管用就是了,自己家的炼焦厂尽管全力开工就是了,优质炼焦煤生产出来了,自己家的远洋轮船可劲儿运输就是了,赚的都是绿油油的美元。

李福寿如今和菲舍尔议员打得火热,双方过从甚密,如今就住在费舍尔家族在湾区的度假别墅里。

考虑到进军北美市场,必须要有自己的代言人,菲舍尔议员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双方一拍即合,默契尽在不言中。

菲舍尔家族在加州基础深厚,本人是国会参议员的身份,使其对资本家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炼焦煤若想进入北美市场,销售是一个绕不开的难点,参议员先生就派上用场了。

可以动用方方面面的关系,将澳洲的优质炼焦煤推向市场。

具体效果如何?

李福寿心中也没有底,如今的美国资本家可是很牛气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最起码比华人出面强上很多倍。

美国钢铁公司为例;

卡内基是国内很有影响力的大资本家,被报纸称为钢铁大王,以菲舍尔参议员的段位,很难影响到这个大人物。

一般的小人物,连办公室的大门都进不去。

美国钢铁公司进口德国鲁尔地区优质炼焦煤,双方合作顺利,为啥要买澳洲红河谷出产的炼焦煤呢?

以卡内基的傲慢固执性格,想要说动他很难,近乎不可能。

东方不亮西方亮,底特律和费城的钢铁工业非常发达,正处于全力发展阶段,需要优质炼焦煤的数量肯定逐年上涨。

而这……就是红河谷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39章 月夜天使 旧金山湾区度假别墅

在这里住了些天吃得好睡得香,菲奥娜原本有些苍白的肤色,重新变得水润光泽,散发着青春少女的无穷魅力。

恍惚间

菲奥娜会觉得回到了诺曼底的私家庄园,那些记忆中美丽而快乐的日子,穿着昂贵的巴黎新款套裙,嘟着小嘴在花园里听家庭教师讲解欧洲艺术史……

一切的美梦,很快便打破了。

菲奥娜不得不面对现实,远在西雅图的家里情况糟透了;

父亲诺曼底伯爵重病在床,母亲叶赛妮娅不但要照顾病重的丈夫,还要为生计奔波。妹妹妮可今年12岁了,还没有一套能够出席正式场合的裙子。

两位可怜的哥哥,死于几年前那场可怕动乱……

16岁的菲奥娜正值豆蔻年华,不得不挑起家庭重担,来到遥远加州谋生。

这几天,菲奥娜很想拦住早出晚归的李福寿,请求能够预支些薪水。

10美元……不……5美元也行。

她身上没有钱,哪怕是坐渡船一个美分铜蹦儿也没有,没办法到奥克兰去找经理本-刘易斯说情。

胖胖的银行经理本-刘易斯打量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货物,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冰冷的没有温度。

菲奥娜心里纠结万分,内心告诉她最好去找李先生。

诺曼底伯爵的肺病不能再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的差不多了,叶赛妮娅只能舍掉脸皮去小剧院唱歌,换取每周40美分的微薄薪酬。

想到这里

菲奥娜心中一阵难过,叶赛妮娅是个高贵而优雅的女主人,贵族聚会里的焦点人物,谈论印象派画家莫奈的作品见解独到而深刻,一直享受优渥的贵族生活。

可如今……却要忍受下贱而粗鲁的平民指指点点,在小剧院里卖唱。

最无奈的是那个东方贵族李先生,这些天来总是早出晚归,有参加不完的宴会,忙碌不完的事情,根本没有闲暇理睬自己。

整天呆在别墅里无所事事,也见不到李先生,菲奥娜觉得好闷,她无聊的捡起一根小树枝,将地上的土坷垃拨来拨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忽然听到马车响,菲奥娜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双手拎着裙子飞跑。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拦住李先生……

菲奥娜跑得像风一样快,很快来到了度假别墅门口,正好看见豪华马车上范阿生,朱伟等人下来,手里拎着皮质文件袋,有说有笑的走了回来。

可是……没看见李先生。

“请等一下范经理,我想问一下李先生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有事吗?”

“嗯……”

菲奥娜有些为难的咬了下红唇,犹豫着正要把困难说出来,哪怕借点钱应急也好。

没想到范阿生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对不起,小姐,您是花旗银行派给少爷的专门理财顾问,所有关于少爷的事,我们做下人的都无权插手,请您谅解。”

几个人从菲奥娜身边走过,脚步比往常快了许多,仿佛逃也似的。

大家都不傻,哑巴吃饺子……一肚子数。

少爷李福寿对这个美丽少女情有独钟,虽然暂时晾在一边,谁知道啥时候闲鱼翻身?

这种事能掺合吗?

菲奥娜气的跺了跺脚,抬头正准备问马车夫,谁知道马车夫一扬马鞭吆喝了声,马车立马走远了。

少女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夜深人静

约莫晚间10:00许,两辆豪华马车先后驶入度假别墅,马车由四匹高大的辕马牵引,马背上披着大块紫红色丝绒围布,一圈织有金黄色丝穗,精美的贵族徽章图案是一个高高伫立的红色山谷,巍峨入云。

一条威猛的巨龙环绕山谷,霸气十足的仰天嘶吼,吐出团团火光……

这是红河谷独有的贵族徽章,专门请手艺高明的绣工赶制而成,全世界独一无二。

这种图案其实很犯忌讳的,在大清朝立马会被扣上一个意图谋反,罪证昭彰的罪名,打入天牢,择良辰吉日押赴午门开刀问斩,满门鸡犬不留。

在欧洲各国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大英王室徽章是雄狮与独角兽,法国王室徽章是鸢尾花,俄罗斯沙皇徽章是双头鹰,其他的大贵族无非都是些花花草草的图案。

在李福寿的设想中;

华夏血脉是龙的传人,红河谷就是华人在澳洲腾飞之地,这个图案的寓意非常好。

至于犯忌讳啥的,还真没有考虑太多。

天高皇帝远,李福寿本身对入关的满清政权就不大感冒,内心中存着一份恢复汉唐雄风,复我华人衣冠勃勃雄心,毅然率先剪去了辫子。

其他人怎么想的,与我何干?

马车停下

别墅里的仆役在管家的率领下,早已经迎了上来,还有一干手下恭敬待立在侧。

贴身保镖胡铁生率先下车左右看了看,手扶着马车门,身穿着晚礼服,头戴圆顶帽的李福寿从车上下来,他的神情略有些疲惫,连轴转的晚宴和贵族舞会应酬让他大感吃不消。

“恭迎主人(少爷)!”

身心俱疲,李福寿不想多说话,轻挥了一下手杖举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

在花坛里

有个天使般的美丽人儿斜倚在怒放的花丛中睡得真香,清冷的月辉洒在身上,鹅黄色衣裙呈现出雕塑般的光泽,将少女的曼妙曲线勾勒出来。

这个神似奥黛丽-赫本的贵族少女,纤细脖颈枕在花丛中,呈现出优雅弧度。

睡梦中,白皙面庞上泪痕殷然,嘴角还噙着一丝笑容。

这幅景象,细看之下美得惊心动魄,瞬间击中了李福寿内心深处柔软,他冷峻眼神柔和下来。

这个美丽女孩伪装的坚硬外壳下,一颗心早已遍体鳞伤,需要细致的呵护和爱。

此刻,菲奥娜是如此真实的呈现在眼前,美丽、敏感而多疑,经历社会动荡,颠沛流离来到北美的落魄贵族女孩,你很难想象在她的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旁边的管家急忙想叫醒菲奥娜,李福寿抬起手杖拦住了他,缓慢摇了摇头。

月夜天使,不容亵渎。

这一夜

菲奥娜睡得特别香甜,她在梦中回到了阳光和煦的诺曼底庄园,美丽的蔷薇花爬满了城堡式建筑。

悦耳的钢琴声中楼上传来,若平静的溪水流淌,叶赛妮娅演奏的《春之圆舞曲》,用音符勾勒出春日美景。

菲奥娜领着小妹妹在花园里摘草莓,酸酸甜甜的殷红草莓咬一口满是汁液,甜到心里去了。

马蹄声响起

一小队骑兵从庄园门口纵马驰入,卷起一地烟尘。

是高大帅气的哥哥带着卫兵回来了,他身上穿着法兰西第三帝国的近卫骑兵军装,看起来迷人极了……

……………………

性格执拗的菲奥娜非要等着李先生回来,不知道等了多久,居然在花坛中睡着了。

清晨阳光照射在脸上,菲奥娜迷茫的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睡在花坛中。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的身下铺着一张柔软暖和的北美熊皮垫,身上盖着纯羊毛薄毯,四周绽放的花丛被丝绒布帆严密的围住,挡住春日寒风侵袭。

“菲奥娜小姐,您醒啦?”

“哦……抱歉罗姆尼先生,我不知道怎么了就睡着了,可是这……”

“请不必在意这些细节,菲奥娜小姐,我们为你准备了最好的洗漱用品和温水,还有一套来自圣迭戈高手匠人缝制的新款春季套装,闲暇时您可以试一试,看看是否合身,还有什么需求?”

菲奥娜对管家罗姆尼先生殷勤有些不知所措,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不敢宣诸于口。

她害怕美梦来得快,破灭得更快。

“菲奥娜小姐,如果您速度快的话,还能赶得上与先生共进早餐。”罗姆尼先生看着对方傻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哦,天哪,我这就去。”

菲奥娜激灵一下反应过来了,她动作迅捷的跳了起来,手拎着裙子飞跑。

绕过廊柱一抹倩影消失不见了,她的寝室在别墅后院里。

“小姐,我们为你准备的……”

管家罗姆尼先生眼看着菲奥娜小姐跑得飞快,口中喊了一半的话不得不停了下来,脸上充满无奈神色。

真是个幸运的小妞,居然被尊贵的李先生看上了,今后衣食无忧啊!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上帝保佑 “怎么样,昨天睡的还好吗?”

“谢谢您。”

菲奥娜小声说了句,白皙面颊上生起了一朵红云,昨晚睡在花坛里,对女孩子来说真是一件有失礼仪的事情。

“吃点东西吧,看有什么合你胃口的,希望今天能有个好心情。”

李福寿神情淡淡的说了一句,径直开动起来。

一抹清晨阳光照射进来,穹顶式餐厅里光线柔和,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摆放着丰盛食物,还有刚刚采摘的新鲜瓜果和鲜花点缀,颜色层次丰富,让人食欲大开。

菲奥娜小口优雅的吃着,很快被自己看到的一幕震惊了,不由自主停下了。

面前这个高大的东方年轻男人胃口太好了,而且吃相生猛,一块烤得两面焦黄的香煎牛排,最多几口解决,一份香煎鳕鱼三四口解决。

喝一大口牛奶what?(瓦特),水晶玻璃杯赫然下去一大半。

侍者送上了精心烤制的下一份香煎牛排,同时将牛奶倒满。

就这一点功夫

李福寿吃了几颗草莓,一份玉米蘑菇浓汤,转过头来又对付香煎牛排,几口便干完了,依然意犹未尽。

他吃的香甜极了,尽情享受美食。

清晨是被饿醒的,昨天的晚宴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此后又是盛装舞会,吃的那一点东西哪里顶得住。

17岁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摄入大量维生素和营养,还有必要的蛋白质与饱和脂肪酸,以提供这个高大而年轻的躯体日常所需。

夸张一点,李福寿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风卷残云一般干掉了5份香煎牛排,一份香煎鳕鱼,11个法式小圆面包,两份蔬菜沙拉和其他大量食物,李福寿舒爽的叹了口气,终于吃饱了。

“看了这么老半天,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你吃的比三个壮汉还多,我觉得一定养不起你。”菲奥娜小嘴惊讶得张成了o型,说话风格依然是直筒没拐弯儿。

“谢谢你的夸奖,令人欣喜的是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菲奥娜小姐……”李福寿悠哉的喝了一口香浓红茶,目光掠过对方魅惑世人的绝世容颜,感觉心跳加快了。

他的神色丝毫不露,淡然的转过脸看向窗外,说道;“你不会以为可以坐在餐桌边消磨时光吧,我们今天上午还有很多事,要见很多人,你看了小半天,现在可以进餐了吗?”

“嘻嘻嘻……我已经吃饱了,随时可以走。”

“what?”

这下轮到李福寿吃惊了,两人坐在餐桌对面,他几乎没有见到菲奥娜吃什么东西。

也许吃了两颗草莓,喝了小半杯果汁,再有……好像吃了一块到两块曲奇饼干,其他的就没有了。

如果李福寿是牛饮,菲奥娜就是猫食了。

“是食物不合胃口吗?”

菲奥娜满怀歉意的回答说道;“哦……抱歉,食物非常美味,可我需要保持身材,今天已经吃得很饱了。”

“当真?”

“是的,我很好养活的,在最困难的时候家里面没有食物,我和妹妹一天只需要一块曲奇饼干,再喝一点水就可以了。”

李福寿这下彻底无语了。

拜托欧美人畸形的审美观,这年代的贵族女人需要将腰身收的纤细,盈盈一握。

越细越美,越受瞩目,越受欢迎。

贵族女人日常必须要节食,还要忍受着近乎窒息的腰身束缚,就是害怕腰身长粗,参加舞会时被人耻笑。

很多欧洲贵族子嗣困难,与畸形的审美观不无关系。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古今中外相似点颇多。

李福寿眉头一挑说道;“在我这里,你用不着刻意节食,我喜欢身边的人自然一些,丰满一些也没关系。”

“哦,太可怕了,那怎么能行?”菲奥娜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好吧,你开心就好。”深入骨髓血液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李福寿放弃了劝说站起身来,大步的走出餐厅。

“抓紧时间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哦,好的。”

片刻之后

菲奥娜手上拿着行程计划表,带着点小跑跟在李福寿的身后,边看边说道;

“先生,9:30,加州食品机械商会几位先生将会在奥兰治会馆,恭迎先生光临,他们将为您展示国际最新的小麦磨面机械设备,能够精磨出等级更高的优质小麦面粉。

除此之外

10:20,您需要前往加州大学与几位教授商谈,进一步研讨罐头生产流水线的机械设计问题,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以往的罐头生产都是手工作坊式,已经不适应红河谷牧场大规模生产需求。

中午,加州大学布雷德利校长及董事会成员将会亲自招待,双方就进一步加强人员培训和资助相关的特种钢铁和食品加工实验室意向,做进一步的沟通。

校向希望;

先生能向加州大学投入不少于1200英镑,以资助相关两个实验室扩大研究规模,做出领先世界的最新科技成果。

下午二时,将会与加州大学农牧业专家和矿业专家举行座谈,邀请他们前往澳洲做进一步研究。

相应的,红河谷方面会提供必要的研究和人员经费。

四时许……”

菲奥娜读着行程表越来越流畅,甜美的嗓音抑扬顿挫,仿佛在朗诵诗歌,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李福寿走到马车前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问道;“菲奥娜小姐,你在语言方面很有天赋,平常都会些什么?”

“嗯,我可以流利的使用英法德俄和西班牙语,丹麦语和希伯来语能够应付日常对话,对欧洲艺术史,从希腊到中世纪,以及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艺术成就了解颇深,能够熟练的使用钢琴和小提琴,当然,水平可能没有那么高,此外还涉猎了一些水彩绘画,但只有初级水平。”

李福寿听得脸色变了下,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上车吧。”

“哦!”

菲奥娜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钻进马车,眼角得意的眯了起来,紧跟着也钻进马车里。

她的身份是贴身理财顾问,其实就是个秘书的角色。

一头连着尊贵的主顾,一头连着花旗银行庞大的社会渠道,为银行贵宾解决从衣食住行,高档消费,购置固定资产到跨州旅行等等需求,彰显尊贵待遇。

年轻漂亮的未婚女孩做这份工作,一个不慎就是羊入虎口,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花旗银行会对此负责吗?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去掉资本家温情脉脉的面纱,内里只剩下残酷和血腥,没有半分仁慈。

就在一个月前,美国着名的某公司在波士顿的化工厂,爆发了工人大规模的抗议游行,抗议有毒化工产品侵害工人身体健康,要求工厂加强劳动保护。

因为接触有毒化工产品缺少保护,先后有数十名工人为此丧命,女工生下畸形胎儿,工厂附近的河水都是黑臭的。

这家着名的化工公司生产了南北战争中的一半火药,是不折不扣的军火巨头。

结果如何?

公司雇用的打手在厂门口架起了枪,向着抗议示威人群一通乱射,当场打死打伤了数十名工人……

这就是当今残酷的社会现实,在资本主义原始积累时期,每一个美元都是肮脏的。

行驶平稳的宽大马车里

菲奥娜小心翼翼的看着李福寿棱角分明的脸庞,他正在闭目养神,脸庞脱去最后一份稚气变得成熟起来,对自己态度温和,这给了菲奥娜信心。

“先生,我能打扰你一下吗?”

“说……”

“嗯,我能不能预支一些薪水,非常抱歉给您增添了烦恼,可是我真的非常需要钱,父亲病得很重……”

李福寿睁开了眼睛,看了一下面带哀求的菲奥娜,天使容颜满是凄婉的神色,让人心中顿生一股要帮助她的强烈愿望。

菲奥娜(奥黛丽-赫本),你这个堕入人间的精灵。

“你准备预支多少?”

“十……十六美元或者二十美元,我一定会加倍工作偿还的,请您相信我。”

“菲奥娜小姐,你的父亲已经送到西雅图市立医院专科病房治疗,你的母亲陪伴在侧,但是治疗费用可能是个天文数字,而且9成把握治不好,因为肺病实在棘手。”

说到这里,李福寿紧盯着菲奥娜;“你需要面对的是一大笔账单,金额可能达到数百美元甚至更多,而不是20美元,现在,你还想预支薪水吗?”

“我……”

菲奥娜被这惊人的消息震动了,随即又惊又喜的说道;“欧上帝呀,是您安排人把我的父亲送进医院的吗?”

“yes。”

“我太感谢您了,您是世界上最好的雇主,有着仁慈的心肠和媲美圣徒的高尚品德,我赞美您!”

“可你依然要面对高额账单。”

“李,我愿意用一生去偿付,只求你救救我的父亲。。”

李福寿深深的看了一眼菲奥娜,被她这一刻表现出来的纯洁和善良感动了,点点头继续闭上了眼睛假寐。

“西雅图市立医院将会提供最好的修养条件,由最好的专家诊治,使用最好的药物,但这一切并不能保证救你父亲的命,向上帝祈祷吧,姑娘。”

“谢谢!”

菲奥娜美丽的大眼睛里噙满泪水,她离开座位来到李福寿的膝前跪下,将脸庞贴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紧紧环抱说道;“谢谢您,我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愿意付出全部身心侍奉您,愿上帝保佑!”

李福寿感到腿上被温热的泪水浸湿,马车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氛围,不禁无语中。

那个……茹凉,你让我等会儿怎么见人?

章节目录 第41章 人道主义行动 半个月后

奥克兰港货运码头上,三艘崭新的远洋货轮依次停靠,湛蓝色的海水衬托出雄伟的钢铁身姿,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五千吨级远洋穿梭型蒸汽动力货轮。

船艏形状尖削,就像一把犁开大洋的锋利铁犁,跨洋运输速度更快,消耗煤炭数量更少,意味着携带相同数量的煤炭航程更远。

船身线条到了舯部急剧扩张,呈现出流线型过渡,提供了宽大的舱容运输货物,体现了造船厂优良的建造工艺。

这三艘远洋货轮分别被命名为“武夷山”,“青城山”和“龙虎山”号,充满华夏神韵的船名下方,是一行小的英译文,在往来的远洋货轮中非常具有辨识性。

一次性交付3艘远洋货轮,对于美国希金斯洋行来说是年度大手笔,为此特意举办了盛大的交船暨船东祭拜海神仪式,到场嘉宾如云。

这是一场中西合璧的交船仪式,扎着七彩丝带的香槟酒撞碎在船头,无数的七彩丝带从船首垂落,乐声大起。

来自旧金山唐人街的舞狮队摇头摆尾的跳了起来,更增添了一份喜庆氛围。

李福寿与希金斯先生共同出席典礼,这是澳洲联合航运公司接收的第一批远洋货轮,他对此非常满意。

这三艘远洋货轮即将满载机器设备返回澳洲,随后将有大批专家抵达,协助安装调试机器设备,并手把手的教会红河谷牧场工人。

第一批机器设备中,有全套毛纺厂,面粉厂和矿山掘进粉碎设备以及部分钢铁厂生产设备,其他机器设备也将陆续从世界各地汇聚到奥克兰,最后装船启运。

希金斯先生是一个身材高瘦的英国人,有着标志性的鹰钩鼻子和谢顶,此刻他的脸上充满笑意说道;

“李先生,你知道北美并不盛产蔗糖,需要从夏威夷王国和古巴大量进口,因此希金斯洋行设在古巴的分支机构,为您联系了一批总量达800吨的白糖,需要货轮在返程时途经哈瓦那港口,将这批货物带回澳洲。”

“哦,这批白糖正是我们急需的,谢谢。”

“据我所知,您这毛纺厂似乎还缺少员工,尤其是大量第一线女性员工,这应该没错吧?”

李福寿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他不想在英国人面前和盘托出自己的打算,只能故作苦恼的长叹一声;“我正为此纠结,是否在美国招聘一批女工。”

“其实用不着,若是你愿意付出一点小小代价,希金斯洋行愿意为您解决这个难题。”

“哦,愿闻其详。”

希金斯先生狡黠的笑了一下,他对那块遥远大陆的情况很了解。

澳洲地区一直处于男多女少的困扰,殖民政府方面从爱尔兰大力输入贫困的女人,只能缓解而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毛纺厂需要的女工可不是小数字,红河谷牧场很难绕过这个难关。

“李先生,你知道在中美洲以及南美洲地区,很大部分都属于西班牙势力,那个没落的海洋帝国对该地区有极大的影响力,直接统治了大片殖民地。”

“嗯哼,确实如此。”李福寿随口应付。

“你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前不久,胡安-卡洛斯将军刚刚指挥军队扑灭了一场大规模动乱,数以万计的起义者因此丧命,留下了数量众多的妇女儿童。”

说到这里,希金斯先生无奈的耸了下肩;“真是一幕悲剧,可这就是现实。”

李福寿道;“妇女儿童,请恕我对此不感兴趣,我要的只是招工而不是贩卖人口,这是违反昆士兰州法律的行为,作为一名负责任的企业家,一位守法公民,我不得不拒绝您的好意。”

“嘿嘿……”

希金斯干笑两声,对李福寿义正言辞的话半点也没有听进去。

他可不是憨憨美国佬,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胆子奇大,行事狠厉果决,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贩卖入籍证明,操起加特林重机枪扫射,袭击史密斯牧场,丹尼斯金矿血案……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希金斯笃定这些与他都逃脱不了干系。

所谓不感兴趣,只是没有让他足以动心的利益。

“李先生,胡安-卡洛斯将军手上的这批老弱妇孺全都关押在集中营里,若是无人出手相救,依照西班牙军队残酷的行事风格,恐怕很少有人能走出那片魔窟。”

“真遗憾,这是个天大的悲剧。”李福寿脸上露出极其惋惜的表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中南美洲与我何干,关我鸟事?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去。

至于面前这个英国掮客,当然是为了英镑而奔走,而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品格或使命感之类的东西,他们就像无孔不钻的臭虫,这世界上的肮脏交易总有英国佬的身影,不负“搅屎棍”之名。

“你一定会感兴趣的,集中营里大部分都是讲西班牙语的土生白种女人,虽然血脉有些杂,但毕竟是白人。”

“瓦特?”这对李福寿触动不小。

“是的,是土生白人。”希金斯神情非常认真,解释道;“西班牙人笃信天主教,守旧势力非常强大,并不承认这些土生白人拥有与欧洲白人同样的权利,面对动乱进行了残酷镇压,杀起来毫不手软。

此次波及古巴,哥伦比亚,委内瑞拉以及周边中南美地区的起义,核心力量就是土生白人,在遭到血腥镇压之后,遗留下了大量妇女儿童。

据我所知,关押在古巴集中营里就有不少于2万人,除了老弱年幼之外,青年妇女占了一大半。

鉴于集中营恶劣的环境,许多人恐怕活不到明年。

欧洲很多国家对此抱有同情态度,这里包括大不列颠帝国,出于政治和地缘因素上的考虑,不宜公开插手此事,西班牙人也不敢屠戮妇女儿童,现在毕竟不是中世纪,要考虑到国际影响,并因此僵持了下来。

对于此事,国际舆论高度关注。”

李福寿静静地听着没有作答,这就是个肮脏的粪坑,谁沾上谁倒霉。

镇压殖民区内动乱,是欧洲所有殖民强国一直在做,而且今后也将继续花大力气残酷镇压的迫切要务,容不得丁点手软,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伴随着19世纪人类文明的进步,铁路航运大发展加强了沟通,重工业和报纸新闻业日渐兴旺,随之而来的国际舆论监督越发严密。

殖民者不能够再肆无忌惮的屠杀,要考虑到国际舆论的风评,最少不能扯下遮羞布。

依然有些老牌殖民国家行事猖獗,不顾国际观瞻大肆镇压,手段令人发指,这里面除了西班牙还有奥斯曼帝国,遭受到欧洲各国舆论一致声讨。

就在两年前

1875年,奥斯曼帝国内部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保加利亚及塞尔维亚的基督教徒起事被镇压后,奥斯曼帝国军队进行了大规模血腥屠杀。

君士坦丁堡牧首拿施斯二世提出亚美尼亚人的愤怒控诉,指控奥斯曼军队“广泛的强夺土地,烧毁村庄……强迫妇女及儿童改变宗教信仰、纵火、强索保护费、强奸及谋杀”。

鉴于国际汹涌舆论,欧洲列强援引1856年的《巴黎条约》;

该条约容许其介入,以保护奥斯曼帝国的基督教徒少数族裔,免遭种族清洗式屠杀。

欧洲列强介入之后,在强大压力下奥斯曼帝国不得不屈服,收束军队并惩治首恶,做出足够的姿态以挽回声望。

前世之事,殷鉴不远。

西班牙人现在手里抓着烫手山芋,杀也不能杀,放也不能放,更不能让这些妇女儿童全死在集中营里,那样名声就臭了大街了。

“从胡安-卡洛斯将军那里得到确切消息,他的军队急需要一笔军费,以控制日益混乱的中南美洲地区,围剿此起彼伏的动乱……”

“对不起,我对此无能为力。”

“瞧,先别急着拒绝,你可以听听报价。”

李福寿打定主意不会掺合这破事儿,但正如希金斯所说的;听听又何妨?

“此事将由美国民间慈善组织牵头,组织一场大规模的跨国人道主义行动,目的在于解救正在难民营中受苦受难的妇女儿童,这一行动受到国际上广泛瞩目。

目前,有英美多个国家的慈善组织加入进来,筹集了价值2700余美金的捐款捐物,助力此次的跨国人道主义行动……”

希金斯滔滔不绝的宣传,描绘出一幅国际社会同心协力,众志成城,手牵着手心连着心,实行大规模跨国人道主义行动宏伟场景。

然并卵,区区2700美金的善款,还包括捐款捐物……

好吧,我们不应该质疑善款的多少,每一个美分都蕴含着爱心人士的满满倾注,跳动的是鲜红的小心脏。

问题是胡安-卡洛斯将军能够满意吗?

太糊弄事儿了吧?

举动是不是有些太轻率了?

将军还指望着捞一大笔钱,继续残酷镇压起义人群,把他们全都送进地狱。区区2700美金只是一场小规模战斗中消耗的弹药,不蒂于是对这位独裁将军的侮辱。

这绝不是人道主义救援,若恼羞成怒的独裁将军举起屠刀,则有可能演变成为一场人道主义灾难。

西班牙人有着悠久的贩卖奴隶传统,从白奴到黑奴,不会有什么道德障碍。

问题是跨国人道主义行动太缺钱了,大家口号喊得震天响,可是到拿出真金白银的时候全都萎了。

所以,资金是个大问题。

章节目录 第42章 小狐狸和老狐狸 “抱歉,我对此无能为力。”

“请别这样李先生,通过国际人道主义行动救援出来的妇女,可以与您的公司签订赴澳工作合同,20年30年或者更长时间都可以,足以偿付您的付出,出于人道主义原则,澳洲殖民政府会对此睁一只眼闭只眼,这对双方都有利。”

“我能够理解您对慈善的热切,可是真的帮不了你。”

“尊敬的李先生,请再考虑一下,只需要对跨国人道主义行动捐助30万,不……20万美金,您就可以获得不低于6000名年轻力壮的女性雇员,她们每一个人为了脱离牢笼,都欠下你一大笔钱,自愿为你长期工作,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啊!”

“希金斯先生,相比较这种方式,我更倾向于清白的雇用女性职员,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

“不,请稍等,我会通过希金斯洋行背后的下院议员先生,为你争取一枚维多利亚女王授勋,以表彰在此次跨国人道主义行动中的杰出贡献,若是能够多付出一些,一个终身男爵爵位也不是不可能。”

“好了,希金斯,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些。”

李福寿挥手阻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轻叹一声,说道;“我非常同情中美洲的那些土生白种女人,对她们的遭遇感同身受,这无疑是一场人间悲剧……”

“呱啦呱啦”说了一通,李福寿话锋一转,问道;“我们都知道美国政府为何热心于中美洲事务,因为一直都对西班牙人的地盘抱有野心,树立热心慈善而公正的形象好处多多,有助于欺骗不明真相的古巴民众,对美国抱有不切实际的厚望。

英国人同样和美国政府有利益交换,他们牵扯的太多,我们暂且不论。

让我们都现实一点,别把他人当傻子,这点很不厚道。

希金斯,你在这个交易当中能够获得什么?”

这番话尖锐的直指核心,尤其是美国对古巴暗藏野心,仅仅是英美政府高层少数人士知晓的高度机秘,没想到竟然被一口道出。

希金斯内心受到强烈震撼;

他吃惊于李福寿惊人的国际视野,敏锐的直觉,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仅凭一鳞半爪的消息,便能够做出准确判断极为难得。

希金斯打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对面这位开挂的人生,早就偷看了底牌。

19世纪末期

能够参与到国际贸易的大公司,无不具有深厚的国际国内背景,渣打银行如此,菲舍尔国际贸易公司如此,花旗银行如此,希金斯洋行同样如此,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李先生,我非常吃惊你的惊人论断,对此无从置评,希金斯洋行促成此次跨国人道主义行动,可以获得古巴白糖产业贸易权,成为有权经营古巴糖业的七大跨国贸易商行之一。”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希金斯和盘托出自己的底牌,以示促成交易的诚意。

蔗糖生产需要温暖潮湿的地理气候,古巴和中美洲地区是全世界蔗糖集中产区,包括北美和欧洲都需要大量进口,其中的利益惊人。

站在一旁的贸易全权代表马克-西蒙斯眼皮子剧烈抽搐了下,对于董事长的直白彻底无语。

这下好了,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让这个精明如老狐狸的年轻人松口?

希金斯洋行只是跨国贸易商行,本身不从事大规模工业生产,没有能力消化大量女性职工。

大英帝国是全世界棉纺产品主要出口国,与法国和德国在纺织业方面竞争激烈,英伦三岛国内纺织产业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过剩,正在欧洲大打价格战抢占市场,并且把廉价洋布贩运到各殖民地及东亚各国,大清国就是主要的倾销市场。

在这种国际环境下,无论英美都出现劳动人口过剩,失业加剧,面临经济危机的局面。

能够解决数千名女性职工就业问题的大资本家屈指可数,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其中一位。

购买那么多机器设备,例如食品厂,面粉厂,毛纺厂和罐头厂都是劳动密集型产业,需要使用的工人数量绝对不少,有能力吃下这批难民。

最让人开心的是红河谷牧场具有足够的支付能力,这是说服古巴将军并完成交易的关键。

国际人道主义行动必须要善始善终,总不能把人救下来,最后让她们流入街头作娼妓,或者不管不问任其饿死,那将会留下永远难以磨灭的黑历史。

参与此次行动的机构都不愿意背黑锅,本来是上流社会捞取名誉的大好机会,可不能最后弄得一地鸡毛,反而导致名誉受损。

澳洲红河谷牧场愿意接手,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场面陷于沉默

认真考虑了一番后,李福寿开口说道;

“我没有那么多现金支付,可以尝试招募几百名……”

几百名哪里能够,希金斯现在是恨少不恨多,既然自己的底牌已经掀开来了,就用不着伪装成国际慈善人士,直接赤裸裸的用利益说话。

“李先生,您需要什么?”

“我需要食品,铁矿石和炼焦煤在北美的贸易进出口权,并且用铁矿石支付相关费用。”李福寿说的没有半点犹豫。

这下可谓是狮子大开口,让希金斯脸色变得阴沉下来,没有匆忙拒绝,而是仔细思考起来。

为什么北美的事情英国人能做主?

在当今世界,大英帝国说了算。

整个19世纪是英国人主导的世界,纵横七海的大英帝国舰队战无不胜,率先开启了蒸汽工业革命,在全球第一个实现了工业化,是所有国家向往的文明灯塔。

工业化的烟囱林立,伦敦常年不散的浓重雾霾,还有不期而至的酸雨,都是英伦三岛先进文明的体现。

作为环球霸主的大不列颠帝国在全世界各处伸手,主导着整个欧洲的政经和军事形势,形成大英帝国所谓的欧洲均衡战略。

谁冒头就打击谁,概莫能外。

普法战争中德国之所以崛起,就是因为英国不愿意法国长期制霸欧洲陆地战场,在普鲁士各邦国统一及崛起过程中,加上重重一道砝码,用德国侵略性十足的陆军制衡法国。

结果所有人都看到了;

德皇威廉一世在法国凡尔赛宫登基称帝,并且为皇储迎娶了英国的公主,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因为国内众叛轻离被迫流亡英国,贵族制度分崩离析,军事实力一落千丈。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成立,从此以后人民当家作主。

《巴黎和约》是欧洲列强为了保护基督教徒,从而从而制定的国际公约,给予了列强插手奥斯曼帝国国内教派争端的权力。

20年过去了,这一问题再次摆在了欧洲人面前。

1876年

在奥斯曼帝国所属保加利亚地区发生了骇人听闻的“保加利亚惨案”基督教徒无论男女老幼,被大肆屠杀。

整个欧洲的怒火被点燃,俄罗斯人等待已久的良机终于出现。

俄军迅速出击,小亚细亚的卡尔斯和欧洲的普列夫纳先后都落入到俄罗斯人的手中,沙皇的军队再次全力向君士坦丁堡挺进。

他们希望能够永远地结束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统治,军事占领君士坦丁堡,恢复东罗马帝国曾经的荣耀,为庇护基督教天主教徒做出实质性努力。

这些明面上大义凛然的口号,掩饰不住俄国人对领土的贪婪欲望,他们渴望冲出黑海斯普鲁恩斯海峡的扼制,在温暖的地中海寻找到一处出海口。

从而利用雄厚的军事实力对整个欧洲施压,扩大俄国政治和军事影响力。

自从击败拿破仑皇帝之后,“蒸汽压路机”这个令人恐惧的绰号,便是俄国毛熊的代名词。

这点花花肠子瞒得过别人,瞒不过英国人,英国人可是玩阴谋的老祖宗,对此洞若观火。

1876年底

英国果断出兵干预,派遣舰队穿过达达尼亚海峡遏制了俄罗斯军队前进的步伐,将其死死地堵在海峡里面。

如今,双方大量军队正针尖对麦芒的对恃着。

英国人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事实上已经关上了俄国人冲出海峡的大门,俄国毛熊的战略企图再一次遭到惨败,绝无可能染指地中海港口。

在北美地区

自从独立战争之后,美国执掌权力的英格兰后裔迅速与大英帝国亲近起来,双方往来密切。

亲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祖先来自英伦三岛的移民后裔,血脉渊源上天然亲近大不列颠帝国。

事实上

来自英伦三岛的移民后代牢牢占据了北美统治阶层,是上流社会的主流群体,形成了白人盎格鲁-萨克逊利益团体,全面主导国家政策走向和经济策略,这就是英美特殊关系的由来。

现在美国是小弟,大英帝国注意力绝大部分都放在欧洲,对北美选择了无视。

这并不代表美国人敢于轻视英国人的意见,事情正相反,他们对于来自英伦三岛的意见无比重视,从来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李福寿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敢于开口要价。

别看加州菲舍尔家族混的风生水起,可是在实质性问题上,英国人的意见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菲舍尔家族办不到的事,希金斯洋行可以,只要它背后的英国下院议员发一份言语客气的信函,就有七八成的胜算。

李福寿只提了食品,铁矿石和炼焦煤在北美的贸易进出口权,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食品是北美分散而弱小的行业,阻力不大,也容易实现。

铁矿石和炼焦煤都是初级大宗原料产品,如今美国正全力发展钢铁工业,对于优质铁矿石和炼焦煤需求量颇大,这是一个很多人都没意识到的重要原料市场。

北美实行孤立的“门罗政策”长达半个世纪之久,贸易壁垒森严,所以必须获得进出口授权。

在这方面,英国人的意见具有先天性说服力,话语权极重。

由于美国国内钢铁行业竞争激烈,敏感度极高,李福寿没有提钢铁产品贸易进出口权,这就是他的行事分寸。

要价卡在对方的脖子眼上,放弃舍不得,答应下来又难受,进退维谷。

考虑了好长时间,希金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李,你让我真的很意外,不得不对你作出重新评价。”

“对我的个人评价,这好像与此次交易无关。”

“不,这对建立双方更密切的长久合作至关重要,我们期待着你发展起来的那一天。”

“谢谢。”

“有鉴于你提出的要求,希金斯洋行方面希望能够为此次跨国人道主义行动提供不少于50万美元支持,用现金或者铁矿石支付都可以。”

“哦卖嗄,你这是坐地起价……”

“但是它值那么多不是吗?先别急我的朋友,此外,希金斯洋行还要获得不少于20万美金的优质铁矿石,毕竟说服英国下院议员是很昂贵的,洋行方面也需要有一定的利益,为此你可以得到不多于1万名健康年轻女性,作为特招职工前往澳洲。”

希金斯先生的要价非常狠,李福寿仅略作考虑便果断答应了,只要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问题,更何况是优质铁矿石呢?

随后,李福寿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一,我需要昆士兰州自治政府的默许。

第二,,我方绝不可能从古巴胡安-卡洛斯将军手上得到这些女性劳动力,只能由国际人道主义机构解救之后,我方履行招募人员合同后,才能安排前往澳洲。

第三,交易时间预计2~3年,相应资金按照进度同步拨付。

第四,交易达成后,我们需要先得到贸易许可权。

第五,相关……”

李福寿的条件还没说完,就被希金斯粗暴的打断了,他断然的一挥手说道;“这4个条件可以答应,但是你们必须先期支付20万美金,10万元付给国际人道主义机构,10万元付给希金斯洋行,这个条件不可改变。”

“OK,成交。”

李福寿主动伸出大手与对方紧紧握在一起,这狡猾的小狐狸和老狐狸一次激烈交锋,最后取得了双赢。

章节目录 第43章 诺曼底国际进出口公司 一席话决定了成千上万人口的未来命运,没有让李福寿感觉到大权在握的兴奋,心头反而沉甸甸的。

接船仪式结束以后,李福寿一行返回度假别墅,他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先生,需要我为您按摩一下吗?”

“嗯。”

感受到两只纤巧的小手揉捏捶打,李福寿继续闭着眼睛,内心没来由的一阵深沉的悲哀袭来,心头笼罩上一层阴霾。

保加利亚大屠杀,中美洲土生白人集中营这些悲剧,之所以引起欧洲人的高度关注,根本原因在于他们都是白人,哪怕信奉基督教天主教派,哪怕血脉已经不纯,不能否认他们都是白人。

这让欧洲列强不能不顾及国内舆论,对此保持必要的关注,以免让惨剧蔓延开。

值得讽刺的是

白人种族的惨剧受到高度关注,其他种族却被选择性的无视了,死再多人也仅仅是个数字。

北美大地上对印第安人的围剿依然在进行,西班牙人治下的中南美洲,并没有放下对土着人群的屠刀。

奥斯曼帝国镇压国内各族群,俄罗斯残酷镇压起义农奴,英国人在印度、缅甸以及在非洲发起新一轮的攻势,多路开花。

法国人出兵越南,意大利人对埃塞俄比亚磨刀霍霍,荷兰人残酷镇压东印度群岛土着族群……

历史车轮滚滚前进,大潮不可阻挡。

自从英国率先实现工业化之后,法国,德国,意大利,美国等欧美强国先后踏上了工业化进程,荷兰,西班牙,丹麦,奥匈帝国也开启了工业化的努力,逐渐摆脱依赖农牧业为主的国内产业结构,跟上世界发展潮流。

可怜可叹,遥远东方的腐朽大清帝国依然在沉睡中。

面对迫在眉睫的危险,选择堵住耳朵,闭上眼睛,依然做着中央王朝的美梦。

蒸汽工业革命促使世界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跨大西洋往来日益密切,新式后膛发射步枪迅速普及,带来了军事战术的革新。

从此以后,军队人数不再是取得胜利的重要先决条件。

唯一的好消息,是来自于西北战场。

今年是满清光绪三年,左宗棠率兵进疆平叛,先后攻克了达坂城,阿克苏,喀什和乌鲁木齐等要地,捷报频传。

北美地区

年初时候,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宣誓就任美国总统,标志着民主重建的结束。

贝尔电话电报公司宣布成立,美国天文学家阿萨夫·霍尔在海军天文台发现火卫一、火卫二,爱迪生发明了留声机……

所有这一切,在李福寿的脑海中翻滚。

做一个清醒的旁观者是痛苦的,眼看着华夏民族在满清腐朽政权的统治下沉沦,他这个小人物却无能为力,自责和负罪感化为沉重的压力,啃噬着他的心灵。

不行,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也许无法在庞大的东方帝国掀起波澜,但至少在澳洲这一块待开发的广袤土地上,能够书写自己的精彩篇章。

也许解决不了亿兆百姓生计,但十万百万人还是可以的。

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在慢慢滋长,这是李福寿没有意识到的,他的性格相较从前有了很大改变,变得更具侵略性,更具野心。

当他的手中掌握更多资源,掌握更大权力,能够决定更多人的命运,权柄润物细无声的也在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促使其慢慢成熟起来。

封建领主的眼光远强于治下百姓,君王则看得更深远,考虑得更全面,想要的也就更多。

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到的风景也不同。

马车停在度假别墅门口,李福寿一声不吭的从车上下来,迈着稳健的脚步走向里面。

这一刻,心思细腻的菲奥娜似乎感觉出了不同。

书房里

李福寿破天荒的点起了一根雪茄,让浓烈的烟草味将自己包裹起来,这非常有助于思考。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计划不如变化快。

英国人送上来的这个大交易,改变了李福寿从东方古国输入大量年轻人口的计划,他不得不仔细考量,此举产生的重大影响。

先看有益的方面;

李福寿能够收获来自英国和美国的善意,并如愿得到自己渴求的食品和初级矿产品进出口贸易权,把蛋糕最大一份留在自己手上,减少菲舍尔国际贸易公司这些渠道商的话语权。

红河谷将进入工业化全面发展阶段,有赖于交易的掩护,能够获得一段平稳高速发展时期。

有害方面;

输入的这部分女性人口绝大部分信仰天主教,讲西班牙语,几乎没有可能学会汉语,,最多只会讲“你好”“再见”,交流是一项巨大障碍,同化绝不可能。

唯一的好处就是并不影响繁衍后代,未来还有希望。

现在澳洲的华人眼睛都等绿了,估计也不会挑,搞不好还蛮受欢迎的。

李福寿翻来覆去的仔细想了想,觉得利益大于弊处,有些困难还是可以克服的,但影响到华人引进计划在所难免。

既然如此,必须抽掉精干人员前往古巴,说不得只有从正在培训的船员中抽取了。

并且在旧金山招募熟悉英语的华人,能够掌握西班牙语更好,一同前往古巴筛选土生白种女人。

歪瓜裂枣的可不要,年幼的不要,年龄大的也不能要,总不能找个妈回来供着。

相比较而言,女人年纪小一点都可以接受,毕竟养几年……

咳咳……邪恶了,打住!

考虑了一下当前手上的工作,李福寿决定由朱伟出面主持此事,立刻在旧金山当地展开大规模招募活动,最迟不超过10日前往古巴。

三艘远洋货轮“武夷山”,“青城山”和“龙虎山”号一同前往,正好从古巴启航,顺着环太平洋洋流返回澳洲。

对于朱伟这种善于揣摩上司心意,闻玄歌而知雅意的聪明人,李福寿不吝于提拔重用。

范阿生那种三锤打不出个闷屁,只知道唯唯诺诺办事的老实蛋子,还是乖乖在身边做个跑腿管家算了,至少忠心可嘉,没啥歪点子。

心中计议定当

李福寿当即招来朱伟等人,当场宣布任命朱伟为古巴事务总负责人,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古巴分区总经理,负责招募人选的一切事宜。

如此这般的安排一番,众人喜悦的领命而去。

在北美地区

旧金山是华人主要聚居区,人口不下于20万之众,此外还有人数多少不等的华人,沿中央太平洋铁路沿途各城市分散安居,很多都是筑路工人的后代,人数或三千或八百不等。

大名鼎鼎的旧金山开发数十年之久,伴随着淘金热而来的华工人数绝对不止这么少。

原因何在?

源于美国政府限制华工入籍,结婚定居等政策,很多华人在北美掘得第一桶金之后,大多数选择返回国内或者前往东南亚,中南美洲等地发展。

如此往来流动,造成旧金山等华人聚居区人口结构普遍年轻,年纪大的已经前往他乡发展或者落叶归根,年轻人依然源源不断的涌来。

朱伟的招募非常顺利,迅速形成了一个人数达40余人的年轻团队,全都能熟练使用英语,少部分人可以使用西班牙语对话,皆属办事精明干练之辈。

一周之后

伴随着长长的汽笛声,三艘远洋货轮“武夷山”,“青城山”和“龙虎山”号离开了奥克兰港码头,满载着机器设备前往古巴地区,随行人员除了朱伟率领的古巴事务小组,还有佛罗里达海事学院几名专业教官和97名受训船员。

按照海上专业课程设置,受训船员都需要通过海上实际操作,完成相关培训课程。

前往澳洲一来一去,这趟跨洋旅程最少二个月,返回奥克兰的时候,专业课程也就差不多教授大半了。

码头上

红河谷牧场雇用的货轮正在装载第二批机器设备,因为不需要绕行古巴,有可能先于第一批货轮抵达红河谷牧场。

自从4月29日抵达奥克兰,来到美国一个半月的功夫,李福寿手上的18万英镑巨款用掉了大半,仅剩下3万英镑不到的样子。

此行目的圆满完成,到了该返回的时候。

位于旧金山湾区这一处面积不小的度假别墅,已经被李福寿出资买下,成为诺曼底国际进出口贸易公司所在地,负责经营来自于澳洲红河谷牧场的食品,矿产品和炼焦煤业务,也是北美西海岸的一大据点。

根据安排;

此处有范阿生坐镇,秘书处五虎将之一的胡朝山辅之,主管北美西海岸地区贸易和经营活动。

古巴地区哈瓦那,则由朱伟坐镇,源源不断的将土生白种女人输送往澳洲,先期已经遣送1700余人,目前进展一切顺利。

澳洲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副理,由擅长海运的贾东河与骆敬明两人负责,这也是秘书处五虎将之二。

贾东河坐镇布里斯班负责集中调度,骆敬明来到旧金山负责进口货物分发销售,人员培训及新船督造事宜

至此,涵盖北美及中美洲的渠道布局大致成形,下面需要的就是完善机构组织,完善经营流程,培训业务骨干和发展渠道商,逐渐形成遍及整个北美及中美洲地区的业务网络。

忙里偷闲,李福寿安排人将诺曼底伯爵一家从西雅图送来,安置在距离诺曼底进出口公司不远的一处两层别墅里,给予良好的生活待遇静养。

随着时间推移,进入加利福尼亚州阳光明媚的夏季。

诺曼底伯爵的严重肺病终于稳定下来,这个温暖湿润的季节,不至于病情忽然恶化。

李福寿给予良好的待遇,并不是因为对方可能成为自己的便宜老丈人,而是利用诺曼底伯爵的名头注册了进出口公司,拿到了食品及相关初级矿产品进口自北美贸易资格。

然后又通过精心的法律安排,将便宜老丈人完全架空,成为事实上的傀儡。

正是因为这一层因素,诺曼底伯爵一家才能无忧的享受生活,重新回归宁静。

章节目录 第4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七月初的一天

底特律

底特律是位于美国东北部的港口城市,邻近大英帝国属地加拿大,因为地处五大湖地区水运交通便利,钢铁和造船工业发达,是美东北地区的工业重镇。

着名的5月花酒店顶层豪华套房内

李福寿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衣,手上拿着几份文件正在审阅,菲奥娜端着一杯刚刚冲泡的咖啡进来,轻手轻脚的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李福寿欲言又止。

“有事吗?”

“先生,我看见高档商店里面的夏季新款裙子好漂亮啊,能不能去买呀!求求你了,我真的好喜欢。”

“嗯,菲奥娜,你欠我的钱需要工作多少年才能偿还?”

“大概是270多年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我也认命了,这次就再加上个100年吧,等我把心仪的裙子,香水和皮包都买了,就能安心的待在你身边伺候了。”

李福寿哭笑不得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菲奥娜双手牵着他的衣襟摇来摆去,娇嗔央求着不肯撒手。

她现在是债多了不愁,反正这辈子也还不完了。

“李—先—生,好不好—嘛,求你了。”

“行,行,让人安排马车送你去吧。”

“哇哦,亲爱的李,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菲奥娜高兴得跳了起来,兴冲冲的转身离去,她发誓要到百货商店尽情的采购一番,哼,一百年怎么能够,最少也要再加上二百年的债。

菲奥娜负责李福寿的日常起居,担任贴身秘书的角色,两个年轻男女在一起耳鬓厮磨,情意日深,却没有突破最后一层防线。

爱情……那是什么鬼?

李福寿没有想好怎么安置菲奥娜,做正妻肯定是不可行的,做妾室或地下情人又有些委屈了菲奥娜。

菲奥娜来自于很有声望的诺曼底伯爵家族,是一位贵族女孩,并且是一位虔诚的新教徒,严禁婚前不当行为玷污贵族荣誉。

虽然法兰西第三帝国已经不存在了,但是欧洲君主国和美国都承认法国流亡贵族的身份。

欺负一个落难的欧洲贵族孤女,白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李福寿,人言可畏啊!

这件事很棘手,不是那么简单的推倒就算,不负责任的事他做不出来。

于是形成目前这种奇怪的关系;

菲奥娜说是理财顾问,其实更像贴身秘书,说是贴身秘书其实更像是暧昧情人,说是暧昧情人又没有突破最后防线,每天做着贴身秘书的活儿,主要是照顾李福寿的生活起居,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悬着。

好在菲奥娜是个没多少心机的少女,对这种关系还有些沾沾自喜。

李福寿必须顾虑到自己的基本盘是华人势力,娶个洋婆子算怎么回事?

摇摇头暂时抛开这些,李福寿拿起手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一份是招募底特律熟练造船厂工人,技师及船厂运营调度人员进度表,目前一切顺利。

在底特律有数万人同时造船业,大小造船厂数以百计,互相间竞争十分激烈。

李福寿旗下的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第一批三艘五千吨级远洋货轮,若是放在底特律打造,价格最少要便宜两成,可以省下上万英镑资金。

但这种好事也只能想想而已,没有可行性。

在美国东北部底特律打造的远洋货轮,必须万里迢迢绕过中美洲和南美洲,再经过阿根廷最南端的合恩角一路北上,历时半年以上才能抵达西海岸奥克兰,环绕美洲绕一大圈。

这一路漫长航程最少需要三次停靠补给,而且要避开南极洲严寒的冬季和反复无常的夏季,在这两个季节里,狂暴的极地洋流和高达数10英尺的排浪是人类无法抗拒的噩梦,不知道有多少船舶葬身于此。

想要绕过风暴肆虐的合恩角,只能选择春秋两季安全时段,经历极地的惊涛骇浪考验,一路平安抵达。

北美大陆东滨大西洋,西临太平洋,基本上在美东地区打造的船舶只能用于大西洋航线,美西地区打造的船舶用于太平洋航线,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有船员愿意赌命去闯一下被称之为“世界尽头”的合恩角。

这意味着,上万英镑的造船费用省不下来。

由于大西洋航线运输需求远超美国西海岸地区,因此底特律的造船业特别发达,技术水平也超过西海岸地区,这正是李福寿一行来此的目的。

远洋货轮无法闯过世界尽头的合恩角,熟练的造船技工和先进造船设备,可以通过中央太平洋铁路横贯美国大陆,直达奥克兰,所付出的仅仅是一张火车票而已。

第2份文件是底特律市各大机械厂的摸底排查报告,这是通过专门的侦探社搞到的资料,内容十分详尽。

尤其是关于蒸汽内燃机生产厂家,在底特律有超过5家大型机械厂具有独立生产能力。

李福寿的目标是选择其一进行收购,这关系到红河谷牧场下一步的发展战略,没有机械化的农牧业,始终无法做大做强。

1851年,法国的阿拉巴尔特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使用蒸汽动力的拖拉机,这比乘用车更早的被发明出来,足见人们对农业机械的迫切性需要。

李福寿的目标是与美国大学教授合作,成立专门的内燃机动力实验室,研制燃油动力型拖拉机,令其比原来历史时空早诞生十几年。

蒸汽动力拖拉机实在太笨重了,耗费大而且功效太差,动不动就陷在地里面,在实际推广应用方面进展缓慢。

相应的燃油内燃机可以做到很小,虽然功率也相应减少,但是应付日常田间劳作足够了,按照目前的科技水平,只要投入资金应该能够研发出来。

李福寿的意图是借助美国和欧洲的科技力量,投入资金重点攻关小型燃油内燃机,尤其在可靠性和实用性方面下大功夫,率先在这方面取得突破。

今后的拖拉机甚至汽车产业,都将建立在小型燃油内燃机研发成功的基础上。

提前做科技研发上面的安排,是李福寿预先布下的一个棋子,关系数亿英镑的大产业。

澳洲可以由此树立内燃机生产研究方面技术优势,并且通过相关技术专利占据发展先机,成为下一步输出高技术工业产品的开端。

这是一项重要的战略性构想,必须由李福寿亲自完成。

第3份文件是市场调查报告,援引美国政府工业发展部的数据,可以看出19世纪晚期蒸汽机工业现状及未来发展趋势,有助于认清当前技术水平,选择合适的切入点。

经过综合考量

李福寿准备选择中小型蒸汽机械,作为未来发展的重点方向,目前已经派人对费城,纽约相关大学实验室重点资助,以取得最新的蒸汽机械科研成果。

几年后,当时机成熟,就可以顺利的切入中小型蒸汽机械生产制造领域,打造自己的王牌产品。

蒸汽机产品是当前主流科技,只要准备工作做好很快,可以投入生产。

燃油内燃机是未来科技,需要进一步积累科技底蕴,完善特种钢铁研发制造过程,以适应燃油内燃机的更高要求。

除此之外,李福寿还构想筹建高水平小学,中学及大学教育体系,完成人才培养的全过程。

当然,这都是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李福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考虑着每一个细节,突然抬起头看向门口。

房门打开

菲奥娜手里抓着一纸电文匆匆走进来,脸庞相当严肃。

“怎么啦?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红河谷出事了,这是刚刚接到的越洋电报。”

“哦……”

李福寿展开电文看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就燃烧起来了。

电文中说;

昆士兰州皇家骑警自5月份以来,曾多次纠集前往红河谷牧场,以涉嫌藏匿逃犯为由要求搜检,皆被刘山及尉迟守拙率领一众枪手堵回去了。

理由很简单。

红河谷牧场为私人所有,骑警方面须持有州检察官搜检手令方合理合法,其他情况一概不许进入。

进入6月以后

爱德华议长在于现任州长弗兰克激烈竞选战中处于完全劣势,受形势所迫,孤注一掷,试图对红河谷牧场采取军事威慑行动,展现强硬态度,以挽回选民信心。

在这种情况下

6月24日

大英帝国南太平洋特遣舰队老式三级风帆舰“老妇人”号驶入布里斯班港,理由是日常巡逻补给。

该舰舰长是大英帝国海军中校军官门德斯,一个出生于肯特郡的贵族军官,爱德华议长的大女婿,涉嫌公器私用替爱德华议长助选站台。

三日后

“老妇人”号沿着布里斯班河上溯,悍然侵入红河谷牧场所在地,舰上官兵耀武扬威的向华人展示武力,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庄园,畜棚,码头,水库等设施,引起极大的恐慌。

南怀玉,刘山,尉迟守拙率领一众华人骑兵与之对峙,至午后时,“老妇人”号冒天下大不韪悍然开炮,打死打伤我方10余人,毁坏建筑二十余间,炸死牲畜百余。

一天后,“老妇人”号战舰方才扬长而去,留下一片狼藉……

当真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章节目录 第45章 功夫 “欺人太甚了!”

李福寿重重的一拳砸在桌上,年轻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这一巴掌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屈辱不甘和怒火交织。

菲奥娜吓得后退一步,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她知道出大事儿了。

自己不适合待在这里,害怕打扰到先生的思考,犹豫了下轻手轻脚的走出去了,反手关上了门。

书房里

李福寿仰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举步走到酒店窗前,从这里俯瞰烟囱林立的底特律市街景。

虽然是阳光明媚的下午时分,可是天空被浓烟蔽日的乌云遮挡,工厂粗大的烟囱依然在不停的喷吐着黑烟,这代表了蒸汽时代工业的力量。

街道上的色调是灰色的,往来行人穿的大多是灰白色衬衫,头上戴着圆顶毡帽,挽起袖子露出毛茸茸的胳膊。是这个城市最多见的工人群体。

连续的深呼吸,李福寿强制压抑内心猛烈波动的情绪。

他现在仿佛一碰就炸的活火山,充满了戾气。

爱德华议长就是在用过激的举动挑衅,他不怕事情搞大,用强硬的态度告诉昆士兰州选民,将对华人势力予以严厉打击,证明自己更胜任州长这一职务,试图在竞选州长的最后关头翻盘。

反应过激,正中对方下怀。

稳住不动,脸被打的“啪啪”响,不排除对方后续还有更出格的举动。

联名申诉,到了傲慢的大英帝国海军官僚机构,只会被扔进废纸篓。

适当反应,恐怕会挑动白人选民的敏感神经,等于帮了爱德华议长一把。

思来想去

李福寿不由“呲”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这一招看似鲁莽,却不失为绝地翻盘的好棋,应付起来相当难受。

他此刻身边十余个随从,除了菲奥娜和两名贴身保镖高手以外,其他都是跑腿具体办事的人,一个可以商量的都没有。

红河谷还是崛起的太快,底蕴太薄,合用的人手太少啊!

李福寿点起一根古巴雪茄深深吸了一口,身影被淡青色烟雾笼罩,散发出浓烈的烟草香味。

不对……我手里还是有牌的。

美国这边能扯上的上流社会人物,对这件事基本上没有任何发言权,一个个跑得像兔子一样快,唯恐避之不及。

但有一个人能够插手此事,就是希金斯商行董事长乔治-希金斯先生,这个英裔美国人唯利是图,胆大包天,敢于插手国际间的热点问题。

古巴事务非常敏感,涉及英、美、西班牙等诸多列强,这事儿竟然让希金斯给办成了,借着国际人道主义行动的名义,将集中营里土生白人妇女源源不断的救出来送往澳洲,为他赢得了极大的荣誉。

如今红河谷牧场被英军战舰炮轰了,出于安全考虑,不得不停止接收来自古巴的土生白人妇女,这个理由完全说得过去。

李福寿考虑了一下,觉得在作出反应之前,还是应该与希金斯先通个气,双方达成默契。

冷不丁的停止接收土生白人妇女,会被对方看作是要挟,这个后果很严重。

心中计议已定

李福寿霍然站起身来,发生的对门外伺候的人吩咐道;“抓紧时间收拾行李,安排人去订前往纽约的最近一班火车票,并电汇希金斯洋行董事长先生,告知我方即将抵达纽约的消息。”

“遵命,先生。”

话音刚落

菲奥娜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担心的看着李福寿。

李福寿见状笑了;“我没事,可能你的购物计划要泡汤了,我们即将启程前往纽约,你可以在那里痛痛快快的享受购物乐趣。”

“哦嚯,太棒了!”

菲奥娜立刻转忧为喜,兴奋的跳了上来,八爪鱼一样的抱着李福寿,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

她有着法国少女的浪漫,热情如火,快乐就是那么简单。

软玉温香在怀,可惜李福寿此刻无心消受,勉强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菲奥娜白皙的脸颊顿时红了,知机得从他身上溜了下来,小声说一句;

“那个……我去收拾衣物。”

说完便转身跑了,只留下一股淡淡香风。

纽约

大苹果城,移民的梦想之城。

1877年夏季,

纽约城中央火车站广场上人潮涌动,距离不远就是大西洋航线的终点,纽约港。

人流如织,乘坐大西洋航线邮轮刚刚抵达目的地的乘客,拥挤在广场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奇,一副乡巴佬的模样。

这些来自爱尔兰,勒沃库森或是里昂的欧洲移民,来到高楼林立,行人摩肩接踵的纽约城,真切感受到蒸汽工业时代美国力量的冲击力。

马车夫大声咒骂着驱赶行人,几个戴着鸭舌帽少年在人群中敏捷的穿梭,趁人不注意就把手伸进别人的口袋……

纽约这座明日希望之城,正焕发着无穷活力。

“亲爱的李,我喜欢这座城市,喧嚣嘈杂而又充满勃勃生机,我们在这里多住一些时间好吗?”

菲奥娜趴在马车窗户上向外看,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她忽然尖叫一声。

原来有个机灵的小子爬到马车上来,正透过玻璃向里面看……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拎着这个小子细细的脖子,用力一挥便甩到人群中去了,惹来一片的叫骂声。

少林俗家高手傅彭看见这个小扒手意欲不轨,出手将其扔下车去,未曾想却捅了马蜂窝。

邮轮码头,火车站广场这种地方,向来是三教九流云集之地。

纽约黑帮在这里势力强盛,乘客即便丢了东西也是敢怒不敢言,找来警察也没用。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人沆瀣一气都是串通好了的,强买强卖,坑蒙拐骗,偷吃扒拿,自有一套黑暗世界的规矩。

看见小扒手被扔下车来,豪华马车被拥挤的人潮堵在里面寸步难行,不远处的几个彪形大汉互相看看,“大肥羊”三个字顿时浮上心头,会意的捋起袖子走了过来。

一呼百应,立马聚集数十人围拢过来。

“李,这几个意大利人在骂我们,说我们打坏了他的弟弟,要赔偿大笔医药费,还要负责今后的生活费,简直太过分了。”

菲奥娜美丽的眼睛睁得好大,充满了愤慨之色,小嘴嘟了起来。

李福寿微微一笑,神情淡定的闭上眼睛问道;“他们说要多少钱?”

“要500美元,天哪……这些粗鲁的男人不如去抢劫。”

“那你以为他们在做什么?”

菲奥娜这才反应过来,嘟囔着说道;“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怎么敢……这里没有法律和秩序吗?”

“也许有,但不是美利坚的法律和秩序,而是意大利黑帮的地下秩序,在这块地盘上他们说了算。”

“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

李福寿依旧闭目养神,马车外面坐着两个技艺精湛的大高手,若是这样都能被纽约黑帮欺负了,他也无话可说。

马车外的意大利黑帮仗着人多势众,一股脑的涌了上来,用英语,意大利还有其他的粗言俚语叫嚷着,离不开敲诈勒索4个字。

傅彭和胡铁生两位师傅全都听懂了,真是被这群地痞无赖气的笑了。

“铁生兄弟,劳烦你紧守着东家,须得小心别让宵小之徒打扰到,我且去将这群贼胚解决了,省得他们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傅彭浑然没把这群小贼放在眼里。

胡铁生从马车座上下来,与其并肩而立,说道;

“你的少林功夫硬扎硬马,轻则伤筋断骨、重则伤其性命,莫如守卫好东家,由我出手解决。”

“这……”

“我出手有分寸,你尽管放心好了。”

“那就麻烦铁生兄弟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浑然没把对方放在眼里,顿时激怒了对方,几个壮汉亮出怀里的闪亮利刃便冲了上来,眼见就要血溅当场。

就在这时

胡铁生师傅陡然一个大跨步迎向对方,侧身闪过利刃挥舞,瞬间欺近,沉腰抖肩猛然“嘿”的一声发力。

这个壮汉竟然像被四轮马车正面撞到一样,高高飞了起来,惨叫着摔向后方。

只见胡铁生师傅闪展腾挪,浅进辄后,一双千锤百炼的铁臂宛如灵蛇吞吐,一阵“噼里啪啦”的闷响声过后,面前已经躺倒了二十几个恶徒。

捂着手抱着头的,扶着腰还有狗吃屎的,各种丑态不一而足。

其他人吓得闪开一大块地方,没人敢再上前了。

这是哪里来的猛人?

“贼厮,敢尔?”

忽然一声暴喝犹如晴天霹雳,原来是一个躺倒在地上的恶徒从怀里掏出了左轮枪,意欲打黑枪。

傅彭见状大喝一声,大脚狠狠的跺在石板路上,坚硬的麻石板瞬间四分五裂,然后一脚踢出……

“嘭嘭……”两声闷响过后

这名掏枪歹徒被势大力沉的石块击中,这一招是傅彭含怒而发没有留手,瞬间血光四溅,歹徒一声不吭的就晕厥过去了。

这几手功夫兔起鹘落,待围观的众人看清已经尘埃落定了,短暂沉默两三秒钟后,轰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傻子也看出来了,这两位东方面孔长相的并非常人,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东方神秘高手。

那么值得如此神秘高手护卫,又该是地位何等尊崇的人呢?

意识到了这一点,码头上的人群纷纷把关注目光投向神秘的马车。

马车门推开了

一个细腻如羊脂白玉的小手搭在门框上,然后露出魅惑世人的天使面容,正是菲奥娜小姐,她小心翼翼的向外看了看说道;

“先生吩咐了,这100英镑医药费给码头上的伙计看病,今天有重要会晤,行程不能耽搁了,抓紧点时间吧!”

围观人群震惊于少女的美貌,鸦雀无声。

菲奥娜小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犹豫了下又分别用意大利语和法语复述了一遍,放下了100英镑回到马车上,将马车门紧紧的关起。

胡铁生与傅彭一声不吭的跳上马车,分别坐在车夫左右的位置,车夫吆喝一声,挥动马鞭赶着车前行。

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车上同样坐着神情彪悍的东方人,警惕的注视四周。

从头至尾,也没有看到神秘的马车主人。

这只是纽约中央火车站广场发生的一幕小插曲,却深深的留在许多人的记忆中难以磨灭,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武力值高绝的护卫,美丽如天使般的侍女,竟然还能流利的使用几国语言,低调的马车主人,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诱人遐想……

偏巧有一位纽约时报的记者当时就在人群中,目睹这一切的震撼之后,曾经把被一脚震碎的麻石板,和附近的麻石板全都带到实验室,最后得出科学结论;

这一脚瞬间的冲击力达到1.37万磅,冲击力中心,石板俱成粉末,只会高于而不会低于这个惊人数字,达到令人匪夷所思地步。

这篇纽约时报的深度报道文章,一经刊发便引起了更深远的轰动,从此有个专门的英文单词叫“功夫”,专指华夏神州的武术流派。

可惜这篇报道发表的时候,李福寿已经离开了纽约,乘坐中央太平洋铁路前往美国西海岸奥克兰,转乘邮船返回澳洲。

章节目录 第46章 腰杆子挺不直 “亲爱的李,再次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我需要参加纽约市长朱利安尼举办的欢迎仪式,欢迎大英帝国贵族院议员乔治-斯特杰斯伯爵先生,十分抱歉没有能去迎接,我听说出现了个小意外,怎么样了?”

希金斯热情的拥抱了李福寿,老狐狸和小狐狸的再次见面十分亲切,他们从互相合作中都获得巨大利益,将两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呵呵……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路上的事李福寿一语带过,敏感的听到了乔治-斯特杰斯伯爵这个名字,他曾研究过欧美上层人物,其中就有此人。

英国上议院资深议员乔治-斯特杰斯伯爵,守旧派系干将,大英帝国陆军中将衔,退役前指挥永久驻扎伦敦的皇家近卫骑兵团和皇家威塞克斯义勇骑兵队,一个老资格的保王党人。

一句话;

虽然已经在陆军中退役,但这是个很有影响力的老家伙,不知道此次为什么到纽约来?

念头电转

李福寿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我真的感到非常伤心,经历过两次堪称完美的合作,让我误以为可以跻身于你的重量级合作伙伴名单中,没想到让位于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

“哦……不,你误会了,这可是非常重要的非正式外交活动。”希金斯十分圆滑,他可不想让重要的合作伙伴有什么误解,解释道;

“伯爵先生是带着政治使命而来,前往华盛顿的途中短暂在纽约停留,美国副国务卿伯恩斯先生也一同参加了欢迎仪式,还有其他的纽约市重量级人物,因为我们合作的古巴人道主义国际行动取得出乎意料的成功,大英帝国政府方面也注意到了,所以我有幸也得到了邀请,这非常重要。”

“哦,朋友,恭喜你。”这句话带着明显的酸味儿。

希金斯心情很好的哈哈大笑起来,掏出石楠木烟斗装上烟丝,点燃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说道;

“亲爱的李,应该是恭喜我们两人。

根据从英国下议院得到的确切消息,大英帝国中美洲总督先生在报告中提到了我们的名字,唐宁街已经关注到了我们的人道主义行动,这是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意味着可能获得女王嘉奖,这可是极为荣耀的事情。”

光宗耀祖是每一个人的梦想,欧洲人美国人也不例外,谁会嫌荣誉多呢?

若真的获得维多利亚女王嘉奖,李福寿的荣誉没准比希金斯还要高,不是因为他的名气大,关系硬,贡献多,而是因为他现在的大英帝国海外属地公民身份。

既属于大清帝国子民,又属于大英帝国子民,当真是好处两头占。

大英帝国作为环球霸主,自然有一种胸怀世界的广阔视野,喜欢给大英帝国友善的各国人士发勋章,以资鼓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四夷拜服,八方来贺。

这里是有区别的;

非大英帝国子民很难获得终身贵族级别以上的封赏,即使有贵族爵位也没有采邑,仅仅是一种荣誉称号。

大英帝国子民就不同了,根据贡献能够获封终身贵族,例如,1874年,为了加拿大成为英联邦成员作出杰出贡献的卡那封伯爵,就是维多利亚女王亲自授予勋衔及终身贵族封号,并领有伯爵采邑。

其他的诸如澳大利亚,爱尔兰,新西兰等自治领,竞选获胜的长官都会受到封赏,一般情况下是没有采邑的终身贵族头衔,籍以拉拢人心。

女王子民也分成三六九等,自治领不如英国本土子民容易获封,相对而言待遇又高了一层,这里暂且不提。

李福寿与希金斯寒暄了一会儿,从对方的口中也了解到不少乔治-斯特杰斯伯爵的事。

此次前来美国,除了肩负女王私下委托公干之外,还有重要一个目的就是搞点钱。

没办法,维持贵族奢侈生活需要大量金钱。

乔治-斯特杰斯伯爵虽然影响力大位高权重,可是手头一直紧巴巴的,如今退休了弄个轻松差事,顺便赚一大笔外快。

李福寿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改变了原本计划通过暂停国际人道主义行动援助施压的办法。

底牌握在手里才有震慑力,打出来就见光死了。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些荣誉光环加持,要不然,昆州的英国佬三夭两头找麻烦,有眼红的,有想明抢的,有暗中打黑枪的,爱德华议长不过是浮在面上的人物,暗地里还有多少?

从牧场主鲁登道夫,史密斯,到现在公然跳出来的议长爱德华,这些混蛋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烦都烦死了。

昆州是这样,邻近的新南威尔士州,悉尼,堪培拉,墨尔本又有多少眼红的眼睛?

总不能把他们都弄死吧,这既不现实也不可能,想安心种个田发展怎么就这么难?

李福寿现在确实需要女王的荣誉光环加持,所以对古巴的国际人道主义行动很上心,绝不能鲁莽行事。

炮轰红河谷牧场这件事一定要有个说法,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李福寿愿意用1万英镑买来一段时间的平稳发展,令澳洲的英国佬投鼠忌器。

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还叫事儿吗?

“唉!不瞒您说希金斯先生,我想求见乔治-斯特杰斯伯爵一面,当面陈述遭受不公的待遇,希望您能够帮助引荐一下。”

“这……恐怕有些困难,我和伯爵先生并不熟悉。”

“我想这不是问题,伯爵先生一定很熟悉1万英镑,会愿意抽出10分钟时间听一听我的诉求。”

“哈哈哈……李,我觉得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希金斯笑得菊花绽放,他非常欣赏李福寿这一点,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是重金砸下来,让你拒绝都会心痛。

大英帝国上议院终身议员的身份非常贵重,权力凌驾于民选于下议院之上,有权否决下议院通过的提案,而非后世的橡皮图章。

对于伦敦的贵族老爷来说,1万英镑可以让其改变立场,对此前激烈反对的的议案投上赞成票。

金钱开道,无往而不利。

………

两天后

李福寿在乔治-斯特杰斯伯爵参观纽约艺术博物馆的空暇时间,找到机会单独谈了近30分钟,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会谈是成功的,一万英镑现金也送了出去。

发生在遥远昆士兰州的这一起“老妇人”号老式风帆战列舰,悍然侵入私人领地并开炮事件,引起了乔治-斯特杰斯伯爵浓厚兴趣,并表示将会关注此事。

李福寿敢打赌;

以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一贯傲慢的态度,不可能容忍一位退役陆军中将对海军特遣舰队指手画脚,却不能忽视上议院贵族议员的质询。

乔治-斯特杰斯伯爵绝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肯定会用这个把柄敲打帝国海军,并且从中榨出不少好处。

大英帝国海军方面,对以洪门为代表的华人势力观感可就差了。

今后会发生什么,只有天知道。

让李福寿感到憋屈的是乔治-斯特杰斯伯爵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收下一万英镑仿佛都是恩赐,话里话外充满着优越感。

维多利亚女王时代

大英帝国官僚可谓是最有世界性眼光的群体,考虑问题动辙西世界岛战略,东世界岛战略,美洲战略,非洲战略……

日不落帝国的荣光照耀五大洲,在枪炮强权的铁血政策下,法兰西皇帝,欧洲君主,西亚埃米尔,非洲酋长,东南亚国王,东瀛天皇乃至于天朝上国的满清皇帝,全都屈服于伦敦,大英帝国迎来历史上最辉煌灿烂的时刻。

正是有这一份充足底气,乔治-斯特杰斯伯爵完全没有把所谓的前朝皇室流亡后裔放在眼中,骨子里面流露出来的傲慢,让人恨得牙痒痒。

屈辱,憋屈,被人轻视,是李福寿的全部感受。

只因为背后的大清封建帝国腐朽而衰弱,身在海外的子民备受轻视,腰杆子挺不直。

遥想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时代,傲然屹立于世界东方,一览众山小,那种让人血脉沸腾的华夏盛世一去而不复返。

马车上

菲奥娜看到李福寿回来之后,坐在马车上一声不吭,脸色黑的怕人,担心的伸出小手握住他的大手,说道;“怎么了,事情不顺利吗?我们可以想其他的办法。”

“没事,被来自伦敦的傲慢家伙气到了。”

“啊哈……这就对了。”菲奥娜失声笑了起来,一把抱住李福寿的胳膊,头轻轻的枕在他的肩上说道;“法国人会说英国人死于狭隘和傲慢,虽然表面上文质彬彬的很绅士,其实骨子里面拒人千里之外,我给你说个法国的笑话吧;

法国人失足落水了,大喊:“救命!救我!”

德国人失足落水了,大喊:“救命!救我!”

英国人落水了,大喊:“不好意思,先生,打扰了,能不能耽误您两分钟,我想知道您介不介意帮我一把把我捞上去啊,抱歉真的麻烦您了...”

说到这里

菲奥娜自己已经乐不可支,欢快的笑声冲破了李福寿心中的阴霾,心情竟然好转了些。

“亲爱的先生,这样会让你感觉好些吗?”

“谢谢菲奥娜。”

“那我们现在是回酒店还是……”

“回酒店收拾行装,是时候结束这一次北美之旅了,安排人购买前往奥克兰的头等车厢火车票,我们回澳洲。”

“啊,这么快?”

“是啊,所以你得抓紧时间疯狂采购一番,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菲奥娜挥舞着拳头回答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走吧,我浑身充满无限力量,要逛遍曼哈顿的每一座商店,把今后的300年全都预支了。”

“如你所愿,美丽的小姐。”

李福寿心情也开朗些,望着马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4层5层的高楼鳞次栉比,纽约最高的建筑达到了7层,拥有高高的尖型拱顶,令人惊叹不已。

在这个时代

建筑材料主要是石头和木料,受材料特性的限制,建筑无法修筑的很高。

一直到几年后,现代水泥被发明出来,摩天大楼方才雨后春笋一般的出现在北美及欧洲城市中。

大约在7年后

1885年,芝加哥市中心崛起了一座10层楼高的摩天大厦,是芝加哥家庭财产保险公司总部所在地,被誉为世界第一高楼,开启新时代城市建设的风潮。

章节目录 第47章 倒霉蛋 昆士兰州布里斯班

爱德华家族滨海豪宅里灯火辉煌,嘉宾如云,传来悠扬的圆舞曲乐声,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奢靡舞会。

舞会上可以看到很多身穿帝国军装的海军军官,穿梭在盛装出席的女士中间,他们来自于靠港休整的“老妇人”号风帆战列舰,受到了布里斯班上流社会的热烈欢迎。

小爱德华手里端着葡萄酒杯,与一个身量不高的中校军官正在交谈,此人就是“老妇人”号舰长门德斯,一名来自肯特郡的贵族军官,爱德华议长的大女婿。

“门德斯,这一次在红河谷绽放的烟火太漂亮了,简直把那些拖着辫子的华人吓尿了,大不列颠万岁,让我们为帝国海军的荣耀干一杯。”

“一次无聊的夏日漫步罢了,我没有从中找到什么乐趣。”门德斯的眼神追随着舞池里的淑女贵妇,在他们的雪白胸脯和纤细腰肢上来回打转,显得心不在焉。

小爱德华眉头一皱,他打心里厌恶这个色眯眯的家伙,一个来自肯特郡多佛尔乡下的小领主,浑身带着泥巴和牛粪的味道。

“我的姐姐安德莉亚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了,还有可爱的小侄子侄女,她们都还好吗?”小爱德华在通过这种方式,委婉的提醒姐夫注意影响。

“唔,她只愿意呆在坎培拉繁华城市里,与一群贵族女人喝下午茶,修剪指甲,说实话,安德莉亚并不喜欢布里斯班黄金海岸过于炙热的阳光,这对她的敏感皮肤很不友好,嗯……这位夫人的皮肤真好。”

“什么?”

“小爱德华,你知道这位体态优雅的夫人叫什么名字吗?她可真美。”

门德斯目光随着经过的贵妇人远去,身体扭转过去接近180度。

瞧这副样子,似乎准备化身为一头尾行之狼,而不是荣耀的帝国海军军官。

小爱德华认出这位年轻贵妇是斯特杰斯爵士夫人,穿着一袭法式宫廷盛装,丰满的胸部沟壑深深,几乎无法包裹住了。

她是州检察官杰姆-斯特杰斯爵士第2任妻子,一个风骚的爱尔兰女人,一路走来烟视媚行,已经有按捺不住的年轻军官远远地跟着她而去。

前进的方向赫然是庄园马厩,下面将会发生什么已不言而喻了。

门德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愤然回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风骚的婊子。”

“呃……门德斯中校,我要提醒你一声,她是个爱尔兰人。”

“呸,风骚的爱尔兰婊子。”

门德斯忍不住又咒骂了一声,两口便喝光了手里的酒,对着待者招了下手;“伙计,给我来一杯够劲的,郎姆酒或者杜松子酒都行,该死的,我需要身体的血液都燃烧起来。”

话题聊死了,小爱德华无奈的耸下肩。

他的份量和军衔在姐夫面前完全不够看,在他鄙视门德斯是一个粗鲁的乡下小领主时,门德斯同样也在鄙视他是个泡妞都没有勇气的软蛋,绣花枕头一个。

彬彬有礼的外表下,是冷漠疏远和距离。

爱德华议长显然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情况,拍了拍丹尼斯爵士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哦,我亲爱的门德斯,今天舞会上真正的英雄,我为你感到骄傲……孩子,让我们聊些开心的事情,据帝国海军部任职的老朋友传来的消息,你晋升海军上校的报告已经提供上去了,正在等伦敦那些官僚们审核,我想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

“谢谢你,爱德华,感谢你为此做的一切。”

“用不着担心什么,也用不着为此焦虑,今天的舞会上有很多漂亮的女士,你不去邀请她们跳一个舞吗?要知道她们都是为你而来,有很多是你的仰慕者,可不要失望而归啊!”爱德华议长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门德斯,

去吧,去找个娘们好好爽一把。

在这个无良老货的鼓励下,门德斯果然忘却了一时的烦恼,欣然踏入舞池中翩翩起舞。

“老妇人”炮击红河谷庄园事件,在昆士兰州乃至整个澳洲掀起轩然大波,爱德华议长通过自己的方式把事件按下来了,波及的范围仅止于南太平洋特遣舰队。

说实话,帝国海军肆意妄为的事件有很多。

侵入他国领海内河,炮击城市平民,这种恶劣事件每年都会发生数十起,影响基本上不会超出海军舰队范围。

即便捅出去也没什么,依照英国佬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优越感,源自海盗的掠夺本性,占据世界霸主地位的不讲道理,很难有公平正义可言。

这一点,后世花旗国深得其中真髓,模仿得惟妙惟肖。

搞得世人都以为是花旗国的原创,其实只不过是个拙劣的模仿者,撕下了英国佬文质彬彬的绅士面纱,只剩下粗暴和蛮横无理,有理无理搅三分。

盛装舞会临近结束

忽然从外面走进来几位面容严峻的军官,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顿时吸引了宾客们的注意,悠扬的圆舞曲也戛然而止。

“对不起,打扰了,请问您是这里的主人爱德华先生吗?”

“哦,是的,请问你们是……”

爱德华议长看到了军官红色军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中猛的一沉。

军官戴着大英帝国皇家宪兵的红色臂章,上面标志性的“MP”大写英文字母,头上戴着的“红帽子REDCAP”的宪兵军官礼貌的说道;

“打扰您了,上校先生,我想这里有我们要找的人,现在请念到名字的军官先生到前面来,提醒一句,请保持帝国军人的荣耀。

老妇人号舰长门德斯中校,航海长埃米·霍尔登·琼斯少校,右舷枪炮长罗泰尔·布鲁特上尉,二级军士长伊恩·麦凯伦……”

宪兵军官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奢华大堂上,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只有一个个脸色惨白的军官走上前来,之前趾高气扬的神态早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胆怯和恐惧,浑身颤抖的厉害。

到皇家宪兵手里走一遭,不死也要脱一层皮,运气好的话意味着自己的军旅生涯即将结束,运气差的话就难说了。

当场拖出去毙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从始至终

直到被点到名字的军官全部被带走,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说情,皇家宪兵的事情是能随便掺合的吗?

宪兵军官带着人刚刚离开,刚才热闹的舞会顿时一哄而散,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所有人都知道;

爱德华议长完了,门德斯完了,小爱德华今后职业军人的生涯也悬了。

什么……祸不及家人?

别做青天白日美梦了,大英帝国是有悠久流放犯人传统的国度,从诈骗犯,抢劫犯到小偷,从破产金融家到触犯纪律的军人,从犹太人到娼妓,甚至偷拿了几个面包的也会被流放海外,来一次免费的跨洋旅行。

从1718年到1776年,流放的主要目的地是北美,这是北美最早一批英国裔移民,一直持续到独立战争开始才不得不停止。

随后不久

澳洲成为了新的流放犯人目的地,来自英伦三岛的各色人才整船的跨洋运输过来,其中还有自愿跟随的家眷,在英伦老家完全混不下去了。

谁也没想到红河谷牧场的报复来得那么快,那么猛烈,居然能够惊动伦敦上层大人物。

看来爱德华议长踢到了一块铁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亚马逊丛林里的蝴蝶扇动翅膀,一个月后在太平洋上空形成飓风。

谁也不知道

远在昆士兰州的一次小小炮击事件,会成为皇家海军和大英帝国陆军的角力热点,官司甚至打到了唐宁街,维多利亚女王陛下也有所耳闻。

事情源于贵族院会议上的一次争斗,代表皇家海军利益的休斯爵士,出言嘲讽帝国陆军在尼泊尔的惨败,被勇猛的廓尔喀人打的屁滚尿流,只能灰溜溜的逃回德里。

此言激怒了退役陆军中将乔治-斯特杰斯伯爵,拿出了“老夫人”号悍然炮击红河谷牧场事件,针锋相对的驳斥,将对方打击的体无完肤。

有些事不能拿出来说,一说全是黑历史。

“老夫人”号执行的是日常巡逻任务,停靠布里斯班港是日常补给休整,风帆战舰的航行计划也通报给了昆士兰州行政总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担忧。

这方面的证据显然来自州长弗兰克一方,被认定是确凿无误的,弗兰克这老小子也是坏,能阴就阴上一把。

下面问题来了;

“老夫人”号风帆战舰沿布里斯班河上溯,进入昆士兰州内河区域,这是违反航行计划的严重失职。

战舰继续深入到红河谷牧场,肆无忌惮的侵犯私有领地,这个性质就极为严重了,实质上涉嫌犯罪。

大英帝国对私人财产的保护是非常严厉的,私人财产权神圣不可侵犯,这是一个不能触动的禁区,关系到立法基础。

城堡法条的出台,给予私有产权领主武力反击侵害的合法权利,再次验证了这一点。

再往下就不忍卒睹了,“老夫人”号风帆战舰悍然开炮,理由是试炮。

问题在于打死打伤了十几人,全部都是入籍澳洲的合法华人,这些人同样也是大英帝国女王陛下的子民,毁坏财物,牛羊若干,性质极为恶劣。

有些事不能拿到桌面上说,在英国贵族院这些老爷的心目中,这些入籍华人的分量几乎等于无,但是要上纲上线的话,问题就严重了。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并非哪一个贵族的私人财产,你要竞选我帮你开几炮,他要竞选我也帮你开几炮,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欧陆各强国作何感想?能拿来当笑话说上三年。

此例绝不能开,性质太恶劣了。

乔治-斯特杰斯伯爵讥讽的说道;“休斯上将,这就是你为之奋斗数十年的皇家海军,已经沦落为私人的打手,随便什么人花上几百英镑就可以雇用,把皇家海军的财产和尊严拿去献媚老丈人,海军每年贪婪的占用王国的大量军事预算,建造出来的大炮和弹药去轰击女王陛下子民的牧场,却不愿意拿出一点经费来整顿纪律。而我们在高原奋战的陆军英勇士兵,甚至连6磅炮都装备不了,子弹打完了只能与潮水般的敌人肉搏……”

一番尖利的讽刺,休斯上将的老脸都丢光了,脸色由红转向白,由白变成黑,心里简直恨透了这个让他丢光脸的下级军官。

叫什么来着……门德斯中校。

英国皇家海军实力强大,海军部的影响力在贵族院和唐宁街都稳稳的压制陆军,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心尖肉,也是大英帝国称霸全世界的核心力量。

帝国陆军,什么也不是。

发生在贵族院的这一场激烈辩论以陆军方面完胜而告终,再没有人指责尼泊尔战场的失败,反而批出了一笔不菲的军事预算,用于加强印度殖民地的军事和武装力量,准备卷土重来。

皇家海军方面除了闹得灰头土脸之外,没有什么实质性损失,每年继续占据着绝大部分军事预算,依然是女王陛下的心尖肉,依然拥有最大的话语权。

可休斯上将不这么看,敢于让他在贵族院丢尽老脸的部下,必须得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于是手,门德斯中校悲剧了,成了上峰发泄怒火的倒霉蛋。

刚刚回到红河谷牧场不久的李福寿,做梦也想不到,花出的1万英镑能有如此效果,这也太逆天了吧?

按照他的想法:

伯爵先生能够表示关注,因为其贵族院的资深议员身份,南太平洋特遣舰队方面多少会顾忌一点点,约束手下不要太放肆,仅此而已。

红河谷牧场能够得到短暂喘息,低调的发展两年,那真的就阿弥陀佛了。

谁曾想

老妇人风帆战列舰上的一干军官,在舞会上当场被皇家宪兵带走了,下场不问可知,必定非常惨。

掉脑袋不至于,触犯军法的严厉处罚少不了,这种糗事皇家海军不会公开,肯定私下处理了,一般人等也没有渠道探知。

刚回到红河谷不久,就接到这个令人欣喜的好消息,妙极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世界第一座水力发电站 1877年8月

码头上停着两艘来自美国的远洋货轮,装载着最后一批订购的机器设备到港,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的卸货。

码头上铺设两条铁轨,一直延伸到十几公里外的工厂区,从远洋货轮上卸下来的沉重机器设备,在这里装上平板滑车,由健马拖运到工厂区安装调试。

位于山谷里的工厂区如今绿树如茵,灰黑色的宽阔煤渣道路一直铺设到厂房门口,一栋栋崭新宽敞的厂房分列在主路两侧。

上风方向是食品工业厂区,有罐头厂,面粉厂,肉食品厂,奶粉厂和糖厂等等,大的厂数百人,小的厂数十人。

接下来就是用工最多的毛纺厂,占据了食品厂区对面一大片区域,从古巴万里迢迢运输而来的土生白种女人,大部分都安置在毛纺厂里。

这些操着西班牙语的土生白人,外观与白人没什么两样,但是黑色眼睛黑色头发居多,也有一些金发蓝眼的女人,仅仅是一小部分。

由此可以看出,顽固守旧的西班牙人并不将这些中美洲的土生白人当作自己的同类,还是有点道理的。

别提西班牙人了,他们从大航海时代就开始贩卖奴隶,不管是白奴还是黑奴,不管是阿拉伯人还是斯拉夫人,在西班牙人的眼中就是货物,来自中美洲的土生白种女人既然到了红河谷牧场这一亩三分地,那大家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这里没有歧视,没有压迫,没有残害,只有满腔的如火热情……

每天毛纺厂的门口都有大群的男人逡巡不去,人数达数百上千,都是一些眼睛等绿了的资深淘金者,来到澳洲三年两年乃至于7年8年不等,几乎遗忘了女人这种珍奇生物长什么样?

如今大群土生白种女人来袭,那个心情兴奋得简直无以言表,走路都像踩在云彩里面一样飘忽忽的。

大龙头说了;

对女人要温柔,要关爱,不反对两情相悦的男女结婚成家,生儿育女,但是劳动契约要遵守的,这些土生白种女人从中美洲万里迢迢而来的费用嘛……不能少。

华工们听了都乐疯了,对后面这半句话选择性的无视。

一时间

帕尔默河流域的淘金者大为减少,华人劳工纷纷的涌入红河谷牧场,希望在这里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哪怕收入少一点也没关系。

很多人暂时找不到工作,直接在工厂区旁边安营扎寨,每天早早的跑到毛纺厂门口看女人,裂开嘴笑的跟傻子似的,赶都赶不走。

僧多粥少,先下手为强。

过了这个村,下个店在哪里谁都不知道,也没人敢赌。

红河谷牧场举办的西班牙语学习班人满为患,大家学习西班牙语的热情高涨,很多人已经能够用简单的西班牙语搭讪了,获得女人的青睐,得到热情回应。

这反过来又刺激更多的男人,刻苦用功的背着西班牙单词,走在路上,回到宿舍里甚至在工作的时候,嘴里面依然念念有词,不时的掏出本子来看一看。

甭说啥爱情,全是雄性荷尔蒙造的孽。

至于红河谷牧场举办的汉语扫盲班,英文强化班人庭冷落,现在大伙一窝蜂的都在学西班牙语,哪有闲工夫学这个?

隔开10多公里远,便是重工业厂区。

钢铁厂直接建在焦炭厂旁边,距离焦炭厂十几公里就是煤矿,相互之间有铁轨连接,运输通过畜力拉动矿车在铁轨上运行,形成一套完整的生产体系。

紧邻钢铁厂就是铁矿山,通过露天采掘得到高品位铁矿石,源源不断的通过矿车输送到钢铁厂和码头。

一部分用于生产,一部分用于出口海外,目的地就是美国西海岸的奥克兰港。

红河谷与美国菲舍尔进出口公司的大交易,有部分就是用高品位优质铁矿石易货交易,由运输设备的远洋货轮满载而回。

从中美洲和北美输入机器设备,土生白人及蔗糖,返程时带上深加工农副产品,优质铁矿石和炼焦煤,形成完整的流通体系,也极大的增强了远洋货轮的盈利能力。

如今食品加工厂区,经过美国专家的培训后陆续投入生产准备,操着西班牙语的土生白种女人,经过毛纺厂设备操作培训,目前已做好正式上岗准备。

万事俱备,就等着电力输送过来,食品厂区设备和毛纺厂的纺机将会全面开动,进入试生产阶段。

如今正投入火热建设的是钢铁厂和炼焦煤厂,工地上有近两千名工人在建造厂房,平整路面,安装调试设备,架设输电线路,速度飞快的推进建设进度。

大量机器设备的到来,大量土生白种女人的到来,红河谷牧场的人气瞬间爆棚,每天都有华人劳工前来这里寻找工作机会。

甚至还有少数远至堪培拉,墨尔本的华人,闻到讯息之后千里迢迢而来。

就冲着这份热情,来了就绝对不会走的。

红河谷水库工地

这里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基础建设,高达100多米的土石坝型水库展现雄姿,在赤褐色山岩的映衬下分外壮美,目前已经开始下闸蓄水。

夏季的红河区域暴雨不断,形成来势凶猛的山洪冲入库区,然后变得平缓宁静起来,可以明显的观察到水位线,水势每一天肉眼可见的升高。

夏季的山洪蓄积起来,经过20多天时间已经达到50米的高程,初步具备发电的基本条件。

按照计划;

水库将分两阶段蓄水,,第一阶段蓄水到65米高程,进行世界上第1次水力发电试运行,电网输电试运行,电机设备试运行,用电设备试运行。

一旦成功,意味着世界上水力发电设施正式登上舞台,意义极为重大。

第二阶段将蓄水到97米高程,距离坝顶还有13米,库区上溯100多公里远,形成典型的峡谷型水库区。

红河水库是建设在从山区汇入布里斯班河的末端,水库排水后,洪流顺着山区河道蜿蜒向前数公里之后汇入布里斯班河,不影响布里斯班河航运作用。

碧波荡漾,水清鱼欢。

红河谷牧场一共有三条大的水系经过,分别是布里斯班河,红河与白溪,其中,能够满足上万吨轮船航运需求的布里斯班河水量最大,上溯约300余公里之后水道变浅,只能通行2000吨以下船舶。

继续上溯约180公里以后,河道水深降低到2.5米以内,并且出现诸多的乱石礁滩,已经不具备船舶通航能力。

红河与白溪在红河谷牧场的辖地汇入布里斯班河,历年蔓延的山洪形成了水草丰美的冲积平原,牛羊如织,土地肥沃,是发展农牧业的绝佳之地。

红河水库发电厂房内

诺大的发电厂房分为左右两岸,左岸厂房4台发电机组,右岸厂房5台发电机组,这些发电机组都是火力发电厂的成熟设备,唯一不同的就是驱动方式。

火力发电厂使用的是煤炭燃烧大型工业锅炉,产生大量蒸汽推动蒸汽轮机运转,带动发电机组并网发电。

水力发电就简单多了,水流经过涵洞推动叶轮,动力通过一根特制的舰用钢轴传输进来,直接驱动发电机组发电。

“十,九,八……三,二,一,开闸发电。”

一声令下

牛鞭子扬起来响亮的甩了一下,四头健硕的公牛环绕着巨大的绞盘转动起来,绞盘上拳头粗细的钢缆随着转动而收缩,上面抹着厚厚的一层黄油,依然传来“嘎蹦、嘎蹦”的闷响声。

涵洞巨大的闸门被缓缓提升起来,一道白色的水龙喷涌而出,在空中越过数10米远的距离落入前方的河道里,发出“轰隆隆”的巨大响声。

绞盘结构方式有点像欧洲城堡,唯一不同的是红河谷水库有9座发电涵洞,每一个涵洞对应一台发电机组。

在这个年代

没有可适用的大型绞盘机,水力发电站启动还要依赖十多头健牛,直接让人无语。

喷薄而出的洪流推动叶轮,进而带动发电机组飞速旋转起来,发电厂里的电灯瞬间便点亮了,在场的电力工程师们忍不住齐声欢呼起来。

这里有中国人,英国人,德国人,美国人和法国人,大家众志成城铸就了世界上首座水力发电站的诞生,共同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哪个喷子再敢喷这时候没有中国人,请不要再看本书了,就算多谢你了。)

红河谷水库上空放飞无数白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响彻山谷,一个又一个的发电涵洞投入运转中,将强大的电力通过输电网送入工厂区。

站在高高的山顶能够看见,工厂区大片大片的被灯光点亮,机器轰鸣声随之隐隐传过来。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十几家食品厂和毛纺厂全部在今天投入试生产,山谷中弥漫着火热的情绪,从人们喜悦的脸上可以看出,这里展现的勃勃生机。

经历一年奋斗,终于在今天结出了累累硕果。

历史必将铭记这一刻

1877年8月8日

世界上第一座水力发电站正式投入运营,吹响了红河谷全面进军工业的号角,在丰富电力资源的加持下,这一片丰美牧场发展成为一个欣欣向荣的工业小镇。

而亲手绘就这一蓝图的李福寿,心中充斥着满满的成就感,此刻站在水库顶端看着碧波荡漾的水面,仰天长吼了一声;“哟嚯……我来啦……”

余音缭绕不绝,回荡在山谷中。

我来啦……我来啦……我来啦……

章节目录 第49章 索要回报 半个月后

弗兰克以绝对优势赢得州长竞选,联同副州长韦克斯福德一起举办了盛大的胜选嘉年华晚会,久未露面的红河谷牧场主李福寿到场祝贺,代表昆士兰州数万名华人送上中文牌匾,上书8个大字;

仁心天下,名望所归

李福寿当场解释了这8个字蕴含的深意,这可把州长弗兰克乐得嘴都合不拢,熏熏陶的有些失态,站在台上双手死死地抱住牌匾不放。

李福寿站在台上率先鼓掌,这是个明确信号,一众华人全都举起双手欢呼起来,声势搞的颇大。

场下顿时锣鼓欢天,雄狮起舞,热闹的场景让弗兰克忍不住老泪潸然而下;

天可怜见,终于看到我为昆州的一片苦心,这就是民意呀!

在巨大的荣誉面前,没有人能把持的住。

即便是昏庸的大贪官,大英帝国健康肌体里的肥蛀虫,州长弗兰克依然觉得实至名归,这一切荣耀都是自己该得的,此刻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另一位大贪官,新任副州长韦克斯福德先生深深的为之触动,他现在已经有了57柄珍贵的手杖,还有每天临幸一位,半个月都不会重茬的情妇,对于奢靡享乐已经厌倦了,有了新的人生奋斗目标。

李福寿时隔数月出现在布里斯班,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当然是祝贺州长弗兰克竞选连任,新任副州长韦克斯福德先生华丽上位,从此手中握有更重要的权柄,可以想尽办法贪污受贿,让家族财产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

第二层意思,就是要对方履行诺言。

心情大好的弗兰克州长也没有为难的意思,贩卖华人入籍证明以来,他已经收获了不下于3万英镑的丰厚贿赂,这笔巨款足以让大英帝国法院予以严厉惩处,将其吊死在自治公署门口。

双方利益密切勾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还是那句话;

有的事儿你可以做,但不能说,倚仗天高皇帝远也没人能查到,小日子照样过得悠哉悠哉。

自治州公署从上到下都在捂盖子,包括议长爱德华也不敢掀开这个大雷,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爱德华受贿超过1万英镑,贪贿大案一旦暴露,他可以与新任州长弗兰克作伴,一起吊死在自治公署门口。

数日后

李福寿如愿以偿的拿到了三个治安官任命,并且在第一时间宣布下去。

唐人街及附近街区治安官胡东先生,原广西商会会长,洪门外事堂副堂主,一个30多岁精明干练的汉子,率先投奔红河谷势力,为人胸襟坦荡,值得信赖。

港口区治安官刘山先生,李福寿心腹干将,洪门执堂堂主,跟着红河谷势力一条道走到黑的死心眼。

南区治安官尉迟守拙,李福寿重点培养的心腹秘书,洪门五虎将之一,在血洗丹尼斯金矿场事件中担任军事指挥官,表现非常出色。

在大龙头李福寿出访美国期间,协助何守田,南怀玉等心腹干将掌控住大后方,表现出杰出的协调和掌控能力,值得重用。

至此,洪门掌控了昆士兰州首府布里斯班市,总共五名治安官中的三名,包含市区五分之四的人口和超过一半的区域面积。

唯独白人聚集的富人山岭区,濒临摩尔顿海湾的摩尔顿区,依然处于白人治安官的掌控中。

这已经是佛兰克州长的底线,不能能够再深入了。

李福寿掌控的势力从红河谷牧场蔓延到布里斯班市,尤其是南区和港口区牢牢的掌控在手中,意义特别重大。

南区所辖地域就是唐人街前往红河谷牧场的这一块,从布里斯班市南区一直抵达红河谷牧场交界处,如今双方势力延伸成一片,心怀不轨者再想半道上伏击已经很困难了。

红河谷牧场以养路队的名义,每隔5公里的距离设置一片道班建筑,驻扎八名民团队员,全都配备后膛发射的长枪,全套马匹装备,日常巡视和维护道路。

沿途共设有7个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难逃过这些名团队员的眼睛,加上华人骑警的频繁巡逻,使坏的难度大大增加。

日益增多的华人骑警,以洪门内堂枪手为核心组成,对于白人匪徒绝不手软,任何的反抗都以雷霆手段镇压。

副作用就是治安情况大大改善,从帕尔默河流域返回的淘金者途经此处,再也不用担心半道抢劫杀人,敢于在此地流窜的匪徒不是被击毙就是被擒获,治安为之一清。

港口区是布里斯班是对外运输的交通大动脉,所有前来昆士兰州淘金的华人和白人,都要经此登陆,包括从堪培拉,墨尔本和悉尼等地的客人,也都是通过水路运输来往,这是当前最便捷的交通方式。

掌控了这里,就等于扼住了布里斯班市的交通咽喉。

州长选举前的小插曲,引起白人上流社会的震动。

爱德华议长的遭遇,给所有眼红红河谷发展的英国佬当头一记闷棍,让其变得清醒起来。

谁都不知道这里水有多深?

贸然下手之前得掂量一下,自己是否能够扛得住随之而来的雷霆反击。

撑过了最艰难的时刻,红河谷终于迎来收获的季节,原本不稳的局势彻底安定下来。

好消息接连传来

昆士兰州自治公署正式备案,华人获准建立民兵组织“兴华会”,这是华人势力的一大进步。

李福寿自任会长,副会长由何守田,南怀玉,原潮汕商会的郑沧海会长和食肆行会麦德邦会长分任,都是洪门核心骨干人员。

以原来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淘金者自卫大队为基础,又加上红河谷大本营及唐人街两个独立编制,一共形成9个民兵军事单位。

成员每个月抽出三天时间由“兴华会”组织军事训练,掌握基本的枪械使用,马匹骑乘,队列行进等技能,熟悉口令,指挥等环节,增强帮派凝聚力和行动力,效果日益彰显。

秋风萧瑟,落叶一片金黄

两个月过去了,进入11月下旬。

“啧啧啧……收入下降明显啊,看样子这门生意快做到头了,得想想别的辙。”

李福寿手上拿着一份报表,连连感叹不已。

这是关于近来一年左右时间,贩卖入籍证明的收支情况,可以看到清晰的下降趋势。

布里斯班的华人如今超过4.6万人,其中有1万多名都是最近一年多时间涌来的淘金者,除了走狗屎运的捡到大块狗头金,其他的淘金者没有足够实力购买入籍证明。

40英镑不是个小数字,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

剩下的淘金者来澳洲超过一年,或者是从维多利亚金矿场,墨尔本和悉尼等城市迁徙而来,手中薄有积蓄,其中过半已经购买了入籍证明,总数达到1.724万人。

李福寿从中获得30余万英镑暴利,北美之行用去了16.5万英镑(含支付希金斯洋行十万美金,支付国际人道主义行动十万美金),红河谷牧场大规模基建用去了7.12万英镑,购买鲁登道夫牧场用去了1.5万英镑,贿赂乔治-斯特杰斯伯爵用去了1万英镑,其他林林总总花费了数千英镑。

最后报表上的数字只剩下3.6万英镑,这就是红河谷牧场所剩下的全部资金。

进入11月份以来,华人购买入籍证明数量已经急剧减少到621份,显示出购买力明显枯竭迹象。

整个红河谷目前兴旺的局面,是几万名华人淘金者顷尽所有营造的,这种大规模不计收获的投入,绝对是无法持续的。

福临门饭店的报表也附于其上,相较而言就逊色多了。

如今开出11家店铺,员工680余人,其中4座分店位于红河谷工业小镇。

每天生意兴旺,客人川流不息。

一年下来盘点,除去支出以外,净获利7761英镑8先令3便士,平均到每一家分店700余英镑利润。

700英镑的盈利,这几乎相当于一个经营优秀的牧场,但是李福寿已经完全看不上了,他的胃口要大得多。

李福寿又拿出另外一份厚厚的牧场工农业统计帐薄仔细审视,从中可以了解到当前实际产出情况。

根据美国菲舍尔进出口贸易公司达成的交易,所有机械设备在安装调试生产完毕之后,将要支付一笔总额30%的尾款,剩下的由农牧产品及矿产品易货支付。

进入8月份之后

先后投入生产的十余家副食品加工厂及罐头厂和面粉厂,已经将大量的货物装船运往北美,业已完成其中的9成易货贸易,预计在11月底将会付清余款。

菲舍尔公司方面对计划执行情况非常满意,有意进一步扩大合作,代理红河谷牧场在北美地区优质农牧产品销售。

还有部分农牧产品和矿产品发往奥克兰港,由诺曼底进出口公司负责渠道分销,目前的销售款项还没有回笼,预计11月底之前将有不下于6.6万英镑的收入,这部分挂在应收往来账中。

新兴的红河谷工业小镇蓬勃发展,已经达到1万余人口,除了4千余名土生白种女人,还有近8千名华人劳工,牧场方面招聘其中3千余人,剩下的大部分在牧场打零工。

为了解决这部分人的就业问题,牧场方面正在扩大畜群,扩大耕地开垦力度,扩大铁矿和煤矿的开采力度,另外加紧推进炼钢厂和煤焦厂的建设工作。

这两个重工业企业都是用工大户,最少能够解决2700余人的就业问题,极大缓解当前就业压力。

钢铁厂建设已进行了4个多月,尚需两个多月才能够完成,工地上正在加班加点建设。

部分先期安装设备,来自美国的技术专家正在培训工人,以便投产之后迅速形成产能,走上自我发展的正轨。

焦炭厂将于年底前先行开炉投产,必将成为红河谷牧场最大的现金奶牛,形势一片大好。

由于牧场人手充足,羊群已经发展到115万头规模,牛群超过万头,存栏母猪量达到14,000余头,进入爆发性增长阶段……

李福寿非常满意当前的形势,他摸着光滑的下巴嘴角翘起弯弯弧度,满满种田成就感充斥心中。

如今大好局面得之不易啊!

章节目录 第50章 来自故乡的亲人 (报告个好消息,本书收藏超过1639了,推荐票差不多也排在1500的位置,站短通知有新书精选推荐,谢谢大家给力的支持,今天周六,祝大家心情愉快,依约周未三更献上求推荐票。求收藏。)

秋叶金黄,正是丰收季节。

李福寿信步走出去,来到庄园的院子里,只见一侧的空地上,数十名精壮大汉正在打熬身体,一片龙腾虎跃的气氛。

胡铁生和傅彭两位师傅在旁边指点,这些壮小伙都是精挑细选的好苗子,本身就有一定武术功底,只不过缺乏名家指点。

经过两位名师精雕细琢一番,实力飞速增长。

他们都是两位保镖头子的手下,直属于李福寿的核心卫队,各项待遇都是一等一的。

李福寿对自己的安全特别重视,花费重金收拢一批心腹,这48名卫队成员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所有人都办理了入籍,有机会率先挑选了白人女子,武器配备和生活待遇都比常人高上一筹,为了笼络人心,真下了番苦功夫。

这样一来

一众卫队成员地位超然物外,成为广大洪门兄弟都羡慕的香饽饽,都想成为其中一员。

“少爷吉祥!”

看到李福寿带着微笑走过来,训练场上的众人齐齐的收住了手,垂手半弯膝盖见礼。

这个礼节叫“单腿安”,又叫“打千儿”,是满清朝下人对老爷的常见礼节。

“免礼,瞧大伙儿今儿个练的高兴,指定两位师傅又教什么新鲜把式了?”李福寿笑盈盈的走了过来,看着一众精壮大汉浑身汗流浃背,充斥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味道,不由觉得手痒痒起来;“来吧,趁着没事咱过两招,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这一说,倒是没人敢上前。

傅彭双手抱拳做了个肥诺,说道;“少爷别吓坏了他们,这群毛躁小子还没有调教顺溜,手底下也没个轻重,还是我陪少爷过两招吧。”

“行,我这家传套路日子久也生疏了,今后可要请两位多指点。”

“少爷客气了。”

话毕两人动起手来,李福寿家传的游身八卦掌颇有渊源,因为从小习练基础打的牢,很有几分火候。

加上年轻力壮,腿脚灵便,一套拳打起来犹若惊鸿,与傅彭“乒乒乓乓”打得有声有色,一众卫队的汉子不停的鼓掌叫好。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站在一边的胡铁生师傅看得仔细,他知道傅彭手下最少留着8分力,只使出两分与大龙头过招,依然有来有往不落下风。

话说回来

胡铁生与傅彭两人都是30出头的年龄,自小获名师授艺,浸淫拳脚工夫少说也有二十六、七年,靠这身出众的功夫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指着靠它吃饭。

那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日勤练不缀,狠下了一番苦功夫才有今天成就。

按照年龄看,正是实力处于巅峰时段,一拳一掌威力非同小可。

所谓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区区草莽江湖人,朝廷肯定是看不上的,身怀高明功夫的宗师或立馆授徒,或屈身为富商大豪的护院随从,或牙一咬投军,吃上刀口舔血的朝廷军饷。

当今之世,武人哪有什么好去处?

像少爷这样把自己这等粗莽汉子引为心腹,吃穿花用都是一等一的,江湖人讲究的是知恩图报,纵然是把这条命卖给他又有何妨?

“嘿……且住手。”

李福寿仗着年轻与傅彭交手数十回合,最初的一股猛劲过去之后开始心虚气短,力道明显接不上了。

额头上汗渍渍的脸颊潮红,双手揉着胳膊腿直吸冷气;“傅师傅,你这胳膊腿都跟铁棍似的,早知道我还不如和兄弟们过几招,这下可好……估计淤青的一块块的有的罪受了。”

“请少爷恕罪。”

“别……我也不是怪你,知道你都在留着力呢,要是都像在纽约中央车站广场那样,一脚把岩石崩碎了,我这有多少都不够打的,只是久未活动了,感觉生疏了许多。”

“少爷说的是,现在趁着年轻多活动活动筋骨,实力再上一层楼只是等闲。”

“有道理,以后要经常在一起练练……”

话说到这里

远处码头传来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吸引了李福寿的注意力,脱口而出问道;“这是哪条船靠码头?”

“先生,我刚刚查了一下,是青城山号回港了。”

说话的是菲奥娜,她手上抱着一叠文件款款而来,身上摇曳的淡青色绣花长裙穿出了高贵风范,白皙玉颈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白光芒,仿佛圣女一般。

菲奥娜的身后跟着女黑奴克莉斯,深巧克力肤色细腻光泽,穿着侍女裙凹凸有致,别有一番异样风韵。

护卫队的一众小伙子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或者避开目光,菲奥娜的容颜实在惊艳,宛如圣洁的天使坠落人间,仪态令人不由自主折服。

“青城山号从烟台回来了吗?”李福寿随手接过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汗,放在克莉斯手里的银质托盘上,鼻端嗅到一股玫瑰花的幽香,不由自主的盯着克莉斯看了一眼。

这个小女仆啊,也是个撩人的小妖精。

菲奥娜湛蓝色的大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之色,但是她现在身份不尴不尬的,而且李福寿行事向来独断专行,霸道的很,菲奥娜也不敢多说什么。

“是的,青城山号比前往广州的龙虎山号回来更快,应该是一路顺利。”

“走,备马,去看看。”

李福寿一声令下,立刻有黑奴将他的坐骑雪里飞牵了过来,胡铁生与傅彭两人转身向马厩行去,准备跟着少爷一起到码头去巡视。

“码头就在近前,用不着兴师动众的,两位师傅就用不着去了。”

“少爷,这……那就让阿虎阿豹领着几个人跟您一起去,这两小子身手不错,办事也灵便。”

“行,马上出发。”

一行人等纵马而去,很快来到了布里斯班河码头边,远远就看到青城山号高大的船艏楼上,迎风猎猎飘扬的红河山旗帜,身穿劲装的水手们正在有条不紊的操缆作业,巨轮稳稳停靠在码头上。

货轮舷梯展开,美籍船长安东尼奥和见习船长耿宝贵等人见到少爷赶来,匆忙下船来迎接。

“吁……”

李福寿勒住了马缰绳,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马鞭走了几步抬头看,眼中一片凝重之色。

在青城山号的船舷边,拥挤着大大小小的脑袋,男人无一例外的留着金钱鼠尾辫,女人和少年无一例外的面黄肌瘦,身上穿着肮脏破旧的衣衫,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

“少爷,这一次我们货轮刚刚抵达烟台港,就得知鲁西南发生了大饥荒,很多活不下去的人卖儿卖女,我们仅仅用了两天就装满了一船,这还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路上死了几个?”

“嗯……他们上船前已经调理了几天,可是毕竟此前的身子骨太差了,所以……所以死了二十几个,全都抛海了。”

“唔。”

李福寿没有多说什么,手拿着鞭子踏上舷梯,上船之后一众水手齐齐的半跪行礼。

“给大龙头见礼,恭祝大龙头吉祥。”

“免礼,起来吧。”

李福寿转过头去看着黑压压跪倒一片的难民,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馊臭味,身上衣衫褴褛,眼神中流露出恐惧,无助和迷茫,还有深深的麻木之色。

这就是自己华夏的血脉同胞,可见现在的鲁西南大地是何等的一副场景?

李福寿呆呆的看着他们,心神剧震。

当他亲眼看到难民的这副惨状,远比道听途说来的更深刻,冲击力更大,心底深处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腐朽的大清国啊,你把我的华夏血肉同胞都弄成啥样了?

无语中眼眶湿润,一行清泪悄然滑落。

李福寿的眼泪让见习船长耿宝贵心神俱震,慌不迭地跪了下来请罪;

“卑职该死,这一路海上风大浪大,经过北部湾的时候遇上了10米狂风巨浪,所有人都只能关在船舱里,等到风暴过去之后死了十几个,舱底吐得一片狼藉,其后陆续又死了10多个人,我们害怕疫病传染,不得不全部抛海了,是我考虑不周,请大龙头责罚。”

“唉……”

李福寿一声长叹,说道;“大伙儿都请起来吧,这一路海上颠簸你们受苦了,一路上死了那么多人,耿宝贵作为见习船长当然有罪,考虑到新履任不久,经验欠缺,而且遭遇到台风骇浪,准许将功折罪,以观后效。”

“谢大龙头恩典。”

“起来吧,都起来吧,此事考虑不周我也有责任,没想到国内的情况这么糟糕。”

李福寿摇头叹息,看见一众难民陆续起身,神情惶恐的看着自己,招手对码头管事说道;

“立刻安排难民们下船,请何守田大总管主持相关接手安顿事宜,让庄园的黑奴们烧热水给他们洗澡,所有人都要换上暖和的新衣服,联系福临门饭店安排饭食,妥善安排住宿,传我的话……这批国内来的难民要好好的将养一番,为期十五日,期间不准任何人打扰。”

“遵命,卑职立刻去办。”

在码头的安排下,大群难民陆续的下船,很多人来到码头上,腿软脚软一屁股便坐在地上,小半天也站不起来。

庄园里的黑龙们赶着马车过来,引起了难民们的又一阵惊慌骚动,怎么喊都压不下来。

他们从来没看过这么黑的人,莫非是在煤炭堆里滚过的吗?

章节目录 第51章 开香堂 轮船上

李福寿静静的趴在船舷边,看着这一切,深切感受到这个时代物质极大匮乏,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时之中,能够活命都是奢望。

这一幕幕鲜活的景象,深深刺痛了他的心灵。

身为重生人士,他能够深切感觉到与这个时代的人们深深的沟壑。

能够万里迢迢前往澳洲淘金的华人,不缺乏勇气,不缺乏精明,不缺乏孤注一掷的冒险精神,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华人的佼佼者,敢于前往未知之地搏一个未来。

做出这样艰难决定,也是为生活所迫。

这批青城山号带回来的难民不同,他们大多数一辈子就在附近的几个村庄打转,有可能连县城都没去过,对宗族乡老言听计从,骨子里面愚昧而单纯。

在他们的心中,或者在一众华人淘金者的心目中,就没有多少家国民族的情结,即便有也极其淡薄,因为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生存下去。

温饱尚不能够解决,每年春荒秋灾都会饿死很多人,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到头来还要剥树皮吃观音土艰难度日。

这样的苦难日子又何谈家国情怀?又何来无病呻吟?又何来民族气节?

这个时代

翼鲁豫地区旱灾蝗灾不断,腐朽的清政府上下都烂透了,拿不出切实可行的赈灾措施,也无人关心民众疾苦,任由广大的民众在苦难中挣扎,生死由天定。

也正是在这个背景下,为了求生挣扎出一条活路,胶东半岛的人们北上闯关东,走西口,演绎出一幕幕人间悲喜剧。

人离乡贱,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啊!

想到这里

李福寿的双手紧紧攥住船舷,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发白,发自内心的痛楚难以言表。

他是一名熟知历史的重生人士,也曾是一个愤世嫉俗的键盘侠,对自己的祖国和人民爱的深切,爱得滚烫热烈,对华夏民族有深深的眷恋之情。

也正是因为这些,所以不能够忍受社会丑恶现象,不能够忍受朝日媚美的臭德行,每每拍案而起。

世事斗转星移

重生来到这个时代,在这个没有民族觉醒的时代,家国民族概念懵懂的时代,面对腐朽衰败的满清王朝统治下的国人们,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

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无力改变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灾难发生,华夏民族华夏滑向百年沉沦的最黑暗时代……

《中英烟台条约》又称为《滇案条约》,是1876年(光绪二年)清朝与英国在烟台签订的条约。

英国获准在烟台设立领事馆,并且到了治外法权,从而拥有一系列的贸易特权,甚至可以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从烟台本地招募华人建立“华勇营”,由英国军官直接训练掌控。

在20多年后的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这只“华勇营”汉奸部队代表英国冲锋陷阵,表现十分神勇,因此得到了高度嘉奖。

很多骨干被派遣到香港,加拿大,南非等英国殖民地,继续为大不列颠主子效劳,此乃后话。

英国人在威海卫取得特权之后,法国,德国,意大利,美国,俄国和扶桑国都纷纷在烟台设立领事馆,邮件局,电报台,海关仓库等设施,作为对满清国交易窗口。

澳洲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正是因此取得直航威海卫的资格,通过运输货物开辟新的贸易线路。

“青城山”号前往威海卫港,船上满载了红河谷牧场出产的纯羊毛毛线,奶糖,香肠,熏火腿,肉罐头和优质小麦面粉等物资,价值高达7500英镑。

这个价值是指红河谷牧场出产成本以及远洋运输加起来的成本价值,而不是销售的价值。

若是销售得当,应该在这个数字上乘以1.5或2。

“大龙头请恕罪,属下有要事禀报。”

“讲……”

“此次我船受命前往烟台,通过各渠道收集清政府动向,所得已经汇集成册上交。此外……”

见习船长耿宝贵犹豫一下,继续说道;“卑职在烟台港上岸,深入鲁西南地区看到的情况,比船上这些人悲惨百倍,地里的庄稼都被蝗虫吃光了,遭了灾的人们没有东西吃,把树皮都扒光了,观音土吃的肚子胀得像皮球,人却骨瘦如柴,田野路边遗尸累累,一个窝头就能换一个小丫头,两张烙饼就能换一个青年汉子,悲惨场景难以言诉,卑职斗胆……”

“怎么了……说!”

李福寿霍然回身,眼神严厉的看着耿宝贵,吓得他腿一软跪伏在地上。

“卑职罪该万死,斗胆用船上的物资换来英国人大量囤积的粗粮,在烟台港外一个庙宇里安置了七千多难民,他们全都愿意卖身为奴,可是人数实在太多,青城山号装不下。

卑职出生于南直隶,与鲁西南地区相隔不远,风俗相近,血脉相亲,不做些什么实是在良心难安。

所有罪责我愿一力承担,愿永为少爷奴婢,虽百死而不悔,恳请少爷莫要迁怒他人……”

“迁怒他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福寿仰天大笑起来,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笑的是那么欢畅。

一船物资又算什么,区区几千英镑而已,拯救的可是几千条性命啊!

李少爷眼皮子什么时候那么浅,连大是大非也分不清了,他不但不怪罪反而要重重奖赏。

这个耿宝贵做的好哇!是个人才。

但是怎么奖赏可就有说道了,如今红河谷牧场家大业大,还有三艘远洋巨轮在跨洋航线上穿梭,情有可原,但规矩不可废。

有一个学一个,出去都特么把船上物资卖了赈济灾民,李大少爷还有红河谷这几千人都喝西北风去啊?

责罚是肯定的,这里得拿捏一个度,重重奖赏也是肯定的,不过那就是之后的事儿了。

以红河谷牧场当前的实力,拯救几千人还是可以的,咬咬牙后面加个零也可以,这等于把今后几年的饭先拿出来吃了,勒紧裤腰带总是能够度过。

问题是再多就不行了,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晚间

红河山大开香堂,山主李福寿及一众内外堂主,副堂主和十三太保,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龙大队主要骨干俱皆到场,济济一堂。

案桌上香烛缭绕,氛围肃杀。

今天是大开香堂的日子,除了洪门议事之外,就是严厉惩处擅动物资的青城山号一众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跑。

船长干了这么大的事儿,卖了整船的物资,仅凭他一个人能扛得下来吗?

你倒是想一个人扛下来,问题是肩膀头有那么宽吗?

山主李福寿端坐上首,下面红门骨干密密匝匝的坐了几排,呈两翼展开。

礼堂堂主肥佬春主持了开香堂仪式,上敬天地鬼神,下敬洪门开山五祖,整套仪式中规中距。

随后

刑堂堂主南怀玉眼神一厉,双手抱拳道;“大龙头在上,今日我红河山大开香堂,刑堂出手惩治青城山号一众触犯山门律条的弟子,请大龙头恩准施行。”

“准。”

“带人犯。”

南怀玉大喝一声,站在堂下头上扎着红色条带,手抱雪亮钢刀的数十名刑堂弟子跟着大喝;“带人犯。”

吼声如雷,震得人心神颤抖……

两名膀大腰圆的刑堂弟子拎着一个人犯,穿过刀山火海押到堂下,牢牢按住了跪在地上。

一个接一个押上来十一人,密密麻麻跪了一排,身上用手指头粗的绳索捆得像粽子似的,脸上神色早已经惨白一片,吓得簌簌发抖。

这全都是青城山号轮船上肩负职司的洪门弟子,见习船长,见习副船长,见习大管轮,见习二管轮,见习三管轮,见习舵手长,见习航海长,见习水手长……

南怀玉眼神严厉的扫视这些洪门弟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自入洪门骨肉亲,兄弟扶持不能忘,山门戒律要听清,严惩忘恩反骨人。

外四堂巡风弟子耿宝贵,尔等目无尊上,胆大妄为,擅自变卖物资,虽说赈济灾民初衷是好的,但是触犯洪门禁规律条,其罪难免。

尔等可知罪吗?”

“我等知罪,祈求大龙头和堂主法外开恩,能够饶过我们一条贱命,留下有用之身赎罪,我等甘愿为婢为奴,万请大龙头念在我等初衷是好的,没有从中贪墨一分钱财,给一个活命的机会啊!”

“住口……大龙头自有考量,还轮不到你等在此咶噪”

堂下一众人等苦苦求饶,南怀玉一声断喝,众形堂弟子齐声应和,香堂之上充满了浓烈的肃杀氛围,吓的人犯们住口不敢言。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敲打着椅子,目光玩味的从众人面上一一掠过,仔细观察他们的神色。

这个时候,是情绪最真实的表现。

大龙头不说话,香堂之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么多人鸦雀无声,只有十几个硕大的火盆燃烧着烈烈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生死就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沉重的压力如山一样笼罩下来,已经有四五个人瘫软在地上,无声抽搐的泪流满面。

啧啧啧……这几个不行。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万家生佛 见习船长耿宝贵,见习大管轮吴祖光和见习航海长张宝山三个人一片坦然之色,有股子要杀要剐任你来的劲头子,反正我问心无愧,死得其所。

嗯,确实有点意思,这三个都是好材料。

李福寿坐在上首沉吟不语,其他人也不敢发言乱发表意见,香堂上的氛围似乎凝固成实质,带着让人崩溃的沉重压力。

不身临其境,怎能体会其中三味?

“俗话说得好,无规矩不成方圆。”

沉吟了好一会儿,李福寿方才开口说话,他的目光向上仰望,穿透香堂的大门口看向黑沉沉的天际。

悠然说道;

“你们确实考虑到威海卫的难民,仁心可嘉,可是我红河谷牧场还有一万多人要吃饭,这一船货舍出去损失还承受的起,可大家都像你们学怎么办?

鲁西南数百万人,我们总不能把嘴都扎起来,舍出口粮去赈济灾民。

现在你们哥几个是万家生佛,可舍出去的全特么是我的物资,威海卫有电报局,就不知道发个电报回来问一问,请示一下?

我这个做大龙头的就这么不通人情吗?

罐头和奶糖换成高粱面,行,火腿和毛线换成劣质米,行,可你们多少也要留点吧,起码让我们把本钱拿回来,哪有做慈善把本钱都舍出去的道理?

杀鸡取卵,智者所不为也。

我们这船货价值7500英镑,在威海卫或者天津卫散出去最少价值2万英镑,这还是非常良心的价格,你们最起码给我把本钱拿回来,多出去的这1万多英镑物资都可以赈济灾民,这也好说。

你们这几个蠢货笨蛋,拿7500英镑的货和英国人换7500英镑的杂粮米面,他们一转手能卖到2.5万英镑,坐着不动就把钱挣了,反而耻笑我们愚蠢透顶,最后成了冤大头。

你们自己说说,干的叫什么事儿?”

这一席话说出来

耿宝贵再也不理直气壮了,细想一下还真是这个道理,脸庞立刻红得像关公似的羞愧难当。

当时一心就想着赈济灾民了,真没想到这个辙。

“南怀玉堂主,门下弟子擅自动用物资,虽情有可原但愚不可及,应该何等处罚?”

“回禀大龙头,首谋当处以沉海,从谋当处以三刀六洞之刑,以儆效尤。”

南怀玉杀气腾腾的此言一出,就连一直硬挺着的耿宝贵等人也神情委顿下来,一脸死灰。

小样,敢动我的东西,吓不死你!

李福寿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异样,沉吟了下长叹一声,说道;““三宝慈尊坐白莲,犯戒请你上西天,手持刀枪护红山,网开一面存善念。

江湖风雨江湖路,江湖儿女江湖情。

我也并非不同情理之人,尔等一心救助我血脉同胞,这份心意足感天地。

这样吧……

我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这船损失就由我这个当大龙头的认了,礼堂肥佬春教导弟子不严,山门戒律不能牢记于心也有过错,罚没三个月的月例钱。

耿宝贵是外四堂弟子,尔等管束弟子不严,同罚没三个月的月例钱。

我红河山一脉开山立堂不久,总不能让其他洪门山头看了笑话,说我们规矩不严。

咱几个帮你担下一份罪责,但是洪门戒律大于天,纵然是我也不敢违背了。

死罪可饶,活罪难免,皆降一等处罚。

首谋就耿宝贵一人,其他人皆属从谋,这样处理你们看可还行?”

“大龙头仁心仁德,兄弟们拜服。”

“大龙头英明,这几个混账玩意儿这辈子都还不起您的大恩,来世要做牛做马以报,否则枉为人子。”

“我等外四堂惭愧,回去以后一定严加约束堂下弟子,熟读三门戒律,万万不敢再犯了。”

“大龙头仁义呀!”

一众堂主副堂主,赤橙黄绿青蓝紫各大管队等纷纷发声,那是一片的阿谀奉承,半点不同意见都没有。

李福寿山主的威严,就在一点一滴中树立起来。

“南怀玉,你是刑堂堂主,具体惩罚你宣布一下吧。”

“谨遵大龙头令。”

南怀玉双手抱拳行礼,大拇指向上表示敬意,随即回过头来宣布道;“着刑堂弟子施刑,首犯耿宝贵处三刀六洞之刑,其他众人皆处打围棍,现在行刑。”

“遵命。”一干刑堂弟子轰然应诺。

“且慢,我自己来。”耿宝贵真的有股子狠劲儿。

三把雪亮的尖头短刃放在面前,细长而锋利,耿宝贵拿起一柄短刃咬牙就扎在自己的大腿上,这一下力道非常足,血色刀刃从腿的侧面就透了出来。

耿宝贵咬着钢牙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隐现,另一只手有些颤抖的抓住第2把钢刀,牙一咬又狠狠的扎进大腿里,赫然透体而出,血溅香堂。

此刻他的脸色已苍白如纸,依然抓住了第三柄长刀,对着坐在上首的李福寿喊道;“多谢大龙头饶我一条贱命,大恩大德永世不敢忘怀,您一语点醒梦中人,我作为见习船长实在愚不可及,辜负了大龙头的信任,但是我耿宝贵并不后悔赈济灾民,为了这7000多条生命,我这三刀六洞值了。”

话说完,第三柄锋利刀刃便狠狠的扎进大腿里,从另外一面透体而出,殷红发黑的血液顺着锋利的刀刃流淌而下,很快染红了一片。

见此情景

李福寿长叹一声,说道;“好汉子,从今而后此事一笔揭过,你还是我红河山上的柱粱之辈,来人啊,传我的龙头令,把宝贵兄弟抬下去精心诊治,出了任何差池我拿你们开刀是问。”

“谨遵大龙头谕令。”

几名刑堂弟子连忙上来扶住耿宝贵,像他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最受人钦佩,更何况并非什么不光彩的事儿,反而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儿。

逃过了这一次生死大劫,必将广受洪门兄弟景仰。

耿宝贵硬撑到现在,听到刘福寿的话再也忍不住了,这一股子心气松懈下来,头一歪便晕厥过去。

随后不久

香堂上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噼里啪啦”响声,当真是棍棍到肉,狠辣非常。

一顿围棍打过,剩下的10个人全都是抬下来的,双腿和屁股全都是血淋淋一片,可见围棍下手之重。

虽说没有伤筋动骨,可最少要在床上躺半个月才能起身。

“围棍”顾名思义,由四名身强力壮的刑堂弟子处刑,碗口粗的棍子甩起来砸,雨点般的落下去……

这种酸爽滋味,是个理智的人就不想尝试。

大开香堂处理了一干人等,李福寿的心气也顺了,念头也豁达了,震慑洪门兄弟的目的也达到了,感觉特完美。

其实还有一个隐秘的目的他没有说出来,这也是让李福寿耿耿于怀的关键;

麻蛋滴!拿我的物资去博好名声,把我这个大龙头置于何地?

所以一定要调教,必须要知道事事以大龙头为先,以大龙头为中心,这种万家生佛的善事必须得大龙头来做,交口称赞的好名声得归大龙头,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混什么?

这是你一个巡堂弟子能扛动的吗?

僭越之罪,受三刀六洞理所应当,以后要学的聪明一些。

考虑到耿宝贵傻乎乎的拿7500英镑的物资去兑换英国人7500英镑的粗粮,脑袋瓜子也想不了这么深这么远,李福寿才放了他一马,并将其列为重点培养的目标。

有时候人太精明不是好事,若明知而有意为之,此刻早已沉海死翘翘了。

上位者没有一些雷霆御下的手段,手下人就能翻天给你看。

章节目录 第53章 兴办教育 一周之后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希金斯洋行希望一直保持与贵方的长期友好合作,自从南北战争之后,美国中南部各州经历残酷战争的洗礼,原有的蓄奴庄园制度彻底瓦解,黑人奴隶纷纷逃亡前往北方和东海岸,美国南方种植园农业遭受到重创,至今也未能恢复当初的一半水平,因此我们的农副产品缺口很大,尤其是奶糖,澳洲火腿,香肠,可可,茶叶,大豆油,曲奇饼干以及羊毛和罐头产品,都有很大的需求缺口,希金斯洋行希望重点加强这方面的合作。”

“很好,马克-西蒙斯先生,这也正是我方希望的,随着红河品牌农副产品进入北美,凭借优质口碑迅速受到欢迎,目前已经有数家有实力的美国公司与我们洽谈合作,我们依然选择希金斯洋行作为长期合作伙伴,是基于我本人和希金斯先生的深厚友谊及愉快合作经历,请代我向希金斯董事长转达美好祝福,我非常珍视双方的合作,这很重要。”

“感谢您的高度赞誉,我一定尽快转达您的善意。”

“哈哈哈……好。”

李福寿与美国希金斯洋行代表马克-西蒙斯先生热情握手,双方达成重磅级合作。

红河谷牧场旗下红河牌系列农副产品,将由希金斯洋行在北美推广销售,成为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

菲舍尔公司主营进出口矿山机械,钢铁机械设备等产品,没有涉及副食品流通领域。

此前销往北美的农副产品,美国菲舍尔机械进出口公司与希金斯洋行合作销售,借助对方广泛的销售渠道很快回笼货款,并且从中取得不菲的收益。

有鉴于此

希金斯洋行主动与红河谷牧场联系,希望进一步加深双方合作。

言外之意就是甩开美国菲舍尔进出口公司,双方可以直接展开贸易合作,何必多一个赚钱的累赘呢?

双方一拍即合,正式签署合作协议。

今后红河谷牧场销往北美的农副产品,运输至奥克兰港口仓库,由诺曼底进出口公司与菲舍尔进出口公司现货交易,各取所需。

如此一来,红河谷牧场方面可以迅速的回笼资金,希金斯洋行在北美商品流通领域拥有广泛渠道,经销红河牌农副产品也有足够的利润空间,这是双赢的结果。

李福寿并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同样拥有在北美食品和初级矿产品的贸易销售权,采取两条腿发展的方案。

避免受制于人,失去了商品定价和话语权。

一方面积极发展有实力的美国商品流通企业加盟,一方面发展自主商品销售渠道,两条腿走路更稳当。

只不过诺曼底进出口公司成立时日尚短,从经验到渠道乃自于人脉和资金都有制约,需要时间慢慢发展。

所以,这一条腿是瘸的。

送走了美方贸易代表,李福寿来到书房里坐下,端起一杯茶香扑鼻的红茶喝了一口,神态矜持的点点头。

一双温热小手按在他的两侧额头上,轻轻揉捏,舒缓商务谈判带来的疲乏。

李福寿闭上双眼,享受美丽小黑奴克莉斯服侍,脸上露出舒适惬意的表情。

轻揉太阳穴,按压捶打脖颈,轻敲头顶周边,克莉斯手法轻柔而娴熟,显然下过一番苦功夫。

这时,新任秘书处秘书庞学海拿着一叠资料走到门口,看见书房里的李福寿正在独享异性按摩,不由得放轻脚步停了下来,静静的站在门口等待。

李福寿这个红河谷幕后大老板工作千头万绪,原本秘书处“五虎将”各有任用,手中没有得用的人,所以在洪门内部又重新选拔了一批精英填充秘书处。

掐指算来

秘书处朱伟,尉迟守拙,胡朝山,贾东河与骆敬明这五虎将,如今南海北都是一方重臣。

诺曼底国际贸易进出口公司是登陆北美的重要举措,由范阿生亲自坐镇,秘书处五虎将之一的胡朝山辅之,主管北美西海岸地区贸易和经营活动。

古巴地区哈瓦那,则由朱伟坐镇,源源不断的将土生白种女人输送往澳洲,如今已遣送4400余人,进展超过预期。

澳洲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同样是红河谷全面商业布局的重要举措,解决澳洲地处偏远,产品运输进出口难题,隐藏着深远的战略意图。

这家公司由李福寿亲任董事长总经理,副理由擅长海运的贾东河与骆敬明两人分任,一个负责北美航线,,一个负责东亚航线,这也是秘书处五虎将之二。

最后一名擅长军事行动的尉迟守拙,被新任命为南区治安官,手下统率者33名皇家骑警负责南区治安,同时还兼任“兴华会”麾下之赤龙大队的大管队之职,掌控着数百名枪手和上千名松散型成员。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聪明人

大龙头身边的人先后都走上了重要岗位,如今秘书处遴选就是一道登天之梯,争抢的人真是打破了头。

根据选拔标准;

首先必须熟练使用汉语和英语,能书会写。

仅这一条就刷下来9成的竞争者,汉语人人都会,能熟练使用英语的人也不少,但是会书写的凤毛麟角。

大部分资深淘金者都是在与当地人的交流中,熟练的掌握英语会话技能,在澳洲这种沉浸式的环境中,学会英语并不难,难的就是要会读写。

但凡闯过这一关的都是有心人,是在澳华人中的佼佼者。

其次,要求品德端方,为人正直孝悌,无任何不良行为。

这要求洪门内外各堂,赤橙黄绿青蓝紫各大队,悉尼,堪培拉,墨尔本分舵及红河谷大本营重点筛选,遴选出合格人才。

再其次,入围最后阶段合计31人,都是各方面的青年才俊,品德才智都是一等一的。

这最后一步,由李福寿亲自挑选了9人进入秘书处,这9个幸运儿当中就有庞学海,是新任秘书之一。

剩下的22人也没有浪费,挑选10人进入美国海军学院学习,12人进入美国西点军校学习,进一步深造。

“少爷,这是关于成立红河谷学院及附属学校的报告,山谷小镇下一步商业设施建设计划,还有关于新南威尔士州几家邻近牧场收购情况的汇报,请您过目批阅。”

看到李福寿睁开了双眼,秘书庞学海连忙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双手呈上了文件。

“唔,我看看。”

李福寿拿起文件翻了翻,这是在山清水秀的白溪边建设红河谷学院及附属学校的报告,初期主要是场地平整和一些校舍的建造,是原本就计划好的方案,拖延至今才付诸实行。

校舍规划12英亩用地,前期建设5英亩校舍及相关附属设施,包括图书馆,教室,校舍和食堂,实验室等等,总投入4300英镑。

建筑材料树木,山石都是现成的,校院内部的道路和广场用煤渣铺垫,一切尽量因陋就简。

毕竟刚开始办学条件有限,今后可以慢慢发展。

可以利用深秋时节,布里斯班大量淘金者涌入红河谷这个良机,大兴土木建设,一个壮劳力包吃包住每个月一个先令的工钱,所费不多效果却很好。

华人淘金者大多来自于沿海各省,普遍地少人多,生存矛盾尖锐,因此,会木工和泥瓦匠手艺的人特别多,此外还有篾匠,漆匠,铁匠,砚匠,金匠,牙匠,皮革匠等等,当真人才济济。

募工的管事只需要到毛纺厂门口喊一声;“会木匠和漆匠手艺的各30名,快来报名啦!”

一拥而上的最少有200人,那个热闹劲儿,啧啧……

李福寿审阅了一番,没什么问题便大笔一挥,下面交给秘书处统筹安排施工,具体的有专人对接安置,解决施工过程中的一应各项难题。

这些具体工作,也是锤炼秘书能力的重要方面,为今后走向更重要岗位打好基础。

作为上位者,李福寿只需要不定时去视察一下就可以了。

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秘书处的重要性就凸显了出来,他可以从大量繁琐的具体工作中解脱出来,有时间考虑更重要的发展方向和战略性问题。

夏季的美国之行

对李福寿,触动最大的并非是幅员广阔的北美大地,也并非是人口众多的繁华城市,更不是工业林立的五大湖地区,而是美国发达而完善的教育体系。

后世很多着名的美国高等教育学院大多已呈现,遍布东西海岸各大城市,从军事,艺术,农牧业,化学,机械工业到音乐和医学各门类齐全,展现出惊人的发展后劲。

厚积薄发,非一日之功。

按照通俗的话说,总惦记着贼吃肉,没瞧见贼挨打的时候,在垃圾桶里翻过期食品艰难度日的时候。

比喻虽然不恰当,但可以形象的看出一个国家在缓慢的积累底蕴,慢慢的由量变成为质变,最终在一个恰当的时机爆发的全过程。

这个世界上没有随随便便的成功,对人如此,对于国家同样如此。

正是有鉴于教育的重要性,红河谷大规模的开展扫盲班活动,不单纯是出于民兵训练的要求,也是出于对高技能工人的需求,此外广泛开展机械技工学习班,治炼和纺织技工学习班等等,成绩优秀的可以优先招募进厂,优先批准与白种女人谈恋爱……

咳咳……暂时不谈这些激励措施,反正效果是很好的。

章节目录 第54章 难题 批阅完第一份报告,李福寿拿起第二份报告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如今随着红河谷兴办工业,在布里斯班河边迅速崛起一座工业小镇,被命名为“山谷镇”。

山谷镇位于食品工业区和钢铁产业基地中间,距离二者都不超过6公里,是红河谷商业,教育及生活聚居区,重点建设的基础设施。

说起来复杂,其实就类似于后世乡镇,第1期规划十字形街道,临街是两层挑檐式华夏建筑用作商铺,集餐饮、百货、日杂工具,米铺钱庄,旅馆,理发制衣等服务门类于一体,租赁给愿意经商的人士经营。

市面上日渐繁荣,推出的商铺很快被租赁一空,成为一个人气爆棚的新兴小镇。

不但华人纷纷涌来,白人淘金者也有很多,因为这里有其他地方根本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有很多未婚或者育龄白人妇女,现在还有很多华人年轻妇女。

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其实没得挑,拣到盘子里就是菜。

山谷镇的二期建设方案,就是“十”字形街道下面加一笔,变成“”土”字形。

让李福寿感到不爽的就是这个小镇二期建设方案中,多了一处基督教堂。

教堂建筑不同于其他普通商业建筑,要修建的格外高大宽敞,有条件的越精美越好,壁画浮雕乃至于高高伫立的尖塔状屋顶,都要花费大量的钱财。

所谓兼容并蓄,有教无类。

李福寿并不反对建设教堂,但他反对由自己掏钱建设教堂,山谷小镇在达到一定的规模之后,人们在精神和信仰上面有自己的需求这很正常。

话说回来,凭什么要我掏钱?

李福寿有些不爽的捏了下眉心,他知道这是德裔建筑师费尔巴哈-康德规划的方案,这货如今干劲十足,正准备在红河谷这片热土上实现自己的建设梦想。

所以建设方案中有很多欧式建筑,比如邮局,电报局,镇委会及教堂,红河谷学院附属中学等等,明显夹带私货。

李福寿拿起笔刷刷的把建设方案中教堂修改了,改成建设一座佛教寺院,他想了一下,命名为“灵隐寺”,单独批给了1100英镑建设费用,其他的就靠信众捐助了。

实在没钱白干也行,也算是找到心灵寄托。

考虑了一下

李福寿又在建设方案上加了一个道观,位于距离山谷小镇10多公里外的山间,命名为“清虚观”,并且爽快的批了720英镑建设费用。

左右看了看,李福寿感觉很满意,这才是自己想要的山谷小镇。

至于教堂啥的谁爱建就去建吧,反正他是不会出钱的。

“少爷,有些来自民间的反响,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来听听。”

“这些从古巴输送来的白人妇女,现在暗地里结社串联的厉害,起初有几十对华人家庭建立,其中的白人妇女受到了孤立和语言侮辱,反映到家庭生活方面也不乐观,很大影响到下面人情绪,我觉得这是个严重的隐患。”

“哦……有这等事?”

“确实千真万确,我通过毛纺厂的几位华人管事和一些与华人通婚的白种女人调查发现,毛纺厂现在形成了三股势力,都是一些搞独立反抗的白人妇女串联建成的。

第一个是安第斯妇女联盟,据说拥有600多名会员,并且经常性的召开私下聚会,讨论反抗牧场集中营式管理的办法,争取人身自由和尊重妇女意愿。

那个……最重要的纲领就是……就是反对您的独裁,决定所有白人妇女的命运和未来。”

听到这里

李福寿的一张脸都黑了,心中一股恶气腾腾的就升了上来,他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背着双手转了几圈,,慢慢平复自己翻滚的情绪。

他如今的城府,显然没修炼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继续说。”

李福寿声音显得干巴巴的,一个字儿一个字儿蹦出来。

秘书庞学海神情恭敬的上前一步,恭手抱拳;“请少爷暂息雷霆之怒,小鱼儿翻不起大浪来。”

“哼,给我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遵命!

这些从古巴押解来的白种女人本身都是不安分的,有的是父辈或者丈夫迫于西班牙人的残酷镇压,奋起反抗,有的是兄弟姐妹死于西班牙人的手里,对独裁者有血海深仇。

骨子里面就蕴含着大逆不道的反抗血脉,这就像一棵树长歪了,怎么也修剪不成材。

根据我的秘密调查;

毛纺厂第二大团体是中美洲妇女争取公平正义组织,这个团体有400多人,其中骨干有30多个,互相间串联非常积极,目标直指毛纺厂的管理层和……嗯……您。

第三大团体是“我们要自由”组织,这是三个团体中态度最激进的,大概有170多人,其中有50多人都是骨干,她们的纲领中不排除破坏毛纺厂机器设备,武力斗争和向昆士兰州政府及白人团队求助,希望获得同情和支持……”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庞学海汇报。

李福寿的面色如锅底一般,狠狠的将桌上的名贵砚台砸碎了,胸膛剧烈起伏着不能自己。

以他一贯霸道的性格,怎么可能容许此事发生?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群数量巨大的白种女人聚在一起,很难不生事。

近毛纺厂一地就有三千余名,此外罐头厂,面粉厂和副食品加工厂都有多少不等的白人妇女。

“潜流暗涌啊!”

片刻之后

李福寿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面目阴沉的坐回到椅子上,细长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略一沉吟后说道;“学海,你能在工作中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隐患,说明有心了,这让我很欣慰,想必还有应对之策,不必隐瞒,一一道来吧。”

这一声亲切的“学海”,立马让庞学海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三两,激动的神色浮现在眉眼间。

能够突破重重竞争,进入被称为中枢机关的秘书处,这9名秘书都是万里挑一的佼佼者。

与此同时,互相之间亦有明争暗斗。

整个红河谷牧场只有一个主宰,那就是牧场主人李福寿,他是场主也是洪门山主,兴华会长,更兼有多家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一职。

李福寿身边亲近心腹都会喊一声“少爷”,这是以家奴自居,寻常人等还没有资格如此称呼。

洪门中人要尊称“山主”或“大龙头”,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和诺曼底进出口公司,红山重工业公司以及红河轻工业公司等企业下属要尊称董事长,从神州大地购买来的奴婢要尊称“老爷”,白种女人尊称“先生”。

少爷平素里没可能关注秘书处的每一人,要想在这9个人当中出头露面,获得少爷信重,那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业绩,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表现。

庞学海就是这样一个有心人,牢牢的抓住了机会;“启禀董事长,我有上中下三个对策。

上策是分化拉拢,打压并举,并且通过大规模分配给洪门骨干,以瓦解对方心中的敌意。

这个方案优点在于后患少,有利于大量白种女人融合,并且能充分激励其为建设红河谷贡献力量。

缺点同样显着;

时间漫长见效也慢,比如说修建天主教堂满足信仰需求,通过教会做转移归化工作,这是一项敏感而繁琐的事务,牵扯大量精力和人力。

中策是强化毛纺厂管理,将闹事的核心和骨干人员调离另做安排,剩余的白种女人分门别类。

按照评估分为难、中、易三类人群,先解决最简单的,以婚配和分流为主。

但凡愿意与牧场签订10年到20年长期雇佣合同的男人,并且愿意承担白种女人来澳的相关费用,手中金钱不足的可以在今后薪资中逐项扣除,但要承担相关利息。

符合上述条件的男人提交申请,可以准予婚配,尽快实施。

预计此项政策可以解决超过1500名白种女人去向,起到很好的分流和安抚人心的作用,只要生了孩子,困于家庭生活油盐酱醋茶,也就没有精力闹事了。

与此同时

要同步解决难度中等人群,经过适当打压和严厉的集中营式管理,洗脑教育以及大劳动量负荷,应该能够转化其中的绝大部分人,随后进入婚配市场。。

至于难度高的人群,总预计不会超过500人,这部分人非常顽固,心中反抗的念头始终不熄,可以当做腐烂的部分剜除。

在山谷小镇中

有部分华人经营妓寨,但大多是东印度群岛妇女和少部分黑人,依然每天生意兴隆。

我的计划是将这部分女人转手,回收资金的同时算是废物利用。

第二个渠道就是铁矿山和煤矿山,那里的矿工人数众多,近期还在加速招募人手,以适应钢铁厂开工在即的原料需求,也可以分流部分……

至于下策,就是对这些难以转化的妇女群体……”

说到这里

庞学海手狠狠的向下一挥,看得出来读书人一点都不比武人仁慈,反而更加果决狠毒。

“唉……不可。”

李福寿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下策断不可取,有伤天和,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和她们耗着,那就采用中策吧,尽量以婚配和转化为主,此事宜早不宜迟,快刀斩乱麻尽快推行下去吧。”

说到这里

李福寿神色一肃站了起来,庞学海立刻腰杆挺得笔直,双手下垂待命。

“我任命;

秘书处庞学海担任红河谷安全处长,有权调动大本营右卫队及黄龙大队一应人手,应付内部治安隐患,权限范围包括大本营及各分堂,分舵安全隐患,白人探子,内部不忠不孝,不稳定分子。

相关正式任命即日下达,并通知大本营右卫队长傅彭及黄龙大队,相关任命传达到各堂口,各分舵,即日上任。”

“谨遵大龙头令。”

李福寿以洪门山主的身份发布命令,庞学海神情激动的下跪拜谢,然后像踩在云彩里似的离开了。

从此之后,他将成为李福寿的得力臂助,在肃清内部工作中做得极为出色,此乃后话。

章节目录 第55章 华人种田技能 距离庄园不远的森林边,竖立起一排排的整齐木屋,这里居住着来自鲁西南的华人难民群体,总数一共872人,是“青城山”号上一个航次万里迢迢带回来的。

“青城山”号毕竟是远洋杂货轮,6个互不贯通的大仓能够容纳的难民数量有限,再加上舱室和过道里挤一部分,也只能容纳不到九百人。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14~25岁的年轻妇女,剩下的部分是少年和成年男子,人口结构相当年轻。

经过接近20天的调养,这些难民体格明显强壮起来,脸色红润,精力充沛,打打闹闹的充满了快乐的生活气息。

相比较剥树皮、吃观音土艰难求生的家乡,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红河谷牧场不缺米面粮油,瓜果蔬菜,在森林里还可以采摘蘑菇和野果,随处可见的野兔,野鸡,袋鼠见到人也不跑,傻呆呆上去一棍就撂倒。

在这里尽管放开了肚皮吃,能吃多少吃多少,食物是不缺的,还能打点野货,捉点鱼打打牙祭。

毕竟是灾民安置,牧场提供的大宗食物是玉米,土豆和白菜,还有一些米面粮食,荤腥大多是一些猪牛羊下水,杂碎什么的,因为欧美人不吃这些,都是副食品厂不值钱也卖不出去的下脚料。

远处烟尘扬起,马蹄声阵阵。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纵马而来,肩上的披风随风飘展,身后跟着大群彪悍的护卫。

见此情景

森林木屋区的众人割韭菜一样的跪倒在地,迎接这个牧场的主人,今后也将是自己的主人李福寿老爷,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这些华人相对于从古巴远道而来的白种女人,温顺而恭服,充满了感恩之心,对同文同种的李福寿没有丁点儿排斥,反而有种奇怪的骄傲心理。

在满清统治下的神州大地

奴婢买卖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能够逃脱苦难进入李府的门,在这里吃得好,睡得香,老爷对下人既不打也不骂,反而态度温和嘘寒问暖,真是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同样做奴才下人,那也是分高下的。

比起鲁西南那些百十亩土地的大小地主,拥有数百万亩土地的大老爷几乎与土皇帝无异,众人与有荣焉。

抱着感恩的心,大家神情更加恭顺了。

“嘘溜溜……”

神俊的雪里飞扬蹄而起,李福寿稳稳的驾驭住座下宝马,他如今骑术谙熟,在没有汽车和火车的蛮荒大陆上,这几乎是澳洲人的必备技能。

“大家都起来吧,不必多礼,红河谷不时兴动辄下跪,恭手作揖就好了。”

“那怎么行,没上下尊卑可是坏了规矩。”

“哦……呵呵,你懂得还不少啊?”

李福寿翻身下马,自然有护卫接过马缰绳牵到一边去了,他手上拎着马鞭走一个少女身边,仔细端详了一下笑了。

这是一个很清秀的少女,身子骨还没有完全长开,约莫十三四岁的年龄,脸庞白里透红洋溢着青春气息。

特别难得的是一双眼睛很有灵气,干净而清澈。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老爷的话,我叫田妞儿。”

“甜妞儿,呵呵呵……确实不错,是个很机灵的小丫头,你还没告诉我为啥懂得这么多规矩?”

“回大老爷的话,我6岁就被爹娘卖到县上大户人家,老爷是个读书人规矩特多,一直到主人家被大群灾民抢个精光,老爷死了,夫人小姐也不见踪影了,我只能跟着灾民一起逃难到威海卫,后来签了卖身契来到澳洲,终于过上了好日子,这都要感谢大老爷菩萨心肠救我们一命,这份大恩大得一辈子都还不上。”

这小姑娘说话口齿伶俐,条理分明,乌溜溜的大眼睛仰看着李福寿,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像野外的小花,虽然并不名贵但是绽放的清新自然,别具一格。

李福寿忍不住伸手揉了下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看起来就是个小机灵鬼,等会儿跟着大老爷一起回庄园,你愿不愿意呀?”

“谢大老爷恩典,田妞儿服侍的活计都会做。”

“认得字吗?”

“以前小姐教过,还夸我聪明呢。”

“呵呵呵……确实很聪明。”

李福寿大步前行,早有营地的管事迎了上来,在前面引导视察,所过之处人群劈波斩浪一般的弯下腰行礼。

能够感受到,这是发自内心尊敬和感激之情。

“再过两天龙虎山号和其他的几艘外籍货轮就会抵达码头,这一批运送回来2400多灾民,林地的房舍都还够用吗?”

“回禀大龙头,如今有锯木厂成型的板材,人手也不缺,搭建木屋的速度快了很多,初期稍微挤一挤也就安排下了。”

“不能掉以轻心,近期陆续会有返程的外籍货轮进港,距离春节还有三个多月,还有总数不少于5000人的灾民要安置,你们要做好妥善准备。”

“若是这样的话,我们还要再申请100名木匠,除了打造屋舍之外,还要打造大量的箱柜,木碗,木盆,桌椅板凳日常用具,多准备被褥衣服。”

“写个具体申请上来,按照半个月一个时间节点,届时将会完成多少准备工作,尽量写的详细完善。修建了多少间房,多少桌椅板凳,准备工作做到哪一步了,需要多少资金,有哪些木匠可以以工代赈,有哪些灾民可以发动起来自力更生,这部分又节省了多少费用,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属下明白。”

营地大管事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千万别小瞧大龙头年轻,行事谋算都是一等一的高明,看问题入木三分。

想要糊弄过去,给摸摸脖子长的硬不硬,是不是能够承受随之而来的雷霆怒火?

难民安置点并不是集中在一处的,,而是沿着白溪与布里斯班河交汇处,无数年来洪水冲积而成的肥沃三角洲有序分布,为下一步开垦这片沃土做准备。

华夏人是天生的优秀农民,对土地有一种疯狂执着的热爱,有机会开垦荒田是绝不会放过的。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灾民输入,就会吸引大量的男人前来,放弃动荡不安的淘金者生活回归田园。

这也是大量安置灾民的一个方法,据测算;这一片肥沃的三角洲冲积平原,可以安置约2万户左右。

红河谷牧场由于地多人少,绝大部分肥沃土地处于未开垦状态,年复一年任由野草横生。

今年以来

红河谷大部分牛羊都在史密斯牧场范围放牧,把自己的牧草全都省下来了,如今野草疯长,足有小半人高,上百万头羊反而把史密斯牧场啃得光秃秃的。

这要是在平日里,对白人牧场主来说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宁愿血战一场,也要坚决扞卫自己利益。

好在史密斯牧场无人打理,也没人抱屈。

李福寿一路走走看看,向恢复精气神的人们温和的打招呼,神态十分和蔼可亲。

走到木屋区边上,他忍不住笑了。

安置的灾民仅仅在这里住了20天不到,外面已经开垦了大片的土地,甚至连木屋之间的小块土地都利用上,种下了一些耐寒作物。

按照管事的话说;

这些人看到土地荒着就跟犯了多大罪似的,吃过饭抱着锄头就下地了,一直得干到天黑才回来。

每天都是浑身的精神,在田里劳作感觉特别踏实,挡都挡不住。

李福寿知道;

这是可爱的血脉同胞们在发挥种田技能了,谁都没辙!

紧跟在后的三位秘书罗前进,范仲斋,张立亦步亦趋,将少爷的话全都记在小本子上,一个字都不放过。

同时开动脑筋,睁大眼睛,希望在细微之处找到契机。

秘书处庞学海成功上位一事,极大的刺激了其余8个秘书,懊悔不迭之余,全都在积极而努力的寻找机会。

秘书处9名秘书分成甲乙丙3班,日常24小时两班轮流随侍在侧,还有一班负责处理日常琐碎事务。

诸如难民安置,城镇建设,炼焦厂落成典礼,钢铁厂设备调制,牧区矛盾,布里斯班及州府白人动向及最新举措等等事务,秘书处都会与相关负责人紧密联络,随时跟进汇报最新情况。

机会总是留给有心人。

庞学海率领如狼似虎的队员进入毛纺厂,对其中强硬分子和活动积极分子进行甄别分类,土生白种女人的反抗只不过是海中的一朵浪花,刚刚泛起就被扑灭了。

不管在任何时候,女人总是弱性群体,除非与男人紧密联系在一起,方能爆发出10倍以上的强大破坏力。

在此之前

庞学海以狠辣的手段令抗争胎死腹中,但凡符合条件的无论华人与白人,都可以参与婚配,方式简单粗暴但却成效显着。

短短4天时间,已经解决了超过近二千名华人的婚姻问题,大多是一些久居澳洲的资深淘金者。

这个消息传出之后

依然停留在布里斯班的华人淘金者瞬间沸腾了,几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红河谷牧场,希望能够赶上最后一班车。

在前往牧场的道路上马车络绎不绝,还有三五成群骑士绝尘而去,引来马车上的一片叫骂声。

这个热闹劲儿就像赶大集,手快有,手慢无。

章节目录 第56章 腾飞的山谷小镇 整个山谷小镇到处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参与分配者都可以在山谷小镇规划的生活区免费得到一块宅基地,自行投资建设。

资金不足的可以贷款,由红河谷钱庄放出每户价值不超过15英镑的钱票,年息1.5镑。

没错,是红河谷印刷的钱票,使用价值等同于英镑相关币值,只有一便士和两便士两种币值,15英镑就是厚厚的一大摞,只能在红河谷牧场范围内以及布里斯班直属饭店和商行使用,不允许外流。

钱票是委托美国方面印刷,理论上可以兑换等值英镑货币,由红河谷牧场信誉保证。

这一政策适时推出,配合大规模婚配产生的旺盛消费需求,短时间内便引爆了市场。

所有来澳洲的华人,此前已经把自己卖过不止一次了,就是为了筹措万里迢迢前往澳洲的船票和入境人头税,对于举债发展并不陌生。

在极为迫切的婚育需求方面,几乎没有犹豫的空间。

你不借别人借,女人有了,地皮有了,同时也接手了一大批债务,不建房子难道住在野外吗?

成家立业是每一个华人的梦想,如今即将在红河谷实现,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更何况钱庄方面的条件更宽泛,不限制华人身自由,不限制做工讨生活的方式,愿意淘金还是去淘金,愿意进厂做工就进厂做工,愿意种田就种田,愿意经商就经商,愿意放牧就放牧。

唯有一条紧紧牵制住华人,合同履行完毕之前,夫妻双方和孩子不得同时离开红河谷牧场范围。

若违此条款

钱庄方面将通过兴华会渠道发布悬赏通缉令,一经抓回,将处以欠款金额10倍以上的罚金,强迫服苦役。

这就是李福寿行事风格,考虑问题周密细致,尽量不留下考验人性的空间。

一项货币政策的推出,有大量配套设施紧跟其上,释放需求的免费分配宅基地,扩大消费需求,提供更多作岗位,严厉的惩罚制度,切实可行的措施等等。

把洪水约束在渠道里,按着既定的方向前进。

俗话说;什么人玩什么鸟。

秘书处以及下属各堂口,各企业逐渐适应这一风格,并且将这一风格发扬光大,很好的传承下来。

凡事进行足够的调查论证,不急于求成,行事严谨周密,考虑到相关配套措施和利弊,一旦实行便高效率的推广开,排除一切干扰雷厉风行的执行下去。

短短十余天里

钱庄就办理了8000多份申请,贷出去12.81万英镑,有力推动了山谷小镇的大兴土木建设,比此前的投入翻了两番还多。

如今的山谷小镇规划的居民区都是工地,旺盛的需求。反过来又提供了大量工作机会。

到了12月底

8000多栋华夏飞檐式唐楼竖立了起来,每家每户前面有个篱笆小院子,后面有马厩和工棚,小镇固定人口暴涨到2.7万多人,9成以上都是华人。

在山谷镇

八英镑就可以建起1栋2层唐楼,第一层坚固的岩石结构,第2层木质结构。

若二层全部都是岩石结构,费用超过13英镑,能够用在其他方面的钱财就非常窘迫了。

结婚同样花费不少,锅碗瓢盆以及被褥,那都是必须自备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少不了,给女人做身新衣服少不了,办宴席少不了……

聪明的华人想到了另外一种方式,那就是洪门互助会,12~15个人结成一个会,互相帮助免费建房,食宿自理。

这样一来就把雇用的人工省下来了,建成一栋2层岩石结构唐楼,差不多10英镑多一点就可以了,剩下的马厩,工房等附属设施,以后有时间一个人慢慢弄就是。

12月底炼焦煤厂正式点火投产,这是红河谷发展历史上又一个重大事件,意味着一头超级现金奶牛的诞生。

只要把优质炼焦煤运输到北美,就能获得每吨二十美元的超高价格,现金即到即付。

红河谷炼焦煤厂碰到了好时候,想不发财都难。

海瑟福德-B-海斯总统上任后,国民经济在南北战争的废墟上迅速恢复。

为了展现美国工业成就,加入到新兴工业强国的海洋争霸中,纪念将于1889年隆重庆祝的建国百年大典,海瑟福德-B-海斯总统批准了美国海军部全力发展两洋舰队的重大计划。

这项规模宏大的铁甲巡洋舰队建造计划历时10年,将于大西洋和太平洋两个方向同时开建,除了主力蒸汽铁甲战列舰,巡洋舰以及驱逐舰之外,还要建造大量军辅船供舰队使用。

整个建造计划规模宏大,仅铁甲战列舰就有16艘之多,还有多达40余艘海岸巡洋舰,吨位动辄数千吨之巨。

菲舍尔公司的求货电话如雪片一般的飞来,公司董事长老菲舍尔先生也将于圣诞节后,乘坐太平洋快速穿梭邮轮抵达澳洲,当面商谈重大合作事项。

这一切,预示着山谷小镇的腾飞在即。

这些时日以来,山谷小镇郊外的住宅区,新建唐楼如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远远的延伸开去。

后续大片规划中的土地上人潮涌动,截止1878年初,小镇委员会已经批出了14,000多块住宅用地,华人以空前的热情涌入红河谷定居,在这里成家立业,繁衍后代,享受异域他乡的宁静生活。

先后抵达红河谷牧场的5千余名白人女子,绝大部分安排婚配,在这个没有计划生育的年代,预计明年将迎来一波大规模的婴儿潮。

此外,陆续抵达澳洲的鲁西南灾民人数有6千余人,其中年轻女性占了7成,剩下是一些少年和青壮男人。

这些华人女子没有强行安排婚配,因为他们的卖身契都在老爷手上,谁敢这么不开眼伸手。

伸哪只手就剁哪只手,绝不含糊。

这其实是李福寿有意的安排,佯装忘记了此事,留这一大块美味诱人的目标,吸引周遭的华人纷至沓来。

只要手握资源,还怕不上钩吗?

大批年轻的华人女子经过培训后,被安排进入毛纺厂和食品加工厂各领域,起到了稳定人心的作用。

再说,他们还要替大老爷挣钱呢?

运输回来不要船票钱吗?7500英镑扔水里了,这笔钱6千多灾民,只要一年就全回头了,还能大大的狠赚一笔。

所以李福寿半天也不着急,先让大伙适应一段时间再说。

根据安排;

18岁以下少年约千余人全部进入红河谷学院附属学校,开始系统性的学习过程,并且接受军事化管理和军事化训练,以及每天的洗脑教育。

列队要唱赞颂歌,吃饭前要唱感恩歌,在校长画像的注视下,开始一天的学习和军事生活。

附带说一句,李福寿亲自担任红河谷学院及附属学校校长,他不嫌弃这官小,因为这是红河谷培养核心人才的基地,未来的希望所在。

精壮男子大部分安排进入钢铁生产基地和造船厂,用辛勤的劳动为主人赚钱。

这部分人婚配不着急,最起码干三五年之后再说。

如今的山谷镇已大变样了,热闹的街市上人流密集,市面商业繁荣。

镇中心十字大街上

高高伫立着5层的梨园大戏院,对面就是维多利亚建筑造型的百乐门舞厅,此外还有大型百货商店,饭庄,酒肆,钱庄,邮局等等大型建筑,鳞次栉比,相映成辉。

宽阔的十字大街两侧都有高大的乔木,在绿树掩映之下,将大街道路分成3块,中间是可供4辆马车来回的快速马车道,由高大乔木形成的绿化带区隔。

再往里面是宽畅的行人道,人流往来,就不用担心被疾驰而过的马车撞倒,各行其道。

道路下面砌筑排水沟渠,下雨天也不积水,干净卫生而又整洁。

一直顺着宽阔的十字大街走到头,约二千余米,便是华夏宫殿式建筑红河谷管委会,这里是整个红河谷的大脑和中枢,目前只建成了门前广场和议事大殿,后面还有大量建筑没有建设。

旁边是原本的茂密森林,经过简单清理灌木之后铺上道石,便是环境幽雅的休息之地。

这片面积巨大的森林比整个小镇加起来还要大许多倍,一直保持着原始风貌,林里溪水潺潺,动物出没,一副原生态的景象。

李福寿严令不允许开发,红河谷牧场土地有的是,没必要砍伐森林破坏原始生态。

若从头开始建造一座森林公园,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需要耗费多少钱财,这不是白瞎吗?

管委会对面就是戒备森严的左右两卫营地,人数已经发展到600人左右,在德国教官的率领下每天进行严格军事训练,战斗力已经不逊色于同时期的德军士兵。

这是李福寿最值得依赖的军事铁拳,也是他的打狗棍,足以抵御布里斯班来自于新南威尔士州的威胁,保障自身安全和红河平稳发展。

他不会把安全寄托在白人的施舍上,寄托在白人的善意上,绝不允许别人打扰自己的种田理想。

我就想安静种个田,咋就这么难呢?

章节目录 第57章 奇货可居 1878年元月13日

“欢迎您,菲舍尔先生,你是红河谷最尊贵的客人,十分高兴你的到来,令我这里蓬荜生辉。”

“谢谢,李,我的朋友。”

头发花白的老菲舍尔先生精神矍铄,他是闻着金钱的味道第一时间赶来澳洲,优质炼焦煤每吨价值20美金,李福寿知道,老菲舍尔先生更知道。

原先李福寿在北美,为啥老菲舍尔先生不着急,也没有谈到炼焦煤的生意?

当今北美市场重工业以五大湖地区为核心,钢铁产量占据北美23强,再加上东海岸其他钢铁冶炼企业,整体钢铁产量几乎占据美国五分之四。

相对而言,西海岸钢铁企业孱弱得多,优质钢铁需求量也不大。

如今不同了

美国10年造舰计划抛出之后,太平洋舰队得到了其中13的份额,这些战列舰和巡洋舰都需要在西海岸制造,需求矛盾立刻就凸显了出来。

一艘铁甲战列舰动辄需要数千吨优质钢铁,巡洋舰和快速运煤船同样如此,每年需求量就达到数万吨,这都需要优质炼焦煤来生产。

以一吨优质炼焦煤生产一吨钢铁计算,每年的缺口就是6万多吨,价值120万美金以上。

北美并不缺乏煤炭资源,世界着名的阿巴拉契亚煤田位于美国东北部,因为面积太广阔的原因,它不属于单独的一两个州,而是分散在美国东部的九个大州里,几乎包含了整个美东地区。

而在美国西海岸地区,抱歉……没有优质煤炭资源,自然就没有优质炼焦煤。

若是通过4500公里的中央太平洋铁路运输,再加上煤矿区到中央太平洋铁路上千公里铁路支线,费用高昂的能够让西海岸钢铁厂吐血。

钢铁公司是私人拥有的,铁路公司同样如此,没有不赚钱只做贡献的道理。

相对而言,海运费用便宜多了,代价完全能够承受。

这种窘况满清国也遭遇到,虽然国内有大量的煤矿资源,可是生产不出优质炼焦煤,只能万里迢迢从德国进口优质炼焦煤,每吨价值25两白银。

美国东海岸的优质炼焦煤16.7美元一吨,但是运输到西海岸价格要乘以2,这就是老菲舍尔先生刚刚过完圣诞节,便万里迢迢跨洋而来的原因。

金钱的魅力无可阻挡,哪怕在这笔交易中吃上一小口,也足够菲舍尔家族脑满肠肥,满嘴流油。

“为了欢迎尊贵的客人,晚上准备了丰盛宴席,红河谷牧场是一个面积广袤的地方,拥有许多让人难以忘怀的壮美景色,我真挚的邀请您参加一趟难以忘怀的远足,说不定我们在途中还能狩猎到袋熊,一种可爱的澳洲特产动物……”

“呃……等等,李,我不急于远足。”

“那我们可以举办盛大嘉年华,邀请一些有声望的上流人士……”

“不,别麻烦了。”

“听着菲舍尔,为了展现红河谷热情欢迎的态度,我计划举办一系列的欢迎宴会和别有风味的野炊,你会看见成群结队的袋鼠……”

“OK,十分感谢,,可我到这里来不是看什么可恶的,袋鼠。”老菲舍尔真的被李福寿的太极拳惹怒了,只要能够早点把优质炼焦煤运输到奥克兰,每一分钟都是金钱。

“让我们谈一笔大交易吧,李,我迫切需要您的优质炼焦煤,有多少要多少。”

“可是我已经发给诺曼底进出口公司了,前些天刚刚发了两船,嗯……总共11,000吨。”

“天呐,真该死。”

老菲舍尔心如刀割,仿佛绿油油的美元长着翅膀从眼前飞走,他如何能忍?

红河谷炼焦煤厂的生产设备还是他卖出去的,一个月满负荷生产也就是五六千吨的产量,这11,000吨就是两个月的产量。

没辙,老菲舍尔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有电报快,更何况他在家里又度过一个温馨的圣诞节。

从纽约到旧金山的大小报纸,全都刊登了美国政府大规模扩建海军计划,诺曼底进出口公司经理范阿生想不到这茬,秘书处五虎将之一的胡朝山绝不会遗漏这天大商机。

否则,白瞎了李福寿一番培养的心思。

那为何还要重用才干平庸的范阿生?

很简单,权力制衡。

“听着……李,在我乘坐快速邮轮前往澳洲的同时,从奥克兰给你发了两套炼焦煤厂设备,估计将会在半个月后抵达,我方全程负责调试安装,不要你给我设备款,只要你把炼焦煤给我装满带回去。”

“多大的船?”

“呃……8千吨,亲爱的李……请先不要着急,我还给你带来了1500吨蔗糖,是古巴产的优质蔗糖。”

这还差不多?

李福寿脸色缓和下来,两套炼焦煤设备可以极大的增加产量,从年产7万吨增加到年产20万吨,大大的缓解供需矛盾。

再加上1500吨相当紧俏的蔗糖,生产牛奶糖一年的原料都有了,还可以开发其他廉价的硬块糖,水果糖以及曲奇饼干和包装甜食。

从价值上来说

菲舍尔给出这8000吨优质炼焦煤相当于14.6美元一吨,别忘了这是在红河谷地头拿货。

若再加上前往奥克兰万里迢迢的运费,差不多18.5美元一吨的样子,距离20美元市场价相差不远,彰显出诚意满满。

毕竟如此大批量的蔗糖也相当紧俏,再加上两套炼焦煤设备现在也是抢手货,从哪个角度看都划算。

不要以为美国扩建两洋海军,仅仅需要这么一点优质钢铁,那纯粹是一叶障目。

伴随着美国大力兴建海军,随之而来的就是国家发展政策潜移默化的改变,更加具有侵略性和扩张性,以强大的海军力量保障贸易利益,促进开放市场,为美国商人走向海外保驾护航。

一项重大政策的推出,绝不是一拍脑门儿就定下来的。

国家政策的改变,背后蕴含着深刻的战略考量,这一点毋庸置疑。

大规模造舰计划必将推动海外贸易的兴起,工厂需要设备,远洋贸易需要船舶,生产优质产品更离不开钢铁,这对红河谷来说是极大的利好。

老菲舍尔先生拥有犹太人一贯的精明,敏锐的嗅到了其中的巨大商机。

若想取之,必先予之。

他果然成功了,李福寿点头应允。

这两个月生产计划拨出8000吨炼焦煤,算是对菲舍尔进出口公司的回报,再多就没有了。

以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当前的渠道和能力,如此紧俏的炼焦煤也只能卖出二十一二美金的价格,不可能卖的更高。

而炼焦煤到了老菲舍尔手上,却能卖出25美金一吨的高价,再高他也不敢了,怕是有命赚没命享用。

别看菲舍尔家族出了一位国会议员先生,那些大型钢铁企业背后哪一家没有国会议员?

惹急了西海岸地区钢铁厂大亨,花费几百美元雇一名枪手很简单,大把穷困潦倒的爱尔兰人愿意搏一把,也许是意大利人或者其他什么人。

说实话,现在美国的治安也不比澳洲强多少,只要不被当场抓到,安全离开案发现场就算没事儿了。

显然,这8000吨炼焦煤还没有满足老菲舍尔胃口,他还想要更多。

“李,你这里厂房和煤炭资源都是现成的,电力也不缺,新到港炼焦煤设备工人加班加点两个月就能投产,开足马力生产的都是绿油油的美金。”

“菲舍尔,我很担心过多的炼焦煤资源,会压低价格。”

“不不不,北美大陆对优质炼焦煤的胃口,绝对远超你想象。”

“哦,仅仅是西海岸部分地区吧。”

“嘿嘿嘿……不瞒您说,你口中的这西海岸部分地区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就从菲舍尔贸易公司手中订了6套平炉炼钢设备,每年将会新增60万吨优质钢铁的产能,这还仅仅是开始,仅仅是我这一家钢铁设备进口商,只要闻到金钱的味道,所有的资本家都会疯狂的。”

“这也包括你?”

“正如你看到的,没错,这是上帝赐予的机会,我们都能够狠狠的大赚一笔。”

李福寿嘿嘿笑了一下没做声,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炼焦煤厂运转最关键性的动力就是电力,在整个澳洲大陆恰恰只有红河谷拥有这个条件。

每天动辄数百上千吨的精洗煤炭,通过高炉冶炼成焦炭,完全指望人力或者畜力简直是天方夜谭。

高温冶炼后的焦炭达到上千摄氏度,谁能上去将其背下来?

蒸汽动力同样不可能,因为炼焦厂生产全过程都需要动力,若是配置蒸汽动力设备得数十台套才够用,成本会增大到惊人程度。

炼焦煤厂从煤炭卸车,精洗,输煤栈桥传输进入煤塔,装煤车行至煤塔下方,煤塔摇动给料机均匀逐层给料……

下面的工序还有粉碎分层捣实,制成煤饼,捣好的煤饼装入炭化室,在950~1050℃的温度下高温干馏。

二十多个小时后,成熟的焦炭被推焦车推出,经导焦栅推出落入熄焦车内,再送至熄焦塔用水喷洒熄焦,最后送至凉焦台,由刮板放焦机推送放至焦场。

尤其要强调的是,生产的煤炭原料动辄上千吨。

这一系列的生产过程都需要消耗大量电力,电力成本是主要成本之一。

一般而言在煤矿附近都会建设火力发电厂,专门用于煤矿机械和炼焦等化工产品的生产。

炼焦厂可不只有煤焦炭一种产品,那是一种误解。

焦炭可作高炉冶炼的燃料,也可用于铸造、有色金属冶炼、制造水煤气,可用于制造生产合成氨的发生炉煤气,也可用来制造电石,以获得有机合成工业的原料。

在炼焦过程中产生的化学产品经过回收、加工可提取焦油、氨、萘、硫化氢、粗苯等产品,并获得净焦炉煤气、煤焦油,都是用途极大的化工产品。

粗苯精制加工和深度加工后,可以制取苯、甲苯、二甲苯、二硫化碳等,这些产品广泛用于化学、医药、耐火材料和军事工邻域。

摸着良心说,李福寿当初一力坚持建造规模宏大的红河谷水库,压根也没想到过这方面,也不可能想的这么深远,只不过想发展工业化基地罢了。

未成想美国政府这样配合,出台了雄心勃勃的十年造舰计划,当真是一块大馅饼砸头上了。

如今手里的优质炼焦煤奇货可居,环顾太平洋地区,从东亚到南亚,从加尔各答到悉尼,从哈瓦那到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没有一家能够大批量的提供优质炼焦煤。

除非欧洲地区工业强国经过刚刚通行的苏伊士运河,绕过大半个地球这样优质炼焦煤送西海岸,否则只有红河谷一家。

章节目录 第58章 回首一笑百媚生 相对于封建君权经济,自由资本主义在这个时代展现了旺盛的生命力和强大的适应性,活力四射。

弊端也很明显;

出于资本家的趋利性,对于投资热点一拥而上,无序发展,产品很快由紧缺变得泛滥,于是残酷的经济危机随之而来,通过冰冷的市场调节优胜劣汰。

当今的北美大陆,投资钢铁业的热潮愈刮愈烈,呈现出非理性的一面。

菲舍尔想要拿到紧缺的炼焦煤资源,李福寿提出的条件很简单,就是销售相同数量的钢铁产品。

对于红河谷重工业基地来说,产品销售始终是一个大问题。

不解决这个难题,红河谷就谈不上持续健康的发展。

红山钢铁厂已投入了正式生产,经过初期调试,生产出来的钢铁已经达到了五大湖地区标准,每月产量达到8000余吨,年产量约10万吨规模。

按照澳洲本地的市场规模,完全无法消化如此巨量的钢铁产品。

李福寿采取的方法有三个;

其一,自我消化。

经过长时间的员工培训和设备安装,红山造船厂也投入了正式生产,将会为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提供源源不断的远洋货轮,同时承接其他海外船东的订单。

当前在船台上,已经同时放出了4艘3000吨级的远洋货轮龙骨,正在加班加点建设过程中。

此外红山钢铁厂生产的铁路钢轨,正在将煤矿,铁矿和铝土矿连接在一起,将轻工业生产基地和重工业生产基地以及码头连接在一起,彻底打通运输瓶颈。

一些钢铁板材,卷材和棒材进入钢铁制品加工厂,生产出钢丝绳,钢绞线,焊接钢管,农具,钢制闸阀,油田用钢管等等,深加工产品,进一步提高附加值。

其二,扩大海外市场销售。

在香港,广州,新加坡和美国分别设置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分支机构,销售红河谷出产的深加工农副产品和钢铁制品。

下一步,将会继续在加尔各答,曼谷,雅加达等东南亚地区设置分支机构,借用诺曼底伯爵英裔法国贵族身份背景,将红河谷优质产品销售到海外。

其三,寻找重要合作伙伴分担销售压力。

李福寿与老菲舍尔先生所谈进军北美市场销售计划,就是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作为北美地头蛇,菲舍尔公司有办法规避钢铁产品高昂的进口税收,不管是代理还是分销总有办法。

在这个年代,各国关税壁垒高企。

作为一家经营出色的国际进出口公司,若是不会偷税漏税,夹带私货这一套,单纯高昂的关税就能交得吐血,也别提什么赚钱了。

按照美方规定;

钢铁产品进入北美市场需要缴纳37.6%的高额税收,目的就是限制国外钢铁产品,保障北美钢铁企业利益不受冲击。

经过三天紧张而又密集的会谈,双方终于达成一揽子合作协议。

菲舍尔进出口公司作为红河谷在北美重要的代理伙伴,除了经销炙手可热的炼焦煤以外,还将经销煤气,煤焦油,以及钢质板材,卷材,钢丝绳,钢绞线,焊接钢管,农具,钢制闸阀,油田用钢管等钢铁产品,价格随行就市,在红河谷码头装船交货,钱货两清。

菲舍尔进出口公司将会在红河谷设立重要办事机构,以承接大量经营业务和货物交割,后续设备安装维护等事宜。

双方进行大规模交叉持股安排,菲舍尔进出口公司付出17.2%的股份,三名董事局席位,获得红山炼焦煤厂9.6%股权,红山钢铁厂11.7%股权,并且在诺曼底进出口公司获得25%股权,密切双方合作,将相互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

换股协议的签署,对于红河谷方面一次巨大胜利。

首先

菲舍尔进出口公司作为美国西海岸首屈一指的大型贸易企业,资产值高达数百万美元,并且在美国东北部重工业林立的5大湖地区拥有重大影响力,在欧洲各国拥有广泛渠道,每年盈利数十万美元。

纵然以全美论,菲舍尔进出口公司也可以排进前五,并不逊色于西海岸财雄势大的贸易公司。

菲舍尔公司握有底特律市排行第二的卡吉尔机械有限公司部分股权,是位列第三的大股东,其承诺将全力促成经营不善的卡吉尔公司接受红河谷并购,完善蒸汽机械产品格局。

一个手中握有广泛渠道,一个手中握有大量资源,强强联合的好处毋庸置疑。

从另一个方面说;

菲舍尔进出口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将会派出大量富有经验的财技人员和业务人员进驻诺曼底公司,这对诺曼底公司迅速成熟起来无疑起了极大的监督促进作用,借助对方的经验和渠道迅猛发展起来。

当然,这要付出部分经济利益。

李福寿对于短期的经济利益并不看重,他看重的是长远规划,大力发展的钢铁产业打通销售短板,必将借助成本和质量优势占领市场。

煤矿是自家的,铁矿也是自家的,发电站更是自家的,成本优势太明显了,这样的市场竞争怎么都不可能输。

欧洲盛产煤铁资源的地方很少,英国的煤铁资源不缺,支撑着大英帝国率先跨入工业化国家,法国东部的洛林铁矿,德国西部的鲁尔煤矿和铁矿资源,数来数去就这么几个地方。

由于工业化发展起步得早,现有欧洲的煤铁资源只能满足自身需求,向外输出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且欧洲的煤铁资源普遍有一个缺点,那就是铁矿石品位低,质量差,煤矿品质一般,优质煤矿数量极少。

相比较而言

广袤的澳洲在这一点上简直得天独厚,高品位磁铁矿石,优质煤炭资源采掘不尽。

以红河谷牧场为例;

连绵不绝的褚红色山脉全都是露天铁矿资源,初步勘测储量超过二亿吨,按照每年十几万吨的钢铁产量计算,一千年都用不完。

当今世界若排除欧洲因素,适合大规模发展钢铁工业的只有两个地区,一个是美国东北部,一个是澳洲。。

只要巴拿马运河一日不开通,澳洲输出的钢铁产品就可以凭借成本优势占领美国西海岸和亚洲市场。

管委会宫殿式建筑旁边不远,一栋规模巨大的城堡式建筑隐藏在森林山坳中,通过一条可以让两个马车并行的林中道路联系在一起,周围戒备森严。

这里是新建的坞堡,李福寿今后将居住的大本营,距离卫队营地也不远,严禁闲杂人等靠近,安全可保无虞。

秘书处和左右内卫在此轮值,是红河谷势力发号施令的中枢大脑,因为城堡建筑大量使用红色山岩,被称之为“红堡”。

原先欧文庄园旧地因为地方太狭小,现在作为度假休闲的一处行营,隔段时间会去住上几天。

送走了老菲舍尔一行人,李福寿依然处在兴奋中,他漫步来到林中。

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身穿月白色短袄侍女服的华人少女,宛若轻盈的蝴蝶徜徉其间,看起来分外赏心悦目。

红堡内的侍女大部分由华人少女组成,在庄园优美的环境中如鱼得水,焕发出青春少女特有风采,侍女中还有少部分漂亮的白人少女,可只有克莉斯一个黑人少女。

李福寿习惯了克莉斯的贴身服侍,别人还不太适应。

“老爷,午安。”

“哦,是甜妞儿,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

“回老爷的话,这是刚刚在森林里采的新鲜蘑菇还有木耳,您瞧着多新鲜啊!”

“呵呵呵……不错。”

红堡优越的营养条件,让田妞儿的身材抽芽一样的发育起来,相较从前过于单薄的体型,显得略微丰盈了些。

她穿着月白色夹袄,一支白生生的胳膊挎着小篮子,里面存放着新鲜欲滴的野物。

李福寿笑着伸手在她的小脑袋瓜上揉了下,见这个小妮子挡住了去路,大长腿一晃便从身侧绕了过去,乘兴继续游览。

甜妞儿在身后扬起手想叫住老爷,犹豫了下……咬了咬香唇终于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神色。

前行不远

跨过拱形石桥,道路顺着嶙峋的巨石回转,眼前豁然开朗。

这片小型谷地落满金色阳光,清澈的溪流潺潺而过,草地上开满了烂漫野花,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不远处的听溪轩临水而建,是一处雅致的所在。

李福寿的眼睛忽然停住不动了,嘴角一丝微笑弧度慢慢的翘了起来。

溪边山石上

菲奥娜神情慵懒的坐在上面,一双白嫩的小脚不时的撩动着清澈溪水,满头金发上戴着野花编织的花环,这坠落人间的美丽天使娇躯线条凹凸有致,散发着无可抵御的惊人魅力,令人怦然心动。

这一刻

李福寿觉得口干舌燥,眼神死死地盯着菲奥娜拔不出来,就像一头雄狮在紧盯着可口的猎物。

菲奥娜似有所觉得转头看来,露出极其诱人的一笑,瞬间百媚生……

见此情景

李福寿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俯身将这个娇小的人儿抱了起来,伴随着女人一声短促惊叫,便紧紧的八爪鱼一般勾住了李福寿。

两个人的身影隐没在听溪轩内………

(略去若干字)

章节目录 第59章 加薪令 这个1878年的1月,来到澳洲第3个年头开始,青春少年业己18岁了,得到这样一个生日礼物感觉真心很不错,十分应景。

冬日晴好,时光易逝。

一连三日留恋在听溪轩,李福寿享受帝王不早朝般的温柔乡,一时间乐不思蜀了。

从听溪轩传出话来,这里从此多了一个女主人菲奥娜,享受从夫人的尊贵待遇。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红堡,听到消息的侍女们心中滋味百味杂陈,不一而足。

红堡庄园规模宏大,占约180余英亩,按照一英亩等于6.66亩计算,总面积超过千亩之巨。

这座掩映在森林中的宏大庄园,目前已建成面积仅不到14,楼堂馆舍十余座,其它依然在紧锣密鼓的施工中。

菲奥娜突然上位,这让其他侍女产生了别样的心思;

或许……红堡这么多优美建筑,也有一栋属于自己……

…………………

“少爷……”

“不……”李福寿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看着窗外青翠欲滴的枝头说道;“从今往后,少爷这个称呼就不要叫了,要喊老爷。”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三位轮值秘书罗前进,范仲斋,张立互相看了一下,慌不迭地跪了下来道贺。

从红堡传出的消息,在座各人都有所耳闻,但是大龙头自己不说别人也不好问。

一个从夫人待遇,紧跟着大龙头的这些心腹华人都能够接受,毕竟不是明媒正娶的大房,今后也没可能僭越。

李福寿神情矜持的点了点头,度过了成人礼,如今再称呼少爷已经不妥当了。

今天回到管委会侧殿暖阁,几天积累下来的事务已经高高的堆起来,让他看着有些不爽。

随手翻了翻,突然发现有一份修建天主教堂的申请。

李福寿眉头皱了一下将其抽出来,大概的浏览了一番重重的丢在桌上,吓得几位秘书心中一激灵。

“这怎么回事?”

此事是范仲斋经手处理的,不好推诿给其他人答话,他上前一步跪在了案下禀报;

“回老爷的话,这是外四堂何堂主和绿龙大管队周大锤两人联袂提案,按照秘书处的处事程序,卑职无权压下来,必须要呈送到老爷的案头亲手批阅方可。”

“这两个混蛋得了什么失心疯?”

“呃……据卑职私下打听,应该是两位大佬家里的夫人一力撺掇的,这两位大佬都是30多岁的人,夫人又怀着身子,倍加疼爱些也在情理之中,请老爷明察。”

“明察个屁呀,这两个混蛋心疼自己的老婆,自己出钱去建教堂就是了,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不要呈上来。”

李福寿咆哮了一句,唬的其他两个秘书也跪下来请罪,他不管不问的手一挥说道;“传我的令,副堂主,副舵主以及副大管队以上职权者,有资格在红堡迎娶一位华人女子,但必须要是两情相悦,嗯,娶回去做正房方可,下次再有谁妄听白人婆子的煽动,自己请罪去职,爱上哪里上哪里去,爱建多少天主教堂就建多少天主教堂,没人有闲心去管他们。”

“谨遵老爷令。”

红堡如今有数百位对李福寿感恩戴德的华人女子,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老爷长得又高又帅又特别平易近人,很快俘获了这些侍女芳心,是狂热拥护的最坚定群体。

这些来自鲁西南的难民女子,是一众难民女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佼佼者,大多面目姣好,靓丽可人。

正值青春芳华时期,经过长时间的调养绽放出原本的美丽风采,不再是初来时的面黄肌瘦,可怜兮兮模样。

李福寿早就有心将其许配给手下心腹们,但是轻易得到的总不会珍惜,要设置一些门槛。

两情相悦就是个很不错的由头,李福寿作为娘家人替她们撑腰,还怕不死心塌地的自己效劳吗?

处理了这件烦心事,李福寿随口问道;“近来布里斯班有什么动向?”

“禀报老爷,我们从古巴万里迢迢运送过来的白人女子总数达到9366人,如今计划告一段落,按照澳洲各自治邻的政策,自愿入籍澳洲的白人相关来澳费用可以全额报销,这笔费用高达17万英镑之多,经过多次接洽,可是自治公署方面一直都推诿着不办……”

“哦?”

李福寿饶有趣味的转动手上的玉石把件,想了一下不禁摇摇头笑了;“17万英镑是别想了,估计被这群帝国囊虫贪墨了大半,能拿回三分之一就不错了。话说回来我们也没吃亏,从鲁西南运回来的难民一个便士人头税也没缴过,双方扯平了,电令朱伟等人,先期返回美国进入加州大学深造,相关事宜,自然有人会办理妥当。”

“遵命老爷,入境人头税政策单独指向华人,这对我们太不公平。”

“公平……呵呵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呐!”

李福寿无奈的摇摇头,除非是扯旗造反,否则就要乖乖的交这笔入境人头税。

红河谷是昆士兰州的一个华人独立王国,拥有洪门庞大势力的庇护,私自入境的华人才能够在这里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是离开红河谷范围且看看,分分钟会死得很难看。

且不说会被皇家骑警随意抓捕,即便闯入某一个白人农场主的牧场,或者村镇,等待的将是永无尽头的黑暗和奴役,漫天羞辱和对人格的无底线践踏。

只有在李福寿辛苦营造的红河谷庄园里,私自入境的华人难民才能活得有尊严,不会被压迫,呃……剥削是难免的。

难民中男女都签了卖身契,需要辛勤工作创造价值。

平日吃穿由矿上解决,休息住在镇上的笼屋内,男人大多在煤矿和铁矿上辛勤工作,女人则在纺织厂和食品厂工作,每个月仅仅有不到8个便士的报酬,一年下来约9个先令左右。

相对于淘金者薪水微薄,是正常华工的15~16左右,嘴馋的时候可以买一些零食,或置备衣裳日用品等物。

好处就是吃的不错,可以放开肚皮管饱吃,每天中午一顿有荤腥,多是羊杂牛杂之类的肉食。

相较于国内朝不保夕的日子,这里无疑是天堂般生活。

整个澳洲大陆

高薪阶层是英国人独有的,以爱德华议长为例,每年可以轻松获得800英镑收入,议员为360英镑,州独立检察官杰姆-斯特杰斯先生515英镑,检察官助手阿姆斯特朗126英镑。

布里斯班治安官根据资历不同,年收入110~135英镑左右,皇家骑警约为22英镑,有的多一些,有的少一些,上下不会超过3英镑。

这是属于自治公署收入高的公职人员,普通白人劳动者年薪约在6~10英镑左右,这个水平比英伦三岛本土低很多,收入水平相差接近一半。

澳洲普通白人女工年收入约在4~8英镑之间,而华人的薪水最低,只有白人女工的一半水平。

不谈敏感的歧视之类说法,华人承受的税收最重,收入最低,是被剥削最严重的劳工群体。

红河谷的薪资水平类同于布里斯班,不过平静在1878年初,被红河谷一纸加薪令彻底打破了平衡,引起轩然大波。

加薪令只针对收入水平最低的华人群体,薪资普遍上浮30%,一线重工业企业钢铁厂和炼焦煤厂上浮最大,副食品厂和其他企业偏小一些。

根据三年加薪计划;

红河谷华人劳工将会达到与白人女工同工同酬的待遇,虽然不及白人男性劳动力薪酬水平,这已经是一个巨大进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平静的红河谷再次喧嚣起来,华人看到了对自己的尊重,源源不断的从各处涌入,在这片充满希望的沃野寻找机会。

能够进入红河谷麾下各厂矿工作,可以娶妻生子,安享平静生活,远比朝不保夕的淘金者生涯更有诱惑力。

“大龙头,您这是怎么想的,对这项政策不满的人有很多,下面的人议论纷纷,我担心会出什么乱子啊!”何守田一副忧心重重的神色。

李福寿拿着一叠文件翻阅,没有正面回答何守田的问题,而是对下首9名秘书说道;

“这件事儿,你们回去每个人都写一份报告呈上来,自己内心是怎么想的?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尽量从多角度考虑,有些过头的话或者不满也可以说说,我不会怪罪你等。”

“我等谨遵老爷吩咐。”

“嗯,下去吧,回去好好想一想。”

“遵命。”

等到一干秘书全都退了下去,李福寿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何守田,语气不咸不淡的说道;

“让你手下的人多听多看少说,看看什么人跳的最欢,怨言最重,什么人在里面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什么人坚定支持这项加薪政策,分门别类的给我列出来,还有你自己不是有高参吗,回去自己琢磨参悟,没事不要来烦我。”

这就是等于下了逐客令,到最后语气越来越严厉。

何守田心头巨震,额头不由的沁出了一层冷汗,连忙低头告罪离开。

目送何守田离开,李福寿不由的摇了摇头;

既然豢养了几头忠犬,那就要忍受他们的能力平庸。

加薪政策不是一拍脑门就决定的,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李福寿不是慈善家,华人与白人之间收入剪刀差不合理,刚刚出台的大幅加薪政策并非出于善心,而是为了推动红河谷经济进一步发展。

如今红河谷工农牧业势头正旺,羊群发展到130余万只,牛群万余头,存栏母猪数量接近2万头。

农牧产品经过深加工,附加值大大提高,红河牌副食品远销海外,逐渐建立起品牌美誉度。

红河谷轻工业基地以红河品牌为主线,重工业以红山品牌为主线,双拳出击,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在此基础上

拥有充足的财力可以实施加薪政策,一方面继续推动山谷镇经济繁荣,一方面加强华人的信心和归属,两全其美,好处不言而喻。

如今居住在山古镇的华人,几乎每一个都欠李福寿的钱,从数英镑到数十英镑乃至于数百英镑不等。

他们在这里生活工作,衣食住行的消费全有赖于这个封闭的小社会提供,薪水高了消费能力就强,产生推动经济发展的更大力量。

建造房屋的山石木材需要钱,衣食住行需要钱,自备马匹需要钱,马匹草料需要钱,大量财富经过循环又回到了牧场主人李福寿的手上。

如今山谷镇走在正确的发展道路上,自身产生了强大的经济发展惯性,商业繁荣,娱乐业和出口贸易兴旺,自身就创造了大量的用工需求。

反过来又提升了山谷镇的土地价值,新出台的法令规定;

原有可以免费领取的宅基地,如今每一份需要缴纳六英镑五先令费用,多购一份宅基地需要额外缴纳30%费用,以获得无限期产权。

面积越大,交费越多。

这项规定的出台,反而引起了华人的热烈欢迎,非但没有影响华人置业的热情,反而令华人定居山古镇的热情更加高涨,真正始料未及。

究其原因,恐怕还是心理作祟。

免费赠送的说不定哪天就收回去了,毕竟花钱买来的东西才踏实,不外如此。

章节目录 第61章 既得利益群体 (上一章屏蔽的章节,别想放出来了,葡萄君对影响读者的流畅与阅读深表歉意,故事情节是李福寿施展手段,进一步加深了对布里斯班渗透,并且帮助副州长成功渡过难关。)

管委会侧殿暖阁里

大型壁炉熊熊燃烧着,暖意融融,还有两座落地式暖炉,是华夏古典的祥兽造型,炉内优质焦炭散发淡淡的木香味,没有半点黑烟。

李福寿穿着一身宽大休闲的唐衫,坐在上首椅子上与一众人等议事,率先有小镇管委会主任何守田汇报今来的建设和发展情况。

何守田近来明显发福了,站起身来恭敬的施了一礼,转身又对各堂口大佬行了个团揖,清清嗓子准备发言。

“别闹了,田哥,快当的说吧,大龙头等的都不耐烦了。”

不知道谁冒了一句,引起众人哄堂大笑,底气全都充足的很。

这二年多来

红河谷跨越式的大发展,紧跟大龙头的这些核心骨干是直接受益人,手上有人有钱有资源,家里资产也吹气球一样的发展起来,拥有多座商铺,在钱庄里占股,在工厂里占股,赚起来也毫不手软。

能够坐在这里的内外堂主,副堂主,各分舵主,赤橙黄绿青蓝紫各大管队,队副等核心干将,身家少的数百英镑,多的上千英镑,也都在山谷镇中置了大宅。

他们可不同于一般华工,大宅少则四五亩,多则七八十亩,要缴纳一笔不菲的钱财用于小镇建设,反过来又推动小镇发展。

李福寿不是那种眼界狭窄的人,自己大把捞钱的同时,也要让手下吃饱喝足,才有动力卯足了劲儿干。

以现时福源升钱庄为例,李福寿占据了9成2的股份,足有920股,其他的由数十位核心骨干多少不等的持有股权,多的十几股,少的一股两股。

不是这些心腹骨干不想多入股,而是钱不凑手。

福源升钱庄在1877年底前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共发放出合计24万6000英镑的贷款,等于空手套白狼,利用红河谷的强大信誉保证推行了下去。

仅这一项,按照10%的年息计算,每年将收获2.4万英镑利息款,还不上的还有本利复息。

加上钱庄其他的汇兑及存取款业务,每年的收益惊人。

在这个年代存钱是要收取费用的,取钱也要收取费用,长距离汇兑更要收取不菲费用。

以钱款汇入香港为例,实行的是十抽二,就是10英镑中抽取二英镑汇兑费用,嫌价格高的你可以不用,自己个儿坐船把钱带回去。

汇入华夏内地价格更高,仅有广州,上海和威海卫三个点,这里都有福源升钱庄分行,凭借密押和口令取款。

所以,开钱庄才是最赚钱的生意。

即便只有一两股,每年坐着不动也有数十英镑稳定收入,再加上其他进项收入颇为可观。

进入1878年以来,这股迅猛发展势头依然在持续,更多的华人进入山谷小镇建房置业,空巢以待。

暖阁里

李福寿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听着大家哄闹,也不出言制止。

秘书处丙组组长,安全处长庞学海主动站了起来,说道;“笑笑热闹一下气氛就行了,下面进入正题,请何守田主任做小镇建设汇报。”

发言完毕

庞学海自顾坐了下来,会场里立马一片安静。

他这个安全处长上任以来雷厉风行的手段,得到了各大堂口实权人物的认可,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在会场里得到鲜明体现。

何守田是大龙头的心腹之人,但是能力嘛就那么回事儿,远谈不上让大家敬重,平素里常会开一些不咸不淡的玩笑,他也不着恼。

但是对于已经露出尖牙利齿庞学海,内外各堂口大佬态度要庄重的多。

人贵有自知之明。

何守田知道自己的能力中庸,虽然一直都在勉力学习,但是上限摆在那儿呢,只能算是个勤勉做事的老黄牛罢了。

如今能够得到这一切,全都是靠“忠心”二字。

所以他明智贯彻这一条核心,在自家大宅书房里挂着少爷的画像,早晚焚香膜拜,自我催眠,把自己当成一条忠狗使用,一切以大龙头马首是瞻。

何守田对着上首,又态度虔诚的拜了一拜,李福寿微微颌首示意可以开始了。

“1877年是山谷小镇诞生之年,也是开局之年。

这一年红日初生,万象更新,山河岁月为之变色,我们紧跟着主公英明睿智的领导,在这片丰美广阔的大地上谱写建设壮歌,辉煌成就足以永久载入史册。

抚今忆昔,令人不胜感慨。

我是紧随着主公踏上澳洲这片陌生土地,亲眼见证奇迹般的沧海桑田,主公用超越世人的绝大智慧……”

一番肉麻的吹捧之后,众人的脸色肃然,脸上全都露出崇敬神情。

这已经是惯例了,谁想在这种场合表现的格格不入,露出桀骜不驯之色,特妹的以后还想不想混了?

最让各方实力大佬感到惊奇的是;

何守田这个憨货竟然文绉绉的讲出了新意,这个实在难得。

不消说

肯定礼聘了卓有才能的幕僚代为谋划,才有这一份精彩讲述,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

何守田坐在内务大总管这个位置上,各方面财源滚滚而来,哪怕不主动伸手,每年也有上千英镑的收入。

仅仅在福源升钱庄占有13股,每年红利都要吃到几百英镑,再加上其他地方入股和广开商铺,上千英镑的收入妥妥的。

所以他有钱置办占地50亩的大庄园,建起优雅的华夏式园林宅邸,不但有两个年轻漂亮的白人女子,而且又娶了一个端庄的华人女子做正房,买了十几个黑奴,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大龙头私下贩卖入籍证明的生意,具体就是何守田在操盘,获得不少大额奖赏,别人羡慕不来。

李福寿的理念就是;水至清则无鱼。

不能可着自己一个人大捞特捞,通过参股和利益密切联系,得带动一大批人形成紧密的利益团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形成核心紧密层,利益联系层和附庸其上的外围华人,面对外敌的时候才能同仇敌忾,其利断金。

所有在山谷镇安家落户的华人,在这里有了家庭,有了房屋财产有了妻子儿女,哪怕出去淘金赚钱还会回来,总有一根无形的线紧紧连着,无法割舍。

谁敢打破这样宁静的生活,就是所有人共同的敌人,必诛之。

李福寿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站着千千万万华人同胞,呃……还有少数被女人腐化拉拢的白人牛仔。

很多华人精英求之而不得的华裔妇女,白人牛仔只要愿意在山谷镇定居,并接受相对而言较为苛刻的条件,就可以娶到一名华人女子为妻。

通过这种方式,约有数百名白人牛仔落户在山谷镇,并且加入“兴华会”民兵组织。

很多人不懂这样安排的深意,李福寿也不解释,完全听之任之。

相对而言

白人想娶到白人女子却很困难,近乎不可能,所有的白人女子全部都婚配给了华人。

道理很简单;

双方语言仅限于基本的交流,白人女子既不可能灌输宗教信仰,也不可能煽动华人闹事,但生孩子过日子是不耽搁的,有利于民族融合与团结。

等到几年后

连大带小一大家子人牵挂,白人女子也无心闹事了,安心的为山谷镇建设出力岂不是好。

反过来亦然

生活在全华语的语境中,这少部分白人牛仔很快就会亲近华夏文明,习惯华夏饮食和生活,一两代人之后虽然长相不同,后代绝对是不折不扣的黄心白皮儿鸡蛋人。

“老板,来一碗豆汁,两个焦圈,再给我装一大碗臭豆腐。”

金发碧眼却有一副华人的胃口,想想都让人开心,乐到不行。

半年过后

1878年6月初。

山谷镇日益兴旺的发展,人口迅猛增长到5.5万人规模,建成区域达到了布里斯班市的三分之二面积,其中白人约万余,9成以上都是嫁给华人的白人妇女。

经过近三年的发展,红河谷地区已经旧貌换新颜。

布里斯班河边广袤的原野消失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建筑林立的新市镇,码头经过两轮扩建规模更大,并且建成了永久性的彻石码头,一个又一个高高的吊杆显示出运输业的兴旺。

夜晚时分

市镇上灯火通明,往来的行人熙熙攘攘,最鲜明的特征就是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女人相伴而行,女人大着肚子被重点保护,手上拿着各种零食一边走一边吃,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牛奶糖,油炸麻花,凉糕,条酥,冰糖葫芦等等,不一而足,这已经成了山谷镇上的一道独特风景线。

“哟……二喜哥,我看嫂子也显肚子了嘛,恭喜呀!”

“呵呵呵……同喜同喜,弟妹的月份好像也不小了,来来往往的人多可得注意呀。”

“哎,别说了,这臭娘们在家也呆不住,每天非得出来转转,瞧瞧热闹,要不是看怀了肚子我早削她了。”

“哎哟,可别这么说,回去吵架就不好了。”

“没事儿,二喜哥,这臭娘们也听不懂,呵呵呵,你看着没……对着我们还傻笑呢!”

果然,这个怀着大肚子的白种女人笑嘻嘻的站在一边,冰糖葫芦吃的正津津有味儿,对丈夫说什么一点也不关心,反正也听不懂。

夜色阑珊,游人如织。

百乐门夜总会门口七彩灯光绽放出迷离的光线,里面传来留声机播放的音乐声音,吸引了大量的人群驻足流连,轻摇慢舞的音乐声听着就让人陶醉。

今天有来自法国的歌舞团登台表演,大幅海报上画着烈焰红唇的舞女,高高的抬起雪白大腿诱人遐想,代表了每个男人的梦想。

夜总会是销金窟,进去门票是2个先令,外围雅座5个先令,内围雅座12先令,酒水饮料都是非常昂贵的,消费一晚动辄好几个英镑。

即便如此,依然每天人庭若市。

十字大街对面就是巍峨的华夏古典式建筑,五层楼高的梨园大戏院,长长的一连串红色大灯笼垂下来,将这个古典的华夏建筑装点的美轮美奂。

咿咿呀呀的优美唱腔隐隐传来,伴随着看客的叫好声和丝竹弦响,勾起人们心中的一抹乡愁。

看戏,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最高享受了。

纵然囊中羞涩,也得花上一个先令买一张楼上站票,再花三个便士买一些香甜小食,便可以享受一个晚上的戏曲饕餮盛宴。

若是坐票和包厢那价格可就贵了,寻常人也不敢问津,没得招人耻笑。

章节目录 第62章 帝国阴影 “哎,白虎爷,您可有日子没来听戏了,抬抬脚您里边请,来一壶什么茶?”

“茉莉花茶,我喜欢这个清香味儿。”

“好勒,贵客驾到沏一壶茉莉花茶,楼上雅座请。”

梨园戏院的茶小二很有眼力劲儿,回身向堂里面高高喊了一声,殷勤的在前面领路。

身材魁梧的李白虎带着怀有身孕的白种女人施施然上楼,戏园里一路遇见洪门的大小头目,纷纷抱拳施礼,这个热闹劲儿就别提了。

他这个女人是个金发碧眼漂亮的洋妞,在一众白种女人当中也是极出挑的,跟着李白虎之前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很得他的喜爱。

但也仅此而已。

没经过这个年代,不知道华人心中根深蒂固的老派观念有多重,娶一个洋婆子总是不成话,混出头了总想娶一个华人女子做正房,子孙后代才是根红苗正的华夏人,这样才不会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死后也能葬入祖坟。

洋人在这个年代叫啥?

绿毛鬼,鬼佬,洋番子,番婆子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称谓,反正极尽贬低之能。

在大清国

鬼佬总会引起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那不是羡慕,言语里充满了贬斥之意。

“哎呀,你看那些绿毛鬼,身上毛茸茸的就跟猴子似的,看着真吓人!”

“番外野人是也。”

“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说啥,秀才您学问高给点评点评,这些白洋鬼子为啥要到咱们大清国的地界上来?”

“必是仰慕华夏风仪,心生崇敬之情,不远万里而来朝圣取经,聆听至圣先师教诲,回去以后教化万民,也是一种莫大的功德呀!”

“嗯,这是您读书人说的明白,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该这些洋鬼子转大运了。”

瞧瞧,这就是普通老百姓对洋人的认知,骨子里面依然有一种天朝上国的优越感。

估计那位秀才先生也是话本小说看多了,把洋人当成西天取经的孙猴子,纯属凑趣儿。

李白虎坐在雅间里喝了两杯茶水,门口的门帘儿一掀,李黑虎带着好兄弟耿万彪走了进来,点头打了个招呼,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大杯。

“大哥,万彪兄弟带着他那一队手下巡逻,在白溪上游鬼头岭一带遇见了谁你知道吗?”

“废话,那我哪能知道。”

“你猜猜呢?”

“你这没头没脑的猜个屁呀,直接说吧遇见了谁?”

“嘿嘿嘿……是野狼比尔肯。”

“哦!”

李白虎眉头一立,这个以凶残着称的白人匪徒有大半一年没见了,听说从昆士兰州经过南威尔士州一直杀到维多利亚,小二千公里路程犯案无数,凶残至极的恶名愈发响亮了。

甚至敢于闯入维多利亚州议会大厦,一路杀进杀出造成多人死伤,只是为了找到一个对他吐唾沫的英国佬算账,将其击毙在办公室内,身中十一发子弹。

鉴于其丧心病狂的疯狂作案,“野狼”比尔肯赏格提高到1千英镑,被誉为澳洲有史以来最胆大妄为,最凶残的匪徒头子。

未曾想,这个混蛋竟然又回来了。

“万彪兄弟,你确定是野狼比尔肯吗。”

“大管队您放一百个心,是这个恶棍没错,当初我在丹尼斯金矿场印象很深刻,这王八羔子下手毒的很,就是烧成灰我都认得。”

“双方没起冲突吗?”

“没有,我当时带着骑队上30个精壮小伙子巡逻牧场边界,为了防范白人偷袭都是全副武装的,当时野狼比尔的身边只有七八个人,看见我们很快就溜了。”

李白虎沉吟了下说道;“这件事很重要,必须要立刻上报请大龙头决策,比尔肯这头凶残的野狼如果是白人雇用的,让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人的名,树的影。

别看野狼别看身边只有七八个匪徒,谁知道暗地里还有多少?

这股力量若是在红河谷搞破坏,想必会闹得人心惶惶,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大哥说的是,这还得执堂的精锐出手才能拿得住,话说回来,这次大哥找我们有什么事儿?”

李黑虎内心对这个臭名昭彰的恶徒也有些犯怵,白人匪徒有极凶残的,但这种纯粹以杀人为乐,肆无忌惮残害平民真是不多,危险性极大。

李白虎没有正面回答,说道;“嗯,想必你也知道外四堂何堂主和绿龙大管队周大锤两人的事吧。”

“这谁也不知道,嘿嘿嘿……”

李黑虎与耿万彪两个人不由得笑出了声,耿万彪抢着回答说道;“这两位大佬心疼老婆,撺掇大龙头修建天主教堂,大龙头言道;这两位既然这么心疼老婆,那么就呆在家里面多陪陪女人。结果,这两位乖乖的交出了手里的职司,留在总堂里做个装点门面的迎宾长老,这下可有大把时间陪女人了。”

“你们不知道,这两位新近娶了红堡里的女人,立为正房,重新又得到了大龙头的信任。”李白虎的消息更灵通。

“哦,大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一周左右吧。”

“那……大龙头的心思……”李黑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却招来李白虎严厉的目光,恍然间赶紧闭住了嘴。

李白虎瞥了一眼身边的女人,站起身来低语了几句,让这个白人婆娘尽管看戏消遣就成,甭管能不能听得懂,要的就这个热闹劲儿。

然后,率领两位兄弟到隔壁茶室密谈。

坐定之后,他换用粤西北家乡土话说道;

“万彪跟我们都是同乡的好兄弟,一伙子人不说两家话,你们瞧瞧周边的那些白人是怎么对待华人的,以前维多利亚金矿场的老兄弟们,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惨。

大龙头就是咱们华人的主心骨,替我们撑起了一片天,只有尊奉大龙头才有好日子过,这道理不说你们也明白。

这红河谷大大小小几万口人,全都指着大龙头吃饭。

大龙头心里装着咱们华人兄弟,日子稍微好了些,便张罗着给大家涨薪加钱。

门里很多大佬对此都有怨言,大龙头排除非议一力为之,让兄弟们手里都宽敞些,计划三年达到那个叫啥……”

“同工同酬。”

“对,就是和白人同工同酬,大家伙心里是不是暖洋洋的?”

“那还用说吗,在红河谷就没人敢对大龙头崩出半个不字,谁敢口出妄言,分分钟灭了他。”

这倒不是瞎话,李福寿如今华人中威望如日中天,深入人心。

李白虎老神在在的点点头,忽然抛出一个惊天话题;“所以,你们觉得白人会放过他吗?”

李黑虎与耿万彪齐齐的一震,沉吟半晌无语,看脸上的神色早有预感,只不过没有说出口罢了。

“半年前的一个深夜,大龙头率领麾下左右卫全体兄弟杀向布里斯班,这件事情虽然最终沉寂下来,难道说没有后患,向来傲慢的英国佬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在李白虎连连追问之下,其他两个人神色凝重的摇摇头。

英国佬啥德行,华人淘金者都有深刻体会,那就是赤裸裸的双标,欺压剥削没商量。

在17~19世纪大英帝国,对犯罪采取绝不容情的铁血策略,符合死刑的罪名达到249种,偷窃一根价值九便士的长棍面包,量刑标准就是流放7~14年,首要的目的地便是北美。

北美独立后,英伦三岛罪犯流放地便成为广袤的澳洲大陆。

英国人对内残酷镇压,对外疯狂扩张,开启了无休无止的殖民战争,形成日不落帝国遍及世界的版图,面积高达3300万平方公里,属于大航海以来最辉煌的维多利亚时代。

用不了多久

大英帝国还将会陆续发起征服埃及,阿富汗和南非的殖民战争,将帝国光辉播撒到面积广达3400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土地上,踏上真正的巅峰时刻。

在英国佬彬彬有礼的绅士表面下,隐藏的是傲慢自大,冷酷拒人千里之外,自私而又刻薄的本质,绝不会容忍一个华人小虫子挑衅帝国荣光。

细思恐极,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凶名远播的大英帝国阴影笼罩了在场三人,感觉到肩头上的如山压力,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沉寂片刻

“认真考虑后,我准备卸任青龙队大管队之职,去红堡里娶一个正房婆娘回来。”李白虎的话再次石破天惊。

“什么……”

李黑虎忍不住惊叫起来,发觉不妥后连忙压低声音说道;“大哥,我不反对你娶红堡里的女人,毕竟是咱们满清国逃难来的婆姨,个顶个的俊秀,一个大嫂的位份还当得起,可为什么要辞了大管队之职?我想不明白。”

李白虎没有回答兄弟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向耿万彪,神色中的探寻之意流露无遗。

耿万彪也是青龙队的得力干将,手下管辖着一个区队二百余人,还掌握着30余人的精干机动小队。

区队也就罢了,整个青龙队下面有10多个区队,都是由闲散的淘金客组成的,共同的身份就是洪门弟子。

这些队员平日里淘金,就聚集在一段互相照应,以免被白人淘金客欺负了。

精干机动小队就不同了,偌大一个青龙队接近2000号人,也仅仅有三个机动小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敢打敢拼的精悍人手,全加起来不超过百人。

大管队李白虎手里掌握一个,队副李黑虎掌握一个,剩下的一个就掌握在耿万彪手中,可见关系之亲密。

机动小队是整个青龙队的武力担当,自备马匹和枪械负责保护二千号人出入平安,平日里不需要下河淘金,每个月固定拿1镑4先令收入,遇到危险的战斗还有总堂发下来的赏赐。

其他赤红黄绿青蓝紫七色龙大队也都类似,聚集起来的精锐可达千人之众,都是经过长时间德国教官军事训练,上马就能战的精锐彪悍之士。

章节目录 第63章 隔墙有耳 耿万彪是个外表粗豪,内心细致如发的男人,他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仔细斟酌了一番说道;

“德国教官在高级班的现代军事史上,曾经介绍过大英帝国几次失败的战争经历,其中,英国人进攻阿富汗和尼泊尔,以及在英缅战争中铩羽而归都很值得深思,说明英国人并非不可战胜。

大龙头乃是我纯正的华夏血脉,洪门山主,数十年难遇的天纵之才,短短三年时间便开创出如今恢宏局面。

想的比我们深,比我们远,也比我们更全面,对此早有定计。

门下600名精锐的左右龙虎骑卫,还有散布在布里斯班到红河谷一线的洪门骨干兄弟,以及广大受过军事训练的“兴华会”兄弟,轻易的就能拉出数千敢战之军。

我觉得;

咱们只要紧紧跟着大龙头的脚步就好了,他说战咱们就战,他说和咱们就和,对上英国鬼佬敢于披坚执锐,敢于身先士卒,抛头颅洒热血,20年后爷爷又是一条好汉。”

李白虎听了频频点头,忍不住大笑道;“我素来知道万彪兄弟很有主见,今日一谈果然不错。”

“当不得白虎爷谬赞,我想很多兄弟心中都有预感,只是不敢面对罢了。”

“维多利亚州和新南威尔士州纷纷出台法例,目标直指华人,不但入境要交10英镑的入境税,每个月还要交一英镑的人头税,除非甘受英国佬奴役,被剥夺生儿育女,成家立业的权利,剥夺财产和自由,否则,免不了奋起抗争,我汉家儿郎从不畏惧一战,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李白虎说着心情激动起来,拍了拍二弟李黑虎的肩膀说道;“我们这些年受过多少罪你忘记了吗,是老爷给我们带来的好日子。

不管是青龙队也好还是赤龙队也好,用不着在意大管队这个虚名,若不是老爷将我们华人拧成一股绳,照样受到白人的欺压。

归根到底,紧跟着老爷的步伐走才是对的。

别看我青龙队拥有近2000号人,去掉我们兄弟还有精锐机动小队,就是一条没有骨头的大青蛇,野狼比尔肯率领区区数十人都能把它放在身下蹂躏,予取予求。

所以说;

如今老爷旗下的龙虎骑卫满员了,正在发展豹骑和狼骑两卫,挑选的是最得力人手充任,还有附属中学里那群嗷嗷叫的小崽子们,全都是老爷的铁杆拥护者。

舍掉青龙队这个虚头巴脑卵的民兵职务,若能在豹骑和狼骑两卫谋个副领职位,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可是老爷的直系亲军,贴心着呢!

武器装备和马匹都是选用最好的,平时里优厚的薪俸养着,高标准的德国教官训练,举办集体婚礼时老爷都亲自到场祝贺,远比民兵强多了。”

这个理由真的好强大,李黑虎也无法反驳,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龙虎骑卫当然好啦,新建豹骑和狼骑两卫同样是优中选优,待遇前途都是一等一的。

李白虎兄弟是早十年登陆澳大利亚的淘金客,在维多利亚金矿开采时期,便来到了这片资源丰饶的土地。

期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遭受了多少白眼和侮辱数都数不清,点点滴滴化作刻骨铭心的仇恨记在心间,永世无法忘怀。

如今跟着大龙头方才过上好日子,眼看着红河谷日渐兴旺,对待英国佬自然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他没有察觉到,“帝王将相,宁有种乎”是在高级班课堂上学到的,这么运用出来竟然蛮贴合。

“好,大哥说的好,我李黑虎算一个。”

“还有我耿万彪,英国佬敢来一个就杀一个,绝不手软。”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汉子相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是那么的爽朗而欢畅,仿佛减去了心中积压多日的郁结。

俗语有云,隔墙有耳。

茶室隔壁的木板房里,装着一个硕大的黄铜喇叭样物事,一个满脸斯文的青年男子耳朵正套在上面,手中奋笔疾书。

仔细看,赫然是三人对话的流水账目。

哈哈大笑的声音传过来,震的这个青年男子耳朵嗡嗡直响,再也听不清什么了。

他只能苦着脸离开黄铜大喇叭样物事,用手揉了揉耳朵,翻看手中的记录浮出一抹喜色。

此人赫然是秘书处9人之一,名为戴英才,这个秘密监控点就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历史上曾有东厂,西厂和锦衣卫,戴英才不过拾前人牙慧罢了。

存在的总有道理。

秉承这一理念,戴英才终于获得老爷的首肯,拿到了部门运行资金,秘密组建了“黑衣卫”。

这是注定要隐藏在黑暗中的部门,戴英才心中有这样的觉悟,已经开始遵循锦衣卫的用人标准开始搜罗人才,最初筹备阶段自己也要上阵。

这个黄铜喇叭样的物事,就是戴英才的得意之作,被他命名为“集音器”,用来监听再好用不过了。

在上面的有意引导下

各堂口大佬,赤橙黄绿青蓝紫各大管队及洪门头面人物,纷纷就当前形势召集手下议事,地点大多选在梨园大茶楼和百乐门夜总会这种高档场所,环境典雅幽静,适合小范围的密谈。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没有什么保密意识,厚厚的资料汇集成册,最终呈上管委会侧殿暖阁的案头。

“做得好,你的部门人贵精不贵多,每一个进入的都要进行严格考核,最重要的是口风要严。”

“卑职一定不敢怠慢,每个人都会亲自反复考校。”

“发现任何泄漏情报的苗头,宁杀错不放过。”

“卑职谨记在心。”

李福寿眼睛死死盯着跪伏在下的戴英才,眉眼间的严厉之色缓和下来,说道;“你也不必惶恐,此事自古以来便已有之,负责侦听不法,细察内奸外患,向来是当权者的心腹为之,英才能够主动挑起这副重担,我很欣慰,今后要把侦听点扩大到英国人的地盘上,那里面有我们最需要的消息,上一次压服弗兰克州长的大功劳,老爷我不吝赏赐,资金会单独给你们批出,尽管放手施为就是。”

“多谢老爷,卑职感恩铭记。”

“好,去做事吧。”

“遵命!”

戴英才小心翼翼的离开了暖阁,一阵夏日暖风吹过来,他才发现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

如今老爷威势日深,俨然无冕之王,下面人自然事事小心,免得被抓了个典型。

暖阁里

高大窗棂打开,露出外面满园的葱绿,小鸟儿鸣叫不停,阳光明媚。

李福寿翻阅着手上的厚厚一叠机密资料,不时的对照名单索引,拿起笔来在名字下面简单记录下。

无非是某人性情率直忠贞……可大用。思维慎密,处事圆滑……需斟酌。直筒子脾气勇猛无甚心眼……可调入龙虎骑卫培养。能力强但处事瞻前顾后,私心甚重……宜重点监察,谨慎使用。

名单上人背后的一行注解,事实上已经决定了前途命运。

如今红河谷势力越来越庞大,达到数万之众。

仅上层骨干核心就有数百人,指望李福寿一个一个的去了解,倾听,揣摩对方的脾气性格完全不现实,如何把恰当的人用在恰当的位置上就是一个大难题?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用人的好坏彰显上位者的英明决策,远见卓识,说实话是最难的事儿。

毕竟人心隔肚皮,表面的恭顺,拥护和无条件服从的背后,到底隐藏什么谁能说得清呢?

戴英才的出现,恰恰解决了这个难题。

怪不得自古以来的帝王将相,成就宏图霸业的王者总是慧眼识才,并不是帝王能看穿臣子的心思,而是暗中有一个类似“锦衣卫”得力角色。

要不然,身居大内禁宫的帝王怎么可能掌控手下臣子,对其饮食起居,穿什么内裤了如指掌。

秦朝尉缭,汉朝绣衣使者,北朝内外侯官、唐朝丽竞门(武则天还有梅花内卫)、宋朝皇城司……

大明朝就不用说了,凶名赫赫的锦衣卫,东厂西厂各自争锋,出了王振、刘瑾、魏忠贤还有一个郑和(三宝太监)一大堆有名太监。

至于大清朝,粘杆处,血滴子……

黑衣卫虽然见不得人,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但是对于李福寿来说,真是一个趁手的好用工具啊!

远的不说

就说李福寿率领600龙虎骑卫杀入布里斯班市哪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能够促使一向傲慢的英国人咽下这口恶气,明智的选择以和为贵,简直让人想破脑袋都不明白,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听起来迷雾重重,令人费解。

这很简单,只有三条;

其一展示鱼死网破的态度,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既然大家都是穿鞋的,那就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看谁先撑不住认怂。

反正黑暗历史在那儿呢,令人发指的贪腐大案确凿证据在那儿呢,大不了一拍两散好了。

你不当州长,我到美国继续做逍遥富翁,能奈我何?

其二,展示手下强大的实力,略过不题。

这前面两样都没有吓住州长弗兰克,看来华人势力的崛起已经引起他警惕,有一种深深的忌惮心理。

再加上英国佬一贯高傲自大的臭德性,州长弗兰克表现的极其强硬,针锋相对不做丝毫让步。

可是在李福寿抛出手上掌握的底牌之后,几乎转瞬间摧毁了弗兰克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

那是几张照片,弗兰克和自己的助手亚伦-约翰逊在一起的亲密照片,两人因为工作的原因在一起并不稀奇,关键是俱都赤条条的……

真是辣眼睛,毁三观。

大英帝国严谨的新教徒对破坏婚姻的行为都深恶痛绝,更别提断背山之恋了……

这一夜,弗兰克跪得非常干脆,非常彻底,毫无保留的彻底认栽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成文法 布里斯班市,州长办公室

“这群该死的土生猪猡,应该通通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中,接受地狱之火的煎熬,我诅咒他们……”

弗兰克骂骂咧咧的心情很不好,那个红河谷魔鬼一样的华人李一直在要求他做这做那,极力压制来自于白人的不满情绪,甚至还希望得到……公正的被选举权。

天哪,真是一种丧心病狂的想法。

弗兰克当初为了竞选州长,只是胡乱承诺而已,从来没有真心实施的想法,这既不现实也不可能。

可是如今小辫子被对方抓在手里,弗兰克只能屈从,否则必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身败名裂,令家族蒙羞。

为此,他极力动员支持自己的议员们,表决通过给予华人入籍人士完全符合身份的议案,却遭到了大部分议员的无情抵制和拒绝。

关键是白人议员不能够接受华人议员身份,不能够接受其步入上流社会,不能够接受华人成为自己的上司或者州长。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州长这个身份也不好使的。

进入1878年

昆士兰州邻近的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南澳州和西澳洲纷纷出台限制华人移民的举措,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反华浪潮,偏偏昆士兰州无动于衷,反而默默的放开了入境限制。

这导致华人潮水一般的蜂拥而入,根据不完全统计,短短半年之间就有十几万华人登陆昆士兰州,其中约有一多半进入红河谷地区。

为什么是不完全统计呢?

因为红河谷麾下的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拥有直达内河码头的特权,那里已经不是昆士兰州自治公署能够管辖到的地方,俨然一处独立王国。

没人知道运进去多少华人,也无从收取入境税,数量嘛~只能大概的估计下。

如今的红河谷牧场不再是原本意义上的红河谷牧场,而是一个广大的地域概念。

从地图上看

整个昆士兰州面积达到172万平方公里,若将其形容成一个大锅,布里斯班几乎处于锅底的位置,南方不远就是边界,距离70多公里就是新南威尔士州。

整个北方和西北方向是广袤无尽的山峦和荒原,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小镇和矿山城市,直线距离2300多公里直达北方海岸边,腹心地区是大片的荒漠地带,寸草不生但却拥有无尽资源,全都属于昆士兰州。

沿着澳洲东部蜿蜒伸展的大分水岭,将大量暖湿气流阻挡在东部沿岸山区和平原,是区隔沿岸地中海式温暖气候和内地干旱和半干旱气候的分水岭。

昆士兰州被称之为阳光之州,布里斯班南方约有五六十公里的黄金海岸线,现在全都被红河谷所涵盖。

三个大型牧场中的欧文牧场,鲁登道夫牧场和史密斯牧场,如今都属于红河谷牧场范围。

红河谷牧场范围不仅于此,还继续向南延伸越过新南威尔士州边界,陆续兼并了其中的几个大型牧场,范围广达四千平方公里之巨,面积约有上百万英亩。

私人牧场面积在整个澳洲排名前列,影响力深入到悉尼和墨尔本地区,产出的工业品远销北美和东亚及南亚地区,山谷镇规模已经不逊色于布里斯班。

从布里斯班前往南威尔士州的陆路通道必须要经过红河谷牧场,反之亦然。

这样一来,布里斯班无形中受到红河谷的钳制,经过陆路运输前往墨尔本,悉尼和堪培拉的物资,经过红河都要雁过拔毛的收费,价格还不低。

造成双方人员和货物往来大大减少,更加依赖红河谷牧场的物资供应,物价虚高的状况。

好吧,这都不是弗兰克州长感到烦心的事儿。

他现在头疼怎么样交差,想来想去只能把那些议员刺头列出一个名单,转交给红河谷那位无冕之王去想办法。

上帝作证,弗兰克真的无计可施了。

房门打开

州长助手亚伦-约翰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进来,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一只手轻柔的抚摸弗兰克的肩头,给他带去信心和力量。

亚伦-约翰逊是个有着漂亮金黄色短须的男人,30出头的年龄身材不高,是出生于澳洲白人平民阶层家庭,拥有悉尼大学工科毕业经历。

从简历上看,是个平平无奇的职员。

为什么会被州长弗兰克所青睐,提拔为身边重要的助手,不是因为工作能力出众,而是因为他在床上就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

咳咳,打住。

“怎么了弗兰克,看到你烦恼的样子真让我心里难受,恨不得能为你做些什么。”

“哦,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苍蝇罢了。”

弗兰克宠溺的拍了拍亚伦的手,他现在根本无法回头,也不想回头,只能在这条通往地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是那些反对议员吗?”

“唉,是的,虽然我竭尽所能施加压力,依然有超过19名议员拒绝了一致行动的要求,【李】最看重的议案有可能胎死腹中,事到如今努力了几个月,我已经无计可施。”

亚伦-约翰逊眼珠一转,声音轻柔的说道;“既然如此就不要烦恼了,把难题抛给李,既然是他的诉求那就应当出一份力,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难过,都怪我……”

“不,亲爱的亚伦,我愿意为你做一切……”

两人目光在空中深情的交汇,那种为颠狂的不伦之恋燃烧的欲望,已经不可遏制……

弗兰克万万想不到的是,他全心全意付出的这份孽缘,得到的是无情的背叛。

私下里

亚伦-约翰逊收取了红河谷方面的3000英镑支票,并且获得一个宝贵承诺;

若是尽力促成弗兰克与红河谷方面的完美合作,一年之后,他还将会得到价值7000英镑的支票和一张前往欧美游历的船票。

所以,关于弗兰克的一切都不是秘密。

若是有兴趣

红河谷方面能够知道弗兰克大腿内侧有一块半个巴掌大的胎记,上面还有六根令人恶心的黑毛。

向上帝发誓;不是7根也不是5根,绝对是6根。

此外,关于布里斯班上层社会的种种隐秘事件,基本上能被查个底儿掉。

例如州检察官老婆的旧情人,是某位道貌岸然的绅士,如今正坐在议长办公室里发号施令。

这个放荡的女人当初公然当着爱德华议长的面勾引“老妇人号”上年轻军官,就是为了报复这位绅士的冷酷无情,穿上裤子就不认人。

类似狗屁倒灶的事情一大摞,在别人眼中没有丁点儿价值,只是茶余饭后议论的佐料,但是在黑衣卫主管戴英才眼中,就成为刺向敌人的致命利器。

凯瑟琳镇长兼州议员弗格森先生有一个私生子,在墨尔本因为争风吃醋打伤了帝国海军军官,潜逃回来以后就藏在山谷镇,一个别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方。

种种让人恶心的事儿,不复赘述。

副州长韦克斯福德先生能够买通检察官助手阿姆斯特朗,在关键时刻通风报信。

红河谷方面人才济济,买通亚伦-约翰逊自然不在话下,事实上进行的很顺利,亚伦-约翰逊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深爱弗兰克。

按照他的话说;是在对方滔天的权势下屈服,不得已伏低做小,委曲求全。

好吧,暂且不管是真是假。

在1万英镑面前,估计布里斯班99%的男人都愿意,剩下的1%不是痴就是傻,黑衣卫总管戴英才自己都想试试,就当被鬼压身啦。

当然,如果老爷有方面的需求的话。

得到来自州长办公室的确切信息,红河谷方面迅速的行动起来,展开一次大规模的秘密行动,目标就是19名议员,他们顽固反对通过对入籍华人正常待遇的议案。

相对于州长弗兰克个人的私下努力,红河谷方面动员力量就强大的多了。

每个议员都成立专门小组,深挖其弱点和隐私,然后针对性的施以对策。

爱财的就花钱收买,爱色的也没问题,爱权的做出慷慨许诺,软硬不吃的就对其身边亲近的人下手,实在不行的只有制造一场偶然的灾祸,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短短10多天时间

原本19位强烈反对的议员中,有14位在议案表决中投了赞成票,有三位弃权,一位在乘坐马车时被惊马甩出车外,不幸身亡。

另一位在与情妇幽会时被当场抓包,苦主率领一干人手将他打得满头是伤,静卧在家休养,躲避即将到来的政坛风云。

1878年9月初,在这个金色的收获季节。

昆士兰州议会以44票赞成,41票反对,三票弃权,一票无效放弃的结果,通过了给予3.79万入籍华人及9366名白人女子正常选民待遇的议案。

该议案附件还提出在山谷镇增设若干新选区,将州议员从89人扩大到117人,在年底前进行增选的议案,并且获得了表决通过。

这意味着;

昆士兰州即将多出不少于28人的华人议员,到了明年中期州议员换届选举,根据目前的人口比例来测算,华人有可能占据超过一半议员,成为议会中的事实上大多数。

此事经报纸披露后引起轩然大波,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塔斯马尼亚州纷纷指责昆士兰州议会,做出了不理智的疯狂行为,势必将为大英帝国的荣耀抹上黑点,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昆士兰州是具有立宪权的自治州,颇有打肿脸充胖子的硬气,议长爱德华表示;

“州议会根据人民的意愿表达诉求,是自治州人民意志的体现,不接受任何外来的指责和攻讦言论,请你们管好自己的事儿,Ok!”

大英帝国现在还没有驻澳洲总督,各自治州自说自话,通过报纸电文嘴仗打的不亦乐乎。

澳洲的司法权建立,源自于1823年英王法令,得以建立从最高法院到其下级法院的完整法律体系。

1836年根据英王赐令,特许授权澳洲殖民地基于“和平,福利及良好政府”享有立法权,这是澳大利亚自治州政府议会的立法权基础。

大家都是平等的,昆士兰州出台法案关你们鸟事?

其实,话不能这么说。

整个澳洲大陆实行的都是大英帝国法条,相关的法律解释在澳洲通用,有一项重要的成文法规定;

举凡有立法权的议会制定或认可的以规范化的成文形式出现的规范性法文件,适用于其他地区。

也就是说昆士兰州出台的正式议案,其他地区可以援引,遵守和借鉴,怎么能粗暴的说关你鸟事呢?

退1万步说,这个语气也稍显直白和粗鲁了些,没有绅士风度嘛!

章节目录 第65章 突破玻璃天花板 进入10月末

新一轮的口角之争蔓延到西澳州和南澳洲,西澳洲方面的表态是尊重昆士兰州的自主选择,因为地广人稀,人穷志短,没人把它当回事儿。

南澳州的表态才是亮点;

有鉴于当前纷争,南澳州深感忧虑并呼吁放下成见,携手共进将澳洲建设成人间乐土,成为维多利亚女王王冠上最璀璨的一颗钻石,有益的纷争是纷争,无益的纷争只能让人感觉遗憾。

瞧瞧……这都说的是啥?

这云山雾罩的模棱两可,说表态事实上等于没表态,让人怀疑是不是苏格兰威士忌灌多了,说的是车轱辘酒话。

“呵呵呵……”

李福寿拿着相关报道笑得很开心,他知道西澳和南澳州为啥如此表态?

因为都收受了红河谷方面的大额贿赂,南澳州方面付出了1800英镑,西澳州便宜的很,只需要450英镑。

千万别指望现在澳州政客有多高的水平,很多是大字不识的白人农场主,参加议会讨论的时候腰上挎着左轮枪,手里拎着马鞭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去了。

坚硬的马靴踩踏在桌上,张口就开始问候对方的母亲,言语粗俗不堪。

澳洲大陆六家自治州形成2对3的局面,还有一家选择袖手旁观,不参与这种影响团结的嘴炮。

两家独立区同样选择沉默,反倒是无人问津的新西兰跳了出来,表示全力支持昆士兰州明智的选择,并且表示愿意接受华人前往新西兰定居置业,给予平等待遇云云……

这番表态顿时吸引了维多利亚和新南威尔士州的怒火,纷纷把枪口转向新西兰,几家报纸连篇累牍的发表对新西兰的怒斥,言语间充满了傲慢,自大和不屑一顾。

新西兰如今是独立的自治领地位,乍看起来似乎与澳大利亚,加拿大并列,其实,只是个无人问津的荒僻小岛,人口总数一万多一点,大部分是英伦三岛发配和流放的犯人以及不得志的官员。

在这个似乎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新西兰宝宝心里苦,蹭热点的机会绝不能放过,哪怕被骂几声也能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于是乎

新西兰果断跳了出来,发行量只有117份的《新西兰信使报》火力全开,用更加尖酸刻薄的语言回击澳洲方面。

这还了得,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新南威尔士州拥有纽卡斯尔,悉尼和坎培拉几座重要城市,维多利亚州拥有澳洲如今人口最多,经济最发达的墨尔本,并且拥有开采历史悠久的维多利亚金矿区,两者加起来人口超过七十八万,远非一个小小的新西兰可比。

区区蝼蚁竟然敢欺上门来,叔叔能忍,嫂子都不能忍。

双方你来我往的口炮连天,甚至引来唐宁街方面的关注,最后依然是不了了之。

澳洲方面没可能影响到新西兰的政策,哪怕再小再荒僻他也是一个自治领,直属于维多利亚女王陛下,与澳洲没有半毛钱关系,打嘴炮也少不了半块肉。

在这片纷纷扰扰中,红河谷悄然加速推行州议会增区选举,选出了28位华人议员,李福寿及洪门一干大佬赫然在列。

至此,李福寿精心策划的行动,突破了华人地位的玻璃天花板,取得了自己想要的政治地位。

这让他的心情非常舒畅,原本心头的阴霾散去大半,感觉肩上的沉重压力也小了许多。

那种始终笼罩在大英帝国阴影下如履薄冰的心情,总算得到了暂时的舒缓。

真不容易啊!

李福寿信马由缰走出大书房,看着红堡远处的森林层林尽染,金黄一片,有大片瑰丽的红叶映衬其间,心中油然升起一片豪情壮志。

这一次突破玻璃天花板的重要行动,是经过精心计划部署,几乎投入全部的人脉资源不计成本全力突破,难度不亚于一场大型战役。

红堡为此付出的金钱数以10万镑计,耗费的精力和人力更无以计数,终于取得了圆满成就。

这其中,单纯用于收买白人议员以及舆论方面付出超过7万镑之巨,大量人员远赴星星点点散布于昆士兰州的小镇和矿山城市,携带重礼去拜访每一位白人议员。

这其中也包含收买州长助手亚伦-约翰逊和议长爱德华的高额花费,动辄以万镑计。

李福寿没有想过将亚伦-约翰逊灭口,也没有想过省下这点钱,区区1万英镑他还是出的起的,没必要为此沾染上黑点。

他是爱惜羽毛的,更注重口碑和在华人中的形象。

相比较那个贪钱卖屁股的,攻克爱德华议长这座大山难度更高,但却无可回避。

李福寿不但付出了炼焦煤厂9.5%的股权,而且承诺将亲赴英国,为门德斯中校全力疏通关系,以挽回其在帝国海军的前途。

嗯,就是“老妇人”号舰长门德斯中校,如今依然处于被停职调查中。

由于伦敦和澳洲漫长的距离,文书往来的效率非常感人,即便送到了案头,海军部的官僚老爷们也不一定有功夫看,在有心人的阻挠下,三年五年也很难有结论。

门德斯中校如今只能整日流连于酒吧喝的烂醉,回家去就打老婆孩子,闹得鸡犬不宁。

在爱德华议长的强烈要求下,李福寿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棘手差事,先期已经派人赶赴英国送去了8千英镑支票,对方是贵族院退役陆军中将乔治-斯特杰斯伯爵。

如果能收下还有余地,如果不收下那就麻烦了。

因为这件事里还牵扯到另外一个重量级人物,那就是大英帝国海军上将休斯爵士,没有他点头,谁也不敢网开一面放过门德斯中校。

如此高高在上的实权人物,远非李福寿当前的层次能够接触到的,哪怕他在澳洲混成土霸王也不成,差距太远了。

没辙,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李福寿踏着厚厚的金黄落叶脚步轻快的前行,很快把一些烦心事抛诸脑后,现在要尽情享受丰收的累累硕果。

“奴婢等给老爷请安了。”

路边跪了一溜的管家待女,领头的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相貌忠厚沉稳,名叫李平,是后期迁居澳洲红河谷的移民,曾经在贝子府里担任过11年管家,经验丰富。

如今红堡里有8位大管家,全都跟着老爷姓李,也就是俗称的恩萌世代仆役,家生子,最受主子信任家仆头子。

白话本《红楼梦》中的赖家父子就是如此,世代在贾家为奴为婢,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反而颇为自豪。

这8名内府管家按照排序分别是;平安喜乐,宁静致远。

“嗯,都起来吧,用不着多礼。”

“谢老爷。”

李平起身趋前,神情恭敬地请示道;“大老爷今儿心情不错,奴婢给您汇报几件事儿。”

“说吧。”

“大老爷身前也没有个妥贴伺候的人,总是用那个小黑妮子也不是回事儿,奴婢为您精心挑选了12名内房丫头,平日里伺候宽衣洗漱,起夜温汤,您瞧着合不合适?”

哦,原来如此。

怪不得莺莺燕燕十几个侍女站在这里,感情一早就等在此处,实在是太腐败了,太堕落了。

不过我喜欢,呵呵……

李福寿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背着双手颇为矜持的看过去,十二名粉雕玉琢般的少女有些不安的侍立在侧,神情中带着三分羞涩和惶恐,又带着些许的期盼和迷惘。

手下这些大总管的眼睛真毒啊!

这些少女年龄都在14~18岁之间,燕环肥瘦水灵灵的没有一个不俊俏,模样儿都是千里挑一水准,甚至还有两名漂亮的白人少女。

甜妞儿竟然也在内,如今越发出落的俏丽可人,身材凹凸有致的颇有规模。

尼妹呀,这……不太好吧!

李平细心的察言观色,见状说道;“大老爷在上,这些小女子都是可怜的出身,能够有机会服侍您不亚于鱼耀龙门,那是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您这一个否字,恐怕要让这些小女子哭花了枕头,哭肿了眼呀!”

“呃……否了确实不妥当。”

“那大老爷就是同意了,你们这些祖坟上冒青烟的小女子还不赶紧叩谢恩德,都给我机灵起来做事,否则小心你们的皮。”

莺莺燕燕的少女跪了一地,齐声娇谢,声音婉转如百灵鸟儿一般,听着要有多舒坦就有多舒坦。

“这个……李平,我的身边用不了这么多丫头啊!”

李福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李平立马诚恳的劝说道;

“当然用得了了大老爷,您瞧瞧这六个知文断字的小丫头,就让她们给你清理书房案头,整理文案,做一个磨墨丫头,就叫侍墨,侍书,侍文,侍案,侍琴,侍画,这两个手脚灵便的茗烟和茗茶平日里为您泡茶泡咖啡,做一些点烟奉茶的琐事,甜儿和香儿为您铺床叠被,贴身服侍,马上进入寒九深冬为您暖床,这两个金发洋女留着看腻了换换口味,金色头发的就叫阿金好了,这个碧色大眼的就叫阿碧好了,您瞧瞧也不多,这红堡庄园就跟宫殿似的,过些日子还得添上一些才好。”

“够了够了,莫要太奢侈,那样不好呵呵呵……”

李福寿终于忍不住咧嘴笑开了,直接露出了后槽牙,暴露出了内心不为人道的想法。

万恶的旧社会呀,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嘛!

章节目录 第66章 红烛摇曳 (又到周末,按照承诺三更万字更新,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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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失神了下

李福寿很快露出和煦的微笑,长身玉立的大帅哥微笑杀还是很有威力的,下面有几位少女明显站得不稳,匆忙强自镇定下来后,一朵红云已经悄悄的浮上白皙脸颊。

“在我身边做事最紧要的是口风要紧,不能乱嚼舌头根子,规矩什么的,我相信李管家已经跟你们都交待了,只要安心做事就好。”

李福寿交代了几句,大管家李平立刻顺着他的口气叮嘱;“全都记住了没有,我不要你们将大老爷的话印在脑门上,而是要牢牢的刻在心里头,大老爷是顶顶体恤下人的,若真是拿到了错处,我这个做管家的固然免不了责罚,你们这伙子丫头可就失了老爷恩宠,那是哭肿了眼也挽不回的,多少性命都不够抵,全都记清了吗?”

“奴婢们牢牢记下了。”

李福寿的心情越发好了,挥挥手让李平将人都带下去,乘兴继续向前行去。

看这方向,赫然是听溪轩。

在他的心中,对这个神似奥黛丽-赫本的美丽天使有一种无可抑制的占有欲望,这无关乎爱情,更类似于征服。

帘幕低垂,微风阵阵。

婉转悠扬的钢琴声回荡在听溪轩,让这一处美丽的山谷沉浸在音符中,委婉悠长。

李福寿在溪边驻足良久,静静享受这金秋时节的氛围,感觉身心的烦恼涤荡一清,轻松惬意起来。

他喜欢这样美好的事物和美好的人,交相辉映……

忽然

清脆的瓷器摔落在地上,钢琴声也戛然而止,继而传来菲奥娜不可抑制的怒火声音;

“哦卖嘎……该死的在干什么?快拿开你肮脏的手,你们这些下贱的黄种女人,我需要的是两勺糖加奶昔的热咖啡,必须要炭火煮熟的咖啡搅拌均匀,时间不超过一分钟,你们给我端上来的是什么?”

“真不敢相信,梅子曲奇饼干四周出现可笑的翘曲,不是我需要的完美心形图案,这种拙劣的食物我怎么能吃?会划伤我娇嫩的嗓子。”

“现在我要你们跪在地上把咖啡都舔干净,对,用舌头……必须要用舌头舔干净。”

菲奥娜在房间里张狂的举着双手,一副无法忍受的愤怒模样,依然在大喊大叫,她面前4个侍女全都跪在地上,浑身簌簌发抖停不下来。

花纹美丽的大理石地板上,破碎的瓷器和一滩咖啡残液分外明显,呈现出清晰的溅射状。

钢琴上还残留着一个造型精致的木质托盘,下面用丝绒垫放,防止烫坏了钢琴上的名贵油漆。

跪伏在地的女侍泪流满面,在菲奥娜的淫威下屈服了,颤抖着伸出粉嫩的舌头就要去舔地板上的污渍。

“且慢,你们先下去吧。”

李福寿满脸阴沉的走了进来,他真没有想到菲奥娜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张狂到无以复加。

心目中的女神形象轰然破碎,残留只是一个神似奥黛丽赫本的美丽躯壳,她的名字叫菲奥娜-诺曼底。

“亲爱的,你怎么来了?”菲奥娜愕然回首,惊喜神色中夹杂着一丝慌张。

李福寿心中震怒,充斥着浓浓的厌恶感,语气淡淡的吩咐道;“来人啊!”

“奴婢在。”

“从即日起,剥夺菲奥娜一切从夫人待遇,撤除身边伺候人等,饮食标准按照寻常待遇供给,菲奥娜小姐是经过苦日子的,这对她想必不是难事,最后一条了,令其闭门自省,不允许踏出听溪轩一步。”

“遵命。”

身后的管家李喜手一挥,立刻就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妇走上前来,将瘫软在地的菲奥娜挟持起来,要送入后堂中幽闭起来。

今后菲奥娜就将生活在后堂小院子里,非老爷吩咐不得外出一步。

这种桥段在封建大家族中很常见,李喜执行起来熟门熟路,压根半点磕巴都不打。

在红堡乃至于整个红河谷地区,老爷就是天。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是诺曼底伯爵的女儿,身上流淌着高贵的贵族血脉。”

“我可以的,别忘了菲奥娜,在旧金山的时候你差点饿死,没有一个人会关心你这个法国破落贵族的后裔,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自然能够收回。”

“亲爱的李,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把我关起来会发疯的。”

“错了,你会清醒一些。”

“不……不要啊……”

在菲奥娜凄厉的惨叫声中,两名健壮的仆妇将她拖向后堂方向,经过转角以后声音突然呜咽了,想必是一只有力的大手堵住了菲奥娜喉咙,再也发不出凄厉的声音。

李福寿站在一片狼藉的屋子中央,心中复杂难明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那一刻身形格外萧瑟落寞。

说起来他也有责任,硬是把菲奥娜当成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德不配位啊!

这个生长在法国诺曼底的英裔法国贵族女孩,身上不可避免沾染上英国佬的傲慢自大,法国人的目空一切。

高卢大公鸡可不是白叫的,任何时候法国贵族都是趾高气扬的,哪怕落魄了也同样如此。

李福寿对这个女孩只有占有和索取,就像养在家里的小金丝猫,没有时间真正停下来陪伴她,倾听菲奥娜需要什么,温柔的抚慰和甜蜜的情话通通没有,令其性格变得日益乖张偏激。

从这个角度来说,李福寿有很大责任。

漫步在落满金黄落叶的庭院中,李福寿刚刚有一些反省的苗头,就被一声清脆娇憨的嗓音打断了;

“大老爷,您现在用晚餐吗?”

李福寿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甜妞儿和香妞儿两个模样漂亮少女俏生生的站在连廊下,燕瘦环肥宛如一对璧人,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笑容感染了他。

“呵呵……吃又如何?不吃又如何?”

“哎呀,你这个大老爷的话真是考验到小女子了,不吃饭肚子会饿喽,大老爷铁打的金刚也受不住,我们见了心里也难受,巴不得替你饿着就好了。”

“哦,你这个甜妞儿说话真是甜。”

“甜妞儿当然甜啦,还有香妞儿当然香啦,不信你闻闻……”

说着话

甜妞儿顺手推了一下站在身边局促不安的香妞儿,香妞儿柔柔弱弱的一个少女哪里有劲儿,冷不防被推了一个踉跄,正好跌入李福寿的怀中。

这下撞个满怀,入手滑嫩丰满香喷喷的,果然不愧为香妞儿啊!

李福寿没有放开手,凑近香妞儿的乌黑发丝闻了一下,是那种淡淡清新的皂角香味儿。

香妞儿早已经满脸通红,被强有力的手臂环抱着不敢挣扎也不敢动,身子骨已经酥软了下来。

天色渐近黄昏

李福寿怀中的软玉温香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暧昧的味道。

甜妞儿从没想到过这一层,此时也紧张起来,原本利索的话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了;“大……大老爷,您还吃吗?”

“甜妞儿,知道这里是什么所在吗?”

“嗯,那个……回……回禀大老爷,听管家说叫静思堂。”

“不错,就这里了。”

“啊!”

“发什么呆,还不进来伺候。”

“我……我我……”

“我什么,害怕我吃了你吗?”

“这……”

李福寿仰天大笑,说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叫厨房上菜吧,多来点牛羊肉食,我这大半天下来真的饿了。”

说完,李福寿也不理甜妞儿,怀中半抱着香妞儿走进静思堂中。

没办法,这个小可人儿就像水做的似的,放开手歪歪斜斜的站不稳,脸上一直到粉颈都是红的,羞不可抑,总不能就这样搁在外面吧。

方才升起的一丝歉疚和反省,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饱餐一顿后

李福寿回到大书房,开始批阅一天积累下来的文件,相关的报告被秘书处做成细致的索引,分门别类的摆放在案头,有轮值秘书随时听候宣召。

简单翻阅了一会儿,除了竞选华人议员尘埃落定之外没有什么大事儿。

一份来自希金斯洋行的电文引起了李福寿的注意,他拿过来仔细阅读,神情洒然一笑。

根据希金斯在英国下议院的渠道消息,由希金斯主持发起的国际性人道主义救援活动,果然引起了唐宁街方面的注意,相关申报资料已经递了上去。

从目前的情况看相当乐观,慈善活动在贵族圈也是相当高端活动,受到教会方面的大力支持,而人道主义更是一个新潮的新名词,很受一些闲得无聊的大贵族青睐。

位于古巴的白人拯救行动完美告一段落,这在欧洲引起了广泛的正面回应,舆论界一致撰文给予高度评价。

突出正面报道的同时,欧洲主流报刊不失时机的狠踩几下奥斯曼帝国野蛮血腥的屠杀行为,更能激起欧美基督教世界同情和赞誉。

人道主义行动落幕已经大半年了,别指望大英帝国官僚老爷的效率能有多高,今年颁发勋章和嘉奖事实上不可能了。

预计在明年春天三四月间,希金斯先生和李福寿都能够获得维多利亚女王亲自嘉奖,有必要亲赴伦敦接受这一崇高荣誉。

这份电报,就是希金斯先生的邀请函,希望约定明年三月相会于伦敦。

希金斯先生非常热衷于此行,在他的盘算中:

乘着这股东风,运气好的话混入上流社会起码整个脸熟,对今后生意渠道的扩展和发展都有极大益处。

李福寿稀罕这些勋章和荣誉吗?

当然稀罕啦。

要不然为何又出钱又出力又出人,搞什么劳什子人道主义救援活动,白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甚至为此调整了原本先从华夏大陆移民计划,改为集中力量运送大量土生白种女人进入澳洲,又是婚配,又是安排工作,牵扯了大量的精力和人力。

这是为什么?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想要维多利亚女王授予光环加身,能获得英国殖民地的广泛认可,事半而功倍。

能够扮演顺民打入敌人内部,把自己养的肥肥壮壮的岂不是好?

为毛一心想要与大英帝国正面对抗?

大英帝国纵横七海的舰队黑洞洞炮口能够让德皇威廉一世绝望,让目空一世的高卢雄鸡臣服,难道不能够让头脑发热的华人清醒一些?

男人走累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这叫啥……以卵击石。

红烛摇曳,李福寿陷入思索中……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万吨远洋货轮 考虑了下日程安排

李福寿决定在明年1月底启程,经过满清国停留一段时间后,乘坐邮轮经苏伊士运河前往欧洲,开启为期半年之久的欧洲之行。

为什么要在满清国停留?

楚霸王项羽曾言道;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

李福寿并非孤零零来到这个世上,在家乡也有父母亲人,宗族长辈,只是为了挣扎出一条活路才远赴海外淘金。

人离乡贱,不是逼的没有办法,谁会远离家乡?

如今李少爷在异国他乡创出诺大一片事业,仆从如云,财富堆成山,回乡走一遭原本就是题中之义。

重点说明,这里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更何况李福寿如今已成年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以他如今的身份,怎么着也得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

这不是李福寿个人的私事,在封建氛围浓郁的红河谷牧场,已经成为几乎所有华人翘首以盼的大事。

主公有后了,大家才有盼头。

隐含的意思就是,万一李福寿英年早逝,总还是留下一点骨血凝聚华人势力,不会作鸟兽散。

红河山的山主尊位有传承,红河谷牧场有传承,大家伙就有了主心骨。

别以为这个目的好达成,李福寿不想娶一个裹小脚的女人,那就等于后天残疾,偏生满清朝大户人家的小姐,9成都是裹小脚的。

此行意义重大,而且万里迢迢一来一去最少半年时间,事先必须要好好谋划一番。

首先,扎紧篱笆防止饿狼的窥视,其次要妥贴安排红河谷内部,不要因为自己的离开乱了阵脚。

既然这样人事方面也要做些变动;

将一直留在美国旧金山的范阿生调回来,诺曼底进出口公司由正在加州大学进修的朱伟掌控,销售渠道进一步向东海岸渗透。

原副理胡朝山进入加州大学深造,同时兼顾诺曼底公司在西海岸的经营,两不耽搁。

今年前往美国海军学院和西点军校进修的人员,还有派遣到美国各大学进修的人员,已经陆续抵达北美。

以后每年还要选取优秀人才前往欧美进修,学习一流的科学和工业知识,这就叫借鸡生蛋的发展策略。

范阿生回来之后,坐镇红河谷管委会,主管后勤方面的一应事宜,凭借他沉稳的性子加上这两年的历练应该是可以镇得住,这一点何守田比不上他。

龙虎豹狼四骑卫成立完毕,人数扩大到1200余精锐,全部都由德国教官主管军事训练,分成四营卫单独驻扎训练。

这四骑卫互不隶属,直接听命于李福寿手令,李福寿可以在万里之外利用电报和密语直接指挥四骑卫,镇压内部任何动乱和外部侵略。

加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龙大队的精锐机动小队,这又是一千多精锐骑兵力量,对内对外都足够了。

说实话,再多李福寿也养不起。

他现在的情况类似于土邦王和国中之国,封建领主之类的角色,红河谷范围属于他的私有财产,遇到内忧外患当然要自己出钱打仗了。

这些精锐骑兵就是他的打狗棍,可以依仗的核心军事力量。

虽然说四骑卫自备马匹,草料什么的牧场有的是,但是武器装备都是统一最好的配备,为了让骑卫练出一手好枪法,弹药供给当真是哗啦啦的如流水一般,每年消耗数10万发子弹,价值数万英镑之巨。

再加上每年的军饷开支又是二万多英镑,还有被服和集中的伙食等等,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年要支出8万多英镑。

这还仅仅是1200名精锐骑卫,纵然红河谷如今金山银海一般的赚钱,也不能把英镑全花在这上面。

不战而胜乃是上策。

一旦开打,单凭借红谷河谷如今雄厚的家底,估计也撑不上半年就破产了。

所以在李福寿的心中;

能不打就不打,能委曲求全就委曲求全,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咱们实力不如人何必选择硬扛,那不是头铁吗?

推迟一年发生激烈冲突,红河谷方面的底蕴就会深厚一分,今后摊牌的把握性就大一分。

李福寿不着急,他今年才18岁,10年后也就28岁,20年后也就38岁,有的是时间种田发展实力。

欧洲是蒸汽工业革命发源地,欧洲诸强国也是率先开启工业化进程的经济军事强国,人文荟萃,科技领先,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比如说英国的海军学院,德国的炮兵学院,以英法德等国为代表的综合性科技大学,都应该派出优秀的学子前去深造,汲取世界科技发展的精华。

澳洲作为一个人口不多的偏远之地,本土市场极为有限,不可能全面发展涵盖工农业的科技树。

李福寿曾对此做过专门研究,结合澳洲后世的经验做出决策,重点发展三个方面,远洋航运业,农副产品深加工和钢铁制造及造船业。

作为孤悬海外的大陆,发展远洋航运业重要意义不言而喻,将会通过航运搭起无数条通向海外的桥梁,密切与世界之间的联系。

农业方面重点发展农牧业,以奶牛和优质绵羊为主,辅以适当的小麦和水稻生产,农副产品经过深加工提高附加值出口海内外市场。

工业方面完全舍弃轻工业,利用丰富的煤铁资源发展钢铁业,铁矿石和焦炭出口以及蒸汽动力机械产业。

这三个方面发展好了,足以支撑上千万人口的未来发展,并且为红河谷带来广阔的利润空间。

红河谷当前正是按照这样的思路发展,丰富的资源与科技结合,迅速绽放出无穷经济活力。

也正是在这种前提下,红河谷才有底气引入大量华裔人口,借助人力和资源的优势将经济发展这把火烧得更旺。

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发展到16艘远洋船舶,在红山船厂还有六艘进度不同的5000吨级货轮正在建造中,预期将于明年初陆续交付。

下一步,来自英法等国的优秀船舶设计师,正在设计一型12,000吨级远洋散货轮,这在当今时代是罕有的万吨远洋货轮。

所以要造的这么大,是出于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的炼焦煤和铁矿石出口所需,还有大量的谷物和农副产品,都是单位价值低而数量大的大宗商品。

从澳洲出航前往北美或者是东亚,一个航次动辄上万公里之遥,大吨位万吨巨轮能够节省下来的费用极其可观。

如今建造万吨巨轮在技术上不存在问题,关键是远洋货轮最看重的经济性和适航性,还是船舶设计师的重点考量方向。

在舰船设计方面,英国人是当之无愧的老大,也拥有最多经验丰富的舰船设计师。

1862年下水的英国战列舰米诺陶级“阿金考特”号(Agincourt),标准排水量吨,舰身尺寸为长128米,深18.2米,宽85米。

从这个尺寸可以看出,阿金考特号战列舰就是一个圆墩墩的大胖子,航速十分感人,只有10.2节。

主要武备4门9英寸229mm线膛前装炮,24门7英寸178mm线膛前装炮,阿金考特号全部火炮都排为一个装甲的长炮列,该舰是已建造过的最长的单螺旋桨军舰之一。

当今时代

横跨大西洋的邮轮竞争主要在英国的冠达,白星和英曼三家公司之间展开,竞争最快速度抵达的“蓝丝带奖”,这意味着实力和荣誉。

因此,超过万吨的邮轮在大西洋上速度能够飙出25节这一惊人数字,远远超过同时代的战舰。

英国的冠达邮轮系列凭借260万英镑的政府贷款,推出了巨型邮轮鲁西塔尼亚号和毛里塔尼亚号。

这两艘万吨巨轮首次配置了蒸汽涡轮发动机,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

据《纽约时报》报道;

为了达到25节(46.25公里小时)的持续航速,卢西塔尼亚号共有68个熔炉进料装置,6个动力锅炉,平方英尺的供暖面,轮船动力增加了3万马力。

若没有使用蒸汽涡轮机,那么至少需要三台2万马力的蒸汽发动机,总功率达到6万马力以上。

这两艘巨型邮轮速度领先世界,缺点同样明显,那就是燃煤消耗极高,极其不经济。

当鲁西塔尼亚号在英国朴茨茅斯港起航时,宛如黑龙般的浓烟喷射而出,遮挡了午后的阳光,看起来似乎风暴将临,并且给所有在街上行走的绅士和淑女们送上了一场飘飘扬扬的煤屑雨。

当这艘巨轮离开码头,天空上已经沉积厚厚的一层黑雾,最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重新看见阳光。

在广阔的大西洋上高速疾驰时,三座高耸的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将近3.5英里长,仿佛恶魔在天空盘旋。

这两种船型都不是李福寿想要的,他的要求是吃得少,拉得多,跑得快,动力系统要可靠耐操,要求不可谓不高。

在吨远洋巨轮上,燃煤仓储存的燃煤至少要2000吨,若是能够减少一些,就能装载更多的货物。

同样道理

速度越快的远洋货轮,经济效益越高。

这就对远洋货轮的船型提出了很高要求,也对船舶动力设备提出了很高要求,体现出了领先时代的发展眼光。

章节目录 第68章 谁是人渣 “报告老爷,野狼比尔肯率领100多名匪徒再次侵入鬼头岭地区,是否予以剿灭,请您示下。”

“哦,这个阴魂不散的恶棍又来了。”李福寿放下手中的文件,问道;“损失如何?”

“回禀老爷,鬼头岭地区的流动驻牧点上报,匪徒大规模来袭,赶走了上千只羊,期间只是对空鸣枪威胁,并没有伤及我方的人。”

“呵呵……有意思。”

李福寿脸上并没有恼怒的神色,反而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案桌,反复掂量利弊。

“野狼”比尔肯匪帮是纵横澳洲大陆的一股悍匪,自从在肯尼斯金矿场见识了红河谷的手段之后,明智的选择避开风头。

向南经过新南威尔士州,最终抵达维多利亚州,一路上犯案无数,可以说背负累累血债。

一时间名声大噪,有很多穷凶极恶的马匪云集麾下,最多时达到300多人,这让其行事更加猖獗。

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多次组织大规模的民兵武装围剿,最多时高达二千余人,涉及附近三十几个村镇梳网式排查,虽然打死打伤了很多匪徒,终究是让匪首“野狼”比尔肯逃掉了,由此可以见其狡诈之处。

连番血战,白人民兵也付出了惨重伤亡。

“野狼”比尔肯是很记仇的,吃过大亏以后往往会卷土重来,将一些白人民兵的家人和村镇屠戮殆尽,手段极其凶残。

被逼无奈,维多利亚州被迫出动了包括330名皇家骑警在内的围剿骑兵,总数高达780人,其中有很多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手,由麦克白上校亲自率领对重创之后200余人的比尔肯残匪一路穷追猛打。

双方在崇山峻岭之间展开拉锯战,比尔肯匪帮经受数次重大损失后,不得不仓皇逃离维多利亚州,向北进入新南威尔士州躲避追捕。

维多利亚州的围剿队伍继续一路追踪,并且与新南威尔士州地方民兵配合,在艾默特山谷堵住了只剩下80余人的比尔肯匪帮。

一场血战之后,“野狼”比尔肯只带着几个心腹逃离,从此销声匿迹。

几个月前

青龙队麾下一名区队长耿万彪在鬼头岭地区发现“野狼”比尔肯等人的踪迹,汇报上来以后,李福寿安排龙骑卫出击,将其远远的向南驱逐出红河谷牧场范围,并没有狠下杀手。

由于红河谷牧场向南都是新南威尔士州的管辖范围,李福寿与那群排华鸟人不对付,更没有心情帮他们解决麻烦,干脆驱逐了事。

未曾想

“野狼”比尔肯也是个妙人,从中琢磨出了些道道来,不再侵入红河谷牧场等领地,而是在附近牧场打擦边球。

于是乎,新南威尔士州这一大片的牧场可就遭了殃了,在面积广达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比尔肯匪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对当地的牧场主更是狠下杀手,有杀错没放过,先后令数十家白人牧场主家毁人亡。

附近穷凶极恶的匪徒就像闻到臭肉的苍蝇,很快又汇集起来兴风作浪,人数重新又达到200余人的规模。当真是把水草丰美的新南威尔士州大片牧场闹得乌烟瘴气。

这样的结果,李福寿虽然对受害者抱以极大同情,深表遗憾。

但是内心不无窃喜,这是他愿意见到的局面。

这些白人牧场主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渣,不但是顽固的白人至上主义者,而且双手沾满了土着人的血腥,罪恶磐竹难书。

澳大利亚土着人是生活在澳洲大陆上最古老的民族,在欧洲人来到澳大利亚之前,这里存在着500多个土着部落,散落在整个澳洲大陆,人口数量达数十万之多。

18世纪末,英国开始把澳洲东南沿海地区开辟罪犯流放地,流放地建立初期,英国政府无意向内陆扩张,禁止侵占土着人的狩猎地,要求同当地土着和平友好地相处。

这种表面的和平并没有维持多久,工业革命带来了毛纺织业的迅猛发展,澳大利亚成为英国最大的羊毛供应地,伴随着维多利亚州淘金热的兴起,越来越多的白人移民不断涌入。

全副武装的殖民者为了争夺土地,无所顾忌地对当地土着人实施灭绝政策,这其中白人牧场主和雇用的牛仔是主力,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土着人的鲜血。

屠杀,强暴,非人虐待和其他令人发指的暴行,演绎了这一代人澳洲白人的罪恶。

截止到1878年,土着人口数量急剧缩减,已不足10万人。

在澳洲的上流社会,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为土着人的遭遇提供了一个解释;

土着灭绝的命运,正是“适者生存”法则的生动体现。

貌似科学的解释中,蕴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那是对生命的漠视和对人权的无情践踏。

在白人殖民者眼中;

土着人最终灭绝是必然的,白人所能做的只是使这一过程少些痛苦。

所以,将土着赶进保留地或布道所,任这个“低等”的种族自行消亡,不过是为土着种族提供的“临终关怀”罢了。

对于澳洲土着人群来说,他们的待遇甚至不如黑人奴隶,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

这群渣滓,李福寿半点同情心也欠奉。

所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恶人自有恶人磨。

从这个角度看,谁是人渣还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野狼”比尔肯就是上帝派出的惩罚之杖,把土着人曾经受过的苦难施加在白人牧场主身上,用鲜血为自己的罪恶过去赎罪。

此外把大片的牧场空下来,也有利于红河谷方面的收购。

南威尔士州对华人经营牧场严格限制,但这个难不倒李福寿,他有巨多的手段可以避开限制。

比如,山谷镇里的白人酒鬼和赌徒,为了一瓶朗姆酒就可以拔枪杀人。

只要付出10英镑,他们会很乐意别人用自己的身份购买一个牧场,然后在私下里过户到某个人名下,从中还可以赚一笔手续费。

至于新南威尔士州方面,只需要买通殖民部某个档案员,悄无声息的把交易档案塞进最底层,让其随着岁月的推移,被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如今在整个澳洲

除了李福寿这个声誉鹊起的大牧场主,没有其他华人能够步其后尘,就是因为白人方面的严防死守。

三个月前

维多利亚州一位华人牧场主遭到不明匪徒袭击,全家上下11口连同27名华人雇工全部被屠杀殆尽,此案一直悬而未决,最后记在了野狼比尔肯匪帮的名下。

彼时,野狼比尔肯正在1500公里之外的鬼头岭地区。

在这片蛮荒的澳洲大陆,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想到这里,,李福寿冷声下令;

“传令虎骑和狼骑全体出击,跟我到鬼头领地去看一看,比尔肯到底搞什么幺蛾子?”

“遵命!”

一声令下

全副武装的虎骑和狼骑全员出动,在李福寿的率领下犹如平地卷起的一道狂风,向着鬼头岭地区方向疾驰而去。

从山谷镇前往鬼头岭地区约有近百公里,每一名骑士都配置双马,一路换乘可以保证马匹拥有充足的体力,在4个小时后抵达,抵达之后就可以发起冲锋。

一路上

高高飘扬的虎旗和狼旗极为引人注目,很多狩猎的骑士或者中途遇到的骑士立刻拨转马头,紧紧跟随着大队骑兵一路疾驰。

在即将抵达鬼头岭地区时,总数600余人的骑兵队伍已然扩大到1300余人,跑起来万马奔腾,宛如平地掀起的一片惊雷,煞是壮观。

“嘘……”

李福寿在一片开阔的山脚下勒住马缰,回头看了看身后跟随的大批马队,断然下令;

“骑队解散,在此休息两个小时,抓紧时间饮马喂草,虎骑和狼骑的副官全部出列,准备整编民兵,随时应付可能面临的恶战。”

“谨遵主公号令。”

虎骑和狼骑经过近百公里的长途奔驰,骑队依然分毫不乱,显示出高度的纪律性和战斗力。

听到命令之后方才解散开来,带着马匹到小溪边饮水,并且从马袋里取出大把的黑豆给战马喂食,补充体力。

得到命令的各级副官佐,立刻开始整编紧随而至的大批民间骑兵,迅速将其归笼成一队一队的单位,并担任带队长官,然后整体拉到附近的小溪边去饮水喂食。

这些民间骑兵不能乱,一乱就分不清到底谁归谁统属。

好在这些民间骑兵全都受过军事训练,执行号令没有问题,冲锋陷阵也没问题。

德国瓦格纳陆军中校是虎骑卫指挥使,他出生于容克军事贵族,有一手精湛的骑术,与其他十几名德国军官一样定居在山谷镇。

他看见李福寿坐在大石上歇息,走过来问道;“Boss,这次行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请您明确一下,我们也好遵照执行。”

“你把几位指挥使和指挥副使都叫过来,我们碰一下。”

“如您所愿,Boss。”

几位头领很快聚集起来,虎骑卫指挥使瓦格纳,副指挥使阿虎,狼骑卫指挥使周大锤,副指挥使李白虎,还有担任参谋官的原德军舒瓦茨-科普夫少校,全都围在李福寿身边,听他发号施令。

李福寿看了看人到齐了,开口说道;

“两强相争必有一伤,此行并非是为了剿灭比尔肯匪帮,主要是展现军威,露出红河谷的尖牙利齿,令其熄灭不必要的妄想,从哪里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我不在乎比尔肯在新南威尔士州还是维多利亚州干了什么,但是有一条,这里不欢迎他,现在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卑职明白。”

“是的boss,一切当如你所愿。”

虎骑卫指挥使瓦格纳显然不满足如此模棱两可的指令,作为自小从军的容克军事贵族,严谨态度已经深入到骨髓里了。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恕我冒昧,还想明确一下您的意思,当双方发生擦枪走火时,我们是否可以击毙匪徒?”

“当然,必须予以最猛烈反击。”

“明白,这下我没有问题了。”

你没问题,我的问题就来了。

擦枪走火有可能是比尔肯匪帮方面主动挑衅,也有可能是我方,这到时候就是一笔糊涂账。

李福寿还暂时舍不得比尔肯匪帮完蛋,当然要严格约束部下,千万别把这么好的人才全都给干掉了。

“我再次重申一遍,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尤其是管束民兵骑队的长官,你们的队伍只能作为二线力量,严禁冲到一线与对方对峙,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老爷。”

“遵命Boss。”

从手下的回答中就可以看出华人和德国人的不同,得益于大清国200多年的调教,华人指挥使自甘于奴仆之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而容克军事贵族拥有骨子里一份骄傲,他们愿意定居在山谷镇,愿意为领主打仗甚至对抗英国人,欧洲向来就有雇佣兵传统,这毫无问题。

双方仅仅是隶属关系,而非主从关系,这一点很重要。

李福寿并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只要真正打仗的时候,敢于出生入死就行,小小的繁文缛节不是问题。

章节目录 第69章 不速之客 休息了两个多小时,已临近下午3时左右。

派出去的侦察骑兵回来报告,比尔肯匪帮依然在鬼头岭地区驻扎,人数不少于200,正在卡尔湖边安营扎寨,升起来袅袅炊烟。

从表面看正在宰羊剔骨,似乎准备来一场篝火晚会,当然少不了一些穷凶极恶的匪徒在女人身上发泄过剩精力,呼喊声和咒骂声混杂一片,那是相当热闹。

侦查骑兵汇报的卡尔湖畔,只有不到20公里距离,是大分水岭山脉群的余脉,附近就有大片草木葱郁的森林。

“瓦格纳,你觉得他们会有埋伏吗?”

“我不能轻易下结论,必须要亲眼看过对方的营地布置,还有悉心观察其他细节,才能够确定。”

“只是预测一下。”李福寿锲而不舍的追问。

“对不起Boss,军事行动是一项非常严谨的行为,不应该有假如和可能存在,所有的判断必须立足于彼我双方的态势以及现实情况,而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好吧,你是专业的,现在请你接手指挥。”李福寿拿这个严谨的德国半大老头没办法,只得在战斗开始之前交出指挥权。

什么事都要有最坏的准备,向最好的方向努力。

李福寿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军事水准仅限于前世在铁血论坛上点个赞或者比个红心,发表高水平的军事贴就强人所难了。

至于指挥战斗,还是算了吧!

“如您所愿boss。”

虎骑卫指挥使瓦格纳微微欠身,表达出对领主大人的足够尊重,然后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指挥权,迅速下达第一个命令;

“所有人进入二级战斗戒备,检查武器和弹药,检查马具,马掌和笼头,在武装前进的道路上,随时可能遭遇敌人,我要求你们在枪里压满子弹,别忘了关上保险,否则在马上颠簸时,子弹会穿透你自己的大腿,给你心爱的战马开一个大窟窿。”

“遵命!”

一众手下轰然应诺,整齐声音在山坡上回响开来,然后便是一片枪械碰撞的清脆响声,所有人都在认真检查武器装备和马具。

李福寿满意的看着这一切,闻战则喜,在这片广袤土地上华人展现出热血好战精神。

不需要动员,拨转马头直接参战。

客观的说

华人发生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最主要原因还不在李福寿身上,而是这片广阔荒原赋予华人新的开拓精神。

纵马驰骋在原野上与背着锄头走在田边,形成的性格截然不同,前者更具有侵略性和扩张性,这已经为历史所证明。

按照欧美拓荒默认的法则;

在澳洲普遍遵循悬赏缉拿匪徒,由此派生出赏金猎人这一行当,靠个人武力维护地区治安。

昆士兰州自治政府,红河谷牧场,渣打银行和邮局甚至个人,都可以通过悬赏缉拿匪徒。

价格从10~50镑不等,着名匪徒悬赏金额动辄超过百镑,“野狼”皮尔肯这样纵横整个澳洲的头号匪徒,悬赏金额甚至超过千镑之巨。

维多利亚州,南威尔士州和昆士兰州以及众多受害的牧场和个人都对其发出悬赏,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不是一群匪徒,而是一群行走的金镑。

在这种强者生存的环境下,对华人性格的冲击和改变是非常明显的,加上红河谷方面顺势推波助澜,充分激发了华人性格中的铁血精神,变得更具有侵略性。

“现在全体上马,方向卡尔湖畔……出击!”

指挥使瓦格纳一声令下,1300名骑兵齐刷刷的上马,操控着马匹快步前行,形成了一条长长蜿蜒的队列。

按照马匹小步前行的速度,约莫在一个小时后抵达20公里外卡尔湖畔,跨下马匹正好得到充分的热身,随时可以投入激烈战斗中。

卡尔湖畔

“野狼”皮尔肯坐在羊皮铺垫的大石上,脚下踩着一个**女人,手上抓着一大块带骨羊肉吃得正香,汁水淋漓的滴下来,落在**女人光洁的后背上。

他的身边还有几个心腹悍匪,“狂徒”维吉尔,比利·克兰顿,“疤脸”埃克和绰号“比利小子”的比利·克莱伯恩,几乎汇集了澳洲东南部臭名昭着的几大匪徒头子。

这其中悬赏金额最低的疤脸”埃克,渣打银行为他开出了360英镑悬赏,只要尸体不要活人,由此可见对其切齿痛恨。

“头儿,红河谷牧场恐怕是整个澳洲最富有的牧场,亮闪闪的金镑多到花不完,我的意思是进去抢一把就走,足够咱们逍遥快活几年。”

“哈哈哈……再抢几个华人小娘们乐乐,这可是稀罕货,在别的地方都没有。”

“别忘了牛奶糖和罐头,那可是最棒的。”

“得了吧比尔小子,红河谷出产的澳洲火腿难道不香吗?还有美味的香肠和奶粉,天哪,我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对,红河谷牧场好东西太多了。”

匪徒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气氛显得极为热烈,眼中闪出贪婪的目光。

“野狼”皮尔肯比一年前更加削瘦了,坐在那里不动就带着一股慑人气势,那种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凶残气息,能够慑服最桀骜不驯的匪徒。

他恶狠狠的啃着手上的大块羊肉,咀嚼的“吧唧吧唧”响,对一众手下的议论充耳不闻。

“头儿,咱们在这里已经停了好几天了,行踪不是秘密,我担心该死的麦克白阴魂不散的追上来,不如深入到红河谷去抢一把……”

话音未落

一大块羊骨头狠狠的砸在“狂徒”维吉尔额头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将他头上的牛仔帽都砸歪了,出现一个清晰的红色伤痕。

“狂徒”维吉尔被这一下砸蒙了,反应过来后住口不言,低下头眼睛里露出一丝凶光。

皮尔肯慢条斯理的在脚下**的身上抹了两把,擦拭一下手上的肥腻羊油,然后说道;

“不服气可以抽出枪,维吉尔,我给你这样的机会。”

“不,尊敬的野狼比尔肯,都是我的错,请原谅我的冒犯。”

“下次再教我怎么指挥,我会毫不犹豫的在你脑袋上开一个血洞,你可以在地狱里与魔鬼共舞,尽情展现自己的疯狂,但是在我这里不行。”

话不多,每一个字都像重重的马蹄声一样,敲打在“狂徒”维吉尔心头,令他不由自主的腿一软跪了下来,祈求原谅。

你狠他更狠,杀人没商量。

“野狼”比尔肯的话并不是单独针对“狂徒”维吉尔,而是在场所有的匪徒,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内。

效果非常显着,周围匪徒全都陷入沉默中。

“看来我的话你们是听进去了,这非常好,我喜欢顺从的人,就像脚下的这个女人,虽然叫的很凶但是不敢反抗。”

“野狼”比尔肯慑服手下不需要亮出刀枪,他自己就是一柄锋利的刀刃,能够轻易穿透反对者的胸膛。

“比利小子,你是跟随我时间最久的人,曾经在丹尼斯金矿和几个月前与红河谷的人照面,说说你对他们的看法。”

“呃……比白人民兵更有组织,纪律性也强,就像……就像军队。”

“没错,就是军队。”野狼比尔肯接过话头,目光深沉的看向远方说道;“我从他们身上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上帝作证,红河谷绝对有剿灭我们的实力,贸然行动就等于宣布开战,生命进入倒计时,你们这帮该死的蠢货,我不会允许你们给自己招惹一个致命的敌人,因为我还不想这么早去见上帝。”

“头儿,打不过我们还可以跑。”

“闭嘴白痴,红河谷牧场的骑兵都是一人双马,你能跑得过他们?”

“抱歉头儿,就当我没说。”

“因为你们不知道用脑,是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货,所以我才是首领。”

“野狼”比尔肯狠狠的一脚踩在**白皙后背上,脚后跟锋利的马刺戳破柔嫩的皮肤,立时一抹猩红刺眼的血色浸染出来,女人忍不住惨嚎起来。

就像一碗油泼洒在烈焰上,引燃了暴徒骨子里面的凶残本性,充满欲望的眼神盯住了这个无助的女人。

比尔肯满不在乎的走了出去,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有这个精力发泄在女人身上,别教我怎么指挥,一群白痴。”

山岭之间

长长的骑兵队伍正在行军,前锋骑队刻意压制着速度,整个队伍鸦雀无声,只有无数的马蹄踩踏过草地发出的响声,显得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宁静很快被打破,三匹快马从远方疾驰而来,大声的扬手招呼。

“有情况,停止前进。”

三个前来报信的骑士,都是来自于鬼头岭地区驻牧点的牛仔,他们报告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有一大队骑兵从南方越过红河谷的边界深入腹地,人数约有千余人,其中有约200人身着皇家骑警制服,全都配备着长枪。

“瓦格纳,你怎么看?”

“Boss,这么多的皇家骑警显然不是哪一个城市能够凑出来的,有可能是维多利亚和新南威尔士州的联合行动,看来得到了确切消息,目的在于围剿比尔肯匪帮。”

“可是……昆士兰州骑警方面并没有得到消息。”

“Boss,这很容易理解,当你有能力解决麻烦的时候,不会向你讨厌的兄弟求助。”

“甚至刻意瞒着他?”

“没错。”

“发克鱿。”李福寿忍不住咒骂了一声,这股千里迢迢追随而来的强大骑兵力量,事先并没有通知红河谷方面,这是充满敌意的侵犯行为。

显然,他们压根也没有把红河谷放在心上。

考虑了一下

李福寿愤然的一挥手说道;“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这话讲的没头没尾,虎骑指挥使瓦格纳显然听懂了,非常绅士的单手护胸欠身说道;“boss,如您所愿。”

章节目录 第70章 突袭匪巢 牧草茂密的丘陵地区

一支人数约为千人左右的骑兵队伍迤逦前行,他们身上沾染着厚厚的烟尘,衣服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麦克白上校身上穿着笔挺军服,原本英军鲜明靓丽的腥红色军服如今已经变成暗红色,他坐在高大的阿拉伯纯血马上随着队伍前进,不时的拿出望远镜观察四周。

掐指算来

麦克白上校率领联合围剿骑队追踪比尔肯匪帮,如今已超过6个月时间了,行程数千英里之遥,阵亡和因此受伤的骑警和白人民兵达到467人。

除了中途在悉尼休整两个半月,补充新的人手,围剿骑队一直奔波在无尽荒野上,匪帮进行了大大小小10多次的血战。

风餐露宿,烈日炙烤。

围剿骑队就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猎狗,始终追寻着比尔肯匪帮令人恶心的味道,一直来到了红河谷牧场地界。

对于昆士兰州这名彗星般崛起的华人牧场主【李】,麦克白上校并不陌生。

他以建立世界上第1座水力发电站闻名于世,欧美报刊都有大幅报道,称其为最具有科学头脑的牧场主,这让【李】在世界主流媒体上秀了一把。

远在维多利亚州墨尔本的报刊也不时会有报道,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订造新船,炼焦煤大量出口美国获暴利,年产量10万吨钢铁厂落成投产等等,这都是重磅级的经济新闻。

随便哪一条,都可以造就一位英国裔大富豪,却偏偏集中在一个华人身上。

红河牌香肠,罐头,牛奶糖甚至曲奇饼干广泛进入澳洲市场,是围剿骑队必备的供给,支撑小伙子们在荒原上坚持下来。

这些麦克白上校都知道,但他依然不想和这个华人暴发户打招呼,完全是出于英国人骨子里的傲慢。

作为出身平民的大英帝国陆军退役上校,麦克白上校每年可以获得720镑收入,几乎与一位真正的英国绅士相当,这还仅仅是他收入中的一小部分。

麦克白上校在维多利亚金矿区拥有一座规模不小的金矿,还有一座面积达到47,000英亩的大牧场,每年收入可观。

金矿每年可以产出8000镑,这份收入相当于一名英国上院世袭贵族,牧场每年可以产出1300英镑,这份收入相当于英国一名荣誉骑士,可以维持体面的生活。

收入丰厚,年逾五旬的麦克白上校为何甘愿冒着随时丧命的危险,经年累月奔波在荒原上,追踪围剿极度危险的比尔肯匪帮?

答案很简单,为了一个英王授予的封授状,麦克白得到英国方面承诺;

若能够亲手击毙罪恶滔天的匪首“野狼”比尔肯,恢复维多利亚州和南威尔士州动荡不安的社会局面,可以得到维多利亚女王亲授从男爵的贵族荣耀。

大英帝国的从男爵贵族封号虽然没有采邑,但是可以世袭,与帝国荣耀同休。

依据1876年的大英帝国最高上诉法院审判法案;

封授状所授予的终身贵族(只能授以男爵爵位)不能世袭。而属于平民的从男爵爵位可以世袭。

骑士爵位则不能世袭,荣耀仅限其一生,子女不能继续享有。

麦克白上校恰恰是平民出身,根据法条规定,从男爵爵位可以世袭。

大英帝国的法律适用于殖民地,殖民地同样是女王光辉照耀下的领土,全套照搬英伦三岛的法律规定。

正是因贵族头衔的巨大诱惑,麦克白上校愿意甘冒奇险搏一把,哪怕吃再多苦头亦在所不惜。

“上校先生,根据我们的侦查,比尔肯匪帮如今在鬼头岭卡尔湖畔驻扎,没有发现撤离的迹象。”

“哦,他们在这里呆多久了?”

“自从我们发现已经有两天了,虽然有小股的匪徒流窜袭扰,但是营地一直没有移动。”

比尔肯匪帮抢劫了鬼头岭地区的驻牧点,闹出的动静很大,因此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红河谷牧场羊群规模巨大,动辄数以10万只,每一个驻牧点都有上百名牛仔,全都随身装备了武器。

对任何一个匪帮来说,这都是个硬骨头,发生在昨天的抢劫事件风一般的传遍牧场。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狼来了。

“两天了。”

麦克白上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说明匪帮在此已经驻营最少三天以上,也许5天也许一周。

这种情况虽然不多见,以前也多次遇到过。

在树木茂盛的大分水岭地区,丘陵密布,大片森林随处可见,如此复杂的地形想要彻底剿灭一支经验丰富的马匪,难度极高。

偷袭几乎不可能,随便一名匪徒趴在茂密的草丛里,距离超过10码就很难发现,更别说夜里了。

一旦惊动匪帮四散而逃,很难揪住对方的尾巴。

弄个不好反被对方咬一口,围剿骑队很多次吃过这种大亏,损失惨重。

“霍利迪,弗兰克,你们怎么看?”

麦克白上校没有急于做决定,而是询问悉尼市治安官霍利迪和弗兰克·麦克劳瑞,他们两位率领着77名皇家骑警和341名白人民兵,是围剿队伍中的重要力量。

“根据侦察探骑汇报,卡尔湖距离我们大约有32英里,这是一个相当令人尴尬的距离,若是全力赶路,我们将会在一个半小时后抵达,可马匹全都精疲力竭,若是休整一下,那么太阳很快就要落山了,我们将不得不进行一场并不擅长的夜战,能够抓住几个老鼠只能看上帝的意志,所以,我建议明天清晨发起进攻。”

“附议。”

麦克白上校没有表态,眼神复杂的看向远方,那里是卡尔湖的方向。

围剿骑队不可能像匪徒一样烧杀抢掠,所以全都是配备一人双马,携带必要的给养。

后勤队甚至一人管理着4~5匹驮马,主要是战马所需的大豆,燕麦和食盐,还有大量的火腿和罐头以及香肠,为整支队伍输送必要给养,才能够维持长时间的战斗力。

麦克白上校倾向于冒险方案:

如果甩开后勤马队轻骑前进,抵达之后换乘备用马展开猛烈突击,有可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运气好的话,击毙“野狼“”比尔肯也不是不可能。

若真的如此,那么噩梦就结束了,麦克白上校和围剿骑队便可以顺利凯旋,享受民众的欢呼和来自英国的荣耀。

至于剩下的匪徒作鸟兽散,那就不是麦克白上校需要关心的事了。

在这片广袤无尽的大陆上马匪多如牛毛,根本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牧场主摇身一变客串匪徒,手头拮据的牛仔一时头脑发热,见利起意的皇家骑警,类似的情况太多太多了。

说实话

在荒野里奔波的日子迈克白上校过够了,下一次抓住比尔肯匪帮的尾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瞧,我们这么多的人马追踪而来,想要瞒住匪徒的耳目是不可能的,也许等我们明天清晨发起进攻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说实话我已经受够了。”

麦克白上校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向四周看了看神情疲惫的众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煽动性;

“是该结束这一切了,我们小伙子需要回到城市中去,那里有朗姆酒和女人,还有干净柔软的床铺,而不是睡在这个该死的野外,像野狗一样的生存。

我建议放弃后勤马队轻骑前进,只需要一次猛烈的突袭,击毙了匪首“野狼”比尔肯,那么一切就完美结束了。

我们离开这里,永远不必再回来。

匪徒们即便发现了我们,也不可能想到打击来的如此快,如此猛烈,如此出乎意料。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有机会结束这一切。”

作为联合围剿行动,麦克白上校必须尊重南威尔士州带队长官的意见,尽力取得他们的谅解和支持。

麦克白上校的意见一说,治安官霍利迪和弗兰克·麦克劳瑞沉默了,他们又何尝愿意在荒野上吹风吃沙子。

但这么做的弊端也很大,若是偷袭不成,单独滞留在后的后勤马队就危险了。

比尔肯匪帮与皇家骑警周旋了半年之久,互相间几乎没有秘密。

他们只要顺着骑队来袭的方向顺藤摸瓜,就可以逮住一只大肥羊,那可就糟透了。

拥有强大的后勤马队支持,天大地大比尔肯匪帮哪里都可以去得,甚至深入内陆干旱地区。

动则远遁千里,这个后果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思来想去

霍利迪和弗兰克·麦克劳瑞两名治安官在麦克白上校的劝说下,终于选择了孤注一掷冒险,希望能够得到上帝眷顾。

大群马队经过一番调整之后,留下后勤马队的大量辎重,轻骑前进向着凯尔湖畔猛扑过去,在荒原上掀起一片风雷烟尘。

约莫下午4:40左右

围剿骑队终于抵达距离卡尔湖畔不远的一处丘陵地带,从这里,可以远远的看见营地中升起的袅袅炊烟,还有行走在帐篷之间的匪徒们,手里拎着酒肉边走边喝,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

“英勇的骑士们,你们的眼前就是令人憎恶的比尔肯匪帮,我们有机会给予其重创结束这一切,祝愿上帝保佑,光荣属于女王陛下!

现在我命令,全体抽出马刀,前进!”

一声令下

上千名骑士齐刷刷的抽出雪亮的马刀,操控着马匹跟随麦克白上校缓缓前进,骑队在前进中向两翼扩展开来,宛若大鹏展翅一般。

麦克白上校身体笔直的坐在战马上,右手将马刀竖立于胸前,操控着战马缓缓的加速,等待突击阵型扩展开。

上千匹战马踩踏着茂密的草丛,很快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人”字形队列,巨大的响动惊动了营地里的匪徒们,他们惊惶失措的向这个方向看过来,瞬间炸了窝一般的乱窜开。

麦克白上校见此情景,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笑容,操控着战马加速到快跑状态,然后将右手的锋利马刀笔直的指向前方。

“全力冲锋,杀……”

几乎是同一时间

所有的骑士都将手中的战刀笔直的指向前方,形成一道雪亮的刀刃丛林,操控着座下战马狂奔起来,肾上腺素急剧攀升,浑身热血随之沸腾起来。

“全力冲锋,杀……”

骑兵冲锋的呼喊声汇集成河,挟带着无边的杀意爆发出来,在滚雷般的马蹄声中经久不息。

上千匹战马并肩驰骋,奋力向前,汇集成不可阻挡的洪流,似乎要将敢于阻挡的一切撕扯成粉碎。

章节目录 第71章 剧本拿反了 大地震颤,马蹄声宛如雷声滚滚,狂野的席卷而来。

战马越过丘陵,跨过枯树小溪,风驰电掣的一路向前冲锋,很快拉近了与匪营的距离。

1800码……1200码……700码……500码……

“为了帝国荣耀,杀……”

麦克白上校右手平直向前举着锋利马刀,身体跟随着纯血阿拉伯马强健的后背上下起伏,展现出优美的律动和娴熟的技巧,他的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

这些与围剿骑队周旋达半年之久的匪徒们遭遇过数次突袭,并不是刚上战场的新丁,神情表现的过于惊慌失措了。

这种想法可能很奇怪,但就是事实。

不客气的说;

比尔肯匪帮就是一众马匪中的王牌部队,汇集了大量的亡命徒和惯匪,具有与白人民兵武装长期血战的经历,双手沾满鲜血,罪恶磐竹难书。

可现在情况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雁形展开的骑兵马队全力冲刺起来,即便是收拢回转也需要数百米的距离,否则,就会造成互相践踏的严重后果。

300码……150码……

麦克白上校的不安终于得到证实,原本慌忙逃窜的匪徒们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忽然用力掀开营帐,里面藏着的黑洞洞枪口。

几乎是第一时间

麦克白上校就认出了那是六挺加特林手摇式重机枪,每一挺重机枪都有6个锃亮的烤蓝枪管,这是加特林重机枪的低阶版本,高阶版本拥有9~10个枪管,火力更加猛烈。

好吧,现在不是讨论加特林机枪优劣的时候。

冲锋的骑兵们将迎接加特林重机枪的洗礼,麦克白上校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悲壮的神色,狂吼一声;

“皇家骑兵队,冲锋……”

100码……80码……

就在麦克白上校心中怀着一丝侥幸心理,期望六挺重机枪全都哑火的时候,稳稳坐在重机枪后面的歹徒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然后狠狠的摇动重机枪手柄。

霎那之间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响声连成一片,喷吐出6道恐怖的火舌,就像来自地狱的致命火鞭子一般,带着死亡和恐怖撕裂了麦克白上校和他座下的纯血阿拉伯马,血光四溅。

骑兵队冲锋的势头狠狠的一滞,在最前方的骑兵人仰马翻,翻滚着血染大地。

紧随其后的骑士们奋力的操控马匹闪过同伴,然后被来自地狱的火鞭子重重抽击,血肉凌空炸散开来。

屠杀,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

远处的小山上

李福寿双手举着望远镜久久凝望,他被眼前的这一幕深深震撼,一支强大的骑兵力量就这么毁于六挺重机枪,形成了一边倒的杀戮。

什么时候,匪徒变的比英国军官更像英国军官呢?

这让他想起了1860年的八里桥之战,僧格林沁率领3万精锐敢战之军,冒着英法联军的排炮和排枪决死冲锋,上演了一出可泣可歌的悲壮史诗。

在科技力量面前,人类的勇气就像气球一样被戳破了。

比尔肯匪帮早已经设下了陷阱,在围剿骑兵队忍受着惨重伤亡,奋力冲破重机枪的拦阻接近到40码的距离时,忽然齐刷刷的人仰马翻栽倒在地,仅剩下的一点攻势彻底被瓦解。

原来这里早已密布陷马坑,就等着围剿骑兵队上钩。

这一幕,摧毁了进攻骑兵们残存的胜利信念,惊恐万状地大叫大喊起来。

残存的皇家骑警和白人民兵炸窝一样的四散奔逃,这时从匪徒营地后方掩杀出两列骑队,一路追逐着而去,誓要斩杀殆尽。

见此情景

李福寿默默的放下望远镜,语气干涩的说道;“瓦格纳,你之前想到过这种变化吗?”

瓦格纳哑然无语,片刻之后回答道;“非常遗憾Boss,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已经不能称职的担任指挥职务,希望您能允许我体面的引退。”

“可以推荐一个比你更优秀的军官吗?”

“这……很难,他们还太稚嫩,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战争洗礼。”

“唉,我们都大意了,请你收回这个不成熟的决定,只有把军队训练得更好才能应付艰难战斗,这一点我对德国军人深具信心。”

“谢谢您的信任,我可以保证四骑卫都是最优秀的战士。”

李福寿苦笑着摇了摇头,感觉剧本拿反了似的,长长叹息一声说道;“非是我们不努力,而是匪徒太狡猾。”

“您的见解非常精辟,Boss。”

“野狼皮尔肯在这一年的血战中成长的非常快,已经变成了心腹之患,看来不能掉以轻心了。”

“Boss,您改变决定了吗?”

“没有。”李福寿果断的摇了摇头,用手指着远处惨烈的战场说道;“匪帮拥有6挺重机枪,今后还将拥有可靠的后勤辎重保障,剿灭起来就更加困难了,加上其作战经验非常丰富,性格狡诈多谋,对付起来必将付出重大的代价,没有足够的好处用不着冒险,各人自扫门前雪。”

瓦格纳犹豫了下,还是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Boss,皮尔肯匪帮经此一役必然名声大噪,会吸引更多的亡命之徒加盟,对红河谷形成了切实的威胁。

这个陷阱应该是早就布置好的,就等着入坑。

谁先到谁倒霉,这次上帝保佑,否则我们也会狠狠的栽一个大跟头。

一旦红河谷的精锐力量遭受重创,想必皮尔肯匪帮不会放过这个大好良机,将会对山谷镇和轻重两个工业区形成致命威胁。

现在大家的牌都翻开了,我建议予敌重创,使其不敢再度觊觎红河谷牧场。”

李福寿考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建议。

略一沉吟

考虑到匪帮拥有6挺重机枪,在这个时代无疑是对付骑兵无解的大杀器,教条的德国容克贵族军官对此并没有什么好办法,还是骑兵冲锋那一套战法。

李福寿的军事素养虽然不高,但广博见识秒杀当今世界一切军事家和政治家,索性接过指挥权吩咐道;

“现在由我来指挥,安排100名枪法准的骑卫,下马以后呈散兵队形隐蔽接近匪营,用精确打击消灭匪徒,把6挺重机枪给我夺回来,只要拔了他的牙,皮尔肯匪帮就好对付多了。”

“遵命Boss”

皮尔肯匪帮全力出击之后,追赶着残兵败将一路走得远了,留在营地里面只有区区三四十人。

100名枪手下马以后悄悄潜入,在草丛中慢慢接近匪徒,就像经验丰富的猎手在狩猎。

这些匪徒们在大胜之后已经张狂得忘乎所以,三三两两的在血腥战场上挑选战利品,不时的仰天狂笑。

接近到40余码处,一声尖利的哨响过后。

100名枪手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端起步枪对准营地中的重枪手们,在他们错愕的神情中扣动扳机。

“啪啪啪啪……”

清脆的排枪声过后,重枪手们浑身冒着血洞栽倒在地上,一轮就干掉了十几名重机枪手。

散布在战场上的匪徒们吓得四处逃窜,在几轮清脆的排枪声过后,又有十几名匪徒毙命,剩下的全都举手投降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轻而易举的占领了皮尔肯匪帮营地,李福寿心情沉重的四处查看,耳边又响起来断断续续清脆的枪响声,这是在处理剩下的匪徒。

全都是人渣,杀了也不可惜。

匪帮营地中一片狼藉,部分营帐仍在燃烧,浑身冒血倒伏在重机枪位的匪徒尸体,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草地,在人来人去的践踏下碾碎成泥,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部分营帐里倦缩着为数不少瑟瑟发抖的白种女人,她们一个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被折磨得有些神经质。

不用说,都是那些受害白人牧场主的妻女。

别指望皮尔肯匪帮会绅士的对待这些女人,这些在荒原上游荡的匪徒已经丧失了人性,以折磨虐待为乐,他们喜欢看着高贵的夫人小姐匍匐在自己的身上,予取予求。

狼骑副指挥李白虎带着小跑过来,“叭唧”一个立正敬礼;“回禀老爷,匪徒已经处理完毕了,这些受害妇女怎么办?”

“她们都是受害者,尽量给予足够的衣物和毛毯,利用营地里的炊具烧一些热水,给她们冲一些奶粉喝,以安抚为主,嗯……”

李福寿想了一下,补充说道;“把匪徒的尸体集中处理,以免过分刺激这些受害妇女,今天晚上就在凯尔湖畔就地宿营,多安排游动哨和暗哨,防止匪帮杀一个回马枪。”

“遵命,老爷。”

李白虎举手敬了个德式军礼,迅速转身去安排这些琐事了。

李福寿目光怜悯的看了一下这些受害妇女,对此他也无能为力。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也许白人牧场主率领着牛仔枪杀土着居民的时候,妻女并没有参与暴行,可是她们毕竟享受了抢劫来的广大牧场,维持平日优渥生活。

从这个角度看,也并非全是无辜。

“先生,尊敬的先生,请问您能帮助我们报仇吗?”一个金发少女突然从窝棚里爬出来,双手紧紧抱住李福寿的锃亮皮靴,她的白皙手臂上满是血痕,抬起头泪流满面的问道;“求您……上帝啊,求您帮助我们吧,您拥有那么多彪悍的骑士,就像森林里的树木一样密集,可以轻易的把那些该死的匪徒全都抓住吊死。”

“呃……抱歉小姐,恐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为什么先生,您是如此的强大。”

“因为我既非皇家骑警,也非法官,无权剥夺别人的生命,更何况那是200多个生命。”

“可他们都是该死的匪徒,冲进我们的牧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杀死了我的父亲和三个哥哥,抢走了我们的牛羊,烧毁了我们的房屋还无耻的凌辱了母亲和我,我恨他们,希望他们全都下地狱去。”

“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小姐,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希望你能够勇敢面对它。”

“那你会帮助我们吗?”

“非常荣幸,我会安排人把你们安全的送到布里斯班……”

“天哪,那不是我们想要的,我只想那些万恶匪徒都下地狱去,你会帮我们报仇吗?”金发少女失声痛哭起来,哭的是那样的撕心裂肺,让人动容。

“很遗憾,这我做不到,我是一个守法公民。”

李福寿此刻化身为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虽然金发少女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腿,身体暧昧的反弓起来,就像攀上大树的树藤一样。

可这家伙,依然没有半点动心。

金发少女显然不容易打发,她情绪激动的左右摇头,金色头发飞舞着罩在白皙面庞上,呜咽着说道;“不……不………呜呜呜……你能够做到的,你的人刚刚就杀了30多个万恶的匪徒,还能够杀更多……”

李福寿神情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依然强忍着解释道;“恐怕你弄错了小姐,我的骑兵队击毙了擅闯牧场的人,因为他们不经允许侵犯了我的私有财产,我对你们的境遇很同情,可不能因为匪徒们杀了你爸爸和哥哥,强暴了你和你母亲,我就让人干掉他们,我没有这样的权利和义务去……”

“不……您可以的,只要您点个头,就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愿意为你效命……”

金发女孩似乎认准了李福寿,死死抱着他的腿哭喊着,这让李福寿彻底丧失了耐心,对着旁边局促不安的卫兵怒斥道;“混蛋,还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女人拖走。”

“哦,遵命,老爷。”

几个强壮的汉子一拥而上,强行把这个泣不成声的金发女孩拖开了。

李福寿看了看自己油光锃亮的牛仔皮靴,女孩留下的手指印和鼻涕已经让皮靴面目全非,黯然失色。

倒霉催的,怎么碰上这么个混帐番婆子。

李福寿气哼哼的背着手走开了,来到营地边缘的地方,远远的看着手下在处理血腥惨烈的战场,不时还有人把尸体口袋里面的英镑和镀金怀表放进自己口袋里。

李福寿果断的扭过头,就当自己没看见。

手下这帮小子也不容易,不能既让马儿跑,还不让马儿吃草,就算一些善后费用吧!

章节目录 第72章 恐慌情绪蔓延 夜幕低垂

塔尔湖畔波光粼粼,不时传来一阵阵混杂着泥土的血腥味,隐隐还有女人的哭声。

灯光明亮的帐篷里

李福寿坐在温暖柔和的北极熊皮草垫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正在慢慢饮用,眼睛看着刚刚起草好的电文。

这是发给昆士兰州州长弗兰克的电文,将发生在塔尔湖畔的战斗如实描述了一番,没有夸大和歪曲的地方。

一场上千人参加的短促激战,目睹这一切的人非常多,围剿骑队的残兵败将不可能都被杀光,任何歪曲这场激烈战役的意图都是愚蠢的。

唯一略有不同的地方

就是红河谷骑兵队赶来并非迟了,而是有意为之。

这一点除了李福寿和几个决策的长官,其他人无从知晓,还以为本来就是如此。

在得知围剿骑队没有通告就擅自闯入红河谷牧场后,摆在李福寿面前的情况就彻底明了,是三方力量中唯一单向透明的。

这取决于主场作战,所有在鬼头岭地区游荡的牛仔和牧者,都是红河谷方面的眼线,这是其他两支队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

皮尔肯匪帮方面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围剿骑队是这三年多来唯一闯入的不明力量,没有谁上赶着去舔腚沟子,明显不现实。

对于所有接受过军事训练的红河谷牛仔们来说,发现军情及任何异常情况迅速禀报不仅是义务,而且是责任,随之而来的还有重赏。

三名纵马前来报信的牛仔共获得100镑的奖金,当场兑付,这让他们高兴的合不拢嘴。

若是知情不报,呵呵……

随之而来的严厉惩罚,决不是牛仔们能够承受的,要知道牛仔们不仅是红河谷牧场的雇工,而且是洪门弟子,森严的山规戒律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要死人的。

战场的单向透明,形势迅速变得复杂起来,李福寿面临着多种抉择。

其一,可以迅速联络围剿骑队方面,双方联手围剿闯入的匪帮,这是最切实可行的方案。

好处是可以彻底消除皮尔肯匪帮的威胁,通过战斗锻炼队伍,树立威信,巩固在红河谷地区的统治。

缺点也很明显;

上赶子去联络白人骑兵,明显会被当成炮灰使用,恐怕第1轮冲锋的就是红河谷骑兵了,而且战后分不到什么荣誉利益。

围剿骑队1000多人风餐露宿几个月图的是啥?

大英帝国再慷慨也没到不把荣誉当回事的地步,分到红河谷头上的9成九是毛毛雨,太不划算了。

其二,故意暴露出白人围剿骑队来袭的消息,两强相争必有一伤,最好两败俱伤。

这就更不可取了,且不说这样做等于送出把柄,必将会迎接大英帝国的怒火,简直是白痴行为。

仅凭这样的举动就把自己和皮尔匪帮拉到一条线上,洗都洗不脱。

指望匪帮替自己保密,能够感恩,还不如相信白人是吃斋念佛的大善人更贴合实际。

权衡利弊,李福寿当机立断决定坐山观虎斗;

你行你上,我就是打酱油路过的。

塔尔湖畔战役的进程完全出乎李福寿的预想,呈现一边倒的单向屠戮,只不过此一边倒非彼一边倒。

现在复盘整个战斗,李福寿发现自己被偷师了。

曾经发生在昆士兰州乃至于整个澳洲,唯一一次使用加特林重机枪击退匪徒的战例,就是自己创造的,想不到竟然给予了“野狼”比尔肯以灵感,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这样的荣耀他宁愿不要,别人联想到也要坚决否认。

太令人羞耻了!

围剿骑队在凯尔湖畔的战役中投入976名骑士,面对六顶手摇式加特林重机枪迎着弹雨冲锋,当场阵亡477人,重伤106人,轻伤51人,逃走的只有340多名白人骑士。

截止目前为止;

重伤只剩下一口气的接近一半,按照红河谷方面现有的条件,没有那么多医生为其救治,只能靠自己硬挺。

能闯过感染危险期最终活下来的,超过20个人就谢天谢地了。

这还仅仅是在营地附近的统计,不包括比尔肯匪帮沿途追杀的损失,由此可见重机枪的杀伤力着实惊人,几乎以一已之力改变了战役态势。

从这个角度来说,李福寿不得不承认比尔肯是一个聪明的好学生,只是没用在正道上。

“来人啊。”

“到,请老爷吩咐。”

“安排信使连夜赶路前往布里斯班,将这份机密文件面呈州长弗兰克。”

“遵命。”

秘书双手接过电文,转身迅速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

森林和草地都落下了一层薄霜,清冷的空气寒意阵阵,营地里很早就忙碌起来了。

早起的骑士们有序的给马喂料,饮水,伺候好战马是每一名骑士的必须功课,战马不是畜生,而是战场上并肩战斗的战友。

很多人一边呕吐着一边干活,表现明显比昨天强多了。

亲眼看到血腥凄惨的战场,数百人齐齐的呕吐不已,很多人把胆汁都吐出来了,那个大场面煞是壮观。

根据上峰命令;

一队骑兵护送着被劫持的白人妇女和受轻伤的士兵,先期返回布里斯班,这些人交给自治公署的人去头疼吧,红河谷没有义务安排他们。

一夜过来,阵亡士兵人数上升到530人,剩下的重伤员有一半活不过今天。

这让营地中依然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熏得人头疼。

大队人马用过早饭之后,命令传来;

拔营离开,目标鬼头岭驻牧点,先头部队由狼骑卫和2个民兵百人队组成,预计将于中午抵达。

虎骑卫和剩下的5个民兵百人队将于午后动身,预计将于傍晚之前抵达,双方合兵一处严加戒备。

与此同时,探骑四出。

在这片郁郁葱葱的山林中,隐藏十几个人容易,想要隐藏住数百人的队伍可就难了。

经过卡尔湖战役,红河谷方面再也不会小觑匪帮的战斗力,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抽疯?

这里暂且按下不提,此时的布里斯班已经沸腾了。

昨天连夜赶到的信使送来的惊人消息,恍若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惊天波澜。

《布里斯班拓荒者》报抢先报道了卡尔湖战役惨败的消息,并且拿到了详细的伤亡数字,围剿骑队首领麦克白上校当场阵亡,南威尔士州治安官霍利迪及大部分的皇家骑警阵亡,弗兰克·麦克劳瑞下落不明。

电报信号在空中穿梭,引起了墨尔本和悉尼的巨大震动,社会上的人惶恐不安,人人都害怕“野狼”皮尔肯匪帮卷土重来,那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从早晨开始

伴随着恐慌情绪的蔓延,前往邮轮公司预订船票的人群络绎不绝,很多颇有身家的英国人只希望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回来。

维多利亚州自治公署和南威尔士州自治公署已经被大量愤怒的人群包围,这里就有很多是皇家骑警以及白人民兵的家人,他们的情绪异常激动,几乎要撕碎了神情惶恐的州长和其他高官。

为什么,为什么维多利亚州的皇家骑警要到昆士兰州去剿匪,还有在战斗中英勇牺牲的白人民兵,你们这些政客有什么权利让我的孩子去昆士兰州送死?

你们这些肮脏的政客为什么不去死?

愤怒的质问发人深省,这时已经没有人考虑维多利亚和南威尔士州被残害的白人牧场主,他们只担心自己的孩子能不能安全回来。

见鬼,谁关心那些白人牧场主?

就在维多利亚州和南威尔士州高层焦头烂额的同时,源自于李福寿手笔的电文通过电报局越洋接力,最终送进了唐宁街首相官邸,并且作为加急件放在了最上面。

“早安,乔。”

“早安,首相大人。”

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今天心情不错,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首相官邸餐厅,率先和厨师长乔打了个招呼。

乔在首相官邸做了23年大厨,是端着铁饭碗的政府雇员,而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搬到这里才二年,如果在两年后的首相竞选中败给可恶的自由党人,那么他就要卷铺盖滚蛋。

坐在窗明几净的餐厅里,本杰明-迪斯雷利心情非常不错,维多利亚式的桌椅和门窗都符合他的高贵品位,这才是这座重要建筑物该有的体面。

从1847年到1877年整整30年时间,因为嫌弃这座有100多年历史的建筑物狭窄破败,期间历任首相都在其他地方办公,直到迪斯雷利上台才搬了进来。

搬进来伊始,迪斯雷利向国会游说,希望能全数支付翻新费用。

但这个建议却招来了很大的反响,特别是下议院的平民议员反应激烈,预算委员会的那些混蛋也和自己不对付,最终迪斯雷利只好妥协。

由国家支付入口大堂和公共部分的装修费用,自己则要支付私人部分的装修费用,比如餐厅。

为此迪斯雷利一共花了150英镑3先令6便士,翻新一楼的睡房、更衣室和小餐厅,并在专用更衣室内加设了冷暖水系统。

一番拾掇之后,唐宁街总算有个家的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世界补锅匠 “首相大人,今天早晨有刚刚出炉的梅子馅饼,燕麦粥,两个连壳煮蛋,一份烤蘑菇、熏培根和澳洲火腿片,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乔,我喜欢梅子馅饼,噢……还有可口的澳洲火腿片,能给我再来一份烤面包吗,夹着火腿肉吃更香。”

“如您所愿先生,祝你有个好胃口。”

“你真是太好了,乔。”

迪斯雷利有点兴奋的搓了搓手,餐厅的圆桌旁摆着几份早晨出版的报纸,最上面还有一些加急件,供首相大人在用餐时消磨时间,顺便处理一些公务。

他并没有急于看报纸,而是拿起了最上面一份急件,简单看了几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该死的,这一天的好心情就被破坏了。

这份来自澳洲的加急电文以最快速度送到唐宁街的案头,意味着卡尔湖畔战役最少已经过去两天了。

澳洲与英国有11个小时的时差,再加上跨洋电报接力传送,速度最快也要48个小时之后才能抵达。

在澳洲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1000多名白人骑兵被区区200多名匪徒消灭,这其中还有一名大英帝国的退役陆军上校麦克白先生,这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这份电报来得不合时宜,一想到陆军部和海军部的争斗,就让人头疼。

大英帝国是拥有光荣海军传统的国家,帝国海军同样没有辜负女王陛下的期待,纵横七海,所向无敌,为建立日不落帝国建立累累功勋,成就了霸主伟业。

广阔海洋就是帝国海军的澡盆子,想怎么游就怎么游,想怎么爽就怎么爽。

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海军独霸局面,大英帝国上层贵族和政治势力形成了强大的利益集团,他们都是帝国海军的坚定拥护者。

问题在于海军不可能陆地作战,英国陆军同样重要,在大英帝国海军确立牢固的霸权之后,欧洲列强的争夺转向陆地,演变的更加残酷而血腥。

欧洲地区

从1877年至1878年10月未,在残酷鏖战的俄土战争中,英国派出陆军和海军为奥斯曼帝国站台撑腰,迫使俄罗斯放弃夺取第涅伯河右岸的战略企图,俄国毛熊被堵在第涅伯河边,不能越过雷池一步。

非洲地区

1878年7月,英国陆军与南非祖鲁人爆发乌迪伦战役,祖鲁人战败。

南美洲地区

玻利维亚,秘鲁和智利因为利益分割产生尖锐矛盾,为了调停矛盾,避免战争,大英帝国派出海军和760名陆军士兵前往南美威慑。

南美三国的矛盾起源于阿塔卡马沙漠中部和北部发现丰富的鸟粪和硝石矿藏,这让三国间的争执更加尖锐。

鸟粪作为一种优质的有机肥料,是玻利维亚最重要的出口商品和外汇来源,而硝石就更重要了,是欧美列强用来生产炸药的重要原料,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

该地区的开发主要由智利公司进行,1878年初,为获得更多财政收入,玻利维亚政府单方面宣布对阿塔卡马地区的智利公司增收高额商业税,遭到智利公司断然拒绝。

此后不久,玻利维亚宣布收回这一地区的矿产开发权,危机彻底引爆……

这就是南美三国大打出手的“鸟粪战争”,在为期4年的菜鸟互啄中,智利1:2ko对方,赢得了梦寐以求的宝贵战略资源……鸟粪,还有硝石矿。

西亚地区

位于西亚的阿富汗战略地位重要,被称为世界岛的十字路口,是19世纪英、俄大国角力的焦点地区,重要性不可替代。

沙俄视其为其南下印度洋的战略跳板,英国则视阿富汗为维护英属印度北方统治的屏障,双方战略矛盾不可缓和,无法避免。

阿富汗就好比是一堵墙,如果俄罗斯推倒这堵墙,那么就可以顺利进入温暖的印度洋,并且对英属北印度地区造成严重威胁。

而英国只能被动的在家门口应战,战略态势极其不利。

反之,英国占领了阿富汗,就可以把这堵墙砌得坚不可摧,彻底断绝俄国毛熊向南扩张的战略企图。

被称为“欧洲蒸汽压路机”的俄国人,击败拿破仑之后一举成名,是笼罩在欧洲各国头顶上的阴影。

英国人再有自信,也知道帝国陆军几斤几两,不可能幻想在西亚地区击败俄国无穷无尽的灰色牲口。

所以,抢先占领阿富汗就是一个战略选择。

自从第1次英阿战争失败后,英国陆军就在积极筹备第2次英阿战争,没有什么国家是两次战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第3次。

作为世界性霸主,大英帝国在全球各地到处插手,最后,各种难题汇集到唐宁街这个中枢神经。

本杰明-迪斯雷利一大清早心情很不好,可以说糟透了。

面对澳洲方面的求援,迪斯雷利知道根本派不出士兵,登陆万里迢迢之外的那个蛮荒大陆。

见鬼,1000多名白人骑兵追踪了6个多月,最后竟然被匪帮团灭,听起来就像愚人节笑话。

不幸中的万幸

幸亏倒霉的只是当地白人武装民兵,若是正规军遭此惨败的话,面对议会贵族院和下议院的激烈抨击,这一届保守党政府都将引咎辞职。

一顿早餐吃的味同嚼蜡,兴致全无。

吃完饭以后,本杰明-迪斯雷利来到首相办公室,立刻下令召集陆军部及殖民部高层官员前来商讨对策。

噢,对了,还有一毛不拔的帝国财政部,这件事必须通过他们向议会要预算。

唐宁街的秘密会议很快召开,汇总的情况却让人绝望。

陆军部方面大倒苦水,强烈反对向澳大利亚派出哪怕是一名士兵,因为他们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英国是世界海军强国,但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陆军强国,这是由于英国人口规模决定的。

1850年,英国本土加上爱尔兰人口2750万,到了1878年仅仅3000万出头,比法国和德国人口少的多。

由于海洋霸权的极端重要性,注定了英国只能维持小陆军大海军的格局,重点在海军建设方面。

1878年的军费开支是1262万英镑,陆海军总数36.7万人,其中本土常备陆军13.6万人,皇家海军23.1万人,军舰总吨位65万吨。

远至欧洲第聂伯河,南美洲玻利维亚,南非德兰士瓦到西亚苏伊士运河,阿富汗,大英帝国陆军的兵力已经使用到极致,现在几乎连200个士兵都抽不出来。

作为世界性霸主,拥有面积广达3300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和保护国,大英帝国的陆军军力撒胡椒面一样的使用,更何况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第2次英阿战争,几乎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本杰明-迪斯雷利现在面临的情况就是无兵可派,只能依靠澳大利亚各自治州自己想办法,唐宁街方面只能送上祝福,愿上帝保佑!

赢得第一次抗英战争胜利后,阿富汗国王多斯特·穆罕默德的儿子希尔·阿里继承王位。采取接近沙俄疏远英国的政策,于1878年7月与俄国结盟,拒绝英国使节进入阿富汗。

小国寡民,目光短浅。

希尔·阿里胆敢触动大英帝国战略利益,无疑是自寻死路,神仙都救不了他。

出于战略性考量,英国陆军迅速行动起来,通过海路向北印度地区大规模增兵,并且运送足以维持一年战斗的武器弹药和给养,积极筹备第二次英阿战争。

这里多说一句;

大英帝国陆军筹备的物资给养中,红河牌罐头,香肠,澳洲火腿,奶粉,牛奶糖和皮革制品占有很大份额,是必不可少的重要物资。

截止到1878年10月底,英国陆军已经集结了超过3.7万名士兵,虎视眈眈准备发起战争,分三路穿过开伯尔、古勒姆,比特勒姆进入阿富汗,目标直指位于坎大哈的阿富汗王庭。

此次大规模战争行动得到国内全力支持,优先级排序最高,决心最大,一切资源无条件的向阿富汗战争倾斜,为求一举建功。

这是本杰明-迪斯雷利这一届政府的重大军事行动,也是主要政绩之一,不容有失。

在这个重要关节点上,谁有闲工夫跑去广袤的澳洲大陆抓匪帮,那不是脑袋秀逗了吗?

更何况在英国政府的战略考量中,澳大利亚始终放在一个偏僻的位置,不是因为它不重要,而是因为其他地方更急需。

以目前形势来看;

南非殖民地有迅速恶化的可能,英国人和德兰士瓦的布尔人矛盾积累得越来越尖锐,几乎达到白热化程度,战争一触即发。

欧洲形势同样严峻

残酷的俄土战争已进入尾声,唐宁街刚刚松了口气,可下一个热点又在发酵,德国人不安分的在欧洲大陆到处搞事。

德国人在巴尔干,在伊朗,乃至于敲打奥斯曼帝国,小动作频频,搞得英国人烦不胜烦。

只能跟在后面到处补漏洞,堵住德国继续强大的路径,维持欧洲力量平衡局面。

1870年普法战争结束,德意志第二帝国诞生,德国成为了欧洲大陆第一强国。

普鲁士人获得了阿尔萨斯和洛林,并从法国获得了50亿法郎巨额赔款。

按俾斯麦原本的打算,是从此让法国背上沉重的债务,永远不能够翻身,但铁血首相俾斯麦低估了法兰西的富庶,激发了爱国热情的法国人很快凑够了赔款交给德国。

普鲁士军队不得不撤出法国领土,法国人一边舔舐伤口,一边迅速与俄国拉近关系,共同抗拒德国人在欧洲大陆的强势地位。

法德之间的仇恨进步步升级,矛盾升级,利益尖锐对立,几乎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

而德国人打赢了法国这个最大对手之后,环顾世界,惊讶的发现全世界的殖民地几乎被英法两国瓜分完了,还有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属于欧洲老牌殖民者西班牙,葡萄牙和荷兰,几乎没有德国人插足之地。

简直岂有此理!

德皇威廉一世根本无法容忍这种情况,到处搞事儿就在情理之中了。

人们都说英国是欧洲大陆的搅屎棍,本杰明-迪斯雷利更愿意把自己的这个重要职位称之为“世界补锅匠”,为了维持帝国霸权不辞辛劳的到处奔波。

从南美到世界岛东端,从非洲南部好望角到苏伊士运河,从世界岛西端到格陵兰群岛,大英帝国的利益遍及全世界,到处都要补锅。

试问在如此极端复杂的世界形势下,谁还有闲心理会澳洲荒僻大陆上的一群匪帮,纵然是闻名欧美世界的凶残悍匪“野狼”比尔肯,也不值得派上一只陆军部队登陆澳洲。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战略性任务,比匪徒重要1万倍。

章节目录 第74章 羊群如云 “好了,亲爱的首相先生,让我们忘记发生在澳洲的这个不幸事件,重点谈谈什么时候发起针对阿富汗的战争,这次一定要拿下这个该死的山地之国,彻底把俄国人堵在坎大哈以北的山岭外,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战略性任务。”

“我当然知道这些,可是卡尔顿湖战役惨败的消息实在太恶劣了,我不得不考虑舆论影响。”

“得了吧首相先生,陆军部方面没有兵力可派,除非您愿意从阿富汗抽调……”

“不不不……这绝不可能。”

本杰明-迪斯雷利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原本就极为稀少的几根头发又掉了些,这让他心疼的犹如刀割一般。

该死的澳洲,该死的匪徒,还有那些该死的不作为官员,哦,对了,还有那个轻敌冒进的上校麦克白,统统都是该死的混账东西。

呃……等等,该死的上校麦克白?

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其他人的发言被本杰明-迪斯雷利抬手制止,他捏着眉头苦思冥想了一番后,忽然一拍大腿,想到了个绝妙的办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为大英帝国分忧。

让财政部拿出一笔可观的款项出来,自己前往白金汉宫觐见女王陛下,劝说女王陛下承诺出一个够分量的贵族爵位。

嗯,考虑到澳洲问题的严重性,以及对社会治安和殖民造成的严重影响,一个男爵爵位好像欠缺了些,那么就是享有封地的子爵爵位吧。

本杰明-迪斯雷利把自己的绝妙主意一说,立刻得到了参与会议的一众高官热烈追捧,视之为天才想法。

对于陆军部的高层官员来说,只要不让他们出兵那就一切OK。

至于女王的爵位和财政部的拨款,关自己鸟事儿?

殖民部方面认为;

这是当下没有办法的办法,重点在于可行性极高,因此积极的也愿意拿出一部分经费,作为清剿皮尔肯匪帮的高额悬赏。

贵族爵位对英国人的诱惑力是无与伦比的,那个退役上校麦克白为啥愿意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连续半年奔波在荒无人烟的原野上追逐极度危险的匪徒?

无法抗拒贵族爵位的诱惑,就是根本原因。

至于帝国财政部方面,同样支持首相的决定。

他们宁愿拿出一笔钱用于悬赏,也不愿意帝国陆军派遣500名士兵登陆澳洲,上帝才知道那需要花费多少钱?

按照大英帝国陆军一贯的尿性,不管战争打赢还是打输了,后勤方面都要一等一的保障。

别的不说,英伦三岛着名的安格斯牛排绝对不能少,最差也要海福特牛排,还有其他的英国特产,为这几百个人万里迢迢的送过去,得多少钱?

大英帝国陆军为帝国立下了赫赫功勋,同样养成了骄兵悍将的苛刻需求,花起纳税人的钱来当真是如流水一般欢畅。

不对……应该是像血崩一样,止都止不住。

秘密会议就此问题达成一致,并且形成了会议纲要,下面就需要首相先生亲自跑一趟白金汉宫,连同发动阿富汗战争一事觐见女王陛下,当面汇报这个绝妙想法。

澳洲,红河谷牧场最南端鬼头岭地带

距离抵达该地区已经有5天时间,红河谷骑队与匪帮小规模探骑零星发生几次交手,各有数人伤亡。

凯尔湖畔战役结束之后,不幸的消息接二连三传来。

皮尔肯匪帮对大败而逃的联合围剿骑队残兵败将一路追杀,缴获了原地待命的后勤马队,先后造成170余名人员伤亡,余者皆溃散。

加上此前阵亡人数,整场战役阵亡692人,侥幸生还者不足400人,过半带有轻重不同的伤势,联合围剿骑队一战而溃。

皮尔肯匪帮此役过后名声大噪,引起了红河谷及布里斯班周围地区严重不安情绪,人人闻之色变。

高高的山坡上

李福寿率领一众华人民团指挥官巡视到此处,放眼看过去无边无际的丘陵和草原上,大片洁白的羊群就像天上的云朵,星散其间。

这是鬼头岭驻牧点的羊群,数量以十万计,每天以十几公里的速度缓缓向前迁徙,所过之处连草根都啃食了。

都是盛产优质羊毛的美丽奴绵羊,自由放牧在水草丰美的土地上,为牧场主创造丰厚收入。

一头成年的美利奴羊体重在130~280磅左右,羊毛纤细柔软,是上乘的毛纺原料。

每头羊一年剪4次羊毛,可产毛20~30磅不等,是高产的优质绵羊。

在昆士兰州两磅羊毛价值一个便士,仅这一处驻牧点,每次剪羊毛产量就达到数十万磅,价值千余英镑。

“老爷您看,从这里向前大概10多英里,有一片袋狼岩地,那里就是我们牧场的尽头,我们鬼头领第17号驻牧点专门安排了一小队牛仔,总共11个人,在驻牧期间守着那一片袋狼岩穴,防止羊群越界走失了。”

“袋狼岩地?”

“是的老爷,那里的风化岩洞窟密布,是袋狼天然的洞穴,最多时有上千头袋狼聚集此地,对羊群造成极大的威胁。”

说话的这名华人年近30,是17号驻牧点队长吴铁生,他一身地道的牛仔装束,头上戴着标志性的卷边牛仔帽,腰上围着一圈牛皮子弹带,右侧挂着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

吴铁生介绍到这里自豪的说道;“经过我们驻牧点连续不断的围猎,袋狼岩穴附近很难再看到野狼,基本被清扫一空,偶尔有十头,八头的小群袋狼,大多是从新南威尔士州的牧场游荡过来的,一经发现便立刻猎杀。”

“嗯,不错。”

李福寿赞许的点点头,这些有经验的华人牛仔帮助后来者迅速的融入,作用无可估量。

1851年金矿发现之前,远赴重洋来到澳洲的华人,大多从事放牧和港口装卸工作,所以华人牛仔很多。

吴铁生就是早期华人移民后裔,虽然是黑头发黑眼睛但却是白皮肤,一副欧洲人轮廓的面容,眼窝深陷。

“那么与匪帮发生冲突是发生在哪里?”

“就是在袋狼岩地,我们发现有7名匪徒驱赶着大约40多匹驮马,携带着大量辎重在岩地短暂歇脚,辎重包裹上有维多利亚州皇家骑警的标识,应该就是丢失后勤马队的一部分,所以就果断出击了。”

“很好,你们做的不错,这一战击毙4名匪徒,俘获剩下的三名,所有参加战斗的牛仔都会重赏,牺牲的优厚抚恤,都会有妥当安排。”

“我代表17号驻牧点的兄弟们,多谢老爷隆恩。”

吴铁生神情激动的跪了下来,伸手摘下牛仔帽在草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再抬起来时眼中泪花闪烁;“死去的两个洪门兄弟都有了遗腹子,也算是有后了,我曾经答应他们照顾孩子,中弹的兄弟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垦请老爷成全。”

“唉,难得你一片心,准了。”

“谢老爷隆恩。”

吴铁生在草地上又磕了三个头,看得出来发自内心的真诚,令李福寿心中有所触动;

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值得培养一下。

等到吴铁生跟随护卫离开,李福寿回过头来瞧着一众指挥官,问道;“你们怎么看?”

“老爷,我说一下自己的看法。”狼骑卫指挥使周大锤率先越众而出,双手抱拳行了个礼。

“说吧。”

李福寿随手把马鞭递给身边侍卫,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以卵击石),张开手招呼众人都坐下来,就着当前的匪情各抒己见,聊透了。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

“我的想法是比尔肯匪帮已经转移,大部分进入南威尔士州邻近牧场的地界,目的有二;

其一是远离我方打击范围,窥探在侧,心怀不轨。

其二是保护辎重马队安全,害怕被我们再夺了回去。

所以我觉得应该重点加强牧场边界区的巡逻,并且在袋狼岩地保持一定的兵力,重典震慑和防范匪帮的再度来袭。”

“唔,还是有点东西的。”李福寿轻轻点了下头,对其他人说道;“今天准备省事儿的人给我听好了,只说“附议’两个字可交不了差,每个人都要发表自己的见解,而且必须得言之有物,一个一个过关,我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长进。”

这话说出来

一众指挥官都傻了眼,开始绞尽脑汁的思考起来。

“老爷,我来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吧?”狼骑卫指挥副使李白虎拱手作礼,要求发言。

“嗯,下面不用请示了,直接说就行。”李福寿摆了摆手。

“遵命老爷,白虎觉得这个匪帮首领野狼比尔肯不愧为身经百战的悍匪,已经锤炼出敏锐的危险直觉,能够凭借一些蛛丝马迹和我方的动向,察觉出对自己的不利,采取行动提前跳出我们的打击圈。”李白虎越说越自信,略微停顿一下,自顾的说了下去;

“周指挥使的判断还是准确的,野狼比尔肯追杀逃兵败将,很快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当即率领着大部分匪徒和辎重进入新南威尔士州,可是因为其他原因或者是刻意安排,再加上我方狼骑卫快速前插进入驻牧点地区,部分辎重马队落在了后面,被我们的民兵一举擒获……”

“我认为是刻意安排的,这反映出比尔肯狡猾如狐的性格,行事十分谨慎。”虎骑卫副指挥使阿豹打断他的话,两个铜铃大的眼睛冲着李白虎翻了个白眼。

都让你一人说完了,我们干啥?

被老爷责罚几句至多是丢面子,还不打紧。

万一在老爷心中留下个能力平庸的印象,那这一辈子前途也仅止于此了,哭都找不到地方。

在座的指挥官都是从成千上万的华人淘金者中遴选出来的,以出色表现获得李福寿的青睐,委以重职,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狼骑卫指挥使周大锤虽然长的相貌憨厚,可也是九曲心肠,否则也不可能稳稳压着李白虎,坐上了狼骑卫首领的宝座。

至于说受不过女人的缠磨,上书请求修建天主教堂纯粹是头脑发昏,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好在知错能改,迎娶红堡侍女为正妻,总算逃过了这一劫。

章节目录 第75章 高标准,严要求 阿豹清了清嗓子说道;“从缴获的辎重判断,这是能够支撑100人半个月所需的物资,罐头,火腿,面粉和奶糖应有尽有,应该是有意拆分的手笔,目的在于化整为零通过袋狼岩地,不至于正面遭遇我方主力,一次性损失殆尽,这说明比尔肯匪帮对红河谷非常忌惮,也再次印证了我方的神速行动打乱了匪徒们的阵脚……”

“咳咳……”

“咳咳咳……”

阿豹越说越自信,下面响起一阵干咳的声音,这让他顿时醒悟过来尴尬的笑了笑,补充了一句,“老爷我说完了。”

李福寿冷哼了一声,不咸不淡的说;“下一个……”

半晌之后

一场军情分析会聊下来,基本勾勒出比尔肯匪帮这些日子的清晰轨迹,说的非常透彻。

若是“野狼”比尔肯在此,必然会惊得后背一片冷汗。

他已经高估红河谷华人民兵势力,没想到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专业得多,严谨的就像一支军队的参谋团,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很周到,就差把底裤全扒了。

李福寿对今天的参谋会议很满意,但是表面上半点也不露,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别人休想从他脸上看出分毫信息,偶尔的皱眉头,总会让正在发表意见的指挥官心中突地一下,原本流畅的发言结结巴巴的说不下去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回去之后,各位指挥官需要拿出确实可行的作战预案,我要求针对皮尔肯匪帮动向,做出针对性的布置,是战是和是围剿是对峙,你们回去之后召开区队,小队指挥官们专门研究,最后拿出的作战预案由德国军事专家组成的参谋组进行审议,评优罚劣。”

李福寿说到这里站了起来,也不看一众指挥官的苦瓜脸,随手接过侍卫双手奉上的马鞭,大刺刺的就向山坡下走去。

他的阿拉伯纯血马雪里飞安静的等在山坡上,一众民团指挥官只能紧紧跟上,心里感觉压力好大。

纵然是久经战阵的虎骑卫指挥使瓦格纳,亦觉得要求近乎苛刻。

拜托,这仅仅是一次小小的匪患,而不是攻占具有战略意义的城市。

即便德军内部,如此高端的军情分析会也是营团以上军官才能够参与,下级军官只需要执行就好了。

如今德国才成立数年,后世享誉世界的参谋制度连雏形都没出现,战时凭借容克贵族军官丰富的战场经验和阅历指挥战斗,当然少不了优秀的兵员和高素质的士官,共同组成了纵横欧陆的德皇军队。

指挥使瓦格纳不知道,李福寿正是要一点一点的培养指挥官们的参谋团意识,通过透彻的分析敌人,制定各种周全的应对预案,包括ABCD选项和备用方案,培养出指挥官良好的习惯。

天才的军事统帅总是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

当今世界包括德法俄这些陆战强国,对于规模不大的战斗重视程度偏低,作战时,凭借高级指挥官临场决定作战方式方法,具有很大的偶然性。

李福寿希望在军事决策中,尽量减少高级军官个人主观性,增强科学规划应对,增强作战预案设置,增强战前调研和谋划,形成军事参谋的传统。

沙盘推演这种高端的军事指挥艺术他肯定是不会的,但是作战预案早有耳闻。

作为上位者,李福寿只管提出要求,具体执行只能看下面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没准形成优良的参谋制度,那可不就赚大了吗?

隶属于“兴华会”的华人民兵力量,只有经过锤炼才会成长起来,成为可靠的军事手段。

李福寿手里的这根打狗棍,才有可能从木棍变成铁棍,更具威胁性和杀伤力。

截止1878年11月5日

李福寿率领手下华人民兵武装赶赴鬼头岭地区,掐指算来已经有一周时间了。

由于他亲自镇守牧场边界,红河谷和布里斯班方面的不安渐渐消退,重新恢复了安定的繁荣局面。

但李福寿不可能长期在此与皮尔肯匪帮对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根据各种提交上来的作战预案,选择了四骑卫轮流驻守鬼头岭地区。

具体布置是立即解散自发聚集的民兵武装,由龙虎豹狼四骑卫负责轮流驻扎,始终保持二个骑卫的强悍军力用于威慑皮尔肯匪帮,每半个月轮换一个骑卫兵力。

驻扎期间

根据各种预案进行有针对性的野外演训,寓战于训,保持高昂的战斗水平。

鬼头岭山脚下的军营,一排排整齐的野外帐篷顺序展开,大队的士兵骑着战马外出演训,呈现一番热闹的战前场景

前方300多米远有一道清澈的小溪,水深没腰,蜿蜒的流向远方。

就像一条玉带,围在苍茫枯黄的大地上。

大地萧瑟,冷风劲吹,已进入了深秋时节。

17号驻牧点早已经远去了,18号驻牧点驱赶着大群的美丽奴绵羊刚刚抵达这片广袤丘陵地带,牛仔们住进了山脚下的木屋区,正好与民团军营成犄角之势,二者相距也就两、三英里远。

军营大帐里

铁炉里的木柴烧的“噼里啪啦”响,上面放着煮开水的钢质茶壶,冒出大团大团蒸腾的热气。

秘书侯广德,田山,吴学文三人正在整理刚刚从红河谷大本营送来的信函案卷,他们每个人面前一个小小的行军桌,上面都堆着一厚叠文件。

他们被称为洪门“九狼”,是山主李福寿身边秘书处干将,才干皆是一时之选。

上一批秘书被称之为“洪门五虎”,结果这一批被称之为“九狼”,这里面还有个有趣的缘由;

这9名秘书中,率先出头的庞学海担任红河谷安全处长,在解决从古巴输入的白人女子问题上,手段雷厉风行,狠辣果决,就像刀锋切开的牛油一样,一战崭露头角。

庞学海随后的行事再次证明能力出众,采取各种手段瓦解白人女子反抗意识,肃清内奸,全面建立各厂矿的安保及清查甄别制度,逐渐把红河谷打造成一个风雨不透的铁桶。

不能通过清查甄别制度的华工,可以去牧场放羊,可以开垦荒地种粮,种田,可以在山谷镇经商务工,唯独不能够进入红河谷管理层和各厂矿企业。

因此庞学海被人称为“铁门狼”,也就是铁门闩的意思。

秘书处第2位崭露头角的戴英才,成立了“黑衣卫”。

外人很难搞清是什么工作性质,平日里神神秘秘的见首不见尾,连带着这个黑衣卫也变得非常神秘。

外界对此猜测颇多,因此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黑天狼”,黑天就是黑夜的意思,隐含着见不得人的嘲讽。

这秘书处一个两个的代表人物全都是走的偏门,行事手段没有前任秘书大气光明,自然就被冠以“九狼”的绰号。

这是江湖人的习俗,甭管你愿意不愿意,无法阻止众口悠悠。

秘书处除了这两位以外,还有秘书罗前进,范仲斋,张立,侯广德,田山,吴学文,再加上一个被选派到美国海军学院进修的李杰,合称洪门“九狼”。

秘书张立正忙碌的处理手上的工作,他拿着厚厚的一个包裹仔细看了一下,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罗前进的身边说道;“组长,这里有一份菲舍尔公司的越洋包裹,是关于底特律市并购企业的函件,你看……”

“给我,这是老爷一直等待的急件,马上就送过去。”

“哦。”

张立有些不舍的将包裹递给罗前进,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忙碌起来。

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情绪明显不高。

罗前进是秘书组长,整个秘书组只有三个人,所以他手下只有两个兵,一个是秘书范仲斋,一个是秘书张立。

可千万别小看秘书组长,另外两位就是庞学海和戴英才,因为在工作中表现出了强劲实力,所以才能受到老爷的青睐,在秘书处这个重要部门中担任要职。

秘书处其实就是大本营的参谋团,中枢神经,连接内外各堂口各企业和山谷镇,将老爷的指令上传下达,处理平日里上报的一切琐碎工作。

罗前进手脚利索的收拾了一下行军桌,将另外两份需要老爷批示的文件带上,站起来向营帐后面走去。

路过张立的行军桌时,眼神淡淡的撇了一下。

伸手撩开帐帘,便一头钻了进去,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里面的大帐更加暖和,两个兽形暖炉燃烧着上好的细炭,散发出淡淡的果木香味儿。

酸枝木制成的案桌奢华内敛,老爷李福寿坐在桌后面的北极熊皮垫上,身上穿着单薄的浅色对襟衫,手上拿着鹅毛笔正在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罗前进立马弯腰趋前几步,神情恭敬的双手奉上包裹信函,见老爷没有伸手去接,便顺势摆在了案桌上。

“是什么?”

“回禀老爷,一共是三份文件,最重要的一份是菲舍尔公司关于并购底特律蒸汽机械厂的越洋包裹,第2份是关于牧区科学规划养牛,养羊的墨西哥玉米、紫花苜蓿,子力苋和三叶草田地,第3份是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12,000吨货轮设计定型方案。”

“哦!”

李福寿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舒服的躺在了熊皮椅上,看了一下桌子旁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

待女茗烟和茗茶悄无声息的走上前来,将喝剩的茶杯收起,然后奉上了一壶刚刚冲泡的碧螺春。

茗茶玉指芊芊,拿出一盏淡青色的茶盏倒上,顿时一股茶香袅袅飘散。

做完这一切

两名俊俏的侍女屈膝行了个万福礼,又悄无声息的从大帐侧离开了,走路像猫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些都是老爷贴身的丫头,谨守礼法,罗前进垂眉低眼不敢正视。

章节目录 第76章 考校 “既然送过来,想必你也看过了,就说第2份和第3份文件大概的情况。”

“遵命,老爷。”

老爷对手下人的考校无时无刻都在进行,这养成了秘书们看到文件首先有自己一套想法的好习惯,以便上位者垂询,而不是仅仅做一个整理上报工作。

由于接触的面非常广,各种文件来源复杂而且量大,这对于锤炼秘书的能力用处极大,迅速的成长起来。

跟在老爷身边一年时间,感觉比此前的二十几年加起来收获都要多。

罗静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娓娓诉说文件要点;

第二份文件

关于牧区科学规划养牛,养羊,建议大规模种植墨西哥玉米、紫花苜蓿,子力苋和三叶草田地,保持牧场高质量持续发展的申请报告。

这是由红河谷处牧业管理小组联合农业小组提出的发展规划,报告核心论点具体如下;

截止1878年10月底

红河谷牧场存栏羊群193万头,其中,育成美利奴绵羊占三分之二强。

按照明年规划

将继续大力发展羊群规模,提高羊毛产量以供应毛纺厂所需。按照羊群的繁殖能力和现有屠宰场产量,预计明年底,羊群规模将发展到400万头。

牧场存栏牛群2.66万头,其中奶牛约万余头,明年这个数字还将增长三成。

存栏母猪达到11万余头,即便加大屠宰量和制作肉罐头和澳洲火腿肉规模,明年也将达到35万头的存栏规模。

如此大规模畜群,已经面临畜牧业上线,对占地面积约4000平方公里的红河谷牧场提出了严峻要求。

继续采用轮牧制度,很难应对目前畜群的爆发性增长。

由此,牧业和农业小组提出;

沿传统轮牧路线,科学选择部分土地肥沃,邻近水源的地区,人工大规模种植墨西哥玉米、紫花苜蓿,子力苋和三叶草田地,以缓解畜群增长需求,实现稳定高效的牧区生产。

这些牧草产量大,生长快,汁液饱满丰美,牛群和羊群都爱吃,有利于增加羊毛产量和奶牛产奶量,有利于肉牛生长,同时缓解自然牧草供给不足的难题。

人工牧草田地成熟之后,可以有序安排轮牧羊群进入采食,以减轻牧草地的压力。

该计划实施后,预计将极大提高红河谷牧场养殖规模,并产生更多的经济效益。”

说到这里,罗前进欠身施礼;“老爷,文件要点大致如此,我的汇报完了。”

“嗯,这项提议确实很有见地。”

李福寿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对这份人工种植牧草的申请表示肯定。

他手中把玩着茶杯,想了一下说道;“能清晰的看到这一点,牧业小组的相关人员还是很有能力的,要予以嘉奖,并在个人档案里加以优等考评,作为以后重点提拔任用的标准,这项政策非常好,要尽快推广下去。”

说完,他拿起文件翻了翻,看见牧场预估需要专业的农业种植人员120人,随手拿起笔改成200人。

想了一下

李福寿在文件的末尾签署自己的意见;

准,尽快予以实施。

请牧业小组会同农业小组及机械厂相关人员,针对种植牧草的特点,开发牧业专用机械,在动力问题暂时没有解决的时候,可以考虑采用畜力,以提升效率。

“这份文件抓紧时间发下去,让他们尽快实施。”

“遵命,老爷。”

罗前进连忙把批阅完的文件取回,明显感觉到了老爷的重视,私下打定主意一定要紧盯着这件事儿,看看能有什么机会。

秘书长张立嫉妒也正是因为此,组长罗前进平日有机会当面汇报工作,能在老爷面前多露脸,多听教诲,能找到更多的机会,工作能力自然成长得更快,更全面。

一步快,步步快。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敲打着案桌,语气不紧不慢的问道;“前进,你是怎么看待这份文件的?”

戏肉来了!

罗前进不敢怠慢,双腿并起利索的合起一磕;“回禀老爷,前进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嗯,说来听听。”

“依我看来;

老爷已经睿智的洞察了牧业生产中蕴含的问题,不但如数批给了120个人,而且还增加了人手,并且英明的指出了必须要发展牧业机械的方向。

前进私下里面猜测一番,眼前迷雾方才豁然顿开,理解了老爷如此做的用意,前进对老爷亲自提点感激莫名,犹如初生之婴儿……”

李福寿摆了摆手,说道;“言归正传。”

“是,老爷。”罗前进方才的一瞬间已经想明白了,他有条不紊的陈述下去;

“农牧业是红河谷牧场的立足之基,为农副产品深加工基地和解决大量就业人口提供可能,是必须要重点保障的行业。

红河谷牧场自建成后,面积已经扩大了近7倍,可是羊群规模扩大了17倍,牛群规模扩大了24倍,存栏母猪更是发展到数十万头规模,对牧场压力是显而易见的。

问题是红河谷牧场的发展不能停,畜禽养殖规模增长也不能停,这关系到长期的发展战略。

如今整个农牧业及农副产品深加工业提供了13,000多个工作岗位,对于繁荣山谷镇的经济,起到了极大促进作用,变相带来了近万个相关工作岗位。

人们口袋里有钱了,自然就会消费。

增加了餐饮,理发,各种小吃,糖果,文玩字画,日用百货和服装消费,还有听戏唱曲儿,养马养狗等等,极大的繁荣了山谷镇市场。

例如戏院如今发展到十几家,茶楼40多家,青楼楚馆,米面粮油,各种日用百货铺数百家,带来源源不断的税收。

如今,山谷镇的人口规模和市面繁荣已经超过了布里斯班,大力发展的农牧业就是基础。

因此,必须要高度重视,解决发展中的一切难题……”

呱啦呱啦说了一通,基本上能够站在上位者的角度来看待问题,而不是仅仅着眼于细节。

这一点很重要,从红河谷发展的全局来考量,说明已经具备全局意识。

李福寿对罗前进的清晰认知感到很满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前进,农牧业发展关系到几个小组的协调,我准备成立一个农牧业发展处,牵头整个农牧业的工作,以免发生相互推诿和办事不力的弊端,你是否有意挑起这个重担子啊?”

“愿意,前进愿为老爷分忧。”

罗前进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当下双膝跪地行大礼;“老爷把这副重担交给前进,前进当竭尽心力,全力以赴的做好这项工作,绝不敢有任何差池和马虎大意,若是有违今日决心,有违紧紧跟随老爷做一番事业的初衷,百死莫赎啊!”

“言重了,起来说话吧。”

“谢老爷恩典。”

罗前进趴在地上磕了个头刚才爬起来,神情恭敬的垂手站立,却掩抑不住心中的兴奋,从眉眼处便流露了出来。

终于通过了老爷的考校,掌控了一方实权,真不容易呀!

红河谷一切事情老爷一言而决,既然说了也就定论了。

罗前进当上了农牧业发展处长,秘书的工作还要履行,简要的介绍了12,000吨货轮设计定型方案。

具体关于船舶选型涉及到高深的物理学,海洋学,流水动力学和微妙的平衡考量,罗前进对此纯属门外汉,因此,也没有多加发表什么意见。

李福寿高深莫测的听完汇报,沉吟着没有说话,大帐中一时间陷入寂静中。

罗前进待立在一侧,心中就像15个吊桶一样七上八下,他害怕老爷忽然来一句:“前进,你怎么看?”

这个真不懂啊!

李福寿此刻没有考校手下的意思,看着船舶设计方案上复杂的理论,他自己也不懂。

1742年,闻名世界的哥赫巴德猜想在一封信中提出来,成为数学界数百年持之以恒攻克的巅峰。

时至今日

艰深的高等数学和高能物理理论发展的日益成熟,连带着其他基础学科也获得长足进步,日渐完善,支持欧洲蓬勃兴起的蒸汽工业革命向纵深推进,最新科技成果层出不穷。

撇开这些不谈,李福寿知道包括武器,轮船在内的科技产品向哪个方向发展,却不懂其中的原理,更不懂设计制造,好在自然有懂的人。

李福寿在设计方案上签署意见;

甚好,是否可以详细论证,并转由英国相关高等院校专家评审,得出专业性意见后实施。

我确实不精通,那么请专业人士帮着把把关,看你们这些专家有没有糊弄事儿。

两份批阅的文件交由罗前进带出去,李福寿拿起来自美国的越洋信函包裹,放在手上掂了掂。

好家伙,重量足有好几磅。

仅凭这一点

李福寿知道委托美国菲舍尔公司实施并购计划,已经结出累累硕果,9成9办成了。

信函包裹里无非是一些公司资料,历年财税收入和负债,股东权益表和构成,以及一些相关需要签署的并购法律文书,必须履行的手续和缴纳的税收等等,林林总总一大堆。

打开一看,果真如此。

章节目录 第77章 最富有的农场主 掐指算来

从北美返回已一年半了,当初筹划的并购计划终于见到眉目,真是可喜可贺啊!

幸亏菲舍尔公司这个地头蛇从中运作,说服美方股东同意引入澳方资金,来挽救这家濒临破产的企业。

仅靠李福寿自己,很难完成高难度的跨国并购。

底特律市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是一家曾拥有1100多名员工的中大型企业,主要生产面向欧美市场的蒸汽机械产品,从针纺和毛纺企业小型蒸汽机到矿山用蒸汽机产品一应俱全,是一家颇有实力的企业。

技术方面就别谈了,全都是英法德等欧洲技术强国输入成熟生产科技,自身科研发展能力非常有限。

这年头,欧洲各国对民用专利技术防范得很松懈,漏洞大的野猪都能钻进去,民用专利方面的意识也不强。

要论专利意识最强的,还是美国1878年刚刚成立的爱迪生电灯公司,也就是美国通用公司的前身,成立伊始就申请了数以百计的专利。

山谷镇和布里斯班市灯火通明的喧嚣黑夜,电灯产品就源自于爱迪生电灯公司,在此不复赘述。

李福寿仔细查看了一番

来自美国的越洋信函,附上了全套的交易文件,并且经过诺曼底进出口公司美国律师审核,交易的文件和过程合理合法,这方面没问题。

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成立于1859年,原本是一家维修蒸汽机械的小作坊,在老卡吉尔苦心经营下,终于成为一家颇有实力的蒸汽机械制造厂,最辉煌时期每年利润达到数百万美元。

由于底特律市机械行业强者林立,竞争激烈,产品同质化严重,卡吉尔公司经历最初的辉煌之后走上了下坡路。

老卡吉尔因病突然去世以后,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陷入家族财产诉讼大战,日渐式微。

近数年陷入严重亏损,1876年,1877年和1878年分别亏损27.6万美元,45.54万美元,37.61万美元,企业大量裁员以消减开支,却陷入更深的经营困境中。

从财务状况来看;

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确实糟糕透了,负债率达到217%,外债高达340万美金,企业员工从最高峰时的1100余人削减到430余人,生产能力缩水一大截。

该公司股价因此急剧缩水,从最高峰每股3.1美元,总价值1700余万美金,狂跌至现在每股净值6.5美分,价值仅剩下数十万美元。

由于卡吉尔家族掌控接近7成的股权,因此并购该公司,卡吉尔家族的几个子女就是绕不过去的坎。

幸好老菲舍尔说服了他们,澳洲红河谷方面愿意用56.6万美金接手卡吉尔家族68.3%股权,并且按照股份比例承担相应债务,完成这一次罕见的跨国收购。

这个价格很有诚意,相比现在一地鸡毛的股价有接近80%的溢价,是完成交易的关键。

私下里

诺曼底公司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7.23%的股权,两者相加达到75.53%,拥有绝对控股权。

再加上第三大股东菲舍尔进出口公司持股8.5%,红河谷联合菲舍尔公司,牢牢掌控了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

老菲舍尔在信函中透露;

在卡吉尔公司仓库中,堆积着大量中小型蒸汽机械,数量高达上千台套,由于技术落后严重滞销,仅这一部分价值百万美金。

长痛不如短痛。

菲尔公司计划接手之后,半价甩卖这批技术落后的产品,迅速回笼资金用于生产。

这么做负面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公司账面会出现更大的窟窿,1878年的亏损额可能高达上百万美金之巨。

综合考量

这样做还是值得的,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具备重新崛起的潜力。

公司拥有全套的蒸汽机械生产设备,完善的中小型蒸汽机械生产能力,富有经验的职工群体,面积巨大的厂房和码头设施等等固定资产,潜力相当可观。

濒临破产的企业就是这样,若是没有合适的接盘者,价值高昂的生产设备全都是废铁,一钱不值,只能走回炉化为铁水这一条不归路。

卡吉尔公司问题在于缺乏合适的经营管理者,缺乏资金注入,产品技术老化严重市场竞争力弱,销售渠道不畅,并且在1878年度美国海军舰船动力招标中败下阵来,颗粒无收。

若是有合适接盘者,注入一笔资金更新设备,引入当今欧洲最新的蒸汽机械科技,就能盘活巨额沉淀资产,令这家已经走上日暮之路的企业重新焕发青春。

红河谷与菲舍尔公司强强联手,合伙吃下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绝对是个漂亮的本垒打。

红河谷本身就拥有急需扩大生产规模的铁矿,炼焦煤厂和煤矿,还有数量众多的工厂和重工业企业,是个超级大客户,对于蒸汽机械产品需求量很大。

其本身对能耗高的老式蒸汽机械产品不敏感,反正烧的是煤,自家有的是煤矿,反而对价格更敏感。

若是能够半价获得大量蒸汽机,对双方都有利。

李福寿慎重考虑了一番,在并购法律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从而完成了最后一步。

并购资金就由诺曼底公司支付,除了先期必须支付56.6万美金接手卡吉尔家族68.3%股权,还将支付相应的交易税收。

根据安排;

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将会申请从纽交所退市,由红河谷和菲舍尔两家收购投资者手中的股票,并将公司改名为美国红山机械公司,双方股权比为8:2。

只有完成这一过程之后,原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库存产品才能够以低价甩卖,大部分由红河谷方面接手,小部分通过菲舍尔进出口公司的渠道出售,迅速回笼资金。

退市企业的关联交易不涉及利益输送,不会引起公司中小股东纠纷和诉讼,这也是当初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难以采取这一措施的主要原因。

以上步骤完成后

红河谷与菲舍尔公司将联手注入百万美金,用于从欧美购买先进蒸汽机械生产技术和设备,更新产品线和培训工人,以及其他的必要开支。

这笔大交易,李福寿前前后后加起来将要付出200万美金,包括收购股权的资金,接手大批能耗高的落后蒸汽机械并注入高达80万美金的现金流。

得益于利润丰厚的炼焦煤交易,李福寿拿出这笔巨款并不困难,反而有一种钱终于花出去的轻松心理。

红山炼焦煤厂在1877年12月底投产之后,产能持续的扩张中,从最初年产7万多吨的一套炼焦煤生产线,到1878年5月投产的2号和3号生产线,产能迅速扩大到22万吨规模。

截止10月初

4号和5号生产线先后点火生产,年产能扩大到40万吨规模,6号生产线仍然在建设中,预计将于年底前点火投产。

作为国际市场上的紧俏产品,澳洲优质炼焦煤已经供应到北美,扶桑,满清和大英帝国所属印度和海峡殖民地,受到广泛欢迎,当真是财源滚滚。

仅这一项

给李福寿带来数百万美金的巨额收入,被誉为澳洲最富有的牧场主,当真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短短三年时间,这个年轻的华人淘金者迅速崛起,演绎了一段让人目眩神迷的财富神话。

眼红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但所有人不得不佩服李福寿超卓的才能和高明眼光。

率先建成世界上第一座水力发电站,由此开启了非凡的人生道路。

澳洲大陆特有的地形地貌,适合建立大型水力发电站的地方很少,红河谷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眼看着这个华人牧场主金山银海一般的捞钱,白人说不眼红是假的,急切盼望在这场炼焦煤盛宴中分一杯羹,可是考察一圈后极度失望的发现;

李福寿的成功很难复制,红河谷优越的交通运输条件根本无法代替。

澳洲大陆拥有难以计数的煤铁资源,欠缺的就是炼焦煤厂必需的大量电力,解决的途径有火力发电和水力发电两种可能。

水力发电所必需的各项条件很苛刻,必须要有足够大的落差用于发电,拥有充沛的水资源,便捷的运输通道能够将大量炼焦煤输入海外,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澳洲大陆是全世界地势最平坦的大陆,东部山地,中部平原,西部高原。

最高峰科修斯科山海拔2228米,海拔最低处在大陆中部的艾尔湖,湖面比海平面低16米。

在大陆靠海处是狭窄的海滩缓坡,缓斜向西,渐成平原。

由于内陆大多是干旱和半干旱地区,先天不具有水力发电的可能,唯一只有沿海的大分水岭地区。

这里山脉纵横,水量充沛,在进入沿海平原区之前拥有足够的落差,满足水力发电的先天条件。

以最高峰科西阿斯科山为倒,它位于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东南角,面积约6900平方千米,有茂密的森林和汹涌的河流,景色极其美丽。

该地区具备建立水库的先决条件,同样也拥有丰富的煤炭资源,最大的问题在于运输。

生产出的炼焦煤如何运输出去?

这里可没有能够通航的布里斯班河,万吨巨轮可以停靠在山谷镇码头,从码头装货直接驶向北美或者东亚市场,换来滚滚财富。

如何把动辄成千上万吨炼焦煤输送出去,是在山峦叠嶂的地区建立铁路,还是用马车一车一车的运出去?

通向海湾的河流确实有,而且有数10条之多,可惜因为因为山区复杂的地质条件,都不具有通航可能性。

水力发电的路子走不通,那只有像欧洲北美一样建立火力发电厂,供应炼焦煤厂大量的电力需求。

火力发电厂倒是可以随处建设,只有一个缺憾,那就是贵。

建设成本昂贵,大型火力发电设备昂贵,运行成本昂贵,生产成本昂贵,否则,德国出口的优质炼焦煤也不会卖到20美元一吨。

而一吨德国生产的钢铁,也就是二十三四美金一吨。

所以,李福寿现在是澳洲所有白人都羡慕嫉妒恨的人,炼焦煤厂简直比印钱还来得快。

羡慕归羡慕,嫉妒归嫉妒,都没有什么卵用。

山谷镇数万华人聚集在一起,红河谷还拥有不菲的武装能力,华人民兵组织训练有素,就像刺猬一样让人无法下手。

一句话;成气候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荒野苍茫 二天后,清晨时分

袋狼岩地

这一片高低起伏的岩地洞窟密布,山岩不过十几米至三四十米高,是周围一望无际草原上最高点。

一杆狼旗迎风猎猎飘展,插在山岩的最高处,宣示对这片土地的所有权。

狼骑卫320余骑移营此地,连同18号驻牧点派出的十几名牛仔大多住在附近的洞窟内,大型岩洞里干燥温暖而避风,远比住帐篷舒服多了。

李福寿一行50余骑抵达这里视察,出来连头带尾已经十天了,家里的事情堆积如山,必须得尽快回去了。

放眼望过去

遍地枯黄的牧草有小半人高,迎风摇曳发出沙沙声音,湛蓝的天空澄碧如洗,漂浮着朵朵白云。

这荒原上的景色苍凉而广阔,蕴含着无尽的枯寂味道。

李福寿在狼骑卫指挥使周大锤和副指挥使李白虎等一干官佐的陪同下,策马在附近转了一圈,看到的除了无尽的荒草还是荒草,偶尔有零星袋鼠盯着牛仔们看,乌溜溜的双眼中尽是蒙圈。

荒原上的景色,一会儿工夫就看腻了。

李福寿随口交代了几句,正准备拨转马头返回,忽然听到袋狼岩地响起悠长的号角声,同时伴随着一道黑烟直冲天际。

有强敌来袭!!!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护卫着李福寿策马疾驰而去,很快来到了袋狼岩地附近。

这是一处方圆两三公里的岩地,由数百上千座大块风化岩石组成,孤零零突兀的出现在荒原上。

在岩地附近,狼骑卫300多名骑士已经全副武装坐在马上,随时准备出击。

岩地高处草丛里,还隐匿有两台6管加特林手摇重机枪,来自于缴获。

“老爷,请到指挥部去……”

“不用了,其他非战斗人员进入指挥部,我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间

李福寿翻身从马上下来,手里拎着马鞭大步的登上岩地,身后的一众指挥官已经散开回到骑队里,唯有指挥是周大锤和副指挥使李白虎两人紧紧跟随。

来到岩地最高处,一名狼骑尉单膝跪地禀报;

“禀报山主老爷和指挥使大人;皮尔肯匪帮约有百余骑犯境,距离此处只有不到三里远,仍然在继续接近中。”

“嗯,退下。”

“遵命。”

李福寿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可以清晰的看见一人双马的匪帮神情极其嚣张,正策马缓缓接近,队伍中“野狼比尔肯”赫然在列。

“准备战斗。”

“是,准备战斗。”

指挥是周大锤双脚一嗑,大声的复述命令并传达下去,山岩下响起一片枪械准备声音,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远处”野狼”皮尔肯也在用望远镜观察,他清晰的看到身材高大的李福寿,一袭披风招展,立马就成为注目焦点。

“停止前进。”

比尔肯手一抬,然后神情倨傲的命令手下;“去一个人,通知对面的【李】,告诉他我要直接对话,从来没有人能够拿了我的东西,伤了我的人而不付出代价。”

“哟嚯……”

匪徒们兴奋的怪叫一声,一骑离开大队冲了过来,在距离袋狼岩地约150米的地方停下来,大声的吆喝着,传达匪首的话。

红河谷方面的回答同样铿锵有力;滚出这里,否则死!

双方距离接近,用不着手下汇报,野狼比尔肯已经听清了,脸上因为气息浮动而涨红。

对方根本没有回应当面对话的要求,显得极其蔑视而无礼,真的激怒到他了。

不管“野狼”比尔肯如何混蛋,做下了无数丧尽天良的坏事,但骨子里面依然崇尚优雅高贵的骑士精神,就如同坏孩子也想要得到表扬一样。

源自于中世纪的骑士精神,在英法等国非常流行,双方对阵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桥段;

“请原谅先生,我不得不指挥我的军队向你方发起进攻,为了维护崇高的骑士荣誉,我方将不会首先开火,请接受我诚挚的致意。”

“很遗憾先生,一名高贵的骑士不会率先向敌人出手,我只能拒绝您的提议,请先向我方开火。”

“抱歉,我认为这是对我个人及家族荣誉的侮辱,所以坚持要求先向我方开火。”

“我做不到,骑士宁愿光荣的战死,也不会让崇高的荣誉沾染上污点,我的军队是无论如何不会率先开火的。”

这种深度中毒的中二精神,深深影响了北美和澳洲的白人牛仔,总幻想着来一段阵前对白,用鲜血和生命扞卫骑士荣誉,谱写不朽的传奇。

这几乎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哪怕“野狼”比尔肯只是一个匪徒。

可惜狼骑卫完全不配合,【李】也没有心情陪着“野狼”比尔肯玩这种幼稚游戏,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论枪法和骑术,咳咳……

“头儿,咱们应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好好给这些听话的小朋友上一课。”

“嘿嘿嘿……真是期待呀!”

“放心吧,头儿,我会带着手下的伙计们狠狠踢他们的屁股,当我们发起进攻的时候,这些排队整齐的菜鸟们就会吓尿了,这点我可以保证。”

匪帮手下一个劲的鼓噪,“野狼”皮尔肯终于神情阴沉的点点头说道;

“比利小子,让你的手下准备发起一次试探性进攻,我们需要再等一等,让比利·克兰顿和“疤脸”埃克率领的人抵达预定位置,抄这些家伙后路。”

“放心吧头儿,我的人随时可以出击,用刀枪问候他们。”

绰号“比利小子”的比利·克莱伯恩露出残忍的狞笑,卡尔湖畔的大胜让他们目空一切,极度骄横自大的情绪在蔓延,仿佛就是这片天地之王。

“野狼”皮尔肯果然不愧为狡猾如狐的匪首,他将手下的匪徒分为两拨,一波正面迎敌吸收对方的注意力,另一波悄悄的抄后路。

红河谷民兵团虽然训练有素,但没有经过大阵仗,没有经历过血战,一旦后路遭袭很容易就乱了阵脚,一下子就崩了。

届时,匪帮可以予取予求。

“野狼”皮尔肯确实忌惮合兵一处的红河谷骑兵,人数高达1300余人,是匪徒人数的6倍还多。

比尔肯再狂妄,也不会认为在正面以一对六的战斗中,狠狠地压制对手并取得胜利。

袋狼岩地区区三四百骑兵,他还不放在眼里。

双方对峙没有多长时间,随着风儿传来隐隐的喊杀声,这让“野狼”皮尔肯的脸色突变。

喊杀声音传来的正是手下悍匪比利·克兰顿和“疤脸”埃克率领百余匪徒包抄的方向,那里难道有埋伏?

“去几个人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队伍中的几名探马闻声出列,扬起鞭子狠狠抽打马屁股,狂风一般的疾驰而去。

其实用不着这样麻烦,远远的已经有一彪人马从远处丘陵地带逃来,马蹄掀起的烟尘漫天,很快就能看见来者的面目。

不是悍匪比利·克兰顿和“疤脸”埃克是谁?

他们的手下已经丢失近半,只剩下五六十骑狼狈奔逃而来,脸上张皇的神色根本难以掩饰,向着皮尔肯匪帮方向高速靠拢过来。

在残兵败将的背后

一杆虎骑卫大旗迎风招展,指挥使瓦格纳和副指挥使阿虎冲在最前面,率领着大批马队狂追不舍,马蹄急骤密如鼓声,卷起荒原上更大的烟尘。

训练有素的虎骑卫在追逐中雁形展开,一声令下,齐齐抽出座前马袋里的骑枪,在高速奔驰中借着马镫的力量站了起来,举枪对准前方发射。

“啪啪啪……”

密集的排枪声过后,前方一路奔逃的匪徒们又摔倒下来10多个,在尘土弥漫的草地上滚作一堆。

指挥使瓦格纳手中闪亮的指挥刀,举在头顶绕了一圈,再次指向前方匪徒。

“啪啪啪……”

又一阵密集的排枪过后,前方狼奔兔脱的匪徒们又被打中了几个,浑身冒血的翻倒下来。

指挥使瓦格纳闪亮的指挥刀高高直冲向天,然后收回插进刀鞘中,继续策马狂追。

虎骑卫迅速收起骑枪,策动坐下战马紧跟而上,马蹄滚滚犹如闷雷掠过草原一般。

“哈哈哈哈……想不到如此巧合,看来想到一起去了。”“野狼”比尔肯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惊惶神色,反而哈哈大笑。

手下这些匪徒死就死了,没有半点可惜的,就像荒原上的野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只要“野狼”比尔的金字招牌在,有的是匪徒愿意投奔过来。

经验丰富的比尔肯一看就知道;

自己想包抄人家的后路,谁知对方也抱着同样想法,正主儿还没打起来,两只负责包抄的队伍就迎面撞上打起来了。

“敌人早有准备,兄弟们撤退。”

比尔肯知道中了对方圈套,红河谷明显在用一个骑卫力量做诱饵,甚至传说中的【李】亲自现身,就是为了吸引已方上钩。

这时候再喊撤退已经迟了,狼骑卫策马高速奔驰起来,在荒原上两翼远远的展开,与几里外虎骑卫遥遥相呼应,就像两只大手狠狠的向中间扑去,要将一切碾压至渣。

看到这种情形

“狂徒”维吉尔一双眼睛顿时红了,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叫嚣道;“头儿,我带着手下冲一波,你从打开的缺口冲出去,记得给我们报仇就成。”

说完,也不待比尔肯允许,径自率领手下数十名匪徒冲了出去,在策马奔驰中猥集成团,仿佛一只巨大的铁拳砸向迎面而来的狼骑卫。

章节目录 第79章 千里送人头 具有丰富临敌经验的比尔肯并不慌张,第一时间判断出双方局面,已方处于完全劣势,已经无力翻身。

他给“比利小子”使了个颜色,率领剩下的人紧跟其后,组成了第2支突破铁拳。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

很快接近200码距离,而且在急剧缩小中。

匪帮方面骑队组成了类似蒙古人的“锋矢阵型”,这种密集阵型穿透力强,适合破开重重包围逃出生天。

只要逃脱性命,在无尽的广袤荒原上,天才的猎手也无法追逐狡猾的匪徒。

正面方向

狼骑卫指挥使周大锤一马当先骑在最前面,抽出手中闪亮的指挥刀在头顶绕了几个圈,身后的骑队瞬间向两翼展开。

150码……100码……

眼见双方距离迅速缩短,周大锤手中的雪亮指挥刀狠狠的向前劈下。

300名狼骑尉齐刷刷的抽出马袋里的骑枪,双腿紧紧夹着马鞍站了起来,在剧烈颠簸的马背上平衡身体后持枪射击,目标只是大致的前方匪徒骑队。

“啪啪啪……啪啪啪啪……”

密如骤雨的枪弹声响起,打的匪帮骑兵人仰马翻,浑身冒血的纷纷一头栽倒在地上翻滚不休,掀起大片烟尘。

在奔驰战马上射击的技巧非常难以掌握,更谈不上射击准头,讲究的大密度火力覆盖。

一轮射击过后,匪徒们人仰马翻摔倒了十几个。

马蹄声滚滚,后方马队狠狠的碾压过去,这些摔下马的匪徒大半是不能活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

狼骑卫双腿紧紧夹着马背站起来,平端着手中的骑枪拉一下枪栓退弹上膛,然后继续发射子弹。

连续发射三轮排枪,狼骑卫重新坐回马鞍上,将手里枪管滚烫的骑枪插入侧前方马袋中,“唰”的一下抽出雪亮马刀。

这些动作平日里训练做了千百遍,已经变成了身体记忆,闭着眼睛都可以娴熟的完成。

“狂徒”维吉尔早在第一轮射击中就被打得浑身冒血,死于非命,手下的几十骑在排枪集火中死伤大半。

原本的铁拳被打成了筛子,变成了静脉曲张的鸡爪子,失去了一往无前的冲击力。

300名狼骑手中的雪亮刀锋密集如林,按照德式骑兵条例稳稳的紧立于右胸前,骑兵队型在冲锋中继续变幻,就像展开的翅膀一样回缩起来。

每一名骑兵都贴着左邻骑兵,相互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码,形成紧密的雁形队列。

在双方距离缩短到50码以内时,可以看见对面匪徒脸上惊恐神色。。

周大锤手中的指挥刀猛的刺向正前上方45度,高喊一声;“为了红河谷,冲锋!”

“冲锋,杀……”

所有骑兵的雪亮刀锋展开,统一正前上方45度,血脉沸腾的高喊;“为了红河谷,冲锋!”

双方骑兵瞬间对撞,轰隆声喊杀声不绝。

人喊马嘶,血光迸溅。

残余的匪帮不足70人,正面与300多人的狼骑卫对悍,刀对刀,转眼间人仰马翻。

狼骑卫也许个人能力不如对方,但是拥有这个时代罕见的高度纪律性,寒光森森的骑兵刀组成一个刀锋的丛林,匪徒们落马如雨。

转眼间,胜负已分。

能够冲出骑兵刀锋丛林的匪徒仅仅二十几人,而且人人身上带伤,“野狼”皮尔肯左胸出现一道狰狞的长长刀口,大量鲜血浸染了衣裳,脸色苍白的伏马而逃。

狼骑卫方面,也有20余骑在马蹄滚滚的正面对战中倒下,凶多吉少。

双方2:1的交换比,狼骑卫凭借严谨的纪律性完胜。

“追……”

近三百狼骑在荒原上划出一个大大的弧度,与虎骑合兵一处,向着远方的匪徒猛追而去,发誓一定要擒获匪首皮尔肯及一众悍匪。

那些都不是人,而是行走的金镑。

李福寿站在高高的山岩上目睹这一切,心中总算放下了大石头,只要抓到野狼皮尔肯或者拿到他的人头,一个世袭子爵位稳了。

金钱可以奖赏给下属,荣誉必然要属于领导。

李福寿心情很好,还有闲心比较英德两国骑兵操典的不同之处,尤其是在冲锋时;

英国骑兵操典要求骑兵冲锋时右手平持马刀,刀锋向下,马刀成为右臂的自然延伸,笔直向前刺出,与右肩平行。

日耳曼骑兵则不然,因为常年与波兰翼骑兵和俄国哥萨克骑兵交手,汲取精华为己用。

骑兵操典很明显带有德式严谨实用风格,齐刷刷的45度指向前方天空,有利于蓄力横割,拖带,下劈动作,予敌更大杀伤力。

这玩意儿说不上谁好谁差,驰骋中欧大草原的哥萨克骑兵冲锋时喜欢挥舞马刀,这一点更类似于蒙古骑兵,震慑力十足。

回顾今天的战斗,只能说一切都在计划中,初战表现完美。

按照李福寿的意见;

虎骑卫和狼骑卫使用的骑枪,就是锯短了枪管的德式毛瑟1871栓动步枪,在战斗中发挥了奇效。

锯短了枪管,令毛瑟1871栓动步枪射击精确度急剧下降,有效射程也缩短了一多半,仅仅对180米范围内的敌人具有杀伤力。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短枪管毛瑟1871式栓动步枪更加精悍短小,适宜在马上战斗,提供了骑兵远距离打击手段。

作战时通过排枪射击提供密集的弹雨覆盖,平时可以轻松的插在马鞍前方的硬式马袋中,用搭扣固定,使用十分便捷。

至于准确度啥的,只有看上帝的意志了。

皮尔肯匪帮没有这样的手段,装备的老式长枪只能弃马步战,因为枪管实在太长了,只能紧紧的捆扎在特制马袋中,以免战马奔驰时四处晃荡,要使用必须事先拿出来。

装备的差距,迫使匪徒们必须忍受枪林弹雨的洗礼,被打得大败亏输也在情理之中。

真正促使李福寿设计诱敌上钩的原因,是唐宁街开出了重额悬赏;

举凡清剿皮尔肯匪帮,活捉或者击毙匪首皮尔肯,唐宁街将奏请女王陛下恩赏子爵爵位,赏赐采邑封地。

因为信息的不对称,荒野中的“野狼”皮尔肯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值钱,值得大英帝国花费大代价对付自己。

他要是知道,估计能把自己绑了去换赏赐。

李福寿原本是想养寇自重,唐宁街的重额悬赏传下来之后,他立马改变了主意,亲赴袋狼岩地设下圈套,先宰了这头“野狼”过个肥年。

新晋百万富翁的风头太劲,他现在需要大英帝国的贵族光环护身,打消白人的不必要念头。

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大家开开心心赚钱岂不是好?

以后再想办法找个那个啥培养一下,如今南威尔士和维多利亚州蹦达得正欢,得想办法给他们找点儿小麻烦。

十几个小时后

令人雀跃的好消息传来,匪首“野狼”皮尔肯终于在乱战中被击毙,尸体已经运回来了,其他匪徒四散而逃,虎,狼骑卫正在分成小队围剿。

天色已黑

熊熊燃烧的篝火前,李福寿拿着一个烤的外焦里嫩的烤羊腿吃得正香,听到这个好消息后笑着骂了一句;

“一群不长进的东西,看到高额赏金就全昏了头,这么大的荒原往草丛里一躲上哪去找,白瞎了功夫。”

“老爷教训的是,主要是下面的小崽子太兴奋了,就让他们撒撒欢。”

“呵呵……皮尔肯匪帮还是很有几个人才的,全都宰掉可惜了。”

凶名卓着的匪徒们,不是人人得而诛之吗?

已经返回的虎骑卫指挥使瓦格纳和狼骑卫指挥使周大锤听了老爷的话,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才好。

您这纵容的意图太明显,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李福寿在亲近手下面前用不着掩饰,随手将肉骨头丢在篝火中,侍女送上的温热毛巾擦了擦油腻的手,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你们也别大眼瞪小眼,维多利亚州和新南威尔士州对我们的敌意很明显,无非就是看不得别人发财,从根子上面就是贪婪,虚伪,偏偏要伪装出一副绅士风度,我呸……”

说到这里

李福寿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若非红河谷迅速发展壮大,几万同胞团结在一起一致对外,早就被吞的骨头渣子都没有了,哪里还能有现在繁荣兴旺的景象?”

“先生说的是,欧洲大陆的国家吃过英国人的亏还少吗?南德和北德地区始终不能统一,还有讲德语的奥地利,这里面少不了英国佬煽风点火。”瓦格纳无奈的摇摇头。

李福寿抿了口茶说道;“问题在于英国人有这个实力,如今欧洲大陆的三皇同盟生生的被英国人搅散了,俄国人再也无法扮演欧洲宪兵的角色,法国人和德国人成了水火不容的世仇,只有英国佬隔岸观火,巧妙操弄着大陆平衡政策,所有的欧洲列强都得跟随着英国人的指挥棒转动,你可以不满英国佬的傲慢,却不能不承认英国人的强大。”

“是啊,英国的海洋霸无可撼动,注定了德国人和法国人只能在欧洲大陆纠葛不休,没有可能把矛盾转移向海外。”瓦格纳对此深有感触。

“所以,一个维多利亚女王恩赏的子爵爵位,对于红河谷来说至关重要,对于我来说同样如此,这是一个含金量很高的贵族爵位,感谢皮尔肯匪帮千里送人头,帮助我完成了这个心愿。”

李福寿说着忍不住轻笑出声来,在篝火的映衬下露出一口白牙,笑的是那么开心,那么愉快。

章节目录 第80章 反响 匪首皮尔肯尸体是次日凌晨送达的,此外还有悍匪“狂徒”维吉尔,比利·克兰顿,都是悬赏金额极高的着名马匪,手上全都有累累血债。

而另两个名气极大的悍匪“疤脸”埃克和绰号“比利小子”的比利·克莱伯恩不知所踪,围剿队伍几乎翻遍了周围百余里地,也没有找到这两名狡猾的匪徒踪影。

李福寿对此也不在意,他带着手下五十余骑赶往山谷镇,于日暮时分方才到达。

山谷镇上

这里早已经张灯结彩迎接,黑压压的人群迎出镇外五里,远远看到李福寿返回的马队割韭菜一样的跪倒一片,口称;

“我等民众恭迎老爷回镇,全有赖于老爷力挽狂澜,肃清宇内匪患,护佑山谷镇十数万之众喜乐安康,我等民众饮水思源,不敢忘本,谨献上万民伞以表敬意。”

“岂敢岂敢,多谢诸位桑梓同胞信重,福寿愧领了……”

李福寿不敢怠慢,抢下马来连连致谢。

他眼光扫过站在前列的肥佬春,还有刚刚从北美返回范阿生及何守田等人,知道是这些洪门中坚闹出的幺蛾子。

借此大胜之机,裹挟民意推高威望,看着周围一众感动五体投地的民众,效果确实杠杠的好。

这群小兔崽子,总算没有辜负我一番调教之心呐。

千万别小瞧贴着花花绿绿绸带的万民伞,这是民众奉上的真情实意,寓意李福寿像一张大伞一样,翼护一方百姓。

得到的万民伞越多,威望越高,这是可以写进家谱中的大事件。

前行不远

李福寿意外的遇见了州长弗兰克和州议会领袖爱德华及一些白人议员,镇外齐刷刷跪倒一片的那种震撼场景,着实震撼到了他们。

这些白人看着李福寿的眼光,显然又有不同,对他族裔领袖的重要地位需重新评价。

李福寿与爱德华热烈拥抱了一下,两人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基友一样。

这番亲密的神态,让人大跌眼睛。

爱德华毕竟是个老狐狸,眼看斗不过红河谷日渐壮大的势力,果断接受了李福寿抛来的橄榄枝,随后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操作让人目眩神迷。

爱德华果断转让了布里斯班市北方的几处大面积牧场,还有手里的金矿场,获得了红山焦炭厂9.5%的股权,是名副其实的第三大股东,把自己家族紧紧的和红河谷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这种决心不是谁都能下的,由此可以看出老辣之处。

爱德华在澳洲苦心经营数十年,从最初的一无所有,到如今家财万贯,几座牧场和金矿场价值折合18.7万英镑,一股脑的折价入股红山炼焦煤厂,取得9.5%股权。

以此计算,红山炼焦煤厂价值高达92万英镑,这还仅仅是年产35万吨炼焦煤的估价,按照盈利水平来看明显有低估的成分。

整个1878年,截止到十月末。

红山炼焦煤厂盈利高达英镑11先令七便士,若按照9.5%的股权分成,爱德华将获得超过4万英镑的丰厚收益,比之前翻了几番还多。

这个结果,已经令他非常满意了。

李福寿同样很满意,牧场和金矿在爱德华的手中并不能发挥最大功用,而在自己的手中就不同了。

爱德华家族的几座牧场都位于布里斯班市北方,划入红河谷范围后,红河谷牧场从南到北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将布里斯班市紧紧的包裹在里面。

扩大的牧场区域,极大地延缓了红河谷牧场范围的不足,加强了进一步发展的潜力。

而金矿是个好东西,浅层砂金资源淘尽之后,更深层次的沙金就需要使用到大规模的筛选金矿机械,一层一层的可以开采许多年,那就不是小规模的矿场能够应付的了。

最重要的不仅仅在于此,而在于千金买马骨,将顽固的爱德华家族及其白人势力,由敌对转化为盟友。

很多时候并不是打打杀杀能解决问题,而是要分化拉拢一批白人,腐化一批,团结一批,打击一批最顽固不化的,这才是正确姿势。

红山炼焦煤厂出口北美的优质炼焦煤平均价格达到20.5美金一吨,付出的仅仅是一些劳动力和设备投资,为何收益只有英镑11先令七便士?

这个数字不是太高,而是太低了。

从1877年12月底,首套炼焦煤设备投产,到1878年10月末,年产能由7万吨持续攀升到40万吨的规模,出口的优质烟焦煤数量达到117万吨,收入约合2300万美金,换算成英镑总收入达到460万英镑。

很容易算出来,纯利润约莫10%左右。

这个利润率明显太低了,奥妙何在呢?

奥妙就在于红山水利发电站截留了大部分的利润,这是一家李福寿百分之百独资的企业,不允许任何人插手,所有的会计账目也都是秘密。

外人猜测;

仅1878年到目前为止,红山水利发电站截留的各企业利润高达三百万英镑之巨,只会更多不会少。

对这些荒诞无尽的猜测,李福寿本人是不做回应的,也没有人敢质疑他。

一群仆街仔,用电不要花钱吗?

回顾一下

第二大股东是美国菲舍尔公司,拥有红杉炼焦煤9.6%股权,是红河谷在北美地区有力的盟友,重要性无须讳言。

第四大股东是美国希金斯洋行,取得了红山炼焦煤厂5.35%的股权,更加紧密了双方的合作关系。

正是因为利益密不可分

李福寿与爱德华两人的关系由仇视迅速转变为好基友,完全基于赤裸裸利益合作,无关乎其他。

随着红山炼焦煤厂金山银海一般的狂捞,爱德华议长的这笔投资大赚特赚,引得昆士兰州上层社会人士眼红不已,说话都带着酸溜溜的嫉妒味道。

没办法,财帛动人心啊!

谁都想搭上红河谷这条乘风破浪的大船,享受着财源滚滚的踏实感觉,更何况前方消息传来,李福寿手下的民团击毙了匪首皮尔肯,大获全胜。

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一众布里斯班上流社会的人士心里门儿清,李福寿将会成为整个昆士兰州最顶级的英国贵族,闪亮出炉的子爵大人。

按照英国王室传统

维多利亚女王可以根据内阁首相的提议,将某种贵族爵位授予某人,但受封的人数是有限的,每年大约在20名以内。

这包括公侯伯子男5级世袭贵族爵,拥有采邑,获得欧洲贵族圈广泛承认。

今后必须称呼李福寿为勋爵阁下,而不能称呼为Sir,这是犯忌讳的。

Sir是先生的意思,可以用来称呼从男爵和骑士贵族,也可以用来称呼接受勋衔的杰出人士,是一个敬语后缀,可以代指爵士先生。

若李福寿获封尊贵的子爵爵位,用Sir这个后缀称呼就不恰当了,有贬低侮辱的意思。

前缀表示尊敬,后缀表示荣誉。

按照英国贵族礼仪,必须称呼尊敬的某某勋爵大人,封号加后缀勋爵(Lord)。

没错,头衔这东西确实繁琐又复杂,但是在欧美上流社会贵族圈,必须要高度重视。

欧洲大陆贵族对称呼吹毛求疵,英国,德国和奥匈帝国尤甚,那是半点都不能乱的。

按照唐宁街的承诺;

击毙匪首“野狼”皮尔肯,彻底清剿祸乱一方匪帮的消息得到证实,那么一个子爵贵族爵位是跑不了的。

哪怕是历史上第一个华裔子爵,这份荣誉也是板上钉钉,绝无反悔之理。

大英帝国可是很要面子的,为了区区一个子爵爵位出尔反尔,这种糗事还做不出来。

说起来李福寿也是讨了个巧,出于这个时代信息沟通不畅,唐宁街对数万英里之遥的澳大利亚情况根本不了解,原本就是为白人设置的贵族爵位,压根儿也没想到被别人摘了桃子。

贵族仅限于称呼上的不同吗?

案是否定的。

大英帝国的贵族可是很值钱的,在本土拥有进入贵族院的资格,对帝国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各方面都有巨大的影响力,要不然怎么称之为上流社会呢?

而在海外殖民地,贵族因为数量少显得弥足珍贵,具有担任重要职司的优先权。

比如昆士兰州州长,若李福寿有意如此的话,年龄不是问题,资历不是问题,经验不是问题,上流社会支持也不是问题,想要得到比平常人轻松千百倍,这就是贵族的特权。

再比如,新南威尔士州针对华裔限制购买农场的政策,州议会必须要重新审核取消,维多利亚州同样如此。

这种歧视性的政策,冒犯了子爵大人的威严,完全是不可饶恕的。

李福寿若因此发动战争,维护自己的贵族尊严,想必欧洲方面也没有什么话说。

归根到底

李福寿所做的是在维护欧洲封建君权社会的秩序,贵族尊严不容挑衅,不容冒犯,不容玷污,不是随便一些平民议员出台法案就可以限制的。

19世纪的贵族权力就是这么屌,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而是鱼跃龙门社会地位的质变。

现在回想维多利亚州麦克白上校宁愿餐风露宿在野外半年多,紧紧尾随皮尔肯匪帮血战十多场,一路死咬着不放,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可怜麦克白上校万万没想到,平白为别人做了嫁衣裳,成了衬托李福寿赫赫功勋的背景板。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次日

布里斯班一干上层人士再三确认了战果,立刻发电向唐宁街及周边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南澳州,西澳洲和塔斯马尼亚州正式通告,宣布这一激动人心的喜讯。

电波在空中穿梭,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澳洲,并且越过重洋阻隔传到了北美及全世界。

《纽约时报》发表社评;

震惊澳洲大陆匪首“野狼”伏诛,首位英国华裔子爵闪亮出炉。

《澳洲纪事报》报道;

纵横澳洲匪帮终于被剿灭,受害者家属奔走相告;让上帝保佑【李】。

《泰晤士报》报道;

唐宁街悬赏花落华裔移民,这是否是一场秀?

法国《费加罗报》报道;

英国人的狂欢,一场由贵族爵位换来的可笑胜利。

德国《亚琛邮报》报道;

在澳洲激动人心的剿匪胜利背后,站立着一群德国人……

章节目录 第81章 红河谷子爵 1878年11月22日

英国发起了对阿富汗的第二次战争,36,000名英军士兵兵分三路突入阿富汗境内,大规模投入战斗中,一路势如破竹……

一个月后

红堡

来自白金汉宫一年一度春季加封典礼邀请确认函件抵达,立马引爆了一片欢乐氛围,红堡上下张灯结彩,广邀宾客,举行了为期一周的欢乐嘉年华。

来自昆士兰州,维多利亚州,新南威尔士州和南澳州的上流社会人士云集,共同见证并参与这一荣耀时刻。

前往英国接受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召见,对于僻居澳大利亚的上层人士来说,简直是梦幻般的极大荣耀,感到与有荣焉。

李福寿本人倒没啥感觉,表现淡定的很。

他通过伦敦特定渠道得知将会被分封为“红河谷子爵”,具体来源是贵族院某位退役陆军中将,消息十分靠谱,以他的牧场为采邑的加封,算不得什么惊喜。

原本李福寿参与在古巴国际人道主义救援行动,就有可能受到英国王室的勋衔表彰。

出于某些特定的原因,授予勋衔不会高,差不多限于爵士这一个层次,贵族爵位肯定是没戏的。

如今又立下了剿灭“野狼”比尔肯匪帮大功,两相合璧,授予世袭“红河谷子爵”爵位,采邑分封为红河谷。

实际上李福寿等于捡了英裔澳洲白人一个爵位,若非唐宁街公开承诺,功劳再大10倍也没戏。

欧洲贵族分封以地名为采邑很常见,法国作家大仲马畅销世界的小说《基督山伯爵》就是例证,这本身没什么不妥。

但让李福寿不爽的是;

澳洲广袤的土地不值钱,分封可以是昆士兰子爵,或者南昆士兰子爵,至不济也得整个布里斯班子爵,多少还有点意思。

给我整个红河谷子爵,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咋不弄个鬼头岭子爵呢?

谁都知道一个红河谷地盘不会大,山谷罢了,再大能有多大点地儿?

明面上

红河谷如今的范围增长到5500多平方公里,这包括布里斯班市北侧被收购的牧场,几乎从南到北连成了一个半圆形,环抱着布里斯班市区。

唯一剩下的,就是市区东方碧波荡漾的大海。

暗地里

新南威尔士州靠近昆士兰州的一侧大片土地,很大一部分牧场都被皮尔肯匪帮祸祸了,弄的赤野千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这些白人牧场主人心惶惶的时候,高价接盘者出现了,自然有很大一部分牧场主选择卖掉牧场,躲避匪帮猖獗的势头。

尤其是麦克白上校率领的围剿骑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开,引起了昆士兰州,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牧场主的极大恐慌,形成一股贱价甩卖牧场的热潮。

那真是一段黑暗时刻,你不能想象白人牧场主惶恐的心情,就像被魔鬼诅咒了一般,仿佛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

除了祈祷上帝保佑,就是尽快出手牧场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被李福寿暗中指使收购了,还记得那一群被土匪祸害的女人吗?

她们在山谷镇就将自己手中的牧场全部出手,拿到钱以后,大部分直接坐上邮轮离开澳洲,永远的离开这块伤心地。

若李福寿答应替她们报仇,没准大部分人会留下。

仅这一次集中收购,红河谷就掌控了面积高达6700多平方公里的十几家牧场,令暗中持有的牧场面积高达2.2万平方公里。

世事变幻

此一时彼一时也!

李福寿心里发了狠,既然你不给那我就自己去拿。

计划很简单;

在近期发动一切力量进行牧场收购,不论是昆士兰州还是新南威尔士州的白人牧场,通通是收购目标。

反正小爷有的是钱,不同意就用钱砸得你同意,再不同意还可以用红河谷下属企业股份交换,看你动心不动心。

咱也不搞那些害人的事儿,直接花钱买或者用企业股份交换,真金白银的交易谁也说不出个啥。

在李福寿抵达伦敦之后,接受维多利亚女王加封之前,再将这些名义上属于白人的牧场的地契统一转换为红河谷所有。

等到李福寿接受女王加封红河谷子爵后

届时,这片广袤土地自然都会转变成自己的采邑,想一想不要太激动哦!

这个瞒天过海的小花招,一旦得逞……

什么昆士兰子爵,什么布里斯班子爵,我是横跨昆士兰州和南威尔士州的红河谷子爵。

爱咋咋地,不接受反驳。

目前明里暗里加起来,已经掌握2.7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下一步计划将这个数字翻一番,运作的好的话说不定收购更多。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说句不好听话,李福寿对英国王室没有什么敬畏之情,大英帝国的舰队也不可能开到岸上来,怕你个啥?

这一次利用举加嘉年华的机会,红河谷广邀昆士兰州和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上流社会人士,济济一堂,未尝没有这样暗藏的目的。

灯火辉煌的大堂上

李福寿与到场嘉宾频频举杯,气质风度优雅得体,令在场嘉宾们一致给予极高评价。

“尊贵的未来勋爵先生,我想向您介绍一下我的女儿叶琳娜小姐,你们可能见过面。”

爱德华领着盛装出席的叶琳娜走过来,李福寿颇为矜持的看着她,脸上带着得体的浅浅笑意;“我想这是我们第2次见面了,漂亮的叶琳娜小姐,您比第1次见面的时候更加迷人。”

“谢谢,神奇的东方魔术师先生。”

叶琳娜纤细的双手拎着裙裾,动作优雅的行了个曲膝礼,这是维多利亚时代最盛行的贵族礼仪。

李福寿一手在前,一手在后浅浅的鞠躬回礼。

需要说明的是;

李福寿现在还没有接受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加封,并非子爵大人,称呼Sir并不失礼。

这时候,乐队奏响了圆舞曲,男女嘉宾纷纷下场合舞一曲,爱德华议长把女儿领来的时机正好。

“叶琳娜小姐,我能有幸邀请您跳这一支舞曲吗?”

“乐意之至。”

李福寿牵着叶琳娜的芊芊玉手步入舞池,随着音符转动起来,翩翩起舞。

爱德华欣慰的看着一对壁人共舞,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意,多么般配呀!

“瞧,某个老狐狸打起了红河谷的主意,若是顺利的话,若干年之后,红河谷子爵爵位就会成为爱德华家族的囊中之物,我说的没错吧。”

弗兰克手里端着杜松子酒走过来,语气中含着讥诮之意,仔细一听还有些浓浓的酸味儿。

“也许……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英国绅士,年约50岁左右,有着英国人典型的鹰钩鼻子,从骨子里面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傲慢和优越感。

他是新南威尔士州长摩根·麦克劳瑞爵士,一位大牧场主兼金矿场主,还拥有位于悉尼的货运码头及几条街的物业产权,一个扎根澳洲百余年的传统英裔白人家族。

谁能想到

摩根·麦克劳瑞爵士的祖先是个身无分文的小偷,在曼彻斯特城中的一个面包店偷窃了5磅法式长棍面包,价值8先令4便士,因此被判流放12年,万里迢迢被送抵澳洲悉尼,成为踏上这片土地的第1批囚犯。

往事不必再提。

如今摩根·麦克劳瑞凭借自身努力,跻身于成功人士行列,获女王分封世袭从男爵爵位,所以称呼上必须加上爵士阁下后缀,以示敬意。

这让爱德华嫉妒的发狂,若非弗兰克这个蠢货挡道,自己现在也是爵士阁下。

“哦,摩根爵士阁下,请让我代表主人再次感谢您的光临。”爱德华当然不让的表态。

“看来爱德华先生把自己当成半个主人,我不得不对您的善变,表示钦佩。”作为政敌,弗兰克州长当然没什么好话,语气中满含讽刺之意;“我记得曾经有人在路上埋了两大桶军用火药,足有数百磅,准备把李先生的马车炸上天,让自己的女婿指挥着帝国的军舰,将红河谷轰成一片废墟,这是哪一年发生的事情……请让我想一想。”

“弗兰克爵士阁下,这只是个小小的误会。”

“瞧,金镑可以让人忘记一切。”

“也许人年纪大了,会忘记一些事情,特别是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今天让我们欢聚在一起的是令人振奋的未来,李先生的民兵武装剿灭了作恶多端的皮尔肯匪帮,诛杀首恶,令澳洲这方净土重新得到安宁,广阔的牧场再次牛羊成群,我想谁都不会否认此事的重要意义吧?”

爱德华虽然心中气极了弗兰克的拆台,但是,多年养就的绅士风度让他面色不变,淡定从容的把话题引开。

“他只是个运气好的小子罢了,说实话,我怀疑他是上帝的私生子。”摩根·麦克劳瑞端起手中的酒饮了一口,目光追随着舞池里优雅旋转李福寿,透露着思索之色。

爱德华的办法确实不错,摩根家族也有适龄的漂亮女孩,联姻不是为一个好办法。

欧洲贵族对异族高层联姻没有洁癖,他们更注重由此带来的实利,而非表面的光彩。

说到底,李福寿只是一个孤身抵达澳洲的淘金客。

若是能够得到女王加封,拥有尊贵的子爵爵位,拥有足以令人发狂的巨额财富和大片土地,谁还在意肤色上的一点不同。

毕竟位于东方的那个古老帝国,依然是让人感到神秘和尊敬的巨龙。

拿破仑曾经说过;

“华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当他觉醒的时候世界都会为之颤抖,感谢上帝!让他一直沉睡下去吧”。

作为纵横欧陆的战神,法兰西帝国的皇帝,拿破仑无疑在欧洲具有崇高地位,是被捧上神坛的大人物。

他的话很能代表维多利亚时期欧洲人对满清的看法,并且深刻的影响后世。

爱德华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摩根-·麦克劳瑞,敏锐的察觉到他在打李福寿的主意,心中闪过一丝不快,语含深意的说道;

“摩根爵士阁下,新南威尔士州在您的治理下发展的很出色,悉尼有赶超墨尔本的趋势,我对您的才能表示敬意,另外多说一句,您也许并不喜欢黄金海岸的炙热阳光,它确实对白人的皮肤不友好。”

“哦,这我并不在意。”

摩根·麦克劳瑞爵士也是政坛老鸟,应付这种场面轻松自如;“我对【李】非常感兴趣,他是那种让人一见就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也包括您吗?”

“是的,我听说【李】对土地非常感兴趣,而我恰好拥有广阔的牧场,此次前来昆士兰州的绅士们或多或少都掌握一些牧场,大家对发展兴旺的炼焦煤产业很感兴趣,希望能够达成一些友好合作。”

“炼焦煤产业?”

爱德华听到这个敏感的字眼,眼神不由危险得一缩,就像遇到危险的刺猬一样张开身上的利刺,做出防御动作。

“摩根爵士阁下,你不会喜欢那些冒着乌黑浓烟的炼焦煤产业,它只是平白担着赚大钱的名声,鬼知道要消耗多少资源,真正说起来简直是一场灾难,是一项很有风险的投资。”

“不不不,我对风险有独特的爱好,它很适合我冒险的胃口。”

摩根·麦克劳瑞爵士是那种非常有主意不能劝的性格,你越说不能买他越感兴趣。

就好像调皮的小男孩,妈妈不准去危险的池塘玩水,小男孩总要想尽设法避开妈妈的眼光,跑到池塘边尽情嬉戏一番。

更何况,谁都知道优质炼焦煤简直卖疯了。

不但北美地区大量需要,而且满清帝国,扶桑国和大英帝国海峡殖民地以及加尔各答都需要,甚至还有远自奥斯曼帝国的询价。

优质炼焦煤是整个太平洋乃至印度洋地区最抢手的热门货,该死的爱德华将其视为囊中之物,难道出门不怕被打黑枪吗?

自己付出全部身家押宝炼焦煤产业,狂赚的盆满钵满,要知道吃独食是会引起公愤的。

章节目录 第82章 漏风的篱笆 一曲终了

叶琳娜优雅的挽着李福寿的手臂走出舞池,酥胸微微起伏,脸上泛起淡淡的浅粉色,方才的旋转让她有些目眩神迷。

不是李福寿的魅力太大,而是该死的鱼骨夹袄太紧了,几乎让叶琳娜喘不过气来。

她的腰肢盈盈一握,与丰满白皙的胸部形成鲜明反差,配上雍容华贵的法式宫廷贵妇裙,令其魅力大增。

代价就是,可怜的叶琳娜几乎要窒息了。

在这场名流云集的舞会上

另一个众人关注的焦点就是穿着一身昂贵套的菲奥娜,菲奥娜-丹尼斯,昆士兰州最大金矿场主的女儿。

丹尼斯爵士虽然没有出席这场嘉年华盛会,但是他的夫人和女儿都来了,发出明确和解信息。

事实上,如今在昆士兰州丹尼斯爵士想要对付红河谷近乎不可能。

繁荣的山谷镇接近10万人口,若加上星罗棋布的轮牧点小镇,垦荒小镇和其他隐藏在山脉中的工厂,村镇,鬼知道红河谷的地界上有多少华人。

可以肯定的说,人口和繁华程度已经超过了布里斯班。

如今的澳洲大陆呈现出四座新兴城市争锋局面,墨尔本与悉尼,布里斯班与红河谷。

悉尼由于是英国在澳洲最早的殖民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移民来此定居,在经历了与土着的冲突、罪犯暴动之后,悉尼人口渐成规模。

1851年,金矿的发现让悉尼人口剧增,二十年间达到了20万人口的规模,羊毛,港口贸易和教育是城市支柱产业,发展的越发兴旺。

墨尔本则是整个澳洲最大的城市,也是维多利亚州首府,位于悉尼的西南方向一千余公里,1851年发现的维多利亚金矿区就位于墨尔本附近,吸引来自欧洲和东亚的大批淘金者。

持续20多年的淘金热潮,令墨尔本的城市规模迅速扩张,人口也接近40万,以出产羊毛和金矿着名。

布里斯班和红河谷就不用多说了,都是人口超过10万的新兴城市,并且在迅猛的增长扩张中。

看这发展势头,假以时日,很有超过南方两座重要城市的趋势,这也是昆士兰州底气所在。

华丽的舞会大厅里

红河谷这个新兴城镇最具权威的城市老板李福寿,正在笑语盈盈的应付一众上流社会人士,而他身边的女伴就成了碍眼的人。

“叶琳娜小姐,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我想冒昧的问一句,能否把李先生交还给我们,绅士们有一些女士小姐不感兴趣的话题要讨论,请允许我再次表示歉意。”

“哦,尊敬的摩根爵士阁下,我也感觉到累了,请允许我暂时告退。”

“谢谢你叶琳娜小姐,再次由衷的对你的美丽表示赞美。”

“希望你们聊的开心。”

叶琳娜手上拿着蕾丝边的绣花小手帕,捂着嘴轻笑了一下,神态优雅的离开了。

李福寿周围立马被绅士们包围,摩根·麦克劳瑞爵士当然不让的率先提问;

“好了,我们终于可以谈一些绅士间的话题,李先生,据说您麾下的产业都会对白人投资者开放,这一点是否属实。”

“完全正确,尊敬的爵士阁下。”

“您是即将接受女王分封的未来子爵大人,请去掉敬语,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如您所愿,爵士阁下。”

“请问您是出于什么目的,愿意开放麾下产业的投资?要知道他们都是很赚钱的工厂。”

“朋友们,先生们,我知道现在有一种可笑的论调,对我的肤色和才能进行攻击,事实上这是一种没有风度的懦夫行为,极为让人不齿。”李福寿的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无奈的双手一摊继续说道;

“一个人想要成功并不难,只要拥有上帝的眷顾,你就很容易发现商机,前提是你要拥有足够的人力把这些变为现实。

比如说毛纺厂产业,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我们都知道澳洲是英国最大的羊毛来源地,同时也是法国和德国最大的进口商,很多农场主把自己的羊毛卖给中间商,获取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利润。

在澳洲,两磅羊毛价值只有一个铜便士。

可是运到欧洲价值就要翻上六番,一磅羊毛就价值三个铜便士。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把辛苦生产出来的羊毛运到澳洲销售呢?。

是缺少购买远洋船舶的几万英镑,还是缺少国际贸易的人才?

或者干脆就是太懒,不愿意想得更长远?

而我们在澳洲当地清洗整理羊毛,最终纺成纯羊毛线运往欧洲销售,体积减少4倍,价值却提高了十几倍。

在法国里昂港口

一磅高质量的纯羊毛毛线价值1先令2便士,如果是染色毛线,价格还会增加三成,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其中有多大的利润?

仅仅在今年大半年时间,红河谷就向欧洲运送了13航次的货物,包括毛线,奶粉,澳洲火腿,香肠,罐头和牛奶糖,还有大量的皮革制品。

仅毛纺厂一家,员工从3000余人发展到如今的6700余人,生产规模扩大了两倍有余。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我们拥有丰富的资源,必须还要拥有丰富的人手加工生产,并且把这些好东西远销海外。

众人拾柴火焰高,钱一个人是赚不完的。

我想努力团结更多的人加入到圈子里来,我们可以去赚美国人的钱,,也可以去赚英国人,法国人和奥斯曼帝国人的钱,贸易无关于政治,我们所面对的都是客户的,只要他们需要的我们都可以提供。

现在回头看

维多利亚州和南威尔士州出台的限制法案就很可笑而愚蠢,没有足够的人手怎么发展?”

这番滔滔不绝的演讲,真切的打动了在场所有的人,他们现在不好谈论限制法案,因为这会真正的冒犯到未来的子爵大人。

维多利亚州墨尔本市长杰夫·布里吉斯是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白人,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这真是一番英明的讲解,让人眼前豁然开朗,李先生,我非常钦佩您的经营才华,但是澳洲的人口结构失衡总是一个大问题。”

“错了,不能够发展才是大问题。”李福寿断然否认。

“哦,愿闻高见。”杰夫·布里吉斯表现得很有风度。

“那么我们还是以毛纺厂为例,说明人口对发展的极端重要性。”李福寿神态自若的看了看,见大家都把关注的目光投向自己,淡定的说道;

“如今随着牧场畜群扩大,我们生产的羊毛数量急剧增长,毛纺厂生产规模也急需扩大。

那么问题来了。

如今的毛纺厂生产规模需要再扩大一倍,那么就需要不少于1.3万名员工,没有人手一切都是空谈。

自己限制自己,是最可笑的蠢事。

眼睁睁的看着钱赚不到,只能以低廉的价格贱卖,这不是脑袋有病吗?

唐宁街并没有规定澳洲大陆人口比例结构,你们非要自己把双腿捆住,不敢前进,不愿意赚更多钱,谁特么有闲工夫愿意带这种白痴一起玩?

做你的农场主好了,卖你的羊毛好了。

我们昆士兰州要放开所有不必要的限制,鼓励人口迁徙定居,这才是发展经济的正确做法。

只有盘子里的肉变多了,份额变大了,我们才能从中得到更多好处,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香港和海峡殖民地的经济发展情况,一帆风顺的向前迈进,正好对我的话做出完美注解。

人口结构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你们脑袋里陈腐的观念,在前进中宁愿自缚手脚,昆士兰州绝对不愿意停下来等你们。”

这番话越说越严厉,让来自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一众上流社会人士脸上很不好看,却无法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香港和海峡殖民地发展得非常好,转口贸易及橡胶园经济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完全指望白人移民不现实也不可能,在华人居多的情况下经济发展依然走得很稳健,没有出现什么失衡的情况。

想一想也是;

在澳洲装满一船5000吨的羊毛,价值仅仅有2.5万英镑,到了英国曼彻斯特价值翻六番,高达15万英镑。

除去2.3~2.4万英镑的运费,这里面有接近13万英镑的巨额利润。

若是纺成毛线还要翻几番,5千吨毛线价值近60万英镑。

一来一去差距太大了,关键就需要大量的工人,这缺口完全指望白人填补不现实。

毛纺厂需要的是女工,澳洲本身就是极度缺乏女人的蛮荒大陆,哪来那么多女工进厂?

已经开发了27年的维多利亚金矿区就是最鲜明的例证,墨尔本高峰时人口曾经达到57万多人,如今回落到接近40万人口,这其中女性人口仅占不到四分之一。

这里面除了大量返回原籍的华人淘金者之外,还有众多赚了钱的白人淘金者毫不留恋的离开,令墨尔本市陷入持续的经济停滞中。

如今出台更加严厉的政策,华人数量迅速的流失,没有人口和消费,这对墨尔本市经济打击极大。

是时候反思这项政策了。

更何况等到子爵大人载誉归来,昆士兰州必然放开所有的限制,否则就是对子爵大人贵族荣耀的冒犯。

将心比心心

你各种花样看不起我,我是不是应该揍你呢?

一旦昆士兰州彻底放开,其他各州严加限制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谁看见袋子漏一个大洞还能存住水,谁看见篱笆破一个大洞还能挡住狼?

呃……比喻好像不大恰当哈!

见此情景

李福寿又加大了诱惑力,说道;“你们知道我的毛纺厂,一年多时间赚了多少钱吗?”

“抱歉李先生,这可以透露吗?”

“是的,除去材料,人工和设备成本,运送到欧洲以低于市场一成的价格销售,我的毛纺厂一年可以赚取50余万英镑,几乎每一名员工为我赚了80英镑,若是扩大一倍的生产规模,我一年就可以赚取超过百万英镑的利润,因为人手不足放弃几乎是白痴行为,这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啊……天哪,有这么多……”

一众人等惊讶的嘴里面可以塞进鸭蛋,神色意动不己。

过不了多久

白人上流社会人士就要仰望他,所以,李福寿如今说话的分量不同,绅士们不得不重视未来子爵大人的意见,侧耳倾听,甚至要为此修改相关法案。

作为亲身经历者,李福寿切实感受到话语权和地位的巨大提高,与之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那个时候,上流社会的人士根本没人愿意听李福寿讲什么?也不关心他想什么?只知道他是个好运的华人小子,拥有金山银海一般的财富,仅此而已。

如今这一切,正是他愿意看到的改变。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李先生,红河谷敞开大门欢迎投资者,确定没有任何限制吗?”

“这位先生请您注意,你在询问中使用了排除一切含有绝对肯定化的字眼,我的回答是NO。”

“为什么?”

“很简单,我不是喜欢所有人,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何止充分,简直太强大了。

李福寿拥有对红河谷所有企业绝对控制权,可以拒绝任何他看不顺眼的投资者,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行也不行。

至于哪些是他看不顺眼的人?

这一点没人问,李福寿也不会回答,尽管自己去体会好了。

首先,阻挡大家财路的人肯定是不受欢迎的,比如指向某一群体的限制政策,相关的主导者肯定不受欢迎。

摩根·麦克劳瑞爵士看着李福寿,脸上露出神情和煦的微笑;“李,昆士兰州的相关议案何时发起?”

“哦,这您需要询问爱德华先生。”李福寿没有大包大揽。

众人的目光转向一直不说话的爱德华议长,见他颇为矜持的对众人一一致意,不紧不慢的说道;

“相关议案已进入议会正式辩论程序,出于昆士兰州未来发展的强烈需求,本着为人民谋福祉的负责态度,本届州议会将全面检讨相关政策,力促取消包括每人10英镑的入境人头税,给予公平经商,置业,婚姻及其他相关同等待遇,近期将会进入最后表决阶段,敬请期待。”

期待你个毛线啊!

你这个长着白皮蓝眼睛金色头发的叛徒,原来是反对红河谷的急先锋,现在与红河谷好的穿一条裤子,还不是赤裸裸的利益作祟?

沉默片刻

摩根·麦克劳瑞敏感的察觉到,当昆士兰州敞开大门欢迎华人淘金者,南威尔士州实施限制政策的必要性已经不存在了,陷入尴尬的被动中。

同住在一栋房子里,昆士兰州敞开大门,其他各州依然紧闭着大门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想……”

摩根·麦克劳瑞目光与墨尔本市长杰夫·布里吉斯交汇了下,立马明白了各自意图,自顾的说了下去;“新南威尔士州应该会迅速跟进,我们都希望澳洲更加繁荣,这符合我们在场所有人的利益。”

“大势不可阻挡,墨尔本市将会力促维多利亚州通过相关法案,相信这也是市民愿意看到的一幕。”

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的表态,立马让在场的气氛活跃起来。

好了,现在大家都是同一个阵线上的盟友,该谈谈如何进入红河谷分一杯羹。

李福寿也不含糊,招手让自己的几名秘书过来吩咐道;“红河谷本着公开,公平,自愿的原则,欢迎大家投资入股相关产业,具体事宜请与各位秘书接洽。

我建议愿意入股毛纺厂,红山炼焦煤厂,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和钢铁厂等重量级企业的投资者,资本金最少1万英镑以上,并且组团参与入股谈判。

我们评估企业的价值,不单纯考虑当前盈利情况,而且还考虑不可替代性和未来发展,相应的有部分溢价。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原则上。

比如罐头厂,在北美和欧洲都有相关的产业,不可替代性较小,相关的竞争压力较大,相应的企业价值就低一些。

罐头厂的产品在北美会遭遇同行业的激烈竞争,我们一般会通过产品的差异化,来取得部分领先优势。

比如为猪肉产品量身定制的午餐肉罐头,红烧肉罐头,澳洲火腿和香肠,就是我们畅销北美的拳头产品。

下一步

因为澳洲拥有丰富的海洋渔业资源,我们还计划开发种类蛮多的海产品罐头,这一切全部都停留在蓝图上,等着合作伙伴们解决人力资源的难题,全力发展捕鱼业。

这可是个前景广阔的市场,大有可为。

当然,这一切要靠发达的捕鱼产业,没有它什么都是空谈。

得益于大英帝国在阿富汗发动的征服进程,澳洲产罐头产品,大量进入帝国陆军后勤供给名单中。

相比较北美和欧洲的产品,我们的运输距离更短,价格优势更明显。

但是随着战争进程的顺利开展,恐怕这种战争红利持续不了多久,所以罐头厂的溢价会比较低。

反之来看

毛纺厂和炼焦煤厂具有天然的市场独占性,具有优越的资源和成本优势,在国际市场上面对竞争对手拥有压倒性优势,相对而言溢价就要高一些。”

“李先生,能高上多少?”

“具体请与秘书们接洽,谢谢大家的热忱参与。”

“李先生,我想卖出自己的牧场和商铺等一些产业,红河谷愿意接受吗?”

“相对于牧场我们有公平客观的评价标准,尽量购买于红河谷接壤的牧场,至少距离不是过分遥远,这点请您谅解,因为遥远的距离运输确实个是个大麻烦,对于降低成本极为不利,至于商铺这些资产,我们暂时不接受,因为没有那么多的人力资源去开发。”

“金矿场呢?”

“同样的道理,昆士兰州的金矿场因为开发时间较短,价格相对而言要稍高些,维多利亚矿区可能给不了什么高价,敬请谅解。”

“李先生……”

一众上流社会人士众星捧月一样的围着李福寿,他耐心的回答问题,眼光掠过杰夫·布里吉斯头顶,与一个漂亮的金发女人不经意间交集。

她是菲奥娜-丹尼斯,昆士兰州最大金矿场主的女儿,拥有高挑的傲人身材,是舞会中男宾瞩目的焦点。

李福寿微微颌首致意,很快又被其他人缠住说话。

这边厢

菲奥娜-丹尼斯心中微微一叹,她明知道对面这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可能就是杀害自己哥哥的幕后主使,却没有半点办法。

丹尼斯爵士自从儿子遇害之后便一蹶不振,常常借酒消愁,变得极度颓废。

自从矿场枪击案发生之后,虽然薪金一再提高,丹尼斯金场矿仍然很难招募到白人护卫队员,面临相当大的人手缺额。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洪门这样的庞然大物,薪金给的多,要有命花才行。

在一次矿场护卫意外身亡事件后,恐慌迅速蔓延,没有谁去追究这名白人护卫真正的死因,谁在乎呢?

没有几天时间,丹尼斯金矿场几乎有一半的白人护卫不辞而别,连剩下的薪金都不要了。

因为护卫人手的严重不足,丹尼斯金矿场不得不关闭一多半的采矿区,而且频频面临偷采,盗采和抢劫事件,矿场治安形势一片混乱。

菲奥娜-丹尼斯和母亲奥维莉亚忍受着仇恨和屈辱出席这次盛大舞会,目的就是传达丹尼斯爵士的和解意愿。

红河谷有人有枪有势力,而且拉拢了昆士兰州从上到下一大批腐败官员,掌控了布里斯班皇家骑警,几乎是无冕地下王者,远非丹尼斯爵士可以应付。

若是可能的话

丹尼斯爵士愿意与李福寿私下谈一谈,出售手中潜力巨大的金矿场,带着金钱远走高飞。

天知道,每天与仇人共处一片天空之下,这样煎熬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在整个昆士兰州

有胆量,有魄力,并且有足够的雄厚资金实力接手丹尼斯金矿场的,也许只有红河谷一个选择。

议长爱德华都将自己手中的金矿场卖了,遑论其他人?

不知不觉中,李福寿已经突破了昆士兰州无数的第一次,把影响力深深的嵌入白人的势力中,并且主导整个自治州下一步的局势。。

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是很多人想破脑袋都弄不明白的,最终只能归功于金钱的魔力,它无所不能。

二天后

李福寿与一众白人投资者签署了数十份投资收购协议,旗下几乎各家企业都有多少不等的入股,少则百分之十几到百分之二十几,例如估价达到611.69万英镑的毛纺厂,估价达到400多万英镑的红山炼焦煤厂,估价76万英镑的红山钢铁厂,以及估价44.72万英镑的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等等。

这其中,也有很多白人投资者提出疑问:

爱德华先生入股红山炼焦煤厂,当初股价仅仅不到百万英镑,为何现在增长了400万镑?

回答;

爱德华先生入股时,红山炼焦煤厂第一和第二套炼焦煤设备投入生产,第三套炼焦煤设备正在安装调试中,当月产能约万余吨,换算成年产能约12万吨。

如今时值年末

红山炼焦煤厂第七套炼焦煤设备正式点火生产,年产能迅速攀升到50万吨规模,价值还能一样吗?

铁一般的事实摆出来,众皆哑然……

来自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投资者更青睐于食品深加工业,在罐头厂入股达到47.94%,在面粉,奶粉,制糖,屠宰场及肉食品厂入股都超过三成。

一来这些副食品厂投资较少,大多在几万到10多万英镑之间,盈利前景良好,背靠着澳洲无穷无尽的农牧肉食品资源,具有得天独厚的质量和成本优势。

有红河谷通畅的国际贸易渠道支持,可以将产品卖到北美和东亚及东南亚地区,实现更高收益。

单独为某一项产品建立国际贸易渠道,花费巨大而且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借用红河谷麾下诺曼底进出口贸易公司综合性贸易商行的便利,可以极大的摊薄进军国际市场的费用。

二来入股后能迅速取得话语权,不是在毛纺厂及炼焦煤厂做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股东,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嘛!

三来可以销售部分自己牧场出产的产品,有利于扩大畜禽养殖规模,获得更高收益。

红河谷不是什么样的牧场都收的,主要考虑连片成规模,位置靠近红河谷牧场这两个前提条件,零星的一些牧场根本不考虑。

即便如此

仅此次在整个澳洲来说都是很高端的嘉年华聚会,社会上流人士云集,红河谷方面短短几天收购的牧场面积达1.72万平方公里,金额合计价值47.72万英镑,大部分都位于南威尔士州境内。

没办法,澳洲是骑在羊背上的殖民地,每个上流人士或多或少都有几座牧场,没有牧场的反倒是凤毛麟角。

仅摩根-·麦克劳瑞爵士一个人,就卖出了三座面积广袤的牧场,全部加起来合计4100平方公里,价值23.22万英镑。

他的牧场之所以售价高,是因为这些牧场都是水草丰美地区,山川湖泊纵横,雨水丰沛而又紧邻着红河谷牧场地界,可以方便的连成一片。

摩根-·麦克劳瑞爵士表示;

回去以后将立刻启动应急程序,废止禁止华人购买牧场,商铺,金矿及城市建筑等固定资产的法案,展现出合作的真正诚意。

李福寿对他的这番表态高度赞同,双方进行了多次亲切友好的私下密谈,建立起牢固的私人关系,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摩根-·麦克劳瑞大手笔入股毛纺厂,抛出大笔现金加上出卖牧场的23.22万英镑,合计投入英镑,占有毛纺厂10%的股份,成为出手最豪阔的投资人。

这笔成功的投资

预计将在1879年,给摩根-·麦克劳瑞带来不下于5万英镑的纯收益,若是毛纺厂解决人力资源的巨大矛盾,收益再增长3成到5成是可期待的。

前提是输入大量的女性劳动力,仅毛纺厂一家,最少不低于4000人。

按照每人每年80英镑的利润贡献计算,4千名女工可以贡献出32万英镑的纯利润,摩根-·麦克劳瑞可以从中多获得3.2万英镑。

如此一来

双方利益密切的捆绑在一起,李福寿这个大资本家的利益,就是其他白人投资者的利益,他们没道理和自己的利益过不去。

至于大英帝国的利益,那个……反正大英帝国家大业大,也看不上大洋洲的这一块荒僻土地,但凡是澳大利亚贵族前往伦敦,都被看成是乡下来的破落户,从骨子里面充满了浓浓的优越感,实在气人。

没办法,欧洲从来没有团结的传统。

英国人骄傲的看不起全世界人,唯有盎格鲁-萨克逊白人最优秀,法国人以欧洲文化艺术,经济和军事中心自居,看不起除自己之外的所有欧洲人,包括英国佬,德国人拥有日耳曼人独特的优越感……

往细里说;

英格兰人瞧不起苏格兰人,苏格兰人看瞧不起爱尔兰人,伦敦城里的瞧不起乡下的,乡下的瞧不起外地的……

再往细里说;

住在伦敦繁华的威斯敏斯特区牛津街,邦德街和圣杰尔大街的居民,瞧不起贫民聚集的伦敦东区,北区瞧不起落后的南区……

当傲慢深深融入到民族性格中,哪怕在朋友和邻居面前都要秀出优越感,这已经成为下意识的举动。

维多利亚时期

大英帝国实为达到了鼎盛,成就了历史上所有帝国都从未达到过的辉煌,是真正意义上的日不落帝国,确实有理由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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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看到这本书28万字了还没上架,是因为还有新书推荐,所以到下周依然是免费期,估计会到三十四五万字吧,或者更多一点,更新太快也会成为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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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虽然更新两章,但是两张8000字依然诚意满满,希望能够过关。

另外,对本书情节有创意想法的朋友,可以在评论区留言讨论,我一定会看到的哦,对于有价值的会做回复,谢谢大家热情参与。)

章节目录 第84章 好事接踵而来 白人投资者的大量入股,给山谷镇带来巨额资金的同时,进一步推动山谷镇飞速发展,日益蓬勃兴旺起来。

李福寿尝到了甜头,觉着能用英镑说话的时候,绝不动拳头实在太妙了。

这是拉拢一批,腐蚀一批,团结一批,打击一批的策略威力初步体现,效果非常显着。

将原来的反对者变成利益密切联系的共谋,并且通过他们将自身的影响力辐射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李福寿华丽丽的完成了升级换档。

好处接踵而至……

在他即将启程离开澳洲的前夕

新南威尔士州通过紧急程序废除了针对特定人群的限制法案,并且第一时间通过电报传到了红河谷,讨好意味十分浓郁。

既然新南威尔士州如此配合,李福寿立刻改变原定计划,红河谷迅速将大量的地契变更物权,统一的归属到红河谷牧场麾下。

在他的暗中指使下,新南威尔士州刻意隐瞒了这一消息。

不需要隐瞒多久,只要两个月就好。

简单算一下就知道

红河谷原本明面上总面积达到5500平方公里,暗地里掌控着2.2万平方公里土地,再加上这一次集中收购的1.72万平方公里土地,总数达到惊人的4.47万平方公里,一跃增长8倍之多。

李福寿付出了麾下企业的大量股权,购买牧场不仅没掏一分钱,反而净收入77.7万英镑,其中约有一半是等值金沙支付的。

此外,他还入手了昆士兰州帕尔默河流域三家金矿场,加上此前入手的爱德华金矿场,总共占据了约110的河段。

一跃成为昆士兰州排名前三位的大金矿主,仅次于丹尼斯爵士,成为帕尔默河流域数十家金矿场主的佼佼者。

一番紧锣密鼓的操作,总面积高达4.47万平方公里的澳洲第二大牧场产生了。

范围囊括布里斯班市周边210公里,并延伸进入南威尔士州219公里,形成了一道宽约百余公里,长约430余公里的广阔牧场。

确实没错,以地域面积计算红河谷仅名列第二,距离第一名还有很远的距离。

澳洲最大的牧场主拥有近6.8401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属于法裔澳洲人布鲁尼家族,至今整整80年。

1792年,法国探险家布鲁尼·让·恩特卡斯特克斯勘测塔斯马尼亚群岛后,公开宣称拥有此岛,随后不久得到法国拿破仑时期政府承认,就此传承下来。

塔斯马尼亚州是澳大利亚唯一的岛州,在维多利亚州以南240公里处,中间隔着巴斯海峡。

主要包括主岛塔斯马尼亚岛以及布鲁尼岛、金岛、弗林德斯岛、麦夸里岛和许多沿海小岛,号称“天然之州”,亦被誉为“苹果之岛”,是一座风景奇丽的群岛,以荒凉和人迹罕至着称。

如今岛上全部人口加在一起不超过1000人,其中有约440多名华工,负责料理苹果园和牧场,是华裔占比最高的州。

法裔澳洲人布鲁尼家族控制着塔斯马尼亚州和全部11名议员席位,几乎家族每一位成年男人都有一个州议员身份,或者任职州长副州长,或者任职市长啥的官方职务,每年领着不菲的薪水。

整个岛州唯一不在布鲁尼家族控制下的重要职务是州独立检察官,由其他地方选派孤家寡人一个,只具有象征性意义。

若州独立检察官做事不符合布鲁尼家族心意,在这片独立岛州上维持基本生活都困难,没有吃没有穿,没有地方住,出门没有交通工具,想回到维多利亚州只能游过海峡。

以上这两位私人大牧场主看起来豪横,但是在另一位终极BOSS面前只是个区区的小虫子。

世界排名第一位土地拥有者是维多利亚女王,名义上在五大洲十几个国家中拥有66亿英亩的联邦土地,占了整个地球18.3%的土地,比俄罗斯加上美国所占的地盘还要大。

红堡暖阁内

冬日清冷的阳光照射下来,檀香缭绕。

奢华的案桌后面,李福寿仅身着一件浅色唐装,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翻看密件。

黑衣卫指挥使戴英才垂手恭立在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随时准备应对垂询。

房间里只有纸张翻阅的“哗啦啦”声音,偶尔两人一问一答;

“这几家白人牧场又闹匪患了,真是不消停啊!”

“是的,老爷,据说是皮尔肯匪帮的余孽犯案,可怜有两家白人牧场主全都遭了毒手,还有一家听说只逃出来两个小男孩,这种赶尽杀绝的作风是皮尔肯匪帮独有的。”

“是什么人领头的?”

“南威尔士州骑警现在证实,是绰号“比利小子”的比利·克莱伯恩带着一帮人干的,正在追捕中。”

“哦……希望正义能得到伸张。”

“老爷仁义,只怕这也是一个没头没尾的……难题。”

戴英才最后两个字特意加重了点语气,然后就闭口不言了,无形中传达出隐含的意思。

李福寿看着手上的密件,这几家顽固的白人牧场主正好被红河谷牧场广袤的土地包围,就像漂亮女人脸上长的雀斑,必须消除了才好看。

甭管哪里的马匪,当真是乖巧到极致。

四周无边无际的红河谷牧场牛羊成群,这些凶残的马匪秋毫无犯,反倒是对雀斑痛下杀手。

哎,脏活儿总要有人干呐!

作为上位者,李福寿是绝对不会指使手下去这么做的,一旦知道必然会大发雷霆,予以严惩。

但若不知道的话,只能表示同情了。

“弗兰克这个州长助理又在闹什么?”

“好像是忍受不住弗兰克的变态,想尽快离开澳洲这个地方,前往欧洲……”

“岂有此理。”

戴英才听出老爷的话外之音,一年之约还有大半年呢,现在整什么幺蛾子?

州长弗兰克虽然是个庸才,但不时的会翻腾些花样出来让人头痛,身边必须有人时刻盯着。

去年初

弗兰克曾致信香港殖民地,希望当地英国行政长官严格控制港口码头,抓捕乘坐货轮前往澳洲的华裔淘金客,以避免布理斯班情况彻底失控。

香港是前往澳洲的重要出发地,若非州长助理及时将消息传出,必将造成严重后果。

俗话说的好—老实驴子偷麸子吃。

州长助理亚伦-约翰逊就是拴住弗兰克的那根缰绳,让他不要没事兴风作妖,安稳的做红河谷利益代言人,大把英镑少不了他的。

“老爷,亚伦-约翰逊虽然数次强烈表示过离开的意愿,但是经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服教育,其家人积极配合,现在已经安抚下来了,愿意长时间的留在弗兰克的身边。”

戴英才小心翼翼的解释,在“说服教育”4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两人心照不宣。

至于用什么手段说服教育,其家人如何配合,细节问题就用不着追究了,关键是亚伦-约翰逊按照红河谷的意思留了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嗯,你们的工作做得很细致,尤其是英才通过锻炼进步很大,这一点值得特别表扬。”

“多谢老爷夸奖,英才愧不敢当。”

“继续努力吧,我很看好你。”

“英才一定不辜负老爷厚望!”

“嗯……”

李福寿继续翻阅手上的密报,看了几张以后,不由得停了下来;“周大锤家里那个金丝猫死了,这么巧?”

“是的,老爷。”戴英才事前准备工作做得极其充分,张口就来;“这个叫乔安娜的洋女人很不安分,是个顽固而狂热的教徒,刚刚给周大锤生了个儿子,这还没有三个月,吃饭的时候就窜缀周大锤,说了一些不忠不孝的混话,周大锤当即就怒了,所以……心神恍惚之下晚上就落水死了。”

“哎,人有旦夕祸福,周大锤在这次剿匪战斗中表现很出色,毕竟给老周家留了后,等会儿记得给秘书处说一声,让他们安排专人上门亲自吊唁,节哀顺变吧。”

“卑职记住了。”

李福寿装模作样的轻轻叹了口气,对于周大锤果断处理还是很满意的。

两全不能其美,要当好男人就别想有权,那种枕头风一吹耳根子就软的人他可不敢用,忒邪性!

看了几张密报之后

李福寿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高兴问道;“丹尼斯金矿场意图转手,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是的,消息确实。”

“哦,具体说说……”李福寿很感兴趣的问。

整个昆士兰州帕尔默河流域,就属丹尼斯金矿场占地面积最大,金矿脉最广最富,面积比红河谷现在手上的4座金矿加起来还要大不少,而且处于黄金资源最丰富的上游。

这处黄金富矿每年出产的金沙,几乎占据帕尔默河流域的五分之一强,是不折不扣的黄金宝地。

若能拿到手

5座金矿场加起来占到整个流域面积的14,黄金产量还要大于14,稳居头把交椅。

整个昆士兰州帕尔默河流域的黄金产量有多大?

1876年为例;

仅仅1~10月底,帕尔默河流域淘金的数万名华裔淘金者,寄回粤省的金砂就价值80万英镑。

相同时间内,白人淘金者因为占据资源和地理优势,收获不会低于华人,也就是说不会低于80万英镑。

全年出产的金沙应该在200万英镑以上,具体是200多少,因为牵扯到数以10万计的淘金者和数10家金矿场,所以很难有个精确统计。

丹尼斯金矿场凭借探矿费,矿产资源分成和契约劳工等经营手段,全年收入不会低于6万英镑,是一只不折不扣下金蛋的鸡。

帕尔默河流域金矿资源是无数年来火山喷发造就的,一层又一层的埋藏在沿河流域,矿床有点像千层饼的形态。

在浅层金沙淘尽之后,向下挖掘不久又能发现新的金矿床,一层又一层,几十年后依然能够稳定产出金砂,是个足以传家的优质资源。

当然了,深层金矿资源开采就需要动用大型机械,仅凭人力是不够的。

现在的人可不知道这一点,往往以为淘完了就没有了。

“回禀老爷;

这个情况是从居住在红堡里的菲奥娜-丹尼斯和她的母亲奥维莉亚对话中得知的,他们一家人依然对约翰-丹尼斯的死耿耿于怀,言语中透露着浓浓的恨意和难以释怀。

丹尼斯爵士因此极度颓废,根本没有心情料理金矿场,再这样下去整个人就要毁了。

因此他们准备离开这里,前往美国,需要将手中的金矿场折现出售。

这母子俩之所以一直住在红堡没有离开,就是希望能够创造一个偶遇的机会,当面向您提出转手意图。

从她们商量的话语中得知;

转让想要得到不低于48万英镑或者等值美元,这个价格比市价低三成还要多,能拿出这么大一笔现金的人渺渺可数,至少在昆士兰州是没有的,维多利亚州也许有,但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出来。”

“嗯,这个消息很有价值。”

李福寿放下手中的密报站起身来,在暖阁里走了几步忽然笑了……

你想见就见吗,哪有这么容易?

住在仇人的家里分分钟都是煎熬,既然如此就给你再加一把火,让你们彻底坐不住。

48万英镑?

哼……

只有蠢到家的人才会拿钱养肥仇人,这笔钱足以买通大英帝国南太平洋特遣舰队出动,将山谷镇轰成一片废墟。

李福寿当初上贡给大英帝国贵族院陆军退役中将议员也不过就是10万美元,价值2万英镑。

从这个角度来看,48万英镑足够买通二十多个贵族院议员,发动一场规模不大的战争。

当年鸦片战争是怎么发生的?

就是一群鸦片贩子深深地被虎门销烟的浓烟刺痛,通过贵族院的后台策动发起的一场卑鄙的侵略战争,目的就是通过枪炮打开市场的大门。

对于庞大的东方帝国都敢悍然发动战争,更何况对付一个殖民地的牧场主,难度几乎为零。

这中间只欠缺一个理由,还有贵族院那帮贪婪的老爷们足以动心的利益,当这二者具备,一场摧毁性的风暴将无法避免。

毕竟战争的花销由帝国财政部支出,而这笔高额贿赂可以全揣进口袋里,用于维持贵族的体面生活。

这笔帐谁都会算,李福寿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这些开金矿厂的白人矿场主,哪一个手上没有几十条甚至上百条人命?

哪一位矿工不小心露了富,甭管是什么人,很难逃脱被谋害的毒手,都是一群心肠发黑的混账家伙。

妄图伺机报复,嘿嘿……好……

章节目录 第85章 新兴城镇 盛大嘉年华举办过后

来自澳洲各地的白人投资者入股企业,带来大量的资金和丰富管理经验,进一步推动城镇繁荣。

很多眼光敏锐的白人意识到,红河谷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

他们纷纷在红河谷投资兴建庄园宅邸,全都集中于原欧文庄园附近丘陵地带,这里远离工业区,形成一个规模相当大的高档住宅区,还有一座兴建中的基督大教堂,被称之为“基督镇”。

为啥山谷镇的范围内还会有一个基督镇?

昆士兰州早就同意山谷镇升格为山谷市,只不过被李福寿压住了;

意见是太招摇了,不合适。

在山谷镇的周边

先后崛起了四座人口规模达万人以上的新兴城镇,分别位于东南西北4个方向。

东方是青龙镇,位于群山环绕的红山山脉内,着名的红山水库就位于白虎镇外,附近发展了很多食品深加工厂,是一个风景秀美,空气清新的宜居小镇。

南方是朱雀镇,毛纺厂和诸多的轻工业区所在地,人口规模已经达到3万之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业强镇,为近郊城镇之首。

西方是白虎镇,是煤矿铁矿和重工业区的所在地,与山谷镇距离约十几公里,通过铁路和山谷镇以及港口区相连接,每天无数烟囱冒出滚滚黑烟,已经将附近的白溪污染成了黑溪。

北方是玄武镇,这是一座要塞式城镇,前往布里斯班必经此处,扼守着山脉入口之处,旁边就是波澜壮阔的布里斯班河,是一处非常紧要的交通要道。

所谓;天之四灵,以正四方。

再加上大兴土木的基督镇,山谷镇的四周正好围绕着五座重镇,形成了放射性的城镇布局。

在这几座重镇之外,还星罗棋布的散布着一些屯垦小镇,驻牧小镇和农垦小镇,人口从数百到数千不等,广阔的分布在55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用不了多久

红河谷将会大规模向外拓展,选择合适的地点兴建更多的城镇,广泛的分布在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花园里寒风萧瑟,落叶满地。

奥维莉亚与女儿菲奥娜-丹尼斯漫步在庭院中,身上裹着温暖的昂贵狸皮披肩,目光不时投向远方树木掩映中的楼阁,目光中露出焦急之色。

她们已在红堡住了10多天了,偌大庄园里的白人宾客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她们两人依然赖着不走。

爱住多久住多久,红堡方面也没有撵人的意图。

可奥维莉亚已经忍耐不住了;“上帝呀,明天那个该死的李就会离开红堡,踏上前往欧洲的旅程,我们今天必须要见到他,否则等他从伦敦带着尊贵的爵位回来,我们在布里斯班更没有立足之地。”

“可是……他一直忙于视察,还有临行之前的大量人事安排,根本没有时间接见我们。”菲奥娜-丹尼斯无可奈何。

“借口,都是借口,所有的男人都是骗人精。”

奥维莉亚情绪有些歇斯底里,她的双手抓狂的在空中挥舞,似乎想扯住什么撕成碎片。

庭院不远处经过一队步行巡逻的虎骑卫,领头的年轻军官诧异的向这边看了一眼,菲奥娜吓得赶紧抓住奥维利亚的一只手臂,向对方投去歉意的笑容。

年轻军官明显犹豫了下,摇摇头带着卫兵离开了。

“奥维莉亚我求求你控制自己的情绪,要不然我们就离开这里。”菲奥娜不安的摇动奥维莉亚的手臂,她确实被卫兵的出现吓坏了,“不能让人发现我们的仇恨,这实在太危险了,哦,上帝呀,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奥维莉亚很快也冷静下来,这里不是她的男爵夫人府邸,而是戒备森严的红堡。

根据观察;

红堡无论是白天黑夜,一天24小时都有卫兵巡逻,明岗暗哨众多,偌大的奢华庄园被经营成密不透风的堡垒一般。

这座面积广阔的庄园里

无论是卫兵,管家,侍女,秘书,园丁还是仆役杂使,看到奥维莉亚和菲奥娜都有明显的距离感和警惕性,让人产生不起任何家的温馨感觉,反而像身处于众敌环伺的狼窝里。

对,就是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天哪,这里简直就像狼窝一样,真是让人发疯。”奥维莉亚嘟囔一句。

“那我们离开这里吧,求求你,我感到非常的害怕。”菲奥娜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慌什么,不拿到钱我们拿什么贿赂有权有势的伦敦老爷,我要揭发李蓄意发展私人武装,阴谋叛乱,蓄意排挤加害,谋夺白人资产,约翰-丹尼斯就是惨死于他的手上,他就是幕后真凶和主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因为心中极度仇恨,奥维莉亚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大,咬牙切齿露出母狼一样的表情。

“求求你小声一点。”菲奥娜被她吓坏了,声音都带着颤抖。

“哦,我知道,所以我们现在不能离开红堡,哪怕是今天晚上硬闯李的寝室,也要完成此行的目的。”

“别……我不敢,求求你奥维莉亚,别让我这么去做,家里不是还有很多钱吗?”

“闭嘴,区区几万英镑够干什么的?你不知道那些伦敦老爷的胃口有多大,就是一座山也不能填满了。”

奥维莉亚露出护崽子母狼的本色,约翰-丹尼斯的死在她的心中留下深深的创痛,只不过她比丹尼斯那个老鬼更坚强,更有手段,更有决断力;

“听我的菲奥娜,你年轻漂亮有一副好身材,男人都喜欢这个,深夜主动送上门去一定能成,李会把我们看成攀附权势的市侩女人,是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

“我害怕……”

“怕什么,想想你哥哥约翰是怎么死的,你享受了这么多年的优渥生活,被家人像公主一样捧在手心里,是时候做出回报了。”

“我…我试试吧。”

“不是试试,而是一定要成功,这没什么难的,你可以闭上眼睛把他当成小爱德华……”

“奥维莉亚,你真的太过分了,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和小爱德华从来就没有过,和任何人都没有过……”

“那就好,那太好了,听说东方人都喜欢原装的,李会更高兴。”

看着奥维莉亚被仇恨情绪左右,几乎不在乎任何事情,也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心中只有报仇报仇还是报仇。

菲奥娜无言的呻吟了一声,一颗心冰冷彻骨;“我该怎么提出要求?”

“很简单,丹尼斯爵士已经无力经营下去,,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接手,这个人不但要有钱有权,而且要有魅力,就像【李】……”

“【李】是我见过最精明的人,你确定他会相信这套鬼话?”

“男人在巨大金钱诱惑和美丽女人面前会丧失立场,【李】是人不是神,同样也会沦陷。”

“可是他要付出很多钱,我应该怎么开价?,我从来没做过这个,我不懂啊!”

“你真是个……”奥维莉亚感觉要被逼疯了,差点把无知的臭婊子脱口而出,她强制按耐心中烦躁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可以告诉【李】,卖掉了金矿场以后我们需要大量的金钱维持体面生活,可以低于市价三成交易,只需要48万英镑,这是一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价格。”

“那他要…拿不出这么多钱或者不同意呢?”

奥维莉亚觉得自己面临抓狂的边缘,面对菲奥娜无辜的小眼神又发作不起来;“你可以慢慢退让,充分发挥女人的身体优势乞求,3万2万英镑的减少要价,但是底线不能低于41万英镑,噢……真该死,不能低于38万英镑,一想到这个我的心里就是血淋淋的痛。”

她的面孔极度扭曲着,吓得菲奥娜簌簌发抖,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答应下来。

这并没有让奥维莉亚的情绪好一些,重重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菲奥娜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她们两人刚刚离开,不远处的澳洲茶树丛中轻轻一动,赫然冒出个人影来,手上还拿着个像黄铜喇叭似的东西。

“走吧走吧,这两个洋婆子短时间不会再来了,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去。”

“暖和个屁,还不赶紧去汇报,,这可是一桩大功劳。”

“就是,就是。”

树丛里,山岩后赫然又走出几个人来,动手将身上的伪装扯去,遥遥的对远方巡逻的卫兵打了个招呼,施施然的离开了。

这里……原本就是个陷阱。

既然知道这娘俩居心不良,黑衣卫对其实施了最严密的跟踪监听,这个花园陷阱只是其中之一。

两个女人出房间走不了多远,这个院落后的花园就是一个最方便谈话的地方,再加上巡逻卫兵恰如其分的出现,不自觉的就会停留住了脚步。

若真是漫无目的的闲逛,黑衣卫还真没什么办法。

多日来辛苦寂寞的监听终于收获重大情报,每个人走路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一首歌曲的力量(为最高兴的事莫过于你比我胖万赏加更。) (惊见土豪读者最高兴莫过你比我胖万赏,是葡萄君写书三年多来,得到的第一个万赏,心情大感振奋。

感觉得到读者朋友们某种程度的认可,可以说是写作生涯当中的一个里程碑,激励着葡萄君继续认真写作。

读者朋友们的每一个起点币打赏,都是对葡萄君的无言鞭策和鼓励,以前写书的时候曾经历过,没有今天第一个万赏这么震撼,毕竟是人生第一次啊!在此一并表示郑重感谢。

没说的,加更两章以表示感激心情,谢谢最高兴莫过于你比我胖万赏,并求推荐票,求收藏支持,谢谢大家。)

“呜……”

一声悠扬的汽笛鸣过,在碧波荡漾的海岸边,体型庞大的5千吨级“莫干山”号货轮缓缓的停靠布里斯班港口。

码头附近大片洁白的海鸥飞翔盘旋,喧嚣鸣叫着,伴随着海浪拍打沿岸礁石发出的“哗啦啦”声响,交织出一幅蓝天白云下的海港美景。

嗅着鼻端腥咸的海风,耿宝贵心潮起伏,激动的不能自己。

一年多了,我终于回来了。

看着布里斯班市充满异域风情的尖顶建筑鳞次栉比,比一年多前更加繁华热闹,耿宝贵心中暖流涌动,目光远远的眺望南方。

30多里外的红河谷,那是自己的家乡,不知道这一年多变得怎么样了?

在刑堂受过三刀六洞惩罚后,大龙头安排最好的医生治疗,没有在身体上留下什么后遗症。

犯了大错,耿宝贵被抹去“青城山”号见习船长职务,伤好之后送往英国曼彻斯特海军官校学习,同期前往英国的还有其他7名杰出青年,其中就有竞争秘书一职落选的数人,都是一时之才俊。

此次返回澳洲

耿宝贵肩负着护送老爷前往欧洲之行的重任,负责指挥一条经过专门改造的快速货轮“泰山”号,彰显出老爷的重用。

他感觉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那是无条件的信任和托付。

没人比耿宝贵更了解,老爷意味着什么?

在民不聊生的鲁西南大地,在贫困愚昧的赣南山区,在备受洋人欺压的南洋,在澳洲的维多利亚和新南威尔士,耿宝贵走过很多地方,更能深切的感受到红河谷就是华人的一方世外乐土。

相信很多被派遣到海外的华裔对此深有体会,他们见识的更广,看的更多,感触也更深刻。

老爷就是昆士兰州的一片天,这里的同胞更自信,更阳光,因为美好生活可期待,充满了朝气蓬勃的干劲。

若有可能,耿宝贵愿意用生命誓死扞卫,相信很多人与他有同样的想法。

莫干山”号货轮靠上码头,耿宝贵和两个同伴拎着行李走下舷梯,一辆四轮马车迅速的向这个方向驶来,在经过他们面前时,高声吆喝着停了下来。

坐在前座上的驭手是个戴牛仔帽的华裔青年,他高兴的打招呼;

“宝爷,您回来了,这真太好了。”

“哟呵,是阿生啊。”耿宝贵认出了对方,洪门的一位底层弟子,以前打过交道。

“田爷特意安排我来接你们,十几天前就白跑了一趟,您三位都上马车吧,我们直接回山谷镇。”阿生是个健谈的人,性子很活泼。

他口中的田爷是山谷镇管委会主任,备受老爷信任的何守田,外界都尊称为“田爷”。

耿宝贵闻言轻笑了起来,对身边的同伴说道;“祝兄,吴兄,这次回来因为我的缘故迟了十几天,若是嫂子要怪罪,就尽管怪罪我吧,我当上门赔罪。”

这两个同伴都是曼彻斯特海军官校的同窗,个子高,面孔白净的叫祝青溪,身材壮实的叫吴刚,二十六七岁的年龄,比耿宝贵稍大一点。

他们都是上次竞选秘书进入最后一轮的青年才俊,可惜功亏一篑,最后被选派到美英各国进修深造,从此走上不同的道路。

此次返回布里斯班,同样是肩负着护送老爷欧洲之行的重任,此后还要继续留在曼彻斯特深造,完成海军官校的学习。

“宝贵兄弟言重了,我们也愿意为岭南灾民出一份力。”

“是啊,区区家事不用多提,宝贵兄不可专美于前。”

“哈哈哈……”

三人相视大笑起来,一个接一个的钻进马车里,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马鞭响起,马车迅速的离开码头远去了。

在维多利亚时代

货轮船长不单纯要精通远洋航行,必要时还要能够参与海战甚至陆战,与各种背景的海盗船以及任何可能遇见的敌人战斗,扞卫航行安全。

必要时,摇身一变也可能客串一把海盗船……

所以商业货轮的船长参加海军官校的学习,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反而再正常不过了。

没有经历过正规军舰的系统性锤炼培养,商业货轮的船长永远都是商业货轮的船长。

曼彻斯特海军官校是一群出身海军的贵族老爷创办的,聘请海军军官任教,学历得到皇家海军承认,仅此而已,毕业之后愿意进入海军也可以,愿意回家也可以,愿意当货轮船长也可以,一切悉听尊便。

这与美国海军学院不同,那是一所培养正规海军中低级官佐的正规海军军校,毕业之后就要进入美国海军服役。

在英国,这种地方性质的海军学校没有50所,最少也有30所,每年培养大量的人才和囊虫。

为何如此?

因为大英帝国是有优良海军传统的国度,本土数以千计的贵族都愿意把子弟送到海军官校学习,甚至连大不列颠国王子公主殿下和多达数十名的公爵大人子女,都会选择不同的海军官校学习深造,顺便镀一层金。

在英国最着名的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中,10名学员当中有8名都是贵族,顶着王子,公爵头衔的不在少数,拥有伯爵以上头衔的就像大白菜,压根儿也不算什么。

在这里还可以看到来自西班牙,葡萄牙,奥匈帝国,俄国,意大利,奥斯曼帝国甚至瑞典王国的顶级贵族子弟,在校园里带着仆从招摇而过。

没有公爵的头衔,你都不好意思主动跟人打招呼。

再加上国外的王公贵族,友邦留学生派遣,英国本土的上流社会人士和政界人士的子女,对于海军类学校的需求量极大,不是区区几所学校能够满足的。

现在的美国海军学院名气小的欧洲人都不知道,更不会有人愿意远赴重洋跑去学习。

在欧洲人看来,美国就是乡下地方,言语粗鲁的美国牛仔形象深入人心,与高帅贵的海军军官完全不搭调,着实丢不起那人。

坐在平稳的马车里

耿宝贵凝望窗外的街景不断的向后退去,发现布里斯班市城区比以前扩大了有一倍多,人流涌动,商业繁华,佩戴皇家骑警胸章的华裔警察骑着高头大马经过,显示出繁华有序的景象。

马车顺着黑色的煤渣道路迅速前进,行驶的又稳又快,很快离开布里斯班市区向南方进入通衢大道。

通衢大道是连接布里斯班与山谷镇的宽阔道路,全是由一层又一层的煤渣严严实实的碾压而成,4轮马车的实心胶轮压在上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声,就像一首轻快的舞曲让人心情愉悦。

每隔5公里会有一座木制道班房,往常会驻扎着12名民团骑士,负责维护道路和治安。

如今耿宝贵惊讶的发现;

原有的木质道班房都不见了,而是变成一个高高伫立,约有4层的坚固堡垒,目测最少有20米的高度,有着尖顶及枪眼和炮口洞,下面还有一圈坚固的石砌营垒。

站在堡垒顶端用望远镜观察,方圆数公里尽入眼底。

按照往常的习惯

原本沿途有6座道班,大家会将道班按照号排列,离开6号道班不远就会进入红山山脉,那是一条蜿蜒的山间道路。

现在全都修成了大致一样的坚固堡垒,让人心中油然升起强烈的安全感,如此坚固的防御设施,再凶狠的马匪进犯也不害怕。

四轮马车一路轻快的前行,过不了多久便进入了山间道路,道路一边就是奔腾的布里斯班河,另一边是高高陡峭山岭。

过了一会儿

一座坚固的堡垒型城镇出现在眼前,这就是由德国军事专家精心设计的玄武镇,一座注重防御的重镇,遏制在山川险要之处,可以看见有数以千计的工人在紧张的施工中,整个要塞型堡垒已见雏形。

玄武镇顾名思义,形状就像一个巨大无朋的玄龟。

整个镇子建立在布里斯班河畔与另一侧陡峭山崖之间,距河面约有60多米高,布里斯班河流经附近的地形呈现“S”形,是一处易守难攻的交通要道。

若有敌方军舰来范

必须放缓速度转过前方的河弯,呈现在玄武镇的防御炮火面前,由于玄武镇的地形过高,来犯敌舰行驶不了多远就会发现,舰炮的上仰角度不够了。

一路冒着枪林弹雨闯过去,来犯敌舰还不能速度太快,因为前方还有一个s形的河湾,这真是憋屈至极呀!

不得不赞赏德裔工程师的战术眼光,这些康拉德-阿登纳炮兵中校请来的专家,都是经历过欧陆战场血战的精英人士,在普鲁士和法兰西的要塞攻防战中锤炼出来的高手,营造的乌龟壳式要塞当真别出心裁。

马车通过卫兵的简单盘查,从城门洞进入玄武镇,一股热闹的生活氛围迎面扑来。

狭长的玄武镇中

一侧山石被大量开采用于建造堡垒,沿着两边有许多木质房屋,很多人顺着街道摆摊售卖瓜果蔬菜,新鲜牛羊肉制品和日用百货,男人女人混杂其间熙熙攘攘。

不时传出的闽南语,江淮官话和鲁西南口音,偶尔掺杂着一些西班牙语和英语,讲不通的时候指手画脚的比划,令这个小镇变得分外热闹。

几十名穿着少年冲锋队制服的半大孩子列队经过,大声唱着《我们的红河谷》,通俗易懂的曲调很快引起了众人合唱;

脚下大地是温暖的拥抱

头顶天空是无限的荣耀

我的热血在这里燃烧

我的梦想在这里起跑

巍峨山脉是庄严的宣告

奔流江河是时代的号角

我的生命在这里闪耀

我的未来在这里寻找

我们的红河谷

我爱你是一生的承诺

无论何时都记得

母亲眼中的慈祥辽阔

我们的红河谷

我爱你是不变的执着

儿女志在四方

赤子之情永不退缩

……

我的梦想在这里起跑

巍峨山脉是庄严的宣告

奔流江河是时代的号角

我的生命在这里闪耀

我的未来在这里寻找

我们的红河谷

我爱你是一生的承诺

……

章节目录 第87章 冰火两重天(继续为最高兴的事莫过于你比我胖万赏加更) 马车堵在镇子街口,坐在马车上的三名海外归来的游子听到蓬勃热血的歌词,心中引起强烈共鸣,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起来。

歌词深深的契合他们此刻的心情,一腔热血被点燃沸腾起来,面孔都兴奋的发红。

那种远赴重洋来到海外的游子漂泊心态,终于找到一块安宁温暖的土壤,在这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不知不觉

耿宝贵感觉眼眶湿润,两行热泪不可抑制的流淌下来,心中对红河谷这片土地的深爱化为炙热的情感,随着哼唱的歌词沸腾的流淌开来;

我的梦想在这里起跑

巍峨山脉是庄严的宣告

奔流江河是时代的号角

我的生命在这里闪耀

我的未来在这里寻找

我们的红河谷

我爱你是一生的承诺

……

耳边传来男子汉的呜咽声,耿宝贵愕然回头,只见祝青溪和身材壮实的吴刚早已泪流满面,抱在一起痛哭出声,完全无法控制沸腾的情绪。

此刻,他们找到了心灵的最终归宿,那就是红河谷。

远在红堡的李福寿此刻怎么也不会想到,一首剽窃的歌曲竟然有如此大的作用,简直比洗脑宣传还好用,引起了这些海外游民心灵深处的强烈共鸣。

天地良心,这首海山版的《我们的大中国》他就改了5个字,把“大中国”改成“红河谷”,把“报国”改成“之情”。

介个……能不能算再创作呢?

红堡

吃饱喝足的李福寿处理了一段时间公务,将案头的工作终于清理一空,结束了连日来的繁忙工作,感觉肩头轻松了不少。

赴欧远行的时间较长,家里的事情方方面面都要处理妥帖。

明天就要正式启程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李福寿脚步轻快的穿过灯光明亮的长廊,一路待女皆屈膝行礼,他大步的走了过去。

管家李安和李乐垂手站在大厅内,见李福寿大步的走过来,连忙吩咐左右;

“老爷要就寝了,赶紧麻利准备着。”

身后一排溜待女脆声应下,见李福寿在大厅中站定,一拥而上伺候更衣,净手,净面,搽香香。

待女们动作轻捷柔和,李福寿站着就把这一系列就寝前的事情都做完了,换上了软和贴脚的软鞋啊,然后坐下来洗脚。

小黑奴克莉斯轻重适宜的帮李福寿揉肩敲背,身上散发着淡淡草本幽香,眼神中未尝没有一丝幽怨神色。

她现在已经没有更多幻想,只盼望着能够在老爷身边一直伺候,不要将她转送或者卖给别的主人。

诺大的红堡

如今黑奴只有克莉斯一个人,其他的或者是转卖或者是送人全都打发干净了,再加上这么多漂亮的侍女莺莺燕燕,这让她有很深的危机感,做起事来更加小心谨慎。

在几名侍女的服侍下洗完了脚,李福寿站起身来向里面走去,言语淡淡的说道;

“你们几个留守的可不要放了鸭子,平日里督促丫头们读书写字,歌舞音律这些功课也不能落下,我回来是要检查的,没有进步当心你们的皮。”

“小的不敢,一定每日勤力的督促。”

“嗯,要看到成效。”

“小的们一定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的放松。”

如今老爷身上的威势越发深重,李安和李乐两个管家一听就吓跪了,目送着李福寿离开,感觉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

步入内室

李福寿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眉头一皱,嘴角露出冷意,心中暗道;

来了。

来者果然是菲奥娜-丹尼斯,她穿着一身深色毛皮大氅将自己紧紧的裹住,金色长发飘散在肩,一股神情楚楚可怜的样子。

“不要拦着菲奥娜小姐,这么晚有事吗?”

“亲爱的李,我想和你单独聊一下。”

这最亲爱的三个字喊的干巴巴没有情感,李福寿神情犹豫了一下,挥挥手让其他人都离开了,只留下身边的女黑奴克莉斯。

“有什么事说吧,克莉斯是我身边服侍的人,不会乱讲话的。”

李福寿可不想把所有人都遣开,万一这个女人把身上的毛皮大氅一掀,里面完全真空,来自次维度的降维打击就能把他轰杀至渣。

有事说事,没事觉觉,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为好。

菲奥娜-丹尼斯神情明显的愣了一下,她心中真的是这个打算,准备豁出去给李福寿先饱个眼福,然后往他怀里一趴,下面的事情就好谈了。

可问题是……,李福寿完全不按照她的脚本来,这下就有些麻瓜了。

“嗯……那个……这……”

菲奥娜-丹尼斯漂亮的脸庞上浮起羞涩的红晕,吭吭哧哧的无法完整表达意思。

她出生于视名誉为生命的贵族,又是个黄花大闺女,而不是站街的贱女人,脸皮可没有厚到能够当着另外的人袒胸露那个啥……

“菲奥娜小姐,这种深夜私会对你我的名誉都不好,若没有重要的事情我就休息了,明天可以……”

“不不不……我的家族想把金矿场卖给你。”情急之下,菲奥娜把心中盘亘许久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感觉轻松了许多。

“哦,真的吗?”

李福寿的眼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看着菲奥娜露出感兴趣的探究神色,这让菲奥娜感觉到非常不安,仿佛在对方面前已经被剥光了没有任何秘密。

也许过了一会儿,也许只是几秒钟

菲奥娜再也承受不住这种侵略性极强的眼光,主动开口说道;

“是的,我们的价格非常有诱惑力,您只要出48万英镑就好了,这比正常的价格要低上三成还多,您要还价的话,我只能3万英镑2万英镑的减少,最低不能少于41万英镑,哦,天呐,是38万英镑……说实话,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您会要我吗?你可以为所欲为,哦,我觉得真羞耻……”

没有人能够想象一个贵族女子,赤身裸体的裹着件毛皮大氅与对方进行正规的商业谈判,在身心承受巨大压力的情况下,确实是一场灾难。

菲奥娜这样的豪门贵女,买东西时候从来都不讲价钱,也没有谈判的意识,在她的生命中,应该只有男人的宠溺和父母的关爱,而不是像今天晚上这样裹着毛皮大衣像礼物似的送给一个男人享用。

让人崩溃的是,这个男人竟然还不想享用。

面对巨大的压力和羞耻感,菲奥娜把该说的话完全说反了,她真的没办法像站街女一样和客人讨价还价,今天这一幕在她敏感的心里留下了深重的阴影。

半个多钟头之后,菲奥娜神情仓惶的逃离寝室。

“哦,上帝啊,你到底做了什么?”

过了没多久,忽然传来奥维莉亚尖利的惊叫声,然后狠狠的一个巴掌搧在菲奥娜的脸上,露出5个鲜红细长的手指印。

菲奥娜捂着脸屈辱的倒下,大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庞滑落,仿佛置身于冰冷的无底深渊中,簌簌发抖。

她混混僵僵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做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可恶的李高高在上,傲慢的说道;

“签字同意交易可以,你要跪在地上乞求我,祈求得到我的怜悯……”

天啊,他简直就是个恶魔。

奥维莉亚在意的不是这个,由于时间实在刻不容缓,菲奥娜裘皮大氅里带着丹尼斯爵士夫妇授权交易的委托授权书,如今她带回来了一张大额支票和正式交易文本。

大额支票的数字只有3.8万英镑,并不是出售丹尼斯金矿场金额3.8万英镑,而是首期款只有这么多,占据交易金额的110,支付之后需完成金矿场交接手续。

剩下的则需择期支付,关键是没有确定什么时候支付,这还了得?

拿着交易文件,红河谷接手丹尼斯金矿场没有任何困难,只需要派出一队护卫即可。

问题是丹尼斯爵士夫妇什么时候能拿到剩下的款项?

合同文本里没有注明日期,只是简单的说在适宜时间择期支付,见鬼的适宜时间?

什么时间适宜?

明年,后年还是100年后?

奥维莉亚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宛如坠入冰窖中,感觉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神情颓然的仰天栽倒……

那边厢

李福寿踩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走进寝室,红烛摇曳,帷幔深深,一片安宁氛围。

由数百年份塔斯玛尼亚黑木制成的奢华大床上,云锦绸缎的羊绒被里睡着两个女孩,躲在里面只露出小脑袋。

这是暖床丫头香妞儿和甜妞儿,香妞儿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已经酣然入梦,打起了愉快的小呼噜。

甜妞儿还没睡着,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见身材高大的李福寿走进来顿时羞红了脸庞,匆忙掀开被角准备溜出来。

“老爷,床暖好了。”

“行了,别来回抖霍了,一阵热一阵冷的待会儿着凉,就在这睡吧。”

“嗯,都听老爷的。”

平时一贯灵牙利嘴的甜妞儿声音宛如蚊呐,带着些微的颤抖,脑袋一缩躲在大被子里面了。

李福寿颇有些邪恶的一笑,今天事情处理得十分完美,这让他心情特别好。

上了床搂着软软香香的小身子,感觉无比的惬意,很快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章节目录 第88章 泰山号快速货轮 昨天夜里

奥维莉亚夫人忽发疾病,被连夜送进了山谷镇仁慈医院救治,菲奥娜-丹尼斯哭哭啼啼的跟随在侧,别人问什么,只是摇头哭的更狠了。

凌晨时分

丹尼斯爵士一行匆忙抵达山谷镇,同行的还有几位白人医生,进行过一番细致检查后认定;

男爵夫人是因为心情过度激动导致的偏瘫急症,若能够挺过去还好,如果挺不过去也只有准备后事了。

现有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治疗如此复杂严重的病症。

一句话;祈求上帝保佑吧!

万幸的是

到了天明时分,当灿烂的阳光照进病房里。

奥维莉亚这个坚强的女人终于缓缓的苏醒过来,她看到了满脸焦急的丹尼斯爵士,眼神中流露出无限歉意。

丹尼斯爵士立马走到病床边,用一双温暖大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亲爱的奥维莉亚,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安心的养病就好了,家里和金矿场都有我在呢。”

听了这话

奥维莉亚猛然惊醒过来似的转过脸去,看到了一脸木然的菲奥娜,立马血压直线上升,“额……”的一声再次晕死了过去。

“奥维莉亚,奥维莉亚,天哪,你怎么了?医生快来看看……”

医生手忙脚乱的检查了一番,又翻了翻奥维莉亚的眼瞳,神情无奈的说道;“抱歉,男爵夫人已经升入天堂,让我们为她祈祷吧!”

码头边

旌旗招展,人群聚集。

昆士兰州以及维多利亚和新南威尔士州很多头面人物都前来送行,他们本来就在基督镇,近期一直在熟悉红河谷各家企业的运营状态,检查账簿和交接人事管理事宜。

毕竟或多或少都持有红河谷下属企业股权,肯定要派心腹的人参与企业管理,互相监督,以防止出现欺瞒大股东的现象。

这对红河谷下属企业管理大有好处,但凡有管理层在其中瞎搞,贪污受贿不作为,这些做股东的第1个就不同意。

可别说,十多天下来真的揪出了一部分蛀虫,数量高达130多人,都是些原工厂的管理层。

李福寿对此也无语,他没有想到短短两三年竟然有这么多蛀虫,看来管理上还有大漏洞要修补。

安全处和黑衣卫都管不到经济生产方面,也没有相关擅长财经和企业管理专家,是监督制度的盲点。

对于这些败类没什么好说的,根据犯案的情节不同该行家法请家法,该沉海的沉海,该抄家的抄家,该服苦役的丢进矿山服苦役。

红河谷上下风气为之一肃,企业运营效率明显加强了不少。

“阿生,守田,你们两个大管家可要给我把家看好了,回来要是搞得一团糟,我可饶不了你们。”

“老爷,您可早点回来呀!”何守田带着些哭腔,这十来天的整肃可把他吓怕了,生怕牵连到自己。

他有没有问题呢?

根据现有查清的情况有肯定是有的,贪也肯定是贪了一些的,但是在忠心问题上赤诚不二,是一条很好的看门狗。

李福寿略微敲打一下就放过了,这惹得很多白人投资者不满,但是李福寿仍然力保何守田过关,这让何守田差点没有跪死在红堡书房门口。

心中感恩戴德的劲儿就别提了,痛哭流涕的表示再也不敢瞎伸手,一定洗心革面为老爷看好这个家。

这正是李福寿需要的,所以言语中轻轻提点了一下,这是上位者平衡权力的诀窍。

整肃归整肃,敲打归敲打,总不可能把自己家的看门狗也宰了,那样做白人投资者岂不就可以为所欲为。

双方矛盾深一点好,不至于同流合污。

相比较何守田好色又贪婪,范阿生在北美锻炼了一年多显得沉稳大度,做事一致一般都很有规矩,当真是意外之喜。

有了他们两个大管家在家坐镇,再加上妥帖的人事安排,红河谷绝对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在码头上

李福寿与爱德华议长拥抱告别,表现得十分亲密,宛如一对好基友。

临行前,爱德华将女儿叶琳娜托付给他,意思就是跟在李福寿身边去欧洲游历一番,正好帮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应酬。

言外之意,自个儿细细体会去吧。

把小白兔放在大灰狼的身边,如果下口去吃就是禽兽,如果扮作柳下惠就是禽兽不如,反正落不了好。

李福寿一一答应,然后挥手与众人告别,带着手下踏上了快速货轮“泰山”号。

长长的汽笛声鸣响过后

“泰山”号缓缓离开码头,在众人的期盼和喧天的锣鼓声中逐渐加速,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航迹。

站在船舷边

李福寿看着叶琳娜随风摆动的金色长发,不禁露齿一笑,神情显得十分愉悦。

“叶琳娜小姐,爱德华先生忽然给我来这么一手,搞得我猝不及防,你说我该怎么安排你呢?”

“请注意你的绅士风度,先生。”

“这艘货轮虽然经过专门改装,但只有一间豪华套房,请原谅我们事先没有准备,实在不行,只有我们两个挤挤了。”

“哼,你想都别想。”

叶琳娜傲娇的一甩头发离开了,远远的丢下一句话;“我知道你没那么好心把豪华套房让给我,最少也给我安排一间有热水洗漱的房间,否则我到布里斯班就跳下去。”

“如您所愿,小姐。”

李福寿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也不知道是如愿安排一间符合叶琳娜小姐身份的房间,还是愿意眼睁睁看着她跳下河去,怎么理解都对。

他来到船长驾驶室,耿宝贵率领一众船员齐齐的躬身行礼;“卑职恭迎老爷视察,不胜惶恐。”

“不用多礼。”

“谢老爷恩典。”

李福寿来到耿宝贵的身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后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虽然比以前黑了些,但是身子骨更壮实了,看起来也更沉稳,在曼彻斯特的学习还是很有效果的。”

“多谢老爷可以栽培,卑职没齿不忘。”

“行啦,我知道你是个重义的人,做的事也很合我的心意,但是有些规矩还是不得不讲的,要不然上下就乱了分寸,刀子扎在你的腿上,疼在我的心里,以后做事可莫要冲动了。”

“老爷,我……”

耿宝贵抬起头来已然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肩头还在一抽一抽的抖动。

李福寿重重的拍了两下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要尽快的学成归来,红河谷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挑起大梁。”

“卑职定不辱使命。”

“好……”

李福寿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祝青溪和吴刚,他们两个一个担任副船长,一个担任航海长,也都是精心培养的精干人才;“你们两个也比一年多前成熟了,当初被刷下来,心中有没有怨言啊?”

“多谢老爷对我们的悉心培养,我们只有深深的感恩,没有老爷在红河谷为我们撑起一片天,同胞们依然,要忍受别人的欺辱,剥削,我们矢志不渝忠心于老爷,此心天地可鉴。”

“好,让我们同心协力做一些事情,把澳洲打造成同胞们的乐土。”

“卑职等愿附老爷尾骥,将是我们毕生荣耀。”

“共勉之吧!”

给一干手下人等灌了些心灵鸡汤,煽动鼓舞斗志,李福寿满意的离开了驾驶室,回到自己的豪华套房中。

这几万英里长路漫漫,可有的熬了。

这一艘为了欧洲之行专门改建的“泰山”号快速货轮,排水量3650吨,采用双轴双浆设计,并拥有一前一后两个巨大的风帆桅杆,在大洋航行的时候,可以借助风帆动力加快航速,节省燃煤。

该船使用了5000吨级远洋货轮蒸汽动力锅炉,可以长时间达到16节航速,比普通货轮速度快上六成。

在使用风帆动力的情况下,最高航速可以超过19节。

从澳洲抵达伦敦数万英里之遥的漫长航程,普通货轮单程需要耗时一个半月,泰山号一个月之内就可以抵达。

同一时期

泰山号快速远洋货轮的设计,类似于德国同期建造的10艘“易北河级”快速邮轮,全都投入大西洋航线运营。

“易北河号”船舶吨位4967吨,船长133.96米,宽14.66米,安装一台三缸复合蒸汽机,单轴推进,最大航速17节,可以搭载150名一等舱乘客、90名二等舱乘客和1000名统舱乘客。

“泰山”号快速货轮进行了大范围的改装,除了在驾驶室后方设置大型豪华套房及会议室以外,还利用多余位置改建了很多单独舱室。

在仅有的三个载货大仓中,将最前方一个单独的装货运载大仓改建成上下两层木质结构舱室,以提供很多的舒适居住单位。

另外两个载货大舱也加了顶盖,以抗击一路上的惊涛骇浪,保障重要乘客的安全。

如此一来

快速货轮即可以运送大量货物,也可以运送大量人员,双方需求都兼顾得到。

李福寿此次出行欧洲,随行人员合计达276人,除了管家,侍女,秘书,护卫及一干高层随行人员外,还有整整200名前往欧洲学习的少年学子,年龄都在15~17岁间,是红河谷附属中学挑选出来的佼佼者。

他们将进入欧洲各着名学府,全心学习财经,科技和军事知识,学成之后归国,为发展红河谷出一份力。

今后这样的人才培养还将持续,每年都选送一批优秀学子赴欧洲留学,费用全部由红河谷承担,也就是校长李福寿自己掏腰包培养人才。

这些学子对李福寿都有一个尊称;校长。

这么多人万里迢迢前往欧洲,若乘坐邮轮来回费用将是个天文数字,差不多能够把“泰山”号快速货轮买下来了。

以当今世界炙手可热的大西洋航线上,英国着名的白星公司票价为例;

条件与李福寿专用的顶级豪华套房相仿佛的国际邮轮,内含洗漱间,仆人房,会客室和专用的餐厅,单程票价达到3300英镑,极尽奢华之能事,独属于顶级贵族和达官贵人享用,甚至可以在专用浴室里享受一个土耳其浴。

次等的豪华套房价格在600~780英镑之间,双人居住舱价格在245~290英镑之间,大舱价格在32英镑左右,价格十分高昂。

从澳洲抵达欧洲的航程更加遥远漫长,昂贵的票价一般人不敢问津,更多的是乘坐货轮前往,虽然居住环境恶劣多了,而且要冒着生命的危险,毕竟价格便宜。

章节目录 第89章 横加屈辱 天气晴好,湛蓝的天空飘浮着朵朵白云。

泰山号快速货轮巨大的船身沿着布里斯班河宽阔的河道劈破斩浪而行,前方可以看见城市清晰的轮廓,已经抵达布里斯班市郊范围。

货轮顶部宽阔的平台上,铺着光可鉴人的柚木地板。

浅棕色的凉棚下

李福寿悠闲的坐在躺椅上,身边是一众随行人员高层,还有叶琳娜小姐和菲奥娜-诺曼底小姐正在享受着阳光灿烂的下午茶。

随行人员中

秘书有范仲斋,侯广德,田山,吴学文四人,还有德国军事顾问康拉德-阿登纳炮兵中校,舒瓦茨-科普夫少校,科赫上尉和弗里茨上尉,以及汇通银行行长凯斯特纳先生,原潮汕商会的郑沧海会长和食肆行会首麦德邦,护卫队首领博彭等人。

李福寿前往欧洲,不单纯是接受女王分封,而是要对欧洲现实政治,经济以及科技文化全面了解和调查,去亲身感受19世纪末社会现实,伺机将手中的大笔黄金花销出去,转变为实实在在的实力。

这是一次全面的考察,具有深远的战略性意义。

如此一来

就不能缺少可以调配的人手,所以此行带来很多表现出色的精干人员,由4位秘书统筹管理,形成4个短小精悍的管理团队,以便随时听候调用。

几名德国军事顾问都在红河谷亲卫团中担任要职,此次返回欧洲,有意将更多的家族人员迁往澳洲发展,也含有几分富贵还乡的意图。

对此李福寿举双手欢迎,并承诺免除所有旅途费用全部,这些高素质的德国移民多多益善。

德国佬和英国佬从来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在亲卫团中隐隐地也成为一方势力,与几方华人势力分庭抗礼,从而形成稳定的制衡力量。

一样米养百样人。

红河谷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亲卫团同样如此,德国佬是一派,洪门大佬是一派,民团势力是一派,青年冲锋队是一派,他们都共同忠心于李福寿。

离开了李福寿这个定海神针,谁也指挥不了谁。

汇通银行的前身是红河谷福源升钱庄,在今年进行了现代金融制度改革,引入西方成熟先进的金融理念,华丽丽的蜕变为汇通银行。

所谓汇通银行,取的是汇通天下的意思。

银行行长聘用的是原渣打银行布里斯班支行经理凯斯特纳先生,全力推行英国式银行管理制度,己取得了显着成效。

如今汇通银行在北美东西海岸,中美洲古巴,满清国威海卫,沪海,广州和香港,新加坡等地设立了银行分支机构,办理国际贸易汇兑,存款和其他金融业务。

此次前往欧洲

汇通银行由凯斯特纳先生率领一个工作小组,专责在伦敦,巴黎和慕尼黑等重要欧洲城市设立银行分支机构,并且考察并购当地中小银行的可行性。

这么做是为了诺曼底进出口公司下一步全面登陆欧洲市场做准备,提供周到全面的金融服务。

郑沧海和麦德邦这些洪门大佬较为精通商业运作,是欧洲商业布局中的一个重要的点,具体要看实际情况布置下去,慢慢生根发芽,希望最终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哦,天哪,我就要离开美丽的布里斯班,此刻我分外的眷恋这座依山傍海的城市,留下了很多美好记忆。”

叶琳娜美丽的大眼睛眺望着远处,嗓音像咏叹调一样的舒发自己的不舍之情。

那里是布里斯班山顶区白人高尚住宅区的方向,爱德华议长的滨海豪宅高高伫立,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大概比米粒还小一点,有点像青春痘上的脓头。

“叶琳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李福寿慵懒的咬了一口曲奇饼干,脸上呈现出促狭的笑容;“可以请船长先生停一下,或者你干脆自己跳下游过去,等到了伦敦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外,我会给你发电报,展示一路上的新奇见闻。”

“你休想摆脱我,是的,休想……”

叶琳娜一扫淑女风范,张牙舞爪的伸手去拧李福寿,李福寿抢先将手里咬了一半的曲奇饼塞在她的手中,叶琳娜下意识攥紧拳头,结果弄得一手全是饼干渣。

“你……”

“抱歉,我是有意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天哪,你的绅士风度呢?”

李福寿双手一摊说道;“我来自于拥有数千年历史的古老东方古国,按照东方礼仪男尊女卑,女人在这种场合甚至不能够出头露面,否则叫做有伤风化。”

瓦特???

叶琳娜瞪大了双眼看着李福寿,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证明这只是个笑话,很快她就失望了,转而又看向其他人。

片刻之后

叶琳娜终于印证了李福寿口中所说的并不是玩笑话,粉嫩的红唇惊讶得张成了o型,能够塞进一个鸡蛋。

正在一众人的说笑之际,船长耿宝贵一脸严肃的走过来,叉手抱拳行礼正待说话。

“出了什么事儿?”李福寿笑容渐渐淡去,脸色也严肃起来,率先问了一句。

“禀告老爷,前方摩尔顿海湾有英国军舰搜检,是南太平洋特遣舰队的“老妇人”号风帆战列舰,对我方打出了停船靠边抛锚,等待登船搜检的信号,请示该如何应对?”

“哦……”

李福寿霍然起身,脸色阴沉的向前方驾驶楼走去;“既然如此那就抛锚吧,我们无法与皇家海军相抗衡。”

“遵命,水手长安排锚链舱准备,航向右转12度,行驶到右前方开阔水域抛锚。”

耿宝贵一迭声的下令,船上的水手迅速行动起来准备抛锚作业。

锚链舱启动小型柴油机冒出一股浓浓黑烟,高声欢畅的工作起来,带动绞盘将巨大的主锚收紧,解脱锁止机构。

泰山号行驶出宽阔的布里斯班河口,在摩尔顿海湾择地下锚,只听到一阵“哗啦啦”的巨响过后,10多吨重的主锚狠狠的砸进海平面,溅射起漫天水花。

货轮依然在向前行驶,锚链舱手臂粗的铁链猛然的崩直,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是主锚锚住了海底淤泥,令“泰山”号快速货轮庞大的船身迅速减缓,直至停了下来。

驾驶舱里

李福寿双手举着望远镜看着几海里外的“老妇人”号风帆战列舰,这种老式蒸汽动力的铁甲舰依然保留着高大的风帆,前中后一共三座,在远洋航行时可以极大的减少燃煤消耗。

但是速度嘛就不敢恭维了,全力航行也就是13节的样子。

追赶一般的货轮没问题,追赶快速货轮或者邮轮门都没有,在海面上甩的连影子都看不见。

战列舰原本就不是以速度见长,那是小块头驱逐舰干的事儿,而是舰队决胜中大舰重炮为核心,起到海上重锤的威慑作用。

“老妇人”号风帆战列舰在皇家海军序列中属于三级战列舰,已经无法在欧洲海域与列强争锋,被打发到温暖的南太平洋来养老,凭借猛烈的炮火可以横行一时。

问题在于;

即便是三级战列舰,什么时候开始客串临检货船这种杂事儿,难道不嫌弃跌份儿吗?

透过望远镜看到

一艘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的5000吨级货轮被拦住临检,货轮上装满了大群衣衫褴褛的难民,这是近期从遭受水灾的岭南地区救济出来的难民,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

在英军士兵粗野的咒骂鞭打下,哭喊声震天,只能抱头忍受着残暴的虐待。

忽然间

一个被打的满脸是血的难民冲出来,抱着身边施暴士兵摔下海去,立马引来了几个士兵冲到船舷边,举起枪来对着海里射击。

一阵乱枪过后,海中飘浮着点点血花蔓延开来……

此情此景

李福寿举着望远镜的手用劲攥紧的发白,心中如潮水般的愤怒难以遏制,冷峻的脸色变得铁青。

暴行依然在继续,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李福寿的身后有十几万红河谷的同胞,他绝不能因为这一船难民而冲动,做出公然对抗皇家海军的蠢事来。

如果那样做,上帝也救不了红河谷。

一个子爵的贵族爵位在澳洲确实可以显赫一时,但是在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面前,随便一个年轻的海军军官就是伯爵爵位,这丁点都不夸张。

望远镜镜头转移

“老夫人”号战列舰船舷边出现几个神情倨傲的海军军官,对着“泰山”号的方向傲慢的伸出了中指,挑衅蔑视的意味十分浓厚。

这就是触动皇家海军利益引来的恶果,谁在皇家海军中还没有几个好朋友?

原舰长门德斯及一干海军军官受到炮轰红河谷事件牵扯,几乎前途尽毁,帮着出出气也就在情理之中。

至于这个年轻的华人大牧场主财势熏天,与皇家海军扯不上半点关系,也没有必要留面子。

“简直太过分了,我们必须通过昆士兰州向伦敦反映这件事情,这些皇家海军军官的所作所为,玷污了海军的荣誉……”

说话的是汇通银行行长凯斯特纳先生,他是一个正宗的英国人,而不是英裔澳洲殖民地白人,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皇家海军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我们尽量给予配合。”李福寿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强忍着心中的屈辱,说道;“船长先生,尽量配合皇家海军的搜检行动,我累了,回舱室休息一会儿,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卑职遵命。”

耿宝贵从老爷冰冷如寒霜的脸上能够看出他的心情,心中羞愧屈辱的复杂情绪交织,恨不得以身代之。

所谓主辱臣死,就是这个道理。

远处的海军军官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既然选择了低头认栽,默默的承受羞辱,这让他们也感到兴趣索然。

闹腾了一会儿以后

“老妇人”号战列舰蒸汽锅炉冒出大团大团的白烟,就像个身材臃肿的老女人一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渐渐走的远了。

它没有带走任何难民,甚至也没有临检“泰山”号,因为知道“泰山”号上都是入籍人士,能够拿出公开合法的身份证。

这本身就是个闹剧,当然不会有什么结果。

一艘皇家海军三级战列舰,去干海岸巡逻艇的杂活,皇家海军军官自己也嫌丢人。

当天边布满晚霞

满载着岭南难民的货轮驶入布里斯班河,货轮上衣衫褴褛的难民们哭叫的声音传来,让一众人等心中不由的发紧,不由自主看向上方的豪华舱室方向。

空空落落,一个人也没有。

舷窗里边

李福寿静静地站立着,他脸色铁青的看着受难同胞拥挤在货轮上,身上脸上血迹殷然,还有人抱着不正常扭曲的胳膊腿痛呼出声,心里宛如针扎刀刺一般痛彻心扉。

我苦难的血肉同胞啊,请原谅我的无能为力……

“发电报给范阿生,命令他组织仁慈医院所有医护力量,到码头将受伤同胞接回去妥善治疗,妇女少年要进行适当的心理疏导,以免留下心理阴影,影响今后融入红河谷正常生活。”

“遵命,我这就去拟电报拍发。”

“记住要妥善安置。”

“遵命,老爷,我会在电报中重点强调此事。”

“去吧。”

秘书范仲斋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立刻离开了豪华舱室,他要到船上的电报室拟电发出,尽快将老爷的命令落到实处。

章节目录 第90章 我有一个梦想(为安曷万赏加更) (再次惊见读者安曷豪掷打赏,真的多谢多谢,也请其他广大读者不用打赏了,因为这个债我还不起啊!只要上架以后给个首订就好,现在新书免费期更新的太快,还梦想着冲击一下效果更好的首页推荐呢,新书期每天两更,以后承蒙打赏只能欠债,到上架以后再还,多谢理解支持,加更一章表示感谢。)

在这个晚霞漫天的傍晚

“泰山”号收起主锚链,蒸汽发动机带动螺旋桨将海面搅一片翻腾,速度越来越快驶向深蓝大洋,很快消失在海平面上。

远远传来整齐划一的歌声,震撼人心;

……

巍峨山脉是庄严的宣告

奔流江河是时代的号角

我的生命在这里闪耀

我的未来在这里寻找

我们的红河谷

我爱你是一生的承诺

无论何时都记得

母亲眼中的慈祥辽阔

我们的红河谷

我爱你是不变的执着

儿女志在四方

赤子之情永不退缩

……

年轻的学子们高唱着《我们的红河谷》,鱼贯从舱室里走出来布满船舷,手拉着手,肩并着肩,目光遥遥的看向高处。

赤子之心在燃烧,这是他们庄严的宣告。

唯有通过歌声才能舒发内心激烈的情绪沸腾,面对这屈辱的一幕,反而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这些少年都是难民或孤儿,在他们年轻的生命里前半段都是苦难和挣扎求生,直到被万里迢迢送到红河谷中,才迎来了新的生命历程。

在这里,每天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学习,吃得饱穿得暖,参加统一的军事训练和军事化素质养成,培养出严格的纪律性和高度集体性。

这一群知道感恩的少年,每当看见校长的画像,少年们总会带着崇敬心理,仰望这个活在心目中的偶像,他就是少年们心中的神祗。

主辱臣死

这种扎根于思想深处的思想,熊熊燃烧在少年的胸膛,他们憋屈的无法发泄倾诉,只能通过高声歌唱表达出来。

随着年轻的歌声飘扬,有更多的声音汇合进来。

船员们,侍卫们,秘书和一众选派前往欧洲的精英们,他们纷纷走出舱室齐声高歌,汇合成歌声的海洋。

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高处,那里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众人心中值得性命托付的领袖所在。

舱门打开

李福寿从中步履沉稳的走出来,硕长的身影来到栏杆边,衣袂飘飘。

几乎瞬间

众人割韭菜一样的跪倒下来,泪流满面的高声喊道;

“校长……”

“老爷……”

众人齐声高喊,如浪潮滚滚。

看着眼前这一切,李福寿一颗心不受控制“怦怦”跳的厉害,情绪被这种虔诚的信仰所感动,肾上腺素在短时间内急剧的升高,带动着身体和情绪被点燃,大声说道;

“兄弟们,同胞们;

今天坚船利炮施加给我们的屈辱,请永远的铭记在心头,因为忘记就意味着背叛。

这让我们知道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面对着黑洞洞的炮口,落后只能用牙齿,用拳头,用血肉之躯去填补,纵然有无比的勇气,依然逃脱不了失败被奴役的命运。

我请求你们跟随我的脚步,听从我的指引……

去努力学习欧罗巴世界的先进文化,像海绵一样汲取科学,经济和军事知识,回来以后与我携手同进,共同建设一个强大的红河谷,一个敌人不敢轻侮的乐园。

我有一个梦想;

我们都是炎黄子孙,拥有相同的血脉和荣光的历史,汉唐雄风深深地铭记在我们的骨髓血脉深处,至今仍然能够发出历史最强音;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我有一个梦想;

梦想着同胞们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这片辽阔大陆,他们脸上挂满自信的笑容,回到家里妻儿环绕,牛羊成群。

我有一个梦想;

红河谷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平等参与社会生活,可以当政府雇员,可以做皇家骑警,可以进入悉尼大学学习,可以成为州独立检察官或者议员,没有排挤和敌意,没有谩骂和侮辱,所有人快乐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

我有一个梦想;

当我们离开澳洲走向世界,别人都会投来艳羡的眼光说道:瞧,他们是从富有而强大的红河谷来的。

我有一个梦想;

当你们中的人老了,儿孙环绕膝前,你可以骄傲而自豪的告诉他们说;

我们跟着校长赤手空拳建立了这片华人乐园,所有人得以安享幸福,衣食无忧,可以带着荣耀安享晚年,回忆过去的峥嵘岁月。

我请求你们与我一起携手同行,共同创造这个美丽的梦想……”

话音落下,寂静无声。

然后,瞬间爆发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喊,仿佛火山爆发:

“校长,请让我们誓死追随您的脚步,共同创造这个梦想。”

“誓死追随,矢志不渝。”

“老爷,我们愿意从您的指引,不管刀山火海都敢闯。”

“校长,学生时刻听从您的号令。”

……

许多人此刻已然泪流满面,激动的情绪不能自己,唯有大吼大叫才能感觉轻松些。

不知什么时候

李福寿已经离开了,高处空空落落的没有人影,一众学子依然狂热的仰视上方,又唱起了那首熟悉的歌曲;

……

我们的红河谷

我爱你是一生的承诺

无论何时都记得

母亲眼中的慈祥辽阔

我们的红河谷

我爱你是不变的执着

儿女志在四方

赤子之情永不退缩

……

几名德国退役军官目睹这一切,对他们的身心冲击是巨大的,几百名年轻学子狂热的表现是红河谷团结的例证,众志成城。

“看到这些,我觉得红河谷大有希望,值得我们扎根此地发展,他们有着无限可能。”

“同意,我觉得他们会是最好的士兵。”

“不,应该是最好的基层军官。”

康拉德-阿登纳炮兵中校默默的看着高处一眼,一字一顿的说道;“关键是红河谷有一个卓越的领袖,年轻而具有长远的战略眼光,能够搅动澳洲风云,我很有兴趣看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中校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会把法兰克福的阿登纳家族全体迁来,亲眼见证这有可能是历史性的一刻,并且享受胜利的荣光。”

他的话在其他几名德国军官中引起阵阵波澜,舒瓦茨-科普夫少校,科赫上尉和弗里茨上尉没有说话,而是在心中反复衡量康拉德-阿登纳中校的高度评价,无形中已经认同他的判断。

1879年1月11日

在这一天傍晚发生的事件,深深的影响了“泰山”号远洋货轮上所有人。

从这一天起,人们心中信念发生质的变化,将李福寿的形象真正的捧上了神坛,就源于那个充满无限诱惑力的“我有一个梦想”。

当这一篇“我有一个梦想”通过电文传送的红河谷,红河谷的瞬间就沸腾了。

这代表人们愿意过好日子的终极梦想,大家愿意相信李福寿能够带领着人们做到这一切,为此,他们愿意听从李福寿的指引,愿意付出流血牺牲去追寻这个梦想。

这种深切的期待和信任,经过长时间的发酵演变成崇敬之情,彻底奠定李福寿华人领袖的不可动摇地位。

语言的力量能有多大,这就是明证。

数天后

悉尼港

丹尼斯爵士一家人在码头上坐上一辆奢华四轮马车,一个布满鲜花的棺椁单独一辆马车,随行九名护卫乘坐另外两辆马车,还有仆役以及大箱小包的行李装满了剩下的5辆马车,一行共计9辆马车蔚为壮观,向着市郊庄园行去。

那里是奥维莉亚男爵夫人的产业,如今斯人已逝,应该魂归故里安息了。

马车里

丹尼斯爵士的胡子已经白了大半,容颜也显得苍老了许多,他神情疲惫的斜倚在马车壁上,透过窗户看着景色一路向后退去。

在他的目光中,对坐在身边身着黑纱衣裙的女儿菲奥娜-丹尼斯充满了浓浓的厌恶之情,半点说话的情绪都欠奉。

该死的,都怪这个骚把星。

这一次带着超多的行李包裹来到悉尼,不像是扶柩回乡,而更像是搬家。

如今丹尼斯爵士对布里斯班有一种深深的恐惧,在这里儿子约翰去世了,妻子奥维利亚暴毙,这里对他来说就是被恶魔诅咒过的地方,必须要远远避开。

风光无限的丹尼斯家族只能如同落水狗一样的离开,他的心中隐藏着深沉的恨意,暗暗发誓,一定要扳倒手眼遮天的红河谷势力,让他们体会家破人亡的惨痛感觉。

为此,他宁愿舍弃一切。

上帝作证,丹尼斯爵士绝不会留给女儿菲奥娜哪怕一个铜便士,这个蠢女人毁了一切。

离开市区

窗外的景色,是遍地枯黄枝叶的台地,这里溪流纵横,水草丰美,远处庄园的高高尖顶已经隐约可见。

当车队经过一处小溪上的木桥时,忽然爆发“轰隆”一声巨响,将最前面的一辆马车连同5名护卫炸得粉碎,尸体残骸高高的抛上天空。

第2辆马车收势不及从木桥上坠落溪水中,这正是丹尼斯一家乘坐的马车,马车夫被巨大的爆炸威力当场震死,沉重的马车歪歪斜斜的倒在溪水中,迅速灌入大量清澈溪水。

周围的灌木丛中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集中攒射位于第4辆的护卫马车,可怜马车夫,连同坐在马车里的4名白人护卫根本来不及逃离,在木屑纷飞中被打成了筛子。

后面车队里的仆役和马车夫们吓得连滚带爬从马车上跑下来,没命似的拼命向远处跑去,身后传来爆豆子一样的枪响就是催命音符,让他们不敢停下脚步。

片刻之后

枪声终于停息,从灌木丛中走出很多蒙面牛仔,他们手上拿着枪对所有的伤者和死者补枪,很快就结束了这一切。

“把马车上的财物翻找一下,只要现金和金砂,这可都是我们此次行动的奖赏,能拿多少拿多少,大家动作都快一些,10分钟以后撤离此地。”

“遵命,堂主。”

“喊什么堂主,这特么不都露馅了吗?”

“一个个都死翘翘了,还露什么馅呢堂主,再说咱们这口音也瞒不住啊!”

“行了,就你小子理由多,赶紧收拾一下就撤,尽量多带一些财物回去,还要和黑衣卫那帮孙子分一分。”

“好嘞,您放心吧。”

清澈的溪水已经被鲜血染红,只有几具尸体飘在水面上,随着湍急的溪流上下游飘去……

章节目录 第91章 初临沪海 1879年1月26日

沪海

经过15天的海上航行,“泰山”号快速货轮驶入黄浦江,这座鸦片战争后被迫开放的5座通商口岸之一,如今已经显现出东方明珠的迷人魅力。

1879年,整个沪海占据对外贸易的6成比例,繁荣的商业贸易催生这个东方魔都更加璀璨,沿着黄浦江的高大欧式建筑鳞次栉比。

这其中就有正在大兴土木的汇通银行沪海分行,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大楼,全都是维多利亚式的柱廊结构,看上去分外壮观。

外滩是大清国上海县府划给英国人的租借地,原本的目的是不希望洋人进入县城,因此将大片沿江荒滩划给英国人使用,没想到竟然蓬勃发展起来,展现出东方大都市的雏形。

黄浦江上舟船如织,一片繁荣景象。

陆地城市中,戴着瓜皮小帽的行人和西装革履的洋人各行其是,拉黄包车的,卖冰糖葫芦的,行李箱包的脚夫和走街串巷的货郎往来其间,显得热闹非凡。

“泰山”号货轮刚刚靠上码头,就有大群的码头苦力和脚夫围拢上来,翘首以盼能够做一笔大生意。

“让开让开,你们这些黄皮猴子都给我滚开,不要挡着我的路,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

一名海关的英国人乘坐两人抬的轿子赶过来,大声的斥责人群,人数超过100名的挑夫和苦力默默的让开一条道,让这个英国白人一直来到船舷边。

这时,从船上舷梯走下来一列整齐的少年人,他们个个都留着短发,穿着合体的深色羊毛大衣,看起来充满自信而又彪悍。

呃……什么鬼?

这名海关的英国人连忙从身上翻出文件看了一下,是澳洲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没错,从昆士兰州红河谷码头直抵沪海没错,船名“泰山”号没错,可是这么多人是什么鬼?

“先生,奉劝你在别国的土地上要懂得尊敬人,这是一个有教养的人应该具有谦逊品德,而不是只知道粗鲁的胡言乱语,这并不能显示出你的强大。”

领头的年轻人来到白人职员面前,用流利的英语同他对话,这让白人职员,不由得一愣;“你是在说我吗?我要知道你的名字。”

“一队学员官李思贤。”

“二队学员官李思忠。”

“三队学员官李思良。”

“四队学员官张强。”

“你还需要知道其他的吗?报上你的名字,我们会向你的长官投诉态度恶劣,有辱大英帝国形象。”

“我是小约翰,嗯……对不起,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要向你的长官投诉,白痴。”

这名海关的白人职员顿时蒙圈了,期期艾艾的回答说道;“可是你们……请原谅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和这些华人……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

李思贤神情郑重的说道;“我们是入籍的英国人,但是和你所说的黄皮猴子是同一个血脉,同一个祖先,有着相同的黑眼睛,黑头发和黄皮肤,我们为此到由衷的骄傲和自豪,因为我们来自有5000年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精神力量无比强大。”

这下小约翰听懂了,神色变得极其难看。

若是真的被投诉,像自己这种无依无靠的小职员后果肯定不乐观,说不定会丢掉这份薪水优厚的工作,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别看小约翰在码头上神气活现,相比较财大气粗的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小约翰就是社会底层的蚂蚱,轻易的就能碾压致死。

少年学子中为什么这么多姓李的?

还统一都是“思”字辈,这就不得不说道说道了。

这些少年学子中有很多都是难民或者孤儿,原来名字叫做狗剩儿,小石头,狗蛋,二猴子,哑巴什么的浑名,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来到澳洲以后要登记入学籍,每天操课点名,给自己起一个大名那就是在情理之中了。

李福寿把这些孩子接到澳洲来悉心培养,这番大恩大德无异于他们的再生父母,没有姓氏的少年们不约而同的选择姓李,就是出于这份仰慕之情。

按照李氏福寿家谱排列;

宝寿显福,思仲永伯,仁秉天之元,克崇继世高,一共18个字。

李福寿是“福”字辈,下一个恰好就是“思”字辈,这些少年们甘居子侄辈,同样是出于这份仰慕之情。

其中,有没有学校老师有意识的引导,这恐怕也避免不了。

现在这年头,谁都有一份上进的心啊!

在红河谷李氏族人中,前面“宝寿显福”这4个字的班辈一个都没有,即使有也悄悄的改了,就是把中间的班辈这个字去掉,以示不敢居于李福寿之上,表示心中由衷敬意。

从这一个细节可以看出,李福寿威望有多高。

至于少年学员们称自己都是英国人,这也没错,因为大英帝国3300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都是女王属地,没有一寸是多余的。

在这遍及五大洲四大洋的无限广袤土地上,只要入籍就是英国人,当然土着人是不算的。

至于说英国人和英国人是不同的,这纯属内部看法不同,大英帝国的官方是不承认的,完全是无稽之谈。

码头上小约翰点头哈腰的赔礼道歉,这一点小小的细节没有影响泰山号远洋货轮的卸船,码头吊将一匹匹神骏高大的夸特马以及纯血马吊下船来,然后又吊下来数量多达十八辆四轮马车。

一字排开,蔚为壮观。

船员们已经安排岸上的苦力挑夫到一边等待,船上有大量的货物需要卸载,还有大量的货物需要装运,足够这里所有人辛苦的干上好几天,并且能够拿到足额报酬。

万里迢迢前往欧洲,“泰山”轮上的澳洲土特产根本就不值得花费大代价运送,更不可能成为赠送给欧洲上流社会人士的礼物。

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在本地采购的精美丝绸,高档瓷器和茶叶,还有充满东方风情的工艺品以及苏绣和漆器,才是“泰山”轮需要装载的货物。

这无关乎瞧不起自己出产的东西,而是红河谷生产的全都是大路货,在欧洲根本不稀奇。

澳洲火腿稀奇吗?

显然这只是一种中低端食品,可以大量供应给军队改善后勤供给,却不可能进入贵族的享用名单中,它再好能够比的上西班牙火腿吗?

牛奶糖稀奇吗?

显然这只是一种低端甜食,在大清国很稀罕,可在欧洲和北美只能以物美价廉取胜。

罐头香肠这些农牧产品同样如此,在大清国是送人非常好的礼物,可是到欧洲就不受待见了,因为烂了大街了。

码头上很快围拢了里三层,外三层看西洋景的人,看到金发碧眼的德国人,看到穿着优雅裙装的叶琳娜和菲奥娜,都会发出一阵阵刻意压低的惊呼声,私下议论的更热烈起来。

这种热烈的场景,在女黑奴克莉丝跟随着李福寿下船的时候达到了高潮,有人忍不住惊叫起来。

这么大的阵仗,吓的克莉丝紧紧贴着李福寿的高大身影,简直不敢看这些顶着瓜皮帽留着长辫的清国人。

李福寿也很无奈,对一群愚昧无知的人,他能说什么?

一众人在诺曼底公司负责人朱伟的陪同下,迅速登上马车离去,身后留下一片的惊叹声。

诺曼底大饭店

这是一栋具有浓郁巴洛克式风格的大型建筑,墨绿色的斜坡式屋顶非常显眼,整栋建筑有三层岩石结构砌成,当今上海滩最高档的饭店,刚刚建成开业不久。

李福寿一行就下榻在这里,今天没有安排任何与英国租界当局的交流活动,以休息为主。

站在大饭店3楼顶级套间的窗户边

李福寿看着窗外陌生而又略感熟悉的景色,心中无限感慨。

这不是他曾经熟悉的那个繁华的东方不夜城,宛如钢铁和霓虹灯的森林,更像是某个影视城中的旧时布景,只不过更显得陈旧而多了一些烟火气。

今天,最让他震撼的是这些戴着瓜皮小帽的清国人,在码头上咧着嘴对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讨好的笑,眼中流露出的愚昧和麻木深深触动了李福寿,陷入长久的深思。

良久之后,幽幽一声叹息。

只有亲身来到这个封闭落后的社会中,才能真正感受到数百年来形成的习惯势力无比强大,从思想,行为,习惯全都被禁锢了。

这种强大的世俗力量面前,个人力量宛若蝼蚁一般,根本不可能撼动这座大山。

也罢,就让历史沿着原来的轨迹运行吧!

我所能做的就是将澳洲这一方小天地发展成为同胞们的世外乐园,不管身处何方,是何国籍,毕竟流淌着相同的华夏血脉,同属于炎黄子孙。

澳洲同胞也是大清国的海外遗民,这是一份永远割不断的牵挂。

站在诺曼底大饭店的窗口前,李福寿做出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次决策,深远影响今后数十年的不凡人生和国际局势。

“来人啊,让诺曼底公司负责人朱伟来书房,有要事相谈,其他人不得打扰。”

“遵命,老爷。”

茗茶手脚利索的将泡好的清茶奉上桌,偷偷看了一下老爷李福寿,小心脏跳的“扑通扑通”快的很,一朵红云悄悄的浮上脸庞。

她知道,那个有些憨憨的香妞儿,还有叽叽喳喳的甜妞儿都被老爷收了房,忍不住也起了异样的心思。

做丫头,可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近身伺候的茗烟,茗茶,侍墨,侍书,侍文,侍案,侍琴,侍画都是大丫头,原本香妞儿,甜妞儿也是这一等级的,每个月拿三个英镑月例银子,属于一等丫鬟。

哦,对了,还有阿金和阿碧。

其他近不得老爷身的丫鬟,只能算二等丫鬟,每个月拿一英镑的月例银子,地位远远不如。

至于一些洒扫,烧水,挑帘这些杂事得粗使丫鬟,每个月只能拿10个先令的月例银子,算是三等丫鬟。

如今可不同了,香妞儿,甜妞儿晋升为通房大丫头,每个月可以拿8个英镑的月例银子,俨然成为众丫头中率先出头的。

两个小狐媚子,端得是好福气啊!

大丫头有大丫头的傲气,茗茶自问脸蛋身条都是一等一的,丝毫不逊色于两个通房大丫头,甚至犹有过之。

为啥她们能受到老爷的宠爱?

一想到这里

茗茶就觉得脸上发烧,呀……呸呸呸,好不羞哦,黄花闺女。想男人……

李福寿目光奇怪的看着茗茶,只见她蹲在茶桌边,白皙的脸庞上红云密布,神色一时幽怨一时羞涩,一时犹豫一时懊恼,眉眼之处春意流露,当真是一个灵性十足的小女人。

拿手在茗茶的眼前晃晃,她犹自不觉。

“你这丫头发什么呆?”

“啊……”茗茶陡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反应过来,一张俏脸羞红得就像滴血似的,慌慌张张的就往外面走去。

“哎,别忘了通知朱伟前来议事。”李福寿无奈的又说了一句。

“啊……哦……奴婢晓得了。”

看着茗茶窈窕的身影离去,李福寿无语的干笑了下,他怎会不知道身边这些俊俏小丫头的心思。

这时候,他感受到封建社会老爷的苦恼;

纵然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章节目录 第92章 雏鹰计划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阿伟啊,来,咱们坐下聊。”

“卑职遵命。”

李福寿哈哈一笑说道;“阿伟,在我这里用不着拘束,我身边的人出来,你是最让我放心也是最优秀的,在古巴的事宜安排的非常妥当,与胡安-卡洛斯将军建立起了牢固的友谊,成功获得蔗糖出口的贸易权,而且在北美的销售渠道推广得很顺利,这一点一滴我都看在眼里,感觉很欣慰呀!”

“阿伟之所以有今天,离不开老爷时刻教诲提点,感恩五内,愿意紧紧跟随老爷的脚步做一些实事。”朱伟规规矩矩的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上身挺得笔直。

李福寿满意的看了看他,这说明朱伟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态度就蛮好嘛!

“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一件关乎红河谷今后数十年发展的重大事宜,托给别人我不放心,想来想去也只有交到你的手上。”

“请老爷示下,纵然前方有刀山火海,朱伟也敢闯。”朱伟闻声站了起来,神情肃然。

“坐下,坐下,此事需从长计议。”

李福寿招呼了一声,看到朱伟重新规规矩矩的坐下,从口袋里拿出小本子和笔准备记录要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

略一考虑下,他缓缓的说道;

“当今之世

欧洲列强殖民全球,我观老大之中华依然沉浸在往日荣光中,腐朽不思改变,宛若一潭死水般平静无波,却不知道危险己临身。

英吉利国殖民印度大陆,发展到南洋的海峡殖民地,法兰西国登陆安南,磨刀霍霍的准备武力征服东南半岛。

美利坚国用坚船利炮打开了扶桑国的国门,北方俄国毛熊自从雅克萨一战之后,获得了关外的大片土地,如今26年过去了,贪婪的俄国毛熊逐步侵占更多的关外土地,显得欲壑难填。

所有这一切说明了什么?”

不待周伟回答,李福寿自顾的说了下去;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晓得。

偌大的朝廷芸芸诸公,难道就没人意识到迫在眉睫的危险吗?

可笑可叹,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身为华夏儿女,我们拥有相同的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骨子里面流淌着汉唐以来传承的烈烈铁血,必需要为我们苦难的民族做点什么,方才不负七尺男儿之身。”

话说到这里

朱伟再也坐不住了,“卟嗵”一声跪在了地上,行五体投地大礼,嘶声说道;“承蒙老爷信重,委我以万斤重担,朱伟在此泣血明誓;

朱伟身上流淌的也是一腔热血,誓死追随老爷前行的脚步,时刻响应老爷指引,必将呕心沥血完成老爷的托付,此生不渝,此志不移,天地可鉴。

若违此重誓

必将遭到天打五雷轰,生生世世坠入深渊不得翻身,死后不得葬入祖坟。”

说完,咚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

“阿伟,别……”

李福寿急忙站起来伸手去拉,朱伟依然相抗着又磕了几个响头,这才顺势站了起来。

两下照面

额头上已经磕破了,留下老大的一圈淤青,可见皆是出于真性情。

“阿伟,你我兄弟这又何必呢?”

“请老爷明鉴,阿伟磕的是这番铁血誓言,此生愿意追随老爷逐浪天涯,生死相随。”

“好兄弟,有你这样的好兄弟帮着我,大事可成,来来来,我们坐下说话。”罗福寿忍不住拍拍朱伟肩膀,扯着他的手坐在自己身边,亲自动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很有些解衣衣之,推食食之的味道,

朱伟双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茶杯静静的等待。

细长的手指敲打着案桌,李福寿考虑了一下措辞说道;

“诺大中华腐朽已久,九州沉睡,绝非你我能力所能改变,徒唤奈何?

为今之计

我们在澳洲红河谷已经打下了坚实基业,可以不断的输送移民进入,壮大我们同胞的力量,改变他们的境遇和未来,积累实力慢慢发展,以拖待变。

就像我在梦想中所说的,建立一个华夏同胞无忧无虑的乐园,强大而自信,富饶而又美好,实现安居乐业的美景。

我们无法让四万万人享此太平,但只要锲而不舍的努力,可以让数百上千万同胞过上好日子。

这其中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移民,所以我想让你来主持这个庞大而又琐碎的工作,从人力财力和各方面给予全面支持,你有没有信心?”

“卑职一定兢兢业业完成老爷所托,绝不敢有丝毫懈怠。”朱伟的回答掷地有声。

“好……”

李福寿一拍大腿叫了声好,心情激动的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边思索,一边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从今天起;

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广济堂,属于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平行的机构,由你出任大掌柜,负责统筹整个大清国移民事宜。

你就坐镇沪海,此次带来的马车用过之后全都留给你,相中的人手也都留给你。

广济堂应该在威海卫,天津卫,沪海,宁波,羊城开立分支机构,以赈济灾民,收养孤儿,少年流浪儿童为主,年龄可以往下放宽到9至10岁,向上不超过16岁,具体标准由你掌握。

考虑到成年人思想观念已经形成,轻易不可能改变陈腐的观念,暮气深重,所以我考虑主要以9~16岁的少年儿童为主,这个计划就命名为“雏鹰计划”。

红河谷宁愿多花费大量精力和财力,也要从小培养少年儿童,为他们树立正确的世界观和发展观,成为红河谷蓬勃发展的重要力量。

雏鹰计划中

所有赴澳少年的费用都由我专门拨款承担,大规模建立学校和食宿体系,全军事化管理,形成完整的教育体系,此事我会电令范阿生立刻着手开始筹备,准备接收来自大陆的难民少年儿童。

项目前期

我会拨款10万英镑,建立由南到北不低于30家广济堂,从澳洲调派精干人手负责掌控,表面上负责人统一安排洋人担任,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我还会给你准备一笔资金,用于买通当地官府听之任之,不会横加阻拦。

所有“雏鹰计划”收养的儿童中,要求身体健康,耳聪目明,不得有残疾和其他隐疾,因为我们的资源也是有限的,没有办法养一些残疾儿童。

你要知道

在总量限定的情况下,相同的资金和精力我们可以收养更多的健康儿童,对残疾儿童的仁慈,就是对健康儿童的残忍,这一点至关重要。”

朱伟神情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将老爷交代的话完全的记载下来,至于残疾儿童的交代就不用谢了,牢记在心里就好。

他额头上大块的淤青不但没有半点滑稽的味道,反而带着宗教仪式般的神圣感觉。

李福寿背着双手在书房里踱步,想到哪里说道哪里;

“雏鹰计划只是移民的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是闽粤地区大量愿意移民的人口,大多是遭了灾祸或者或者实在活不下去,广济堂负责遴选其中身强力壮的家庭,整体移民澳洲。

这部分人群嘛,就叫做“精卫计划”吧!

精卫计划中的一名要求依然是年轻力壮,人口有男有女搭配合理,以家庭整体迁移为主。

具体的船票运费标准还是以10英镑每人核算,这项费用不得减少,不得核免,以维持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合理的运转利润,维护公司股东利益。

避免因为利益纠纷坏了大事儿,这就有违我们的初衷。

精卫计划中的移民家庭负债前往澳洲以后,可以作为红河谷农牧产业的底层力量,慢慢积累起人口优势。

整个家庭不管多少人,10个人就是100英镑,15个人就是150英镑,相关移民借贷资金由汇通银行借出,年息10%。

抵达澳洲之后,进入红河谷牧场工作,用薪金偿还前往澳洲的船票路费,直至清偿完毕为止。

精壮男人按照壮劳力计算,老人妇女按照半个壮劳力计算,付给的酬劳要略低于普通牧场工人,形成真正的收入差距,鼓励精卫计划移民的家庭努力清偿欠债。

毕竟,汇通银行正常运转需要合理利润,能够用市场手段解决的问题,就不必把这副重担扛在肩上。”

朱伟运笔如飞,将老爷的话记载在随身的小本子上,他听到这里抬起头来问;“老爷,雏鹰计划中的少年儿童是否全都免费呢?若是其中不成才的如何办理?”

“哦,按照市场规律行事。”

李福寿走到窗前,看着大街上川流不息的大清国人,沉吟了一下说道;

“所有雏鹰计划中的少年儿童,一律免费培养到16岁,对于学习成绩差,性格愚钝,顽劣,不服管教之类少年,全部打发出去务工,自食其力,毕竟工厂也需要大量有知识的工人。

这个比例嘛,就定在二八好了。

八成打发出去自食其力,一切奖惩制度遵照红河谷律令执行,没有宽容,没有法外施恩,没有另眼相待。

剩下精挑细选的两成精英,继续进行初级以上的免费培养,进入二年制高中部学习,直至18岁再次遴选。

比例依然定在二八开。

遴选出来的两成品学兼优的学子,选择优秀的进入欧美留洋,剩下的进入红河谷学院深造,希望成为像你们一样的栋梁之材。”

“明白了。”

朱伟停下手中的笔,看着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的李福寿,窗外映入阳光播撒在他的脸上熠熠发光,似乎给李福寿高大形象涂抹上了一层神圣光彩,在朱伟心中留下永久的深刻印象。

许多年后回味此事

朱伟依然能够感受到当时五体投地的膜拜心情,那是崇敬的升华,转化为不折不扣的脑残粉。

“老爷,我们1879年移民计划定在多少人?”

李福寿心中计算了一下说道;“按照红河谷目前的承受能力,正需要大量的人手拓展牧场边界,雏鹰计划就定在4万人规模,以后逐年增加。

预计这项计划包括跨洋运输费用,建立学校,安排全年的食宿和军事训练等等,即便精打细算使用,每年将会耗费不少于55万英镑。

另外加上广济堂所需,每年耗费不低于3~4万英镑,两者相加,差不多一座毛纺厂的利润全要投入进去。

“精卫计划”要好一些,大部分都是人员开支,每年不会超过1万英镑,计划移民不低于10万,越多越好,总体还有部分盈利。

但这个代价是值得的,我们不能只看眼前利益。

红河谷需要更多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们思想更活跃,接受新事物新东西的能力更强,未来的发展界限更宽,是真正助力红河谷腾飞的基础。

为了实现该计划

澳洲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将会在今年订造4艘5000吨级快速货轮,预计下半年就可以交付,专门用于运行大陆到澳洲的航线。

截止到明年底

快速货轮计划增长到12艘,拥有每年移民达到30~40万的运输能力,加上粤东南地区,香港和其他南洋地区的自由移民,人口增长规模完全可以期待。”

李福寿雄心勃勃的大手一挥,勾画出宏伟蓝图,点燃了朱伟心中的无限钦佩之情,他唰的一声站起来,两只脚干脆的一磕站的笔直;“请老爷放心,朱伟一定不负所托完成重任。”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

李福寿仰天大笑起来,笑的是那么欢畅惬意,用力的拍了拍朱伟的肩膀说道;“资金今天就划拨到账,放手去干吧。”

“明白,绝不敢有辱使命。”

“好……”

章节目录 第93章 唯血脉论 休息一天之后

到底是年轻人恢复能力强,远渡重洋的疲累尽去,重新满血复活。

外滩码头上

二百名穿着深灰色野外工作服的少年整齐列队,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一个方形包裹,左侧水壶,右侧短刀,全身捆扎的干净利索,正准备徒步远行。

此次“泰山”轮将在沪海停留十余日,这些优秀学子将会践行校长所号召的“读千卷书,行万里路”活动,深入到民间田头进行社会调研,考察民间疾苦,反思社会问题,拿出具有相当质量的调研报告。

高大上一些称作调研报告,通俗的说就是命题作文。

指望这些年轻的学子写出什么具有深刻内涵的调研报告,完全就是扯淡,基本上不大可能。

除非年轻的身体里也入驻一个老妖精似的的灵魂,能够洞察向前300年,向后150年。

目的是启发学员们主动思考社会现状,结合自身体会和经历,更加深切认识到如今幸福生活来之不易,需要倍加珍惜。

那个……饮水不忘掘井人。

“报告校长,学员队徒步远行野营拉练准备完毕,应到210人,实到210人,是否可以开始请您指示?”

“出发。”

李福寿一声令下,码头上一连串的口令响起来,学员队列整齐有序的出发了,随行教官走在队伍后方。

每一个学员经过的时候,都深深的向李福寿行注目礼,李福寿同样回报以鼓励的微笑。

只要稍有空闲

李福寿就会前往护卫队军营或者附属中学探望,与手下这些年轻人打成一片,这是他最为看重的核心力量。

少年强,则华夏强。

学员队由教官带领奔向浙北和苏南各地,沿途记录所见所闻,通过长途跋涉的野外拉练磨练意志,开阔眼界,养成良好的精神风貌。

“泰山”轮在前往欧洲的漫长旅程中,还将分别停靠印度加尔各答,奥匈帝国伊斯坦布尔进行补给,时间5~7天不等,学员队同样会进行远足拉练。

这也是李福寿考察计划的一部分,而不是单纯考察欧洲地区,此行从东亚到南洋一路停靠,最终抵达欧洲伦敦,身后会撒下一连串网点布局。

每一个重要节点都会配置大功率电台,留下汇通银行和诺曼底进出口公司联合组成的工作组,形成遍布欧亚的更绵密网络,也是国际商品贸易的渠道。

顶着大英帝国的威名,这些纯粹商务性的布置没有什么人不开眼来阻拦。

“老爷,有个疑问憋在我心里面很久了,不吐不快,不知道能不能请老爷指点迷津。”侯广德小心翼翼的趋前。

李福寿收回眺望的目光,从范仲斋,侯广德,田山,吴学文四名秘书脸上掠过,见他们有同样的不解,淡声说道;“尽管道来。”

“老爷,朱伟昨天下午从我们这里挑了十多个出色人手,今天已经出发前往宁波组建广济堂分号,我们几个在一起也议论过,为何老爷要在5个通商口岸加上威海卫和天津卫布置广济堂分号,这样做岂不是牵扯的精力更大,耗费的资源和金钱更多?”侯广德停顿了一下,说出了几个人共同的意见;。

“若人力,财力集中一地或两地,我们私下觉得效果可能更好。”

“这个问题问的好。”

李福寿点了点头,目光看着远处几名德国军人,还有叶琳娜小姐和菲奥娜小姐一行人正在马车边聊天,等待一起前往李福寿的家乡……距此约百余公里的苏州府。

李福寿收回目光,说道;

“中原地区是华夏文化发源之地,民风淳朴,素重信义,是很好的移民来源,齐鲁大地向来是孔孟之邦,以仁义孝悌着称于世,江浙两省是华夏鱼米之乡,人民勤劳而聪颖,粤赣等地山多地少,人口矛盾比其他地方更为尖锐,乡间为了争水争地动辄死伤数百上千人,官府为之束手无策,这些都是我华夏血脉同胞,哪一地方都难以割舍。”

说到这里,李福寿轻轻一笑解释道;“多耗费一些资源,鱼与熊掌可兼得,何乐而不为?”

侯广德等人恍然大悟,原来老爷不是从费效比最高的角度来考虑,这份心思真的难得。

澳洲移民的财富效应广泛传播开来,如今动员移民并不困难,有大把的人愿意去。

尤其是齐鲁大地和邻近各省,很多难民在澳洲发了财,通过汇通银行汇款回来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到了尽人皆知。

所以广济堂可以一改前期赈济灾民为主的方式,优中选优,挑选身强力壮,识文断字的移民,近期前往澳洲的移民家庭质量明显提高,正是移民热潮下的产物。

“所有人都上车,今天还要赶很长的路,快抓紧点时间吧。”李福寿说完了话,也不待几位秘书回应,自顾向马车走去。

李福寿径直上了中间的奢华专车,叶琳娜紧跟着也上去了,菲奥娜-诺曼底仅仅略一犹豫也上同一辆车了。

好在这辆车宽大舒适,茗烟茗茶两个贴身服侍丫头坐上去并不觉得挤,护卫队首领博彭可就挤不上去了,只能跳上车去坐在车夫的旁边。

一行十八辆马车顺序出发,还有12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紧紧跟随,护卫着车队向着苏州府方向而去。

浩大的声势,极为引人侧目。

从沪海县前往苏州府的官道路况不错,出城以后,一行马车队速度便达到了十五、六公里,大约是一个人快速奔跑的样子。

按照这个速度计算,预计下午3:00左右便可以抵达苏州府城附近,能赶上进城。

这一路上田园景色秀丽,阡陌纵横,纵然是寒冬时节也能看见处处绿色。

在大清国

官员或者贵人出行一般都是轿子或者两人抬滑杆,长途出行的话就是骑驴或者骡马大车,是一匹骡马套一辆窄厢车,用木质带一圈铁钉加固的车轮。

西洋人的四轮马车很少见,尤其是中间的一辆奢华马车,由四匹夸特马拉拽,统一都是没有任何杂色的白马,高大强壮而神骏,马背上披着绣有金色图案的紫色丝绒,更显得富贵逼人。

如此大的阵仗,官道上的行人或者商贾不知道是何来路,俱都让开大道任其通行,无形中速度快了不少。

马车上

叶琳娜与菲奥娜-诺曼底一左一右坐在李福寿的身边,香风阵阵,巧笑嫣然,当真让他享尽齐人之福。

菲奥娜-诺曼底自从被幽禁过二十日之后,一改此前的乖张,变得乖巧温婉了许多。

李福寿敏锐的发现;

纵然是在以富裕闻名天下的苏州府地区,道路上,农田里依然有很多穿着补丁衣服的农人,身形消瘦枯黄,他们远远的看着马车队驶过,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由此看来,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苏州府经历了太平天国之乱,1860年才重归朝廷管辖,这里曾经发生惨烈的大战,影响一直延续至今,到现在也没能够彻底恢复元气。

“李,我觉得这个古老的国家人口真是太多了,在城市里是如此,到了农村乡间行人依然络绎不绝,难道其他地方也是这样吗?”叶琳娜来自于人烟稀少的澳洲,对这一点感触尤其深刻。

“你的观察很细致,叶琳娜,这就是你离开澳洲要学到的第一件事儿。”李福寿脸上泛起淡淡笑意,接过茗茶精心泡制的清茶,手上把玩着淡青色釉小茶杯,不慌不忙的呡了一口说道;

“澳洲是全世界人口最稀少的地区,没有之一,截止到1878年底的人口统计,仅仅有187万余人,还没有达到200万。

而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个古老国家拥有5千年历史,发展出了独具魅力的华夏文明,并且深刻影响到周边各国,形成了大中华文化圈。

这个庞大的国家面积广袤,比澳洲大的多,甚至比整个欧洲还辽阔,人口多达4万万之众,你能够准确理解这是什么概念吗?”

叶琳娜听的吃惊非小;“哦卖嘎,你说的是真的吗?”

“没错,用一个人来形象的比喻,我们几天前经过的香港算是这个古老帝国的脚,那么沪海差不多就在肚脐的位置,从这里再向北500英里才能到达帝国的中枢神经所在地紫禁城,我们可以把它称为整个古老帝国的心脏,继续向北上千英里才能抵达北方边界,而从东到西的幅员更加辽阔,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无以计数的人民,就像你看到的从城市到田间,从平原到山区,如果你不能够理解,有个很直观的对比可以帮助你加强认识。”

李福寿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看了一眼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的两个女人,心中无形的有一份骄傲,一份满足感,他继续说道;

“当今之世,以英法德俄实力最强,英吉利国本土人口3千万左右,法兰西国的人口要多一些,也就是接近4千万的样子,德国不到4千4百万,俄罗斯9千多万人口,环顾整个世界,以这个历史悠久的东方古国人口最多。”

“哦,上帝呀!”

叶琳娜再次看向窗外,眼神中原来流露出的优越感不翼而飞,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敬畏。

东方是完全不同于西方的独立世界,充满了神秘和无尽未知。

“亲爱的,你的家族以前就曾统治过这片无尽广袤的东方土地吗?”菲奥娜-诺曼底忍住发问,她也被深深震撼到了。

“是的,那是很久以前……”李福寿无法给身边的两个女人解释清楚,这涉及到太多的历史知识。

“哦卖嘎……我简直不能相信,天哪……怪不得您是如此的优秀,如此的非同凡响。”叶琳娜闻言回过头来,眼中是满满的倾慕之色。

血脉高贵论在欧洲比亚洲各国更加广泛深入人心,甚至演绎出一切唯血脉论,高贵血脉就是一切。

法国皇帝拿破仑复辟失败之后,被囚禁在圣赫勒拿岛郁郁终生,最终死于这个荒僻的海外孤岛。

此后拿破仑二世,拿破仑三世接连复辟,应者云集,成功登顶法国皇帝宝座,直至在普法战争中大败亏输,法国皇帝拿破伦三世被迫退位远走伦敦。

法国皇帝拿破仑的后代子侄够复辟成功,就是源于身上流淌的拿破仑-波拿巴家族的高贵血脉,而不是因为杰出的政治和军事才能。

这正是当今欧洲等级森严贵族体系的现实,一切唯血脉论。

章节目录 第94章 福园 一路无话

下午二时许已经抵达姑苏郊外十里,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些,在这里遇到了前来迎接的一众人等。

江南省及苏州府署一干官员在江苏巡抚左良臣大人,右布政使洛敏大人率领下,远出郊外十里迎接,随行的还有早两个月赶到的查理-文森特,大管家李平及李致,李静,李远等人。

查理-文森特是原渣打银行布里斯班分行领班经理,尤其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是红河谷网罗的外籍人才之一。

此次受命提前来到姑苏城,除了帮助筹备李氏宗族祭祖大典之外,最重要的使命就是物色合适的高门贵女,解决红河谷掌舵人的婚姻大事。

大管家李平由于在挑选侍女中眼光独到,做的一系列事情很符合李福寿的心意,加上深谙高门大户内情,特意被委派前来,负责探听遴选合适人选。

李福寿的要求不可谓不高;

首先女方必须出身高门大户,家族声誉清高,教子有方,其次女方不能裹脚,性格贤淑温良,识文断字,行事做派大方得体……

效外凉亭中

江苏巡抚左良山大人,右布政使洛敏大人远远的瞧见18辆四轮马车迤逦而来,周围有12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簇拥而来。

当真鲜衣怒马,富贵逼人,不仅相顾骇然。

这个传闻中财富金山银海一般的华裔新贵,新晋英格兰国贵族的洋大人,排场果然非同小可,万不可怠慢。

细观这些骑士所骑乘的纯血名驹,个个高大神骏,肌肉强健四肢修长,充满无形的力量感,即便不懂马的人,也知道都是万里挑一的神驹。

“福寿何德何能,有劳各位父母官大人郊外远迎,当真愧受了。”李福寿从马车上下来,快走几步抢先抱拳作礼。

他的这番举动,博得一众高官青睐。

“呵呵呵……红河谷子爵大人过歉了。”江苏巡抚左良山捻须大笑,对身边洛敏大人说道;“老朽20年前曾引兵与长毛匪作战,亲眼见证西洋快枪利炮所向披靡,端得厉害非常,如今子爵大人扬威异域,我等代表父老乡亲也感觉面上有光。”

右布政使洛敏大人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看了看护卫骑士坐下的良马一脸艳羡;“我也曾在军旅中赞画机宜,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神骏的名马,蜂腰猿背,体态强健细长,头颅宽厚有灵气,果然是名马良驹啊!”

左良山愕然;……

洛敏大人,你确定和我说的是一件事?

这话里话外的意图流露的太明显,真正有失体统。

“哈哈哈……大人见识果然非凡,你所看到的这种是阿拉伯纯血马,在世界上享有盛誉,既然承蒙大人厚爱,所谓宝马赠英雄,若不嫌弃的话,左大人和骆敏大人一人赠送一匹,暂作代步好了。”

李福寿闻弦歌而知雅意,手一挥,当即有两名骑士从马上一跃而下,牵着身边的坐骑便送了过来。

这是一匹枣红驹和一匹墨玉驹,马身油光水滑没有一丝杂毛,极为神骏不凡。

来到身前更能感受到不凡之处,马背几乎达到成人的胸口高度,极有震撼力。

“这……君子不夺人所爱,这如何能够使得……”左良山话说了一半,已经说不下去了。

只见右布政使洛敏大人一脸痴迷的靠上去,用手轻轻抚摸纯血马丝绸缎子一样的光滑皮毛,感受着强健肌肉中蕴含的无限力量,已经舍不得放开手了。

“唉,有辱斯文呐!”左良山长叹一声,心中何尝舍得如此神骏的名驹。

行,只要你们喜欢就行。

李福寿浅浅一笑,这种纯血阿拉伯马确实名贵,每一批价值数百英镑,是夸特马价值的是十几倍,但还没有到送不起的程度。

“左大人言重了,福寿远在异域他乡发展,不改的依然是这副乡音乡情,些许身外玩物又值得甚什,这两匹马若能够得到两位大人喜爱,也算修成正果。”

“好,我洛敏实在爱极了这匹神驹,今天就算欠你一个大人情。”洛敏是镶红旗的满人,政事上无所作为,但是对溜鹰走马这一套玩得溜熟。

他尤爱墨玉驹,将马脑袋抱在手上已经放不开了,看这架势,似乎准备与名驹吃住在一起。

“这……本官心中着实喜爱,只能厚颜受下了。”左良山虽是文臣,但是对宝马良驹依然爱不释手。

他看着一众金发碧眼的西洋人对李福寿毕恭毕敬,俨然以他为首,心中不由得又高看了几分,心中盘算着该怎么样回礼才好。

自从第2次鸦片战争中的八里桥一战,悍将僧格林泌率领3万精锐骑兵被打得大败亏输,尸横枕籍,大清国就像被打断了主心骨一般,从上面王公大臣到下面府州县官患上了严重的“恐洋症”。

非是如此,一众高官也不可能迎出郊外十里,只为迎奉一名姑苏府籍黄口小儿。

现今完全不同了,这黄口小儿是英吉利国红河谷子爵,领有数万平方公里土地,数以百万计牛羊和数不尽的财富,权势滔天。

也不知查理-文森特怎么给一众高官解释的,反正给这群高官留下的印象就是……李福寿子爵是英吉利国一方重臣,权柄炙手可热。

至于数万平方公里土地确实是真的,数以百万计的牛羊也是真的,但这片广袤土地不是贵族领地,最起码现在不是,而是私有牧场。

且不谈查理文森特如何偷换概念,至少现在看来效果极好,李福寿受到一众官员的高度重视和热情接待,寒暄一番以后,相随携手一同回到姑苏城。

环秀山庄,现今改名为福园。

姑苏城内大户宅第,向来以千姿百态的造园奇景着称,钟天地之灵气,大巧不工。

虽然经历匪患战火,如今城内依然拥有明清两朝营造的大小园林230余处,环秀山庄就是其中一处较为出名的园林,占地面积约3亩左右。

红河谷作为财大气粗新晋势力,兜里根本不差钱。

查理-文森特及大管家李平等人抵达姑苏府之后,一番比较之下,花费重金买下了环秀山庄,并且将附近的28多亩民居全都买下了,全部夷平之后大力造园。

这番举动也是在大张旗鼓的宣示实力,扩大澳洲暴富神话的影响力,直接用真金白银说话。

前后将投入十多两白银,也就是2万多英镑的样子。

如今造园工程如火如荼的进行,亭台楼阁,池塘水榭规模空前,全力打造一座盛世园林,预计二年多后方能如期完工。

届时,“福园”将集造园技艺之大成,成为整个姑苏府无可置疑的顶级名园。

李福寿一行如今就下榻在环秀山庄内,这里丝毫没有收到左近造园影响,庭院深深,别有洞天。

一物一景,于细微处见功底。

今日入城以后

一路上鞍马劳顿,江苏巡抚左良山大人携一众官员约定次日宴请英吉利国新贵,寒暄过后各自离去。

飞檐高挑的殿堂内

两座瑞兽暖炉将偌大空间营造出暖意洋洋的环境,小孩胳膊粗的红烛映照的灯火通明,一派祥和气氛。

李福寿身着宽袍大袖的汉服,神情惬意的坐在披着北极熊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精巧的鸡血石雕刻。

堂上一众德国军官和汇通银行经理凯斯特那俱都在座,正在听查理-文森特及大管家李平汇报近二月来,各项事宜的进展。

唯有一众女眷退入后堂,按规矩是不能参与的。

“……

按照老爷的吩咐,我等与李氏宗族诸位长辈有过多次接触,期间有一些宗老反复纠缠,狮子大开口要钱要物,极为难缠。”

大管家李平躬身回禀,说到此处,特意用手引一下查理-文森特,继续禀报道;

“幸亏查理先生出面,持英吉利国汇通银行的帖子面见姑苏府台朱延年大人,又招来刘氏族长刘寿齐当面商议,方才定下了新春祭祖大典诸般事宜。

经过与查理先生商议,小的斗胆替老爷答应下来;

李氏宗祠修缮扩建需耗费纹银一万五千两,老爷这一脉出八千两,姑苏府左近李氏嫡传16支族人,认下八百二十两,族长刘寿齐一脉认捐一千二百两,大规模修缮扩建工程已经开工,现在还差近5千两的缺口。

此外,还答应捐助族学。

每年计八百五十两纹银,并且帮助修缮扩大族学校舍,又需要纹银近千两。

即便我们做了如此让步,李氏宗族方面态度极为强硬,仍然不愿意请出太老爷牌位,分设澳洲红河山李氏宗族分支一事。

属下等惭愧无地,请老爷责罚。”

说完,大管家李平偕李致,李静,李远等人下跪请罪,堂下寂静无声。

查理-文森特是英裔澳洲人,他可没有见老爷下跪的习惯,只能站在旁边耸了耸肩表示无奈,补充说道;

“李先生,你的这些族人确实很贪婪,所想的无非是在你这个大肥羊身上,再狠狠的啃一口下来。这在世界上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无论哪个国家都避免不了,这就需要您自己的智慧做出决断了。”

“都起来吧,这事须怪不得你们。”李福寿抬了抬手说道。

“小的办事不力,谢老爷隆恩。”大管家李平等人趴在地上磕了个头,然后才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5章 涮火锅 下人动辄行跪拜大礼,堂上众人早已经见怪不怪。

李福寿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只能听之任之,他不会做那种蚍蜉撼树的蠢事,姑且听之,姑且观之。

李氏宗族的反应早已在他意料之中,哪怕再是英伦新晋贵族,在澳洲赚得金山银海一般的大富豪,按照华夏根深蒂固的家族观念,也不可能弃了祖宗,依然是宗族子弟。

李福寿至亲之人早已亡故,父母皆亡于战乱之中,唯一至亲的大伯父拉扯着一家几口人,因为劳累过度几年前得了痨病,也终于撒手人寰。

在他十几年的生命历程中,宗族始终也没有帮衬过什么,更谈不上感情深厚。

他小小年纪为了糊口,只能帮着洋人教堂神甫跑腿做事混口饭吃,受尽了白眼欺辱,这也是他对教堂相当不感冒的原因。

最后愤而卖身远赴海外,结果在货轮上受尽风浪颠簸之苦陷入昏迷,灵魂穿越而来……

时至今日

李福寿在遥远的澳洲生发了起来,富贵逼人还乡,出资修缮宗祠,族学,祭拜祖先都是题中之义,这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以免被族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数典忘宗,不孝不悌,有损名声清誉。

只是一些族老狮子大开口索要财物,动辄数千,数万两纹银当然不可能满足,李福寿又不欠他们的,更没必要惯着这些人,遭到一些阻碍便是难免的。

但是话说回来,想要另立红河山李氏支脉,宗族是绕不开的一道坎。

参天之树,必有其根。

怀山之水,必有其源。

炎黄同心,华夏一脉。

血浓于水,叶落归根。

华夏宗族文化源自于西周,至今已有数千年历史,是华人的根系血脉所在。

姑苏城李氏一脉宗族祖先,可以追溯到汉朝的飞将军李广那里,唐朝的开国皇帝李渊皆是陇西李氏后裔。

唐朝灭亡后,皇族李氏其中一支族人便流落到了姑苏城,定居繁衍下来。

这一支祖先是唐昭宗李晔,是唐朝的第十九位皇帝,其人后被分封到各地,才有了如今姑苏李氏一族。

粗略计算下来,虽然历经战火洗礼依然有族人万余,分为远近郊县共20余支脉。

李福寿今后将会扎根澳洲,家族宗谱迁移另立红河山一脉支谱,每逢清明新年祭祀祖先,这是必须要做的大事。

夫家有谱、州有志、国有史,其义一也。

这样说来

李氏宗家举行春季祭祖大典时,焚香祭拜祖先告知,延请出李福寿太爷祖宗牌位,分出一李氏支脉远至澳洲应该也不是太难的事儿,毕竟此前已经有20多家分支了。

红河山一脉要想分出“支谱”,必然要请出他太爷爷这一辈的祖宗牌位,以及爷爷和父母亲人的祖先牌位祭拜,作为红河山一脉的祖先传承,留在“支谱”最前页。

所以冠以“支谱”,它本身就表明了它属某宗之下的一个分支。支谱仍属于族谱范畴。

同宗不同族,同族不同支,同支不同家。

李氏宗家族老在这个问题上刻意刁难,刘氏族长刘寿齐也没有办法一言而决,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

温暖的大殿内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敲打着紫檀木桌,深思了一番说道;“此事宜缓不宜急,需要从长计议,宗老中确实有部分昏聩无度的,也有仗义执言的,摇摆不定的,只需要做通大部分,孤立少部分人就行,只手遮不住天。

今天江苏巡抚左良山大人和右布政使洛敏大人都欠了我的人情,实在不行请他们出面施压,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策略。

如此一来宗族情分就没有了,实乃下策。

刀虽利,也要防着伤手。”

这件事,一众德国军事教官说不上话,凯斯特纳先生倒是很有发言权,英国人也少不了家族羁绊,对此深有感触。

他说道;“Boss,家族血脉从来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事,妥协是最好的办法,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不管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但是拖不是好办法,只会把他们的胃口养得越来越大,哪怕付出一些代价,最好速战速决。”

“嗯,此言有理。”

细想了一下,李福寿终于做出了决定;“这件事还是让查理-文森特出面,李平等人辅之,可以承诺带走部分李氏族人前往澳洲发展,也可以资助他们前往欧洲留学,给予部分商品姑苏本地经销权等等,用利益诱惑争取更多宗老的支持,孤立少部分冥顽不灵的老货,快刀斩乱麻办成这件事。”

“如您所愿,Boss。”查理-文森特动作优雅的抚胸弯下腰行礼。

李平等几位管家抱拳作揖,一同领下了这件差事。

简单的议了几件事情后,李福寿拍拍手说道;“行了,议事就到此为止吧!今天我们远道而来可都累了,看看管家为大家准备了什么好吃的,这可是具有浓郁华夏风味的饮食,不可错过。”

“现在是寒冬时节,坐在屋里涮火锅听小曲儿是最妙的了,小的们全都安排好了,请的是百味居的厨子来摆的席,还有昆曲班子助兴,老爷您瞧着可还成。”李平恭敬的问道。

“好,要的就是这个调调,那就开席吧。”李福寿抚掌大笑。

“好嘞,爷您瞧好吧。”

李平胸有成竹的拍了两下手,一众模样娇俏的侍女手里端着铜火锅,托盘,茶碟等物什流水介上来,很快就摆下了几桌涮锅宴席。

然后是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子抬着火盆进来,将燃烧正旺的火炭一一添加进铜火锅底,大殿里转眼就弥漫出芬芳浓郁的香味。

昆曲班子鱼贯而入,操琴抚弦的乐队在堂下一溜边儿的坐好,丝竹乐声骤然响了起来,带来了满堂的古风韵味。

古装打扮的名伶跟着丝弦且歌且舞,昆曲抑扬顿挫之处韵味悠长。

“李,我也要参加这样热闹的宴会,在后堂冷冷清清的没个人说话,把我都憋死了。”

叶琳娜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探头探脑的四处望了下,面现喜色。

身后还跟着神情有些惧怕的菲奥娜,她们两个的眼神已经不由自主的从桌上一盘盘的美食转到昆曲名伶身上,然后又转了回来,显然食指大动,早已经忍耐不住了。

“好吧,你们本就是西洋人,不应该用东方的规矩束缚你们,叶琳娜小姐,你就请坐在凯斯特纳先生那一桌吧,菲奥娜到我这里来。”李福寿从善如流,笑盈盈的招了招手。

叶琳娜虽有些不情不愿,但却没办法。

涮锅子的四方桌子得留下一面空位看戏,宾客一人居一面,最多能坐三个人,旁边还得留下站立服侍的丫鬟空间。

菲奥娜满脸欣喜之色,异常乖巧的来到李福寿的身边坐下,却对着满桌的涮火锅食材束手无策。

这些食物分开都认识,放在一起就不知道怎么吃了。

此时早有心灵手巧的侍女上前服侍,李福寿身边是香妞儿和甜妞儿,菲奥娜身边则是福园里的一个丫鬟,名叫金锁儿。

热气腾腾的涮锅驱走了严寒,众人吃的大呼过瘾,在悠扬的昆曲声中陶然忘我。

洋人虽然听不懂唱什么,仅这些婉转的曲调就足够回味良久。

众人听着曲儿,涮着火锅正吃得不亦乐乎,管家李静急匆匆的外面走进来,在堂下躬身行礼说道;

“回禀大老爷,有右布政使骆敏府来人,持名贴送来20车各色谢礼,以绫罗绸缎和苏绣蜀锦为主,还有各式的小玩意儿林林总总,礼单请您过目。”

“哦,呈上来。”

李福寿接过礼单,拉开一看,长长的礼单上工笔的毛笔字严谨有度,列着礼品的名单和数量,好长的一大溜。

诸如府绸50匹,印花绸缎50匹,蜀锦50匹,苏绣20幅,上好宣纸100刀,毛笔50支,徽州砚台10面,漆器十套……

林林总总的礼品,三轮车装了整整20车,再加上有一车珍贵的玉石把玩件,价值足有近3万两白银,可见这个洛敏大人也是知情知趣的人,礼仪方面绝不含糊。

没过上多久

管家李远带着小跑过来禀报,江苏巡抚左良山大人府上管事持名贴前来,也送上了20车各色礼物,林林总总的价值不逊色于前者。

最珍贵的莫过于一些名人字画,纵然是如今,已是价值不菲,要是流传到后世更显得珍贵。

李福寿手上拿着两份名帖哭笑不得,刚刚还说这两位大人欠自己一份人情,这转眼就还了大半了。

果然这些当官的一个比一个猴精,知道这世上最难欠的就是人情,尤其是洋大人的人情更是欠不得。

谁知道洋大人要托办啥事儿?

纵然是新开商埠,便利西洋人贸易往来的事,都关系到朝廷国本,谁也不能够轻易许之。

这些动辄是关系到两国邦交的大事,纵然是一方藩镇大员,也不敢欠下这种人情,真当朝廷是摆设吗?

也罢!

李福寿原本就不想与朝廷高官多做瓜葛,此行回来以祭祖分宗,顺带定下亲事为主,其他的一切就随缘吧。

他随手放下了名帖,对着堂上众人说道;“好菜不可无酒,恰好此行我们带来了苏格兰威士忌和杜松子酒,还有本地特产的黄酒和白酒可供取用,诸位尽管放开肚子吃喝,尽取所需,我们今天一醉方休。”

“哦吔,敬Boss。”一众德国军官齐齐举杯。

“这一杯敬老爷,祝老爷福顺安康,今儿个一醉方休。”几位秘书和傅彭等护卫头领同样举杯。

“哈哈哈……尽管放开肚皮喝。”李福寿端起桌上温好的黄酒,举起来转了一圈后一饮而尽,赢得了满堂喝彩。

侍卫头领傅彭面前摆的是正宗的烧刀子,酒气烈烈熏人,坐在他旁边的舒瓦茨-科普夫少校很好奇,指着碗里的白酒问道;“傅,这就是你们东方的酒吗?”

“没错,想尝一尝吗?”

“我可以吗。”

傅彭哈哈大笑一声,拿起面前的黑瓷酒坛给舒瓦茨-科普夫少校倒了一碗,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碗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痛快喊了一声;“好酒,够劲儿。”

舒瓦茨-科普夫少校也不含糊,端起酒来仔细闻了闻眉头皱得老高。

然后他一闭眼,硬着头皮“咕咚咕咚”也喝了下去,可以看见白皮肤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就好像吞下一团火焰似的,连忙端起盘子里涮好的菜往嘴里塞。

片刻之后打了个酒嗝,浓重酒气喷薄而出。

“够劲儿……”舒瓦茨-科普夫少校怪腔怪调的喊了一声,引来众人哄堂大笑……

一顿酒席宾主尽欢。

章节目录 第96章 宗族祠堂 次日上午

李福寿轻车简从前往李氏宗祠所在地,位于郊外二十几里地的李家堡,这是一处颇为坚固的坞堡式建筑,经历战火的摧残,依然可清晰的炮击箭痕,三层的坚固望楼已经坍塌了一半,依然没有修缮。

四轮马车顺着环绕坞堡小溪上的石桥进入庄内,早已有一众李氏族人站在庄口迎接,多是李福寿叔伯辈族人,看着进入庄内的几辆四轮马车目中异彩连连。

李福寿来到李氏宗支不敢托大,率先走下马车来略作寒暄,然后一同向庄内行去。

李家堡是典型的江南民居风格,白墙黛瓦,错落有致。

虽然战火过去了近20年,可是在建筑上依然可以看见火烧斧砍的痕迹,还有后期修缮的印记。

顺着石板铺就的庄内道路,一群人径自来到宗祠门口,这里有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人聚在这里,便是附近各支宗族族老,约有20来人。

他们头戴着瓜皮小帽,大多身着青布长衫,只有几位身穿绸缎夹袄,居中的一位身材胖大的老者便是李寿齐族长,是李福寿的爷爷辈。

“劳烦诸位长辈亲迎,晚辈福寿愧不敢当,这厢有礼了。”李福寿可不会给这些什么劳什子长辈下跪,面带微笑的恭手作揖。

人群中的族老们反应不一,大多流露出不满之色。

黄口孺子,乱了上下尊卑。

在他们的想象中,李福寿理所当然的应该双膝下跪行大礼,最好膝行几步流露出赤子孺幕之情,方是正解。

这算什么?

秘书范仲斋等人见状立刻上前,从怀中掏出精致的小金牌一一奉上,口中忙着解释道;“诸位宗族长辈莫怪,我家老爷是英吉利国御赐的贵族爵位,代表着西洋国的体面,纵然是见了皇上也不拜的,这些金牌是特意准备的薄礼,还请笑纳。”

果然财帛动人心。

在亮闪闪的金牌面前,一众族老神色大为缓解,早已有人开口帮着圆场;

“福寿在西洋可是很有牌面的,身份贵重的很,一些俗礼需不在意,经常回来看看就好。”

“是啊,听说福寿侄孙如今生发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脸上也有光。”

“外面的天太冷了,那就到祠堂里坐下说话吧。”

一番打岔

几个面色不愉的倔强老头架不住众人插科打诨,只能气哼哼的两手一背,跟着一起进入祠堂中议事。

纵然表现的极为强势,依然没有耽误这几个倔强老头收下金牌。

孙子辈的孝敬,理所当然。

这种情况李福寿看在眼里,暗地对手下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通过围观的村民了解些底细,做到有的放矢。

宗祠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议事更是禁绝外姓人,所以只有李平李致两个家奴跟随,秘书和护卫们则拿出牛奶糖散给一众村民,引起了孩子们的欢呼雀跃。

祠堂内

进入祠堂率先奉香祷告,跪拜祖先牌位,奉上香油200斤,香烛200副,粗檀香若干,细檀香若干,碗,碟若干,三牲若干,瓜果若干……

然后众人进入祠堂二进院中,这里是个敞开的议事堂,一排三间只有柱廊没有区隔,面对面摆着几排椅子,上首居中有族长位置,一切都中规中矩。

各人按身份落座,原本按照辈分没有李福寿的位置,可如今他是英吉利国贵族,身份贵重,因此在前排靠末尾得到了一个椅子,李平,李致两个家奴已经被打发了出去,议事他们是不能参加的。

族长李寿齐看了看众人坐定,“呵呵”笑了一下说道;“今天有本族晚辈福寿自海外归来,极得官府方面看重,巡抚和右布政使大人郊外亲迎,如此隆重的场面,我们李氏宗族也感到面上有光。

今天议三件事;

第一件重头戏,是将于近日举办的新春祭祖大典,左邻20余支李氏族人都会参加,有资格进入祠堂祭拜的不下于4300名男丁。

寒冬腊月的吃住都是个大问题,住宿倒好解决,但凡三四十里地的全都自行回家,更远一些的族人数量不会多,各家挤挤对付一宿也就是了。

唯有这吃的一项银钱至今还没个着落,合计所需不下3千两,大家集思广益,看看能拿出什么办法来?”

话音落下

一众族老齐刷刷的看向李福寿,这里最有钱的恐怕就是这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听说在姑苏府大兴土木,花了10多万两白银营造府邸,平时还没空经常回来住。

区区一些银钱,手指缝漏漏就够了。

这番表现,让李福寿的一颗心冷了下来,脸上神色不露的说道;“还有什么章程,何妨一起说出来,也省的一项一项议的麻烦。”

族长李寿奇沉吟不语,议事堂上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李福寿神情淡定的翘起了二郎腿,完全没有理会族老们不满的神色,他坐的这个地方已经到了屋檐边了。

正好外面一抹冬日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肩头上,脸上,懒洋洋的好不惬意。

“福寿小儿,你也不睁眼看看,这一圈坐的都是你叔祖爷辈和叔爷辈的长者,翘个二郎腿悠哉的像个什么样子?成何体统?”说话的是个面容清瘦的老者,两鬓皆白,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李福寿不紧不慢的说道;“请问你是……”

“福寿,这是东郎乡的族叔,你要叫一声叔祖爷的,千万不可怠慢。”族长李寿齐紧跟着解释了一句。

看他的神态,并没有打圆场的意思,想必也是觉得李福寿行为不恭,心中不喜。

在外面不管你天大地大,来到宗族祠堂中族长最大,他就是这里的一方天,任李家子弟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福寿小儿,别人都说你如今生发大了,在姑苏府大兴土木营造宅邸,动辄花销10多万两白银,可你也不想想没有宗族哪来的你,做人不能忤逆不孝,那可是要遭到唾骂背弃的。”

“是啊,怎么也得拿出几万两银子来贴补下。”

“区区一个后生晚辈,有几个臭钱就觉得了不起了,简直岂有此理!”

几名须发皆白的族老随声附和,祠堂中弥漫着声讨李福寿的氛围,言辞逐渐激烈起来。

坐在这群老货中间,无形中散发着一股僵化陈腐的味道,李福寿原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对于这些更是厌烦透顶。

你客气吧,尊敬吧,他就拿桥,把长辈架子端得高高的,越客气越尊敬越拿桥,其实都是一群乡民愚夫,眼皮子浅的很,想要宰肥羊的意图夹都夹不住。

“你们几位,觉得自己比起巡抚和右布政使大人如何?”李福寿看了一下众人,言语淡淡的说道;“江南省的一众父母官大人如此看重在下,是因为我是李家宗族子弟吗?稍微动脑袋想一想也知道,其实大谬不然。

为何一众高官重臣视我为座上宾,而你等一众乡野村夫、昏聩老货却横挑鼻子竖挑眼,是谁给你的胆气,就是因为痴长几岁也姓李吗?”

说到这里

李福寿霍然长身站立起来,声色俱厉对面前的族老痛斥;“倚老卖老,浑然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是何等样人我不知道,更不关心,我只知道当我一家人在战火中颠沛流离,先后丧命于途,而我以稚龄之身乞活求世,你们这些所谓姓李的宗族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恩情何在?宗族何在?

如今我李福寿衣锦还乡,富贵加身,回到宗族中修缮祠堂,捐资助学,帮扶桑梓,原以为一片赤子之心足以感天动地,谁知在你们眼中却如此不堪。

是不是我应该把财产都拿出来给你们分了,才能合心意?

真是可笑可鄙,让人忒瞧不起。

我在西洋国广有三千万亩土地,全都是靠自己一拳一脚拼杀出来的,与你等何干?

张口就是几万两银子,莫非以为我李福寿敦厚君子,很好欺负的样子吗?”

说到这里,李福寿一张脸完全冷下来,目光扫视宗祠中的一众族老,最后停留在族长李寿齐脸上,见他胖乎乎的脸上闪出一丝不自然,重重地冷哼一声说道;

“哼,既然如此,请恕在下不奉陪了,今天晚上,抚台大人偕同右布政使大人为在下接风,我还真的要提上一句,李家堡中乡俗恶习泛滥,已经到了不整治不行的地步,另外多问一句,李族长这些年来是否循规守法,遵照朝廷规矩缴纳钱粮?”

最后一句话落下,族长李寿奇脸色顿时剧变。

他知道李福寿如今财雄势大,在抚台大人那儿非常有牌面,若是真被惦记上可就糟了,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岂不闻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朝廷官员对付西洋大人束手无策,对付小老百姓简直再轻松不过,三个手指头捏田螺……稳的很。

李寿齐看到了李福寿眼中冰寒彻骨的冷意,决然的掉头离开,知晓已经触动对方心中的杀机,家门随时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这让他惊得像兔子一样跳起来了,以肥胖身材不相称的速度快跑出去,在祠堂门口一把将李福寿紧紧抱住了,喊道;“福寿且慢,这都是宗家一群老货猪油蒙了心,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啊,千错万错都怪我这个族长,你要做什么尽都依你,可千万不要动怒啊,算我求求你了……”

一副惶恐神色尽露,几乎喊破了音。

……

半晌之后

李福寿一马当先的从祠堂里出来,身后跟着一群族老,族长李寿齐满脸堆笑的走在身边,一个劲儿的说着奉承好话。

李福寿神色淡淡的挥了挥手,来到马车边钻了进去,带着手下人迅速离开,只留下马蹄声声。

章节目录 第97章 翁婿 一众李氏族老受制于官府,官府惧怕洋大人,披着洋大人外皮的李福寿反过来又受制于宗族,三者之间形成完美的连环套,一环扣一环。

李福寿迫不得已祭住官府这把利刃,果然破开了重重阻碍,这一番经历让他感觉心好累,意兴阑珊。

坐在马车里

李福寿神情冷冷的不说话,秘书也不敢动问,马车里的氛围冰寒彻骨,这让秘书们如坐针毡。

今天的李家堡之行,李福寿达到了所有目的,在新春祭祖大典上紧随着族长祭祀祖先,在族人面前风风光光的露一把脸。

届时,在祭祖大典上祷告祖先,将李福寿这一支族人迁往澳洲红河谷,另立李氏分宗。

李福寿将捐资修缮宗祠,捐助族学,拿钱贴补新春祭祀大典所需费用,帮助族人迁居澳洲以及其他一些事项,所费不菲。

这都不是大问题,李福寿的财富远超族人想象,这点钱对他来说只是拔一根毛而已。

关键是这群族老的表现让人齿冷,族长李寿齐在中间起了很不好的作用,扇阴风点鬼火,还自以为得计。

这点小伎俩,在李福寿的眼中无异于班门弄斧。

但他又能如何呢?

毕竟是李氏族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来,在最重乡情宗族观念的时代,难不成真的让朝廷祸害自己的族人?

这明显不可能的,那样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李福寿的名声也就臭了大街了。

唯有妥协才是出路。

李福寿的郁闷也正源于此,他长长的吐出一口郁结之气,眼睛看着窗外寒冬的萧瑟景象,衣服打着补丁的农人在田间地头驻足观望,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

此时正值春荒,看来村民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啊!

面对着庞大而腐朽的帝国,暮气深重的李氏家族,李福寿感到深深的无力,心中越发坚定在澳洲营造一个世外桃源的理想,相信只要锲而不舍的去做,一定能够成功。

此后几天

李福寿应付了官府方面的应酬,往来于高门大户之间,终于定下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世代书香门第,姑苏城名士顾延川之女,名叫顾柳烟,年方十五,正是少女及笄之年。

其父顾延川曾任从四品南宁知府,一度官至正四品鸿胪寺卿,清贵以极,后因老父去世辞官守孝,丁忧在家并未起复,悠游林间田头己四年有余。

姑苏名流顾家先后出了两位朝廷重臣,一位是大伯顾延山,如今任职正四品都察院两江御史,位高而权重。

另一位就是顾延川,正值40余岁壮年时期,却厌倦了朝廷纷争,一心只想做田舍翁。

原本这样世代书香的高门大户,家里的小姐是一定要裹脚的,这几乎是定例。

怪只能怪顾延川爱女心切,见不得视若宝贝的女儿忍受裹脚之苦,只最初裹了两年便草草了事,再无下文。

谁知却钓了个金龟婿,世事奇妙,莫过如此。

山野林间

一丛丛冬日菊花怒放,篱笆围着三间草舍,鸡犬之声相闻。

李福寿一身浅色对襟大褂,脚蹬软底靴,走在林间风神俊秀,宛若避居世外的年轻公子一般,带着离尘出世的清新之气。

他走到草舍前半人高的篱笆墙外站住,恭声道;“岳丈大人,小婿前来叨扰了。”

“来了就来了,自己进来吧。”

从草舍后转出来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人,此人身材中等,下颚一副长髯飘飘,偏生两个手上都沾满烂泥,手上还拿着一个瓦刀,此人正是丁忧在家的4品大员顾延川。

顾延川不以为意的将沾满黄泥的瓦刀放在一边,早有丫鬟端着盛放温水的铜盆上来,伺候顾延川洗净手。

就在这时

草舍门扉里出现一个宜喜宜嗔的小女儿俏脸,她生得明目皓齿,肤若凝脂,瞧见长身而立的李福寿推开篱笆门进来,脸蛋上顿时飞起一朵红云。

她飞快的跑到顾延川身后,两只洁白小手扯着顾延川的青衫,躲在后面羞涩的又看了一眼。

“烟儿,你又偷跑出来作甚?”顾延川立马就不淡定了。

这个大胆的少女正是顾柳烟,她头一缩躲在父亲身后,再也不肯露脸了。

顾延川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他虽然不是守旧的老古板,但大家闺秀的礼法那是必须要的。

这都怪他一向纵容自己的掌上明珠,养成了女儿娇憨调皮的性格。

“烟儿,你且来与李公子见礼,然后回草舍里待着,非经过为父允许不得出来,这成何体统?”

顾延川生气了,顾柳烟也不敢再玩闹,规规矩矩的从身后转出来福了一福,说道;“柳烟这厢见过李公子。”

“李福寿这厢见过姑娘。”李福寿含笑作揖,顾柳烟的声音在他耳中听着清脆悦耳,就像水萝卜一般脆生生的。

顾柳烟很有大家闺秀风范的见礼过后,脚步沉稳的转身离开,只是洁白如玉的面颊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彰显出内心的不平静。

勉强步履沉稳的走到草舍门扉,她再也忍不住,小兔子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进去,留下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见此情景

顾延川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可没奈何,这都是自己惯出来的,也只得捏鼻子忍了。

“且看茶。”

“多谢岳丈大人。”

在草舍前的院子里坐下,丫鬟奉上清茶,一案两几,翁婿相对而坐。

顾延川站起来要比李福寿矮大半个头,坐下来感觉好多了,重新又找到了岳丈大人的感觉。

他端着清茶饮了一口,淡声问道;“福寿你已成年,为何还未取字?”

“回禀岳丈大人,福寿年幼失牯,只能奋力挣扎苟活于世,迫于无奈远赴海外图存,并未经过正式开蒙就学,也就没有师长赐字。”

李福寿这一番表白虽然言语平淡,但内里蕴含多少坎坷艰难,唯有自知。

顾延川历任县令到知府,是做过许多年父母官的宦海老臣,如何不了解平民疾苦?

每年倒毙于途的孤苦少年不知凡几,挣扎出头的也有,但能够像李福寿这样在西洋国做得风生水起,赚得金山银海一般财富的唯有他一人,别无分号。

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认定李福寿实乃人中龙凤,未来不可想象。

“嗯,小小年纪经历过这许多事,真是令人唏嘘不已啊!”顾延川长叹了一声,话题一转,讲到了李福寿接下来的行程;“据说你这几日就要离开,万里迢迢前往欧罗巴洲,不知是否属实?”

“确实如此,福寿不敢隐瞒岳丈大人。”

李福寿挺起胸膛拱了拱手,朗声回答道;“此次小婿自澳洲万里而来,一来为宗族祖宗牌位迁往红河谷,二来转道前往英吉利国,接受维多利亚女王分封红河谷子爵爵位,三来解决自己的终生婚姻大事,从姑苏府前往欧罗巴洲海路漫长遥远,需得克日启程,不容久留。”

“这样啊……唉,也难为你小小年龄四海奔波,可见如今的富贵都是一手一脚辛苦打拼出来的,着实不易。”顾延川算是开明有见识的官员,南宁知府任上也曾经与葡萄牙商人打过交道,知道欧罗巴洲极其遥远。

但也仅此而已,他对于经历什么国家,到底有多远没有清晣的概念,只知道比唐僧取经还要远上许多倍。

顾延川犹豫了一下问道;“贤婿,这两日我已托人打听了下,据说现在天南海北开设的广济堂,广召人手前往澳洲发展,你那里现在那么缺人吗?”

“是的,我在澳洲的牧场原有330万亩,如今扩大到近3000万亩,旗下还有很多企业,钢铁厂,炼焦煤厂和毛纺厂以及其他的一些农牧产品深加工厂,这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李福寿及时回答道。

3千万亩?

顾延川以前不知道李福寿有多大的牧场,听了这话感觉到脑袋中一阵眩晕,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曾担任南宁知府,在南宁这个多山少地的地方,耕地全部加起来也就160多万亩,在全省已经是首屈一指的耕地大户,农村一户超过50亩就是地主了。

“贤婿,你说的可是确实?”

“千真万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正安排人大手笔的购入土地,为此不吝花费钱财,预计等我返程时,旗下牧场规模最少还能增长四成左右,超过4000万亩规模。”

“贤婿,你知道几千万亩有多大吗?”

“呃……岳丈大人,在我离开时红河谷牧场宽约230余里,沿海长约900里,回去的时候应该规模更大。”

顾延川哑然,他真的被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大手笔吓到了,感觉有些晕陶陶的找不着北。

“那……你此去欧罗巴需要多久?”

“大约半年左右吧。”

“这么长时间?”顾延川惊的差点跳出来,手一抖杯里的清茶洒出大半;“你这出去动辄大半一年,诺大的家业无人守护,万一家中出了硕鼠怎么办?”

顾延川经历的世事沧桑极多,对人性的险恶看得也更深,如今金龟婿的家业也就是自己女儿的家业,由不得他不上心。

李福寿到底还是太年轻了,陡然生发起来,万一疏忽于对手下人的管理,再大的家业也不够败的。

须知花无千日红的道理。

想到这里,他心中越发不安。

章节目录 第98章 先娶妻后恋爱 “岳丈大人,我此行除了接受维多利亚女王分封之外,还有其他重要的考量,所以需要在欧罗巴多停留一些时日。”李福寿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贤婿大谬不然,澳洲可是你的根基生发之地,家大业大诸事繁多,没有可靠的人盯着轻易不得离开。”顾延川就差大声说道;当心你的家业被人谋夺了。

顾延川真心实意的替自己着急,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一些不牵涉到机密的规划,李福寿也可以讲给他听,以缓解长辈不必要的担心。

“岳丈大人在上,小婿理会得。”

李福寿语气顿了一顿,正伸手准备去拿茶杯,见到岳丈大人满头黑线的盯着自己,只能讪讪的收了回来解释道;

“当今之世

欧罗巴诸强国凭借坚船利炮横行于世界,殖民全球,其中尤以英吉利国为至强者,其强盛的皇家海军力量纵横七海,奠定了世界霸主地位。

此外还有法兰西,德意志,意大利,毛俄等国实力不俗,凭借先进的科技文化和教育位于世界前列,荟萃了人类历史发展的精华,值得深入学习考察。

我此行欧罗巴带去了200名优秀学子,将进入各国高等学府学习先进科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机会难得,此行我将深入欧罗巴上流社会,着名学府,各大西洋城市游历一番,亲身感受现时段欧罗巴社会的科技文化力量,社会现实,考察历史沿革以及各国关系,做到胸有丘壑,尽收眼底。

虽居澳洲万里之遥,明察世界风云矣。”

这番言辞于无声中见惊雷,顾延川脸色变得极其郑重起来,他听出了言外之意。

“贤婿,你……”顾延川伸出手掌翻了一下,然后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

“顺势而为。”

李福寿淡淡的吐出了4个字,宛若晴天霹雳般在顾延川耳边炸响,让他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深挖洞,广积粮,不称王。

这9个大字在脑海中盘旋,熟读经史子集的顾延川虽然曾是朝廷大员,但是谈到对朝廷有多忠诚,恐怕值得商榷。

满清腐朽统治不得人心,顾延川曾经历过二十多年前的民乱,太平天国一把火烧红了东南半壁江山,他是亲眼见证这一历史事件的。

时至今日,朝廷依然陈腐依旧。

顾延川正是对朝廷大失所望,对世事无能为力,方才趁着丁忧辞官返回故里,悠游林间。

说到底,满清入关以来200余年,汉满不同俗不通婚,朝廷上六部皆设置复职,满官掌印,汉官掌事,二者嫌隙由来已久。

所以,顾延川并不反对李福寿野心勃勃,相反极为欣赏。

更何况他所在的澳洲大陆远在万里之外,接受起来更容易一些。

沉默良久

顾延川终于长叹了一声,说道;“燕雀安知鸿皓之志,你有此番远大志向令人欣慰,老夫老矣帮不了你什么,只是听说你处需要用人,我的门下还有数十人可堪用,若是需要更多,凭着老夫这张老脸说动江南世家好友,出几百人也可以,俱都是熟读诗书的精英学子,尽可以拿去放心使用,至于说财经赞划,我可以帮你招来数十名绍兴师爷,你的家业太大顾不过来,让他们参与其中以免被人蒙蔽了。”

这个年代人才难得,特别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自命清高,所谓父母在不远游。

凭着姑苏顾家在江南士林中的崇高威望,顾延川此举当真是解决了大难题,犹如雪中送炭。

“承蒙岳丈大人抬爱,小婿在这里多谢了。”李福寿肃然起身,叉手长揖到地。

顾延川坦然受了这一拜,淡笑着说道;“你已年近弱冠,即将万里迢迢前往欧罗巴,你我翁婿再次相见不知何月何日,我就为你取一字吧,以示勉励。”

“请岳丈赐字。”李福寿躬身作答。

“嗯……福寿的名字是极好的,既有福又享高寿,寓意和境界都是一等一的,而你的志向高远,眼界胸襟自是不凡……”

顾延川思考中站立起来,在院子里面负手转了两圈,仰首眺望远处说道;“纵观历史,自唐宋元明以来,未有王朝经历300年而不败者,而今正值王朝末世,四处盗匪林立,世道动荡不安,你有这份雄心壮志染指九鼎重器,实属难得,就称作“元鼎”吧。

元,大哉乾元也,鼎,重器也,赠与吾婿勉之。”

李元鼎……

李福寿在心中琢磨着这个字,感觉到从中透露出的分量极重,神色郑重的再次长揖到地;“多谢岳丈大人赐字。”

“哈哈哈……好,今日你我翁婿一席长谈,此乃痛快之事,值得浮一大白。”顾延川此刻文人的酸劲上来了,摇头晃脑的咬文嚼字。

“爹,我也想去欧罗巴。”草舍中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差点没把顾延川吓得跌坐地上。

李福寿同样惊异的看过去,只见方才性格跳脱的顾柳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轻移莲步走了出来,玉脸上满是郑重之色,显然不是说笑的。

小妮子怎么回事,莫非转了性子?

“烟儿切莫胡闹,哪有说未出阁的姑娘满世界到处疯跑,万万没有这样的道理。”顾延川现在开始后悔过于娇惯女儿,养成了顾柳烟颇为独立的性格。

平日会看一些西洋志怪读本,原本以为大家闺秀消遣猎奇,可难免会起一些别样心思,着实大意了。

“爹,我没有胡闹,我就是想着小女儿家,也能看看这个世界何等精彩,更何况……嗯……元鼎先生身边也有西洋女子,她们能去我为何不能去?”

说到最后,柳如烟的声音已经低如蚊呐,一张脸羞得像红布一般。

原来这小妮子一直都在偷听两人对话,心中早已对李福寿宏大志向倾慕不已,一时激动便跑了出来。

李福寿此刻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得,这小媳妇儿还没过门,就开始吃起飞醋来了,知道守护自己的地盘。

15岁的小妮子,还是个孩子啊!

问题是现在想要大的也没有,哪一家大家闺秀不是早早的就定下了亲家,十二三岁甚至更小的也有,只等到了即笄之年,就出阁嫁人。

十五六岁还没说到婆家的真心不多,怪只怪顾柳烟只缠了两年的脚,高门大户对此大多不喜,而姑苏顾家同样也是门庭高贵,一般的商户小民真看不上眼。

就这么高不成低不就的拖了下来,让李福寿捡了个现成便宜。

缘分这玩意儿,最是奇妙不过的了。

“爹,我的好爹爹,你就答应我嘛!”

顾柳烟拽着父亲的衣袖摇来摆去,顾延川现在头大如斗,被爱女痴缠的束手无策。

关键是烟儿最后一句话提醒了他,是的,李元鼎身边可是有金发碧眼的番婆子,虽然芸芸诸公口口声声说番婆子这个不行,那个不好。

但不得不承认,这西洋番婆子长的也太惊艳了,简直超乎想象,个个都像仙女似的。

就连顾延川内心也不得不赞叹一声;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对了,还有那个小黑丫头,皮肤黑的简直没法说。

顾延川不得不为女儿的地位担忧,原本他对李福寿的财富没有一个直观印象,顾家也是豪门大户不在乎这些。

今天详谈一番之后,引起了顾延川的高度重视。

大清朝满世界打听打听,谁家的贤婿能有3千万亩土地,即便王公大臣也不可能。

早些年还有上百万亩土地的高门大户,大多都是满清王公大臣,经过这些年子孙承袭分产,早已经七零八碎的折腾完了。

顾延川知道如今鲁东南着名的大地主牟墨林,拥有近6万亩良田,是整个齐鲁大地最大的地主,传说年收地租30万两纹银。

再多就不知道了,顾家同样是姑苏府大地主,也不过是良田4000余亩,是有名有姓的高门大户。

顾延川看重李福寿高大帅气,年少多金,更难得的是志向远大,一旦展翅高飞,未来未可限量也。

如今受到英吉利国女王陛下的看重,能够获封子爵爵位,不用谈今后发展未可限量,单只论其令人目眩神迷的巨大财富,就足够顾延川为女儿好好筹谋一番。

这番心理轨迹的变化,宛如九曲十八弯一样的急转直下。

“好,为父就允你所请,”顾延川断然点头应允,手一挥说道;“终究是女大不中留,但是烟儿一个黄花大闺女不能没名没份的跟着元鼎满世界跑,我姑苏顾家尚做不出这等事来,事急从权,近日就择期成亲,今后就与元鼎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爹,我……我还不想离开你。”顾柳烟从未想到父亲作此决定,竟然让自己提前出嫁,立马慌得手足无措。

她毕竟只是个15岁的少女,一时心情激动便贸然提出要求。

想的没有那么深,也没有那么广,更没有那么复杂。

这大出李福寿的意料之外,忍不住也问了句;“岳丈大人,柳烟如今年纪幼小,如何能够使得?”

李福寿若喜不自胜的答应下来,顾延川或许会犹豫,可他这样的表现让顾延川终于下定决心;

夜长梦多,落袋为安。

“不用多说了,就这么决定,我顾家的女儿纵然仓促出嫁,也要风风光光的,聘礼可半点不能少。”

“呃……当然,可是不知柳烟姑娘是否心甘情愿……”李福寿这话还没讲一半,顾柳烟早已经羞不可抑的跑回屋内,再也不肯出来了。

李福寿的话落在了空处,当即就被顾延川打断了;“顾家嫁女是姑苏城一件大事,可不容丝毫懈怠,你且回去赶紧准备聘礼,择良辰吉日娶过门,就这么定了。”

“岳丈大人良辰吉日的话,祭祖大典这一天就非常好,宜祭祀,宜出门,宜婚嫁,就在三天之后。”

旧时代婚姻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即然长辈定下了章程,李福寿也没有推脱的道理,年龄小且等过两年再洞房,先娶回家再说。

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先结婚后恋爱吧,感觉真的好神奇!

章节目录 第99章 过大礼 (祝大家周末愉快,求推荐,求收藏,再次表示感谢。)

既然下定决心,顾延川眼看着时间紧迫,当即决定离开草舍返回姑苏城中的顾园大宅,紧锣密鼓开始筹办爱女出嫁事宜。

这三间草舍不过是守孝时所居,顾延川喜爱这里的山林野趣,守孝期满后常会过来居住几日。

李福寿此行带来两辆马车,分出一辆给顾延川父女一行,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向着姑苏城行去。

顾园

这里是庭院深深的高门大宅,门口的牌匾上有道光皇帝亲笔手书的“书香世家”牌匾,更显得格局不凡。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来到大宅前,里面的家奴仆役早已经闻声前来迎接,为首的是顾延山长子顾致文,顾延川独子顾致学,两个饱读诗书的玉面公子。

他们两个昂首站在台阶上,身穿着锦缎夹袄,腰上系着玉佩,看起来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马车停下来

顾延川率先从马车上下来,回头看了看这辆奢华的马车啧啧称奇,他还从来没坐过这么舒服的西洋马车,不但宽大而且极致奢华。

里面座位上铺着硕大的北极熊皮,当真柔软暖和到了极处,车厢里一左一右放着两个小暖炉,将车厢烘烤的暖意融融。

尤其是灵活的转向机枢,让庞大的4轮马车显得非常灵活,再加上实心胶皮轮,乘坐起来当真如乘舟行船,惬意无比。

反观传统的轿厢车,长途乘坐颠的人七晕八素,下车来骨架子都酸疼不已。

李福寿走下马车来紧走几步,做势欲搀扶,顾延川摆了摆手,吩咐道;“时间已经非常紧了,你赶紧回去准备聘礼,尽快的送过门来,我这里还需要广邀宾客,暂时就不留你了。”

“小婿遵命。”

李福寿拱手行了一礼,遥遥对站在台阶上的两个大舅哥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顾府里早有丫鬟下人抢出来,搀着小姐顾柳烟下车回府不提。

大户人家娶亲,嫁女讲究的是三媒六聘,这是一个繁琐而又细致的过程,缺一不可。

三媒顾名思义,六聘则指的是旧时代结婚的流程,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

此前李府定下了顾家女之后,立马聘请媒人说合,动作非常迅速。

经过顾家老爷顾延川首肯之后,已进行了纳采、问名,纳吉三项流程,互换了生辰八字。

事情到了这一步基本上板上钉钉,书香门第的人家更是视清誉为生命,轻易不得反悔。

因此,李福寿才能称呼顾延川为岳丈大人。。

下一步则是纳徵,也就是俗称的“过大礼”,礼物准备得越多,越贵重,亲家越有面子。

请期指的是定下吉日良辰,这件事获得顾延川首肯定在三天之后,也就是李氏祭祖大典的当日,剩下的只需双方走一下流程即可。

次日一早

一行数百人抬着扎着大红彩绸的箱笼,共计128抬,在乐队的吹吹打打之下离开福园,顿时引来观者如潮,议论纷纷,羡慕的眼睛简直能够淹死人。

走在乐队后面的是八匹毛色纯白的纯血骏马,每一匹都高大神骏,顾盼生姿。

前面抬着的92副箱笼里盛放的都是锦缎,貂裘毛皮,五谷杂粮,文房四宝,美酒漆器,纯羊毛毛线,牛奶糖火腿,香肠奶粉等各种各样名贵的聘礼。

最让人眼直的是走在后方的36抬箱笼,从打开的箱笼可以看到金灿灿的金马,金元宝,金象,金佛,金砖和整箱的白银,尤其是银箱,沉甸甸的需要4个壮汉一齐抬。

简直是金光灿烂,熠熠生辉。

这36抬箱笼两侧是全副武装的李家堡庄丁,还有手拿洋枪的护卫队员,排着两列整齐的队伍将围观人群与箱笼隔开,此外还有官府的绿营兵勇手持红缨长枪跟在后面,以防发生不测。

最后则是18辆西洋四轮马车押阵,一起浩浩荡荡的前往顾园,这诺大的阵仗当真是惊动了全城,引来观者如潮。

这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到距离顾园一里多路的干将河,这里有一座古老的石桥叫做顾家桥,因为围观的人群拥堵,队伍竟然被堵在这里前进不得,后退不得。

围观的人群被箱笼里金灿灿的黄金宝物勾引的眼红心热,禁不住高声喧哗起来,大有蛊惑人心,抢一把就跑的意图。

黑压压的人头情绪逐渐激烈,己有按捺不住的苗头,这让一众李家堡的庄丁和身后的绿营兵神情惊慌起来。

在这些人的心中,未尝没有趁乱抢一把的意图。

“盖上箱笼,鸣枪示警,敢越雷池一步者……杀。”

马车里冰冷的命令传了下来,一众护卫队员们神色肃然的压子弹上膛,然后在领队的口令声中向天鸣放空枪。

“啪啪啪……”

密集的枪声带着浓重的硝烟飘散,顿时让头脑发热的围观人群醒悟过来,这才感觉到后怕。

人家敢于大摇大摆的把黄金宝贝亮出来,就不怕你来抢。

经历过长毛匪之乱的姑苏城,都知道西洋人手中的快枪利炮极其犀利,当初10万人据守的姑苏城,就是被朝廷雇用的西洋兵手持快枪打破的,至今还不到20年。

想找死的话,尽管去抢好了。

老百姓的胆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直等到长长的送礼队伍离开,都没有人敢于趁乱抢上一把。

江南民风向来偏于阴柔,以温婉秀丽见长,这与敢打敢杀的陕甘等地完全不同。

若是在那种地方,这些惹人眼红的和珠宝早就被一抢而光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造型精美的黄金饰品有的是从澳洲带来的,有的则是来到姑苏城后下令打造的,从沪海前往姑苏城的18辆四轮马车中,就携带了大量用作聘礼的财物。

本来就是准备娶媳妇的,这些东西不准备行吗?

西洋四轮马车承载力极强,在18世纪末战争中,用于军用达到鼎盛。

仅法国皇帝拿破仑在入侵俄国的战争中,法军就调集了辆重型和轻型四轮马车,每辆重型马车能载重3千磅补给,轻型马车可以承载1600磅补给。

前往莫斯科的道路遥远而漫长,拿破仑军队用于拖曳马车的马匹数量就达到匹,最后能返回法国本土的不足一千匹。

跟随“泰山”轮运送到沪海的货物,李福寿此行的马车都装载了一些,毕竟是澳洲特产,在国内可不多见。

顾园里早已经嘉宾云集,高朋满座。

府里大嗓门的管家站在庭院中大声唱礼,抑扬顿挫的声音很有韵味,远远的传扬开去,引起一片的惊叹声。

“……

第16抬礼,计有两副极其珍贵的纯白色北极熊皮。

第17至20抬礼,计有十副美洲棕熊皮。

第21至24抬礼,计有澳洲特产火腿120只。

……

第97抬礼,计有金元宝18只。

第98抬礼,黄金菩萨一尊。

第99抬礼,黄金卧佛一尊。

第100抬礼,黄金船一座。

第101抬礼,黄金象一尊。

第102抬礼,黄金狮子一对。

……

最后则是黄金一万两,纹银二万两,宝马8匹,西洋四轮马车8辆,德制快枪200杆,其他礼品若干。

这番宏大的场面,当真让见多识广的一众嘉宾惊得目瞪口呆,感觉有些接受不能。

我的天老爷,这得多少钱呢?

别的且不算,单只论黄金1万两就价值35万两白银,再加上这些珍贵的金器和2万两白银,怕不下50万之数。

原本有一些风言风语,说顾家生怕女儿嫁不出去,急赤白列的要往别人手里塞,竟然连高门大户的风仪都不要了。

此时在金山银海一般的聘礼面前,流言早已不攻而破,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这样的金龟婿,为啥便宜了顾家呢?

今日,顾延川穿着朝廷4品大员的顶戴出门迎客,看的出来满面红光,感觉极有面子。

女婿李福寿出手之豪阔,大大出乎他的预料,真的挣足了面子。

高门大户不缺吃不缺穿,各项花用都是顶好的,人活一世争的是什么?

就是个脸面啊!

江南省的高官云集于花厅,顾延川带着身穿燕尾服的李福寿进来,与江南省的一众高官和抚台大人见礼。

“元鼎先生,你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啧啧啧……手笔之大我和抚台大人都吓了一跳。”右布政使洛敏大人胸中的才学有限,飞鹰走马高乐倒是很有一手,也是个玩乐大半辈子的满人,说话远不像汉族官员那么严谨。

他走过来拍了拍,李福寿的肩膀,笑着说道;“说实话,看到这么多的金银财宝,我都有心带兵过来抢一把,可是看到那200杆德制快枪也就熄了这份心思。”

“藩台大人说笑了,区区阿堵物怎能入得了您的法眼?”李福寿淡笑着回应。

右布政使是主管一省民政,财税的大员,从二品高官,尤其这东南之地向来是膏肥富裕的美差,称呼一声藩台大人是妥当的。

所谓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洛敏主持江南省民政财税,位高权重,一年所得又何止十万雪花银?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新婚大喜 “哎,那可不同,所谓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真金白银谁看了都会心动。”洛敏大大咧咧的外表下面,未尝没有试探之意;“别的不说,就你这豪阔派头已经赶得上皇上了,咱记得前朝康熙帝结亲的时候,发给赫舍里氏的彩礼是黄金两万两,白银一万两,这是直接花销。还有锦缎一千匹,骏马四十匹,马鞍二十副,其他金银器若干,总算下来,你的这些可不逊色呀,是否有僭越之罪?”

“藩台大人,这个玩笑可不好笑。”李福寿脸色冷了下来。

这话包藏祸心,刀锋隐现。

洛敏当真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笑话不笑话暂且两说,我得让手下查一查,一旦查实,你的罪名非小啊!”

“嘿嘿……”李福寿冷笑了两声,手指了指后面的护卫队员说道;“我的这些手下可是认枪不认人,藩台大人最好控制住自己的下属,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误伤了可就不好看了。”

此话一出,花厅里顿时寂静下来。

洛敏的脸色随之冷了下来,淡淡的说道;“元鼎先生,年轻人还是不要太猖獗的好,应该让长辈教教你做人的道理,否则当心走不出姑苏城,惨死于途那就可惜了。”

旁边的顾延川正待上前打圆场,李福寿单手立起阻止了他,然后对洛敏说道;

“客气叫你一声藩台大人,看来已经让你有些忘乎所以了,已经忘记了洋大人的厉害之处,别说你的属下妄生贪念,即便是你洛敏大人亲至,敢伸右手剁右手,敢伸左脚剁左脚,敢伸脑袋就斩脑袋。

真是可笑之极,竟然敢威胁我?

杀了你不过是像杀一条狗一样,不信你可以试一试,北平城的军机章京会不会为你出面做主,亲王贝勒会不会为你喊一声冤?”

说到这里

李福寿接过侍卫递来的左轮手枪,直接把冰冷的枪口抵在洛敏的脑袋上,这让花厅里的重臣们顿时哗然,脸色惨变的向后退开来。

“我的手指头只要轻轻一扣,你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你有没有兴趣猜猜,我敢不敢开枪?”

洛敏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勇敢,在冰冷枪口顶在自己脑袋上时,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两条腿禁不住筛糠一样的抖了起来。

坚持没过一分钟,便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元鼎先生,请恕我口出无状,求您千万不要开枪啊!”

“哼,西洋军队杀进北平城也没有多少日子,火烧了皇家的园子,看样子大家伙都忘了,当年皇帝老儿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捏着鼻子忍了。”

李福寿有意的停顿了下,让在场的一众江南省重臣好好回味,勾起心中浓重的“恐洋症”,这才明白面前站的并不是什么后辈小儿,而是英吉利国炙手可热的新晋贵族。

“延川兄,务请你救我一命啊,洛敏绝不敢妄生歹念……”洛敏看见旁边已经呆住的顾延川,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嘶声求救。

“元鼎,切莫要冲动。”

顾延川今天看到李福寿的狠辣之处,将一向在姑苏城内作威作福的洛敏整治得颜面尽失,像丧家犬一样,心中感觉极其快意。

又担心他失手将对方杀了,那可真要捅了大娄子。

“好,既然岳丈大人今天为你求情,我就饶你一条狗命。”李福寿缓缓放下手中的枪口,看着洛敏冷汗盈盈的脸上闪过一丝凶光,忽然扣动扳机。

“呯”的一声沉闷枪响

伴随着洛敏杀猪般的惨叫声传来,立马把心情刚刚放松的一众朝廷高官又吓了一大跳,脸色骤变。

李福寿这一枪打在洛敏的大腿上,鲜血立马涌出,这让堂下洛敏的两名随身戈什哈互相看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抽出腰中闪亮的佩刀。

“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的枪响过后,这两名戈什哈宛如在弹雨中抽搐,浑身被钻了数十个血窟窿,破布一样摔倒在地上死去。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一众持枪护卫神情冷静的退壳上膛,重新在枪膛中压满了子弹。

看这模样,是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架势。

西洋快枪终于勾起了一众高官的“恐洋症”,作为在场品级最高大员,巡抚左良山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说话,收拾残局。

“嗯……元鼎先生且慢动手,且容老朽说一句话,这件事洛敏大人确实言出无状,他现在……”

左良山看着洛敏手捂着大腿脸色惨白,花厅地面上已经染红了一大片血迹,可能是方才的杀戮震撼了洛敏,不敢再大声的呼痛,可又忍不住低声的哼哼,宛若猪叫一般。

这个情景看在左良山眼中,当真刺激非小。

他的心中一阵阵的无力泛上来,洋大人持枪把二品大员打了,打了也就打了。

当今圣上年龄幼小,垂帘听政那一位太后老佛爷可是最惧怕洋人的,举凡牵涉到洋人的事务,太后老佛爷可是听了就头痛,朝廷的一干重臣都得承受怒火,这来不得半点假。

左良山作为一方抚台大员对此心知肚明,洛敏只要人没死,这事儿说不得就糊弄过去算了,没法儿追究。

“咳咳……”左良玉干咳两声,老脸上堆起微笑说道;“这确实是洛敏大人的不是,毕竟罪不至死,元鼎先生切莫往心里去,稍后老朽一定责令洛敏备上重礼相谢,还望看在老朽一份薄面上,手下宽恕则个。”

抚台大人这一番话说出来,真的让花厅里所有人大跌眼镜。

敢情李福寿持枪打伤了二品大员藩台大人,反过来藩台大人还要赔礼道歉,多谢手下留情之恩。

左良山没有心情和其他人解释,朝廷上层风云岂是这些庸碌之辈可以知道的,他用乞求的眼光看向顾延川,目的不言自明。

在场如果能劝动元鼎先生,恐怕只有他的岳丈大人了。

“元鼎,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还是莫要冲撞了喜气,犯不上为此动怒啊!”顾延川心里面爽透了,眉眼中都流露着慈祥光芒。

“元鼎大人饶命啊,犯不着杀我脏了您的手,若能留下我一条狗命,下官一定备上重礼相谢……”洛敏手捂着伤口,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可是他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依然对准自己的胸膛,只能强撑着动也不敢动,心中简直懊悔极了;

对面这个可是个狠人,自己犯浑去得罪他干什么,耗子药吃多了吗?

在众人连番劝解之下,李福寿脸色稍有缓解,随手将手中的左轮枪扔给护卫,语气淡淡的说了一个字;“滚”。

洛敏听了这话简直如蒙大赦,左良山这才敢招了招手,让跟随自己来的戈什哈将洛敏抬走,赶紧去找良医治疗。

西洋快枪的枪弹留在肉里那可是有毒的,必须要挖出来清洗创口,否则神仙也难救。

一番惊心动魄的经历过后,在这个寒冷的2月天,花厅里的官员们感觉后背出了一身白毛汗,凉飕飕的。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现实;洋大人得罪不得。

看看自己的身份,摸摸头上的顶戴,哪样能够超过藩台大人,可在洋大人手中依然像土鸡瓦狗一样,说开枪就开枪,打完了屁事没有,这也太吓人了。

发生在花厅里的这一幕,被顾府上下严密的封锁,责令下人不得外泄丁点儿消息,否则打死勿论。

若是在场其他官员泄露,那就与顾府无关了。

在这个寒冷冬日,顾府嫁女的宏大场面震惊了整个姑苏府,那一抬抬金银玉器,绫罗绸缎,整箱整箱的纹银太具有视觉冲击力了,引发人们的无限遐想,成为津津乐道的传说。

澳洲淘金一夜暴富,这个神话再次传遍整个苏南地区以及江淮地区,引起了经久不息的移民潮,这是后话。

1879年2月10日,大年初10。

宜开工,开业,求嗣,祭祀,婚嫁,种植,开市。忌动土,出行,赴任。

黄道吉日,诸事大吉。

这一日可把李福寿忙坏了,清晨天未亮时沐浴焚香,参加李家堡新春祭祖大典,在万千族人面前大大露了一回脸,请回了祖宗牌位,交由专人带往红河谷日夜供奉。

由于强烈的财富示范效应,在祭祖大典上,竟然有上千名李氏族人愿意跟随李福寿前往澳洲淘金,当真应者云集。

李福寿安排秘书田山专责处理此事,所有李氏族人优先安排乘船,优先安排汇通银行贷款,费用嘛,每个人十英镑,这是断断不能少的。

规矩是李福寿立的,他不可能亲自动手破坏。

至多在伙食方面贴补一些,船期安排上照顾一些,抵达红河谷之后,愿意淘金的去淘金,愿意放牧的去放牧,愿意进入工厂的进入工厂,条件比较宽泛些。

仅此而已,汇通银行的贷款依然是要还的,10%的年息也是要收的。

午后

李福寿一行从李家堡匆匆赶回,简单休息之后,再次沐浴更衣,穿上传统的礼服迎亲。

顾家乃是传承百年的书香世家,讲究颇多。

一整套繁文缛节下来当真是累得不行,这一天姑苏城再次轰动了,因为顾家拿出的嫁妆也堪称大手笔,足足128抬扎着红绸的嫁妆招摇过市,再次赚足了眼光。

顾家当然没有李府豪阔,除了锦绣绸缎之外,陪嫁的蜀锦喜被,苏绣屏风,整套的紫檀木家具都是亮点,送行的不是荷枪实弹的护卫,而是长袖飘飘的读书人,数量多达200余人。

两下一比较,更显得顾府底蕴深厚,果然不愧为江南士林望族,有大量的精英学子甘为驱策,格调更为高雅不俗。

但是让姑苏城的老百姓评价,从心里面更愿意李府金山银海一般的豪阔手笔,那家伙……金光四射,熠熠生辉,挥金如土的豪奢气派掩都掩不住。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洞房花烛时 夜幕如水

福园中张灯结彩,亮如白昼,人来人往的宾客喜笑颜开,川流不息,简直热闹极了。

一众来自李家堡的族人帮着维持秩序,迎客唱礼,前后跑腿帮着招呼客人,个顶个的卖力。

为啥姑苏府的乡邻这么赏面子?

甭管喜礼是出二卷细面,还是四样点心,所有乡邻来宾全部伺候入大席就坐,烤全羊,烤鸭,烧鸡,烧鹅,大块的红烧猪肉,大碗鱼可劲儿的上,酒可劲儿喝,管叫你吃饱吃撑,喝好喝足。

临走了还有精美喜礼奉上,大红色的缎袋里,盛放着一大把牛奶喜糖,一个红皮罐头,两斤重的纯羊毛毛线,和一个一两重的银颗子。

没错,就是这么豪气,贺喜的嘉宾有一个发一个,银钱不是问题,要的就是这个喜庆劲。

李家堡前来帮手的男丁健妇,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厚赏,干起活来倍加卖力。

庭院深深,灯影下草木疏离。

正房窗棂里映出喜庆的红色烛光,不知是窗纱染红了烛光,还是烛光羞红了脸。

“吱呀”一声门扇推开

李福寿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大红喜服,头戴含帽,两侧插翎伴随着脚步上下晃动,就这么施施然踱入房中。

入眼一片大红的喜色,红烛,铺着红色锦缎的桌子,大红喜帐,锦缎红被,还有穿着大红色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头顶着红色盖头,羞怯怯的端坐在紫檀木制梅花束腰圆杌上。

李福寿在前厅喝了一些酒,面颊微微泛红,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怎的想起一句歌词来;

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看你的眉毛,你的眉毛细又长啊,就像那树上的弯月亮……

顾柳烟方才听到门外响动,赶忙规矩的坐好盖上盖头,然后就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和脚步声,能感觉到充满男性阳刚气息走了进来。

这让顾柳烟的心里小兔子一般怦怦狂跳,紧张极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15岁的懵懂少女初为人妇,哪有镇定得下来?

一双如玉软荑紧紧的攥成拳头,她也不知道是该奋力反抗,还是默默屈从,惊慌,害怕,期待和无助情绪交织在一起,心里简直乱成了七绕八弯的线团,理都理不清爽。

可停了一小会儿

竟然没有半点动静,顾柳烟忍耐不住,用纤纤玉手掀动盖头的下摆,赫然发现一双大脚就站在身前不远处,吓得她惊叫出来。

然后听到一声压抑的坏笑声,雕刻精美的紫檀木手杖掀开了盖头,眼前豁然开朗。

只瞧了一眼,顾柳烟就羞红了脸,心慌慌的低下了头。

“哈哈哈……柳烟娘子,你这样看到我就羞红脸可不行啊。”李福寿看着眼前娇美可爱的小娘子羞涩难当,忍不住拿话挑动她;“以后你与为夫耳鬓厮磨,朝夕共处,出则同行,入则同寝,这样害羞可怎么成啊!”

“呀!不要听,不要听,快别说这些浑话污了我的耳朵。”顾柳烟双手捂住耳朵,自欺欺人的模样煞是可爱。

讨了这么个娇憨可爱小妻子,李福寿也着实无奈。

年岁这么小洞房肯定是不行的,心里这一关就过不去,行敦睦夫妇大礼还要过两年才成。

“你不听,那我可就走了。”李福寿作势转身要走。

谁知顾柳烟这双手堵着耳朵是虚的,话儿听得真真的,却以为他真的要走心下大急,一双玉手连忙抓着李福寿的衣袖。

“咦,怎么啦?”李福寿故意问道。

只见顾柳烟脸上像染了胭脂一般红到耳朵根,耳垂粉嫩得近乎透明,只是紧闭着嘴不说话,两只手也不松开,就这么抓着衣袖紧紧的。

“是不是不想让我走?”李福寿故意又问了一句,见顾柳烟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还是不说话。

“哦,我知道了。”李福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气愤愤的说道;“怪不得岳丈大人要把女儿急着嫁我,原来是个哑巴。”

“呸,你才是哑巴呢!”顾柳烟忍不住脆生生的反驳。

“原来你不是哑巴呀,那为何不与为夫说话,为何不给为夫敬合卺酒?”李福寿微笑的问道。

“哦!”

顾柳烟平日里的爽利劲儿早已不翼而飞,答应的声音低如蚊呐,在桌边端起酒来递给李福寿,一双芊芊玉手颤抖不停,一杯酒倒是抖掉了大半杯,然后就被温暖的大手整个儿合在里面。

“烟儿,你是在怕我吗?”

充满男性气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暖气息呵在敏感的耳垂上,顾柳烟一颗芳心呯呯狂跳不已,感觉浑身瘫软无力,仿佛随时都能倒下,哪里还能回答出声来。

小身子就这么被李福寿半抱在怀里,两人喝了合卺酒,然后贴身丫鬟进来,伺候卸了满头珠翠和凤冠霞帔,净手净面,最后换上了粉色小袄一头钻进被子里。

整个过程

顾柳烟都是木呆呆的,虽然嬷嬷曾经细细交代过洞房诸事,可她只是听个开头就羞的不行了,后面晕乎乎的就不知道说的啥?

躺在温暖的锦衾里,顾柳烟浑身筛糠一样的开始颤抖起来,心惊胆战的等着下面会发生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充满男性阳刚气息的高大身体,也钻进了锦衾里,强壮有力的臂膀轻轻的搂着顾柳烟,就像参天大树一样给人可靠的依赖感。

然后……就打起了愉快的小呼噜声。

这一天下来李福寿实在太累了,再加上饮了些小酒,上得床来没有三分钟已酣然入梦,睡的极为香甜。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了进来,院子外面的树梢上叽叽喳喳的鸟儿鸣叫个不停,又是一个好天气。

新妇闺房内

顾柳烟八爪鱼一样的抱着李福寿,小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睡得正香,忽然外面铜盆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然后是管家低低的训斥声音传来。

响声惊动了顾柳烟,她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入眼处大红的被帐显得那么的陌生,竟然还有一个陌生男子……

她吓得差点大声叫了起来,迅即又从迷糊中醒来……

我,这事成亲了吗?

趴在李福寿强壮的胸膛上,温暖而舒适的男性阳刚气息传来,伴随着一阵又一阵波涛一样的幸福感将柳如烟淹没,她的脑袋安静的枕在男人胳膊上,心中感觉是那么踏实。

男人强壮的胸膛伴随着悠长呼吸上下起伏,顾柳烟俏皮的把手放在李福寿的胸膛上,感觉就像坐船似的一上一下,她自己个玩这个傻傻小游戏不亦乐乎,嘴角露出甜蜜微笑。

“嘿嘿嘿……”

李福寿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方才他也吵醒了。

这下惊的顾柳烟小兔子一样,连忙把小脑袋钻进他的怀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李福寿在她的乌黑长发上轻轻吻了一下,顾柳烟哼哼唧唧拧着身子钻得更深了,就像个泥鳅似的,可耳垂早已经染上红晕。

得,小女儿家脸皮薄,还是别逗她了。

听到里屋传来的动静,顾府陪嫁的二个通房丫头夏官和秋月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进来,见到李福寿已经起身坐在床边,不由得羞红脸屈膝行了个万福;

“老爷起身,请容奴婢服侍洗漱净面。”

这两个是陪着小姐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小姐顾柳烟出嫁自然也跟着陪嫁了过来,江南水乡这一方水土养人,出落的水灵灵很是秀美。

老爷阳刚气十足,两个贴身丫鬟也不免感到羞涩。

“用不着麻烦了,我这还要出去打一套拳练练身子骨,回头自有人服侍洗漱,你们且伺候着……”

李福寿转过头来看着闷头躲在锦衾里的顾柳烟,见床上现出清晰的轮廓线,用手轻轻一捅,小妮子便如同泥鳅一样的扭起来,完全是个没长大的丫头片子啊!

得,这不是整了个拖油瓶的嘛。

他不由得失声笑道;“伺候小夫人梳洗打扮,今天要赶着回门,许多的事宜要处理,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前往沪海,可不能耽搁了。”

本来李福寿是要叫“夫人”来着,可鬼使神差的又加了个“小”字,感觉真蛮贴切的。

“遵命,老爷。”

夏官和秋月齐齐施礼,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些许失落。

这两个灵慧的丫鬟来到李府第一天就知道,若想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得到面前这个高大帅气男人的恩宠是唯一机会。

能够作为通房丫头陪嫁过来,夏官和秋月内心多少是有三分傲娇,在家里就被嬷嬷灌输了一大通帮助主母固宠的道理,早已经把自己当成老爷的人了。

若真是不受待见,等到人老珠黄被随便配给家里的小厮,或者打发出府许配个小户人家,那还不如一头撞死来得干净,真丢不起那个人。

丫鬟也是有追求的,谁还没个上进心啊!

这一大早的忙忙碌碌,用过饭以后已经是艳阳高照,姑苏府大街上人来人往正是热闹时节。

福园里中门大开,驶出一溜四轮马车向东行去,看方向正是顾家桥而去,引起路人纷纷侧目。

没辙,这几日福园主人豪气冲天的名声已经传遍姑苏城,家里真正开着金矿,无人不知,谁人不晓?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托付 姑苏城西,右布政使大人府邸

帘幕低垂的主卧里显得阴暗不透气,透着浓重的血腥味儿,洛敏面若金纸的躺在床上,身后垫着厚厚的锦被,有一声无一声的呻吟着。

“哎哟喂,我的亲娘勒……哎呦喂,要了我的老命喽……”

洛敏的三个儿子从大到小一排溜跪在床前侍疾,大儿子乌尔善今年有26,早已经成家立业,最小的一个阿都也有17了,和老子爹一样都是斗狗斗鸡,宿花眠柳的主儿,论起高乐来一套一套的,就是没用在正经地方。

这三位跪在床前,膝盖下早就暗暗垫了棉垫子,纵然如此也耐不住寂寞,一个个哈气连天,东张西望发呆。

洛敏微微睁开眼睛,见此气不打一出来;“你们这三个该死的小孽障,老爷我前世不知道做了啥亏欠事,生出你们这几个不争气的东西,在这净惹得老爷我心烦,哎哟……我的腿哟……”

“爹,福园那个西洋狗打伤了你,我带着几个戈什哈去做了他为您报仇。”大儿子乌尔善莽的很,说话的语气带着股傻气。

听到这话

洛敏当真气不打一处来,在床上左右看了看,摸到一块玉石把玩件兜头就砸了过去,呯的一下正中乌尔善脑门,立马桃花朵朵开。

他气犹未消的骂道;“你个混账蠢才,脑袋里面尽是草包,老爷我要能动手还等到你去为我报仇?府里跟着去的两名戈什哈被人打的像血葫芦,浑身尽是枪眼儿,抚台大人连半个屁都不敢放,你有什么天大能为去报仇?”

“爹,我也是为你难过。”大儿子乌尔善捂着脑袋上的血,犹自不服气。

“我堂堂从二品大员要你难过,你这个混账玩意儿,这么大人了每天除了吃喝嫖赌玩女人还知道什么,老爷我要等你报仇,身子骨早就凉透了,真正是败家玩意儿。”洛敏说的动气牵动腿上伤口,忍不住“哎哟”一声痛呼出声。

“那就是你的不是了,明知道干不过人家非要去触霉头,这不是自找难过吗?”乌尔善摸着头上黏糊糊的血,心头的火气也是呼呼的向上窜,说话更不讲究了。

洛敏差点被这个莽儿子气死了,仰头看到床帐边挂着的腰刀,勉力的一侧身子将刀抽了出来,嘴里疯狂的喊道;“还敢说我的不是,老子一刀宰了你这个畜生。”

“老爷,不要哇……”

端着一碗草药进来的三房侍妾彩云吓得花容失色,一叠声的喊三位少爷赶紧跑,难道真的待在这里被老爷活劈了,那不是傻了吗?

这三位少爷还没有傻到底,见状两脚抹油溜了,只剩下洛敏“呼哧、呼哧”在那儿运气,眼睛通红吃人一样的看了过来。

彩云见之吓得头皮发麻,正待转身逃跑。

洛敏手中闪亮的钢刀“噗呲”一下就插进了彩云的胸口,她手中的草药碗摔在地上掼的粉碎,传来一阵浓浓的草药味,混杂着让人作势欲呕的血腥气。

“老爷,我……”彩云眼中不可思议的神色,迅速的暗淡了下去,身子软软的摔倒在地上一命呼呜。

“哈哈哈……好啊,这一口恶气总算出了。”洛敏看着彩云的身体倒下,仰天狂笑不已,显得那样的歇斯底里。

顾园中颜面尽失,洛敏没有能为去找回场子,心中这一口恶气几天来憋的狠了,他自知向洋大人讨回公道完全没有可能,直到今天才宣泄了出来。

可怜被手刃的侍妾彩云,无缘无故做了发泄恶气的替死鬼。

“来人哪,把这个死鬼给我拖出去埋了,赶紧去找大夫来给我裹药,他奶奶的,老爷我的伤口又炸开了,这个臭女人当真死不足惜,哎哟喂,我的腿哟……”

洛敏怒气发泄完毕,才感觉到腿上伤口处疼痛难忍,大声的呼喊家人去找郎中大夫来治伤。

宅院里一片大呼小叫的忙乱,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姑苏城,顾园

今天新姑爷夫妇回门,顾延川夫妇早早的就起来催促下人们打扫园子,洒水净路,将门窗都擦得瓦明锃亮。

太阳高悬天际的时候

管家顾二带着一溜烟小跑进来禀报;“恭喜老太爷,贺喜老太爷,新姑爷带着小姐回门了,马车已经过了顾家桥,转眼就能到了。”

“哦,那让两位少爷赶紧出门去迎接。”

“遵命,老爷,小的这就传老爷的话,知会两位少爷。”

“快去吧。”

没过多大会儿功夫

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谈笑声,身材高大的李福寿居中而行,脚步沉稳有度,淡笑中蕴藏者威严,顾府的两位玉面公子反而像他的随从。

李福寿身边的顾柳烟一路端庄的行来,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好多,但是看到堂上端坐着父母亲大人,立马显露出依恋之情,就像动作轻盈的小燕子一样飞奔过去扑在顾夫人怀中。

“娘,女儿来看你了,您不要我了吗?”

“呵呵,你这傻孩子。”顾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女儿的脸蛋,不动声色的向顾延川投去了满意神色。

女儿还小,新姑爷竟然知道怜惜娇妻,昨日新婚之夜没有行周公之礼,这份心思当真难得。

顾延川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忍不住捻须而笑,心中对李福寿越发满意了。

新婚夫妇给长辈敬茶,长辈赐礼,顾柳烟跟着顾夫人向后院而去,说一些女人家的悄悄话。

大堂上

顾延川首位当中而坐,李福寿与顾致文,顾致学两位公子对面昭穆而坐,闲聊一些话长。

盏茶功夫后

顾延川示意侄子顾致文拿出一份毛笔书写的名单,上面整齐的列着31人,包括姓名,籍贯,行事性格和擅长,一一列举详细。

“元鼎,这些都是我门下能做事的学子,大半都有秀才的功名,是江南的良家子弟,其中还有三位考中了举人,文采学识都是一等一的,我与他们细细交代过了,都愿意随你前往欧罗巴开阔一下眼界,去做一份实事,我也答应10年之后若愿意回来,必定保举他们一份前程,这个名单你且拿着,尽管放心任用就是。”

李福寿拿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这是岳丈大人把自己手中的可用资源托付,实在太宝贵了。

未曾想到

顾延川从袖笼中又抽出一份文书,亲手递了过来,李福寿连忙双手郑重其事地接过来。

这上面是5个人的名字,皆是顾延川任职知县,知府时期的幕僚旧部,经历过下面州县十多年的历练,能力才干都非常强,只是如今混得比较潦倒,但足可以信任。

第一位名叫辛长君,淮安府人,现年39岁,秀才功名,此人是南宁府上的主要幕僚,能力才干都非常强,只是性格孤傲不讨人喜,近些年来过的颇不如意。

第二位名叫潘守道,湖广人氏,现年41岁,举人功名,此人曾任职南宁府通判,六品衔,主刑名,粮运,水利事宜,尤其精通刑名。

潘守道曾跟随顾延川十几年,从知县到知府,在顾延川离开了南宁府以后,因为得罪了权贵而被撤职查办,郁郁不得志。

第三位名叫何方,南宁人氏,现年36岁,两榜进士功名,曾任职一方知县,七品官,同样因为得罪权贵案被牵连去职,闲居在家。

第四位名叫吴墨舟,绍兴师爷,现年43岁,秀才功名,精通财计文案,熟知朝廷纷争,向来以精明干练着称。

第五位名叫雷霄,出生于南少林的功夫高手,一身南拳功夫已臻化境,尤其擅长大力鹰抓功和钢鞭,等闲十数人近身不得。

最难得的是此人十分忠义,跟随顾延川多年化解了不少危难,由于老母病重回家乡侍疾,如今已料理了后事可以随时出山。

看着手上两份名单,李福寿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更感受到了源于内心的关爱,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片暖意。

“岳丈大人,我……”

“什么都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手中一定要有合用的人手,除了在李氏宗族中寻觅良材之外,也要招揽天下英才为己所用,潜心发展势力。”

顾延川说到这里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我已赋闲在家多年,朝廷二次起复都被我婉拒了,一来不合心意,二来有心待价而沽。

如今不成了,高堂故去多年,女儿也已经出阁嫁为人妇。

我如今年方壮年,还能做一番事,也可以为你在沿海地区招募人手保驾护航。

所以,业己遣人进京送去黄金5千两,希望能够在沿海地区谋一要职,应该是在北直隶或者江淮,这些地方近来都出现了空缺,同样盯着的人很多。”

“岳丈大人,此事小婿可以尽一份心意,马上着人再送来黄金1万两,供京中花差使用。”李福寿连忙表示愿意出力。

“不需如此,上次送来的聘礼足够了,哪用得了这许多?”顾延川摆摆手,身上流露出一方大员的气魄,语气断然的说道;“你有这份孝心就足够了,我观你鹰视狼顾,偶尔锋芒毕露,养气的功夫还远不到家,所以给你挑选了一些中庸之道典籍书册,平日里多看一看,想一想,切莫小觑了西洋人。”

“元鼎受教了。”李福寿躬身站立,长长的一揖到地。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

顾延川心情欢畅的捻须而笑,眼中慈祥的看着李福寿,越看越觉得满意,越觉得顺眼。

转过头来再看顾致文,顾致学两位公子,眉头顿时皱的老高,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顾家大房和二房的这两位公子家学渊源,从小到大泡在翰墨书香中,学问和见识比同龄人都是不差的,甚至可以说是优秀。

顾致文15岁中了秀才,顾致学16岁中了秀才,可如今几年过去了,连试举人不第,每日悠游四方吟诗作赋,风花雪月过的好不自在,早已经忘了寒窗苦读。

顾志文看着二伯凌厉的眼神心中暗暗叫苦,怨只怨身边这位姑爷实在是光芒万丈。

起于贫寒却能自学成才,而且精通西洋语,在遥远的澳洲开创了诺大的事业,获得英吉利国女王青睐,万里迢迢召回加封贵族。

这一件件一桩桩,听起来都传奇性十足,哪里是寻常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你们这两个小畜生也给我竖起耳朵听着,刚才我与元鼎所言,同样也是说给你们听的,正月十五元宵节后,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苦读,轻易不得出大门一步,每隔三日我要检查你们的功课,没有进步当心你们的皮,金秋大考再次落弟,我这个老脸都无颜见江东父老。”

顾延川黑着脸一顿训斥,两个玉面公子只能垂手站立,心中早已经是阴霾遍布,把李福寿埋怨了个够。

这下好了,妹妹出嫁好日子也结束了。

你们两口子倒是去欧罗巴洲玩个痛快,留下咱们倒霉鬼顶黑锅,良心何安哪?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新型万吨远洋轮船 次日一早

顾府和李氏宗族一众人等云集,为李福寿和顾柳烟远赴欧罗巴送行,同行的还有顾延川推荐的31名学子及五位心腹干将,连同家人合计近五十人,他们将乘坐快船前往沪海,然后由沪海扬帆远航。

值此离别时节

春寒料峭,一片萧瑟景象

更加引得愁绪满怀,顾柳烟当真是哭成了个泪人儿,引得顾夫人和一众女眷落泪不已,洒下了一掬难分难舍的同情泪。

“元鼎,此去西洋一路万里迢迢,一定要保重身体,要帮我照顾好烟儿,就全托付给你了。”顾延川叮嘱道。

“请岳丈大人放心,元鼎省得。”

“那就好,就祝你们远航一路顺风,准备上路吧。”顾延川皱着眉头看了下一众女眷,见她们依然恋恋不舍的抽泣,在这早春时节分外凄凉感伤。

顾延川老眼中隐然的有泪光闪动,然后迅即转过头来,悄声问道;“今晨时分,右布政使府上遣人来报丧,洛敏大人身患恶疾遭到郎中加害,已经不幸故去,洛敏府上通报姑苏府台大人全城缉拿凶手,据说这名郎中全家跑的干干净净,此事与你有关吧?”

“不错,洛敏此人心胸狭隘,再加上心性狠毒睚眦必报,把这条毒蛇留下我不放心,顺手便除去了。”李福寿表现的风轻云淡,对岳丈大人也无需隐瞒。

果然所料不错。

顾延川默然无语的点点头,心中当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对自己亲自定下来的这个新姑爷又多了一层认识,涩声问道;

“手尾做得可干净?”

“昨天夜里已经泛舟沪海,将会乘坐最近一班轮船前往澳洲,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顾延川老怀大慰,李福寿是硬扎的西洋国背景,原本就不怕洛敏寻隙报复,洛敏上赶子往上凑是自寻死路。

他这么做,是在为顾府消除隐患。

从今往后

所有人在妄图染指顾府之前,必须再三掂量下能否得罪得起洋大人女婿,洋大人的报复来得既快又猛而且不择手段,就看你吃得消吃不消?

略作寒暄

看到顾柳烟依然悲悲切切,难舍难离,李福寿只能强搂着娇妻上了马车,挥手与送行的亲朋好友告别,这小妮子靠在马车窗口哭的当真是撕心裂肺,让人闻之落泪。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远去,带走的是亲人不舍的思念和牵挂,还有满满的期待。

唯有顾致文,顾致学兄弟俩兴奋的拍拍手,摸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感觉身上好像去了一座大山似的,没有压力心情好了,呼吸也爽了,空气更香甜了,这新姑爷给哥俩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只是……好像高兴的太早了。

这两位公子转头看到顾延川黑头黑脸的盯着自己,心中苦涩滋味阵阵泛起……

新姑爷,我们也想去欧罗巴。

沪海

“泰山”轮鸣响长长的汽笛声,缓缓离开黄浦江码头滑入河道,烟囱冒出浓浓的黑烟,蒸汽机带动螺旋桨搅动波涛翻滚,在庞大的船身后留下长长的白色航迹,目标直指东方。

出了吴淞口之后,泰山轮将沿着海岸线转道向南航行,途经香港再折向西南方向。

一路不停的直接抵达印度加尔各达,在这里补充蔬菜补给,燃煤和淡水之后,继续驶向遥远的深蓝。

船舱里铺着厚地毯,暖意融融。

这里是单独辟出来的书房,也做平时小范围议事之用,金色阳光从舷窗照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儿。

李福寿正在批阅电报房送来的急件,明亮的光线映照在他的脸上,散发出动人光晕。

他手上拿的是一份申请报告电文;

重金礼聘英国船舶设计师主持设计的12,000吨远洋散装货运船舶,历经几易其稿,并经过大英帝国皇家船舶理事会专家评审,终于定案。

电文中申请,在澳洲红山船舶建造厂同时开建四艘,建造费用预算24.8万英镑,合每艘船6.2万英镑。

乍看起来,造价似乎昂贵了些。

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在北美奥克兰订造的5千吨级货轮,价格是2.25万英镑,运行至今质量良好。

红山船舶建造厂投产之初,建造的是3000吨级远洋货轮,大量来自北美富有经验的船舶技工带着学徒,仅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建成了新船,质量顺利通过验收。

时至今日

红山船舶建造厂主要生产5000吨级无桅货船,生产能力和技艺水平获得极大提高,每年可以建造多达十二艘五千吨级远洋货轮,成本压低到1.76万英镑水平。

这个利润水平,可以保证船舶建造厂健康顺利发展,提供多达3400个工作岗位,建立起完整的钢铁铆接培训体系和后勤设施,以满足广大职工需求。

5000吨级无桅货船超载一些,两艘就差不多能抵得上一艘一万二千吨级新船,建造工艺成熟,加之成本只要3.62万英镑,似乎比6.2万英镑便宜了许多,也更划算。

其实账不能这样算的。

首先;一万二千吨新型万吨货船在当今时代,代表着远洋航运业的最新发展,是凝聚了英国乃至于当今世界最先进的船舶建造技术,仅设计技术图纸就花费了近5200英镑。

5200英镑意味着什么?

在伦敦最繁华的西区可以购买两套5居室带卫生间的豪华公寓,可以在伦敦郊外买一处占地不超过40英亩的庄园,是那种带着古典雕塑的豪华庄园,有私人花园和马厩的。

这样的大手笔,不是哪一家远洋船舶公司都能拿的出来的,代表了最新的技术进步。

其次,5000吨级货轮和12,000吨级货轮所用的钢板厚度完全不同,造价也大相径庭。

为了轧制万吨货轮所用的加厚钢板,红山钢铁厂必须从英国进口最新型的厚板轧制生产线,这可是用于战列舰级别的加厚型钢板生产线,每一套价值高达18.5万英镑。

整套厚板轧制生产线中,最关键的就是英国朴茨茅斯海军船厂生产的十万千牛级蒸汽自由锻造水压机,这是当今世界最先进的锻造设备,取代了超大型蒸汽锻锤,工效极大的提高。

通过十万千牛级蒸汽自由锻造水压机生产出来的厚钢板,物理性能和屈服强度远超寻常厚钢板,是建造万吨以上巨轮的最好钢铁板材。

为了应付越来越多的钢铁需求,红山钢铁厂将进口第二套钢铁冶炼设备,预计到1880年初,也就是一年后将产能提升到20万吨年水平。

这些成本必须都要折算到钢板价格中,这也导致万吨货轮的加厚钢板价格高昂,成本远高于中厚度钢板。

若今后大规模生产万吨远洋货轮,这方面的成本将会急剧降低,好处不言而喻。

用加厚钢板生产出来的战列舰,才能够经受大西洋的狂风恶涛蹂躏,一路劈波斩浪驶向大洋,具有更强悍的抗浪性和刚性,能够满足极端海况下的战舰安全需求。

战列舰需要在船体两侧附加高达上千吨的渗碳钢装甲带,也只有特制加厚钢板才能够承受高强度铆接而不变形,满足战列舰作战需求,在皇家海军的驾驭下纵横七海。

一艘远洋货轮的建造,八成的成本是钢板,以新型万吨远洋货轮为例,建造一艘就需要使用近7千吨各种型号钢材钢板。

以北美普通钢板24美元一吨计算,差不多价值四英镑15先令一吨,特制加厚钢板的价格更高,占据了成本的绝大多数。

此外还有船厂人工、利润以及最新的往复式船用蒸汽机,能够大幅度减少燃煤消耗,进一步降低成本。

得益于澳洲大英帝国殖民地便利,可以畅通无阻的引入最先进技术和理念,站立在巨人的肩膀上发展。

新型12,000吨远洋货轮凝聚了英国船舶工业丰富设计经验,选用了最优船体线型,最佳动力搭配。

燃煤消耗从原本的每天106吨减少到59吨,平均航速8.5节,相比此前旧型号提升了15%,更适宜远洋长途航行。

整艘新型万吨轮船使用46名船员,相比较5000吨远洋货轮仅仅增加了9人,每天燃煤消耗略增两吨,而运载能力增强1.4倍,长期运行成本极大的降低,这对航运公司是最好的选择。

按照远航欧洲计算,每年可以运输三个航次,每个航次节约成本达1.1万英镑,纯收益还要翻番。

只要一年就可以收回全部投资成本,剩下的就是净赚,这就是当今世界跨洋运输的暴利。

李福寿满意的审查了电文,在上面大笔一挥批下了意见;

准予建造4艘。

此注;

这是一个发展的重大契机,红山船厂立刻组织精干力量吃透新型船舶生产技术,研究新工艺,新技术,将其作为拳头产品推向世界船舶建造市场,用实力赢得尊重。

放下笔来

李福寿乘兴走出书房,心中志得意满。

远洋航运业关系到红河谷长远战略发展,具有支柱性的重要地位,不但能够带来源源不断移民人口,加深红河谷的底蕴和实力,而且培养大量能够搏击风浪的水手,这是组成一支强大蒸汽铁甲舰队的基础。

非但如此,远洋航运业消耗大量的钢铁产能,带来众多重工业工作机会,从铁矿、煤矿、钢铁厂到型材厂,线材厂,铸造厂延伸到钢铁加工业,蒸汽发动机产业以及其他行业,创造大量税收和利润。

计划中发展的远洋捕捞业,同样基于此。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今天播下的种子,将会在肥沃的土壤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未来发展成遮阴蔽日的参天大树。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香港岛 遥想当年

如今纵横七海的帝国皇家海军前身,只不过是一群奉旨抢劫的海盗,女王一声令下摇身一变换了身皮,成就了日不落帝国播撒世界的光辉。

风帆战舰时代一切的荣耀已经过去,新时代开启……

当今世界

还没有百年海军那一套说辞,正值风帆战舰向铁甲战舰过渡时代,包括英吉利皇家海军在内的欧洲诸强都在摸索中前进,结合时代发展完善海军大炮巨舰战术。

世界主要海军强国正在全力发铁甲舰队,从今向后10年都是铁甲舰的辉煌时期,进入19世纪末,才会被前无畏战舰所取代……

正是因为铁甲舰的历史太短,在大舰巨炮海洋争霸的历史中,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就会被前无畏战舰所取代,所以不值得投入太多资源。

这一点上,李福寿还是颇有自信的。

前世经常逛铁血论坛,知道所谓的“T““字头战术才是王道,绝对是海战中的大杀器,超越整个时代20~30年。

这个年代还没有啥的“T““字头战术,是因为受时代发展局限所致,相关海战理论没有发展起来。

重型战列舰的主炮不是沿船舷一线布置,英国皇家海军最新的战术是以船艏迎敌,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倾泻最多的火力,予敌沉重打击。

1866年

意大利和奥匈帝国进行的“利萨海战”,是世界上第一次以蒸汽铁甲主力舰队之间的对决,深刻影响今后数十年海军发展。

在这次海战中

奥匈帝国采用“V”字形舰队,冲击意大利王国的“一”字形舰队,并将其旗舰“意大利”号撞沉赢得了胜利。

发生在几年前的这场海战,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经过详细论证之后,索性在1873年开始服役的“蹂躏”号铁甲舰上取消了风帆,完全依赖蒸汽机提供动力。

“蹂躏”号铁甲舰满载吨位9500吨、双轴推进最大航速13.8节,这艘军舰前后分别布置了2门带有炮塔保护、射界为280度的305毫米舰炮。

这说明,大英帝国皇家已经开始将火炮重点放在主炮上,而非传统的侧舷炮,为了提高军舰的撞击能力,“蹂躏”号前部特意加装了撞角。

据最新消息;

英国皇家海军正在建造中的“不屈”号铁甲舰,将两座双联装406毫米主炮,按照斜对角模式放置在了舰舯的两个烟囱之间,呈现一左一右不规则设置。

两座主炮可以同时向前或向后射击,所以前向和后向射击火力最猛,但由于烟囱和船艏楼阻挡,依然存在一定射击死角。

这样的主炮设置,舷侧只有一座双联装主炮能够发挥火力,相对而言火力最弱。

这一时期主力战舰的干舷较低,当航速达到14节左右时,大西洋狂暴的海浪会经常扑打到甲板上,只有提高干舷,才能满足新一代战舰对15节以上航速的追求。

以上种种情况说明;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也好,法兰西,奥匈帝国或者德国海军也好,都还没有完善的铁甲舰海战战术,依然需要从一次又一次的海战中吸取营养,慢慢完善铁甲舰战术。

一艘近万吨的新锐重型战列舰,扛着四门406毫米口径架退式巨炮,追求的是命中一发便重创敌舰的效果。

见微知着,这种设计露出了大舰巨炮的发展雏形,代表海洋争霸战中的最新发展方向。

李福寿打开门走出去,顺着上层甲板来到船艏楼,这里是“泰山”轮船长室的位置,也是航行驾驶楼位置。

船长耿宝贵见状,连忙准备推开驾驶舱门出来迎接,李福寿轻轻地摆了摆手,意思是坚守自己的岗位,我随便转转就成。

耿宝贵及驾驶楼中诸人隔着窗户弯腰行礼,然后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驾驶货轮扬帆远航。

船艏舰桥上

从这里看过去,整条快速货轮舱面情况一览无余,原本三个大型货舱全都加了木质顶盖,成为一众精力充沛年轻人活动的场所。

很多年轻人在上面练拳习武,打熬身体,一片龙腾虎跃的热闹景象。

此外,还有百名学员正在沿着船舷持枪练习,平端着沉重的德制毛瑟1871式步枪,对着海面远处瞄准。

此次停靠沪海

学员队200名学子经过长达11天的野营拉练,回来时俱都黑瘦了不少,但是眼神中透露出的成熟让人欣喜,锤炼效果显着。

与这群活跃的学员和护卫队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刚刚上船不久的31名江南学子,他们一个个没精打采的坐在甲板上晒太阳,或者四处闲逛。

上船几天来,这些身体柔弱的江南书生还处于最初的适应期,晕船晕的吃不下饭,风浪一大便吐的一塌糊涂。

熬过这一关,精神很快就会恢复过来,若是熬不过去,大海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报告老爷,前方抵达邻近香港海域。”

“哦,驶近一些,再去把望远镜拿来。”

“明白。”

接过船长耿宝贵双手奉上的望远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远处碧海蓝天之间

一座伸出大陆的海岬型地貌十分显眼,那里便是东龙洲,掩映在一片绿色葱郁的植被山林中,很少见到人类活动的迹象。

东龙洲的对面就是香港岛,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大片房屋和棚户区,高大的楼房与贫困的窝棚居所相邻,隐约能看见热闹的街市,海面上渔船白帆点点,充满了人类生活的烟火气。

香港岛,未来璀璨的海港之都。

李福寿通过望远镜得不到更多的讯息,红河谷在香港有完善的机构设置,汇通银行,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和诺曼底进出口公司都有分支机构设置,很快广济堂也会在此设置分号,此行中并没有停靠补给计划。

放下望远镜久久眺望,李福寿看着香港岛在眼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海平面上,心中怅然若失。

如今的香港岛人口不过30多万,英国人只有四千多,还有来自发法,德,意,奥,美西班牙的商人,人数都不多,繁华程度亦远不及广州城。

这座屹立于南方的重要海港城,必将因为其背靠大陆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迅速发展起来,成为贸易和商业转运中心,一个真正光耀东南亚的东方明珠。

“老爷,你在看什么。”

“哦,夫人,我在看璀璨的东方明珠。”

“在哪里呢,我怎么看不到?”

顾柳烟顺着李福寿眼光的方向左右寻找,将芊芊玉手搭在眉毛上做成凉蓬,费力的寻找东方明珠,所见的只是一片茫茫大海还有极远处隐约的海岸线。

“嘿嘿……你来的迟了。”

看着她那副认真着急的样子,李福寿忍不住笑出声来,顾柳烟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一双美目盯着李福寿责备的神色流露出来,似怨似嗔。

顾忌到大庭广众之下,没有敢于做什么亲密动作。

“今天怎么样了,晕船好些了吗?”李福寿知机的转移话题,神情关切的看着顾柳烟,她的下巴明显尖了起来,仅仅几天脸庞消瘦不少。

“感觉好些了,刚才冲了些牛奶吃了一片面包,还好没有吐,脚底下也不是软绵绵的了。”

“这就好,哪怕吐也要强迫自己吃些东西,还有别哭了,一直思念家乡这对身体不好,家人知道了更担心。”

“哪有……”顾柳烟白了他一眼,嘴硬的不肯承认。

“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摆事实讲道理。”李福寿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下面的话却让顾柳烟脸色顿时红了;“这几日,你每天晚上钻在我怀里睡觉,清晨起来嘎吱窝这一片都是湿的,不是你哭的,难道还是我出汗吗?”

“哎呀,不许你说,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顾柳烟祭出了耍赖大法,神情扭捏的连耳根都红了。

“好好好……就当我记错了。”

“相公,我可不知道坐船这么难受,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害怕,鬼使神差的竟然要跟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这是中了什么邪?”顾柳烟说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想看看脑袋是不是发晕了。

李福寿轻笑一声露出雪白的牙齿,说道;“当然是我有魅力啦,连岳丈大人一看都相中了我,所谓锥入囊中,其锋自现。”

“好没羞没燥哦,哪有夸自己有魅力的。”顾柳嫣俏皮的在自己脸上刮了一下,侧脸想了一下说道;

“我爹可不是这样说的,他老人家说;元鼎起于贫寒,赤手空拳能做出诺大事业,可以看出其人性格坚韧如革,极有章法,行走间顾盼生威,鹰视狼顾,流露出枭雄之相,性格必然凉薄果决,非久居人下之辈。”

凉薄果决?

李福寿一脸的黑人问号,岳丈大人这是夸自己吗?

“嘻嘻嘻……反正我爹就是这么说的。”顾柳烟捂嘴一笑,霎那间小女儿的纯真风情流露,扭头便跑了。

嗯,精神确实健旺了许多。

李福寿无奈的笑了,他这些天每晚搂着小娇妻顾柳烟入睡,并没有行周公之礼。

所以,这小妮子依然是满满的少女风情,度过最初的晕船症状之后,便展现出青春少女的活力。

就这样,蛮好!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西班牙海盗船 第二天下午

李福寿结束与辛长君,潘守道,何方,吴墨舟等4人的正式谈话,坐在书房里饮茶聊天,天南海北的说一些奇闻异事。

秘书范仲斋进来禀报;

“启禀老爷,船长耿宝贵紧急通知,前方海域发现西班牙海盗船,一共有两艘三桅大帆船和一艘单桅帆船正在劫掠商船,他已经通知全员戒备,请示老爷是否该加速绕行?”

“哦……”

李福寿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见过海盗,他颇感兴趣的站了起来说道;“长君兄,守道兄,还有方兄和墨舟兄是否有兴趣一起去看看,这可是在陆地上看不见的风景啊!”

他这副调侃的语调,让原本有些紧张的几位客卿镇定下来,眼神互相看了看流露出一丝钦佩神色,抱拳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呵呵……那么我们就一起去看看着名的西班牙海盗。”

众人来到驾驶舱,船长耿宝贵抱拳行礼,李福寿顺手接过了望远镜点点头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禀老爷,前方共有两大一小三艘西班牙帆船,距离约6海里,方向在我前方航道偏西北11度,通过桅顶嘹望哨观察,彼方正在抢劫一条约300吨木制货轮,具体情况待查。”

“嗯!”

李福寿应了一声,看了看下方船甲板上持枪准备的学员队们,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说道;“命令所有人员进入船舱,不允许任何人在舱面随意走动,立刻将船首炮盖起来,等待下一步命令。”

“遵命,老爷。”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一众持枪准备接舷战的学员和护卫队员们全部进入船舱,舱面上的大炮也盖上了,转眼间人员撤得一干二净。

“泰山”号快速货轮上拥有两门架退式火炮,船艏一门,船尾一门,是重量达到4000磅的32磅长程炮,年龄大约100多年了,是从退役风帆战列舰上拆卸下来的上层甲板炮。

火力怎么说呢?

聊胜于无吧,恐吓一般的海盗船是够了。

18世纪至19世纪中期

传统的英国一级风帆战列舰,上中下三层甲板拥有超过100门架退式火炮,大多在110门到130门之间,火力极其凶猛,能够将敌舰船舷轰成一片碎木屑。

但也仅此而已,风帆时代战列舰对轰很少能击沉,主要受到时代所限,炮弹和黑火药威力都不足,只要能开回港口修一修,又是一条好汉。

“泰山”轮上区区两门32磅炮,能不能打中都在两说之间,射程更是感人。

所谓的长程炮就是炮管长一些,最多也只能发射12链距离,差不多三海里的样子,但是准头只能靠上帝保佑了。

一般的战列舰对轰场面,双方距离要拉近到三至四链甚至更近,打开炮闸门可劲儿的发射炮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李福寿这一船都是宝贵的人才,损失一个都让他心疼半天,哪里舍得用在对付海盗上面?

随着双方距离逐渐接近,透过望远镜已经把一切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确实是西班牙人,有很多海盗头上戴着伊比利亚高顶盔,手上挥舞着宽剑正在推推搡搡的将受害者驱赶到一起,不时的挥剑猛击,将试图反抗的男人打倒。

这种头盔的外沿两头向上翘起,类似一艘航行中的小船,是西班牙人的特有符号。

这艘被西班牙海盗捕获的纵桅帆船上,赫然有许多清国人哭喊着被驱赶到了一起,他们瓜皮帽和长辫子的特征十分明显,别无分号。

这样看来,应该是流落到南洋的华裔,不知道是马来西亚还是海峡殖民地的商船,不幸遭到了西班牙海盗的毒手。

一大一小两艘西班牙三桅帆船用钩绳紧紧的束缚住商船,海盗们已经涌上了商船上,正在大肆劫掠。

而另一艘大型三桅帆船解开了缆绳,调整航向让海风灌满风帆,正在向着泰山号快速货轮前方的航道抄截过来,试图逮住这条大鱼。

这艘西班牙帆船三根巨大的主桅杆上,挂有18张方帆,帆型设计成短而宽的形状,这样既便于操纵又具有最大的受风表面积。

桅杆上装配有粗大结实的帆桁,其中一些长达30多米,这些沉重的风帆面积达到4万平方英尺之巨,风力在迅速增大,帆船的上甲板绞车疯狂地转动着,调整帆桁的角度,让巨帆最大限度地吃风。

李福寿通过望远镜,能够看到这些西班牙人兴奋的大喊大叫,几名帆缆手灵活如猿猴一般爬上高高的桅杆,将束起的风帆放开。

望远镜稍微偏转,他能够看到另一艘西班牙大型三桅帆船上,身材强壮的海盗头领正挥舞着刀剑,喝令手下迅速撤回本船,十几名海盗抡起刀斧粗暴的砍断钩缆,让这艘三桅大帆船迅速与商船脱离开来。

这一切,让李福寿的脸色阴沉下来,回过头来问道;“若是脱离对方,有多大的把握?”

“回禀老爷,七成把握。”

耿宝贵双手抱拳施礼,一字一顿的回答道;“目前我船已经张开风帆,速度接近15节,轮机舱锅炉正在持续升压,以提供全速航行的最大动力,预计需要20分钟左右。

目前对我方最不利的是海面风速达到7级,这会让三桅大帆船短时间内加速到16节,按照我船的速度很难迅速摆脱对方。

唯一的方法就是掉头折向东北,逆风行驶的话可以极大抵消风帆优势,摆脱西班牙人的追击。

但是我们必须要绕一个很大的弯儿,因为迅速转向会极大的失速,留给对方以接舷良机。”

在操船和作战方面耿宝贵是专业的,李福寿并不愿意插手指挥,所以点点头说道;“就按照你说的方案实施,迅速脱离对方纠缠,尽量避免正面作战。”

至于说正在被海盗戮害的商船,李福寿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大家同为商船,面对装备着甲板炮的西班牙三桅帆船,火力明显处于绝对劣势,总不能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大家素昧平生的无缘无故,若是顺手点小忙也就帮了,这事儿真掺和不了。

“遵命,老爷。”耿宝贵接受了命令之后,重新回到船长的战位上,沉稳的发布命令;“航速前进6。”

“航速前进6。”船员将钢质档把向前猛的推了一档,十数秒钟之后能够听见蒸汽机的声音随之变大了起来,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

一前一后两个高大的烟囱冒出滚滚黑烟,若两条黑龙一样蜿蜒升上天空,比之此前粗大了许多。

“航向左前方12度。”

“是,航向左前方12度。”操作手转动巨大的船舵,庞大的货轮船身出现明显的倾斜,船首破开巨浪向左前方斜刺里驶去,犁开一道弧形的雪白航迹。

“报告风速,风向和海浪情况。”

“报告船长,西南风,风速7级并且缓慢增强中,区域内海浪3~4米,没有发现异常海况。”

“了望哨报告情况。”

“报告船长,敌方两艘西班牙三桅大帆船向我方驶来,航向直指我船前方航道,抄截意图明显。”

“报告海盗船距离。”

“两艘海盗船正在接近中,前方一艘距离4.5海里,双方距离依然在缩小中,后方一艘距离7~8海里,海盗已升起满帆,正在加速接近中。”

“航向左前方偏转6度,轮机舱保持动力输出。”

“明白,航向左前方偏转6度,保持动力输出。”

伴随着一连串命令下达,“泰山”号快速货轮继续沿着弧形航迹一路飞驰,显然对方西班牙海盗船也看出来了,随即作出了反应。

西班牙人操控三桅帆船已有三百多年历史,可以把挂满风帆的大船运转如臂指使,位于船首的三角帆和前中桅支索帆是舵向帆,在海盗船长命令下,十几名帆缆手吆喝着号子调整三角帆,令其偏转角度继续灌满海风,迅速转向驶来。

看这航行,以更加陡峭的角度切入。

三桅大帆船中,后樯纵帆和斜杠中桅帆可提供一个相反的风压,从而可以灵活的转向,远比钢质货轮灵活的多。

这是因为三桅大帆船上拥有多达18张方形帆,再加上前桅三角帆和艉部的后樯纵帆,既是航行的动力,也是转向的动力,这些面积巨大的风帆灌满了海风,三桅大帆船就像海面上的游鱼一样灵活。

与之相比

“泰山”轮主要靠着尾部的船舵调节方向,一前一后的两张风帆只能在顺风时展开以节省燃煤,没有调节转向的能力,有点像转向迟缓的大胖子,只有靠速度冲起来的巨大惯性摆脱对手。

单论突然加速和转向,远没有三桅帆船来的快,来得灵活。

耿宝贵的脸色更加严肃了,整个驾驶楼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把紧张的目光投向他。

但这些人里面,不包括李福寿。

此时他悠哉的走到后面坐下来,隔着驾驶楼里的窗户看着远处顺风疾驰的西班牙三桅帆船,桅杆上高高升起了黑色骷髅旗,李福寿嘴角露出微不可察的一丝冷笑。

火炮多久牛逼吗?

人多就牛逼吗?

恐怕不见得,西班牙三桅海盗船追上来不一定能落好,泰山轮不一定吃亏。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灾难 让着你不一定是怕你,主要是不想多事,想要打泰山轮的主意,得看西班牙海盗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双方实力对比在伯仲之间,很难说孰优孰劣。

泰山号远洋快速货轮因为拥有一前一后两个巨大风帆,所以船上的水手达到了53人,比正常的3000吨级货轮要多出一半,多出的大部分都是帆缆水手。

航行时是水手,拿起刀枪就是强壮的战士。

再加上泰山轮上的学员队和护卫队人员,可用的作战人手就超过300人,这其中没有31名江南书生和女眷,他们是重点保护对象。

此外,船上装备了161杆长枪和数十支左轮短枪作为自卫武器,还有一些砍刀,长剑,斧头等冷兵器,装货的锋利铁钩也可以算其中之一。

从这个角度看,泰山轮上的人手和武器都不吃亏。

西班牙海盗操控的是600吨三桅大帆船,甲板上黑压压的都是狂呼乱叫的海盗,甚至有些海盗爬到高高的帆索上挥舞着刀剑,意图恐吓泰山轮上船员。

这也暴露了他们的人手,每艘船约在200名海盗左右,一多半使用的是冷兵器,还有部分老式的前装药火绳枪以及少数使用纸壳弹药的后装步枪。

从舷侧炮门和甲板上显眼的半长程炮来看,一艘三桅大帆船装备了28门火炮,每一侧14门火炮,这个火力只要不遇到英国海军,在整个东南海域可以横行无忌。

这种老掉牙架退式火炮射程不会超过1200码,准头要靠上帝保佑,一般通过集火射击来保证命中率,近距离可以对泰山轮造成致命伤害,是最大的威胁。

泰山轮说到底还是商船,只有一层钢板,不管被打漏了,打破了都是灾难,它可没有木质战船那么强大的浮力储备,打成了筛子依然能飘浮在海面上。

“报告船长,海盗船逼近我方20链距离。”

“海盗船继续接近中,已逼近15链距离。”

伴随着观测水手汇报的声音,船艏驾驶楼里的氛围紧张得似乎凝固起来,凶残海盗的得意狂笑伴随着海浪声传来,距离越来越近了。

无数狰狞的面容,发黄的牙齿,残暴的眼眸汇合成沉重压力如山一样的压过来,紧张得让人几乎窒息。

船长耿宝贵额头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泰山”轮三胀式锅炉持续升压,已经把速度提升到17节,巨大的船身犁开翻涌的海浪一路疾驰,几乎达到了最高速。

犹如高速行驶在颠簸的山路上,庞大的货轮发出筛糠一样的抖震声音,更加剧了紧张氛围。

“航向左前方偏转4度,轮机舱保持动力输出。”

“明白,航向左前方偏转4度,保持动力输出。”

操舵手按照船长指令,转动舵轮向左偏转4度,高速航行的货轮继续运行在转向中,在船尾拉出一道长长的弧形航迹。

要死不死的是泰山轮速度越快,越无法迅速改变方向,而海盗三桅帆船不断灵活的切入,让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在海面追逐中

总长度不到40米的西班牙三桅大帆船显得极其灵活,船帆吃饱了海风可以大角度转向,令高速追逐中的船身出现急剧侧倾,出现短暂的横向漂移。

根据计算

双方运行的轨迹将在前方的某一点发生交汇,这意味着将给海盗船带来攀上船舷的机会。

借助高大桅杆上的绳索,这些可恶的西班牙海盗就会像非洲秃鹫一样从空中落下来,带来血腥和死亡。

“继续……航向继续左前方偏转5度。”

耿宝贵下命令的声音出现颤抖,他的身上背负着全船人的性命和老爷的重托,所有重压汇集于一身,令这位年轻的船长几乎不堪重负,表面镇定掩饰下后背几乎湿透了。

他毕竟只是英国曼彻斯特海军学院的二年级生,指挥海上航运只有一年半时间,相比较长年累月浸淫海上劫掠生活的西班牙老海鸟,依然显得稚嫩。

“海盗船距离我方进入十链距离。”

“啊……”

伴随着汇报声音落下,驾驶楼中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带着恐惧的惊叹,恐慌气氛在弥漫。

“我来吧,现在由我接过指挥权。”

不知什么时候,李福寿来到耿宝贵的身后,沉稳有力的声音似乎让所有人找到了主心骨,耿宝贵更是如蒙大赦,身体晃了一下转过头来,苍白的脸上已经满是细汗。

“老爷,我……”

“你做的非常好,现在由我接过指挥。”李福寿拍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语气不高但是坚定的说道;“要细细体会其中得失,在磨练中成长,相信你一定可以。”

“谢谢老爷,耿宝贵一定知耻而后勇,加倍努力。”

李福寿沉稳的点点头,站在船长的位置可以看得更清楚,说话间的功夫,西班牙海盗船已切入约八链的距离。

一链距离是110海里,也就是约185米。八链的距离约1500米,这对高速相向行驶的轮船来说已经很近了。

双方运行轨迹呈现八字形,在海上高速追逐中,前方将会出现交汇点。

那时,一场血腥的接舷战恐怕无法避免。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火炮覆盖范围,西班牙海盗船上一侧的炮门已经打开,露出14个黑洞洞的恐怖炮口,遥遥指向泰山轮的方向。

这一侧船舷下9上5,一共14门火炮,其中9门火炮在甲板下一层,5门半长程火炮在甲板上,全都做好了发射炮弹的准备。

万事俱备,只欠时机。

“现在我命令,航向右前方偏转10度,所有人……呃……”李福寿话说了一半就憋在了肚里。

舵手按照命令转向,原本一直右倾的船身猛然间左倾,让船艏楼里的众人不由自主的向左侧滑去,几个人甚至撞成了一堆滚地葫芦。

李福寿眼疾手快抓了一下舵轮,总算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却让舵轮更加向右偏转了两度,令转向的角度更加倾斜。

这是航行中的大忌,却让菜鸟指挥员李福寿给摊上了,暴露出外行的真面目。

原本一直向左侧转向的泰山轮,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急剧转向右侧,无与伦比的巨大惯性带动着高达数千吨的沉重船体狠狠的压向右侧海面,呈现出令人恐惧的接近60度倾角,甚至船身右侧的螺旋桨都露出了海面高速旋转着,发出巨大的啸叫声……

高速行驶的泰山轮在海面上划出一道远比船身宽得多的雪白航迹,这是重达3千多吨的庞大船身出现横向漂移,迅速转向所致。

“命令全船准备战斗,子弹上膛,所有人抓紧身边牢固固定物,碰撞准备,按照一级战斗预案实施。”

庞大的船身刚刚回正,李福寿紧紧抓着面前的舷台,咬着牙又下达了一道命令;“航向右前方偏转10度,哦……先偏转6度吧,不能一下转太猛了。”

舵手???

耿宝贵???

众人???

在船舶航行中速度越高,舵效越高,转向越灵敏。

原本“八”字形向前运行的轨迹,因为泰山轮的急剧转向,转而向“丁”字形演变。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在海面上已接近6链的距离。

这一变化,完全出乎海盗船长的预料。

此时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得很清楚,海盗船长是个50来岁强壮的老海鸟,被太阳晒的黝黑发红脸庞上是乱稻草一样的络腮胡须,头上戴着拿破仑式的二角帽,上面还插着鲜艳的七彩鹦鹉尾羽,脸颊上长长的刀疤更显得凶残。

此刻他呆呆的看着急剧转向的庞大泰山轮,犹如山峰一样迎头压过来,航行直指三桅西班牙海盗船,带着把海盗船碾碎的无敌气势,无可阻挡的猛冲过来。

谢特,搞什么鬼?

仅仅迟疑了十几秒,海盗船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下达一连串命令,驱赶着数十名帆缆手全部行动起来,发疯一样的摇动绞盘。

吃满了海风的前桅三角帆和前中桅支索帆显得比往日沉重许多,在帆缆手疯狂的操作下迅速转向另一面风向。

面积达数千英尺的帆面移动中迅速瘪掉以后,在强劲海风作用下猛然又鼓胀起来,这让整个三桅大帆船就像被海上巨手猛的拽了一把,陡然一震之后迅速的转向。

如此一来,海盗船与泰山轮就呈现出面对面相向而行的航向,航迹从“丁”字形转为“一”字形,似乎顶牛一样的对冲过来,双方距离迅速接近到二链以内,也就是350多米的样子。

拥有丰富航海经验的海盗船长应对是正确的,双方船只原本由“八”字形航迹转变为“丁”字形,形成了互相冲撞的局面。

6百吨的木质三桅帆船肯定无法阻挡超过3千吨的铁质货轮冲撞,若不迅速改变,只会被狂猛冲来的泰山轮碾压为碎片。

只有利用西班牙三桅大帆船更加灵活的转向,提前切入内弯,这是一个近乎90度的急剧转向,才能够避免被撞为碎片的命运,其他任何策略都行不通。

这类似非洲草原上,一头犀牛和一头猎豹迎面对冲,猎豹只有依靠更灵活的转向避开正面,然后再伺机发起攻击。

但是匆忙中海盗船长忘了一点,造成了三桅大帆船上灾难性的局面。

原本打开了炮口舷窗的9门下层火炮和5门甲板炮,已经装上了炮弹和火药,放开了固定炮身的缆索准备开炮,火炮后面站满了兴奋的海盗们。

一声令下

大帆船的船身在近90度的急剧转向中,出现了大范围侧倾,又长又宽的前中桅支索甚至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雪白浪痕,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呻吟声。

在巨大离心力和重力的作用下,高达4000磅的沉重火炮就像玩具一样被掀起来,翻滚着脱离了架退轨道滑向甲板的另一侧,毫不留情的砸进海盗群中。

这一霎那间

大群的海盗就像被人用劲儿捏破的西红柿一样,鲜血洒满了甲板,断臂残肢四处滚落,宛如海面上的屠场一般。

14门脱离了架退轨道的火炮就像十四柄无与伦比的重锤,伴随着甲板的左右摇摆和火炮上的系留绳索,大幅度的在甲板上滚来滚去,造成一片又一片的血雨腥风。

侥幸躲过前面灾难的海盗们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拼命想躲过这宛如地狱般的灾难。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被碾压血肉洗礼过的甲板又滑又粘,恐惧到极点的海盗们没有跑上两步就“扑通”一声滑倒在甲板上,眼睁睁的看着重炮挟带着数10万磅的冲击力碾压过来,只能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撞沉它 西班牙三桅大帆船,长度不足40米,宽度不足10米,如此狭窄的舱面上还要去除船艉楼,桅杆,火炮,绞盘和操舵台的位置,200多名海盗可用空间人均不足1平方米。

这点大点儿的地方平躺着都不够,所以在西班牙三桅大帆船上是轮流睡觉的,海盗们悬在类似鱼网一样的吊床上,一个挨着一个就像蚕蛹似的。

密集狭窄的舱面加剧了灾难的程度,猥集在一起的海盗们避无可避,被沉重的火炮像保龄球一样的全部打倒,碾压成血乎乎一堆烂肉。

有些机灵的海盗爬上了桅杆,有些迫不得已之下只能跳下船,下饺子一样的跌入海中。

“哦,上帝呀,哦卖嘎……我都做了些什么?”

见此情景

海盗船长崩溃的双手抱头高喊,但理智告诉他转向不能停,否则就会被迎面而来的泰山轮碾压至渣,这简直是让人绝望的选择。

两船相向而行的速度非常快,西班牙三桅大帆船带着血腥的甲板和绝望的海盗们以陡峭的角度切入内弯,悬之又悬的擦身而过,留下一片凄惨的呼喊声。

站在船艏楼上

李福寿和一众人等亲眼目睹这恐怖的灾难发生,人类失误在大自然的无穷伟力下急剧放大,造成眼前这一幕堪称血腥屠场的局面,深深印入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此刻,他们看向李福寿的背影充满了膜拜神情。

这……太难以置信了。

李福寿沉浸在这震撼的一幕中没有缓过来,这也太……太出乎意料了。

原本改变航向的决定,是避免泰山轮侧面海盗船炮火轰击,转向冲过去船头对船头,大不了撞一下呗!

这算不是办法的办法,有可能造成泰山轮船艏破损,运气不好的话漏水沉没也是有可能的,对方肯定会更惨,但是西班牙海盗还有另外的船,依然留有后路。

狭路相逢,勇者胜。

并非船长耿宝贵无能,而是船长被尽量不发生冲突的命令约束,能够做出的选择极其有限。

李福寿接手指挥权以后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动辄推翻此前下达的命令,避不开我就撞你,耿宝贵显然无权如此任性。

现在这种局面怎么说呢?

简直太爽了,饿狼一样的海盗船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航向右前方……嗯……4度,报告我方速度和对方距离。”李福寿想了一下,才下达命令。

此时,驾驶室里被一种狂热的氛围所渲染,带着对李福寿的盲目崇拜,没有人质疑这磕磕巴巴的命令。

“航向,右前方偏转4度,保持动力输出。”

“报告老爷,我方速度下降到12节,对面三桅大帆船速度15节,双方距离约22链。”

泰山轮在海面上的短时间横向漂移,令身躯庞大沉重的货轮损失了5节速度,艉部双螺旋桨在充沛动力的支撑下高速旋转,最少需要15分钟时间,才能重新加速到16节以上。

交汇而过的三桅大帆船带着满船的尸骸和惨痛,已经被远远的甩在了船后,短时间不用再考虑了。

迎面驶来的是第二艘西班牙三桅大帆船,就是那艘砍断勾缆的海盗船,船上林立的满帆全都吃饱了海风,雕刻着海神像的船艏破开道道海浪疾驰而来,这艘大帆船在阳光下航速越来越快,速度几乎达到17节。

“报告老爷,对方海盗船转向了,这……”桅杆顶端的了望哨,语气中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汇报。

在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上,前一艘三桅大帆船发生的灾难,后面的海盗船看得清清楚楚,几乎把他们快吓傻了。

反应过来的海盗船长急忙命令关闭炮门,重新将架退式火炮上的固定缆绳套紧,一定要牢牢锁死在炮位上。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海盗们全部发狂一样运转起来,将船上的火炮用缆绳缠的粽子一样,半点都移动不得。

老式的架退式火炮在开炮之后,是利用火炮向后移动抵消巨大的后坐力,所以,在开炮前必须要释放开固定缆索,否则巨大的后坐力能够把船甲板撕裂开。

火炮向后的滑道就是简单的长木板,利用炮身的重量限制在滑道内,开过一炮之后,再推到到前方舷窗口重新瞄准,如此周而往复。

前一艘海盗船的惨剧历历在目,后面这艘海盗船当然不能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同时也被吓破了胆,固定好火炮之后便急剧转弯,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跑了。

犀牛无法抓住灵活的猎豹,泰山轮上响起一片的欢呼声,带着发自内心无法言喻的喜悦。

“报告老爷,右前方单桅帆船上的海盗正在屠杀商船客商,请指示。”桅杆上的嘹望哨传来的讯息,瞬间浇灭了欢乐情绪。

“望远镜,快点……”

李福寿一脸凝重的接过望远镜,举在眼前向远处海面上观察。

经历向左和向右来回急转,在海面上画出“s”型航迹,实际上“泰山”轮已经回到了原定航道上,距离被劫掠的商船并不远。

小型单桅海盗船通过勾缆紧紧的和劫掠商船捆绑在一起,船上的海盗们同样看到了方才发生的一幕惨剧。

伙伴惨遭厄运让海盗凶性大发,残忍的将俘虏的清国船商和船员推到船舷边,用利刃和斧头砍死,一把推进波涛起伏的大海里。

一片海面都染上了腥红颜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海盗通过屠杀发泄暴戾情绪,无助的受害者只能绝望哭喊着,被强壮的海盗挟持到船边,接受死亡的命运。

阳光灿烂的海面上,正在演绎着罪恶的暴行。

李福寿捏着望远镜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一字一顿的命令道;“航向单桅海盗船,撞沉它……”

“明白老爷,航向单桅海盗船,撞沉它!”

舵手脸上带着一抹朝圣的光辉,语气坚定的复述李福寿的命令,操控着庞大的货轮撞向单桅海盗船。

距离18链……

距离15链……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被复仇怒火烧昏了脑袋的海盗们这时才惊恐的发现,泰山轮庞大的船身向着不足260吨单桅帆船高速驶来,丝毫没有减速和转向的迹象。

他要撞沉我们……

单桅帆船上的海盗们惊恐的大叫起来,来不及屠杀剩下的受害者,转过身拼命去砍断勾缆,水手们灵活的爬上桅杆解开帆索,放开巨大的风帆。

距离12链……

距离8链……

虽然海盗们疯狂的忙碌起来,让单桅帆船和受害商船顺利的分解开,在海浪的作用下越推越远,以最快速度打开了前支桅三角帆……

可一切都太迟了

泰山轮挟带着无边的气势乘风破浪而来,单桅帆船刚刚才展开三角帆和几张侧帆,海风嘶吼着穿过松驰的索具,沉重的滑轮“哐哐”猛撞桅杆和木帆桁,海盗们拼命的转动绞盘,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泰山轮神情惊恐的大叫起来。

“哦……不,不……”

“天哪,速度再快一些,我们必须让这个该死的帆船跑起来,哦……不要啊!”

“完了,我们无法避免撞击,我已经听到了来自地狱的钟声,我们完蛋了……”

“请主宽恕我的罪恶,我愿意用生命来洗刷曾经犯过所有的错,我虔诚的向上帝祷告,恳求您的仁慈,接引迷途的羔羊进入天堂……”

在死亡来临之际

丧尽天良的海盗们表现各不相同,有的继续疯狂的转动沉重绞盘,希翼该死的主帆能够尽快转向迎风面,带着他们脱离这几乎必死的境地。

有的爬上桅杆用绳索将自己紧紧的捆住,准备正面迎接猛烈的撞击,有的在甲板上四处乱跑,歇斯底里的乱喊乱叫,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有的则跪在甲板上祈祷,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

泰山号货轮上

“命令所有人出舱沿船舷排列,抓紧船舷,撞击准备,同时做好射击准备。”李福寿沉稳的下达命令。

“遵命,老爷。”

护卫队员和学员们从舱内鱼贯而出,井然有序的顺着船舷排列开,牢牢抓紧船舷,后背上背着装满子弹的长枪,眼神冷冷的盯着一脸惊恐的海盗们。

距离4链……

距离2链……

单桅海盗船上的主帆刚刚吃满了海风,拽动着船体开始加速,约莫不到5节的速度,缓慢的让海盗们绝望。

泰山轮以13节的速度从单桅帆船后侧面骑压上去,在一片的惨叫声和让人牙酸的木头折断声中,犹如硕大无朋的海上重锤敲打在蛋壳上,将其狠狠碾压进海水中。

被无与伦比的巨力顶推,碾压,单桅帆船高达30多米的主桅杆侧面倒插入海水中,木质船体上出现一个巨大撕裂洞口,湛蓝的海水迸涌而入。

桅杆上的海盗们就像牛魔王身上抖下的牛风子,纷纷掉入海水中,迸溅起一朵又一朵白色浪花。

“所有人员注意,对着海面目标自由射击,老爷传下严令,对这些万恶的海盗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遵命。”

经历强烈的撞击震动后,新的命令下达,护卫队员和学员们齐刷刷的拿出枪来,对着海面上载浮载沉的海盗们就是一顿乱枪。

“啪啪啪……啪啪啪……”

在炙热枪弹密集攒射下,湛蓝的海水泛起片片殷红,盛开的是复仇的花朵。

货船上为数不多的几名幸存者看到这一切,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跪倒在甲板上任由泪水长流。

“唉,希望鲜血能够洗净海盗的罪恶,一切尘归尘土归土,耿宝贵船长,你来接手指挥,安排人员把幸存者接上船,妥善照顾。”李福寿叹息的摇了摇头,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中举步走出船长室。

“遵命,老爷。”

经历了这一切,耿宝贵似乎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

他接过指挥权以后,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安排后续善后事宜。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苏伊士运河 三艘西班牙海盗船一沉,一重创,一逃遁,死伤海盗超过230人,对这股凶残海盗的打击巨大,实力骤减近一半。

这是肆虐马六甲海域以及整个东南亚的一股西班牙海盗,匪首是人称“剃头者”的胡安-约瑟-巴勒斯塔船长,也有人称其为“恐怖的胡安”,他就是第二艘逃逸的西班牙大帆船的船长,老巢位于吕宋群岛中某个不为人知的海岛。

海盗们手段残忍狠辣,对前往远东的贸易线形成严重威胁,是大英帝国皇家舰队非常头疼的一个对手。

多次围剿都无功而返,没想到今天栽了个大跟头。

在当今铁甲舰时代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舰队大量裁汰老式风帆战舰,换上了新锐的铁甲舰,在面对使用老式西班牙大帆船的海盗时竟然束手无策,最大的原因就是速度。

西班牙大帆船转向灵活,速度快,正常海况下都可以跑出13~14节,海风大的时候甚至可以跑出19节惊人航速。

英国皇家海军装备的铁甲舰大多航速不超过13节,少部分轻型铁甲舰速度也就是16节的样子,即便追上了西班牙大帆船,在舰炮对轰中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傲慢的英国海军远东舰队在打击海盗上不积极,竟然纵容这股穷凶极恶的西班牙海盗肆虐多年,很难说没有养寇自重的考量。

马六甲海上遭遇战之后

李福寿立刻通过“泰山”轮电报室,向旗下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和广济堂发出严重警告,勒令所有远洋船舶做好严密的防范工作,以应对海盗报复。

这股西班牙海盗在东南亚海域肆虐多年,老巢偏偏设立在西班牙殖民地吕宋群岛,若二者没有暗中勾连,恐怕三岁小孩都不相信。

这让人不禁想起了两个世纪之前,在加勒比海域肆虐的英法海盗,对频繁往来其间的西班牙及葡萄牙商船形成严重威胁,两者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泰山轮顺利经过马六甲海峡后,经过多日航行抵达印度加尔各达港,在这里补充燃煤,淡水,肉类及蔬菜瓜果等副食品之后,继续扬帆远航。

一周之后

苏伊士运河

泰山轮从红海驶经苏伊士城,便进入了刚刚开通10年苏伊士运河,这是一个人口不足千人的沙漠小城,随处可见游牧民族居住的帐篷,小城中心两层维多利亚式白色建筑,就是苏伊士运河管理委员会所在地。

运河两岸一眼看不到边的茫茫沙漠景色,带着岁月的悠远苍凉之感,高低起伏的沙丘连绵不绝延伸向远方,在澄碧的蓝天之下对比分外刺目。

笔直的苏伊士运河将苍茫大漠一分为二,沿岸可以看见零星的椰子树,更多的是低矮的骆驼刺,是能够看到的唯二植物。

泰山轮行驶在平静无波的苏伊士运河中,甲板上传来朗朗读书声。

在沪海上船的31名江南秀才,度过海上最难熬的适应期之后,重新活跃起来。

在船上闷着每天无所事事,便开始教授学员们孔孟之道,四书五经,秀才引经据典摇头晃脑的讲课,居然得到学员们的一致欢迎。

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

舱面甲板上,十几个人围坐成一圈,形成了数十个现场教学课堂,甚至护卫队员和船员们闲暇时也愿意听课,充斥着浓郁的学习氛围。

船长室后方甲板的浅色凉棚下

由于天气炎热,李福寿穿着一件白色纯棉质地的对襟汉服,正在与一干女眷喝下午茶,在旁作陪的有辛长君,潘守道,何方,吴墨舟等人,正好两桌人,相邻而坐。

“老爷,从这里到英吉利国还有多远啊?”顾柳烟穿着一身淡青色绣花衣裙,洁白小手上拿着一个描金苏绣圆扇不停的扇风,看着运河两岸无边无际的沙漠一脸忧愁的样子。

“呵呵,快了快了。”

“哎呀老爷,许多天前你就说快了快了,到今天还是快了快了,唉……我觉着全身都坐的生锈了,可啥时候是个头啊?”顾柳烟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端起清茶秀气的抿了一口。

“夫人你别急,这下是真快了。”李福寿看着娥眉微皱的顾柳烟强忍住了笑,手指着平静的运河说道;“这是一条法兰西国主持人工开凿的运河,从这里前往欧罗巴洲最少可以节省半个月的航程,用不着绕过风暴肆虐的好望角,海上跨洲航行安全性大增,穿过运河就进入了地中海,距离欧洲就不远了。”

“哦。”顾柳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道;“就像咱们大清朝的京杭大运河一样呗,可是这运河两边都是沙子,连个村庄都没有,花那么多的银子多不划算啦。”

“漂亮的小夫人,您的顾虑不能说没道理,比起多走半个月的海路,我更愿意这里有一条运河。”叶琳娜穿着紧身束腰的白色衣裙,头上戴着宽大的薄凉帽,顺着顾柳烟的话说道;“上帝作证,法兰克人总算做了一件好事,比起这些来,我更关心您的英文口语,听起来比此前好的多了,真是令人庆幸的事儿。”

叶琳娜能听懂简单的汉语,现在是顾柳烟的私人英文教师,她的口音中带着浓重的伦敦贵族味儿,相当纯正。

这番话说的太多了,顾柳烟疑惑的看向李福寿,等着他翻译一下。

李福寿复述了一下,看着一直静坐在旁边不说话的菲奥娜问道;“菲奥娜,你怎么看这条运河的作用?”

“我想……这条运河并不单纯缩短了欧洲前往亚洲的距离,法国人在苏伊士城保留了整队的士兵,赛德港恐怕更多,这应该对他们有某些重要意义吧?”菲奥娜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测,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可能是保卫自己的财产或者其他什么目的,但是我真看不出来有什么需要保卫的,上帝作证,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辛先生怎么看?”李福寿又问坐在另外一桌的辛长君。

辛长君坐在桌边恭手作礼,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细考虑了一下回答道;

“这些天闲来无事,我们几人认真研究了欧罗巴地球仪,感觉颠覆了无数年来的认知,传统天圆地方之说乃测度之言,在真理面前不攻自破。

此一处运河名曰“苏伊士”,是沟通欧罗巴洲与南洋乃自于远东的重要节点,扼守交通要地,具有无与伦比的战略重要性,实为兵家必争之地也。

扼守此处

就掌握了交通咽喉,在大国博弈中占据先手,最最紧要不过了。

我观此处无险可峙,远远看过去一马平川都是沙漠,偶尔的只有几块很小的绿洲,若要守卫必须大量的兵力才行,最好能够沿运河筑城以守。

但是在这片荒芜之地,所有一切日用所需都要从远方运来,代价会大到让人无法承受。

其中考量孰优孰劣,必须认真研究才能够说透,长君不敢妄言,还望元鼎先生多多体谅才是。”

“辛先生过谦了,你说的很对,苏伊士运河确实是最重要的战略要地。”李福寿赞许的点点头,乘兴站起来走了几步说道;“有如此全局性眼光,辛先生不愧大才之名,今后还要多多仰仗才是。”

“元鼎先生聪慧天成,长君愿意鼎力襄助,还请莫要客气。”辛长君先生站起来双手作揖,诚恳的说道。

李福寿微笑着点头示意,说道;“当今世界以欧罗巴科技最为兴盛,英、法、德、俄、奥匈等列强争锋,殖民全球,将触手伸向全世界。

苏伊士运河的开通,大大减少了欧洲列强前往远东殖民的困难,必将推动新一轮殖民高潮。

如今法兰西人登陆安南,野心勃勃的准备占领整个中南半岛,将其作为法兰西的后花园。

俄国毛熊盯上了朝鲜半岛及东三省,美利坚坚船快炮打破扶桑国的国门,英吉利人已经登陆了威海卫,并且派兵强行占领香港岛,作为向北扩张的据点。

想必长君兄,守道兄,方兄和墨舟兄都能看出此中蕴含的危险,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说到这里,李福寿看着几人一脸沉重的脸色住口不言。

聪明人不需要讲的太透,自己体会就好。

良久之后

何方涩声说道;“元鼎先生,以西洋刀兵之利,更兼有坚船快炮,我大清绿营兵和八旗子弟很难抵挡得住,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眼睁睁看着神州陆沉?”

“方兄已有答案,何必问我。”李福寿不动声色的反问一句。

“唉……”何方长叹一声,神情落寞的坐了下来。

吴墨舟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无语的摇了摇头,神色郑重的站起来抱拳作揖,对李福寿说道;“纵观历史自秦汉以来,未有300年不败之王朝,东汉西汉是如此,唐宋元明是如此,我大清朝恐怕也难免覆辙,非人力可为也。

朝廷芸芸诸公醉生梦死,沉疴难救,从上到下贪官污吏横行,吏治腐败,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岂是传闻?

泰西诸强虎视眈眈,而朝廷诸公犹在梦中,两场鸦片战争的失利依然没有能够唤醒这老大帝国,知耻后勇锐意革新,这大清朝我看是败了。

如今元鼎先生在澳洲做得风生水起,拥有广大牧场地盘,足够护佑百千万华夏同胞,正是今后的希望所在。

墨舟不才愿附尾骥,共襄盛举,轰轰烈烈的做一番事业,当无愧于祖先,无愧于子孙后代。”

“哈哈哈……墨舟说的好啊,长君愿助一臂之力。”辛长君抚掌大笑着站了起来。

“人少无趣,那可不能少了我潘守道,愿略尽绵薄。”潘守道同样站起来,几人相视而笑。

何方断然的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说道;“朝廷上的事情,我等人微言轻说了也没人听,反而引得不喜,我就不做这个老厌物了,若蒙不嫌敢请同往?”

“哈哈哈……故所愿也,不敢请耳。”李福寿开心的抚掌大笑。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普利茅斯 李福寿心中大喜,眼前这几位都是做过一方父母官的栋梁之材,才干能力一等一的强,是岳丈顾延川精挑细选而来,辅佐李福寿办大事的人才。

随便哪一个,都可以主政一方。

上船这么多天来,李福寿以客卿之礼待之,拉拢示好之意非常明显,时至今日终于获得这四位栋梁之材的高度认可,他怎能不高兴?

无论举人还是进士,在封建人才遴选体制中都属于金字塔尖的人物,才能见识皆为一时之选,官场不得意的经历更是宝贵财富。

恰好此次欧洲之行,将会给四位客卿带来颠覆性的认知,打破原有天圆地方观念仅仅是开始,还有更多陈腐的观念破而后立,强力推动旧有观念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好处显而易见,见识到欧洲蒸汽工业革命带来的巨大变革,他们将成为第一批睁眼看世界的华人精英,这些曾在旧官僚体系中浮沉的官员,将会蜕变为具有全球意识的精英人才。

最终受益的,必然是红河谷这股华人势力。

经历一天一夜的航行后,泰山轮终于抵达位于地中海北岸的塞得港,苏运士运河的北端终点。

这里是一片面积颇大的绿洲,一眼望不到边椰枣树带来动人的绿色植被,运河边野花盛开,草木萋萋。

眺望无边无际的湛蓝地中海,呼吸着温暖湿润的空气,船上所有人都激动的大喊了起来。

“欧罗巴,我们来了……”

赛得港岸边

戴着高帽子的奥斯曼帝国官员留着两撇上翘的胡须,趾高气扬的指挥码头工人作业,听到欢呼声抬起头来看,傲慢神色展露无遗。

在他看来;

这些年轻的东方人是在惊叹奥斯曼帝国的鬼斧神工,开凿了这一条联通欧亚的苏伊士运河,真是一群没有见识的乡巴佬。

此时他早已忘了,是法兰西人主持并建造了这一条举世瞩目的人工大运河,或者根本不愿提及。

泰山轮驶出运河口便升起前后桅巨大的风帆,在海风的作用下灌满了船帆,巨大烟囱冒出大股黑烟,螺旋桨高速运转在船艉留下长长的雪白航迹。

在3月初明媚的阳光下

船艏破开湛蓝色的波涛一路向前疾驰,驶向主导当今世界的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中心……欧罗巴洲。

在伊斯坦布尔短暂停留补充淡水,燃煤和蔬菜等给养之后,泰山轮沿着地中海向西北方向远航而去,绕过西班牙沿岸最终抵达英国朴利茅斯。

普利茅斯,德文港

这里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本土舰队母港,泰山轮顺着航道驶抵德文港外海区域,从这里可以远远的看到环抱的峡湾锚地内,停留着难以计数的铁甲战舰。

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

静静停泊在峡湾锚地内的铁甲战舰,庞大而冰冷的船身散发着无以言喻的威严,高高昂起的炮口泛着一抹烤蓝色泽,从这里喷射的海上重炮弹奠定了日不落帝国的辉煌。

一艘接着一艘钢铁战舰林立,在峡湾宽阔的海平面上铺展开去,整整齐齐的就像海上分列式。

当这些恐怖的钢铁巨物在海平面上露出高大的三角桅杆,喷吐着浓浓黑烟染墨天际,带着无可抵御的威严劈波斩浪而来,发出世界海洋霸主的讯息;

强权和公理就在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舰炮射程之内。

李福寿和泰山轮上的所有人静静的站在船舷边,近距离感受着日不落帝国的强盛军容,从心底油然升起一种颤栗感觉。

面对强者,必须有足够的尊敬。

这是一个海洋帝国的底蕴,支撑着昂格鲁-萨克逊白人融入血脉中的傲慢,也支撑了日不落帝国超过二个世纪的海洋辉煌开拓历史,

1620年

“五月花”号载着102名清教徒,从这里起航前往美国马萨诸塞州的普利茅斯殖民地,11月11日在科德角附近靠岸,经历两个多月大西洋的狂风骇浪顺利抵达,旅途中只有一人死去。

1815年,法国皇帝拿破仑被流放到英国所属的圣赫勒拿岛,他在普利茅斯登上风帆战舰,回首望着这座城市,眼中流露出无限的不舍和感慨,知道今生都无望再次回到欧洲大陆。

圣赫勒拿岛是南大西洋中的一个火山岛,距离非洲西岸1900公里,距离南美洲东岸3400公里。

1821年5月5日,拿破仑在岛上去世,结束了这位纵横欧陆伟大皇帝的辉煌一生。

回望历史

更能感受到普利茅斯这座海港城市里给人带来的震撼感觉,从这里扬帆起航的帝国战舰带着女王陛下赋予的使命,去征服,去发现……

“这……这就是英吉利国庞大的海军舰队吗?太让人震撼了,规模太大了。”何方显然被震惊到了,情不自禁的说道。

此时此刻不需要说什么,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亲身体会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直观感受英吉利国军事力量的强盛,才能明白英吉利国为何是世界霸主,而其他的国家不是。

泰山轮抵达港口之后

200名学员将在这里分手,前往曼彻斯特,伦敦,巴黎,法兰克福,慕尼黑等地,进入各高等院校学习深造,接受蒸汽工业时代先进文明的洗礼。

英国普利茅斯有前往法国、德国和意大利的定期班轮,学员们将乘坐班轮离开,开始欧洲的留学生涯。

先期抵达的诺曼底进出口公司职员已经为接待李福寿一行做好周全的准备工作,租赁了17辆四轮马车作为在英国代步之用,并且在市区里定下了饭店房间,以满足大量人手入住之用。

抵达普利茅斯3月7日,这里距离北方的伦敦190英里,李福寿一行稍事休息之后,便需要立刻前往伦敦接受贵族分封。

白金汉宫寄来的信函中言明;

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将在3月14日上午10:00许,在温莎城堡举行盛大的贵族授勋暨分封典礼以及随后的春季舞会,需身着盛装出席。

掐指算来只有不到一周时间,出席典礼的礼服,马车等物都需要置备,如此算来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美国商业伙伴希尔斯先生已经先期抵达,穿梭在伦敦上流社会中结识人脉,据说效果并不理想。

一般在年初的时候

英国维多利亚女王都要到位于英格兰的圣德令干度假,这里有王室产业及邸第。女王陛下是这里的大地主。

二月初的时候

女王陛下会返回伦敦,在她的私人秘书的帮助下准备讲演稿、签署文件和回复来信,处理一些公务。

每周还要会见一些外国大使、教会牧首和帝国皇家海军及陆军将领,探讨一些大英帝国关心的事宜。

周二晚上,是固定会晤英国首相的时间,由首相先生向女王陛下汇报政务,顺便聊一些双方感兴趣的话题。

每年一度的授勋典礼会放在春季进行,地点有时候在白金汉宫,有时候在温莎城堡,根据女王陛下的意愿而定。

入住的峡湾饭店位于沿海一座山岭上,从奢华套间的阳台,可以俯瞰整个德文港,将庞大的海军锚地恢弘场景尽入眼中。

李福寿坐在阳台上品着咖啡,默默无语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元鼎先生,此刻不知是否打扰?”辛长君,潘守道和吴墨舟三人相携而来,远远的就拱手作礼。

“哪里的话,正要请你们过来参详一下。”李福寿微笑着站起来打招呼,延请三位先生坐下,侍女茗烟,茗烟奉上泡好的清茶,又轻手轻脚地下去了。

潘守道感慨万分的看了看海湾里的壮观阵容,说道;“我等井底之蛙今日方知世界之大,泰西诸强国军容鼎盛,实力远超我北洋水师,可笑李中堂引以为傲的北洋水师在英吉利国坚船利炮面前,只不过是小小玩具,可怜可叹,更惹人深醒啊!”

“是啊,我老大帝国竟然沦落至此,朝廷上的王公大臣迂腐至极,不思变革,岂不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道理。”辛长君谓然长叹一声,情绪显得不高。

今天见到的这一幕对他们冲击极大,从思想根源处发生震动,心底原有的一些自傲早已不翼而飞,留下的是深层次的反思。

“你我一介商贾之流,莫谈政事,来……喝茶。”李福寿举起茶杯浅饮一口,看着显得心事重重的三人笑而不语。

这几人肯定是有什么新想法了,想要说自然就会说出来。

果然,辛长君沉吟一下说道;

“元鼎先生,我们在船上也大致了解了澳洲的情形,红河谷将会致力于广开商路,建立起远至欧洲,北美及远东的远洋贸易通道,我们三人私下商量了一下,想要带着江南的学子们分成几路,考察英吉利和法兰西以及德国社会经济和军事等方面情况,亲身收集第一手资料,加强对欧罗巴洲各国了解,以便将来有的放矢做事,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贻笑大方,您看是否可以?”

“哦,这个想法非常好,很有见地,我自然是支持的。”李福寿爽快的便同意了。

这态度干脆的令辛长君等三人错愕不己,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嘴皮子,谁知压根就不需要。

李福寿敏锐的察觉到辛长军的话中,不但要考察社会经济,还要考察军事方面的情况,说明众人心中多少有点谱。

虽然不便表露于口,已在默契的做准备。

“你们准备考察游历多长时间呢?”

“按照行程计划,元鼎先生将会在英吉利国停留两个月时间,然后前往法兰西和德国,我们就在慕尼黑汇合如何?这样算来大概三个月时间,加上情况汇总怎么都够了。”

“何方兄呢?”

他们几人中独独少了何方,李福寿自然而然的问到了,辛长君有些无奈的说道;“方兄这几天对英吉利国海军产生浓厚兴趣,听说耿宝贵船长就读于曼彻斯特海军学院,想必多了些想法,不准备与我们同行了。”

“哦,这敢情好。”李福寿一听就乐了。

何方是两榜进士出身,功名远比其他几人高多了,更不是那些捐官捐顶戴的可以比,是不折不扣的学霸。

加上今年刚刚36岁,在众人中最年轻,想要尝试一些新的行当也就不足为奇。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上流社会圈子 几人谈论了一番,辛长君等人心满意足的拱手离去,李福寿不但给他们安排了充足的资金,每一队十余人还安排了马车和护卫,护卫可以兼做翻译使用,大大便利了考察游历之行。

既然计议定当,众人也就开始着手准备出行。

这三位先生刚刚离开,何方便一个人施施而至,他果然对海军舰队指挥产生浓厚兴趣,想要与耿宝贵等人一起进入曼彻斯特海军学院进修,无非是昂贵的学费罢了。

李福寿当然允其所请,只要牵涉到钱的事儿都不是事儿,但一位见识广博的海军统帅却不是轻易能够培养出来的,哪怕漫天撒网都值得。

次日

抵达朴茨茅斯的众人便分开了,辛长君,潘守道和吴墨舟等三人率领着31名江南学子,在这座英国港口城市还要盘亘几天,深入了解社会生活和军事底蕴,并亲身感受蒸汽工业革命带来的社会变革。

几名德国军官同时离开队伍,踏上了前往阔别多年家乡的班轮,凯斯特纳先生带着十几人小组离开,他们将会作为汇通银行在欧洲的先行者,在各大城市设立办事处,逐渐发展并丰富银行业务。

何方则与耿宝贵等人一起,在泰山轮上处理完琐事之后,一起乘坐马车前往曼彻斯特完成剩下的学业,何方则以新学员的身份加入海军学院学习,继续自己的学霸历程。

李福寿一行则带着自己的亲卫,侍女和一干随员,全部加起来四十余人,乘坐6辆马车北上前往伦敦,于1879年3月9日晚间抵达伦敦。

抵达伦敦的次日

李福寿就感觉到口鼻极端的不舒适,相比较碧海蓝天的朴次茅斯,伦敦如今不折不扣是一座雾霾之城。

从城郊进入市区的一路上,到处都是林立的高大烟囱,片刻也不停歇的喷吐着浓浓黑烟,到处都是一片燃烧的硫磺气息,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

蒸汽工业文明的力量,展露无遗。

泰晤士河边的伦敦桥高大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街道上行人马车往来不断,现在是上午9:00许,本应该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可是伦敦却笼罩在一片阴冷潮湿的大雾中,饭店下面街道上甚至还亮着路灯。

得知李福寿一行抵达伦敦,希尔斯先生第一时间来访,一进门就大声的抱怨起来;

“李,我真是受够了这些傲慢的英国上流社会人士,他们看着你的眼神,就好像我的脚上还踩着牛屎,上帝作证,在我40多年的生命历程中没有放牧过哪怕一天牛。”希尔斯先生一脸懊恼的拍了拍脑门儿,看着李福寿忽然醒悟过来,激动的大叫道;“哦,对了……我是在和澳洲最大的牧场主说话,天呐,当我们一起出现的时候,肯定要被打上鲜明的标志,瞧瞧,那两个脚上踩着牛屎和羊尿的家伙又来了。”

“我觉得英国绅士们说的没错,红河谷一船装载着22万蒲式耳纯羊毛线的货轮,刚刚抵达工业重镇贝尔法斯特,受到当地成衣业者的一致欢迎。”

李福寿表现的就镇定多了,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这是我们在英伦三岛开辟的第4个贸易口岸,说实话,英国市场对羊毛和奶粉这些农牧产品的需求量非常大,红河谷的优质毛线在这里很受欢迎……”

“看在上帝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再说毛线了。”希尔斯先生满头黑线的打断了李福寿的话,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了两口以后惬意的吐出淡青色烟雾,继续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情绪;

“我来到这里已经有半个月了,可是见到阳光的日子加起来也没有一个星期,到处都是燃烧劣质煤形成的雾霾,说实话,我非常不喜欢这座城市。

但是你能怎么办呢?

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都住在这座城市里,从这里对全世界发号施令,如果想要把生意做到欧洲,你就不得不来这里朝圣,至少在上流社会圈子里混个脸熟。

只要伦敦某个有权势的大人物看你不顺眼,基本上注定可以卷铺盖滚回北美或者是你的澳洲,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你的议员朋友呢?”李福寿好奇的问道。

“他只是下议院的一个平民议员,在这座权贵集中的城市里只能代表自己,甚至连他的邻居都影响不了,我们的生意必须要傍上一位大人物,那种在贵族院有影响力的实权人物。”希尔斯先生耸了下肩,语气幽怨的说道;“哪怕我的兜里装满了英镑和美元,那些上流社会的绅士依然不愿意正眼看我,始终保持着最少十英里的距离,生怕我身上的牛粪影响到他们的高贵品位。”

“也就是说……你这半个月毫无所获?”

“没错,我可以向上帝发誓已经尽力了,可现实情况就是……”谢尔斯先生双手一摊,说道;“我们无法融入到上流绅士们的圈子里,刚刚踩进去就被一脚踹了出来。”

“嗯哼,听起来蛮有意思的。”李福寿饶有趣味的点点头,他不相信金钱的魔力无法打动高贵的英国绅士,只不过需要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所以考虑了一下问道;“英国上议院资深议员乔治-斯特杰斯伯爵呢?我记得他曾经表现出极大善意,而且好像很缺钱。”

“那都什么时候的历史了,乔治-斯特杰斯伯爵如今可不缺钱,他只花了区区4200英镑,就在上纽约买下了面积足有60多英亩临岸土地,如今已改建成邮轮停靠码头,供英国冠达和白星邮轮公司跨洋航班停靠,每周最少能够赚取15,000英镑。”

“这么多?”

“千真万确,仅在码头揽客拉生意的马车就有300多辆,每周需要交给码头9英镑,还有巨额的游轮停靠费以及码头摊贩的抽水,伯爵先生现在可不缺钱,所以他就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丢弃在一边,见一面都不愿意。”

希尔斯是红河谷麾下多个企业交叉持股的北美合作伙伴,商业利益上双方是一致的。

谈论了一会儿,李福寿敏锐的发现了问题所在;

希尔斯先生缺少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引路人,他的那个平民议员朋友本来就不是上流贵族圈的一员,也没有力量能够影响到傲慢的上流贵族。

单纯靠自己去蹭热度,只能被看低。

“你有什么办法吗?反正我是无计可施了。”希尔斯先生看来受到的打击不小,变得意兴阑珊。

李福寿说道;“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好在我们在伦敦还有时间,说不定在颁奖礼上可以结识某位权贵,愿意作为我们上流社会的引荐人。”

“这不可能,我都试过了。”

“那也许是你的方法不对,或者没有找到正确的人。”李福寿意味深长的笑了,见到希尔斯不满的眼神瞪了过来,这才不疾不徐的说道;“我们当初能够找到乔治-斯特杰斯伯爵,现在必然就能找到另外一个缺钱的乔治-斯特杰斯伯爵,要知道这里可是贵族扎堆的伦敦,想要维持体面生活所需不菲,愿意为此低下高贵的头颅,我们只需要找到这个人就行了,金钱不是问题。”

希尔斯深吸了一口雪茄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李,你是我见到过最狡猾的家伙。”

“希尔斯先生,请原谅我依然不能够适应美国人夸奖的方式,这让我没有一点成功感。”

“得了吧,李,你很快就会成为勋爵大人,进入伦敦上流圈子一点都不难,我只能站在外面羡慕的看着你,一想到这点就让我抓狂。”希尔斯作为美国人,没可能得到英国人的贵族爵位,顶了天只是一些勋章嘉勉,罩上一层荣誉光环,聊胜于无。

在这个欧洲封建君权盛行的时代,再有钱的商人也没有贵族的崇高社会地位,这让希尔斯嫉妒的眼睛发红。

李福寿神情淡淡的笑了,他用不着在合作伙伴面前秀优越感,那样真的不厚道。

两人商讨出了办法,下面就需要通过多种渠道收集信息,圈定那个缺钱的大人物。

时间距离授勋仪式已经很近了,可出席隆重仪式的礼服还没有着落,这需要在伦敦着名的裁缝店专门定制。

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大把英镑撒出去,伦敦着名的劳伦斯裁缝店安排6位经验丰富的裁缝上门量体裁衣,加班加点赶制礼服,保证不耽搁出席盛大典礼。

作为王室的御用裁缝铺之一,劳伦斯裁缝店拥有200多年为王室和上流社会权贵服务历史,服务是一流的,收费同样也是一流的。

李福寿以及同行的女眷在该店定制的礼服套裙多达数十套之多,除了自己以外,替顾柳烟一人就定制了八套各个时令季节的套裙,再加上菲奥娜,香妞儿和甜妞儿每人各两套,所费不菲。

仅此一项,就花费了超过6千余英镑,豪气的简直令人咂舌。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温莎城堡 3月14日

温莎城堡

温莎是英国伯克郡的一个小镇,在伦敦市中心以西大约35公里处。英国王室的产业之一温莎城堡就坐落在这里。

温莎镇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1070年,英格兰国王威廉一世在这里建了一个木制的城堡,他于1066年征服了英格兰而加冕为英格兰国王,因此被称为“征服者威廉”。

在威廉一世之后,历代英国君主都或多或少地对温莎城堡加以修缮扩建,战争年代温莎城堡加建防御设施,强化其军事功能。

和平年代,温莎城堡内建起豪华舒适的房间,强化居住功能,以符合英国王室尊贵的身份,这种断断续续的改扩建工程持续数百年,才能达到眼前宏大的规模。

温莎城堡下区南侧的亨利三世塔广场上,参加盛大授勋仪式的上流社会人士云集于此,在这里静等维多利亚女王及其他王室成员抵达。

这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清晨,阳光驱走了春寒料峭的寒意,温暖的照射在人身上,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所有上流社会人士,无论男女全都盛装出席,女士们穿着华贵的礼服衣裙,头戴着样式各异的帽子,争奇斗艳。

绅士们身穿笔挺的礼服,很多老牌贵族佩戴勋衔授章,就像骄傲的大公鸡似的站在人群中左顾右盼,生怕别人忽略了似的。

短短几分钟

已经有十来个胸口戴满了勋章的贵族在眼前晃来晃去,李福寿携妻顾柳烟站在一边保持礼貌而得体的微笑,但绝不露出好奇的神色,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

一旦你露出好奇神色,这些贵族便会自来熟的聊上两句,然后滔滔不绝的开始向你诉说家族的荣耀历史;

这款勋章是在滑铁卢战役中获得的,当时我的家族某某先辈跟着惠灵顿公爵大人在正面战场上抵御住了法军的猛烈攻击,指挥的掷弹兵团严守着公爵大人的命令,法军精锐的龙骑兵一直冲到散兵线的20码距离,英国皇家掷弹兵团组成的散兵线方才猛烈开火,一举击溃了纵横欧陆的法国龙骑兵队……

这枚勋章是1588年的阿尔马达海战中,英国舰队击败了西班牙无敌舰队,我的家族先辈因为英勇奋战获得国王陛下分封……

而你只能脸上露出极其敬佩的神情,配合着这些贵族夸耀,不时的发出类似于退下咏叹调似的感叹;

哦卖嘎……简直不可思议!

实在太令人敬佩了,这简直就是一段传奇史诗。

太厉害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说实话,短短几天李福寿已经厌倦了这种虚伪的表演,好话说的再多,也不可能融入上流社会圈子,只能够满足这些贵族强烈的表演欲望。

“嘿,李,我等会儿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尊敬的勋爵阁下?”希尔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看穿着一身浅粉色华贵套裙的顾柳烟,忍不住赞叹说道;“尊敬的勋爵夫人,您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方女性,尤其是这串粉色钻石项链,搭配您的衣裙非常得体优雅,令人由衷的赞叹!”

“谢谢您的夸奖,希尔斯先生。”顾柳烟虽然经过突击的贵族礼仪训练,但是结结巴巴的口语也只能说这种短句。

“您今天确实很美。”希尔斯继续恭维了一句,他显然不是为了说恭维话而来,拉着李福寿的胳膊走到一边,悄声的说道;“李,我们的目标出现了。”

“在那儿?”

“就在你的左前方,看见远处那一群人没有,就是在身穿红色礼服的仪仗兵旁边,那个矮胖的男人,身边有一位非常美丽的女人,穿浅白色宫廷礼服的那个……”

“哦,我看见了,他是……”

顺着希尔斯指引的方向,李福寿看到了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传统贵族的深红色天鹅绒长披风,头戴黑色天鹅绒帽,帽上配有白色鸵鸟和黑色苍鹭的羽毛,赫然是一位嘉德骑士团成员。

嘉德奖章是英国皇室颁发的最高勋章,骑士团每一位成员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获得这枚勋章。

嘉德骑士团包括英国君主和最多24名活着的佩戴者,只有勋章获得者去世出现空额,才能够授予功勋卓着者。

英国君主还可以授予少数超额佩戴者,作为嘉德骑士团编外成员,这包括王室成员和外国君主。

根据王室规定

嘉德勋章授予是英国国君的特有权利,首相无权建议或者提名佩戴者,完全由陛下一言而决。

“大英帝国皇家学会副会长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大人,世界顶级的数学家,听到这个响亮的名字,你是不是想起了些什么?”希尔斯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纳尔逊子爵家族,难道是被称为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之魂,皇家海军引以为傲的霍雷肖-纳尔逊子爵?”李福寿是真的震惊了。

在这个不大的小广场上聚集着数百位英国上流社会嘉宾名媛,他们的身上几乎浓缩了整个帝国扩张史,至少参与了一半的欧洲战争史。

在英国,军功是最容易获得授勋的途径,其次是表彰各行各业杰出人士。

“嘿,李,你千万不要这样直接看过去,那会被发现的。”希尔斯匆忙扯了一下李福寿的袖子,两个人装模作样的转过身来,不停的用余光观察这个其貌不扬的矮胖子。

“纳尔逊子爵这样的大贵族难道还缺钱吗?”李福寿依然有疑问,但是目光转到这个矮胖子身边光**人的美貌妇女,心中的答案顿时得到了解答。

希尔斯得意的笑了起来;“嘿嘿……想必你也看出来了,纳尔逊子爵家族的传统就是多情,而这需要花费很多的英镑。

一个世纪之前,霍雷肖-纳尔逊子爵与汉弥尔顿爵士夫人艾玛的风流生活,在他生前招来不少闲言蜚语,并成为舆论抨击的焦点。

不过自去世以后,霍雷肖-纳尔逊被英国人视为伟大的军事统帅人物,已经演绎成为一段传奇。

他的丰功伟绩在19世纪中叶开始,得到皇家海军大力宣扬,成为大英帝国海上霸权的象征之一。

即使到现代

纳尔逊在皇家海军心目中仍享有崇高地位,1843年建成的伦敦西敏寺的特拉法加广场,就是为纪念纳尔逊在此次海战中的卓越功绩,每年都有无数的人在他的诞辰日献花。

爱德华-纳尔逊子爵继承了先辈的优秀传统,在多情这一方面不遑多让,人到中年依然传出多段情史,你看到的这个白衣贵妇就是其中之一。

她的名字叫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一位年轻的贵族寡妇,她的可怜丈夫在征服缅甸战争中,因为火炮惊了马,不幸从马上摔了下来折断肋骨和腿骨,死于炎热丛林中的严重感染症。”

说到这里,希尔斯两手一摊露出坏笑;“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大人非常需要钱维持自己的独特爱好和体面的贵族生活,尤其艾米利亚-布朗特勋爵夫人是伦敦上流社会的社交名媛,与很多大人物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维持这段感情更需要钱,而皇家学会的收入和采邑庄园的收入加在一起也不够花销,显然在这个严肃的科学圣殿里,并没有考虑到纳尔逊子爵大人额外的情感需求,呵呵呵……”

现在的希尔斯就像被打开天眼一般,灵感源源而不断,就连俏皮话也说的像模像样,几天前的颓废完全见不到踪影了。

这个曾被英国上流社会毒打和抛弃的倒霉蛋,终于寻找到了重建自信心的有效途径,那就是用大把英镑攻陷一个傲慢的英国贵族院大人物。

“希尔斯,你认为爱德华-纳尔逊贵族圈非常有影响力?”李福寿表现得很慎重。

“这毋庸置疑,你可能不理解皇家学会代表着什么?从牛顿到达尔文,都是这座科学圣殿中的一份子,在全世界拥有无可置疑的巨大影响力。”

“我并不是谈论学术上的影响力,而是在贵族圈或者……”

“那更没问题,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大人是皇家海军的坚定支持者,又是贵族院的资深议员,纳尔逊家族同时也是皇家海军持续百年的铁票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不等待李福寿回答,希尔斯就自行说了下去;“意味着上层社会的巨大影响力,只要爱德华-纳尔逊先生愿意做我们进入上流社会的引荐人,这个世界上最为昂贵的大门将为我们打开,一切都不成为问题。”

听到这自信满满的回答,李福寿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说了一句话;“OK,找机会私下谈谈。”

李福寿并不想现在接触爱德华-纳尔逊勋爵阁下,因为双方社会地位差距大,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不好受,英国佬的傲慢可不是吹的。

落魄贵族纵然口袋里穷得叮当响,家里大半的财产都穿在了身上做表面文章,依然头抬得高高的傲慢异常。

爱德华-纳尔逊勋爵显然还没落魄到那份上,往来皆为达官显要,科学巨擎,教会首脑级人物,怎么会看得上区区一个澳洲乡下地方的牧场主?

李福寿纵然授勋为子爵,也不能够传承数百年的纳尔逊子爵家族相提并论,只不过有了平等谈话的资格而已。

到那时再祭出英镑的无敌魔力为好,必然事半功倍。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皇恩浩荡 两人正说话间,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远处。

伴随着传统的苏格兰风笛声,两列骑着高头大马的皇家仪仗兵进场,马蹄声敲打在鹅卵石路上发出一片清脆响声,就像发起进攻的号角。

后方是乘坐皇家马车的维多利亚女王以及一众王室成员,带着无尽的威严和王室气派莅临现场,尽显皇家威仪。

伴随着欢呼声海浪一般的一波一波涌来,女王陛下微笑着挥手致意,乘坐马车途经广场前往上区庭院的国家外交大厅,盛大授勋典礼将在这里举行。

远处上流社会的贵族名流已经动身前往国家外交大厅,从这里徒步走过去几分钟就到了,沿途正好欣赏温莎城堡的恢弘建筑场景。

维持秩序的皇家卫兵依然拉出了一条封锁线,李福寿以及等待授勋的一众人等,必须要等王室成员和贵族先行,占据最好的观礼位置后才会放行。

封建秩序中的森严等级无处不在,哪怕琐碎的细节依然如此。

李福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矮胖的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带着漂亮的艾米利亚-布朗特勋爵夫人,与一众贵族名流闲聊着走远了,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服之气。

错过了今天,小爷比你强百倍。

参加此次授勋典礼的有来自大英帝国全世界殖民地和本土和外国的270多位杰出人士,广泛分布在军,政,经济,民事,法律各领域中,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较低等级的授勋,可以在名字后缀上加上“爵士”尊称。

这其中就有美国西尔斯先生,他因为组织国际慈善机构成功完成了古巴行动,解救数以万计白人妇女而受到杰出贡献表彰,将获颁“大英帝国司令勋章”。

大英帝国司令勋章在英国勋章体系中位于第4档,总计有不超过9000名各界杰出人士能够获得,可以在名字后缀上加上“爵士”二字,彰显尊荣的身份。

据悉,在这一次颁奖典礼中,将有37位杰出人士获颁这一奖项,西尔斯先生是其中之一。

这让他具有了进入伦敦上流社会最基本的资格,没这层身份,人家压根儿不带你玩儿。

与他相比,李福寿就牛逼多了。

受益于英国内阁的承诺,李福寿华丽丽进入1879年新晋17名实封贵族之列,爵位上排在第五名,与他相同的将有三位子爵获封,分别位于第3第4和第5位,李福寿排在最后一位。

在李福寿的后面还有4位男爵和8位从男爵,爵位比他高的只有两个,都是实封伯爵之位,侯爵公爵这些高等级贵族爵位一个都没有。

两位伯爵人选中

一位是成功促使加拿大加入大英帝国自治领的卡那封先生,在这一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获颁伯爵爵位,享有领地采邑。

一位是在刚刚结束的第2次英阿战争中,率军顺利占领坎大哈的罗斯特·考波恩爵士,因为显赫战功获颁伯爵爵位,享有领地采邑。

如今这两位不远万里而来风尘仆仆的半大老头,就站在李福寿的面前翘首以待,看着远去的名流贵族身影,眼中油然流露出极为羡慕的神情,掺杂极为期待的情绪,恨不得一步就跨过封禁线。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看着他们猴急的样子,李福寿就想笑,他强忍住问道;“卡那封先生,我听说在征讨南非祖鲁人的战争中,您作出了极为杰出的贡献,据我所知,那只是一些完全未开化的土着人,不知道我说的对吗?”

在英国上流社会的社交礼仪中,随意而轻松的闲聊是每一位绅士淑女必须具备的素质,粗鲁打断别人的话或者故意冷落都是没有绅士风范的表现。

卡那封先生虽然还没有成为伯爵,但是相关的贵族礼仪还是很到位的,他强忍着心中的焦躁情绪彬彬有礼的回答道;“诚如您所言,这是一次没有什么挑战性的军事行动,但切实维护大英帝国在南非的利益,展现出来强硬的态度,足够给祖鲁人留下深刻印象。”

“听说那里发现了黄金,储量还很大是吗?”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可恶的布尔人手中握有大量土地,偏偏都在黄金储量丰富地区,这是一个亟待解决的小难题。”卡那封先生拥有英国人特有的傲慢,没觉得布尔人会造成什么威胁?

李福寿清楚的知道这一段史实,属于荷兰人后裔的布尔人绝不好对付,将会让大英帝国吃尽苦头。

他笑了一下说道;“确实让人头痛,但我想这不会是问题是吧?”

“当然,只要英国金矿公司出动100个人,带着枪去布尔人的地盘转一圈,一切问题都将会解决,难题也将不再成为难题。”卡那封充满信心的语气中,流露出英国人对南非问题的轻视。

区区一些白人农牧民组成的草台班子,还想与大英帝国扳手腕子,怕不是疯了吧?

卡那封先生不知道;

由此打开的潘多拉盒子,终结了大英帝国鼎盛时期的辉煌,从此走上了无可挽回的下坡路。。

历史惯性是如此的强大,依然沿着原来的轨迹运行,这下李福寿就放心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希望这一天快快到来。”

“南非欢迎所有帝国臣民前往开拓,你不会等待太久,这点我可以保证。”卡那封神色傲慢的表态,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李福寿笑着点点头,没有继续煽风点火。

就让历史一切照旧吧,不需要去做画蛇添足的事儿。

这时候人群涌动,皇家卫兵已经放开了封禁线,众人向着国家外交大厅行去,一路上鳞次栉比的城堡建筑,极尽奢华之能,真的让人大开眼界。

进入恢宏壮丽的外交大厅,李福寿夫妇因为受封爵位较高,所以站在前排第5个位置,等待接受女王陛下恩召分封贵族。

典礼上

几位身穿深红色丝绒质地嘉德骑士袍的大贵族正站在台上窃窃私语,讲一些无关痛痒的笑话消磨时间,等待后续嘉宾入场。

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携一众王室成员走到台上,引起了下面名流贵族们的轻微的喧哗声,少数名媛小姐情不自禁的低声惊呼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崇敬之意。

女王陛下头戴着王冠,身穿一身质地考究的银色绣花套裙,神态从容的坐在上首的王座上,一众王室成员分列左右两旁,尽显高贵的气质。

维多利亚女王陛下闲坐着无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第1排第5位的李福寿夫妇,这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面容俊朗,关键是特别年轻而且一副东方人面孔,在受封的几位贵族中宛如鹤立鸡群一般。

这引起了女王陛下的兴趣,转过头轻声问了一句,身后的王室礼宾官连忙找出颁奖名单来,翻了几页以后轻轻的在女王陛下的耳边介绍一番。

这番互动,已经引起了一种王室成员的兴趣,纷纷的把目光投射过来表示善意。

李福寿不敢怠慢,神情恭敬的弯下腰行礼,一手在前,一手在后。

顾柳烟手拎着套裙两端,优雅的行屈膝礼。

这时候,王室礼宾官走了过来对李福寿轻声而又清楚的说道;“先生,女王陛下对您的故事很感兴趣,希望您能够得体而又合适的回答,请问之前是否受过相关的贵族礼仪教育?”

“是的,我会对陛下保持必要的谦恭和尊敬。”

“哦,那请你跟我来,还有让你可爱美丽的妻子一起来,女王陛下很喜欢她。”

“好的,礼宾官先生,我不得不多说一句,我的妻子英语并不熟练,只能回答一些简单的口语。”

王室礼宾官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他愣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我会安排的,现在请跟我来,记住保持必要的谦恭和尊敬。”

“谢谢,我们会的。”

在维多利亚女王陛下面前,李福寿恭敬的单膝跪地,这样可以让女王陛下用不着仰视他,没想到顾柳烟却双膝跪地,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维多利亚女王明显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神情慈祥的拍了拍顾柳烟香肩说道;

“这位漂亮的东方女孩,我能感受到你发自内心的尊敬,这让我感觉很欣慰。”

“顾柳烟给女王陛下请安,祝您万寿无疆,福寿绵延,永享太平盛世。”顾柳烟这一句英语脆生生的流畅说了出来,还好没有打半点嗑巴,看来下了苦功夫练过。

“呵呵……希望上帝能够听到你的祝福,给我多一些时间治理这个庞大的国家。”

维多利亚女王在位已经42年,可是她感觉时间还很不够,在纯真的顾柳烟面前,不由得流露出心中真正想法。

顾柳烟这话就听不太懂了,眨了下水灵灵的大眼睛只能回答;“顾柳烟给女王陛下请安,祝您万寿无疆,福寿绵延,永享太平盛世。”

她就这一句最顺溜,想也不想又说了出来。

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愣了一下,身边的宫廷礼宾官连忙轻声的解释了一句,再次让女王陛下展颜笑了起来。

敢情……这漂亮的东方女孩就会这一句?

李福寿低眉耷眼的单膝跪在女王陛下的面前,表现的极为恭顺,神情中还带着皇恩浩荡的兴奋。

他心里可是牢牢记着岳丈大人顾延川的评价;鹰视狼顾,果决薄情。

在这个统治世界几乎达到半个世纪的女王面前,他可不敢丁点大意,必须得把尾巴夹住了。

“我对你这个年轻的牧场主有印象,据说剿灭了很凶恶的匪徒,但是没想到这么年轻,这真的让我感到很惊讶。”维多利亚女王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无以言喻的王室威严。

“回禀陛下,澳洲是一片蛮荒大陆,我们这些入籍澳洲人为了保障牧场和居民安全,建立了民兵组织,剿灭匪徒是一次侥幸的胜利,全有赖于大英帝国无可置疑的威严,我们这些化外草民才能够得享安宁,所以真诚祈祷上帝保佑大不列颠,保佑女王陛下身体康健,福寿绵延。”李福寿恭声回答。

这是他除了给老丈人敬茶第2次下跪了,想想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年龄比顾延川还大,就当跪一下老奶奶了,话也越说越流利。

维多利亚女王很满意他的回答,亲切的问道;“据说……你的祖上曾经是东方皇家血脉,有这样的事吗?”

“不敢隐瞒陛下,确有其事。”

李福寿恭敬的回答道;“我的祖先在970年前曾经统治东方,那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王朝,称之为大唐王朝,前后时间长达290年。

大唐王朝的疆域广阔,甚至比当今的满清朝疆域面积更广,兵锋直指中亚地区,将强大的匈奴人打的几乎亡种灭族,不得不一路西迁。

我的祖先是东方第十九任皇帝,在此之后不久帝国便破败了,辗转流落至今。”

在李福寿貌似恭敬的态度下,言语中也有不尽不实之处,例如匈奴并非被大唐王朝打败,这货也把功劳扯到李唐王朝的身上。

反正这个年代沟通交流困难,能够熟悉华夏历史的欧洲人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在温莎城堡里肯定没有。

“这样啊……那个强大的东方王朝真是让人羡慕。”维多利亚女王在这一瞬间想到的很多。

970年前那是什么时候?

那是蛮族摧毁了欧洲文明的黑暗中世纪,那个时候的英伦,“征服者威廉”在1066年发起了对英格兰一次成功入侵,建立了英国诺曼王朝。

公元962年

罗马教廷承认了神圣罗马帝国是西罗马帝国的合法继承者,后来君士坦丁堡的拜占庭帝国也承认了它的这一地位。直到1806年神圣罗马帝国被拿破仑一世推翻,宣告解体。

在那个时代最着名的事件还是十字军东征,是在1096年到1291年发生的九次宗教战争,将欧洲文明的火种播撒到西亚,并且在那里接受了来自东方文明古国的传承,促进东西方文明交流,融合。

让维多利亚女王印象深刻的是匈奴人的阿提拉大帝,这个被强大东方王朝驱赶西迁的匈奴部族,给欧洲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和连绵不绝的战争。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昆士兰伯爵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

维多利亚女王心头泛起无数的思绪,从历史到如今,从游牧民族入侵欧洲到大英帝国一路坎坷历程,直至走向巅峰。

近半个世纪来

主导世界战略格局的维多利亚女王巩固并加强了大不列颠世界霸主地位,成就一个幅员广达3300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帝国,无疑是一位杰出的君主,她具有高超的施政手段和侵略性极强的倾向,在世界人民的眼中是个毁誉参半的人物。

而在英国人的心目中,维多利亚女王是大不列颠帝国最杰出的君主,没有之一。

如今年事已高

维多利亚女王施政风格从锋锐毕露转向温和含蓄,从另一个角度看,可以说是染上了一层暮气。

环顾世界

几乎没有新的大片殖民地可供争夺,再看看欧洲,几乎都与英国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维多利亚女王被称为欧洲老祖母,这同时令其决择时多了一层顾虑,让帝国的侵略性扩张政策变得温和起来。

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一共育有9名子女,其中5个是女儿,她的女儿先后嫁入欧洲各王室,子孙遍及欧洲王室。

作为一名杰出的君主,九个孩子的母亲,子孙遍及欧洲各王室的老祖母,维多利亚女王看着李福寿的眼神有些慈祥,有些怜惜,也有些遗憾。

在维多利亚女王固有的观念中;

君权神授牢固不可动摇,高贵的血脉永远都是高贵的,哪怕它已经落魄近千年,依然曾经是源于东方皇室的高贵血脉。

“维克多公爵,你可以过来一下吗?”维多利亚女王,语气淡淡的说道。

身穿红色丝绒长袍的维克多公爵,闻声立刻小心的趋前弯腰行礼,恭声说道;“尊敬的女王陛下,您虔诚的仆人维克多,随时听候您的召唤。”

“这个可怜的孩子曾经是古老的东方皇室血脉,因功拟分封子爵爵位,出于对古老东方皇室的敬意,我们不应该因为王朝的衰败而冷落他。”说到这里,维多利亚女王转过脸来慈祥的看着李福寿,轻声说道;“东方皇室子弟能够扎根于澳洲发展,何尝不是大英帝国荣耀普照世界的明证,从这一点意义上来说,给一个伯爵又何妨?”

这似乎是在征询维克多公爵的意见,实质上语气中早有定论。

维克多公爵可不关心什么多一个新晋伯爵,他的家族位极人臣,唯一关心的就是女王陛下的恩宠,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问题上怎么可能唱反调?

“陛下英明睿智,洞见万里,我不得不由衷钦佩您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这确实是帝国荣耀的明证,哪怕是流落在外的东方皇室子弟也甘愿为帝国披荆斩棘,尽心竭力地作为女王陛下的臣民,为开辟荒芜大陆出一份心力,再一次证明了大不列颠帝国的无上荣光,普照世界,一切荣耀都归于女王陛下。”

维克多公爵这一番阿谀奉承之词说的发乎情止于理,流利而顺畅,奉承的维多利亚女王老怀大慰,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改了吧。”

得,轻飘飘的一句话,李福寿从子爵直接干到了伯爵,任何人还无从置喙。

君主恩宠,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大英帝国如今很有一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大国胸襟,讲究的是八方齐来拜,四夷来率服。

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热衷于给征服的土邦王公,小国君主发勋章,封爵位,令其受到大英帝国的承认和庇护,就是这种帝国心理的鲜明体现。

非但如此

大英帝国还给欧洲的君主王公颁发编外嘉德骑士荣誉,从德国皇帝威廉一世到荷兰、丹麦、西班牙、瑞典等国王室君主,都是编外嘉德骑士团成员。

这同时,也是维多利亚女王名留青史的巨大荣耀,受到世界各国一致推崇,奉为共主。

从始至终

李福寿和夫人顾柳烟就像局外人一样,对于发生如此变故摸不着半点头脑,只能跪在王驾前谢恩,然后像木头人一样被引入等待分封的人群中,这次排在了第一排第3位,仅次于两位新晋伯爵先生。

在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分封前两位伯爵先生的时候,维克多公爵安排王室礼宾官召唤李福寿,他有话要问。

维克多公爵家族能够始终屹立于君主身侧,享受旁人无法企及的君王恩宠,行事手段必然有其独到之处。

“李先生,我们只能花很少的时间简单交流一下。”维克多公爵神态和蔼的展现出对李福寿的看重,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说道;“看在上帝的份上,你的这份恩宠前所未见,女王陛下对你很看重,我对你同样也很看重。”

“尊敬的公爵阁下,我此刻无法用言语表达出内心的激动心情,这一切太突然了,巨大的幸福降临在来自澳洲的一位牧场主身上,我只能深深的感恩女王陛下的恩泽和公爵阁下犹如春风一般的关怀之情……”

李福寿此刻就像一个得到大奖的小朋友,嘴里面喋喋不休的讲着感谢的话,仔细听来却没有半分实质意义,甚至连丁点的承诺都算不上。

维克多公爵很满意他的表现;

当受到君王的恩宠眷顾,这一个年轻而好运的牧场主表现得举止失措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来自于鸟不拉屎的偏僻澳洲,能有多大的见识?

至于其中蕴含的深意,自然用不着解释。

限于时间紧迫,维多利亚女王分封两位伯爵临近尾声,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只用了几分钟时间。

维克多公爵只能很不礼貌的插话,说道;“抱歉,我不得不得打断你的感恩,这是一个心怀虔诚的女王臣民必须拥有的高贵品质,现在话说回来,你满意红河谷伯爵这个称号吗?或者说还有自己的想法?”

说完,维克多公爵眼含深意的看着李福寿的脸庞,似乎从中找出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然而让他失望了。

李福寿表现得神情激动而又语无伦次,就像遭遇到巨大幸福的年轻人该有的表现那样;“呃……对不起,尊敬的公爵阁下,我不大明白您的意思?难道我对自己的贵族头衔还有什么发言权吗?天哪……我从来没想过这些,红河谷伯爵听起来不错,因为红河谷是我的牧场,难道我还能有其他的选择吗,对不起尊敬的公爵阁下,我并不是质疑您,我的牧场是在澳洲的昆士兰,你可能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你是说昆士兰,这是澳洲的一个地名吗?”

“是的,我的牧场就在澳洲的昆士兰,这是一个澳洲的地名,是一个距离海湾不远的地方……”

“噢,我了解了。”作为大英帝国高高在上的顶级贵族,维克多公爵哪里知道昆士兰是个什么地方,也没有丁点儿的兴趣了解,他召唤李福寿来只是为了释放善意,所以自然而然的说道;“听起来昆士兰不错,那么就叫昆士兰伯爵怎么样?你对自己的封地有什么希望吗?”

这即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试探,展现出维克多公爵娴熟的宫廷手段。

在巨大利益面前,一个新晋贵族会不会冲昏了脑袋,提出不切实际的要求?

“哦……昆士兰伯爵,我认为没有比这更英明的决定了,我非常喜欢这个名字,至于我的伯爵采邑红河谷牧场,这已经足够了,实在不能够再增添一分一毫的妄想,再次感恩尊敬的公爵阁下如此贴心,我将竭尽所能致以真诚感谢。”李福寿终于表现的正常些,在话语的末尾,透露出赤裸裸的抱大腿意思。

“很好。”维克多公爵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点头说道;“授勋仪式结束后,你会得到一个私人宴会邀请,珍惜这个机会年轻人。”

李福寿重重的点点头;“我无比期待。”

分封伯爵的程序很简单

李福寿单膝跪在维多利亚女王身前,低头吻女王手上的戒指表示崇敬和臣服,然后举行授剑仪式,维多利亚女王持剑轻轻拍打李福寿的肩头,遵循古老礼仪,以英国女王和印度女皇的身份授予其昆士兰伯爵头衔,领有红河谷采邑。

整个仪式不超过三分钟,然后就轮到次一级的子爵和再次一级的男爵,过程非常快速。

维多利亚女王只会亲手给17位实封贵族举行仪式,剩下的260多位颁发勋章的人士,全都由王室礼仪官负责高声宣读名单,然后由王室成员和嘉德骑士团成员颁发勋章,整个过程必须压缩在60分钟时间内完成,以免年事已高的女王陛下过于疲劳。

这么多人,仅念名字就需要很长时间。

所以王室礼仪官嘴巴就像机枪一样“噼里啪啦”讲的非常快,参加观礼的一众上流社会人士不注意就会听漏了,站得远一点压根儿听不清楚。

但是大家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这些人身上,而是集中到新晋的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勋爵阁下身上,由于得到女王陛下的特别恩宠,他现在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李福寿的名字,按照英式的正式称呼应该是“尊贵的昆士兰-福寿-李伯爵阁下”,或者简称“尊敬的昆士兰伯爵阁下”,简称“勋爵阁下”也行,前缀敬语,后缀爵位尊称。

顾柳烟则是昆士兰伯爵夫人,这是正式场合的称谓。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当红炸子鸡 从授勋仪式开始到结束,由于双方巨大的地位鸿沟,李福寿再也没有得到过单独与大人物谈话的机会。

但这已经足够了,足够新晋昆士兰伯爵成为上流社会瞩目的焦点。

理由很简单;

这份由内阁首相草拟的贵族分封授勋名单,在上流社会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各种贴合实际的版本和无稽之谈,已经流传了好几个月之久。

老牌贵族带着一种无形的优越感,津津乐道于这些新晋贵族,甚至一些动作快的已经开始拉拢示好,原本就是上流社会生活的一道风景线。

除了在永远开不完的奢华宴会中互相炫富和尖刻的评论时政外,这几乎是上流贵族圈唯一有点儿意义的活动,最少不会让唐宁街感觉到头疼。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伯爵在贵族圈不稀奇,大英帝国封出去的怎么也有上百位了,没有德国几百位伯爵那么泛滥,几乎相当于村长和镇长的存在,在英伦三岛也不罕见。

红河谷子爵华丽的蜕变为昆士兰伯爵,这背后蕴含着上位君主的隐意,格外加恩意味着什么?喻示着什么风向?

毋庸置疑,这个华人小子是个当红炸子鸡。

授勋仪式结束,仅仅是上午十时左右,剩下的时间嘉宾们可以自由活动。

宴会邀请犹如雪片一样飞来,李福寿夫妇身边围拢了数十名贵族,挤得水泄不通,希尔斯只能暂时充作他的秘书和代言人。

“勋爵阁下,这是来自雷丁堡的邀请。”一位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绅士将手中的邀请函递出,话语简单的多一个字都不肯说,源于骨子里的高傲气息流露无遗。

雷丁堡?

围拢在李福寿身边的十数名贵族就像中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寂静下来,再次看过来的眼神充满炙热和羡慕嫉妒恨。

作为一名真正的英伦贵族,应该对大英帝国整个贵族圈有个清晰认知,不要求你知道每个偏僻乡下的传统贵族家庭,但起码对伯爵以上(不包括伯爵)大贵族耳熟能详,包括他们的产业和采邑。

要求高一些的话,能够随口说出这些贵族家庭荣耀的祖辈奋斗史,这是拉近双方距离的最好方式。

雷丁堡位于伦敦西方约55英里,距离牛津和剑桥都不远,是维克多公爵家族采邑,一个拥有400多年光荣历史的顶级贵族传承,在国内属于顽固保王党,女王陛下忠实的仆人。

“非常感谢,我一定准时赴约。”李福寿神情郑重的接过信函看了一下,回答的也非常正式。

“谢谢,那么我们就在城堡恭候光临。”

“荣幸之至。”李福寿表现的相当谦卑。

这名中年绅士深深的看了李福寿一眼,微微躬身行骑士礼:“您的风采令人印象深刻,希望能够早日见到。”

这话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李福寿立刻神情郑重的回答;“我在温莎堡稍微处理一下事宜,然后立刻动身前往雷丁堡。”

“如此便好,请原谅我暂时告退。”因为在场人多嘴杂,中年绅士并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而是很快的便离去。

他知道维克多公爵向一个新晋贵族示好,这个消息将很快传遍整个伦敦贵族圈,因为这个圈子原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多的是爱嚼舌头根子的长舌妇。

整个大英帝国只有二十八位公爵,除了来自王室家庭成员,其他每一位公爵都有显赫的家族史,能够与君主平等对话的真正大贵族,与国同休。

卑躬屈曲自称“女王陛下虔诚的仆人”,除了维克多公爵家族之外,三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公爵可是君主“最值得信赖的伙伴和朋友”,啥时候变成“虔诚的仆人了”?

对于维克多公爵的无底线奉承态度,其他尊贵的公爵家族大多表示鄙视和不愿意同流合污,但这不妨碍维克多公爵深受维多利亚女王的信赖,委以重任,恩宠不断。

至于伦敦上流社会其他贵族,还没有资格对一位尊贵的公爵大人评头论足,封建君主国森严的等级秩序,充斥贵族生活中每一处细节,从礼仪到用餐,从出行到衣着,从言谈到生活的每一方面几乎无处不在。

李福寿夫妇和希尔斯好不容易摆脱了贵族们的围追堵截,躲进了温莎城堡的一处花园内,暂时得到了喘息之机。

希尔斯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尊敬的昆士兰伯爵阁下,请允许我向您表达真挚的敬意,一个来自美国朋友的问候。”

“谢谢,尊敬的希尔斯爵士,我收到了你的诚挚问候,加入贵族圈最大的好处就是整个大英帝国的贸易圈对我们开放,希望可以携起手来在这里捞大钱。”李福寿同样以礼相待。

“哈哈哈……尊敬的昆士兰伯爵阁下,我似乎已经听到了英镑撞击的美妙声音,从天空中如雨一般的落下,简直犹如置身梦中。”希尔斯嘴里发出犹如咏叹调般的叹息。

“我同意您的观点,希尔斯爵士。”

两人互相吹捧着相视哈哈大笑,却没有看到昆士兰伯爵夫人秀眉皱得老高,一脸无奈神色;

真是要命,不理解这些男人为什么热衷于大力吹捧,这在传统的华夏社会流行的谦逊礼节简直背道而驰,好像有些不要脸嗳!

“勋爵先生,仅仅这一会儿工夫,我们收到的各种宴会邀请和上门做客的邀请就超过了三十个,粗略统计了一下,其中有一份来自维克多公爵家族,侯爵家族一份都没有,有四份来自于传统的伯爵家族,其他的全部都是子爵和男爵家族,如果全部参加的话,这两个月什么事也不要做了。”希尔斯爵士苦恼的挠了挠头。

“可以分开进行,希尔斯爵士先生,我必须先赴雷丁堡之约,其他的按照贵族头衔和影响力大小从高往低排一下,只能尽量方方面面照顾到,虽然这是个繁琐而又艰巨的挑战,但是想融入伦敦上流社会,就必须过这一关。”

李福寿颇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对一个来自于偏僻澳洲的新晋贵族来说,这是一个最好融入的机会。

错过邀请,后果是什么?

当伦敦上流社会贵族的短暂热情消退,昆士兰伯爵只会成为一个格格不入的偏僻外乡人,各种诽谤的流言蜚语会随之而来,尽情的向这个带着牛粪味儿的乡巴佬身上泼去,绝对超过想象。

而红河谷刚崭露头角的事业,必将受到各种刁难和障碍,这都是可以预料到的严重后果。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少一个仇人少一座山。

贵族圈交往的道理同样如此,带着虚假面具,一连数月流连于各种宴会和邀请中,几乎是新晋贵族的宿命,痛并快乐着。

希尔斯获得第4级的大英帝国司令勋章,虽然不算贵族,也让他有些志得意满。

这在大英帝国本土几乎烂了大街的荣誉,从小学校长到维护法律正义的律师,几乎每一个受尊敬的公民人手一枚。在美国公民中还是显得相当珍贵,可以被尊称为爵士阁下。

但是在李福寿备受王室恩宠的荣誉面前,希尔斯被打击的着实不轻,原本平等相待的合作伙伴,如今必须得仰望。

希尔斯爵士很快调整了心态,考虑了一下说道;“勋爵阁下,此前议定的方案是否还有必要继续?”

他指的是用金钱腐蚀爱德华-纳尔逊子爵,为打入上流社会圈子做准备。

计划没有变化快,如今李福寿得到了女王陛下的格外恩宠,进了维克多公爵的法眼,爱德华-纳尔逊子爵份量就显得不够看了。

希尔斯的问话,自觉的把自己放在从属的位置,这是一个成功商人的天赋,单凭学是学不来的。

“呵呵……这么好的目标当然要继续了,你别忘了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先生可是怀有嘉德勋章的荣耀,源自于对数学界理论做出的杰出贡献,王室成员对卓越的科学家都是怀有敬意的,我们更应如此。”李福寿略微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维克多公爵大人表示出对我的欣赏,是傍上这位大人物的最好机会,只要让伦敦的上流社会知道这一讯息就可以了,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实质上,维克多公爵大人帮不了任何忙。

我们也不可能奢求公爵大人做什么,那完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求维克多公爵大人将我视为非常欣赏的后辈,那我们就可以扯这张虎皮做很多事儿。

爱德华-纳尔逊子爵所能接触到的贵族群体,正是帝国军政各方面要员或者是一方大佬,是我们最迫切需要得到的帮助,花点钱又算什么,我们缺少英镑吗?我们缺少的是事业上的得力臂助。”

因为美国人的直爽性子受不了拐弯抹角,这番话说的很直白,希尔斯非常认可他的判断,在花园里转了几步说道;“OK,勋爵阁下,在你前往雷丁堡赴约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接触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先看看他的胃口有多大,但是我需要你亲手出具的一张邀请函,这会让事情变得容易得多,花费也会小一些。”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李福寿愉快的打了个响指。

有了希尔斯爵士帮助,两人可以分头进行,大大减轻李福寿应酬上层贵族圈的负担,事半而功倍。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雷丁堡之行 稍事准备之后

李福寿带着在温莎镇等待的一行随从,立刻启程前往雷丁堡,对于他来说温莎堡举行的盛大舞会除了浪费时间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向雷丁堡表示谦恭的态度,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根据从澳洲传来的最新消息;

近段时间已经花费了超过67万英镑,将红河谷牧场的疆域从4.47万平方公里扩大至8.8万平方公里,主要是从沿海向内陆发展,由东至西从200多里延伸到约380里宽,由南至北由800余里延伸到1300余里。

红河谷不惜花费两倍以上的价格大手笔购入牧场,因此耗费资金颇多,取得的成效也非常显着。

至此,红河谷大手笔购入牧场告一段落。

红河谷牧场的疆域向南一直抵达距离悉尼约170英里的地方,沿海地区长约407英里,合1300余里,几乎占据了新南威尔士州14的沿海疆域(不包括内陆地区)。

这些登记在昆士兰伯爵名下的大片牧场,通过大英帝国女王陛下分封,正式成为昆士兰伯爵采邑封地,和贵族爵位一样由子孙后代传承沿袭。

后期购入的内陆牧场远没有沿海牧场那么丰饶,价格却抬高了很多,这导致很多白人牧场主一片欢呼之声,来自墨尔本和悉尼城市中的反对声音如潮,痛斥红河谷哄抬价格,扭曲原本的市场。

这些纷纷扰扰的喧嚣声,在英伦本土根本听不到,也无人关心。

对英国上流社会来说;

哪怕红河谷牧场的疆域再扩大10倍,依然是万里之外流放犯人的荒僻之地,正眼都不愿意瞧一下。

李福寿依然是脚上沾着牛粪的牧场主,哪怕是授予了贵族头衔,也是乡巴佬贵族。

能让他们重视起来的就是来自雷丁堡的邀请,这远比什么乡下地方的牧场重要1万倍,关键是看新晋昆士兰伯爵能否得到公爵大人的接纳?

在英国人传统观念里

在英伦本土的一英亩土地,拿欧洲大陆十英亩都不换,斯拉夫地区100英亩都不换,亚洲或者美洲大陆1千英亩都不换,至于什么非洲,澳大利亚,加拿大或者南非,拿出1万英亩来都不换。

若非在英国本土实在混的太差或者落魄贵族子弟,谁愿意去那些鸟不拉屎的殖民地发展?

随便一位英国人,只要愿意前往美洲,亚洲,非洲或者澳洲这些面积广袤的殖民地,土地随便圈占,当真是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能种的过来。

英国整个世界第一个实现重工业化的国家,也是现代蒸汽革命的发源地,农业人口和经济贡献在本土所占比例很小,只有苏格兰和爱尔兰还有大片的农庄存在,英格兰农村土地几乎都被贵族占完了。

想要改变一贯守旧的英国佬根深蒂固的观念,莫如发动一场世界大战来得简单些。

黄昏时分

经过长达7个小时的旅途,李福寿一行46人终于抵达雷丁堡,受到了艾顿勋爵夫妇的热烈欢迎。

艾顿勋爵是维克多公爵大人第二个儿子,命中注定无缘继承公爵爵位和城堡采邑,所以在牛津郡从政,现在是郡治长官。

雷丁就属于牛津郡管辖,是郡治所在地,人口不足6万,是一个传统的英国城市,城市乡间一片浓郁的英伦风情。

雷丁堡依山而建,占据整个城市的半壁江山。

整个诺丁堡是厚重的诺曼式建筑风格,在古堡充满历史沧桑感的坚固石桥上,艾顿勋爵夫妇率领一干贵族名流,迎接远道而来的嘉宾。

昆士兰伯爵穿着正式场合下的英国传统服饰,身上套着镶有白色毛皮边的深红色丝绒外套,软帽上缝镶着三条貂皮以表明伯爵级别,冠冕上有一层镀金银圈,上沿饰有8个银球。

他远远的就让马车停在石桥下,然后带着伯爵夫人顾柳烟和一干随从步行走上石桥,以表示对主人的尊重和公爵家族的谦卑态度。

“欢迎你我的朋友,远道而来的昆士兰伯爵阁下。”艾顿勋爵不到30岁的年龄,脸上挂满了真诚的微笑,这是一个政客的基本功。

“谢谢您,尊敬的艾顿勋爵阁下,我非常荣幸能够接到邀请,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李福寿一脸郑重的说着肉麻的话,两双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摇了摇,互相都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双方略作寒暄,一一引见身边的人,然后共同进入雷丁堡安顿下来。

今晚,艾顿勋爵将会举行欢迎晚宴,欢迎昆士兰伯爵一行的到来。

在晚宴举行前的间隙

李福寿单独面见了艾顿勋爵,神情恭敬的双手奉上一叠文件,这里面包含估价达到611.69万英镑的红河毛纺厂10%股权,估价达到400多万英镑的红山炼焦煤厂15%股权,估价127万英镑的红山钢铁厂15%股权,以及估价70万英镑19世纪澳洲联合航运公司15%股份,股权总价值达到155万英镑,每年可以获得16~18万英镑的收益,绝对堪称大手笔。

艾顿勋爵简单翻了翻之后脸色严肃起来,沉声说道;“尊贵的昆士兰伯爵阁下,这件事太过重大,请原谅我暂时不能给你回答,原本在欢迎晚宴正式开始的时候,维克多公爵夫人会亲自到场,现在我不得不向公爵夫人亲自禀报,只能请你稍待片刻。”

“我怀着一颗谦卑而虔诚的心而来,就像游走在荒原上无依无靠的羔羊,请向公爵夫人转达我最诚挚的问候,愿上帝保佑,能够获得公爵夫人的垂怜。”李福寿的姿态放得很低。

艾顿勋爵深深的注视着他的面孔,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会的。”

然后拿着一叠文件匆匆而去,这感觉有点像屁股烧着了火一样,失去了往日贵族从容镇定的风范。

李福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有些牙疼的滋了下,就像剜块肉似的。

纵然以他如今豪富的身家,全部加起来也不足千万英镑,一下子送出价值155万英镑股权,也足以伤筋动骨了。

155万英镑意味着什么?

在帝国皇家海军可以建造4艘万吨级铁甲战列舰,另外加上万吨级的4艘快速运煤船,在世界上可以排进海军战斗力第13位,比南美三强智利海军整体实力略微弱一些。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李福寿可以说真下了血本了,他的目的不仅限于傍上维克多公爵这棵参天大树,而是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将双方捆绑在一起,密不可分。

如此重大事件,李福寿不可能对希尔斯爵士和盘托出,维克多公爵家族也不会到处宣扬,双方明面上保持一定的距离,符合大众的认知。

私下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维克多公爵一旦接受昆士兰伯爵的投名状,所有针对红河谷利益的侵犯都是对公爵大人威严的挑衅,可能始作俑者还没有明白发生什么,便被来自伦敦的雷霆怒火毁灭至渣。

只要不公开作乱谋反,维克多公爵都可以保证红河谷在英联邦范围内的贸易利益,是这笔重注的最大意义所在。

30多分钟过去了

房间里的古老壁钟显示接近晚七时,距离预定7:40开始的晚宴没多少时间了,走廊里依然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在如此重大的决策面前,李福寿一颗心再也冷静不下来,神情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反复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

没让他继续等多久,走廊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李福寿深深的呼了口气,并没有掩饰脸上患得患失的神情,而是努力的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房门推开

艾顿勋爵率先走了进来,对着李福寿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伯爵阁下,维克多公爵夫人驾到。”

在他的身后出现一位神态威严的贵族老妇,两鬓斑白依然梳着精致的妆容,下巴高高的抬起显得拒人千里之外,但是在看到李福寿的时候眼光柔和起来,这就是英镑的魔力。

“尊贵的维克多公爵夫人,您的风采真是让人过目难忘,我可以亲吻您的手吗?”李福寿弯腰行骑士鞠躬礼。

“可以,昆士兰伯爵阁下。”

维克多公爵夫人优雅的伸出右手,手指自然下垂,李福寿神情恭敬的双手捧住行吻手礼,这令公爵夫人身边的艾顿勋爵看了非常满意。

因为李福寿是双手捧住行吻手礼,这是对地位高的女性贵族表示尊敬的最好方式,非常得体。

维克多公爵夫人同样没有忽略礼仪细节,眼角露出一丝温和暖意说道;“看得出来你非常担心,孩子,我已经获得公爵大人授权接受你的好意,这真是一份令人难忘的礼物,维克多公爵将会作出相同的回报,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了?”

“尊贵的公爵夫人,您可以坐下来听我聊聊吗?”

“当然可以。”公爵夫人平淡的点头,仿佛漫不经心的说道;“艾顿,我的孩子,你能帮我看看出席晚宴的嘉宾都到齐了吗?”

“乐意听您吩咐。”艾顿勋爵对李福寿投过来一个歉意的目光,转身轻手轻脚的离开,随手关上了房门。

公爵夫人走到屋里的上首宫廷式沙发上坐下,李福寿坐在边上,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二个人参与密谈。

李福寿又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在女主人面前有些话可以当面说清楚,这些话会加上公爵夫人对李福寿的印象转达给维克多公爵大人。

“尊贵的维克多公爵夫人,请允许我再次表达对您的深深敬意,您与公爵大人的仁慈就像阳光照进我的心田,我是一只来自遥远澳洲的迷途羔羊,祈求能够得到您的关爱和庇佑,为此愿意献上我的忠诚……”

李福寿度过最初的不安,下面的话说的越来越流畅,不乏阿谀奉承之词,这显然很合公爵夫人的胃口,脸上出现难得的笑意。

比起老奸巨猾的维克多公爵,公爵夫人显然更好对付,只要忽略掉公爵夫人身上耀眼的贵族光芒,她只不过是个爱听奉承话的老女人而已,可能有些古板,有些傲慢,有些高高在上,但决没有极深的城府和洞察世事的卓越眼光。

这样卓越的老女人,英国八百多年来历史(征服者威廉建立英国封建王朝起)也就出现维多利亚女王一个而已,整个欧洲一个都没有。

“李,听了你的这些话我感到很同情,上帝作证,除了王室之外,英国最古老的贵族也没有超过500年,而你的家族已经传承1300年,这真的令人惊叹不已,尤其难能可贵的是身上流淌着东方古老的皇室血脉,这可以解释你为何如此年轻却如此优秀,你可以称呼我艾米丽-维克多夫人,今后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公爵夫人脸上流露出慈祥的笑容,这是155万英镑加上李福寿真诚的表演产生的合力作用,令公爵夫人对他好感大增,看起来越发的亲切。

公爵夫人八卦之心大起,好奇的问道;“刚才得到艾顿的报告,公爵府查询了一下红河谷的资料,听说你曾经剿灭过一股悍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听了这话,李福寿心中陡然一惊,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把自己的底细查了个底儿掉,果然不能小觑。

他的脸上神情丝毫不露,反而添油加醋的开始叙说“野狼”比尔肯匪帮的残忍,肆虐澳洲大地数千英里,杀害白人牧场主数以百计,动辄犯下灭门惨案。

此人甚至残害神甫,传说连10多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当真是恶贯满盈,毫无人性。

公爵夫人脸上的神色随着他的叙述,一会儿切齿痛恨,一会儿担心不已,一会儿暗暗垂泪,和茶馆里听评书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

等李福寿说及追踪了6个多月的围剿队,陷入匪帮的机枪杀阵被无情屠杀的宛若人间炼狱,公爵夫人已经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听不下去了。

“艾米丽-维克多夫人……天哪我都做了什么。”李福寿连忙起身去喊人,很快城堡管家和艾顿勋爵夫妇都赶来了,屋子里面围满了神情关切的人。

“大家请让一让,罗伯特-费希尔医生来了,请给医生留下必要的空间。”

“不,不……我没事。”公爵夫人喝了几口热咖啡之后,原本有些苍白的颜色红润起来。

罗伯特-费希尔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长舒一口气说道;“上帝保佑,维克多公爵夫人的身体看起来很不错,方才的情况似乎是短时间情绪波动所致,建议保持心情平和,暂时不要再受刺激了。”

听了医生的解释,众人把责怪的目光看向始作俑者李福寿,这让他大感尴尬;

天地良心,我哪知道这老女人有心血管疾病啊?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美丽庄园 李福寿一行在雷丁堡住了四天,才见到从温莎堡返回的维克多公爵,维克多公爵夫妇将顾柳烟收养为教女,并且赠送了位于伦敦城郊的一座新建成的城堡,以示双方关系亲密无间。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了伦敦上流社交圈,听到的人无不为之惊讶,因为他们知道这座城堡价值不菲,来自于着名的金融家费迪南德-罗斯柴尔德男爵家族。

想不到维克多公爵竟然大手笔的转送出,可见有多看重昆士兰伯爵夫妇,这是传达出来最鲜明的信号。

1879年3月21日

下午2:00许

伦敦郊外西北方向,沃德斯登庄园

沃德斯登在1871年是一处荒山坡,最高处达600英尺,酷爱法国艺术的费迪南德-罗斯柴尔德男爵为了建造庄园,从马尔伯勒伯爵手中花费了7200英镑买下了这块方圆165英亩的地域。

整个山头削下去30英尺才找到适合打地基的石层,可见耗费的人力物力之巨。

费迪南德聘请了法国最着名的建筑设计师为沃德斯登庄园设计,花费许多年打造了这座在英格兰境内最有法国建筑风格的城堡,一座盛世华园。

费迪南德-罗斯柴尔德男爵打造的这座法式城堡,只是他在世界各地30座庄园中的一个,并不是用来居住,而是为了存放他酷爱的世界各地艺术珍品。

在春天灿烂的阳光下

庄园里盛开的玫瑰映衬着如诗如画的景色,一座美轮美奂的法式宫殿建筑掩映在绿荫之间,纯正新文艺复兴时期法国建筑风格,从这座建筑身上可以看出卢浮宫的影子。

前方是一个巨大无朋的大理石水景雕塑,讲述古罗马时期神话人物场景,栩栩如生的骑士正在与传说中的怪兽搏斗,同样出自法国雕塑大师之手。

如今,这一切归了崭新出炉的昆士兰伯爵夫妇,财产登记在伯爵名下,这是因为昆士兰伯爵夫人还没有入籍,无法持有英国本土的财产。

在英国从不缺少古老的城堡和着名庄园,李福寿不知道维克多公爵花了多大代价得到这座盛世名园,或许公爵大人压根也没关心过,兴许费迪南德-罗斯柴尔德男爵像自己一样,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投靠者,希望自己的生意能够得到公爵大人的护佑。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幅美景惊呆了,包括李福寿,他震惊于这座法式宫殿建筑如此精美,随处可见的雕塑和新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大理石门券,雕花窗台,柱廊和拱顶,带着浓郁的法式宫庭风情扑面而来。

“老爷,我不是在做梦吧?”顾柳烟使劲的揉了揉眼,感觉一切都像在梦幻中似的。

“你捏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做梦了,哎呦喂……好痛……”李福寿龇牙咧嘴的缩回手臂,另一只手连忙揉了揉,责怪的瞪了一下顾柳烟;“我就这么随口说一句,你还真的用劲儿掐?话又说回来,你为啥掐我呢?”

顾柳烟自知理亏的一缩脖子,两只眼睛笑得像弯月亮;“老爷莫怪,我真的觉得手好痒痒,忍不住就狠狠的掐了一把,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庄园,实在太漂亮了。”

此时,庄园的管家劳伦斯率领一众仆人和园丁迎上前来,恭敬的行鞠躬礼说道;

“尊贵的昆士兰伯爵阁下及夫人,我是资深管家劳伦斯,请允许我带您参观一下这座刚刚建成不久的法式宫殿建筑,主人寝室已经打扫干净,被单和床单全都换成最新从没用过的,希望您能够满意。”

“谢谢你劳伦斯,我们确实需要熟悉一下这里,那就请你带路吧。”李福寿表现得彬彬有礼。

劳伦斯看着昆士兰伯爵先生目光扫过两边恭手而立的仆人和园丁,一边神情恭敬的在前面引路,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尊贵的昆士兰伯爵阁下及夫人……”

“劳伦斯,你可以称呼我为勋爵先生。”李福寿打断对方的话,迈着轻松的脚步向前走去。

“遵命,勋爵先生,庄园里有资深管家一名,也就是我负责全面管理,如果能够得到您的首肯得以留用的话,我每年的薪水是60英镑,制服费用可以从我的薪水中扣除,大概是每年4~5英镑。”

劳伦斯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栋两层的新文艺复兴时期风格建筑,正式竣工完成不足一年,在费迪南德先生的计划中原本还有一些其他的辅助设施需要建设,对这栋建筑进行精心打磨雕琢,现在看来只能暂时留在蓝图上。

庄园里原来共有仆役89名,其中55名是园丁。

费迪南德爵士先生考虑到您有可能会带来自己的人手,所以清退了一半的仆役,现在只有46人在这里为您服务。

其中贴身男仆四人,年薪从30~50英镑不等,低级男管家两人,他们协助我处理庄园里琐碎事务,年薪38英镑,此外还有一名女管家,年薪32英镑。

我们的主厨年薪也是38英镑,他的4名助手年薪25英镑到28英镑不等。

此外还有侍从,马车夫和园丁,年薪在20~26英镑之间,低等侍从和杂役年薪在8~12英镑之间。

我们还有一些高等女仆和女主人贴身女仆,年薪在20英镑左右,此外一些打杂女仆,低等女仆和洗碗女仆以及厨房帮佣女仆都不超过年薪10英镑,在6~9英镑之间。

这些都是未配备制服的纯年薪,若是主人负责配备制服的话,会减少1到5英镑,若是需要遣散他们中的部分人,每人付给两个月的薪水就可以了……”

劳伦斯一路走一路介绍,李福寿和顾柳烟转了一圈觉得非常满意,简直是超乎想象的满意。

费迪南德爵士先生并没有把建筑中已有的珍贵收藏全都带走,而是一件都没有带,彰显出了非凡的魄力,这同时,也是在向昆士兰伯爵示好。

费迪南德热衷于收藏,尤其是18世纪法国的家具、挂毯、瓷器、书籍等,藏品中的大部分都来自法国宫廷,为历代国王的御用爱物,精美绝伦,价值连城。

法兰西第三帝国的轰然倒塌,让费迪南德有机会廉价入手了大量珍贵的法国宫廷古董,很大一部分就收藏在城堡内,假以时日价值不可估量。

让李福寿感到惊讶的是,庄园大厅里陈列着四尊来自乾隆朝时期的大型粉彩描金兽尊花瓶,器型古朴端庄,大气磅礴,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宫廷御物,若是流传到后世价值无可估量。

在城堡内

这种宫廷御用的大型官窑瓷器还有很多,估计都是英法联军在圆明园里抢来的脏物,因为太多了所以不值钱,价格比市面瓷器贵一点。

按照瓷器大小计算,大一些的数十上百英镑,小一些的也就几个英镑。

城堡里的这些官窑瓷器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足可以见费迪南德爵士先生独具慧眼,绝对达到了专家级别。

整座城堡虽然只有两层建筑加上穹顶,但是每一层都有10余米高,装饰着精美的壁画和石雕作品,墙壁上还挂着文艺复兴时期以来的各种名画,显得富丽堂皇,大气而端庄。

这座位于600英尺小山上的城堡式建筑,四周掩映在浓密的绿荫中,前方和后方都有面积巨大的花圃,随着春天的温暖气息送来香甜的空气。

参观了一圈,李福寿满意极了。

他正需要一座合适的庄园用于结交伦敦上层人物,在这里举办贵族宴会,喝下午茶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仆役的去留,4名贴身男仆是用不到的当然要清退,其他的人全部留用。

李福寿不知道主厨的手艺如何,在晚宴上尝过以后就知道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是一位从法国请来的法式大餐主厨,应该不会像英式大厨一样,做出来的黑暗料理让人崩溃。

在李福寿所有的随行人员中,要数菲奥娜最高兴了,在这里,她仿佛回到了记忆中那个浪漫而又温馨的诺曼底庄园,只不过更加高大奢华。

她在2楼得到一间宽大而舒适的卧室,备有全套的洗浴和暖气设施,还有一个向南的大理石阳台,可以让春天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

这就是菲奥娜梦寐以求的生活,富贵舒适而安逸。

在这里可以拥有华美的衣衫和让人艳羡的生活,不用为金钱发愁,只需要尽心尽力的伺候好主人就行了。

自从失去了李福寿的恩宠,菲奥娜非止一次的懊悔自己的任性刁蛮,性格发生了很大变化。

原来她根本看不起香妞儿和恬妞儿这些服侍丫头,如今不同了,菲奥娜地位和两个暖床丫头一样,她们在隔壁也一人有一个宽大舒适的房间,有自己的服侍丫头。

菲奥娜处心机虑的与香妞儿和甜妞儿交好,帮她们学习英语,学习贵族社交礼仪,讲解欧洲风土人情和习俗,拉近双方的距离。

这一番努力终于见到成效,香妞儿和甜妞儿原本是没什么主意的丫头,一切都是看着老爷喜好,老爷原谅了菲奥娜,她们自然也不会故意冷落疏远。

大家同心协力的守着老爷,防止被身边这些莺莺燕燕的小浪蹄子偷吃了。

欧洲贵族爵位女性后代是不可以继承的,这一点与欧洲王室不同,所以很多古老贵族因此而绝嗣。

诺曼底伯爵宣誓效忠的法兰西第三帝国轰然瓦解,两个儿子也都死于国内动荡中,事实上传承已经断绝了。

他的两个女儿菲奥娜和妮可都不能继承诺曼底伯爵爵位,只能成为一个普通人。

菲奥娜如今只有紧紧抱住李福寿的大腿,才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至于地位什么的她不在乎。

只要能给主人生下子嗣,按照华夏传统的规矩,通房丫头就可以成为姨娘,这是菲奥娜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自古红颜多薄命 美好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一晃两个月时间过去了,随着气温的逐渐升高繁花盛开,昆士兰城堡笼罩在一片花海中,景色分外美丽。

沃德斯登庄园已经成为过去式,现在它的名字叫昆士兰城堡。

在室外花圃中搭起的尖顶凉棚里

李福寿及夫人顾柳烟,马尔伯勒伯爵夫妇,爱德华-纳尔逊子爵,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及希尔斯爵士坐在凉棚下,悠闲品尝着英式下午茶。

这段时间以来

昆士兰伯爵夫妇和西尔斯爵士频繁出席伦敦上流贵族宴会,并且邀请众多名流嘉宾前往昆士兰城堡,享受热情的接待和独具东方特色的奢华宴会,顺利融入到上层社会圈子里。

这给他们的跨洋生意带来极大帮助,毛纺厂从欧洲进口的先进毛纺设备正在运往澳洲,将会投资建设红河毛纺二厂和三厂,为下一步大规模扩大生产打下基础。

西尔斯爵士顺利拉拢了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并且联合昆士兰伯爵,准备把炼焦煤的生意做到欧洲,这才是真正的狗大户扎堆的地方。

英国本身不缺煤炭资源,殖民地也拥有大量优质煤炭资源可供开发,关键在于现在小火电的成本非常高,生产出来的炼焦煤成本水涨船高。

环顾整个欧洲

除了德国鲁尔重工业区盛产煤炭和铁资源,整个欧洲大陆都是资源贫乏地区,是澳洲资源性产品最好的销售地,尤其以法国为主,意大利和西班牙需求量也不少。

澳洲红山炼焦煤厂生产的优质炼焦煤具有价格优势,产品优势,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在法国拥有人脉优势,希尔斯洋行具有丰富的国际贸易渠道优势,三方强强联合想不赚钱都难。

此外,三方的合作项目还可以扩大到钢铁产品,羊毛制品,中小型蒸汽发动机,以及其他农牧产品范围,着力打造一个影响力巨大的国际贸易公司。

马尔伯勒伯爵夫妇是本地的富有大地主,在伦敦有多处产业,旗下还有一家规模很大的海军造船厂,也是昆士兰伯爵先生的座上宾和邻居,近期双方走动得十分频繁,关系也非常融洽。

“我想说,现在是伦敦一年当中最美好的季节,景色美的让人沉醉,昆士兰伯爵先生,你真的不考虑定居在伦敦吗?”马尔伯勒伯爵神情显得很惋惜。

“我确实留恋这里一切美好的东西,还有您,马尔伯勒伯爵夫妇珍贵的友情,可是命运注定我必须离开,因为在遥远的澳洲还有牧场和事业。”李福寿遗憾的叹了口气。

“昆士兰伯爵先生,我听说您在澳洲拥有一块面积达到英伦本土14的土地,这是真的吗?”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冷不丁问了一句。

这个女人只有一副美丽的外表,实际上城府和心智仅相当于十几岁的少女,经常会说出让人难堪而幼稚的话,十分让人不喜。

偏偏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对她迷恋到不行,当真是一个多情种子。

李福寿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语气淡淡的说道;“距离是最大的问题,乘坐最快的邮轮从伦敦前往遥远的澳洲,也需要经历一个月的海上颠簸,很多人在大洋的惊涛骇浪中丢了性命,那里几乎是世界的尽头,拥有无穷无尽广袤疆土,有森林,戈壁和沙漠,只要你愿意,想要拥有多大的牧场都行。”

“听起来好像不错哎!””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由衷的惊叹一声。

李福寿回答道;“这要看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先生是否愿意前去做客,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送一块面积非常大的牧场,你可以骑着马跑上一天。”

“真的吗?”

“是的,我的承诺一直有效。”

“爱德华,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做一次环球旅行?”

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兴致来了,神态优雅的看向爱德华-纳尔逊,漂亮的大眼睛里透露出询问神色。

“去澳洲,天哪……你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爱德华-纳尔逊立马反应过来,头摇的拨浪鼓一样说道;“对不起,亲爱的勋爵夫人,我的身体恐怕不能够支撑如此远的旅行,只适合在5月的明媚阳光下,坐在这里喝下午茶,或者研究有趣的数学问题,例如天才的哥赫巴特猜想,希望你能够换一个要求。”

“我真的很想去,这应该是我们生命中很有意义的一次海上旅行,值得今后慢慢回味,我还想看一看世界尽头是什么样的风景?哦……天哪,真是太令人神往了。”

这个女人的脑回路与众不同,竟然是李福寿的一句世界尽头打动了她。

“艾米莉亚,我真没想过这个事情,对我来说这是个艰难而又不理智的决定,我们可以一起去法国海滩度假,在那里我有很多认识的高贵朋友。”爱德华-纳尔逊试图劝说她改变主意。

“我去过很多次了,早已经厌烦了。”

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漂亮的脸蛋上神色立刻晴转多云,换上了让人怜惜的哀怨表情,爱德华-纳尔逊看了以后心痛的不得了,多情种子就吃这一套。

最大问题在于

爱德华-纳尔逊知道面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性情反复多变,说不定在跨洋航行的中途就后悔了,哭着闹着要返回伦敦,那时候该怎么办?

而且自己身上担任着多项重要职司,担任皇家学会的副会长,同时也是贵族院资深议员,更是嘉德骑士团正式成员之一,必须要参加6月份在温莎城堡举行的一年一度嘉德骑士团活动,所有王室成员都会莅临。

前往澳洲可不是一两个月的事情,动辄三四个月半年,哪有那么长时间可以离开伦敦?

生活荒唐点也就算了,欧洲贵族圈向来流行情妇传统,上流社会对此容忍度较高。

嘉德骑士团正式活动都不参加,必将迎来维多利亚女王的关注,后果是纳尔逊子爵不能够承受的。

旁观者清

马尔伯勒伯爵夫人神情轻蔑的一笑,矜持的红茶抿了一口,她对这个肤浅的女人讨厌透了,依然在维持表面上优雅。

李福寿与希尔斯两人的目光交汇,瞬间将意思传递过去。

希尔斯爵士第一时间领会,他看着左右为难的爱德华-纳尔逊展颜一笑,吸引了对方的目光之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有个绝妙的主意,勋爵先生,北美同样拥有广阔的土地和牧场,距离英国更近,我诚挚的邀请您和勋爵夫人前往美国做客,我会尽心尽力的安排好一切,最重要的是让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满意,在那里可以看见世界尽头的绝妙风景。”

“瓦特,你是不是在骗我,怎么可能有两个世界尽头?”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一脸的不解。

希尔斯哄骗这些地理知识近乎于白痴的女人,轻松的就像骗小孩一样,他从爱德华-纳尔逊子爵眼中看到了感激的光芒,心中更加淡定。

“您瞧勋爵夫人,如果把下午茶的托盘比喻成世界尽头,从正面看过去是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美景,从反面看过去同样美丽,精彩不消减半分。”希尔斯这番解释是如此令人匪夷所思,却获得了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赞同的神色。

希尔斯继续鼓动如簧之舌,说道;“世界尽头是众神之国,那里景色恢宏壮丽的无法言喻,从英国抵达美国东海岸纽约之后,必须要乘坐中央太平洋铁路经过数千英里的长途跋涉,期间穿越广袤的草原和戈壁,可以见到沙漠的落日景象,最终才能抵达,我想这绝对会是夫人一生难以忘怀的经历。”

李福寿和爱德华-纳尔逊子爵都忍住了笑,装模作样的听着希尔斯神侃,他们已经肯定那地方是西海岸的旧金山或者奥克兰,不会有错的。

如今的跨大西洋邮轮班次非常密集,英国每天都有直发纽约的航次,乘坐水星公司最快的邮轮只需要一周时间,美国来回一趟40天怎么都够了。

只要寻找一个议会休会期,浪漫的美国之旅即将开启,想一想都让人心动不已。

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听得如痴如醉,不顾仪态的一把抱住爱德华-纳尔逊子爵的胳膊,摇晃着说道;“亲爱的爱德华,我们就去那里好不好,怀着虔诚仰望众神之国,想一想都让人兴奋的想大喊起来。”

“呃……好吧,一切遵从夫人的意志,我只能尽力的安排时间。”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哦……上帝呀,你真是对我太好了,我爱你。”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激动的不顾场合示爱,捧着爱德华纳尔逊的脸庞就吻了起来。

这让李福寿喝到嘴里的一口红茶,差点儿喷出来。

注意点影响好不好,这里还有个未经人事的女主人呢!

顾柳烟早已经扭过了头,一朵红云浮到了耳朵边上,羞涩的不敢再看。

马尔伯勒伯爵夫妇神态无奈的扭过脸去,对这种有损贵族礼仪的行为十分不喜,准备马上告辞离开。

李福寿倒是对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有了多一层认识,抛开社会伦理问题暂且不谈。

这是一个敢爱敢恨,性情直率由心,热烈奔放的女人,并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可惜早生了150年,难免被伦敦上流社会人士所非议排挤。

若非爱德华纳尔逊子爵的巨大影响力庇护,下场必然很惨。

自古红颜多薄命,欧洲同样也难逃此宿命。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沿海铁路 送走了客人,李福寿回到自己宽大的穹顶书房开始处理公文,来自澳洲的文件通过快速邮轮抵达,送来的是早已过时的消息。

紧急情况下,通过电报局发来请示电文。

好在离开红河谷四个月的时间里,红河谷一直按照既定的程序有条不紊运转,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故。

唯一让李福寿始料不及的是自由移民的暴涨,这是他沪海及姑苏府之行的后遗症,炫富的示范效应太大了,每一班前往澳洲的货轮都载满了移民。

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因此赚得盆满钵满,每一航次除了运送货物收益之外,最少可以搭载400名前往澳洲淘金的华人,这就是4000英镑的纯收益。

货轮上全都加装了简易木屋,甚至连船舷边全都排满了,走廊,货舱面,后甲板以至于过道塞得满满当当,就这样的条件依然供不应求。

泰山号快速货轮返回澳洲之后,成为专门运送旅客的快速货轮,单程可以运载超过2300位移民,抵得上一次远航欧洲的收益。

仅仅这三个月,前往澳洲的自由移民己多达4.6万人,仅李氏家族就超过了2千人。

同样收益丰厚的是发放贷款的汇通银行,凭借空手套白狼发行的汇通银票,便可以贷出近二百万英镑,创造巨大需求的同时,也推动红河谷各项工业全速发展。

仅此一项,按照年息10%计算便可以带来数十万英镑的收入。

人口快速增长的同时,后患也已经显现。

红河谷牧场一直紧缺的人手得到极大缓解,并且编组了数十个开拓团,前往新扩大的疆域发展农牧业,沿着澳大利亚东南海岸,开拓团像珍珠链一样的展开,聚集成镇。

已经发展到千万头规模的羊群,数万头规模的牛群被开拓团分解开,一路驱赶着向南,向西,向北,有计划的建立定居点。

即便如此

短时间涌入的人口也显得过多,帕尔默河流域金矿场人满为患,港口码头同样有很多人找不到工作,在人口稀缺的澳洲,竟然出现了就业难的问题。

李福寿翻阅着资料,红河谷的华人已经超过了20万,一多半都是这一年时间内涌入澳洲的,这让他感觉到头疼并幸福着。

在这个年代,人口就是一切。

在澳洲这个异国他乡,不需要动员华人便会自然而然的抱团取暖,凝聚力空前高涨。

红河谷拥有“兴华会”民兵组织,洪门帮派组织,这次回去还要建立参政议政的党派组织,首要目标是牢牢掌控昆士兰州议会席位和行政权,在澳洲大陆打开一个口子,让洪流宣泄,直至蔓延整个大陆。

李福寿在英国上流社会的活动,以奢华的宴会和慷慨的手笔赢得尊重,成功的融入到伦敦的上流社会中,并且找到了坚强的保护伞庇护。

说句不好听话,只要不公开造反,凭借着贵族头衔和伦敦编制的关系网,尊贵的昆士兰伯爵阁下可以在澳洲为所欲为。

回到澳洲之后

李福寿将大展拳脚扩充势力,将所有妨碍的家伙一脚踢开,坐实昆士兰伯爵的鼎鼎大名。

昆士兰伯爵仅仅是个头衔吗?

错,错的离谱,欧洲贵族分封经常以属地和管辖地以及其他联想物为贵族头衔,这几乎已经形成了共识。

纵然这些被一脚踢开的家伙控告昆士兰伯爵在昆士兰一手遮天,为所欲为,占有大量的牧场和金矿,并且涉嫌严重走私移民作为自己工厂劳动力来源,剥削并虐待华工,排挤白人……

即便官司打到了唐宁街,也没有人会质疑,因为这是对整个贵族群体高高在上地位的挑衅。

兰开斯特公爵掌控南开斯特郡有问题吗?

利兹伯爵掌控利兹市有问题吗?

昆士兰伯爵掌控昆士兰州有问题吗?

而来自金字塔尖权力层的雷霆打击,会将这些质疑声瞬间灰飞烟灭,所有人噤若寒蝉。

永远别忘了

在参与剥削的贵族背后,还站着一位遮天蔽日的维克多公爵大人,双方利益紧密联系,而公爵大人身后就是维多利亚女王陛下。

英国人的信条是什么;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李福寿像一个辛勤的小蜘蛛一样编织的上流社会关系网,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压制这些来自偏僻自治领的微弱呼声,杀一儆百,从而树立昆士兰伯爵的绝对权威。

全力结交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大人,为的是什么?

就是看中他身后深厚的人脉和皇家海军中巨大的影响力,消除红河谷最大的隐患威胁……南太平洋特遣舰队。

根据最新传来的消息;

现任三级战列舰“老妇人”号包括舰长在内的几名主要军官受到军法处调查,罪名是在悉尼港行为不检,有损皇家海军声誉,分别受到了多少不等的处罚,在履历表上留下了明显的污点。

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大人仅仅表示了关注,皇家海军远东舰队便迅速作出了反应,对下属南太平洋特遣舰队某些海军军官进行了敲打,彰显出巨大的影响力。

也许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大人只能乖乖的臣服于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石榴裙下,看起来像个傻瓜。

但这个世界上绝没有一个顶级数学家是个傻瓜,英国王室更不会把嘉德勋章这种高荣誉颁发给一个傻瓜,傻瓜也不会在贵族院拥有巨大影响力。

只能说源自于纳尔逊家族的传统,热烈的爱情使人盲目,尤其是偷偷摸摸的不伦之恋简直令人癫狂。

非此道中人,怎知道中妙处?

在一次闲聊中

爱德华-纳尔逊子爵语气淡淡的表示,这几名海军军官有可能被调离战斗舰,打发到训练基地去操练那些海军菜鸟,这辈子估计没希望出头了。

一物降一物,这就是纳尔逊家族的威力,值得李福寿和希尔斯全力去结交,并且把双方的利益密切编织在一起形成同盟。

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何必非要通过战争呢?

战争不花钱吗?不死人吗?不会输吗?一旦输了后果是什么?

在李福寿面前的abcd选项中,武装争取是最后也是最万不得已的选择,轻易不可为之。

一抹初夏的阳光顺着琉璃窗户照射进来,在宽大静谧的书房里形成色彩斑驳的光斑,给这间奢华书房蒙上了一层神秘光辉。

李福寿坐在宽大的法式描金宫廷书桌后面,细长的手指敲打着厚厚文件,心中考虑红河谷下一步发展方向。

当务之急是解决大量就业人口,在农业机械问题没有解决之前,通过农业安置人口是低水平低效率的方式,只能适当增加一些。

主要的方式有三个;

其一,大力扩建牧场畜群,以如今红河谷牧场的巨大规模,可以让畜群再翻上2~3番,提供更多的羊毛和牛羊肉,进一步扩大生产规模。

红河毛纺二厂和三厂就是为此准备的,预计最少解决1.2万名女工和2千名男工的就业问题。

加上红河毛纺一厂扩大规模所需的6千人,仅这一项就可以解决2万移民就业问题。

由此产生的社会需求,包括服装,衣食出行,娱乐生活,生儿育女等等,又可以在社会上创造最少1.5万人的就业,进入良性发展轨道。

其二,发展重工业。

计划中包括红山钢铁厂二期建设,目前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截止到明年初将会形成20万吨的钢铁产能,直接提供1600个就业机会。

由此拉动煤矿和铁矿以及下游的钢铁制品生产,可以再次创造超过1200个工作机会。

加上红山造船厂正在扩大规模生产四艘万吨级远洋货轮,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船队迅速增加,整个重工业加上附带效应可以再次创造1万个就业机会。

其三,投入巨资修建一条沿海铁路,从布里斯班至悉尼,至少会创造1.6万个工作机会,带动红河谷经济和实力迅猛的窜上一截,并且辐射更深远的地区。

这是真正的战略性举措,需要等李福寿真正掌控了昆士兰局势,并利用影响力促成南威尔士州通过相关修建铁路法案,这一条沿海铁路才能够真正付诸实施。

但是在此之前

不妨碍李福寿率先安排工程技术人员勘查铁路修建地点,沿途经过的路线和村镇,作出完善的预案和施工准备。

这其中包括钢铁厂预留下大量钢轨生产能力,修建同向的沿海道路,即可以供给工程车辆使用,也可以提供给长途运货马车使用。

储备大量木材,筹备包括帐篷和生活用品在内的物资,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投入铁路修建中。

沿海地区开拓团顺着铁路沿线修建的城镇,就像珍珠链一样的展开。将会在修建铁路中起到有力的支撑作用,在铁路修建之后,提供大量的货源和客源,反过来又促进地区经济增长。

规划和筹备工作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但是李福寿远在伦敦指挥,总有些隔靴搔痒的不爽感觉。

即便看到政策执行中的一些错漏之处,没有重要到直接通过越洋电文下达命令,通过邮轮传递文件方式太过缓慢,低效,这让他更加怀念在欧洲游学的三位栋梁之才。

一些好的政策在执行中往往荒腔走板,并非是主持人心怀不轨,实在是能力所限强求不得。

两条看门狗守在家里,还能指望他把教育,发展经济,安置人口,维护秩序,协调生产这些工作全都给你理顺了,做的漂漂亮亮的?

明显不可能的事儿,看门狗只能看好家就行了,再多就是强人所难。

不可能指望罗马一天建成,也不可能指望一个淘金者短短几年便迅速成长为统帅之才,明显不现实嘛。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晚餐 李福寿想了一下,在计划书上奋笔疾书,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意见汇集成文。

他伸手去端茶杯,愕然发现茶杯里已经空了。

正在唤人添上清茶,房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侍案露出俏生生的秀美脸庞手上拿着文案正准备进来,灵动的眼眸看见李福寿手中的空茶杯,当即吓了一跳,匆忙低头敛了一福道;“请老爷恕罪,奴婢这就来伺候。”

仅仅一转身的功夫

待案双手端着冲泡好的新茶进来了,小心翼翼的把茶盘搁在左边,将茶杯放在老爷触手可及的地方,收起方才用过的茶杯。

这时候,待案才敢偷偷的瞧了一眼高大年轻的老爷,见他手上拿着一份文件看得眉头深锁,身上从上到下散发出无形威严,一颗芳心“怦怦”跳个不停。

老爷无疑是所有贴身婢女心目中永远的神,红河谷这一方天地的天然主宰,在这万里之遥外的欧罗巴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形象、气质、才具都是顶尖一等一的,哪个怀春少女不深深仰慕?

“老爷,请用茶。”

“哦,好的。”

李福寿从思索中惊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感觉一股清香萦绕着唇齿,让人感觉倍加舒爽,瞧了一眼侍案说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丫头还冲得一手好茶,等会儿给管家李安知会一声,以后就在书房外面伺候着。”

“侍案谢老爷抬举,一定仔细着做事。”侍案赶紧屈膝敛了一福,心里欢喜的要炸开,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丝丝颤抖。

李福寿察觉到了,神情有些讶异的看了过来。

只见这个俏美的奴婢低眉顺眼的行礼,弯腰屈膝的时候身形毕露,合体的衣裙勾勒出美妙的身形,白生生藕段似的皓腕上带着一支翠镯子,看起来格外鲜嫩可口。

这12名贴身美婢刚选出来的时候,大都在14~16岁之间,这两年在府里吃的好,睡得香,身体抽芽一样的尽数发育开了,充满了迷人的少女风情。

吃算花销都是府里的,加上月例银子按月给足,一个个用心的打扮起来,真的非常养眼。

“那你给老爷说说,该怎么用心做事呢?”李福寿暂时放下手中的文件,侧转过身来正对着侍案姑娘,饶有趣味的问道。

这轻轻的一句话,在侍案姑娘的耳边听起来不蒂于炸雷,仿佛在心中盘旋过无数次的心思被人瞧出来了,那些充满粉红旖旎的想象。

哪个少女不怀春?

老爷临幸香妞儿,甜妞儿的时候,事前事后贴身奴婢也都需要伺候,多少能知道一些小女儿家羞于说的内情。

只见侍案姑娘身形如摆柳似的颤抖起来,一张娇俏容颜红若染血,一个站不稳,便跪在了老爷的双腿前。

……此处省略若干字……

晚餐时候

十多座精美的欧式多枝银烛台将富丽堂皇的穹顶餐厅映照得一片通明,这是昆士兰城堡中四个餐厅中最小的一个,仅用于在没有嘉宾的情况下家庭用餐。

长方形的欧式宫廷餐足足有10米长,上面摆设着银烛台,鲜花和精美的餐具,餐厅两侧侍立着身着女仆装的下人。

参加家庭用餐的伯爵夫人顾柳烟,菲奥娜,香妞儿,甜妞儿依次坐在长桌的一侧,

郑沧海,麦德邦,博彭,雷霄,秘书范仲斋,侯广德,田山,吴学文等人坐在另一侧,隔着餐桌轻声交谈着,氛围十分轻松,全都恪守着英国式的贵族礼仪。

唯一不同点,是男女隔桌泾渭分明的分坐,算是华夏化的英国式礼仪。

这时侍案从长廊走了过来,她身穿出席宴会的盛装,走到伯爵夫人身边屈膝行了一礼,从身边侍女托盘里接过一杯茶,恭敬的敬给顾柳烟。

“夫人,小妹给您敬茶。”

这一刹那间

餐厅里顿时寂静无声,郑沧海,麦德邦两人会意的对视一眼,点头微笑起来。

博彭和雷霄是护卫队首领,他们得到老爷信重视为心腹,自然一切以老爷为首,见状便记在了心中,以后侍案姑娘待遇又有不同。

范仲斋等几位秘书是老爷亲手培植的心腹精英力量,以后是有大用的,在最初的诧异之后投过去微笑目光,示好之意明显。

站在身后伺候用餐的侍女们都是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尤其是顾柳烟的两个陪房丫头夏官和秋月花容失色,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终于“噗噜、噗噜”的掉了下来。

此刻顾柳烟的心情是复杂的,她深深的崇敬并依赖着李福寿,知道老爷心疼自己年纪小一直没有圆房,对此怀有深深的感激,同时又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如今看到老爷又收了一房,家里嬷嬷反复叮嘱交代的后宅固宠之言又浮上了心头,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让她踌躇难决,忽然间觉得心中好委屈。

她本就是个灵慧的女子,怎不知其中奥妙?

侍案恭敬的双腿跪地,双手敬茶,等了几分钟公爵夫人都没有接过茶碗,一时间竟然僵在了这里,她丝毫不敢怠慢的恭声继续说道;

“夫人,小妹给您敬茶。”

站在后面的茗茶此刻脸色苍白,宛若失了魂一样呆立着,原本给老爷奉茶就是她份内的事儿,如今生生被夺了去心里怎能不怨,怎能不怅然若失?

别说侍案这个小浪蹄子趁虚而入,夺了自己的恩宠,怪只怪自己好端端的伺候着怎么会头晕不适,偷偷溜回房去和着蜜水吃一剂六味地黄丸,方才感觉好些。

千错万错都怪自己,怨不得别人。

“咳咳,夫人,老爷已经过来了。”郑沧海见顾柳烟神游物外,耳边已经传来李福寿大步走来的声音,轻咳两声提醒道;“这是好事,应该恭喜老爷啊!”

李福寿的脚步声非常有特点,步幅很大,很有节奏,走得又快又稳,身边的人已经练出闻声辨人的本领。

郑沧海,麦德邦两人都是“兴华会”的副会长,但却不是洪门一线核心,也不是手握实权的人物,这注定了他们只是个应声虫,被拿捏死死的半点反抗也无。

要说站队的话,内宅中当然要站在夫人这一边才是正解,郑沧海此时出声提醒就示好。

这一声呼唤,让顾柳烟陡然醒转过来。

方才感觉到自己一时失了分寸,万一妒妇的恶名传出去,顾家的清誉就算毁在自己手上了。

万一惹得老爷生厌,就像菲奥娜一样失了恩宠,那还真不如一头撞死来得干净。。

念及此处

顾柳烟不由得后背生出来一层冷汗,动作利索的接过茶杯饮了一口,语气淡淡的说道;“饮了这杯茶,你就算是我们李家门里的人了,规矩得好好的学,别像某些人一样不晓事,一但坏了规矩仔细你的皮。”

“夫人在上,小妹万不敢乱了规矩。”

“行了,起来吧,到末位上坐下用餐,免得在老爷面前说我苛待你。”

“多谢夫人恩典。”

侍案恭敬的磕了一个头,起身以后拎着裙摆施施然走到餐厅女方一侧末尾坐下,紧挨着甜妞儿。

没心没肺的香妞儿冲着她咧嘴一笑,摆了一下白嫩胖乎乎的小手说道;“太好了,有你在咱们姐妹就轻松多了。”

“香妞儿,你说轻松,什么?”李福寿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大步的走进餐厅,左右两侧的家人心腹齐刷刷的站起来,躬身问候;“老爷,晚上好。”

“嗯,都坐下吧。”

李福寿点点头一屁股坐在上首正中的位置,其他人才相继落座,管家李平悄无声息的从后走了上来,弯着腰问道;“老爷,晚餐可以开始了吗?”

“晚上吃什么?”

“昨日晚上是海鲜为主,今儿晚上主菜就是法国松露配鹅肝酱,烤羊排,西红柿烧牛肉,清炒西芹百合,蔬菜沙拉,甜点是切达干奶酪配墨西哥小饼,还有一道奶油虾米浓汤配小圆面包,女士们安排的则是蔬菜清汤,还有餐后水果甜点。”

“哦,那就开始吧。”李福寿点点头,随即又说道;“羊排给我来双份,我就好这一口。”

“遵命,老爷。”李平恭敬的鞠了一躬,直起身来威严的看了下四周的仆从,语气由小心掐媚转换成严肃主管领导,说道;“老爷吩咐用餐开始,全都小心伺候着。”

这时才轮到四周的一圈仆从躬身回答;“遵命。”

精美的菜肴流水介一般的上来,贴身女仆忙碌起来送菜倒酒,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她们的目光不时的瞥向坐在末尾盛装出席的侍案,曾几何时,这个小妮子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变成主子中的一位了,当真羡煞旁人。

李福寿没有闲工夫去管这些侍女们的心思,远远的看着坐在末位的侍案会心一笑,,转过头来对顾柳烟说道;“夫人,两日后我们就将启程前往伦敦,我将会专门拜会维克多公爵先生,感谢他对我们一直以来的关怀,届时夫人和我一起去。”

“哦,我知道了。”顾柳烟显得情绪不高。

李福寿轻轻拍了拍她的白嫩小手,拿起刀叉享用起法国松露配鹅肝酱,美妙的滋味在口腔里混合传达出愉悦,这让他不由得点点头说道;“咱们城堡里的法国厨子还是有两手的,费迪南德爵士无论是艺术品味还是美食口味在英伦半岛,算得上是顶尖,等会儿李平去问一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往澳洲,到那里给他薪水翻倍,家人全部安排合适高薪工作。”

“遵命,老爷,这是他的福气。”

“嗯。”

李福寿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嘴里咀嚼了几下端起红酒饮了一口,坐在身边的麦德邦轻声问道;“老爷,预计什么时候返回澳洲啊,我这里也好早做准备。”

“在伦敦最多呆3~4天,拜会一些名流贵族之后我们就启程前往法国,意大利和德国,与欧洲游历的先生们一起汇合,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差不多在6月下旬返回澳洲,这比原定的计划又推迟了些。”

“卑职想请示一下,今后英国这方面的业务该怎么做,如何拿捏其中的分寸?”麦德邦小心翼翼的问。

“你这一块儿啊,回到伦敦以后我带你拜会一些贵族名流,诺曼底进出口公司伦敦分部今后就由你掌控,你们要在法国里昂港口设立分支机构,法兰西国是我们今后重点要发展的市场,红河谷的货物进入欧洲以后,由你们统一接手分销,一定要建立自己的销售渠道网络,这一点至关重要。”李福寿交代了一番之后,开始埋头对付烤羊排。

“卑职明白,一定按照老爷吩咐的去做,但是西尔斯洋行那边关系该如何处置,请老爷示下。”麦德邦也是经商多年的老手,现在把姿态放得很低。

李福寿消灭了一盘烤羊排之后,接过热毛巾擦了擦嘴和手,端起桌边的红酒又喝了一口说道;“你心里要清楚,难啃的刺头先丢给希尔斯洋行去打头阵,比如说我们的拳头产品炼焦煤,率先进入欧洲之后先交给他们去打市场,等到口碑起来以后自己建立渠道,留点骨头给他们啃就行了,其他的也都照此办理。”

“哦,我明白了。”麦德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见老爷心情不错,趁此机会又问了一句;“卑职怕如此一来,势必影响双方亲密合作关系……”

“怕什么?你们尽管和他们扯皮,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难道希尔斯洋行还敢和我翻脸不成?真是笑话,那我索性一脚踢开他自己做。”

李福寿神情淡然的一笑,看看随后上来的蔬菜沙拉眉头一皱没有动刀叉,他是一个纯粹的食肉动物,对于蔬菜向来就浅尝辄止。

“老爷英明,卑职这下就懂了,心中也有了分寸,做起事情来用不着束手束脚。”麦德邦顺手送上一句马屁。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餐桌议事 昆士兰伯爵府上的家庭餐饮是中西合璧,这是因为李福寿最喜欢吃中餐,但又喜欢吃牛扒,奶酪,鹅肝,熏鱼和大马哈鱼子酱,所以形成了独特的用餐风格。

晚餐进行到一半

餐桌上的氛围活跃起来,绅士淑女们彬彬有礼的小声交谈,用餐过程中听不到一点杯盘刀叉交击的声音,欧洲贵族礼仪很难学,这是所有人努力很久的结果。

唯一例外的就是李福寿,他正在奋力解决第二盘烤羊肉,吃得满嘴油光光的“吧唧”作响。

然后满意的把仅剩下骨头的盘子向前推了一下,随手接过热毛巾擦了擦嘴,又换了条热毛巾擦了擦手,惬意的叹了口气说道;“老王头这手艺真不赖,看来该给他加薪了。”

“小的在这里先代老王头谢过老爷,这糟老头子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气,等会让他自己来叩谢。”管家李安殷勤的收走盘子,随手递给了身后的侍女。

这个侍女正是夏官,夏官情绪不高的接过吃剩下的盘子,看着不远处的侍案坐在餐桌边正在小声与甜妞儿说话,笑语盈盈,心中不由一阵的气苦。

管家李安是多么伶俐的人,立刻就察觉到了情绪的微妙波动,用眼睛狠狠瞪了一下夏官,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丫头你给我警醒着点,否则就用不着在这里伺候了。

管家李安手里掌控着晚餐伺候丫鬟的排班权,表现不好随时可以换人,这可是一众贴身侍女最关注的事情,谁也不敢得罪他。

别瞧着侍案姑娘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一天做丫鬟,就要守着丫鬟的本分。

用餐时

老爷身边只能有两位丫鬟出手轮流伺候,斟酒,布菜,递毛巾,宽座儿,别的丫鬟是不能乱上手的,否则就坏了规矩。

夫人身边同样是两位丫鬟伺候,其他人都是一位丫鬟伺候,所以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排到班。

所有的丫鬟都想伺候老爷,退而求其次伺候夫人,其他人就无所谓了。

这次前来欧罗巴洲,仅老爷身边就带着12位贴身姑娘,加上漂亮女黑奴克莉斯,夏官,秋月以及城堡里的英国贴身女佣,掐指算算有多少人?

一天两位,表现差点一个星期都轮不到。

虽然香妞儿,甜妞儿和侍案姑娘如今升了姨娘待遇,可剩下的大丫头依然不少,都在激烈竞争老爷身边伺候的两个位置。

你不好好干,得,换人。

夏官看见管家李安狠狠的瞪了一眼,吓的浑身一哆嗦,匆忙敛了个万福投过去乞求的眼神。

她这是小姐的身子丫鬟命,现在总算清醒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就有江湖。

这一切,李福寿浑然不觉。

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正在与郑沧海交谈,嘱咐他留在英国的一些事宜。

“沧海兄,此次前来欧罗巴洲时间太紧凑,我整日忙于和伦敦上流社会人士沟通关系,汇通银行并购欧洲银行的事宜停留在纸面上,这需要你们今后收集准备并购的欧洲银行详细资料和背景,将事前调查工作扎扎实实的做好,才能针对性的采取策略,要知道并购银行并不是第一步,而是最后一步,成功往往就在此前大量繁琐而细致的工作中。”

郑沧海不敢怠慢,连连点头应是;“卑职明白,只是我与凯斯特纳先生该如何分工,各自职权的界限在哪里,这一点还请老爷示下。”

“你们两个是汇通银行的哼哈二将,全面引入英国式的成熟银行经营理念,是汇通银行改革的主要方向,这一点由凯斯特纳先生主导。”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敲打着餐桌,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具体分工方面,你是汇通银行副董事长兼执行董事,属于凯斯特纳先生的上级,但是在银行业务方面尽管放手让其施为,主要做好财务和人事监督工作。

所有汇通银行分支机构通通按此办理,咱们自己人担任分支机构主管,聘用的洋人负责具体银行事务,互相监督,共同进步,做强做大汇通银行业务。

中层和底层的银行业务人员,也要尽量配备华洋两套班子,尽量培养起属于我们自己的人才。

我会不断的从澳洲给你调派精英学子,充实汇通银行基层职员队伍,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同样如此。

哪怕多花费一些人员费用,经过几年之后可以培养出我们自己的人才,洋人就可以一脚踢开了。

我警告你们减少内耗,不要在具体业务方面扯后腿,具体汇通银行人员奖惩方面,按照谁经手谁负责的原则,每一笔贷款都有具体责任人,批准人,批准主管领导,出了问题拿你们试问。

别忘了咱们洪门子弟山门戒律森严,胆敢背祖忘宗者,胆敢吃里扒外者,胆敢贪墨财物者,胆敢利益输送者皆可杀,死后必遭万众唾弃,永世不得葬入祖坟。”

李福寿的语气严厉起来,餐厅里就像刮过一阵三九寒风,所有人情不自禁的停下手中的刀叉神情肃然,氛围跟随着他的语气起起伏伏。

郑沧海听的脑门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点头如捣蒜,一只手颤巍巍的拿着热毛巾擦拭了下。

“当然了,有罚必然有奖。”李福寿的语气缓和下来,就像一缕夏日阳光吹散了严寒;“沧海兄在欧洲给我主持几年,等到汇通银行运行顺畅了,分支机构开遍欧罗巴各国,到时候你要想功成身退和我说一声就行,必有重用。”

“老爷请放心,卑职愿意扎根在欧洲做贡献,不管多少年,只要老爷觉得卑职还能够胜任,卑职就愿意一直干下去。”

“呵呵……好啊,业精于勤,现在学习还不晚。”

李福寿神情宽慰的一笑,让人回到了阳光灿烂的初夏时节,谁知道他下面的话又让人冷飕飕的;“沧海兄在欧洲,凯斯特纳先生坐镇澳洲,下一步我还将派一位大员坐镇美国。

这样努力几年,汇通银行汇通世界的理想就可以实现,成为红河谷走向世界各项业务的有力支持。

你们不要有后顾之忧,在澳洲的孩子将会得到最好的教育,即便在欧洲有了孩子也可以送到澳洲来培养,红河谷将聘请最好的欧美老师实行精英贵族教育,让子女们都成长为优秀的接班人。

沧海兄放心吧,下一代肯定比我们强,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一番搓扁捏圆之后,李福寿仰头大笑起来,郑沧海,麦德邦脸上陪着小心翼翼的笑容,看起来难免有些苦涩。

原本还有些天高任鸟飞的小心思,此刻早已经灰飞烟灭,半点儿不敢生出妄想。

知道还没有完,李福寿对范仲斋吩咐道;“仲斋,你与澳洲门中刑堂说一声,组织一批刚正不阿的行动好手来欧洲设立分部,这里是我们以后经济发展的重点地区,难免会出现一些不肖子弟,无论何人只要发现罪加一等,全部予以雷霆处置,以震慑宵小。”

“卑职遵命,立马办理。”范仲斋站起身来肃声回答。

李福寿点点头,又说道;“行,你以后作为相关方面的联系人,来自欧洲刑堂分舵传达的讯息,由你专职接洽并上报,总部指示也由你专职传达,这一点回去之后记录在案。”

“卑职明白,记录在案,专职负责。”

“嗯,很好。”

李福寿点点头,吃了几块水果拼盘以后,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丢在餐桌上,起身来说道;“我吃饱了,你们继续慢慢用吧。”

说完转身离开,餐桌上的众人齐刷刷的放下手中的刀叉,意味着今天晚餐的结束。

从始至终

李福寿也没有和夫人顾柳烟解释一句,为什么新收了一房?

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他用不着解释,也不必解释。

就是这么霸道,就是这么专横,偏偏还让女人们死心塌地的信服,崇拜五体投地。

李福寿高大帅气,有钱又有势,睿智而又霸气十足,让内宅女人生不起半点抵抗之心,只能化作绕指柔,希翼获得多一点的恩宠。

反抗,不存在的。

晚餐过后

李福寿通常会与侍卫们活动下身体,然后回到书房处理一些事务,直至晚间就寝时,到各房姨娘那儿轮流休息。

今天,原本应该轮到菲奥娜,李福寿神情淡淡的吩咐了一声;“今儿个有些疲了,就到夫人的房中歇着,你去回一声就成了。”

“奴婢遵命。”管家李喜领命而去。

在昆士兰城堡,竞争无处不在。

此次前来欧洲的管家李安,李喜等人,在昆士兰城堡就遇到了管家劳伦斯的强力挑战,这让他们感觉到了严重的危机。

资深管家劳伦斯是费迪南德爵士专门挑选物色的,以费迪南德爵士苛刻的品味,管家劳伦斯能够拿到每年60英镑的高薪,管理拥有众多珍贵藏品的城堡,足可以证明能力之卓越,而且特别的专业。

劳伦斯是英国皇家管家学院出色的毕业生,从事这一行已经20多年,此前只服务过两位主人,为第一位主人服务21年,经过原主人同意之后被费迪南德爵士高薪挖来,在这座美丽城堡服务不足两年时间。

所以,李福寿是他的第3位雇主。

享誉欧洲的英国管家最重要的表现就是忠诚,口风紧,服务专业而细致周到,为欧洲贵族广为称道,以拥有一名英国管家为荣。

频繁跳槽可不是优秀英国管家标签,终身只服务一位主人才是常例,因此被李福寿留用之后,劳伦斯当真使出浑身解数来,一连举办了数次成功的奢华夜宴,真正获得了李福寿的高度评价。

他的年薪也由60英镑升到85英镑,这相当于一名英国普通镇长或郡警察局长的年薪,在平民中已经是高薪一族了。

当然,若与贵族相比较,那还差得很远。

管家李安和李喜嗅到了严重的危机,就像警觉的看门狗一样打起精神来,他们两个的月例银子都是7英镑,一年下来是84英镑,比劳伦斯还少一英镑。

关键这不是一英镑的事儿,而是老爷已经青睐这个英国混蛋,这才是作为家奴头子感觉最糟糕的事儿。

在红堡的8名管家中,只有大管家李平月例银子是10英镑,他的杰出贡献是12名俏丫鬟,如今已经有三位升到姨娘,彻底坐稳了大管家的位置。

李安和李喜算是第2档的,其他的几位管家月例银子只有4~5英镑,已经拉开了差距。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游历欧罗巴 手下人争宠的这点小心思,李福寿看破不说破,任由他们暗地里互相较劲儿。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管家劳伦斯的能力确实远强于李平,李安,李喜,李乐这些家生子,但两者是截然不同的。

劳伦斯是皇家管家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只是从事管家这一职业,属于私人雇员性质,而不是家奴,按照英国法律也不允许有奴隶存在。

当然,这在执行中有巨大偏差,英伦本土的情况和自治领不一样,自治领和殖民地不一样。

以英国女王皇冠上的明珠印度殖民地为例;

哪一位英国殖民官员家里没有几十个奴仆,在斯拉夫地区,在非洲,在东南亚,在澳洲甚至北美,英国人拥有奴隶的多了去了,谁在乎这些?

李安,李喜这些家生子则不同,他们属于世代卖身李府为奴的仆从,按照大清律令是合法的,虽然能力差点但忠心耿耿,胜在可靠勤勉,同主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者定位不同,用处也不同。

但是下人眼界就那么点远,根本看不到这一点,反而憋红了脸互相较劲儿,不是什么坏事。

红烛摇弋,帷幔深深。

李福寿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奢华至极的寝室套间,这个寝室套间就在李福寿主卧室的旁边,外面穹顶大厅里有一组爱神丘比特的大理石雕塑,高高的穹顶上还有出自着名画家爱德华-马奈手笔的希腊神话故事,高达10余米的紫红色丝绒帷幕悬垂下来,带着金黄色流苏,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显得雍容华贵,格局不凡。

顾柳烟带着随身侍女夏官,秋月迎上前来,亲自动手为李福寿宽衣,净面,旁边的琴台上,英国籍女教师艾伦正在弹奏一首小夜曲。

伴随着悠扬流淌的音符,李福寿柔声说道;“夫人,安逸的生活还没有过上几个月,我们马上又要开始奔波了,跟着我你辛苦了。”

“老爷说的哪里话来,我只是……唉,老爷是纵横世界的奇男子,胸襟装着万里波涛,我大清4万万人也只出了您这么一个盖世英才,小女子能够有福分伺候老爷,这辈子知足了。”顾柳烟要说心中全无怨念,那纯粹是骗人。

她的城府不深,有些什么想法全表露在脸上,神情显得慵懒懈怠,与往日里兴奋跳跃的神情完全不同。

李福寿揽着她的香肩走向内室,柔声说道;“你心里也莫要怪我,现在不理解以后便知道了,老爷我龙精虎猛,绝不是你这个孱弱的小身子能够抵挡的……”

“老爷,人家哪里有这样想!”

顾柳烟羞的耳红面热,钻进李福寿的怀里只是不依,伸出小拳拳用力捶了一下李福寿的胸口,便一头钻进帷幔深深的大床里,闷着头不出来了。

小姑娘家哪里能够承受如此话语,实在太过了那个了……

李福寿嘿嘿一笑,身上穿着浅薄的睡袍就准备就寝,只听到被子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那个……老爷要是憋不住,就把夏官和秋月随便哪一个要了吧,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李福寿立马无语了;

老爷我即便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数天后

结束了在伦敦密集的行程,李福寿一行乘坐着班轮抵达意大利菲乌米奇诺港,这是一个距离罗马城最近的港口城市,只有区区数十英里。

李福寿将这里开始欧洲大陆之行,参观过罗马之后,顺着狭长的意大利半岛,一路向西北方向前进,穿越边境抵达法国里昂,这里是法国的纺织业中心城市,也是澳洲纯羊毛毛线重点销售市场。

在这里考察数日,接触了当地毛纺织行业大佬,双方顺利的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意向,就进一步扩大澳洲纯羊毛进口形成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文本。

能够如此顺利,这其中有爱德华-纳尔逊子爵深厚的人脉关系,也有李福寿身上耀眼的英国昆士兰伯爵头衔在起作用。

地位崇高的维多利亚女王分封的荣耀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这在整个欧洲都好使。

李福寿一行随后穿越德法边境,来到德国慕尼黑市,里昂与慕尼黑相隔距离并不远,交通也极其便利。

慕尼黑

阿尔卑斯山大饭店

“哈哈哈……长君兄,守道兄,墨舟兄,还有各位大才,三个月未见,我看你们一个个都黑瘦了不少,难道是这欧罗巴洲的水土不养人吗?”

李福寿走下马车,见到辛长君,潘守道,吴黑舟以及31名江南学子全都恭迎出来,哈哈大笑着走上前去与他们持手寒暄,神色显得十分和蔼亲近。

“东翁说笑了,我们也是响应东翁行万里路,读千卷书的号召,这几个月的历程下来感觉身心重新汰换了一遍,看待世界的眼光完全不同了,受益匪浅啊!”辛长君感触良多的说道。

顺着他的话,吴墨舟继续说道;“多谢东翁一路提供充足的经费,我们是吃得好睡得香,虽然黑瘦了些,但是身子骨更健旺了,少了些书生的迂腐气,多了更多的实干精神。”

“睁眼看世界,当真大有感触,我们看到的欧罗巴洲到处都是工业繁盛的情景,烟囱如林,工厂布满了城市到乡村,到处都焕发着勃勃生机。”潘守道苦笑着摇了摇头,遥望着东方说道;“与之相比,我大清依然在沉睡中,腐朽气深重,就像一汪没有活水的深潭,真让人揪心不以啊!”

三位先生三个性格,对蒸汽工业革命以来,欧罗巴洲各强国全力进行工业化进程感触同样深刻,有满肚子的话要说。

“哦,看来你们都大有收获,看得出来有很多话想说,先回去之后再彻夜详谈。”李福寿微笑着频频与诸位江南学子打招呼,看得出来他们身上的书生气一扫而空,神色变得更加沉稳有度,隐隐在彻底蜕变的前夕。

这批江南书生到底年轻,接受新事物更快,改变的也更加彻底。

众人簇拥着李福寿来到饭店,暂且梳洗休息一番再说。

这一天

李福寿与三位先生和众多江南精英学子坐而论道,敞开心扉彻夜长谈,纵论世界大势及蒸汽工业革命对欧罗巴洲社会带来的深刻变革。

各种观点的碰撞,交汇,融合,迸溅出精彩绚烂的思想火花,所有参与讨论的人都感觉到收获极大,心目中的世界观和新的价值观逐渐锻造成型。

这其中绝大部分人走上了产业报国,科技报国和军事报国的正确道路,其中也有例外。

根据31位江南学子个人意向,选择留在欧洲为红河谷效力的有17人,占据了人数大半。

其中有8人进入汇通银行各分支机构担任华人实习经理,在实际工作中学习磨练,最终蜕变成具有世界性眼界的优秀栋梁之材。

5人选择进入诺曼底进出口公司,会被派遣到位于欧洲各地的分支机构和伦敦欧洲总部,接受进一步培养。

2人进入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伦敦分公司,进一步加强公司管控和运输业务拓展,发展欧洲企业面向南洋和远东地区的货物托运业务。

剩下的两人则进入慕尼黑军事学院学习,他们有从军报国的志愿,李福寿当然乐见其成。

选择一同返回澳洲红河谷发展的有12人,李福寿将带着他们完成剩下的旅程,最后乘坐将于7月初抵达的“泰山”号快速货轮,返回澳洲。

只有两名江南学子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一位叫何世勋,一位叫李德,都是没有接受过社会毒打的读书人,性格非常执拗,听不进别人的劝说。

何世勋非常迷恋欧洲新文艺复兴时期绘画艺术,有心想去巴黎学习油画素描,希望在这座美丽的古典城市邂逅真爱,所以谁劝都不听,一意孤行。

这并非红河谷需要的人才,也不会在这方面花冤枉钱满足何世勋的个人爱好,请求遭到了断然拒绝。

李德则是与慕尼黑的一个有钱的寡妇勾搭上了,当然不希望受到束缚,改变了原来为红河谷效力的想法,想去过自己自由自在的浪漫生活。

无规矩不成方圆,若都是像他们这两位自行其事,红河谷麾下数万人就全乱了套了。

四天后

何世勋和李德收到最后通牒,限令24小时之内,缴纳自远东前往欧洲的环球旅行费用,计524英镑7先令,并承担游历欧洲三个月相关费用,计166英镑2先令8便士,并承担违约赔偿300英镑,合计每人需支付990英镑9先令8便士。

缴纳上述款项之后,可以任由二人自行离去,否则将会将二人告上法庭。

这下何世勋和李德彻底傻了眼,他们没有想到竟然欠下了近乎天价的账单,从远东前往欧洲的巨额船票和吃穿费用,以及游历欧洲期间,随行护卫和马车以及衣食住行等等开支耗费竟然如此巨大。

可是后悔已经迟了,昆士兰伯爵先生曾经给过他们机会,可是这两人依然一意孤行,和解的大门彻底关闭了。

一个自以为是,一个色迷心窍,欲壑难填,都是不值得继续培养的人才。

何世勋接到最后通牒之后已经傻眼了,他在欧洲举目无亲,更不可能拿得出如此巨额费用,在阿尔卑斯大饭店里枯坐一天,连肠子都悔青了。

李德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便去找德国寡妇,谁知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听她说完,便放出两只凶狠的德国牧羊犬赶人,若非随行护卫出手,李德差点被当场咬死。

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欧洲严苛的法律制裁。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欧陆局势 自十九世纪六十年代以来,邻靠于波罗的海的基尔湾一直是德国主要的海军基地,也是德国的造船业中心,着名的霍瓦兹海军造船厂就坐落于此。

在一片湛蓝色的海湾中

霍瓦兹海军造船厂占据了很大的地方,高耸的厂房屋脊是显眼的铁锈红色,在蓝天白云下分外显眼。

海面上舟船往来不断,白帆点点,大群海鸥喧嚣着在临近海面的天空盘旋,呈现出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在霍瓦兹海军造船厂码头上,停靠着几艘等待维修的大型铁甲战舰,高耸的桅杆刺向天际,庞大的船身泛着冰冷的钢铁光泽,船身上巨大的铆钉展现出坚不可摧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停靠在里侧的是铁甲战列舰“德意志”号,排水量8939吨,主要武备有8门254mm炮,是1874年9月下水的新锐战舰,单螺旋桨,使用的依然是老旧的卧式单膨胀发动机。

德意志号是一艘强大的中央布置炮舰,主要武备都集中在中部的装甲箱体内,巨大的炮座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发射的重型穿甲弹能够撕裂任何敌手。

此次进入霍瓦兹海军造船厂,德意志号将进行大幅度的改装,重点是改装老式的架退式主火炮,用战斗桅代替了原来的帆具,以适应当今时代铁甲战列舰取消桅帆的潮流,摸着大不列颠皇家海军过河,有样学样。

停靠在德意志号外侧的铁甲战列舰“弗利特约夫”号体型就娇小多了,它的排水量只有3750吨,主要武备是3门239mm炮,是刚刚下水的新造舰,正在码头进行舾装作业。

主动力使用的是最新的三膨胀发动机,燃烧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加上双螺旋桨配置,使得“弗利特约夫”号可以在地中海狂飙出19节的高速,极限速度达到20.5节。

停在这两艘战舰后面的是铁甲战列舰“弗里德里希·德格罗塞”号,排水量7718吨,主要武备:4门259mm炮,船身比德意志号略小一些,同样有着前中后三座高大的风帆桅杆,用于辅助动力螺旋桨航行。

弗里德里希·德格罗塞号是1859年,基尔的皇家海军造船厂建造的老式战舰,是同一级的3艘炮塔舰之一。

该舰两座炮塔在舰中部,位于2米高的巨大装甲舷墙后面,这是该舰设计时的一大败笔,高大的舷墙阻挡了嘹望视线,埋下很大的隐患。

在易北河德国皇家海军母港,该舰与姐妹舰格罗塞尔·库尔富尔斯特号重重的相撞在一起,后者在服役后26天被撞沉。

“弗里德里希·德格罗塞”号则损失严重,被迫进入海军造船厂进行中期大修,同时进行现代化升级改造,,所以舱面上拆的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仿佛被暴力摧残过似的。

李福寿在霍瓦兹海军造船厂老板霍尔兹伯爵陪同下,参观了停靠在码头的三艘巨大铁甲舰,抚摸着冰冷的钢铁船身,让他感慨不已。

这就是当今欧洲海军强国的底蕴,随便拉出一支来,都能彻底碾压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其他地区海军,牢牢占据着绝对优势。

考察这些天来,亲自接触欧罗巴社会各个层面以及工业和农业生产,让他感触最深的就是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心生绝望的地步。

如林的高大烟囱喷吐着隆隆黑烟,渲染了半边的蔚蓝天际,代表着蒸汽工业时代的重工业力量,在国家竞争中处于领先地位。

英吉利国率先进入工业化国家行列,法国,德国,意大利,荷兰,丹麦紧随其后追赶,一只脚已经踏入工业化国家行列。

西班牙,奥匈帝国,比利时,奥斯曼帝国,希腊,沙俄等国业已开启了工业化进程,主体还处于农业社会阶段,这场欧洲诸强的国力竞争中已经落后了一大步。

蒸汽工业革命推动社会变革,进而孵育出科技,文化及军事等领域爆发性的发展,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格局,这也是欧罗巴洲称霸世界,殖民世界的底蕴所在。

现在这个蒸汽工业革新时代

谈什么环境污染之类的虚言妄语都是耍流氓,谈什么人人平等全都是瞎起哄,说什么改变世俗力量纯属痴线,脑袋瓦特了。

唯一核心最紧要的目标,就是发展,发展再发展。

重工业力量打造坚强的钢铁骨骼,轻工业力量填充丰满有力的肌肉,军事力量打造令人生畏的铁拳,昆士兰州率先发展起来,才是正解。

没有人不会走就会跑,也不可能越过蒸汽工业革命时代,直接进入电气时代。

害怕污染环境,不发展难道静等着挨打吗?

“昆士兰勋爵阁下,您对这里的一切还感到满意吗?”霍瓦兹伯爵留着两撇精心打理上翘的胡须,这是典型的日耳曼风格。

李福寿在战舰的甲板上走了几步,用手拍了拍巨大的钢铁炮身,眼中露出钦佩的神色说道;“这里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我对德国舰船制造业有了更高评价,希望澳洲红山造船厂能够与贵方进行更深程度的合作,邀请部分资深造船技师前往澳洲,我们会支付相关的全部费用。”

“据我所知,勋爵先生在澳洲拥有广大的地盘,您为什么不订造几艘大家伙,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价格方面可以给出最优惠的条件,船厂也可以担保贷款,您会感受到来自德意志的热情和友谊。”

霍瓦兹伯爵喋喋不休的推销战艘,因为这是利润最大的军工交易,在这个时代,是所有欧洲海军强国争先恐后进入的领域。

在世界铁甲战舰市场

英国人无疑占据着绝大部分份额,毫无底线的甚至愿意把强大战舰卖给敌国,比如奥斯曼帝国,比如沙俄,比如德国,这让英国人几乎鲸吞了利润丰厚的铁甲战舰市场。

背靠着称霸七海的英国皇家海军舰队,这些利欲熏心的船厂老板敢于把战舰卖给任何人,不怕他们翻起任何风浪来。

英国人知道,花钱永远买不来先进,买不来国家强盛。

在这里,不得不提当今世界局势。

基于英国百年以来的“大陆均衡”政策,任何在欧洲大陆冒头的强者都会遭受到打压,无一例外。

当法国皇帝拿破仑凭借着强大的陆军部队横扫欧洲时,英国人从1792年到1815年先后组织了7次反法同盟,终于把这位伟大的法国战神,两次流放海外孤岛,最终客死在圣赫勒拿岛。

起初为了对抗纵横欧陆的法国,欧洲三位最强势的君主俄罗斯帝国皇帝亚历山大一世、奥地利帝国皇帝弗朗茨二世和普鲁士王国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结成同盟,史称“三皇同盟”。

击败法国之后

“三皇同盟”左右了欧陆局势,同时也成为英国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想尽办法挑动各方矛盾,最终导致“三皇同盟”的瓦解。

沙俄因为击破了法国皇帝拿破仑率领的远征军,从而名声大噪,被誉为“欧洲蒸汽压路机”,无穷无尽灰色牲口大军令整个欧洲恐惧战栗,“三皇同盟”瓦解之后,沙俄成为左右欧洲局势的欧洲宪兵。

英国人怎么可能允许欧洲有这样的一位强势存在,影响大陆平衡政策,转而把目标对准了沙俄,侵略扩张政策。

于是在随之而来的几次俄土战争中,英国人或者暗中出力,出兵,出武器,甚至联合法国组成英法联军亲自登场干预,导致俄国接连遭遇惨败,即便付出惨重牺牲也无法达到原定目的。

最新一次的俄土战争在今年刚刚结束,因为英法联军的强力干涉,沙俄最终止步于涅瓦河畔,遥望着温暖的地中海只能徒唤叹息。

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令沙俄声望大减,再也不能扮演欧洲宪兵的角色,反而沦为欧洲诸强的笑柄。

这还没完

欧洲的局势向来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眼花缭乱的让人目不暇接,纵然老奸巨猾如英国人也是慢上一拍。

法国得益于拿破仑皇帝的先进建军策略,即便在波旁王朝复辟之后,亦拥有令整个欧洲畏惧的强大陆军力量,深厚的底蕴不容小觑。

此后不久,拿破仑三世推翻了波旁王朝的统治,再次复辟成功,率领着法国崛起于欧洲中南部。

这还了得,第三帝国的崛起打破了欧洲均衡政策,成为英国人新的目标,随之而来不断遭受到明里暗里的打击。

这一次

英国人扶持德国皇帝威廉一世雄心勃勃的野心,正面对悍传统的敌人法国,在普法战争中击败了拿破仑三世,令其不得不流亡英国,法国第三帝国因此而彻底瓦解,德国威廉一世在法国凡尔赛宫加冕为德国皇帝,从此开启欧陆五强争霸的格局。

这五强是德国,法国,沙俄,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

有人说,德国的崛起源自于威廉一世的雄才谋略,源于铁血宰相俾斯麦令人惊艳的合纵联横,源于德国军事领袖的杰出才能,源于传统的日耳曼容克军事贵族出色表现。

诚然如此,但这只是表面现象。

为了得到英国人的支持,完成德国统一大业,德皇威廉一世为王储腓特烈·威廉·尼古拉斯·卡尔迎娶了英国维多利亚长公主,英德双方关系从此进入蜜月期。

普法战争胜利的结果,在1859年就已经注定。

可怜的拿破仑三世如何能够经受得住英国和德国人联手毒打,更何况英国人利用欧洲对拿破仑王朝辉煌时代的恐惧,拉拢了一大票小弟加油助威。

隐藏在幕后的大不列颠帝国纵容和支持才是最大的决定性因素,巧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段,造成法德两国水火不容的欧陆局势,完成了大陆平衡政策所想要的结果。

时间进入19世纪后期

德皇威廉一世统一了德国部分传统疆域,再次扩张的企图被无情打断了。

为什么?

因为英国人不同意,现在日益强盛的德国,成为英国人敲打的新目标,“欧洲搅屎棍”的外号可不是玩儿的,没有人敢忽略英国人的意见,德皇威廉一世也不行。

世界和欧洲的秩序由英国人主导,不能够深刻认识到这一点,就无法透彻了解欧洲普法战争之后的格局,只能浮于表面。

因此作出的决策往往会南辕北辙,产生致命性的错误。

十九世纪是属于英国人的时代,在进入世纪末以后,仍然无人敢质疑这一点。

眼看着彻底统一德国传统疆域的伟大理想陷于泡影,德皇威廉一世的郁闷和愤恨可想而知,在欧洲到处给英国人找麻烦也就顺理成章,造成目前整个欧陆四处烽火的局面。

英国人在四处忙于扑火的同时,开始各种小动作敲打德国,这让两国的关系迅速的冷却下来,也让德国彻底统一德语区的梦想,始终停留在梦想阶段。

这时候就能看到德国人原形毕露,伟大的威廉一世束手无策,铁血宰相俾斯麦只能望洋兴叹,好战的容克军事贵族再也不能占领哪怕一英里的土地。

英国人已经开始扶持法国人,荷兰人,丹麦人,甚至刚刚被英国毒打过的沙俄一起,对新生的德意志帝国产生巨大威胁。

环顾周围,竟然全都是含有隆重敌意的对手,面对可能的围殴,德国纵然全身都是铁,又能打得了几根钉?

来自大不列颠传达的讯息非常明确;

敢妄动一下,就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这也是德国自普法战争之后,再也不发动对外战争的真正原因,哪怕是混乱的巴尔干半岛地区垂手可得,在奥地利德语区拥有广泛支持,能够轻易的从腐朽的奥匈帝国割下一大块肉,德国依然老老实实的守着现有地盘。

因为德皇威廉一世和首相俾斯麦都清楚知道,真正引发大不列颠的怒火,德意志民族的崛起复兴之路就将被彻底打断,他们赌不起也输不起,更不敢尝试。

李福寿的欧陆之行深刻感受到了这一点,占据世界三分之一陆地面积的日不落帝国,正处于辉煌的巅峰。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海鸥级巡逻舰 看着李福寿林凝视着停在海湾锚地的一艘硕大无朋的铁甲巨舰,脸上充满神往之色,霍瓦兹伯爵骄傲的胡子翘了起来,介绍说道;

“昆士兰勋爵阁下,您现在看到的是德意志帝国最强大的铁甲战列舰“柯尼斯·威廉”号,这个大家伙排水量达到吨,主要武备是18门238mm主炮,5门210mm二级主炮。

它于1868年4月下水,庞大的舰身长达1233英尺,单螺旋桨,由传统的卧式单膨胀发动机驱动,时速达到11.6节,绝对是海上决斗中的恐怖巨兽。

如今,霍瓦兹造船厂也拥有建造12,000吨级别铁甲战列舰的实力,唯一需要的就是皇帝陛下拨出的预算,这让我们等得望眼欲穿。”

说到这里

霍瓦兹伯爵遗憾的叹了口气,重新又把热切的目光投向李福寿,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可是远近闻名的超级大富豪,来自澳洲的大牧场主,整个欧洲最大的纯羊毛毛线出口商之一。

从英国曼彻斯特到法国里昂,从德国慕尼黑到意大利米兰,数以百计的欧洲印染厂和成衣厂使用优质澳洲纯羊毛毛线,几乎把本地的毛纺厂产业全部打垮了。

问题是这个新晋英国贵族背景深厚,没有欧洲国家敢于制止大量的英国货涌入,甚至采用歧视性的关税政策保护本国产业都不敢,因为那样必然会触怒英国人。

至于英国本土

作为当今世界唯一进入工业化国家的英国,重工业在经济中占据了23的比重,轻工业,服务业与农业加在一起不到13。

纺织业是英国轻工业的支柱性产业,但主要品种是从印度和埃及进口的棉花纺织出来的棉布,毛纺织业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分支,占据整个纺织产业比重不超过6%,在澳洲质优价廉的毛线冲击下早已经七零八落,无法威胁到这位背景深厚的贵族企业主。

李福寿并不清楚铁甲战列舰“柯尼斯·威廉”号前世今生,但是从霍瓦兹伯爵的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有些诧异的问道;“霍瓦兹勋爵阁下,您的意思是说德国皇家海军的4艘主力铁甲战舰,并不是德国自己建造的,我的理解没错吧?”

“呃……没错。”

听到李福寿问起这一点,霍瓦兹伯爵忍不住脸上一红,出于德国人严谨的性格和一向较真的态度,仅仅略一犹豫承认了。

“强大的柯尼格·威廉号,起初是英国人为土耳其海军建造的,但在建成前……”

霍瓦兹伯爵遗憾的耸了下肩,意思是随着欧陆风云的变幻,欧洲搅屎棍又改变了主意,转而出售给德国。

“昆士兰勋爵阁下,也许是中了恶魔的诅咒,该舰1878年与“格罗塞·库尔菲斯特”号相撞不幸沉没,打捞上来以后拖到霍瓦兹船厂,我们对该舰进行了全面修理,改装了锅炉,装了一个更为强大的撞角和特别小的主炮,根据德国皇家海军方面的意见,该舰重新定级为重巡洋舰使用。

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向德国皇家海军提出书面意见,他们会很愿意把这艘强大的战舰转售给你,用于保护在澳洲的产业。

听说你的远洋货轮被西班牙海盗拦截,船员被杀害,货物被抢掠一空,这真是令人悲伤的故事。

只要拥有这艘强大的火炮战舰,您就可以自行剿灭为祸东南亚海域的西班牙海盗,将他们像捏死臭虫一样干掉,维护整个区域的贸易环境。

说不定,还能让你获得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青睐,得到更高的贵族头衔和巨大荣耀,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霍瓦兹伯爵一直在向李福寿推销战舰,欧洲是有雇佣兵传统的地区,拥有强大的私人军队并不稀奇,参与国外的战争也不稀奇,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玩这种战争游戏

在欧洲的历次战争中

从医院骑士团,瑞士长矛兵,日耳曼轻甲步兵到英法等国海盗,波兰翼骑兵,在大规模战争中都有受雇用的经历,所以用不着大惊小怪。

英国伊丽莎白女王时代,最着名的海盗弗朗西斯-德雷克接受英国政府的雇用,率领舰队参与到与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大海战中,因为立下卓越功勋被分封为勋爵,欧洲在这方面是有悠久历史的。

李福寿还知道,直到百余年后

因为债务抵偿问题,可口可乐公司几乎拥有前苏联整支的地中海舰队,欧洲没人觉得不妥。

买军舰???

还是买强大的铁甲战列舰,想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

李福寿笑着摇了摇头,断然拒绝了霍瓦兹伯爵的好意;“恐怕我不能这样做,霍尔兹勋爵阁下,要知道我仅仅是一位贵族牧场主,没有权利在封地之外采取任何军事行动,这简直疯狂。”

“可是……你的远洋货轮遭受到可耻的袭击,经过报刊广泛报道,现在几乎整个欧洲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你有权利拿起武器扞卫自己的财产,这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霍瓦兹伯爵振振有词。

拿起武器扞卫自己的财产?

拿起一艘1万吨的铁甲战列舰吗?

是不是嫌我不够引人注目,嫌我不够招摇,嫌我死的不够快?

行吧,我算是怕了你了。

李福寿无奈的摸了摸鼻子,看着远方锚地上静静停泊的巨大铁甲战舰,在一汪湛蓝色海水的簇拥下显得分外的高大威武,干笑了一声说道;

“呵呵……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提法,我非常欣赏您的直言不讳和勇气,但是购买铁甲战列舰不在考虑之中,所以只能遗憾的拒绝您的好意。

发生在吕宋岛海域附近的卑鄙袭击,造成我方多达37名船员死亡,16人下落不明,巨额财产货物被洗掠一空,这是一场人为制造的灾难,也是绝对不能够宽恕的严重罪行。

红河谷方面已经正式向唐宁街递交了昆士兰州,维多利亚州和新南威尔士州联署民众请愿书,请求大英帝国远东海军方面迅速出动,狠狠打击西班牙海盗嚣张气焰,维护整个区域的航线安全和贸易秩序,维护澳洲开展贸易的权利。

根据我方得到的最新消息;

远东舰队将抽派一支小型的快速铁甲舰队,对盘踞在吕宋岛地区的西班牙海盗予以沉重打击,任何冒犯大英帝国威严的罪行必将受到惩戒,西班牙人也不例外。

所以,我们就静等好消息就好了,用不着买一艘战舰万里迢迢地前往远东地区,从费效比上来看实在不划算。”

“这样啊,那真的太遗憾了。”霍瓦兹伯爵如意算盘落空了,不由遗憾的咂了咂嘴说道;“我不得不说尊敬的昆士兰勋爵阁下,你失去了拥有如此可爱大宝贝的机会,,但是你真的不考虑买一个小一点的吗?不需要那么大,5000吨或者3000吨都可以……”

李福寿被他缠的不行,考虑了一下说道;“霍瓦兹勋爵阁下,这是不现实的,我们需要的是一种500~800吨级之间的快速巡逻舰,航速要达到23节以上,不需要多强的火力配置,用于在沿海地区巡逻护卫,保障利益不受到海盗的侵犯。”

“我们有一种2300吨的快速驱逐舰,你看怎么样?”

“太大了,我们只需要对付没有铁甲武装的海盗,匪徒以及其他不法者,要求巡逻舰快速抵达即可。”李福寿摇了摇头,再次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拜托,在整个东南亚地区除了对抗英法等国远东地区特遣舰队,其他的哪里需要这么大的军舰?

“那好吧,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千吨左右的巡逻艇。”霍瓦兹伯爵有些意兴阑珊。

这么点大的巡逻艇是没有可能进行远洋航行,只能由由霍瓦兹船厂输出资深技术人员,在澳洲本地建造。

这是因为在当今船舶动力相当落后的情况下,主要通过燃煤和燃烧重油提供舰船动力,舰用锅炉的胃口再小一天也要烧十几吨煤,因为储煤空间的局限,千吨级以下军舰只具有近海航行能力。

李福寿参观的霍瓦兹海军造船厂规模极大,连同附属产业工人数量近万名,不但可以承接德国皇家海军订单,而且面向全欧洲来自世界各地客户生产货运船舶,邮轮以及其他各种工程船只,技术力量极其雄厚。

整个欧洲大陆地区(英伦三岛除外),能够独立承建万吨级铁甲战列舰的大型造船厂,满打满算不超过5家,这里包括海军历史传承悠久的法国,意大利等新兴重工业强国。

传统的海洋强国荷兰,西班牙,葡萄牙早已经落后于时代,先后被陆权强国超越,沦为欧洲二流甚至三流国家。

行走在船厂中,一座又一座巨大的船台上,有许多正在建造中的大型船舶,难以计数的工人蚁附其上,正在勤勉打造钢铁的庞然大物。

每一下钢铁铆接产生的巨大声响,都像是小口径山炮炸响,清脆响亮的炸响声连续不断,密集到放鞭炮似的,随处皆是繁忙而热闹的工作场景。

德国工人特有的严谨和高效率,更适合重工业大规模生产,在霍瓦兹海军造船厂得到了验证,发展成为欧洲先进水平造船企业,红山造船厂可以学习借鉴的地方非常多。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技术合作 参观结束以后,李福寿一行受到船厂方面的热情接待,经过随行相关人员和造船厂方面密集商谈,双方商定了进一步加深合作意向和起步项目。

首先,德国霍瓦兹海军造船厂将派遣120名资深船厂技师,前往红山造船厂传授先进造船技术,并接受澳洲红山造船厂技术骨干在德国深造,形成紧密技术合作。

相关技术转让及人员费用,由红河谷方面支付,霍瓦兹海军造船厂基于双方友谊的长远考虑,予以适当减免。

其次,双方共同启动“沿海快速巡逻舰”项目。

这是一项为澳洲红河谷量身打造的快速巡逻舰项目,经过汇集各方意见以及用户方需求,设定了该级舰主要技术指标。

快速巡逻舰为穿浪型舰身设计,长宽比7.6:1,排水量960吨,定员37人,设计航速23节,单轴驱动,使用最新式的往复式蒸汽机。

舰首一门德制239毫米主炮,4门比利时70毫米副炮,同时搭载4挺加特林手摇式重机枪,装备4具蒸汽鱼雷发射管。

可以看出这是一型以速度见长,兼顾火力打击的快速舰艇,性能指标相当先进。

该级舰被命名为“海鸥”级巡逻舰,将由霍瓦兹造船厂组织设计,并由德国皇家验船师协会审核通过,由霍瓦兹造船厂输出相关技术,在澳洲红山造船厂建造。

该级舰预计建造8艘,每艘造价86万金马克,约合4.3万英镑,价值相当于建造一艘新型12,000吨远洋货轮,整个项目总价值688万金马克。

即便土豪如李福寿,对这么高的价格也不仅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是满满的无奈。

没辙,现如今世界海军装备市场就是这么个价格行情,小排量军舰价格昂贵,大排量铁甲战列舰价格更是高上天,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起的烧钱游戏。

以德国新锐铁甲战列舰“德意志”号为例,其排水量8939吨,主要武备有8门254mm炮,是1874年9月下水的新锐战舰,造价高达817万德国马克,约39.8万英镑。

为了降低购置成本,德国皇家海军不得不捏着鼻子使用了老旧的卧式单膨胀发动机,也就是霍瓦兹伯爵嘴里所说的传统动力配置,导致该舰航速只能维持在12.2节,略低于英国同期舰的水平。

但问题在于英国皇家海军同期舰可是12,000吨的排量,能够跑到平均13节的航速,火力更是双倍于“德意志”号,防护力同样远远超出。

仅从这一点上看,领先德国可不是一星半点。

英国皇家海军为此也付出了重大代价,订购的成本远超“德意志”号,由于采用了八台最新的大型往复式蒸气发动机,24台新式燃煤锅炉,全新研制的高硬度渗碳装甲钢,订购成本据说达到了64万英镑的惊人高度。

先进的代名词就是昂贵,这在“海鸥”级近海巡逻舰上体现的非常明显。

这实际上是一级轻型高速驱逐舰,因为全新设计的流线型舰体而导致成本大大增加,同时使用了二台中型往复式蒸汽发动机以及其他新技术,导致成本居高不下。

李福寿拥有前瞻性的眼光,直到铁甲战列舰在10多年后就会被前无畏级战列舰淘汰,沦为一大堆昂贵而无用的废铁,白白耗费了巨量资源。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财大气粗烧得起,红河谷可没那么大本事,只能先捡经济实惠的玩儿,顺便锤炼一支小型精悍队伍。

在这个没有出现海军驱逐舰概念的时代,率先打造一款能够负担得起的经济型舰船,命名为海欧级近海巡逻舰。

若是舰体放大,就是不折不扣的驱逐舰。

在19世纪后期

世界海军的发展主流是“巨舰大炮”,铁甲战列舰主导海洋,巡洋舰辅之,依靠更大吨位的船、更厚尺寸的装甲、更大口径的炮、更远射程的炮碾碎敌人。

蒸汽鱼雷的问世改变了海上交战规则,19世纪70年代,英国制造出第一艘鱼雷艇“闪电号”,同类舰艇很快得到普及。

鱼雷快艇排水约百吨,装备30-40毫米小型火炮和两座鱼雷发射管,航速20节左右,能近距离发射鱼雷威胁到巨舰的生存。

海鸥级轻型巡逻舰就是针对鱼雷快艇发展出来的新舰种,可以在远距离利用舰上炮火撕碎鱼雷艇,速度更胜一筹,战斗力上全方位吊打鱼雷艇。

至于说对付铁甲战列舰,这种好事当笑话听一听就算了,可千万别当真,当真你可就傻到顶了。

大型铁甲战列舰虽然航速慢,但是装甲厚,火力猛,火炮覆盖范围广。

动辄装备十几二十几门主炮,被誉为“海上重锤”,全力战斗的时候犹如浑身喷火的海上巨兽,倾泻出密密麻麻令人恐惧的大口径重炮弹,将大片海面搅得一锅粥似的。

别说挨上一发就像玩具似的撕裂成碎片,即便是近矢弹造成的巨大水压,也能够把海鸥级轻型巡逻舰这样的小玩具挤压变形,甚至造成船体破裂下沉。

所以说在二十几年后的对马海战中,扶桑国驱逐舰的集体冲锋发射鱼雷,被誉为“决死冲锋”。

澳洲红河谷与德国霍瓦兹海军造船厂的第三项重磅级合作,就是由红山钢铁厂提供低于市价一成合格的船用钢板,用于抵消相关费用。

也就是说

红河谷与霍瓦兹海军造船厂实质上是易货贸易,一方输出技术和先进产品,一方输出船用钢板,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李福寿当然乐于见到这样的局面,因为红山钢铁厂的船用钢板至今尚未打开欧洲这个最有利可图的出口市场,此项协议可谓是破冰之旅,意义重大。

不单纯对于红山钢铁厂,红山造船厂意义重大,而且对于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同样意义重大。

为何这么说呢?

在澳洲直达欧洲的跨洋贸易航线中,澳洲输出的不管是羊毛还是纯羊毛毛线,优质炼焦煤这些大宗货物,都是典型的轻质物资,即便压成大包,5000吨的轮船也装不了5000吨的货物,原因是舱容不够,堆的太高影响远洋航运安全。

海上的狂风巨浪一来,连货船都给吹翻打沉了。

至于牛奶糖,奶粉,罐头什么的农牧产品,一来数量少,二来也仅仅是普通货物,节省不了舱容。

船用钢板就不同了,在舱底压上十几层钢板,上面再装载大包纯羊毛毛线,或者其他货物,既安全又能多满载货物,搭配起来运输等于纯赚,极大的提高航运公司远洋运输效益。

红河谷输出的船用钢板不但打开欧洲市场的坚冰,而且能凭借资源优势从中获取不菲收益,钢铁产品历来就是大宗产品,以量取胜。

一吨钢材多赚十个先令,一万吨钢材就是五千英镑,可以推动相关产业产生更多价值。

临别之际

霍瓦兹伯爵紧紧握着李福寿的双手,希望李福寿有机会能够前往位于市郊的庄园里做客,霍尔兹伯爵夫人亲手烤制的苹果馅饼非常有名,苹果也是自家苹果园里自产的,保证绝对新鲜。

李福寿婉言谢绝了对方的邀请,即将离开欧洲,他确实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临别寒暄中

李福寿从对方的嘴中才得知,德国皇家海军欠下了霍瓦兹海军船厂巨额款项,高达数百万金马克,令整个船厂的运营陷入困难境地。

德国皇家海军方面有意处理一批蒸汽铁甲战舰,用于抵偿船厂欠债,关键在于这玩意儿,一般人既买不起更用不起,全都是吞金巨兽。

一发大口径重型炮弹动辄价值上百英镑,二十几门大炮一起发射就是数千英镑,人员费用,燃煤费用,维修保养费,日常运营费用等等,就像一个流血不止的伤口,稍微虚弱点的国家根本就支撑不住。

德国是一个传统的陆权强国,皇家海军预算一直都占据开支的小部分,不得不精打细算过日子。

这导致可怜的霍瓦兹伯爵不得不像街头小贩一样,到处向人推荐皇家海军使用过的陈旧铁甲战列舰,几年下来一艘也没卖出去,反而变成慕尼黑上层贵族圈人见人躲的人物。

李福寿悄悄问了一下价格,霍瓦兹伯爵眼睛一亮说道;“亲爱的勋爵先生,“柯尼斯·威廉”号这个排水量达到吨的大家伙,只需要15万英镑就可以了,再加上十几万英镑改建费用,它就是一艘印度洋无敌战舰,其他小一点的战舰10万英镑就可以,也就是两艘新型巡逻舰的价格,只要愿意接手价格方面都好商量的。”

“嘿嘿……”李福寿干笑两声,对着充满希翼的霍瓦兹伯爵说道;“红河谷方面肯定没有这样的需求,但是我可以利用自身的人脉帮你询问一下,是否有东方国家愿意接手,希望能够帮助到你。”

“呃……好吧,但愿如此。”霍瓦兹伯爵神情失望的回答,这种敷衍的语言一般都是婉言拒绝,永远也看不到结果。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结束了霍瓦兹船厂之行,李福寿马不停蹄的赶往德国西门子公司所在地纽伦堡,美国费舍尔进出口公司代表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准备洽谈进口第3套10万吨钢铁冶炼及连轧连铸设备。

这是红河谷发展重工业计划中的项目,计划将于明年中旬引进,1881年初投入正式生产。

与此同时,保留引进第4套先进钢铁冶炼设备的选择权。

1847年成立的西门子公司,是率先创建长途电报技术的公司,摩尔斯电码就是由其发明,1855年率先建成了欧洲至沙俄的长途电报电缆,随后不久参与设立了跨大西洋海底电缆工程。

直至今日,已经把有线电报网络扩展至全球主要地区,是世界领先的电报技术提供商。

同时,西门子涉及钢铁业冶炼设备生产制造以及其他领域,是德国一家综合性大型企业。

纽伦堡

卡尔·海因里希·冯·西门子爵士接待了李福寿一行,这是位年近60的德国传统贵族,穿着笔挺的礼服一丝不苟,在他的脸上很难看到笑容,是一位严谨到刻板的日尔曼人。

说实话,李福寿不大喜欢与这种老派欧洲贵族打交道,特别是不喜欢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就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好在双方已经就这个项目探讨了很长时间,由美国菲尔公司牵头,促成了双方的再次合作。

在合作达成后的庆祝晚宴上

李福寿与西门子爵士相谈甚欢,探讨了在电报领域加深合作的可能,计划派员就此进行谈判。

同时,还希望能够得到人员培训,赴德国西门子公司深造等机会,红河谷方面愿意用优质钢板支付相关费用。

这一招,是复制德国霍瓦兹海军造船厂的成功案例,西门子公司原则上同意。

钢板毕竟是价值恒定的硬通货,合作只有好处没坏处。

由此,红河谷拿到在欧洲销售钢板产品第2单。

这一位卡尔·海因里希·冯·西门子爵士是西门子公司创始人的排行第三的弟弟,无法继承家族传统爵位,虽然性格有些古板,其实人不坏。

李福寿通过闲聊才了解到;

在德国人的姓名中,含有“冯”字都是传统的军事贵族出身,最早起源于条顿骑士,还有在北德意志联邦扩张中建立功勋的容克军事贵族,卡尔·海因里希·冯·西门子爵士是出身于传统德国贵族。

但是德国贵族相比英国贵族就不值钱了,因为德国的贵族太多了,仅伯爵爵位就有数百人之巨,公爵王侯一大堆,村长,镇长都能混个伯爵当当,所以不稀奇。

普法战争后

1871年,威廉一世在法国凡尔赛宫加冕为德意志皇帝,这是一个标志性事件,是欧洲历史的分水岭。

北德意志邦联转改为德意志帝国德意志帝国是一个封建君权联邦国家,什么意思呢?

德意志皇帝威廉一世就是是封建君主们总头领,帝国的国家元首和集权者,他的手下人最多,枪最多,钱最多,势力最大,所以才能够把原本分散的联邦国家全部捏合起来,组成新的德意志帝国,完成德意志民族统一的夙愿。

在威廉一世皇帝的下面还有巴伐利亚、符腾堡与萨克森国王,巴登和黑森大公,汉堡、吕贝克和不来梅参议院等等,都称作诸侯也不妥帖,应该是一群封建君主再加上几个资产阶级民主联邦,形成的一锅大杂烩。

所以,威廉一世极不情愿地接受“德意志皇帝”的名号。他曾提议“德国皇帝”的名号,但显然封建君主们不会接受,因为这里面蕴含的深意大不相同。

德意志是民族,而德国是国家,岂能混为一谈。

威廉一世可以作为德意志民族领袖加冕为皇帝,但是作为国家肯定不行,意义大不一样。

因此,在欧洲出现了英国女王兼印度女皇维多利亚陛下,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奥匈帝国皇帝约瑟夫,代表都是一个帝国的皇帝,到了德国这儿就变成了德意志皇帝,代表是德意志民族的皇帝,奥妙就在于此。

1879年7月初

荷兰阿姆斯特丹港

“泰山”号快速货轮停靠在码头边,昆士兰伯爵携夫人及随行人员正在与当地送行的贵族寒暄告别,感谢他们在荷兰期间热情招待。

作为欧洲北方重要枢纽港口,阿姆斯特丹港同样是澳洲纯羊毛毛线和优质炼焦煤目的地港,从这里转运向内陆深处。

这一次经历意大利,法国,德国,奥匈帝国与荷兰之行,领略了蒸汽工业时代欧洲大陆的风采,深入了解当地社会生活,欧洲普通工人生活水准和解不开,理还乱的民族关系,获益良多。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挥手告别了送行人群,李福寿登上泰山轮,眺望着阿姆斯特丹港极具北欧风情的尖顶木楼,远远的向天际铺展开去,在蓝天白云映衬下显得分外美丽。

远处绿色田野上巨大的风车转动,田野里盛开着美丽的鲜花绿树,这个北欧小国充满了田野乡趣。

从欧洲角度来看,荷兰依然处于农业和海洋运输捕捞业为主的经济结构,刚刚开启了工业化进程,全国的工厂加起来也不到100座,所以保持了非常好的优美环境。

与漫天阴霾笼罩的英国相比较,简直就是一座世外桃源,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海上马车夫”国力孱弱,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因为本国需求过少,无法支撑起现代船舶制造业发展,如今的荷兰甚至连3000吨级的轻巡洋舰都无法制造(军舰而非民船),只能从英法等强国购买。

与之相比

澳洲红河谷蓬勃发展的远洋船舶制造业打下了坚实基础,正在快速超越这个昔日海洋霸主,未来前景一片光明。

泰山轮上

来自欧洲各国金发碧眼的乘客达五百余人之多,尤其以德国人为主,除了霍瓦兹海军造船厂120名资深技师,西门子公司派出的技术专家组外,还有来自法国和意大利的皮革制品专家,服装,教育,纺织及食品类专家,这些人大多携带妻女,接受红河谷的高薪聘请前往澳洲工作。

长则七八年,短则三五年。

此外还有德国军事顾问康拉德-阿登纳炮兵中校,舒瓦茨-科普夫少校,科赫上尉和弗里茨上尉等人的同乡和家眷,数量多达170余人,几乎是举族搬迁。

泰山轮在海湾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航迹,扬帆远航。

第一个目的地是伦敦,在这里短暂停留两日之后,即将开启直达澳洲的跨洋旅程。

顶层奢华船舱里

“老爷,我想和你一起回澳洲,哇哦……”

香妞儿一句话没说完,忍不住趴下来一阵狂吐,良久之后,擦干净的嘴角抬起头来,原本圆润娇美的面庞已经消瘦了不少,因为强烈的生理反应变得枯黄发青。

不久前刚刚查出怀有身孕,原本是一件令人欣喜欲狂的事情,但是面临着即将而来的跨洋航行,却变成了亲人别离的痛苦。

这个年代跨洋航行本就是件搏命的事儿,有些身强体壮的男人都承受不住,更别提孕妇了。

李福寿考虑许久,只能决定;

留下香妞儿在昆士兰城堡养胎待产,留下管家李喜等人随身服侍,留下侍文,侍琴两个贴身丫头精心照顾。

“香妞儿莫要任性,老爷知道你心里所想,但也要为腹中的幼儿考虑,你且在城堡里细细调养,等到孩子生下来之后,自然可以返回澳洲。”

李福寿抓香妞儿圆润的小手,耐心的安慰道;“此去澳洲万里迢迢海路凶险,你如今身子重受不得颠簸之苦,老爷我在城堡里有妥帖安排,而且那里的环境很好,很适于调养,若有委决不下的事,自可以电报告之。”

“老爷,我舍不得你走。”香妞儿有些委屈的撅了撅嘴,温顺的靠在宽大的胸膛上。

“短暂的别离是为了更长久的相聚,我知道你素来不爱学习的脾性,正好可以静下心来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音乐,绘画都可以,籍以消磨时光。”

“知道了,香妞儿听从老爷的安排,老爷您此去路途遥远,没有香妞儿在身前伺候,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香妞儿紧紧环抱住李福寿,忍不住香肩一耸一耸的又哭泣起来。

李福寿充满爱怜的轻轻拍了拍,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透过窗口遥望着湛蓝的天空和澄碧的海水连成一片,绵延向无边无尽的遥远处。

此去万里波涛亲人分离,再见不知何年何月,心中何尝没有一份惆怅之感。

单独留下香妞儿在昆士兰城堡实属无奈之举,若想孩子能够承受住万里迢迢奔波之苦,怎么也得四至五岁以后了,就这都要冒很大风险。

就让遥远的距离化为思念,慢慢发酵为陈年的美酒,来日痛饮必将格外甘甜。

泰山轮在湛蓝色的海面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白色航迹,巨大的船舤吃饱了海风,高大烟囱突出滚滚黑烟,一路劈波斩浪的向着西南方天际线驶去,很快变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黑点,消失在远方的海面上。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犁庭扫穴 一大清早

位于基督镇的奢华大宅内,刚刚用完早餐的胡东用力拍了一下白人侍女屁股,弄的白人侍女媚眼如丝的看着他,一副是嗔还怨的神情。

“胡老爷,您真是个恶棍。”

“恶棍,哈哈哈哈……说的好。”胡东满面红光的大笑起来,站起身子正欲追逐女仆,忽然听到院外传来喧哗的声音。

他神色不由得一愣,转手将餐桌上的皮质枪套抓在手里,走到窗边一看,顿时怒火噌的一下升了起来。

只见院子里有几位皇家骑警正在与自己的侍卫对峙,身后还有一些荷枪实弹兴华会的民兵,双方推推搡搡的互不相让。

就在这时

站在后方的一些武装民兵突然抽出枪来,“啪啪啪……”一阵短促而激烈的清脆枪声过后,猝不及防的4名侍卫和管家全都身染鲜血倒在院子里道路边,台阶上。

全副武装的皇家骑警和民兵持枪便冲了进来,这一瞬间,胡东的脸变得惨白。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胆大包天的皇家骑警,竟然敢闯到负责山谷镇治安的上司治安官家中,肯定是红堡里的那个人发话了。

要不然,无人敢于指挥兴华会的民兵行动。

面对一群冲进来凶神恶煞的人,胡东自知无力抗衡,张开双臂扔下手中的皮质枪套,说道;“我是负责山谷镇的治安官,你们无权伤害我,我希望能够面见老爷陈叙,你们当中谁负责?”

“我……”

一个彪形大汉排开众人走出来,他的头上戴着宽沿牛仔帽,缓缓抬起头来,赫然是洪门刑堂堂主南怀玉。

他轻蔑的看着浑身已经筛糖般抖个不停的胡东,说道;“胡东先生,你是我洪门核心人物,也是兴华会的大佬,老爷对待你可谓信重有加,没想到养了你这条白眼狼。”

“南堂主,请你不要听信小人诬陷,我是冤枉的,我对老爷赤胆忠心绝不亚于你。”胡东神情急切的为自己辩护。

这时,民兵已经把屋里的人全都驱赶出来了。

一个厨子,两名厨妇,还有胡东漂亮的白人妻子和几名侍女和下人,南怀玉见状挥了挥手,几名皇家骑警将仆役们全都驱赶出去,装上留在外面的囚车。

唯独留下了胡东,他的白人妻子和曾经调笑的白人侍女三人,这让胡东的脸色大变,惨然的说道;“我胡东认栽了,无论如何祸不及妻女,希望南堂主能网开一面,以老爷的大度胸襟……”

“你不用说了。”南怀玉冷冷的打断他的话,从腰上抽出压满子弹锃亮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怀玉的脑门,说道;“正是因为老爷心怀慈悲,准备把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白眼狼都送交法律惩处,所以我以刑堂之主的身份,用洪门家规处置吃里扒外的叛徒,随后我会自行向老爷请罪。”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乱枪响起,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山谷镇一栋三层的高大岩石结构楼房中

许先达脚步轻松的从楼上下来,搂着妻子多莉-佛郎索瓦亲吻了一下,他穿戴整齐正准备前往工厂,楼房外面的马车已经在等候了。

多莉一把拽住了他,脸上忧心忡忡的神色出卖了多莉心中活动,她有一种强烈的不安预感;“亲爱的,请等一下。”

“怎么了?”

“你没有发现这两天都不同吗?自从那个封建独裁者回来之后,山谷镇就像被冰封住沉寂一样,人们都生活在恐惧和绝望中,刚刚燃烧起的自由火焰瞬间不知所踪,人们都急于向那个封建独裁者献媚……”

“多莉,亲爱的,我正要急着赶去上班,我们回来讨论这些好不好?”

许先达心中泛起一阵的厌烦,前一阵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汤,跟着自家这个白种女人一起胡闹,搞个不好已经被盯上了。

自从昆士兰伯爵返回山古镇之后,原来前景大好的局面瞬间沉寂,这让许先达立马警醒起来,懊悔到不要不要的。

这几天正准备积极表现一下,试图蒙混过关。

多莉神情执拗的抓住丈夫袖子,说道;“不,我现在跟你说的事情更重要,泛安第斯自由运动这把火焰不能停歇,我们必须要为上万的白人姐妹争取权利,反抗大独裁者……”

话未说完

从外面冲进来大批荷枪实弹的皇家骑警和武装民兵,一下子就把两人扑倒了,然后有人冲进了楼上,随之而来传来“哇哇”的婴儿啼哭声和女仆的尖叫声……

“天哪,你们在干什么?”多莉-门德斯被死死地压在地上,依然拼命扭动着高喊。

许先达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被几个有力的大手死死的控制住,他有些失控的大喊;“放开手,我是老爷的心腹,我们不能这样对待我。”

“你是许先达吧?”

“是的,我就是,既然知道还不赶快放开我……”

话音未落,一个沉重的枪托狠狠的砸在许先达在嘴上,让他的脑袋瞬间黑了下,满嘴的鲜血和着牙齿吐了出来。

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看来没错,找的就是这个狗娘养的兔崽子,给我带走……”

返回红河谷仅仅两日后

红堡主人便展开了大规模雷霆扫穴行动,一队又一队兴华会全副武装的民兵在皇家骑警的率领下,踹门抓人。

囚车里装满了人犯,在民兵的押解下一辆接一辆前往镇委会方向,在那里他们将受到州独立检察官杰姆-斯特杰斯发起正式起诉,并且现场得到临时法庭宣判。

一般而言,绝大部分都是服苦役。

官员罪名以职务侵占为主,无官无职的罪名就五花八门,还有一批泛安第斯自由运动的核心骨干和积极分子,被控叛国罪,将会押赴刑场枪决。

19世纪

英国的严刑酷法量刑十分重,偷窃价值9个先令的几磅棉纱就会被判流放14年,偷一只银烛台就会被判处终身苦役,对于英国本土的罪犯都是如此下重手,可想而知叛国罪是什么下场。

调查处和黑衣卫收集了大量确凿证据,一切都在法律的名义下进行,令山谷镇迅速恢复往日平静。

仅三天的功夫

挖掘出了近1300名不安定分子,除了首要40余名判处枪决之外,其他的全部被判服苦役,最少的都是8年起步。

这些人将被押解进单独的煤矿区服苦役,脚上锁着铁链进入矿洞干活,然后用开采的煤炭换取食物,不干活就没有东西吃。

在大英帝国的地盘上闹事,自然有大英帝国的法律去制裁,法律不是他制定的,服苦役也不是他拍脑门想出来的,违法自然有法律制裁,用不着李福寿去做这个坏人。

做一名守法的封建大领主,他有责任和义务维护大英帝国法律的尊严,仅此而已。

顺便说一句

若按照大英帝国严苛的法律,昆士兰州自治政府贪污索贿成风,有一个算一个从州长开始到下面的皇家骑警,全都得被吊死。

灯火通明的红堡夜宴,名流云集。

“尊贵的昆士兰伯爵阁下,为了完成您交代的苦差事,我和特别法庭的各位同仁辛苦奋战了三天,需要补充的法律文书一年都干不完。”州独立检察官杰姆-斯特杰斯手里端着香槟酒,用沙哑的嗓子大倒苦水。

李福寿表示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微笑着说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勋爵阁下,杰姆先生,您和同事们的杰出表现维护了法律的公平正义,果断的处置了一些不稳定因素,我将会在与伦敦殖民部长官的信中提到这一点,感谢你为山谷镇所做的一切。”

“愿意为您效劳,勋爵阁下。”杰姆-斯特杰斯微微弯腰表示谢意。

社会阶级就是这么严酷,州独立检察官杰姆-斯特吉斯先生是一位平民,哪怕工作再出色,也很难得到上峰的赏识,目前的地位几乎是仕途的终点站。

而昆士兰伯爵先生能够和伦敦上流社会说上话,只要在信中轻轻的提一句,杰姆-斯特吉斯先生就可能会因为出色工作而获得勋章,被尊称为“爵士先生”。

这些在英伦本土泛滥的荣誉,在偏远殖民地还是非常宝贵的。

关键是你做再多的事情没人看到,没人听到也没有人赏识,这才是昆士兰州上流社会为之苦恼的事情,这里的上流社会不是伦敦的上流社会,完全两码事。

充其量只是一些州高官与白人金矿主凑在一起形成的圈子,州长弗兰克也只不过是最低的从男爵爵位,在伦敦几乎不认识什么人,更别提贵族了。

女王亲封的昆士兰伯爵不同,据伦敦传来的可靠消息,这位年轻的伯爵先生简在帝心,贵族爵位当场从红河谷子爵提升到昆士兰伯爵,并且得到了维克多公爵大人特别青睐,收养昆士兰伯爵夫人为教女,待其如同子侄一般亲切。

对于昆士兰乃至于整个澳洲土着上流社会来说,这就是一条通天大路啊!

奢华晚宴上

绅士淑女们全都盛装出席,晶莹剔透的香槟塔,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案鲜花点缀,上面陈列着精美的饮食,着装整齐的侍者单手托着香槟托盘往来其间,悠扬的舞曲传来一片高雅氛围。

一个身材高瘦的老者穿着名贵合身的礼服走过来,远远见到李福寿大笑着说道;“尊贵的勋爵阁下,再次见到你真的非常高兴,很遗憾你把我的女儿叶琳娜丢在了英国,不能够参加今天这个盛大的宴会。”

李福寿冷眼看着戏精附体的爱德华议长,对旁边的杰姆-斯特杰斯问道;“州检察官先生,现有证据是否可以用阴谋煽动叛乱指控他。”

“当然,不过必须经过亢长繁琐的法律程序,经过正规的法庭辩护和陈述,最后由法官先生裁决。”

“那我们就干脆一点好了。”说着,李福寿带着浅浅的微笑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决斗 “爱德华先生,我对你的出色表演不感兴趣。”李福寿的话让大步走过来的爱德华议长明显愣了一下,脸色随之阴沉下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尊贵的勋爵阁下,这是否有什么误会?”

“不,你犯下的罪行已经得到确认。”李福寿没有接受对方的辩解,接着说道;“你也看到了这几天的大规模法律行动,其实真正的幕后主使已经浮出水面,我们为州检察官办公室提供了大量确凿证据,证明爱德华议长在我离开红河谷期间,就是煽动泛安第斯自由运动的幕后黑手,因此您犯有阴谋煽动叛乱罪,这一点我已经和弗兰克州长沟通过了,他也认可相关论断。”

这话宛若石破天惊,令周围的上流社会绅士淑女们发出一片惊呼声,不由自主的与爱德华议长拉开了距离。

上帝保佑,这指控太可怕了!

“非常遗憾,我只能证实已经看过相关的证据,它的指向非常明确。”弗兰克州长耸了耸肩,对这个昔日的大敌即将倒霉似乎非常开心。

爱德华议长一脸阴沉的盯着李福寿,他用不着着急为自己辩护,作为一名英国退役海军上校,昆士兰州甚至整个澳洲都没有办法迅速的裁定自己的罪名,绵延日久的官司有可能打到伦敦去。

“你真的让我很惊讶,昆士兰伯爵阁下。”爱德华保持着优雅的绅士风范,他的灰蓝色眼眸凝视李福寿,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我,这是个陷阱是吗?而我很不谨慎的踏了进来。”

“这一点我不否认,因为我不能相信一个曾经在路上埋下两桶炸药,想把我送上天的混蛋,哪怕他把女儿送到我的身边也不行。”李福寿用不着隐瞒,很坦率的说道;“我知道,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你一直都像毒蛇一样在暗中觊觎我的财富和权势,在我离开后出现巨大的权力空当,你必须要做些什么,为此甚至愿意鼓动泛安第斯运动那些蠢女人闹事,可你别忘了这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那些争取独立自由的言论是赤裸裸的挑衅,绝对不能够被接受。”

“很遗憾,我不接受这些指控。”爱德华似笑非笑的两手一摊,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

作为纯正的英国人,州检察官无法像对付其他人一样简单提起公诉了事,由特别法庭依从简单程序审理。

想要认定一名有身份的英国人罪行,必须要给予合适身份的司法待遇,也就是说陪审团和律师,经过法庭控辩双方提交证据及辩论环节,最后由法庭裁定。

若不服自治州法庭裁定,还有权上诉到伦敦上诉法院,这官司就不知道拖到哪一年哪一月。

理论上只要有钱请到足够好的英国御用大律师,可以把这场官司拖上20年,一直到爱德华寿终正寝为止。

不要质疑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差别巨大的待遇,这本就是一个存在阶级划分的时代,贵族与平民不同,同样都是英国女王陛下的臣民,英国本土和自治领又不同。

李福寿神色淡定的走到爱德华的面前,语气淡淡的说道;“我不想威胁谁,但也别把我当做傻瓜,得罪了昆士兰伯爵一定要付出代价,除了方才这条路以外,我给你一条名誉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他脱下白手套扔在对方的脚下,“哦,天哪,决斗……”周围绅士淑女们响起一片惊叫声。

源自于15世纪古老的决斗传统,虽然因决斗过于泛滥曾被各国国王严令禁止,但是在贵族圈依然很流行。

勃艮第王国以国王贡德巴尔达斯的名字命名了第一部决斗法令,所有的法律诉讼程序中都允许用格斗来代替发誓作证,洗清罪行。

爱德华一张灰蓝色的眼中闪出一丝火焰,他是一位视荣誉为生命退役军官,在挑战面前绝不能够退缩,否则名声尽毁。

“我想明确一下,尊贵的昆士兰伯爵大人,您是亲自下场参与决斗吗?”

爱德华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贵族有权利可以让人代替自己决斗。

贵族和平民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双方的决斗贵族可以使用刀剑,而平民只能使用棍棒。

贵族可以骑马执剑,平民只能站在地上迎战。

“是的,我会给予你公平的待遇,邀请了佛兰克州长作为公证人,杰姆-斯特杰斯先生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作为第二公正人。”李福寿表现的非常大气。

杰姆-斯特杰斯神色有些激动的微微弯腰行礼;“这是我的荣幸,尊敬的勋爵先生。”

“那我没有问题了,我接受你的决斗请求。”爱德华同样干脆,事实上他已经没有退路可选。

与其沦为阶下囚不名誉的死去,莫如奋起一搏,求得一线生机。

作为一名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退役军官,爱德华这点血性还是有的。

南怀玉和傅彭两人手捧着托盘上来,一个里面放着两把左轮手枪,另一个托盘上放着西洋刺剑和相同长度的直刃唐刀。

按照决斗规矩,为了公平起见一方提出决斗,另一方可以决定使用何种武器。

爱德华眼睛扫过左轮手枪,停留在西洋刺剑,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是一位剑术高手。

“勋爵阁下,我选择刺剑。”爱德华很快作出决定。

李福寿点点头说道;“很好,那么唐刀就归我了。”

片刻之后

公证人弗兰克与杰姆-斯特杰斯检查了双方武器,点点头示意可以了,双方武器都没有问题。

决斗双方都是身高腿长的体型,使用的是同样长度的冷兵器,只不过一个年轻一个年老罢了。

谁都不能否认,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实质上在西洋剑的格斗中,一手持刺剑进攻,一手持圆盾护卫才是正解,不过双方都没有圆盾护卫,这方面算是扯平。

李福寿手中的直刃唐刀占了便宜,这种直刃唐刀型状类似于扶桑刀,刀刃极长而且锋利,可刺可劈砍,进可以攻,退可以守,使用起来威力无穷。

李福寿单手持刀长身而立,目光盯着对方蕴含冷意,这条阴险的毒蛇呆在身边始终是个威胁,必须要尽早除去。

更何况他的议长位置,也是李福寿迫切想要得到的。

“现在我宣布,决斗开始了。”

弗兰克话音刚落,爱德华立马抢先进攻,猛的一个突刺步袭击,准备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李福寿持刀猛的斜砍下来,狠狠的砸在刺剑的剑身上,将毒蛇一样袭来的剑尖劈歪了,回手刀光一闪而过,整个人已经向后退了好几米。

一个回合的交换结束,快的像电光火石一般。

爱德华身形呆滞了一下,脖子上的锋利刀口鲜血喷涌而出,引起围观的上流绅士淑女们一片惊叫声,身体颓然的栽倒在地上死去。

爱德华确实是西洋剑高手,但李福寿也不是弱者,更兼有年轻人速度猛,力量足,反应快的特点,对付一个快60岁的糟老头子足够了。

尤其是这一下唐刀回抽,速度当真快到了极致,爱德华在身体前冲的同时试图躲避,可哪有刀锋快?

一个照面,已分生死。

“爱德华先生用生命扞卫了自己的荣誉,我相信他并非是幕后指使者,将会撤回相关指控。”李福寿用丝绸手帕揩净雪亮刀锋,神情淡淡的说道。

“哦……让上帝保佑你,尊贵的伯爵阁下,您是我见过最有风度的绅士。”

“您真是一个大度的人,让人钦佩不已。”

“我想这是爱德华最好的归宿,尊贵的伯爵阁下,用家族名誉起誓,这是我见过最公平的决斗。”

爱德华尸骨未凉,一众上流社会的绅士们已开始吹捧胜利者,这其中有很多他的多年好友和关系紧密的家族,在现实面前迅速转风使舵。。

上帝在上,只能请爱德华原谅了,毕竟大家今后还要仰仗昆士兰伯爵阁下。

死者己矣,活着的人还要将生活继续下去。

李福寿表面镇定的向着一众嘉宾频频点头颌首致意,心里欢喜的早已乐开了花,太棒了。

他为自己的表现打100分,生死决斗本就不是一拍脑门决定的,事先做出了充足准备。

捧着刀枪走上来的南怀玉,傅彭都是个中高手,事先经过反复演练果然一举建功。

除掉爱德华这个心头大患,展现在李福寿面前的昆士兰州就像熟透的果子一样唾手可得。

红河谷牧场向南方,向北方向西方的扩展,广阔地域将大量的白人城镇包围在其中,不但将红河谷的影响力扩张出去,而且掌控了部分白人议员的话语权。

李福寿之所以匆忙的赶回来,就是为了9月份中旬的议会中期选举,这是红河谷彻底掌控昆士兰州的关键一步。

只要拥有过半数席位,掌控了州议会,再加上已掌控州自治公署和傀儡州长弗兰克,李福寿将成为昆士兰州真正说一不二的强势人物。

李福寿怎能不开心,怎能不乐开了花?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一连串组合拳 返回红河谷仅仅一周时间,李福寿就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雷霆出击,将一切跳梁小丑扫进垃圾堆里,恢复了红河谷的秩序和平静。

随后不久

组织建立了“致力于公平正义党”,简称致公党,昆士兰伯爵李福寿亲自出任党首,并且在州议会获得通过任临时议长。

上任伊始

李福寿着力推动通过几项重要议案;

一,通过关于设立红河谷市,青龙市,白虎市,朱雀市,玄武市的相关议案,并通过议案附件,关于增选上述城市议员决议案。

二,通过关于昆士兰州建立农牧产品加工贸易区,促进人口流入和加速经济发展享受特别税收优惠议案。

三,取消昆士兰州关于种族方面所有不公平议案,取消针对华人的入境税和居留税,以开放的态度,张开双臂拥抱来自世界各地移民,进一步推动区域内经济发展。

四,通过关于昆士兰州设立海岸警卫队议案,通过设立武装护卫巡逻机制,打击日益猖獗的海盗及其它犯罪活动,缉捕走私,维持社会安定及公平正义。

五,通过关于民间自筹资金修建昆士兰州布里斯班至红河谷市铁路议案。

六,通过关于民间自筹资金修建红河谷市至悉尼沿海铁路议案。

七,通过关于民间自筹资金改扩建布里斯班港,码头及仓库设施议案。

八,通过关于设立红河谷大学,州立布里斯班理工大学及附属中小学的议案。

……

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政策出台,犹如招招精准的组合拳打的白人保守势力猝不及防,在强大的攻势面前很快便土崩瓦解了。

从此往后

原本严密的澳洲移民政策被昆士兰州通开了一个大口子,源源不断的华人移民踏上这片广袤大陆,迅速改变整个澳洲的人口结构和民族构成,这是后话。

李福寿从来就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他幕后主导在昆士兰州推出的一系列政策中,每一项都有切切实实的利益,或是政治或是经济或是长远影响力。

细细分解开来,就可以看出其野心勃勃。

一,通过关于设立红河谷市,青龙市,白虎市,朱雀市,玄武市的相关议案,并通过议案附件,关于增选上述城市议员决议案。

这是一项全面增强致公党影响力的议案,致公党自成立伊始,便全力动员包括华人在内的所有支持者加入党派,迅速成长为昆士兰州选民占据绝对优势的第一大党派,有希望在下一届问鼎州长宝座。

按照昆士兰州自治领遵循英国相关选举法规制定的政策;举凡昆士兰州入籍满半年,并且交纳相关税收超过10英镑的年满18岁成年男性,都将自动获得选民身份。

这里有一个条件必须要强调,必须是成年男性,女人是没有选举权的。

如今昆士兰州人口已增长到67万,其中华人占据约49万,入籍并拥有选举权的超过36万人。

华人在这一项上占有绝对优势,举凡入籍人士都是成年男性,并且符合税收缴纳超过10英镑的标准,因为他们入境的时候都交过10英镑入境税,再加上矿山开采税等等,这个税收标准再翻一翻也能达到。

白人及其他人口合计占据18万,其中拥有选举权的不超过5.8万人,剩下的都是没有选举权的东印度群岛移民,太平洋群岛移民及白人妇女和孩子。

红河谷及周边四镇升格为市,所带来的不但是影响力的扩大,最重要的是政治权力的增长,可以设立市议会,增选州议员,而且带来税收和就业以及城市建设大幅度的投入。

通过上述议案扩大州议会席位,李福寿牢牢掌控住四分之三以上的议员选区,将在即将到来的9月份中旬,州议员中期换届选举中拿到最大的份额,一举奠定绝对多数党地位。

非但如此

李福寿所拥有的红河谷牧场广阔疆域,深深的锲入位于南方的新南威尔士州,同样也掌控了新南威尔士州不超过28个州议员席位,致公党也因此成为新南威尔士州第三大党。

在下一步的发展规划中

将通过红河谷至悉尼的沿海铁路,顺着东南海岸线一直向南发展城镇,沿铁路线形成一条清晰的珍珠链城镇带,加强侵蚀新南威尔士州的人口构成,进一步扩大致公党影响力。

在整个澳洲

以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和昆士兰州这三家为主,占据整个澳洲面积的46%,人口的89.7%,经济产出的96.6%。

新南威尔士州是最早开发的地区,悉尼港是英国移民最早登陆并经营的重要城市,昆士兰州也是从新南威尔士州分裂出去,成为一个独立的自治州。

整个新南威尔士州开发程度较高,人口超过133万之众,其中华人约占15左右,境内有星罗棋布的牧场,还有重要的城市悉尼和堪培拉。

维多利亚州则是着名的维多利亚金矿所在地,自1851年开发以来热潮不断,墨尔本由此成为整个澳洲大陆最大的城市,仅一座城市的人口就达到了40万之众,最高峰曾经达到55万余人,维多利亚州人口接近90万,是仅次于南威尔士州的人口大州。

如今,昆士兰州经济迅猛发展,人口急剧增多,维多利亚州正面临着昆士兰州激烈竞争,第二大州的宝座岌岌可危。

在昆士兰州议会通过的一系列决议案中,第2项关于农牧产品加工区优惠减免税收议案,第4项设立海岸警卫队议案,第5项第6项关于民间资金自筹修建铁路方案,第7项改扩建布里斯班港方案,明显都是李福寿夹带私货,为自己谋利益的议案。

在如今的昆士兰州乃至整个澳洲,谁也没有昆士兰伯爵大人财雄势大,毫无疑问将主导这几项极其重要的基建工程并拿到其中最大的份额和最多的利益。

通过这几项影响力巨大的工程,昆士兰伯爵先生可以通过利益手段把整个澳洲的有钱人绑在自己的战车上,随着他的指挥棒起舞。

这一点符合英国人的价值观;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第三项取消移民不平等待遇议案,华裔移民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红河谷同样是最大的受益者,白人资本家和牧场主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但澳洲顽固的一小撮白人*****是否这样想,只有天知道了。

第八项关于设立红河谷大学,州立布里斯班理工大学及附属中小学的议案,仅仅是昆士兰伯爵发展教育计划的起步阶段。

条件成熟后,将会设立一系列的高等学府,用于学习和跟踪国际先进科技和学术潮流,发展出独具澳洲特色的特长专业,以便在国家实力竞争中牢牢立于不败之地。

现阶段

红河谷通过与欧美各大着名院校达成的科技合作,持之以恒的在中小型蒸汽发动机以及汽柴油发动机领域耕耘良久,业已出现了喜人的突破。

根据从美国加利福利亚大学传来的消息,相关实验室研制的中型柴油发动机项目和小型汽油发动机项目,在不懈努力下已结出累累硕果。

中型柴油发动机指的是1.2升4缸柴油机,这是红河谷投入巨资全力攻关的委托科研项目,在此基础上向上可以发展出1.5升,1.8升,2升乃至于2.5升,3升柴油发动机,向下可以发展出1升,0.8升,0.5升,0.3升柴油发动机,形成全系列柴油发动机生产能力。

李福寿接到来自北美的越洋邮件,惊喜得手舞足蹈,这是“借鸡下蛋”科技策略的最大成功,没有人比他更晓得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

对当今世界的科学家而言,上亿美元的市场就足够让人疯狂,而这一最新研制出来的中型柴油发动机,具有不可磨灭的划时代意义。

何止上亿美元的市场,上千亿美元都不止。

中小型柴油动力广泛应用于世界农业机械领域,这是现实能够看到的应用场景。

当今世界,还没有出现汽车这一划时代产物,更没有飞机和其他领域的应用,例如小型柴油发电机动力,机械设备动力等等。

因此,该项重大科技成果被极大的低估。

红河谷立刻筹组了赴美特别代表团,由汇通银行总经理凯斯特纳先生率领,秉承李福寿意志的秘书侯广德,吴学文随行,率领一干学子前往北美西海岸加利福利亚大学,亲身参与到系列发动机的开发和研制工作中去。

最重要的目的是落实专利权申请及相关事宜,作为红河谷投资的委托研发项目,该系列柴油发动机所取得的所有重要的开创性专利权,将会直接归于昆士兰伯爵家族基金名下。

加利福尼亚大学参与研发的一干教授学者们,根据原先协议,可以享受30%的专利权利益分成。

现在李福寿后悔了,他派出凯斯特纳先生率领的代表团,挥舞着大额美元支票买断学者们手中的部分专利权,进一步激发学者们的研发热情。

相信在面额上万甚至10万计美元诱惑下,这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专家学者很难抵挡得住。

实在不行,做通家属的工作呗。

没有女人不喜欢漂亮的高档别墅,奢华的珠宝和礼服,只要签了买断协议,就可以拿到大笔美元现金享受,何乐而不为?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新的发展蓝 1879年9月16日

昆士兰州布里斯班市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到处都是致公党宣传的标语和横幅,街道上还有致公党成员举着标语成群结队的走过街头,州议员分区中期选举的结果今天揭晓。

这是一个欢乐的日子,同样也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

临近中午时分

州自治公署隔壁的州议会大楼中,跑出来几个欣喜若狂的致公党骨干分子,顺着街道一路跑一路喊着;

“喜讯,特大喜讯,致公党在议会中取得绝对多数席位,昆士兰伯爵大人顺利当选新任议长,昆士兰州迎来了新的一页。”

“老少街坊们,咱们的致公党赢了,尊贵的昆士兰伯爵大人当选新任议长,这红火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宛若一块巨石落入平静湖面,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整个布里斯班城区,远近传来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唐人街的方向甚至炸响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递着无限喜悦。

一时间

锣鼓喧嚣,群情激奋。

早就准备好的舞狮,舞龙,划旱船,扭秧歌纷纷走上大街小巷,在欢快的唢呐锣鼓声中,热烈庆贺这一具有历史性的时刻。

人群中,很多喜欢热闹的白人牛仔跟着扭秧歌一起扭动,带动了更多华人也参与其中,就像过节一般的热闹。

自治公署楼上办公室

州长弗兰克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户,静静的看着附近街道热闹的人群载歌载舞,远处宽阔的布里斯班河就像银色的玉带,蜿蜒的绕过城市汇入蔚蓝色摩尔顿海湾,山顶区的翠绿色山峦起伏,在灿烂的阳光映照下显得分外美丽壮阔。

凝望着这座壮美的城市,此时弗兰克的心中十分复杂,靠着贪污受贿搜刮了数以百万英镑的财产,同时将自身的利益紧紧捆绑在红河谷战车上,已经无法回头。

今天的局面,有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州长弗兰克,正是在他的全力推动下才会出现当今一边倒的局面。

昆士兰伯爵大势已成,羽翼丰满,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弗兰克亲自冲锋陷阵了。

致公党的大佬们纷纷挂上了州议员的头衔,进入自治公署各个重要部门任职,凭此身份可以自由出入昆士兰上流社会,如今上流社会充斥华人面孔,算是昆士兰州的一大特色。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州长助手亚伦-约翰逊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了房门。

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亚伦-约翰逊先生为移民署副署长,这是弗兰克州长强烈要求的待遇。

新任议长李福寿没有阻拦,顺水推舟送了这个人情。

弗兰克回过头来,眼神露出难得的一丝温柔,光亮的秃脑门在阳光的映照下明晃晃的。

“我在想你离开这里,移民署的事情又有好多,以后我们见面在一起的机会就少了,一想到这里我心中就针扎似的难受。”

“别……”

亚伦-约翰逊温柔的用手指堵住弗兰克的话,神色中的落寞一闪而过,让弗兰克看得更加舍不得。

不得不说亚伦-约翰逊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将心中的厌恶深深的藏在最深处,表达出一副深情脉脉的样子。

“州长办公室里已经传出了一些不利于我们的风言风语,在这个时候,亲爱的弗兰克你必须克制自己的情感,我不愿意你为了我做出任何鲁莽的事情,也不愿意见到受到任何伤害,祈求你不要和致公党对着干。”说到这里,亚伦约翰逊温柔的把头贴在弗兰克的胸膛,继续说道;“等我们拥有了足以离开的资本,可以离开这里过我们想要的生活,徜徉在巴黎令人沉醉的艺术长廊,维也纳古老的城堡,慕尼黑宽敞的大街上,想一想都让人激动。”

“放心吧亲爱的,一切都听你的。”

弗兰克言不由衷的应付着心上人,鬼知道离开昆士兰还能到哪里去?

在这里他是人人尊敬风光无限的州长,到了欧洲只是敬陪末座的低等贵族,被人鄙视和不屑,怎么选择不言自明了。

且不谈弗兰克州长的烦恼,那是别样精彩的人生。

如今李福寿坐在议长简陋的办公室内,细长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有得必有失

位于红河谷牧场范围内的红河谷市和其他四市升格,作为城市老板李福寿损失了不少税收,这些都要上交到州财政统筹安排。

与此同时

李福寿也将大量的人手安插在各部门,领取一份丰厚薪水的同时,牢牢控制住包括布里斯班市在内的昆士兰州所有重要城市。

这么讲有些夸张,昆士兰州有点影响的除了布里斯班就是红河谷五市,其他的都是一些移民小镇。

说到底还是人口数量太少,不足以形成大规模的城市群。

进入1879年以来

每个月抵达昆士兰州的华人移民数量,从年初1.6万人迅速增长到已经超过3万人规模,犹如洪水决堤一般涌入的人口越来越多。

红河谷及周边四市以及布里斯班都出现了人口过剩的情况,这是一种低水平的人口过剩,也是李福寿当前亟待解决的问题。

因此,等不及南威尔士州通过关于民间筹资新建沿海铁路的议案,昆士兰州方面率先行动起来。

李福寿发起成立了十九世纪联合铁路公司,注册资本260万英镑,面向整个澳洲及英国资本家筹资,每股1000英镑,昆士兰伯爵率先认购60%股权,计156万英镑。

目前的主导项目有三个;

一个是布里斯班至红河谷是复线铁路,全长31.6英里,支线延伸至铁矿山和红山钢铁厂所在的重工业区,预计投资41.47万英镑。

之所以该路线投资较高,是因为需要修建桥梁涵洞穿越山谷,导致所需人力成本及基建成本急剧推高。

一个是红河谷市向南经过朱雀市,一路向南延伸最终抵达悉尼的沿海铁路,该项目如今规划到距离悉尼230英里的松树镇,全长约287英里,公制约900里左右,规划单线预留复线,总投资155万英镑。

由于地处平坦的沿海平原地区,范围涵盖红河谷牧场现有地域,皆为昆士兰伯爵大人领地,因此极大的减免了征地费用,只是象征性的缴纳了一些。

李福寿的算盘打的可是非常精的,在澳洲土地根本不值钱,用不着表现出吃相很难看的样子,象征性的收一点就好了。

比如说一英镑,这样做正可以展现出自己的大度。

作为这片土地的拥有者,沿海铁路的修建将极大的推动珍珠链城镇建设,城镇周边相关地皮的价格将会飞涨,反过来又坐大城市老板的地位,从各项税收中抽取部分收益。

与城市不同,封建领主的乡镇是私有的,昆士兰伯爵可以自由的规定税收和工业及农牧业产出税负比例,所得用于豢养私人武装及其他开销。

第三个大项目则是布里斯班港,四座万吨级泊位及附属码头仓库改扩建工程,该项工程将现有布里斯班港货物吞吐量扩大三倍,以应对日益高涨的国际贸易大宗货品出口需求。

改建后的布里斯班港面积将由现有的41.71亩扩大到167.4英亩,建成两座一万吨码头,二座三万吨码头,铁路支线将一直修建到仓库区,形成完善的大宗货物运输转运系统。

项目规划投资77.8万英镑,八成以上将由昆士兰伯爵重金投入,剩余部分将通过社会筹资补充,将于近日,全面展开建设工程。

三大基建项目同时展开,分流了市场上3万多名劳动力,并且随着项目的深入开展,由此带动旺盛的服务业和衣食住行方面需求,提供了更多的就业机会。

仅仅这样还是不够的,每个月抵达昆士兰州的就有超过3万名华人移民,他们带着满腔的希望而来,总不能失望而归。

从年初开始

出了朱雀市一路向南,顺着沿海铁路规划线铺展开的珍珠链城镇,基本上每隔40~50里一座,用英制计算的话就是13~17英里一座城镇,以牧业为主,农业为辅,没有工业项目。

一直抵达最南端的松树镇,共计19座移民城镇,在经历过半年多的初期建设之后,迎来了吸纳劳动力的第一个高潮。

当初驱赶向南方规模达上千万只羊群,三万余头牛群,如今羊群已经发展到2000万规模,牛群4万余头,剪羊毛季节需要工人超过7万,长期雇工近半。

由此可以解决人口超过10万移民家庭工作需求,进一步推动移民城镇发展,并衍生出更多的商业需求。

红河谷市向南约150英里,松江镇

这里位于大分水岭东端平原上,降雨量充沛,水草丰美,区域内水流纵横,拥有数条发源于大分水岭的湍急河流,西南方向有一个占地极大的湿地森林。

这是由于雨季暴雨导致的河流漫溢,年复一年形成的超大面积沼泽湿地,孕育了无数的水鸟鱼虫,是一处天然的湿地公园。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松江水库 层峦叠嶂的山脉中

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顺着山间小路前行,由于两侧高大的山谷,行进中的骑兵们给人以渺小的感觉。

李福寿率领随行人员顺着铁路沿线考察,经历十多天长途跋涉来到这一处所在。

“勋爵先生,请到这里来。”

德裔建筑师费尔巴哈-康德站在半山腰上的一处岩石上,对着下面小心前进的骑兵队用力挥手,语气中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欢快心情。

对于一位着名的建筑设计师来说,最大的成就感莫过于创造更加宏伟的建筑,在建筑师的眼中,每一座伟大建筑都是有生命的,就像红河谷水库一样。

李福寿抬头看了看站在半山腰上的野外勘测队员们,目测高度最少有700多米,陡峭的小径掩映在茂密的野草中,骑马肯定是上不去的。

“留一些人在这里看着马群,我们徒步上山。”李福寿说完,从马上矫健的一跃而下。

“总算到地方了,我的屁股都被颠成了两半。”辛长君苦笑着从马上爬下来,旁边的侍卫连忙搀了一把,否则他就可能腿软脚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同行的潘守道和吴墨舟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擅长做轿子的内地官员,来到澳洲大陆可没有轿子可坐,除了马车就是骑马。

“几位兄台,这一路上领略了红河谷壮美的山川风貌,可有什么感想?”李福寿语气中蕴含着满满骄傲。

吴墨舟看了下潘守道,两人心中所感是一样的,双双拱手说道;“无言以对,唯有拜服。”

“这里的土地太肥沃了,抓一把黑土都能捏出油来,随便撒一些种子都能种出最好的庄稼,就这么荒废许多年,实在太可惜了。”辛长君拍掉手里的泥土,心中当真感慨万分。

不远处被马队惊动的一群肥兔子,从灌木丛中奔跑出来惊慌失措的撞在一起,双双翻滚一下四脚朝天不动了,每一只都有六七斤重,其他的野兔则四散而逃。

随行人员只是望了一眼,便无动于衷的开始整理马具,显然这些野兔子引不起他们半分兴趣。

看着这一切,辛长君等人默然无语。

造物主对这一片广袤土地太厚爱了,沿海地区不但拥有充足的阳光和雨水,而且动植物及其繁茂,森林里的野物根本就不怕人,一直到人走到跟前才会撒欢的跑开。

清澈的湖泊溪水里大鱼成群,站在岸边用棍子就能敲晕带走,无数年下来也无人捕捉,一条大鱼动辄数十斤重,得两个人抬着才能带走。

拥有这样的一块面积广大的宝地,真不让人心怀羡慕?

李福寿兴致勃勃的用马鞭指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沼泽,说道;

“这里的丘陵地带,是大分水岭山脉几条湍急河流的必经之处,每到山洪暴发的时候这里便会漫溢出来,形成范围达到上百平方公里的广大水泽,我们称这里为洪泽湖。

洪泽湖是一个季节性的湖泊,旱季水退之后变成沼泽地带,雨季洪水来临又演变成面积广大的湖泊。

几条溪流在远处10多里的地方汇成一个硕大的湖泊,我们称它为太湖,松江镇就建立在湖泊旁边,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从太湖向东南方向形成一条宽阔大河,绵延110余里最后注入海洋中,这条大河被命名为黄浦江。

这些熟悉的名字蕴含了我们对故土的怀念,想必几位兄台也心有感触,我们在这边遥远的大陆还能听到如此亲切的地名。”

辛长君,潘守道和吴墨舟三人频频点头,没来由地勾起了一抹乡愁。

经历了欧陆之行

这三位封建官僚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栋梁之材,成为第一批睁眼看世界的大清精英人物,从思想观念到身心都发生了巨大蜕变。

返回澳洲之后,再次见识了这片广袤而火热土地上的丰饶资源,见识了昆士兰伯爵大人雷厉风行的手段,这让辛长君等人由衷折服,心怀着雄心壮志准备大干一场。

根据安排;

辛长君当选为昆士兰州议员,并被任命为红河谷市长,红河谷集团发展促进会副会长,主管红河谷市一切政务事宜。

范阿生同样当选为昆士兰州议员,任副市长,作为辛长君的助手管理日益扩大,繁荣的红河谷市。

潘守道选为昆士兰州议员,红河谷集团发展促进会副会长,昆士兰伯爵主要幕僚之一,主管红河谷牧场疆域内的一切司法建设,皇家骑警及海岸警卫队。

南怀玉和刘山作为他的副手,协助潘守道尽快熟悉工作,并各自掌控一方力量。

吴墨舟当选为昆士兰州议员,红河谷集团发展促进会副会长,昆士兰伯爵主要幕僚之一,主管集团内企业经济发展和规划,协调各方面关系,研讨并制定进一步发展战略。

此次考察之行

李福寿特意把他们三个人都带上,让其亲身感受到红河谷牧场的广阔疆域,考察工业,农牧业的第一手资料,极力灌输铁路运输的重要性。

没有沿海铁路将珍珠链城镇串联起来,这些移民城镇只是一盘散沙,充其量不过是个大点的牧场罢了。

闲话少叙

上山小径陡峭而野草纵横,一行人爬到半山腰上已经汗流浃背,脸庞微微泛红。

“欢迎您,尊贵的伯爵大人,请您到这里来看一看,您一定会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感到惊叹的。”

刚刚爬上半山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费尔巴哈-康德便急不可耐的拽着李福寿,去亲眼看一看野外勘测队所寻找到的水库坝址。

站在身后的雷霄见此人如此无礼,眉头一竖便待上前,还好辛长君赶紧喊住了他;“雷师傅,这位洋人没有恶意,他是老爷重金礼聘的建筑师。”

“我管他怎样的建筑师,再敢对老爷动手动脚我剁了他的狗爪子。”雷霄闷声闷气的回答一声,紧跟着上前保护去了。

辛长君听了之后愣了一下,苦笑的摇了摇头。

雷霄师傅本领是一等一的高强,只不过年龄有些偏大,所以洋话只能听得懂简单的问候语,稍微复杂一点就听不懂了。

他本就是个目不识丁的大老粗,想要学洋话断断不可能,只能由得他去了。

雷霄师傅三个儿子从小打下的根基,功夫一个比一个出色,如今全都送入红河谷附属中学学习,家里面老妻也安排仆人伺候着,衣食无忧。

所谓,仗义每多屠狗辈。

原本雷霄师傅就是跟着顾延川十几年的忠心老人,又得到李福寿周到细致的悉心安排,心中的这份感激就别提了,那真是肝脑涂地都无怨尤。

站在山腰处一块凸起的大石上

眼前广阔的景色一览无余,让人由身到心的感觉到舒畅,忍不住的想大喊一声发泄心中的畅快。

入目看过去

高高低低连绵不尽的翠绿山峰延伸到天边尽头,这就是阻隔整个澳洲大陆沿海湿润的海洋气候和内陆半干旱气候的分界岭。

从昆士兰州一直向南绵延近2060英里的大分水岭山脉,纵贯整个新南威尔士州到维多利亚州最南端入海处,然后蜿蜒的折向西北方向,就像一个超级大号的“J”型符号。

大风水岭把整个澳洲东南沿海大陆一分为二,绵延的山脉东南方向是起伏的丘陵和平原,水草丰美茂密,溪流纵横,是得天独厚的牧场和良田。

大风水岭就像一堵高墙一样,阻隔了来自东部塔斯曼海的丰沛水汽,山脉的西南方向雨水急骤减少,形成了半干旱的荒原地带。

继续往西南方向内陆行进,便进入了戈壁沙漠地区,那里水草不长,万里黄沙漫漫,是一片面积广达四百万平方公里的戈壁沙漠之地,荒无人烟。

映入李福寿眼帘的;

是一片范围极广的山谷地形,在远方形成急骤缩小的峡谷地带,也不知道延伸有多远。

一条宽阔的峡谷大河从远方蜿蜒而来,在山谷脚下奔流向着东南方向而去,应该是经过洪泽湖最终汇入太湖,然后顺着宽阔的黄浦江流向塔斯曼海。

根据野外勘测队考察

眼前这个硕大的山谷盆地方圆达40多平方公里,若是将此处峡谷口堆积成水库,可以建立一个水域面积超过红河谷水库七倍之多的大型水库,蓄水量更达到红河谷水库的19.6倍,蕴含着极其丰富的水能资源。

此处水库不同于红河谷狭窄的一线峡谷水库,而是呈现树枝状扩散开,眼前的这一处硕大的山谷地区就是树根部位,蓄水之后前方将出现一连串大大小小的湖泊,就好像树干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水资源蕴藏量惊人,同样工程土方量也十分惊人。

而且这里由于坝址区山峰坡度较缓,无法采取爆破形成人工堰塞湖的方式快速成坝,因此工期最少3~4年,工程耗费也相当惊人。

初步预计,耗费最少在百万英镑以上,投入直追耗资最为巨大的沿海铁路项目。

而且附近百余公里之内并没有煤矿和铁矿资源,现阶段也没有长距离高压输送电力技术,这是当前的一大难点。

即便水坝如期建成,主要功能是调蓄洪水和发电,如此巨量的电力用给谁用?怎样才能发挥最佳效益?

这才是工程可行性论证的难题所在。

看着眼前的壮美山河,李福寿在心中意气顿生,颇有一种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壮志豪情。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开发必要性论证 “勋爵阁下,根据地质学家和水利学家详尽的勘测,您所看到的这些山脉都是地质十分稳定的玄武岩地区,这些亿万年前火山喷发形成的岩石结构,是最理想的大型水库盆地构造。

松江地区山脉水系众多,降水量极其丰沛,具有形成超大型水库的天然条件,拦蓄洪水只需要两年就可以达到水库设计高程。

这一处山脉的落差条件非常好,从我们现在所站的山脚下向山脉深处逐次抬高,水库可以延伸出80余英里远,像伞一样四面八方的延伸开,将巨大的压力均匀的分给水库盆底构造,不会对地壳形成过大压力。

综合考察可以得出结论;

这是一处有利于建立超大型水库的优良坝址,在整个澳洲地区可以排行前三,这是在我们还没有探索更多的大分水岭地区作出的假设,也代表了我们专家组乐观的看法。”

费尔巴哈-康德兴致勃勃的讲解,引起了李福寿的浓厚兴趣,他仔细的观察了一番问道;

“我看这一处坝址的面比较宽阔,目视距离超过1200米到1500米,比红河谷水库坝址宽三倍以上,恐怕工程量不会小吧?”

“确实如此。”

费尔巴哈-康德掏出随身携带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已经写了大量的数据,这些具体的技术指标李福寿不需要去看,自然有专家反复论证,他只要听技术方面的介绍就好。

费尔巴哈-康德在图纸中找了一下,抽出其中的一张,看了看说道;“松江水库坝体长一英里零36英尺,坐落于两座大型山体之间,将要截断脚下这条奔涌的河流,形成一个安全生产的工作面。

由于地处山区深处,沿途要经过洪泽湖湿地,所以水库工程必须单独开辟一条道路,以便一些重型设备进场施工。

我们计划就地炸山取石,运用最新的钢筋混凝土技术,这是法国工程师克瓦汉首先提出波特兰水泥中加入钢筋的设想,即充分利用钢筋抗拉强度高的优点与水泥硬度高的优点。

1861年,克瓦汉就将钢筋混凝土技术应用在大型体育场建设中,取得了极其令人振奋的效果。

经过近20年的实际应用,钢筋混凝土技术大范围的使用在超大型工程上,包括水库,桥梁,涵洞,高楼和立交桥等项目,得到了令人瞩目的优异表现。

所以,在松江水库设计中,我大胆使用了钢筋混凝土结构反向曲拱型坝体设计,这种坝体结构具有非常好的抗力性和分散承力结构,相比较重力坝体大大的减少了土方量,具体的是减少了64.2%,是具有革新性的设计方案。”

说到这里,费尔巴哈-康德两撇胡须骄傲翘了起来,继续说道;“我曾经把这一套设计方案邮寄给帝国慕尼黑大学着名教授波普先生,经过他的详细论证受到高度评价,认为是一项创新性的杰出设计。”

李福寿苦笑着说道;“虽然减少了土方量,但是花费却大大增加了。”

“呃……我承认你所说的是事实。”费尔巴哈-康德忍不住辩解道;“优秀的设计必须要建筑工人将其实现,凭借人挑手扛想要完成这一项堪称宏伟的工程,只有使用钢筋混凝土技术才能保证水库质量,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是啊,水库工程乃是百年大计,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李福寿喃喃自语的复述了一遍,眺望着眼前壮美的景色仿佛陶醉了。

这一处超大型水库工程是否要修建?

建成之后丰沛的水力发电是否会浪费?

如此大型的基建计划是否急需上马,资金是否跟得上?

这一座在澳洲曾经历史上没有出现过大型水利设施,是否应该经过更加慎重的论证?

答案很简单;必须要修建。

在澳洲的历史上,布里斯班的西南方向也没有出现过红河谷市,更没有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四座城市和基督镇,原因是什么?

是人口太少,布里斯班根本没有必要在周边发展卫星城市,仅布里斯班一座城市足够了。

如今的情况截然不同,李福寿给整个昆士兰州带来巨大的变化,并悄然的影响整个澳洲大陆。

截止1879年10月

比原来历史上多出来38多万华人移民,需要城镇去承载,发展和安居乐业,这就是红河谷市在中部崛起的历史必然。

澳洲并非不能够发展其他的城市,而是因为人口规模所限,本就是地广人稀,没有必要发展太多重要城市。

在李福寿的规划中,昆士兰州将会陆续引入超过百万人口,按照目前的速度用不了三年就能完成。

这么多的人口必须要大中型城镇去分流,而不能一股脑的丢到牧场里,去从事简单的农牧业生产。

松江镇就是一个发展工业重要的节点城市,这座城市位于红河谷市南方150英里,距离最南端的松树镇约140英里,几乎处于正中间肚脐眼的位置,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距离悉尼370英里,差不多处于心脏的位置。

作为红河谷和布里斯班双子城连接悉尼的重要节点城市,松江镇地理条件极其优越,沿着太湖拥有广阔的水面,从太湖向着东南方向进入黄浦江一直连通到塔斯曼海,隔海眺望着新西兰。

黄浦江水面宽阔而且河道深切,初步勘测具有通行2万吨以上货轮的天然条件,这一切都具备了发展重要性工业城市的条件。

作为上位者

李福寿不可能把目光紧紧盯着红河谷这一块小地盘,要想继续扩展自己的势力,位于新南威尔士州的松江镇就是一个最好的切入点。

一旦形成颇具规模的城镇,必将会对周边的城镇形成强烈的抽吸效应,人才,资金和资源汇集过来,加速松江镇的快速发展和成形。

这是一方面的考虑,另一方面的考虑则是居安思危。

别看如今红河谷市发展的如火如荼,其实已经发展到一个瓶颈,必须得寻找新的出路。

当今世界水力发电设备依然落后,红河谷水库供给下属各企业的电量已经出现不足,这是现今最大的隐患。

红山炼焦煤厂发展到第7条生产线戛然而止,也正是因为电力供给不足原因,不得不停下快速发展的脚步。

红山钢铁厂上马第三套进口先进炼钢设备之后,同样电力需求也是个大问题,钢铁厂运行的重型行车,轧压连铸设备,大型蒸汽锻锤和水压机等设备全都要用到大量电力,下一步只能通过错峰生产来调节供需矛盾。

红山水库在附近,寻找合适地点已经修建了几座小水库,可惜发电量依然不足所需,这就是问题所在。

当今世界的小火电设备价格昂贵,运行费用高而且不经济,利用小火电生产出来的产品在世界上缺乏竞争力,性价比陡然降低一个层次。

以耗电最多的炼焦煤为例;

德国用当今能耗极高的小火电生产炼焦煤,每一吨的成本在1英镑12先令3便士,折合差不多7.9美元,加上优质煤炭资源2.2美元,远洋运输费用4美元一吨,其他各项杂费税费包括港口费用1.3美元一吨,全部成本就达到15.4美元,再加上生产企业和经销商的利润,到了最终用户手里高达22美元一吨。

这个利润水平谈不上暴利,也仅仅是正常水平略高一些。

红河谷出产的优质炼焦煤,其他方面的费用与德国出口相同,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水力发电和煤炭成本。

开采一吨煤炭只需要花费0.34美元,加上其他的花费不超过0.4美元,除去煤矿必要的利润,其他的全都流入了李福寿的口袋里。

水电同样如此,生产一吨炼焦煤,水电成本费用不超过1美元,多余出来的巨额利润全都被截留,最后流入了李福寿的口袋里。

巨大的成本优势,令红河谷出产的优质资源敢于同任何人竞争。

即便降到17~18美元一吨,依然能够大赚特赚。

水力发电和小火电的成本差距,是价格竞争力的关键。

有点儿像后世沙特阿拉伯的石油开采成本极低,沙俄石油开采成本很高,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在世界煤炭资源中,并非所有的煤炭都能生产炼焦煤,按照煤炭资源的优劣大概是10间,澳洲的比例能够达到36%,属于极高的。

炼焦煤也分很多种,烟煤中有气煤、肥煤、气肥煤、焦煤、瘦煤和贫瘦煤等等,其中最好的是炼焦原煤,以澳洲优质的煤炭资源差不多4吨,能够生产出一吨优质炼焦煤,在国际市场上能够卖到22美元一吨的高价。

这种优质煤炭,仅占煤炭资源中的3这就是优质炼焦煤极其稀缺的根本原因。

相比较之下,红山钢铁厂出口的钢板也不过就是23.5美元一吨,可见炼焦原煤的价格之高。

坐拥大量的财富受限于水电资源的瓶颈而不能变现,无疑是痛苦的。

站在李福寿的位置,能够全面的总揽全局,看出松江发展的必要性和迫切性,那么作为驱动整个松江镇发展的动力之源,松江水库建设势在必行。

从论证到最后投入使用差不多三年时间,从现在算起也就是1882年底左右,那时候整个昆士兰州将骤增百万人口,资源供需矛盾将会更加突出,尤其是电力。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松江镇 傍晚时分

考察队在山脚下升起了篝火,煮着大锅雪白的蘑菇鱼肉汤,烤至金黄的羊肉,浓郁的香味远远的飘散开去,惹得人垂涎欲滴。

中间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约摸有十七八头袋狼组成的狼群贸然的冲进了营地,当场遭到侍卫们的迎头枪击,留下了十多具狼尸以后仓惶而逃,侍卫队的三个小伙子跨上快马追击而去。

估计剩下的袋狼凶多吉少,逃出生天的希望渺茫。

李福寿坐在岩石上与潘守道和吴墨舟等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氛围轻松愉快。

侍卫们把烤好的羊肉,用锋利的小刀切割开,装在盘子里奉上,他们竟然就手抓着羊肉开始大吃大嚼起来,吃几口肉喝一口酒,感觉当真是爽翻天。

片刻之后

雷宵亲自动手捧了一碗汤送来,李福寿笑着点点头说道;“雷兄多谢了,老远就闻到这鱼汤的鲜香味,想必味道极佳。”

“老爷您太客气了,这是雷霄的本分,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如此肥大的胖头鱼,一头足足有六七十斤重,得分成好几锅才能烧得下,足够我们所有人喝饱了,真是一块难得的宝地啊!”

“哈哈哈……看来雷兄也相中了这块地方,以后让你来此处做治安官,你是否愿意呀?”

“老爷身边不能没有人,等我家里的几个小兔崽子长大起来,能够伺候老爷的时候,雷霄愿意到这里来安度晚年,吩咐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咱不讲究。”雷霄回答得非常朴实,坦然。

“嗯,这话我记心里了。”

李福寿微笑着点点头,趁热喝了一大口鱼汤,感觉鲜香滑嫩的滋味格外可口,一大块宛若嫩豆腐般的鱼脑滑入口中,轻轻一抿便没有了,简直鲜掉了舌头。

他忍不住的道了一声“好”,开始大口的喝起鱼汤来。

李福寿这一碗鱼汤全都是鱼头的精华部分,大块鱼眼肉吃起来美妙异常,让他情不自禁的又喝了一碗,满足的拍了拍肚子说;“好哇,今儿吃的有些撑了。”

吴墨舟也在美美的喝着鱼汤,摇头晃脑的说道;“如此湖鲜美味难道己成了精怪,当真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寻?”

“哈哈哈……要说精怪也是一大群,捕鱼的侍卫说在河面上看到密密麻麻的鱼头,几棍子下去大鱼自己就跳上岸来,莫不成主动献身报恩?”辛长君愉快的调侃一句。

费尔巴哈-康德点点头,以理工男特有幽默说道;“这是一片上帝赐福的土地,若开始大规模营建工程,可以就地取材减少后勤供给压力。

这些鱼肉可以提供充足的蛋白质和卵磷脂,还有容易消化的脂肪,若是需要摄入肌肉纤维的话,嗯……”

他的目光看了看篝火上剩下的烤羊骨架子,又转到不远处的袋狼尸体身上,最后看了看摇动的灌木丛,说道;“这里有很多野兔,野鸡和袋鼠,还有不少的野猪都可以食用,粗略计算一下,呃……抱歉,没有详细的数据支持,我无法精确的说出这个比例。”

李福寿愕然???

吴墨舟愕然???

辛长君愕然???

潘守道愕然???

然后众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简直笑得前仰后合,引来了护卫们的一阵惊奇目光。

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食物。

李福寿考虑了一下说道;“仲斋记录一下,近期从移民中安排1500人,最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移民,沿着附近建设三个移民农垦新村,以种植为主,放牧为辅。

这件事必须立刻着手进行,开垦荒田,种植种子,到了明年春天就是丰收季节,可以供应给工程上面主食需求,不需要从外地再行调拨。

肉类食品由松江镇牧区解决,工程上用多少按数量计价,上万施工人员在这里苦干三年,同样可以促进松江镇的服务业大发展。”

“元鼎兄,你的意思是决定了?”辛长君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嗯,是的,随着大规模移民人口的涌入,松江水库工程势在必行。”李福寿盯着熊熊燃烧的篝火,眼中似乎也有一丝火焰在燃烧,语气坚定而有条不紊的说道;

“松江镇地理条件得天独厚,是红河谷有效管控南方广大疆域的重要节点城市,并且是南维多利亚州属地,迅速发展起来有利于我们扩大政治影响力,扩大致公党的地盘和号召力。

沿海铁路开通以后,这里同样将会作为周边乡镇羊毛和农牧产品的集散地,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长途贩运,进一步降低成本。

这就要求在松江镇建设大规模的毛纺厂,计划中的毛纺四厂,五厂都将建立在此处,将大力发展农副产品加工以及海洋捕捞业,同时建立大型的钢铁工业基地,规模远超红河谷。

这一切都建立在充沛的电力资源基础上,所以松江水库建设势在必行,必须尽快论证和投入先期工程准备工作,时不我待呀!”

“如此一来,资金缺口如何解决?”辛长君知道随着三项大规模基建工程推行,李福寿囊中羞涩。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挤挤还可以筹出部分启动资金,在社会上募集一些股份,剩下的可以用松江水库这个优质项目抵押贷款,解决当前的资金难题。”李福寿心中迅速计算了一下,相当肯定的点点头说道;“年底汇通银行还有一次分红,我会拿出一多半入股松江水库,这样一来用在松江镇上的建设资金就要减少,先紧着最重要的来吧。”

秘书范仲斋笔走龙蛇,将老爷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都记下来,还有重点要做的事儿,一一列为当务之急。

回到了松江镇,立马就去电报所发急电,将老爷的重要指示迅速落实下去。

这件事是交代给他办的,按照规矩,将由范仲斋一直跟踪,并将相应的发展情况汇报给老爷。

夜深了

除了熊熊燃烧的几堆篝火和值夜的侍卫之外,众人都进入了梦乡,这是一个极其寻常的夜,远处传来野兽高高低低的嚎叫声,混合着夜晚的风吹动树林的沙沙声,展现出荒野的本来模样。

这又是一个注定将载入史册的夜,李福寿在这里做出了极为重要的决定,大力开发松江镇。

这是一个将红河谷势力从昆士兰州扩大到整个澳洲大陆的重要决定,也是红河谷从地方势力发展为席卷全澳洲的一个起始点。

天明之后

李福寿一行与野外勘测考察队分手,继续自己的沿海铁路城镇视察之旅,而费尔巴哈-康德率领的一众专家组,近来将常驻松江镇,踏遍附近的山山水水,收集第一手资料,反复论证这一重大项目。

若没有大的变动,明年初开始,就要进行大规模的建设。

目前已启动了工程准备项目,包括建设三个垦荒村镇,抽调人员修建工程道路,抽调工人伐木,开山采石,启动建设大型水泥厂项目,通知红山钢铁厂安排产能生产所需的钢筋,安排红山造船厂生产大型的钢铸件,钢构件等等事宜,都在有条不紊的准备中。

松江镇

位于太湖边地势较高的丘陵地带,从年初至今已发展到4000余人规模,猪牛羊170余万头,是沿海较大的一座城镇。

松江镇在太湖边建设了简易的木栈桥,可以停靠3千吨级货轮,8百吨级客轮,通过水路沟通悉尼,布里斯班与红河谷等重要城市,是该镇最重要的出行交通方式。

整个镇子以木质建筑为主,现有屠宰场,肉食品加工厂和剪羊毛基地三个工厂,也是方圆百余里的农牧产品的集中地,商品贸易重镇。

镇长吴铁生早早的就率领皇家骑警迎了出来,此人并不陌生,他能够担任松江镇这个重要节点城镇的当家人,是李福寿亲自点将,特意安排这个精干手下当这个镇长。

在围剿“野狼”比尔肯匪帮战斗前后,17号驻牧点队长吴铁生表现上佳,能力全面精干,给李福寿留下了深刻印象。

吴铁生因此进入了农牧业处,一度做到了副处长的位置,最终被调来松江镇担任镇长一职。

“尊敬的伯爵大人,吴铁生在这里恭候已久,请您到镇公所休息喝口茶,在下有要事禀报。”

“哦……”李福寿骑在马上饶有趣味的看了一眼,挥了挥手说道;“那就带路吧,听听你想要汇报什么?”

“卑职遵命。”

骑马走在小镇街道上

两侧的商铺林立,各种日用商品和售卖工具店铺一家接着一家,小镇十字路口还有一家三层楼的福临门饭店,旁边就是汇通银行和小镇警察所。

在这个临近中午时分,显得十分热闹。

几辆运货马车装载着高高的羊毛大包驶过,一些售卖农产品的人就在路边摆起了摊子,不乏问津的顾客。

几名白人驾驶着两辆四轮大蓬车迎面过来,随行侍卫立刻围了上去检查篷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似乎是一个破产的白人农场主迁徙,带着妻儿老小。

“吴铁生镇长,近期进入松江镇的白人多吗?”

“回禀伯爵大人,这半年来陆续有100多家白人定居于松江镇,很多都是破产牧场的雇工和商户,总人数大概有400多人,占松江镇常住人口的两成左右,毕竟我们有很多牛仔家庭常年在草场游牧,不经常回到镇上来。”

“他们表现如何?”

“虽然有些小的摩擦,但平时表现还是相当友好,他们知道这里属于昆士兰伯爵的领地,没有人敢在这里动粗。”

“小镇治安方面呢?”

“回禀伯爵大人,大的事件没有,荒野上的流窜匪徒造成零星的伤亡还是有不少的,这半年多来已经有10多起了,造成三人伤亡,十几人受伤,被抢走的羊群数千头,大多是在一些偏远放牧地区。”

“有没有采取什么有力措施?”

“回禀伯爵大人,这些零星的流窜马匪很多都是白人牛仔客串的,我们对雇佣的白人牛仔进行了集中管理,执行外出请假制度,并加强了对新移民的民兵训练,基本上每一个成年男子都要学习三天,让他们拿起枪保卫自己的家园,近期的治安已经大大好转。”

说话间已经到了镇公所,李福寿翻身下马,手上拎着马鞭走了进去。

贴身侍卫送来茶水便退下了,散开在镇公所四处警戒,留下吴铁生一个人在房间里汇报。

李福寿坐在椅子上,端起刚沏好的热茶抿了一口,问道;“在松江镇这里有没有什么困难?”

“要说没困难肯定是假的,但这些暂时的困难都可以克服,只是昨天姑苏镇遣人来报信,说是发现了比利小子匪帮的踪迹,这让我很担心大人的安全。”

“比利小子?”

“是的,就是围剿“野狼”比尔肯匪帮逃脱的余孽,这股匪帮大约有三四十人,原本一直都在更南方靠近悉尼的地区,祸害当地的牧场主,不知道怎的流窜到我们的地盘上来了,但是好在畏惧红河谷的名头,没有敢于大肆作案,残害百姓。”吴铁生小心翼翼的解释一番。

绰号“比利小子”的比利·克莱伯恩是个经验丰富的流窜惯犯,曾经跟随着“野狼”比尔肯沿着海岸线从北到南,几乎把整个澳洲大陆东南沿海祸害了一圈。

大小数十场血战,令这个凶残的白人匪首作战经验极其丰富,更兼之狡猾如狐,比起原来的匪帮老大比尔肯更加谨慎小心。

一旦有风吹草动,便远遁数百里。

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皇家骑警屡屡扑空,即便抓到了尾巴也会反咬一口,落得个损失惨重的下场。

所以一直逍遥至今,比利小子与祸害维多利亚州的“疤脸”埃克匪帮,都曾经是比尔肯的得力手下,如今是澳洲的两大祸害,官方悬赏金额达到了1300英镑。

略一考虑

李福寿下定决心要赶走比利小子匪帮,这帮祸害在红河谷的地面上准没好事。

凭借他们的实力无法洗劫城镇,但是荒原上的游牧点根本不是对手,狼行千里吃肉,总不会改吃了素吧?

“你汇报的这个情况很重要,近期豹骑卫在附近拉练,传我的命令;着其即刻赶赴姑苏镇和松江镇驻扎,并派出武装巡逻队加强巡查,你们镇里派出有经验的民兵和皇家骑警协助,务必要保证将这群匪徒赶回南方。”

“卑职遵命,这就去传令。”

吴铁生镇长拱了拱手,转身便去找秘书传达老爷的命令,拟电文发送给豹骑卫指挥使大人。

豹骑卫满员400人,是全天候训练的精锐军事力量,真枪实弹见过血的,配合当地民兵清剿这一小撮流窜匪徒不在话下。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比利小子匪帮 下午三点左右

平静的小镇突然喧哗起来,十几个武装民兵骑着快马冲进了镇子里,马蹄卷起道路上的烟尘四起,引来沿街商户关注的目光,很多人从抽屉里,菜篮子下面抽出手枪,用警惕的眼光看着武装民兵们。

“兄弟们,伙计们,比利小子匪帮在南边开始杀人了,一个游牧点遭到了匪徒的袭击,死了11个人,还有很多人都受伤了,大家拿起武器来准备和他们干。”

领头的武装民兵大喊着骑马冲过街道,在小镇十字路口处翻身下马,这里的小镇警察所已经有几名皇家骑警站在廊檐下,一只手扶着腰上佩带的左轮枪套,另一只手拎着一杆骑枪。

“吴大宝你给我闭嘴,这里是我的地盘儿,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严警长,比利小子那帮人下黑手了,咱们要赶紧组织人手……”

“行了行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挥我,给我闭嘴。”领头的严警长打断了他的话,对着镇上手里拎着枪围拢上来的男人说道;

“伙计们,在这片荒原上到处都是野狼和杀人越货的匪徒,我们必须拎起枪来保护自己,但不是蛮干,首先要保护好镇子,而不是被匪帮冷不丁打了个偷袭。

据我所知,伯爵大人已经下达命令,抽调豹骑卫前来围剿这帮穷凶极恶的匪徒,我们只需要配合就好。

所以你们按照即定的编组,去找自己的民兵队伍报道,巡逻也好,警戒也好,安排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给我记住,你们都是受过民兵训练的人,临敌之际不听号令是什么下场用不着我多说,全都散了吧。”

严警官的一番话,让聚拢起来的男人们全都散开了,带着枪来警察所报道的民兵有四五十人,全都自备马匹。

严警官简单分工了一下,将这些民兵分成了两队,自己率领一队民兵先去镇外远方巡逻,另一队民兵由其他的皇家骑警率领,在松江镇附近巡逻警戒。

没过多长时间

几辆平板马车拖着死伤的牧民来到松江镇,身上的斑斑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平板马车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些人的凄惨情景,激起了小镇民众极大的愤慨,纷纷咒骂下手惨无人道的“比利小子”匪帮。

透过窗户

李福寿看到了小镇上的短时间骚乱,很快又平静下来,组织起来的民兵12个人一队的在街上巡逻,有的负责警戒,有的负责了望,沿街商户纷纷的关门闭户。

一个商业繁华的小镇,转眼之间就变成戒备森严的军营,镇上的小酒馆和福临门饭店则成为众人聚集的地方,所有新的消息都汇集到这里。

松江镇就像一个张开了利刺的刺猬,警惕的保护着自己。

这个姓严的皇家骑警警长李福寿自然认识,是原先的龙骑卫的一位老人,曾任职小队长,在龙骑卫服役满三年之后解除职司,安排到农牧小镇担任皇家骑警警长。

一名皇家骑警警长每个月收入六英镑12先令,差不多月薪33.6美金,这还没有计算其他的外快,算是收入不错的中产阶级,社会地位也比较高。

若是在执行任务中击毙悬赏匪徒,解救平民于危难,帮助找回丢失的畜群等等,都可以得到相应的报酬或者感谢金,这是允许的合法收入。

至于一些灰色收入,那就不可为外人道了。

龙虎豹狼四骑卫每年会退出一批老人,补充一批新鲜血液保持旺盛的战斗力,豹骑和狼骑由于成立的较晚,现在还没有开始这一进程。

类似于严警长这种情况还有很多,都是最早成立的龙虎两骑卫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老人,因为龙虎骑卫是私人卫队,并非军队,他们算不上退役,而是被安置到妥帖的岗位上。

有的担任皇家骑警,有的担任驻牧点队长,有的担任民兵队长或者教官,有的担任小镇税务官,有的进入州自治公署或市政府,从普通职员开始做起,普遍都有一份优渥稳定的工作。

随着红河谷规模的迅速扩大,星罗棋布的农牧小镇达50余座,这还没有包括数量更多的屯垦新村。

龙虎豹狼四骑卫全部加起来只有1600人,洒在广阔的疆域内连影子都看不见,新一轮扩充势在必行。

太湖边码头

从红河谷市运来的大块枕木堆成了山,还有轮船运来的长长铁轨整齐的码放着,大量新招募的筑路工人在工头吆喝声中,前往距离松山镇不远的铁路工地。

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条横贯南北的坚实路基已经成型,有很多工人依然在忙碌着施工。

铺着煤渣的路基面一层层的被健马拖着沉重石碾压平压实,然后再铺上粉煤灰反复压平压实,铺上碎石子和枕木,最后铺上铁轨成形。

树林里

比利·克莱伯恩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凶残的眼目里呈现出一丝谨慎之色,他的脸颊被一颗子弹穿透,留下大块令人可怖的伤疤,脸庞显得有些扭曲变形,比“疤脸”埃克更加名副其实。

“头儿,咱们是不是去弄他一票,史密斯先生可是出了2万英镑,让我们干掉昆士兰伯爵。”身边的匪徒一脸的凶残,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

比利·克莱伯恩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手下,嘴角露出一丝讥诮之意;“埃伯你这个蠢货,想要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死法,你要是愿意等我们离开之后,尽管放开手去干就是了。”

“你的意思是说……要离开?”

“没错,红河谷就像一张蜘蛛网,只要触动了一点,其他地方就全部警戒起来了,我敢打赌,用不了多久那些精锐骑兵就会赶到,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该死,史密斯先生的钱我们只拿到了5千英镑,比利,你是不是害怕了?就凭这些怯懦的黄皮猴子……”

“住口,你说的这些黄皮猴子杀了野狼比尔肯,那是在面对面的骑兵对战中没有半点取巧,用兄弟们的人头堆出了昆士兰伯爵的贵族爵位,双手沾满了兄弟们的鲜血。”比利·克莱伯恩大声咆哮着,用凶狠的眼光盯着埃伯,然后又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其他匪徒说道;

“就是你们看不起的这些黄皮猴子,组成了我所见过最强大的骑兵,不要用你们愚蠢的脑袋去测度对手,因为这远远超乎你的想象,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你们这一群该死的白痴,混蛋,利欲熏心的下三滥……”

“比利,你别生气,埃伯并不是要激怒你。”另一名身高体壮的匪徒出来打圆场;“我们毕竟拿了史密斯先生的钱,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是荒野上最杰出的猎手,怎么做我们听你的。”

比利·克莱伯恩剧烈喘息的胸膛平静下来,他回头看了看远处繁忙的施工工地,语气坚定的说道;“让史密斯见鬼去吧,我们离开这里回南方,离开红河谷牧场范围,我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再不走可能就迟了。”

“比利,我们跑了那么远的路来到这里,只干了一票就收手,兄弟们都感觉到不值得啊,要不我们再干两票就走。”

“不,马上离开。”

比利·克莱伯恩态度不容置疑,狡猾的眼中闪出一丝谨慎,说道;“我知道这个鬼地方,就像猎人的陷阱一样,只要踩到了机关,四面八方的巡逻队就会接踵而至,把我们像蜘蛛网一样的紧紧包裹在里面,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我们离开这里去南方,那里有大把的农场主和漂亮的女人。”

“比利,你看……”伴随这一声短促惊呼声。

远处的道路上行来一队阵容齐整的精锐骑兵,他们戴着宽大的牛仔帽遮挡南威尔士州的酷热阳光,牛仔帽正中有一个闪亮的钢质徽记,那是一条巨龙盘旋在山岭上的贵族徽记,代表着昆士兰伯爵家族。

所有骑兵都身着深灰色骑行服,胸口交叉皮带连着一指宽的腰带,左侧挂着骑兵刀,右侧佩带左轮枪套,在强壮战马的右前侧骑袋中,插着一杆油光锃亮的骑枪。

前方一杆迎风飘扬的战旗上绣着凶猛的豹标,这就是声名赫赫的豹骑卫。

骑兵一行并排四人,形成了长长的骑行队列迤逦而来,无形中散发着一股凛然气息。

匪徒们看了相顾骇然,他们都是经年累月在马上生活的牛仔,当然能看出这一队精锐骑兵的不同寻常之处。

所有的骑兵都是一人双马,看起来神态闲适的前行中保持了很好的距离,很好的速度,一看就知道人和战马都接受过严格的训练。

动如脱兔,静如处子。

这种凛然的气势匪徒们并不陌生,那是见过血的杀气凝聚,显然死在这队精锐骑兵手上的匪徒不在少数。

“走,快走……”

比利·克莱伯恩显然也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一惊非同小可,脸色有些发白的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他发誓,一辈子也不来这该死的红河谷牧场,太特么吓人了。

大队的民兵围剿也就算了,动辄就出动精锐骑兵参与其中,那是要往死里整的节奏啊!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管好自己的羊圈 松江镇周围的广袤原野无边无际,到处都没有路而到处也都是路,匪徒们有心想避开围剿一路遁行,借着树木荒原的掩护并不难做到。

几天后

一路惶惶犹如丧家之犬的匪徒们刚刚逃离红河谷地界,便凶性大发,上演了一出灭门惨剧。距离红河谷最南方松树镇不远的一处白人牧场主遭了毒手。

消息传出

立马引起了周围一众白人牧场主的极大恐慌,很多人携家带口躲进了红河谷松树镇,这里总比其他地方安全多了。

松树镇是红河谷牧场最南方的农牧小镇,一道宽阔的季节性河流经过镇旁,周遭是无边无际的山地丘陵和荒原草地,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红河谷牧场所有的移民小镇全都建立在天然湖泊,河流旁边,这是为了解决畜群及小镇居民饮水问题,也是为了长远发展所考虑。

离开水,一切都行不通。

一周之后

狼骑卫一支百人骑兵队伍才姗姗来迟,入驻松树镇,这已经是红河谷能够拿出的最大防卫力量。

从松江镇向南方要经过姑苏镇,杭州镇,宁波镇,温州镇,福州镇,厦门镇,汕头镇,潮州镇,佛山镇直至松树镇,抵达红河谷牧场的最南方疆界。

明眼人可以看出,这一系列的珍珠链农牧小镇都是大陆沿海着名城市的名称,从南到北一路排列下来,寄托着华人对故乡的满满思念之情。

这种命名方式也是英国人,法国人和西班牙人在殖民地常用的,用故乡的城市地名命名新的殖民地城市,感觉会很不一样。

松树镇为何独树一帜呢?

松树镇位于丘陵山区中,到处都是双人合抱粗的海岸落叶松树林,地理环境和植被非常独特鲜明,因此被命名为松树镇。

从这里继续向南170英里便南威尔士州首府抵达悉尼,如今澳洲第二大城市,也是殖民历史最悠久的城市。

霍小虎是狼骑卫三连连长,麾下百余精锐骑兵入驻松树镇,担负的是保卫牧场边界的重任。

红河谷南部边界,从沿海地区一直延伸到内陆长达70多英里,差不多230多里宽。

仅凭这么点人,想要看守住面积广大的南部疆域,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多的要依靠农牧小镇组织起来的民兵力量,他们放牧的畜群遍布在山野间,自身又具备一定的武装力量,能够抵抗小股匪徒的侵袭。

霍小虎率领着骑兵们进入松树镇,受到了镇长老麦克和皇家骑警驻镇警长李厚元的热烈欢迎,妥善的安排了住宿,就在松树镇最大的羊毛仓库旁边。

骑兵们的床铺就是几个羊毛大包,虽然味道大了些,可铺上一层毯子睡在上面又软又舒服。

镇长办公室

霍小虎手里拎着马鞭大步走进来,老麦克和李厚元已经等在这里,房间里的铁炉子上正烧着一壶水,冒着“咕噜噜”的热气。

“欢迎你指挥官先生,坐下来喝一杯热茶,我们有许多事情需要商量一下。”老麦克率先打招呼。

“谢谢,我确实很需要来一杯热茶。”霍小虎走过来坐下,看着李厚元拎着茶壶冲了一大杯茶,连忙双手接过来,说道;“谢谢你,老班长。”

“瞎客气个啥。”

李厚元拍了拍霍小虎的肩头,随手给老麦克和自己的杯子里也倒满,然后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李厚元是龙骑卫的老人,因为文化不过关没有被选拔到军官进修班深造,三年期满退职以后安排到松树镇,做了皇家骑警驻镇警长,军事素质是没话说的。

老麦克则是欧文庄园资格最老的白人牛仔,李福寿接手之后很快靠了过来,这些年来在清剿匪徒发展牧场上出力甚多,是新成立的致公党成员,州议员之一,被安排在这里担任镇长一职,算得上是功成名就的人士。

“霍,现在的情况是比利小子匪帮一直在附近转悠,闹得方圆百余英里牧场人心惶惶,悉尼方面的北区治安官罗斯特·考波恩已经率领一队人马赶到,希望能和我方采取联合行动,共同围剿这一伙匪徒。”老麦克镇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

霍小虎略一考虑,回答道;“来之前,我接到的命令是便宜行事,第一要务是保障松树镇周边地区治安,相机行事,那么我们自己的防卫工作做得怎么样了呢?”

“这一点我来解释。”李厚元接过了话头,如今红河谷境内的所有皇家骑警都属于昆士兰伯爵直系力量,安插的都是最亲近的心腹,维护牧场的利益当然尽心竭力。

“在松江镇惨案发生过以后,我们南方沿线各镇都接到了红牌级匪情通报,并且组织民兵做了相应防范。

原本分散的游牧点进行了整合,每一个野外放牧点不低于100人,并且安排专门人员进行了民兵强化军事训练,重点是反伏击,反偷袭。

另外挑选数十名精干民兵,随同皇家骑警组成巡逻小队,对周边地域展开不间断巡逻,切实防范匪帮突袭。

应该说这些措施还是很有效果的,比利小子匪帮见无隙可乘,只能离开我们的地盘去祸害那些白人牧场主了,呵呵呵……”

说到这里,李厚元展颜一笑。

并非幸灾乐祸,而是对自己的出色工作感到自傲。

“嗯,老班长我知道了。”霍小虎,转过头看着老麦克镇长,问道;“镇里是什么意思,是希望我们出击还是留守?”

“我当然不希望你们离开,悉尼方面的事情与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们只要守好自己的羊圈就行了,其他的让他们自己去头疼吧。”老麦克镇长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筒脾气,点燃自己的烟斗美美的吸了一口,然后又说道;

“尊敬的伯爵大人曾经交代过,我们这些边境小镇要照顾到周边地区的感受,不能只顾着自己的碗里。

伯爵大人是仁慈的,从这个角度说,咱们得帮一帮南方的那些可怜牧场主。

但问题是我们的牧场同样缺人,也面临着匪帮的严重威胁。

要知道上一次他们被发现的地方,距离我们只有不到50英里,外面这一望无际的荒野,比利小子匪帮全力赶路的话,一天一夜可以流窜200英里。

谁能够保证他们不反过来咬一口?”

谁能保证?当然没人能够保证。

对这种模棱两可的表态,霍小虎深感头痛,他用探询的眼光看着李厚元,说道;“老班长,你的意思呢?”

“狼旗卫的军事行动,可不是我能够插嘴的。”李厚元摇了摇头。

“仅仅是探讨一下,我想听听老班长的看法。”

“嗯,这倒可以。”

李厚元作为龙骑卫的老人,对军事行动并不陌生,曾经参与过无数次的围剿匪徒行动。

澳洲荒原上的匪徒就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出现一茬,生命力顽强得让人吃惊。

李厚元考虑了一下说道;“比利小子匪帮不同于其他的马匪,每一个都是经历过无数次血战的老手,极为狡猾凶残,作战经验丰富。

而且,比利小子是着名匪首“野狼”比尔肯的得力干将,曾经追随比尔肯转战千里,锤炼出了极其敏锐的战斗直觉,是非常不好对付的一个家伙。

狼骑卫参加上一次围剿匪帮行动,想必你也清楚,我们的骑枪在战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予敌大量杀伤。

如今比利小子匪帮借鉴了这一点,同样装备了大量骑枪,在作战经验上更优于我方。

现有情况下,剿灭这群匪徒付出血的代价是不可避免的。

我只想问你,做好这样的准备了没有?”

这话犹如兜头一盆凉水,让霍小虎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彻底凉了。

所谓功名马上取。

想要出人头地只有凭借着赫赫战功,才能进入老爷的法眼,从此以后平步青云。

但比利小子匪帮并非弱者,而是一块坚硬的铁疙瘩,想要啃下之前必须要做好崩掉几颗牙齿的准备。

显然,霍小虎还没有做好血战一场的心理准备,最少没有上峰的明确命令,他不敢妄然行事。

“上峰没有明确命令,我不能拿手下兄弟们的性命去冒险,现在看来只能婉拒对方的好意。”既然拿定的主意,霍小虎也不再瞻前顾后;“麦克镇长,那就麻烦你了。”

老麦克叼着烟斗,全身都笼罩在青色烟雾中,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他满不在乎的回答道;“让悉尼的那些家伙头疼去吧,治安官罗斯特·考波恩我自然会应付他,一个小小的治安官就想指挥红河谷的人,恐怕睡觉还没醒呢,吃屎去吧。”

“哈哈哈哈……没错。”

老麦克镇长的话把其他两人逗得哈哈大笑,在荒原里追踪匪帮是一件辛苦而又危险的事,宛若大海里捞针,在松树镇布防简单多了,用不着餐风露宿的吃辛苦。

放下了心中这件大事,几人都显得轻松了许多。

“霍,最近镇上来了不少白人家庭,可是有不少漂亮的女孩,有机会你可以搭讪一下,就到旁边的汤姆酒馆就好了,说不定就能碰见,要知道这些女孩儿可是很劲爆的。”老麦克镇长颇有些为老不尊的劲头儿,嘴里叼着烟斗笑的非常暧昧。

“麦克镇长,你的意思是说最近逃难来的白人牧场主家庭?”

“是的,有二十几家白人牧场主,羊毛的价格压得非常低,他们的日子现在可不好过。”

“这群白痴还死撑着,迟早都得把牧场卖了。”李厚元压根儿也不同情他们。

白人牧场主的经营确实非常困难,他们的羊群每年只剪两次羊毛,而不是红河谷的4次,主要原因就是人手不够,请不到更多的雇工剪羊毛。

每到剪羊毛季

附近的白人牧场主就会驱赶着羊群来到松树镇,在这里剪完羊毛之后,再驱赶羊群返回牧场。

松树镇给出的羊毛价格他们只有接受,总不能再把羊群赶回去,这来回一折腾损失可就大了。

昆士兰州,南威尔士州的羊毛价格影响到维多利亚州,普遍都出现量升价低局面,经营牧场被视为吃力不讨好的活,想要维持下去非常困难。

自从红河谷实行同工同酬以来,普通剪羊毛的工人每天工作是一先令5便士,周薪七先令11便士到八先令六便士之间,少了没人干。

而羊毛的价格从两磅一铜便士下降到2.5磅一铜便士,工人的费用上涨,而羊毛价格持续下降,令白人农场主经营日益艰难,很多都陷入亏损之中。

而红河谷畜群量持续的大幅增长,令目前孱弱的羊毛价格承受了巨大压力,短期内根本看不到价格回升的苗头。

白人牧场主仿佛走在无边无际黑暗的山洞中,不知通向地狱还是天堂,9成9的可能是地狱。

在红河谷强势竞争和压迫下,数以百计南方牧场主纷纷破产,只能低价把牧场卖了。

崛起的红河谷

仿佛是一个胃口巨大的饕餮巨兽,不断蚕食周边牧场,这种令人绝望的局面白人牧场主压根一点办法都没有,纵然联合起来也无法对抗红河谷。

说到底,还是白人牧场主的产出太单一,只有羊毛这一项主要收入来源。

红河谷若是悍然发力,所有的白人牧场主都只有破产关闭牧场一条道路。

事实上,如今数以百计的牧场主都已经打了退堂鼓,趁着还能卖一些钱就把牧场卖了。

虽然买家什么样的人都有,但是大家心知肚明,也只有红河谷牧场这个庞大的势力敢于暗中接手,其他人除非嫌手里的钱太多了,否则压根不会考虑。

开什么玩笑?

红河谷的羊毛整理过后,纺成纯羊毛毛线大批量的出口海外,现在已经开始发展羊毛毯和羊毛被,以及纯羊毛地毯和染织业,打价格战的底气可不是一般的足。

面对红河谷的强势竞争,整个澳洲数以千计的牧场主群体中,弥漫着一股看不到希望的悲观氛围。

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在这个反垄断反托拉斯还没有具体概念的原始资本主义竞争时代,人们无法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至多就像史密斯牧场主一样,想着暗杀昆士兰伯爵大人,仅此而已。

这位史密斯牧场主,就是曾经在道路上埋下两大桶黑火药,想要炸死李福寿的那个英国佬。

他幸亏溜得快,否则现在坟头上野草都有一尺高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沿海铁路的困扰 南方的一处山谷中

来自悉尼北区的治安官罗斯特·考波恩侧躺在草丛里,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让他浑身都提不起劲儿。

他在心里咒骂着南威尔士州的那些老爷们,上帝作证,这无边无际的荒原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出发围剿比利小子匪帮已经十几天了,连对方的毛也没有捞到一根。

在这个交通不便,通信不便的时代,发现敌人要靠眼睛,传达命令要靠喊,而无边无际的荒原给人以一种无力感。

距离超过半英里,哪怕交叉而过也发现不了匪帮。

罗斯特·考波恩带着百余人的队伍,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荒原上到处寻找,没有看到丁点成效。

“先生,今晚是不是在这里宿营。”说话的是考文垂镇警长罗姆尼,一个年近40的老油子皇家骑警。

罗斯特·考波恩抬头看了看高悬在天空的太阳,阳光热烈而刺眼,约莫中午不到一点钟,现在宿营时间太早了。

“我记得东南方向大概十多英里有一座牧场,今天赶到那里去宿营,最少还能喝一杯热咖啡,说不定还能受到女主人的热情接待。”

“那您可能失望了,他们赶着羊群去了松树镇。”罗姆尼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的说道;“现在经营牧场是一个亏本的活计,比利小子匪帮就是压倒所有的最后一根稻草,白人牧场主争先恐后的出售,他们宁愿购买布里斯班港或者沿海铁路发行的债券,最少还有每年5%的收益。”

“该死的,都是那个该死的红河谷打破了这一切的平静,他们生产的羊毛堆得像山一样,压低了羊毛的价格。”罗斯特·考波恩自己也是牧场主,拥有一座面积很大的牧场,一谈到这个立马变得愤愤不平;

“应该制止这些华人来到我们的牧场,他们夺走了白人工作机会和羊毛贸易权,我们只能忍受这一切,真不能想象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应该有人出来阻止。”

“您说的非常对,我想我应该……”罗姆尼用手指了下山谷里到处或倚或躺的白人民兵,意思是自己该做事了,可没工夫在这里听你发牢骚。

“去吧,罗姆尼,让小伙子们都打起精神来。”罗斯特·考波恩一翻身爬了起来,捡起地下的毛毯抖了抖灰,慢慢的卷起来准备放在马袋里。

就在这时

忽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十多名刚刚站起身来的牛仔们身上爆出鲜艳的血花,一头栽倒在地上。

“哦,天呐,是比利小子……”

骤然遇到偷袭,短暂休息的营地里乱成一片,脱缰的战马狂奔起来,将营地里搅得一片混乱。

密集的枪声依然在持续,奔跑中的牛仔被一枪击倒,翻滚着摔倒在地上,有的牛仔奋力的跨上战马,却迎面被炙热子弹打得浑身开花,连人带马狠狠的摔倒在草丛里。

猝不及防遭遇偷袭,短时间混乱后,牛仔们自发的开始拿起枪来反击。

“啪啪啪……”

子弹乱飞,打在草丛里发出“扑簌簌”的响声,不时有人发出中弹后的惨叫。

罗斯特·考波恩狼狈不堪的躲在一块巨石后,很快发现匪徒们藏身高处山岩上,居高临下射击山谷里的牛仔们,就像围猎野兔一样。

从枪声判断,对方决不会超过40人。

“罗姆尼,罗姆尼,带着你的人冲出去,我安排枪手掩护你们,该死的,待在这里我们都得完蛋。”罗斯特·考波恩声嘶力竭的大喊。

他的喊声引起了匪帮注意,十几发炙热枪弹打在岩石上,崩裂的尖锐碎石划破罗斯特·考波恩面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殷红鲜血立马涌了出来。

罗斯特·考波恩吓的猛一缩脖子,心中扑通狂跳不停,后怕之余忍不住开口咒骂道;“该死的混蛋,罗姆尼,要不想死在这里,赶紧带着你的人冲出去,我们需要摆脱伏击圈,看在上帝的份上行动起来。”

此时山谷中对射相当激烈,子弹在空中呼啸往来,只要能拿得起枪的牛仔全都在奋力反击,已经扭转了起初的被动局面。

罗姆尼回击了几枪以后发现不对劲,仔细观察一番,果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测,连忙挥手大喊;“停止射击,停止,所有人都停止射击,去一队人绕到山岩上查看一下,该死的我们被耍了,比利小子匪帮已经离开这里了。”

枪声停歇

山谷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气息,哀嚎的中枪受伤者遍地都是,充斥着一股紧张气息。

一小队牛仔奉命绕了过去,爬上山岩高处果然没有发现匪帮,远远的眺望一群数十骑匪徒正消失在远处,当真恨得牙痒痒。

这一次被匪帮偷袭损失惨重,总共128人的围剿队伍中,战死27人,受伤40余人,显然已经无力继续追剿,只能先撤回附近的小镇休整,安排伤者治疗。

此次山谷遭遇战消息传扬开去,顿时引起了维多利亚州附近牧场主的极大恐慌情绪,驱赶着羊群涌入考文垂镇和列克星顿镇,还有部分农牧场主驱赶着羊群涌入悉尼,引起了城市的大范围混乱。

一片纷纷扰扰中

人力和资源的充足,沿海铁路工程推进的非常顺利,10月份便推进了27英里,11月份推进了40英里,到了12月份,推进了惊人的58英里。

由于一些沿途钢筋混凝土桥梁修建的滞后,预计整个沿海铁路红河谷段,将于1880年四月修通到最南方的松树镇,最迟不低于7月份抵达悉尼。

悉尼

1879年12月29日

李福寿一行抵达这里已经三天了,他们是为了沿海铁路在杰克逊港的附属码头设施和继续西南方向维多利亚州延伸,特意前来做一些说服和推动工作。

在这里,他们遭遇到了切实的刁难和阻拦。

一些担心华人势力扩张的白人金矿场主,牧场主和政客,强硬的白人保守派纷纷表示反对,试图阻挠沿海铁路延伸进入悉尼湾杰克逊海港。

如今的悉尼占据了坎伯兰峡谷地区,这是一个环抱着悉尼湾的平缓丘陵地区,位于杰克逊港以西方并延伸到南方,是整个澳洲的教育中心和商贸核心城市。

白人保守派反对沿海铁路进入坎伯兰峡谷地区,更反对延伸到杰克逊港,他们害怕红河谷华人势力由此侵入悉尼,像布里斯班一样成为主导势力。

这种顾虑是切实存在的,因此南威尔士州议会否决了致公党议员提出的相关议案,但是通过了另一项妥协法案,允许昆士兰伯爵在自己的领地上修建铁路,包含南威尔士州土地。

悉尼湾畔一座奢华庄园里

“怎么样,北岸那块地格林兄弟愿意卖吗?”李福寿大步从外面走进来,身上充满了阳光的力量。

查理-文森特恭敬的弯腰施礼;“尊贵的昆士兰伯爵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我给格林兄弟牧场开了一个高价,并且附送一枚大英帝国官佐勋章,结果他们动心了。”

“很好,快刀斩乱麻的去办成这件事,告诉他们,我的承诺是真金白银。”

“如您所愿,伯爵大人。”

查理-文森特绅士的向在场各位致意,然后离开会客厅,坐上马车前往格林兄弟牧场,尽快谈妥这笔重要的交易。

“好了,大家把注意力再集中到当前最重要的事情上来。”李福寿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注意力之后,走到客厅的大幅地图前,这是一幅沿海铁路规划设计图。

“仲斋介绍一下,我们当前沿海铁路还有哪些要啃的拦路虎?”

“遵命,老爷。”

范仲斋拿起一根指挥棒走到地图前面,为在场的众人介绍说道;

“沿海铁路规划建设工期是一年零三个月,铁路主体工程建设12个月零20天,以目前推进的速度来看,有望提前70天贯通全线。

也就是说在1880年7月初,将铁路线铺设到悉尼,我们还有7个月多一点的时间。

若想如期提前完成,目前有四大难点需要克服。

第一,沿途控制性的桥涵隧道多达127处,尤其是松江特大桥和太湖支流涵洞,是工程建设上地拦路虎。

得益于世界最新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施工方法,目前桥涵隧洞进展顺利,有望于6月底前全部完工。

第二,位于松江的大型水泥厂项目。

该项目全部都是法国先进设备,同时聘请法国工程人员指挥设备安装调试,希望能够顺利于3月份投料生产,否则必将影响桥涵隧道的钢筋混凝土主体施工。

第三,从红河谷直达悉尼的沿海铁路线上,至今仍然有四座牧场是硬骨头,除了刚刚解决的北岸格林兄弟牧场之外,考文垂镇有一处牧场,列克星顿镇有两处牧场,依然是拦路虎。。

规划中的沿海铁路无法绕过这三家牧场,而这几家牧场态度特别强硬,既不允许沿海铁路通过,更不愿意出售,我们必须要解决这个难题。

第四,就是港口问题。

即便我们把沿海铁路修到悉尼,可是铁路线无法进入杰克逊港,无法实现铁路和海港的联运联动,将极大的增加装卸运输成本,降低货物周转效率。

从这个角度来看,对沿海铁路的运行是十分不利的,因为我们出口的都是大宗货物,特别是羊毛和谷物贸易,货物装卸成本将极其高昂。

以上就是沿海铁路是个急需解决的问题,其中任何一个都可能影响到沿海铁路的如期通行,进而严重影响红河谷下一步发展战略。”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范仲斋介绍到这里,礼貌地对在座众人点头示意;“这就是沿海铁路面临的主要困难,请大家集思广益,为老爷分忧。”

此行随员中,以吴墨舟为首,后勤大总管肥佬春和十九世联合航运公司经理贾东河以及一干秘书等人为主,辛长君与潘守道两位方面大员坐镇红河谷市,并没有一同前来。

吴墨舟考虑了一下说道;

“第1项和第2项难点关键就在于松江水泥厂,目前已进入设备安装阶段,这些法兰西国的先进设备,经过多年大型项目考证,出纰漏的概率并不大。

为了防止意外,我近期将前往松江镇坐镇指挥,亲自解决工程中的疑难问题,尽量给进口设备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这其中也包括那些法国人。

第3项和第4项难点,也可以综合起来看。

只要解决了剩下三座牧场的归属问题,剩下的就是一些基础建设,包括港口,码头,仓库和铁路支线,只要资金到位,就应该能够赶得上工程进度。

而这三座牧场……”

吴墨舟说到这里眼中闪出一丝狠色,迅速瞥了一下李福寿,继续说道;“比利小子匪帮在这个地区闹得很凶,作为所剩不多,依然坚持经营的牧场,我想很容易成为他们的目标。”

这话大家全都心领神会,下意识的把目光汇集在李福寿的脸上,只见他盯着大幅的规划地图看得正津津有味,仿佛能从上面看出个花儿来。

会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啪”的一声

李福寿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地图上,然后用手在北岸画了一圈,说道;“短时间内,面对保守派的重重阻碍,新南威尔士州的议会肯定不可能通过沿海铁路接入杰克逊海港的议案,这无形中为我们造成了很多困难。

没了张屠夫,难道还要吃带毛猪吗?

北岸的康士比高原就是一片完全空白的图纸,拿到手以后可以任由我们规划,建成一座不逊色于红河谷的新型港口城市,这里将完全由我们主导。

让那些死硬的白人见鬼去吧,既然他们不知道好歹,那么就给点厉害给他们尝一尝。

墨舟,你统筹安排一下,在这个剪羊毛季把羊毛价格给我打下来,降到3.5磅一便士。

让那些跟我作对的白人牧场主全都喝西北风去,把打击面扩大到维多利亚州,墨尔本也没有几个好东西,让那些白人牧场主不卖就压在仓库里发霉,卖就亏了血本。

哼,跟我作对必须要付出惨重代价,他们必须明白贵族的荣耀不容玷污,我想要得到的一定要拿到手。”

在新南威尔士州悉尼这个澳洲白人强硬势力的大本营,还有英国人经营多年的维多利亚州墨尔本地区,不拿出狠辣手段出来,很难打得开局面。

如今昆士兰伯爵大人发了狠,他不怕把澳洲闹的天翻地覆,在伦敦自然有大树遮荫蔽日。

如此一来

等于红河谷势力在悉尼北岸全力打造一座新型海港城市,与老市区分庭抗礼。

1879年

悉尼城市占据了坎伯兰峡谷地区,位于杰克逊海港的西面并延伸到南面,而在杰克逊海港以北则是康士比高原地区,平均海拔约656英尺(200米左右),被称之为北岸。

如今的康士比高原地区完全没有开发,是一处溪流纵横的荒原,属于格林兄弟牧场。

在老格林死后,北岸牧场被一分为二。

靠近东侧杰克逊海港地区属于哥哥麦奎尔-格林,内陆方向的西面属于弟弟汤姆-格林,格林家族是苏格兰后裔,很重视家人亲情,虽然分开了,但是经常一起做弥撒,互相间亲戚走动很频繁。

在格林牧场落入李福寿手中之后,将投入巨资在北岸打造一座新兴城市,这里原本就是后世悉尼大都会区的两个主要城区之一。

南岸北岸相隔着一道狭窄海湾,后世着名的悉尼湾大桥横跨南北,成为悉尼歌剧院的最好背景之一,同时也是悉尼的标志性建筑。

如今的悉尼湾大桥还没有影儿,但最早在1815年就有工程师提出建造海湾大桥,并且设计出了相应的图纸,可惜没有得到新南威尔士州总督拉克伦首肯,最终不了了之。

工程师彼得·哈德森于1857年提出一座跨越海港的大桥的设计图,是最早的设计图之一,完整规划出了单孔跨海铁桥详尽设计方案。

建造一座桁架桥的建议在1879年又被提出,经过专家论证,这一座悉尼湾大桥造价约850,000英镑,因为财政原因没有在议会通过。

北岸的重要性相对于悉尼,就像浦东对整个沪海的重要性,是大都会区扩张的必由之路。

一周之后

财雄势大的昆士兰伯爵收购了北岸康士比高原地区,并且宣布了一系列大手笔的投资计划,包括引入华人移民兴建港口仓库区,铁路枢纽区,并将新建一座北仑码头,通过铁路支线直接和沿海铁路连接在一起。

计划宣布之后

北岸地区便开始大规模招募劳工,大兴土木开始新建一座城,吴墨舟被任命为北仑港总指挥,负责相应的城市规划和建造工作。

就在悉尼市一众上流社会人士被这个消息所震惊,匆忙求见昆士兰伯爵大人,谁知他已经拂袖离开,这让所有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进入1880年第1个剪羊毛季节,从北到南的羊毛收购站降声一片,羊毛价格从2.5磅一便士急速降到3磅一便士,伴随着大量羊毛进入市场,羊毛收购价格再度猛降到3.5磅一便士。

红河谷祭起了价格屠刀,开始进行了大规模清场行动。

从南威尔士州到维多利亚州乃至于南澳洲,到处都是白人牧场主的一片哀嚎声,市场遍布腥风血雨。

市场资本是无情的。

即然有红河谷出面压价,其他的羊毛贸易商纷纷跟进压价,最低的甚至压到4磅一便士。

愤怒的白人牧场主和牛仔拿起枪来扞卫自己的权益,位于各地的羊毛收购站枪击案不断,发生了许多血腥案件,让治安官和皇家骑警忙的到处扑火。

这时悉尼和墨尔本的上流社会才反应过来,纷纷前往红河谷请求面见昆士兰伯爵大人,全都吃了闭门羹。

伯爵大人身体有恙,暂时不便见客。

至于啥时候身体能好些,那只有上帝晓得,也许一两个月,也许一两年。

红堡的意思很明显;

噢,在悉尼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屌到不行,这下怂包了?

不行,爷还没玩够呢!

凌霄阁内

李福寿拿着一份越洋邮件看得喜笑颜开,从美国传来了好消息;

新型系列柴油机的专利权在美国和欧洲普遍注册,昆士兰伯爵家族获得全部的专利权,其中有76项创新型专利,322项独占性专利,红河谷为此付出了42万美金高昂代价,一次性买断专家手里的30%专利权。

这些付出是值得的,巨额美金支票让专家和学者们热情高涨,以百倍的积极性投入到系列柴油机的研发中,整日整夜的泡在实验室里,拿出了大量的科研数据。

继1.2升直列4缸柴油发动机研制成功之后,相关专家学者会同卡吉尔机械公司进行了试生产,相继攻克了试生产中数十个技术难关后,于1880年1月22日生产出第1批合格新型柴油机。

配合德国西门子公司刚刚研制成功不久的小型发电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柴油发电机组合,接到了来自欧美各地雪片一样的订单。

有了上述成功经验

1.5升,2.0升新型柴油机的研制也获得了突破,即将进入工程研制和小批量试生产阶段,前景一片大好。

最让李福寿感到高兴的是,以1.2升4缸柴油机为动力源,按照手扶拖拉机的思路,卡吉尔机械厂的工程师很快研制出了皮实耐用的手扶拖拉机。

设计思路由李福寿提供,卡吉尔机械厂的工程师予以实现,相关产品专利归属于昆士兰伯爵家族。

这种农用机械结构简单,与后世的手扶拖拉机9成相似,唯一不同点是采用的实心橡胶轮胎,第1批60辆已经通过货轮发往澳洲红河谷。

有了这个强悍的铁牛,红河谷如今大兴土木的建设将如虎添翼,效率更胜一筹。

更让李福寿高兴的是农业机械化看到了曙光,去掉手扶拖拉机后方大拖斗,加挂农业机械,就具有了犁地深翻,平整土地,插秧播种,清除杂草灌木,收割农作物等一系列机械化作业能力,效率极大的提高。

为澳洲增添了一个新的系列拳头产品,新工厂选址设在松江镇,有了充沛的电力能源供应,可以发展成系列柴油发动机生产厂和配套厂,以及手扶拖拉机厂等等企业,带来新的利润增长点。

“老爷,你今儿咋这么高兴呢?”顾柳烟手上捧着青瓷煲汤罐子,身形婀娜的走了进来。

“自然是有好消息了。”

“哦,我能看吗?”

“当然。”

李福寿打开着青瓷煲汤罐子,罐子里是文火煲的靓汤,他美滋滋的趁热喝了起来。

顾柳烟的脑袋转到案桌旁,瞧了瞧从美国传来的越洋邮件,里面讲新型柴油机之类的东西枯燥而乏味,引不起她的半点兴趣,更看不出希奇在哪里。

大家小姐吟诗作对,风花雪月还行,对这些纯粹理工类的东西完全无爱。

这不妨碍顾柳烟对老爷的崇拜心理;“老爷,你可真厉害哦。”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羊毛消费市场 随着李福寿走遍欧洲,顾柳烟看多了西方科技神奇的发明,老黄牛一样永不停歇的机器,随时会亮的自来灯,隔着很远通过一根线就能讲话的德律风,还有庞大无比的战舰……

这一切颠覆了顾柳烟16年人生经历,极大的开阔了眼界见识,正因为自己不懂,所以深深崇拜精通西洋奇术的李福寿,认为自己的丈夫就是一个经天纬地的奇男子。

一阵香风钻进怀里,李福寿两手里捧着官窑出的青瓷煲汤罐子,看着顾柳烟努力的从旁边钻进怀里,一拱一拱像个小虫子似的,忍不住宠溺的笑了,轻轻地在她的白晢额头上吻了一下。

“烟儿,总是待在红堡里不嫌闷得慌吗?”

“你这个大老爷老是出去视察,又不愿意带着人家,那人家只能待在家里发呆啦!”顾柳烟在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美美的趴在李福寿的胸膛上,八爪鱼一样的紧紧环抱着他,嗅着强壮的男性气息几乎陶醉了。

“呵呵呵……我特意为你挑了两匹性格温顺的纯血马,没事可以骑着它们出去去散散心,外面的野花开得非常漂亮,广阔原野可以任由驰骋……”

“不……我哪里也不想去,就想在府里面守着老爷。”

天可怜见!

顾柳烟跟着李福寿去年大半年几乎绕遍了半个地球,一路鞍马颠簸好像永远无穷无尽的在旅途上,阅遍世间颜色。

对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小姐来说,一辈子有一次这样的经历就足够了,当真是足够了。

“呃……好吧,我尽量多抽时间陪陪你们。”李福寿顿时哑然。

“不要,我想要你抽时间多陪陪我嘛,跟其他人没关系。”顾柳烟在李福寿的怀里扭麻花一样的黏糊起来。

李福寿???

这一年多来

小妮子身段抽芽一样的发育起来,丰胸细腰,洁白如玉质,带着迷人的少女芬芳钻进怀里,长蛇一样的扭起来惹得李福寿有些把控不住,心头火苗烧得口干舌燥。

顾柳烟感觉到了危险所在,娇躯也变得僵直了,黑发埋在李福寿怀里偷笑了起来,一抹红晕染红了晶莹耳垂。

16岁花儿一样的豆蔻少女,待君品尝。

李福寿心头的一股火已熊熊燃烧起来,垂下头接着顾柳烟的耳朵轻轻耳语了一句,只听到顾柳燕蚊呐一般应了声,声音带着慌乱的颤抖。

早春二月,柳树发芽

吹过田野的风带着春天的气息拂过原野,染绿了草木带来勃勃生机,吹开了花朵,让原野变得多姿多彩。

这一日

红堡内红烛摇曳,帷幔深深,李福寿纵马驰骋在幸福的原野上,为之深深陶醉。

计划没有变化快,诚如是哉!

当一颗火星点燃干燥的草堆,熊熊烈火燃烧起来已经无法扑灭,顺势水到渠成,水乳交融。

作为身负万千华人希望的昆士兰伯爵大人,快速崛起红河谷势力首领,李福寿的子嗣已经不是他个人问题,辛长君,潘守道,吴墨舟,肥佬春等大佬不止一次或明或暗的表示过。

令人惊奇的是,康拉德-阿登纳,瓦格纳,舒瓦茨-科普夫,科赫及弗里茨等一干德裔军官也是相同态度。

考虑下恍然大悟,处于封建领主制下的德意志帝国,同样注重贵族血脉传承。

春风一度,三日不早朝。

红河谷轰轰烈烈的基建工程并没有停歇,伴随着水泥厂按时投料生产,沿海铁路迅速进入高速发展阶段,桥涵路基的钢筋水泥混凝土主体浇灌完成,一望无际的钢铁巨龙迅速的向前延伸。

1880年3月底

沿海铁路正式修通至南方松树镇,现在这里已经不是红河谷牧场最南方的疆域,伴随着数以百计的白人牧场主破产退出,红河谷牧场洪水一样蔓延至悉尼市郊。

具体的位置,就是北岸康士比高原。

北岸现在成为新的建设热点,数以万计强壮的华人劳动力投入其中,一个规划有序而美丽的新市镇正在崛起,铁路枢纽站房,庞大的仓库区以及北仑海港陆续投入建设,一片生机勃勃的发展景象。

沿海铁路进展神速,反观双子城铁路慢如龟爬。

连接红河谷市和布里斯班的双子城铁路,由于需要跨越红山山脉,修建两条控制性隧道和七座连接两山之间的铁路专用桥梁,所以进展缓慢。

两条控制性隧道一条长达1807英尺,一条长达3100英尺,需要在坚硬的玄武岩山脉开凿,即便有炸药助力工程,也需要三年才能修通,这个急不来的。

进度最慢的一天,隧道仅仅掘进了0.6英尺。

截止1880年3月底

来自北方大陆移民势头不减,红河谷人口暴增至36万余人,迅速超越了悉尼并且直逼澳洲第一大城市墨尔本,市面繁荣兴盛,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商业税收和所得税收。

进一步反馈城市建设,城市中央大道崛起了高达十层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汇通银行总部,还有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红山企业集团总部和红河企业集团总部等高层建筑,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

来自澳洲和英国的民间资本涌入,让这座城市的天际线不断的向天空挺进,幅员向四周扩散,已经把基督镇紧紧的包裹在其中。

青龙市,朱雀市率先跨过10万级人口城市门槛,在轻重工业产销两旺的大好形势下,追赶的势头同样迅猛。

相比较而言

白虎市人口刚刚触及5万大关,玄武市人口堪堪接近2万,已经被兄弟市镇甩开了距离,呈现出后劲不足的态势。

不能怪白虎市不努力,也不能指责重点在于防御,市区处于狭窄山区的北方玄武市,因为先天性不足而且没有支柱性产业,城市发展空间狭小,玄武市在经济上根本无法与兄弟市镇相媲美。

玄武市的重要性在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军事作用重于经济意义。

如今兴旺发展的北方城市,亦无法掩盖南方两座耀眼新星城镇的光芒,一个是松江镇,一个是位于悉尼北岸康士比高原的北仑镇。

松江镇,崛起于这片火热大地的最耀眼城镇。

由于沿海铁路的修通,远至松树镇,考文垂镇,威斯康星镇的羊毛源源不断的通过铁路输送到朱雀市,在这里经过毛纺一厂和毛纺二厂的深加工,最后装上轮船扬帆海外,赚回大笔的英镑和美元。

澳洲红河谷已经成为整个欧洲和北美大陆的最大羊毛出口商,面对来自欧洲和北美的强劲需求,正在开足马力加班生产。

整个欧洲和北美毛纺市场价值达到3亿多英镑,红河谷一家就占据其中的接近7%,并且凭着价廉物美的优势,迅速占据更多的市场份额。

面对来自澳洲的强势竞争,美国和欧洲处以百计的羊毛出口商节节败退,成本上根本无法与之竞争。

有人怀疑国际市场是否会有这么大?

英国人为例,19世纪末首先进入工业化强国的英国,国民幸福感普遍较高,收入水准也是位居世界前列。

普通农民家庭同样有着较高的物质需求,在享受瓷器,咖啡,啤酒,下午茶的同时,对精美的桌布,窗帘以及毛纺织衣物有着旺盛的现实需求。

大不列颠群岛寒冷的秋冬季节,轻薄保暖的纯羊毛衣物被视为不可或缺的必需品,同样也是价格较高的奢侈品,包含爱尔兰在内的英伦三岛本土3千万出头人口计算,基本上达到每人一件以上的纯羊毛衣物。

帽子,手套,背心,大衣,毛衣,制服或是纯羊毛毛毯,林林总总数十项,全都离不开大量的纯羊毛毛线。

仅这一项,存量总价值便超过3亿英镑,每年需求按照10~%15%计算,便是每年不少于4000万英镑的需求市场,而且还在持续增长中。

寒冷的北欧丹麦王国,荷兰,比利时和挪威王国,富裕的法国,经过普法战争之后经济迅速恢复的德国,贵族林立的奥匈帝国,还有酷爱羊毛挂毯的奥斯曼帝国,再加上经济迅猛发展的美国,共同构成了庞大的纯羊毛需求市场。

这里特别提到美国,仅仅两年多的时间钢铁产量便暴增10余倍,各项工业产品和农牧业产品增长迅速,经济呈现出飞速增长的态势。

大城市普通美国工人时薪九美分,按照每天工作12小时计算,每周工作6天,周薪达到5.5美金,月薪22美金左右。

这个水平差不多是每个月4英镑5先令,是澳洲现有工资水平的一倍还多一点,仅次于英法德荷等国,属于收入较高的工业国家。

一个男人工作,可以养活妻子和两个孩子,并且拥有房屋和自己的宠物牧羊犬,有能力吃上面包喝牛奶,隔三差五去小酒馆或者咖啡馆坐一坐。

乍看一下似乎比英国人收入都高,因为英国低级管家年收入45英镑,男仆和家庭教师20~30英镑,洗碗女工只有10英镑左右。

其实不能这样比较

这个世界上,男人的收入普遍比女人高,美国工人,一天12小时的劳累程度,不是仆人可以比的。

很多工人的寿命不到40岁,从另一个方面显示出工厂超负荷的劳动,对身体造成的无可挽回的巨大伤害,这是在用生命赚钱。

而英国的贵族和政府高薪职员,做着最轻松愉快的事情,所能拿到的高薪收入是美国人望尘莫及的,在美国没有这样的贵族群体。

英国上院世袭贵族年均收入1.2~1.5万英镑,最低的从男爵年均收入4~5千英镑,骑士年均收入2千英镑,绅士年均收入1千2百英镑,还有收入从数千上万至数百英镑的政府雇员和众多的殖民地官员,数量以十万计,形成一个庞大的高消费群体。

英国是老牌发达国家,而拥有巨大人口基数的美国是新兴工业强国,发展底蕴不容小觑,庞大的市场需求同样不容小觑。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打造澳洲通用机械公司 如果说沿海铁路的局部开通,带活了包括松江镇在内的沿海小镇经济活力,提供通向市场的畅通渠道,反过来又促进农牧业的极大发展。

松江镇的利好不仅如此,随着松江水库建设正式拉开帷幕,第1批60台手扶拖拉机全部投入水库建设,数以万计的建设工人汇集松江镇,带来了巨大的生活和商品需求,犹如磁石一样吸引周边的移民人口流入。

松江水泥厂的竣工投产,毛纺织四厂正式奠基,规划中的澳洲通用动力机械公司选址建设,红山钢铁厂松江基地正式纳入规划蓝图,这个中部工业重镇的兴起完全值得期待。

4月初

红河谷码头

刚刚从美国返回的5000吨级货轮“龙虎山”号停靠在码头上,通过吊车正在卸载崭新的手扶拖拉机,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码头上,数量已经超过上百台。

“伯爵大人,现在手扶拖拉机在全世界都是极为抢手的货,来自欧洲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八月,这批卸载的手扶拖拉机定点供应三家重要企业,其中红山钢铁厂80台平板型,40台低栏板型,毛纺一厂和毛纺二厂合计50台高栏板型,红山炼焦煤厂100台高栏板型,红山造船厂20台平板型,30台低栏板型,总计320台。”

听了码头负责人介绍,李福寿微微颌首说道;“松江那边有没有供应计划,松江水库是当今建设的重中之重,所有的资源都要倾斜,以满足松江水库建设为主,这是当前的第1号工程。”

码头负责人恭敬的回答道;“回禀伯爵大人;

辛市长已经安排了,此次由于各家企业的强烈需求,所以部分满足红山钢铁厂,炼焦煤厂和红河纺织厂急需。

龙虎山号上还装载有300台手扶拖拉机,在这部分货物卸载之后,装上松江镇需要的建筑材料和日用品,即将前往松江镇,300台全部供应给松江水库建设使用。

这620台手扶拖拉机是卡吉尔蒸汽机械厂1~2月份的全部产能,他们目前正在全力增加设备,招募工人扩充产能。

两个月后,将从月产320台迅速提升到月产1500台水平,极大地缓解当前供需矛盾。

由于要满足来自欧洲和美国急迫的需求订单,预计下一批手扶拖拉机将于8月份到达,数量是1000台,主要将提供给松江镇,北仑镇和双子城铁路建设使用。”

听了这番介绍

李福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转身问随行的秘书侯广德,侯广德刚刚从北美返回不久,亲身参与了新型柴油发动机专利权谈判和卡吉尔蒸气机械公司新型发动机和研制拖拉机试生产的全过程,对相关情况极为了解。

“广德,如果单纯只进口发动机的话,红河谷是否具备自行生产手扶拖拉机的能力?”

“回禀老爷,计划是可行的,但需要把红河谷相关机械厂进行整合,同时更新部分设备以适应手扶拖拉机生产,车厢,栏板,底盘和大梁以及钢板减震弹簧的配件应该没问题,主要就是拖拉机转向机构和换挡机构,需要引入全新的设备进行生产。”侯广德恭敬的回答。

“按照你的估计,需要多长时间?”李福寿考虑了一下又问。

侯广德回答道;“可以通过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下单,多出来的只是运输和设备安装时间,大概要延迟一个半月左右,这是指有美国熟练技术工人参与安装建设,并且手把手的教导我们新职工生产,初期的生产速度不会高,应该有4~5个月的磨合和产量逐步释放的过程,最终应该能够达到月产1500台水平,这样算来的话,第一台拖拉机乐观估计也要到年底出厂。”

“可以,如果把通用机械公司交给你组织生产,多久能够生产出第1台合格手扶拖拉机。”李福寿非常果断。

随着大量华人移民的涌入,仅仅通过工业化和基础建设消化人口已经不足所需,必须要开辟新的用工大户。

摆在澳洲面前的现实选择并不多,发展机械化农业是一条好路子,可以解决日益增多的粮食蔬菜需求,同时扩大水果类罐头生产出口。

不求多少利润,最低目标要消化巨量的农业产出。

李福寿的想法是先办一些示范性农场,教会华人移民从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手一脚开垦土地变成驾驶铁牛耕作的新型农民,为发展个人农场打下基础。

手扶拖拉机使用起来非常简单,即便是文盲也可以很快的上手,逐渐学会使用农用机械收割和种植。

示范农场就像一座农业大学校,在提供更多农副产品的同时,培养越来越多的华人农民学会使用机械。

当他们兜里有了钱,就可以以家庭宗族为单位,购买土地成立私人农场,汇通银行会为此提供助农贷款,生产出源源不断的产品丰富市场。

当然,这是几年后的事儿了。

此外还有澳洲本地数以千计的白人农场主,哪一家不需要几台手扶拖拉机?

整个澳洲以牧业和金矿为经济支柱,对手扶拖拉机的需求数以万台计,仅靠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是行不通的,因为他面对的是更加庞大的欧美市场。

侯广德听见伯爵大人要把这副重担交给自己,心情激动的难以抑制,认真考虑了一下,坚决的回答道;

“回禀老爷,现在是4月初,广德有信心在9月15日生产出第1台合格的手扶拖拉机,愿意为此立下军令状。”

“好,通用机械公司今后就交给你了。”红河谷的大事向来是李福寿一言而决,不需要问其他人的意见;“我授权你整合红河谷的钢铁机械企业,并且批出一笔资金用于进口必要的设备,并且请辛市长给予大力支持,军无戏言,9月15日我要看到第1台手扶拖拉机出厂。”

“广德誓死完成任务,绝不敢辜负老爷的厚望。”侯广德是豁出去了,拼尽一切也要完成誓言。

李福寿非常满意,点头说道;“规划中的澳洲通用机械公司,并不仅仅生产手扶拖拉机一个产品,卡迪尔蒸汽机械公司生产的新型柴油机,也将作为澳洲通用机械公司的拳头产品推向市场。

新的厂房将设在松江镇,那里拥有充沛的电力能源供应,为通用机械厂发展提供广阔空间。。

所以,在整合完红河谷钢铁机械企业后,你的工作重心要转移到松江镇去,为引进新型柴油发动机生产设备和调试生产做准备。

作为澳洲第一家高科技工业企业,澳洲通用机械公司将会是一家立足于动力机械设备生产和研制,兼顾下游产品的大型企业。

不单纯要生产手扶拖拉机,生产农业机械,矿山机械,还要联合西门子公司生产柴油发电机,把发展触角伸到更多的领域,支持企业不断的发展壮大。

我希望有一天,它能够为红河谷撑起半边天,广德,我对你的期望巨大。”

李福寿一番深情并茂的阐述,令何广德极为感动,更加意识到肩膀上沉甸甸的担子如山一般的重,他神情凝重的回答道;“广德将用这一生践行自己的诺言,发誓按照老爷的吩咐,坚定不移的执行老爷的策略,将通用机械公司发展成为一家支柱型企业,为红河谷撑起半边天。”

“那就一言为定。”

李福寿紧紧的握住了何广德的双手,他的身边再次减少一位秘书,多了一位方员大将。

候广德是曾跟随李福寿遍游欧洲的精英人才,经过数年的培养已经茁壮成长起来,具有世界性的全局眼光。

秘书处的人数不减反增,来自江南的12位学子从去年8月开始全都进入秘书处,如今正分散在各处重要基建工程上锤炼,已经表现出相当出色的能力和大局观,未来值得期待。

红山造船厂

顺着布里斯班河峡湾的宽阔水面,一连串八个巨大船台正在建造一万两千吨远洋货轮,有的刚刚铺设龙骨,有的已经在搭建高大的钢铁桅杆。

船厂工人密密麻麻的蚁附其上,一副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全都在紧张忙碌着。

地面上拳头粗的蒸汽管道密密麻麻,每一台前面都连接着沉重的铆钉锤,敲打着钢板宛若穿过豆腐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声,密集成一片。

柴油手扶拖拉机冒着黑烟驶过,车斗里放着各种各样的钢铁构件和铆钉锤,还有平板拖拉机运送着钢板和长长的槽钢,一片繁忙景象。

……

“勋爵大人,我们现在生产的八艘新型万吨远洋货轮,有三艘是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的任务,剩下的5艘都是来自北美西海岸的订单,客户对我们的万吨货运轮船相当满意,目前船厂手持着21艘订单,其中有6艘来自于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其他的都是德国,英国和意大利的客户订单,生产计划已经排到了1882年上半年,当前形势一片大好。”

船厂经理是英国人福克斯,一位46岁拥有船厂丰富生产经验的职业经理人,是一个对工作要求很高,非常敬业的企业家。

福克斯的年薪是550英镑,收入的大头在于股权分红,他享有船厂1.7%股权分红,1879年的总收入是2721英镑,因此工作热情非常高。

李福寿看着组织井井有条的船厂生产,目前已经提供了6600个工作岗位,还有720名船厂铆工正在培训中,感觉相当满意。

“福克斯先生,首先我要对你的杰出工作表示祝贺,其次,我想看到海鸥巡逻舰早一天下水试航。”李福寿一边向前走一边说着,神情中满含期待;“从澳洲前往远东的航线,时刻遭受着西班牙海盗的威胁,虽然我们采取了多种措施保障安全,近期仍然有两艘远洋货轮遭到袭击,死伤了数十人,相关报道想必你也看到了,我们需要有自己的护卫力量。”

“尊敬的勋爵阁下,请你继续向前走。”福克斯先生陪着李福寿一路向前行去,边走边介绍说道;

“目前船厂全力生产万吨级远洋船舶,拥有同时建造8艘的能力,每年交付的排水量达12万吨,这个生产能力在全世界也能挤进前15位,作为一家诞生仅三年的船厂,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

根据勋爵阁下发展远洋捕捞业的期望,我们从荷兰和英国引进了当前世界最新的远洋捕捞船设计,分别有三种型号。

一种是86吨的近海捕捞船,价值1080英镑,可供13人作业,拥有一个可储存44,000磅的海水舱。

一种是150吨的中近海捕捞船,价值2750英镑,可供22人作业,拥有一个可储存127,000磅的海水舱。

最大的是350吨远海捕捞船,价值8200英镑,可供31人作业,拥有一个可储存290,000磅的海水舱。

远洋渔船因为要配备可靠的蒸汽发动机,驱动渔网设备的小型柴油机和数量众多的渔具,因此建造成本较高,远大于普通轮船。

红山船厂生产的高质量渔船,价格比欧洲同类产品低3成,质量毫不逊色,这是我们引已为傲的优势所在。”

对于福克斯先生的自吹自擂,李福寿频频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

船厂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企业,钢材成本占了7成以上,人工成本要占据二成还多,剩下的是管理成本。

首先从人员薪水上来看,澳洲船厂工人只是欧美国家的13~12,劳动效率毫不逊色。

在这一点上,具有很明显优势。

建造渔船使用的只是普通的船用薄钢板,由于红山钢铁厂供应的钢板价格优势,同样领先于欧洲企业。

宽绰估计一下,红山船厂建造的渔船,最少比欧洲同类船型价格要低上一半。

显而易见,福克斯这个家伙还是在碗里埋了肉。

作为船厂小股东,福克斯的利益是与船厂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当然希望船厂能够留下更多的利润,这一点毋庸置疑。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巴黎小姐 李福寿虽然是红山船厂大股东,却不能够强行压价,因为船厂还有数十名大大小小股东,包括白人投资者和洪门各堂大佬,致公堂骨干人员,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

“目前渔船的订单如何?”李福寿问道。

福克斯先生耸了耸肩,显然对这一块业务并不重视,回答道;“目前我们有十几艘的订单,以中型渔船为主,但是要安排生产得到下半年了,我们的人手很紧张,等新一批的铆工培训出来以后才可以。”

“哦,都是什么人下的订单?”

“勋爵先生,这些订单中以英国裔白人为主,其中最少有7个曾经是牧场主,毕竟英国人有着悠久的捕鱼和航海传统,华人定的渔船只有三艘,其中竟然有两艘是大型远海渔船,我猜他们一定在淘金中发了财,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福克斯先生说到这里,一脸骄傲的指着前方介绍道;“请往前面看,尊敬的勋爵大人,这就是我们精心打造出来的漂亮海鸥,她真的太美了。”

顺着福克斯手指的方向,是用高大石墙区隔开来的单独厂房,位于船厂的偏僻处。

门口有几个持枪警卫保护,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展现在李福寿面前的是两艘同时建造的海鸥巡逻舰,主体已经完成了9成,它有着优美而流畅的浅灰色舰身,尖削船艏表明了这艘巡逻舰的最鲜明特征~一艘轻型高速舰。

自尖削船艏后部,船头线条急剧的膨胀开,有着明显外飘的造型,这是极其重要的一个设计。

用以克服舰船在高速行驶时,南太平洋以及印度洋地区的狂风骇浪形成严重的上浪现象,对浪头有一个下压和顺势扩散的作用,保证船艏开放式主炮台的正常操作。

这是基于英国皇家海军丰富的远洋航行经验,做出的优化设计,十分严谨而合理。

整个船体呈纺锤式造型,前宽后窄,仿佛游鱼一般流畅,具有生动而极其漂亮的线条,采用两台新型往复式蒸汽发动机提供澎湃动力,续航里程达到2700海里。

漂亮的设计往往意味着优越的性能,这一型反复打磨的海鸥巡逻舰乍一亮相,便给人以惊艳的感觉。

李福寿久久的凝视着船台上正在建造的两艘巡逻舰,心中思绪翻滚,澎湃不已,这正是他希望得到的宝贝,从看到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

军舰不同于普通货轮,以冷峻而暴力的形象展示于世人面前,高高昂起的黑洞洞炮口,是宣示强权的最好工具。

有了它,红河谷私人武装就拥有了尖牙利齿。

呃……从严格意义上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昆士兰州拥有独立的近海防卫力量。

清剿匪徒和海盗,打击违法走私和偷渡(貌似红河谷是最大的组织偷渡者),维护远洋运输航道安宁和秩序,切实保障昆士兰州自身利益,就是保障红河谷的利益。

当前对于红河谷远洋航运威胁最大的,莫过于盘踞在吕宋群岛上的西班牙海盗,严重威胁前往远东航线的安全,威胁到红河谷根本的利益~移民。

吕宋群岛西班牙海盗的猖獗,尤其在苏禄海和南中国海活动频繁,迫使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及其他商船,不得不绕行海上风浪更大的吕宋岛东端航线,对航行安全十分不利。

很多移民因为不适应海上颠簸恶劣的环境,以及严重的晕船呕吐现象,无辜丧命于南太平洋惊涛骇浪之中。

这笔血债,都要记在猖獗的西班牙海盗头上。

指望骄傲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去剿灭海盗,完全就是撞大运似的,只有上帝知道。

自从去年初马六甲遭遇战之后,英国皇家海军驻印度派遣舰队,从加尔各达派出一支小规模的快速舰队,由重巡洋舰“怒涛”号领衔,带着轻型铁甲巡洋舰“比利-牛斯”“马克·布里吉斯”号和两艘运煤船,来到海峡殖民地所属新加坡港驻扎了一个半月。

期间只出海了一次,共计6天,其他时间都在岸上吃喝玩乐,纵情享受。

然后这只小规模舰队继续前往香港,依然是绝大部分时间待在港口里,偶尔派出轻型铁甲巡洋舰出海巡逻一下,就算完成了任务。

为期4个月的剿匪行动就此告一段落,在皇家海军的报告上,东南亚海域风平浪静,商业繁荣,该区域猖獗的海盗势力在皇家海军武力震慑下远遁千里,已不足为患云云,完全就是应付差事。

指望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为澳洲或者昆士兰尽心竭力,或者为某个土老财的牧场主效力,咋想的那么美呢?

船台上造型优美的海鸥级巡逻舰,将是红河谷确实可以掌握和依靠的海上武装力量,令敌人胆寒。

李福寿心情激动的走到船台边,仔细的观察海鸥巡逻舰每一个细节,福克斯先生看出昆士兰伯爵大人非常重视这一型舰船,陪同在旁边悉心的讲解;

“勋爵大人;

请看这个漂亮的小宝贝,这是一型凝聚了英国船舶专家丰富设计经验的杰作,全长1660英尺的舰身,浓缩了当前世界最先进的流体力学设计,用较低的动力可以取得更高的航速。

两台最新往复式蒸汽发动机串联在主传动轴上,通过机械分动箱切合,分离,在长时间巡逻航行中,可以使用一台发动机,保持低航速经济运行。

必要时两台发动机一齐提供动力,能够让这个漂亮的小家伙在海面上飞行,追逐速度最快的邮轮。

该型巡逻舰还配备了两台美国卡吉尔公司1.2升新型紫油发动机,各自连接一个大功率抽水泵,以应付任何海上火灾隐患能力。

瞧瞧这门德制239毫米架退式主炮,这可是加长身管的劲爆家伙,能够在更远的距离上打击敌人,拥有更加平直弹道,射击精度也更高。

炮身下拥有高精度滑轨座,每次主炮发射之后迅速自动回位,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两发,您一定会喜欢它的。”

李福寿伸手抚摸着主炮239毫米粗大的炮管,触手之处冰凉而坚硬,这个全身泛着冰冷钢铁色泽的大家伙,分明就是个狂暴的战争机器。

能够跟随着李福寿的指挥棒,将猛烈炮火倾泻向敌人,予敌重大杀伤。

说一千,道一万。

这艘造价4.6万英镑的昂贵大玩具,就是为了承载这一门239毫米主炮,其他的4门比利时70毫米副炮和鱼雷发射管都是点缀,真正的海战中还要靠主炮发威。

唯一遗憾的就是受限于当前时代技术,架退式主炮槽点太多,每次发射之后都会被巨大后坐力推离炮位,所谓的滑轨聊胜于无。

每一次发射之后都要重新计算射击诸元,这对炮兵指挥官提出了极高的要求,最好是一位年轻数学家才能够胜任。

那个叫做法国小姐的75火炮什么时候发明的?

李福寿不记得具体时间了,好像应该还有十几年吧,作为世界上第1款革命性的弹性炮身速射炮,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倾泻出大量炮火,精准而致命。

装备了驻退机的法国75毫米速射炮,每分钟可以发射出十五发炮弹、极限状态可达到三十发的惊人火力,如同加特林多管重机枪一样倾泻火力。

“这门主炮确实质量优良,可并非没有改进之处。”李福寿有些遗憾的拍了拍冰冷的炮身。

他并非武器设计专家,也不懂其中的原理,自然没可能让法国小姐这一革命性的火炮提前问世。

“改进之处?”福克斯先生看了看铸造精良的火炮,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请原谅勋爵阁下,我有点不大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巡逻舰上的主炮每一次发射,都会被后坐力推离炮位,这是让人很遗憾的缺陷,能不能想办法消除这个缺点?”李福寿若有所思的说道。

“噢,天呐,这不可能。”福克斯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心中对这个不怎么懂行的伯爵大人彻底无语;“勋爵阁下,全世界都在用这种火炮,英国皇家海军靠着它征服了世界海洋,威力足够巨大。”

“我不是指的火炮威力,而是对这种打一炮就要重新瞄准的方式感到遗憾,最好有一种方法能够革新它。”李福寿解释了一句。

福克斯先生瞪大了眼晴看着李福寿,忽然忍不住笑了;“请原谅我的失态,勋爵阁下,当今火炮的结构是沿用了数百年的传统,简洁而有效,已经不存在丝毫改进的余地,我对你异想天开的想法很感兴趣,请不要在别人面前提起,这……这实在太荒谬了。”

“呃……好吧。”

李福寿对于英国人顽固坚持传统的习惯有所了解,就是一群花岗岩脑袋,很难接受新事物。

两个人没有注意,在他们身后不远的舱室里,一个来自霍瓦兹船厂年轻的德国工程师格雷兹卡听到他们的话语后,陷入沉思中……

在红山造船厂这个稍显偏僻的地方,严密安全护卫下的船厂车间里,有很多来自德国霍瓦兹海军造船厂的技术专家带着船厂里的技术骨干正在工作,传授技艺。

李福寿对德国专家的严谨态度感到满意,不满意的就是建造速度太慢了。

从1879年8月初返回红河谷算起来,到1880年4月,差不多整整8个月时间,第一批次两艘海鸥型巡逻舰依然在船台上,随同一起返回的120名霍瓦兹船厂技术专家还有船厂的数百名技术骨干全都为此而努力,预计最少两个月才能下水舾装。

李福寿说道;“这么长时间,在英国一艘1.2万吨的战列舰都建造出来了,这区区九百多吨的巡逻舰,耗费的时间太长了。”

“尊敬的勋爵阁下,红山船厂消化先进的军舰建造技术,进步非常的快,我尽量为您解释这其中的不同。”福克斯先生也有些挠头,为一个造船业外行老板解释,只能用尽量简单平实的语言;

“一家民用船厂,即便能够建造万吨级远洋货轮,也不敢说自己具有建造军舰的能力,因为这二者之间技术标准和要求是完全不同的,差距大到难以想象。

就以铆工为例:能够来到这里参与建造的铆工全部接受霍瓦兹船厂专家的再次培训,合格之后方能上岗。

军舰的建造技术和复杂程度,远非民船能够比较。

在这小小的船体里塞进长达7.2英里的蒸汽管道,数以百计的闸阀,大小四个蒸汽发动机和齿轮箱组以及轴系,还要兼顾弹药库,人员居住和航行指挥,难度无异于螺蛳壳里做道场,实现起来难度非常高。

时至今日,我们可以骄傲的说具备了生产千吨级军舰的能力,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个技术进步。”

李福寿敏感的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只能建造千吨级的军舰,再大也造不出来,是吗?”

“原则上是这样的,勋爵先生。”福克斯先生见到老板不爽,硬着头皮解释道;“但是消化千吨级的军舰建造技术之后,红山船厂建造更大型的军舰难度就不会有这么高了,毕竟有了一些基础。

德国人也并非一下子就拥有建造顶级铁甲战列舰的能力,他们也是通过数十年的技术摸索,吃透了相关方面的技术奥妙,解决了很多的技术难题,逐渐具备了全面的铁甲战列舰建造能力。

红山船厂刚刚涉及这一领域,还很稚嫩,需要时间培养自己的专家和高水平技师,这需要时间。”

李福寿哑然无语,过了一会儿问道;“下面继续建造不会花费这么长时间了吧?”

“当然,通过这两艘巡逻舰的建造,我们锻炼了队伍和技术,后续批次的建造会越来越熟练,时间大大的缩短。”

刘福寿脸上终于又露出欣慰之色;“那就好,那就好,远东航线上的西班牙海盗极其猖獗,我们需要有力的武器去打击这群穷凶极恶的匪徒,海鸥巡逻舰一定要迅速形成规模。”

“请您放心,红山船厂一定投入更多的精力,为海岸警卫队提供精良装备。”福克斯先生胸膛拍得咣咣响,他现在有底气做出这样的保证。

900余吨的巡逻舰只要掌握了建造技术,3~4个月主体就可以建造完成,再有一两个月的舾装时间,形成源源不断的生产能力不在话下。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深蓝炼金工坊 结束了红山造船厂视察之行,李福寿正待乘坐马车返回红堡,忽然被一个声音唤住了;

“尊贵的昆士兰伯爵阁下,我是否有幸能够同您单独谈一谈,请允许我自己介绍一下,我是勒沃库森男爵格雷兹卡,来自德国霍瓦兹海军船厂的工程师。”

李福寿闻言回头看去,只见身边的护卫已经把这个30多岁的工程师团团包围在中间,如临大敌一般。

用不着吩咐,护卫们已经动手将其身上搜了一遍,没有发现携带利器。

“咳咳……不要动手,要给予格雷兹卡先生适合身份的待遇。”等到护卫们搜查完毕,李福寿假惺惺的挥了挥手,神态和蔼的说道;“你有什么疑问吗?先生。”

“呃……是关于一些新奇的设想,请原谅我听到了您和福克斯先生的对话,对此我有一些想法……”

“上车来说……”

李福寿立马打断对方的话,率先一头钻进马车里,格雷兹卡男爵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入到马车中。

车队在护卫侍卫的严密保护下,向着红堡方向一路驶去,前卫骑兵早已经策马在前方疏通了道路,将沿路的所有马车和行人全都隔绝在外。

红河谷市大街的中央黄线内是贵族马车行走的地带,是昆士兰伯爵大人专属,一般的马车只能走道路两侧。

百余全副武装的龙骑卫骑兵,护卫着一行三辆马车快速前行,密集如雨的马蹄声敲打在坚硬的石板路上,带着让人震撼的气势从闹市中经过,引来大片关注的目光。

红堡内

“勒沃库森男爵先生,我知道勒沃库森一直以来都是科隆和杜赛尔多夫附近的几个小村庄,这应该是属于北莱茵-威斯特**州,与比利时和荷兰毗邻,那么……”李福寿饶有趣味的盯着格雷兹卡男爵,露出和蔼笑容说道:“能为我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格雷兹卡先生脸上戴着这个年代很少见到的金边圆眼镜,十足的学者风范,性格显得拘谨而又内向,显然不是个擅长交际的贵族。

他神情呐呐的说道;“呃……我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我的家族是在杜塞尔多夫一个风景优美的村庄,而我自己毕业于海德堡大学,专长是船舶设计和机械设计,曾经获得船舶设计和物理双学士学位。

说实话,我对海鸥巡逻舰的船体设计非常着迷,简单的线条里蕴含着无数让人值得探究的工程艺术,有一种让人无法言喻的美……”

格雷兹卡先生一开口就把自己的底泄了,原来是来偷师的,想要吃透海鸥巡逻舰设计中的精髓。

海鸥级舰艇设计出自大师级手笔,值得细细回味。

船艏为什么要外飘?为什么设计成纺锤状?船艉为何要收缩设计?收缩多少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兴波阻力,这是最佳设计吗?有没有改进的余地?如何在船舶适航性和航速之间取舍,急剧放大的船首设计能否保持高速航行中的平稳?为船艏火炮提供稳定射击的平台?是否有更好的设计?

有一个痴迷于机械的理工男来说,海鸥巡逻舰这种新型的舰种,本身就蕴含着无数值得考究的细节,比之美女侗体的优美线条更值得回味。

“呵呵呵……”

听到格雷兹卡男爵一番自我介绍,李福寿会心的笑了起来,他的话中透露出很多信息,男爵先生的家境并不宽裕。

很好,这很好。

“不瞒你说格雷兹卡先生,我有很多非常天才的设想,可是苦于能力的局限无法实现,需要一位精通机械的专家帮助,您知道达芬奇手稿吗?等我看到它的时候总会……”

“上帝啊,当然了,我是这位伟大艺术家的崇拜者。”

格雷兹卡男爵失声叫了起来,显然还没有明白李福寿所说的意思,土豪的世界不是任何人都能懂的。

李福寿的欧洲之行不但用15的身家贿赂了一位英国公爵,成为身后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而且大手笔的花销英镑,购买了数以千计的宝物收藏。

从沙皇宫廷的复活节彩蛋到埃及神像,从欧洲名家雕塑到艺术品,尤其是近代欧洲知名画家,达芬奇,莫奈,梵高等人,几乎把市面上流传的作品横扫一空。

在巴黎参加莫奈作品展,李福寿大手一挥把所有的作品全部包圆了,并且派人前往莫奈在香榭丽舍大街的住处,将历年创作收藏的精品全部清空,为此花费了高达数千英镑,一时间传为美谈。

正是由于这份豪爽大气的作风,旅程抵达荷兰的时候,穷困潦倒的荷兰画家梵高求上门来,李福寿大手一挥继续包圆,花费了85英镑将这个作家的作品全打包。

希望能够缓解这位天才画家的窘迫处境,令其不至于早早的饮弹自尽,结束绚烂而又悲情的一生。

“恐怕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格雷兹卡先生,每当我在书房里欣赏全套完整的达芬奇手稿的时候,脑海中经常会冒出很多奇思妙想,仿佛在与先哲合拍,奏响一出恢弘的交响曲……”

“请恕我冒昧打断您一下,尊敬的伯爵大人,您的意思是说……”格雷兹卡男爵声音有些颤抖。

“没错,我收集了完整的达芬奇手稿,包括建筑学和生物学以及其他的。”李福寿不以为意的耸了下肩,言语淡淡的说道;“这并没有花多少钱,几百英镑而已,对我而言它的价值远远不止于此。”

这个年代就是这么邪性,你可以花十先令买下《向日葵》,也可以花210英镑买下《纺车边的圣母》,或者花费几十万英镑买一艘上万吨蒸汽铁甲战列舰,抑或花费600多万美元买下阿拉斯加大片土地。

除了女王陛下的王冠不能产生额外觊觎之心,其他的几乎可以花钱买到任何东西,你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不管是人还是土地还是忠诚,全都没问题。

是一个资本可以为所欲为的年代,混乱和恶性竞争充斥市场,垄断的卡特尔相继崛起,香港的鸦片贩子可以一手发动鸦片战争,南非的金矿场主同样可以因为一己私利,将大英帝国拖入战争的深渊。

买一份达芬奇手稿,毛毛雨啦!

看着格雷兹卡男爵震惊的模样,李福寿很满意自己的话达到的效果,继续说道;“我确实有很多天才的想法,关于舰炮只是其中之一,可是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和你分享……”

“为什么勋爵大人?”格雷兹卡男爵恰当的接过了话头。

“因为福克斯先生是我的人,而你不是。”李福寿用格外和睦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格雷兹卡,这让格利兹卡男爵顿时感到菊花一紧,警惕的站了起来说道;“你想干什么?”

“呵呵呵……你可能误会了。”

李福寿马上意识到闹了乌龙,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道;“请稍安勿躁格雷兹卡先生,我的意思是说福克斯先生是红山造船厂的董事,同时也是经营者,因此每年可以享受到分红和高额薪水,总计2600多英镑收入,因此算是我的下属,不是外人,而你则不同,你是德国霍瓦兹海军造船厂的专家……”

剩下的话不用再多说了,格雷兹卡男爵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法不传六耳的道理他是懂的,因此神情显得格外沮丧。

“其实,我们有能够解决的方法。”李福寿循循善诱的说道;“只要你加入红山造船厂,不但可以获得高薪收入,而且有可能做出震惊世界的发明,从此名垂青史。我是一位非常重视技术革新的领主,卡吉尔公司的新型柴油机就是在我的资助下完成的,这……你应该不陌生吧?”

“卡吉尔柴油机,哦……这是一项非常棒的发明,也同样属于您吗?”

“宾果,回答正确,我是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控股大股东,通过资助美国相关大学专家学者的研究,获得了这一令人振奋的科技成果,这从另一方面证实了红河谷的实力。”

“可……可是霍瓦兹伯爵大人是我的重要资助者,我能够完成海德堡大学的学业,并且作为最有前途的船舶设计师受到重点培养,我无法……”格雷兹卡男爵神情犹疑,面对高薪和无限光明的未来,说不动心是假的。

“只要你同意就没问题。”李福寿愉快的打了个响指,已经到了这里,已经差不多完成9成9了,就差最后一哆嗦。

“你也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说服霍瓦兹先生的工作就交给我了,但你应该在这批德国专家中找几个得力的助手,相信霍兹先生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无非是付出一些利益而已。”

“如果能这样,为您服务将是我的荣幸。”格雷兹卡男爵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一口答应下来。

他非常好奇,这位年轻的伯爵大人有什么奇思妙想?

两天后

一份越洋电报送到了霍瓦兹伯爵办公室,霍瓦兹伯爵先生看了以后爽快的同意了,因为电报中承诺;

供应给船厂的3.2万吨钢板,价格再度下浮一成,等于让出了超过1万英镑的利益。

澳洲方面非常有诚意,对霍瓦兹海军造船厂来说区区几个专家而已,大不了到海德堡大学再招几个就是了,花费几百英镑足够了。

澳洲红河谷市

红山造船厂宣布聘请格雷兹卡男爵先生为技术部门负责人,总工程师,聘请另外几名德国专家为工程师,共同负责红山造船厂技术研发工作。

一连十几天

格雷兹卡男爵连同几名德国专家呆在一处秘密基地里深入简出,昆士兰伯爵大人每天都会去探望,在秘密基地里一呆就是大半天。

这一处秘密基地位于红堡后方的山林里,被称之为;“深蓝炼金工坊”。

深蓝可以是无穷无尽的天空或者是宇宙,也可以是广阔无边的海洋,代表了人类无穷无尽的想象力。

炼金工坊既符合欧洲神秘炼金术的寓意,又符合百炼成金的美好想象,成为红河谷原创科技发展的源头,一处极为神秘的所在。

而这在遍地黄金的澳洲,炼金工坊是再普通不过的名称了。

一台炼金炉,一把铁钳就敢自称是炼金工坊,整个澳洲没有上千家也有数百家。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福临门牌煤气罐 林立的大烟囱喷吐着浓浓黑烟,将天际渲染的一片黑沉沉的,偶尔强劲的山风吹散乌云,方才有一片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来,带给人温暖的感觉。

红河谷为了发展付出了环境的代价,西方重点发展重工业的白虎市清澈的白溪变得发臭发黑,当地人叫它做“臭溪”。

整个城市因为居住环境的恶劣,至今人口不到5万人,很多都是附近煤矿和炼焦煤厂工人和家属,因为生计所迫无法离开此地。

附近几个城市中,就属白虎市环境最为恶劣,偌大的城市覆盖了一层又一层的黑灰,显得灰不溜秋。

强劲的山风吹过,卷起发黑的粉尘犹如黑雾一样四处蔓延,让人看的心头发凉。

为了迎接尊贵的昆士兰伯爵阁下视察,白虎市借用了炼焦煤厂的20台拖拉机,背着硕大的水罐子冲洗街道,在路边形成了一汪汪黑不溜秋的小水潭,行人一旦踩上去,就像墨汁一样染脏了衣服。

好处就是让人讨厌的黑雾减少了大半,坏处就是走在街道上几乎没干净的衣服。

镌刻着红山巨龙家族徽标的奢华马车队行驶在街道上,李福寿看着窗外一脸无奈的行人和灰扑扑的城市,深深的叹了口气。

没辙儿,发展是硬道理。

如今的国际大都市伦敦都遭受着严重雾霾的困扰,白虎市还需要再忍耐几十年,等到发展起来以后再治理污染吧。

说那些好听的没用,红山炼焦煤厂出口的拳头产品,可是昆士兰伯爵大人的钱袋子,在收入中占据了很大份额。

别看毛纺厂贡献的利润更多,这只是表面现象,因为毛纺厂使用的电力少,其实要论红山水库截流的利润,毛纺厂相比炼焦煤厂的零头都达不到。

炼焦煤厂每生产一吨优质炼焦煤,仅红河水库截流的利润给昆士兰伯爵大人就要贡献1英镑3先令7便士,按照年产60万吨计算要有多少?

更别提炼焦煤厂的利润和税收,又是一大笔收入,是澳洲出口一黑一白两大拳头产品之一。

黑的是炼焦煤,白的是纯羊毛毛线。

二者具有相同的特点,都不是没有加工的初级产品,而是具有很高附加值的制成品,国际市场的抢手货。

以美国为例;短短三年时间内钢铁产量暴增10倍,西海岸对优质炼焦煤的需求量更大。

没有白虎市牺牲的环境,就没有如今一直向南方延伸的沿海铁路,没有大兴土木的松江水库,没有一船又一船抵达澳洲的移民,这就是重工业的支柱性力量。

红山炼焦煤厂

李福寿穿着锃亮的皮靴,身上披着兜头的丝绒黑色斗篷走下马车来,在众人簇拥下走进生产厂区内。

伴随着高高的大烟囱是正在燃烧的火团,在黑乎乎的天空中有十几团明亮的火焰,熊熊不停的在燃烧,那是炼制炼焦煤产生的大量煤气,因为暂时无法利用只能燃烧掉。

空气中带着一股呛人的粉尘味道,刚带上去的白色口罩很快变成了灰黑色,粉尘污染十分严重。

李福寿皱着眉头问道;“厂区的粉尘污染太严重了,粉煤灰不是大量的应用到铁路路基建设中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禀告伯爵大人,铁路上使用的粉煤灰都是以前留存下来的粉煤灰山,如今使用的约有一半,剩下的也将于近期清空,完全可以满足沿海铁路一直铺设到悉尼的需求,但是如今大量的粉煤灰依然在产生,这是生产炼焦煤的副产品,不可避免的代价。”白虎市相关负责人连忙回答道。

“粉煤灰还可以应用在其他场景,例如铺设道路和广场,用作垫层土,松江镇的发展需要大量的粉煤灰,你们厂里主动和松江镇接洽,那里的建设现在由吴墨舟大人负责,就说我吩咐的,在城市建设中大量使用粉煤灰做垫层,不管道路还是广场。”李福寿边走边交代。

“遵命,伯爵大人。”

炼焦煤厂如今八条生产线同时生产,猛烈燃烧的煤炭让周围温度上升了10多度,大片红彤彤的焦炭被推煤车推出来,然后由熄焦车装运前往熄焦池,这些全程都使用电力生产。

煤矿与炼焦煤厂只是一墙之隔,原料供给十分方便。

露天煤矿出产的煤炭通过输送带运到煤山,在煤山的旁边有喇叭形的出料口,小火车牵引着长长的矿车进入装料区,喇叭形的出料口打开就有大量的煤炭落入矿车里。

小火车缓慢前行,后方长长的矿车就装满了煤炭,小火车牵引着装满煤炭的矿车进入炼焦煤厂,在卸料区打开矿车卸下煤炭,就完成了一轮工作。

炼焦煤厂每一条生产线都有小火车专线,在这个时代是极为先进的设计,极大的节省了装卸的人力物力。

以红山炼焦煤厂如今的产能计算,每年至少要消耗300万吨优质原煤,除了出产60万吨优质炼焦煤之外,其他的都是伴生副产品和废料。

废料最大头就是数以百万吨计的粉煤灰,此外还有副产品煤气,煤焦油一系列化工原料,都没有很好的加工利用。

如今缓过手来,这些化工产品的深加工,都提上了议事日程。

在炼焦煤厂考察了一番后,李福寿给随行的炼焦厂领导和工程师布置了任务;

研制收集炼焦油和煤气等副产品的工艺设备,用作储存及消费使用。

煤气可以使用大型储存罐收集,用小型罐体分装,用作平常家庭代替柴火的炉灶使用,干净又卫生。

现有炼焦工艺要进行改进,目的是极大的减轻粉尘污染,让白虎市的天空重新明亮起来,民众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炼焦厂成为一个干净卫生的重工业生产厂区。

可以做的事情和改进的工作很多,要鼓励每一个职工集思广益,对优秀的点子重金奖励,发动所有人一起参与到改进工作中来。

凡此种种,极大的开阔了炼焦厂和白虎市相关人员的眼界,觉得豁然开朗。

这关系到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谁也不想整天在粉煤灰烟尘里打滚,钱赚的再多没命去享受有什么用?

离开了污染严重的白虎市,李福寿整个人从头到尾脏兮兮的,他回头看着这作为了发展付出重大代价的重工业城镇,心中感慨良多去;

有得必有失,孰是孰非谁能说得清楚呢?

面对来自北美越来越多的炼焦煤需求,红河谷受限于电力瓶颈,却无法继续大规模的增产,感觉好心痛有没有。

松江镇有充沛的电力供应,却没有煤炭资源,天生不具备发展炼焦煤产业的条件。

动辄数百万吨煤炭从煤矿装运到码头装卸,再通过水路运送到松江镇装卸,生产出来再装卸,运输和反复装卸成本会高到让人无法接受。

最可行的办法就是技术革新,改进技术流程和工艺,消耗相同的电力生产出更多的炼焦煤。

李福寿虽然不懂行也知道,现有的炼焦煤工艺可供改进之处太多了。

对了,还有煤气罐产业。

煤气罐可以说是最简单的压力容器了,罐体上方留一个闸阀一个出气口,一切搞定。

用橡皮管连到煤气灶上,当真是再简单不过的设计了,却可以解决千家万户烧火做饭的需求。

红山炼焦煤厂产生的煤气,足以供应多达200万人口的城市,基本上在澳洲本地市场就能够完全消化。

除了红河谷与布里斯班双子城之外,悉尼,墨尔本等大城市同样需要,遍布澳洲大陆的乡镇也需要,市场前景相当可观。

若更换每罐煤气一个先令,一罐煤气可以用一个月,每个月就需要使用价值10万英镑的煤气,这些原本都是白白烧掉的。

仅更换煤气一项,12个月可以创造出高达百万英镑的市场,利润相当可观。

更遑论还有第一次购置煤气罐的费用,押金以及煤气灶和运输产生的岗位需求,又可以解决多达上万人就业问题。

别的不说,全澳洲数以百计的小镇城市,按照如今主要是马车运输的方式,至少要上千辆运货马车和上千名马车夫,还有煤气站的工作人员等等。

李福寿坐在马车上,把记忆中这些草草形成了一个循环产业圈,潦草的写在本子上,交给秘书处的一干人等去细化方案,最终推广执行。

他考虑了一下,又写道;

煤气罐和煤气灶的生产加工可以申请专利,用于大规模生产和出口,美国东海岸地区和欧洲地区不缺乏浪费煤气资源,但是缺乏合理利用煤汽资源的手段和方式。

煤气罐和煤气灶都是可用于出口的产品,品牌方面嘛,可以使用“福临门”,这个品牌寓意很好,朗朗上口。

该项产业是否与当地资本联姻,以便于更好的推广和发展,请秘书处相关人员组织论证,并切实推广执行。

写完之后李福寿仔细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又一项记忆中的产业落到了实处,这让他很有成就感,也许人们以后会称李福寿是“煤气之父”,或者“现代家用燃料”之父啥的,想一想就挺带劲儿。

如今欧洲人和美国人普遍使用的是蜂窝煤,这玩意儿一旦熄了,重新再点起来很困难,美国很多偏僻地区干脆就用的是木材,点一个火堆上面吊个铁壶那种,只能炖汤不能做别的菜。

煤气灶的出现,当真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哟!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添丁进口 李福寿刚刚回到红堡,就看见了管家李安喜笑颜开的迎了上来,很干脆的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大声嚷嚷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当真是天大的喜事啊,远在英吉利国的香姨娘发来越洋电报,给大老爷添了一个胖儿子,母子平安,日日夜夜都在思念老爷,这香姨娘可真是有大福之人,咱们这些下人瞧着都喜庆。”

“哦,当真。”李福寿骤闻喜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的再有十个脑袋也不敢虚言诓骗,那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大老爷您有后了,咱们在这里给您贺喜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香妞儿真是送给我一场大惊喜,李安,这个消息你报的好,赏100英镑,红堡里所有人都有厚赏,全都加一个月薪水,哈哈哈……”

李福寿高兴得仰天大笑,在众人的贺喜声中大步的跨进了院门,那种初为人父的兴奋之情,从眉眼处尽情的溢了出来。

走进内堂,看见一众燕肥环瘦俏丫头脆生生的道贺,心中当真别提多高兴了。

顾柳烟一阵风似的跑过来,在李福寿面前福了一福,撅着嘴巴说道;“恭喜老爷。”

看着她有些不是太情愿的小模样,李福寿哈哈一笑把她揽入怀中,对着顾柳烟耳边悄悄说了一句,只看到顾柳烟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绯红了起来,含羞带怯的点点头。

这一日阖府欢庆,按下不表。

消息传到红河谷市,很多人自发的鸣放鞭炮,更有几支舞狮队走上街头,在欢庆的锣鼓声中威风凛凛的表演,吸引了大群围观居民。

狼骑卫连长霍小虎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制服骑马经过,看见大街上一片热闹欢腾的景象,不由得停下马来好奇问旁边的路人;“喂,伙计,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这位路人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霍小虎,一身狼旗卫的制服显得英姿飒爽,心中暗暗叫了一声“好”,殷勤的回答道;“这位长官您有所不知,咱们伯爵府的大老爷有后了,这是刚刚才传出来的消息,这不大家伙儿心里都高兴,出来乐一乐。”

“哦,不会这么快呀,夫人之前一点儿迹象也没有。”霍小虎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儿来,作为近卫骑兵,他前一段时间还见到过伯爵夫人顾柳烟,没瞧出来怀了身子。

“这不是夫人,是远在英吉利国的一位香姨娘,据说伯爵大人在欧罗巴游历的时候,这位姨娘就有了身子,所以就留在英吉利国没有一起跟着回来。”

这个看热闹的路人知道的还挺多,霍小虎恍然大悟,连忙说了一声“谢谢”。

作为近卫骑兵的一员,实质上是伯爵大人豢养的私人武装,每天营里的洗脑教育从未间断,忠诚度自然是不必提的。

霍小虎立即想着应该到指挥使大人那里,一干狼骑卫的军官相约前去贺礼,讨一口喜酒吃吃。

转念一想

如今已到下值的日暮时分,没准指挥使周大锤正在家里准备用饭,现在过去时间点有些尴尬,请自己一起入座就餐还是咋的?

罢了,先回去再说吧。

狼骑卫中层军官的待遇不错,每月可以拿到6英磅15先令薪水,执行任务还有各种津贴,这种收入水平是普通人的3~4倍,妥妥的中产阶级。

霍小虎虽然还没有成亲,可是在基督镇拥有一座两层楼上下的花岗岩石洋房,是那种很洋气的房子,有欧式的罗马柱和拱形窗棂。

这种带有大理石地面的独立宅院,在基督镇的售价68~99英镑不等,附带前面的院子和后面的马厩及工具房,可供一家六七口人舒适的居住。

价格的差异主要是面积大小和装潢材料使用,前面有长廊加喷水池的就贵一些,反之则便宜一些。

这些由白人开发商修建的房子带有鲜明的特色,英国人是维多利亚式风格居多,法国人则是新文艺复兴时期浪漫风格,意大利人的地中海风情和西班牙风格建筑,更少不了华夏古典的高脊挑檐,丰富了红河谷这座美丽的移民城市建筑风格。

位于基督镇这一块市区,以欧洲西洋风格为主,属于中高收入聚居地。

霍小虎骑马来到院子门口翻身而下,见到隔壁邻居何阿财同几个同伴正好打猎回来,马鞍后方拴着两只大肥兔子和几只色彩艳丽的野鸡,便笑着说道;

“何兄,你这又出去打猎了,看来收获不错啊?”

“哈哈哈……小虎承你吉言,我们几个下午没事相约出去打点野物,这不刚到前面林子里撞到一窝兔子,你瞧瞧这肥兔子有多大?”

看着何阿财炫耀的把兔子双手举起来,小虎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滴个乖乖,这个兔子怕不得有30斤重?”

“嘿嘿……30斤还不止呢,方才借了商贩的铁秤称量了一下,这只兔子足足有36斤半重,差不多和我们老家小猪仔一样重。”何阿财笑嘻嘻的放下手中的兔子,热情地邀请霍小虎;“小虎兄弟你也别忙了,过来帮我把兔子皮扒一下,交给你嫂子拾掇利索,今天晚上吃麻辣兔肉,咱们哥几个整两杯。”

“好嘞,我把马牵回去喂个草料就行。”

霍小虎爽快的答应了,在澳洲吃个兔子啥的都不算个事儿。

随着红河谷华人越来越多,没事出去打猎的人也多了起来,原本随处能看到的野兔子也越来越少,有时候运气不好,得骑马跑上很远才能见到。

何阿财今天运气不错,一行出去打猎的人每个人都有收获,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来到澳洲的移民很快都学会了骑马,这几乎是基本技能,单靠两条腿只能在市区里面转悠,其他哪里也去不了。

噢,对了,现在火车开通了客运,可以坐着火车一直到南边的松江镇,还可以抵达更南边的松树镇。

很多人在周末会花钱坐上火车,就这么一路欣赏风景坐到松江镇,然后下午再坐火车回来。

有些人被松江镇热闹的场景所吸引,去做生意的,去开店铺的,去找机会的络绎不绝,若是兜里钱不够还可以去贷款。

汇通银行如今放宽了贷款条件,但凡入籍者,起步就可以贷到50英镑,当然年息10%是不能少的,而且贷款50英镑只能拿到45英镑,因为剩下的5英镑是第1年的利息。

哪怕第2天把贷款还掉,这五英镑的利息也是要交的。

即便如此,依然有很多人踊跃贷款。

在澳洲只要愿意卖力气,挣钱很容易,但是花销也大,别人都住舒适的大房子,有条件你好意思住平房?

别人都有马匹代步,你好意思两条腿跟在后面一个劲儿倒腾?

养一匹马草料黑豆啥的都要买,差一点豆粕也要买,马的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买黑豆都是一马车一马车的买,这一年下来最少七八英镑开销。

有了马没枪算是怎么回事儿?

有枪至少可以防卫,没事还可以打打兔子,野鸡野狗啥的野味儿,普通的左轮枪也不贵,十几个先令而已。

有了马还要买马鞍,在澳洲那些做工精美的马鞍比买一匹马还贵,讲究点几十英镑都不算个事儿。

如果结婚了事情更多,女人孩子热炕头一大堆花销,必须要更努力的去挣钱,算是幸福的烦恼吧!

晚餐时分

何阿财的白人老婆大着肚子给他们做了一大锅墨西哥麻辣兔肉,还有几样风味小菜,卷着炙烤金黄的墨西哥玉米饼,哥几个就喝开了。

酒至半酣

坐在餐桌旁边的白种女人捂着肚子开始哼哼了,不知是谁反应过来说了一句;“不好,可能是动了胎气了。”

这一下顿时炸窝了

几个男人大呼小叫的套马车,将大幅便便的白种女人送往最近的仁慈医院,刚刚到医院门口女人就尖叫起来,羊水破了。

霍小虎一阵风似的冲到医院里,大吼着;“医生,医生,门口有个孕妇就要生了,能不能抓紧时间帮帮她。”

“不要急,不要急,你是她的什么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白人医生和几名护士脚步匆匆的走了出来。

“我是她的邻居,她男人也在这里,你们快去看看吧。”

“好的,就交给我们吧。”

这两年来

红河谷市孕妇生产的太多了,医生也见多了这些手足无措的家属,有条不紊的按照既定的节奏进行。

霍小虎和何阿财几人心神不安的等待产房的外面,和一大堆干瞪眼的老少爷们等在一起,听着里面产妇声嘶力竭的哭叫声,一颗心都揪到了一起。

在这个年代还是要靠顺产为主,只有遇到难产的才会考虑动手术,而且手术的成功率不高。

幼儿的存活率高一些,而产妇基本上是10剖九死,很难渡过抗感染这一关。

所以这是一道真正的鬼门关,到万不得已没人会选择。

等待是令人煎熬的,期间又有几批人大呼小叫的把产妇推了进来,然后急匆匆的送进产房里。

有人得到了喜生贵子的好消息,高兴的大喊大叫,被护士严厉的禁止了。

有人得到了喜生千金的消息,愣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走了,只留下落寞的背影。

何阿财苦等了二个多钟头之后,得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产妇胎位不正,婴儿屁股先出来了,现在属于难产。

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只能选2选1,必需尽快的做决定。

听到这个消息何阿财犹如呆傻了一样,与妻子在一起,幸福的一幕幕往事浮上心头,虽然两人不能很好的通过语言交流,但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心意。

这两年多来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白人妻子做的一手非常好的墨西哥菜,而且性格温顺恬静,一直是何阿财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请尽快做决定,产妇已经等不了了,再拖下去可能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医生的话就像利剑一样穿透何阿财的胸膛,让他颤抖着虚弱的蹲了下去,用很低的声音说道;“那……那就保孩子吧,呜呜呜呜……”

“作为家属你要签字我们才可以动手术,手术中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医院不能够保证100%的成功,有很大的几率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希望你签字之前提前有所心理准备……”

“不要再说了,我签。”何阿财此刻涕泪满面,颤抖着签上了字。

看着这一幕场景

周遭等待中的男人们都沉默了,谁也不愿意幸福的家庭遇到这种极端情况,喜事办成丧事。

想着白人嫂子笑盈盈的脸庞,晚上还给大家做了一大锅墨西哥麻辣兔肉,总是那一副温柔的样子,转眼之间就可能阴阳相隔。

霍小虎心中难受的就想狂吼一声,满身的力气却又无处可使,眼睛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郁闷的差点要憋炸了。

老天爷,不带这么玩人的。

等了也不知道有多久

医生出来通知何阿财,剖腹产的手术非常成功,大人孩子现在都已经保住了,但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产妇要度过最危险的抗感染关才能活下来,这个时间不是24小时,也不是48小时,而是整整一个月。

因为没有足够好的抗感染药物,孕妇需要靠上帝保佑和自身的抵抗力,而这医院方面就无能为力了。

现在一般使用云南白药加速愈合伤口,换药的时候用烈酒清洗伤口,其他人使用的药物很少。

何阿财脸上泪痕依然的问道;“医生,我能看看她们吗?”

“这……”医生明显的犹豫了一下。

霍小虎连忙凑上前去说道;“医生您好,我是狼骑卫的军官霍小虎,刚刚生产的人是我的嫂子,希望你能够给予方便,在下感激不尽。”

“哦,是狼骑卫长官大人,失敬了。”白人医生看到霍小虎拿出的军官徽章,神情不禁肃然起来;“那只能一个人进去,而且身上还要消毒。”

“好的,太感谢了。”何阿财激动得手足无措,点头哈腰的表示谢意。

在红河谷,伯爵大人的近卫军官被尊称为长官,皇家骑警,治安官,都被称作SIr。

这都是昆士兰伯爵大人最嫡系的力量,没有之一。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沿海铁路全线开通 一晃三个月时间过去了

1880年7月21日

悉尼

来自北美的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1.2万吨新型远洋货轮“桐柏山”号,停靠在北仑港万吨码头,从船上卸下来整整1000台崭新的手扶拖拉机,包含平板和高低栏板各种型号,看起来煞是壮观。

这批拖拉机中的一部分将通过刚刚贯通的沿海铁路输送到北方的松江镇,参与那里热火朝天的土木工程建设。

松江大开发,现在成为最热门的词。

曾经不为人知的松江镇,如今一跃成为人口达到3.6万余人的超级大镇,仅参与建设松江水库,红山钢铁厂2期基地,毛纺4厂和毛纺5厂以及通用机械公司新厂区建设等大工程的施工人员,就接近2万人。

而在北仑港将开始建设毛纺六厂,这同样是一家预计工人达到万人规模的超大型毛纺厂,建成之后将成为周边200英里牧场羊毛的集散地,精纺之后出口欧美各地。

曾经荒芜人迹的北岸,如今伫立起鳞次栉比的房屋,还有大片的库房和厂区正在兴建之中,成为一座热闹的大工地。

刚刚竣工完成的万吨级码头,就迎来了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的万吨级货轮,码头前方依然在建设中,那是3号和4号深水泊位,随着钢筋混凝土栈桥的延伸,今后还将建设更多的深水泊位,形成与杰克逊海港相媲美的大型港口。

沿海铁路的支线一直联通到港口边,并且在这里建有大片的库房区,以应付大规模海外进口和出口的需求。

昆士兰伯爵大人凭借强大的经济实力,在悉尼北岸另起炉灶,打造了一个完全不依靠悉尼的生产加工及贸易中心。

凭借着红河谷如今海量的工业产量,能够轻易的满足北仑港运行需求,这让悉尼的一帮人肠子都悔青了。

因为北仑港的税收全都进了昆士兰伯爵的口袋里,那里也属于红河谷牧场的范畴,红河谷牧场如今从布里斯班一直延伸到悉尼北岸,足足670英里的遥远距离。

按照公制计算;从北到南2千多里路全都涵盖在内,从东到西深入达400多里,面积已经涵盖了22万平方公里,几乎占据了澳洲沿海富饶地区25。

南威尔士州曾就此事专门咨询伦敦殖民部,得到的正式回答是;

昆士兰伯爵先生所拥有红河谷牧场,为女王陛下赐封采邑,这一点毋庸置疑,由于数据更新不及时,近期最终定格在22万平方公里。

也就是说,昆士兰伯爵大人的采邑不会继续扩张了,请大家稍安勿躁。

这叫什么回答?

新南威尔士州的一众高官鼻子差点气歪了,可是对伦敦的官僚作风却无可奈何,更没有办法推翻殖民部的正式公文。

伦敦有一位公爵大人罩着,果然在澳洲可以为所欲为,连采邑封地的数字都能够更改,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站在码头上

李福寿意气风发的掐着腰看着海湾对面的悉尼市,在蔚蓝的海湾衬托下显得分外美丽,又回头看了看正在大兴土木的北岸康士比高原,一种沧海桑田的豪情犹然而起。

“哈哈哈……悉尼这帮孙子,当初伯爵老爷我亲自来拜会他们,一个个给我推三阻四的打马虎眼,现在恐怕傻了吧?”

吴墨舟笑呵呵的接上说道;“前一阵儿,新南威尔士州长摩根·麦克劳瑞找我谈了好几回,想学着昆士兰州的榜样,将北仑镇,松江镇,威斯康辛镇和爱丁堡镇全都升格为市,被我直截了当拒绝了。

我告诉他;

这件事用不着请示昆士兰伯爵大人,现在就可以回答南威尔士州方面,不可能。

现在不可能,20年后也不可能。

摩根·麦克劳瑞这伙人脸色当时就绿了,气哼哼的拂袖而去,连最起码的绅士风度都不顾了。”

“哈哈哈……回答的好,气死这帮孙子。”李福寿哈哈大笑。

新南威尔士州与昆士兰州的情况不一样,英国人在澳洲最早登陆的植物学湾,就是如今的杰克逊港附近,距今100多年了。

作为开发历史最悠久的南威尔士州130多万人口中,白人占据了7成半,华人占据两成,剩下的是来自东印度群岛和大洋洲群岛移民,总数不足半成。

新南威尔士州是整个澳洲白人比例最高的自治州,红河谷无法复制在昆士兰州的成功,当然也就不热心将领地内的镇升格为市,转手把大量税收交出去。

在南威尔士州,不可能取得选民上的压倒性优势,也不可能完全掌控州议员选举,更无法渗透到州自治公署,这种傻事当然不能干了。

红河谷及周边四市,从市长到下面的普通皇家骑警和政府雇员,要么是李福寿精心培养的心腹,要么是洪门骨干或者致公党积极分子,等于是用政府的税收在养自己人,影响力没有缩小反而扩大了。

更何况,昆士兰州财政现在还帮李福寿养着一支规模不大的海岸警卫队,在别的地方想都不要想。

新南威尔士州的情况完全不同,税收被拿走以后去养白人雇员,岂不是吃错药了吗?

“先生们,今天是沿海铁路正式开通的好日子,我们去会一会悉尼上流社会的这些绅士们,毕竟这里很多人都是红河谷企业的股东,低头不见抬头见嘛,表面上的和气还是要维持的。”李福寿一番话说得大家会心而笑。

辛长君,潘守道作为今天的重要嘉宾,跟在李福寿身后一起向着前方行去,神态显得十分轻松。

辛长君说道;“元鼎大人,我看今天这些来自悉尼的嘉宾恐怕笑不出来,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长君先生此言差矣,我观英国绅士的风度涵养都还是很不错的,很有一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觉悟。”潘守道呵呵笑了两声,可下面的话说出来,让那些白人绅士气的几乎要吐血;“今天沿海铁路顺利开通的典礼,岂不就是给这些极力想阻止沿海铁路进入悉尼的人一记响亮耳光?”

“呵呵呵……长君兄,守道兄,生姜还是老的辣呀!这话说的可真是……到位呀!”李福寿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

方才这两位声音大的很,隔上不远悉尼上流社会绅士全都听到了,很多人气不忿的用眼睛瞪过来。

辛长君,潘守道和吴墨舟等人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一副难道还怕你咬我的表情,令对面的绅士们气得脸色发青。

新南威尔士州长摩根·麦克劳瑞表现出了很好的风度,主动伸出手来说道;“恭喜你,勋爵阁下,沿海铁路的开通和北仑港的兴建,哦……还有松江镇如火如荼的建设,将为新南威尔士州注入新的经济活力,我们欣喜的看到这一切,并衷心祝愿您的事业越做越大,相比较昆士兰州而言……”

摩根·麦克劳瑞眼神挑衅的看了一下弗兰克州长,眼神中含着的轻蔑意味不加掩饰,继续说道;“红河谷在新南威尔士州的领地范围几乎达到15万平方公里,这里才是您真正的家园,我们欢迎您,昆士兰伯爵阁下。”

“谢谢州长先生。”李福寿礼貌的握手致意,在这种“咣咣”大耳光子扇对方的胜利时刻,没有必要表现得咄咄逼人,更多的应该展现出风度;“感谢新南威尔士州方面展现出来的善意,但是很遗憾我是个念旧的人,对弗兰克州长领导下的昆士兰州怀有深深的感情,毕竟我的封号是昆士兰伯爵,而不是新南威尔士伯爵,所以昆士兰州永远是红河谷的大本营所在地。”

“呃,那真是太遗憾了。”直截了当的被拒绝,摩根-麦克劳瑞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了。

弗兰克州长大惊小怪的说道;“哇哦,被妈妈抛弃了,难道我们的摩根小朋友要哭了吗?”

“上帝啊,你在说什么疯话?”摩根-麦克劳瑞被这句玩笑话气的直接跳脚了,怒气冲冲的说道;“我的妈妈只能是大不列颠帝国,是尊贵的女王陛下,而不是有两个臭钱的牧场主。”

弗兰克闻言,无奈的两手一摊说道;“我也想有这样的好妈妈,可惜我只是大英帝国万千臣民中的一员,远远够不上格,可是我倒是很奇怪,摩根-麦克劳瑞从男爵阁下,您的爵位好像太低了呀!而且你的话中含有歧义,涉嫌诽谤尊贵的女王陛下,当着在场所有绅士的面,我需要你解释清楚。”

“呃……”摩根-麦克劳瑞一句慌不择言的话,被弗兰克抓住了,脸上顿时变得青红不定,有口难言。

弗兰克到底是从政许多年的老官僚,痛打落水狗的本领还是有的,他神色庄严的转身面对在场的上流社会绅士淑女们,说道;“摩根-麦克劳瑞州长阁下当众宣称,妈妈是尊贵的女王陛下,我有权要求他当众解释清楚这句话的含义,并有权如实的上报殖民部,作为一名大英帝国的臣民,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女王陛下的荣耀和尊严,先生们,请你们庄严的起誓并作证。”

“我起誓,将会如实证明听到和看到的一切。”有人开始随声附和。

“我向上帝起誓,将公正的证实看到的一切。”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我发誓……”码头上已经是一片附和之声。

问题严重了,悉尼上流社会的一干绅士们立马开始站队,在这个事关女王陛下尊严问题上可不敢开玩笑,一个接一个的庄严起誓。

目睹墙倒众人推,摩根-麦克劳瑞清楚的知道自己完蛋了,政坛生涯已经完结,多年的辛苦经营付诸东流。

帝国殖民部不会允许任何敢于冒犯女王陛下的官员继续留任,最好的办法是自己辞职,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自己曾经为之奋斗数十年的地方。

公开场合说的不谨慎的话,被政敌抓住就是一阵穷追猛打,关键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无可抵赖。

天哪,我真是昏了头了。

摩根-麦克劳瑞此刻万念俱灰,一脸颓丧的说道;“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为自己曾经说过很有歧义的话道歉,言语上的不谨慎是不可原谅的,虽然我原本不是这个意思,作为一名勇于负责的英国绅士,我将会引咎辞职,跪在圣十字架面前请求宽恕。”

说完了这些,

摩根-麦克劳瑞神情落寞的离开了,他远去的背影身形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不少。

李福寿亲眼见证这奇妙变化,心中有一种当真荒唐至极的感觉,同时也感受到了大英帝国王权的威严,当真无处不在。

即便等级森严如大清王朝,对帝王太后动辄行跪拜大礼,也不至于议论一句就削去封疆大吏的顶戴花翎。

仔细想一想也正常;

英国唯独一个澳洲总督是女王陛下任命的,其他这些自治州官员都是民选的,几年一届选举,选不上就下台了。

民选官员相比较大清国终身制的权臣,当然更容易放手,问题在于被政敌抓到了痛点,不放手也不行啊!

锣鼓喧天的沿海铁路全线开通仪式,在一种近乎荒诞的氛围中开始,用震天彻底的欢笑声宣示全新铁路干线建成,昆士兰和南威尔士两个相邻自治州添了一条经济大动脉。

昆士兰伯爵作为铁路主要股东和红河谷牧场所有人,是最大的受益人。

这一条沿海铁路贯穿全境,将沿途星星点点的城镇串联起来,犹如珍珠链一般熠熠发光。

从此以后

驻牧点可以把羊群驱赶到距离最近的沿海小镇剪羊毛,修剪下来的羊毛通过火车运送到松江镇或者朱雀市,在当地毛纺厂加工以后销往海外。

今后也可以在小镇附近发展农庄产业,种植小麦,稻米,大豆,葡萄,坚果,各种果树和经济植物,经过初级加工以后很方便的通过铁路输出,打通了交通运输的瓶颈。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新南威尔士州长之争 锣鼓喧天的沿海铁路全线开通仪式,在一种近乎荒诞的氛围中开始,用震天彻底的欢笑声宣示全新铁路干线建成。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昆士兰和新南威尔士两个相邻自治州增添了一条经济大动脉,紧密联系在一起。

昆士兰伯爵作为铁路占股8成以上主要股东和红河谷牧场所有人,是最大的受益人。

这一条沿海铁路贯穿全境,将沿途星星点点的城镇串联起来,犹如珍珠链一般熠熠发光。

从此以后

驻牧点可以把羊群驱赶到距离最近的沿海小镇剪羊毛,修剪下来的羊毛通过火车运送到松江镇或者朱雀市,在当地毛纺厂加工以后销往海外。

今后也可以在小镇附近发展农庄产业,种植小麦,稻米,大豆,葡萄,坚果,各种果树和经济植物,经过初级加工以后很方便的通过铁路输出,打通了交通运输的瓶颈。

在红河谷从南到北上千公里广阔地域内,形成了三翼齐飞的大好局面,未来繁荣可期。

北部拥有红河谷市及周边四市,轻重工业和农牧业门类齐全,拥有港口铁路的便利交通,已经成为昆士兰州经济重镇。

中部拥有兴旺发展的松江镇,其位于南威尔士州范围内,正在全力新建的松江水库为这座新兴工业城镇拓展了无限的想象空间,铁路,水运交通便利,联通南北,越过塔斯曼海与新西兰遥相对望,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南部位于北岸康士比高原上的北仑镇,隔着狭窄的海峡与悉尼遥相对望,将红河谷的影响力深深的侵蚀入这座开发最久的大城市。

并通过纺织业和羊毛系列深加工产业为支柱,进出口贸易和海运业为两翼,附带发展食品加工及制造业。

多说一句

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就开设在北仑镇,其首批生产出口的6万只燃气罐及6万个燃气灶具业已装船发往欧州,将会形成强有力的新型燃气灶具生产企业,为北仑镇建设添砖加瓦,提供更多的税收和就业机会。

李福寿如今把手下三员大将分别安排在三地,辛长君担任红河谷市市长兼州议员,坐镇北方掌控局势。

吴墨舟松江镇开发管委会总理事职务,全面主管松江镇水库和工业建设,并兼任中部地区农牧小镇直属上司,负责该地区经济发展重任,红河谷培养出第2个新兴经济增长点。

潘守道调任北仑镇开发管委会总理事职务,兼任北部地区农牧小镇直属上司,潜心培育第3个经济增长点。

有了这三个经验丰富的助手,加上逐渐茁壮成长起来的人才队伍,李福寿终于可以放开众多琐事,把关注点放在战略性问题上,主导澳洲政策性事务向着有利于华人移民方向转变,潜移默化的改变原有历史轨迹。

在7月末开始的第二个剪羊毛季

澳洲从南到北的羊毛收购站价格被死死地压在三磅羊毛一铜便士,继续令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以及昆士兰州北部的众多白人牧场主大幅度的失血,九成以上陷入严重亏损境地。

为了减少牧场开支,白人牧场主不得不辞退部分牛仔,控制畜群增长,甚至放弃本次剪羊毛季,这样就用不着支付高昂的剪羊毛工人费用,期待10月份的羊毛价格能够有所回升。

很多南方中小羊毛收购商,收购的羊毛最终还是卖到红河毛纺厂,因此,在羊毛收购中压价更狠。

羊毛出口作为澳洲的支柱性产业,在社会生活中占据很大的比例,在澳洲300多万人口中,直接或间接从事羊毛贸易的人口几乎占据三分之一。

民间郁积的怨气,在进入8月份之后相继爆发开来。

8月3日

维多利亚州坎昆镇羊毛收购站发生暴徒骚乱,并导致激烈的枪战,大量羊毛被火焰焚毁,冲突双方共计14人死亡,数以百计的人受伤,影响力波及周边各镇直至墨尔本市,造成了相当规模的治安混乱。

受该恶劣事件影响,墨尔本周边各镇相继爆发程度不等冲突事件,数量多达40余起。

8月6日

维多利亚州矿业小镇蒙托克遭到“疤脸”埃克匪帮和绰号“比利小子”的比利·克莱伯恩匪帮联手突袭,数量多达上百人的匪帮血洗了当地的羊毛收购站。

混乱中更多的牛仔拿起了枪,参与到抢劫施暴中,令小镇蒙托克陷入空前血雨腥风之中。

数十家店铺被打砸抢劫一空,小镇警长汤姆-切尼等多名警员以及二十七名白人民兵死于骚乱中,很多妇女惨遭暴徒凌辱,并有不少于22名白人妇女被匪徒劫持。

随着犯下恶行的牛仔纷纷加入,“疤脸”匪帮和“比利小子”匪帮因此队伍壮大了不少,继续肆虐南部各州。

8月11日

南威尔士州距离悉尼南方仅仅51英里的伍伦贡市,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骚乱,起因依然是羊毛收购站压价太狠,收购价压到3.3磅一便士。

骚乱很快波及这个人口仅仅1.3余人的矿业城市上下,武装牛仔和白人矿工之间发生激烈枪战,数以百计的房屋被焚毁……

悉尼市郊的奢华庄园内

“尊贵的勋爵阁下,新南威尔士州当前的局面急需要您的帮助,希望您能全力支持我方,维持当前的平稳过渡的局势,我本人非常需要您的友谊。”代理州长克伦威尔态度表现的非常诚恳。

李福寿礼貌的笑了笑,礼仪性的表示;“谢谢你,克伦威尔爵士,谢谢你的信任,我作为一名肩负责任的贵族,愿意为新南威尔士州平稳的局面作出力所能及的贡献,不久之前,我在悉尼城区出资建设的仁慈医院,将会为市民的健康奉献一份力量,正是红河谷回馈社会的具体行动,我们希望能够在这方面做出更多贡献。”

停顿了一下,李福寿继续说道;“但是,有鉴于红河谷对于悉尼当前的政局并不是十分了解,出于谨慎的考虑暂时保持中立立场,这一点希望能够得到您的理解。”

“勋爵阁下,我会尽其所能为您解释我方的施政纲领。”克伦威尔试图劝说。

“当然……当然,我非常理解州长先生迫切的心情,但是请原谅我们需要时间评估,是否符合致公党的政治纲领和诉求,以便于作出选择。”李福寿这话暗示的意味十分浓重。

通俗点说;我要看看你的开价,值不值得我下重注?

自从前任州长摩根-麦克劳瑞黯然请辞去职之后,原先没有存在感的副州长克伦威尔捡了个大皮夹子,华丽丽的登上代理州长一职。

新南威尔士州政坛风云突变,各种势力粉墨登场开始争夺权力,上演了一幕精彩大戏。

澳洲大陆各自治州选举制度是参照英国政府首脑选举制度制定的,与英国首相一样,自治州州长竞选获任期限为5年。

前任州长摩根-麦克劳瑞1877年上任至今,在职时间三年零两个月,剩下的任期足足还有22个月。

由于时代所限

当前自治洲选举制度和特殊情况下的政治安排,并没有明确详细的规定,这就留下了很大的操作空间。

代理州长克伦威尔面临着来自党内的挑战和反对党的攻讦,要求提前举行全州改选的呼声很高。

最大的问题是,克伦威尔没有争取到前任州长摩根-麦克劳瑞毫无保留的支持,令事情变得复杂化。

沉默良久

克伦威尔似乎下定了决心,断然说道;

“勋爵大人

我方愿意全面与致公党合作,为此愿意让渡州自治公署部分权利,包括教育,卫生和部分警察局,并且在议会全力推动甄选北岸州议员的议案,以此彰显合作的诚意。

我确信,没有其他人能开出比我更高的条件。”

政党间的合作,台面下的合纵连横是避免不了的,除了各自诉求之外还有利益因素,决定了是否下注。”

致公党是一家代表新兴资产阶级和移民利益的政党,虽然在昆士兰州已经取得了绝对多数党的地位,但是在新南威尔士州依然是不折不扣的少数的党。

新南威尔士州拥有176个州议员席位,致公党只拥有二十多席,最多能够影响不超过30个州议员。

摩根-麦克劳瑞和克伦威尔同属于代表左翼力量的白人政党,在商界,教育界和金矿场主等中上层人士中拥有广泛影响力,是当前的执政党和最大的党派,在议会中拥有过半席位。

可惜由于政党内部分裂出现内讧,给予了右翼反对党兴风作浪的机会,酝酿着在州议会中推动提前改选州长的议案,各种潜流暗涌。

包括致公党在内的其他小党派,成为各方积极拉拢的力量,尤其新近崛起的致公党最为炙手可热,各党派领导纷纷开出优厚条件,政坛一片风声鹤唳。

州长之争是当前头等大事,近期困扰南方各州的羊毛动乱,重要性反而位列其后。

听到克伦威尔的开价,李福寿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在心中反复衡量,沉吟着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这让克伦威尔等的有些心焦,感觉就像小学生面对老师考评一样,在等待着最后的成绩公布。

他确信;

只要能够阻挠反对党提前改选的议案,代理州长22个月的任期内,有信心能够在党内拉拢一大批支持者,无非是利益交换罢了。

如今代理州长的大权在握,可供调集的资源就多了许多,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辗转腾挪的时间,当前第一要务就是否决反对党联合一些小党派推出的提前改选议案,给自己争取时间。

李福寿这里迟迟没有返回红河谷市,长时间滞留在悉尼,未尝没有为自己捞一笔的打算。

简单的说待价而沽。

反复考虑之后,李福寿歉意的对克伦威尔说道;“谢谢州长先生对我方的看重,我方愿意保持长期友好沟通,共同致力于维护新南威尔士州安定平稳的局面,关于全面合作事宜,暂时时机不成熟,希望能够继续深入双方各方面了解,期待未来携手合作的一天。”

政坛人物说话就是七绕八绕的,克伦威尔听到这个回答之后,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勋爵阁下,若是能够得到您的支持,我将会推动在新南威尔士州组建海岸警卫队,这是他们绝不可能给予的条件。”

“呃……合作的时机还不成熟,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那好吧,若是勋爵大人改变了主意,请记得通知我。”

“一定。”

送走了克伦威尔,李福寿感到遗憾的砸了砸嘴,对方提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越,尤其是组建海岸警卫队这一条让人心动不己。

问题是再好的肉要吃到嘴里才算数,空中楼阁有什么用?

伴随着左翼执政党派的分裂,克伦威尔这就是一个漏水即将沉没的破船,许诺的再美好也没什么用。

根据李福寿得到的消息汇总;

左翼党派部分已经暗中与右翼党派勾连,默许提前改选的议案在州议会通过,树倒弥孙散的局势已经无法挽回,怪只怪代理州长克伦威尔的政治基础太薄弱。

最重要的是前任州长摩根态度暧昧,与其等着代理州长克伦尔威尔羽翼丰满,莫如扶持党内实力派本-斯蒂文斯上位。

本-斯蒂文斯何许人也?

他是摩根-麦克劳瑞的妻弟,也就是小舅子,现任新南威尔士州独立检察官,左翼党派内的实力人物。

一旦通过提前改选的议案,本-斯蒂文斯将会立刻辞去现职,全身心的投入到州长提前竞选中来。

本-斯蒂文斯方面也提出了合作条件,致公党得到的承诺仅仅是在议会全力推动增选北岸州议员的议案,并且得到市区两个警察分局长职位,以及撤销所有针对移民的不公平议案,没有自治公署教育和卫生领域权力分享。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扩编成军 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李福寿反复权衡终于忍痛割爱,他这么做是明智的,面对暗地里左右翼政党的联合,希望通过提前进行州长改选议案,这是大势不可阻挡。

以致公党当前的小体格,在新南威尔士州政坛的狂风骇浪中,坐上克伦威尔这条船注定要沉没。

随之而来,就是所有承诺化为乌有。

“唉,还是实力太弱,现在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期待将来有所突破。”李福寿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向外眺望。

从这里可以看到蔚蓝色的峡湾地带,悉尼鳞次栉比的美丽建筑远远的铺展开去,一直延伸到天际的尽头。

按照当前华人移民涌入的势头,用不了两年,就会彻底改变悉尼整个人口结构,能与白人族群分庭抗礼。

现在的关注点应该转入到南非,随着英国人与布尔人矛盾的激化,一场战争箭在弦上,似乎已经难以避免。

在南非这片大地上,英国人消灭了祖鲁反抗势力之后,并没有按照承诺改善布尔人的处境,这引起了布尔人的强烈不满,要求自治的呼声越来越高。

若历史没有改变

第1次英布战争在12月份就会爆发,而远在欧洲的荷兰,德国对布尔人处境表示同情,给予各方面的支持,从另一个角度在给大英帝国添堵。

澳洲红河谷方面

既然决定了放弃代理州长克伦威尔,在悉尼的好处已经拿到了,是该回去办自己的事儿了。

李福寿眼神凝视着美丽的植物学峡湾,眼神中闪过一丝炙热的光芒,他希望有朝一日再次返回这里的时候,能够作为主宰新南威尔士州格局的大人物莅临。

澳洲原本严密的移民政策已经被他捅开了一个大口子,洪水破堤而入,这时候再想封堵已经完全没有可能。

南方各州围堤垒得再高,昆士兰州这个大缺口依然在,等于做的是无用功。

“禀报老爷,昆士兰州方面来电,北部很多白人牧场主以及一些小镇发生程度不同的动乱,业已造成了多人伤亡,红河谷牧场区域内也出现了匪患,对野外放牧的群众造成严重影响,如何行动请您示下。”

“哦,宵小作崇。”李福寿闻言回过头来,嘴角挂着一丝冷诮的笑容,言语淡淡的吩咐道;“通知所有随员收拾行装,今天乘坐火车返回红河谷市,是时候回去打扫一下屋子了。”

“属下遵命。”

红河谷市

经过长达34个小时的火车旅程,喷吐着白色蒸汽的火车缓缓驶入红河谷市车站,此刻已经是入夜时分,周遭城市灯火宛如星河般灿烂,一眼望不到边。

早已等候在此的卫队,接到从悉尼乘火车返回的一行人,迅速的护卫着离开火车站,向着红堡方向驶去。

次日一早

红河谷市政府(原山谷镇管委会)斜对面的军营里,数千名精神抖擞的骑兵整齐排列在练兵场上,身边牵着自己心爱的战马,神情肃然,等候检阅。

整齐的队列按照各营各连排序,最前方是4面猎猎飘扬的大旗,上面绣着红山家族徽标,唯一不同的是山脚下盘踞的猛兽,分别是栩栩如生的龙、虎、豹、狼。

各营头有营旗,各连有三角旗,迎风招展的猎猎飘扬。

由于红河谷疆域极大的扩大,原有龙虎豹狼四骑卫合计1600人已经不敷使用,昆士兰伯爵大人对麾下私军进行了扩编,从1600人扩编到4804人规模。

原龙虎豹狼四骑卫,百人设一连,四百人设一营,由营指挥使负责指挥,全部都是标准的骑兵配置。

扩编后

龙虎豹狼四骑卫增加了装备,扩编了人员,战斗力极大的提高。

百人设一连,四个连为一营,指挥官称为营长。

下设营副两名,另有营直属火力连82人,配备行军炮6门,5人一个炮组,手摇式加特林6管重机枪6挺,四人一个机枪组,另外配备辎重马车24辆,马车修理工4名。

营直属后勤连62人,含参谋副官,通信兵,卫生员,火头兵,专职马夫,修理马掌,马鞍的铁匠,木匠等一干人员。

每个战斗营编制合计547人,4个战斗连队加上直属火力连,后勤连共计六个连队,能形成独立作战能力,并具有很强的攻坚战斗能力。

龙虎豹狼四骑卫各下辖两个营头,分为前营和后营。

加上各骑卫指挥使和指挥副使,参谋军官,后勤军官以及警卫排,各骑卫编制人员1201人,4个骑卫合计4804人。

所有新兵全部来自红河谷大学附属中学,年满18岁无意继续深造的学生,这是一个狂热崇拜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年轻人群体,全都是来自大陆的孤儿和流浪少年,经过附属中学多年教育,已经成长了为第一批投笔从戎的军人。

由于在学校里多年的军事化生活和管理,这些新兵很快的融入军营,经过几个月严格军事训练以后,已经成长为合格的士兵。

今天,他们就要接受昆士兰伯爵大人的检阅。

平日里闲人免进的军营今天特别开放,涌进来很多观礼的人群,他们被礼仪兵分隔在外围,远远的围观盛大的成军检阅仪式。

围观的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很多人怀里都抱着嗷嗷待哺的幼儿,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之情。

仅仅看着这些雄壮的士兵队伍,很多人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感觉腰杆挺直了不少。

因为这些年轻威武的士兵都有着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流动着同样炙热的炎黄血液,是属于华人移民自己的队伍,自家的子弟兵。

人们热烈的议论着,很多人手上还拿着五颜六色的小旗子,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仪式开始。

伴随着激昂的军乐声,全场顿时肃静下来,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远方。

当先一名高大的青年骑着白色骏马,身穿着戴着金色肩章的白色戎装当先而来,特别是他头上戴着一顶前高后低的白色大檐帽,配着金色的帽徽和帽绳装饰,看起来特别的英武帅气,格调不凡。

这个亮相当即获得满堂彩,全场掌声如雷鸣般一浪接着一浪,齐声叫好不断。

这套军服怎么说呢?

简直太帅了,愈发衬托出年轻高大的李福寿风采超卓不凡,鹤立鸡群一般的亮眼存在。

身后数十名军官身着全套笔挺的深灰色军服,头上戴着深灰色大檐军官帽骑着战马紧随其后,在全场士兵的注目礼和围观群众的喝彩声中,在扎着大红彩绸的观礼台前下马,紧跟着昆士兰伯爵大人走上了观礼台。

李福寿的这一套军服完全是自己设计的,特别是标准的德式大檐帽,哦,现在应该称作是澳式大檐帽,简直把军人英姿飒爽的风采展露无遗,秒杀一切同时代的设计。

历史上最早的大盖帽出现在1811年的沙俄,当时俄国为士兵设计了一款无檐大盖帽作为便帽,这款便帽与后世水兵帽几乎一样,只是少了脑后的两根飘带。

1812年拿破仑进攻俄国,俄国全民皆兵进行抵抗,大量民兵被武装起来参与战斗,配发的就是无檐大盖帽,因为感觉没有帽檐无法遮阳避雨,有些民兵就在便帽上缝上了帽檐,大檐帽从此就问世了。

普鲁士人抄袭了沙俄的设计,给军队普遍配发了大檐帽,由于各个公国标准不一,而且少了一层帽箍,所以看起来软塌塌的,什么样子的都有。

尤其德国士兵配发的无檐大盖帽,软塌塌的样子很难看,所以被戏称为“猪肉饼帽”。

如今,帽冠正面加高的澳式大檐帽乍一出场便获得满堂彩,台下惊奇的围观百姓窃窃私语,这种从没见过的帽子怎么这么好看呢?

观礼台上

雄壮的军队交响乐暂时告一段落,礼宾官大声宣布龙虎豹狼四骑卫新军成军仪式正式开始,全场军人齐声高呼;

忠诚,英勇,不畏艰险。

荣誉,纪律,视为生命。

牺牲,奉献,坦然面对。

责任,诚实,军人典范。

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广场上,远远的向天空飘散,这是数千名军人发出的誓言,贯彻红河谷一直以来军事化管理的8大美德。

耳濡目染,深深的印入每一个军人的心底。

李福寿看着台下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军人,目光中闪动着狂热的表情,深深的为之触动,感觉到一腔血液已经沸腾起来。

他走到台前,对着偌大的喇叭筒说道;“四骑卫的兄弟们,军官们,士兵们,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们;

今天我们聚集在此,共同庆贺并见证龙虎豹狼四骑卫新军成军仪式,这是一个值得大喜的日子,也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的日子。

在红河谷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有着丰美的水草和山川河谷,有着我们亲手建立起来的一座座城镇,这里是我们移民的家园,未来美好生活的启航之处。

我们深深眷恋着这片火热土地,它是那样慷慨的滋养我们成长,这里有黄金,有羊群,有广阔的田野和无尽的矿藏,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园。

而你们,四骑卫的兄弟们;

就是保卫我们平安幸福生活的最大倚仗,东海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抵御一切侵略和匪乱的屏障。

作为这片土地的领主和庇护者,我对你们寄予厚望,希望你们以忠诚为核心,英勇不畏艰险,视荣誉为生命,纪律为准绳,拥有大无畏的牺牲奉献精神,以军人的责任和诚实高标准要求自己,成长为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切实履行保疆卫土的职责。

在今天这个令人欣喜的日子里,我宣布;

授旗仪式正式开始……”

伴随着李福寿的话音落下,雄浑激昂的交响乐再度高奏起来,外围的百姓们激动的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呐喊,热闹喧嚣声远远的飞上天空传到很远处。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大扫除行动 观礼台上

龙骑卫指挥使南怀玉(洪门刑堂堂主调任),指挥副使李白虎(原狼骑卫调任),指挥副使刘阿虎(原虎骑卫调任)三人单膝跪地,神态恭敬的垂首抚胸。

此时的交响乐声已经停止,万众瞩目下寂静无声。

李福寿抽出腰间闪亮的佩剑,轻轻地放在南怀玉肩上,语气庄重的说道;

“以上苍赐予我的使命,尊贵的维多利亚女王赐予我昆士兰伯爵荣誉,我在此册封南怀玉为我的守护骑士,记住秉承着忠诚的誓言,牢记骑士的誓言,怀着谦卑对待世人,以牺牲和奉献为荣耀,谨守着骑士的美德,成为红河谷的守护者。”

配剑在南怀玉的肩头上轻轻拍了三下,南怀玉神情激动的宣誓道;

“红日升腾,扫除黑夜的笼罩,红河谷崛起于昆士兰这片热土,我作为伯爵大人守护骑士,发誓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

我将忠诚铭记誓言,尽忠职守,生死于斯。

我是护卫红河谷的利剑,牧场的哨兵,抵御寒冷侵袭的屏障,刺破黑暗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伯爵大人的坚盾。

我将生命与荣耀献于您,今日如此,日日夜夜如此,直至生命结束。”

铿锵有力的誓言赢得一片掌声,在肃穆的氛围中,李福寿为其颁发佩剑,龙骑卫指挥使勋衔和守护骑士徽章。

紧随其后

李福寿册封虎李白虎为守护骑士,任命其为龙骑卫指挥副使,兼领龙骑卫前营营长,并颁发佩剑,龙骑卫指挥副使勋衔和守护骑士徽章。

册封刘阿虎为守护骑士,任命为龙骑卫指挥副使,兼领龙骑卫后营营长,并颁发佩剑,龙骑卫指挥副使勋衔和守护骑士徽章。

结束这三人的册封之后,举行了隆重的龙骑卫授旗仪式,将大旗郑重的授予南怀玉三人。

南怀玉等三位守护骑士怀抱着大旗骑马来到军前,迎风把大气展开猎猎飘扬,引来军官士兵们齐声高呼;

“龙骑卫……忠诚,威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万胜……”

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响彻广场,再次掀起一个小高潮,引来围观百姓们的齐声喝彩,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小彩旗,就像过节一样热闹。

此后,李福寿依次给其他军官册封,授衔授剑授守护骑士徽章。

由于此次护编进行了主要军官轮换,所以各骑卫的军官大多离开自己的原有队伍,这是避免兵为将有的劣习,从一开始就形成良好的军官轮流调任制度。

所有军官士兵只需要效忠一个领主就好,那就是尊贵的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大人,

任命舒瓦茨-科普夫为虎骑卫指挥使,弗里茨为指挥副使,兼虎骑卫前营营长,李思一为指挥副使,兼虎骑卫后营营长。

任命周大锤为豹骑卫指挥使,霍小虎为指挥副使,兼豹骑卫前营营长,李思源为指挥副使,兼豹骑卫后营营长。

任命尉迟守拙为狼骑卫指挥使,刘阿龙为指挥副使,兼狼骑卫前营营长,科赫为指挥副使,兼狼骑卫后营营长。

原德军中校康拉德-阿登纳任参谋长,其他人员各有任用,照顾到微妙的权力制衡。

除了册封各级军官合计24名为守护骑士以外,李福寿以昆士兰伯爵的名义,另行册封海岸警卫队队长耿宝贵,副队长祝青溪,吴刚等6名从英国曼彻斯特海军官校毕业的高材生为守护骑士,并颁发勋衔徽章。

此外,一并册封亲卫队统领傅彭,胡铁生,雷霄等6名军官为守护骑士,并颁发勋衔徽章

至此一共册封了36名守护骑士,虽然仪式尽量的简化,也已过去将近一个钟头时间。

按照欧洲贵族的习俗

伯爵作为高等贵族的一员,麾下最少拥有30名以上的骑士,作为维护领地统治的军事贵族,这只是下限。

分封公、侯、伯、子、男是国王的权力,任何贵族不得侵犯,否则将视为犯上作乱予以严惩。

李福寿作为新晋昆士兰伯爵大人,有权册封骑士,若伯爵大人手下一个骑士都没有,光杆一个,那未免也太不像话了,在上流社会是要被人耻笑的。

正是利用这个机会,将一干心腹手下册封为守卫骑士贵族,逐步打造一个紧紧围绕着昆士兰伯爵这个核心的贵族群体。

李福寿率领一众佩戴勋衔徽章的各级军官走下观礼台,当先骑着白马检阅部队,每经过一个营头便会大声问道;“你们的誓言是什么?”

“忠诚,英勇,誓死扞卫红河谷。”士兵们齐声回答。

李福寿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骑马向前;“你们的誓言是什么?”

“牺牲,奉献,誓死扞卫军人荣誉。”士兵们齐声回答。

声震四野,众志成城。

……

一番校阅下来

龙虎豹狼四骑卫主要军官全部回归本队,李福寿率领剩下的军官骑马来到检阅台前,翻身下马之后大步的登上检阅台。

这时队伍里的军官纷纷下达命令;

“龙骑卫前营听令,全体上马。”

“虎骑卫后营听令,全体上马。”

“豹骑卫前营听令,全体上马。”

……

骑兵们整齐划一的跨上战马,操控着战马排着整齐的队列行进,依次经过检阅台。

首先接受检阅的便是龙骑卫前营骑兵阵列,龙骑卫指挥使南怀玉,指挥副使兼前营营长李白虎策马紧跟在高举战旗的护旗兵身后,经过检阅台的时候高声命令;

“战刀出鞘,行军刀礼,向右看……”

霎那之间

阵列中的骑兵齐刷刷的抽出闪亮军刀,刀锋如林,密密匝匝,在阳光的映照下反衬出白晃晃的刀芒。

骑兵们右手刀平举在前,军刀竖立在双眼正前方一拳距离,右转仰头看向检阅台上的红河谷领主~一身戎装的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大人,双眼中充斥着狂热崇拜的神色。

李福寿站在高高的检阅台上,神情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透过台前的大喇叭说道;“士兵们,请跟随着我的指引前进。”

“忠诚,英勇,不畏艰险。”

“荣誉,纪律,视为生命。”

“牺牲,奉献,坦然面对。”

“责任,诚实,军人典范。”

一队又一队排列整齐的骑兵行军刀礼通过检阅台,嘹亮整齐的回应军人八项美德,手举着战刀发出响亮的誓言,列队通过检阅台。

此情此景怎不让人热血沸腾,围观的平民百姓们齐声欢呼起来,声音嘶哑的高声叫喊着,把成军典礼的氛围推向最高潮。

一排排雄壮威武的队列,彰显着红河谷强大的军容,也是所有普通百姓底气所在,不管是华人,爱尔兰人还是土生白人,同为伯爵大人治下的臣民。

阅兵典礼结束后

四骑卫所有士兵全员出动,或北上,或南下,或乘火车,或乘轮船,响应领主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号召,展开一场规模浩大的“大扫除治安行动”。

行动范围北至昆士兰州最北端大堡礁沿海地区,南至悉尼北岸康士比高原,向西深入达800余里戈壁荒漠地区,在这一片广袤土地上展开为期4个月的大规模的治安行动。

作战目的是清除流民匪患,梳理城乡治安盲点,以战代练,整肃地方治安,严厉打击昆士兰州北部地区猖獗的马匪流寇,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牧场主和牛仔们。

出征的士兵们将会得到当地民兵组织全力支持,并且抽调大批熟悉当地情况的民兵参与治安围剿战,在整个地区进行拉网式梳理,让马匪流寇们无处可逃。

此次重大军事行动,是李福寿严厉打击犯罪活动的强有力举措,为经济平稳发展保驾护航。

这是在经济布局落子之后,军事方面的最新动作,力图将整个昆士兰州以及新南威尔士州南部地区整肃一清,所以被称为“大扫除治安行动”。

昆士兰州位于澳洲大陆东北部,东濒太平洋,西部地区与南澳大利亚州相接,南邻新南威尔士州,北濒卡奔塔利亚湾。

总面积为172.72万平方公里,约占澳大利亚大陆面积的22.4%,澳洲的第二大自治州。

红河谷牧场在昆士兰州占据约7万余平方公里的大片土地,不足全州面积的4%,在地图上只是一个很小的点儿。

如果用个形象的比喻,将整个昆士兰州比喻成一口大铁锅,红河谷牧场就位于锅底部,而布里斯班与红河谷市双子城同样位于锅底部,向南方60余英里就到达新南威尔士州边界。

在红河谷牧场的北方,昆士兰州沿海地区拥有一望无际的牧场和山川,进入西方内陆是戈壁和沙漠地区,幅员极其辽阔。

在这片广阔土地上,分散着数以千计的大小牧场,还有零星二十几座小城镇,人口少的几百人,人口多的数千人,但是没有一个人口数量超过1万的城市,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羊毛及大牲畜交易。

该地区是红河谷控制力影响薄弱地区,地广人稀,民风彪悍,也是此次治安战的重点地区。

红河谷为此投入了虎,豹,狼三骑卫,总计3603名将士,还有不少于这个数字的武装民兵,计划由沿海地区向内陆进行拉网式梳理,武力震慑不法行为。

举凡任何反抗者,不服从搜检命令者,聚众负隅顽抗者,攻击谩骂执法者,试图逃窜者,立时予以击毙。

抓捕的嫌犯一经查实,经过跟随军队行动的法官组成特别法庭宣判,可以立马处以吊死,以震慑蛮荒之地的不法之徒。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海岸警卫队 红河谷港口

目送着满载着士兵的轮船扬帆起航,在布里斯班河划出一道长长的雪白航迹,向着东方摩尔顿海湾方向驶去,送行的众人感慨良多。

“勋爵阁下,此次对于北方大动干戈,是否显得有些反应过度啊?”弗兰克州长望着远去的轮船,担忧的神色萦绕在眉头。

他不会忘记去年八月,新晋昆士兰伯爵大人带着女王的荣耀返回澳洲,随即展开的一场大规模内部清洗活动,一千多人被扔进了煤矿里苦役营。

伯爵大人强硬的手段,令弗兰克深深感到忌惮。

“弗兰克你知道的,昆士兰州中北部地区的治安极其混乱,盗匪横行,有些偏远地区的牧场主全家遇害,竟然过了两年多才被人发觉,实在到了不整治不行的地步。”

李福寿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出现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在胸口虚画了一个十字架说道;“上帝保佑,对于罪行的容忍姑息态度,无疑是对善良民众的伤害,这加重了他们的灾难。

我作为昆士兰州议长,女王陛下分封的昆士兰伯爵,昆士兰州的庇佑者,对这片广阔土地上的人们负有天然道义上的责任。

此次重拳出击

就是显示出对于恶行绝不妥协的强硬态度,以上帝赐予我的惩罚之剑,扫除笼罩在天空中的罪恶阴云,迎接神圣之光普照大地。

人们安居乐业,就是我的最大心愿。”

弗兰克州长也是从政多年的老油条,在悉尼抓住摩根州长的一句错话,将这个老牌政客扳倒了,导致了新南威尔士州政坛的大洗牌。

仅从这一点上来看,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和李福寿打交道多年,知道这是个绝不容许半点轻视的小狐狸,别听他嘴上说的那么好,实际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儿?

为了打击罪恶,不惜派出自己的私军倾巢而出,出资出力出人围剿荒原上的匪徒,用脚趾头想一想也不会那么简单。

弗兰克这个人虽然有些贪婪,有些尸位素餐,有些能力平庸,有些欲壑难填,但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有自知之明,识时务,知进退。

广袤的昆士兰州中西部是弗兰克的基本盘,仅剩下的一些白人支持者大多位于该地域,他非常不愿意李福寿把手伸进去,扩大在该地区的影响力,但却苦于无力阻止。

因此,弗兰克做了最后一番努力;“赞美您的美德,我只是感觉……呃……是不是在行动的时候多一些……”

弗兰克双手比划了一下,有些便秘似的考虑自己的措辞后说道;“嗯……多一些周全的考虑,以避免误伤不明真情的群众,您知道,在昆士兰州中西部的蛮荒之地,人们习惯用枪来表达自己丰富的感情,其实他们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只不过性子有些粗野……”

“州长先生,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把枪口对准我的士兵,哪怕他只是想说,你好先生,任何人只要敢于摸枪,结果就是会被子弹打成马蜂窝,不可能有第2种结局,我绝不会拿士兵的生命来试探对方是否含有1%的好意,绝不可能……”

李福寿断然拒绝了弗兰克州长的建议,这个怂货不但没有为治安作战出钱出力,反而指望扯后腿,影响此次重大军事行动的效率,这怎么可能?

军事行动和政治从来就是不分家的,治安作战以后,昆士兰州中北部地区还将保持一定时间内的军事存在,为后续移民势力进入扫清障碍。

挟大胜之威,进一步提升在中北部地区的话语权,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刘福寿不再乎弗兰克看出自己的意图,也不在乎昆士兰州上流社会种种非议,只要你做事总有人在后面嚼舌头根子,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好,反正怎么做都是错。

“勋爵阁下,我只是尝试着寻找更妥善的方法,而不是完全由武力蛮横的推进,这……”

“我非常理解你弗兰克,军队在搜检时会照顾到一些民众的感受,我最大的让步。”

“谢谢,非常感谢。”

弗兰克也不能够要求更多,如今利箭已经射出,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挽回。

看着弗兰克州长率先离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犹豫了一下问道;“伯爵大人,是否要给部队草拟一份新的电令?”

“不,命令各部队以狂风扫落叶之势,肃清一切隐患,对于执行任务中遇到疑似匪徒者……”李福寿脸上掠过一丝冷酷的光芒,,一字一顿的说道;“宁杀错,莫放过。”

“呃……如你所愿伯爵大人。”康拉德-阿登纳神色很明显愣了一下。

他确实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容克军事贵族,但是面对尔虞我诈的政坛人物,简单的就像一张白纸一样。

红河谷码头上

并排停靠着两艘刚刚服役不久的海鸥级巡逻舰,崭新的浅灰色涂装在太阳的照耀下泛着冰冷光泽,酷到极点。

李福寿带着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一行,登上崭新的巡逻舰,用手细细抚摸着炮口冰冷的质感,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他笑着说道;“参谋长先生,您是德军中的炮术专家,我们这支年轻的海岸巡逻队还需要您丰富的经验指导,为我们培养出一批合格炮长出来。”

“伯爵大人,我已经接受了海岸警卫队的邀请,作为炮术教官参与近期的出海训练。”康拉德-阿登纳一丝不苟的回答。

“哦,这太好了。”

李福寿闻言笑了,看着身边恭敬侍立的海岸警卫队队长耿宝贵,副队长祝青溪,吴刚等充满朝气的军官,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目光。

他们从英国曼彻斯特海军官校毕业返回澳洲,全都被安排在这两艘全新服役的巡逻舰上。

下个月,还有来自美国海军院校毕业归来的优等生加入海岸警卫队,成为这支规模不大的准海军力量中坚精英。

仅仅这两艘不足千吨的巡逻舰,总数不超过70名舰员,就云集了英美两国十几名高等海军官校的毕业生,还有红河谷大学投笔从戎的学子,当真是精英济济一堂。

好在这种情况到年底就将得到缓解,第2批三艘巡逻舰将于年底下水舾装,明年2月份交付海岸警卫队服役。

第三批次三艘巡逻舰预计5月份下水,不超过明年7月份建成服役。

也就是说到了明年7月份,第一批订购的八艘海鸥级巡逻舰将全部建成服役,形成一支规模颇为可观的快速巡逻舰队,在大洋洲以及东南亚海域不可轻忽的海军力量,仅次于英、法、荷,德及西班牙等传统海军强国。

“耿宝贵队长,海岸警卫队方面训练工作进行的如何?”李福寿问道。

身穿白色海岸警卫队制服,头戴大沿帽的耿宝贵立刻双腿一合,一个标准的敬礼动作,干脆利落的回答道;“回禀伯爵大人,我海岸巡逻队海鸥舰,海燕舰本月安排了4次海上训练,每次3~5天不等。

目的在于让舰上官兵熟悉每一个岗位,谙熟战位,彻底掌握新型战舰的各种性能,通过集思广益,畅所欲言,集众人之所长制定出符合高速巡防舰的各项战法。

目前各项训练工作切实推进中,近期出海就将演练炮战战术,为此特地邀请高级教官康拉德-阿登纳现场指导评点,作为改进的重要依据。

海岸警卫队所有官兵坚信,有信心,有能力掌控好,新型巡防战舰,守护好昆士兰州及新南威尔士州北部海岸线,保障远洋贸易和移民人身财产安全。”

“嗯,不错,看来你们花费了很多心思。”李福寿微微颌首,顺着甲板走到舰艏处,感慨的拍了拍239毫米德制主炮说道;“海岸警卫队从无到有建设起来,这一路筚路蓝缕走的很艰辛,但正是因为有了你们,昆士兰州结束了有海无防的局面,我们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保证贸易便利,而不是单纯依靠英国人,这是最重要的。”

李福寿回过身来,眼睛死死地盯住耿宝贵问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大人长剑所指,我等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不敢有负大人的厚望。”耿宝贵回答的斩钉截铁。

“好……”

李福寿站在船首眺望着清澈的布里斯班河,远处驶来的一艘大型货轮鸣响了长长的汽笛声,给这座宽阔的大河带来生机与活力。

澳洲作为一个移民自治领,必须执行兼容并蓄的政策,否则内部就会四分五裂。

而昆士兰州作为自己的基本盘,“大扫除”治安行动仅仅是个开始,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多的动作以及政策支持,鼓励华人前往昆士兰州中北部购买牧场,发展农牧业。

农牧业是澳洲的根本,即便150年以后依然是如此。

李福寿不可能把整个澳洲都买下来,这既不现实也没必要,完全是天方夜谭。

根据他心中酝酿的方案;

预计耗时5~8年,彻底把昆士兰州中北部地区纳入自己的囊中,将会通过三步进行。

大扫除治安作战仅仅是开启了序幕,为昆士兰州中北部地区营造一个安定平稳的环境,否则人都待不住,还谈什么开发和渗透?

第一步,通过治安作战之后,将在中北部地区保持一定程度的军事力量存在,扶持亲近红河谷的本地势力,打击强硬的白人顽固派。

第二步,通过汇通银行经济手段调节,以优惠贷款的方式鼓励移民前往中北部购置牧场,实现华人势力的深度渗透和民族融合,潜移默化的改变当地人口结构,并尽快占据主导位置。

这种方式,类似于美国现在正在推行的西部大开发政策,土地半买半送,只要移民过去就好了。

第三步,通过小镇竞选和掌控治安力量,全面掌握中西部地区话语权,预计将于三年后,开始兴建沿海铁路北段,向北一直延伸1700余英里,直至最北端海岸线。

这一条运输大动脉的建成,将把昆士兰州东北部彻底纳入红河谷势力范围,跟随着李福寿的指挥棒而动。

之所以目前没有启动沿海铁路北线方案,关键一点在于无利可图,第二点就是不愿意为别人做嫁衣裳。

预计三年后启动的沿海铁路北部线路,整条路线长达1700余英里,几乎是当前已开通路线的三倍,投资自然不菲。

最大的问题在于;

中北部地区地广人稀,没有重要的城市节点,沿线几乎全都是大大小小牧场,这条长达1700余英里的铁路线几乎无利可图,建成之后必然会陷入长期亏损中,所以只能做为一个可行性方案,反复进行可行性论证。

最好的建设方式就是由自治州出面,用州财政支持这条向北延伸的铁路,减轻红河谷的预算负担。

北线铁路的作用就在于加深中北部地区的融合,政治意义大于经济意义。

李福寿当前迫切想要推动的事南部铁路线延伸方案;

自悉尼康士比高原向南经过伍伦贡市,坎培拉,以及其他数座重要城镇,一直抵达澳洲最大的城市墨尔本,规划线路约720英里,比目前已通行的沿海铁路稍长一些。

关键是这条沿海铁路南延线人流物流充沛,具有广阔的发展钱景,一旦建成并可以带来源源不断的财源,,并可以将红河谷的影响力深深的锲入维多利亚州。

可惜的是,李福寿看到了这一点,维多利亚州的白人保守党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暂时议案也没有任何进展,遭遇到的阻力极大,只能徐徐图之。

整个澳洲大陆

就仿佛亘古不化的坚冰一样,李福寿只有在里面一点一点的辛苦开凿,打开通道引入活水,慢慢的融化坚冰。

这一路行来小心谨慎,终于开创了当今来之不易的发展局面,借助大英帝国遍及四海的殖民地和全球霸主的地位,大力发展跨洋贸易。

南非的布尔人可以与大英帝国闹翻了,而李福寿不行,一旦英国掐断了越洋贸易航线,澳洲经济将会被瞬间打回原形。

纯羊毛毛线无处销售,优质炼焦煤,钢铁和农牧产品以及刚刚开拓的燃气灶具产业,全都将遭到灭顶之灾,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会站在红河谷一边加油助威,这就是当前冷酷的国际现实。

在当今信奉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时代,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归根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强大,需要长时间积累,励精图治,以待将来。

李福寿不着急,他今年才20岁,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种田发展,坐观世界风云潮起潮落。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不友好的凯恩斯 凯恩斯

这是一座建立于1876年的城市,距今仅仅4年左右,其位于约克角半岛底部的东海岸港口城市,人口约摸有七千余人,华人淘金者不足千人。

凯恩斯作为昆士兰州北部淘金地,方圆数百英里羊毛集散地以及约克角半岛最大的港口城镇,是一座北方重镇。

但是在霍小虎看来,这里比红河谷普通的农牧小镇都差得远,城市里的房屋建设的混乱无序,泥泞的道路上满是牛羊粪便,下雨过后就演变成粪水四处流淌,雨过天晴太阳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屎香味儿。

这里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降雨多,日照足,沿海地区空气中挟带着大量的水分,一下轮船浑身便湿漉漉,黏胶胶的难受。

炙热的阳光照在后背的制服上,很快又把汗水烘干,变成一圈又一圈的白色汗渍留在深灰色制服上。

还没等你脱下来去换洗,突如其来的一阵暴雨就将所有人淋成落汤鸡,这下连洗衣服也省去了。

按照事前部署;

豹骑卫负责清剿约克半岛以及凯恩斯向南180英里范围,并且顺着东南沿海向西部内陆扫荡600英里,直至沙漠戈壁边缘地区。

整个豹骑卫兵分三路;

豹骑卫指挥使周大锤率领后勤连,火力连各半数兵力以及后营两个连队,约360余人登陆约克半岛最北端港口约克角,然后由北向南开始拉网式梳理。

副指挥使李思源率领剩下的后勤连,火力连以及两个骑兵连队,登陆凯恩斯南端的汤斯维尔港,从那里开始由南向北拉网式梳理。

副指挥使霍小虎率领前营完整的4个骑兵战斗连队间隔数英里一字排开,从凯恩斯出发,一路向北拉网式梳理,与指挥使周大锤率领的队伍会合之后,再折返方向一路向南,最终与副指挥使李思源率领的队伍会合,完成一次沿海地区拉网式梳理,下一步将向内陆进发。

所以,别看霍小虎指挥的骑兵队伍最多,可是他的任务也最重,奔波的距离最长。

澳洲别的特点没有,就是地域极其广袤。

以凯恩斯港为起点,向南3400里才能到达布里斯班,距离悉尼差不多5000里路程,距离南方的墨尔本就更远了。

同样以凯恩斯港为起点,向北抵达最北端的约克角超过1200里路,同样很遥远。

以1200里路计算,两支骑兵队伍对向行进,期间还要参与治安围剿作战,满打满算也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够会合。

他们面临的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不但要与恶劣天气抗争,还将面临危险的匪徒和白人农场主的不友好,拒不配合,以及看似永远也走不完的漫长道路。

完全可以预料,经过锤炼后的骑兵队伍将蜕变成一把用鲜血淬火的利刃,一旦出鞘,莫谁能当。

“这该死的天气,这该死的雨,还有这该死的味道,我感觉掉在一个装满垃圾水的火炉里,很快里外就会被蒸得透熟。”二连长弗里德曼-科普夫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忍不住埋怨道。

弗里德曼-科普夫是虎骑卫指挥使苏瓦茨-科普夫最小的一个弟弟,今年29岁,从7岁进入军营,至今已拥有了23年的军龄,来澳洲之前是个经验丰富的德国军官,同样是年龄最大的一位连队长。

整个部队一共24位连队长,只有两位是白人,弗里德曼-科普夫就是其中之一,作为一名从小受到严格军事训练的容克军事贵族子弟,他除了当兵其他什么也不会。

一连长李思军调侃的说道;“弗里德曼连长,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别忘了伯爵大人册封你为守护骑士,这在咱们连队长中可是蝎子拉屎头一份儿,这份荣宠无人能及。”

“别想着我的荣誉,我会用生命去守护它。”一提到这个,弗里德曼-科普夫脸上便露出骄傲的笑容。

他不是家庭里的长子,无法继承容克贵族爵位和财产,在德国也仅仅是出生于贵族的平民身份。

册封骑士后,傲然跻身于红河谷上流贵族社会之列,可不是一般的风光。

因此,出于旧贵族的传统观念,他对昆士兰伯爵阁下怀有深深的感激之情,愿意用生命守护这份无上荣耀。

骑兵们牵着马依次从码头上下来,经过长途海运,拥挤在闷热潮湿的船舱中,战马显得神情恹恹,全都是精神不振的模样。

骑兵们舍不得骑乘心爱的战马,一路牵着战马走在暴雨过后的街道上,那份酸爽的感觉就别提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给战马饮水,饲喂精料,最好加入鸡蛋给马匹增加营养,令其迅速的恢复过来。

骑兵们在码头的集结引来了大量当地白人牛仔的围观,看到精神不振的战马,忍不住充满恶意的哄堂大笑起来,怪叫声和口哨声不时响起来。

“哟嚯,你们这些黄皮小子会不会骑马,为什么没有看见你们的辫子,难道藏在裤裆里了吗?”

“让我猜一猜,你们是不是在船上和这群蔫马大战了一场,所以精力发泄完了,全都变成了软蛋。”

“哈哈哈哈……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滚吧,混蛋!”

冷嘲热讽逐渐变成了恶意谩骂,骑兵们对码头上这群恶棍怒目相向,反而引来更为粗鲁的语言,直接进行了恶劣的人身攻击。

霍小虎面目阴沉的扫视周围,看到一张张狷狂的笑脸口吐芬芳,有的牛仔甚至脱下了裤子,转过身来露出白白的屁股,狂笑着说道;“你们这些不开化的黄皮猴子,来亲我的屁股吧,让大爷爽……”

“啪”的一声清脆枪响

炙热子弹把白屁股炸的血肉模糊,在这个白人牛仔呼天喊地惨叫声中,霍小虎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左轮配枪,神色冷峻的下命令道;“我有理由怀疑,这座码头上混进了大量充满恶意的暴徒,现在我命令治安作战开始,各连队分别行动围剿暴徒。”

一声令下

骑兵们骄健的翻身跨上战马,抽出腰中锋利的长刀冲散码头上的暴徒,并且将其分割包围起来。

这其中有很多牛仔习惯性的开始伸手掏枪,距离近的一刀就被劈到,距离远的身上被密密麻麻的子弹打成蜂窝,就像一块到处流血的破布一样摔倒在码头上。

而一些四散奔跑的人被刀背击倒,惨叫着滚落一地。

原本是数百名牛仔暴徒看马戏一样的围观,骑兵们瞬间变脸,将这里也变成一块血淋淋的杀戮场,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令城里的人大惊失色。

商铺关门,行人退避,原本人口就不多的港口小城,转眼之间变得冷冷清清。

霍小虎神情冷冷的坐在马上,四周是几名亲信卫兵骑在马上保护,手持骑枪警惕的巡查周边,一旦有风吹草动就是一枪打过去。

在昆士兰州蛮荒粗野的中西部,男人几乎人人带枪,在这里指望摆事实,讲道理,动之以理,晓之以情感化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鲁牛仔,纯粹是痴人做梦。

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镇压,用刀枪说话。

昆士兰伯爵大人对此有精确的论断;蛮夷之地,畏威而不怀德,唯有以力破之。

码头上所有还能喘口气的牛仔,全都被勒令跪在码头上双手抱头,胆敢质疑一句,沉重坚硬的后枪托便重重的砸上去,打得满脸开花血流如注。

胆敢动手的立马予以击毙,绝不容情。

一名熟练的枪手,从掏枪到发射完左轮手枪里的6发子弹,全过程用不了三秒钟,高手用时甚至更短。

所以任何听到命令的牛仔,若不把双手高举过头,手放在无法观察到的地方,都涉嫌攻击士兵,必须采取果断措施予以严厉打击,丁点情面都讲不得。

心肠软一点,转眼就有性命之忧。

看到从轮船上下来的士兵们狠辣的手段,一干桀骜不驯的牛仔们顿时怂了,乖乖的跪在码头上双手抱头,听任对方将自己的武器全部缴械,堆成了一个小山。

在这些牛仔中,但凡把子弹压入枪膛的全部都被拖了出来,被勒令双手抱着头趴在码头上面朝下,粗略一数竟然有60多人。

弗里德曼-科普夫策马走了过来,对霍小虎汇报说道;“报告长官,码头抓捕嫌犯261人,击毙持枪反抗暴徒12人,击伤9人,其中重点涉嫌袭击部队的匪徒有65人,已经全部拿获,我方重伤两人,轻伤4人,请指示。”

“非常好,这是一个漂亮的开门红。”霍小虎环顾着血腥味弥漫的码头,语气淡淡的说道;“我记得从昆士兰州红河谷出来,有两位独立法官随行,现在该他们干活了,部队急需要休整,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告诉这两个家伙,给他们一个小时时间处理。”

“明白,给他们一个小时时间。”弗里德曼-科普夫举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调转马头离开。

霍小虎喊道;“一连长。”

“到,请指示。”

“安排连队文书和几个能够写写画画的人,陪着两位独立法官分开审讯犯人,我要在最短时间内撬开他们的嘴,死活不论,看看背后到底有没有幕后主使者,是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袭击。”霍小虎的命令非常清晰,简洁易懂。

“是,马上去办。”一连长领命而去,挑了十来个人手帮助独立法官办案。

所谓办案,一个小时时间最多能够把码头上这200多人名字问清楚,其他的就别指望了。

很快,把子弹压入枪膛的60多名牛仔中,有几人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们扯进码头边的棚子里,然后就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棍棒敲打皮肉撞击声和惨叫声。

伴随着士兵们的怒吼声;“说,有没有人在幕后主使,快说……否则老子打断你的下一条腿。”

没超过10分钟时间

士兵们便抬出了几个血肉模糊的家伙,看来手艺太粗糙了,这几个家伙已经被打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浑身血淋淋的实在太惨了。

然后,士兵们如狼似虎的又冲进人堆里扯出了几个,准备送到棚子里严加拷问。

“别拉我,上帝啊,我交待……”看着眼前的一切,其中的一个牛仔吓得魂飞魄散。

有了第1个自然就有了第2个,事情很快便被问得水落石出,原来果然有人暗中作祟。

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红河谷派出的军人,凯恩斯市长沃尔科特就是其中之一,他也是幕后主使者。

作为顽固的保守派,他强烈反对红河谷势力侵入约克半岛,因为这里是白人牧场主传统的范围,沃尔科特本人就是有名的大牧场主,同时是州议员之一。

按照昆士兰州自治公署的布置;

东部沿岸各城市都应该为参与剿匪作战的部队提供充足后勤粮粖,作为以农牧业为主的城市,黑豆牧草这些东西都是不缺的,用不着千里迢迢从红河谷带过去。

至于安排一些食宿后勤,剿匪部队是付钱的,这一点在下发的正式公文中也有注明,所需耗费由红河谷全额支付。

自从下船至今

霍小虎并没有看到凯恩斯港任何政府人员前来接洽,就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公文一样,这本身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听完汇报

霍小虎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他要给红河谷发电报,汇报当前情况并请示下一步行动。

两位独立法官也无法在短短几天内,决定近300人的命运,这一切需要来自红河谷的指示。

澳洲沿岸城市都有电报房,他们很快得到了最新指示;

部队就地休整,责令独立法官查清犯罪事实,立刻拘捕包括凯恩斯市长沃尔科特及其他相关人员,由专人押送至红河谷市。

其余匪徒就地判决,曾经有历史恶行的公开处以绞刑,以震慑不法,情节轻微的判处苦役,一并押解至红河谷市。

对凯恩斯市进行拉网式搜查,挖出深藏的匪徒和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牛仔,严厉打击不法行为,彻底稳定这一北方重镇。

预计近期,将有为数700人抵达,其中半数以上都是洪门子弟,将会帮助稳定该市局面。

电文最后;

对霍小虎果断处置予以公开嘉奖,记大功一次,其余军官各有嘉勉,以示鼓励。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山坳之战 接到电报,霍小虎率领手下迅速行动起来,骑兵们封锁了凯恩斯,将市长沃尔科特及相关人员一网打尽,连根拔除了该城几乎所有政府官员。

这里包括市长,副市长,皇家骑警治安官以及警长,税务官和助理,以及其他政府幕僚,全部加起来也就十几个人。

作为1876年刚刚设立的城市,凯恩斯并没有建立市议会,市长沃尔科特这个州议员的席位还是布里斯班指定的,这是民主选举制度不完善的疏漏之处,需要时间逐步完善。

在一些偏僻城市和小镇,不具备选举的基本条件,一般由布里斯班指定市长或镇长担任州议员,这仅仅是权宜之计。

“长官,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违上峰的初衷,打击面太广了。”一连长李思军有些担忧的说道。

霍小虎没有马上回答,举步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的街道,林立的绞刑架上吊着30多个罪大恶极的暴徒,他们被证实犯有抢劫,杀人,暴乱,强暴等严重罪行,尸体沿着长长的街道一字排开。

其他的罪犯将跟随今天到达的货轮,押送红河谷服苦役,目前的人数已经达到了247人,还在继续增长中。

“沉疴宜用猛药,思军你是我的好兄弟,好战友,今天我就教你一招。”霍小虎转过身来眼睛亮闪闪的,双拳抱起向南方虚拱下说道;

“伯爵大人崛起与红河谷,短短数年已经发展到如今诺大的势力,是我的华人的领袖和主心骨,迅猛发展势头谁都能看得出来。

我等职业军人吃着伯爵大人的饭,拿着伯爵大人的薪响,承蒙伯爵大人如山恩遇,授予掌兵之权,当忠心事主,坚贞不二,为主上分忧。

此次行动之前

几位指挥使大人对此就形成了一致共识,通过此次行动掌控中北部城镇,为下一步经营此地打好基础。

此中三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是错误领会主上的意图,我等区区贱躯死不足惜,只恨不能尾骥其后征战南北,一展胸中热血抱负。

昨天拿到电报,我心中真是吃了定心丸。”

霍小虎走回到桌前,从本子里面拿出一张电报递给李思军,李思军犹豫了下没敢伸手;“长官,我能看吗?”

“连以上军官都可以看,你当然在内。”

“谢谢长官。”

李思军目光很快扫过电文,最后停留在700余人这个数字上,心中豁然开朗。

莫非早有准备?

仅仅一个凯恩斯就送来700余人,想一想其他城镇加起来共有多少人,事先没准备如何能够抽得出大批人手?

“长官我明白了,坚决执行上峰指令。”李思军双腿一合,啪的一个立正敬礼,然后双手恭敬的将电文送还。

“你明白了就好。”霍小虎接过电文,将电文夹在笔记本中,语气果断的命令道;“今明两天将反复梳理凯恩斯,扫清地痞流氓和暴徒,鼓励平民百姓公开举报曾经遭受过的暴行,要一次性将这座城市打扫干净,你们按照既定安排,各行其是,动作要快要猛,不要留给心怀叵测的顽固派私下合纵连横的机会。”

“明白,坚决执行命令。”李思军神色郑重的举手敬礼,转身迅速离开了。

中午时分

一艘来自红河谷的快速班轮抵达凯恩斯码头,从船上下来700余名全副武装的华人民兵,他们将接管这座城市,从市长到税务官以及治安官,从皇家骑警到港口官员,全都带着委任状前来履职,完整的接收城市。

霍小虎安排专人接待,将所有人都妥善安置下来,开始转移手中权力和拘押的罪犯,一一清点完毕之后直接押上船,罪犯数量已经超过300人之多。

双方正在码头交接之际

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快速赶来,离开很远便大叫道;“长官,三连遭到大批匪徒围攻,紧急求援。”

“哦。”

霍小虎接过急报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铁青,恨恨的骂了一句;“这群杀不尽的社会渣滓,实在胆大妄为。”

原来,消息还是走漏了。

位于远郊的大牧场中得到了城中抓捕的消息,沃尔科特的三个儿子伙同邻近一些牧场主聚集起了大批武装暴徒,人数约有600余人,一路杀往凯恩斯准备抢回犯人,沿途还有其他闻讯赶来的武装暴徒加入其中。

从人数上看,已经超过了霍小虎手下力量。

三连负责搜检凯恩斯北部地区,迎面被大群的匪徒包围在一处山坳里,距此地约摸二十几里路,情况十分危急,只能据险而守。

聚集起来的暴徒来势汹汹,态度十分嚣张,试图将外来者一举歼灭。

可是这帮丧心病狂的匪徒没有料想到的是,中午有700余名全副武装的民兵抵达凯恩斯,这股强大的军事力量让天平迅速反转。

“霍长官,看样子你们需要帮助啊?”新任市长顾海康是洪门外四堂堂主,一个敢打敢杀的汉子。

“确实如此,情况紧急我必须迅速带队增援,希望你们能够随后赶来。”霍小虎已经来不及多说,翻身上马匆匆交代一句,便命令全体整队出发。

顾海康急忙喊住了霍小虎;“喂……霍长官等一等,我们没有战马……”

刚刚经历了长途海运的战马腿软脚软,短时间骑一下还可以,二十几里路跑过去恐怕要倒下一大半。

“码头边有个大畜棚,里面的战马你们尽管取用就好,不够的可以现场征集,我得赶去增援了……”霍小虎带着部下火速的离开,风驰电掣一般的冲向北方战场。

凯恩斯北方无名山坳

这里正在爆发激烈的枪战,三连的士兵被大群暴徒围困在距离地面约120英尺的山坳处,浑身浴血的正在凭借地形优势阻敌,沿途可以看见双方战死者的尸首横七竖八的躺着,趴着,显示出战况十分惨烈。

子弹呼啸着在空中穿梭,编织成死亡的弹幕。

击打在岩石上发出一片脆响声,草木折断,岩屑纷飞,无不在传递严酷的事实。

大规模的暴乱已经发生了,形势非常严峻。

围攻的暴徒们约有200多人,他们弃马步行,借助着树木,岩石掩护一步步的压了上来,不时的有人被子弹击中,惨叫着滚落下去。

外围还有400多名骑在马上的匪徒围观,对着战场指指点点的议论,看神情一个个都显得十分兴奋,跃跃欲试。

被围困在山坳里的三连只有60余人,双方几乎是10:1的巨大差距,若不能得到及时援助,弹尽粮绝就是彻底覆灭之时。

“兄弟们节约子弹,瞄准了敌人给我狠狠的打。”三连长郑大根是鲁西北难民出身,一个身材高瘦的坚毅汉子。

郑大根看着山坳外步步逼近的暴徒们,眼中充满怒火,伏尸在外的战友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仇恨的情绪在胸膛燃烧,让他无比痛恨这些猖狂的匪徒。

三连装备的是德制毛瑟1871式马枪,枪长不足一米,重约6.5磅,射程200~1100码,威力十分可观。

这是红河谷为了扩编军队特意从德国进口的新锐马枪,相比较原来粗暴锯短的步枪,射击准确性和稳定性大大提高。

正是凭借武器的优势,三连才能够在数倍敌人的围攻之下苦苦坚持,挡住了暴徒们潮水一样的进攻。

“兄弟们,我们占据着有利地形,只要……”

郑大根话未说完,一颗炙热的子弹呼啸着穿透他身边的战士面颊,打得血肉炸开软软的摔倒下来,温热的鲜血溅在郑大根脸上,让他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略一查看,已经知道这名战士没救了。

郑大根的心中就像被利刃戳了一下,痛得心脏发紧,他一声不吭的拿起战士的马枪推弹上膛,瞄准外面的暴徒扣动了扳机。

“啪”的一声清脆的枪声过后,一名露出半截身体的暴徒枪响人倒。

郑大根拉动枪栓,再次装弹上膛,瞄准一个挥动左轮手枪叫嚣的匪徒,冷静的再次击发。

枪声过后,这种匪徒胸膛炸开一朵鲜艳的血花,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向后翻倒而去。

战场上枪声不断,进攻的匪徒们不断在枪声中倒下,他们虽然占据着人数优势,奈何武器不给力,而且战士们的射击精准,给进攻匪徒们造成了很大伤亡。

仅仅20多分钟时间,几轮进攻不遂,匪徒们在山坳口已经留下了80多具尸体,再一次败退下去。

这让匪首汤姆-沃尔科特暴怒不己,大声咒骂道;“一群该死的胆小鬼,连几十名黄皮猴子都收拾不了,约克半岛的牛仔们已经丧失了勇气了吗?”

“汤姆,这些黄皮猴子马枪非常厉害,而我们使用的还是前膛装弹的米尼步枪,还有不少燧发枪和左轮枪,在武器上吃了大亏。”

“发克鱿,这是怯懦的借口,我们的人数是他们的10倍,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这群黄皮猴子,凯尔特,你带着我们牧场的牛仔攻上去,让他们瞧瞧沃尔科特牧场的厉害。”

汤姆-沃尔科特挥舞着手里的枪大声催促着,他的弟弟凯尔特-沃尔科特是个身材雄壮如熊的壮汉,嘴里咬着细细的草茎笑了,满不在乎的说道;“没问题汤姆,我会把这群黄皮猴子的肠子掏出来,套在他们的脖子上勒死,在约克半岛上,没有任何人敢于藐视沃尔科特牧场,他们需要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非常好,我等着你把这群猴子全部干掉。”

“哈哈哈……小菜一碟。”

凯尔特翻身下马,带着沃尔科特牧场140多名牛仔向山坳处猛攻而去,他们汇集了败退下来的暴徒们,进攻的人数达到了280多人,黑压压的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守卫山坳的三连面临着更为严峻的局面,情况岌岌可危,若不能打退暴徒们潮水一样的进攻,面临着全军覆没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踢到了铁板 沃尔科特牧场的匪徒们更为凶悍,他们手上端着老式燧发步枪,还有前膛装弹的米尼步枪,排成一字形队形从山脚下开始仰攻,丝毫不惧在空中飞舞的炙热枪弹。

见此情景

郑大根神色严肃起来,他是一名接受严格德国军事教育的军官,出于军人神圣的荣誉感,他无法退避或者躲藏起来。

这个年代,排队枪毙才是王道,战死疆场是军人最终的归宿,军官必须身先士卒。

“士兵们,听从我的口令,排成两段射队列。”郑大根毫不犹豫的站在第一排队列上。

三连加上能够站起来的伤者,仅剩下不足60名士兵,一前一后分成两段射队列,在宽大的山坳处排成稀疏的一字形队列。

前排半下跪持枪,后排站立持枪,冷冷的看着从远处逼来的大队暴徒,双方距离约有650码。

以战阵对战阵,这是正规军的打法。

见此情景

凯尔特率领着大批暴徒逼近,嘴角裂开一丝狞笑说道;“打起精神来伙计们,黄皮猴子连线列都排不满,只要一轮齐射就可以送他们下地狱,他们每一个人头值50英镑,军官价值200英镑,我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哦嚯,你现在可以准备钱了凯尔特,我会带着黄皮猴子的人头来领赏。”暴徒们兴奋的喊道。

“哈哈哈……那你的动作可要快一点。”凯尔特带着暴徒们大步逼近。

距离约600码

郑大根单膝跪在地上,大声命令道;“第1排队列,持枪瞄准,放……”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排枪声响过,密封不严的枪膛里传出浓烈的硝烟味,形成一团团青白色的烟雾在队列上方萦绕,带来了战争和死亡的气息。

密集而炽热的排枪弹犹如铁梳子一般扫过暴徒的队列,立马在其中凿出狗啃一样的缺口,走在前面的暴徒身上血花绽开,一声不吭的扑倒在地上死去,一轮齐射已经打倒了十几个人。

“第二排队列,持枪瞄准,放……”

“啪啪啪……”

又一阵清脆的排枪声响过,匪徒们刚刚补齐的队伍又出现参差不齐的缺口,再次有十几名暴徒枪响人倒,队伍中出现惊慌怪叫和咒骂声。

后膛装弹的德制毛瑟马枪发射速度很快,远非前膛装弹的老式步枪能够相比,在两轮齐射的打击下,暴徒队伍出现了恐慌和犹豫。

这时双方相距约有520码,仅仅行进了80码就遭遇了两轮齐射打击,这几乎是让人绝望的距离。

“都不要乱,你们这些胆小如鼠的混蛋,我们人多势众,只要冲上去就可以撕碎他们。”看到部分暴徒骚动起来,凯尔特站在队列中凶狠的威胁道;“谁敢临阵脱逃,我现在就枪毙了他。”

这时候,第3次排枪打击接踵而至,这一次比前两次都准的多,足足有20名匪徒惨叫着倒下,剩下的匪徒不顾三七二十一的举起枪来就开火。

“啪啪啪啪……”

杂乱的枪声过后,队列里升腾起大团大团的青黑色硝烟,这是装填了黑火药的燧发枪发射后的情景,走在前方的匪徒们已经混乱惊慌起来。

暴徒们由于仓促的射击,已谈不上什么准头。

即便如此

在三连两排队列里,先后有6名战士先后中枪倒下,鲜血染红了山坳里的泥土灌木,其余子弹将周围的山岩打得一片石屑纷飞,灌木丛枝叶折断一片狼藉。

“第1排队列,持枪瞄准,放……”

“第二排队列,持枪瞄准,放……”

“第1排队列,持枪瞄准,放……”

……

久经训练的战士们面临生死之际不为所动,趁着敌人放过一轮排枪之后的混乱,坚守山坳的三连战士稳稳地瞄准敌人发射,手拉枪栓退壳上膛,发射,再次退壳上膛,发射……

几轮次排枪射击,令山坳口被大量的青灰色硝烟笼罩,进攻的白人匪徒队列出现参差不齐的大缺口,伏尸遍地,剩下的人顿时就炸窝了,争先恐后的四散逃窜开。

三连仅仅十数轮的排枪射击,便击倒了进攻的大部分暴徒,接近200人之数。

山坳下数百码的距离,倒伏着大片尸体和受伤者,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山谷间,重伤的匪徒们痛苦嚎叫着,俨然已经演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凯尔特双眼通红的挥舞步枪大声叫喊道;“不要逃,都给我站住,你们这群可耻的胆小鬼,只有坚守到最后……”

几颗炙热的子弹击中体壮如熊的凯尔特,他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身上被鲜血染红的伤口,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山岩上。

“士兵们听我的口令,收枪,解散队列。”郑大根艰难的发出命令,然后头脑一黑,栽倒在地上。

“连长,连长……”

正要欢呼的战士们急忙把郑大根抬下来,这时才发现他的肩膀处被子弹命中,由于失血过度,显得脸色宛如金纸一般。

“卫生员,连长受伤了,你赶紧过来看看。”

连队里的卫生员飞速的跑了过来,见状连忙说道;“把连长平放在地上,我要剪开他的军服,看看伤口到底怎么样?去拿些烈酒来,我还要棉花和绷带,希望连长不要失血过多,那可就没救了。”

“放屁,救不回连长,老子一枪崩了你。”这时,有战士急眼了。

在晃动中,郑大根渐渐苏醒过来,见此情景勉力的说道;“不要慌乱,要稳住阵脚,我昏迷过去以后由连副白建城负责指挥,坚决打退敌人的进攻,带领大家坚持到最后,等待营座的救援,卫生员尽管放心施为,兄弟们只是……”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越来越微弱,头一歪又昏过去了。

“连长……”周围的士兵们心痛至极的叫了一声,有人已经忍不住潸然泪下。

战火中凝结的情谊比金子更纯,见到身先士卒的连长如今生死不知,士兵们心中宛如刀绞般的痛。

三连副白建城此时站了出来,吩咐士兵们说道;“战斗还没有结束,敌人虽然被打退了,依然会卷土重来,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喝点水吃点干粮,检查弹药情况迅速上报。”

“是。”

士兵们开始检查弹药情况,汇总下来很不令人乐观,由于受到大群匪帮的突袭,后勤辎重损失殆尽。

激战至今,士兵们随身携带的弹药消耗量很大,现存的弹药仅剩下平均每人6发子弹,能够再进行6次排枪射击。

白建城心中沉甸甸的,靠这点弹药想要挡住山下如狼似虎的匪徒们,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他望着天上高悬的烈日,脸上露出一丝决然的神色,若是等不到营座的救援,那么就杀身成仁吧!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数十名匪徒逃了回去,汇集在山脚下的匪徒们阵脚大乱,可以看见暴跳如雷的汤姆-沃尔科特连同几名匪首,手里拿着马鞭正在抽打逃回来的牛仔,努力的稳定住队伍。

短时间内,看来是发动不了攻势了。

忽然,白建城的眼睛看向远处。

遥远的地平线上升腾起一股昏黄的烟尘,那是大队骑兵快速前进的鲜明特征,这让白建城的眼神越来越亮,忍不住兴奋的大喊起来;“兄弟们,营座来增援我们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士兵们纷纷站起来远处眺望,忍不住兴奋的呐喊起来,欢呼跳跃着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

任谁从生死线上被救回来,都难以压抑激动的心情。

山下的匪徒们同样发现了援兵,在短暂的骚乱过后,很快便重新鼓起了勇气。

因为汤姆-沃尔科特提高了赏格,击毙一名豹骑卫士兵赏100英镑,击毙军官赏500英镑,这可绝不是一笔小钱。

进攻山坳阵地,匪徒们一脚踢上了铁板,丢下了近300具尸体和重伤者。

可汇总下来依然有近400名骑兵,面对远处迅速奔袭而来的豹骑卫精兵,总数不过260余人,匪徒人数依然占据着上风。

在汤姆-沃尔科特全力鼓动和金钱的诱惑下,牛仔们纷纷上马准备作战,虽然在进攻山坳阵地时吃了大亏,这群自大而愚蠢的牛仔们依然固执的认为,他们是最优秀的骑兵,没有之一。

而这群留着辫子的黄皮猴子,在约克半岛的原野只是个笑话。

别问为什么?

粗鲁的白人牛仔就是这样拥有迷之自信,他们不相信那些留着长辫子逆来顺受的华人淘金者,会成为一名出色的骑兵,无知真的非常可怕。

“嘘……”

霍小虎轻轻抬起手,令快速行进的骑兵队列速度顿时减缓下来,直至最后停下。

此时距离暴徒们大约有1600多码,长途赶来的战马浑身汗津津的,虽然一直控制着速度,但是二十几里路跑下来,战马依然消耗了极大的体力。

“所有人注意,战前紧急准备。”

一声令下

骑兵们纷纷翻身下马,从马袋里掏出大把的黑豆粕开始给战马增加营养,掏出水壶咕噜咕噜喝了几口以后,索性把水壶塞在战马的嘴上,捧着马头仰起让其喝下去。

这一点水对于战马来说聊胜于无,大把的精饲料可就有用多了,有的士兵甚至从身上掏出煮熟的鸡蛋,这是他们节省下来的配给,毫不犹豫剥开蛋壳喂给战马,只希望能给战马多增加一点营养。

霍小虎双手举着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片刻之后心中大定。

这一路他一直压着速度,害怕战马一路狂奔到这里失去了冲击力,所以才姗姗来迟。

但是霍小虎更害怕三连全军覆没,这对豹骑卫前营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前营一共就4个连,失去哪一个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更何况豹骑卫全营的新兵,全都是来自于红河谷大学附属中学,是受过数年军事化教育的学子,伯爵大人大力培养的基础军事人才,每一个都可以担任班长和排长职务的好苗子。

经过风雨历练,优秀者可以参加军官遴选,平庸者可以参加班排长培训,成为军队中的中坚力量和优秀士官。

损失多了,怕是伯爵大人也舍不得吧!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骑兵王见王 望远镜看见远处山坳活蹦乱跳的士兵们,霍小虎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满腔怒火。

为啥?

山坳中能够活蹦乱跳的也就是30多个人,其他的都是挂伤带彩的,加起来也就是20多个,眼睛一瞄就能估出大概的数字,大概50多号人。

我的三连可是整整有101人啊!

一战折损接近一半,想到那么多朝夕相处的战友离自己而去,霍小虎心痛的简直无法呼吸,他强制镇定的长吸了几口气,仇恨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匪帮们。

不知为什么,匪帮可能没有协调好谁先冲击的顺序,或者分赃不均,一部分率先骑马迎上来的匪徒们又折返了回去。

通过望远镜可以观察到,几个匪首正在指手画脚激烈的争吵中,有人甚至拔出了自己雪亮的马刀。

好吧,你们尽管自己内讧,我的战马还能多休息一会儿。

由于事发仓促

霍小虎还有很多手下士兵在执行警卫,看守和协助审讯记录任务,没有来得及一起带上,紧急来援的只有260余人,还有半个连的士兵分散在凯恩斯港的各处。

但是霍小虎对手下的士兵很有信心,他们是久经训练的精锐骑兵,可能在马上的花活儿不如牛仔们,但士兵的具有高度的纪律性和执行力,结合起来就是锋锐无比的战斗力,所向披靡。

约克半岛的牛仔们向来以彪悍善战闻名,同样不是易于之辈,所以约克半岛的马匪非常难缠,很多着名的赏金猎人都丧命于此,对约克半岛牛仔畏之如虎。

这些出生于牧场的白人牛仔们大字不识一个,性格粗鲁蛮横,在酒馆里一言不合就拔枪,以彪悍好斗,骑术精湛闻名于世。

汤姆-沃尔科特振臂一呼,能够云集接近700人的匪徒,关键还是大额赏金惹人眼红,多的是亡命之徒愿意博一把。

杀人与被杀,是蛮荒的约克半岛永恒的主题。

通过望远镜观察到,汤姆-沃尔科特的手下拿出了大把的金钱,分给了匪徒了,这就像一剂兴奋剂让所有的匪徒全都狂热了起来,嗷嗷怪叫着骑上战马,向着豹骑卫的方向杀过来。

拖延时间的希望落空了,霍小虎只能遗憾的砸了砸嘴,眼神随之坚毅起来。

即然是骑兵王对王,就看看谁更出色?

“所有士兵听令,全体上马,准备作战!”霍小虎一声令下,士兵纷纷翻身上马,骑兵大战一触即发。

“检查武器弹药,检查战刀,检查装具。”

“打开弹匣,马枪子弹上膛,打开步枪保险,准备战斗。”

“现在跟随我,前进……”霍小虎当先策动马匹开始缓缓前进,大队骑兵呈一字形紧随其后,但没有一个人的马头超过霍小虎。

骑兵们给马枪装填上子弹,左手操控着马缰绳,右手持枪斜靠在右肩上,策动战马缓缓前行,眼睛看着前方大队的匪徒猛冲而来露出一丝冷意。

既然都急着找死,那爷爷们就送你一程。

双方距离在迅速接近

很快接近到1200码的距离,可以看见匪徒们纷纷抽出雪亮的马刀,在头顶盘旋着、怪叫着猛冲而来,有的匪徒在战马狂奔中秀起了花活儿。

两只脚侧立在马鞍上,宛若御风而行,在大队骑兵冲击中兴奋得狂呼乱叫。

有的侧伏在马的一侧,一会儿又转到了另一侧,灵活的就像个猴子。

对于这些荒原上的牛仔来说,马背上就是一切。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到800码,还在以每6秒100码的速度迅速缩短,豹骑卫士兵们已经能够清楚的看见匪徒们疯狂的表演,挤眉弄眼睛吐舌头,头顶摇晃着马刀狂冲而来,气势可不是一般二般的足,简直猖狂到爆棚。

豹骑卫在霍小虎的压制下一直是缓步前进,此时一声令下开始小步加速,让战马尽量平稳小步快跑,霍小虎当先大喝一声;“豹骑卫,万胜!”

“豹骑卫,万胜!”骑兵们齐声大喝,心中一团熊熊燃烧的战意被点燃。

转眼间双方距离接近到600码,豹骑卫依然排列着整齐的一字队形,然后就看到霍小虎的战刀高高举起,所有的骑兵们齐刷刷的夹紧马背虚站起来,将不足一米长的马枪平举向前,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一路狂冲而来的暴徒们。

“所有人,射击……”霍小虎的雪亮战刀由直冲天空猛然向前一指。

“啪啪啪啪……”

宛如爆豆子一样的排枪声响起来,呼啸越过600码的距离扫向匪徒们的马队,炸开了无数朵的血色花朵,人仰马翻,中者立毙。

一路冲杀的匪徒马队瞬间被打开了一个缺口,就像被天狼狠狠的咬了一口似的,翻滚摔倒的战马和匪徒们溅起大团烟尘,被后方随即赶到的马蹄踩踏,立时成为肉糜。

双方骑兵正面对冲,速度提了起来距离又如此之近,纵然再想回头也不可能了,匪徒马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杀。

霍小虎手中的战刀再度冲向天空,在马上的骑兵们熟练的拉开枪栓退壳,装弹,然后马枪举向前瞄准……

雪亮的长刀再度狠狠指向前方,密集的排枪声像爆豆子一样响起,将500码以外的匪徒马队打的鬼哭狼嚎,马嘶人喊一片混乱,再度留下了大片的尸首。

豹骑卫的士兵们以每6~7秒钟一轮的速度,对着迎面而来的马匪们连发四轮排枪,令其一路上尸横遍野,损失惨重。

当距离接近到250码以内时,迎面而来的匪徒马队已经不足200人,原本猖狂至极的神色早已不见,代之以一副见了鬼的恐惧神情。

面对无情的枪林弹雨洗礼,匪徒们的勇气就像戳破的气球一样泄漏的无影无踪。

这些不学无术的牛仔们早已经落后了时代,不知道新式马枪的存在,是骑兵对战中的利器,更不晓得大名鼎鼎的匪首“野狼”比尔肯,是怎么死在红河谷骑兵的手里。

霍小虎的马刀再次狠狠的指向前方,密集如爆豆子一般的枪声响过,匪徒们再次倒下了四五十骑。

剩下的140余名亡命徒疯狂的举着雪亮马刀冲上来,双方的距离已经接近到150码内,短短的十多秒钟就要对撞。

霍小虎手中的马刀凌空盘旋一下,往回猛地一收。

只见豹骑队展开的一字队形猛然向内收缩,所有的骑兵在运动中把马枪插入右前方的马袋中,反手抽出雪亮的战刀举在胸前。

战马在快速奔跑中迅速的变队,由一字队形转变成雁行八字,霍小虎手中的战刀向前猛的劈去,发出了冲锋的指令;“豹骑营,冲锋……杀……”

“豹骑营,冲锋……杀……”

在一众匪徒们恐惧的眼光中,豹骑营骑兵们娴熟的操控马匹,在全力奔跑中保持着不到一臂长的距离,展开的雪亮马刀宛如刀锋丛林,更像死神的巨大长镰刀。

以霍小虎为首的箭头,狠狠的撞入对方的马队中,后方迅速扩大的雁型队列就像刀轮一样收割着生命。

马匪能够挡过第1刀,挡不过第二刀,挡得过第二刀,打不过第三刀,后面还有让人绝望的无数锋利马刀……

双方骑兵轰然对撞,响亮的兵刃交击声和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连绵不断,鲜血不要钱一样的泼洒开来,夹杂着不断戛然而止的惨嚎声,在烟尘四起的战场上呼啸而来。

短暂激烈而又残酷的骑兵对刀结束了,双方勒转马匹回望过去,豹骑卫的士兵们依然有240余人,损失不到20人。

而以汤姆-沃尔科特为首的匪徒们只剩下30余人,而且几乎个个带伤,鲜血染红了衣裳,身形也变得摇摇欲坠。

两者高下分明。

匪徒们没有严密的组织性,各自为战,他们所要面对的是一把接一把的锋利马刀,当者几乎无法幸免。

留下性命的无非是离得远了,抑或藏身马腹躲开了致命的斩击,马刀拖割,侥幸留下了一条命。

汤姆-沃尔科特脸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切,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再不逃跑就没机会了。

一声唿哨响起

剩下的马匪炸窝一样的开始逃窜,拼命的抽打马匹向回跑去,每个人已经都被吓得心胆俱丧,再也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万恶匪徒们手上沾染着士兵的累累血债,现在想跑怎么可能?

霍小虎两手向前一指,手下的三个连队就像三个箭头一样猛冲出去,快速的追逐对方。

行进中不时的有排枪声响起,一路疯狂逃窜的匪徒们,就像火鸡一样被纷纷打落马下,没跑多远迎面遇见三十多名骑兵。

他们是豹骑卫三连的士兵们,骑在马上排成松散的一字队列,挡住了去路,默默的举起了手中的马枪。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仅剩下的十几名匪徒眼看着逃命无门,只能乖乖的举起了双手投降了。

投降还有可能留下一条命,继续反抗下去十死无生。

夕阳西下

天边挂着灿烂如血的彩霞,将广阔的山林原野渲染的恢宏壮丽,看起来更多了一份惨烈之色。

血战落幕后的盘点,让霍小虎心痛不已。

豹骑营在此次连番战斗中损失77人,其中阵亡59人,重伤18人,轻伤上百人。

以约克半岛炎热的气候,重伤员大半扛不过去感染这一关,真的是损失惨重啊!

此战击毙了聚众暴乱的匪徒合计694人,抓捕16人,没有伤员。

豹骑卫前营经过此役血战

最少要休整两周左右,才能够继续执行搜捕任务,好处是约克半岛一战震惊天下,为其他部队扫清匪患提供了莫大底气,行动要顺利不少。

原本有些蠢蠢欲动想闹事的白人牧场主,这下也变得安稳了。

整个昆士兰中北部地区,经此一场血战之后迎来了新的安定局面,虽然小规模战斗不断,但是大型的战役再也没有了。

毕竟这是个地广人稀的蛮荒地域,想要组织起数百人规模的暴乱,着实不是件易事。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移民潮 三个月后

红堡,凌霄阁

43,367人,1721人。

这两组数字印在李福寿的眼中,可不单纯是数字,而是每一个活生生的移民,来到澳洲以后需要生活,工作,发展,寻找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43,367人是11月份来自大陆自由移民的数字,由于豫鲁皖地区再次发生大范围旱灾,即便再三筛选,这几个月来的移民数字依然骤增,达到了新的高度。

能够获得汇通银行移民贷款的全都是青壮男女,他们在家乡实在活不下去了,传说中的澳洲是一片流金淌银之地,这让很多人断然借入大笔移民贷款,来到这片遥远的土地上寻求一线生机。

按照汇通银行的移民贷款政策;

只要身强力壮没有残疾,耳聪目明年龄不超过25岁,通过初步审查的男丁可以获得十五英镑,女子可以获得12英镑移民贷款,用于前往遥远的澳洲。

签署贷款协议的移民在抵达澳洲之前拿不到现金,其中10英镑支付给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用作移民费用,一英镑用于抵达澳洲,置换全身的衣物鞋帽费用,剩下的钱用于购置日常生活用品和农用具,以及必要的生活开支。

汇通银行发给移民的是汇通金票,价值与英镑等同,同样拥有先令和便士小额纸钞,这在红河谷地区完全通用。

若擅自离开红河谷地区,一切后果自负。

随着渴望移民贷款的人数急骤增加,标准一再的提高,如今的年龄标准已经压缩到21岁以下,男丁必须双手提起一百二十斤重的石锁,女丁长相标致,没有蛀牙。

即便如此,符合标准的人数依然多不胜数,仅仅在1880年11月份便有43,367人通过移民贷款支持来到遥远的澳洲,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这部分绝大部分都是农业人口,来到澳洲以后,大部分安排进入红河谷下属农场务农,少部分有一技之长的木匠瓦匠,油漆匠等等,则安排进入建设企业,参与到日益兴旺的城镇建设中来。

由于红河谷经济蓬勃发展,涌现出数以千计的私营企业,从事日用品,食品加工生产和服务业,帮助消化了大量就业人口。

按照汇通银行政策;移民贷款为期三年,年息10%。

必须偿还本息完毕后,才能够提出澳洲入籍申请,并且获得相应的支持贷款。

如今随着人口基数规模的扩大,澳洲入籍费用也降到了21英镑,昆士兰州官方和红河谷各分一半。

但是由于人口基数规模的扩大,收益不减反增,红河谷仅此一项每年收入就可以达到上百万英镑。

这笔巨额资金反过来用于支持大陆地区正在实施的“雏鹰计划”,该计划原本每年资助4万9~14少年,预计每年耗资约60万英镑。

这其中40万英镑是移民费用,用于从大陆前往澳洲的船票,以避免与下属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的利益发生冲突,毕竟该公司有许多白人股东。

剩下的资金用于维持4万名少年生活教育所需,衣食住行,包括聘请教官教授孩子们骑马射箭,教授音乐历史,读书认字,每人每年三套衣物,床套被褥,后勤厨房人员等等费用开支。

由于情况的变化,大陆地区灾年不断,小灾年年有,大灾三五九,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

朱伟负责的广济堂收养的流浪孤儿很快超过10万之数,必须对原有计划进行调整,以减轻耗费支出。

为此,朱伟提出了新的计划,很快获得李福寿的首肯,并予以实施。

由各地30余家广济堂就地建立少年学校,聘请落地秀才教授读书写字,派出教官进行军事化管理,统一安排食宿。

每个月都有来自澳洲的货轮,送去布匹,米面粮油和肉类等供给,用于维持少年学校日常运转。

如此一来

即便大陆地区的少年学校人数迅速翻番达到近20人万人的规模,按照满清国较低的消费水平,孩子们在吃饱吃好的同时,每个月总耗费不超过2.35万英镑,极大的节省开支。

广济堂下属专门成立了轮船运输公司,在红山造船厂订造了三艘3600吨级客轮,每一次可以运输多达2800名少年前往澳洲。

除了支付煤炭和船员等必要的开支,将雏鹰计划所需每人10英镑船票钱,一步降低至3.75英镑,差不多是原先成本的三分之一略多一点。

1721人,便是11月份抵达澳洲的少年人数。

他们都是年满16岁的少年,在广济堂少年学校中学习两年左右,经过考核成绩优秀者获得来到澳洲的机会。

这些少年将继续在红河谷大学附属中学高中部学习二年,成绩优秀者有机会进入红河谷大学或者悉尼大学,其中佼佼者可能被挑选,前往欧美等国留学深造,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随着时间的推移

雏鹰计划中符合移民标准的少年人数将会急骤增加,广济堂拥有了自己的轮船运输公司,这方面的费用支出节省下来可是一大笔钱。

由此可以看出

朱伟确实是一个人才,雏鹰计划的规模比原先预计的翻了5倍,依然能够用大大少于原计划资金规模,给更多的少年带来希望,这一点尤其让李福寿满意。

李福寿在红河谷教育事业上每年投入超过37万英镑,这笔钱同样来自于入籍收入,教育所产生的作用巨大,提升了移民整体的素质,为工矿企业提供了大量合格的工人。

坐在案桌边,清风徐来。

李福寿拿起厚厚的一叠军报,这是来自昆士兰洲中北部的各部队战报和进度,喜讯频传,令人欣慰。

三个月来

昆士兰中北部发生大大小小的战斗数百起,剿灭马匪和犯有恶行的罪犯3700余人,判处苦役近8千人,“大扫除行动”取得全面胜利,将社会渣滓清扫一空。

这里面是否有误抓误伤?是否有执法过度?是否有片面性?

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可否认的是昆士兰州整体环境极大的好转,马匪几乎绝迹,小酒馆里动不动发生的枪击事件,再也看不到了。

即便喝多了酒,牛仔们也能强行克制自己的冲动,因为插在腰上的左轮枪套里是空的,喝酒之前已经交给了酒吧侍应保管。

最多是口吐芬芳,打架也是不敢的。

有几位中北部的白人州议员对此意见极大,通过各种渠道和公开的报刊抨击红河谷的做法,认为昆士兰伯爵大人手下粗暴野蛮的做法,有违人性和公平公正,是对白人牛仔和牧场主的残害云云。

这种不和谐的声音很快销声匿迹,,因为这些白人州议员都被查出犯有贪污受贿,持强凌弱,甚至直接和间接的参与谋杀抢劫等严重罪行,受到法律的严惩。

说实话,这个年代发迹的白人,谁的手中没有一些血迹和罪行?

屁股底下本身就不干净,哪里能经得住查?

昆士兰州议会以绝不姑息罪行的态度,迅速通过对这几名涉嫌严重刑事指控的州议员开除议案,移交州独立检察官办公室予以提起控诉。

短短时间内

这些昆士兰州上流社会的风云人士沦为阶下囚,关键你还挑不出错处,按照大英帝国严厉的法律,等待这几位州议员的下场就是上绞刑架。

有一个算一个,以弗兰克州长为首,在昆士兰州这个大染缸里爬出来的官员,真的没有一个出淤泥而不染。

在大英帝国本土

偷窃价值5先令的9磅棉纱,就会被判处流放14年的重刑,可见刑法之严苛,绝不宽容。

昆士兰州自治公署的官员包括最底层的皇家骑警,按照这个标准处罚的话,全都要上绞刑架。

因此,当昆士兰州议会迅速的开除这几名州议员的资格,移交独立检察官法办,整个昆士兰州沉默了。

随之而来的是对议长昆士兰伯爵大人一片赞誉之声,阿谀奉承潮水一般涌来,对当前的移民狂潮视而不见,进而开始大力鼓吹昆士兰欣欣向荣的经济局面。

这种良好的氛围下

中北部地区十几座城镇,每个月都有华人移民前来,多则千余人,少则数百人,飞快的改变着当地的人口结构。

昆士兰州绝大部分人口在布里斯班与河红河谷这两座双子城,还有南方的珍珠链城镇发展飞快,,尤其以松江镇和北仑镇为龙头,迅速崛起成为带动整个南方城镇发展的中心。

松江镇人口进一步突破7.5万人,伴随着毛纺四厂建成投产,一次性便招募了5500名女工,720名男工,迅速成为松江镇首屈一指的大型企业。

澳洲通用机械公司位于松江镇的生产基地,同样在11月末生产出了第1台拖拉机,成为该地区重工业领军企业,手握着大笔订单,发展势头十分靓丽。

松江水库经过一年的大规模建设,目前坝体已经浇筑完成了三分之一,达到了42米高程,距离坝体设计高程107米为时不远,预计再经过一年半的建设,水坝主体可以完成浇筑,进入水电涡轮厂房安装建设阶段。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澳洲十大城市排行榜 红河谷地区的蓬勃发展,离不开大量涌入的移民,为持续扩张的企业带来源源不断的劳动力,尤其以劳动力密集的毛纺厂,染整厂等企业需求最为旺盛。

农牧业生产和基建行业消化了大量就业人口,带来了城市乡村的繁荣景象。

从人口构成来看

随着昆士兰州华人移民大量涌入,截止1880年11月底,布里斯班人口从4年前的十余万暴增至33.7万人,红河谷市从零发展成为人口48.51万的澳洲最大城市,成为一对闪耀的双子城。

从澳洲前10大城市经济和人口规模来看;

红河谷市以48.51万人后来居上位于第一,人口结构九成以上是华人,经济规模和发展后劲同样居于第一,是整个澳洲大陆最耀眼的明星城市。

预计1880年结束,红河谷市人口将超过50万大关,成为整个澳洲第一个突破50万人口的大城市。

墨尔本市以43.1万人口位居第二,华人占比约三成,人口比前几年略有增加,但是进步不大。

布里斯班反超悉尼位于第三,人口33.7万人,华人占比超过七成,布里斯班在与红河谷市联动发展中获益匪浅,城市规模比此前扩大了两倍还多,转口贸易发展得十分兴旺。

悉尼(不包括北仑镇)是传统上白人占据多数的老牌殖民城市,由于保守而强硬的政策因素,发展大大落后,仅以28.55万人口位列第四,先后被红河谷和布里斯班超越。

位居第5个是新兴工业城市朱雀市,这是一座100%的华人城市,工业明星城市。

作为环绕红河谷市最耀眼的卫星城市,近郊城市之首,朱雀市是毛纺厂和诸多的轻工业区所在地,人口规模已经达到17万之众,仅毛纺一厂,二厂和三厂就拥有2.6万名职工,商业繁荣,工业兴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轻工业强镇,

位居第6的是青龙市,其位于群山环绕的红山山脉内,着名的红山水库就位于白虎市郊,发展以教育,科技研发,食品深加工业为主的城市,人口14.8万,华人占据9成以上,是一个风景秀美,空气清新的宜居城市。

青龙市境内拥有师生达1.3万人的红河谷大学,拥有从附属一中到附属十六中,圣玛丽中学,青龙中学,粤东中学,两广中学等二十余座中学,在校师生达5万余人,这其中大部分都是“雄鹰计划”资助的大陆流浪儿童。

依托红河谷大学的外聘学者教授,青龙市发展了一系列服务于轻工业和重工业的科研实验室,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科研力量。

以上6座城市是整个澳洲人口超过10万的大城市,紧随其后的是名不见经传的松江镇,人口已经达到7.5万人,位居第七,依然在迅猛增长中,发展后劲十足。

排行第八的是传统重工业所在地白虎市,人口6.23万,煤矿,铁矿,炼焦煤产业和钢铁厂等重工业区的所在地,通过铁路与红河谷市以及港口区相连接,是一座污染严重的重工业城市。

排行第九的是位于悉尼北岸康士比高原上的北仑镇,因为沿海铁路的修通和港口的兴建,还有毛纺四厂落户于此,这里已经发展成为人口达到4.23万的新兴港口城镇。

北仑镇与悉尼近在咫尺,依托悉尼良好的教育、运输及贸易环境,发展后劲十分足,未来前景光明。

随着新南威尔士州州长提前竞选议案通过,此时的悉尼政坛风云变幻,各路政治人物你方唱罢我登场,显得十分热闹。

原本铁板一块的悉尼市格局悄然融化,两位华人先后就任警察分局长,并且有多位知名华人入职新南威尔士州自治公署担任重要职务,预示着政策松动的迹象。

这是李福寿发挥重要影响力,在新南威尔士州政坛风云中竭力为华人争取到的权益,是一个非常让人欣喜的开始。

既然迈出了第1步,那么100步还远吗?

人口规模位居第十的是玄武市,人口3.3万人,这是一座要塞式城镇,红河谷前往布里斯班必经此处,扼守着山脉入口之处,旁边就是波澜壮阔的布里斯班河,是一处非常紧要的交通要道。

一些澳洲大陆传统的重要城市,例如阿德莱德,达尔文,凯恩斯人口最多的不足2万,少的只有六七千。

这些城市人口规模和经济发展已经落后,被红河谷南方一连串的珍珠链农牧城镇超越,在城市排行榜中只能排到十六七位甚至更低,淹没在一大片新兴城镇名单中。

至于西澳洲的首府帕斯,人口不足3千人,已经排到了35名开外,没什么存在感。

整个澳洲城市格局,形成以红河谷为首的群狼围殴墨尔本和悉尼两座传统老牌城市局面,来自大陆的移民洪流,狠狠的冲击传统的白人主导社会结构,慢慢的量变形成质变。

在昆士兰伯爵大人强烈呼吁和推动下,各州纷纷废除了针对移民的限制性政策,以相对而言公平的态度,对待大量涌入的新移民。

政策层面的宽松,带来的好处极为明显。

改变发生在社会各个阶层中,从悉尼到墨尔本,从布里斯班到凯恩斯,华人昂首挺胸的走在大街上,没有白人敢于轻视和挑衅,否则将因此付出代价。

警方在处理相关事宜上偏袒某一方,华人新移民可以到遍及澳洲的洪门分舵投诉,那里是洪门兄弟的娘家,自然会维护自家兄弟的合法权益。

洪门背靠着势大根深的昆士兰伯爵大人,面对此类事宜态度相当强硬,有专门机构处理投诉事宜,为此丢官去职的白人职员不在少数,这让澳洲传统的强硬保守派极为忌惮。

非到十分必要,没有人愿意头铁与伯爵大人硬杠。

毕竟昆士兰伯爵大人硬实力基础在那里,他是百万华人领袖,女王分封澳洲唯一的伯爵贵族,得到维克多公爵大人庇佑,澳洲最富有也是最大的农场主,昆士兰州议长,洪门山主,代表移民利益的致公党党首,旗下拥有数千人的私人军队,与整个澳洲上层社会人士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

这里任何一个头衔和关系拿出来,都令人高山仰止,杜绝了与之为敌的念头。

不是不想,而是干不过啊!

在昆山兰伯爵大人极力推动之下,入籍华人在求职,入学,经商和购买资产上获得平等待遇,深深的融入整个社会,面对歧视和差异性待遇极大的减少,是非常积极的一面。

越来越多的知名人士进入政界,教育界和警署,这种改变从昆士兰州蔓延到南威尔士州,并且深刻影响到维多利亚州。

在这里

不得不提到沿海铁路的中流砥柱作用,作为汇集了南部各城镇,连接悉尼与红河谷交通大动脉,为经济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自建成伊始

沿海铁路为南部各城镇带来了大量的移民,资金和物资,带来了海外市场的旺盛需求,这在进一步促进农牧小镇发展的同时,将巨量的农副产品顺畅的打入国际市场,为城镇发展提供持续不断的强劲动力。

贸易的发展,大量面向国际的出口商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发展起来,反过来又促进优质农牧产品的需求,进一步扩大生产。

红河谷目前形成了完全以外需带动内需的经济循环,对外贸易占据经济比例达60%以上,形成以出口为导向的经济格局,内需所占比例不足15。

这种蓬勃发展的兴旺景象是李福寿乐于看见的,也是他担忧的。

国际市场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让红河谷的经济遭受重大打击,经济命脉操之于人手。

忆昔抚今

从1876年第一次踏上澳洲土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5年了,沧海桑田,世事变幻。

李福寿拼命煽动自己的蝴蝶翅膀,给这座位于南太平洋的广袤大陆带来了巨大变化,已然偏离了原有的历史轨迹,行走在一个新的方向上。

未来如何没有人知道,李福寿肩膀上背负着万千族人的希望,不敢有一点的行差踏错。

窗外的清风拂过面颊,挑动头上的黑发轻轻飘荡,这是一个年轻而冷峻的面容,黑色的眼眸宛如深潭一般眺望远方。

李福寿今年刚刚20岁,未来的道路还很漫长,他有充足的信心把澳洲建设得比历史上更加强大富足,成为一座华人的移民乐园,一个远离大陆政治的伊甸园。

从凌霄阁向外看去

一座恢宏壮丽的城市展现在眼前,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远处的布里斯班河宛若玉带一般,偎依着美丽的红河谷市区。

细细品鉴

鳞次栉比的高大城市建筑充满了浓浓的异域风情,呈现出移民城市的独特魅力,来自世界各国的建筑艺术荟萃于此,共同造就了这座美丽的新兴城市。

作为城市老板,李福寿对此颇为自得,将此引为人生一大成就。

在他身后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份邀请世界各国着名设计师来澳洲红河谷共襄盛举,举办首届“红河谷杯世界建筑设计师大奖赛”的提案。

该提案计划于1882年五月中旬,于澳洲红河谷市盛大召开。

红河谷将通过报纸杂志,在华夏及欧美地区广为宣传此次史无前例的大赛,获得最高荣誉的着名设计师,红河谷将会颁发最高荣誉;五星荣耀设计师奖杯,并且给予1万英镑的重奖。

大赛还会设置第二等奖项;五星设计师,获奖者每人颁发3000英镑重奖,计划设置3~5名。

第三等奖项;四星设计师,获奖者每人颁发1000英镑重奖,计划设置7~10名。

此外还有众多的三星设计师,获奖人数还在拟议中,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取舍。

红河谷市将会拨出专款,用于兴建足以传世的着名设计师建筑,作为世界建筑业界无上的荣耀,将作品流传后世。

这一方面出于扩大红河谷是知名度的需求,另一方面出于建设城市地标建筑需求,为此做出的两全其美安排。

耗费不多,面子里子都有了,更是打响了红河谷市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何乐而不为?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新型火炮的困扰 (看到读者朋友们嫌更新少了,有些懒,葡萄君只能知耻而后勇,准备猛肝一波,每天三更连续四天,万字更新从今天开始,周六结束,顺便求月票,求推荐,求收藏,支持作者的努力。)

拟议中将举办的首届“红河谷杯世界建筑师设计大奖赛”,还有一个粉饰太平的作用,李福寿计划邀请维克多公爵大人为大奖赛名誉主席,以此提高大赛的逼格。

这种惠而不费的事儿,想必维克多公爵大人非常乐意为之。

李福寿脸上浮现出与这个年龄不相称的沉稳,深邃的眼眸久久的凝视着红河谷,发出一声呻吟般的叹息;“啊……这座城市真是太美了。”

他自得意满的走回来,仔细审视了一番“红河谷杯世界建筑师设计大赛”的提案,考虑到大赛在一年半后举行,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宣传,相信必然能够吸引世界着名建筑师蜂拥而来,共襄盛举。

李福寿提起笔来,在议案上签署意见,交由具体的承办人安排一应事宜。

签署这份重要提案之后,下面是一份来自南非的局势报告,这是由黑衣卫派驻南非密使发来的详尽局势报告,从绝秘级报告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如今南非局势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截止1880年11月底

在比勒陀利亚、吕斯滕堡、莱登堡、斯坦德顿等几个重要城镇,不满英国人统治的布尔人活动频繁,私下里合纵串联,开始公然反抗殖民政府统治,袭击皇家警察和公务人员,发生了一系列恶劣事件。

如今这里就是一个大火药桶,任何一丁点的火星都会引发毁灭性的爆炸,摧毁大英帝国的统治基础。

自1879年祖鲁战争后,英国消灭了祖鲁王国,解除了布尔人面临的最大威胁。

在英国人统治德兰士瓦共和国的三年期间,没有改善中下层布尔人的生活条件,也没有增加投资、改善财政、经济和政治待遇,反而允许英国商人大肆进行土地投机,向布尔人征收以前欠德兰士瓦共和国的税款,实行高压统治,这一切引起了布尔人广泛的不满情绪。

1880年9月

为了收缴黑人手里的大量枪支,在英国保护国巴苏陀兰(今莱索托)发生了“缴枪暴乱”,令南非形势骤然紧张起来。

英国驻德兰士瓦的主力部队南下镇压暴乱,留在德兰士瓦的英军总数不超过三千人,防务空虚。

这给蠢蠢欲动的布尔人提供了极好的机会,来自各地的布尔人陆续向帕尔德克拉尔汇集,已经达到数千人之多,很明显不是来旅游购物的。

根据秘密特工从各种渠道得到的可靠情报;

布尔人准备举行国民大会,推举布尔人中德高望重的保罗·克鲁格、皮埃特·茹贝尔和小比勒陀利乌斯三人为首领,宣布恢复南非共和国,做好武装反抗的一切准备,这意味着大战一触即发。

李福寿轻轻地掩上卷宗,虽然身处南非万里之遥外的澳洲大陆,依然能够感受到山雨欲来之势,黑云压城。

自从1876年踏上澳洲大陆的土地后,李福寿已经改变了这片广袤大陆现状,脱离既定的轨迹驶向不可知的未来。

然而这块孤悬海外的大陆,在国际风云动荡中实在没有什么存在感,世界局势依然按照既定的历史轨迹在运行,这里就包括即将爆发大战的南非。

千万不要以为南非的局势与澳洲无关,作为大英帝国治下的自治领,一旦南非的战争遭遇重大挫折,大英帝国将会在全球调兵,包括爱尔兰,加拿大,印度和澳洲,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以大英帝国陆军那点可怜的人数,想要维持全球殖民统治,来自各自治领和殖民地的炮灰部队必不可少。

若原有历史没有改变

即将爆发的第一次英布战争,将以布尔人完全取得自治地位,建立大英帝国女王陛下治下的完全属于布尔人的德兰士瓦共和国自治政府而结束,从此埋下了第二次英布战争的导火索。

究其根本原因,还是财帛动人心。

盛产钻石和黄金的德兰士瓦是一块宝地,地理位置又极其重要,这让大英帝国根本无法放手。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在桌面上,他考虑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一届执行妥靖政策的唐宁街首相治理下,是否有澳洲的机会?

思来想去,他极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时机还是不成熟啊!

澳洲如今370余万人口中,来自大陆的移民,约占46%,约170余万,其中年轻男性占据绝大多数。

来自欧洲各国的白人后裔,依然是澳洲人口主流群体,他们主要居住在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昆士兰州和南澳州,以从事牧业和金矿为主。

尤其在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这两个人口大州,白人依然牢牢占据着社会主流地位,这一点轻易难以改变。

一旦发起争取建立自治政府的运动,打破当前较好的局面,很容易导致澳洲内部分裂,战争长期绵延不绝。

在昆士兰州依据主场地利之便,可能会暂时占据上风,万一被切断对外贸易以及与南方人口大州的联系,陷入长期的拉锯战中,未来前景难料。

当战争阴云笼罩昆士兰州,当前繁华似锦的局面被打破,有多少人还会站在昆士兰伯爵大人这一边,愿意用生命和鲜血争取更多的自治权利?

这要大大的打上一个问号,李福寿不敢冒险,也没有挥霍的资本,只能打消心中这个不切实际的设想。

点燃战争的导火索容易,想要熄灭可就不以李福寿的意志为转移了,还是要战场上见真章。

粗略计算一下

当前贸然发动以建立自治政府为目的的战争,胜率不足47%,再加上大英帝国干预的因素,还要再减去10%的机会。

倘若推迟几年

以当今日渐扩大的移民潮和更加雄厚的实力,红河谷方面的胜算便会急剧增大,最迟三年之后,便会增加到6成以上把握,5年后超过7成,8年后超过9成。

8年之后那就是1888年,自己28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从这个角度来看时间也并不算晚,由于己方实力极大的增强,战争造成的破坏也会小得多。

李福寿考虑得入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杯中已经空了,于是扬声说道;“来人啊,添茶。”

侍女闻声走了进来,给茶盏中续上香茗,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下老爷李福寿,见他完全没有在意,不免心中暗叹了一声,悄无声息的退出了。

沉思片刻

李福寿反复掂量事不可为,于是便放下了这一件心事,拿起案桌上的文件继续审阅。

这是一份要求发展军工业的提案,李福寿看了几眼就没有兴趣了,在提案后面签了一个“否”字,想了一下又写了一行字;十年之内不予考虑。

开什么玩笑?

人口不足400万的澳洲还想发展军工业,你咋不上天呢?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澳洲仅仅是一个人口稀少的中小规模国家(以人口定义),根本不具备发展军工业,重化工业以及高精度光学等先进工业门类的条件。

从院校科研基础,市场规模,人口基数到国际环境都决定了,澳洲先天不足,不可能发展全工业门类。

没有军事工业买就是了,从枪支大炮到军舰,在国际市场上军火供应商多的是,澳洲这样的小地方完全可以买来一个军事现代化,比自己研发生产省时省力多了。

事实上这件事,红河谷一直秘密的都在做。

每年分期分批的采购一定数量的军火,以枪支弹药为主,加上部分重机枪和陆军中口径快炮,秘密储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再加上澳洲几乎人手一支枪,枪支弹药是不缺的,中口径快炮今年为了应付四骑卫扩编,进口了60门法国Mlemm野战加农炮,每门炮使用两匹马牵引,是当今最为先进的后膛装填火炮。

普法战争中

法国军队被德国新式克虏伯大炮揍的找不到北,法国人知耻后勇,迅速抛弃了老式前膛炮,全力发展威力更加强悍的新型火炮。

1875年,法国工程师拉伊托勒在英国阿姆斯特朗螺式炮闩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将其用在了法制Mlemm野战加农炮上。

这种螺式炮闩可靠性和气密性非常好,优良的设计使它一跃超过了德国火炮,成为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陆军快炮,领先于英国阿姆斯特朗火炮。

相比较价廉物美的德制克虏伯快炮,法式Mlemm野战加农炮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一门95毫米炮几乎是德国快炮的三倍价格。

财大气粗的昆士兰伯爵大人不在乎钱,因此一次性订购了60门,除了24门装备给四骑卫以外,多余的火炮全部进入储备库。

澳洲作为英国殖民地,红河谷为啥不购买英国生产的火炮呢?

理由很简单,因为现今的英国火炮非常落后。

从1865年开始,英国人也不知道脑袋咋想的,竟然开启了历史倒车,抛弃了后膛装填的阿姆斯特朗火炮,强令该公司生产具有悠久历史的前膛装填火炮,本土陆军和皇家海军全部装备的是这种前膛炮。

原因竟然是伦敦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觉得后装填式大炮对炮兵要求高,训练时间较长,制造费用较高,不利于大规模列装。

从1865年到1880年,阿姆斯特朗公司全都在生产后膛装填式火炮,配套的炮弹设计成与膛线吻合的形状以方便装填。

这种火炮的装填方式实在是让炮兵们痛不欲生,尤其是高磅数的海军炮,每打完一发火炮都要重新调回最低的俯角,费尽九牛二虎的力气,将沉重的炮弹从前膛炮口推进去。

由于膛线的原因,推弹速度不能过快,否则会卡住,这让火炮的射速简直感人。

1879年2月一次偶然的重大事故,让伦敦的那些老爷们彻底挂不住脸,成为英军火炮改革的一个契机。

雷霆号战列舰上的一门12.5英寸RML阿姆斯特朗炮,由于炮组人员的失误,在火炮已经装有1枚炮弹的情况下,又进行了一次装填。

结果在发射瞬间,两枚弹丸在炮膛中爆炸,造成9名水兵当场死亡,受伤者高达35人。

这种装填费劲,而且难以检查是否重复装填的火炮,令军方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即便认识到此前决策的错误,但是由于英国本土陆军和皇家海军大规模装备前膛装填的阿姆斯特朗火炮,更换装备耗资巨大,所以军队依然得捏着鼻子使用。

所以红河谷在英国买不到先进的火炮,大英帝国陆军和皇家海军都在使用前膛装填的阿姆斯特朗炮,哪里有后膛炮可以出售?

船小好调头,哪个国家的装备先进就买哪个国家的,一旦发生冲突,起码在武器上不吃亏。

李福寿由此想到深蓝炼金工坊,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目前由自己提供思路,德国工程师格雷兹卡男爵率领的德国专家小组,已经研发出新型带有液压复进机的火炮原型。

但问题也由此而来,而且是几乎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

那就是液压复进机工作不可靠,漏水漏油严重,打了几炮密封橡胶圈就损坏了,成为一堆废铁,这是其一。

依照澳洲红河谷目前可怜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解决高性能密封橡胶材料的问题。

其二,由于尾部炮闩依然采用法国专利的螺式结构,射速仅仅从每分钟两发,提高到每分钟4发,令这款火炮的意义大为逊色。

新型火炮的成本远高于老式火炮,同样的价钱可以采购更多的架退式火炮,那用户为什么要买这种既不可靠价格又高的液压复进式新型火炮呢?

李福寿没想到自己提供的金点子,竟然诞生了这样不伦不类的怪娃娃,让他哭笑不得。

一门新型火炮的研制,从来就不是几个专家躲在实验室里弄一下就成功的,其中牵涉了多学科专家的互相配合,共同解决攻克技术难关,体现了一个国家的科技实力和底蕴。

这些在红河谷条件完全不具备,李福寿想法是好的,可在现实中遭遇了难以解决的困难,只能徒唤奈何?

十九世纪早期的架退式火炮,炮管与炮架是刚性连接,没有缓冲后坐力装置。

开炮时,巨大的后坐力会将整门大炮推离炮位,甚至高高蹦起来,不但损伤火炮,也容易砸伤炮手。

每次开炮后,都要将火炮推回原位,重新校准。

每次瞄准都是孤立事件,无法借助前次弹着点修正,所以最好的炮兵就是数学家,能够快速解出复杂的射击诸元,相当于在做一道又一道数学题。

口径较小的火炮,能通过增加重量提高稳定性,但大口径火炮就没办法了。

以95毫米口径野战火炮为例,要想阻止炮架后移,重量起码要38吨以上。

这对陆军作战就是一场灾难,这么重的炮谁拉得动呢?又怎么能够随着部队转移,快速进入炮位呢?

所以发明了有上下炮架,带斜坡滑轨的架退炮。它的炮管与上炮架是刚性连接,但上下炮架是分开的。

现如今世界上

已经出现了复进机的雏形,多用在工厂设备上,以弹簧或者空气作为复进动力,而液压复进机则是一个最新的尝试,如今研发陷入了一个技术瓶颈。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总督的野望 李福寿端起茶杯来轻啜一口,摇摇头把一些纷烦的思绪撇开,新型火炮是否能研制成功并非当前亟待解决的问题,就留给技术专家去头疼吧。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继续批阅了几份文件,李福寿翻到最后一张薄薄的信函,阅览一番之后,嘴角露出讥诮的神色。

这是女王陛下任命的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大人,写给昆士兰伯爵大人的一封信函,信中透露出对澳洲六大自治州和三个自治领未来政治安排的一些想法,就此与各自治州手握实权的头面人物进行私下里的沟通,征询意见。

若历史没有变化

澳洲将于二十年后,即1901年建立统一的自治联邦政府,成为女王陛下治下的一个国家并加入英联邦,就如同加拿大曾经历过的政治历程一样。

澳洲想要获得与英国本土同等地位,那完全不可能,伦敦便断然拒绝了加拿大这些非分之想,只允许其加入英联邦。

主导加拿大这一政治进程的卡那封爵士,因此获封伯爵爵位,便是英王室对这一卓越工作的嘉勉,卡那封伯爵因此也成为加拿大如今唯一获封的伯爵贵族。

就在去年春季

位于伦敦郊外英国王室拥有的温莎城堡,卡拉封伯爵与昆士兰伯爵,同时获得女王陛下分封,可以算是同期贵族,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书信来往,私交甚笃。

从卡那封伯爵的信中,李福寿了解了很多南非上流社会秘辛,对他认识那个遥远的好望角地区,帮助尤其大。

比勒托利亚与德兰士瓦之间的矛盾,其实就是金伯利矿业公司眼馋布尔人占据着储量丰厚的金矿和钻石矿,一直通过各种办法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恐吓威吓,利诱分化拉拢,各种手段几乎无所不用其极,最终导致矛盾激化。

这在南非白人上流社会几乎是不用讳言的秘密,谁都知道战争必然爆发,只是时间迟早而已。

唯一不同的是,上流社会的英国人很羡慕金伯利矿业公司,认为他们轻松的就能够搞定那群浑身臭烘烘的布尔人,赚取大把利益。

没错,傲慢的英国人就是这么自信。

很显然,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想要复制加拿大的成功经验,为自己增添一项耀眼的功勋。

若是操作得当的话,可能从伯爵晋升为侯爵,向前大大的迈进一步,成为伦敦顶级世袭贵族中的一员。

这些小心思,李福寿心知肚明。

他无从得知澳洲是否从现在开始便商议各州联合事宜,但很明显这不符合红河谷当前的利益,必须要予以果断拒绝。

这里要明确一点;

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并非是澳洲总督,而是新南威尔士州总督,而这个新南威尔士州总督是广泛意义上的,包含后期独立出去的昆士兰州和维多利亚州。

1788年1月26日

英国第一批囚犯和居民抵达悉尼,2月7日,第一舰队指挥官亚瑟·菲利普船长宣布成立新南威尔士殖民政府并担任首任总督。

这个新南威尔士州殖民政府的概念,泛指整个澳洲大陆,而不仅仅是一个州的地理范围。

因此,昆士兰州并没有总督,维多利亚州和南澳州都没有,西澳州和塔斯马尼亚州就更没有了,只有新南威尔士州拥有女王直接任命的总督。

现如今各州分裂自治,整个澳洲大陆被称为女王陛下所属澳洲自治领,每个自治州都拥有自己的立法权,自行其是发展经济,对这个所谓的新南威尔士州总督也就不感冒了。

为什么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

这里就要谈到伦敦贵族老爷们令人头皮发麻的办事效率,各方利益牵扯以及让人无语的官僚作风,再加上不完善的民主制度和其他因素。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伦敦的贵族老爷们不愿意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任职,这被视为是发配的苦差事,就像流放犯人一般。

没有人推动,自然也就没有下文。

从这个意义上说,女王陛下任命的约翰·劳伦斯·巴尔德总督有权利对昆士兰州指手画脚,甚至直接罢免州长或者议长,当然这只是理论意义上的,还从来没有过总督实行过这一权力。

李福寿从字里行间能够看出,约翰·劳伦斯·巴尔德总督用对待下属居高临下的语气,表面上似乎在征询意见,其实答案呼之欲出。

6个自治州和三个自治领必须联合成为一个联邦制国家,并加入英联邦。

李福寿就想回答他一个字儿;想屁吃呐?

联邦政府一旦成立,昆士兰州毫无疑问会失去独立性,自治州和议会的各项权利都将大大的缩水,再也不能像现在,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因为头顶上还有个婆婆,若是行差踏错,可以合理合法的让你欲仙欲死。

最简单的一条,联邦政府通过限制移民的法案,那么个自治州都必须遵守,不得出台与之相违背的地方性法案。

一声令下

整个澳洲便会成为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一个令移民群体窒息的环境,李福寿所有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除非选择暴力抗争,否则一切尘埃落定,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

李福寿一眼便看出了这其中阴险的潜台词,他略微考虑下,便伏在案上刷刷刷的开始写信。

这是给各州当权派的信函,或拉拢或利诱,反正要搅黄约翰·劳伦斯·巴尔德总督阴险的图谋。

若5~8年之后

澳洲整体人口结构形成质变,李福寿当然很乐意各州联合,他凭借华人的选票就能把自己送上联邦政府的高位,并且为华人群体赢得足够多的重要职位,甚至主宰联邦议会。

现在不行。

还是那句老话,时机不成熟。

当然了,几年以后约翰·劳伦斯·巴尔德总督可能不会再推动澳洲的联合,反而要推动澳洲的分裂。

例如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塔斯马尼亚州和南澳州与华人移民占据多数的昆士兰州分裂,筹组一个白人占优势的南方联邦政府。

可能性是存在的,谁知道呢?

历史已经改变,未来不可知,任何的选项都会摆在桌子上。

也许到时候李福寿连同整个移民群体,反而要高举反对分裂的大旗,不惜发动一场内部战争来维护联合的大义。

呵呵……现在不行,现在还是分裂的好。

李福寿伏案奋笔疾书,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揉揉发酸的手腕,浏览了一下写好的几封信函,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随后唤来值班秘书,把批阅好的文件交给值班秘书,由秘书处下发执行,并且跟踪监督执行效果,最终形成反馈文件,检讨相关文件执行的得失之处。

这是一个完整,科学的施政流程,经过实践证明非常有效。

事前制定方案,由李福寿亲自把控并作出决策,通过秘书处下发给各部门执行,每个措施方案都有具体专人负责,并且跟踪汇报实施效果,形成完整的反馈报告进行评估,从中检讨得失。

李福寿也不是完人,正是在实际施政中,不断的积累经验和教训,走出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施政风格。

处理完今天的政务,李福寿坐在椅子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想了一下说道;

“克莉丝,过来给我揉揉肩。”

漂亮的女黑奴克莉丝已经长大了,身体前凸后翘发育得非常成熟,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露出成熟女人的魅惑,她脚步快捷的走了上来,来到李福寿身后开始揉捏起来,手法极为娴熟。

作为主人专用女性按摩师,克莉丝揉捏敲打的力度恰到好处,黑乎乎的小手就像鼓锤一样,带着非洲部族舞蹈的鼓点有节奏的落下来。

李福寿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头枕在两团高耸之中,鼻端嗅着女人芬芳的体香,任由克莉丝揉捏敲打,放松全身的筋骨。

一会儿之后

李福寿在极为舒适的感觉中睡着了,克莉丝看着主人呼吸悠长的脸庞,朝夕相处5年,主人每一个棱角和线条都是她熟悉的,曾经无数次在睡梦中梦到过。

敲打揉捏的力度随之转向轻柔,克莉丝知道主人在不同的情况下需要何种的按摩力度,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掌控力度。

后背敲打揉捏完了以后,还有双臂和前胸。

李福寿躺在椅子上已经愉快的打起小呼噜,值班秘书每隔两分钟就进来看一次,后来索性站在门口静静的观赏。

克莉丝这几年细心揣摩按摩技法,手法娴熟的很有韵律感,看起来是一种心旷神怡的享受。

“请拿一个薄毛毯来。”克莉丝开口没有发出声音。

值班秘书看她的口型已经心领神会,迅速拿一个薄毛毯和小头枕,给李福寿盖上防止着凉,脑袋后面垫上小头枕,并且轻轻的椅子角度放平,这样睡得会更舒服一些。

做完了这一切,值班秘书看着克莉丝细心的为伯爵大人敲腿,微笑着做一个不打扰表情,然后静静离开了。

克莉丝将李福寿强健的大腿放在自己的双腿上,轻轻的按摩揉捏,然后犹如鼓点一般有韵律的敲打,渐渐的手上的力道越来越轻。

她分明看见主人两腿中间有明显突起,这一刻克莉丝心里完全乱了,现在口干舌燥,心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知何时克莉丝已经停止了敲打,一只小手颤抖着伸了过去……

………省略……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法门寺祭祖 睡梦中的李福寿感觉舒服到了极致,宛若荡漾在波涛起伏的海浪中,又仿佛回到了温暖的襁褓之中。

极度舒爽之后是难言的空虚,他睡得更香了,更沉了……

不知过了多久

当李福寿睁开双眼,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凌霄阁内粗若手臂的蜡烛静静燃烧,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萦绕在空中,其中弥漫着淡淡芬芳。

漂亮女黑奴克莉丝正在轻柔的帮着捏脚,将李福寿的大脚放在胸口中央,每一下的力度恰到好处。

“我睡了多久了?”

“主人,您睡了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再有50分钟就应该进晚餐了。”

“嗯……辛苦了克莉丝,老爷有赏。”

“谢谢主人。”

李福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忽然似所觉得的揭开薄毯看了一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克莉丝轻柔敲打的动作僵硬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李福寿缩回脚,淡淡的说了一句“好了”,克莉丝便迅速帮主人穿上袜子和鞋子,低头敛了一福。

站起身来活动下腿脚,李福寿感觉全身充满了无限的精力,从里到外透着舒爽感觉,便举步向外走去,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克莉丝,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在外面赏你一座宅子,平时不用伺候的时候可以出去住。”

“主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一个人该怎么生活?”

“放心吧,都会安排好的。”

“那我的身份……”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自由人了。”

说完,李福寿高大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凌霄阁,迅速转过门口消失不见了。

克莉丝一个人静静的站立在凌霄阁内,窗外暮色沉沉的阴影投射进来,与温暖的烛光形成明暗交织的神秘光斑,倒映在她宛如巧克力般丝滑柔顺的皮肤上。

由于皮肤颜色太深看不出是否脸红,克莉丝一个人静静站立着,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一会儿

克莉丝嘴角展现出一丁点笑意,然后绽放到整个黑黝黝的美丽脸庞上,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然后有些后怕的伸了下粉红色的小舌头

夜色寂静无声,一丝暧昧缓缓的飘荡开来。

十余天后

良辰吉日,宜上梁,乔迁,祭祖,宜远行,宜动土,大吉大利。

清晨天未亮时,李福寿及一众家眷和李氏族人全都沐浴更衣,然后换上印有族徽的深色长袍,步行前往红堡不远处的法门寺。

法门寺是按照盛唐时代建筑风格修建的大型寺庙,格局非常高端,金黄色的琉璃瓦建筑殿堂楼阁,充满了恢弘大气的盛唐韵味,显得卓尔不凡。

寺内高规格的九龙壁来自于国内景德镇官窑巧手匠人,一共烧制了两套,一套在法门寺内,一套在红堡内。

大陆法门寺源于汉朝,后毁于战火,复建于盛唐时节,佛殿,佛塔,佛堂都有详尽图绘流传后世。

这一座澳洲红河谷法门寺就是按照盛唐时节流传下来的图样,原汁原味的复制出来,并且佛殿,佛塔,佛堂更为巍峨高大,显得气派非凡。

法门寺建筑群历经三年时间建设,耗费金钱无数,主体建筑终于全部完成,成为红河谷市内规模最大的一座寺庙,等级最高。

去年春节后,李福寿从姑苏城外李家堡迎回的李氏宗族牌位和家谱,以及先祖遗蜕皆供奉于法门寺佛堂内。

法门寺原本就是盛唐时节皇家寺庙,唐高祖时改名“法门寺”,这是有很久历史渊源的。

大陆内地的法门寺被誉为皇家寺庙,因安置释迦牟尼佛指骨舍利而成为佛教圣地,为海内外佛教信众一致推崇。

唐高宗显庆五年(公元660年),迎佛骨于东都洛阳,供养3年后,于龙朔二年迎回法门寺地宫,并于其上修建4层木质宝塔供奉。

李家堡这一脉族人本就源自于李唐皇室,在澳洲红河谷新建法门寺就在情理之中,内中更蕴含深意。

位于红河谷的这一座法门寺照葫芦画瓢,不惜耗费重金在印度以及英国花大价钱搜集佛祖真身舍利,一共得到了77颗,包含佛祖头骨,两臂,前胸,手指,胯骨,大腿,脚趾等处,是供奉佛祖真身舍利最多的寺庙。

这些佛祖真身舍利全部来自于英国,印度,缅甸等地区,只要愿意花出英镑,尤其是混乱的印度土邦,想要迎回佛祖真身舍利并不困难。

印度民众大部分信奉印度教,少部分信奉***教,佛教日渐式微,已经很久没人重视了。

传说释迦牟尼佛灭度后,遗体火化结成舍利。

公元前三世纪,阿育王统一印度后,为弘扬佛法,将佛的舍利分成八万四千份,使诸鬼神于南阎浮提,分送世界各国建塔供奉。

经过2000多年政权更迭及战火焚毁,细数下来也许没那么多,但是只要愿意付出代价,77块真身舍利还是能够凑齐的。

李福寿等人来到法门寺,早有一干僧众在大德高僧的率领下迎出门外,

霎那之间

钟磬齐响,云板声声,大德高僧口宣佛号迎接李福寿一行,来到法门寺礼佛祭祖。

李福寿在大德高僧的陪同下进入寺内,迎面便是巍峨的三重佛殿,一尊尊泥塑金身佛像庄严肃穆,彰显出来自于内地大师手笔。

木鱼声声,诵经声不断。

李福寿率领李氏族人以及家眷虔诚礼佛,并且送上一笔大大的香油钱,原本就是在情理之中。

法门寺是李福寿出资建设的,寺内的香火僧众皆受李氏族供奉,李福寿还特地将沿海铁路南延段3%的股份赠送给法门寺,以及赠送附近两座农庄菜蔬粮食产出,以维持日常所需。

实质上,与家庙无异。

礼佛完毕后,绕过三重佛殿便来到中院,这里是一处宽阔的汉白玉广场,周围汉白玉质地栏杆雕刻精美,中间高高伫立着多达4层的登云殿。

建筑恢宏大度,气势不凡。

此处便是供奉李氏先祖及红河山李氏一脉祖宗牌位的所在,为整个法门寺的核心处。

到了此处所有女眷便止步了,她们不能够进入供奉祖先的宗族祠堂,只能跪在外面看汉白玉广场上遥祭。

李福寿作为红河山一脉的族长,当先昂首而入,身后是排成两排的李氏族人,按照辈分高低依次排开,鱼贯而入,这些都是来自李家堡的族人和思字辈后生,很多都是红河谷一方大佬和中坚骨干。

宗族祠堂里巨大的金漆牌位前,供奉三牲及各色瓜果,五谷杂粮,还有无数盏香油灯,看上去宛若一片火苗跳动的灯海一般,于无声处透露着豪奢逼格。

所有李氏一族祭拜男丁,在主祭人的宣示下,恭敬的双膝下跪磕头,用心祷告祖先。

主祭人手捧着大儒撰写的祭文,开始文绉绉的祭告祖先,遣词造句极其晦涩难懂,具体的李福寿也听不大懂,大意就是;

某年某月某日某刻,天生异象,龙凤呈祥,李氏宗族诞生了中兴之人,姓李名福寿,寓意既深且远。

将林林总总的过往大肆渲染了一遍,然后就是什么祖宗显灵保佑,宗族福泽绵远,旺财旺运旺势旺人等等一大箩筐。

尤其把李福寿夸的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云云。

长篇青词祭文文足足念了有20分钟,主祭人念的抑扬顿挫,合辙押韵,竟然念出了古文的沧桑韵味,当真是非常难得。

然后就是众男丁焚香祭祖,三拜九叩,长篇青词祭文连同一干纸扎的金银元宝,骡马羊猪鸡等祭品一把火烧了,青烟袅袅身上天空。

寓意告诉先祖,咱们李家的后生生发大了,怎么样了不得,您就在天上偷着乐吧,顺便给老祖宗烧点钱,吃的喝的用的样样不缺,花钱用不着省,可劲儿用……

一整套繁文缛节操办下来,已然到下午3:00左右,每个人都饿得头昏眼花,饥肠辘辘。

在法门寺中简单用了些斋饭,李福寿一干人等来到寺庙后院佛祖真身塔陵,参拜供奉的佛门至宝。

这里一共有7座形制不同的佛塔,方形,圆形,五角形,六角形,八棱形各自不同,高矮也不同,汇集了自汉唐以来的各种代表性名塔建筑,例如唐代的四层方塔,北魏时期圆塔等等,呈现出北斗7星的格局。

尤其是北斗位上,最高大的明代八棱十七级砖塔,高七十七米,棱以雕琢玉岩砌成,拱角处悬挂铃铛,微风过处,铃儿叮咚作响,尽显佛家神圣庄严。

所谓北斗,北望神州也!

这7座宝塔,全部加起来一共77层,每座宝塔下面地宫内,供奉着数量多少不等的佛祖真身舍利,与宝塔层数相同,共计七七之数。

七上八下,为上上吉祥喻意,广喻佛法无边,普渡众生,暗含周天之数,推究起来极其玄妙。

这一次大规模祭祖,正式定下了红河山李氏支脉祖先牌位供奉,并确立了法门寺家庙地位,同时也彰显了李福寿源自皇家血脉的正统地位,无可撼动。

祭祖象征性的意味十分浓郁,自此之后,李福寿这一脉红河山族人便以此地为宗脉,安心的定居下来繁衍发展,不再一心想回着大陆落叶归根。

这一支宗族的根脉就在红河山,还上哪里去呢?

自李氏祭祖过后,一连半个多月法门寺热闹非凡,香火鼎盛。

吴氏,郑氏,王氏,陈氏,张氏,何氏……各家族人争先恐后祭拜祖先,谁也不敢在此事上稍有怠慢。

但凡有点财力的华人家族,纷纷在法门寺祭奠祖宗,告慰祖先,意思是子孙在这片土地上混得不错,请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保佑,子孙给祖宗牌位焚烧香火,供奉三牲香油,日夜祭祀……

法门寺诺大一个寺庙,没可能只做为李氏宗族一家的家庙,那也实在虾霸霸不成个样子,只不过以李氏家族为主,处于整个法门寺核心的登天殿内。

在广大的寺院两侧厢房,偏殿里,其他族人姓氏只要捐够了香油钱,都能够得到一间单独供奉祖先牌位的偏殿,日夜享受香火供奉。

如此一来,法门寺香火日渐兴盛起来,华人信众祭拜不断,很快便成为澳洲的佛门圣地,吸引来自四面八方的侨民祭拜寻根。

重洋阻隔,万里迢迢。

身处异域他乡的华人能够找到心灵慰藉之所,延续血脉宗族传承香火,其中蕴含重大的意义,也许只有极为重视宗族亲情的华人才能够理解,意义极为重大。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海面狂飙的巡防舰队 1880年12月份有两大喜事

第一件事,南非这个火药桶终于爆炸了,

12月16日,五千多布尔人聚集在帕尔德克拉尔举行国民大会,宣布恢复南非共和国。

同日,布尔人将南非共和国的独立声明送到了比勒陀利亚驻军的手中,英国人拒绝接受,下令各地驻军火速增援比勒陀利亚。

次日,布尔人和英国驻军的冲突爆发。

12月20日,驻扎在莱登堡的英军第94团两个连驰援比勒陀利亚,在布龙克霍斯特干河遭到布尔民团的伏击,激烈战斗打响……

由于布尔人采取了游击战的战术,在交战中,英军247人中有77人阵亡,157人受伤,布军只有2人死亡,4人受伤。

第1次英布战争拉开帷幕,此次突然而至的战争吸欧洲,北美以及澳洲的关注目光。

第二件事,12月25日圣诞节后。

红河谷市人口正式突破50万人大关,这是整个澳洲第一个达到如此规模的大城市,具有极强的象征性意义。

与此同时,布里斯班的人口从33.7万人增长到了35.21万人,距离人口位居第二的墨尔本43.1万人,又大大的逼近了一步。

这意味着澳洲的经济中心,农牧业生产及淘金中心从南部向中部地区转移,双子城闪耀整个澳洲。

在一片的欢声笑语中,蓬勃发展的红河谷迎来了1881年元旦节,虽然商家拼命的营造节日气氛,但是在红河谷及周边四市,看不到什么节日的氛围。

华人不习惯过这个洋节,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元旦是啥玩意儿?

1881年1月6日

红河谷码头

码头上整齐停放着5艘海鸥级巡逻舰,这种960吨级新型快速巡逻舰漂亮的深灰色舰身矫健有力,充满了视觉美感,尤其是前甲板上239毫米的大炮筒子,格外吸引人的眼光。

4门比利时70毫米副炮分置在舰桥两侧,一边两门,呈高低错位布置,后面的炮台要高一米五,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向前方。

此外还有舰桥后方舱室顶部,有4个坚固的钢制圆形架子,是安放手摇式加特林重机枪的炮位,这时炮位上空荡荡的,在非战时一般都会将重机枪收起来,以防止海上高盐雾水汽的侵袭。

在239毫米主炮前侧,分为左右各摆放两具蒸汽鱼雷发射管,呈现向外扩展的外八字形,这是高速巡防舰威力最大的武器。

如今五艘海鸥级巡逻舰全部悬挂满旗,身着笔挺海岸警卫队制服的官兵们,在舰上列队等待检阅。

乐团奏起了欢快的《海上进行曲》,一行带着家族徽章的重型马车,在亲卫队骑兵的保护下快速驶入码头,在长长的红毯前停了下来。

卫兵打开马车门,一身戎装的李福寿从马车上下来,高大的身姿格外挺拔,神态威严的扫视周围。

海岸警卫队长兼“海鸥号”舰长耿宝贵迅速跑到近前,双腿一合,“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英式军礼。

“报告昆士兰伯爵大人阁下,海岸警卫队全体舰艇准备完毕,请您检阅。”

“嗯,稍息。”

李福寿沉稳的点了点头,雄壮的《海军进行曲》立刻奏响起来,李福寿踏上了红毯,在海岸警卫队长耿宝贵一路守护下检阅形成战斗力的巡防舰。

沿着舰艇一线站列的官兵们精神抖擞,拿出最好的状态迎接红河谷大boss检阅,看起来个个都是龙精虎猛的样子,稍一刺激便“嗷嗷叫”的棒小伙。

李福寿很满意官兵们的状态,这种高昂的士气正是他愿意见到的。

检阅过后

李福寿登上了“海鸥号”巡防舰,一边的耿宝贵殷勤的介绍战舰的训练准备情况,整个海岸警卫队保持着高昂的士气,已经形成了基本战斗力。

首舰“海鸥号”舰长是耿宝贵,“海隼号”舰长是曼彻斯特海军官校的同窗祝青溪,这两艘战舰入役已经半年,通过使用轮换舰员培训方式,为第二批入役的三艘巡航舰尽早形成战斗力,打下了坚实基础。

第二批入役的三艘巡防舰中,“斑头雁”号舰长是从美国海军学院毕业归来的李杰,被称为“洪门九狼”的9位秘书之一,在美国接受了完整的海军军官训练。

“海燕”号舰长是吴刚,英国曼彻斯特海军官校毕业,一位优秀的海军中层军官。

“海雀”号舰长是张道儒,李杰在美国海军学院同窗,一位出身于书香世家的淘金者,学识功底十分扎实。

看着这些年轻的人才纷纷崭露头角,李福寿心中十分高兴,兴致勃勃的问起来;“宝贵,你们这些英系毕业生和美系海军官校毕业生相比较,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伯爵阁下,卑职都是您一手栽培出来的,一心一意为建设咱们红河谷的海上力量贡献才智,在这一点上我们完全相同,出于英美教育的则重点不同,美国海军学院对使用蒸汽鱼雷有独到的见解,而英国更注重于炮术及海军队列战术等实战应用,其他的由于都是从英国一脉相承,课程及科目设置相差不大,英国军官更注重礼仪及绅士修养,在这方面要求极为严苛,美国方面就宽松多了。”

“嗯,不错,那就命令巡防舰队起锚开航,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了解。”李福寿呵呵笑了一声,转身走进了舰桥里。

“是,卑职立刻执行。”

耿宝贵作为舰队司令,立刻通过旗语下达了起航命令,紧随着李福寿走进舰桥里,李福寿此刻坐在舰桥中舰长的椅子上,正在好奇的左看右望。

耿宝贵只能恭敬的站在他的身边,担任一个勤勉的讲解员角色。

舰队起航的命令下达,轮机舱立刻升火加压,伴随着锅炉压力的增大冒出大团的白烟,舱面的水手们迅速行动起来解缆,起锚并固定大铁锚,紧张而又熟练的忙碌着。

很快,随着锅炉达到了指定的蒸汽压力,泄压阀冒出尖利的啸叫声。

轮机舱通过蒸汽压力切换阀门,将高压蒸汽输入到蒸汽发动机管道内,从而推动蒸汽发动机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发出连绵不断的吼声,从而通过长长的传动轴带动螺旋桨高速旋转起来。

近千吨的船体猛的一震,缓缓的离开码头驶向清澈宽阔的河面,在身后留下大片翻腾的雪白航迹。

快速巡防舰加速度很快,迅速就达到了11节的航速,尖削的船艏轻易的切开翻滚的浪花,在强有力动力加持和惯性作用下,速度依然在迅猛提升,很快就在宽阔的河面上狂飙起来。

五艘高速巡航舰呈现一字队形,以超过20节的速度一路劈波斩浪在河面上狂飙,此时体型巨大的货轮被轻易的超越,反过来彰显高速巡航舰的速度优势,确实无与伦比。

李福寿兴致勃勃的坐在舰桥的椅子上闲聊,不知不觉的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五艘一路狂飙的高速巡防舰已经穿过了布里斯班市的沿岸河面,进入湛蓝色的摩尔顿海湾。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巡防舰进入近海之后,海面上的风浪明显增大了起来,浪高达到了3~4米,这让高速行驶的巡防舰不停的在浪峰和浪谷之间剧烈起伏,大浪头甚至掀到了船头舱面上,然后被撞得粉身碎骨。

大浪就像无形的巨手,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在舰身上,将上千吨的巡防舰抛起又落下。

剧烈的颠簸让人的不适感迅速增加,巡防舰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了下来,维持在15~16节水平,这让舰身的颠簸明显减轻了很多。

一眼望过去是海面上无穷无尽的湛蓝色,与天空中的碧蓝色交相辉映,时间看久了就觉得非常单调,产生审美疲劳感。

“宝贵兄,我们什么时候能够与泰山轮编队汇合?”

“尊敬的伯爵阁下,泰山轮编队提前12个钟头扬帆起航,按照双方的速度,预计我们将在外海追上货轮编队,从现在算起,预计还要接近23个钟头时间,也就是明天中午1:00左右。”

“哦,什么时候抵达目的地呢?”

“红河谷距离巴布亚新几内亚约1500英里,以货轮编队中速度最慢的计算,他们已经提前航行一天,从现在算起,预计将于4天后抵达,若以海鸥巡防舰的速度计算,约60个小时就可以抵达。”耿宝贵回答得非常迅速,看来答案早早的就印在他的心中。

“那好吧,外面没什么好欣赏的了,看样子我还是回去休息一下。”李福寿说着站起身来。

“是,伯爵阁下的舱室已经安排好了。”耿宝贵回答。

“你坚守岗位吧,这几步路我还找得到。”

“卑职遵命。”耿宝贵举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一直静静站在舰桥后面雷霄和傅彭两人连忙抢先一步,推开舱门率先走了出去。

海鸥巡防舰舰桥驾驶室并不大,多挤进三个人就显得很拥挤了,所以两位保镖首领只能委屈的贴边站在最后面。

李福寿默默点头,举步离开了舰桥,来到后方的舰长室稍事休息。

至于两位保镖首领,只能委屈他们在过道里安营扎寨,在船员经过的时候必须站起身来,收腹挺胸,经过身体亲密接触之后才能错开。

没办法,过道太狭窄了。

舰长室是一个很小的房间,约1.8米长,1.5米宽,床位是折叠的,平时掀起来可以当作沙发使用,放下小桌板就是办公室。睡觉的时候放倒就占满了整个空间,只容一个人侧身走进去。

即便如此,这也是舰上最奢侈的个人空间了。

一艘960吨的巡防舰合计37名舰员,舰艏完全被各种主要火炮武器和弹药库所占据,舰艉和底舱被动力舱和各种设备占据,还要保留一个大大的煤炭储存仓。

这样一来,留给水兵居住生活的空间就非常狭小,小到苛刻的程度。

水兵们在比这大一点的舱室里要睡上8个人,两排床位面对面4层,仅仅能容纳一个人勉强爬进去,而且还不能太胖,这有点像几层扁棺材摞在一起,睡觉的时候抬个腿都困难。

海鸥舰多出了李福寿及10名随员,船员们看来只能轮换着睡觉了,腾出空间比较大的一个舱房和空气流通相对较好的过道,给伯爵大人的随员们使用。

毕竟这10名随员有一个算一个,不论近卫首领还是秘书,身份比海岸警备队长耿宝贵还要高。

作为东道主,总不能让尊贵的客人太憋屈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海上小舢板 数个小时之后

5艘海鸥级巡防舰组成的编队驶入外海,这里的风浪明显增大了起来,海水的颜色变成了深蓝色,喻示着该海域水位很深。

外海的风浪达到了5~6米,上千吨的海鸥级巡防舰就像个小玩具似的,在浪峰和浪谷之间上上下下,过山车一样的剧烈颠簸。

而且加上剧烈的侧向摇动,饶是经历过半个地球航行的李福寿,对此也产生了强烈的晕船感觉,不得不猛灌几口浓茶,将呕吐的感觉压下去。

海鸥级巡防舰体型小巧,速度快,火力猛,造价相对便宜这都是优点。不能否认海鸥级是一个优秀的中型驱逐舰设计,尤其是速度和火力相当突出,性能优秀。

缺点是吨位太小,舰身细长,属于近海高速巡航舰,或者说中型驱逐舰,抗侧向摇摆的能力差是其一大弱点,舒适性差,在海情恶劣的情况下对所有舰员都是严格考验。

解决远洋航行中侧向摇摆最好的方式就是加宽舰体,这将导致船舶吨位大幅增加,兴波阻力大幅度增加,在同样动力驱动下,航行速度骤减。

舰艇设计师需要在各种能力方面进行取舍,在小小的螺蛳壳里做道场。

高速性能必然导致长宽比较大,船型细长,耐波性,适航性,以及乘坐舒适度都较差,严重情况下甚至影响到战舰作战能力。

在大海中

船越大越能够压得住风浪,航行舒适度更高。

最明显的例子

就是在风暴肆虐的跨大西洋航线上的高速邮轮,从本世纪中叶的一至二千余吨,迅速增长到三到四千吨,然后又增长七到八千吨,如今跨大西洋邮轮没有万吨以上,都不好意思称作是豪华邮轮。

万吨以上的豪华邮轮,即便是在高达6米的巨浪中也能泰然自若,行驶得非常平稳,这是豪华游轮的最基本条件,那就是航行速度快,舒适度要求更高。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麾下的铁甲战列舰和重型巡洋舰,是纵横大洋海上决战的主力,也有越造越大的趋势。

更大的舰身可以提供更宽阔的空间,能布置更多的火炮,以提供强大凶猛火力,为火炮射击提供一个稳定平台,这直接关系到铁甲战舰的战斗力。

在综合性能考量中

被誉为“海上重锤”的蒸汽铁甲战舰火力放在首位,一级主炮要具有一锤定音的能力,二级主炮要有重伤对方战舰的能力,防护力放在第二,速度则只能屈居末位。

李福寿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双手紧握着舷窗下面的扶手,透过圆形舷窗看着外面的风浪肆虐,生出了严重的无力感。

他回想起在英国普利茅斯海岸边的德文港,亲眼看见到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那一艘又一艘雄壮威武的万吨级蒸汽铁甲战列舰,巨大的一级主炮炮口能够钻进一个小孩子,整整齐齐地停泊在海湾锚地,那种一眼望不到边的震撼景象。

再看看脚下这艘颠簸不停的小舢板,其间蕴含的巨大差距,油然让人心生绝望。

李福寿想着心事有些走神,没有预料到船身猛的侧倾一下,令其身体结结实实的撞到舱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哇咧,痛死小爷了……”

李福寿只感觉到眼前一黑,然后剧烈的疼痛感从脑袋上传来,手一摸,一团殷红的鲜血已然沾满了手掌。

还没有等他发表什么感想,船体再度由后向前猛的掀了一下,将他整个人抛到床上。

幸好柔软的床铺阻挡了一下,李福寿眼疾手快的抓住床边的铁栏杆,然后迅速用三指宽的皮带将自己紧紧的束缚在床上,免得被汹涌翻腾的波涛再掀下去。

这时候,舰长室的舱门突然被打开。

一阵风猛地灌了进来,挟带着猩咸的海水一股脑的扑了进来,

鼻青脸肿的傅彭浑身湿淋淋的站在舱门口,大声喊着;“老爷,你没事吧。”

李福寿被这迎头盖脸的一个浪头打得浑身湿淋淋的,因为被束缚在床上动也不能动,一大口海水直接灌进嘴里,想说什么话直接被闷了下去。

“老爷,老爷,你怎么啦……”

这时雷霄从后面推了一把,一边嚷着一边伸长脑袋向舱室里面看,这两人都听到了李福寿的惨叫声,所以立刻冲了进来。

“别说了,你两个都进来。”李福寿刚说了一句话,又一个浪头从舱门处猛然灌了进来,他匆忙紧紧的闭住嘴,接受海浪的洗礼。

等到海浪浇遍了全身,才有机会大喊一声;“快……快进来,把那个该死的舱门给我带上。”

舱门紧紧关上后

将风浪和大海的喧嚣全部关在门外,只有狭小的舱室肉眼可见的前后俯仰摇摆,让人产生一阵阵的眩晕感觉。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傅彭和雷霄两个彪形大汉挤进这个狭小的舱室里,连上身高马大的李福寿三个人那真是呼吸相闻,触手可及。

偏偏李福寿把自己紧紧束缚在床上,浑身被海水浪头淋的湿透了,床铺也湿透了,汪在船舱里的海水足有小腿肚深,随着船舱的上下起伏不停的把海水掀起来。

一遍遍的扑打在李福寿的脸上,这个酸爽劲儿就别提了。

尴尬不?

当然尴尬极了,李福寿躺在床上浑身湿淋淋的,两个彪形大汉直挺挺的就站在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种姿势太他妈尴尬了。

舱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中

“老爷,那个……要不你睡一会儿吧。”博彭忽然憋出来一句话,差点把李福寿的鼻子都气歪了。

你这个大傻鸟,就这种情况下,老爷我能睡吗?

李福寿无言的翻了翻白眼,真没有心情搭理他。

博彭自己也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对,有些憨厚的笑了笑,伸出宽厚粗糙的大手在李福寿的脑袋边搭了一堵墙,防止船舱里汪起来的海水扑打在老爷的脸上。

见此情景,李福寿也彻底无语了。

之所以一直把傅彭留在身边没有外派,就是因为这个憨厚大汉是个不会拐弯的直脾气,虽然功夫高强,但也只能管管手下几个人,超过这个数字就玩不转了。

因此雷霄来了之后,身边亲卫队的管理大多落在了雷霄的身上,傅彭只是挂个队长的名头。

傅彭反倒不在意这些,只是乐呵呵的跟在李福寿的身边忠心守卫,感觉比以前轻松惬意多了,谁愿意烦那些劳什子破事儿。

舰艇摇摆着猛的又是一掀,傅彭双手搭在李福寿的脑袋边,整个身体被摇晃的船身猛然掀了起来,眼看就要重重地撞在李福寿的身上,这一下把李福寿吓的够呛。

傅彭可是南派少林高手,一身外门横练功夫登峰造极,身上的皮肉就像钢浇铁铸一样结实,寻常人等与其对练,胳膊腿打到身上就像铁棍似的硬扎疼。

这一下要是撞下来,真的要骨断筋折啊!

就在这极端危险的一刹那

只听到傅彭吐气开声“嗨”的一声低吼,双手双脚凌空展开撑住了舱壁,钢铁的舱壁都发出“咣当”一声巨响,仿佛被重锤砸了一下似的。

于是乎

船舱里的情况就变成了傅彭面朝下,四肢牢牢撑着船壁,李福寿面朝上,紧紧的被束缚在湿淋淋的床上。

“老爷,我把脸转过去,您就当我不存在。”

“你给我闭嘴。”

两人尴尬至极的脸对脸,距离不过一拳,呼吸相闻,说话的热气都扑到了脸上。

“老雷拽一把,让老彭这个大块头下来,咱们等会儿把床掀起来,当成沙发来坐,三个人正好坐得下,伸开腿蹬着舱壁就行了。”

说话间换了姿势,这下终于不尴尬了。

雷霄和傅彭两个彪形大汉一边一个,将李福寿紧紧的挤在中间,三个人6条腿伸开蹬在舱壁上,随着波涛起伏上下摇摆,感觉终于正常了些。

这时候,李福寿脑袋上隐隐的开始疼起来,有一丝温热鲜血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将李福寿笔挺而潮湿的军装染红。

“哎呀,老爷你受伤了,我来帮你包扎一下吧?”傅彭说着就转过身来。

“行了行了,你那手指头有胡萝卜那么粗,笨手笨脚的能干什么?”李福寿被傅彭的肩膀撞了一下,感觉就像被大石坨子撞了一下似的,顿时没好气的摆了摆手,自己动手拽出一个布条将脑袋紧紧缠上。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在这个颠簸不停的船上站都站不稳,想要得到精心的护理只是妄想。

这次上船带的10名随员全都是男人,哪里有女人那么细致入微。

李福寿捂着脑袋问道;“真是见了大头鬼了,船怎么突然摇得那么厉害?”

“确实很突然,舰长室刚刚敲响了警钟,这一阵大风大浪突然就来了。”雷霄对忽然降临的海上风暴也感到心有余悸,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和老彭呆在机舱上面的过道里,下面水手们听到警钟声音,有两个水手从下面的轮机舱里爬上来,正巧在半道上,这时候一个浪头猛的就灌了进来,那一下子足有上万斤海水,将老彭和两个水手从梯子上拍了下去……”

说到这里,雷霄也感到后脊梁发凉。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新几内亚岛 (继续万字更新求月票,推荐票和收藏支持,您的支持就是作者最大的动力,感谢再感谢,非常感谢!)

雷霄看了看傅彭被摔的鼻青脸肿的脸,“嘿嘿”干笑两声,下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李福寿看了看傅彭,忍不住笑出声来,傅彭这一下摔的可不轻,脸上已经开始肿胀起来。

“我说老彭,你不是全身都是横练功夫嘛,咋摔的这么惨咧?”

“老爷您有所不知……”傅彭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脸上肿起来的部位,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说道;“横练功夫再练也练不到脸上,这下可出了大丑,让您见笑了。”

傅彭是站在舷梯上口被浪头拍下去的,几米高一头栽下去,硬生生撞在地面的钢板上,也只有他这么结实的身子骨才能吃得消,别人早就躺倒了。

“呵呵呵……老彭,我怎么会笑话你呢?那不能够啊!”李福寿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咧开嘴笑得相当开心。

傅彭看着老爷头上胡乱缠绕的布条,包扎的就像红河谷大街上卖咖喱粉的印度阿三一样,终于忍不住也开心地大笑起来,触动了面部的肿胀不时倒吸一口冷气,依然笑得非常开心。

有时候,男人间的欢乐就是这么简单。

一会儿工夫后

猛烈的海上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云歇雨收,海面的浪头减小了许多,重现碧海蓝天的美丽景色。

五艘高速巡航舰排成雁形队列,劈波斩浪的疾驶在蔚蓝色海面上,根据旗舰出的旗语信号不时的转换队列,演练抗击暴风骤雨的作战能力。

在舰首的半开放式主炮位和副炮位上,炮组的水兵们全都在坚守岗位,根据舰长发出的命令调动炮口,演练装弹模拟射击科目。

在演练的时候

炮手们使用的是模拟弹,重量和外形与真实炮弹完全一致,只不过弹壳里装填的是沙子,火药包装填的也是沙子,而且模拟弹的后面多了一个铁环,装填过后可以用铁钩子勾出来。

对于每一艘新入役的战舰而言

在长途航行中不断的演练,从队形到各岗位的水兵反复锤炼技能,越是恶劣的气候越要迎难而上,这对舰上官兵是一个严峻考验。

百炼成钢,成功源自于无数的汗水。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

次日,下午3:00许

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两个小时,“海鸥”号率领的巡防舰队终于追上了泰山号货轮编队,很快的靠了上去。

泰山号货轮编队由三艘货轮组成,除了3000吨级快速远洋货轮泰山号,还有两艘5000吨的远洋货轮“梧桐山”和“沂蒙山”,全都装载着大量的货物和人员,一路向着北方驶去。

李福寿穿着干净的军服,头上戴着德式大檐帽,隐隐的可以看见头上缠着的整齐纱布,显然已经敷药重新包扎过了。

他率领着手下一干人等,通过放下的舷梯登上了泰山号,经受了一番巡防舰狭小空间的折腾,亲身感受到这确实不是个什么善地,李福寿果断的回到了泰山轮上。

慢就慢点吧,咱不受那个洋罪。

看到顶层豪华舱室外侍案穿着一身华丽的浅色绣花裙装,身后带着侍茶,侍书,侍墨,侍琴几个伶俐丫头迎出来,李福寿真切的感受到了幸福感涌来,鼻子都有些酸溜溜的。

奶奶个熊,巡防舰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行了,免礼吧,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赶紧去烧点热水,老爷我要沐浴一下。”

李福寿身上能够闻出浓重的汗腥味,混合着海水残留下来的盐渍,再被太阳一晒己然发酵了,感觉粘乎乎的难受之极。

他大步的走进舱室,忽然在门口停住了脚步,说道;“对了,给傅长官和雷长官拎几桶热水去,再把我的好茶给他们泡上一壶,这两位……”

说到这里

李福寿苦笑着摇了摇头,径自走进舱室里。

海鸥号巡防舰狭小的舱室不可能有洗浴设备,官兵们每次出海只有等回来才能够洗一次澡,好在近海巡防舰一般出海时间不会长,短则一两天,多则八九天,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舰上的淡水都是用来喝的,哪里奢侈到可以洗澡?

李福寿作为领主,红河谷的大boss,享受的当然是一等一的待遇,所以拎了一桶淡水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

傅彭和雷霄可就惨了,浑身被海水淋湿了生生的捂干,这一天多下来皮肤上都是白花花的盐渍,一圈一圈的。

别说是他俩,舰上的官兵哪一个不是呢?

就连舰长耿宝贵同样如此,除非把每天配给的淡水用来擦身子,否则没有多余淡水可用。

军舰上寸土寸金,能够多带一发炮弹都是好的,没有多余的空间留给生活享受。

片刻之后

李福寿躺在温热的浴桶里,不由得发出呻吟一般的叹息声,真是享受啊!

泡在热水里浑身36,000个毛孔,无一不透露着舒爽,侍书,侍墨两个俏丽丫鬟穿着贴身小衣进来了,袖口一直挽到手肘,露出白生生嫩藕丝的半截小臂。

两个丫鬟一边一个,为老爷揉捏敲打手臂和肩头,一会儿还要搓背,打上皂角擦洗……

半晌之后

李福寿困意浓重的走进奢华的寝室里,搂着侍案柔软娇小的身子,在舒服的大床上呼呼的睡去,他真的是又累又困,这一天一夜时间几乎就没怎么闭眼。

四天后

在无边无际的大海尽头,出现一道蜿蜒的绿色海岸线,高低起伏的山峦一直绵延到极远处,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巴布亚新几内亚半岛。

这是一块直到21世纪都不被重视的广袤岛屿,仿佛被世人忘记了一样,在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丁点儿存在感。

李福寿原来对这一块广袤的半岛地区也没有什么印象,也没有什么兴趣。

直至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频繁遭受到西班牙海盗的袭击,前往远东地区被迫改道至菲律宾以北航线,因此要途经这座被茂密的热带原始丛林覆盖的半岛地区,这才引起了他的重视。

研究发现,这特么赫然是一块无主之地。

还有天理吗?

还有法律吗?

呵呵……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啊!

说到这一块面积广袤的岛屿,其实真正的名字并不叫巴布亚新几内亚,这只是东部半岛的名称。

整个的辽阔岛屿面积达到88.5万平方公里,附近散布着1300多座岛屿,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

面积相当于两广地区加上湖南,江西和福建五省之和,面积相当于26个海南岛,宛若美丽的瑰宝一样散落在无边无际的南太平洋上。

全岛南部为广大沼泽平原地区,雨林植被茂密,是典型的热带海洋气候。

北部为低山和平原地区,沿海有无数美丽的珊瑚礁及星罗棋布的岛屿,拥有很多天然港湾。

整个岛屿分为三个部分;

巴布亚,新几内亚和西伊里安。

用一个形象的比喻,就像一块烧饼从中间一破两半。

东部半岛由巴布亚和新几内亚组成,其中巴布亚在南方,新几内亚在北方,二者加起来面积达到46.284万平方公里,海岸线长达8300公里。

这里有美拉尼西亚人土着约2万余,还有不超过100名白人殖民者,来自澳,英,德,荷,法等国,多是在此短暂停留的各国人士,背景来源复杂。

西部半岛则为西伊里安,后世属于印尼一个省,总面积42.2万平方公里,包括附近的实珍群岛、亚彭岛、卫古岛、米苏尔岛等,同样是人迹罕至的热带雨林地区,土着人口不足6000人。

在沿海城镇查亚普拉,荷兰几名农场主在这里修建了数十栋房屋,形成了一个人口达500余人的小渔港,其中荷兰白人约有60余名,其他的全都是土着美拉尼西亚人,这就是西伊里安最大的人类聚居地。

偌大的岛屿上没有传承有序的历史,没有建立过王国,依然处于原始的部落时期,文字和历史通通没有,土着人依然处于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方式。

这么大一块地方,难道就没有主吗?

这里不得不聊一聊历史,在1511年葡萄牙发现新几内亚岛之前,世界对这座南太平洋的岛屿几乎是一无所知。

广泛分布于东印度群岛的美拉尼西亚人,是岛上最早的原住民,由于这片岛屿的面积实在太大,西班牙人无力经营此地,只是将其作为往来海洋的贸易中转站。

大航海时期,邻近于新几内亚岛的爪哇岛受到了西方人的青睐,各国殖民者纷至沓来。

16世纪初,葡萄牙商人率先登陆到爪哇岛,并发现了丰厚的香料资源,荷兰和英国等殖民者相继闻讯而来。

风头正盛的“海上马车夫”荷兰,凭借强大的军事实力建立了殖民统治,逐渐将葡英两国给挤掉。

而不远处的新几内亚由于地域实在太广袤,欧洲殖民者根本无力经营,因此逐渐废弃不用,全都一窝蜂的跑到爪哇岛上经营香料,锡,铜,橡胶等特色资源,早已经把新几内亚抛到爪哇国去了

若历史没有改变

1884年英德殖民者分别登陆这座广袤的岛屿,将东半部分及其附属岛屿占为己有。

“海上马车夫”经历了几次欧洲海战后,已进入苟延残喘的衰退时期,国力大幅衰退,面对欧陆强国侵入,荷兰只能明智的放弃东部半岛,并迅速将西半部分纳入统治范围,也就是西伊里安地区。

自此,新几内亚岛三国分立的局面正式形成。

现在嘛,是1881年1月11日

来自澳洲的昆士兰伯爵率领船队登陆莫尔兹比港,其位于巴布亚海岸,是远洋航行船舶中转港,可以提供丰富的淡水,煤炭,瓜果蔬菜和肉类补给。

莫尔兹比港以欧文·斯坦利山脉为屏障,两面环水,一面是天然良港费尔法克斯湾,另一面是珊瑚礁石丛生的大海。

碧海蓝天,有山有水,港湾里套着港湾,景色美不胜收。

站在泰山轮高高的甲板上,李福寿挺胸叠肚的双手叉着腰,饱览附近美丽的景色,很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情壮志。

侍案穿着一套乳白色绣花长裙,身后的侍女帮她打着带蕾丝边的洋伞,侍案轻挽着李福寿的手臂有些惊奇的问道;“老爷,这是哪儿啊,真是非常漂亮哎!”

“这里啊,哈哈哈哈……”

李福寿欢畅的大笑几声,对身边的秘书吴学文说道;“学文,你告诉五姨太,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遵命。”吴学文微微屈身行礼,然后说道;“这里是老爷新的地盘,以后也是老爷的领地一部分,按照老爷给取的名字叫做香格里拉,意思是一个地方。”

“啊……”侍案漂亮的脸蛋上挂着惊愕神情,一副崇拜的样子,看着李福寿说道;“老爷,你真的好厉害哦!”

“呵呵……”李福寿笑而不语。

侍案只是个粗通文墨的女人,运气好攀上老爷的高枝,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指望她说出什么深刻的话来,那纯属想多了。

但侍案是个聪明的小女人,仿佛天生就懂男人喜欢什么,净捡好听的说;“老爷这个地方好漂亮哦,它到底有多大呀!”

李福寿踌躇满志的眺望远方,旁边的秘书吴学文懂事的接上回答道;“回禀五姨太,这片广袤的岛屿是红河谷牧场总面积的4倍,从东到西足足有五千里,南北最宽的地方1300里,卑职不才,被老爷任命为香格里拉大总管,负责此地的开发,屯垦及一切军政事宜。”

这话一说出口,直接把侍案吓得猛一激灵,立马呆若木鸡。

5千里有多远她还是知道的,从红河谷到这个美丽的港湾不就是5千里远吗?

坐在泰山轮上一路不停的行驶了5天终于抵达,眼前这片层峦叠嶂的美丽峡湾一直绵延到视线的尽头,赫然也有5千里远,而且全部都是老爷的地盘,这个消息太惊人了。

纵然是养在深闺中的小女子,侍案也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再次看向李福寿的眼神闪烁着狂热的崇拜。

哼哼,这还差不多。

李福寿不以为意的哼了声,再次把目光投向这片美丽海湾,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谁他妈敢和我抢,老子跟他玩命!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治岛策论 整个香格里拉岛(旧名新几内亚岛或伊里安岛)说起来疆域广阔,附属岛屿1300多座星罗棋布,感觉好像太大了,有点儿无从下手的样子。

其实不然

整座岛屿只要占领一东一西两座城镇就可以了,说是城镇都抬举他了,应该是两个小渔港差不多。

其他的地方和岛屿都是荒无人迹的森林,山区和沼泽,占领下来有什么用?

东部是位于巴布亚海岸边的莫尔兹比港,也就是眼前船队停泊的这座美丽的峡湾,这里作为远洋航行船舶的中转港,约莫有百余名白人,还有2000多名当地土着人聚居于此。

港口除了有几十栋木质的平房,其他的就是当地土着人低矮的茅草房,零落的散布其间,一片原始热带风情。

所谓的港口,是一条原木制成的栈桥,长约120余米深入峡湾,可以停靠3000余吨轮船,再大的轮船就不行了。

大吨位的远洋船舶必须抛锚在深水处,由当地土着人划着小舢板往来其间,运送船上的水手到岸上喝两杯,找个土着女人乐一乐。

所需给养也是小舢板一船一船的运到锚地,这是当地土着人赖以生存的主要方式,就是为过往轮船的提供煤炭,淡水和新鲜瓜果蔬菜。

香格里拉岛西部,需要占领荷兰人建立的小渔港查亚普拉,现在没工夫收拾他们,只能过一段时间再说。

碧海蓝天下

5艘海鸥级巡防舰依次停泊在栈桥边,泰山号远洋货轮同样也停泊在栈桥边,另外两艘5千吨货轮只能抛锚在锚地,等到卸下一半的货物之后才能进入港口。

这番诺大的声势,早已经惊动了莫尔兹比港里的当地人,几十名白人男子手里提着枪警惕的迎上来,全都聚集在栈桥边对着这群不速之客指指点点。

李福寿坐在泰山轮后方的凉棚下,悠闲的喝着下午茶,侍案和秘书吴学文恭敬的作陪。

这些小事用不着他去指挥,自然有人会料理妥贴。

作为掌总的大boss,李福寿只需要看看风景,喝杯下午茶就好了,哦……对了,还有养伤。

现在不应该称作是秘书吴学文,而应该称作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一个有志于在香格里拉大展拳脚的青年俊杰。

作为秘书处声名远扬的“洪门九狼”之一,吴学文的特点是行事稳健,为人忠谨可靠,大局观强,熟悉民政各方面事务,有很强的行动能力。

因此,李福寿放心的把香格里拉岛交给他,相信不会失望。

这批九名秘书李福寿放在身边锤炼了三年半,如今一个个都可以大用了,下一步放到各个部门独当一面,成为红河谷势力的核心骨干力量。

庞学海,戴英才,罗前进,范仲斋,张立,侯广德,田山,吴学文,李杰共计九人,合称“洪门九狼”,外界也称他们为亲卫军二期。

至于亲卫军一期,当然是现在都独当一面的五位前任秘书,被称之为“洪门五虎将”。

这些继五虎将之后的第二批秘书,全都是精挑细选的青年才俊,经过李福寿亲自悉心培养,相继走上了重要岗位。

最先出头的是庞学海,担任红河谷安全处长,在处置中美洲土生白种女人以及内部不安定因素方面,发挥了出色作用。

第二个是戴英才,组建“黑衣卫”,发明了“集音器”,是迄今为止最为神秘的一个部门。

侯广德担任通用机械公司经理,不负所望的解决了手扶拖拉机的生产难题,源源不断的为红河谷工业发展作出新的贡献。

范仲斋现担任秘书处长,能够从全局高度看待并解决问题,并且具有很好的世界性眼光和战略意识,是个值得继续培养的人才。

田山担任秘书处副处长兼致公党召集人,这是一个执行力极强的干才,老爷的命令无条件执行,从不掺杂任何个人想法。

罗前进接替老麦克担任松江镇镇长,这个南方明星城镇的耀眼光环,少不了他的杰出贡献。

李杰从美国海军学院学成归来,目前担任“斑头雁”号舰长,昆士兰州海岸警卫队副队长,一名很有前途的海军军官。

张立被任命为北仑镇镇长,协助全面掌管南方各镇经济发展的潘守道,主要负责北仑镇各项事宜,表现极为出色。

吴学文担任香格里拉大总管,将在这一片广袤的土地上书写自己的精彩。

泰山号货轮上

李福寿悠闲的喝了一口茶,看着有些拘谨坐在旁边的吴学文,颇有一种孩子长大成人的感觉。

其实吴学文年龄足足比他大7岁,今年已经28了。

但李福寿就有这种感觉,轻笑了一声说道;“学文,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作为热带雨林地区这里不适合发展牧业,移民还是农副业为主,重点是发展捕鱼业和港口中转,切莫要贪大求全,这里很多条件都不具备。”

“老爷,学文明白,一步一个脚印要走的稳当。”

“呵呵……”李福寿轻笑了一声,神情和蔼的看着吴学文说道;“学文啊,以后你也是一方大员了,香格里拉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主,用不着事事汇报,老爷这个称呼在正式场合就不能提了,要称呼伯爵阁下。”

“老爷,我……我明白了。”吴学文抬起身子拱手作礼,李福寿轻轻地摆了摆手,说道;“学文不用多礼,你我之间闲谈一会,等到上岸以后诸事缠身,你恐怕就没有时间能够安座了,讲一讲你心中的设想吧!”

“遵命,老爷。”

吴学文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上身挺得笔直,这种恭敬的态度让李福寿很满意,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太拘束,可是作为上位者,谁又不喜欢下属这样呢?

红河谷倡导新风新俗,不提倡动辄下跪,但也不是强硬的去反对,顽固的习俗需要时间慢慢去改变。

仔细考虑了一下

吴学文说道;“学文在老爷麾下,数年来耳提面命的教导,私下里也在揣摩老爷处事之道,虽然所学不及万一,窃以为摸到了丁点儿窍门。”

“哦,那就说说看。”李福寿非常感兴趣。

“那卑职就不揣冒昧,妄言一二。”

“尽管说来。”

吴学文清了清嗓子说道;“卑职有幸跟随老爷游历欧罗巴,对这个世界逐渐有了一些自我认识,强权者恒强,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内。

把目光放回到香格里拉岛,我认为首先就应该掌控所有外出船只,掌控极少数白人与外界沟通的渠道,给我们留下一定发展时间。

老爷允许卑职所请,将一部分南方沿海地区的移民迁来此处,想我华族同文同种,沟通交流无碍,对于下一步施政益处极大。

我想实行两种方案;

一种免费划拨土地,允许汇通银行给予移民借贷,帮助他们建立村庄家园,购置耕牛,农具,种子等必要生产和日用品,具备独立生产生活能力,允许用农牧产品抵消贷款。

一种以工还贷,移民为维多利亚免费劳作三年用于还贷(移民贷款),期间给予良好的生活待遇和小额金钱报酬。

期满之后,可以自主经营农庄,可以应聘职员,工人及渔民,可以经商置业,可以任由自己选择。

这样一来

香格里拉就减轻了许多安置负担,可以利用移民大面积的开垦荒地,迅速建立起一个个农垦乡村。

有了充沛的劳动力供应,香格里拉可以建设完善的港口设施,包括仓库,码头和运输,为往来的远洋货轮提供更好的后勤补给服务。

与此同时

我们可以按照红河谷模式建立新型城镇,建立完善的下水道设施和马路,娱乐设施以及工业设施,尤其是海产品罐头加工厂,渔船修造厂,是我们可以下一步发展的目标。

初步站稳脚跟之后,我将会派遣水利专家组成几个小组,勘测附近的地形和环境,争取能够建设一个中小规模的水库,为进一步的发展提供足够的能源供应。

此外需要组织专家勘测资源,为下一步的发展做好长远规划。

按照老爷的指示

维多利亚首先要成为一个自给自足的农业地区,下一步将发展橡胶园种植,鼓励建立私人农庄,鼓励渔民下海捕鱼,立足于维多利亚本地资源特点发展经济。

这就是卑职的一点浅见,请老爷批评指正。”

“好……好……”李福寿忍不住鼓起掌来,笑盈盈的说道;“说的非常好,那这些人……”

李福寿的下巴朝着栈桥方向扬了一下,问道;“你准备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卑职认为,这些人需要甄别,一些背景深厚的需要给予适当礼遇,请他们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只要控制住离开港口的船只,谅他们也翻不起大浪。”

吴学文对这个问题考虑很久了,回答起来极为流畅;“一些刺头该关的关,该杀的杀,用不着客气,等到我们彻底掌控了这里之后,一切还是红河谷说了算。”

李福寿静静的听着,没有表示赞成或者反对,而是看向远方杂乱的茅草屋。

吴学文心领神会的说了一句;“这些土着人口过着刀耕火种的部落生活,他们是属于原始森林的,卑职窃以为还是不要打扰他们好,让他们回归原始森林吧!”

“嗯,要注意方式方法,一些不愿意回归原始森林的土着人,可以帮助他们迁移,给一些好处或者是香肠罐头什么的,迁到一个小岛上就好了,爪哇岛附近的小岛就不错。”李福寿神情淡淡的交代了下,决定了这座岛上所有土着的命运。

用不着挥起屠刀,那真的很败坏名声。

花上一些钱一些资源,帮助他们移民就好了,爪哇周边的小岛数以千计,在哪里的原始森林里不是生活呢?

是不是这个理?

“卑职考虑不周,请老爷责罚。”吴学文的态度很端正。

李福寿随意的摆了摆手,神情欣慰的看着吴学文说道;“把维多利亚交给你,我很放心。”

此言一出

吴学文感觉到了沉甸甸的信任,不禁站起身来长揖到地,感激莫名的回答道;“承蒙老爷信重,学文纵然肝脑涂地亦无以为报,必将兢兢业业建设香格里拉,令其成为南太平洋一颗耀眼明珠,此为学文心中誓愿,虽百死而不悔!”

“好,好啊!”李福寿站起身来,双手扶起吴学文,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如此最好,让我们携手努力建设一片华人乐土,当年老时回望此刻,方不负今生呐!”

“学文愿附尾骥,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你我共勉之。”

栈桥边

船队派出的代表与守在栈桥边的数十名白人谈判进行得很不顺利,这些白人态度极其强硬,要求船队尊重他们的独占权,这里是他们建立的新家园,船队是非经邀请贸然闯入的恶意者,必须立刻退出莫尔兹比港,甚至远离巴布亚海湾。

有几名白人甚至示威性的朝天上开了几场,显示出绝不退让的强硬立场,船队必须立刻离开,否则不惜血战一场。

既然谈不拢,那就该展示肌肉了。

海鸥号和海雀号上的239毫米主炮黑洞洞的炮口抬起来,瞄准莫尔兹比港杂乱的建筑,这让一群态度强硬的白人神情惊慌起来。

“目标港口,开炮!”

“轰,轰……”

一声令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239毫米大炮终于展现出狰狞的一面,巨大的炮焰照亮了栈桥,出膛的炮弹转瞬间轰入港口居民区,只看见两个耀眼的黑云升腾,地动山摇,房倒屋塌。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手摇式加特林重机枪喷吐着烈焰,就像死神挥舞的火焰鞭一样抽打在栈桥的不远处,溅射起泥土纷飞,草木断折,这是一次严重性的警告射击。

从泰山轮上走下一队全副武装的民兵,昂首阔步的一路走过去,将一群早已吓傻的白人缴了械,对于出口不逊者直接用枪托说话,蛮横的一枪托砸倒在地上,顿时血流满面。

喊破大天也没有用,就是这么强硬,就是这么霸道,就是这么不讲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建设莫尔兹比港 栈桥上

在众人的簇拥下,李福寿穿着一身浅白色大褂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形显得十分飘逸出彩,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听着,你这个无耻的闯入者,别以为剪掉辫子我就认不出你们这些黄皮猴子,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李福寿闻声看去,只见武装民兵已经把这个中年白人拖了出来,挥动枪托就准备狠狠的砸上去,李福寿轻轻摆了摆手,说道;“想要知道我的名讳很简单,我是昆士兰伯爵,现在说说你吧,是谁给你的勇气?”

“哼,见鬼的伯爵,我是德意志皇帝威廉一世陛下的臣民,我的名字叫德克-辛格勒,来自于黑森州,是一名经营酒馆的商人,我到这里已经有6年了,这里是我的家园,绝不允许你们肆意侵犯。”这名中年白人表现得极其愤怒。

“嗯,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不服?”李福寿随意的问道。

“我,我是荷兰人斯滕贝格,是经营矿场和农庄的荷兰公民,我对你的手下,野蛮行径表示抗议,你们无法承受来自阿姆斯特丹的怒火。”

“还有我……”

一连站出11个男人,全都用愤怒的目光看着李福寿,如果眼光能够吃人,恐怕此刻李福寿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李福寿神情淡淡的瞥了一眼,继续问道;“就这么点人吗,还有没有其他人不服?”

他的目光留在人群中一个秃顶男人身上,这是个年近50的白人男子,有着昂格鲁-萨克逊人独特的谢顶和鹰钩鼻子,看起来目光阴沉,神情显得相当镇定。

“尊敬的伯爵阁下,我是格伦-约翰逊,只是一位经过此处的生物学家,来自于印度加尔各达,对于您和您手下的行为……”格伦-约翰逊遗憾的耸了耸肩,说道;“我不予置评,也没有立场。”

这是个老狐狸!

李福寿的脑海中立刻闪出这个想法,然后转过头去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点;“你,你,你,还有你……嗯,那个高个子,对……还有你,鉴于你们对于贵族的不尊敬语言,我现在要求决斗,以维护贵族荣誉,很遗憾的通知你们,你们这些人只有接受而无权拒绝,否则将会可耻的被处死。”

这些被点到的人,全都被武装民兵两个人押一个的拽了出来,结果拽出来了13个男人,其中有两个,已经吓得腿软了,哭喊着说道;“仁慈而尊贵的伯爵大人阁下,我刚才并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对你无条件的服从……”

也许是方才李福寿用手指点人,武装民兵们并不能够精确的找出具体点的是哪一个,索性连旁边的人也拽了出来,所以变成了13个男人。

“那又怎么样呢?”李福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抬起脚步向前走去,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了恶意,或者你的心中藏着恶意,有这就足够了,嗯,傅兄和雷兄,麻烦你们了。”

李福寿带着手下扬长而去,他没有兴趣观赏这血腥的一幕,只留下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傅彭和雷霄,还有一众武装民兵们。。

“老爷,您自去安歇,这几个小兔崽子都交给我们好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贵族间的决斗,可以请人代替,贵族与平民的决斗,更可以指定任何人代替。

贵族与平民间的决斗,贵族可以全副武装的骑在马上,手持利剑和长矛,平民只能使用木棍。

这个世界上从没有绝对公平可言,在这个年代尤其如此,在森严的封建等级制度下,就连被压迫的平民都觉得本该如此,心甘情愿接受不平等待遇。

决斗中死了也就死了,哪怕告到教皇那里都没用,现实就是这么冷酷而无情。

莫尔兹比港最干净的一座木屋内

一众俏丫鬟已经把泰山轮上带来的高档用具全都摆设好了,从家具地毯,到布帷帘幕,从高档瓷器到酒具,甚至在窗户边摆了一个摇椅,点起了一炉檀香。

这个位于山腰上的木屋,可以俯瞰整个峡湾美景,是一处极好的所在。

此刻李福寿手中抱着一盏茶坐在摇椅上,身后一个丫鬟轻轻的给他摇扇,侍琴坐在屋内一角,纤纤玉手弹奏着古筝,悠扬的琴声回荡在空中,另一个俏丫鬟则为其轻轻的敲打揉捏肩头。

一众小丫鬟环绕中,李福寿享受的品着香茗,欣赏着窗外开拓的广大地盘。

从几艘货轮上下来大队的劳工,还有上岸休整的船员士兵们,只有那些白人早就看不到踪影了,也不知道被压到哪里去了。

李福寿不关心更不感兴趣,只是远远的看着忙碌的人群,感觉乐在其中。

这种感觉,有点儿像地主老财每天都要巡视自己的田地,带来的那一种由衷的满足感。

在港口

从泰山轮上卸下来两组码头吊运设备,工人们正在紧张有序的安装,三艘货轮上运输的人员大部分都下来休整,总数高达2600余人。

他们拿起枪来就是民兵,放下将来就是劳工。

人们成群结队的来到溪流边,在这片清澈的溪流边洗净旅途的劳累,享受新鲜的瓜果,可以尽情的饱餐一顿,充分的休整歇息。

小半天之后

一些劳工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数百人进入到山林里开始砍伐树木,一棵棵参天巨树轰然倒塌,惊起飞鸟一片。

傍晚时分

码头上的两座沉重的装卸吊车终于安装好了,从泰山轮上吊运下来一辆又一辆崭新的拖拉机,拖斗里都装满了各种货物,发动起来后,一路欢快的驶上岸来。

粗略数了一下,竟然有50多台拖拉机。

一堆又一堆的篝火被点燃,大锅里煮着浓香四溢的肉汤,工人们吃饱喝足之后,很快就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热带地区气候宜人,有一张席子或者一块布就可以躺下来睡觉,什么都没有躺在木质栈桥上也可以睡得很香甜,都是吃过苦的移民,生活没那么多讲究。

第二天,天色朦朦亮

工人已经吃过了早饭,开始干劲十足的工作起来。

砍掉了枝杈的大树被拖拉机从森林里拽了出来,一排排的堆在空地上,在这里有几台拖拉机被简单改造了一下,长长的皮带直接连接到锯台上。

利用拖拉机的动力带动锯台上的钢质锯片,将巨大的原木锯成一段一段,然后再锯成木板,木条,木方,,堆在空地上备用。

另外一组工人驾驶着拖拉机,从货轮上卸下来大量的水泥,钢筋,柴油发动机和米面粮油、罐头,香肠以及牛羊猪等牲畜,还有还有各种工具物资。

建筑工人开始搅拌水泥,放入钢筋浇筑大块的水泥地面,部分建筑工人则开始修建码头,建造房屋,在有序的指挥下井井有条。

大量土着人被武装民兵驱赶出家门,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开山取石,搬运木材,木料,挖掘码头设施基坑等等,工程的速度陡然加快。

在数千人的努力下,莫尔兹比港肉眼可见一天天的发生改变,码头边一座又一座的木屋建设起来,道路在延伸,栈桥进行大幅度拓宽,并且向海中推进,延伸到170米的距离。

一周之后

两艘5千吨货轮顺利的靠上码头,卸下来了更多的物资。

而泰山轮载运着500名工人,在4艘巡防舰护卫下向着西方一路驶去,他们的目的是渔港查亚普拉,一个荷兰移民建立的小渔村。

仅仅两天后

来自闽南的一艘万吨货轮“北天山”号驶入莫尔兹比港,从船上下来一大群不知所措的大陆移民,共计1366人,这些人有男有女,但都是青年壮劳力,他们很快被安置在码头边的木屋区里。

女人得到优先安排,集中居住,从抵达的第2天开始便工作起来,为工人们烧火做饭,缝制洗涮衣物,去种植园里采摘瓜果,饲喂牲畜,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男人则加入了劳动大军,齐心协力地开始建设莫尔兹比港,推倒一片又一片的茅草屋,挖掘沟渠,按照工程师的指挥修建下水道,覆盖上水泥板,用碎石和夯土修建道路,每一天都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北天山”号得到充分补给之后,鸣响长长的汽笛声表示感谢,然后缓缓的驶离码头,向着蔚蓝色的大海而去。

码头工程指挥部内

建设总指挥吴学文抬起头来,看着“北天山”号万吨巨轮庞大的身躯驶向蔚蓝,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豪情壮志。

“北天山”巨轮的到来,拉开了整个香格里拉岛(旧名新几内亚岛或伊里安岛)大建设的序幕。

在红河谷鼎力支持下

位于大陆的广济堂,澳洲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诺曼底进出口公司,汇通银行,通用机械公司,红山钢铁厂,松江水泥厂等等,麾下一系列企业全都行动起来,形成了高效而严密的协作,共同助力香格里拉岛移民建设的热潮。

从今往后

作为远东航线前往澳洲的运输中转站,香格里拉岛将会迎来一船船移民,建设物资和猪牛羊马等牲畜,为新城镇建设添砖加瓦。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农垦新城 作为亲身经历红河谷由零开始崛起的第一代建设者,吴学文曾经参与红河谷水库的建设,清楚的知道昆士兰伯爵大人当初是怎样在一穷二白的广袤土地上,绘制出来精彩的建设篇章。

如今那一座闪耀澳洲的美丽移民城市,最初开始建设的时候,还没有现今莫尔兹比港条件好,完全是在一片荒原上建起的雄伟城市。

得到伯爵大人慷慨的支持承诺,吴学文有信心复制红河谷的成功,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香格里拉缺少一个支柱性产业,支撑起整个城市的发展。

伯爵大人曾经做出英明的论断;无农不稳,无工不富。

吴学文深以为然,准备在香格里拉这片热土上身体力行,现在的问题在于~暂时找不到一项能够支撑起香格里拉工业脊梁的产业。

红河谷的崛起有羊毛,金矿,铁矿和炼焦煤,这些资源优势香格里拉都不具备。

香格里拉岛位于赤道线上,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加上亚热带海洋气候,虽然地域广袤,但是山川河流众多,内地雪山山脉横贯,赤道附近有4座冰峰,查亚峰海拔5030米,为全岛最高峰。

而且火山较多,地震频繁,先天条件制约不适合发展大规模的牧业,养猪养牛可以,养绵羊和山羊都不合适,气候过于炎热潮湿了。

整个岛屿的北部有大片的低地,沼泽和平原,适合发展农业,由于没有系统的勘测资源,无法得知是否拥有丰富矿产资源。

所以,吴学文只能着眼于现有条件,暂时以发展农庄和捕捞业为主,经营港口中转贸易,先站稳脚跟打好基础再说。

“总指挥,蓄牧小组刚刚发来的急报,今天又死了6头牛,41头羊,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急得直跳脚。”

前来汇报的年轻人是吴学文的秘书刘宝,一个毕业于红河谷大学的青年,是红河谷大学第一届毕业生。

按照秘书处的设置;

能够接触伯爵大人并且当面汇报的一共只有9人,被外界称之为“洪门九狼”,内部的称呼是一级秘书,俗称“大秘”。

整个红河谷各部门事务繁多,秘书处就是汇聚众多信息的中枢神经,每天要处理众多的事务,并且挑选其中最重要的汇报给伯爵大人。

所以,每一个大秘手下都有一个处理事务的秘书班子,多则十余人,少则五六人。

根据资历不同,分别是二等秘书,三等秘书和见习秘书。

在每一位大秘外放担任重要职司后,都会习惯性的带走几个秘书,以便尽快的熟悉和进入工作状态。

一般而言

工作经验比较丰富的二秘是带不走的,因为大秘走了以后,二秘就有机会填补空缺,从而成为秘书处的重要人物,管理某个方面的具体工作。

所以,大秘带走的都是三等秘书和见习秘书,自己培养的心腹手下。

刘宝就是吴学文原来身边的见习秘书,来到香格里拉岛任职,吴学文就把刘宝也一起带来了,作为贴身秘书使用,可见对其颇为看重。

听了汇报

吴学文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这一点非常像伯爵大人思考时候的动作,考虑了一番说道;“刘宝,你通知木工建设组,在靠近溪水边找一处通风良好的空地,重新建设牲畜棚,让畜牧组将牛群全部迁移过去,单独进行安置,耕牛可是大事,不能再出差池了。”

“总指挥,那羊群怎么办?”

“羊群看来是没办法了,每天挑选出精神不好的宰杀,提供给建设大军食用,还要抓紧时间把病牛宰杀分割,这些牛肉可不能浪费了。”

“总指挥,病牛能吃吗?万一吃出问题来怎么办?”刘宝显得有些担心。

“刘宝你是不是傻,牛肉宰杀煮熟成小块儿,本来就已经高温消过毒了,那些白人不是一直喊我们虐待他们吗,先弄一些给他们吃吃看,没毛病大家再吃,总不能浪费了吧?”

“白人,那……那能行吗?”刘宝吓了一跳。

“怎么不行?”吴学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兜头劈脸地熊了一下刘宝;“在实际工作中一定要多思考,切实增强工作能力,否则把你单独放到外面主持工作,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最后怎么办?

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学了一肚子墨水,但是在实际工作中一定要灵活的解决问题,而不是墨守成规。

伯爵大人曾经说过;

红河谷日新月异的发展,希望身边的人都能跟上前进的步伐,没有人能够停下来的落后者,红河谷的建设等不了。

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共勉之!

你要牢牢的给我记住,我们肩负着伯爵大人的信任,为华人移民建造一座海外乐土,土着和白人不在我们的考虑之内。

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在我这里它们一钱不值。

对了,去把那些病羊也都宰了,别浪费了。

先送去给那些整天嚷嚷的白人去尝尝,记得注意观察,有半天功夫也就够了,快去执行吧。”

一顿严厉的训斥,差点把刘宝训的哭了,点点头声音有些鸣咽的回答道;“总指挥大人的教诲,我一定牢记在心,不敢一日有忘,刘宝出去做事了。”

“嗯,快去吧。”

“是。”

刘宝一缩脖子,逃也似的离开了指挥部,旁边还有两位年轻人手上拿着文件,神情畏缩的站在一边不敢上前。

“你们有什么事?”吴学文的神情很严厉。

“总指挥大人,我们是码头建设组的,现在需要分成很多小组,把长木桩打入海滩里,作为木质栈桥延伸部分,为后续蒸汽锤进场施工做好准备,工程紧任务重,我们组长说人手不够,至少还需要500个壮劳力。”

“哦,人手有的是。”吴学文看了看年轻人,语重心长的说道;“让你们码头建设组的组长多想想办法,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要人,算了,我给你们支个招吧,让你们的组长带上枪,带上人,到丛林里的部落里去,那里有的是土着壮劳力,别说500个,一千个都没问题。”

“啊……”年轻人惊讶的张大了嘴。

吴学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啊什么啊,跟你们组长说,这是我决定的,赶紧去执行吧!”

“是。”年轻人很明显的吓了一跳,立马双腿一合行了个礼,兔子一样的溜了。

吴学文严厉的目光看向最后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立马抢先说道;“报告总指挥大人,我们采伐组没问题了。”

“嗯,去做事吧。”吴学文满意的点点头。

采伐组肯定也是来要人的,自己刚刚出的馊主意对采伐组同样有用,这是一个挺机灵的年轻人。

码头边

海鸥号巡防舰缓缓靠上码头,水兵们抛出缆绳,将舰船稳稳的系泊在码头上。

李福寿带着几个随员从巡防舰长室走出来,他今天出海转了一圈,围绕着附近一些荒无人烟的小岛视察一番,这不刚刚回来。

得到的结论与此前预想的一样,全都是无人居住的荒岛,岛屿上山脉高耸,植被茂密,通过望远镜还可以观察到一些野兽和飞鸟,没有人烟的迹象。

看了几个岛屿之后,李福寿就没有兴趣继续视察下去了。

香格里拉岛的范围太大了,海岸线长达8400公里,拥有1300多座岛屿,走马观花的绕一圈没有半个月时间想都不要想。

李福寿诸事缠身,哪有这么多闲工夫?

走在钢筋水泥铺就的永久性码头上,李福寿用力的跺了跺脚,对坚固程度十分满意。

走在身后的耿宝贵,雷霄,傅彭等人直接无语了,钢筋混凝土浇筑小半人高的码头,您用脚跺跺是啥意思呢?

码头栈桥上

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建设,首先要铺设坚固的木质栈桥,然后在木制栈桥上浇筑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层。

这样建设完成后,安放在铁轨上的大型的蒸汽锤才能进场施工,展现出机械的暴力美学。

大型的蒸汽锤一下一下的将钢质围堰打入海水中,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显示着蒸汽工业的无穷力量。

这些由红山造船厂建造的两米见方,长度达12米的钢质围堰,可以一个一个的套起来,打入海水中之后再抽干海水,挖出淤泥后放入钢筋笼,最后用混凝土浇筑成形,逐渐的向海中延伸。

这一处混凝土永久码头,就是在原有木质栈桥上建设的,对栈桥进行加宽加长扩展。

最终建成的栈桥码头长达240米,宽12米。

宽阔的水泥栈桥宽度比原先扩大4倍有余,左右两侧都将安设码头吊装设备,可以同时接卸两艘万吨远洋货轮和两艘5千吨级货轮,用不着小舢板一趟一趟的码头泊地运输,而且具备大型货物的装卸能力。

李福寿站在栈桥上,满意的环顾着美丽的峡湾。

远处大片的森林被伐倒,树木经过加工以后堆成了一座座木材小山,在大片的空地上一座座木屋正在火热建设中,人流如梭,一片热闹景象。

热带地区的木屋类似于吊脚楼,最下面使用水泥板硬化的地面,用半人多高的水泥柱支撑起整座木屋的重量,底部用硕大的原木结构,覆盖上木板制成。

这种房屋防蚊虫,凉爽透气,居住起来舒适性较高。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周全安排 (连续第四天万字更新,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收藏支持,谢谢,十分感谢。)

城镇采用红河谷的标准建设,建立起完善的下水道设施,减少蚊蝇滋生,疾病传播,奠定了建设美丽港口城市的基础。

原有莫兹比尔港的建筑几乎全都推倒重来,几家华人经营的小酒馆已经开张,还有饭店和其他服务设施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甚至还有人开起了青楼。

经过6年来的发展,红河谷的小城镇建设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律,很多嗅觉灵敏的华人会随着开拓团一起到达,随同携带着大量商品提供服务,迅速形成生活气息浓郁的社会圈子。

某些华人通过小恩小惠向当地土着酋长购买一些妇女,为开拓团提供周到服务,从而赚取到大把利润。

在鼓励的政策下,缝衣铺,米铺,百货铺,铁匠铺,青楼戏院,饭店酒肆很快都会开起来,为当地提供税收和就业,繁荣城镇。

也正是这些拥有一定资本的商人,有能力在当地经营私人农庄,购买耕牛,种子及拖拉机等农用机械,修建房屋畜棚,创造出更多的就业岗位和需求。

经过半个月的建设

一座海港新城的雏形正在逐渐成形,先期到来的2100名工人和第一批来自大陆的1366名移民,将会成为这座新城镇的早期居民。

今后每个月都有多少不等的移民船抵达,为莫尔兹比增添更多发展活力,逐步形成一个重要贸易中转城镇。

根据规划;

莫尔兹比将以农垦为主,向周边拓展村庄和道路,伐木开荒,两年内将形成十万人口规模的农垦城市。

李福寿心情很好的一路走走看看,从码头步入正在火热建设的城镇中,显得兴致很高。

举凡经过之处

正在忙碌的工人都会停下手中的活儿,恭敬的站在路边弯腰行礼,以示对领主大人的尊崇爱戴。

李福寿微笑着频频挥手,神态和蔼可亲,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温暖到心里头。

“宝贵兄,晚上举行烧烤晚宴,你和学文他们一起都来作客吧,嗯,还有舰上的军官兄弟们。”李福寿一边频频打招呼,嘴上也没闲着。

“多谢伯爵大人,卑职偕同僚一定准时赴约。”

“李杰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有的,伯爵大人,我正要向你汇报。”耿宝贵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叠纸,展开之后看了几眼说道;“根据刚刚接到的消息,李杰率领的舰队护送着泰山号快速货轮,于11天前顺利抵达西海岸查亚普拉。

有鉴于莫尔兹比港遭遇到的白人殖民者抵抗,混合舰队提前安排武装民兵乘坐小舢板登陆,然后海陆两路合围,以图顺利的拿下了海边小镇查亚普拉。

在此过程中

由于登陆包抄的武装民兵,偶然的遇到荷兰白人殖民者的一只小型狩猎队,遭遇到强烈抵抗,双方发生了激烈枪战。

战斗结束,对方7人皆被击毙,我方阵亡3人,伤11人,以一场惨胜告终。”

汇报到这里,耿宝贵拿眼偷偷瞧了一下伯爵大人,见他没什么表示的继续向前走,于是继续汇报道;

“交战枪声已经惊动了查亚普拉,领队迅速决定包围整个小渔港,突袭而至的舰队击毁了港内的两艘木质帆船,勒令对方投降,可是被拒绝了。

于是,迫不得已之下李杰下令开火,他愿意为此承担指挥责任……”

“咳咳……”

李福寿终于停下了脚步,干咳两声打断耿宝贵的汇报,语气中夹带着一丝遗憾说道;“原本只是一场波澜不惊的进驻,结果弄出了这么大动静,实非我本意呀!

可是行动也难免擦枪走火,这些荷兰棒槌……

啧啧啧……”

无奈的摇了摇头,李福寿吩咐道;“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既然做了就不要留后患,明白我的意思吗?”

暗示的足够明显了,怎么可能不明白?

耿宝贵刷的一下双腿一合,举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神情严肃的回答道;“明白,不留后患。”

“嗯……”李福寿微微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别忘了,晚上一起和军官们参加烧烤晚宴,兄弟们轻松一下。”

“多谢伯爵大人,一定准时到。”

耿宝贵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神色,顺手把报告塞在口袋里面,他要赶紧回去写封信交给往来经过的货轮,让他们带到查亚普拉。

可怜李杰那个家伙正在提心吊胆的等着消息,已经做好了被革职的准备,现在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此后的一个月里

莫尔兹比港接收了来自远东的3艘移民船,为这座新建中的城镇带来了接近5千移民,进一步推动了城镇建设,并且着手向周边地区开荒屯垦。

来自澳洲的远洋货轮频繁经停莫尔兹比港,带来了城市建设所需的各种物资,还有建设罐头厂整套的机器设备,以及第一批八艘230吨级近海捕捞船。

这是红河谷实业总公司下属莫尔兹比远洋捕捞公司第一批钢质渔船,这批渔船的到来,预示着香格里拉岛远洋捕鱼业的开端。

建设总指挥吴学文已经决定;

本地将会把海产品罐头和水果罐头作为特色产品,与澳洲农牧产品形成错位竞争,立足发展中转贸易,形成以农耕为主的只给自足经济,先站稳脚跟再谈下一步发展。

至于香格里拉岛西海岸的查亚普拉,建设力度明显逊色于莫尔兹比镇,有望在半年之内建成一座贸易中转码头,移民和其他建设规模都要小得多。

红河谷的资源有限,澳洲本地也处于大发展阶段,不可能拿出更多资源支撑香格里拉东西海岸两翼同时发展。

二月末的一天

昆士兰伯爵李福寿乘坐泰山号快速货轮,在海鸥和海隼两艘巡防舰的护卫下离开莫尔兹港,踏上了返回红河谷市的航程。

香格里拉的建设告一段落,在澳洲还有很多重要事务等待李福寿亲自处理,前后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斑头雁”号舰长李杰被任命为香格里拉海警区队长,率领“斑头雁”号,“海燕”号驻守莫尔兹比港,“海雀”号舰长张道儒担任香格里拉海警区副队长,驻守西海岸查亚普拉港。

作为昆士兰伯爵领海守卫先锋,李杰这几年时间肯定是回不了澳洲了。

这并非贬斥,香格里拉岛作为伯爵大人领地的海防前线,今后必然将逐渐增加巡防舰队规模,以应对可能的挑衅。

李杰作为驻守一方的军事长官,远比待在澳洲本土更有发展前途,更容易做出耀眼成绩来。

安排好一切

泰山号扬起风帆远航,李福寿站在轮船甲板上回望这片巍峨壮阔的大地,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分外美丽,洁白的海鸥翱翔在空中,发出喧嚣的鸣叫声。

别人弃如蔽履,我偏偏当它是个宝。

李福寿美滋滋的看着香格里拉岛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满满的成就感充斥心头,总有一种看不够的感觉。

“伯爵阁下,看来您对自己新的猎物非常满意,这片广阔岛屿充分满足了您的占有欲望。”英国生物学家格伦-约翰逊顺着甲板走了过来,并肩站在李福寿的旁边,眺望着越来越小的海岸线。

“呵呵……说一些牢骚怪话,并不能展现出您的丰富学识,格伦-约翰逊先生……”李福寿依然眺望着远方,嘴里面继续说道;“我在伦敦皇家学会曾经与达尔文先生多次会面,对他的丰富学识和开创性的学术成就深表尊敬,并且建立了良好关系,作为达尔文先生的学生,你现在才能站在这里,刻薄的评价我的作品。”

“尊贵的伯爵大人,很感谢您对达尔文教授的高度评价,我想请问,您什么时候会正式宣布自己发现并拥有伊利安岛,哦……对了,您的手下称呼为香格里拉岛。”

“呵呵,这个不急。”

海岸线已经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李福寿意犹未尽的感叹了一声,踱步走到凉蓬下,这里侍女们已经沏好了热茶,摆放精美蛋糕和新鲜水果,

李福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安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受着芬芳的茶香在口舌间绽放,满意的点头说道;“真是好茶啊!可惜英国人不懂欣赏,非要在红茶里加上奶油和蜂蜜,这真是对古老茶文化的亵渎,我对此只能表示深深的遗憾。”

格伦-约翰逊在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对面坐下,正在往自己的杯子里加入蜂蜜和奶油,听到这话手不由得停顿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自己的动作。

“伯爵阁下,您不能要求别人有一样的喜好。”格伦-约翰逊端起茶杯遥敬了一下,动作优雅的喝了一口说道;“感谢上帝,它真的很美味。谢谢您的茶,我还想继续方才的问题,您什么时候会宣布正式拥有自主岛屿?”

“哦,生物学家都是这么好奇吗?”

“是的,探究未知是每一个学者天然的使命,我们为此孜孜不倦的研究,我的老师达尔文先生曾经为此周游世界,耗费人生的大半精力探寻生命的奥秘和起源,我非常尊敬他。”格伦-约翰逊神色肃然。

“请不要把自己和令人尊敬的学者并列,格伦-约翰逊先生,我只要一份电报就知道你是不是在为殖民部工作。”李福寿嘲讽的笑了一下。

“哦,这不矛盾,殖民部确实为我支付一部分费用,顺便说一句,您可以节省下这份电报费用。”

“谢谢你的坦诚,先生。”李福寿举起茶杯遥敬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来,拿起一块美味的蛋糕津津有味的吃着,没有急于回答问题。

片刻之后

李福寿拿起侍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言语淡淡的说道;“高标准建设一座城镇,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物力和人力,同样也要耗费很长的时间,要和伦敦以及维克多公爵大人做充分的沟通,所以我准备在今年底宣布这个消息,你觉得圣诞节前这个时间点怎么样?”

“圣诞节前是个很好的时间,对于伦敦的贵族老爷来说,没有什么比节日里与家人团聚更重要的了,一场接一场的盛大晚宴会消耗他们很多的精力,没有闲暇顾及万里之外的一座什么荒岛,哪怕它的面积很大。”

格伦-约翰逊是英国皇家学会成员,是名称后面需要加上爵士尊称的上流社会成员,但这荣耀只对平民有用,对于真正的贵族依然需要仰视。

维多利亚女王是英国皇家学会的保护者,这决定了李福寿不能够伤害对方,当然了,决斗除外。

“看来,你赞同我的决定。”

“我的反对有用吗?”

“确实没用。”

“伯爵阁下,得到您如此坦诚的回答,我感觉到非常荣幸,虽然您因为一己私欲强行中断了我在伊里安岛的研究,我能够理解并尊敬您的做法,但绝不会支付前往澳洲的费用,是的,绝不……”格伦-约翰逊加强了自己的语气,显示出在这一点上强硬立场。

“好吧,我会把账单寄给殖民部。”李福寿愉快的打了个响指,站起身来说道;“谢谢你陪我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澳洲是个美丽的地方,你可以在那里继续自己的研究。”

占领香格里拉岛的消息拖延的越久越好,因为这个岛上还有很多手尾要处理,比如说土着的移民问题。

李福寿宁愿麻烦一些,多耗费一些资金和精力,妥善的将土着人群迁移到爪哇岛附近的荒岛上,完美解决这一问题。

他不是一个喜欢使用暴力的人,这样大规模的行动不可能保密,所以需要时间妥善解决。

在此之前,格伦-约翰逊都必须生活在监视之下,以免坏了大事儿。

“哦,见鬼,从生物多样性的角度来看,澳洲就是一块荒漠。”格伦-约翰逊终于忍不住发牢骚了。

李福寿摇摇头说道;“格伦-约翰逊先生,别忘了你的导师达尔文教授在澳洲的开创性发现,至今在约克半岛还有一座以达尔文命名的城镇,以纪念他的伟大学术成就。”

说完,李福寿径自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发展会议 格伦-约翰逊坐在圆桌边,继续享受美味的下午茶,这里有制作精美的曲奇饼干,美味的蛋糕,奶糖和茶,还有新鲜的水果,大部分都是在这遥远的南太平洋地区很少见到的上等食物。

看在上帝的份上,浪费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格伦-约翰逊不但是一位生物学家,而且熟知欧洲政治和东南亚局势,知道事情并没有李福寿所说的那么简单。

据说;查亚普拉发生了瘟疫,真是见鬼,这种借口只能骗骗小孩子。

格伦-约翰逊早已笃定那里发生了什么,在钦佩昆士兰伯爵下手狠辣的同时,亦不免有些担心。

面对荷兰人的时候,大家都是女王陛下的臣民,位置肯定不能站错了,必须同仇敌忾的对付那些“海上马车夫”。

问题在于,荷兰人并不好糊弄,而且一向有好战的传统,北欧各国向来彪悍善战,没有一个好相与之辈。

特别是英国人与荷兰人之间宿怨极深,双方发生的大大小小战争多到不计其数,英国一手将荷兰从海上霸主王座上拉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大航海时期

英荷之间大规模海战就发生了三次,重创了海上马车夫的海上霸权,荷兰从此滑落到欧洲二等强国,变得越来越落魄了。

至于殖民地间大大小小战争,那真是数不可数,结局大多以荷兰战败退让为主,唯一例外的就是东印度群岛,荷兰在这片广阔海域将英国人,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的势力挤走,独占了东印度群岛香料贸易。

如今,南非正在进行的英布战争中,大英帝国陆军在布尔人手里吃了大亏。

这些布尔人就是荷兰殖民者后裔,多从事农牧业,因为德兰士瓦发现金矿和钻石矿而迅速暴富起来,实力已经能够和英国驻军相媲美。

伊里安岛位于吕宋岛以南,爪哇岛以东,澳洲大陆以北,处于海上十字路口位置,属于东印度群岛最东端的一部分。

这个位置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为什么这么说呢?

若是处于原始部落生产水平的土着人,或者荷兰人占据这座岛屿,那自然天下太平,没什么可说的。

若是一个强大的势力占据这座岛屿,比如英国或者德国,那么就等于把一条腿伸到东印度群岛里,向北可以威胁吕宋岛西班牙人的殖民统治,向西可以威胁荷兰殖民者在爪哇岛的统治。

有人会说隔着那么远的海洋,怎么会有事儿?

那是对地缘战略不了解,对于海上强国来说,海洋并不是遥远的距离,而是通道和跳板,是帝国舰队的小池塘。

美国人愿意花费720万美金买下俄罗斯手中的阿拉斯加,宁愿放在那里不开发,也不愿意英国势力插手其中,地缘战略是其中重要的一项考量。

大英帝国陆军集结重兵攻入阿富汗,同样是出于阻挡沙俄南下的战略目的,亦是基于地缘战略考量。

英法等国支持奥斯曼帝国对抗沙俄,将其阻挡在温暖的地中海以外,同样是基于地缘战略考量。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伊里安岛(香格里拉岛)距离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核心地带~爪哇群岛近在咫尺,相隔几个不宽阔的海峡,其间还有星星点点有人居住的群岛,就像一把钢刀一样抵在荷兰人胸口上。

这事儿,能善了吗?

除非伦敦出面背书,以强大的皇家海军力量维护昆士兰伯爵的利益,否则,这事儿很麻烦。

格伦-约翰逊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美食,这些麻烦事儿不是他这个层次的人能够应付的,就让大人物去头疼吧。

“美丽的小姐,请给我再来一份曲奇饼干,哦,对了,如果不麻烦的话请帮我再冲一杯茶。”格伦-约翰逊表现得非常有礼貌。

“马上就来,先生。”

“谢谢,请记得告诉伯爵大人,我非常欣赏这里糕点师的手艺。”

侍女无奈的翻个白眼;

我这种身份的二等丫鬟怎么可能面禀老爷,什么事必须得通过老爷身边的贴身大丫鬟转陈,为这种废话去打扰老爷,还不得被奚落死了?

若侍琴她们几个被收了房,那我就有机会成为贴身大丫鬟啦!

万一老爷……

此刻,老爷高大伟岸的身躯浮现在心头,是那么的卓尔不群,风度翩翩,一身修长挺拔的肌肉……

想到这里,小丫鬟俏丽的脸蛋浮上一片红云,下面这些美好旖旎想象只能在梦中才能做到,哪个少女不怀春啊!

格伦-约翰逊随口客气了一句,却诧异的见到俏丽的小丫鬟眼神怔怔的有些发呆,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已经空了的盘子和茶杯,又看了看小丫鬟说道;

“抱歉,恐怕是我说的不太清楚,我想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能不能请给我再来一份曲奇饼干……”

“等着。”俏丫鬟旖旎的幻想被打破,气哼哼地吐出两个字,一扭小身子就走了。

“呃……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

格伦-约翰逊满脸迷惑的四下看了看,他根本无从知晓俏丽小丫鬟的心思,为啥突然变脸了呢?

还有啊,曲奇饼干到底给不给我再来一份?

1881年3月初

红河谷市

红堡凌霄阁

自从返回之后,李福寿一连三天面见各方面大员,听取相关事务的汇报。

这里有主管大本营事务的红河谷市长辛长君,主管中部开发(松江镇及周边)的吴墨舟,主管南部开发的潘守道(北仑镇及周边),洪门大总管肥佬春,心腹范阿生,何守田等大佬,还有主管军务的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副参谋长尉迟守拙,海岸警卫队长耿宝贵等军方代表以及各企业头面人物,并且连续二天召开重要会议,就红河谷下一步经济发展统一认识,辨明方向,密切协作作出部署。

会议中尤其明确松江镇开发为核心,松江水库建设为重中之重,红河谷资源全面向松江倾斜,力争三年之内再打造出来一个新的红河谷。

开发资源兼顾北仑镇,在会议上有人提出修建联通悉尼的海湾大铁桥议案,该设计方案相当成熟可行,建造费用约为82.4万英镑,建成以后将全面连通悉尼,进一步推动北仑镇全面发展的热潮。

李福寿指示秘书处收下了议案,但是在会议上很干脆的表示;

三年之内,不考虑此事,一口便否决了。

聪明人已经猜到了内中含义,反应稍微迟钝的也在细细咀嚼,李福寿用不着解释,各自体会就好。

会议的最后提到了香格里拉岛,重点是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经理贾东河,诺曼底进出口公司经理兼广济堂主朱伟,红河谷实业总公司经理胡朝山,汇通银行经理凯斯特纳等企业间的协作,在移民和资源问题上给予一定支持,暂时不鼓励民间力量进入开发,以免走漏了消息。

几天的会议统一了认识,明确了方向,解决了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来自各方的大员陆续散去。

会议结束后

李福寿单独留下了军方代表,就“大扫除行动”中,立功表彰人员晋升,进一步扩军事宜及相关亟待解决的问题,充分沟通并征询意见。

“……

以上就是“大扫除”行动中,表现突出人员立功受奖的事迹,经过参谋部合议,认为评功公正,议功合理,官兵们在战斗中表现出坚定的战斗意志,经过此次大规模行动得到战斗洗礼,各项能力已经不逊色于欧洲一流军队。”

副参谋长尉迟守拙全面介绍了“大扫除行动”,该行动顺利于1880年12月底结束,部队就地驻扎进入全面的修整和补充阶段,以恢复战斗力。

所有补充兵员全部来自于红河谷附属中学毕业生,经过新兵营训练合格,陆续补充进入各部队。

从1881年1月至3月底,为胜利成果巩固阶段。

各部队逐渐向昆士兰州中北部各城镇新建立的皇家骑警体系转交治安,剿匪,护卫职责,并且协助地方进行大规模军训,取得了耀眼成绩。

在此过程中涌现出一批表现出色的官兵,拟议中的嘉奖提拔,以及对优秀士兵进行班排长轮训教育,优秀军官进行中层军官轮训教育,都需要李福寿这个大boss签署命令。

军方在这个过程中也是夹带私货的,招募了整整1500名应届中学毕业生,补充完217名因伤退役的士兵缺额后,还多出来接近1300名士兵。

这么大的数字,绝不是补充兵员,恢复战斗力可以解释的,而是一次小规模的扩军。

当然了,必须要获得伯爵大人首肯。

李福寿审议过后,大笔一挥同意了军方的请求,给参谋部增加了23名军事参谋编制,给龙虎豹狼四骑卫各增加了两个连队,并且增加了火力连配置,通过了嘉奖官兵的名单。

虽然在清剿匪徒的战斗中,火力连没有能够发挥出火力上的绝对优势,但绝不能轻视火力连作用。

等到3月底部队全部撤回以后,将会召开盛大立功受奖仪式,仪式过后,预备提拔的优秀官兵将进入红河谷大学军事分校学习,参加军官轮训。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海军之谋 议完了正事

丫鬟们给各位军方大佬奉上香茗,主臣之间气氛融洽的闲聊片刻,话题转入了香格里拉岛。

(军方人士皆为伯爵封臣,授予守护骑士头衔,按照欧洲贵族封建传统有主臣关系)

“伯爵阁下,我们觉得应该成立一支驻守香格里拉的守备部队,这项职责海岸警卫队可承担不了,他们也只能在海上作战,总不能把舰艇开到岸上去。”

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不理会耿宝贵拉长的脸,开始为陆军争取利益,这是他军方一号人物应该要做的事。

海岸警卫队是另外一个系统,表面上隶属于昆士兰州自治公署,康拉德-阿登纳当然不会将其视为自己人。

“伯爵大人,卑职不同意参谋长的意见。”耿宝贵接受的是标准的英式军官教育,与位高权重者参谋长阁下没什么相干,当然要竭力争取海岸警卫队的权益;“香格里拉远隔本土,守卫工作应该与海岸警卫队紧密合作,战时具有一定的独立作战能力,卑职建议仿照英国海军制度设立水警区,统辖海岸与陆地警备任务。”

“请等一下,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康拉德-阿登纳立刻打断耿宝贵的话,用十分夸张的语气说道;“你们昆士兰州自治公署的海岸警备队,竟然妄图染指伯爵大人的私人领地,让我错以为今天是愚人节,这个建议实在太愚蠢了,说实话,我十分不看好你们这些在海上漂的水手,能够完美履行守卫疆土的重任。”

“请不要混淆概念,参谋长先生,在忠心于伯爵大人这一点上,海岸警卫队的官兵们已经用鲜血证明自己的忠诚,我们不知道什么叫昆士兰州自治公署,作为伯爵大人的守护骑士,海岸警备队军官将扞卫自己的忠诚荣誉,矢志不渝。”

“谈到忠诚,又有谁能够比龙虎豹狼四骑卫更忠诚?我们已经用数百位将士的牺牲证明了这一点。”康拉德-阿登纳立刻针锋相对的反击过去。

他不知道,这句话已经得罪了亲卫队首领傅彭和雷霄,两人怒容满面的互相看了一眼,雷霄出口说道;“参谋长阁下,请注意您的言辞,亲卫队全体官兵每天24小时随时待命,时刻准备着用生命扞卫伯爵大人,万死不辞……”

李福寿坐在上首,听到手下人的激烈争论也感到头疼。

别小看香格里拉现在是一座待开发的荒岛,但是军方从军事角度考虑,由于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和敏感性,牵涉到英荷两国交锋,也许还要加上西班牙殖民者和德国人,必然是今后矛盾的焦点所在。

增强香格里拉军事防御力量已经形成共识,这里不单纯是海岸警卫队,还包括陆上军事力量。

该地区因为条件制约不适合发展骑兵,但是一支步兵守备部队必不可少。

作为海防前哨,初期至少是一个骑卫规模,也就是约1400人左右的部队。

这块大肥肉,谁不想争?

“咳咳……”

李福寿干咳两声,已经变得激烈的争吵迅速寂静下来,几方军头互相怒目对视,眼光中不服气之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军人嘛就是这样,有啥说啥。

“诸位对于香格里拉问题的严重性看得很深刻,足见眼光卓越,尤其忠心可嘉,令人欣慰。”

李福寿和蔼的先安抚了一下众人,然后说道;“我方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香格里拉的安全问题暂时不用多虑,到了4月初,红山造船厂最后一批海鸥级巡防舰就可以正式入役,即便放眼整个东南亚地区以及南太平洋,这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让我们手头上可以使用的军事力量大大增强。

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你们看这样可好,由海岸警卫队出面组织一个香格里拉水警区,人数暂定千人规模,以后根据情况可以随时增减,具体的指挥训练暂时交由参谋部负责,毕竟陆军训练这方面参谋部比较擅长。

嗯,亲卫队这个规模也应该扩大了,就从120人扩充到180人,具体的由雷霄队长负责挑选训练。

这样一来又发挥各方优势,又符合当前形势,诸位看如此可好?”

这一番安排,排座座分果果。

等于各方面都照顾到了,但大家都不是很满意,海岸警卫队拿到水警区,却没有得到指挥训练权。

参谋部抓到了军权,但这仅仅是暂时名义上的,搞个不好,这个煮熟的鸭子还会飞了。

亲卫队两位大佬倒是很满意,现在红堡的规模不断的扩大,建设至今已经4年多了依然没有停止,正在建设具有军事作用的要塞指挥部。

亲卫队方面也感觉到人手捉襟见肘,仅偌大一个红堡,每个班次60名亲卫撒在里面连人影都看不见,必须安排骑卫轮值。

“老爷英明,我等无话可说。”傅彭摇晃着大脑袋插手作了个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伯爵大人睿智决断,卑职等无条件服从。”耿宝贵率先做出了表态。

“伯爵大人,参谋部也没有意见。”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神情有些悻悻然。

作为实力最强的军头,资历和声望都是一等一的,却被海岸警卫队这个后生小子抢去了水警区名头,他怎么能甘心呢?

见此情景

李福寿哈哈一笑缓和了僵硬的气氛,留着众人闲谈片刻,然后便端茶送客了。

过了一会儿

耿宝贵悄然的去而复返,见到李福寿安坐在上首正在等待自己,连忙紧走两步啪的一下双腿一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卑职不才,请伯爵大人示下。”

李福寿展颜一笑说道;“呵呵……宝贵兄不用拘束,坐下来说,这里就你我兄弟谈一谈,我让人召你来就是为了下一步海岸警卫队的军备计划,对此你们有什么设想?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卑职遵命。”耿宝贵脸上兴奋的神色一闪而逝。

天可怜见,伯爵大人终于重视海岸警备队了。

李福寿见状心领神会的淡然一笑,海军建设从来就是一个长期持续不断重金投入的过程,现在虽然没有百年海军的提法,但绝不可能一蹴而就。

如今世界海军强国纷纷进入全力建造蒸汽铁甲战列舰时期,投入巨资打造远洋舰队,争夺海洋话语权。

用不了10年

当英国的前无畏舰横空出世,海上争霸战从战术到战列全都发生革命性变化,这些重金打造的铁甲战列舰全部都会沦为废铁,被飞速发展的时代所抛弃。

再过一些年,无畏舰的闪亮登场,又一次引领世界战列舰发展潮流……

扶桑国凭什么能够在东亚崛起?

在日俄战争中,凭什么能够战胜沙俄远征舰队?

在当今时代

扶桑是一个典型的穷国,没资源,没工业,全国上下正在全力推行明治维新,励精图治发展,畏惧于大清国北洋水师舰队的坚船利炮,不得不服低做小。

谁能想到这个小小的海外岛国,竟然在短短十几年里崛起,给华夏造成了深远的灾难……

大清国自洋务运动之后,为了拒敌于国门之外,采纳洋务派大臣的意见开设了福建船政学堂,培养自己的海军人才。

1875年

洋务派大臣李鸿章以“几千年未有之变局,。几千年未有之强敌”打动了朝廷,得以领旨筹建北洋水师。

朝廷出于权力制衡的顾虑,另派大臣筹建南洋水师和粤东水师,每年海军军费400万辆,其中约百万两用于添置军舰。

洋务大臣李鸿章听取英国人的意见,率先在英国订造战舰,随着“超勇”号和“扬威”号的出现,北洋水师拥有了一定实力。

李鸿章在1880年,派出以徐建寅、李凤苞为首的北洋水师代表团,到英国、法国、德国考察海军及洽购铁甲舰。

在参观了德国制造的“萨克森”级铁甲舰和英国“不屈”号铁甲舰后,两人反复考虑后决定,德国方面态度更为真诚,愿意用一半的价格为其打造战舰,决定由德国伏尔铿造船厂建造两艘集“萨克森”级和“不屈”级长处的铁甲战列舰,这就是后来的“定远”号及其姐妹舰。

如今定远号已经下水栖装,同期姐妹舰“镇远”号在船台上露出雏形,在日夜赶工建造。

远东地区风云变换,浓缩了19世纪末世界风云的缩影。

清楚知道历史轨迹的走向,这里面蕴含了巨多的弯道超车机会,因为种种因素,澳洲纵然不能成为大英帝国那样纵横四海的海洋霸主,也要成为小而强的海军强国。

澳洲先天便是一个疆域大国,人口小国,不具备发展大陆军的条件。

仅靠移民,未来20年人口增长的上限也不会高。

如今沙俄人口已经超过一亿,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出一千多万灰色牲口参与欧陆争霸,从欧洲到奥斯曼帝国,从印度到大清,没有周边邻国不忌惮这头贪婪的北极熊。

作为传统陆军强国,欧洲诸强国发发狠,几百万军队还是拿的出来的,人口优势以及国家深厚底蕴是澳洲比不了的。

所以,澳洲应该着力于发展海军,这是李福寿清晰的长期战略判断,一条适合澳洲发展的路线。

但是这种事儿,李福寿不能窝在心里面一个人揣摩,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的执行者和推动者,为海军发展奔走呼号。

用心观察了几年,李福寿找到了这样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海岸警备队长耿宝贵。

密谈至深夜

结合世界风云及东亚局势,李福寿将自己对世界局势今后十余年的判断,结合红河谷目前的状况及未来十余年海军发展考量,有所删减的交代给耿宝贵,掰碎了,揉开了细细的讨论。

最后得出共同结论;必须发展一支小而精悍的海军。

耿宝贵深夜离开凌霄阁,站在寂静无人的长廊里呆立半刻,忽然双膝下跪,对着凌霄阁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伯爵大人吾师也,请受弟子遥拜。”

说完,转身投入黑沉沉的夜色中。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海鸥二型巡防舰 凌霄阁内

烛光摇曳,檀香缭绕。

李福寿神情有些疲累的负手在暖阁内来回踱步,经过六年来发展,红河谷各方面都涌现出一大批人才,尤其在经济领域纷纷崭露头角,将华人善于经商的特长发挥的淋漓尽致。

相关事宜,尽可以交付手下处理,只要把控好大方向不走错,依照红河谷经济发展的强大惯性,未来辉煌可期。

现如今,压在李福寿心头的第一等大事,就是香格里拉未来走向问题。

这种事儿和手下说没用,他们也插不上边。

相关的情况

李福寿在香格里拉岛时就已经形成了详尽报告,通过前往欧洲的远洋货轮送抵欧洲负责人郑沧海手中,由郑沧海亲自前往维克多公爵大人府邸,面呈文件。

这一来一去,若没有丁点耽搁,路途上就要耗费两个半到三个月。

不管成与不成,5月底都会有消息传来。

福寿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维克多公爵大人身上,他仅仅是大英帝国28位公爵之一,不可能在伦敦一言九鼎,同样有政敌和反对派,为了预防万一,必须要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等待伦敦回音的同时,另一方面准备好打狗棍。

如今的荷兰属于欧洲二流强国滑向三流强国的尴尬境地,且不说英、德、法、俄,意,奥匈和奥斯曼帝国等欧陆诸强国,即便是与西班牙,挪威,芬兰,波兰这些二流强国相比,荷兰也不占上风。

不是别的原因,只因为人口少啊!

荷兰人口与澳洲差不多,1870年统计是365万,10年之后最多380万左右,不可能再高了。

这十多年来荷兰人也没闲着,大小殖民战争不断,在南非正在和英国人战斗呢,在莫桑比克又要和法国人干起来,几乎就一场赶着一场,人口增长速度极其缓慢。

话说回来;烂船还有三寸钉

新近崛起的红河谷势力单独与荷兰东印度群岛殖民者角力,说一句不乐观的话,前景堪忧!

这是红河谷迄今为止,遭遇到最强大的敌人。

李福寿插手香格里拉岛这个时间点选的非常妙,南非战争方兴未艾,大英帝国陆军在战场上连年遭遇挫败,唐宁街很容易掀起一股仇视荷兰人的舆论。

在这种舆论环境下,一位英国殖民地的昆士兰伯爵宣称发现并占有香格里拉群岛,这是自大航海时代延续下来的传统,很容易得到民众的同情和支持。

问题在于

即便得到伦敦的支持,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驻远东舰队,是否会有实质性措施,比如派遣一支小规模舰队进驻香格里拉岛,以宣示主权。

行动速度会有多快?

纵然伦敦下定决心维护昆士兰伯爵利益,远东舰队方面行动迟缓,迟迟按兵不动,也会让香格里拉问题复杂化。

去年春季

驻加尔各达皇家远东舰队围剿西班牙海盗的行动虎头蛇尾,压根也没上心,就让李福寿的心凉了大半截。

东印度群岛是荷兰王国的心头肉,事情一旦公开于世,用脚趾头想一想,荷兰人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发难,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乱局势。

这不是李福寿愿意看到的局面,他谓然叹息一声,感觉到心中沉甸甸的的压力。

来到桌前坐下

李福寿拿起一份预算议案,这是一份关于昆士兰州海岸警卫队增购八艘海鸥级巡防舰的预算案,若是1881年第二季度开始拨款,预计到年底之前就可以建成。

一批4艘,建造周期为5个月左右。

红山造船厂在8~9月份可以交付第一批四艘增购的海鸥一型巡防舰,到年底可以交付第二批四艘同型舰。

那么到1881年底,海岸警卫队将拥有16艘海鸥巡航舰,正好可以应对当前复杂的局势。

李福寿在预算案上签署了意见,近期就将在议会推动表决通过,呈送州长弗兰克签署后执行。

议案附件上,有关于增加海岸警卫队人员,训练和任务津贴的内容,将会在州议会一并通过。

李福寿随手翻开了另外一份文件,文件上赫然写着海鸥二型巡防舰设计稿。

这是他抵达香格里拉岛以后,痛定思痛,委托英国着名舰船设计专家乔-内维尔爵士,基于“海鸥”基本型设计,全面改良设计的一款远洋型巡防舰。

该型舰从设计语言上来说,相比较德国人的严谨务实,体现出英国舰船设计专家大气磅礴的一面,功底十分深厚。

海鸥二型设计排水量1770吨,比之原型960吨增加了84.3%,比之李福寿要求的1200吨,足足增加了570吨。

乔-内维尔爵士在设计文稿上骄傲地宣称;

他的杰出设计不容更改,不容辩驳,不接受反对意见,而且设计费尾款2000英磅需如数支付。

舰船设计大师就是如此的傲气,英国皇家海军新锐“不屈号”铁甲战列舰,就是出自乔-内维尔爵士手笔。

来自澳洲的海鸥二型巡防舰设计委托,是乔-内维尔爵士闲暇时赚的外快,几乎全部推翻了原有设计,完全不考虑雇主的硬性吨位要求,肆意展现才华。

海鸥二型巡防舰船艏部,一改原有的尖削形设计变得圆润丰满,形状类似于袖珍版的“不屈”号战列舰艏。

乔-内维尔爵士在设计文稿是这样阐述的;

尖削形船首设计适合于浅近海,对于增加航速有一定作用,但是英国皇家海军丰富的舰艇使用经验说明,丰满形船首更适合于在大西洋的惊涛骇浪中航行,拥有很好的压浪效果,抑制舰首上浪,遏制横摇效果明显。

而且,丰满型舰艏可以有效的扩大甲板面积,这对一艘战舰输出火力至关重要。

李福寿对这一段论述深为赞同,他亲身体会过舰艇强烈横摇的痛苦,波涛纵向起伏也就罢了,再加上强烈横摇简直要人的亲命,晕船呕吐得天昏地暗……

最重要的是,海鸥二型加上了最新的减摇鳍设计。

这可是大英帝国最新的设计研发成果,同样应用在不屈号铁甲战列舰上,仅这一点就值回票价了。

海鸥二型设计排水量1770吨,主尺度长103米,宽10.8米,吃水3.2米,设计定员68人,航速21节,航程5800公里。

动力使用4台最新式的往复式蒸汽机,单轴驱动。

主要武备;舰首二门德制239毫米主炮,呈前后背驮式布置,舰体两侧4门120毫米副炮,装备8具蒸汽鱼雷管,火力更为凶猛。

整体评价下来

由于使用了4台昂贵的往复式蒸汽机主动力,李福寿最看重的船速依然能够保持21节,代价是海鸥二型巡防舰造价提高了一大截。

巡防舰一般只考虑火力和速度,不考虑防护,面对200吨的鱼雷艇炮火,也能重创巡防舰,一味的加强防护没有意义。

相比较海鸥基本型,海鸥二型火力增加了近乎两倍,航程扩展了62%,远洋航行性能极大增加,同时造价也昂贵得多。

海鸥二型的造价是10.2万英镑,设计吨位增加84.3%,造价飙升一倍半。

东西好是好,就是太贵了!

李福寿猛撮了一下牙花子,这玩意儿不是一般的贵,而是非常贵。

因为红山造船厂生产不出来,最起码减摇鳍的生产技术就没有,必须得在英国造船实力雄厚的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生产,而且还不转让技术。

英国佬就是这么屌,让你恨得牙痒痒却又没办法。

海鸥二型肯定是不能拿到昆士兰州议会上讨论的,那肯定要炸窝了。

能够让李福寿这个澳洲最富有的农场主都感觉到贵,可想而知,在昆士兰州白人议员眼中这玩意儿多么不靠谱。

从眼前来看,澳洲没有现实的威胁,根本不需要如此昂贵的大玩具。

如今消息依然封锁

即便传扬开来也无济于事,昆士兰伯爵大人占领香格里拉岛,那是他自己的事儿,凭什么让昆士兰州去买单?而且还这么贵。

这个价格建造4艘海鸥二型巡防舰,在英国足可以建造一艘8000吨级蒸汽铁甲战列舰,按照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标准,属于二级战列舰,威力与震慑力又不同。

这种情况就像一群小孩子,怎么也不可能比一个强壮的青年更厉害。

李福寿只有自己掏腰包买单,他反复斟酌半天,在2和4之间犹豫不决,最后狠狠下心来下了4艘的订单。

丢下笔,李福寿心疼得脸上直抽抽。

建设海军真是吞金兽啊!

这41万英镑花出去,后续的舰艇运行维护,炮弹供应及训练,人员维持费都要源源不断的花出去,每年不会少于4~5万英镑。

前提是;不发生高强度战争。

这笔钱拿出来,可以修建半个悉尼海湾大铁桥,可以将莫尔兹比港建设成为10万人的城镇,应付一切基建所需。

就这么大笔一挥花了出去,让李福寿也心痛不已,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好处就是海鸥二型设计非常先进,这款驱逐舰可以用上40年甚至更久,从这个角度看性价比相当高。

巡防舰不同于海上争霸的铁甲战列舰,那玩意儿弱一点都不行,只能成为送上门去的肥肉。

巡航舰一般执行低热度的小规模冲突和战争任务,用于巡逻海疆,维持治安和打击海盗,走私等犯罪,要求使用成本低廉,性能可靠,可以大量部署。

海鸥二型21节的航速,哪怕用上20年也不落后,应付过眼前的危机,实在用不着还可以卖钱嘛!

从这个角度考虑,李福寿感觉好多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餐桌议事 (非常抱歉,因为手机遗失,所以这一章节到现在才能上传,这是我自己的锅,请朋友们谅解。)

又是一个美好清晨

红堡穹顶餐厅里

阳光从欧式的椭圆形窗户照射进来,光影交错间,映照得墙壁上精美的雕饰和壁画栩栩如生,长条形餐桌上摆放着银制烛台和鲜花,还有水果和精美的食物。

秘书处长范仲斋,副秘书长田山,以及新选拔出来的8名一级秘书全都坐在桌边安静的等待,今天是工作早餐,伯爵大人也会光临。

新选拔出来的8名一级秘书中,有7名都是来自于江南的读书人,他们经历过欧洲游历开阔了眼界,拥有深厚扎实的学识功底,回到澳洲以后在基层部门又锻炼了一年,能力出类拔萃。

征询本人意见,愿意效忠于昆士兰伯爵大人的才可能被选拔为秘书,这是基本条件。

来自江南的七人中,以拥有举人功名的两人为首,一位叫莫如峰,一位叫南宫云飞,为众人翘楚。

“伯爵大人到……”

餐厅里的管家李安高声宣示,参加工作早餐的秘书处一干人等全都起立恭迎,随后便听到脚步声传来。

李福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餐厅,看起来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见到餐厅里的一众秘书亲切的说道;“大家都坐下吧,不用多礼,今天有几位新人第一次参加工作早餐,想必秘书处的老人都交代过,这是我的一个习惯。

每个周一和周三是例行的工作早餐,吃饭不是目的,主要是利用吃饭这段时间交流一下,比较轻松一些,今后大家就会习惯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李安通知厨房开餐,我们边吃边聊。”

“多谢老爷恩遇。”一众秘书齐声回答。

“嗯,开始吧。”

李福寿点了点头在上首位置坐下来,侍女们流水介一样的端上丰富的餐食水果,很快就摆满了长条餐桌,供客人们随意取用。

李福寿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随手翻了一下今天早晨刚刚从火车站送来的《悉尼先知者报》,这是两天前出版的《悉尼先知者报》,通过沿海铁路以最快的速度送达红河谷市,是上流社会大人物每天必看的报刊,从中可以了解许多世界大事。

今天的《悉尼先知者报》头版头条,是来自南非的消息;

德兰士瓦战争结束,迎来和平曙光!

英国和布尔人的战争历时四个多月,由于得到德国与荷兰暗中的帮助,很多外籍志愿者加入其中,布尔人在战争中打得有声有色,这让大英帝国陆军吃了大苦头,战场上连连受挫。

迫于无奈

英国开启了与布尔人的谈判,根据来自前方的报道;

英国谈判代表同意了在女王陛下治下允许南非布尔人组建自己的自治政府,但英国拥有德兰士瓦自治政府的外交权,英国人自由经商权,居住权和财产权等必要的权益不受损害,双方就此达成了一致,迎来了和平曙光。

也就是说英国人战败了,所谓的一些表面上的条件只不过是个遮羞布,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同样也得不到。

“你们怎么看?”李福寿又喝了一口牛奶,轻声问道。

报纸上的重要新闻,秘书处一干人等已经看过并有了腹案,随时准备回答伯爵大人的提问。

若言之无物,必然会在伯爵大人心中失分。

每一次的工作早餐对于秘书处参与人员来说,不亚于一次大考,逼的他们必须打起全部精神来应对,不敢有丝毫懈怠。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这种方式锤炼了秘书的能力,让他们可以站在全局的角度来考虑问题,通过伯爵大人的点评能够加深认识,获得提高,是一个宝贵的学习机会。

“老爷,我想发表一下看法。”莫如峰率先回答。

“哦,说说看。”李福寿用鼓励的眼光看着他。

“以卑职之见,大不列颠国此次在南非遭遇的挫败,不单纯是一次军事上的失利,而且是地缘政治上的一次失利,从欧罗巴各强国表态可以看出,嘲讽的意味多于同情。”

莫如峰把眼偷瞄了一下李福寿,见他正在认真倾听,心中多少有了一些底,便继续说道;

“布尔人在欧洲获得的普遍的同情,从另一个角度反映出欧罗巴各强国,对大不列颠四处插手欧陆事务感到厌烦的一种心理,德国及荷兰方面的舆论方面,相关的论调更加赤裸裸不加掩饰,无疑是这种心理的最好注解。

此次帝国陆军在南非的失利,被《泰晤士报》称为;

布尔人赢得了一次睡着了的战争,女王陛下没有丢失一英寸的土地,而我们却输掉了战争。

评论对唐宁街以及陆军部多有嘲讽,反映出陆军的虚弱,以有限兵力维持遍及世界各大洲的殖民地实在是勉为其难,这对澳洲来说未尝不是个好消息。”

说完,莫如峰紧张的看了看伯爵大人,等待他的点评。

李福寿放下手中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说道;“舆论仅仅是舆论,代表不了各国政府的立场,英国在普法战争中支持德国人打击法国人,在德意志帝国建立之后,英法关系迅速亲密起来,反过头来支持法国人抗击德国人。

这说明一个冷峻的现实

在当今的欧洲大陆,没有人能够拒绝来自大不列颠的友谊,没有人能动摇大不列颠的地位,只要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没有被消弱或打败,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就不会削弱一分。

至于英国陆军在南非的小小失利,可以理解为老虎打盹,暂时被小狼崽子挠了一把,这不会改变什么。

大英帝国拥有全世界最多的殖民地,占据世界土地资源的14,若是认真起来,可以调集全世界数以百万计的军队投入,绝不是小小的布尔人能够抗衡的。

所以,南非的问题只是唐宁街想不想继续玩下去,不想付出更多的代价赢得胜利,而不是能不能赢得胜利。”

说到这里

李福寿拿过一个热腾腾的小笼包放在嘴里大嚼起来,感受美味的肉馅与面皮混合的口感,能够充分满足华夏胃口的喜好,赞赏的点了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吃饭,今天的小笼包子不错,大家都尝尝。”

众人端起饭碗开始吃饭,很多人反复咀嚼着伯爵大人的话,透过表面现象看本质,感觉对国际问题的认识更加深刻了。

舆论误导了众人的看法,乍看起来,好像全世界都在看大英帝国的笑话,其实真正的强者根本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舆论又能改变什么?

“多谢老爷教诲,如峰受教了。”莫如峰神情恭敬的表示。

“吃饭,小笼包不错。”

李福寿喝了一碗稀饭,吃了几个小笼包子,吃了两块炙烤金黄的牛扒,这才端起果汁喝了两口,翻开《悉尼先知者报》看了下。

澳洲重要的本地新闻,是驻扎在悉尼的皇家兰开斯特掷弹兵营主动出击围剿日益猖狂的马匪,于维多利亚州一个叫做落日山谷的地方,包围了疤脸匪帮百余人。

双方激战良久

兰开斯特掷弹兵营及当地民兵组成的围剿队伍,付出重大代价最终取得胜利,击毙匪首疤脸埃克及其他几名凶名卓着的马匪头目,击毙马匪51名,擒获37名,余皆逃窜。

报纸评论对南开斯特掷弹兵营将士英勇作战大加赞赏,称之为一场辉煌的胜利,可以与昆士兰伯爵大人在袋狼岩地的围剿战相媲美,然后就是一大段肉麻的歌功颂德。

李福寿扫了几眼就没有继续看下去,抬头见秘书处长范仲斋关切的目光,淡笑着问了一句;“仲斋,你怎么看?”

“老爷,澳洲南部的匪患越闹越凶,消灭了疤脸匪帮还有比利小子匪帮,还有其他大大小小几十个匪帮,野草除不尽,春风吹又生,除非来一次规模浩大的大扫除行动,否则很难扭转局面,充其量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没错,我得到的消息是兰开斯特掷弹兵营这一次打残了,总共600多人的队伍死伤了170多人,总督先生气得摔了杯子,差点拔出手枪来干掉指挥官,呵呵呵……”李福寿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整个澳洲的英国驻军不足2000人,兰开斯特掷弹兵营是两支主力部队之一,围剿区区马匪竟然打残了,新南威尔士州总督大人能笑得出来才怪。

绝不能小看流窜在荒野上的马匪,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知道一旦被抓住就会被吊死,所以战斗意志和抵抗都十分坚决,再加上狡诈如狐,战斗经验丰富,给围剿部队带来不小的伤亡。

驻扎在澳洲的英国步兵营承平己久,马放南山,在澳洲这片偏远大陆上享受生活,白天到处装大佬秀优越感,调戏妇女,晚上在酒吧里喝酒闹事是把好手,结果上了战场就现原形了,压根儿也不值得同情。

范仲斋和田山都笑了起来,田山说道;“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一些报刊媒体,污蔑昆士兰州的大扫除军事行动是一次白人给移民腾地方的阴险图谋,话说的很难听。

这次他们自己撞上了硬茬,我估计又有媒体会宣扬一种奇怪论调,说昆士兰州的大规模剿匪行动,是在把穷凶极恶的匪徒全都驱赶到澳洲南部,应该对澳洲南部恶化的治安负责。

反正不管我们怎么做都是错,南方各州始终以鸡蛋里挑骨头的态度对待,导致沿海铁路南延线方案遭遇重重阻碍,很难推行得下去。

老爷,您看是不是可以发起一场远征,趁势将我们的势力打入南方,否则仅仅靠移民一点点的侵蚀,恐怕10年以后也很难见到明显成果。”

“这个不急。”李福寿摇了摇头,用勺子喝了口汤后放下来,考虑了一下说道;“以我们当前的胃口还吞不下南方各州,而且仅仅用藐视贵族的借口,不具有很好的说服力,很容易引起伦敦的敌视和警惕。

更何况香格里拉问题迫在眉睫,我们需要来自伦敦的强有力支持,先把这一座荒岛吃下来再说。

别看如今波澜不惊,那是因为我们消息封锁的好。

其实英国殖民部,德国人,法国人甚至美国人都看上了这一座岛,,只不过被我占了先机罢了。

一旦事情揭开了盖子,呵呵呵……

你就看吧,各方势力都会上台来表演,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

范仲斋和田山若有所思的消化这一段信息量极大的话,其他的秘书也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暗暗思索,餐厅里一时间竟然沉寂下来。

“老爷,在与法国皇帝拿破仑战争结束后,英国人曾经主动退出了资源丰富的爪哇岛,如今怎么会看上香格里拉岛,那里除了地盘大其他一无所有,还有美国和德国,他们怎么会想在香格里拉插一脚?卑职迷惑不解,还请老爷指点。”南宫云飞出言问道。

他的话也是众人想问的,所有关注的目光全都汇集到李福寿的脸上。

李福寿不慌不忙的将手里的油煎包吃完,感觉差不多吃饱了,拿起侍女奉上的热毛巾擦了擦嘴和手,然后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

英国人挑头组建7次反法同盟,终于赢得了滑铁卢战役的胜利,将纵横欧陆的法国皇帝拿破仑击败,最终死于流放的海外荒岛上。

这是19世纪初最大的历史事件,影响了整个19世纪欧洲乃自于世界格局,意义极为深远。

欧洲平衡战略作为英国的外交核心和优先选项,在任何时候都高于其他殖民地,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18世纪到19世纪中叶,英国人都在消化庞大的印度殖民地,这里有他们想要的一切,丰富的资源,廉价的劳动力和广阔的市场。

爪哇岛与印度相比较,只不过是饭桌上不起眼的一块肉骨头,在英国人吃撑了的情况下不介意扔给荷兰,因为荷兰个头虽然小但是彪悍好斗,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现在情况又不一样

英国人已经巩固了在印度的殖民统治,而在远东……”

李福寿用手指了指北方,一脸唏嘘之色的继续说道;“我们诸位深爱的神州大陆,英国人经过两次鸦片战争已经摸清了大致虚实,他们知道自己吃不下这个庞大的古老帝国,所以当前的诉求是在天津卫,沪海和粤省取得通商权,进一步摸清底细。

在南洋,英国人发起了对缅甸的战争,进一步扩大殖民地的范围。

在扶桑岛,英国人用武力威胁,获得了与美国人同等的治外法权及其他的优先权,将不平等条约强加给扶桑人,这个穷横的海外岛国事实上已经沦为半个殖民地。

所以英国人环顾周围,很快就会发现香格里拉岛还没有主人。

当然,那是以前的事儿了。”

说到这里,,李福寿不由开心的笑了起来,众人也随之大笑起来,餐厅里充满着欢乐的气氛。

“至于德国人和美国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李福寿声音响起,餐厅里的笑声迅速沉寂下去,所有人全都全神贯注的听他讲述。

“德皇威廉一世取得普法战争胜利之后,环顾世界惊讶的发现,由于德国统一的太迟太迟,整个世界已经被英法荷西等老牌殖民者占完了,没有给德国人留下一点残羹剩饭。

除非发动针对欧洲诸强国的战争,否则海外市场是不要想了。

兴许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派出人在全世界撒网寻找可以下手的地方,非洲是一个重点,南美洲是一个重点,南洋地区包括远东同样是一个重点。

美国人的情况与之类似,在1881年第一个季度,美国的钢铁产量已经超过英国,跃居世界第一。

这是一个信号,代表着北美势力的崛起。

美国学者宣称;

东印度群岛从来就不是一个正式的国家,只不过是一个涵盖地域广阔的原始群岛,荷兰人现在没有,今后也不可能完全掌控这个面积广大的群岛。

从这些话语中,你们可以听出美国人对这座群岛垂涎三尺,我们在香格里拉岛也发现了美国人的踪迹,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这个问题。

所以先生们,我们虽然一口吞下的香格里拉岛,但还没有真正的消化掉,也许一记重拳就能让我们吐出来。

这一记重拳有可能是荷兰人打出来的,也有可能是德国人或者美国人,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相关移民工作不能放松,切记,切记!”

“卑职等牢记心头,绝不敢稍有懈怠。”秘书处长范仲斋神色肃然。

“那就好,我已经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吧。”李福寿站起身来大步的离去,一众秘书们起身恭送,然后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桌子上丰盛的精美食物,毅然决然的掉头离开。

伯爵大人起身离开意味着早餐结束,一众秘书在这种场合下其实都没有吃饱,可是伯爵大人马上就会前往凌霄阁,他们只能立刻前往工作岗位,去迎接新一天繁忙的工作。

青龙市

红河谷大学附属第三中学

这里是雏鹰计划收容流浪儿童的一所学校,举凡年满16岁,在大陆沿海广济堂开设的学校里学业优秀者,都可以获得前往澳洲附属中学学习的机会。

进入1881年之后

来自大陆的适龄少年人数骤增,平均每个月达到3500人规模,全部由广济堂下属航运公司运送,大大节省了相关移民费用。

学校里

风华正茂的年轻学生统一穿着浅灰色小翻领短袖衫,男生留着短发,女生同样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极富青春朝气。

他们高声唱着歌曲,在教官的指挥下排着整齐的队伍来到操场上,怀着期待的心情迎接心目中偶像的到来。

今天,昆士兰伯爵大人将会视察附属第三中学和周边学校。

这里的孩子们大多是孤儿或流浪儿童,曾经苦苦徘徊在生死线上,直到广济堂伸出了温暖的援助之手,将孩子们拯救出苦海。

在广济堂开设的学校中,孩子们第一次听到了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名讳,就是他拯救了万千儿童,给予了家的温暖和足够的食物,教孩子们读书认字明白道理,不亚于再造之恩。

所有的孩子们都怀着虔诚的感恩心理,来到操场上迎接心目中的最崇敬的人~昆士兰伯爵大人。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最忠心的拥护者 青龙市

红河谷大学附属第三中学

这里是雏鹰计划收容流浪儿童的一所学校,举凡年满16岁,在大陆沿海广济堂开设的学校里学业优秀者,都可以获得前往澳洲附属中学学习的机会。

进入1881年之后

来自大陆的适龄少年人数骤增,平均每个月达到3500人规模,全部由广济堂下属航运公司运送,大大节省了相关移民费用。

学校里

风华正茂的年轻学生统一穿着浅灰色小翻领短袖衫,男生留着短发,女生同样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极富青春朝气。

他们高声唱着歌曲,在教官的指挥下排着整齐的队伍来到操场上,怀着期待的心情迎接心目中崇拜的人到来。

今天,昆士兰伯爵大人将会视察附属第三中学和周边学校。

这里的孩子们大多是孤儿或流浪儿童,曾经苦苦徘徊在生死线上,直到广济堂伸出了温暖的援助之手,将孩子们拯救出苦海。

在广济堂开设的学校中,孩子们第一次听到了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名讳,就是他拯救了万千儿童,给予了家的温暖和足够的食物,教孩子们读书认字明白道理,不亚于再造之恩。

所有的孩子们都怀着虔诚的感恩心理,来到操场上迎接心目中的最崇敬的人~昆士兰伯爵大人。

青龙市附属第三中学拥有一个很大的操场,在4700余名师生集结以后,从校门口走过来一眼看不到边的整齐队列,这是附近附属六中和附属十七中的学生们,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有序前进,口中高唱着《少年冲锋队》队歌。

红山闪闪放光彩

红河灿灿暖胸怀

红河谷是咱孤儿的家

仁慈光辉照万代

红河谷是咱孤儿的根

仁慈光辉遍澳洲

长夜里红山闪闪驱黑暗

寒冬里红河灿烂迎春来

少年冲锋队的伙伴们

跟着校长指引向前方

无所畏惧,不怕牺牲

……

这首雄壮有力的《少年冲锋队之歌》,在少年们的整齐合唱声中激昂的飞扬在空中,明媚的阳光映照着孩子们稚气未脱而狂热的脸庞,带着蓬勃的青春朝气。

三所学校的师生汇集在一起人数超过万人,将偌大的操场站的满满当当,三所学校的校服款式相同,都是小翻领短袖衫,腰上系着皮带,只是校服的颜色略有不同,看起来整齐划一,煞是精神。

约莫上午9:00许

十余名身穿着帅气军服的先遣近卫骑兵们策马而入,腰上皮带挂着亮闪闪的军刀,脚上蹬着锃亮的高腰皮靴,高声向广场上静候良久的学生们宣布;

“伯爵大人驾到,全体肃立恭迎。”

同一时间

学校乐队立刻奏响了激昂的进行曲,令人热血澎湃的曲调引爆了年轻人的热血激情,操场上自发的响起一阵宛若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

学生们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心中的期盼,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唯有献出一片赤子之情而已。

近卫骑兵的马队很快出现在学校大门口,一水的全是神峻的白马骑士,全副武装的护卫着防弹重型马车队进入校园,并且很快在学生队列前面拉出一道警戒线。

五辆重型豪华马车全都是由四匹浑身没有杂色的纯血白马牵引,马背上披着深紫色丝绒马衣,边角配着金黄色流苏,并且有显眼的伯爵家族徽章~红山巨龙。

这番惊艳亮相,瞬间引爆了少年们的狂热情绪,尖叫声和呼喊声回荡在天空中,似乎点燃了偌大的操场。

马车门打开,一身白色戎装的李福寿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头上带着白色配有金色徽章的澳式大檐帽,高大的身材挺拔有型,坚毅的目光看向远方,完全与学校中伯爵大人油画像一致,看起来更加的帅气有型,带着令人无法言语的威严。

李福寿对着满场的学生频频挥手,此时狂热的氛围达到了最高潮,很多学生泪流满面的双手挥舞着,高喊着希望伯爵大人能够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感受到自己激动崇敬的心情。

年复一年巨额付出换来的是丰硕回报,影响不仅仅局限这一代人,必将传诸于后世。

从大陆到澳洲,日复一日的教育和灌输,让这些少年全都变成伯爵大人狂热的拥护者,油然发自内心的崇敬。

红河谷的善举,不仅仅驱散了笼罩在流浪少年头上饥饿,寒冷,死亡的阴霾,给他们带来了光明和家的温暖,充足的食物和干净整洁的衣衫,而且还教导孩子们读书学习,明辨道理,驱赶走愚昧无知,走上全新而光明的人生道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孩子们心中有一本账,如此大恩大德,远非言语所能表述。

如今到了收获的季节,红河谷龙虎豹狼四骑卫以及昆士兰州海岸警卫队员全都是从中选拔,不但兵员素质优秀,而且忠诚感爆棚。

在学生们毕业之后,将会进入红河谷管辖范围内各厂矿企业,政府部门,城镇乡村,遍及方方面面的每一个岗位,成为领主大人最忠诚也是最坚定的支持者。

在欢呼呐喊的学生人群中,个子高瘦的何家本站在很远的后排位置,从这里看过去,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后脑勺,跳跃着,欢呼着,呐喊声不断。

何家本只能隐约模糊的看见那个高大而威严的身影走上铺着红地毯的高台,开始发表演讲,他心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伯爵大人清晰的面容,深深的刻印入心里。

在大陆的广济堂,在澳洲学校的礼堂里都挂着伯爵大人的大幅半身戎装画像,就是这位年轻而仁慈的领主大人,将无数的孤苦流浪儿童拯救出苦海,给他们带来新生。

何家本是广西人,在桂林的广济堂学习三年,年满16岁以后考核优秀,得以远赴重洋来到澳洲,进入附属第三中学学习深造。

在桂林广济堂中,只有不到一半的学生能够得到这样的珍贵机会。

何家本的心中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两年毕业后投笔从戎,加入伯爵大人的骑兵队效力。

在任何时代,男人都崇拜强者。

在澳洲这片大地上

伯爵大人无疑便是最强者,华人移民当然的领袖,庇护澳洲华人移民遮天蔽日的大树,移民社会的主心骨和建设者,自然而然成为学生们崇拜的强者。

加入龙虎豹狼四骑卫,穿上帅气的军装,这几乎是每一个男生的梦想。

能够守卫在伯爵大人身边,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忠诚,只要想一想就激动得令人浑身发抖。

何家本激动的挥舞着双手呐喊,伯爵大人的演讲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感觉心中火热的激情澎湃涌动,令人不能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

高台上的伯爵大人结束了演讲,频频挥手与学生们告别,这一刻巨大的悲伤击中了何家本的心灵,瞬间泪水模糊了双眼。

虽然距离自己很远,这一刻,何家本感觉与伯爵大人血脉相连,就像亲人离别一般的悲伤,不舍的情绪笼罩全身,让他情不自禁的嘶吼起来;“校长,别走,学生舍不得您……”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何家本感觉到眼前一黑,便泪流满面的晕倒在地上,随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类似于何家本这种情况并非少数,因为情绪激动晕厥的比比皆是,让人对学生们的狂热唏嘘不已。

一连数日

李福寿走遍了每一所中学,与自己最狂热的支持者们见面,发表令人激动的演讲,亲身感受到了这一切,他的到来在学生们中间掀起了一阵狂热的崇拜浪潮。

返回红堡之后

李福寿立刻决定将大陆广济堂学生赴澳洲的比例,从四成提升到九成,只有成绩最差的一成学生被刷除。

这些忠诚度刷满的少年,李福寿一个都不想放弃,哪怕花上再多的钱也要弄到澳洲来,这可是最雄厚的统治基础啊!

如此一来

按照广济堂平均2~3年的收养教育时间,每一年“雏鹰计划”赴澳洲人数大大增加,差不多在8~9万人之间。

相应的教育支出也增加了,学校数量必须大幅度提高,仅仅集中在青龙市显然不现实。

因此根据红堡命令;

整个昆士兰州由南到北数十座城镇,广泛仁慈育才中学,小学,根据人口规模不同,最少设立二所中学,五所小学,多者不限。

师资力量来自于红河谷大学,布里斯班理工学院等学府,年轻而又充满热情的大学毕业生拥有了更好的出路,一份受人尊敬的稳定工作。

学校建设由各乡镇免费划拨土地,红堡拨款与社会捐资助学相结合,大力建设校舍和相关设施,招聘优秀毕业大学生任教。

在众多仁慈育才中学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直在被遵守,那就是不使用外籍教师。

中学中普遍开展国术,国文,地理历史及爱国主义教育,崇尚汉唐猎猎雄风,崇尚强者,崇尚铁血柔情,以骨子里面流淌的炎黄血脉为荣,最耳熟能详的一句话是;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一声令下

仁慈育才中学在由南至北数千里广袤地域内,如雨后春笋一般被建立起来,展开胸怀迎接来自大陆的学子,让他们真切感受到来自澳洲的温暖。

这项工作虽然耗费巨大,但是必须坚定不移的推行下去,因为回报丰厚得无以复加。

又令人羡慕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盘点家底 红堡,凌霄阁

“尊敬的伯爵大人,您在教育上的支出太高了,每年高达数十万英镑,今年很有可能超过百万英镑规模,我很怀疑这是项不能持续长久的政策,作为您的私人财务顾问,我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你这一点。”汇通银行董事兼总经理凯斯特纳显得忧心忡忡。

坐在上首的李福寿淡然一笑,他的手边是汇通银行1881年第一季度汇总的财报,厚厚的一叠就像字典一样。

细长的手指敲打着财报汇总,李福寿说道;“亲爱的凯斯特纳先生,我对你卓越的理财能力毫不怀疑,金钱只有用出来才能体现价值,而不是收藏在地窖里,我能够理解你的忧虑,问题在于我要聚敛大量的财产有何用?”

“请您原谅,我不能够理解您的财富观。”凯斯特纳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试图用事实来证明;“在欧洲的历史上,君王和领主因为不善理财而破产的比比皆是,法国波旁王朝甚至要大举借债才能够发动战争,摇摇欲坠的统治就是毁于信誉丧失,在这一点上伦敦做得很好,拥有大量现金显然是个明智的决定,当然储备黄金也不错。”

“呵呵……汇通银行已经拥有接近200吨黄金储备,这难道不是钱吗?”

“尊贵的伯爵大人,这些钱已经发行了同等比值的汇通金票,几乎全部借贷出去了,而且还超发了不少,我很担心会引起挤兑风潮,那将是汇通银行的末日。”

“目前超发了多少?”李福寿问道。

“截止到一季度末,汇通银行超发金票达到了42%比例,这件事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我的心头,夙夜难寐,我真的非常担心情况失控,所以强烈反对您继续超发的政策。”凯斯特纳心事重重的回答。

超发42%?

李福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按照英国保守的金融理论,有多少黄金就发多少钞票,货币与黄金等值,超发金票这在当今时代确实是个大问题。

超发42%是个很简单的算术题,一吨黄金大约价值英镑,200吨黄金超发42%,就是价值284吨黄金的汇通金票,约等于3870万英镑。

仅这一项贷款,每个季度便会为汇通银行带来超过一百三十万英镑的收益,是银行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并非每一种贷款都是移民贷款10%的优惠利率,有的商业贷款20%甚至更高。

一般而言由银行专业人士评估,风险越高的贷款,利率也就越高,这是成正比的。

汇通银行还拥有利润极其丰厚的跨洲远程汇兑业务,金票业务和其他金融衍生业务,盈利能力十分强劲。

仅1881年第一季度,报表毛利润就达到了英镑,扣除经营成本后,纯利润英镑,是个不折不扣的赚钱大户。

数十位银行股东都可以从中获得丰厚利润,这也包括银行董事凯斯特纳先生,他拥有3.1%的银行股权,一个季度便可以获得差不多4.66万英镑的利润分红。

当然了,最大的赢家还是面前这位昆士兰伯爵大人,他拥有汇通银行87.6%的股权,一个季度的分红便超过130万英镑,一年下来超过500万英镑,这是一个令人膛目结舌的惊人数字。

汇通银行的盈利基础来自于超过百万的华人移民,还有大量经营远洋贸易的商行,平均每人每个季度贡献出一个英镑的利润。

涓涓细流汇流成河,令汇通银行迅速成为澳洲最大的银行,同时也是覆盖面最广,分支机构最多的银行,分行遍及欧美各重要城市,广泛开展跨洲汇兑业务。

如今汇通银行分支机构已经开设到了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几乎每一个城镇,并且在西澳洲,南澳洲,塔斯马尼亚州以及新西兰都建立了银行业务分支机构,是澳洲实力最强也是最便捷的金融机构,用户包含大量白人牧场主,金矿场主和商人。

伴随着澳洲贸易规模的扩大,极具前景的远程汇兑业务,正逐渐成为汇通银行新的利润增长点,这是所有的澳洲本地银行以及欧美大银行很难企及的优势。

汇通银行作为昆士兰伯爵大人的钱袋子,完全控制的私有银行,仅仅是他规模庞大的产业之一。

昆士兰伯爵大人毫无疑问是澳洲最富有的大牧场主,即便放眼全世界,也是收入顶尖的富豪领主之一,能够相媲美的绝不超过50人。

问题在于

伯爵大人赚的多,花的更凶。

每年投入在红河谷教育事业上便超过37万英镑,仅在校雏鹰计划的中学生便超过了5万名,负责衣食住行和教育等费用。

另外,还要资助红河谷大学和布里斯班理工学院等高等院校,以及青龙市一些研究机构和实验室。

此外,在大陆开设的近30家广济堂,收养了二十几万名流浪儿童,负责衣食住行和教育,一年的开支超过22万英镑。

如今突然决定加大澳洲中学规模,加大引入学生数量,相关开支便急剧的增加。

首先便是万里迢迢前往澳洲的费用,虽然广济堂麾下拥有独立运营的客轮,大规模运送学生的情况下可以把费用压缩到极致,成本依然不低于5.5英镑每人。

按照每月跨洲运输7000人规模计算,每艘客轮两个月运输一个来回,广济堂下属航运公司需要增购客轮,维持不少于12艘的船队规模,再加上煤炭消耗,船舶折旧和人员开支,每个月就需要3.85万英镑,一年便是超过46万英镑的巨额开销,这还没有加入其他费用。

伴随着仁慈育才学校数量的急剧增加,教职工队伍及运行成本同样也在增加,这又是一大块支出。

更何况红河谷投入到各乡镇的建设,每个月的花费金钱数以百万英镑计,一年就是上千万英镑。

火热建设的松江镇,北仑镇,莫尔兹比镇,查亚普拉港,每个月的投资多则十几万英镑,少则四五万英镑,南方珍珠链农牧小镇每个月少则数千英镑,多则上万英镑投资,如今还有昆士兰东北部数十座乡镇需要陆续投入,松江水库,双子城复线铁路等大工程需要持续投入。

笼统计算下来,每个月的基建开支最少也是上百万英镑的规模,这笔钱省不下来。

这些地盘要么是昆士兰伯爵大人的领地,要么最新开发的势力范围,税收全都归入红河谷,当然是他这个大牧场主掏腰包。

因此昆士兰伯爵大人是赚钱大户,花钱非常凶猛,同样也是贷款大户,在汇通银行贷款超过300万英镑。

凯斯特朗先生私下里帮着盘点一下家底,赫然发现昆士兰伯爵大人年入上千万英镑竟然入不敷出,真是奇哉怪哉!

汇通银行的兴衰,切实关系到凯斯特纳先生的自身利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凯斯特纳先生终于找到了一季报当面汇报的机会,苦口婆心的劝诫伯爵大人少花一点钱,最起码能省则省,千万不能过度借贷。

李福寿能够理解他的担忧,若凯斯特纳先生知道,他已经在英国普斯茅斯海军造船厂一次性订购四艘海鸥二型远洋巡防舰,一次性又花了41万英镑,估计当场能够惊到嗝屁朝天。

“咳咳……事实上,我是希望能够在汇通银行再贷出一些钱来,因为有些急需用到的地方。”

李福寿的话惊的凯斯特纳目瞪口呆,有些胆战心惊的问道;“尊贵的伯爵大人阁下,汇通银行的头寸也很紧啊,如果是不超过200万英镑的话……”

“那我就省着点用,差不多还需要贷380万英镑,好在这笔钱不是一次性要拿出,你先给我准备个100万英镑就行了,到了下个月,肯定还要再准备100万英镑……”

李福寿自顾自的说下去,却惊讶的发现凯斯特纳先生没有回应,转头看过去,发现这守财奴的嘴唇已经开始哆嗦了。

汇通银行若再借出去380万英镑,那么超发的比例还要增加10%,就是超发52%。

凯斯特纳先生感觉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心脏狂跳不已;上帝呀!敢情我今天说那么多劝诫之言,大人竟然一句都没听进去。

李福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了,有困难吗?”

凯斯特纳先生哪里敢说有困难,他觉得喉咙发干,语气涩然的回答道;“伯爵大人,真的不能够少用一点吗?”

“嗯,明年吧,明年尽量做到收支平衡,今年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这笔钱你要给我尽快准备出来,我有重要的用途。”

啥用途李福寿也没有细说,只是随口吩咐了一句。

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否则请你卷铺盖滚蛋。

“如您所愿伯爵大人,汇通银行会尽快准备好资金。”凯斯特纳先生语气艰难的回答。

“那就好。”

李福寿端起了茶杯送客,看着凯斯特纳有些佝偻的身影离开,心中不由得暗自发笑。

肉埋在碗里,没必要让你知道。

双方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但永远不要忘记凯斯特纳是英国人,否则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凯斯特纳仅是汇通银行经理,了解的也仅仅是汇通银行这一块业务,并不清楚昆士兰伯爵大人到底有多少钱?每年明里暗里收入多少?

这本帐只有李福寿一个人清楚,他的手里有城市乡镇税收,红河水库截留利润,汇通银行利润,麾下各厂矿企业利润(包含金场),租赁收入(城市老板的特权),国际贸易利润等几大块收入组成,一年的收入何止千万英镑?

他需要给外界造成一种错觉,虽然昆士兰伯爵大人非常能赚钱,但是同样花钱如流水,债台高筑,是个不懂得理财的暴发户。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李福寿没有必要给凯斯特纳解释,甭管他怎样理解,反正这380万英镑要拿出来

在英国订购的军舰需要支付部分资金,香格里拉岛水警区的扩军需要资金,准备枪支弹药和火炮需要资金,一旦冲突爆发,更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

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若发生冲突或者演变成小规模战争,战士们步枪里要有子弹,战舰需要充足的炮弹供应,还要准备充足的后勤辎重,所需消耗的武器装备就是个无底洞,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不打仗当然最好啦,耗费巨资囤积的武器弹药就地转为储备,成为红河谷积累的底蕴,这种情况不能算是浪费。

作为上位者,绝不能抱有丁点儿侥幸心理。

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伦敦干预上,荷兰殖民者或许不敢动武,或许荷兰人自己就怂了,或许一切都是杞人忧天,啥事儿也不会发生。

万一天不遂人愿,冲突爆发后战士们没有子弹,没有后勤,没有强有力支援,输掉的可不仅仅是一场战争,而是香格里拉岛兴许再加上红河谷牧场。

墙倒众人推

甭看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宛若烈火烹油,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李福寿输不起,他不但得提防荷兰人,法国人,德国人和美国人,还得小心提防英国人,防止英国人在关键时候背后插一刀。

红河谷华人势力在澳洲发展得如火如荼,那些顽固的英国保守派,难道就一点都看不见吗?会任由事态向着有利于移民群体的方向发展吗?真的会顾及到昆士兰伯爵的贵族头衔吗?会任由华人做大吗?

只怕未必,也许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大不列颠国可是玩弄阴谋诡计的行家里手,在这一方面臭名昭着,“欧洲搅屎棍”的名声绝非白来的,其间掺杂着无数法、德、俄、意、荷、西班牙、奥匈帝国等欧陆强国的斑斑血泪。

只要昆士兰伯爵露出虚弱的下腹部,便冲上来狠狠的插上致命一刀。

对于这一点,李福寿深信不疑。

也许应该设计一个圈套,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跳出来,就像爱德华议长一样暴露在阳光下。

细长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子,李福寿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盘点家底二(毛纺产业篇) 时间进入5月份

1880年各项财报汇总,上一年度各项国际贸易往来收入,企业应得受益分红,税收,租金全都核算完毕,百川归流一般的汇集到案前。

数据是惊人的,一连串巨大的数字后面蕴含的是丰厚的利益,深刻影响了澳洲当前的局势和未来的社会走向,二者相辅相成,密不可分。

以澳洲支柱性的产业毛纺厂为例;

四年半之前,职工数量6700人的毛纺厂,每年产生的销售利润约50万英镑左右,人均创造利润约80英镑。

发展至今

红河毛纺总厂拥有位于朱雀市的毛纺一厂,二厂,三厂,位于松江镇的毛纺四厂,位于北仑镇的毛纺五厂,在职职工达4.55万人,1881年创造纯收益673余万英镑,人均创造利润达149英镑2先令,规模和效益双双实现大幅度攀升。

如今,位于松江镇的毛纺七厂,北仑镇的毛纺六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正式投产以后,将会带来更为丰厚的收益。

从人均创造利润80英镑到如今的149英镑2先令,毛纺总厂几年间的变化,折射出红河谷麾下企业发展的缩影。

作为红河谷轻工业界的龙头企业,毛纺总厂经过数年发展和科技创新,劳动生产率和职工技能娴熟度大大提高,是一个重要方面。

另一方面

原料羊毛价格连续七个剪羊毛季(每年四次)一直都维持低位,极大的减少了毛纺总厂原料开支,出口到欧美市场的纯羊毛毛线产品价格坚挺,市场占有率大幅提升,毛纺总厂的议价同样在提高,成为利润率大幅上升的另外一个重要契机。

事实上

红河毛纺总厂在澳洲已经形成了类似卡特尔垄断企业,高速发展的毛纺织企业不但消化了红河谷的巨量羊毛原料,也消化了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甚至南澳洲的羊毛原料,主导了澳洲羊毛市场价格话语权。

一切买卖听凭自愿,嫌价格低你可以不卖。

羊毛价格持续低迷,南方各州的白人牧场主没有可能抗拒羊毛垄断卡特尔的残酷压迫剥削,近两年来有1000多家私人牧场纷纷破产,更多的牧场陷入经营困境之中,在看不到光明的黑暗隧道里苦苦挣扎。

这是南方各州马匪强盗层出不穷,社会治安愈加混乱不堪,趋于恶化的根本原因。

大量走投无路的白人牧场主和失业牛仔纠集在一起,用暴行发泄心中的不满,各种恶性案件层出不穷,令南方各州的皇家骑警疲于应付。

事实上,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红河谷在用这种强势的态度对抗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对其施加巨大压力,迫使南方各州同意沿海铁路南延线方案(自北仑港向南方一直抵达墨尔本)。

极少有人能够站在整个社会分工的角度,看待羊毛垄断卡特尔的弊处,这是资本初级发展阶段人们眼光的局限性,认为存在即合理。

即便偶尔有这样的正确声音冒出,很快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消失不见,消失在沸反盈天的舆论大潮中,或者不慎死于非命,或是找到了更为丰厚的工作,或者明智的紧紧闭上了嘴巴。

在资本主义积累初级阶段,每个毛孔都渗透出肮脏的血液,羊毛垄断卡特尔自然也不可能避免。

作为澳洲支柱性产业之一,整个羊毛利益链条上,直接和间接影响到上百万人的就业和收入,是一个极其庞大的产业体系。

从南方各州白人开设密如蛛网的羊毛收购站开始,从马车运输到轮船运输,从码头装卸人员,仓库从业人员到贸易商,从维持治安的皇家骑警和镇长,税收专员,政府职员等等,以及他们身后的家人,这个群体总数量达到十几万人之众,都是羊毛利益链条上的一份子。

出于自身利益所致,羊毛收购商当然希望原料价格越低越好,贸易商同样如此。

这股势力结合垄断价格话语权的红河谷羊毛卡特尔,只要轻轻的一压,整个澳洲的羊毛价格便应声而倒。

受到损害的是包括红河谷在内的广大农场主,牵扯到近30万人口,全都成为被剥削和压迫的群体。

以红河谷牧场为例,麾下从事牧业的人口超过7.7万人,大多数都是来自大陆的移民人口,需要通过三年免费劳动偿还移民贷款,相应的成本比雇用白人牛仔低得多。

即便如此,红河谷牧场一年整体亏损依然超过13.66万英镑,是难得全行业亏损的部门。

红河谷牧场内的务工人员属于雇用工,是否亏损与他们关系不大,考核的指标是人均羊毛产量,利润率不在其内。

问题在于

昆士兰伯爵大人财大气粗亏得起,牧场的亏损转化为毛纺工厂的利润,等于左口袋掏到右口袋,而南方白人牧场主亏损不起,经营陷入极度困境。

能否反抗来自红河谷的压迫剥削呢?

南方各州的一些有识之士也尝试性的做出努力,集中资金力量筹办维多利亚毛纺厂,资金和设备是不缺的,可是在工人问题上却难倒了一大片。

毛纺厂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长时间单调乏味的重复工作,只适合耐心比较强的女性职工,而且需求量很大。

脾气暴躁的牛仔们往往会被这种单调重复的工作逼得发狂,在喝点酒之后,索性一把火烧了这个鸟厂……

呆呆的望着映红半边天际的维多利亚毛纺厂,辛苦筹办的厂子投产没有一个月便燃烧成一片偌大火海,一众白人投资者想死的心都有了,仅存的一点心思也彻底泯灭。

在澳州,人口比例失衡一直是个大问题,英国殖民政府被迫从北爱尔兰输入大量年轻女性,用于缓解巨大的人口矛盾。

以墨尔本为例,40万人口的城市女性只占26.3%,约莫10万出头一点的样子,除去老人和儿童,再减去已经成家的女人,适龄未婚女性完全成为稀缺物。

每一个未婚年轻女性屁股后面,都跟着一大串被雄性荷尔蒙燃烧嗷嗷叫的男人,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都有。

在这种现实社会环境下,上哪去找毛纺织女工呢?

这还仅仅是开始,毛纺厂生产的纯羊毛毛线经过跨洋航运,运抵欧美消费市场,如今的远洋航运市场被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垄断,高昂的运费就会让利润缩水一大截。

从悉尼港到墨尔本,往来的跨洲班轮九成都是该公司麾下货轮,是航运市场的主宰。

这还没完,运抵欧美市场纯羊毛毛线产品,必然会遭遇当地官员的刁难,市场同行的抵制,收购商的压价等等难以逾越的障碍。

不是每一个羊毛商人都拥有红河谷伯爵如此强硬的背景,背靠着维克多公爵大人这棵参天大树,在欧洲手眼通天的关系网,遍及英法德意等国的销售渠道,众多用利益捆绑在一个利益链条上的既得利益群体,还有无数你想不到也猜不到的困难……

一着不慎,便是血本无归的下场。

即便克服千难万苦销售了羊毛产品,也拿到了巨额销售款,问题是怎么拿回澳洲?

作为唯一开通澳洲与欧美各国跨洲汇兑业务的大银行,汇通银行要抽取三成比例的汇兑费用,100万英镑就要抽取30万英镑,血淋淋的展示资本强权。

若是不愿意眼睁睁的被宰杀,尽可以自己去铺设遍及欧美市场的银行网络,那就用不着求汇通银行了。

要做到这一点更难,近乎不可能。

剩下的选项就是自己带着巨额资金万里迢迢的赶回澳洲,一旦消息泄露,蜂拥而上的海盗和无数临时客串的强盗,毫不犹豫的将其撕成碎片,一口一口的吞下肚去。

消息会走漏吗?

这不是会不会走漏消息的问题,在有心人的主使下必然会走漏消息,成为一场汇集世界强盗界的盛宴,从欧罗巴到澳洲的万里海途上,,拥有太多的机会可以捕食肥美的猎物……

所以,红河谷强势崛起的毛纺产业并非孤军作战,从生产羊毛的自有牧场到毛纺厂,从自有铁路到码头,从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运输到诺曼底进出口公司销售,从汇通银行金融服务到移民政策,已经形成了一个严密而庞大的社会关系链条,密切不可分割。

昆士兰伯爵大人就是幕后的大boss,仿佛盘踞在蜘蛛网上的王者似的,触动任何一点都会成为其猎物,欲挣扎缠绕的愈紧,直至香消玉殒。

任何欲染指毛纺产业链条的白人投资者,唯一的可能便是与红河谷合作,投资新建毛纺企业股权,将自己紧紧绑在红河谷的利益战车上无法下来。

单独想自己搞一套?

呵呵……有多少钱都不够跪的,尽管放手施为就好。

残酷的社会现实会教训这些不知量力者,啥叫蚍蜉撼树?啥叫垄断卡特尔?啥叫一脚踢在铁板上,直接骨断筋折,债务缠身直至灭亡。

正是看清了这一点,越来越多的白人投资者卖出了自己的牧场金矿,投资于红河谷毛纺总厂,成为坐收红利的股东之一。

李福寿因此也收拢了大量的南方牧场地皮,金矿场和悉尼港以及墨尔本港码头股权,如今占据着昆士兰州帕尔默河流域55%的金矿场,年出产黄金接近200万盎司,折合约56吨黄金。

李福寿同时持有历史悠久的维多利亚金矿七家大小不等金矿场所有权,年出产黄金23万盎司,是维多利亚州最大的金矿场主之一,约占据整个维多利亚金矿场年均出产量的8.7%。

这些资本运作,是汇通银行总经理凯斯特纳先生不掌握的秘密交易,

由于红河谷毛纺总厂交出亮丽的分红报告,年均纯利润超过530万英镑,整体估价(不含火热建设中的毛纺六厂,毛纺七厂)超过1亿英镑,达到1.1333亿英镑之巨。

白人投资者在毛纺一厂二厂和三厂上的投资比例偏高,到了四厂五厂便急剧降低,整体持股水平也随之被拉低。

股权转移每一个小数点背后,都是超过百万英镑的大交易,每年可以稳定的获得5.3万英镑左右分红。

因此,李福寿拥有足够的利益筹码,诱惑南方各州白人上流社会站到自己这边来,放弃在沿海铁路南延线的强硬立场,成为利益链条上的一份子。

既然无法反抗,莫如躺倒享受,不失为一个明智抉择。

对于白人强硬保守派来说

摆在桌子上的选项非常有限,强硬的抵抗政策便是陷入连年的巨额亏损中,肥的拖瘦了,瘦的拖死了,越来越多的白人明智的登上了红河谷的战车,放弃了这折磨人的拉锯战。

若是同意沿海铁路南延线方案,随之而来的便是洪水一般蔓延的移民群体,深入到南方各州的方方面面,渗透进入社会生活的每一个环节。

拥有来自昆士兰伯爵大人强硬的支持,遍及澳洲洪门兄弟会分支机构做后盾,还有致公党议员的监督,南方各州没有底气拒绝,也不能岐视和排挤移民群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这种结局,绝不是强硬派愿意看到的。

少数顽固派的抵抗是最让人头痛的,沿海铁路南延线方案正是受阻于这极少部分群体,进展得步履维艰。

长达1700英里的南延线方案,其间任何一位或者几位白人牧场主的顽固抵抗,都会令整个计划胎死腹中。

面积动辄数万甚至数十万,上百万英亩的大牧场,沿海铁路总不能从天上飞过去,也不可能绕过去,只能日复一日的对峙下去。

这已经成为红河谷最头疼的难题,没有之一。

时至今日,昆士兰伯爵大人依然握有红河谷毛纺总厂85.3%股权,年收益440万英镑,不愧为澳洲支柱性产业,收割的利益足够丰厚。

仅仅汇通银行和毛纺织业两项产业相加,李福寿年收益便达到千万英镑级别,环顾世界,也是最顶级收入群体之一。

随着红河谷蓬勃发展兴旺,移民群体规模滚雪球一样的壮大,这两项支柱性产业,在今后可以预见的数十年里,会沿着陡峭的上升趋势继续攀升,带来更为丰厚的收益。

如今整个澳洲拥有186万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华人移民,预计4个月后,在1881年10月份来临之前便会突破200万大关,超越白人群体成为第一大族裔,代表着移民潮不可阻挡的大趋势。

若是这个数字乘以十,那么其间蕴藏何等巨大的利益,想一想都让人心醉神迷呀!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盘点家底三(重工业及农贸产品深加工业务) 与蓬勃发展的羊毛产业相比,重工业发展除了少数几个亮点,其它乏善可陈。

受限于电力资源的限制,耗电大户红山炼焦煤厂依然维持三年之前的8条生产线规模,虽然国际市场需求旺盛,资源储备充足,可生产能力没有进一步扩大。

唯一改善之处是污染大大的降低,粉尘减少了80%之多,白虎市重现湛蓝天空。

如今出口到美洲西海岸的优质炼焦原煤数量急剧扩大,已经达到170万吨规模,创造经济效益近百万英镑,是难得的亮点之一。

红山炼钢厂投产了第四座高炉,钢铁生产能力达到40万吨规模,引进了第二条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船用厚板生产线,具备年产12万吨厚板生产能力。

这与飞速增长的北美钢铁生产能力相比逊色太多,美国在短短三年之内,钢铁生产能力翻了7倍半还带拐弯,超越英国成为世界第一大钢铁生产国。

相比较而言

红山造船厂引以为傲的万吨远洋轮成为出口拳头产品,得到海内外船东的一致好评,收到了来自美国,德国,法国,英国的大量订单,交船期已经排到了两年后。

这是红河谷重工业发展中的又一大亮点,红山造船厂正在北仑港兴建大规模造船基地,预计建成后,生产能力将翻两番。

背靠着广阔的悉尼海湾,狭窄的布里斯班河道再也不能成为红山造船厂发展障碍,必将迎来新一轮扩张进程。

通用机械公司大力引进手扶拖拉机生产技术,新落成的松江基地已经具备年产5千台拖拉机生产能力。

远在北美底特律市的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凭借本地雄厚的工业基础,在1880年形成了年产6万台手扶拖拉机和年产15万台新型柴油发动机的生产能力,产品畅销欧美各地,成为世界各地农场主和工矿企业的新宠。

这是红河谷麾下重工业控股企业最大的亮点,仅这一年,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便获得纯收益620万英镑,合计3100万美元,一跃成为整个底特律市机械行业龙头企业,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由于在生产设备,厂房和招募工人上进行了大量投资,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年度分红减少了大半,盘算下来,占比超过82%的大股东昆士兰伯爵获得超过千万美金年度分红,成为华尔街资本家艳羡的大人物。

新型柴油机排量1.2升,1.5升,2升和2.4升系列产品正在陆续推出,以应付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消费需求,广泛应用在生产企业设备,发电设备,动力设备,农牧业以及运输业等领域,广受用户好评,订单雪片一样的飞来。

正在深度开发中的3.0升,3.5升及4.2升大马力柴油机械,遭遇到相关材料物理性能瓶颈,目前的推进并不顺利,需要进一步投入巨资研发。

在红河谷大学

由伯爵大人独家支持的大马力柴油机研发项目,业已邀请欧美着名教授参与到这一攻关项目中来,汇集各方精英齐聚青龙市联合攻关。

这是红河谷大学当前最核心的科技攻关项目,预计历时数年,耗资超过二十三万英镑之巨,是一项史无前例的大项目。

通过龙头研发项目的带动,汲取世界最新科技研发成果,提升红河谷大学动力机械专业,农用机械,物理专业以及工程等相关专业水平跃升上新台阶,打造属于红河谷大学的强势理工科专业,力争通过十余年的奋斗,达到世界一流科研教学水平。

与大马力柴油机陷入技术瓶颈不同,小马力新型柴油机研发顺利,由红河谷德国籍客座教授鲁道夫·狄塞尔率领的研发小组,1.0升,0.8升,0.65升小功率柴油机组先后顺利研制成功,为新型柴油机家族增添新成员。

这批新型产品的工厂化大规模生产,由澳洲通用机械公司松江基地获得独家授权,引进相关生产设备在澳洲本地生产,成为出口的一大拳头产品。

小型柴油机产品用途更为广泛,尤其是与西门子公司合作的小型柴油发电机组,是市场上抢手产品。

仅英国海军部1881年发出的订单,便达到7200台套,广泛应用于大型舰艇,海岸船舶维修站场,遍及世界各地的皇家海军基地以及高级军官宅邸,是一种新型高效的小型发电设施。

鲁道夫·狄塞尔因此也获得了昆士兰伯爵大人高度赞赏,得以荣封骑士爵位,享受1.5万英镑重奖以及青龙市郊一座面积达110公顷的豪华庄园,每年除了高额教授薪资之外,额外获得650英镑年特别津贴,以示荣宠。

以上几项

是红河谷重工业领域主要产业,其他细分小企业数以百家,全部加起来损益合计约30万英镑,平均每一家企业不过三千英镑左右。

重工业报表合计,在1880年贡献出了371万英镑分红收益,可以说表现稳健。

总结下来是整体增长乏力,不乏亮点和新的利润增长点,尤其通用机械公司未来发展更值得期待,光明可期。

红河谷实业总公司下属农牧产品深加工业,包括11家面粉厂,制糖厂,罐头厂,各种食品厂,数十家屠宰场,皮革厂,鞋厂,榨油厂等等共计200多家工厂,在1880年合计贡献出71.3万英镑收益,厂平均利润3400英镑,处于平稳增长中。

其下属福临门连锁饭店已经发展到130家,遍及澳洲每一个人口过万的城镇,合计贡献盈利17.11万英镑,店均千余英镑。

福临门连锁饭店盈利主要来自于红河谷及布里斯班周边各市镇,位于昆士兰州中北部以及南方各州饭店盈利较少甚至部分亏损,严重拖累了整体业绩表现。

红河谷实业总公司下属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是1880年最大的亮点,生产的家用燃气灶具畅销欧美及澳洲本地,一年的产量达到37万台套,盈利26万英镑,产能在迅速的扩张中。

在澳洲本地

燃气灶具产业已经初具规模,这种一拧之后,用火柴便能点着火的方便灶具,深受普通民众的喜爱,迅速走进千家万户成为主流。

从此,普通家庭告别了进山砍柴,院子里堆积柴薪煤饼,一做饭便要弄得乌烟瘴气的老式柴火灶台,用上了这种清洁方便的新式家庭燃气灶具。

红河谷实业总公司迅速建立起了大量的煤气罐换气站,通过轮船运输,铁路和专用重型马车将煤气罐输送到各个郊区乡镇,形成一个偌大的产业链。

20多万澳洲本地用户,每个月都需要前往换气站更换煤气罐,1700多个重型货运四轮马车日夜奔驰在城市乡间,上百家换气站的工作人员少则十余人,多则二三十人,再加上煤气罐和燃气灶具生产厂职工,仅此一项业务便提供了高达1.2万多人的就业岗位,每年获得额外稳定收入15万英镑。

随着用户基数迅速扩大,该项业务有望成为红河谷实业总公司支柱产业,仅澳洲一地,年收入突破百万英镑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丝毫不用怀疑。

在欧美各国

通过汇通银行以及诺曼底进出口公司牵桥引线,红河谷实业公司找到了当地实力雄厚的合伙人,将会大规模推广这一新兴产业。

在英国

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唯一合伙人是艾顿勋爵,也许有人已经忘记了他的身份。

艾顿勋爵是维克多公爵大人的第二个儿子,双方合作成立了英国福临门艾顿燃气灶具公司,负责在全英推广并独家销售福临门燃气灶具,形成年入过百万英镑的庞大产业链。

在德国

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合伙人是黑森大公,克虏伯公司与法兰克福市政府,双方合力在德意志及周边德语区,推广新型燃气灶具产业链,从中获取丰厚收益。

克虏伯公司因此获得授权,在德国独家生产煤气罐及燃气灶具,仅1880年下半年便生产了75万套,建设了数百家煤气罐换气站,迅速形成比澳洲庞大得多的消费市场。

在法国……

在意大利……

1880年,通过独家授权以及合作经营等多种方式,红河谷实业公司从海外煤气产业链中获得超过77万英镑分红纯收入,这一数字依然在迅速扩大中。

回望这一年

红河谷实业公司全部收益达到207.98万英镑,从燃气灶具业务中,共计获得118万英镑纯收入,支撑起了半壁江山。

红河谷水库截流的利润报表最神秘,也是最简单的,一年合计317万英镑。

因此

李福寿从麾下重工业企业,红河谷实业总公司和红河谷水库三者合计收入中,一年获得纯收益超过千万英镑。

这是他第二个连入过千万英镑的产业,总体评价发展稳健有力,沉稳有余而进取心不足。

农牧深加工产业初具规模,各乡镇普遍都建立起自己的农牧产品加工厂,标配的屠宰场,羊毛收购站和福临门饭店,还有各种依托地方资源的食品加工厂等等,数量多,规模小,抵御市场风险能力弱。

在当前情况下,只能任由市场这只无形的大手调节,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深入管理,基本处于放养状态。

是死是活,就看各乡镇管理水平高低,很有些望天收的意味。

若是能够诞生一家或是两家杰出企业,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盘点家底四(城市老板的惊人底蕴) 盘点完轻重工业,金融业,红河谷水库这个钱袋子以及农牧业一年来的表现,总体收益达到2000万英镑规模,多个几十万,少个几十万英镑已经不是李福寿关注的焦点。

在李福寿产业布局中,牧场是难得一个大面积亏损的产业,数量高达3500万头羊,8万头牛以及130万头存栏母猪的庞大畜牧群,每年还要亏损上17万英镑,说出去都让人感觉匪夷所思。

另一项重要产业是红河谷总公司麾下集体农场,一年下来收支基本保持平衡,略有盈余。

农牧业基本上不赚什么大钱,但这是红河谷统治的基础,解决了40余万壮劳力就业问题,生产出海量的农牧产品供应市场,有力的支撑了大规模移民计划以及大陆“雏鹰计划”,是一切发展的基础。

农庄通过大规模开垦荒地,轮作,土地深翻,施法农家肥等方式改良土壤,形成了机械化农庄的雏形,劳动效率大大提升。

依照现有能力,红河谷农垦庄园能够轻易的提供五六百万人口饮食消费需求,并有进一步提升农产品产量的能力。

农庄普遍采用休耕的方式,一半休耕肥田,一半种植各种农作物,按时轮换耕种。

牧场大面积的亏损属于政策导向,是红河谷手中对南方强硬派施压的利器,用于打击中最顽固的白人牧场主群体,溶解南方各州的政策坚冰,推进沿海铁路南延线战略考量。

从这个角度上看

其他任何产业都没有农牧业如此惊人威力,战略性和重要性更是甩开几条大街,远不是能盈利数百万英镑所能够代替的核心基础产业。

对于李福寿来说,能敲开南方白人堡垒的坚冰只有两项武器,一个是羊毛,一个是黄金。

黄金那是没办法,只要开采出来拿到世界各地都是硬通货,根本没可能限制住。

羊毛产业就不同了,作为世界上最优良的大面积牧场,澳洲牧场比之阿根廷牧场更为辽阔,气候宜人,水草丰美,所产羊毛质地优良,具有世界性的产品竞争力,向来是传统的出口支柱产业。

羊毛是南方各州白人牧场主的命脉,扼住羊毛产业的喉咙,就能够主宰南方各州的命运,其重要意义无论如何都不算高估。

试问红河谷麾下产业,有哪一项能拥有农牧业如此堪比核武器的战略地位?

盘点完以上各项收入之后,似乎应该告一段落了。

其实不然

作为昆士兰州及新南威尔士州的封建大领主,昆士兰伯爵大人拥有面积广达22万平方公里的红河谷牧场,自布里斯班与红河谷星光闪耀的双子城一路向南,经过朱雀市继续向南延伸,经过数个乡镇之后抵达松江镇,这是一片正在火热开发的热土。

从松江镇向南方经过姑苏镇,杭州镇,宁波镇,温州镇,福州镇,厦门镇,汕头镇,潮州镇,佛山镇,松树镇,珠海镇,威斯康星镇,五羊镇,茂名镇,爱丁堡镇,北海镇,新罗西斯克镇,直至位于康士比高原上的北仑镇,隔着狭窄的海湾与悉尼遥相对望,鸡犬相闻。

在整个澳洲十大城镇中,红河谷独占8家,经济产出占据整个澳洲超过八成比例,在前30座人口大城镇中,占据25家。

只有墨尔本,悉尼,阿德莱德,坎培拉和达尔文勉强占据一席之地。

强大的红河谷能够在经济领域大幅超出,主要得益于大力发展工业规模,仅仅毛纺总厂一家的产值,就堪比40万人口规模的墨尔本整个城市经济产出。

从城市规模比较,白人主导的墨尔本位居第二位,悉尼位居第四位,阿德莱德位居第十六位,坎培拉位居第28位,达尔文位居第30位。

除了达尔文一座北方城镇之外,其他的全都位于悉尼以南地区,那里是英国老牌殖民地,具有上百年悠久开发历史的南部各州,包括新南威尔士州南部,维多利亚州和南澳州。

核心就在悉尼与墨尔本之间的广阔地域,直线距离约莫868公里的范围,用英制计算是590英里,其间有数千家白人牧场,拥有储量丰富的维多利亚金矿场,城市教育和科技较为发达,是整个澳洲传统的经济重镇。

这一块肥肉,是李福寿觊觎已久的地盘,苦于白人传统强硬派就像刺猬一样警惕的张开利刺,处处小心防范红河谷影响力渗透,让他无从下手。

作为拥有红河谷封建大领主,区域内诸多新兴工业城镇的城市老板,参照英国本土自己制定工商税收政策,期间的丰厚收益是普通城市远远难以企及的。

因为这些城镇都是由昆士兰伯爵大人旗下投资建设,一手主导城镇发展,从市政建设到商业街发展,全都操控于手。

除了各项税收之外,还有大量的房屋租赁费用,店铺仓库租赁费用,隐性收入十分惊人。

城市愈加繁荣,收入便越高,芝麻开花节节升。

二者收入相加,每个月会带来高达70余万英镑收入,一年便是850万英镑惊人收益。

按照收入来源分析;

各项税收约占13左右,数十家城镇一个月税收约为26~28万英镑之间,平均一家城镇七到八千英镑水平。

朱雀市,白虎市,松江镇这些工商业重镇税收高一些,多的每月有七八万英镑,少的有三万多英镑税收,这三家重镇已经占据了总额55%的税收比例,剩下包括北仑镇在内,平均一个城镇约莫1000英镑出点头的样子,少的农牧小镇只有三五百英镑,相互间的差距非常大。

各项固定资产租赁费用占据剩下的23,情况类似于税收。

所不同的是繁荣发达的红河谷市在租赁收入中占据大头,每个月收入高达近23万英镑,其他数十座城镇加起来,堪堪与其相当。

仅红河谷城市中心十几个街道附近,拥有数百家商铺,拥有夜生活一条街上的秦楼楚馆,饭店酒肆,戏院夜总会还有上百家贸易公司,律师行,每个月交纳的租赁费用就高达15.7万英镑,每年加起来超过160万英镑,远比税收多得多。

红河谷整个城市八成以上都是伯爵大人的财产,再加上数十座新兴城镇,城市老板的位置坐的稳如泰山,细思恐极呀!

城市老板的底蕴在于日积月累,伴随着城市的繁华愈加兴盛起来,每一英镑投入在城市里的建设费用,反馈回来的就是2英镑甚至3英镑,经年累月源源不断。

与之相比

在一片荒原上构建完善的下水道设施,修桥铺路,建设中心城镇建筑,这些基本建设费用不足一提。

兴建城镇,在充分创造就业机会的同时,为红河谷带来源源不断的巨大收益。

只要有移民潮源源不断的涌入,这就是最划算的投资,用不着担心亏掉老本。

广大移民渡过最初的三年期限还清移民贷款,积攒一笔款项准备购置私人物业,环顾周围才发现,城镇里的物业价格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样便宜,而是随着城市的繁荣窜上了天。

要么就是咬牙花高价购置物业,也许还要去汇通银行贷上一大笔款,这又是另外一笔利息收入。

要么就是放弃购置物业的想法改为租赁,这同样要支付租赁费用。

只要在城镇生活,就不可能绕过城市老板,这就是城市老板的惊人底蕴,于无声处见惊雷。

综上所述

红河谷一年收入接近3000万英镑,还没有计算金矿场和李福寿各种投资收入,比如投资美国杜邦公司股权,爱迪生电灯公司,德国西门子公司,克虏伯公司,查尔斯辉瑞公司等等,坐享每年不菲的分红收益。

这么多钱,李福寿不可能都揣进口袋里。

推行新市镇建设,投资教育,移民,补贴农牧业,推动重要科学研究,完善医疗卫生体制这几项重要举措每年就要花去上千万英镑,城镇行政人员,税务,城管,环卫及警察部门开支又要花去200多万英镑,龙虎豹狼四骑卫加上亲卫队,以及补贴给昆士兰州海岸警卫队资金,一年又小200万。

仅昆士兰州北部开展的为时六个月的大扫除行动,投入资金便达到41万英镑,从战士的装备到衣食住行乃自于打出的每一颗子弹,阵亡和伤残将士抚恤安置,这都得伯爵大人掏腰包。

自掏腰包购置的四艘海鸥二型远洋巡防舰,又是40多万英镑花出去了。

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下面还有训练维持费用,日常费用,燃料费用,专用港口停泊设施修建费用,炮弹储备及消耗费用等等一长串的账单。

此外还有大规模建设费用,松江水库,双子城复线铁路,通用机械公司生产基地二期,毛纺六厂,毛纺七厂,红山钢铁厂新厂区建设,红山造船厂北仑基地建设,莫尔兹比港,查亚普拉港,香格里拉岛资源勘测考察队费用,水警区军营,沿海铁路北延线勘测设计费用,红河谷实业总公司大厦等等,粗略算下来一年又是370多万英镑。

除了这些开支,还有一些明里暗里的费用,例如红堡,黑衣卫,姑苏府,伦敦维克多公爵大人那里,以及欧洲上流社会的往来,扶助弱小群体,影响舆论界,拉拢亲移民团体,用做慈善以及贿赂维多利亚州,西澳洲,南澳州等地当权者……

林林总总加起来又是130多万英镑要花出去,这就已经去掉2000多万英镑了。

剩下的千余万英镑要么留在企业账上,作为下一步扩大再生产的资金,要么预留出来作为收购羊毛原料资金,要么偿付部分贷款,还了旧债还可以借新债。

真正能够供李福寿自由支配的不超过400万英镑,这部分巨额资金他自有用途,当然不会用在战争准备用途上。

因此,才要汇通银行继续贷款380万英镑,以用做战争物资储备金。

这既是个迷惑人的花招,也是必要支出的款项,已经不能拖延了。

作为一名封建大领主,享受城市老板的丰厚收益的同时,亦要承担守卫领土、保护一方安宁的沉重责任,这是一名贵族领主的神圣义务。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学员 青龙市附属第三中学

少年冲锋队第九大队一中队宿舍区

“所有队员注意了,今天是周末休息,解散以后整理内务,再下面是自由活动时间,请大家有序安排健康向上的内容,这里我要强调一点……”中队长何家本盯着队伍里整齐排列的少年冲锋队员扫视了一遍,满脸严肃的说道;“十大队是女生宿舍区,也是所有男生的禁地,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私自进入,窥探也不允许,被宿管大妈抓到立刻关禁闭,大家记清楚了没有?”

“记住啦……”队员们齐声回答,有人故意拉长了腔调,引来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行了,不要作怪,全体解散。”

何家本一声令下,少年冲锋队员们立刻“哦……”的一声高喊着作鸟兽散,有的回宿舍整理内务,有的急匆匆跑去教育器材室借皮球,有的向图书室走去,有的无所事事的插着口袋乱转悠。

这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天空中灿烂阳光普照大地,蓝天澄碧如洗,漂浮着朵朵白云。

位于林间草地上建立的长排木板房,一栋接着一栋,中间的空地上晾晒着白色的衬衣。

这里是九大队一中队宿舍区,每排木板房住一个中队,一个中队100名学生,每间木屋住10人,一水儿的打地铺。

地铺就是简单的木板床,前后各有一根粗壮的木方连接,距地面约有一拳距离,上面铺着一层草编褥子,草褥子上铺着洁白的床单。

宿舍里一排10张床铺整齐划一,洁白的床铺整理得丝毫皱纹也没有,顶端放着灰色被子,叠放得就像豆腐块一样整齐。

床铺之间

每名学员有一个木头打制的柜子,没有柜门,少年冲锋队员换洗的制服全都整齐叠放在柜子里面,平时也可以当凳子坐,可以当做学习时的小桌子,吃饭时的小桌子,用途千变万化。

柜子还可以放置一些个人用品,按要求一定得摆放整齐,要不然检查内务时会扣分。

少年学员们经过数年的军事化管理,养成了很好的服从习惯和纪律性。

每个宿舍里有一名小队长,他的床铺在门口的位置,负责宿舍内的卫生以及小队学员管理。

队伍解散之后,何家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正准备离开,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中队长,你上午准备干嘛?”

问话的是个有些胖的少年,名叫李拴柱,他是第五队的小队长,一个性格活泼的家伙。

“栓柱,你有事吗?”何家本问道。

“那当然有好事找你了,想不想打个牙祭?”李栓柱神秘兮兮的靠过来,扯着何家本的衣服低声说道;“我告诉你个秘密,前些天早操野外跑步的时候,我在外面林子里看到灌木丛底下的一窝野鸡,这不心里惦记好久了,准备找机会把这丫做了,弄个香喷喷的叫花鸡尝尝,今天休息正是好机会,咱们给他来个一锅端,就便宜你沾光了,你瞧我把上好的细盐都准备好了。”

说完,李栓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想必里面就是他所说的细盐。

学校里的伙食不错,主粮以米面为主能够吃饱,平时一般都是炖蔬菜,炖土豆之类的菜,隔三差五的还能吃一顿荤菜,最常见的就是猪杂,牛杂,羊杂之类的,每个小队一盆分量十足。

这玩意儿外国人不吃,华夏人吃起来香喷喷,能够很好的补充少年成长的营养所需,所以一个个都很结实。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十六七岁的小子哪有吃够的时候,因此经常有人会抓些鸟儿,打些野兔子,摸些鱼儿来打牙祭,只要有机会都不会放过。

“你小子真够意思。”何家本禁不住怦然心动,伸手拍了拍李栓柱肩膀,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之色。“恐怕我上午去不了,要不你和别人一起去吧,谢谢你的好意了。”

“怎么了,老何?”李栓柱惊讶的张大了嘴。

这种摸鱼捉鸟的事儿,就没有一个男生不喜欢的,青龙市附近山林里的野物,随着大批少年们的到来急剧下降,很难得才能撞到个野鸡窝。

“这个事……我暂时不好说。”何家本神情有些支支吾吾。

李栓柱见了气不打一处来;“老何,亏我还把你当成知心兄弟,有什么好东西和你一起分享,抓野鸡都不忘喊上你,你这家伙竟然还对我藏上一手。”

气呼呼的说完,李栓柱转身就走。

何家本连忙一把扯住他的手臂说道;“喂,栓柱,你别急着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你说,我听着。”

李栓柱依然侧着身子,一副你不给我说清楚哥们立马走人的样子。

何家本见来来回回的学员们有人已经关注的看了过来,扯着李栓柱的手臂来到僻静处,神秘的问道;“栓柱,你知道骷髅会吗?”

“哦艹……”

李栓柱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小鸡啄米一样的连连点头。

骷髅会是少年冲锋队员群体里传闻的神秘组织,唯一的宗旨是狂热崇拜校长大人,愿意为之奉献忠诚和生命,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骷髅会最初是由洪门中的一些热血青年组织的,很快蔓延到军警部门,听说只有最忠诚的活动骨干才能参加,行事非常神秘,私下组织的活动也不为外人知晓。

这是个门槛很高的精英组织,普通学员可望而不可及,远非学校里的兴趣小组可以相比的。

“家本兄,难道说他们找你啦?”李栓柱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眼中闪过渴望的光芒。

“也不能这么说,是有人要带我去参加活动,估计还要考核一下吧?是谁我不能透露给你,反正你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就行了。”在好兄弟面前,何家本终于透露出一点消息。

“我滴个乖乖,这肯定是啊!”李栓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即双手紧紧抓着何家本用力摇了两下;“家本兄,老何,我的亲哥哎,你能不能让他们考察一下我,我栓柱对校长大人赤胆忠心,日月可鉴,恨不得能够把胸膛剖开拿出心来看,校长可是我的大恩人,咱无以为报,只能把这条命卖给他老人家了。”

“好了,好了,你就别摇了。”何家本挣脱了对方的手,摸摸被抓得生疼的手臂,有些埋怨的说道;“你现在急个什么劲儿,我这不是还在考察期吗,等到有了眉目以后,我老何怎么也不可能忘了自家兄弟,稍安勿躁啊,校长大人曾经说过;每逢大事有静气。”

“老何,我静不下来呀!这心里就像小火炉子热腾腾烧起来似的。”

“那就去整理一下内务,说不定管用。”

“行,我试试吧。”

大事当前

李栓柱也没有心思去掏鸟窝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何家本沿着林间小径,向着教学区方向走去,内里百爪挠心一般的感觉,满满的羡慕啊!

几个钟头以后

刚刚吃完午饭,少年们有的在看书,有的晒太阳,有的跑到球场上已经开始操练起来,尽情发泄少年无穷无尽的精力。

何家本沿着林间小径走回来了,不时的和身边经过的少年打招呼,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那仅仅是旁人,李栓柱分明从这货的眉角处看出一丝藏不住的得色,急切的上前询问道;“老何,咋样了?”

“嘿嘿……三个指头捏田螺~稳了。”

何家本憋了半天的正经,这下终于忍不住咧开嘴开心笑了起来,直接露出了后槽牙。

巨大的荣誉感和幸福感充斥在胸膛间,走起路来都有些飘飘的感觉,若不能够与人分享,那怕不要憋炸了吧!

“哇……骷髅会吔!恭喜你呀,老何你的牛逼大发了,以后拴柱就跟着你混了,只求你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就好,哦……对了,野鸡窝咱们还去端吗?”

“你给我小声一点,别到处嚷嚷,淡定,淡定点知道嘛。”何家本自己就笑的牙不见牙,哪里有半点淡定的神色,他很快想起重要的事情;“那当然去啦,必须要以对待敌人的态度将野鸡一扫而空。”何家本狠狠的一挥手,似乎要凌空斩断野鸡的脖子。

“行,那咱们就去和教员请假。”李栓柱兴奋得一蹦三尺高,他早就等得心浮气躁了,要不是这件大事儿,现在连个鬼影子也瞧见了。

野外林间

午后的炙热阳光穿过茂密枝叶,在林间播撒下星星点点的疏离光斑,山风拂过,摇动翠绿枝叶“哗啦啦”作响,隐隐传来虫豖鸣叫声。

灌木丛里微微一动,露出一个有些圆润的少年脸庞,正是李栓柱,他的头上戴着树枝编的草帽,小心翼翼的四处看了看,对着旁边使了个眼色。

何家本头上也带着树枝编的草帽,点头示意理会得,趴在草丛中小心翼翼的匍匐前进。

他的动作非常慢,生怕惊扰到了灌木丛里的野鸡窝,一旦受惊飞起来,那可真是前功尽弃了。

听学校里面的教员说;

原本澳洲这里林子里的野物都是很傻的,野鸡,野兔见到人都不带跑的,两步冲上去一棍就撂倒。

后来抓的多了,这才警惕起来。

少年们没有枪,也没有网,他们有自己的办法,每人都有一根木棍儿。

虽然打猎的效果差一些,多少都会有些收获。

四个少年已经包围了野鸡窝,他们慢慢潜入,尽量不发出动静来,藏在灌木丛下的几只硕大野鸡似乎预感到什么,略感不安的“咕咕”直叫唤,振翅欲飞。

说时迟,那时快。

四名少年已经从四面八方猛然发力跳了过来,在野鸡振翅飞起来的时候,手中木棍用力抽击了过去,打的羽毛乱飞,灌木丛枝叶折断。

4个少年挥舞着木棍一阵狂打,几只运气好的野鸡拼命拍打着翅膀飞出了包围圈,还有几只直接被木棍抽倒,摔落在灌木丛里。

澳洲野鸡又肥又大,还有着亮丽鲜艳的羽毛,寻常一只都有五六斤重,在灌木丛飞起来的那一刻显得特别笨拙,很容易就被木棍砸下来。

“哇,有五只哎,这下发达了。”一起参与行动的小伙伴白帆禁不住高声欢呼起来。

“快抓住这只大家伙,别让它跑了……”

“想都别想。”

一只被打伤了翅膀的雄鸡扑腾着爬了起来就要跑,4个少年手中的木棍如雨点般落下,将灌木丛打的一片狼藉,彻底解决了它。

李栓柱俯下身来将这只大野鸡拎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很有分量,长长的漂亮尾羽接近一米,有些惊讶的说道;“我的天,这只鸡恐怕成精了,你们看多重啊!”

“我猜这么大的野鸡,最少得有十斤重吧?”

“十斤绝对不止啊,我拎在手上沉甸甸的,估摸着最少得有十二三斤,哈哈哈……哥几个可有口福了。”李栓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白帆,何家本还有侯德胜全都凑了过来,手上拎着野鸡情不自禁的开怀大笑,年轻人的欢笑声回荡在林间,是那么的意气飞扬。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无事生非 满载而归的少年们用木棍抬着野鸡走出山林,正好碰见进山采蘑菇的两个同校女生,她们采了两大篮子野生蘑菇和木耳,蘑菇炖野鸡那是再好也不过了,众少年索性一起作伴返回。

澳洲的山丘大都不高,这一处山林也就百余米高的样子,距离附属三中仅有数里路程。

李栓柱和白帆殷勤的接过同校女生装满蘑菇的竹篮子,挑在木棍上一路向回走。

少年们平素里虽然在一个学校,但男生女生泾渭分明,没什么机会接近。

在野外少年男女放开心结聊得相当投机,一问才知道,这两位清秀的女生一个叫吴阿妹,一个叫朱巧儿,都是附属三中十大队的,恰巧趁着周末休息出来采些蘑菇。

少年男女们有说有笑的脚程甚快,此刻已经走到一处蜿蜒的小溪边,远远的就能看见学校大礼堂的红色屋顶,距离相当近了。

“老何,咱们走的也累了,何况肩上还挑着这么多东西,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脚吧!”李栓柱私下里对何家本使了个眼色。

侯德胜闻言愣了一下;“这点路就累了吗?我在粤南老家挑着担子走几十里远都没事儿,要不你把装蘑菇篮孑放到我这儿来,我一个人挑着。”

“这不好吧。”李栓柱一张脸耷拉下来了。

“没事儿,我打11岁就在码头上扛活,那时候身体瘦小100斤的麻袋都能扛两个,现在扛5个都没问题。”侯德胜身材粗壮,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炫耀性的弯起胳膊显示肌肉。

“哇,真的好壮实哎,你的胳膊比我们的小腿都粗了。”吴阿妹惊讶的叫了起来。

这还没完

吴阿妹用纤细的双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腿,又比划了一下侯德胜粗壮的胳膊,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真的哎,他的胳膊好粗噢。”

长相更为秀丽的朱巧儿少言寡语,没有吴阿妹那么活泼,只是站在她的身后吃吃的笑,脸上掠过一丝羞涩的红晕。

得,这下风头都被这蠢驴抢走了。

李栓柱无语的和白帆两人目光碰了下,心中有种想暴走的感觉。

爱表现是少年人的天性,他们两个属于懵懂少年中觉醒比较早的,要不然也不会主动献殷勤。

侯德胜则属于发育迟的,脑袋里完全没有这根弦儿,猪队友啊!

“这一阵走下来身上淌汗,我也觉得有点累了,反正也不赶时间,要不就把东西放下来歇歇,正好在小溪边可以把蘑菇洗干净,野鸡也处理干净了。”何家本明白李栓柱他们的心意。

无非是机会难得,想要和两个女生多处一段时间,哪怕讲讲话也是好的。

其他的倒是真没什么想法,所以,何家本抛出了王炸;“栓柱,你不是带了细盐吗,我们索性就在这里做叫化鸡,把蘑菇和黑木耳塞到鸡肚子里面一起烤,那个滋味儿……啧啧啧……”

何家本摇头晃脑的啧啧有声,似乎在回味着烤鸡的美味,这下不要说其他三个少年同伙,就连两个少女也忍不住了。

“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太棒了!”吴阿妹雀跃着鼓起掌来,胳膊一捅身边的同伴,问道;“巧儿,你看这主意怎么样?”

“嗯。”

朱巧儿略有些羞涩的点点头,飞快的瞥了一眼身材高瘦的何家本,白皙的脸蛋上飞起一抹红云。

这含羞带怯的一眼

看在何家本眼中,不亚于暮鼓晨钟的巨震,心弦儿没来由猛的一颤……被拨动了。

少年男女们愉快的忙碌起来,他们全都是苦出身,干活个个是把好手,哼着歌儿,轻快的就把事儿做完了。

清澈小溪边燃起一堆篝火

篝火下面埋着两只外面用树叶湿泥包裹,肚子里塞满蘑菇木耳的大野鸡,分量十足,,足够6名少年男女食用了。

剩下的三只鸡也都收拾的利索,黑木耳蘑菇清洗干净放在篮子里,准备带回去孝敬教官,感谢他们孜孜不断的教诲。

绿草如茵的草地上

一堆熊熊篝火映红了少年男女的脸庞,他们围坐在火堆边轻轻哼着歌,不时的拿起小树枝投入篝火中,潺潺小溪从火堆旁边流过,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慢慢在流淌。

青春如歌,岁月如诗。

这时候不需要说些什么,静静的呆在火堆边就好,让年轻的心儿随着篝火一起燃烧。

“瓦特,瞧瞧你们这些白痴都在做些什么?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少年们转身看过去。

只见一前两后三个骑在马上的白人顺着道路走过来,他们都戴着宽沿牛仔帽,腰上插着左轮手枪,这在澳洲是很寻常的打扮。

走在前面的白种男人满脸黄色络腮胡须,约莫30多岁的样子,在篝火前勒住了马匹,用手指指点点的质问道;“上帝呀,你们都疯了吗?”

何家本连同伙伴们全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否做错了什么?”

“你这是在问我喽?”络腮胡白人用手指指自己的胸口,神情有些好笑的对白人同伴说道;“你们听到了吗,他称呼我先生,这些该死的乞丐竟敢称呼我为先生,我会用枪托砸爆他们的头,这些浑身脏兮兮的乞丐,哦哦……哦……这儿还有两个黄种女人,看起来很不错呀!”

络腮胡男人用淫邪的眼光盯着两个少女上下打量,目光落在少女发育良好的胸部,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他的两个白人同伴策马过来,同样不怀好意的围住了少年们,眼睛饿狼一样的盯上了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女,色眯眯的目光从白皙的脖颈钻进去,再也拔不出来了。

吴阿妹和朱巧儿感受到目光中蕴含的恶意,花容惨变,害怕的躲在了男孩子们身后。

少年们的英语都不是很好,何家本大致能够听出对方似乎不怀好意,心中怒意暗升,站上前一步挡在两个少女的面前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问题,但是请你们离开。”

“哇哦……我没有听错吧,这个该死的乞丐竟敢叫我离开。”络腮胡男人翻身从马上下来,大刺刺的走到何家本的面前说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现在跪下来舔我的马靴请求饶恕还来得及,否则,我会把你架在篝火上烤的浑身冒油。”

此言一出,少年们终于明白了,这三个恶棍就是在无事生非的找事儿。

手无寸铁的少年热血上头,胸膛一挺并排的站在何家本旁边,用行动显示自己绝不会退缩,保护两位柔弱的少女。

“哈哈哈……麦卡特,我瞧见好像不太妙啊,你是不是需要帮助?”身材削瘦的白人男子骑在马上,一只手架在马鞍上,一只手按在腰间戏虐的调侃道。

另一位谢顶的白人同伴哈哈大笑,说道;“真是让人沮丧,麦卡特先生,这些殖民地的蟑螂已经让你无计可施了吗,是不是应该乖乖的回到贝尔法斯特,那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闭嘴,发克鱿,我会处理好这一切。”这名叫麦卡特的络腮胡大汉被同伴们嘲讽的语气挑拨的火气上升,忽然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冰冷的枪口抵在何家本的脑袋上;“给我跪下,你这个该死的猪喽,否则我会一枪射爆你的头。”

“不……求你别这样。”

一直神情腼腆的朱巧儿不知怎的忽然爆发出无比的勇气来,冲了出来用娇小的身躯挡住了何家本,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簌簌发抖起来,依然双手护着何家本恳求道;“先生,他无意冒犯您,请不要伤害他。”

“巧儿……”何家本心情激荡喊了一声。

面临生死之际

朱巧儿突然站了出来深深感动了何家本,原本的一丝好感迅速升华,融化成宛如岩浆奔腾一般的热烈感情。

也许最初站出来只是保护弱小少女,但在这一瞬间,朱巧儿秀丽的倩影已经深深隽刻在心中,今生今世都不会忘怀。

何家本抓住朱巧儿柔嫩小手,缓慢而坚定的将其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麦卡特说道;“离这不远就是我们的学校,在这里行凶,教官绝不会放过你的。”

麦卡特凶狠的将枪管向前一戳,抵得何家本脑袋后仰,大拇指扣开了击锤;“你们这几只小蟑螂都给我滚开,现在我命令你跪下乞求饶恕,小子,否则我会毫不犹豫的干掉你。”

真切面临死亡之际

何家本身身边的三个同伴退缩了,出于内心的恐惧,不由自主的与何家本拉开了一些距离。

“巧儿,你和吴阿妹赶紧跑,到学校里去找教官来帮忙,快去……”何家本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他用汉语催促道。

“我……”

“快去,我会拼死挡住这个恶徒。”

何家本的语气不容辩驳,吴阿妹与朱巧儿目光迅速碰了一下,转身撒起腿来就向学校方向跑去。

麦卡特听不懂汉语说什么,但是看到两个漂亮女孩转身跑了,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他恼羞成怒的挥起左轮手枪,用沉重的枪柄狠狠的砸在何家本的脑袋上,瞬间血光炸开,殷红的鲜血流淌开来。

何家本踉跄了一步跌坐在地上,麦卡特挥舞着手里的枪骂道;“你们这两个白痴,还不赶紧把小白兔抓回来。”

“嘿嘿……她们跑不了。”两个白人同伴一夹马腹就准备追上去。

此刻两个少女仅仅跑出去十几步,正踩着清澈的溪水过河,吴阿妹因为惊慌失措跌倒在小溪里,朱巧儿连忙返身将她扯起来,狼狈不堪的向前跑去。

这时策马向前,两名白人壮汉可以轻易的抓住她们。

“狗日的,老子和你拼了。”跌坐在草地上的何家本一抹头上的殷红鲜血,两眼通红的冲了上来抱住转身准备上马的麦卡特,立时将猝不及防的麦卡特掀翻在地。

两人在草地上翻滚,“啪”的一声清脆枪响,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天空。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黑暗的一刻 枪响过后

何家本被手枪子弹的猛烈拒止力打退,颓然翻倒在草地上,胸口殷红的血迹是那样的刺眼,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狗日的鬼佬,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否则别想得逞。”

“那你就去死吧。”

这一枪释放了麦卡特心中的魔鬼,他在草地上跌跌撞撞的向后爬了几步,转手对着何家本又开了两枪。

仓促之中

这两枪并没有打中何家本,一颗炙热的子弹从他脑袋不远的地方飞过,掀起了少年的黑发。

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惨剧

深深刺激了三位热血少年,他们为刚才的胆怯感到极为自责,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少女落荒而逃,同伴血染草地,这一刻怒火山呼海啸一般的爆发了。

“艹,老子跟鬼佬拼了。”李栓柱猛冲过去扯住秃顶男人,用力的想把他扯下马来。

“仆街,死就死吧。”侯德胜起步晚了一点,怒吼一声也冲了上去,他的身后跟着白帆,两人一前一后冲到了瘦高白人的马前伸手就去拽。

这两名白人刚刚被麦卡特枪声惊到,不由自主的勒住了马匹察看,结果被三个热血少年缠上了。

瘦高白人原本手就挎在腰间,看见侯德胜一脸怒火的冲上来,丝毫没有犹豫,掏出左轮枪就是几枪射来。

“啪啪啪……”

子弹强烈的拒止力将侯德胜打得连连后退,强壮的胸膛上几朵血花绽放,一脸不甘的翻身栽倒在草地上死去。

这个瘦高白人极其凶狠,转头看见白帆从马的后侧冲了上来,调转枪口就又是几枪打出。

因为是转身加上向侧后射击,这几枪打的不准,只有一枪正好打中白帆的大腿外侧,将其一枪撂倒在地,痛苦的哀嚎不已。

在另一边

李栓柱死死地拽住秃顶白人的皮腰带,让他无法拔出枪来,这个秃顶白人恼羞成怒的挥起马鞭,劈头盖脸的就抽了下来,然后纵马跑了起来。

李栓柱被几鞭子抽得头上血肉模糊,从奔跑的马上狠狠摔下,直接晕过去了。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

转眼之间,四名热血少年躺倒两个,重伤二个,只剩下何家本捂着胸口踉跄的站了起来,试图阻挡麦卡特纵马离开。

“该死的蟑螂,全都下地狱去吧!”

麦卡特一手操控马匹,一手拿着左轮枪又开了三枪,仓促间,子弹打在何家本身体的周围,打的草屑纷飞。

“瓦特……这不可能!”连连扣动扳机,子弹已经打空了。

麦卡特吃惊的看了看手里的枪,他的同伴已经骑马追了上去,料想到这个华人少年必死无疑,麦卡特自然不甘落后,一夹马腹紧随其后跑远了。

“巧儿……”

何家本踉跄的追出了几步,腿一软便跪倒在了草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见到三名白人狂笑着策马追赶少女,一名少女在奔跑中摔倒了,被紧追上来的白人跳下马来扑倒在草地上,发出凄厉而又无助的呼喊声……

何家本眼前一阵强烈眩晕,脑袋发黑一头栽倒在草地上昏了过去。

黑暗的一刻降临……

几天后

红堡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福寿语气中蕴含着无比愤怒,将手上报纸摔在秘书处长范仲斋的面前,这是一份《悉尼先知者报》。

面对着老爷的怒火,范仲斋心惊胆战的拿起报纸看了下;

这是关于三名英国人在青龙市被逮捕的报道,文中表现了非常惊讶和不解,对三名英国人的遭遇感到担心,至于受害学生渺渺的一笔带过。

“老爷,此事卑职并不知情,疏漏之处请老爷责罚。”

“如此恶劣的案件,我竟然在《悉尼先知者》报上才看到,4名男学生两死两重伤,还有一名女学生惨遭凌辱,我们的学校部门是怎么了?我们的警察部门是怎么了?你们秘书部门又是怎么了?为什么没人对此引起高度重视,这简直是渎职,是犯罪!”李福寿怒不可遏,劈头盖脸的就训斥下来。

范仲斋很少见到老爷如此发怒,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请老爷稍息雷霆怒火,卑职立刻就去查,相关人员若有渎职行为绝不饶恕,一定从严惩处。”

“去,给我去查清楚,我要第一时间看到完整的调查报告,还有那三个该死的英国混蛋不准放出来,这是命令。”

“是,卑职立刻去办。”

“这事非常敏感,你亲自去办,记住绝不能让我们的孩子受委屈,恶徒必须要得到严厉惩处。”

“是,卑职明白。”范仲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转身带着小跑离开了。

李福寿满面怒容的转了几圈,感觉心中一股郁结之气难以消解,转身走到凌霄阁一边的侧房里,这里傅彭率领十余亲卫正在当值,见到老爷进来,连忙站了起来抱拳问候。

“不必多礼,我到上面去透透气,你们用不着跟着了。”

李福寿摆了摆手,顺着楼梯拾级而上,很快登上了凌霄阁顶。

这里是4面皆空的楼阁,头顶是高耸的金黄色琉璃瓦屋脊,巨伞一般的笼罩开来。

凌霄阁是附近山岭的制高点,坐落在300多米高的山丘上,原本建筑巍峨壮观,站在这里一览众山小。

清新的山风吹来,头脑为之一醒。

眼前繁华的都市远远的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鳞次栉比的高大建筑尽入眼底,远处宛如玉带一般的布里斯班河,反射出道道璀璨光影,更加增添城市无言的魅力。

每当心情烦闷的时候,李福寿都会登上凌霄阁顶看一看,感觉畅快不少。

发生在青龙市郊的恶性案件非常棘手,而且处于时间敏感点,对李福寿和整个红河谷势力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为何如此说呢?

涉案的麦卡特三人是来自贝尔法斯特的英格兰人,即非土生澳洲白人也非爱尔兰人,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时至今日

红河谷势力唯一宰掉的英格兰人,就是前议长爱德华,一个来自贵族家庭的直系族人。

李福寿绞尽脑汁通过决斗的手段,方才解决了此人。

麦卡特案性质极为恶劣,犯罪事实清楚,行凶者对少女施暴的时候被附属三中的教官们抓个正着,其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但青龙市依然无法对犯有恶行者予以严惩,这是因为在当今时代,还有一种叫做治外法权的不公平存在。

英国人在殖民地或者附属国犯了罪杀了人,当地政府是无权处置的,在印度,在扶桑国,在香港,在南非,在加拿大甚至北爱尔兰,这里也包括澳洲。

说一千道一万,澳洲依然是英国的殖民地,只不过是等级最高的自治领罢了,绝不能够与英伦三岛本土并列,这就是当今严酷的现实。

李福寿纵然身居高位,贵为昆士兰伯爵大人,亦无法随意处置一名英格兰人,众目睽睽之下,必须要给予其符合身份的待遇。

现在已经是6月12日,时间点非常敏感。

占领香格里拉岛已经5个月了,相信荷兰殖民者方面已经开始有些猜测,却苦于这个年代消息不灵通,无法得知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正在为红河谷加急打造海鸥二型远洋巡防舰,订单是4月份正式下达,当月便铺设了两艘战舰龙骨。

根据最新消息;

首舰“信天翁”号,次舰“火烈鸟”号已修建到上层建筑,再有一个月便会下水舾装,预计8月底正式交付。

其余两舰“白鹭”号“军舰鸟”号稍迟一个半月,预计10月中旬正式交付。

也就是说;

在1881年12月底之前,这4艘战斗力强悍的远洋巡防舰将会入列,极大的增强香格里拉岛防卫能力。

与此同时

新成立的香格里拉岛水警区千余名官兵全部到位,武器配备齐全,正在进行紧张的训练中。

登陆岛上的华人移民在劳作之余,分批次接受军事教官的训练,最少要拥有保卫自己村寨安全的能力。

一系列订购的军事装备陆续交付中,还有相关大量的辎重物资,差不多10月份能够陆续到位。

从时间点上看;

香格里拉岛这颗雷至少要保密到年底,最早不能够早于10月份。

只有这样,香格里拉岛才能完成相应的军事准备工作,从容应付任何可能的局面。

战争不一定会爆发,但军事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好,来不得丝毫马虎。

所以,现在这个时间点非常敏感。

自从南非布尔人的德兰士瓦自治政府成立之后,如今的英伦三岛报刊舆论界,弥漫着一种对荷兰人的敌视氛围,无疑会影响到伦敦上流社会人士的看法。

李福寿绝不会承认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一些资助强硬好战立场的资金,与红河谷没有任何关系。

站在凌霄阁顶的亭子里

山风吹拂李福寿黑发飘扬,他的一双深沉的眼眸仰望天际,只见天上黑云翻滚迅速阴沉了下来,山风愈加的强劲,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全都凑到一起了,这些鬼佬真是可恨至极,百死难赎其罪。”李福寿眉宇间浮现出丝丝怒火。

在澳洲

红河谷就是一棵浓荫蔽日的大树,为移民遮风挡雨,争取必要的正当权益,全力维护移民的利益,二者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密不可分关系。

发生在青龙市的麦卡特案经过舆论报道,影响极为恶劣,不亚于一记耳光抽打在城市老板李福寿的脸上。

一个处置不好,将会彻底动摇其华人领袖的威望和民众信心。

普通民众不知道李福寿面临的巨大困境和麻烦,不知道战略考量,不知道治外法权,他们只知道华夏族人受了欺辱,犯案事实清楚明了,恶徒依然逍遥法外。

没有能力护翼民众,谈何华人领袖?

思来想去

李福寿谓然长叹一声,为今之计只有使用“拖”字决了。

麦卡特一案必须要经过青龙市和昆士兰州两级警署,这就为拖延时间创造了条件。

治外法权并不是说英格兰人犯了罪,执法军警只能将其放了,任由其继续作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若英国在当地有法院或者相应机构,犯人应该无条件移交处置,本地法院无权审判。这就像后世美国大兵犯案,一般都交由当地的美军军事法庭审理判决。

英国在本地没有司法机构,那么犯人可以由本地警方暂时羁押,前提是必须保障英格兰人的合法权益和超国民待遇,这就为相互扯皮创造了条件。

从内心来说,李福寿恨不得一枪毙了这几个为非作恶的歹徒,简直死有余辜。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罪犯必须要得到法律的公正判决,罪行得到严惩,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这才是一个交明社会应该具有的法治精神。

当权者凭借自己一己好恶任意处置,这本身就是践踏公平和正义的行为,智者所不取。

从6月中旬开始

澳洲各地报纸连篇累牍的开始报道麦卡特一案事实经过,这一恶性事件激起了移民团体普遍的愤怒情绪,从悉尼,墨尔本到布里斯班,从红河谷到青龙市,朱雀市,到处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抗议游行。

抗议人群高举着标语牌;“澳洲移民呼唤正义,公平”“罪恶必须得到严惩”“法律不容践踏”“移民有权得到公平公正待遇。”

街头抗议的声势越来越大,很多正直的白人也参与进来,共同声讨这一震惊世人的恶行,要求绞死麦卡特一案中的三名英格兰恶徒。

就此事件,昆士兰州议长李福寿伯爵大人公开发表声明:

严厉谴责实施暴行的罪犯,全力支持移民正当诉求,要求司法机构切实维护移民利益,严惩罪犯,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他表示,昆士兰州议会将会对此保持高度关注,绝不让残害移民的恶徒轻易逃脱法律制裁,愿正义得以伸张。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甚至唐宁街的大人物都知道了,对此讳莫如深。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投石问路 时间进入7月后

麦卡特残害学生一案引起的社会反响越来越强烈,很多地方都发生了针对白人的袭击事件,尤其在昆士兰州以及新南威尔士州北部地区,在悉尼也发生了多起暴力事件。

移民在事件发生后表现出来的团结一致,展现出了强大的影响力和凝聚力,令白人社会为之一震,不得不认真考虑移民诉求,重新审视这个被忽略的群体。

新南威尔士州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大人就麦卡尔特一案公开发表声明;

呼吁移民团体保持冷静,强烈谴责针对学生的这一暴行,希望尽快能够引渡其返回英国本土受审,得到法律严厉的制裁。

南方各州高官也纷纷发表意见,有支持召开特别法庭就地审判的,有支持引渡回英国审判的,激进意见甚至要求就地绞死,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麦卡特案在七月份成为了澳洲社会的热点,欧美各大报刊纷纷转载报道,影响力广及欧美地区,这让伦敦不得不慎重从事。

德国以及荷兰王国对此喜闻乐见,坚定地站在澳洲移民团体的一边,当地报刊舆论翻了很多陈年老账,大张旗鼓声讨英国人在各殖民地犯下的恶行,很有一股痛打落水狗的劲头子。

这些小动作,无非是给大英帝国添堵而已。

8月初

昆士兰州议会传出来惊天消息,正在酝酿大幅降低移民入新门槛的政策,俗称“抵垒政策”。

即无论任何种族的移民只要抵达澳洲,并且愿意宣誓效忠昆士兰州,服务社会,就可以用较低成本取得入籍许可。

致公党酝酿中的这一提案,引起了南方各州极大的不安,纷纷通过各种渠道发表各自意见,尤以反对为主流。

这是因为致公党在昆士兰州议会占据绝对优势地位,该议案一旦进入表决程序,通过的几率是九成九。

南方各州普遍认为致公党发出的提案过于激进,随着移民潮的持续发展,当前澳洲华人移民人口已经超过所有族裔,跃居澳洲第一大族裔,其中入籍人士约占一半左右,即百余万人口。

若实行抵垒政策,短时间内华裔入籍人士就将暴增一倍,这必将对各州现有政治格局产生巨大冲击。

华裔移民9成以上都是青壮男子,大部分符合交纳税收超过10英镑的选民标准,细思恐极啊!

在现有阶段

澳洲实行的是与英国同等的选举政策,即成年男性,历年缴纳税收达到10英镑标准,拥有合法入籍证明,即可参与选举。

英国的选举历史可以追朔到13世纪,每个市镇选派2名自由民代表参加等级会议

在1688年“光荣革命”后,英国确立了资本主义的选举制度。

第二年,即1689年,由英国议会下院通过了《权利法案》,明确规定国会议员(下院)实行自由选举。

从1832年起到1881止的49年中,英国进行了多次选举制度的改革,实现了逐渐向普选制靠拢,建立了比较完善的选举制度。

1832年的选举改革,重新安排了伦敦下院议员席位布局,规定了选民登记制度,议员的提名制改为选举制,改革扩大了公民权,使中产阶级有了选举权。

1867年英国选举制度改革,进一步降低了选民的财产资格,把公民权扩大到自治市的普通男性市民。

1872年的选举改革,颁布了有名的秘密投票法,目的是消除选举中的高压和贿赂手段……

伴随着历史前进的脚步,英国的选举制度在逐渐完善中,向着更加公平民主,更多公民参与,更加透明而公正的方向发展,最终的目的是实现普选制度。

澳洲的选举政策与英国亦步亦趋,来自大英帝国的最新政策总是能够在澳洲得到迅速推广,选举制度的不断完善同样体现了这一进程。

澳洲如今的选举制度,距离一人一票的普选制度还很远,需要在今后逐步完善。

妇女没有选举权,没有正当职业的成年男人没有选举权,固定资产没超过60英镑没有选择权,缴纳税收不超过10英镑没有选举权。

现有澳洲人口结构中

白人男女比约为7:3,这意味着接近200万的人口中,拥有选举权的成年男性不足百万之数,约为九十余万人,当前澳洲南部经济不景气,很多白人农场主纷纷破产,拥有合法投票权的就更少了。

移民则不同,男女人口比例约为9.5:0.5,相差非常悬殊。

百万入籍人士几乎皆为男性,普遍拥有符合标准的固定资产和纳税资格,唯一头痛的是没老婆。

虽然,近万名来自中美洲的土生白种女人缓解了这一急迫需求,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矛盾依然尖锐。

来自大陆的自由移民中妇女同样很少,绝大多数是抱着发财梦前来闯荡的男人,尤其以青壮年为主,令男女比例失衡的矛盾更加突出。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拥有合法选举权的入籍人士,九成以上都是致公党的坚定支持者,奠定了致公党的坚实基础。

这让致公党迅速崛起为昆士兰州拥有绝对优势的第一大党,南威尔士州第三大党派,维多利亚州第四大党派,西澳洲第一大党派,南澳洲第二大党派,唯独没有渗透进塔斯马尼亚州。

若昆士兰州抵垒政策得以实施,一夜之间澳洲就将变天。

这绝不是虚言恫吓,而是切切实实的威胁。

松江镇

松江水库工地

“呵呵呵……他们全都慌了神了。”李福寿笑的很开心。

他叉着腰站在山峦高处,正在与红河谷一干高官显贵视察工地,话题谈到了昆士兰州议会推行的“抵垒法案”,眉眼处忍不住意气风发之色。

“元鼎大人这一招投石问路使的好啊,搅动澳洲政坛这一汪水动荡不休,伦敦也会被惊动吧?”吴墨舟手捋胡须微笑着说道。

潘守道顺着他的话音,接口说道;“确实如此,新南威尔士州新任州长本-斯蒂文斯多次与我会面,话语中表现出对昆士兰州当前激进政策的极度担忧,希望能够通过我,将这一信息传达给元鼎大人,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害怕了。”

吴墨舟说道;“本-斯蒂文斯可是一个传统白人强硬派,与前任州长摩根-麦克劳瑞往来密切,双方家族是联姻关系,他的意见很能代表一大部分白人保守派的看法。”

“如今是3对3,大形势上我们不吃亏。”辛长君是李福寿相当依重的一方大员,善于从全局角度看待问题。

在即将于1882年进行的昆士兰州长及议会换届选举中,辛长君是致公党内定推出的议长人选,板上钉钉将接任李福寿的议长职务,继续巩固昆士兰州基本盘。

昆士兰州长竞选5年一届,从1877年至今已过去4年,新一届选举将在年底拉开帷幕。

届时,李福寿将亲自出马竞选州长。

这是一次毫无悬念的竞选,现任州长弗兰克铁定要输掉竞选,在整个昆士兰州也找不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这将是澳洲历史上第一次由华裔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

一次次突破玻璃天花板,李福寿作为澳洲华裔第一个金矿场主,第一位州议员,第一个贵族,第一位议长,即将在明年的选举中成为第一位州长,他创造了无数的第一次,给整个移民族群争取平等权利做出巨大贡献。

辛长君口中所说的3对3,指的是致公党控制的昆士兰州,西澳洲和占据优势的南澳洲,完全掌握在伯爵大人手中。

西澳州首府帕斯只是一个人口不足3000的小城,是一处开发程度非常低的地区,这两年涌进13,000多移民,已经完全变成了致公党和洪门占据主导优势的地盘。

南澳州情况类似,三年前全州人口不超过3万人,如今已接近八万之数,绝大多数都是近年来涌入的移民人口。

红河谷派出两个年轻有为的班子,轻易的就渗透进该地区,凭借广泛群众基础拥有实质性的影响力。

现在难以攻克的就是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这两个白人传统势力占优的丰饶地区。

李福寿站在高处,回过头来问道;“长君兄,你怎么看当前的局势?”

“既然元鼎大人动问,长君抛砖引玉试着解破一番。”辛长君欣然从命。

他略一思索,道;

“从当前澳洲政坛的情况来看,暂不宜推行抵垒政策,元鼎效法牧童之事,高喊一声狼来了,果然引起从伦敦到悉尼上下一片慌乱。

此举妙在有三;

一则搅浑了这潭水,同时也让很多白人强硬派浮现出来,今后可以有的放矢,精准施策,事倍而功半矣!

二则转移了舆论注意力,有利于继续封锁北方香格里拉岛消息,据说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方面,近来也被澳洲的新闻吸引了关注的目光。

三则增加了与伦敦讨价还价的筹码,想要阻止抵垒政策的执行,对方必须拿出令人心动的筹码。

卑职窃以为;

当前最重要的便是发展经济,增强红河谷的底蕴和实力,这里又延伸出两条主线。

一条主线便是鼓励移民政策,移民为红河谷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经济活力,带来了人口和劳动力,同时也扩大了市场,加深了红河谷底蕴,进一步转换人口结构向有利的一面发展。

刚刚过去的8月份,当月抵达澳洲的移民已达到人规模,其中雏鹰计划5700余人,自由移民占据了绝大多数,其中有不少身价不菲的商人和追求自由的文艺界人士,这是移民政策下的新特点。

与移民大国美国相比,美国在1880年,接收来自欧洲的移民人口达到157万人,来源是整个欧罗巴洲各国,这一点是澳洲无法相比较的。

在1880年,澳洲接收移民人口39.55万人,其中来自英伦三岛及德法等国的白人淘金者约3.47万人,剩下绝大部分来自神州大陆。

预计在1881年,全年移民规模将达到57~58万人之间,其中以华裔移民为主流。

时间对我们非常有利,用不着过于刺激伦敦,只要能够在香格里拉岛问题上取得伦敦的支持,退让一步完全值得。

第二条主线就是发展经济,这是当前最重要的工作,如今已经形成红河谷,松江镇,北仑镇三翼齐飞的大好局面,未来一片光明。

我们现在尤其要注重龙头项目推进,这里就有松江水库,沿海铁路南延线,悉尼湾造船基地等大项目。

尤其是沿海铁路南延线项目,在南方各州有求于我们暂缓或者取消推进抵垒政策,我们可以就此讨价还价,推进南延线项目最终抵达墨尔本。

以上是卑职的一些浅见,请元鼎大人和各位同僚指正。”

辛长君一番高论过后,李福寿率先鼓起掌来,引来众人掌声一片。

“长君兄见解独到精妙,值得浮一大白。”李福寿给予了高度评价。

潘守道冷不丁的评价了一句;“猝死还是慢性自杀,这两条路只能选一样。”

他的话引来了众人哄堂大笑,司马昭之心尽人皆知,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谁还没个追求啊!

李福寿如今富可敌国,拥有面积高达22万平方公里的牧场,率先占据了面积高达88万平方公里的香格里拉岛,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封建大领主。

再上一步,未尝不可以。

“除此之外,他们其实还有第3个选择。”李福寿收敛笑容,目光眺望着远处说道;“从年初开始,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大人就在积极推动各州联合,这事被我联合其他各州搅黄了,这里未尝没有来自于伦敦的意图。

凡事有利必有弊

如今我们提出抵垒政策,移民团体在游行中展现了力量和团结,未尝不是给白人顽固派敲响了警钟,开始寻求第3种解决方案。”

李福寿剩下没有继续说,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分裂”两个字,而这就意味着内部战争。

李福寿会满足于控制现有地区吗?

答案是否定的。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悉尼海湾大铁桥 松江水库建设工地上崛起了一座巍峨的大坝,近万名工人蚁附其间,往来的工程拖拉机一眼看不到尽头,正在进行坝顶最后的浇筑工作。

从1879年10月份水坝设计图纸定案,到1880年元月份正式开始建设,大规模施工至今已整整20个月时间。

水坝初步展露雄姿,巍峨伫立在山谷之间。

按照建设进度规划;

松江水坝主体建筑将于1881年底完工,下一步将进入导流明渠,左右两岸发电厂房及配套设施施工阶段,工期为10个月。

超大尺寸涡轮发电机组将由德国克虏伯以及西门子公司联合设计建造,数十家欧洲知名企业参与其中,体现出蒸汽工业发展最新的科技成果。

至1882年10月1日,松江水库将会正式并网发电,成为托举松江镇经济发展迈上新台阶的强劲动力。

眼见着规划设计蓝图成为现实,李福寿站在山顶高处,心中不胜感慨;

人类的力量太伟大了,眼前这一座宏伟的水坝就是建筑史上的杰作,将彻底改变松江地区千百年以来的面貌。

松江水库是一座以发电为主,调蓄洪水为辅的季节性调蓄水库,本身不具有航运功能,但却能够通过调蓄水库,使下游保持常年通航能力,创造无与伦比的经济和社会价值。

澳洲东南部地区大多数河流都发源于大风水岭地区,属于季节性河流,绝大多数不具有航运能力。

以澳洲最长的河流墨累河,全长3700余公里,能够满足长年航运条件的不足400公里。

松江水库下游的太湖和黄浦江同样如此,雨季来临时洪水泛滥,河流湍急,太湖面积急剧的扩大十数倍,淹没大片的低地和荒原。

总长约百余公里的黄浦江雨季水流湍急,万吨巨轮可以直接抵达太湖腹心地区,旱季裸露出大片河床,通过500吨的小船都困难。

通过松江水库的调蓄能力,可以拦截雨季的洪水,在旱季有序释放,维持太湖地区常年水域稳定,并且保持黄浦江的旱季通航能力,这一点非常重要。

“哈哈哈哈……诸位兄台请看,松江水库建成之后,整个松江地区必将成为鱼米之乡,红河谷中部崛起的经济重镇,成为带动经济发展的另外一台蒸汽发动机。”

看着眼前壮阔的建设场景,李福寿大手一挥,意气风发的说道;“这里曾经是一个人迹罕至的蛮荒地区,在我们的手中发生改天换地的变化,成为红河谷中部崛起的璀璨明星,当我们年老的时候回首峥嵘岁月,足可宽慰一生。”

“元鼎大人,我等能够尾骥其后,实乃此生之幸也。”辛长君抑制不住心中激动,眼中泪花隐现。

吴墨舟一手主导了中部地区发展,对此感触更深;“遥想当初,我等几人与元鼎大人同赴此地考察,当初情形依然历历在目,只不过短短两年时间,松江镇从原来的两三千人发展到如今的十二三万人,势头依然不减,城市规模已经不逊色于当初的布里斯班,我们有信心实现元鼎大人规划的宏图大志,用5年时间,在中部地区再造一个红河谷市。”

“哈哈哈……好啊!说的好啊!”李福寿赞许的点了点头。

红河谷几位大佬站在高处指点江山,笑语连连,这下可惹急了一位大佬。

“两位不可专美于前,别忘了北仑镇也是后劲十足。”潘守道施施然的走上前做了一个团揖,正色的对李福寿说道;

“元鼎大人;

卑职不才,再次冒昧的提出悉尼海湾大桥计划,此事关系重大,实在不能再拖延了。

若是明年开建,建成也需数年光明,不违背元鼎大人三年之约,北仑镇若能得到悉尼臂助,未来发展未可限量也,并不逊色于松江镇,北仑镇发展渴求已久,还请元鼎大人三思。”

说完,潘守道长揖到地。

如今松江镇的发展越来越快,大有甩开北仑镇的架势,这让主管南方经济发展的潘守道心急如焚。

松江镇已经达到13万人口,北仑镇只有7万余人,已经被拉开了一大截。

若论区位优势北仑镇只会强于松江镇,而不会有半点逊色。

悉尼湾及周边地区是数不尽的白人牧场,还有人口高达20多万的大都市悉尼,拥有数座高等院校,文化教育及商贸产业极其发达,在整个澳洲无人可以望其项背。

若是能建设悉尼海湾大铁桥,将二者连为一体,北仑港背靠着悉尼会发展的更好,同时可以将华人势力深深的渗透入这座大都市。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而是糟糕得多。

源于新南威尔士州方面的拒绝合作态度,位于康士比高原北岸的北仑镇,努力打造自己的北仑海港,沿海铁路终点车站及仓库区,红山造船厂新基地,毛纺五厂,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等等企业,形成独立的经济生态体系。

仅仅相隔一个狭窄的悉尼海湾,两边各干各的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从经济发展角度来看,这哪里能够行?

等于捆住了手脚,怎么也追不上甩开腿往前疯跑的松江镇。

仅以毛纺五厂为例;

大量羊毛收购站必须得设在南方,收购的羊毛得通过小火轮一趟一趟的运到北岸,无形中增加了很大的成本和损耗。

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聘请的技术员和专家,每天得乘坐小火轮来到北岸上班,下班以后再乘坐小火车返回悉尼市区,浪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诸如此类,多不胜数。

潘守道作为南方乡镇经济发展的领头人,此情此景看在眼中急在心里,今天看伯爵大人心情很好,趁机提出了要求。

“守道兄,你我兄弟何须如此?”李福寿双手来扶,潘守道依然相抗着不起身,口中言道;“守道非为一己之私,而是身负南方十数座城镇殷切希望,不得不恳请元鼎大人三思,红河谷如今已是庞然大物,用不着顾忌新南威尔士州少数白人强硬派的观感,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主啊!”

这是方才辛长君说的话,辛长君无言以对,只能半转身面对李福寿同样长揖到地,恳请道;“守道兄为民请命,长君深以为然,还请元鼎大人三思啊!”

“独木不成林,松江镇同样需要兄弟镇携手同行,守道兄所言卑职深以为然,还请元鼎大人三思啊!”吴墨舟同样长揖到地。

依照伯爵大人向来强硬的性格,独断的作风,想要改变他的决定千难万难。

但这又是个好机会,所以三位方面大员长揖到地,恳请伯爵大人收回三年之约的成命,放行悉尼海湾大桥项目。

“哎呀,诸位兄台请起,元鼎应下就是了,何必如此郑重其事?”李福寿连忙把三位方面大员一一搀扶起来。

他感慨的继续说道;“几位兄台忠心任事,凡事亲力亲为鞠躬尽瘁,元鼎看在眼中敬佩在心里。

在澳洲这一方热土上

元鼎正是有你们这些同道中人鼎力相助,才能开创出当今诺大的局面,为我华夏血脉觅得一处世外桃源。

原本想着静心发展几年,可惜天不遂人愿。

现在经过香格里拉岛一事,麦卡特案一事,南北发展矛盾显着激化了,所以我们索性抛出抵垒政策,把这一潭水搅得更浑。

现在用不着藏着掖着了,更用不着顾虑新南威尔士州方面的观感。

至于伦敦方面

从维克多公爵大人处传来的消息,将会尽快推动殖民部承认我们占领香格里拉岛合法性。

这块大肥肉抢下来,足够我们消化好一段时间,悉尼海湾大桥计划可以在明年立项。

具体的,还要视情况而定……”

说到这里

李福寿苦笑了一下;“呵呵……若是风平浪静,那么一切好说,若是大打出手……诸位兄台都知道那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都不够填的。”

“我等当然理会得,须以大事为重。”

“守道一时考虑不周,多有冒昧了,请元鼎大人责罚。”

“元鼎大人,当然要前方战事为重,我等自当竭力配合。”

三位方面大员纷纷表态,这让李福寿非常满意,只要年底解决了香格里拉岛问题,回过头来就用不着担心澳洲内部矛盾激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一年数十万移民抵达澳洲,这就是李福寿最大的底气所在,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力量,能够把几百万移民驱赶出这片大陆。

麦卡特案件就像一针清醒剂,不但打醒了盲目乐观的移民群体,也打醒了李福寿,让他清醒的看到在真正的英格兰人心中,澳洲依然是块可以胡作非为的殖民地,这里的人低人一等,没有人权和尊严可言。

要想得到真正尊重,只有经过血与火的洗礼,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在这个奉行强权和大炮的时代,华夏儿女只有勇敢迎接风雨,挺直了脊梁重现烈烈汉唐雄风,才能找回自己真正的民族之魂,赢得世人广泛尊重。

这一切,种田发展不可能得到,猥琐发育也不可能得到。

要摆正心态,迎接风雨!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城建 结束了松江水库的视察,一干大佬返回松江镇,下塌于环境优美的湖滨酒店。

松江镇坐落在太湖与黄浦江交汇处,位于丘陵地带的高处,避免每年雨季洪水泛滥,对城市带来的严重洪涝灾害。

这是一座风景秀美的城市,城市里亭台楼阁是典型的明清风格建筑,高低错落的飞檐斗拱,雕栏画栋,处处流露着江南雅致的建筑风韵。

中央宽阔的道路两旁,是移栽的高大挺拔的树木,石板铺就的道路下面有完善的下水道设施,雨季也不会积水。

松红镇是一座示范性城镇,道路上没有这个年代城镇惯有的脏乱差,一到雨季便污水横流,而是显得整洁干净,环境优美。

进入城镇的马车,在检查站便会给马屁股上套上粪袋,任由马匹随地便溺会罚款一英镑,这一个小小的措施便解决了大问题。

城市里每隔一段建有公厕,严禁随地便溺,通过宣传教育让每一个居民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共同维护整洁干净的环境。

这是一个建设中年轻的城市,一个飞速发展的城市,一个充满勃勃生机的示范性城市。

湖滨酒店里

来自各城镇的市长,镇长汇聚一堂,正在召开“松江镇示范城市建设经验交流会”,将松江镇城市建设以及管理方面的先进经验在整个红河谷城镇范围内推广,改变以往城市管理混乱无序的局面。

会议上

李福寿再三强调了城市管理的重要性,每年将对各城镇进行综合排名评比,表彰先进,批评落后,作为能力考核的重要指标纳入管理。

会议上还有来自昆士兰州中北部城镇负责人,济济一堂达百余人之多,几乎囊括了悉尼以北直至最北端达尔文所有城镇,规模空前。

结束了会议后

李福寿特意留下了松江镇长罗前进,北仑镇长张立,香格里拉岛大总管吴学文等人,这些都是自己亲自培养出来青年俊杰,心腹干将,感情自然不一般。

“呵呵……都坐下吧,你们现在都是天南海北一方主管,难得有机会能够聚在一起。”

李福寿笑呵呵的招呼大家都坐下,侍女奉上香茗,客厅里的气氛显得随意而又温馨,如同家人在闲聊家常。

叙谈片刻

话题聊到了香格里拉岛当前的建设问题上,由于孤悬海外,当今世界消息闭塞,在场的很多人不了解岛上的情况。

吴学文简单介绍了一番,引来惊叹声一片。

面积达88万平方公里的香格里拉岛,是红河谷现有区域的4倍,昆士兰州面积的一半左右,范围太大了。

从1月份占据了岛屿至今

红河谷旗下各部门通力合作,移民安排重点倾斜,至今移民已经达到7.6万人,其中莫尔兹比港达4.85万人,查亚普拉港达2.75万人,重点是农垦人口,少部分经营渔业及中转贸易。

岛上的农庄已经普遍展开,并且收获了第一季的粮食和水果,主食供应能够做到自给自足,逐步形成了稳定的农业社会结构。

这其中,汇通银行给予的助农贷款发挥了重大作用。

让移民能够购置农具,耕牛,建起房舍,在香格里拉岛这片肥沃土地上,移民展现出了空前的垦荒热情,一座又一座新的农庄建成,大片开垦的农田正在向纵深推进。

半年多的时间,移民们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通过自己辛勤的双手让这片荒岛发生巨大改变,建设自己的美丽家园。

劳作之余

教官们组织移民进行短期军事训练,争取在10月底之前,将所有的移民都轮训一遍,并且在各农垦村庄建立民兵组织,让移民有能力抵御野兽侵害和武装袭击。

这其中牵扯到大量繁琐而细致的工作,看着吴学文黑瘦的脸庞,就可以知道这大半年来,他几乎是陀螺一样连轴转,耗费了大量心力。

“学文,工作重要,身体也不能够垮下来呀!”李福寿关心的问了一句。

吴学文回答;“多谢大人关心,学文看着城镇在自己手中一点点成型,现在每天都充满了干劲,特别有成就感。”

李福寿问道;“你还没有成家吧?”

“学文惭愧,每天一睁眼就是千头万绪的事情,没有时间考虑自己的问题,所以就一直拖了下来。”

“没有女人在身边照顾,那哪里能够行?”李福寿脸色沉了下来,考虑了下说道;“红堡里很多姑娘都挺出色,你应该也熟悉,心中有没有合意的?”

“回禀大人,学文从未想过此事。”

“那……你看侍墨如何?这个姑娘性格温婉大方,善解人意,长相俏丽,照顾你的生活再好也不过了。”

听到李福寿如此安排,吴学文大喜过望,连忙站起来大礼参拜。

“多谢老爷厚爱,学文何德何能,若能与侍墨姑娘喜结连理,此生足矣!”

“哈哈哈……好,那就这么定下了。”李福寿坦然的受了这一大礼,微笑着说道;“有侍墨在身边照顾起居生活,呵护冷暖,总好过你一个人处处将就,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公务固然重要,添丁进口也是人生大事,不可忽略了。”

“老爷教训的是,学文感佩五内,唯有兢兢业业以报君恩。”

“哈哈哈……你我主从相得,今后携手做出一番轰轰烈烈事业来,亦不妄此生呐!”

“学文多蒙老爷恩遇,愿从尾骥。”

李福寿双手扶起吴学文来,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下,欣慰的说道;“好,如此甚好。”

这年代女孩没有出来孤身闯荡的,红堡里的丫头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从小培养至今。

李福寿就相当于她们的家人,亲族,长辈,当然做得了这个主。

罗前进,张立等一干同僚都纷纷上前来恭贺,眼中不无羡慕之意,他们是红堡里的秘书,对老爷身边的大丫鬟不陌生。

谁都知道

侍墨是格外出色的一位女子,吴学文能够得此良配,说明在老爷的心中青睐有加,高看一线,也是对其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工作,表示嘉许。

(更新恐怕要迟一点,今天还有两章,正在码字中……)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敲打弗兰克 吴学文返回澳洲述职,未曾想竟然得了个媳妇,而且是老爷身边最为出挑的丫鬟之一侍墨,当真高兴得坐都坐不住。

秘书也好,丫鬟也罢,都是李福寿身边亲近的人,相互间都是知根知底的。

这些姑娘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模样儿性格皆是一等一。秘书对一众俏丽丫鬟纵然心生爱慕之心,也无人敢逾矩,那原本就不是秘书敢于奢望的。

伯爵大人不发话,只能把倾慕之情深深的埋在心中。

从李福寿角度来看,这些丫头跟在身边已经四五年了,最小的也已经二十出头,没可能全都收了房,老爷的身子骨也吃不消啊!

因此,发遣出去婚配已是必然。

这年代的女子在家从父从兄,卖身之后从主人,自身是没有一点权力支配,就像依附在大树上的藤蔓。命运随波逐流。

遇到好心主人能落下个善终,否则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些在身边侍奉五六年的丫鬟,将其婚配给心腹手下,不失为拉拢示好下属的巧妙手段,又解决了丫鬟们的终身大事,两全其美。

众人重新坐定,议起近来的一些热点事宜。

半晌之后

趁着李福寿心情愉快之极,北仑镇长张立从公文包中拿出悉尼跨海大桥设计蓝图,双手呈送给李福寿审阅。

跨海大桥当真是北仑镇发展中的头等大事,从潘守道到张立,这一个两个的当家人只要有机会,绝不会错过建言之机。

这不李福寿刚刚点头答应,还没有几天时间,那边已经把跨海大桥设计蓝图呈上,时机选择非常妙,正逢李福寿与心腹手下话家常唠嗑的机会,想必是早有准备。

张立是一位很有才能的秘书,在他的眼中追赶目标只有松江镇长罗前进,两下里暗地较劲。

看破不说破

下属的这些发展经济急迫心思,互相攀比争胜,李福寿心知肚明,并且深感欣慰。

他接过设计蓝图认真看了一番,这与悉尼后世跨海大桥没什么两样。

数十年来

悉尼大铁桥设计蓝图几易其稿,屡次摆在新南威尔士州总督和州长的案头,在现有建造水平和生产力的条件下,大铁桥设计已经很成熟。

下方混凝土桥墩,上方单孔钢铁桁架结构,承力性非常好。

这座桥由大约600万颗铆钉固定,最大铆钉重量3.5公斤,桥塔、桥墩用花岗石1.7万立方米,桥拱的跨度为503米,最高处距离海面134米。

仅从设计角度来看,设计蓝图事无巨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建设方只需按图索骥就好。

整个悉尼大桥桥身长度(含引桥)1149米,从海面到桥面高58.5米,从海面到桥顶高达134米,万吨巨轮可以从桥下通过。

这是一座极其雄伟的地标式建筑,建成之后将畅通连接两岸,天堑变通途。

设计桥面宽49米可通行马车,中间铺设有双轨铁路,两侧人行道各宽3米,设计中含有轨电车车轨两条,体现出当今时代最先进设计理念。

铁路和有轨电车全都包含其内,将悉尼市的有轨电车线路连接到北岸,极大的方便人们出行,实现海峡两岸的无缝对接。

下面重头戏来了;工程造价预计89万英镑,比初期方案略有增长。

这并非工程决算的全部费用,仅仅是预算费用,项目完工后决算多出一大块也不稀奇。

按照如今北仑镇一年3万多英镑的全年税收水平,不吃不喝全部用在海湾大桥项目上,也得30年才行。

如此重大项目,只能由红河谷出面组织实施,将这一项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重大项目落实到位,组织各方力量攻克建设中的难点,令海峡两岸天堑变通途。

李福寿在设计方案中发现,北仑镇已经出面将海峡南岸悉尼一侧桥基址附近地皮全买下来了,共耗费资金3770英镑,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细节。

这必然是出于潘守道的手笔,只有他才有权审批5千英镑以下的费用开支,北仑镇长张力的审批权力只有三百英镑。

这老小子,给我来个先斩后奏。

李福寿放下手中的设计蓝图沉吟不语,张立神情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仿佛面临大考的小学生一般。

“嗯,这个项目我原则上同意了,还需要经过预算委员会的项目审查,你们北仑镇先把设计蓝图送到我这里来,可是乱了程序啊!”李福寿不慌不忙的说道。

张立听到伯爵大人这一番话,面上不由得一喜,强行按捺心头的激动长揖到地;“请老爷恕罪,张立心中盼星星盼月亮,就想着悉尼海峡大铁桥项目能够早日通过审查,早一日开工,方不负我等在北仑镇这个重要位置上一番绸缪心血,能够做一些实事,不辜负老爷将我等放在这个重要位置上殷切期望,对北仑镇也有所交代。”

张立称呼上用的是老爷,这是秘书和亲近人等私下里的称呼,而非公开场合上的伯爵大人。

“呵呵……起来吧,不用多礼,你等着这番上进的心思我自明了,值得嘉勉。”李福寿看着张立支起身来,指着他笑着说道;“但是今后申报项目还要按照规矩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看看罗前进,吴学文他们几个猴子一个个心动不已,心里面还不知道盘算着啥事儿呢?你张立能这么做……他们自然也可以,以后重大项目全都先送到我这里来,岂不架空了预算委员会?”

听闻此言

众人全都笑出了声,见到方才这一幕说不心动是假的,倒是把张立闹了个大红脸,连声说道“恕罪”“恕罪”。

又继续闲谈了一会儿,李福寿留下一干心腹之人在湖滨酒店用餐,餐毕之后方才各自散去。

李福寿例行的活动了一会儿,然后回转到书房里处理公务。

此时,向来神秘的黑衣卫指挥使戴英才恭敬的侍立在侧,见到李福寿大步走了进来,立刻行礼道;“老爷,卑职有要事禀报。”

“嗯,说说看。”

李福寿略一颌首,径自走到书桌后方坐了下来,面前案桌上赫然摆放着一份机密级文件……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政府下属舰队及兵力配置报告。

李福寿没有急于去翻阅这份重要文件,,而是把目光投在戴英才身上。

戴英才沉声说道;

“据卑职接到的最新线报;

昆士兰州州长弗兰克,近期频频与新南威尔士州长本-斯蒂文斯,白人强硬派幕后大佬摩根-麦克劳瑞,墨尔本市长杰夫-布里吉斯多有互动,暗中书信往来不断,意图结成一股反抗红河谷的攻守同盟,用意十分歹毒。

黑衣卫经过周密部署,近期截获了往来于悉尼,布里斯班之间的秘密信使,想必老爷对此人也多有耳闻……”

“哦,是谁?”李福寿颇感兴趣的问道。

“是最初就对红河谷牧场抱有敌意的牧场主史密斯,经过拷问,史密斯交代了曾经雇用比利小子匪帮,意图对老爷不利的罪行,这是一条暗藏已久的毒蛇。”戴英才躬身回答。

“竟然是他!”李福寿恍然大悟。

此人曾经在前往红河谷的道路上埋下两大桶黑火药,意图炸死李福寿及一干随从,事情暴露后消声匿迹达6年之久,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被擒住了。

遥想当初

农场主史密斯一家遭受深夜突袭,阖府上下无一幸免皆亡,只有史密斯在布里斯班夜宿未归,得以幸免,事件发生后此人亡命天涯。

既然有了上述这番牵扯,仇恨不共戴天,这也难怪他耿耿于怀,矢志不渝的想要报仇雪恨。

福寿细长的手指敲打着案桌,说道;“这个史密斯胆子很大呀,竟然敢潜入布里斯班,可见我们对这座城市的掌控还有很大疏漏,今后要引以为戒。”

“此事卑职立刻着手去做。”戴英才恭声回答。

“嗯。”李福寿淡淡应了一声,似有所觉得问道;“亚伦-约翰逊为我们工作已经有4年多了吧?”

“是的,老爷,准确的讲已经有4年零9个月了,这次的消息也是亚伦-约翰逊传出来的,我们才能够根据相关消息分析,最后擒住了秘密信使史密斯,起获了他们这一暗中图谋。”

“相关牵扯到的人员有多少?”

“弗兰克此次行事非常谨慎,参与图谋的是自治公署内几位白人高官以及数名金矿场主,目前已经圈定了8人,暂时没有发现华人高官参与其中,有待于进一步审理拿到口供。”

“既然如此,那就赶快行动吧,将这些人贪腐的证据送交州检察官办公室,至于那几名金矿场主……”说到这里,李福寿的眼中闪现出一丝厉色;“哪一个金矿场主手里不是背着几条人命,先把人抓起来严刑拷问,不要怕波及的范围广,这一次我要给弗兰克一个颜色看看,昆士兰州到底是谁的天下?”

“卑职遵命!”

戴英才领命而去,随之而来的将是宛如狂风暴雨一般的严厉打击,彻底扫清弗兰克州长身边的不安定因素,令其看清现实,乖乖的采取合作态度。

李福寿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他暂时还不想动州长弗兰克,其满打满算任期也就还剩下10个月,这个时候扳倒他显得吃相太难看了,没有容人之量。

死罪可饶,活罪难免。

只有让弗兰克感觉到痛彻心扉的失落,才能让这个不安分的家伙长记性。

说不得,得委屈一下亚伦-约翰逊了。

想到这里

李福寿果断决定,对亚伦-约翰逊采取拘押审查措施,双方合演一场苦肉计。

随后李福寿招来了值班秘书,如此这般的吩咐一番,挥手让其赶紧去办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挂羊头卖狗肉 处理了相关事宜,李福寿仔细考虑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疏漏之处,这才放下心来。

临近明年七月份昆士兰州长选举,这让弗兰克州长蠢蠢欲动,他情知无法与议长李福寿正面相抗,因此使出一些盘外招来,希翼引来外来势力抗衡致公党在昆士兰州的绝对优势。

权力就像一杯美酒,让人恋栈不去。

对这种蠢货李福寿嗤之以鼻,只要斩断其手脚臂助,谅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至于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那些白人强硬派,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对付,现在且不着急。

时至今日

李福寿应该登上闪亮的政治舞台,真正主导昆士兰州局势向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而不是利用其巨大影响力,暗中左右政策方向。

这犹如隔靴搔痒,并非长久之计。

州长作为自治公署直属长官,对本州工商财税,治安城建,农牧业发展以及其他各项工作拥有直接管辖权,是当之无愧的土皇帝。

红河谷农场属于昆士兰州的范围不足8万平方公里,在伯爵采邑封地范围以外,州长都拥有直接统辖管理权。

要知道昆士兰州的面积足足有172万平方公里,红河谷伯爵领地面积只仅仅是其中的4.7%,尚不足5%。

李福寿若想真正掌控整个昆士兰州,让其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展,登上州长宝座是不二之选。

任何人妨碍这一关键性策略,都将会被一脚踢开。

平复了心中滚滚思绪,李福寿重新坐到案桌旁,翻开由黑衣卫外派人员收集到的荷属东印度群岛军力概况,以及荷兰王国舰队规模等等绝密资料。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美国战略问题专家斯蒂文森写过一篇叫做《美国与荷属东印度》的文章,在文章中毫不掩饰美国对荷属东印度的垂涎三尺;

荷属东印度压根就不是一个独立国家,而是一片拥有数千个岛屿和无尽资源,盛产香料,锡,橡胶,钢铁,铝等特产,是世界上最富有的群岛……

在19世纪末世界大环境下

法国自从普法战争中战败之后励志图新,大力发展军事工业和装备,重新武装起足以与德国等列强抗衡的强盛陆军,并且下水了一大批蒸汽铁甲战列舰。

自19世纪60年代之后,法国全力发展蒸汽铁甲舰数量一度超过英国,这让大不列颠帝国感受到了切实的威胁,由此提出了着名的“两强理论”。

即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规模,必须要超过排行第二和第三两强海军之和,大英帝国由此掀起了超大规模造舰运动,一大批新锐蒸汽铁甲战舰纷纷下水,再次与欧洲竞争对手拉开了距离。

当今时代

“英美大和解”是国际主流,双方关系自南北战争后迅速的融化破冰,一方面是大英帝国面临法国,德国,俄国在欧陆及世界各地的联合挑战,另一方面则是新兴美国受到欧洲诸强的打压排挤,双方自然而然的靠近取暖。

在世界强国之中,已沦落为三流的荷兰完全找不到位置,在大英帝国战略家的眼中,荷兰是“中立但偏向英美同盟的中小型君主国,无论是在南美还是远东都没有构成类似法俄一样强烈经济敌意”。

因此,对荷属东印度群岛下手,既不符合英国的利益,也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美国也许有些想法,但是扩张的主要方向是墨西哥和夏威夷,暂时还顾及不到东印度群岛。

法国着眼于登陆中南半岛,发动并巩固对越南王国,柬埔寨以及老挝等地殖民战争,甚至贪婪的北望神州,暂时无暇他顾。

荷属东印度群岛在夹缝中生存,因为世界大形势风云变幻,短暂得到一片安宁的空间。

荷兰王国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姻亲,双方王室关系密切,同属于英语世界国家,这一点与西班牙,葡萄牙等国完全不同。

考虑完国际大势,回头再来看看荷属东印度群岛舰队实力,颇有一种日暮西山的苍凉之感。

遥想大航海时代

有“海上马车夫”之称的荷兰拥有17,000多艘风帆船,航迹遍及世界五大洲,着名的东印度公司正是其殖民霸权的一个缩影。

时至今日,强悍的“海上马车夫”沦落为破落户,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地拥有30余艘木质风帆战舰,其中只有6艘蒸汽铁甲舰。

这六艘蒸汽铁甲战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2700吨级“七省”号铁甲舰,同型舰一共有两艘,一艘在爪哇岛,一艘在荷兰王国本土。

至于木质风帆战舰大多已经朽烂不堪,能够出海航行的不超过一半,装备的依然是本世纪初前膛装填火炮,不但射程近而且威力小。

这样一股陈旧的海军力量,别说英法等国驻远东舰队,就是相比较大清国北洋舰队也逊色许多。

北洋舰队订购自英国的“超勇”号及“扬威”号新锐炮舰,于1881年7月份刚刚返回北洋舰队入列,大大的加强了其海军力量,加之6艘“镇”字号浅水炮舰,实力在远东地区属于最强者。

这两艘巡洋舰排水量1350吨,拥有10英寸口径主炮(即254毫米)2门,战斗力相当强悍。

而北洋舰队在德国伏尔铿订购的定远号和镇远号巨舰,排水量高达7000余吨,是二级蒸汽铁甲战列舰,战斗力在整个远东地区首屈一指。

荷属东印度群岛舰队旗下战舰数量不少,但是大多陈旧老朽,装备的全是落后于时代的前膛炮,唯一值得**的是;

源于深厚的海军传统,荷属东印度群岛舰队海军将士素质极高,即便面对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亦不遑多让,强于德意志帝国海军官兵。

李福寿默默的掩上卷宗,现在已经是8月了,“信天翁”号远洋巡防舰率先舾装完毕,交付在英国朴茨茅斯接船的海岸警卫队官兵演训,后续舰只在9月初也可以舾装完毕,预计九月底两舰就会启程返航。

手中拥有这两艘主力战舰,李福寿有信心对付荷属东印度群岛舰队,无论在舰船性能,火力,防护力及速度各方面,“信天翁”号全面碾压老式的“七省”号蒸汽铁甲舰。

也许有人会奇怪,北洋舰队订购自英国的1350吨“超勇”号及“扬威”号,在北洋水师序列中属于新锐轻巡洋舰,红河谷同样订购自英国1770吨海鸥二型为何会称作巡防舰,而不是巡洋舰。

二者相比较

海鸥二型全面领先于“超勇”号及“扬威”号,不但排水量超出420吨,而且21节的航速,远远领先于“超勇”号的16节。

火力方面

“超勇”号装备两门英制254毫米后膛装弹主炮,前后各一门,“信天翁”号装备二门德制239毫米后膛装弹主炮,呈先进的前后背驮式布置,舰体两侧还拥有4门120毫米副炮,前半球火力更为凶猛,主炮连同副炮在短时间内可以投送更多的弹药量。

造价方面

“超勇”号及“扬威”号合计约为12.8万英镑,单艘造价6.4万英镑,“信天翁”号单艘造价10.2万英镑,适合于远洋航行,速度更快,航行更稳,单位时间投射火力更猛烈。

为何“超勇”号是轻巡洋舰,“信天翁”号只能是巡防舰呢?

这是因为“超勇”号属于大清帝国北洋水师序列,是正规的海军编制,而“信天翁”号隶属于昆士兰州海岸警卫队,或者说属于红河谷伯爵领地,是私人卫队性质。

这种情况,类似于后世的自卫队,标准的挂羊头卖狗肉,实际战斗力半点也不逊色。

李福寿不要那个好名声,他只要实惠的,当前紧锣密鼓的军事筹备,就是为了掌控足以致命的打狗棍,令荷兰人不敢有半分小觑。

能不打当然好,一旦开打底气丝毫不弱。

荷兰王国纵然调集国内舰队增援,红河谷12月底同样会有后续两艘新型远洋巡航舰入列,双方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红河谷胜在船坚炮利,官兵上下众志成城,不惜血战一场。

荷属东印度群岛舰队胜在熟悉地理环境,舰队官兵素质高,能把老式装备用出最大效果,这是其中的可能变数。

李福寿心中浮想联翩,迈步走到挂在墙壁上的大幅东印度群岛地图面前,目光仔细的审视,最后停留在兰芳国位置上若有所思。

兰芳国位置非常微妙,舰队若是从此出击,可以切断荷属东印度群岛至关重要的香料贸易线,给予对方极大的压力。

想到这里,李福寿再也坐不住了,开口说道“来人啦。”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今天当值秘书是南宫云飞,他悄无声息的来到近前,躬身作礼。

“立刻召集范仲斋,田山前来议事。”

“是,卑职这就去。”南宫云飞立刻领命而去。

范仲斋,田山作为秘书处首屈一指的大佬,身边都有自己的秘书班子,在湖滨酒店也并非住在一起,而是各有一个单独的院子,好在离得并不太远。

约莫数分钟之后

范仲斋,田山脚步匆匆的赶来书房,关起门来谈了好久,一直到夜深时分才离开。

初步议定

由田山作为昆士兰伯爵大人特别代表,前往兰芳国私下接洽其大总统,探寻双方进一步合作的可能性,并且摸清对方态度,这一点尤为重要。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后宅风波 兰芳国建立于1777年,其领土位于盛产黄金和钻石的加里曼丹岛,拥有人口约140余万,居民以华人为主,延续至今已百余年。

这是一个共和制国度,现任总制名为刘恩官,是潮汕人后裔,昆士兰州华裔属于同根同源同血脉的华夏族人,具有天然的亲切感。

李福寿之所以把目光盯在位于婆罗洲(现加里曼丹岛)兰芳国,是因为他知道用不了几年,兰芳国就会毁于荷兰殖民者之手。

荷兰殖民者应该是兰芳国最大的敌人,双方结盟有利于形成更强大力量,共同反抗凶狠的荷兰殖民者。

送走了范仲斋和田山二人,李福寿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天色已经很晚了,该就寝了。

此次乘火车前来南方巡视,他身边并没有带妻眷,只有一众贴身侍女们和漂亮女黑奴克莉斯一路随行服侍。

来到寝室

贴身侍女们已经放好了热水,香薰,让老爷消除连日来的疲累,李福寿换过衣裳,穿上了一件宽大的丝绸质地短袖衫来到浴室里。

热气缭绕升腾,余香不断。

侍文,侍琴两个漂亮的贴身女侍伺候老爷洗浴,李福寿这边刚刚宽了衣服,准备向浴池走去,侍文,侍琴互相对望了一眼,忽然便在李福寿的面前跪下了。

这让李福寿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嗯,有事吗?”

“老爷,奴婢浦柳之姿入不得老爷的眼,原本不该有非分之想,可是奴婢实在不想离开老爷身边,请求老爷垂怜。”侍琴壮着胆子回禀。

侍文结结巴巴的跟了一句;“奴婢……奴婢也……也是这样想的。”

这两个俏美的婢女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仰望者李福寿,漂亮的大眼睛中隐隐泪光闪动,温婉可人。

李福寿这才认真的看着这两个贴身美婢,只见她们粉颈玉臂,身体凹凸有致发育的极好,在浅薄的衣衫映衬下分外诱人。

燕瘦环肥,各有擅长,在烛光下美艳的不可方物。

就像熟透的果子一样,任君品尝。

略一沉吟

李福寿问道;“你们是不是听说老爷将侍墨许配给了吴学文,心中有些不安,抑或另有中意之人,你们都是我身边服侍久了的丫鬟,非是一般的情分,若真是如此,老爷自会成全你们。”

“不不不,侍琴这辈子只愿意伺候老爷一个人,若是老爷真将的将侍琴婚配出去,侍琴唯一死而已。”说到这里,侍琴已然泪流满面。

侍文嘴皮子笨拙些,同样认真的点点头说道;“侍文亦是如此,这辈子就伺候老爷无怨无悔。”

“呃……这……”李福寿不禁犹豫了。

此时他已经宽了短袖丝绸大褂,身上只穿着绸缎短裤,年轻的躯体上呈现出优美的肌肉线条,在黄澄澄的烛光下闪烁明亮光泽。

侍琴一咬银牙,纤纤玉手颤抖着伸了出来,就欲为其脱衣,侍文连忙也伸出纤纤玉手,一起帮着伺候老爷。

见此情景

李福寿再也没有推拒的道理,就当多收两个暖床丫头罢了……

一夜雨打芭蕉,风啸雨骤,又宛若白马银枪将杀入敌军中,纵马奔腾驰骋……

次日黎明时分

风停雨歇,清风徐来。

帷幕深处依然酣睡,直至太阳升上天际,一缕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扇照射进来,带来新的一天气息。

李福寿从粉颈玉臂中醒来,隐隐能够听到远处街道上马车胶皮大轮碾压过石板路的响声,树丛中鸟儿的鸣叫声,伴随着蕴含泥土芬芳的晨风吹来,让人精神大振。

起床以后,他照例使了一番拳脚运动身体,然后步履轻松的来到餐厅就餐。

这时候

侍文和侍琴已经已经梳洗打扮结束,和其他贴身丫鬟一样侍立在侧,准备伺候老爷用餐。

这两个初承雨露的暖床丫头,脸上褪去了少女的青涩,闪烁着一抹动人光晕。

李福寿淡笑着说道;“你们这两个丫头不用伺候了,,坐下来一起用餐吧。”

“老……老爷。”

“坐下来吧,人多吃饭还热闹一些。”

“贱妾遵命。”

侍文和侍琴紧张的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坐在李福寿的身边,侍文赶紧为老爷盛上一碗稀粥,侍琴则将香煎包盛放在碟子里送过来,先伺候老爷吃饭。

这个年代大户人家规矩尤重,伯爵府自然也不例外,行止坐卧都有规矩。

在一众丫鬟羡慕的眼光中,侍文和侍琴终于得偿所愿,登上了姨太太的宝座。

如今菲奥娜怀有身孕,甜妞儿也有了身孕,唯独大夫人顾柳烟还没有动静,想来也是迟早的事儿。

伯爵府诺大的家业需要继承,开枝散叶原本就是情理中的事,在华夏传统观念里,对于宗族传承尤为看重。

此后数日

李福寿率领一干人等巡查了南方各镇,最后乘坐火车返回红河谷市,随即便将一干大丫头全都婚配了出去,这其中有侍墨,侍书,侍画,茗烟和茗茶,换了一批贴身的丫鬟,年龄都在十四五岁左右。

这些刚刚上位的小丫鬟,想必不会再对老爷生出觊觎之心,李福寿总算可以安稳些了。

他知道,侍文,侍琴这两个俏丫鬟鼓足勇气跪下请求老爷垂怜,已经存了必死之心。

若求之不得,想必也耳红脸燥的活不下去了,必然是两个鲜活的生命香消玉殒。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但问题在于老爷纵然全身都是铁,又能打得了几根钉?

所以,李福寿索性尽快将成长起来的大丫鬟全部婚配出去,一来有了好归宿,二来也解决了老爷的后顾之忧。

若一个两个都这么学着,那李福寿整天啥事也别做了,享尽齐人之福好了。

红堡内

穿过几条长长的围廊,转过假山池塘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造型雅致的亭台连廊出现在眼前,后方是重重楼阁,尽显江南园林之美。

这里是夫人顾柳烟的居所,名曰姑苏堂,取自思念故乡的意思。

丝竹声声,花香传来

李福寿来到敞开观景的楼阁前,顾柳烟率领一众姨太太已经迎了上来,众星拱月一般的将其迎到堂前唯一的大桌前。

饭桌上早已经摆好了精美小菜,瓜果鲜蔬,黄铜酒壶里温着绍兴陈年黄酒,这种酒佐以老姜香葱温热,度数不高,江南女子也可以饮上些许。

“老爷,这到江南视察了一圈回来,又给我们添了两个姐妹,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一些温补的酒水,须多吃一些方好。”顾柳烟话里话外带着一丝幽怨。

李福寿哈哈一笑,捉着顾柳烟嫩生生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说道;“一时兴起收了两个丫头,夫人莫怪,今后几年老爷我也该收心养性,不能这么肆意胡闹了,这里我与夫人约法三章,后宅添丁进口必得经过夫人允许方可,绝不食言。”

顾柳烟送给他两个大大的白眼球;“信你才怪,老爷里生米煮成熟饭,可这两个丫头敬的茶我暂时不能喝,我这两日思量了一番,知道阻拦不得老爷行事,既然如此,两个是收四个也是收,我作主,老爷把陪嫁丫头夏官和秋月一起收了吧,她们的茶我一起喝。”

李福寿立马满头黑线;什么叫两个收,四个也是收,你当是大白菜呐?

可是夫人顾柳烟既然这么说出来了,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拒绝,不但拂了夫人的面子,夏官和秋月这两个丫头也能燥死了,说跳河都是轻的。

李福寿感觉到嘴里弥漫出苦涩滋味,有一种被当成播种机的感觉,好吧好吧,谁让自己行事轻率了呢!这杯苦酒还得下咽啊!

“老爷,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巧了,夏官和秋月这两个丫头同我一起长大,从小情同姐妹,姿色和相貌都是一等一的,难道还会亏待了你不成?”顾柳烟神情有些不高兴了。

李福寿只能抬手告饶;“夫人恕罪,自己做下的孽自己还,这事我应下就是了,后宅里的事儿我今后绝不敢私自主张,一切以夫人意见为重,你看如何?”

“哼,这还差不多。”顾柳烟美丽脸庞神色终于和缓了些。

李福寿和顾柳烟两人入座,其他的姨太太只能侍立在侧,夏官,秋月,侍文和侍琴这四个新晋姨娘齐齐的跪在顾柳烟的身前,双手端着茶盏奉上。

一次收了四房,这规模,这气势也是没谁了!

顾柳烟作为后宅之主,若是不饮了这杯茶,任谁也无法光明正大的晋位姨太太,只能是暗中偷吃点荤腥的野花,不可能成为伯爵府的一员。

这是有先例的,比如某个漂亮女黑奴,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府中的一员。

顾柳烟端坐在上,接过香茗轻啜一口,然后把后宅的规矩便重申一遍,如此反复一连4次,足足花费了近40分钟。

4名新晋姨太太便跪在地上40分钟,神情恭敬的听着主妇训斥,半点不耐烦的神色都不敢有。

在这个年代

得罪主妇那是取死之道,更何况顾柳烟是欧洲贵族眼中普遍承认的昆士兰伯爵夫人,欧洲各国贵族对其他姨太太并不认可,无形中又矮了一头。

夫人顾柳烟出生于姑苏城勋贵一族,父亲顾延川两年前丁忧起复后,高升正三品按察使。

因为精通洋务,兼有大英帝国昆士兰伯爵这个显赫耀眼的女婿,很快就升任从二品北直隶巡抚,位高而权重,在当今朝廷中炙手可热。

如此显赫的门楣,绝非小门小户的姑娘能够望其项背,相差十万八千里绝非虚言。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总督的惬意生活 这一套仪式过后,夏官,秋月,侍文和侍琴这四个新晋姨娘才算得到认可,成为府中的一员。

平常的月例银子,居所待遇,身边丫鬟及香油脂粉等一应开支,按照姨太太的标准供给,在这座偌大的红堡里也算半个主人。

若是能生下一男半子,地位就更稳固了。

李福寿老老实实的眼观鼻,鼻观心,坐在旁边做一个泥雕木塑的老爷,任由顾柳烟发泄心中怨气,很明智的没有吭声。

这种事对于女人来说,向来是很难接受的。

好在顾柳烟这样出身于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从小耳濡目染大家族的点点滴滴,对自家老爷的胡作非为容忍度相当高,虽然发发小脾气,总算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家宴开席之后

一干姨太太顺着两边坐下了,一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莺莺燕燕满目生香,众星捧月一样的拱卫着李福寿这个大老爷。

夫人顾柳烟闲暇时候喜欢听戏,在府里养了一个戏班子,此时在楼阁前方的戏台上拉开场子,咿咿呀呀的开唱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顾柳烟冷不丁的说道;“老爷,我家的堂兄顾致文近日即将抵达,临行前可能身负父亲大人密嘱,有些事情需要同老爷商议。”

“哦,致文兄来了,呵呵……我当做好地主之宜。”李福寿慢条斯理的饮了一口黄酒,随口应答道。

顾柳烟见他眼睛盯着戏台,手上跟着鼓乐声打着节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中没来由的一股无名火升腾而起。

嫁到李府整整三年了,这是娘家人第一次来,顾柳烟心中是极为重视的。

这三年来,老爷身边的侍妾接二连三的怀了身子,顾柳烟得到老爷的宠爱最多,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份强烈的失落感始终笼罩着她。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不能够为李府诞下一男半女,顾柳烟这个主妇心中那份焦急,彷徨,无奈,又能向何人去诉说?

再加上今天一下子进了四名新妇,她心中的委屈和憋闷交织到一起,情绪一下子就爆发起来了。

李福寿初时还不在意,恍然间觉得不对头了。

原本热闹的饭桌上此刻静悄悄的,一众姨太太们也不交头接耳的议论了,皆危襟正坐,目不斜视的看着戏台上。

李福寿诧异的侧过头来,只见顾柳烟一副俏脸布满寒霜,美眸中晶莹的泪水无声的流淌,已然爬满了白皙脸庞。

他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顾柳烟侧过头去,只是不说话。

“夫人,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哦……对了,娘家的堂兄来了,我这边一定隆重接待,带着致文游览红河谷山川美景,岳丈吩咐的任何事情一定高度重视,你看这样可好?”李福寿自以为找到了问题的症解。

“老爷,父亲大人只会全力襄助于你,何曾吩咐过哪怕一件小事?”顾柳烟心中一片悲苦,泪水更是无法抑制的肆意流淌,她站起身来,夏官,秋月两个赶紧上前扶住了;“老爷且慢用,我身子不适,今儿个就不陪你了。”

说完了这句话,顾柳烟径直离开了。

饭桌上只留下李福寿和几位姨太太,李福寿此时哪还有心思继续听戏喝酒,因为情绪骤然改变,原本抑扬顿挫的戏文听在耳中显得分外刺耳。

“好了,好了,别唱了,听着都烦心。”李福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戏台上的乐声顿时戛然而止。

他情绪不佳的站了起来,看了看顾柳烟离去的方向,有心追上去问个究竟,但转念一想,此时恐怕是夫人情绪最激烈的时候,还是不要自找苦头去吃吧。

且过一两日,再去好言安慰也不是。

李福寿随即站起身来吩咐道;“夫人情绪不佳,你们几个每天按例多去问安,帮着夫人开解心绪才是正理,有什么事速速报与我知,不可怠慢了。”

“贱妾遵命。”一众姨太太皆起身来应道。

李福寿目光在菲奥娜和甜妞儿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下,心中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谁能宽解夫人心中郁结,老爷我有重赏。”

甜妞儿见老爷紧紧盯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心中一阵幸福感油然而生,施了个万福说道;“请老爷不要担忧,夫人是个温婉活泼的性子,怕是心中一时间的愁绪,我们多去劝解就是了,老爷尽管忙大事吧!”

“嗯,难得你们几个能为老爷分忧,算我没白疼你们。”李福寿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端着老爷的架子径直离开了。

留下一众姨太太和吃了一半的酒席,菲奥娜,甜妞儿,侍案,侍文,侍琴几个相顾无语,还是田甜儿挥了挥手说道;“这酒席也吃不下去了,咱们几个还是赶紧到夫人那里去问安,帮着夫人开解心绪,嗯……八姨太和九姨太就不用去了,免得夫人触景生情更不开心。”

按照入府的排行

除开伯爵夫人顾柳烟之外,前面分别是菲奥娜为二姨太,香夫人为三姨太,甜夫人为四姨太,案夫人(侍案)为五姨太,夏官,秋月两个是六姨太和七姨太,文夫人(侍文),琴夫人(侍琴)分列八姨太和九姨太,

菲奥娜向来不大合群,香夫人远在伦敦的昆士兰伯爵城堡,后宅里的事儿甜夫人可以当一小半的家,,她既然这么说了,众姨太便齐齐的应了一声,带着一众丫鬟向后宅走去。

人去席散

文夫人和琴夫人独自留在空旷的楼阁里,心中当真是百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两人默默的对视一眼,无语的转身各自离开,身形显得是那么萧瑟。

豪门大宅之中,能够挤进来仅仅是第一步,想要立住身殊不容易,今后还有漫漫长路需要度过。

距离澳洲数千英里的爪哇岛

位于雅加达老城巴达维亚的总督府

这是一座两层的欧式建筑,雪白的墙壁在阳光照耀下分外耀眼,总督府拥有高高的褚红色起脊屋顶,门前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往来的商贩和马车川流不息,全都远远避开了总督府门口的卫兵。

一旦离得近了,轻则呵斥谩骂,重则鞭笞。

这里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位于南洋地区统治中心,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府所在地,荷兰王国诸多显贵皆是东印度公司股东,荷属东印度公司相比较英属东印度公司建立的更早,是一家具有国家职能,可以自主发动战争,印刷货币,签订国家间贸易条约的殖民性质股份公司。

荷兰东印度公司立于1602年,是荷兰在整个东南亚及远东地区殖民开拓的先锋,垄断了从远东至欧洲的瓷器,茶叶,丝绸和香料贸易,由此赚取了极其丰厚利益。

其后由于三次英荷战争,伴随着大航海时代英国海军的崛起,荷兰海上力量日渐式微,原本繁华似锦的贸易局面亦不复再现。

因此,荷属东印度公司于1799年解散,其殖民地由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政府接管。

由于荷属东印度公司的巨大影响力,殖民政府依然沿用东印度公司总督一职管理殖民地,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就是这一任的总督,刚刚于1881年7月份上任至今,尚不满两个月。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是一位非常讲究生活品质的旧贵族,能够得到总督这一重要职位,可见其在荷兰王室巨大的影响力。

相比较非洲和其他地区的殖民地,荷属东印度群岛无疑是荷兰女王王冠上的明珠,人口众多,盛产香料,天然橡胶,可可,锡,铜等资源,虽然远没有往日风光,但是东印度群岛的贸易收入依然占据了荷兰王国接近一半,是王室和国家税收的重要钱袋子。

总督办公室是一个很大的套间

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带着热带地区特有的温暖潮湿气息,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手端着法国波尔多红酒,一手拿着点燃的古巴雪茄,正在慢条斯理的品味。

办公室里的留声机缓缓旋转着,黑胶唱片流淌出美妙的《森林交响曲》,徜徉在音符的世界里,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神情显得极为惬意。

上任两个月来

除了一些上流社会乏味的应酬,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发现基本上无所事事,东印度群岛殖民地是典型的农业经济社会,在荷兰殖民者统治的200多年时间里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多了几栋具有异域特色的建筑。

在这片广袤的群岛上,荷兰殖民者只需要掠夺初级产品和原料,并不会用心建设这片出产丰富的群岛地区。

在这一点上

荷兰人与英国人不同,他们从来不会把欧洲先进的文化和技术带到殖民地,发展当地经济和工业,发展铁路码头和交通设施,唯一留下的痕迹恐怕就是教堂了。

这里一切都按部就班,二百多年下来已经形成固定的模式,不需要总督大人为此耗费丁点儿心血。

因此,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很快喜欢上了这种慢节奏的悠闲生活。

几年总督任期之后,他可以带着殖民地丰厚的馈赠和资财返回荷兰,这一次愉快的任职履历,就当作时间稍长的跨洲旅行好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吵闹声,打破了原本宁静惬意的氛围。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心中油然升起一丝不快,眉头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总督大人 不顾总督府职员的阻拦强行闯进办公室的是一位个子高瘦的白种男人,年龄约50多岁的模样,脸庞被热带的阳光晒的发红,看起来有点儿像煮熟的龙虾,情绪显得很冲动。

“很抱歉总督先生,这位来自西爪哇的农场主弗兰克-斯内德先生不顾我们的劝阻,强烈要求亲自面见您,我们……”

“好了,我会处理这件事,谢谢你文贝克。”

“是否需要通知警卫?总督先生。”

“不不……能够为一位使用荷兰语的公民服务感觉很荣幸,我可以从繁忙的公务中抽出五分钟时间,听一听他的诉求。”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现在正闲的蛋疼,不介意听听这个粗鲁的白人农场主说些什么,在这片远离北欧的遥远群岛上,每一位能够说荷兰语的白人后裔都值得倾听。

荷兰人自大航海时代登陆这片盛产香料的群岛,有据可查的历史已经超过300年,可是在这座南洋群岛上的操荷兰语的白人后裔依然很少,只有区区不足十万人口。

荷兰人从没有在东印度群岛上推广荷兰语,能够讲一口流利荷兰语的当地居民只有几千人,大部分都是华裔或土着贵族,

东印度公司在群岛推行“间接统治“政策,荷兰人承认地方贵族的部分利益,在土着之上再造了一个管理阶层,从而把自己定位为传统的保护者。

荷兰用很少的人数殖民整个群岛,地方上的行政阶层由驻守官、驻守助理官和区公务员组成的一干荷兰白人官员组成,华裔富商及土着贵族上层位于从属地位,成为殖民统治的帮凶。

这就是所谓的“间接统治”,荷兰人认为:“间接统治”政策将不会干扰农民的传统生活而且还廉价,不需要从头重新建立一个政府。

总督办公室里

留声机造型优美的黄钢喇叭里传出动人的音符,这似乎抚平了弗兰克-斯内德先生焦躁的情绪,他脱下头上的宽檐帽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如此冒昧的前来打扰,恳请您的原谅总督先生,我是西爪哇的一位种植园主,在土地上种植咖啡,可可和橡胶树,当然……我们还有一些苹果树和种植稻米的土地,雇佣一些当地人帮着干活,天哪……总督先生,您简直不知道这些土着有多懒惰,你必须用皮鞭时刻督促他们干活。”

话匣子一打开,弗兰克-斯内德先生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优雅的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然后顺口问道;“您需要来点什么?我这里有波尔多红酒、果汁,柠檬茶和水。”

“呃……如果不麻烦的话,请给我来一杯波尔多红酒,谢谢!”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淡笑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保持着优雅风度对站在门口的文贝克说道;“给这位从西爪哇来的先生倒一杯红酒,希望能够听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巴达维亚(雅加达市)位于东爪哇,距离西爪哇足有上千英里之远,往来最便捷的方式就是乘坐客船,就是那种具有鲜明荷兰特征的大肚子风帆船,既能载货也能载客,往来一趟5~7天不等。

红酒端了上来,弗兰克-斯内德先生似乎对刚刚阻拦自己的文贝克还有意见,脸色僵硬的说道;“谢谢!”

“不客气,禁止无关人等擅闯总督办公室是我的职责,当然了……既然得到总督先生的许可,您并不在内。”文贝克不软不硬的甩了个钉子,礼貌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弗兰克-斯内德先生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庞看不出是否羞恼,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举杯说道;“谢谢您的酒总督大人,您是一位慷慨的绅士,希望总督大人有机会能够到西爪哇做客,我们一定会热情款待,要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缺,我的妻子还会做美味的苹果馅饼,自酿的葡萄酒也很不错……”

“咳咳……请容许我打断一下。”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的耐心在渐渐的消失,脸上的虚假笑容也淡了;“如果你是要谈论自己的种植园,我想今后可以在恰当的场合聊这件事儿,但现在……你知道的弗兰克-斯内德先生,我公务非常繁忙。”

言下之意;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弗兰克-斯内德看了看总督大人纤尘不染的办公桌,散发着浓郁烟草香味的古巴雪茄,端起手中的红酒杯一饮而尽说道;

“尊敬的总督先生,我非常需要您的帮助。

事情是这样的

由于在西爪哇地区继续开发土地会遭遇到当地土着的阻挠,这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你总不可能全都把他们宰了。

所以,我的两个儿子约翰,戴维斯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几年前出发前往伊里安岛(香格里拉岛),在一处叫做查亚普拉的地方建立了小小的定居点,几年苦心经营下来大概有六十多位同伴,全都是荷裔白人。

伊里安岛完全是一座未经开发的原始岛屿,只有一些当地部落土着人口,起初的开发非常顺利,虽然遇到当地土着的小小反抗,但是他们很快摆平了这些小麻烦。

现在的问题是,我已经几个月没有收到来自伊里安的消息了,这让我感到非常的困惑和不安。”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终于弄明白了对方的来意,犹豫一下问道;“你说的伊里安岛是在西爪哇岛的附近吗?”

“是的,相隔只有几百英里的海峡,如果顺风的话几天就可以抵达岛上。”

“那里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呢?”

“确实有人去过总督先生,是其他白人垦荒者的家人,但他们去了以后就没有再回来,这一点我非常确信,传说那里是被魔鬼和瘟疫诅咒的地方,而这正是我非常困惑和不安之处,说实话,作为移民的后代我并不相信这些。”

“我能够理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神情敷衍的说了一句,用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东印度群岛大幅地图说道;“你可以在地图上指给我看,这座叫做伊利安的群岛在什么地方?”

“当然可以,爵士阁下。”

弗兰克-斯内德大步走到墙角,盯着地图看了一番后,手指“呯”的一下敲在几乎地图的边缘位置上;“就在这里,总督先生,这是一座面积非常广阔的群岛地区。”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覆任刚刚两个月,对东印度群岛地理分布并不熟悉,作为一名具有丰富任职经验的职业官僚,他敏锐的察觉到伊里安岛(香格里拉岛)的价值。

没别的,就是因为它足够大。

在整个东印度群岛中

爪哇岛是具有悠久的开发历史的群岛,曾经诞生过数个土着王国,盛产香料,麻,锡,铜,黄金和橡胶等特产,人口众多,是历史上葡萄牙,英国和荷兰殖民者开拓的重点地区,人口占据整个东印度群岛的8成以上。

爪哇岛的地理面积是13.8万平方公里,截止19世纪80年代初,人口粗略计算超过800万人。

相对应的

这座伊里安岛(香格里拉岛)面积高达88万平方公里,是爪哇岛的6倍还多,足可见幅员面积之广阔。

如果说爪哇岛的地形像一根法式长棍面包,伊里安岛(香格里拉岛)那就是面包筐了,看起来又肥又大。

他走到地图前观察良久,沉吟了下说道;“弗兰克-斯内德先生,据你所知,在此之前是否有其他荷兰开拓者曾经登录此岛,具体情况又是怎么样的?”

“总督大人,历史上这里是西班牙人的贸易中转站,但没有认真的开发过,整个岛屿呈现原始热带丛林景像,我的儿子约翰和戴维斯应该是第一批定居者,他们抵达查亚普拉的时候,那里除了土着什么都没有。”

“这座岛上曾经有瘟疫流传过吗?”

“向上帝发誓,据我所知没有,之前的开垦一直都很顺利,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断了音讯,这种情况已经有半年了。”

“你们之间多长时间联系一次?”

“呃……这很难说,有时候两三个月,有时候时间短一些,这取决于约翰他们这些定居者缺少什么物资,但最长的没有超过三个月时间,可今年我已经足足8个多月没有他们的消息了。”弗兰克-斯内德先生眉头紧锁,神情显得非常担忧。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优雅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大致已经了解了这个情况,约翰和一些定居者失去联系大约5个月时间,这可能是很多情况造成的,比如说约翰他们在向内地探索,或者风暴损坏了他们往来的风帆船,或者发生了流传瘟疫,或者遭到敌人袭击,或者干脆就是……”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无奈的耸了下肩,用一副同情的口吻说道;“被当地凶残的土着人杀了,毕竟他们只有60多个人,若是防备松懈,这种情况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不,请相信我总督大人,我的儿子约翰和他的几个同伴都曾经是雇佣兵,而且他们在查亚普拉的居所是坚固的坞堡式建筑,绝不是原始的土着部落能够攻破的,这一点我坚信不疑。”弗兰克-斯内德先生已经站了起来,语气非常笃定。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并没有为之所动,目光从他的身上又转到地图上,认真考虑了一下说道;“弗兰克-斯内德先生,对您的遭遇我深表同情,殖民开拓中一切都可能发生,这也是我们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我会指示总督府下属,有船只航行前往菲律宾群岛途经查亚普拉时,组织人手上岸搜查一番,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不,我希望能够立刻派出舰队,哪怕是一只小型的风帆舰队也行,我确信孩子们现在迫切需要得到援助,总督大人……”弗兰克-斯内德先生神情急切的请求道。

“对不起,我不可能在没有了解任何情况下,派出一支舰队,这已经是我所能做的最大努力。”

“总督大人,看在上帝的份上……”

“文贝克,送这位先生出去,并且告诉总督府的警卫们,若是再出现这种任意擅闯总督府的情况,他们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不顾弗兰克-斯内德苦苦哀求,冷下脸来让文贝克带着总督府警卫将其驱赶走。

一个土生白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谁拿你蘸奶油(大酱)吃啊!

警卫驱赶走了这个倔强的白人老头,总督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优雅和宁静。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围着办公室空地转了几圈,看见政务官助理文贝克顺着走廊回来了,抬手招呼了一下;“亲爱的文贝克,到这里来。”

“总督大人,您有什么吩咐?”文贝克闻声走了过来。

“我的办公室门没有关,想必你也听见了这个种植园主的话,对此有什么见解?”

文贝克是一位三十六岁的殖民署政务官助理,在巴达维亚生活了11年,对当地情况非常了解,最重要的他是阿姆斯特丹人,若是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几年后可能接任移民署长一职,成为殖民政府的高官之一。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一任总督不过4年,期满之后就会返回荷兰,因此在东印度群岛的工作相当依赖这些熟悉本地情况的得力助手,对他们的意见高度重视。

文贝克看了一下总督大人,考虑了一下措辞后说道;“是的总督大人,我在外面确实偶尔听到了一星半点,那里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哦,你认为最可能的情况是什么?”

“可能遭遇到了西班牙海盗或者是英国人,二者必居其一。”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眉毛一挑;“我非常感兴趣,能够详细说一说吗?”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对策 “这是我的荣幸,总督大人。”文贝克非常绅士的微微躬身行礼,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

“跟随开拓者先辈的足迹,我们来到这片群岛已经有300多年历史,对东印度群岛地区海洋地理气候非常熟悉,遭遇风暴和瘟疫的可能性极小,即便遇上了也不可能全军覆没,所以这种可能性可以排除。

环顾周围

法国人正在中南半岛越南王国发动殖民战争,并且有意向老挝和柬埔寨等王国推进,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在我们的殖民区内闹事。

美国人和扶桑人同样如此,有心无力,当地刀耕火种的土着人就更不可能了。

因此只有西班牙海盗和英国人有可能,若是西班牙海盗则是劫掠行为,若是英国人的话,我判断更可能是个人行为。”

说到这里

文贝克无奈的双手一摊说道;“作为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海洋霸主,英国人看上哪一块地盘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滑铁卢战役之后,英国人退出了爪哇岛的统治以示对荷兰的善意,以他们惯有的骄傲秉性,更不会对一座荒岛感兴趣。”

这一番判断当真是入木三分,已经接近6成事实了。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举步走到窗口,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繁华的巴达维亚城区,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好对付,我们现在抽不出身来呀!”

“是的,总督大人。”文贝克明智的没有多说。

“非常谢谢你,亲爱的文贝克,如果需要了解相关情况,我还会找你的。”

“随时恭候垂询。”

文贝克微微颌首,转身便离开了总督办公室,随手关上了房门。

巴达维亚位于爪哇岛西北海岸,荷兰殖民者最初占领这里的时候,只是个两三千人的海滨渔村,如今已发展到人口达到90多万的东南亚最重要的港口城市。

它是东西方往来贸易中心,物质和文化知识传播渠道,在十九世纪已有相当高的国际化程度,是一座开放性的贸易城市。

8月末的巴达维亚气候一如既往的高温闷热多雨,这里常年气候维持在25~28摄氏度之间,降雨平均,没有旱季雨季之分,全年只有一个季节,那就是夏季。

来自北欧地区的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现在无比怀念阿尔卑斯山的皑皑白雪,他的家族在奥地利拥有一座面积很大的城堡,当冬季的白雪飘落就会变成童话般的世界。

而在这座荷兰人统治的城市里,总督先生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种亲切的归属感。

弗兰克-斯内德先生的贸然闯入,打破了总督大人宁静的生活,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现在的东印度群岛并非四海升平,荷兰入侵亚齐的战争自1873年开始,至今已进行了整整9年,依然没有看到结束的希望。

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政府麾下的陆军兵力,有23全部用在亚齐战场上,以保持对叛乱势力的强势压制。

遥想当初

荷兰士兵登上亚齐的土地充满信心,感觉只是一次轻松的郊外旅行,与荷兰人一同前来的还有从欧洲各地招募的士兵,面对只有长矛大刀的亚齐土着,征服者们信心爆棚。

事实与料想完全相反

亚齐土着却让殖民军队吃尽了苦头,战事变成了荷兰人的噩梦。

亚齐人采用了游击战的战术,他们战斗中善于利用地形,藏军于民,荷兰人根本无法分辨普通亚齐平民和亚齐军人,因为他们都穿着一样的破烂衣裳,拿起武器就是军人,放下武器就是平民。

亚齐人的策略包括设陷阱,打埋伏以及突袭街道乡村独自闲逛的荷兰士兵等,这让荷兰人感到每个村庄都隐藏着死亡的危险。

恐惧的荷兰军队为了挖出隐藏的亚奇抵抗战士,推平村庄,焚毁房屋,对平民举起了屠刀……

到目前为止,陆军大部分士兵陷入亚齐战争这个泥潭中,剩下的全加在一起不足6千人。

这其中还有很多来自欧洲各国的雇佣兵,以补充人力匮乏的荷兰军队,需要维持东印度群岛从马六甲到婆罗洲面积广大殖民地的统治和威慑力,仅仅岛屿就有一万三千多座,当真分身乏术。

所以,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由于亚齐战争持续时间过长,财政费用高昂,伤亡人数过大,荷兰王国政府和军方出现严重分歧,部分内阁官员指责军方盲目发动了这场战争,而军方则反唇相讥,荷兰王国的繁荣正来自于不断的殖民战争。

持续9年的战争看不到胜利的曙光,民众出现很强的反战情绪,部分官员开始提议退出亚齐。

前一任总督正是因为在战事上无所作为,因此不名誉的黯然去职,成为亚齐战争绵延日久的替罪羊。

所以说,穷兵黩武的荷兰人民者人口一直不多,这是有历史传统的。

思来想去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依然维持了最初的想法,先派人顺便去岛上看一看,但愿上帝保佑,只是一些瘟疫或者土着人闹事,否则事情就棘手了。

西班牙人和英国人没一个好对付的,尤其是英国佬……

一想到这里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咬着牙倒吸了一口冷气,在这个闷热的天气中竟然感到后背凉飕飕的,他有一种预感,这一次的总督任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宁静。

八月末的一天

泗水港口

停泊在码头的三桅大帆船“郁金香”号,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正在指挥装船,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海狼,身材强壮魁梧,饱经海风吹拂的脸上有着浓密的络腮胡须。

这一次“郁金香”号满载着香料,大麻和铜锭前往马尼拉,往返需要近一个月半时间。

若是探索伊里安岛不顺利,返回的日期就要大大的延迟,这让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心中很不愉快,却无法拒绝殖民政府的秘密任务。

按照大航海时代以来的传统

西方殖民政府派出的教士,学者,经营贸易的民船往往都肩负着秘密任务,收集世界各地的诸多信息,风土人情,地理人文,政治风云乃至于特色物产,必要时摇身一变转化为带路党或者侵略先锋,明火执仗的劫掠……

享受着贸易便利,必然要承担责任。

“嗨,亲爱的船长先生,我是在西爪哇经营种植园的弗兰克-斯内德,非常高兴认识你。”弗兰克-斯内德先生在水手长的陪伴下走过来,率先高声打招呼。

“我向来讨厌麻烦,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高兴,最后警告你一句混蛋,把亲爱的那三个字给我拿掉,否则我不介意让船上的小伙子干暴了你的菊花。”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讲出的话足够粗俗,这也正符合常年在海上漂的老海狼性格。

狠辣果断而且粗暴,否则镇不住船上桀骜不驯的水手们。

弗兰克-斯内德先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浮现的笑容迅速敛去,盯着船长先生看了一眼说道;“用不着我提醒你船长先生,你应该接到总督府的信函,此次探索伊里安岛,我将会作为一个重要成员参与其中。”

“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嘴真的很臭,现在给我滚远点。”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一口咬掉了烟屁股,然后将雪茄烟含在嘴上,水手长立马殷勤的给他点上火。

弗兰克-斯内德先生脸色立刻黑如锅底,恨不得一枪干掉这个粗鲁的尼德兰人;“你用不着威胁我船长先生,我是肩负着秘密使命而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浓烈芬芳的烟草味随之弥漫开来,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船长享受的叹息了一声,吔眼看了下弗兰克-斯内德先生充满不屑的笑了起来;“嘿嘿嘿……什么狗屁的秘密使命,就是去查亚普拉找你的两个儿子罢了。

我在亚齐战争中运送军队士兵,武器弹药,在剿灭土着反抗战争中率领水手打头阵,执行重要的秘密任务没有100起也有80起。

你的这件破事充其量只能摆在末尾,不要再拿这件狗屎的事情来烦我,现在给我滚开。

否则,我会让你露着白屁股擦两个月的甲板,你的这身白皮与荷兰口音对我没什么作用。

现在给我记住,你这个臭屁哄哄的白人老小子,我就是这里的暴君,在这条船上我说了算。”

说完,又美美的吸了一口雪茄烟。

弗兰克-斯内德先生简直气炸了肺,但是面对这样一个粗俗的船长,他半点脾气也没有,只能灰溜溜的离开船长的视线范围。

“郁金香”号“是一艘大型三桅风帆货船,可以装载高达680吨的货物往来于大洋之间,船上的水手多达150余人。

扬帆起航后

在装满货物的三桅大帆船上,狭窄的舱面和货物空间就是水手休息的地方,尤其是巨大的桅杆之间,水手们就像密集的蚕蛹一样睡在帆布床上,一个接一个,一层接一层。

整艘船上

只有船长才拥有一间狭小的单独船长室,体现了绝对权威的地位,不容许任何挑衅。

郁金香号三桅大帆船行驶在波光粼粼海面上,天边的灿烂晚霞似乎映红了海面,呈现出绝美的迷离画面。

主桅杆上的白色风帆吃饱了海风,数十道钢索具在劈波斩浪前行中发出不停的颤音,仿佛是无形大手弹奏的巨大七弦琴,发出高低错落的鸣叫声。

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船长从船长室走出来,手上端着一个份量十足的木质酒杯,里面金黄色的大麦啤酒泛着白沫,他仰头美美的喝了一大口,任由溢出的啤酒顺着浓密的胡须流淌到胸膛上,在海风吹拂下显得分外惬意。

“嗨,老布朗,那个白人老小子在我的船上还老实吗?”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船长走到头发花白的舵手身边,一边问话,一边随手将啤酒杯递了过去。

舵手老布朗接过酒杯,毫不客气的“咕噜、咕噜”就喝了几大口,用手一抹嘴角说道;“除了下午的时候被人摸了下屁股,这老小子抽出枪来要玩命,其他的没有什么动静。”

“那就好,算他还识相。”

“嘿嘿嘿……要不要给他加点料?”老布朗操控着巨大的木制舵轮,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算了吧,我们没有功夫搭理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60多名荷枪实弹的白人定居者消失不见,我怀疑这里蕴藏着巨大的危险,一定要搞清情况才能行动。”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船长粗鲁的外表下,有着细腻如发的心思。

“头儿,我们这次满载货物前往马尼拉,中途要先绕道伊里安岛(香格里拉岛)吗?”

“还绕个屁呀,重船吃水那么深也靠不上去呀,这事儿返程的时候再说。”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随口回应了一句,接过自己的啤酒杯喝了一大口,眼看着已经见底了,忍不住开口骂道;“你这个该死的老家伙,我诅咒你下地狱,刚倒的一大杯啤酒就给我干掉了大半。”

“别这么小气,头儿,不喝上一点,我晚上会打瞌睡。”老布朗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一个锡制酒壶,盖子打开传来浓烈的朗姆酒味,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又递给船长;“剩下不多了,喝完记得灌满了。”

“呵呵……你这个老家伙早晚得死在酒桶里。”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笑一声,将锡制酒壶里剩下的朗姆酒倒在啤酒杯里,轻轻摇了摇让其混合均匀,然后仰头一口喝个干干净净,打了个满意的酒嗝;“你等着,我再给你灌一些酒去。”

海风吹拂过舱面,沉重的滑轮组撞击到舱壁发出不断闷响声,三桅大帆船一路劈波斩浪向着北方而去,在晚霞的映衬中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幸运儿 麦卡特恶性持械伤害案中,学生侯德胜身中三枪当场死亡,白帆大腿外侧中了一枪,随后死于严重的并发感染。

两名幸存者何家本与李栓柱,重伤之后在此经过两个多月治疗,伤势已经恢复大半,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案件中

被歹徒轮番施暴的年轻女学生吴阿妹身心俱受到重创,当前的舆论和生活环境不利于其恢复,业己离开学校妥善安置在别处,不久后进入了一个神秘部门。

唯一侥幸逃脱的姑娘朱巧儿,正是这个聪明的姑娘躲进学校边的树林中,最后喊来了教官擒获了歹徒。

这一段时日,她经常去医院看望受重伤的两位男同学,与何家本感情急剧升温,俨然处于热恋中。

经历生死一事,再没有什么能够分开这两位热恋中的少男少女。

红河谷仁慈医院

病房里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道,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给病房里带来些许的温馨感觉,漂浮着一丝恋爱的味道。

这是一间8人病房,面对面各摆着四张病床,何家本的病床在靠窗户的位置,穿着少年冲锋队女学员小翻领制服的朱巧儿,娴静的坐在病床一侧,手里灵巧的削着苹果皮。

何家本就坐在病床的另外一边,满眼柔情的看着她,在他的世界中已经容不下其他人。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两个少年男女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幸福的感觉在身边徜徉,满满的溢了出来。

病房里别的病友都知趣的不会打扰这对恋人,只有李栓柱显得情绪低落的很,手里拿着没削皮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吃的嘎嘣儿脆香。

他的狗粮被喂的太多了,有些噎得慌。

“喂……老何,家本兄,我的亲哥哎,你两个差不多就得了啊,这一天天的你看我,我看你,一看就是大半天也没有够的时候,你俩个到底酸不酸呐!”李栓柱上半身依然打着石膏绷带,他的身体受到马匹的猛烈撞击断了4根肋骨,如今还没有彻底好完全。

作为血气旺盛的少年人,李栓柱精神头早已经恢复过来,颇有一种闲不住等挨骂的感觉。

何家本胸口中了歹徒一枪,子弹取出来后熬过了感染生死关,伤势恢复的很快,已经可以自由的行动。

他从床边站了起来,绕过病床走到李拴柱的面前,劈手将他啃了两口的苹果夺了下来;“巧儿好心好意的带着苹果来看你,你还这么说,我看苹果也堵不住你的嘴,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吃了。”

“天地良心,嫂子是来看我的吗?我只不过是顺带打掩护的。”李栓柱一副欠打的样子。

“嫂子”这两个字刚刚入耳,坐在一边削苹果皮的朱巧儿禁不住手上一抖,长长的一截苹果皮顿时断了,白皙脸庞上浮现一朵红云,很快渲染到耳朵上。

对这个年代的少女来说,这两个字犹如五雷轰顶,轰打的一颗芳心颤抖不已,哪里能够承受得住啊!

何家本心疼朱巧儿再也忍不住了,兜头在李栓柱的脑袋上敲了两个爆栗子;“你个混球,一天到晚就知道瞎说,可别怪我没警告你,再胡说巧儿就不带好东西给你吃了。”

李栓柱一缩脖子,苦着脸摸了摸脑袋说道;“行,老何,你们两口子就知道欺负我这个孤家寡人,我认栽了!”

此话一说出口,病房里的其他病人轰然大笑起来,带着善意的眼光看着这对年轻男女。

众目睽睽之下,朱巧儿哪里还能坐得住,一张俏脸红的像龙虾似的,“嘤咛”一声捂着脸跑出门去。

“你呀……叫我说你什么好。”何家本心中并没有半分怨恼,反而带着甜丝丝的美意,将啃了两口的苹果又塞到李栓柱的手中说道;“栓柱兄弟,我都要被你害死了,巧儿的脸皮特别薄,求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不行,你两个见天的你侬我侬,我想不看都不成,心里被打击的太厉害了,最起码少活十年,这可不是一个苹果就能够弥补的。”李栓柱煞有介事的扳着手指头数了一下,说道;“最少要一顿烤野兔,再来点奶糖和罐头,嗯,要有香肠就更好了,我的要求不高,有一节就成。”

说话间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真的特别欠揍。

“我的栓柱兄弟,你干脆把我卖了吧。”何家本一屁股坐在病床旁边,拿起朱巧儿削了一半的苹果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吃了两口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一个穷学生哪来的钱?”

“家本兄,你不知道还有贷款这一回事吗?”

“你给我滚犊子,哪有穷学生去贷款的。”

“嘿嘿嘿……我可以贷给你呀,你欠我这些好吃的东西现在不着急还,等毕业有了工作或者进了亲骑卫队,再慢慢偿还也不迟,不过到时候我的要求可就翻倍了,一顿烤野兔可不行,最少三顿。”

“那行,但你不能再说这些话了,怪不好意思的。”何家本总算点头答应了。

“咱们兄弟就一言为定。”李栓柱表现的也很爽快,但又提出了一个条件;“家本兄,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们两个多少避着一点,瞧你两个那眼神,哎呀……不能说……”

李栓柱装模作样的打了两个寒战,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气的何家本又要给他来两个爆栗子。

正在打闹间

“哈哈哈哈……有什么不能说的?”

从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随即,李福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这让病房里的病人们全都骚动起来,挣扎着要从病床上起身。

“别动,大家都别动,安心在病床上养病就好,我只是来看看两个小病人,也顺便看看大家。”

李福寿大步走了进来,身边紧跟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匆忙向各个病床走去,将病人们劝说回去。

“恢复的怎么样?我看你们两个精神头儿都很好,很有一种少年英雄的锐气。”李福寿比何家本高一些,拍拍他的肩头说道;“不错,看来恢复大半了。”

“谢谢校长关怀,我感觉已经差不多好了。”何家本活动了一下双臂,果然灵活自如。

李栓柱也从病床上下来了,他的上半身打着石膏绷带,腿脚倒是没事,只是需要时间静养恢复伤势。

“报告校长,李栓柱伤势恢复良好,解开绷带就是一个龙精虎猛的汉子,随时听候校长召唤。”

“哈哈……好!”

李福寿笑着点点头,站在两个少年的中间,随行人员立马端起沉重的方盒子相机“啪啪啪”的拍了几张照片,小脸盆那么大的反光灯爆响过后,传来一阵浓浓的化学药剂焦糊的味道。

昆士兰伯爵大人亲切探望受害少年的照片便永久定格在相片上,很快便会登上报刊头版,显示出对移民团体坚定的支持态度。

一系列的宣传,将奠定其不断争取平等权利,勇于抗争白人顽固派的华人领袖地位,为明年即将开始的州长选举预热。

拍完了照片,李福寿亲切的问道;“你们两个都是热血少年英雄,为了保护自己的姐妹同胞,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挺身而出,这正是我华夏儿郎应有的铁血风范,值得大力表彰。荣誉不会缺少,我想问问你们今后的志向是什么?”

何家本动作利索的双腿一合,右手拳头放在心口处,敬了一个少年冲锋队的军礼;“回禀校长大人问话,何家本今生今世的誓愿就是追随校长的脚步,能够成为亲骑卫队的一员,用生命和忠诚扞卫誓言,此生不渝。”

“回禀校长,您是李栓柱这一辈子的大恩人,恩同再造,李栓柱愿意待卫在您身侧,时刻保护校长大人的安全。”

说到这里,李栓柱偷眼看了一下站在病房门口的亲卫队员,这些身材高大魁梧的亲卫队员穿着笔挺的制服,闪亮的皮带扣和锃亮的皮靴特别帅气,让他神往不已。

“呵呵……你们都是有情有义的热血少年,这个要求我准了。”李福寿神情欣慰的点点头。

100名少年冲锋队员中,有99人都想进入骑卫队,穿上笔挺的制服驰骋疆场。

这是每一个热血男儿的梦想,但是能够达成心愿的却不多,必须要经过重重选拔,优中选优,经历过生死大劫的这两名少年无疑是幸运儿。

李福寿看中的正是他们的忠诚热血,有情有义,这样的少年秉性错不了。

他略一考虑后说道;“李栓柱伤愈之后可以进入亲卫队新兵营训练,在这里我要提醒一句,亲卫队的训练非常严苛,要求也很高,不但要求思想忠诚可靠,枪法出众,反应敏捷,而且还要锤炼出一身的好武艺,达到要求可不容易呀,必须要吃一番大苦头。”

“回禀校长,李栓柱从小就是在苦水里泡大的,什么样的苦都能吃,绝不敢辜负校长厚望。”李栓柱回答的非常坚决。

“好,很好。”李福寿赞许的点点头,转过头来看着何家本,眼神中掠过一丝欣赏之色,他知道何家本是骷髅会成员之一,忠诚度是毋庸置疑的。

“何家本,我们的海岸警卫队非常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你是否有志于保卫万里海疆?”

“回禀校长的话,何家本随时听候召唤。”

“好,那你准备一下,伤势痊愈之后前往欧洲留学,学好本领后加入海岸警卫队,我对你很有信心。”李福寿说到这里,用手轻轻拍了下何家本肩头。

何家本腰杆挺得更直,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遵命,何家本必不辱使命。”

此刻,朱巧儿小心翼翼的站在病房门口,透过人缝满脸仰慕的看着伯爵大人。

李福寿见到了这个机智的女孩,微笑着招了招手让她过来;“你就是那个朱巧儿是吧?”

“回禀校长大人的话,我就是。”朱巧儿声音都有些颤抖。

“呵呵……听说你经常来看望两个受伤的同伴,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李福寿用手一指两个少年说道;“他们两个伤愈之后就要分别,一个进入亲卫队新兵营训练,一个要远赴欧洲学习,那么我给你一个选择,是愿意留在红河谷市还是愿意前往欧洲?”

赴欧留学的名额对别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大机遇,在李福寿面前就是一句话而已,愿意给谁都行。

“我……我也能去欧洲留学吗?”

“当然可以,海军舰艇学院女人肯定进不去,但是学医,学艺术都可以。”

面对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朱巧儿轻咬了一下红唇,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校长大人,我愿意学医,希望以后能够像仁慈医院的大夫一样,给病人解除伤痛,带给他们新的希望。”

“可以。”

李福寿眼光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朱巧儿与何家本两人,见这对少年男女的眼中都闪烁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神情,顿时便已经了然。

对于着力培养的手下,他不介意多多示恩。

“你们记一下,朱巧儿学医就安排在曼彻斯特市,不要离开曼彻斯特海军官校太远了,以免年轻人见面不方便,难得他们郎有情妾有意,若是今后能够共结连理,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属下明白,一定会安排妥帖。”秘书上官云飞立刻掏出笔记本记了下来。

伯爵大人身上的事情很多,不可能在病房停留很长时间,对众人说了一番安慰鼓励的话之后便离开了。

病房里随后爆发出一片兴奋尖叫声,尤其是三位少年男女更加兴奋,他们是今天的幸运儿,心中的梦想一朝达成。

伯爵大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已经改变了少年男女的人生历程,从此将走上不同的精彩人生。

短暂的探望过后

昆士兰伯爵大人一行离开了仁慈医院,马车队向着码头的方向快速行去。

此行要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是来自神洲的堂兄顾致文,下午时分,他将会乘坐泰山号快速货轮抵达红河谷码头。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顾府来人 泰山轮上高大的主帆已经收起来了,烟囱里冒出滚滚浓烟,沿着宽阔的布里斯班河一路上溯,船艏破开波涛起伏的河面,留下一段长长的雪白航迹。

驾驶楼后面的宽阔甲板上

顾致文身着青色绸缎长衫,头上戴着镶嵌美玉的瓜皮帽,手拿折扇迎风而立,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他的身边还有两位中年人和一位卓尔不凡的青年人,一同倚栏而望,布里斯班市的异域风情让其大开眼界。

其中一位身材中等的先生黑髯飘飘,身着青布长衫,睿智的眼神内敛,约莫40余岁的样子,此人名唤马相伯,江南丹阳人士,在南方学界卓有威望,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大儒,国学功底极其深厚。

另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体态微胖,身着深色绸缎长衫,此人名唤陈世恒,嘉兴人士,是一位在沪海经营多年钱庄的商海老手,为人精明果决,仁孝信义,从未被金钱蒙蔽了心智,实属难得。

青年人约莫20岁,长得玉树临风,卓尔不群,此人名唤唐绍仪,是一位学究中外的青年英才。

唐绍仪自幼到上海读书,1874年成为第三批留美幼童赴美留学,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学习。

光绪七年(1881年)初学成归国,旋即被北直隶巡抚大人顾延川慧眼识中,招揽入门下。

“异域风华令人叹为观止,不拘建筑桥梁,高鼻深目的洋人,与我华夏冠服截然不同的西洋衣裳,语言文化尽皆不同,还有巍峨如楼房的火轮船,宛若长龙般的火车,今人嗟叹世界之大,西洋景之多,当行万里路以观之,切莫做了井底之蛙。”马相伯对眼前的一切感触尤深。

唐绍仪微微一笑不答,他在美国生活七年,早已见惯了眼前的异域景象。

“相伯公所言甚是,世恒在沪海营商多年,这种完全机械拖拽的火车也是第一次见,当真震撼莫名啊!”陈世恒看着火车呼啸着钻进了隧道,很快又从山的另一头冒了出来,喷吐着滚滚浓烟一路向前,那份震撼的神情半点也做不了假。

顾志文比三年前沉稳得多,手中轻摇描金折扇与唐绍仪对视一眼,沉声说道;“我这位妹夫在英吉利国的属地上,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历尽艰辛才开创出如今偌大局面,翼护百万之众移民,急需更多的有识之士加盟其间,携手同行,在这一方天地中开创伟大事业,方不负此生之志啊!”

这番话招揽意味十足,马相伯与陈世恒对视一眼,语气谨慎的回答道;“良禽择木而栖,此事请容我等观察数日再做决断,梁园虽好,终非故土啊!”

“顾公子,唐绍仪倒是有心在这片新天地做一番事业,只不过才识疏漏,恐难入法眼。”唐绍仪表态非常干脆,他已经被这里充满生机的景象所吸引,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其中。

年轻人总是很有干劲,也很有冲劲,这与暮气沉沉的中年人不同。

顾致文闻言大喜,擒着他的手臂说道;“绍仪学贯中西,正是红河谷急需的大才,元鼎向来求贤若渴,若能得到臂助必将喜不自胜。”

说话间

泰山轮已经驶入玄武市附近河面,只见两山夹峙之中,蜿蜒的布里斯班河从中穿过,距离河面六七十米高处是一片坚固的要塞式建筑,暗红色的玄武岩在阳光的反射下,透露出冰冷坚硬的光泽,显得极其厚重凝实。

这一段河面前方还有拐弯,泰山轮速度明显减缓了下来,烟囱里冒出的黑烟也稀薄了许多。

远远看去

玄武市宛若极其庞大的玄龟俯卧在高处,从要塞里伸出的黑洞洞炮口直指江面,纵然布里斯班河面宽阔,也没有多少闪转腾挪的地方。

若想通过此处要塞式的防御,必须硬顶着炮火而上,简直是一处天然的控制隘口。

任何来犯之敌不付出惨重代价,休想通过此处。

华夏神州数千年来战火不断,着名的长城和遍及华夏神州的山川险要之处,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固守隘口与攻克隘口几乎是永恒的话题,在场众人皆是一时之选,腹中广有丘壑,对此自然不陌生。

看到此处

心中油然升起了“一方诸侯,割据而立”八个字儿,沉甸甸的压在心中,令氛围变得凝重了许多,话也少了。

普通的封建领主哪里需要做这种事儿?

若是在神洲大地,敢于修建这种带着浓郁军事色彩的要塞式建筑,真有多少头都不够砍的。

片刻之后

泰山轮穿过前面河道湾口,眼前已经是豁然开朗,原本连绵不断高耸的山岭,到了此处已是尽头,转为平缓的山丘地形。

远远的就可以看见一座宏伟的大都市在眼前铺展开来,在翠绿山岭的映衬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这就是澳洲最大的城市~红河谷市。

继数月之前突破50万人口大关之后,红河谷市人口又突破60万大关,移民给这座新兴的大都市带来了勃勃生机,一片繁荣景象。

泰山轮缓缓靠上了码头

此时码头上已经铺上了红地毯,乐队奏响了雄浑的交响乐,数百名身穿深色军装的龙骑卫在码头广场上列队,锃亮的皮鞋和神骏的战马平添了一份肃杀之气。

远远的一队带着山谷巨龙家族徽标的重型马车急速驶来,左右两侧全都是骑着白色战马的亲卫队员,他们头戴着帅气的澳式大檐帽,身上左右交叉的皮质装具上,左侧挂着闪亮的马刀,右侧佩戴着左轮手枪,右膝前的马袋里斜插着德制毛瑟马枪,一路疾驰而来。

马蹄声声,汇集成一股势不可当的密集洪流。

从货轮上走下舷梯的顾致文等人相顾骇然,心头巨震不已。

纵然想破了脑袋,也无人能知晓昆士兰伯爵大人在这片土地上如此的威势,手下这些精锐骑兵就是一支军队,出行作派简直就是土皇帝一般,实在太招摇了。

马车队在红色地毯前停下,立刻有亲卫兵上前打开车门,李福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马车门口,他脚步轻松的走下马车来,踏上了红地毯。

“致文兄,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啊!”李福寿带着微笑迎上前来。

顾致文苦笑着环顾左右,说道;“元鼎,你真是给我带来大惊喜,惊多于喜啊,这个阵仗也太大了吧?”

“此话哪里说来?且不谈致文兄是娘家内兄,万里迢迢而来殊为难得,而且带来了红河谷急需的大量人才,解我燃眉之急,于情于理都不能怠慢了。”

“神州故地别的不多,就是人才多。”

“哈哈哈……那我更要礼敬有加,这几位先生看起来风度不凡,致文兄可莫要藏拙,代我引见一下才好啊!”

李福寿哈哈一笑,眼睛看着顾致文身边的几位先生露出凝重之色。

从先一步抵达的跨洋邮件中,李福寿已经知道了这些主要精英的履历才能,这都是岳丈顾延川为自己搜罗的栋梁之材,足见一番苦心。

在码头寒暄后

一众人等纷纷坐上了马车,在亲卫队的护送下向着红堡而去,身影渐渐走的远了。码头上

从泰山轮上陆续又下来上千人,这里有各种工匠,郎中,落魄秀才,游历学子,和尚道士,梨园世家,厨子生意人,江南各大家族派遣的探路人手等等,很多都是举家迁徙,男女老少都有。

对于红河谷而言

这些人才都是构成一个浓郁华夏社会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悠久传承的印记,是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社会进步到新阶段,红河谷需要基于古老的华夏文化发展,去其糟粕,传承优秀文化传统,发展出具有生命力的海派华夏文化。

文化是民族之魂,是中华民族悠久历史积淀下来的精髓,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

在这上千人中

仅仅顾府准备的美婢就有36名,管家奴仆百余人,网罗的各方高手护院数十人,还有200多名饱读诗书的学子。

此外,为红堡准备的古典家具,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古玩摆设等等装了上千箱笼,彰显出顾府的大手笔。

顾延川能够顺风顺水的坐上北直隶巡抚大臣位置,除了有赖于红河谷丰厚财力支持,有赖于女婿昆士兰伯爵响亮的名头,还有赖于当今朝廷推行的洋务运动这股潮流。

三者缺一不可,相辅相成。

顾延川理所当然地被划入洋务大臣一派,因为与大不列颠国的这层特殊关系,在朝廷上下都被高看一眼。

军机大臣李鸿章对其多予赞誉之词,认为顾延川为人干诚,鼎力革新,格知西洋事务,足可以倚重。

此次返回的泰山轮上,还有诺曼底进出口公司经理朱伟,大管家李平等人收集的历朝古玩字画,珍贵瓷器,苏绣蜀锦以及从青铜器到玉石把玩件等林林总总物品,随行带来又是上千箱笼。

百辆马车川流不息的前往红堡,几乎运送了整整两天,才把如此巨量的人员物资运送完毕。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喜讯 一连数日

红堡内宾客如云,高朋满座。

昆士兰伯爵大人为堂兄顾致文举办了盛大欢迎宴席,当真是给足了面子,令顾府一行人格外满意。

李福寿如此做也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平定内宅风波。

对娘家人多一份礼遇,只要夫人顾柳烟心气儿顺了,那么内宅自然海晏河清。

数天后

青年俊杰唐绍仪接受了红河谷招揽,率先进入秘书处熟悉政务,作为贴身一级秘书使用,这是红河谷所有青年俊杰准备大用之前的症兆,须放在身边悉心培养一段时间。

国学大师马相伯接受重金礼聘,欣然就任红河谷大学校长一职,其深厚的国学功底,必将给这所高等学府带来浓郁的华夏文化氛围。

精通钱庄生意的陈世恒接受礼聘,作为红堡内账房掌柜,负责一些私密的账目往来,投资分红,红河谷水库收益及一应钱粮事宜。

其他一应饱读诗书的青年俊杰或进入红河谷大学任教,或进入各附属中学任教,择其优秀者进入秘书处补充低级秘书班子,皆各有去处。

其他随同泰山轮一道前来的各色人才,很快波澜不兴的融入社会中,潜移默化的发挥作用。

云游僧人挂单禅寺,游方道人不知所踪,兴许数年后觅得一处充满灵气的仙山宝地,建起新的道观道场,传播大道之言。

梨园世家也好,各色匠人也好,三教九流皆有生存之道。

在红河谷这片蓬勃发展的热土上,人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归宿和定位,迅速融入社会生活中。

李福寿现在无暇顾及其他,因为深蓝炼金工房传来惊人喜讯;

苦心研发近二年的新型快炮终于克服了诸多的技术难点,闪亮问世。

深蓝炼金工坊

一门闪烁着钢铁冰冷色泽的新型火炮静静地摆放在院中,一群人围着它指指点点,神情兴奋的谈论不停。

这门新型火炮沿用了法式Mlemm野战加农炮的炮管,法国工程师拉伊托勒改良的螺式炮闩,坚固的底座炮轮和驻锄结构,但是又有很大的不同。

在原来的炮管下方,多了一个粗大的驻退机结构,就像是两根炮管竖起来叠放一样,只不过下面这个钢筒短一些而已。

这是世界上最早问世的弹性炮架火炮,其射速、射击精度和机动性能,比刚性炮架结构的同口径火炮有巨大提高。

能够在短时间内向精确目标倾泻大量火力,予敌重大杀伤,可谓是一款划时代的利器。

李福寿抚摸着冰冷的炮管,似乎能够感受这门95毫米新型火炮蕴含的恐怖爆发力,内心的兴奋情绪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充斥在心田。

拥有这款领先时代十几年的大杀器,给他增添了巨大的底气,这可是任何财富都换不来的。

李福寿本身并不懂机械设计,超前的理念加上一群务实的德国专家,竟然真的把这项划时代的发明搞成了。

由此及彼

既然这条科技研发的道路能够行得通,那么今后更要加大科技研发力度,希望能够孵化出坦克,汽车,飞机等等更多的领先时代科技产品。

对于红河谷今后的发展无疑作用巨大,科技转化为先进生产力,影响极其深远。

环顾周围

满满的成就感,在场的德国研发专家小组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脸上焕发出不一样的兴奋神采,心情雀跃不已。

“格雷兹卡男爵先生,恭喜你取得了这一足以堪称划时代的成就,新型火炮的研发成功,改变的不仅仅是当今世界流行的炮兵战术,因此还改变了战争进程和世界火炮发展,必将因此载入史册,成为家族永远的荣耀。”

在成功面前,李福寿不吝赞美之词,他的鼓励让在场的德国专家小组更加兴奋,现场弥漫着一股欢乐气氛。

在当今世界

步枪和火炮是称霸陆地的王者,也是战争中决定胜负的最重要砝码,新型95毫米火炮的闪亮问世,拥有相对于旧式刚性火炮巨大的优势,毫无疑问将很快成为战争中的主角。

“多谢您的溢美之词,尊贵的伯爵阁下,新型火炮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源于您天才的奇思妙想,我们仅仅是将其实现了而已。”格雷兹卡男爵表现的很谦逊,但脸上的兴奋神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如此说来,那我们要感谢达-芬奇手稿。”李福寿淡笑着摆了摆手,这点荣誉对他来说宛如清风扑面,不要也罢。

他的话锋一转说道;“我很有兴趣知道,你们是怎么解决研发过程中的难题?”

一谈到自己的机械设计专业,格雷兹卡男爵表现的健谈多了,他用手抚摸着95毫米炮管下面驻退机构解答道;

“尊贵的伯爵阁下;

困扰我们的两大难题,一个是密封橡胶材料问题,二个是火炮发射后,巨大的瞬间动能消除问题。

第一个难题,我们通过比较世界各地重型蒸汽液压机械专用的特种橡胶产品,最终找到了解决方案。

那就是由美国杜邦公司生产抗高温高压和瞬间巨大压力的特种橡胶,完全能够应付火炮发射的苛刻要求,现在已经应用在我们的驻退机设计上。

使用杜邦公司的特种橡胶密封垫圈之后,新型火炮已经完全蜕变,成为毫无疑问的时代王者。

与当今时代的主流火炮相比较;

英制阿姆斯特朗后膛炮的射速平均是每分钟两发,法制Mlemm野战加农炮射速是每分钟三发。

装备了驻退机的新型95毫米速射炮由于无需推回炮位,每分钟可以发射出九发炮弹,爆发状态可达到十五发的惊人火力,几乎5倍于前者。

这是军事史上史无前例的成就,新型火炮可以用密集的弹丸摧毁一切敌人,就像排枪一样火力密集。

第二个难点,是火炮发射时巨大的瞬间动能。

我们通过精准计算,数十次改进了设计,延长液压驻退机行程,使用高粘稠度液压油,渐变式内腔结构等等技术措施,终于攻克了这一大难题,达到了完美的效果。

毫不夸张的说

即便短时间发射上千发炮弹,新型火炮的驻退器结构也是可靠的,足以值得信赖。

若是要真正测试出新型火炮极限状态,恐怕伯爵大人要批出一大笔款项,用于购买不低于3000发炮弹,以作测试之用,这仅仅是一门测试火炮的费用,如果需要数据准确,最少应该有6到8门火炮用于测试。”

3000发炮弹?

李福寿听得直翻白眼,一发使用高爆弹药的炮弹价值两2英镑12先令5便士,3000发炮弹是多少钱啊?

一门火炮测试差不多8000英镑,几门火炮仅测试费用就能够购买一艘轻巡洋舰,这还没有计算其他损耗。

果然军工业是烧钱大户,拥有确定的研发目标还这么费钱,若是没头脑的一项一项测试,探寻可能实现的技术路径,那花的钱可就海了去了。

“咳咳,暂时先生产三门火炮用于测试,炮弹吗省着点用,每一门测试火炮配500发弹药,用于测试可靠性和火炮其他性能,至于大规模生产条件暂时不具备,等技术成熟之后下一步再说。”李福寿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现有的驻退机制造成本惊人,是红山造船厂抽调数十名经验丰富的工人,一个部件,一个部件的精心生产出来的,耗时两个多月才生产出一台合格的驻退机,成本就完全无法计算了。

若需批量生产,必须要进口相关工业化生产设备,几乎与上一条新的火炮生产线无异。

因为助推机的结构精密,使用的锻压优质钢材性能要求,半点也不比火炮炮管生产来的低半分,而且更为复杂,琐碎。

这在当今世界根本就没有现成的装备,只能用先进的火炮生产线改进,不足之处自研设备,用于大规模工业化生产。

在这个过程中

将有无数的技术难题需要攻克,短则两三年,长则四五年,根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小规模不惜工本的实验室产品,与大规模工业化生产是两码事儿。

新型火炮产品必须要具有性能优势,而且还要具有潜在的广阔市场,一定的性价比优势,价格不能高到天上去。

所有这些都制约了火炮生产线的引进,澳洲本身需求不大,若没有外来大量订单,完全不值得引入新型火炮生产线,火炮生产线运营起来连成本都不够,更别提巨量的研发投入了。

李福寿负手站在新型火炮旁边,侧耳倾听相关的技术介绍。

一边介绍,格雷兹卡男爵一边用手轻轻抚摸这冰冷的钢铁造物,就像抚摸情人的肌肤一样,眼中的神态充满了痴迷。

外行人永远无法理解一位理工男心中的情怀,它可以寄托在枯燥乏味的数字上,也可以寄托在冰冷的钢铁机械上,甚至可以寄托在研究船舶兴波阻力的曲线中,日复一日的付出青春和无穷精力,探索未知的奥秘,这是一种神秘的直男情怀。

但格雷兹卡男爵表现得如此深情,依然有些辣眼睛。

李福寿收回了视线,围着新型火炮仔细端详后忽然问到;“格雷兹卡男爵先生,我看它足够敦实,这个漂亮的大宝贝有多重?”

“呃……它现在的重量是12,700磅,确实重了一些。”格雷兹卡犹豫了下回答。

添加了沉重的驻退机结构之后,新型火炮相比较原型重量几乎增加了25,看起来格外敦实。

“哦,这么重?”

李福寿迅速在脑海中换算了一下,差不多超过5.2吨的重量,两匹马可拉不动,必须要挂载重型的四马大车后面才行。

而重型的四马大车因为分量沉重,只能在坚硬的道路上行驶,很难进入野地中,这极大地影响了该型火炮的机动力。

新型火炮重量太大,作为舰炮,要塞炮或者线列炮无伤大雅,但是作为野战炮可就不行了。

这么重的火炮一旦陷在泥泞的草丛里,就是20个人都推不动,这是一个致命缺陷。

为啥推不动?

因为火炮就这么大,人多无法使力呀!

那么拖拽行不行?

答案是也不行,因为拖拽就不是5.2吨的问题了,火炮每多陷进泥地里一公分,阻力就更大,需要的拖拽力量随之急骤增加,这对野战炮兵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95毫米火炮太重了,有没有办法减轻一些重量?”李福寿思索着问道。

格雷兹卡男爵脸上呈现出为难之色,,回头望了望身边的德国专家小组成员们,见他们一个个都摇头不语,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尊贵的伯爵大人,您的要求实现起来非常困难,以我们研究组的现有技术能力近乎不可能。

因为组成新型火炮重量的四大部件中,是炮管,驻退机,炮架和炮轮。

首先,新型火炮采用的是法制Mlemm野战加农炮管,红河谷自身没有制造能力,我们也无法得知该型炮管物理设计极限,还有很多秘密的制造性能指标,专家组没有能力对其进行修改设计。

其次,驻退机是经过我们精心设计,严密论证的产物,任何消减重量的举动,必将影响其刚性结构和性能,难以应对频繁的恶劣工况,必将导致火炮寿命和性能大打折扣。

第三项是炮架,我们可以对其进行优化设计,但是减重的效果恐怕不明显。

第四项是硬性钢质炮轮,如今实心橡胶轮得到广泛应用,这是可以重点改进的方向,可以节约不少重量。

综上所述;减重设计可以削减少部分重量,但是效果不明显。

请原谅我的直言不讳,科学是严谨的一项工作,不能够因为需要减重而减重,这是违背科学规律的。”

“嗯,还是尽量进行优化设计吧,能减少一些重量就减少一些。”李福寿也感到头疼,围着火炮转了一圈又一圈,心中恍惚想到什么,急切之间又想不起来了,这让他相当郁闷。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澳洲小姐 深蓝炼金工坊位于山谷的秘密测试基地中,一门95毫米新型火炮和一门作为对比组的英制阿姆斯特朗后膛炮,一门法制Mlemm野战加农炮并排摆放,三门火炮相隔约40米远距离。

在炮口的前方

设置了线列阵的步兵标靶,用石灰粉圈起来的掩体结构,木质房屋及数十头牛羊拴在矮柱子上的牲畜,用于评测火炮射击效果。

李福寿以及一干军方要员都坐在火炮侧方的观礼台上,桌子上放着望远镜,用于现场评估新型火炮的威力和射程。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几英里远处,用石灰粉做的巨大标记清晰可见,不时传来牛羊不安的哀鸣声。

在炮兵阵地上

整齐列阵于火炮后方的炮兵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一排排的炮弹箱打开,露出里面瓦光锃亮的炮弹。

炮兵指挥员跑步来到观礼台前,双脚合拢进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请示道;

“尊贵的伯爵阁下,炮兵准备完毕,是否进行实验性对比射击,请指示。”

“嗯,开始吧。”

“遵命!”

炮兵指挥员再次敬了个军礼,转身跑回自己的战位,举起指挥其对炮兵们下达射击口令;“各炮位都有,三分钟急速射,放!”

“轰轰轰……”

三声火炮几乎不分先后的发出怒吼,将炙热的弹丸射出炮膛,转眼间在目标区炸响,升腾起三道黑黄色的土石烟尘,这三发炮弹全都落在了目标区内,将炮弹范围内的靶标和活物炸得粉碎。

坐在观礼台上明显可以看见

伴随着炮弹发射,英制阿姆斯特朗后膛炮和法制Mlemm野战加农炮在炮弹发射瞬间,整个炮身猛的向后跳了一下滑行约有四五米远,被巨大的瞬间射击动能推离了炮位。

新型95mm野战加农炮在炮弹发射瞬间,整个炮管有一个猛的向后收缩动作,震动的炮位附近烟尘四起,但是依然稳稳的扎在炮位上没有移动,原先瞄准的射击诸元也没有丢失。

对比十分鲜明,一目了然。

同样坐在观礼台上的格雷斯卡男爵脸上露出一丝傲然的笑容,目光紧紧盯着新型火炮已经容不下他物,怎么也看不够。

李福寿倒是没什么反应,坐在他身边的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却震惊的站了起来,大声的嚷嚷道;“我的天……上帝呀!”

康拉德-阿登纳是原德军炮兵中校,曾经参加了普法战争以及十数场欧洲战争,对于炮术一道浸淫日久,研究的非常深入,是军方不折不扣的炮兵专家。

新型95mm野战加农炮可以说是革命性的弹性炮架,带来的将是颠覆性的改变,没有人比康拉德-阿登纳认识得更为深刻。

这项秘密研究高度保密,在对比射击试验之前,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只是听说过这个项目,却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这真的是一个大惊喜。

“坐下吧康拉德,大惊喜还在后面呢。”李福寿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

“瓦特……”康拉德-阿登纳有些不明所以。

李福寿用手指了指,意思是别问了自己看吧。

从第一发炮弹发射以后,三门火炮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炮兵操作方式。

英制阿姆斯特朗后膛炮和法制Mlemm野战加农炮组成员,迅速的涌进入战位,七八名炮兵开始用力的把沉重的火炮向前推,将其推回到炮位上再次发射。

而在另一边

操作新型95mm野战加农炮的炮兵们没有远远的躲开,用不着闪开远远的防止火炮后退砸伤炮兵,而是全都待在炮位上动作利索的操作。

二炮手迅速打开炮闩退出炮弹壳,装填手将新的一发炮弹装填进炮膛,副炮长随即关上炮闩,炮长手中的指挥旗猛力挥下。

“轰”的一声炸响,炮弹又发射出去……

二炮手打开炮闩退出炮弹壳,装填手将新的一发炮弹装填进炮膛,炮兵们机械的重复着上一次的动作。

“轰”的一声炸响,炮弹又发射出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老式火炮费力的被推回炮位,原先的射击诸元全部丢失了,炮长正在紧张的计算中。

新型火炮“轰轰……”的一炮又一炮发射,猛烈渲泄火力,两者对比实在太明显了。

当法制Mlemm野战加农炮发射第二发炮弹的时候,新型火炮已经发射了第5发炮弹。

当英制阿姆斯特朗后膛炮发射第二发炮弹的时候,新型火炮已经发射了第八发炮弹。

新型火炮就像加特林重机枪一样,猛烈发射竟然形成了密集的弹幕,将前方的靶标处炸成一片火海,摧毁靶标和牛羊牲畜。

这时,对比射击的结果已经毋庸置疑。

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一直都站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比划说着什么,可“轰隆隆”的炮响声淹没了他的声音,完全听不清楚。

这是新型火炮独自表演的舞台,老式英制和德制火炮完全成了陪衬,两者表现一个天一个地,完全不忍猝睹。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三分钟急促射过后,火炮发射过后浓重的硝烟味飘向观礼台,形成一片片黑黄色的烟云。

所有人的耳朵都被炮声震得嗡嗡的,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极度亢奋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几乎一刻也没停歇,可大家一点都没听清楚。

李福寿长身而起,笑盈盈的对格雷兹卡男爵说道;“恭喜你亲爱的男爵先生,用不着听取最后的汇报,我已经可以提前宣布你的表演获得了圆满成功,新旧两款火炮的差距大到让人绝望,即便炮术专家不在场……”

他眼睛撇了一下兴奋满脸通红的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也能看出这不是一个时代的产品,新型火炮开始表演后,这里就成为它一个人的舞台,热烈的让人倾倒,还有那喋喋不休的炮声,简直就像是热情的娘们,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没有别人表演的余地,我们干脆叫它“澳洲小姐”好了,我觉得比喻非常形象。”

澳洲小姐?

众人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准确的讲应该是澳洲酒吧小姐。

每当粗鲁的牛仔冷不丁的偷袭她们的屁股,性格如烈火的澳洲小姐便会喋喋不休的问候牛仔的爹娘还有全家人,绝不会留下反驳的机会,引来酒吧里客人的哄堂大笑,这几乎成了最富特色的保留节目。

这个特点与新型火炮非常吻合,那绰号就叫“澳洲小姐”好了。

观礼台上的几位军方大佬陪同李福寿一起来到炮位上,炮兵指挥员的快步跑过来汇报;

“报告尊敬的伯爵大人,火炮对比射击测试完毕,请您指示。”

“射击数据都出来了吗?”

炮兵指挥员回答道;“是的,伯爵大人。

三分钟急促射中,英制阿姆斯特朗后膛炮发射炮弹6发,3发击中目标区,3发偏离。

法制Mlemm野战加农炮发射炮弹10发,6发击中目标区,4发偏离。

新型95mm野战加农炮发射炮弹46发,41发击中目标区,5发偏离。”

新型火炮不但发射速率惊人,而且射击精准度非常高,在性能各方面彻底碾压老式火炮。

看着新型火炮炮位后面乱七八糟堆放的炮弹壳,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李福寿满意的点点头。

后续还将进行耐久性测试,同时也是炮兵指挥官及新炮组训练,二者有机结合在一起,目的是尽可能的节省费用。

伯爵大人的钞票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按照每个炮组50炮弹的实弹训练量计算,三组测试共1500发炮弹,能够培养出30个合格的炮组。

由于划时代弹性炮架的特点,新型炮组指挥官要求不再苛刻,经过正规训练的低层军官就可以胜任,而不是非要一位数学家才行。

“伯爵大人,我们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够装备这种新型火炮,哦……对了,它应该叫澳洲小姐,真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康拉德-阿登纳表现的急不可耐。

“伯爵大人,我们的舰队是否可以率先试验性的装备一些?”耿宝贵连忙挤了上来。

李福寿淡笑着回答道;“科学的事情还要用科学的办法去解决,澳洲小姐要经过一系列严谨的测试,收集更多的数据用于下一步改进,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这位女士过于肥胖了吗?”

“嗯,伯爵大人,我们舰队比较喜欢胖一些的。”

铁甲军舰吨位普遍较大,对于火炮的重量数据不敏感,最关键的是火炮性能,是否能够在单位时间里爆发出最猛烈的火力。

而这一点,恰恰是澳洲小姐的长处。

耿宝贵那种快给我来20门火炮的态度,令康拉德-阿登纳很不爽。

你喜欢胖一些的,我们陆军就不喜欢吗?

玄武市的要塞炮了解一下,有多胖我们都欢欢喜喜的娶回家,保证像宝贝疙瘩一样对待。

至于原有的架退式火炮,哼!那玩意儿也能叫火炮?

几位军方大佬根本无法阻挡澳洲小姐迷人的魅力,或许他们压根儿从心底愿意臣服裙下,新型火炮现在成为了他们的心头最爱。

几人围着李福寿嚷嚷,全都是一副不弄到手誓不罢休的样子,哈喇子差一点流了有三尺长。

“好了,好了,伙计们都停一下,听我说……”李福寿被他们团团包围住,感觉就像是50只苍蝇在耳边环绕,只能打断他们的请求说道;“各位兄台稍安勿躁,澳洲小姐列装部队要有一个过程,这就像娶媳妇,总不能你看中了就拖回家过日子,咱们总得三媒六聘,迎亲过门,大摆喜宴一个程序都不能少,各位兄台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不表示可以纵容你们这么做,下一步的列装计划在考虑中,小规模试生产也主要是应用于试验,这需要一个过程,想必时间不会久远。

肉已经下到锅里了,煮熟还远吗?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现在捞出来吃半生不熟的,你们就不怕吃坏了肚子?”

“伯爵大人,咱们陆军身体棒胃口好,不嫌弃半生不熟的,给我先来50门换装。”康拉德-阿登纳这老小子率先起哄。

耿宝贵原本被伯爵大人安抚下来,听他的话顿时一蹦三尺高;“你们不嫌弃,咱们舰队更不嫌弃,生的咱们都能吃,要是伯爵大人同意,咱们把主炮都撤了全都装上澳洲小姐,给咱们舰队先来80门。”

李福寿听了顿时满头黑线,两手一背说道;“你们几个都给我滚犊子。”

说完,背着手施施然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考验 回到了红堡

李福寿心情特别好,脚步轻快的穿过庭院中的连廊,池塘,很快来到一处楼阁建筑中。

这处楼阁叫做静思阁,是红堡建筑群九阁十八楼之一,每一阁都是一处独特的园林,每一楼都是单独宅院,环环相扣,楼阁殿堂各有千秋。

静思阁是一处环境优雅的所在,小桥流水,别有洞天,顾致文一行便下榻在此处。

“元鼎,今天什么事情这么高兴?”顾致文笑呵呵的迎了出来。

“当然是大喜事了,我们研发出了一个新产品,今后可以依靠它发展出一个新的产业,可以赚很多钱,你说我高兴不高兴。”李福寿大步走了过来,身上带着浓重的硝烟味。

顾致文眉头一皱,旋即舒展开来。

他对所谓的新产品不感兴趣,对自己父亲和二伯热衷的官场也不感兴趣,对于赚钱更不感兴趣,喜欢与文人好友吟诗作对,流连青楼楚馆风花雪月,做一个优游林间的闲散居士。

“元鼎兄,我观你原本是个志向高洁的大丈夫,为何却陷入锱铢必较的铜臭中,你现在已经这么有钱了,富可敌国,为何不能放开些许俗物,邀二三好友坐而论道,品茗抚琴,抑或手谈一局,聊一聊春华秋实,上古先贤岂不美哉!”顾致文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呃……

李福寿愕然回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致文兄,你这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酸丁秀才,我只问你举人考中了没有?”

这话像一支利箭,狠狠的插入顾致文的胸膛,让他的脸色黯然下来,仰天长叹道;“非不能也,实乃运气使然,奈何?”

“致文兄你就别酸了,举人十年未中,手不能提,肩不能担,幸亏你生在世代书香的顾府,是个投胎小能手,否则饿都饿死了。”李福寿轻轻地拍了拍顾致文的肩头,小声说道;“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我这里可要养活一百多万人呢,不赚钱养家,难道让他们都像你一样把嘴吊起来?秀才空谈误国啊!”

这番话说的顾致文面红耳赤,就差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李福寿向来性格霸道,用不着惯着他公子哥的臭毛病,说出的话当真是字字诛心。

“老爷,您这是……”

顾柳烟从门里迎了出来,见堂兄顾致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不好看,心下顿时了然。

于是便扯着李福寿的手臂说道;“哎呀,老爷,天底下像您这样才情纵横的伟丈夫只有一个,寻常的凡夫俗子哪里能够比得,致文堂兄万里迢迢来看我,是我的娘家人来着,总要给他留些颜面才是。”

“呵呵,老爷省得。”李福寿应了一声。

顾柳烟与他夫妻多年,当然知道自家老爷说话霸气四溢,向来不会考虑别人感受的。

别人也就算了,这可是自己的娘家人呢!

“反正老爷你要答应我,可不许再出恶言呛声致文堂兄了,要不然烟儿可是不依的。”顾柳烟俏生生的投入怀里,玉手紧抱着李福寿的腰不放。

“呵呵……我也没有说什么,好……好……尽都依你可好?”李福寿刚刚否认,顾柳烟的小身子在怀中就像麻花一样的扭起来,他只能举手认输。

“这还差不多,老爷要是食言我可是不依的。”

“尽都依你,夫人。”

顾柳烟这才从怀里出来,举起小拳拳在李福寿的强壮胸口上捶了两下,以示警告。

顾致文略有些尴尬的站在一边,他与顾柳烟从小相熟,自家兄妹倒用不着避开什么,只是被一顿数落脸上有些挂不住。

来到堂内,分开宾主坐下。

“致文兄,这段时间附近可都游历了一圈,感观如何?”李福寿出言问道。

新晋秘书唐绍仪与顾致文同船而来,二人言谈颇为相投,这段时间一直是田山,唐绍仪陪同顾致文在周边各市游览,最远的甚至跑到了袋狼岩地附近。

在袋狼岩地发生的战斗,带给了罗福寿一个英国贵族爵位,是整个红河谷势力由量变产生质变的关键点,不可忽略的光辉历程。

“元鼎兄,看了红河谷麾下的几座城镇,我的感觉一言难尽啊!”

谈起了正事,顾致文神色端庄了起来;“这与我朝大大不同,从未想到华人同胞来到这片新天地,能够迸发出如此惊人的活力和创造力。

一座座工厂生产出巨量的产品,人人衣食富足,脸上少了麻木和颓废,多出了生动的鲜活色彩。

仅仅剪掉一条辫子,难道能带来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当真让人匪夷所思。”

李福寿接过侍女奉上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剪掉的可不仅仅是一条辫子,还有封建礼教和森严规矩加诸在人们身上的枷锁,复我汉唐时期粪土万户侯的心气儿。

在这里,只要愿意努力就能够吃饱穿好,积攒富余,娶妻生子,落户生根。

在这里只要努力就可以改变命运,可以赚钱置产,可以入职政府部门,可以当律师甚至成为议员,只要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

这里没有八旗贵胄,没有陈腐的军户匠户制度,这是一片自由的土地,只要你愿意努力甚至可以成为贵族,就像我一样……”

说到这里

李福寿眼光瞥到垂手侍立在侧的侍女,自吹自擂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嘿嘿”干笑两声住口不言。

顾致文没有注意到这些,仔细咀嚼李福寿的话感觉极有道理,这也是二伯派他前往澳洲考察风土人情的一项命题,回去可是要交差的。

他把这番话暗暗的记在心中,到时候二伯顾延川问起来,就拿这番话应对就是。

回答不上来,可是要被严厉训斥的。

随意闲谈片刻

李福寿问起下一步行止,顾致文答道;

“元鼎兄,听说你在南方还有数十座城镇,二伯命我全都要走一遭,我还想到洋人的城市悉尼和墨尔本去看一看,这一圈走下来最少得两个多月吧。”

“确实如此,澳洲一大特点就是幅员广袤,尤其沿海地区是世界上最好的牧场。”李福寿放下手中的茶杯,顺手拿起一个玉石把玩件盘玩,笑着说道;“既然如此,还让唐绍仪和你一起游历吧,正好他是一位新人,也需要熟悉红河谷的环境。田山是秘书处副处长,身上兼着很多重要职司,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继续陪着你。”

“老爷,致文和唐绍仪都是初来乍到不久,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您看……”顾柳烟有些担心的说道。

“没事的,秘书处可以去二位熟悉情况的秘书,正好到各市镇去实地了解情况,回来以后要写成调查报告上交。”李福寿解释了一句。

顾柳烟道;“还是老爷考虑周到,这样我就放心了。”

在堂里闲聊片刻

丫鬟上来回禀晚宴准备好了,李福寿热情招呼顾致文及唐绍仪等人一同用餐,率先起身向餐厅走去。

席间,夫人顾柳烟兴致很高,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氛围非常好,欢声笑语不断。

美酒佳肴,宾主尽欢。

用过晚餐之后

李福寿陪着夫人和堂兄散了会儿步,照例要工作一段时间,然后才会就寝。

大书房内

红河谷安全处长庞学海单独前来,今天晚上是伯爵大人特意召唤,有重要的工作要交代。

在铺设柚木地板的书房里,沿着墙壁是一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橱,散发着特有的檀木香味,淡淡的萦绕在鼻尖。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陈设,庞学海面容冷峻,他心中沉甸甸的感到很大压力。

近来安全处的工作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隐隐的被黑衣卫压了一头。

尤其是在扫清州长弗兰克左膀右臂一事上,黑衣卫展现出精准狠辣的手段,直接压的弗兰克州长彻底失声,乖乖的继续做自己的牵引木偶人。

尤其是逮捕昆士兰州移民署副署长亚伦-约翰逊这一狠招,准备将其移交给州独立检察官予以起诉,直接把弗兰克州长吓跪了。

为了救出自己的心上人,庞学海不知道弗兰克那个蠢货暗中付出了什么代价,但显而易见的是亚伦-约翰逊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不久将前往欧洲。

经此一事

亚伦-约翰逊彻底断绝了仕途上发展的机会,可以带着大笔财富去欧洲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几乎是个梦幻般的结局。

在移民署之中油水丰厚的地方,哪怕是沾沾手也足够上100次绞刑架,其中的意味就值得说道说道了。

外人兴许难以知晓,但庞学海知道黑衣卫这个神秘的部门风头出大了,已经压过了安全处一头。

安全处与黑衣卫这两个部门既有竞争也有合作,安全处主内,黑衣卫主外,但是两者也有重叠的地方,界限划分得并不十分明晰。

庞学海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前途和麾下这种内部安全调查部门未来能有多大发展空间,关键在于展现出来的能力是否能够让伯爵大人满意?

一念生,一念死。

庞学海心中正患得患失掂量着,耳边听到伯爵大人惯有的脚步声,立马打起精神头来挺直腰杆,恭敬的侍立在侧。

“噢,学海已经来啦,在我这里用不着拘束,放松一些,找你过来只是聊一些事情。”李福寿大步走了进来,来到书房一侧待客的沙发区径自坐下来,招手说道;“过来坐,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老爷。”庞学海走过去坐下,只让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身体笔直的对着伯爵大人,随时准备回答问话。

“学海,你这……”李福寿舒适的翘起了二郎腿,看着依然拘谨的庞学海苦笑着摇了摇头,放弃了闲聊一会儿的想法,随即正色的问道;“学海,你了解德国专家研发小组研制的新型火炮项目吗?”

“卑职了解,这个项目的安全工作一直都是我们做的,属于最高保密层级。”

“嗯……”李福寿淡淡的应了一声,考虑了下说道;“新型火炮研发成功了,绰号是“澳洲小姐”,这是一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重大科技创新项目,必将深刻影响世界陆军军事技术发展,意义特别重大,是我们的杀手锏项目。”

说到这里

李福寿看了一眼肃然静听的庞学海,加重语气说道;“今天的火炮演示项目取得圆满成功,军方几位负责人都参与其中了,进一步扩大了保密的范围和难度,这对你们安全处提出了更高要求,现在我命令……”

听到这里,庞学海立刻站起身来,腰杆挺的笔直回答道;“请老爷示下。”

李福寿随即也站起身来,一字一顿的说道;“深蓝炼金工坊要进一步加强保密措施,所有参与项目的技术人员和工人师傅全部要进行物理隔离,为此将迁入单独的小镇生活,与外界完全隔离,具体保密措施由安全处实施。”

“卑职遵命,保证完成任务。”庞学海神情严肃的回答。

“在新型火炮项目上,安全处将与黑衣卫联手合作,希望你们精诚团结,严防技术细节外泄,重点监控军方能够接触火炮项目的负责人,堵住一切可能泄密的漏洞,违者严惩不贷。”李福寿严厉的命令道。

庞学海感觉到如山的压力,他神情坚毅的立正行礼;“遵命,安全处与黑衣卫精诚合作,堵住一切可能泄密的漏洞,违者严惩不贷。”

“嗯。”李福寿点了点头,蔚然长叹一声说道;“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庞学海理解伯爵大人说的他们是谁?

在红河谷的军事体系中,德国裔军人占据了重要的位置,骑兵和民兵培训都是照搬德式军事科目,以严谨和高效着称。

伯爵大人给予德裔军人巨大的信任和支持,将其放到重要的岗位上,视之为左膀右臂。

新型火炮的意义非同凡响,影响的不仅仅是陆军战争进程,甚至可以影响到一个国家的战略企图和国运,不可谓不重大。

在这种情况下

德裔军人是否能够经受得住考验?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红河谷不可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德裔军人的忠诚上,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最靠不住,必须要有切实的防范手段才行。

相比较新近崛起的红河谷,德裔军人内心更加倾向于血脉相连的德意志帝国,那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

从语言,文化,传统到饮食,从亲人血脉到故乡,有太多割不断的牵扯。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去,转眼到了半个月之后……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荷兰人来了 1881年9月11日

香格里拉岛(旧称伊里安岛或几内亚岛)

查亚普拉

这是一座位于香格里拉岛东北角位置的优良深水港湾,港湾外围有几座高大的岛屿山脉,将南太平洋的滔天风浪全都屏蔽在外,同时也遮蔽了外海窥探的视线。

港湾内平静无波,碧绿的海水映衬着蓝天白云,一条灰白色的码头栈桥延伸进海湾,停泊着两条来自远东航线的货轮,还有三艘海鸥级巡防舰。

沿着码头上行不远,便是一座充满华夏建筑风情的海边小城,这就是查亚普拉镇。

这座崭新的移民城镇建立在山谷里,小镇里有铺着石板的宽敞道路,建筑大多是木质结构,高高的屋顶上有华夏式的飞檐,层层叠叠的建筑零次栉比的铺展开去,煞是好看。

小镇里显得相当热闹,粮油铺,日用杂货铺,铁匠铺,戏院青楼,酒肆,汇通银行,警察所一应俱全,街道上穿着浅色衣裳,带着竹编斗笠的行人川流不息的往来其间,与相熟的人大声打着招呼,充满了生活的烟火味儿。

在这座城镇一侧,是海岸警备队的营区。

高高的嘹望哨楼上

什长吴满囤手上拎着一罐鱼汤爬上了哨楼,看了看上面是执勤的三个手下士兵,心情不错的说道;“兄弟们,你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啥啊,是好吃的吧,我已经闻到香味儿了。”士兵甲用力的嗅了一下鼻子说道。

“我的天,又是鱼汤,这玩意我们已经喝倒胃口了,能不能来点肉汤或者是其他啥的?”士兵乙走过来一看,忍不住吐糟起来。

“一群臭不要脸的东西。”吴满囤把手里的鱼汤罐摆在弹药箱上,还有一大袋馒头,开始数落起手下的士兵;“瞧你们一个个现在的德行,来澳洲之前饭都吃不饱,饥荒的时候连树皮都啃光了,现在倒好,喝鱼汤都嫌弃起来了,一群的败家玩意儿。”

“吴什长,这几个月见天的就是吃鱼,红烧鱼,小干鱼,咸鱼,鱼汤,鱼丸子,给你也想换换口味啊。”士兵乙反驳道。

“你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吴满囤一句话没说完,忽然被士兵甲打断了;“报告什长,远海嘹望哨有情况。”

“什么?”吴满囤脸色一下子就严肃起来,连忙冲到士兵甲旁边。

这里有一个大型的立式望远镜,可以看到远处岛屿山峰上设立的远海嘹望哨。

透过立式望远镜可以看到;

远海嘹望哨铺出了一块黄布,一位士兵站在高处,正在向这个方向打出旗语。

意思是一艘荷兰三桅大帆船正在接近中,距离约11海里,预计50分钟后抵达,正在持续跟踪监测中。

远海嘹望哨设立在环抱海湾的岛屿高峰上,从那里可以看见外海极远处,起到提前预警的作用。

黄布是严重警告的意思,若是铺上红布,那就证实了威胁来临。

“你们继续严密监视,我现在就去汇报。”吴满囤可不敢怠慢,这可是上峰三令五申要求严密监视外海,任何情况都要迅速上报。

他飞快的跑下楼去,在嘹望哨二楼有一部手摇电话,吴满囤拿起电话听筒放在耳边,然后急速的摇了几下;“喂,喂,水警区战备值班室吗,我是码头嘹望哨,发现一艘三桅大帆船……”

时间没过一分钟

整个水警区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正在宿舍里休息的官兵们纷纷冲出房间,向着各自的战位跑去。

码头边

三艘海鸥级巡防舰先后冒出滚滚浓烟,舰船正在点火升压,等到蒸汽锅炉达到一定的压力,就可以推动蒸汽发动机运转。

香格里拉分遣舰队指挥使李杰听到警报声霍然站起身来,他正在与香格里拉水警区指挥使霍小虎,指挥副使郑大根研究水陆配合方案,听到警报声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出门翻身上马,向着码头方向快速驶去。

荷兰人来了,这是早已预料的情况。

李杰需要迅速返回战舰,以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

指挥部里

霍小虎与郑大根神情凝重的站起来,透过窗户看着水警区的士兵们集合,然后迅速的奔向战位。

香格里拉水警区指挥使霍小虎,指挥副使郑大根都是“大扫除治安行动”中涌现出来的杰出军官,经过高级军官培训之后拔擢一级。

霍小虎从指挥副使升任指挥使,独掌一方兵权,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郑大根因为战功出众,由虎骑卫后营三连长,直接越格提拔为水警区指挥副使。

他离开了心爱的龙骑卫来到水警区任职,由骑兵变成了步兵,实现了军职的跨越,跻身于高级军官行列。

“一艘三桅大帆船?看来消息是瞒不下去了。”霍小虎站在房间里没有动,口中喃喃自语。

郑大根淡定的走到窗户边,举起望远镜看去;“指挥使大人,您的判断是正确的,远海嘹望哨已经换上了红布。”

“伯爵大人说过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看来我们要进行实战化训练了,以应对即将来临的困难情况。”霍小虎沉声说道。

“指挥使大人明鉴。”郑大根说完了这一句,脸色也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外海的这一艘三桅大帆船用不着水警区担心,海岸警备队特遣舰队的三艘海鸥级巡防舰出马,将其俘获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但随之而来,消息再也瞒不住了。

若荷兰人来犯,到时候就该水警区的官兵派上用场,他们有很大几率正面硬杠荷兰殖民军队,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湛蓝的海面上

一艘三桅大帆船正在劈波斩浪的驶向查亚普拉港,这是从泗水港起航的“郁金香”号,抵达吕宋岛之后返航时绕道伊里安岛。

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脸色凝重的站在舵轮旁边,仔细的用单筒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海岸线,寻找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

弗兰克-斯内德先生神情焦躁的想走过来,却被体壮如熊的水手挡住了,他只能高声喊道;“船长先生,前面就是查亚普拉港,海湾被几座高大的岛屿环抱在内,你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我们可以再靠近一点,我只要20个人带着枪乘坐小舢板上去侦察一番,就可以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在捣鬼……”

“你给我闭嘴,蠢货。”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心情极度不爽,查亚普拉给他的感觉很不好,这出于敏锐的直觉。

60名全副武装的白人拓殖者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哪里可能是简单的事情?

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预感到这会是个大麻烦,船上的水手们已经全部武装起来,刀出鞘,子弹上膛,随时准备面临一场恶战。

不管是西班牙海盗还是英国人,都不是好对付的。

他不会把自己手下20个人送入虎口,想到这里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大声命令道;“收起中桅帆,后桅帆,航向右侧12度。”

听到船长的命令,帆缆手灵活如猿猴一般爬上高高的中桅杆和后桅杆,其他的水手用力的绞动绞盘,面积硕大的中帆和后帆很快被收束起来。

帆缆手脚步灵活的走上高高的支衍,就像高明的杂技演员一样,在上下大幅度起伏的支衍上将布帆捆紧。

三桅大帆船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在距离查亚普拉外海约八海里的位置梭巡不前,想看一看是否有异常情况发生。

二个多小时之后

郁金香号大帆船依然很有耐心的保持着距离,就像狡猾的狐狸一般,一旦见机不妙立刻拔身就跑。

“船长先生,我们这条船上有140名全副武装的棒小伙子,而查亚普拉港就在前面,我不知道你在恐惧什么?”弗兰克-斯内德先生耐心早已经消磨殆尽。

说到底,他仅仅是个白人农场主,换言之就是个地主老财而已。

既没有海上丰富的战风斗浪经验,也没有面临强大敌手的挑战,更没有遭遇过无数次的生死危机,把问题看得太简单。

但是他的话,确实影响到一些头脑简单的水手,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喊道;

“船长,让我们靠近去看看,不管是谁在那里,让这些混蛋尝尝刀枪的滋味。”

“没错,我们可以战胜十倍的敌人,让我们去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不定还可以乐上一把。”

“嗷嗷嗷……战斗血液已经沸腾,刀锋渴望杀戮了。”

“也许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土着猴子。”

水手们的叫嚣,并没有影响到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他皱着眉头有些厌恶的说道;“在这条船上没有人敢质疑我的命令,把这个蠢猪捆起来堵上嘴,倒吊在桅杆上,让他清醒一些。”

“我抗议,我手上有总督府……”

弗兰克-斯内德先生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一群强壮的水手放翻了,用麻绳捆得像粽子一样,倒吊在桅杆上,并且在他的嘴里塞了一个不知道多久没有换洗的脏袜子,随着大帆船上下起伏不停。

这来不得一丝大意。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自投罗网 查亚普拉港外海

“郁金香”号三桅大帆船仿佛一只警惕的野兽,始终在查亚普拉港外海梭巡不定,一旦发现任何风吹草动便会逃之夭夭。

令人遗憾的是,几座高耸的岛屿遮蔽了视线,将海湾内的情况全部环抱在内,想从外围窥探几乎没有可能。

这让老海狼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神情犹疑不定,他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就像是~一个危险的陷阱。

问题在于他无法证明自己的判断,也无法拿这个担心去向总督府交差。

荷兰人口稀少,每一名白人拓殖者都是弥足珍贵的,更遑论60余人。

腥咸海风迎面吹拂过来,远处海岸线笼罩在一片青翠的山岭间,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透过黄铜质地的单筒望远镜看得眼睛发酸,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

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眼神冷冷的瞥了一下倒吊在桅杆上的那头蠢猪。

弗兰克-斯内德先生被捆得像粽子似的,起初身体还扭动挣扎,鸣咽着哀求,现在已经死猪一样动也不动了,在半空中随着大帆船的颠簸左右摆动不停,原本被晒的通红的脸膛如今红的血一样。

“乔克,把这个混蛋放下来,我可不想他死在这里,记住,别让他弄脏我的甲板。”

“好的,船长。”

身材宛如巨熊一般的乔克狞笑了一声,他的光头上纹着死神刺青,浑身鼓胀的肌肉泛着油光,畅开胸怀只穿着一件肮脏的短袖夹克衫。

他大步走过去一刀便割断了绳索,弗兰克-斯内德“扑通”一声砸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摔的头破血流。

重重地摔了一下,令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弗兰克-斯内德苏醒过来,口中肮脏的袜子被扯掉,他开始大口的呕吐起来,身体弓成龙虾一般。

“哦,上帝啊!”看着自己心爱的甲板被弄脏,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杀人的心都有了,狠狠瞪了一眼乔克。

乔克无所谓的一耸肩,意思是说……这可不关我事。

此时已到傍晚时分

落日的光芒映红了灿烂的晚霞,将一朵朵鱼鳞般的白云映成了金色,仿佛硕大无朋的神物翱翔天际,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分外壮美。

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收回了视线,就这么始终徘徊不前无法完成任务,也无法向总督府交差,他终于下定决心冒险一试。

“愿上帝保佑,驶过激流的险滩进入安宁之国,我虔诚的赞美您,侍奉您,卑微的跪在您的脚下请求护佑,阿门!”

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虔诚的虚空画了个十字,转身命令道;“升帆!”

一声令下

几名帆缆手灵活的爬上高高的桅杆,将捆绑巨大主帆的绳索解开,沉重绞盘上的绳索“呼啦啦”的展开,带动着帆索具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响声。

主帆展开吃饱了海风,三桅大帆船的船身就像被巨手拽了一下似的,陡然开始加速起来。

船首雕刻的女海神下方,厚重的木质尖角劈开湛蓝的波涛,在广阔的海面上驰骋起来,航向赫然是查亚普拉港海湾。

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打定主意;

利用三桅大帆船的高速插入海湾中,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一是个陷阱,大不了火并一场择机逃窜,如今已是黄昏时分,等到夜幕降临在苍茫的大海上,谁也无法抓住一艘灵活如狐的三桅大帆船。

在操舰水平上,荷兰人自信不输给任何人,需要的仅仅是一些运气。

“郁金香”号三桅大帆船很快的驶入海湾入口,这里是两座岛屿夹峙的天然通道,岛屿上高高的山峰林立,将巨大的海湾环抱在内。

行不多远

眼前豁然开朗,在晚霞映照下的海湾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波光粼粼。

远处山谷中一座美丽的海滨城镇展现在眼前,高挑的飞檐式建筑充满了浓郁的华夏特色,一栋又一栋延伸开去,街道上大大的红灯笼清晰可见,在晚霞映照下分外美丽。

长长的海湾码头边,停放着两艘巨大的远洋货轮,工人正在装卸着货物,见一艘三桅大帆船驶入海湾中,不由得诧异的看过来。

三艘铁甲战舰成品字形迎面而来,高大的烟囱喷吐着浓浓黑烟,冰冷的炮口直指前方。

从这里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半开放式炮位上,水兵们正在操纵火炮瞄准“郁金香”号大帆船,显然早有准备,这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陷阱。

瓦特???

看到这一切,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脸上已经笼罩着死人般的灰白,心中知道;完蛋了……

三桅大帆船与战舰相向而行,对方的命令随之传来;“驶入海湾的三桅大帆船,现在我命令你方立刻收起主帆,重复一遍……立刻收起主帆,所有人放下武器准备接受检查,胆敢违抗者,立刻予以击毙,重复一遍……,胆敢违抗者立刻予以击毙。”

“船长,怎么办?”操作手老布朗问道。

船上的水手们全都躁动起来,纷纷把目光投在船长身上,目光中有绝望,凶狠,孤注一掷犹疑不定等等复杂情绪,但是没有害怕。

这年代行驶在海面上的大帆船,主要应用于长途航行贸易,必要的时候也会客串海盗和殖民先遣队角色,对于战斗并不陌生。

此刻,马尔科-范-尼斯特鲁需要知道的一切信息都已清晰明了。

迎面而来的三艘铁甲巡防舰上悬挂着澳洲昆士兰的旗帜,他一眼就认得出来,至于另一面代表着家族徽章的红山巨龙旗,想必应该是某个英国贵族徽章,这片广袤的岛屿已经被人占有了。

原本应该是一片原始丛林的查亚普拉,赫然出现一座崭新的美丽城镇,不用多说,应该也是这位贵族大人手笔。

至于这位贵族大人姓甚名谁,为什么会看上这一处荒僻之地,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没有兴趣知道,这也不关他的事儿,他只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从内心来说

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绝不愿意束手就擒,乖乖交出手中的船和水手,这是对一名老海狼的极大羞辱。

他不但是一名船长,而且是一名驰骋海疆的骑士,拥有自己内心深处的骄傲。

“嗵嗵嗵嗵……”

迎面驶来的铁甲巡防舰见三桅大帆船并没有按照命令收起主帆,舰上手摇式加特林重机枪打出一连串耀眼的火链,在大帆船前方海面上形成一连串雪白的水洞。

“对面的三桅大帆船,你方现在严重侵入私人领地,现在必须立刻收起主帆,接受登船检查,任何不合作或者抵抗都会被视为敌意,这是一次严重警告,重复一遍……这是一次严重警告。”

迎面驶来的三艘铁甲巡防舰队形忽然展开,左右两翼的战舰向外一分,在高速行驶中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第一时间便判断出,这两艘舰的速度不低于15节,这个发现让他的一颗心冷了下来,如坠深渊。

三桅大帆船最值得称道的便是速度和灵活性,张开满帆顺风时候能够达到17甚至18节,平,寻常时候也有13~15节的速度。

如今双方距离不到二海里,“郁金香”号大帆船就像陷入蜘蛛网的小虫子,几乎无法逃脱。

火力和速度都不占优势,而且自投罗网。

“升起荷兰旗,表明身份。”

一声令下,“郁金香”号高高的主桅上升起了荷兰旗,在晚风中猎猎飘扬。

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争取时间,希望能够减缓对方的敌意,找机会逃之夭夭。

“郁金香”号上没有巡防舰装备的黄铜大喇叭,无法向对方喊话表明没有敌意,只能升起了荷兰旗,表明已方是一艘误入的货船,没有敌意。

一般而言

在海上行驶的帆船不会升起旗帜,这是因为在严重盐雾环境下,旗帜挂不了几天就会损坏。

只有当必要时,才会升起旗帜表明身份,否则就可能是海盗船。

当然了,这也要分哪个国家的。

英国的商船基本上在海面上畅通无阻,很少有哪个国家的海军敢于抓扣英国商船,侵犯其合法权益,这是由于大不列颠海上霸主地位决定的。

这个层次只有大不列颠国一家,第二个层次便是法、德、意、奥匈诸强,第三个层次才能轮到奥斯曼,俄,西,美,荷,挪威等国。

奥斯曼,俄,西,美等国是因为受到欧洲各强国排挤,由于各种原因有意的针对打压,比、荷,希、挪威等国则单纯是实力不济,得不到格外优待。

“郁金香”升起荷兰旗,迎面而来的铁甲巡防舰显然不为所动;“最后一次严重警告,立刻收起主帆接受登船检查,重复一遍,最后一次严重警告……”

迎面驶来的铁甲舰开始转弯,在船尾留下一道显眼的弧形航迹,小心的保持与“郁金香”号大帆船两海里的距离,并没有过分接近。

“郁金香”号大帆船并非没有还手之力,,它的甲板上装备着8门10英寸的口径前膛炮,船艏装备着一门8英寸口径前膛炮,虽然没有西班牙海盗船的双层炮火那么猛烈密集,亦不可小觑。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宣布占有香格里拉岛 “郁金香”号

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看着对方小心的保持距离,心中恨的牙痒痒。

他是一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海狼,对双方武器的优劣非常清楚,知道郁金香号能够胜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大概不到110的样子。

“郁金香”号大帆船甲板上装备的九门老式前膛火炮,最年轻的都有60年历史了,只能够发射实心弹和霰弹,海战中还可以发射链弹,开花弹等弹种,极限发射速度是每两分钟一发。

对面铁甲战舰虽然只有一门德制239毫米主炮,4门比利时70毫米副炮,乍看起来,火炮数量和口径远逊于“郁金香”号,其实账不能这么算的。

这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产品,老式前膛炮和新式后膛炮的区别,差不多一个天一个地。

德制239毫米螺式后膛炮每分钟可以发射三发炮弹,一门后膛火炮的火力抵得上老式前膛火炮六门,而且炮弹里装填黄火药落地即炸,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铁甲舰的主炮副炮全都位于舰艏位置,这让舰艏可以发挥最大的火力密度,而不用船侧对敌,极大的减少了被弹面积。

“愿上帝保佑荷兰……”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虔诚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猛然睁开眼睛大喊道;“甲板炮开火!”

一声令下

早已经准备就绪的8门甲板炮怒吼起来,火光闪烁,只见烟雾升腾,“轰隆隆”的炮声不绝,将8枚黑色的弹丸射向敌人。

可惜距离太远了,而且准头也不行。

“郁金香”号上一侧船舷发射的4发炮弹,集中落在“斑头雁”号一侧,最近的距离也有400多码,溅射起4个高高的水柱。

另外一侧铁甲战舰距离更远,“郁金香”号打出的炮弹最近的也距离750码左右,不能造成丝毫的威胁。

先发制人开炮的目的并非是击沉敌舰,而是在对方的包围圈中撕开一个口子,让郁金香号三桅大帆船闯出一条生路。

炮声就是命令,三艘铁甲战舰主炮相继怒吼起来,大团的炮口焰闪过,将炙热的弹丸打了过来。

这一场力量悬殊的海战,正式拉开帷幕。

铁甲舰发射的炮弹极具威胁力,距离最近的在60码左右的距离炸开,掀起的大团水花浇灌到了甲板上,将距离最近的两名水手击倒在地,浑身浇的湿透。

“升起满帆,左舵12度,蛇行前进。”

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大声的下达命令,现在对郁金香号来说就是最危险的时刻,必须要冲出铁甲舰的火力网进入到海湾深处,然后再折转回头,顶着对方猛烈炮火的覆盖冲出海湾,逃出生天。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大帆船在180度调头转向的时候,需要操纵帆索调转为迎风向,有一个完全失速再加速的过程,这时候就会沦落为海面上行动缓慢的活靶子。

此时,“斑头雁”号桅杆上升起了战斗旗。

4门70毫米副炮也相继怒吼起来,“嗵嗵嗵……”将大量炙热的炮弹倾泻过来,瞬间将“郁金香”号炸得木屑纷飞,中者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海燕号”“海雀号”两舰也不甘示弱,主炮副炮齐齐怒吼起来,倾泻密集的火力,用炮火将“郁金香”号血洗了一遍。

不同于老式前膛炮射程距离短,海鸥级巡防舰德制239毫米主炮射程高达8.5海里,70毫米副炮射程高达6.2海里。

由于时代的局限,这么远的极限射程就无法保证射击精确度,能否打中只能靠上帝保佑。

一般而言

德制239毫米主炮射程进入5海里范围,射击精准度急剧上升,2~3海里范围内,训练有素的炮组已经可以保证相当高的命中率,基本上不低于20%。

“轰隆隆”的炮战打破了海湾的宁静,查亚普拉镇涌出了大量的居民,近距离的观看傍晚时分发生在海湾内的战斗,体现出了国人极强的参与意识和围观精神,人们为每一次打中“郁金香”号欢呼雀跃不已,简直就像一场盛大的节日。

鏖战片刻之后

一路跌跌撞撞的冲入海湾深处,“郁金香”再也不复此前形象,硕大白帆上到处都是熏黑的炮眼,还有一些帆具已经燃烧了起来,冒出浓浓的黑烟和火光。

线条流畅的船身被打得支离破碎,甲板上尸横狼藉,鲜血染红了船甲板,高大的前桅杆已经被炸断,斜斜垮塌了下来。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郁金香号的炮火无法对铁甲舰造成伤害,反之,则不然。

船长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两眼通红的站在舵轮边,他的一只左手已经被炮弹片打断,软哒哒的垂了下来,声嘶力竭的大吼着;“老布朗,转向,调帆,我们冲出海湾去。”

“船长,投降吧!”老布朗神色艰难的苦笑了下,在船长吃惊的眼光中狂吐了一口殷红鲜血,身体无力的趴在舵轮上。

在他的身后,赫然插着一截炸飞的尖锐断木,鲜血已经将整个后背染红。

“喂,老家伙,你还能挺得住吗?”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大吼道。

“别挣扎了船长,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人手调帆,再打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儿,我已经活够了,而小伙子们还年轻,你应该带着活的人回去。”老布朗说到这里,再次咳出了一大口血染红了身下的舵轮。

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用右手死死抓住老布朗的肩膀,一脸不甘的说道;“我还没有输光所有的筹码,你会帮我的……是吗?老布朗。”

“认清现实吧,这里已经是英国人的地盘儿,谁都拿不回来,呵呵呵……”老布朗低笑了两声,很干脆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神情惨然的环顾左右

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看到能够站起来的水手已经不足一半,其他的非死即伤,他从水手眼神中看到了恐惧神色。

荷兰水手从来就无惧战斗,但武器装备的巨大差异,形成了一面倒的单方面屠杀,这是所有水手都不能接受的。

马尔科-范-尼斯特鲁伊眼看着三艘铁甲战舰缓缓逼近,黑洞洞的炮口随时都会将“郁金香”号撕成碎片,留给他的选择只剩下一条。

“升起白旗,我们投降了。”

“斑头雁”号战舰

看到“郁金香”号升起了白旗,官兵们发出一阵由衷的欢呼声,舰长李杰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这是一场毫无悬念干脆的胜利。

从“郁金香”号进入海湾的这一刻起,已经注定失败的命运。

荷兰人的顽强,给李杰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若非武器装备的极大差异,这一场小规模海战荷兰人绝不会轻易认输,誓必战斗到底。

一艘普通的民船都能如此,那么荷属东印度群岛舰队自然更强大,作战意志更坚定,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今世界

普遍遵循三海里领海法则,这是因为在19世纪早期海岸炮的射程较近,只有三海里左右。

进入这个范围,一般会被认为侵入领海。

若“郁金香”号始终在8~10海里的外海范围徘徊,李杰拿它真没办法。

一旦高速巡防舰追出去,双方一追一逃数十海里下去,香格里拉水警区还真没有权利对“郁金香”号实施打击,扣留或者其他行动。

因为那是不折不扣的公海海域,纵然昆士兰伯爵大人宣称拥有对香格里拉岛所有权,旗下舰队也不能把执法权力扩展到公海上,那几乎与强盗无异。

若予以击沉,即便数十年上百年后都是个大麻烦,一旦爆出来就是个丑闻。

“郁金香”号进入海湾就不同了,这是侵入内水海域,巡防舰队有权对其实施临检,登船搜查,抓扣及至击沉等行动,只要伦敦承认了昆士兰伯爵的占有行为,这一切就合法。

荷兰方面当然会强烈抗议,但不会有什么作用。

反过来就不行,大不列颠国商船擅自侵入内水区域,展现出强烈的敌对行为,任何国家的舰船都不能对其轻易采取行动,这就是海洋霸主的逻辑。

我可以这么做,你不行。

正义和公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实力弱就要受欺负,就这么简单。

按照事前预案;

香格里拉水警区舰队对抓扣的“郁金香”号三桅大帆船进行了登临搜检,将伤者送医,其余人等关押审查,以查明其是否含有敌意。

事实上,这是拖延时间的一个借口,可以争取大概10天到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发生在海湾里的小型战斗,迅速通过电报传回了澳洲大陆。

红堡

发生在9月11号的短促战斗经过,第一时间通过电文传送到秘书处,摆放在李福寿的案头。

虽然心中早有预测,但事情一旦来临,李福寿依然显得神情凝重,这个时间点比预料的更早,打乱了原有计划,他需要好好的筹划一番。

目前香格里拉水警区已经扣押了“郁金香”号,并且在审查中发现了农场主弗兰克-斯内德,此人是荷兰白人拓殖者约翰和戴维斯两兄弟的父亲,审查不久之后因为伤重而死亡。

这事儿弄到最后也是一笔糊涂账,最大的可能是不了了之。

由于当今时代信息传递的落后,扣押“郁金香”号,大约可以多争取10天到15天的时间。

如今在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由昆士兰州海岸警备队订购的四艘海鸥二型远洋巡防舰中,首批两艘已经栖装完毕,于9月5日交付耿宝贵率领的接舰团队,目前正在英国附近海域试航。

按照原定计划,将于月底试航完毕,启程返回澳洲,于10月底正式加入香格里拉水警区舰队。

现在看来计划要提前,李福寿草拟第一封电令;

命令耿宝贵9月20日之前完成试航,9月21日踏上返回澳洲的航程,经苏伊士运河最终抵达查亚普拉港,加入香格里拉水警区舰队序列。

第2批两艘远洋巡防舰现已下水舾装,按照生产计划将于10月中旬舾装完毕,正式交付接舰团队。

考虑到英国佬一向有扣押冲突双方订购战舰的恶劣传统,而且扣了以后就不还,李福寿草拟第2封电文;

命令相关方面立刻进驻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用巨额现金奖励提前交船,争取9月25号之前拿到后续的两艘远洋巡防舰。

接舰之后,立刻离开英国水域前往德国,在德国船厂完成后续的海军试航工作,并及早启航返程。

审阅完毕之后

李福寿草拟第3份电文,将通过留守在伦敦的人员送呈维克多公爵大人阁下,按照双方事先约定行事。

定于1881年9月26日,由英国殖民部官方宣布,承认昆士兰伯爵在1881年1月率先发现并占有香格里拉岛(旧称伊里安岛或几内亚岛),领有相关权益。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儿,具体宣布的时机由昆士兰伯爵掌握,后果同时由昆士兰伯爵承担,维克多公爵大人乐于看到并推动贵族院形成有利于已方的决议案。

经此一事,此前巨额财富积累下的人情就算钱货两清,今后很难再得到公爵大人实质性的帮助。

将原本用于澳洲的保护伞用在了香格里拉岛事件上,这是李福寿经过慎重考虑后的决定;

若真的发生澳洲内部战争,维克多公爵大人的立场还未可知,反戈一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未来不可测,还是来实惠的。

既然150万英镑可以买到一个公爵大人的支持,未必不能买到第2个公爵大人的支持,前提是自己的实力必须雄厚,有走上交易台的本钱。

随后又草拟七份电文,有催促武器装备交付的,有催促物资及相关设施建设的,有下达后备兵员训练命令的,有安排相关人员前往荷兰王国,就近收集第一手情报的,有电令汇通银行及各大公司收紧资金头寸的……

一道道电令发出,庞大的红河谷势力运转起来,共同应付即将面临的暴风骤雨。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密谋 1881年9月26日

英国殖民部一份官方通告震惊了世人,该通告称;

1881年1月,昆士兰伯爵宣布发现并领有香格里拉岛,经殖民部负责而审慎的调查,这座岛屿此前并未有相关国家及势力实质性占有,昆士兰伯爵宣称的发现并占有权益应得到尊重和承认。

这代表伦敦政府立场殖民部通告,刊登在英国《泰晤士报》头版上,引起相关各方高度关注。

除了在头版刊登殖民部通告,《泰晤士报》在在2版位置刊登了专题文章,题目是;

梦想中的香格里拉

系列报道之一:辛勤付出终将有所得……昆士兰伯爵在南太平洋地区的地理新发现。

文中用大幅篇章介绍了香格里拉岛的前世今生,采用了很多专家观点,内容极其详尽可靠。

如此重磅级的文章具有权威性,没有大量详实资料和反复论证是很难写就的。

欧洲各主流报刊纷纷引用《泰晤士报》相关论述,舆论界形成了总体有利于昆士兰伯爵发现新领地的潮流,只是着重点不同。

法国的报刊评论热情的鼓吹地理新发现,遗憾的是被英国人又占了一次大便宜。

德国报刊就显得有些酸溜溜的,将大英帝国3100万平方公里的广阔殖民地又加上了88万平方公里,接近了3200万平方公里之巨,讽刺英国佬会消化不良。

奥匈帝国以及奥斯曼帝国等舆论报刊只是转载,基本没发表什么评论,对大不列颠帝国的事情也无从置喙,其他一些欧洲中小国家大多类似。

唯二表示强烈反对的是西班牙和荷兰,

西班牙报刊宣称在15世纪就发现了伊里安岛,并且将其作为中转贸易地,使用长达一个半世纪之久,拥有对该地的实际主权。

荷兰报刊反应更为激烈,认为伊利安岛是东印度群岛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荷兰人从16世纪中叶开始,已经对该地区实施实际性的统治。

昆士兰伯爵擅自行动侵犯了荷属东印度群岛领土权益,是不可接受的。

而且该岛查亚普拉拥有60多名荷兰白人拓殖者,这些人目前的命运未知。

王国方面对此表示强烈关切,并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云云。

荷兰王国偏居一隅,国小力微,言论无法在欧洲占据主流舆论,往往被大众忽略了。

而在澳洲

媒体舆论引用《泰晤士报》相关评论文章,一边倒的吹捧昆士兰伯爵地理新发现,被誉为致力于慈善事业,尊重科学的开明贵族大人。

昆士兰伯爵大人以往的种种耀眼经历也被翻出来大书特书,率先建成了世界第一座水力发电站,通过与国际慈善组织合作,从集中营中解救上万名土生白种女人,建立仁慈医院,仁济医院,发展毛纺业及众多工业门类,投巨资研发新型系列柴油机,这成为资本与科技界合作的典范,致力于打击罪恶等等。

尤其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剿灭“野狼比尔肯”一役,是其获得昆士兰伯爵荣耀的顶点,受到女王陛下亲自嘉勉云云。

“真是愚蠢可笑的评论,毫无疑问,这些报纸都拿了昆士兰伯爵先生的钱,为伯爵大人卖力的歌功颂德,是一群毫无立场的市侩小人。”

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大人一脸不屑的丢开手上的报纸,对新南威尔士州长本-斯蒂文斯说道;“亲爱的本,你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位昆士兰伯爵大人,这段时间他表现得很活跃。”

本-斯蒂文斯没有急于回答,神情淡定的抽了一口烟斗,浓烈的烟雾围绕在身际,让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这是一位对土地拥有无穷占有欲望的贵族大人,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刻意限制,抑制了昆士兰伯爵大人扩张自己土地的愿望,所以……他找到了另外一种发泄渠道。”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州长先生?”

“没错,尊贵的总督阁下,昆士兰伯爵是一个非常有钱的农场主,非常非常有钱。”本-史蒂文斯特意加重了最后一段话的语气。

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显然不认同对方的观点,用故作清高的牛津腔说道;“瞧瞧吧,用不了多久,这位贪婪的昆士兰伯爵大人将会买下整个澳洲,成为这里事实上的主宰。现在每个月都有二十几船的移民抵达澳洲,这些黄色洪流已经改变了澳洲的颜色,我不能不为此感到深深的担心,亲爱的本,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总督大人,移民确实带来了巨大威胁,但必须要看到昆士兰州繁荣发展的经济,如今已经远远超过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之和,在整个澳洲领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说到这里,本-斯蒂文斯无奈的耸了下肩,继续说道;“单纯经济角度来看,从远洋运输到银行以及羊毛深加工,我们都离不开昆士兰州,从军事角度来看,我们也不具有推倒牌桌的实力,正是为难的地方。”

“本,我们可以得到伦敦的支持,重新夺回原本属于白人的一切,那些工厂,金矿和丰美牧场,这是我们应得的。”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用优雅的话语,表现出无耻的强盗嘴脸。

“呵呵……也许是吧。”本-斯蒂文斯无意于反驳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深深吸了一口烟斗以后说道:“总督大人,你想过我们为此要付出多大牺牲吗?我们是否有这个能力?要知道在南方各州成年白人男性不超过65万人,极限的动员能力不高于6万人,而对方可以轻易的拿出数倍于此的数字,几乎大半的移民都能拿起枪战斗。”

说到这里

本-斯蒂文斯脸色沉重的摇摇头;“很多牛仔大字不识一个,一辈子就在附近的上百英里打转,他们并不反感昆士兰伯爵大人,那距离牛仔的生活太遥远,南方牛仔们更加憎恶联手压价的白人羊毛收购商,如果说想要干掉谁,毫无疑问是那些商人。”

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脸色阴沉下来,对这种失败主义言论非常反感,强压着心中的情绪说道;“拜托,亲爱的本,人数在这个牌局里不具有任何意义,我想你忘记了他们来自哪里?第2次鸦片战争时期,英法联军一路打进了北平城,一把大火烧掉了这些东方人引以为傲的圆明园,结果怎么样呢?”

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卑躬屈膝动作,眼神中带着轻蔑说道;“那个东方古老帝国的皇帝吓得浑身簌簌发抖,而他的臣民数以亿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也做不了,这场辉煌的战争过去才多少年?请让我想一想,哦……只不过21年,没有社会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发生改变,东方人从骨子里面就是怯懦恭顺的,我非常坚信这一点。”

房间里陷入沉寂

本-斯蒂文斯默默抽着自己的烟斗,片刻之后问道;“请允许我冒昧的问一句总督大人,您怎么会对此了解的如此透彻?”

“道理很简单,我并非生来就是总督,21年前我就在那支军队里,是一名风华正茂的中尉军官,带领着手下英勇的士兵率先打进了紫禁城,我们可以在这座象征东方皇权的古老宫殿建筑群里为所欲为,这是胜利者的权利。”

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神情得意的一笑,走过来拍拍本-斯蒂文斯的肩膀说道;“瞧,亲爱的本,这群东方人只不过惯于虚张声势,把自己装扮得似乎很强大,其实内心非常怯懦,就像气球一样轻轻一捅就破了,里面完全是空气。”

本-斯蒂文斯眉头紧锁,兹事体大,他暂时还无法做出任何决定,踏上这条充满危险的道路。

分裂澳洲,南方各州单独组建联合政府,对抗以昆士兰州,西澳洲为首的北方移民势力。

从某个角度来看,当前形势类似于南北战争之前的美利坚国。

那场战争对整个国家造成何等惨重损失?

统计出来的数字触目惊心,本-斯蒂文斯也不敢轻易的做出决定,没有一个人喜欢战争。

当然了,战争狂人除外。

红河谷势力的迅速扩张,触及了南方以白人牧场主为核心的顽固派利益。

以新南威尔士前任州长摩根-麦克劳瑞,现任州长本-史蒂文斯,墨尔本市长杰夫布里吉斯,等人为核心的白人强硬派,虽然在红河谷崛起的过程中也获取了大量利益,但并不代表能够接受当前的局面,任由移民势力一步步在各州做大。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心理,既想依靠红河谷蓬勃发展的经济赚大钱,又不想看到手中的权利一步步被蚕食掉,澳洲沦落为一个移民主导的社会。

“总督先生,昆士兰伯爵大人是女王陛下亲自分封的贵族,身后还有维克多公爵大人庇护,在欧洲上层社会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网,这一点……”本-斯蒂文斯州长显得疑虑重重。

“哈哈哈……你过虑了,亲爱的本。”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是来自伦敦上层社会的贵族,对此知之甚深。

他无所谓的双手一摊说道;“别说一位伯爵大人,就是公爵大人又能如何?大不列颠帝国拥有28位公爵先生,他们在贵族院也只有一票,无论在本土还是殖民地,昂格鲁-萨克逊人的子孙必须得到格外优待,在这个问题上,相信维克多公爵大人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本-斯蒂文斯反驳道;“仅仅希望,不能够作为重大决策的依据。”

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那您认为我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吉祥物吗?我是女王陛下任命的新南威尔士州总督,拥有否决州长选举以及解散州议会的权力,是否行使这样的权力取决于伦敦的意愿,而不是一个任期仅仅几年的总督,也许唐宁街出于种种顾虑不愿意直接出面,这就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

这番话里蕴含着大量的内容,也许夹带了总督大人的私货,但总体上不会出格太多。

在伦敦

总有一些最高权重的人看着昆士兰伯爵不顺眼,昆士兰伯爵哪怕再有钱,也不可能把28位公爵大人全部贿赂一遍。

年轻有钱有势,在澳洲又混的风升水起,这就是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原罪,引起了一大片嫉妒的目光。

“您说服我了,尊敬的总督大人。”本-斯蒂文斯州长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看着总督大人说道;“仅仅有新南威尔士州还是不行,我们需要得到维多利亚州,南澳州和塔斯马尼亚州的全力支持,更需要来自伦敦的支持,而且现在为了取得昆士兰州抵垒政策的让步,我们已经放行了沿海铁路南延线计划,这让移民势力进一步侵入新南威尔士州,恐怕会成为心腹大患。”

看到终于说服了犹疑不定的新南威尔士州长,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愉快的打了个响指,故作幽默的说道;

“这并不困难,要知道在南方各州马匪可是很猖獗的,修筑铁路的工地经常受到袭击是让人很遗憾的事情,但是难以避免,州长先生能够理解我的意思吧?”

本-斯蒂文斯心下了然,这是一个恶毒而又有效的方法,什么责任都可以推到马匪的身上。

当恐惧笼罩筑路大军,下面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多考虑,自然的土崩瓦解。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今天的秘密谈话给予了本-斯蒂文斯州长极大的信心。

这一次影响深远的密谋,仿佛催生了一颗毒芽。

以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为首的一小撮白人强硬派团体,趁着红河谷被香格里拉岛牵扯大量注意力的时候,开始串联密谋南部澳洲分裂事宜。

这个风云激荡的大时代注定不会平静,一波又平一波又起,上演着恢弘壮烈的时代大潮。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底线 1881年10月12日

巴达维亚(雅加达)

这座热带城市的天气依然一如既往的炎热,上午刚刚下过一阵暴雨,炙热太阳破开乌云出来之后,将大地上的雨水晒的热气蒸腾,仿佛蒸笼一般。

总督府的氛围恰好与此相反,显得冷冽逼人。

会议室里

铺着洁白城桌布的长桌上,摆放着热带花卉和水果,围坐了一圈总督府高层人士和军方人员,正在商议来自荷兰王国首相府的急电。

此时距“郁金香事件”发生正好过去一个月时间,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在此事上应对不力,行动缓慢,广受诟病。

9月26日

《泰晤士报》等公开报刊上刊登了昆士兰伯爵宣称发现并占有香格里拉岛有关通告,荷属东印度群岛接收荷兰王国方面语气严厉的质询电文,总督府方才恍然大悟。

可惜为时已晚,木已成舟。

是战是和,成为横亘在荷兰王国面前的一道难题,在议会内部引起巨大的纷争。

公开宣战是万万不能的,这无异与大英帝国为敌,纯属自寻死路之举,除了少数狂热分子发出战争叫嚣,绝大多数议员和上层贵族选择无视。

认怂退让也是难以接受的,一个小小的昆士兰伯爵就敢公然挑衅,将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地划出一大块,这将会沦为欧洲皇室的笑柄,尊严扫地。

剩下的就是第三种选择,貌似可行;

由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政府出兵,用武力挽回失去的尊严,在伊里安岛(香格里拉岛)击败昆士兰伯爵麾下私军,为谈判创造条件。

之所以如此选择,荷兰方面有充足的底气。

荷兰王室与英国王室关系密切,拥有历史悠久的联姻传统,流淌着相同的尊贵血脉。

1688年,威廉三世成为英国与荷兰共同的国王,他的妻子是英国玛丽公主,此后近200年里两国王室联姻不断。

当然,这不妨碍英国连续发起三次英荷战争,将荷兰从海上霸主的宝座上赶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事关重大的国家战略,揍你没商量。

在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上,例如南非英布战争,南太平洋归属争议颇多的伊里安群岛(香格里拉岛)上发生一些小规模战争,不会影响两国间关系。

只要把战争控制在一定的小范围内,荷兰方面就能够承受起代价,毕竟伦敦也有很多大人物不喜欢昆士兰伯爵,乐于看到他受到一些小小挫折。

其中分寸拿捏至关重要,这也是总督府会议上的难题。

会议上的气氛极其凝重,谁也不愿意率先表态,这让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极为不满,环顾左右说道;

“首相大人的来电,代表国内高层的意见已经趋于统一,必须要用武力断然回击挑衅行为,扞卫王室的尊严,这是每一位臣民应尽的义务,维护荷兰王国昔日纵横七海的荣光,就是我们在这里的意义所在。

先生们,永远不要忘记我们才是东印度群岛的真正主人,统治这片广袤地区已经超过280年,必须要用刀枪和热血来唤醒敌人的记忆。

在南洋地区,任何小觑我们的敌人都会付出惨重代价,这里也包括肆意妄为的昆士兰伯爵。

我发誓,他必须要为自己的不当行为付出惨重代价。”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座的众人不能继续沉默了。

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陆军司令凯特尔中将鬓发花白,是位年逾五旬的老将,脸上宛如刀削斧斫一般的生硬线条显示了内心的强硬性格,这在历时9年的亚齐战事上得到了充分验证。

伊里安岛之战,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陆军责无旁贷,凯特尔中将考虑了一下说道;

“总督大人,皇家陆军方面将会竭尽全力赢得这场战争,但是我们面临着太多的困难,首先是人手不足。

您知道;

我们正陷于绵延日久的亚齐战争,一旦抽调大量兵力进入伊里安岛,无法在亚齐地区保持高压态势,目前趋于稳定的战事必将再度恶化。

我的手上总共只有不到2万人的部队,其中亚齐地区接近14,000人,分别驻守在包括首府在内的十几个重要城镇及交通要点,放松对哪一个地区的控制,就会导致战事大范围的恶化。

这一点,我提醒总督予以考虑。

此外,远赴伊里安登岛作战,牵涉到大量的物资装备以及后勤辎重准备工作,相关演训工作以及新兵训练问题,战争经费等等问题。

牵涉到与皇家海军特遣舰队相互配合问题,前期情报侦察及收集工作,这都是皇家陆军方面无法单独解决的,希望总督府能够出面予以解决。

皇家陆军将会狠狠的教训任何敌人,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前提是必须解决上述难题。”

皇家陆军表态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家海军特遣舰队司令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身上,他面容凝重的考虑了一下说道;

“据皇家海军掌握的情况;

昆士兰伯爵并不是个软柿子,他的手中拥有强大的新锐舰队,由16艘千吨级巡防舰组成,其实这些舰只的吨位已经可以被称之为轻巡洋舰,而不是什么见鬼的巡防舰。

最重要的是;

他们在英国还订购了4艘战斗力强大的远洋巡防舰,排水量达到了1700多吨,装备了强悍的火力,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巡洋舰。

而我们的舰船老化严重,最古老的一艘风帆战舰历史可以追溯到80年前,作为战斗力核心的“七省”号铁甲巡洋舰也有17年的历史,装备的前膛主炮落后于时代,相当于用老式的米尼步枪迎战新式的栓动步枪,这对舰队是不公平的。

虽然皇家海军的小伙子们是最棒的,但我不能让他们去冒险,战舰必须要更新主炮以及做一些必要训练,这一点我非常坚持。”

军方提出来的种种问题,令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非常伤脑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东印度群岛殖民地的产出,占据荷兰王国预算的很大一部分,支撑这个摇摇欲坠的昔日海上强国最后的体面,是王国的最重要收入之一。

即便绵延9年之久的亚齐战争,也没有中断殖民政府在东印度群岛上的盘剥,这是总督府最重要的职责,没有之一。

皇家陆军的问题还好解决,无非就是兵员,武器和后勤辎重,兵员人数不足可以招募欧洲雇佣兵,其他的问题用钱都可以解决,无非是截留一些殖民地收入罢了,想必王国内阁也能够体谅一二。

只要打赢了战争挽回了颜面,一切都好说。

皇家海军的问题就严重了,海军建设历来就是填不满的吞金兽,特遣舰队海军建设荒废已久,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追赶上来的。

“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先生,您认为海军做好相关战斗准备需要什么样友持,需要多长时间?”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问道。

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说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如果仅击败昆士兰伯爵麾下舰队,我们需要更新战舰主炮,将双方的武器拉到同样的水准,并进行相关的炮术适应性训练,时间大约是半年左右,这是最快的速度了。”

“不行,内阁和国内的人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断然否决,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官僚,同时,也是一位合格的政客;“最迟三个月时间,我们必须发起登岛作战,否则国内人民的怒火将导致内阁的垮台,提前进行新一届内阁选举,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最坏下场。”

他的目光环视左右,继续说道;“先生们,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内阁若因此而倒台,这里所有人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而伊里安战争将不会由我们继续主导,只能收拾行装灰溜溜的离开这里,因此,登岛作战必须在三个月内发起,这是底线。”

总督大人的语气非常严厉,在场一众高官都理解问题的严重性和急迫性,但这并不能让荷兰皇家海军特遣舰队司令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让步。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海军将领,他深知武器在战斗中的决定性作用,决非经验和勇气可以弥补的。

会议因此陷入僵局

“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先生,您需要的新式后膛发射大炮,近期就会从欧洲起运,那我们还将会得到一些德国炮术教官指导,让士兵们尽快熟悉这些威力巨大的装备,我保证您还将得到充足的弹药供给,当然了,皇家陆军方面也会得到他们需要的。”

说到这里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皇家陆军中将凯特尔,优雅的行礼表示尊重;“第一批来自国内的650名精锐士兵,将会乘坐德国邮轮抵达,一同到来的还有大量先进武器装备,包括后膛发射的栓动式步枪,野战步兵炮,国内全部予以鼎力支持。”

“谢谢,我在此再次重申,皇家陆军有信心击败任何敌人。”凯特尔中将非常满意。

他有着欧洲白人特有的傲慢和优越感,认为只要部队顺利的登上岛屿,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那个所谓的昆士兰伯爵虽然顶着英国贵族的名头,实际上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黄皮猴子,取得胜利只是时间的问题。

巴达维亚城中就有很多移民,凯特尔中将对此并不陌生,在他的印象中;

这些留着长辫子的移民向来恭顺怯懦,善于理财,勤于劳作,具有极强的忍耐性,但从来没听说过会战斗。

军方之所以会提出种种要求,无非是趁此机会改善军事装备,缓解兵员稀缺矛盾,至于胜利那是毋庸置疑的,他可从来没听说过黄皮猴子会打仗。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应对之策 “铁甲舰改装先进的后膛发射主炮,这需要时间,而我们的水兵熟悉这种主炮也需要时。

总督先生

我们还需要等待来自国内的“七省”号姐妹舰“爱荷斯坦因”号抵达,特遣舰队非常需要它的加入。

据我所知,“爱荷斯坦因”号刚刚抵达德国船厂进行中期改建,为时4个月,那么最快也要在半年后抵达。”

皇家海军中将扬-科克-布尔霍夫非常清楚手里的舰队是什么货色,除了世界上最出色的荷兰水兵之外,其他的在战舰吨位,火力,速度,防护力各方面全部落后。

他这么做,未尝没有藉此机会令特遣舰队上下焕然一新的想法。

但是他的坚持,激怒了很多人。

政务官助理文贝克站起来,神情激愤的说道;“中将先生,作为拥有悠久航海历史的低地国家,荷兰有这个世界上经验最丰富的水手,操纵的船舶曾经纵横七海,创造了辉煌荣光的历史,而我们的对手只不过是刚刚学会开船的农夫,这一点您不否认吧?”

“确实如此,文贝克先生。”中将扬-科克-布尔霍夫淡定回答这个情绪激动的年轻人,然后把目光转向总督大人说道;

“我要提醒诸位一点,荷兰人确实拥有数百年操纵大帆船的历史,然而这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海面上的王者是蒸汽铁甲战舰,荷兰人以往的纵帆船战斗经验全部归零,在这方面我们与敌人是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甚至有稍许的劣势。

这是因为我们优秀的士兵从来没有操纵过后膛发射大炮,对这种新式武器完全陌生,而敌人已经熟练的运用,并且在战斗中俘获了“郁金香”号,这是我们面临的切实危机。

蒸汽工业革命以来

旧时代已经归于历史,一切都要重新开始,顽强的战斗意志可以带领我们走向最终胜利,却不可能击沉敌人的战舰。

让我们现实一点吧,白人手上拿着长矛大刀并不比土着战斗力强上多少,武器装备的巨大差距不是勇气和热血能够弥补的,丰富的经验同样如此。”

真是赤裸裸的打脸!

面对无可置疑的事实,文贝克无法反驳,只能耳红面热的坐了下来,老实的闭上嘴巴。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心中怒极,他认为这是海军方面在借机抬高要价,实际情况并没有这么不堪一战。

谁都不能否认荷兰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水手,来自欧洲的新式后膛炮装备舰队后,殖民地舰队毫无疑问拥有强大战斗力。

不但拥有排水量达到2600吨七省号重巡洋舰,而且还拥有水线以下包裹铜皮,装备80余门火炮,排水量达1700余吨木质三级风帆战列舰,怎么可能战胜不了那些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皇家海军特遣舰队背景强硬,得罪不起呀!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强行按捺内心的情绪,脸上绽放出一丝温和笑容,点头说道;

“中将先生的顾虑很有道理,也正是基于此,内阁方面从欧洲调拨各种口径的后膛火炮弥补舰队的最弱短板,届时我们将有充分的新式火炮给予敌人沉重打击,这一点毋庸顾虑。

巴达维亚船厂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并且从城里招募了86名铁匠,只要来自欧洲的火炮抵达港口,就能够立刻动手为战舰换装。

当然……当然……中将先生,我知道您对巴达维亚船厂的顾虑,这只是一家能修造木质帆船的中型船厂,这个问题我们会解决的。”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微笑着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制止了海军中将先生的发言,鬼知道他还会说些什么?

总督先生今天必须把这场重要会议掌控在自己的节奏中,而非解决陆军和海军喋喋不休的抱怨,那样的话,再有两个月也别想得出任何决策,他继续说道:

“根据来自王国最新的通报;

昆士兰州方面订购的两艘新式远洋巡航舰,已经越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印度洋,准备返回加入昆士兰伯爵麾下的舰队,我们是否能够在马六甲海域附近拦截这两艘舰?

这对于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至关重要,来自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最新情报显示;

海鸥二型巡防舰,拥有1770吨排水量,主尺度长103米,宽10.8米,吃水3.2米,设计定员68人,航速21节,航程5800公里。

动力使用4台最新式的往复式蒸汽机,单轴驱动。

主要武备包括舰首二门德制239毫米主炮,呈前后背驮式布置,舰体两侧4门120毫米副炮,装备8具蒸汽鱼雷管,船艏火力相当凶猛。

若是放任这两艘拥有强大武力的巡洋舰,哦……先生们,这是真正的巡洋舰,而不是什么该死的海岸警备队巡防舰。

据来自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确切的消息表明,海鸥二型战舰在舰艉部拥有足够宽敞的空间,足够的甲板强度能够承受一座背驼式主炮组,甚至连火炮底座都安装好了。

也就是说它随时摇身一变,能够将主炮火力增加一倍,对于皇家特遣舰队的威胁是不言而喻的,我们必须为此做点什么?”

此言一出

参与会议的皇家海军特遣舰队高级军官们神情凝重,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反而是一些文职官员不以为然,两门德制239毫米主炮,加上4门120毫米副炮,全舰总共只有6门火炮,翻一番也不过12门,又有何惧呢?

相对应皇家海军特遣舰队中,1700吨级木质风帆战舰拥有上下两层共计80余门火炮,船上水手671人,不论是舰员人数还是火炮数量都是对方的10倍以上。

其实账不能这么算,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自17世纪始,英荷战争中的主力帆舰均为清一色的低舷、横帆、两舷装备加农火炮,多艘这样的舰只排成一个长队列,以发挥两舷的火力优势。

这也是“战列舰”这一名称的由来,皇家特遣舰队木质风帆三级战列舰确实拥有80余门火炮,主要是9磅、12磅、18磅、24磅和32磅五种火炮组成,口径从104毫米到159毫米不等。

这5种火炮长度相仿,都在2.7米左右,分成上下两列火炮甲板依次排序,但是重量相差很大,其中12磅火炮重一吨半,24磅火炮重两吨,而32磅火炮则重达两吨半。

旧时期火炮的射程并不远,以32磅火炮为例;

射角4度时,射程可达850英尺,射角抬高到8度时,射程可达1.2英里。

大航海时代以来的历次海战中,双方舰队往往在一、两百米的距离内,以水平射角快速发射炮弹,射速比射程重要得多。

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倾泻出更多的火力,才能给对方舰队造成更严重的伤害,取得海战最后的胜利。

按照荷兰炮手优秀的水平操炮水平,能够达到每分钟一发的发射速度,是法国海军的两倍,略强于英吉利帝国海军水平,为一时之冠。

按照一门炮组五名水手计算,80余门火炮就需要近400多名水手操控,再加上操控复杂的帆缆,1700余吨木质风帆战列舰需要的水手高达670余人。

与之相对比

海鸥二区远洋巡防舰排水量相仿,仅需要68名船员,只抵得上一个零头。

皇家特遣舰队海军军官们非常清楚,痴迷于火炮的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除非发生接舷战抑或夺船战,否则,纠结于水手数量也没有任何意义。

海鸥二型远洋巡航舰装备德制239毫米后膛火炮,每分钟发射速率三发,射程最远8.5海里,距离接近到2至3海里拥有相当高的命中率。

运气好的话,发射十发炮弹有一定的概率能够命中一至两发,对风帆战舰造成重创。

而在这个距离上,风帆战列舰上装备的前膛火炮不具有任何威胁性,改装势在必行。

然而那是几个月后的事情,现在最严峻的问题是,必须阻止这两艘新锐战舰返回伊里安群岛,成为全部由蒸汽铁甲战舰组成的新锐舰队中的核心力量,这才是重中之重。

否则,皇家特遣舰队面临的压力将会直线上升。

总督府会议室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参与会议的一众高官面对危机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效率,积极的投入作战计划制定中……

夜深了

巴达维亚老城区陷入一片黑暗中,只有孤零零的煤气路灯闪烁着昏黄的光线,照亮附近很小一片区域。

在距离总督府不远的唐式木楼上,打开的窗户探出一个高倍望远镜头,这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座老式木楼上的最新光学科技装备,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

木楼房间里的几个男人神情凝重的透过望远镜监视着总督府门口,哪怕是蚊虫嗡嗡的在身边时刻环绕,片刻也不敢懈怠。

“注意,总督府门口有动静了,赶紧记录一下,现在的时间是凌晨1.40分,总统府门口全副武装的卫兵20余人,马车11辆。

哦……现在出现的是政务官助理文贝克,他的身边是一位陆军军官,具体身份未知。

通知下面交通组盯梢,一定要弄清这位陆军军官的身份,居住在何处,是否有可能设置监听设备,是否有可能派遣我们的人进入?

等一等,现在出来好几个人……

我的天呀!

有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他的身边有4位穿着皇家海军高级军官制服的军官,正在寒暄告别。

我只认得其中的皇家海军司令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没错……在整个荷属东印度群岛只有这一位海军中将。

等一下,还有一位陆军中将出现了,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一定是皇家陆军凯特尔中将,这份情报必须要尽快传回去……”盯着望远镜的黑衣人急促的说道。

其他几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忙碌不停,有的在记录,有的起身离开去传达命令,有的凑到望远镜前辨别与会重要人士的身份,紧张而有序。

在这个黑夜里四方云动,各自紧张的做着准备工作。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建立军事工业 两天后

这一份来自巴达维亚的重要情报,便摆在了红堡一众军方大佬会议室的案头,秘书处正副处长及九名一级秘书全部列席会议。

秘书处原本是八名一级秘书,以举人出身的莫如峰和南宫云飞为首,如今又加上了第3批留美学童中的佼佼者,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青年俊杰唐绍仪,正好凑成了九星之数。

会议室内济济一堂,李福寿神情凝重的高坐上首,会议重点是解读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深夜会议透露出来的讯息,以及红河谷方面的应对策略。

会议整整开了大半天时间,方才定下了各项应对策略,众人散会之后,便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从欧洲到荷属东印度群岛汇集来的各种信息,已经勾勒出大致轮廓,荷兰人准备干一票大的,海陆联动侵入香格里拉岛。

现在的问题不是会不会动手,而是何时动手?

这很符合北欧低地国家的强硬性格,荷兰是大航海时代纵横七海的“海上马车夫”,骨子里面就有一股绝不认输的冒险精神,已经融入了民族基因。

而从伦敦传来的消息表明,上流社会有些大人物看昆士兰伯爵很不顺眼,希翼借助大英帝国驻远东舰队或者南太平洋特遣舰队站台的设想完全破灭,受到了明里暗里的阻挠。

对此,维克多公爵大人亦表示无能为力。

坏消息不仅止于此

副秘书处长田山作为昆士兰伯爵的秘密全权代表,先后两次前往兰芳国面见大总制刘恩官,表达了双方携手共同抗击荷兰人的意愿,此举遭到了很多兰芳国元老的强烈抵制,害怕引祸上身。

最终,大总制刘恩官遗憾的拒绝了合作请求。

澳洲领作为一个整体出现明显裂痕,维多利亚州和南威尔士州断然拒绝了昆士兰州相关请求,共同谴责荷属东印度群岛试图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企图。

理由很简单;香格里拉岛问题属于昆士兰伯爵个人领地问题,在如此敏感时刻不便参与。

英国佬在李福寿登上房顶之后,搬开了梯子,在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这无疑是在给荷属东印度群岛发出明确信息,你们尽管打你们的,这场战事我们保持中立。

当前形势远比料想中的更严峻,李福寿在动员会议上发出了铿锵有力的号召;

放弃幻想,准备打一场硬仗,让所有人看一看华夏儿女的血依然是热的,骨头是硬的。

会议中定下了迅速扩军方案,第一期征募6000名步兵,建立香格里拉卫戍第一师,下设4个团及炮兵营,后勤辎重营等单位,以应付即将到来的恶战。

其中,兵员组成为就地征募香格里拉岛3000名移民,编制两个团及后勤辎重营等单位,进行为期三个月全封闭军事训练。

从澳洲征募2000名兴华会民兵,编制两个团,进行为期三个月全封闭军事训练。

800名“雏鹰计划”适龄青年征招入伍,作为卫戍第一师的班排级骨干轮训,为期三个月。

龙虎豹狼及亲卫队共抽调200名经验丰富的军官,组成卫戍第一师军官团队,负责部队训练整合,自即日起开始。

以上共计6000名官兵,为第一批部队,第二批部队将筹组昆士兰卫戍第二师,官兵编制同样为6000人,将澳洲移民为主征募。

后续是否扩大征募范围,依前线战局而定。

红堡凌霄阁内

李福寿面色肃然的站在大幅地图前,地图上面标记了敌我双方现有兵力和装备态势,能够清晰的看出爪哇岛的亚齐地区和香格里拉岛上查亚普拉镇,是敌我双方重兵囤积的地区。

查亚普拉镇如今驻扎着750余名水警区官兵和数千名武装民兵,驻守有三艘海鸥型巡防舰,是岛屿西部防御重镇。

军事会议过后

鉴于当前形势急剧恶化,将有5艘海鸥级巡防舰调往查亚普拉港驻防,令海鸥级巡防舰总数达到8艘,这差不多是红河谷海上力量的一半。

香格里拉岛屿东侧莫尔兹比港原本有两艘舰,很快将有两艘同级舰支援,保持4艘的巡防舰队规模。

红河谷本港只留下4艘海鸥巡防舰作为机动兵力,随时听候调用。

李福寿在地图前停留片刻,心中思绪翻滚,他能够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如山压力,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的神色。

不破不立,诚如是哉!

踏上澳洲即将进入第7个年头,红河谷在自己的率领下发展得如火如荼,直接和间接雇用了超过百万之众,形成了一个类似横跨农、牧、工、商、金融、科技等诸多领域的垄断卡特尔联合企业。

如今澳洲潜流暗涌,各方势力借着“郁金香号事件”纷纷发难,这是一个好大的局。

红河谷只有经受血雨腥风的洗礼,冲破重重障碍,才能够完成蜕变。

不经受一番寒彻骨,哪来梅花扑鼻香?

想到这里

他已然下定了决心迎接风雨,迈步走到案桌前开始工作。

临战前的宣传动员和准备工作千头万绪,这让他案头的工作量增加了很多,卷宗堆的有小半人高。

半晌之后

刚刚批阅完一份全面开展战前宣传动员的文件,李福寿直起身子揉了揉眉心,然后振作精神拿起下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海岸警备队上报的文件,鉴于情报显示,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地从欧洲进口了大量新型火炮,海岸警备队请求紧急装备新型火“澳洲小姐”。

计划不如变化快

澳洲小姐正在实验场进行耐久性实验,李福寿原本还想藏着掖着,作为自己的底牌使用。

现在看来不可能了,换装新型火炮的荷兰皇家特遣舰队实力暴涨,昆士兰州海岸警备队作为一支海军新丁,在与这个老手的过招中没有杀手锏可不成。

念及此处,李福寿苦笑着摇了摇头,在申请报告上批阅;

兹命令深蓝炼金工坊立刻开始小规模试生产,三个月内加急生产45门95毫米“澳洲小姐”,并培训相关炮组,用于装备海岸警各队舰船,此令,自即日起执行。

顺便又批了一笔价值22万英镑费用,用于“澳洲小姐”火炮生产及炮组培训。

实验室生产相比较大规模工业生产,费用更为高昂,这也是没奈何的事情。

大规模军事准备以来,金钱就“哗啦啦”向外流淌,用于购买武器弹药的预算一再增加,这让李福寿深切感觉到建立军工生产线的必要性。

一旦战争陷入泥沼,枪支和武器弹药消耗便会急剧增加,如此重要的后勤供给掌握在外国武器供应商手里,是非常危险的。

事实证明,他原本的想法是错误的。

哪怕不建立一套完整的军事工业,最少要有能力生产子弹和炮弹,而不是完全依赖国外武器供应商。

一旦形势变化掐断了供应,届时悔之晚矣!

一念至此

李福寿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招来秘书处长范仲斋,副处长田山等心腹开了一个小会,会议上决定由范仲斋牵头组成军事装备考察论证小组,对当今世界先进的军事装备工业进行一番细致摸查。

武器装备重点考察德法英三国,目的是引进弹药和武器生产线(包括火炮生产线),改变当前完全靠进口的局面。

由于红河谷在欧洲拥有完善的贸易渠道,并且与西门子,克虏伯,毛瑟武器公司等军火供应商以及英德法等国海军造船厂拥有传统稳固的关系,引进相关武器生产线并不困难。

英国人不愿意卖还有法国人和德国人,实在不行还有美国人,这不是问题。

原本李福寿还抱有一丝幻想,如今完全破灭了,他也就用不着顾忌伦敦方面的看法。

啥敏感神经,去特娘的吧!

南部各州如今隐隐流露出对抗的姿态,尤其是沿海铁路南延线施工队伍,频频遭遇到马匪袭击,人员和财产损失严重,工程不得不暂时停顿下来。

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致公党提出的关于移民平等政治权利及增设州议员席位议案,先后遭到各州否决,胎死腹中。

悉尼海湾大桥筹备工作遭受到重重阻挠,甚至连前期地质勘测都被迫停顿了下来。

种种迹象表明,山雨欲来风满楼。

黑衣卫正在竭力向新南威尔士州决策层渗透,试图获取更有价值的情报,可惜至今尚无进展。

南方各州上流社会的白人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团体,对移民甚至与红河谷合作的部分白人保持高度警觉性,排斥意味浓烈,令黑衣卫获取有价值情报的渠道完全被堵死。

这一切,不得不引起李福寿的警觉。

他现在大部分精力被香格里拉岛牵扯,暂时无力应对,只能把南方各州问题暂时搁置一段时间,留待以后解决。

发展自己的武器装备工业,未尝没有为最坏情况考虑的因素。

一旦南北方分裂,澳洲领遭遇到英国舰队全面封锁,那么彻底摊牌的日子就不远了。

这是李福寿极力避免的最坏情况,但世界上聪明人很多,事态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向最好方向努力。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年轻军官 清晨时分

天空刚露出鱼肚白

红河谷市一处唐楼密集的街道

某个房间中

房间里陈设简单,除了一床一柜一桌一凳以外,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桌子上整齐的叠放一套军服,上面压着手枪套和军刀,另一侧胡乱摆放着两个油纸包,里面还有吃剩的鸡骨头和小半截啃过的馒头。

床上的人裹着被子闷头呼呼大睡,只有半截毛茸茸的光腿露在外面,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男性荷尔蒙味道和脚臭味儿,还有一些隔夜饭食馊了的味道。

当清冷的晨光透过窗棂映照床边,床上的人从酣睡中苏醒,眼神迷茫的一把掀开被子,此人赫然是李栓柱。

他神情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忽然鼻子抽了抽,坐起身来抱着自己的臭脚丫闻了一下,连忙一脸嫌弃的放开了。

真的,太臭了。

李栓柱方才的一个动作,牵动浑身酸痛的肌肉滋滋倒吸冷气,脸上龇牙咧嘴的露出痛苦神情;“我滴个娘也,这浑身一百多斤都不是我的了,亲卫队的教官可真是狠啊!”

他坐在床上回头看了看天色,强忍着浑身肌肉酸痛起身,每天超大运动量的训练已成为常态,必须咬牙度过。

伤愈之后,李栓柱幸运的进入亲卫队新兵训练营,成为一名预备军官。

红河谷中学的学制为两年,毕业之后,除了不超过两成优秀学子可以进入红河谷大学深造,其他人都将走向社会。

龙虎豹狼四骑卫补充兵员,扩充新的连队,招募了1300多名立志从军的青年学子,昆士兰州各地皇家骑警招募了460余人,再加上眼下筹建香格里拉卫戍师,一次性招募800余人,全都是来自雏鹰计划应届毕业的学子。

据说,下一步还将筹建昆士兰卫戍师,需要超过1500名应届中学毕业生。

其他人陆续进入各工矿企业,城镇乡村各部门,为自己的未来拼搏奋斗。

片刻之后

李栓柱已经梳洗完毕穿上军装,将闪亮的军刀和配枪挂好,穿上锃亮长靴,浑身上下收拾利索,制服上更是一丝皱纹都没有。

走到镜前一看,里面倒映出一个英武强壮的青年军人,浓眉大眼,穿着军装显得格外精神。

李栓柱忽然挤眉弄眼露出个鬼脸,自己对着镜子开心的傻笑起来,原本穿上军服沉稳许多的气质瞬间破裂,流露出一个18岁少年的顽皮一面。

他抽出枪套里的柯尔特九毫米制式左轮手枪,将闪烁着冰冷钢铁光芒的手枪举到脸庞前,对着镜子摆了个冷酷的姿势,然后一个人憋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开心的露出了后槽牙。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李栓柱在镜子前秀出各种姿势,一个人乐在其中,只是他每天早上最开心的小把戏,总是能够玩得happy。

“没啥说的,妥妥靓仔一枚。”

满意的点点头,给自己形象下了最后结论,他将制式配枪插进枪套中,脸上恢复淡定从容的严肃神色,伸手“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

李栓柱走出房间随手带上了门,他的房间不用锁起来,里面啥也没有,耗子来看了都得哭。

穷的太彻底了,一身家当全穿在身上,连被子都是租房东的。

顺着木楼梯“蹬蹬”的一路下来,鼻端已经飘来一阵芬芳的面食香味,一楼是房主营业的场所,主营早餐各种粥汤,砂锅煲汤及包子。

这是一位来自粤省的资深淘金者,人称鱼头哥,在红河谷市入籍后,利用汇通银行贷款置办下了这上下三层的唐楼,一楼开设了早餐铺,2楼3楼租赁出去多赚一份钱。

鱼头哥娶了一位来自中美洲的土生白人妻子,如今已有第二个孩子了,大的男孩能够满地跑,小的还在襁褓之中。

“喂,阿栓,这么早就起身啦!今天在这里吃还是出去吃?”正在忙碌中的鱼头哥听见楼梯响声,回头见一身戎装的李栓柱下来,连忙大声的招呼。

“鱼头哥,早晨当然要尝尝你的手艺啦,我知道你煲的汤最靓,给我来一份排骨冬瓜汤,5个包子加一碗鱼片粥,老规矩……记账。”李栓柱回答的很熟捻。

“好勒,你先找地方住,冬瓜排骨汤马上就来。”

“不急,鱼头哥,你先给其他客人上。”

“那就稍等一下啊,阿栓兄弟。”

“没事儿的。”

李栓柱自来熟的从热气腾腾的笼屉里捡了几个包子走过来坐下,桌上已经坐了几个客人,见状连忙向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地方。

“长官,坐这边。”

“谢谢。”

早餐馆里约莫坐了十几个客人,不时的还有客人拎着篮子和盆过来打一份早餐回去吃,这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生意相当不错。

在这一条人流密集的街上,仅仅各种早餐店就有二十几家,沿街的摆放的蒸笼竹屉白雾蒸腾,飘散着蒸馍煮粥的香味,充满浓重的生活烟火气息。

街道斜对面的日用杂货铺里,留声机大大的黄铜喇叭里传来悠扬的歌声,这是近来风头正劲的华人女名伶白兰的歌曲《春风难度玉门关》。

这首取材于古诗的歌曲,经过名伶白兰的深情演绎,曲调凄婉幽怨,仿佛一位日夜盼着丈夫从军归来的深闺大小姐,在春光明媚的日子里愁绪满怀,一颗心早已经飞向了远方。

来自美利坚国的留声机,在华人社会很快的流行起来,黑胶唱片灌录的戏曲,相声和歌曲大行其道,成为了一个新兴娱乐产业。

很多戏曲名伶因此而走红,引来大批的票友捧场,戏院老板也赚得盆满钵满。

吃完了早餐

李栓柱和鱼头哥打了个招呼,然后顺着街道一路前行。

这里是红河谷市开发的老城区,以2~3层的楼房为主,成片的华夏飞檐建筑中,不时的有一些西洋建筑掺杂其中,呈现出移民城市的多样风采。

如今时间还早,很多大型的商铺,银行都没有开业,李栓柱顺着整洁干净的石板路前行,皮靴敲打在坚硬的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音。

他的面容严肃坚毅,双臂有节奏的前后摆动,身躯挺得笔直,流露出年轻军官的飒爽英姿。

路边偶尔会有一两位早起的少女,看见以后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追寻这个年轻军人的挺拔身姿远去。

“咦,这不是拴柱吗?”

耳边听到清脆的马蹄响声,还有一声热情的问候,李拴柱回过头来才发现,是亲卫队新兵训练营的教官李思远,比自己早两届的学长。

李栓柱当即双腿并拢,干脆利落的敬了个军礼,“教官早上好!”

“你好。”

李思远策马而来,微笑着回了个军礼;“栓柱,最近的训练表现很不错,下一步学成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教官,我们不都是补充亲卫队吗,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可去?”李栓柱愣了一下问道。

“呵呵呵……现在可不同于以往。”李思远翻身从马上下来,牵着缰绳一路并肩向前走,眼睛看着前方鳞次栉比的楼房闪烁出一丝兴奋光亮,说道;

“想必你从电台广播里也知道近来的形式,我们很可能要与荷兰人狠狠的干上一仗,为此军方进行了大规模的动员的扩军,筹建新的香格里拉卫戍师,军方有头有脸的大佬为此斗争得不可开交,这可是我们红河谷第一个成建制的陆军师团,意义非凡呐!”

“教官,我知道这件事,可是详情不大了解。”

“呵呵……你现在每天都泡在训练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样可是不行啊!”

教官李思远与李栓柱关系不错,不介意透露一些内部消息,反正很快也要公开宣布了;“栓柱,你知道香格里拉卫戍师长花落谁家吗?”

“这我真不知道,请教官明言。”

“龙虎豹狼四骑卫指挥使还有几位德裔大佬全有意角逐这一要职,最后校长大人一言而定,将由副参谋长尉迟守拙大人出任此要职,他可是洪门五虎将之一,校长大人亲手栽培的心腹亲信。”教官李思远得意洋洋的透露这一秘辛。

“竟然是尉迟守拙大人,卑职在三个月前见过,他当时跟着校长大人前往病房探望,神情非常和蔼。”李栓柱立刻想起来了,印象中与一位30多岁的高级军官重合。

李思远嘱咐了一句;“那毕竟是长官,莫失了上下尊卑。”

“卑职明白。”

“组建香格里拉师是当今的头等大事,为此将从四骑卫和亲卫队遴选二百名经验丰富的军官,我们亲卫队很多人都报名了,我也是其中一个,你难道不想去吗?”李思远问道。

“我……我能行吗?”李栓柱有些不知所措,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当时校长前来医院探望,我可是亲口说要在校长身边效力,而且我还没完成军官培训,恐怕不符合标准吧?”

“呵呵……你真是榆木脑袋瓜子。”李志远笑了一下,为他解释道;“军人如何体现对校长的忠诚,自然是沙场杀敌,甘愿付出生命和热血,用实际行动践行自己的誓言,这样才不辜负校长大人的辛苦栽培,至于说军官标准,你还有一个多月就结束了培训了,正好赶得及后期组建步兵营,我是觉得你小伙子不错才劝一句,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这番话说的李栓柱大为心动,认真考虑了下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愿意参加,教官你去的话算我一个。”

“好,痛快。”李思远高兴的点点头,拍着李栓柱的肩膀说道;“我的调职申请已经得到上峰批准,即日就将离开训练营,估计去向是担任一个连队的主官,到时候我给你留一个排长的位置,咱们兄弟俩一起干,军人嘛,就应该在沙场上博富贵,为自己挣出一个前程来,方不负此生啊!”

“教官说的有道理,我听你的。”李栓柱表态非常干脆,既然认定了就不瞻前顾后。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鞭刑 进入军营时间还早

两名军官牵着马一路前行,聊着天穿过前面的街道,来到一处小广场,忽然听到一声铜锣响起,惊的马匹前蹄扬起来嘶鸣不已。

李思远连忙抓紧缰绳安抚战马,然后满脸怒容的转头看过去,原来是几名皇家骑警带领着兴华会民兵押着一行人走过来,前方一个伙计鸣锣开道,另外一个伙计高举着“执法”大旗。

两人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城市里惯常的公开执法,一般都是处罚小偷小摸,酒吧殴斗,调戏妇女和不遵守公德的轻微违法行为,根据违法行为不同,处以一到十记鞭刑。

一般来说,打完就可以带回家了。

红河谷没有监狱,触犯刑律轻微者处以警戒或鞭刑,犯案行为严重的直接丢进苦役营,更严重的直接上绞架,等着收尸就好。

小广场四周有一些犯人的亲朋家属,推着平板车愁眉苦脸的站在附近等待,伴随着锣声响起,向来喜爱看热闹的华人蜂拥而来,很快就把这个小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李思远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笑着说道;“距离早晨集合训话还有40多分钟,时间还来得及,我们看一会儿再走吧。”

“嘿嘿……不瞒教官,我这人打小就爱看热闹,要是看不到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李栓柱咧嘴一笑,终于暴露出本来面目。

“那行,其实我也爱看热闹。”

教官李思远20刚出头的年龄,比李拴住大不了多少,也是年轻人的性子,说完之后便伸长了脖子看西洋景。

小广场上有一个木架子,旁边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位城市助理检察官,一位城市法院初级法官,两人都是中年华人移民。

助理检察官是一个30来岁的白胖子,圆圆的脸蛋上带着圆圆的金丝眼镜,他看到犯人带到便站起身来,拿起桌子上摆放的检控书说道;

“带1号犯人欧文-斯凯奇和2号犯人顾海涛上前,你二人被控在酒吧殴斗,损坏财物若干,致酒吧侍女前田美子小姐手臂骨折并伴有多处瘀伤,案情事实清楚,两犯到案后供认不讳,请求临时民事法庭裁决。”

1号犯人欧文-斯凯奇和2号犯人顾海涛被押到前面,听着检察官的控诉,垂头丧气的默默无语。

都是酒闹的,喝大了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就没啥蠢事儿不敢做的。

助理检察官简单陈述一遍,便坐了下来。

面色冷峻的法官开口问道;“你二人对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没有。”2号犯人顾海涛回答。

“我说反对能有用吗?”1号犯人欧文-斯凯奇梗着脖子,脸上一副不服气的神色。

冷面法官没有理他,站起来说道;“以尊贵的昆士兰伯爵大人授予我的权力,我判决1号犯人欧文-斯凯奇和2号犯人顾海涛扰乱治安罪成立,判决如下;

鉴于2号犯人顾海涛认罪态度较好,罚款20英镑,处五鞭,立即执行。

鉴于1号犯人欧文-斯凯奇挑衅在先,认罪态度较差,有藐视法庭之嫌,罚款50英镑,处八鞭,立即执行。”

判决结束后

冷面法官便坐了下来,转头与助理检察官两人窃窃私语,可能说到什么趣事不时发出一阵轻笑,前后不超过三分钟便处理完了一个案子。

1号犯人欧文-斯凯奇因为认罪态度较差,不但被多罚了30英镑,而且还要多打三鞭子,他张了张嘴什么硬话也没敢说,知机得闭上了嘴。

随即,欧文-斯凯奇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拖到木架子旁边,上身的衣服脱去,手上的镣铐张开捆在木架子上,呈“大”字形。

身后行刑者是一个魁梧壮汉,手挽着沉重的皮鞭走了上来,“唰啦”一下展开丢在冷水盆里,溅起水花四射,让犯人的心神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随即,行刑者将长长的皮鞭展开在后,可以看见牛皮鞭上镶嵌着锋利的倒刺,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光泽。

“嗨……”的一声闷喝

行刑者甩起长鞭在空中划过,狠狠的鞭笞在犯人的光洁后背上,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清脆响亮声,犯人后背上出现一道蜈蚣一般长长的狰狞血痕,从肩头一直到后腰。

“啊……”欧文-斯凯奇惊天动地的嘶声惨叫响起,绷紧的身体软哒哒的松弛下来。

还没有等到他从极度的痛楚中回过味儿来,第二鞭子又狠狠的抽了上来,直接把他的惨叫声闷在喉咙里,变成了痛苦呻吟。

一鞭子又一鞭子,起初犯人欧文斯凯奇还能惨叫出来,抽打到第八鞭子的时候,后背纵横交错的血痕已经一片鲜红。

每一道都深深的抽打进皮肉中,身体在无力的抽搐中再也惨叫不出声来了,就如同抽打在烂肉上一般。

“下一个。”

一旁维持秩序的皇家骑警见怪不怪,行刑后的犯人直接解下来丢在旁边的地上。

有人前来缴纳罚款就可以带回家去养伤,没人问直接丢到马车上,拖回警署去,至于生死自求多福吧。

不管怎么样,法官判定的罚款是一定要交的。

2号犯人郭海涛此刻吓得两腿哆嗦,在酒吧里大杀四方的英雄气早已不翼而飞,被两个彪形大汉一路拖拽着绑上木架。

5鞭子抽过以后,只能趴在地上哼哼了。

亲朋好友连忙交纳了20英镑罚款,将他抬到平板车上面朝下的安顿好,一路拖到中医诊所去上药裹伤。

整个审判连加上行刑的过程不超过10分钟,这时3号犯人已经等在下面,浑身哆嗦的剥去了衣服,又绑上木架。

这个家伙是个送货的马车夫,因为马匹随地便溺被当场抓到,此人也是个嫩头青的暴脾气,不愿意缴纳罚款还口吐芬芳,竟然挥起马鞭子和执法民兵硬干,把两位民兵的头都打破了。

此时被宣判6鞭子,马车夫当场腿都吓软了。

“不要啊法官大老爷,小人知晓错了,这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求饶喊了没有两声,伴随着“嘿”的一声闷喝,带着锋利倒刺的皮鞭狠狠的抽打在马车夫后背上,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声,将马车夫的求饶声扼杀在喉咙眼里,转变成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每一鞭子下去,围观的群众都会发出一声惊“咦……”,有种头皮发麻的惊悚感。

行刑者身边盛放冷水的大盆已经变得一片通红,上面漂浮着一层碎肉沫子,血腥气逼人。

此情此景,足够让人铭记终身。

小广场上的公开执法效率非常高,相关案情也较为简单,采用的是司法简易程序,一旦认定就施以鞭笞刑罚,有时还追加罚款。

一会儿功夫,已经惩罚了七八名犯人,有的被亲朋好友接走了,有的则血淋淋的趴在地上低声哀嚎,这就是作奸犯科的下场。

白人不全是坏人,移民也不全是好人,伴随着移民大潮踏上澳洲的有很多原本就是青皮无赖,惯于欺压良善的恶徒。

度过最初的彷徨期之后,衣食无忧,生活富足,很多人便暴露出原本的面目。

而这一小撮人,便是社会治安打击的重点对象。

虽然方法简单粗暴,但不可否认效果真的很好,立竿见影的起到了震慑不法的效果。

“栓柱兄弟别看了,咱们走吧,再看下去要迟到了,我可不想被队长训斥。”李思远硬拽着恋恋不舍的李栓柱离开人群。

他原本觉得自己是个爱看热闹的,没想到李栓柱竟然是人中奇葩,看起西洋景来没够的那种。

“几点了,教官。”

“我喊了几遍了你都不出来,现在快7:20了,距离队长点名只有10多分钟了。”

“我的天,你咋不早喊我?”

李栓柱被吓了一大跳,拔起腿来就向军营狂奔而去,速度当真飞快。

“早喊你?”李思远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嘀咕着说道;“你这家伙两条腿就跟生了根似的,拽的我一身汗,下回说啥也不陪你看热闹了。”

说完翻身上马,吆喝一声纵马而去。

鞭刑不是红河谷的首创,而是传承自欧洲悠久的刑罚种类之一,在当今世界各封建君主国普遍存在,与绞刑一样广为人知。

红河谷没有流放,囚禁之类的刑罚,所以在领地采邑上广泛采用鞭刑,一般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处刑,以儆效尤。

事实证明效果非常好,对整肃治安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

大庭广众之下的公开宣判,执法,反过来对执法人员也是一个监督,群众心中都有一杆公平秤,初级法官和助理检察官做得好与不好,影响的是市独立检察官办公室和法庭的声誉。

在大不列颠国的选举制度下,市独立检察官也需要经过选举认可,选票就掌握在普通群众手中,这是一个相互监督的过程。

法官则不同,在封建领主的采邑上执法,必须要得到贵族大领主授权。

在贵族领地之外,则是由女王陛下任命的总督大人代行这一权利,任命各级法院的主审法官。

二者共同组成封建司法权和裁判权,维持领地的社会秩序,缺一不可。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摆正位置(为掠夺爱的恶魔加更) 未当值的亲卫队员们三三两两的来到操场,只见李栓柱一路狂奔到军营,纷纷诧异的转过头来。

李思远随后也拍马赶到,两人在外围赶紧整理军装仪容,一前一后排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操场,这与在街道上的闲散轻松完全不同。

今天早晨点名训话的是亲卫队长傅彭,看到他高大魁梧的身影,李思远和李栓柱两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暗道;好险啊!

队长傅彭为人耿直粗线条,对手上的亲卫队员爱护有加,容易蒙混过关。

若是副队长雷霄点名训话,以他严厉较真的性格,少不得要挨一顿训斥。

亲卫队扩大到180人之后,分成3班轮值,每一班60名队员,因此训练场上有120名队员。

值班小队长整好队列之后,标准的队操动作跑到队长傅彭面前,“刷”的一个立正敬礼,朗声报告;“报告队长大人,队员整队完毕,无一缺席,请指示。”

“归队。”

“是。”

值班小队长跑步回归队列,傅彭目光威严的扫视整齐排列的亲卫队员们,120名队员个个都是挺胸抬头,身体站的笔直,一副精神昂扬的劲头。

这令他心中很满意,声若洪钟说道;

“亲卫队员是什么?

是伯爵大人身边的最后一道安全屏障,肩护着守卫伯爵大人的神圣使命,必要时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不惜牺牲生命保护伯爵大人的安全,履行自己的誓言,展示热血和忠诚……”

声音远远的传播开去,在操场上回荡。

这是亲卫队每天的例行训话,预示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9:00左右

灿烂的阳光播撒在操场上,龙腾虎跃的亲卫队员们正在紧张训练,有的在练站桩,有的在练刀术,有的在练枪术,有的在练对打和搏击,一片火热景象。

傅彭换下了笔挺的军装,穿着宽大的浅灰色训练服站在场边悉心指导,将一身技艺毫无保留的传授。

这时走过来一群人,当先一位步履沉稳的高级军官是尉迟守拙,身后跟着几名参谋官和警卫员。

“傅队长,今天不当值吗?”尉迟守拙经过这里主动打招呼。

尉迟守拙是筹备中的香格里拉卫戍师长,军方真正位高权重的人物,掌控着高达6000人的部队,而且是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几乎相当于红河谷陆上军事力量的一半。

红河谷筹备中的步兵师采用的名义是国民警卫队,属于民兵性质的准军事力量,这在美国和英法等国的殖民地普遍存在。

民兵作为英法等早期拓殖者武装,存在已经有两个世纪之久,美国独立战争中的大陆军,就是由各州的民兵武装组成。

国民警卫队这个提法,最初是美国纽约地方民兵武装组织在1824年提出的,红河谷的做法属于拾人牙慧,或者叫做挂羊头卖狗肉打擦边球。

“哎呦,我这刚刚没注意,原来是尉迟大人,恕罪,恕罪。”傅彭听到招呼声回过头来,见到尉迟守拙脸上立马露出笑容,走过来说道;“我还没有恭喜尉迟大人高升,你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哇!”

“傅队长说笑了。”尉迟守拙不敢托大,双手抱拳对着红堡方向虚空揖了下说道;“都是伯爵大人恩典,守拙肩负着如山重责,时刻都不敢懈怠的,你我兄弟可别见外,至于高升什么的就不要再说了,都是为伯爵大人效命,唯有兢兢业业而已。”

“呵呵……今天是老雷当值,你有什么事面禀老爷就赶紧去吧。”傅彭哈哈一笑没有接话茬,亲卫队军官严禁与军方各山头攀扯关系,兄弟什么的都不要说了,他话锋一转说道;“这几天事务不断,老爷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你自己小心点吧。”

“多谢,多谢!”尉迟守拙真诚道谢。

亲卫队军营与红堡隔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戒备森严的红堡门岗前,尉迟守拙随行的警卫人员无法进入,只能在外面等待。

尉迟守拙和身边的两个参谋军官解下佩枪,通过安全检查,带着随身的文件进入。

在两名全副武装的亲卫队员陪同下,几人经过殿堂进入后面的连廊,顺着地势逐渐抬升,在环境幽深的院子里前行不远,转过一处亭台水榭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戒备森严,随处都能看到全副武装的亲卫队员两人一队的巡逻,身影在树丛山石边时隐时现。

这是一条上山的道路,凌霄阁就修筑在山上,此时已经处于半山腰的位置。

位于一侧的隐蔽机枪堡里,马克辛重机枪冰冷的枪口光泽隐约可见,险要处守卫的全副武装亲卫队员面无表情,检查了下通行证件就放行了。

几人拾阶而上来到凌霄阁里,再次遇到警卫检查,这时参谋官也进不去了,只能在等待室守候。

尉迟守拙从身边的参谋军官手里拿过文件,嘱咐他们说道;“凌霄阁重地你们不要到处乱走,在下面等着就行。”

“卑职遵命。”参谋军官连忙回答。

在红河谷核心机枢要地,再给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乱跑,若是被怀疑心怀不轨,一枪崩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值班秘书莫如峰这时候迎了出来,简单寒暄了两句,便带着尉迟守拙上楼去。

楼上宽敞的大厅里摆放着典雅的陈设,雷霄带着几名亲卫队员在这里坐班,见尉迟守拙上来眼皮子抬了下说道;

“尉迟大人,请在这里签个字,然后稍微等待一下,老爷正在接见大总管肥佬春,估计很快就轮到你了。”

“有劳雷队长了。”尉迟守拙姿态放得很低。

“别客气。”雷霄转过头对自己手下的队员说道;“你们几个兔崽子别闲着,赶紧去给尉迟大人泡杯茶,一点礼数都不懂。”

“哦,是。”亲卫队员立马跑去泡茶。

“谢谢。”尉迟守拙道了声谢坐下来,见雷霄没有聊天的意思,明智的住口不言。

虽然在外是称霸一方的军方大佬,可在曾经熟悉的凌霄阁里,尉迟守拙能清晰感受到如山的权势,让人凛然起敬。

说一千道一万。

红河谷所有人的权势都是建立在伯爵大人的信任基础上,可以捧你上云端,也可以踩你下地狱。

作为红河谷上层大佬之一,尉迟守拙非常清楚红堡可怖的底蕴,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表面上的安全处和暗地里的黑衣卫在许多高层府内都安插有耳目,也许是花匠也许是丫鬟,也许是管家也许是……夫人。

即便是身边的警卫员,尉迟守拙也不敢打包票说完全可靠,因为他们都是“雏鹰计划”毕业的学员,暗中可能是秘密会社成员。

伯爵大人的影响力渗透到每一个细微方面,主导着这个庞大的势力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进。

不论军方、皇家骑警亦或是其他方面,这些力量的真正掌控者只有一个人,就是坐在凌霄阁宝座上的那位。

此前,四骑卫中有某些军官曾经拉帮结派,试图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兵为将有是传统恶习,各地区林立的兵头,军阀就是这样产生的,这种恶习也被少部分人带到了澳洲来,幻想着暗自做大,呼风唤雨。

结果,这些军官一纸调令被安排到昆士兰北部偏僻乡镇去了,有的调任皇家骑警发挥余热,有的干脆解甲归田,上峰用雷霆手段刹住了这股歪风。

正在胡思乱想间

“尉迟大人,到你了。”雷霄好意的提醒了一声。

尉迟守拙猛然醒来,说了声“谢谢”后站起身来,随同莫如峰两人一起进入内殿中。

“来啦,坐吧。”

李福寿瞥了一眼,声音淡淡的招呼了一声,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走到了窗户口负手向外眺望,心中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房间里氛围陷入凝滞

尉迟守拙没有敢出声打断伯爵大人的思考,他目光探询地看了一下莫如峰,见莫如峰无声的张嘴说道;我也不知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下,无语中……

也不知道肥佬春汇报了什么,竟然让伯爵大人踌躇难决,真是个扑街仔!

沉吟良久

李福寿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走过来随手将文件丢在案桌上;“来……坐到这边说吧,如峰让他们泡壶茶端上来,守拙也不是外人,可以算是你的师兄了。”

说着话

李福寿走到一边的沙发上率先坐下,随意的翘起了二郎腿,尉迟守拙动作略显拘谨的坐在沙发上,上身挺得笔直,屁股只坐了半边儿。

“多谢伯爵大人,卑职愧不敢当。”

“守拙,你是最早跟我的人之一,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在我这里用不着这么拘谨,随意一些方好。”

“卑职明白。”

话虽这么说,可尉迟守拙依然上身挺得笔直,屁股坐了半边,该有的恭敬礼数要到位。

伯爵大人让你随意就随意,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跷着个二郎腿,那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这样的蠢货,也坐不到如今的高位上。

“你呀……如今也是一方重臣了,还是这么放不开。”李福寿有些埋怨的说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

作为上位者和蔼的与下属打成一片,并不代表下属可以放肆的把脚翘在桌子上,甚至脱掉鞋子抠臭脚丫,完全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卑职在伯爵大人面前,永远是您提携培养的学生,礼不可废呀。”尉迟守拙神情恭敬的回答,

“哈哈哈……守拙兄过谦了。”李福寿终于露出了笑容,这让在座的两人心头一松。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帅才(为小新小新我爱你5千赏加更) 尉迟守拙呈上了文件,这是关于香格里拉师筹备的兵员和武器配置详情,以及截止目前的进度和训练情况汇总,拟进驻营地等情况,全都属于机密级文件。

香格里拉卫戍一师拟仿照德意志帝国兵制建立,但有所不同,同时参考法国及英国陆军编制,汲取几方长处设立,简单的说就是四四制。

师指挥部下设三个“徒步龙骑兵团”,一个师属炮兵团,一个师属辎重兵营及师属警卫营。

一个“徒步龙骑兵团”编制1600人,下设三个营,每个营编制500人,龙骑兵团编制另有团属炮兵营,警卫连,为单独方向作战单位,具有单独发动战斗能力。

每个营下设三个连,另有营属火力连,警卫排,每个连编制160人,下设3个排,另设有火力加强排和警卫班,每个排编制军官2人,军士两人,士兵36人,每个排下设四个班,每个班9名战士。

这种编制方法非常科学,而且兼顾了欧陆强国陆军编制几方优点,可以说是集大成之作。

首先,每个“徒步龙骑兵团”都是一个单独作战单位,这一传统来自于大不列颠帝国陆军。

大不列颠帝国陆军常备兵员维持在23~25万左右,相对于欧洲陆军强国人数少,编制小,师级和旅级大编制多在战争中使用,因此传统上以团为单位编制,遂行作战任务。

例如威尔士亲王皇家团,伦敦团,坎布莱恩志愿团,皇家火枪团等等,都是团级编制。

其次,“徒步龙骑兵团”作何解?

龙骑兵是曾经纵横欧陆的法国皇帝拿破仑麾下的多用途兵种,为法兰西帝国立下赫赫战功,可以称之为“多面手”。

龙骑兵除了担任轻重骑兵惯常的追击、侦察、掩护交通线、冲击敌阵等任务以外,最大的亮点是利用龙骑兵下马作战。

综合了骑兵的机动力和步兵的火力,颇有些摩托化步兵的味道。

1805年,法军编组了若干“徒步龙骑兵”(FootDragoon)团,目的是渡海登陆英国后利用就地缴获的英国马匹,减少后勤负担,这就是“徒步龙骑兵团”的由来。

将视线拉回到澳洲

“徒步龙骑兵(FootDragoon)团”非常契合红河谷当前情况,在香格里拉岛热带雨林气候环境下,士兵们只能徒步作战,以坚守东西两端的要点城镇为主要作战任务,伺机给予敌人重大杀伤。

一旦战事结束,该师有必要返回澳洲大陆执行作战任务时,鉴于澳洲大陆广袤的土地和丰富的马匹资源,骑马步兵就是最好的选择。

移动速度快,范围大,攻坚火力猛,防御能力强,不愧龙骑兵多面手的称呼。

至于四四编制的由来,是参考了俄德等国的大陆军编制,加上李福寿脑海中对加强火力的执念,综合而出的产物。

不能说是最好,但符合红河谷当前的情况。

就相关问题谈论半晌之后,李福寿满意的签署了文件,意味着筹建中的香格里拉卫戍一师获得了准生证,即将展现在世人面前。

“守拙兄,关于设立昆士兰州国民警卫队的议案近期将在州议会通过,你手上的筹备工作还要抓紧,毕竟荷兰人虎视眈眈在侧,时间不等人啊。”

李福寿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清茶来抿了一口,然后又舒服的坐了回去说道;“综合各方面因素来看,荷兰人很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今天已经是11月9号了,香格里拉卫戍一师必须在1882年1月中旬之前成立,只能提前,不能推迟。”

“卑职明白,只能提前不能推迟,香格里拉卫戍一师有信心提前完成任务。”尉迟守拙回答非常坚决。

“好,此事作为当前重中之重,各方面资源倾斜,军官配置,武器装备,被服后勤和训练设施全都要优先保障,这一点我已经同肥佬春交代过了,他已经向我拍了胸脯,你们尽管放手去做。”

“卑职代表香格里拉卫戍一师的官兵,感谢伯爵大人殷切关怀,不胜荣幸之至。”

“原本就是应当应份的事儿,不必挂怀。”李福寿轻轻的挥了挥手,考虑了一下说道;“新部队的组建由尤其要注重纪律,令行禁止,切不可有丝毫懈怠,遥想我汉唐两朝烈烈雄风,传承自细柳营的铁血军律当为军队之魂,将士们闻战则喜,沙场上勇往直前,这一点功不可没啊!”

“卑职谨记在心,一定将贯彻铁血军法作为部队建设核心,下大力气整顿,不敢丝毫有违。”

“此事当为建军首要,切切!”

“卑职明白。”

尉迟守拙看见伯爵大人心情颇好,犹豫了下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份报告,恭敬的双手呈上;“伯爵大人,卑职有一个不情之情……”

“哦……”

李福寿眉毛一挑,顺手接过报告看了一下,原来是申请装备新式“澳洲小姐”火炮的报告。

尉迟守拙没有敢狮子大开口,仅仅在师属炮兵团请求装备24门“澳洲小姐”,其余的48门炮全部都是进口的法制95毫米野战榴弹炮。

上一次在深蓝炼金工坊亲眼见到澳洲小姐的凶猛火力,在尉迟守拙心中留下极深刻的印象,可以说日思夜想,梦寐以求,心中渴望至极。

他知道小规模试生产的火炮价格昂贵,硬着头皮提出报告,心中完全没有把握。

见伯爵大人看着报告没有吱声,尉迟守拙忐忑不安的解释道;“伯爵大人,香格里拉岛之战我军主要是防守,寻找机会伺机反击,因此澳洲小姐的肥胖问题我们师完全能够接受,主要应用于要塞防御作战,卑职准备在查亚普拉港布置大部分重火力,作为防御重点给敌人一个惊喜。”

“行,我批了。”李福寿干脆的点点头,拿起笔来在文件上签署同意。

已准备小批量试生产装备海军舰艇,一旦海战爆发,澳洲小姐的秘密肯定保不住了。

既然如此,多生产一些给陆军部队也不是大问题。

贵就贵些吧,生产得越多,成本就能摊得越薄,相对而言这点代价还能够承受。

这样一来,势必要从法国多进口一些95毫米炮弹,澳洲小姐猛烈的炮火,完全都是大量消耗炮弹达成的效果。

一想到每一发炮弹都价值两英镑多,每一根炮管的寿命也就400~500发左右,更换一根炮管就是620多英镑,若是将这个数字乘上70门火炮再加上备用炮管,李福寿就感到隐隐的心痛,这哪里是打仗,完全就是打钱呐!

李福寿又发现一个决策错误,那就是盲目追求性能优越,而忽视了法式火炮的昂贵造价以及炮弹价格,性价比不高。

相同的一门95毫米口径野战加农炮,法制相比较德国克虏伯公司足足贵了三倍,其中最主要的部件火炮钢管,一根法制炮管需要620英镑,一根德制95毫米炮管只需要276英镑,炮弹价格也便宜了许多,差不多便宜三成左右。

乍一看好像不觉得有什么,若战事缠绵日久,多花销的经费能够堆成小山。

这都是没有经验造成的,以后还应该以德制武器为主,尤其是引进枪支弹药和火炮生产线,德国克虏伯公司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并不是因为德国克虏伯公司生产的武器最先进,而是因为性价比高。

好吧,花钱不是军方要考虑的问题。

事情出奇的顺利,这让尉迟守拙大喜过望,胸膛充斥着雀跃的幸福感,连忙站起身来连声道谢,感谢伯爵大人恩典。

手中掌握这一批火力十足的“澳洲小姐”,他有信心与欧洲任何强国军队对战而不落下风。

有赖于红河谷经年累月坚持下来的德式民兵训练体制,征募的官兵素质普遍较高,经过强化军事训练很容易转化为一支强军。

加之毫不逊色的先进步兵武器装备,战斗中鹿死谁手,就要考验指挥官的临场决策能力。

“澳洲小姐”是最大的杀手锏,给敌人带来的恐怕不止是惊喜,而是极度的惊吓。

尉迟守拙美滋滋的搓了搓手,裂开嘴笑的合不拢,那份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李福寿说道;“守拙兄,有一点我要提醒你,陆军方面的火炮订单必须得排在海岸警备队后面,按照深蓝炼金工坊如今的生产能力计算,估计你们最早也要到1月底才能够拿到先期四门火炮,2月份可以安排4~5门炮,炮兵团全部24门新式火炮装备结束怎么也得到5月份,可不一定能够赶上战斗进程,不过选拔出来的炮组倒是可以先行训练,等待装备的火炮到位,立刻就可以发挥战斗力。”

“伯爵大人格外恩典,卑职已经不敢奢求更多,先期装备的火炮将全部布置在西海岸的查亚普拉港,我们有信心给予荷兰人迎头痛击。”

“好,那我就等待你们胜利的消息。”

“请伯爵大人放心,香格里拉卫戍一师上下6000名官兵纵然粉身碎骨,血染江河,也绝不让敌人占有我一寸土地,此誓言矢志不渝,天地共鉴之。”

面对尉迟守拙铿锵的誓言,李福寿肃然起敬,抬手回了个军礼;“上下一心,其利断金,你我兄弟携手闯过这片险滩恶流,前方必有世外桃源的良辰美景,届时痛饮庆功酒,岂不快哉!”

“卑职深深期待这一天。”尉迟守拙郑重回答。

看着尉迟守拙精神振奋的离开,点燃了莫如峰心中的沸腾热血,那种金戈铁马,出生入死的军旅生活是每一个男儿的英雄梦,怎么也压抑不下来。

他站在房间里呆呆的出神,心中泛起无限的波澜思绪。

李福寿走过来都未察觉,依然目无焦点的看向尉迟守拙离开的方向,发痴了一般。

李福寿诧异的看看他,又看了看迟守拙离开的方向,心中恍然明白了;这小子起了别样的心思。

莫如风是江南学子中唯二的举人之一,能够媲美的只有南宫云飞,举凡在文风鼎盛的江南地区脱颖而出,无不是才情纵横之辈,能力是一等一的。

加之曾经前往欧洲游历一番,开阔了国际视野,回到红河谷以后又在地方乡镇锤炼了一年多,在秘书处工作了二年,处理政务上已经展露出非凡的能力。

眼下即将面临的战事,未尝不是一个锻炼的好机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撒!

若是能够培养出一方帅才,那可就真的赚大了。

李福寿不动声色的回到紫檀木质地的案桌边坐下,一眼瞥见了方才让他烦心的文件。

这是一份关于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出台金融整顿法案,目标直指汇通银行的内部报告,对汇通银行在南方各州开展业务,造成严重阻碍。

趁着红河谷面临强敌无暇他顾之机,如今南方二州愈加行事猖獗,敌意明显。

你想太平安生的过日子,总有一些人会跳出来搅风搅雨。

汇通银行如今已成为支撑红河谷农牧商工各行业的金融基石,也是昆士兰伯爵大人的钱袋子,命根子,重要性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

如今新威尔士州率先发难,维多利亚州紧紧跟随,制定了限制汇通金票流通的严厉金融法案,在红河谷的小肚子上狠狠戳了一刀。

别的不说

单纯收购南方羊毛一项,完全用英镑支出就是很大的负担,必须要有充足的资金储备才行。

李福寿心中正考虑着,忽然,莫如峰转身过来大礼参拜;“老爷,如峰想投笔从戎,请老爷成全r一方美好理想园的梦想,志向相投,义气相合,任何事情都可以直言告知,无需行此大礼。”

“老爷,我想明白了,每日里处理这些政务琐事并非我的志向,只有投身军旅方是我心中所愿,望请老爷成全。”

李福寿沉吟一下说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如峰不才,愿为老爷分忧。”莫如峰回答得斩钉截铁。

“也罢,既然如此我便遂了你的心愿。”李福寿已然作出决定,眼睛盯着莫如风说道;“香格里拉卫戍一师三团如今还缺一个团副,你若有意,稍待我便会签署委任状,你须即日前往正在培训的高级军官班深造,为期三个月,目前已经开班20余天了,以如峰之大才,追赶上学习进度应该不成问题。”

“多谢老爷成全,如峰感激不尽,必将肝脑涂地以报。”

“出了这个门,如峰以后可不能称呼老爷了,以免显得公私不分,要称呼伯爵大人。”

“遵命。”莫如峰神情激动的抬起头来,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烁;“卑职在老爷身边历练,从欧洲到红河谷,这三年来耳濡目染获益良多,虽无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老师在上,请受如峰一拜。”

说完,恭恭敬敬的行了磕头大礼。

李福寿坦然受之,这三年来身边的秘书们日夜受到熏陶,从世界观到看问题的方法都产生了巨变,这个师礼当然受之无愧。

此时一众秘书和雷霄等人全都涌了进来,围着莫如峰齐声道贺。

谁都知道;

伯爵大人坦然受了这一礼,便是认可了莫如峰的学生身份,这可不同于广义上的校长称呼,而是真正的师徒之礼。

有了这一份硬扎关系,令后莫如峰的飞黄腾达几乎指日可待,一条金光大道已经铺就了,怎能不恭贺呢?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守株待兔 马六甲外海

荷属东印度群岛海军特遣舰队司令扬-科克-布尔霍夫站在“七省”号巡洋舰桥上,透过舷窗玻璃看着海面上扬帆而过的风帆货船以及铁质轮船,心中就像这个闷热狭小的驾驶舱室一般,充满了极度的烦躁感觉。

他率领荷属东印度群岛大部分能够出航的舰船,在马六甲海域附近蹲守了已经将近一个半月了,受限于当今时代比赛的信息传递,依然没有“信天翁”号和“火烈鸟”号丁点消息,并没有看到半点踪迹。

马六甲海峡就这么宽,难道还能飞上天去?

800余公里长的马六甲海峡呈喇叭状,最窄处仅有65公里,这一个多月时间来,特遣舰队每天不少于8艘战舰在此来回巡航,布下了一个严密的大网静等上钩,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决计不可能逃出去的。

绕行似乎也不可能

因为从印度最南端的科钦港出发,绕行马六甲海峡以南印度洋前往澳大利亚最西端的帕斯,中途必经巴达维亚(雅加达),若是不停靠航线直达路途极其遥远,航程超过4500英里,差不多接近7000公里的距离,远超“信天翁”号和“火烈鸟”号极限远航能力。

若目的地港是查亚普拉,还要增加620英里的航程,除非有补给货运煤船一路随行,否则不可能。

问题在于,这些可恶的对手到底在哪儿?

看着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海面上白帆点点,这种单调的景象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看的已经快吐了,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说道;

“上帝呀!我诅咒这些可恶的澳洲人,他们想把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到哪一天?”

“司令官阁下,我可能猜出来了。”

“范-巴斯滕舰长先生,我很有兴趣听听你的高见,希望不是令人沮丧的消息。”

“舰上厨房准备了精美的下午茶,司令官阁下,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讨论这个问题,加了蜂蜜的红茶会让人的心情变得好些。”

“好吧,我确实需要喝一杯。”

扬-科克-布尔霍夫海军中将在“七省”号巡洋舰长范-巴斯滕上校陪同下,离开了舰艏驾驶楼,来到了位于巡洋舰艉的半开放式平台上。

这里位于舰舯主炮房和后桅主帆之间,头顶上有遮阳篷,下方摆放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小圆桌上面摆放着精美的茶点,饼干和水果,还有专用于下午茶的古典瓷杯,瓷蛊。

卫兵手臂上挂着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毛巾充当侍者,小圆桌旁边一共只有两个椅子,显然是一次极小范围的下午茶。

“真不错舰长先生,这些手工曲奇饼干看起来很美味,我可以先尝尝吗?”

“请随意享用。”

“谢谢!”

扬-科克-布尔霍夫海军中将拿起一块曲奇饼干,放入嘴中慢慢咀嚼,享受着甘甜脆爽的味道,不由赞叹道;“真是不错,如果加上法式干奶酪那就更好了。”

“它其实就在你的面前,司令官大人阁下。”范-巴斯滕上校伸手揭开古典瓷盅上盖,里面盛放的正是久享盛名的法式干奶酪。

在这个太阳直晒的炎热天气下,法式干奶酪呈现出一块一块的不规则半圆形,显然是用餐刀刚切开不久的,还透着丝丝凉气。

扬-科克-布尔霍夫海军中将眼神不由得一凝,由衷赞叹道;“哦卖嘎!赞美上帝,在这个逼得人发疯的炎热气候下,能够品尝到珍贵的冰镇干奶酪,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他拿起两片曲奇饼干,在中间夹上一小片冰镇干奶酪一起放入嘴中,享受着这种久违的美妙滋味,心中油然升起丝丝感动。

作为欧洲人餐桌上的常见食品,法式干奶酪在南洋地区虽然少见,但无论如何谈不上“珍贵二字。

扬-科克-布尔霍夫海军中将之所以如此说,关键在于“冰镇”,在这个没有冰箱的年代尤为难得,是极少数上层社会才能够享受的奢侈品。

在巴达维亚(雅加达)

每年临近12月份,便会有专门的三桅帆船远航扶桑鹿儿岛,从冰冻的湖面上制取清澈如钻石般纯净的大冰块儿。

冰块装上船舱之后,用厚厚的被褥一层又一层的将其密包裹,再万里迢迢地运回巴达维亚,存放在阴凉的冰窖里。

其间耗费的工本无数,就是为了满足总督府及荷兰上流社会对优质冰块的需求。

能够在“七省”号巡洋舰上品尝到冰镇法式干奶酪,而不是高温环境下软塌塌的奶酪泥,足以当得上“珍贵”二字。

扬-科克-布尔霍夫海军中将被法式美食惯坏的胃口得到了充分满足,发出近乎感叹的呻吟声;“哦……赞美上帝,就是这种久违的美妙味道,让我仿佛回到了尼德兰的家中,北欧这个时候已经下起了飘飘扬扬的白雪,我们可以坐在长廊里品尝味道浓烈的盐渍鲱鱼,那种鲜嫩至极的味道真是让人永远铭记啊!”

这种感觉

就像离家许久的老北京喝到了心心念念的豆汁儿,打拼在外的河南老乡喝到了胡辣汤,勾起了心中那份对故乡的浓重思念之情。

“那您更应该尝尝这个,这是来自堪察加半岛最正宗的大马哈鱼子,同样是冰镇的。”范-巴斯滕上校揭开了另外一个精美瓷盅,里面是一颗颗宛如黑玉雕琢般的大马哈鱼子,散发着丝丝凉气。

这可是不折不扣的珍馐佳肴,大马哈鱼籽本身就已经足够珍贵了,更何况还是冰镇的,那种吃在嘴里带着些许坚硬的软糯甘美感觉,是软塌塌的鱼籽无论如何比不了的。

扬-科克-布尔霍夫海军中将惊讶得合不拢嘴,忍不住拿起银质的小勺子品尝了一口;“哦,这惊喜真是太多了,今天莫非是圣诞节吗?”

“您能够喜欢我感到非常荣幸,司令官阁下。”范-巴斯滕上校保持着严谨的绅士风度,脸上挂着浅浅微笑,实际上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他早已厌倦了这个终年炎热的鬼地方,也厌倦了这艘老迈的“七省”号巡洋舰,它的船舱闷热狭窄而且肮脏,每次出航身上都是黏糊糊永远淌不完的汗水,伴随着浓重的馊臭味。

只要能够博得司令官的欢心,有朝一日能够调回本土舰队服役,这就是范-巴斯腾舰长最大的心愿。

坐在凉棚下,两位舰队高官笑语盈盈的聊着家常,品尝这一顿丰盛的下午茶。

从这里可以看到舰舯半开放式的钢铁炮房,一左前,一右后安放了两门刚刚换装的德制239毫米后膛主炮,加上舰艏一门德制239毫米后膛主炮,该舰共换装三门主炮,主炮火力是海鸥二型巡防舰一倍半。

海鸥二型远洋巡防舰使用的也是该型号主炮,二者技术性能完全一致,无分高下。

远航返回的“信天翁”号和“火烈鸟”号,一旦被堵在了狭窄的马六甲海峡,被荷属皇家特遣舰队围攻,无疑是件彻头彻尾的灾难。

“七省”号是排水量2760吨巡洋舰,长57.68米,宽13.85米,吃水5.4米,动力配置是两台卧式蒸汽发动机,4台大型锅炉,航速13节。

这是一艘三桅杆蒸汽铁甲战舰,属于船腰炮房铁甲舰系列,于1860年建成服役,船员编制192人,服役至今已21年。

在当今时代

如果撇开英法德航海强国,“七省”号在广袤的南洋地区也是数得上的强大巡洋舰,足以震慑周边各国,所以第一时间得到了改装。

战舰上黑洞洞的巨大炮口,带给了扬-科克-布尔霍夫海军中将充分的信心,嘴唇上两撇北欧式的胡须愉快翘了起来,得意的说道;

“这是一艘足以让人敬畏的蒸汽铁甲舰,虽然舰龄已高,但是骨头足够硬,最关键的是拥有192名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皇家海军官兵,驾驭这艘船如臂指使,必将令任何来犯之敌头破血流,吃够了大苦头,哈哈哈哈……”

“如您所愿,司令官阁下,七省号确实是马六甲海域不容忽视的强者。”范-巴斯滕上校同样有骄傲的资本,悠哉的喝了一口茶,忽然话锋一转说道;“我们确实有信心截击对方的两艘新舰,但最大的问题在于,若是昆士兰方面汇合了后续两艘新舰一起闯关,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

说到这里,他两手一摊无奈的表示;“毕竟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足够久,这里可是商船汇集的海峡,作战意图已经无法掩盖。”

扬-科克-布尔霍夫海军中将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范-巴斯滕上校回答道;“没错,司令官阁下,信天翁号火烈鸟号两艘新舰在印度洋中部的科钦港逗留日久,掐指算来已经有一个月了。

意图已经非常明显,就是为了等待后续的两艘新舰抵达,一起闯关。

对昆士兰方面来说,唯一值得警惕的就是七省号,其他的风帆战舰和铁甲舰纵然换装了新式火炮,由于都是150毫米以下口径火炮,也很难对其造成致命威胁。

最新消息显示

后续的两艘海鸥二型巡航舰已经离开了德国船厂,进入地中海,很快将通过苏伊士运河前往印度中转港,与早先一起抵达的两艘新舰会合。

如此一来,我方强大的“爱荷斯坦因”号依然在德国船厂进行中期改装,皇家特遣舰队实力出现一大段空白,正是突击闯关的好时候。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四艘新舰将会在印度科钦港外海进行一系列的演练,熟悉相互间的配合,时间大约是一个月到40天左右。”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科钦港 对于下属的见解,扬-科克-布尔霍夫海军中将出于傲慢的偏见虽然不情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讲得很有道理,几乎是唯一可行之举。

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到舰舯装甲炮房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质地坚硬的后膛大炮,似乎从中得到了无限的信心,豁然回首说道;

“舰长先生,荷兰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水兵,我对此深信不疑,不管来者是两艘舰还是四艘舰,皇家特遣舰队全体官兵都将痛击来犯者,用辉煌的胜利赢得荣誉。”

“当然司令官阁下,我对此深信不疑。”范-巴斯滕上校回答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

他的心中已经骂开了;

蠢货,用一艘舰3门239毫米主炮去对付四艘舰8门239毫米主炮,这简直是玩命赌博。

皇家特遣舰队聚集在马六甲海峡的军舰足有15艘,其中两艘铁甲舰,13艘风帆战舰。

虽然军舰数量多,但是拥有德制239毫米后膛主炮的只有七省号巡洋舰一艘,其他多是150毫米,120毫米甚至95毫米和75毫米舰炮,一大堆小炮筒子。

这玩意儿威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上的事儿,239毫米主炮一打一个大坑,击中了非死即伤,小炮筒子一打一个瘪儿,起不了大作用。

荷兰皇家特遣舰队中速度最快的风帆战舰速度是17节,主力七省号速度是13节,而昆士兰方面的4艘新锐战舰速度高达21节,这说明什么?

说明打与不打的权力掌握在昆士兰舰队的手里,虽然狭窄的马六甲海峡有利于特遣舰队层层缠住对手,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当今世界的海战

完全靠桅杆顶上的观察手发现敌情,若是在晚间星月条件良好情况下,观察手最远能够辨别4~5海里范围通行的船舶。

若是月黑风高之夜,观察者凭借目力也只能分辨方圆1~2海里,再远就无能为力了。

这么点儿距离,对于高速行驶中的战舰来说,几乎是转瞬即过。

也许皇家特遣舰队的风帆战舰还没有放下主帆,敌舰已经一头钻进黑压压的夜幕中,压根儿无处找寻。

明知这个巨大漏洞,却无法弥补。

从始至终

出于对刚刚放下锄头农民的鄙视,范-巴斯滕上校都没有考虑到对方是否敢于同皇家特遣舰队正面硬杠。

这种弥漫在整个舰队的傲慢情绪,并不是他一个人特有的,而是传染了所有军官。

一个多月后

1881年12月19日

印度半岛最南端科钦港

这是一处完全的商业港,英属东印度群岛公司重要据点之一,连接着来自远东和欧洲的跨洋航线,举凡跨洋货轮都会在此短暂停留,补充燃煤和供给,船员们顺便上岸找个乐子。

码头边停着一排四艘崭新的战舰,他们有着一模一样流畅优美的线型,宽大略显肥厚的船艏部明显的外飘,具有极好的压浪效果,是典型的远洋船舶设计。

这就是在英国朴茨茅斯订购的四艘海鸥二型远洋巡防舰,分别是“信天翁”号,“火烈鸟”号,“鹈鹕”号和“苍鹭”号。

第2批战舰“鹈鹕”号和“苍鹭”号是11月下旬抵达的,四艘新锐战舰已经在科钦港外海演练了5次,包括诸多高难度的实战科目。

而在他们的身边不远处,始终有一艘来自英国皇家海军的高速轻巡洋舰“忍耐”号,就像一个讨厌的盯梢者一样,每次外海演练都会到场,场场不落。

如今,“忍耐”号就停在距离四艘远洋巡防舰不远的地方,它的旁边是装满了优质煤炭和供给的“泰山”号远洋快速货轮。

“泰山”号快速货轮上

驾驶楼后方的豪华舱房内,一众年轻的海军军官济济一堂,正在召开战前分析会议。

是打是冲,两方观点激烈对峙。

会议进行了大半天,基本上将双方的优劣已经分析的非常透彻,只是在作战方案上意见分歧严重,谁也说服不了谁。

没有发表意见的只有两位舰队军事主官,海岸警备队长耿宝贵,临时特遣舰队指挥官何方。

耿宝贵是海岸警备队长,从职务上来说高于何方,而何方是临时特遣舰队指挥官,所有4艘新锐战舰都隶属于他指挥,具有一言而决的权力。

何方是整个红河势力唯一的两榜进士,广西籍人,曾经做过两任七品知县。

在游历欧洲的时候因为对海军产生浓厚兴趣,从而进入曼彻斯特海军官校学习。

果然不愧为学霸出身,何方在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不但熟练的掌握了英语和法语,而且在1881届毕业生中独占鳌头,以各项成绩第1名的杰出表现,创造了曼彻斯特海军官校建校以来的数个第一。

第一次有华裔学员获得曼彻斯特海军官校最佳毕业生金奖。

第一次有学员在总成绩和所有科目上都夺取第一名,赢得毫无悬念。

第一次学员没有毕业便获得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青睐,主动伸出橄榄枝。

第1次学员在英国皇家学会刊物上发表高价值论文,引起各界广泛瞩目。

……

在曼彻斯特海军官校深造期间,何方同时兼任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委托方海军代表,负责督造4艘海鸥二型远洋巡防舰,代表委托方就建造施工中的相关事宜与英国海军船厂交涉,先后提出了112项整改意见。

若非时间紧急,何方这个难缠的委托方代表还会提出更多的整改意见。

正是体现出了杰出的才能,何芳受到了英国朴次茅斯海军造船厂特别青睐,开出高薪和优厚待遇极力挽留。

也正是因为何方的杰出工作,不但促使船厂加班加点完成舾装工作,提前两天于9月23日正式交付接船方。

在船舶保质保量建造中,发现了112项隐患做了整改,令船舶试航中的成熟度大大提高,从机电设施到蒸汽发动机管道,锅炉和动力系统以及武器设备,没有发现任何严重隐患。

以上种种出色表现,令人刮目相待。

何方拒绝了各方盛情邀请,毕业后担任“鹈鹕”号舰长,并兼任临时舰队指挥官,率领第二批“鹈鹕”号“苍鹭”号战舰起航,万里迢迢前往印度科钦港,与早已抵达的第一批舰队会合。

在抵达科钦港之后,舰队就接到了来自红河谷的最新命令;

兹命令“鹈鹕”号舰长何方,担任临时舰队最高指挥官,负责指挥信天翁,火烈鸟,鹈鹕,苍鹭4艘战舰组成的临时舰队,总理一切战和事宜,授予临场决断之权。

署名是~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即日签发。

一个舰队两个领导,这样安排是否会造成海岸警备队长耿宝贵内心排斥?

伯爵大人单独给耿宝贵发了一条密令,别人无从知晓内容,从耿宝贵表现来看,无条件的执行伯爵大人的命令,没有看出抵触情绪。

会议室里

军官们正在对着海图激烈的讨论,舱门忽然传来几声敲击声,耿宝贵立马伸手做出噤声的动作,房间内瞬间寂静下来。

现在正在召开机密的军事会议,谁会来打扰呢?

舱门打开

负责警卫的军官快步走了过来,略一犹豫,在何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何方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对军官们吩咐道;“大家继续方才的讨论,不管是战斗还是冲过封锁线,都要拿出具体的讨论方案出来,逐步细化完善,请祝青溪舰长主持下面的军事会议,耿队长请你和我一起来。”

“哦,好的。”耿宝贵神情一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着走出去了。

旁边的舱室里

何方与耿宝贵见到了神秘来人,警卫军官随即离开带上了舱门,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这位神秘来人面孔黝黑,中等身材,约莫30岁的样子,穿着印度东北部土邦民族服装,看起来毫无特点,他首先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徽章,赫然是黑衣卫驻加尔各达负责人,代号“青松”。

既然验明了对方身份,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青松”直言不讳的说道;“我来自有两个目的,第一,秉承来自总部的上意,黑衣卫印度站将会全力配合舰队行动,提供从情报到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第二,就是这一个完全密封的机密文件箱托付给舰队,因为涉及高度机密,你们无权打开,顺利抵达目的地之后自然有人会来取。”

说完,青松变戏法一样的从长袍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皮箱,看上面已经完全封死了,肯定有一些防偷窥的措施。

何方对这个不关心,还是出言问了一句;“你们没有合适的渠道将箱子送出去吗?”

“再妥帖的渠道,也没有舰队安全。”

“了解,我想知道黑衣卫能够从哪个方面帮助我们?”何方依然有疑虑。

青松回答道;“印度站早在你们舰队抵达之前,已在科钦布置了耳目,对相关可疑人等进行了筛查,重点是荷兰籍商人和电报局,事实证明我们的方向非常正确,已经取得了显着成效。”

“哦……”何方惊讶的与耿宝贵对视一眼,随即问道;“能详细说说吗?”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愿将碧血铸军魂(为掠夺爱的恶魔万赏加更) (感谢掠夺爱的恶魔一直以来的大力支持,感谢万赏鼓励,也一并感谢其他书友的打赏支持,计划加更两章,今天一章,明天一章,再次感谢并求月票求推荐票支持。)

“当然可以,这就是我来的目的。”青松轻笑一声,用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说道;“指挥官先生,要是方便的话我能不能坐下来说话,顺便再给我倒一杯水。”

耿宝贵一拍脑门,笑着说道;“你瞧瞧我们两个人真是失礼,青松先生快请坐下,我这就给你倒水,我们这里有青茶和红茶,要不柠檬汁可以吗?”

“谢谢,我来一杯清茶就好了。”青松脸色僵硬的回答。

“马上就好。”

耿宝贵手忙脚乱的泡了一壶茶,顺便又拿了一些新鲜的瓜果盛在盘子里端过来,何方拿来三个杯子,给大家倒上茶水。

“谢谢,能喝到家乡的一杯清茶真好。”青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介绍说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很快锁定了一家荷兰籍门德尔贸易公司,这是一家做香料转口生意的小公司,在科钦这个城市并不显眼。

从印度房东口中得知,他们是10月初刚刚抵达科钦港,在一起共有5个人,四男一女,女人是领头的经理妻子。

我们渗透进电报局的人发现,有二个白人经常会向巴达维亚发送电报并接收电报,经过跟踪,最后圈定在这家叫门德尔小公司身上。

两相对比

终于确定了这个情报点,就是荷兰人紧急派出的谍哨。

自从舰队抵达之后,每一次出海航行训练,门德尔公司的白人职员就会第一时间前往电报局发送电报,他们租赁的房子就在港口边1栋3层楼上,因为地势较高,从那里可以清楚的看见整个科钦港湾。

我们印度站与苏门答腊站联系过后确认,每当我方舰队出港训练之后,只要第3天未返回,位于棉兰港的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特遣舰队便会全员出动,在马六甲海峡张网以待。

我方舰队先后5次前往科钦港外海演练舰队战术,其中4次训练都超过了三天,而这4次,位于绵兰港的荷兰皇家特遣舰队全都出动了。

经过情报分析,我们认为;

从印度半岛科钦港出发,按照20节的航速计算,我方舰队需要三天半到四天的时间才能够抵达马六甲海峡,所以对方会在三天后准时出动,在海峡内静待我方舰队落网。

门特尔公司就是荷属东印度殖民政府的一个耳目,重点在于侦查我方舰队动向,是一个必须要坚决打掉的目标。

之所以现在还保留着他,是为了废物利用,为我们达成目标做出最后贡献。”

何方与耿宝贵听完了这番话脸上露出震惊神色,他们没有情报工作的相关经验,听了这些机密消息之后,觉得震撼莫名。

沉吟了下

何方问道;“青松先生,你是情报工作的老手了,对如何利用这个谍哨站有何见解?”

“那就要看你们舰队方面如何行事了,我们都会做出相应配合。”

“嗯,具体方面呢?”

“若是舰队只是想冲破封锁返回,我们可以选择傍晚行动,将门德尔这个公司五人全部控制住,并且严密控制对外发布消息的电报局,必要时可以炸毁电报设备,为你们争取二至五天时间,运气好的话你们穿越了马六甲海峡,荷兰人还没有发现出了差池。”

青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见两位舰队长官满脸惊奇的神色不由得笑了,解释道;“这几个荷兰人每天都要发报,一般都是在傍晚时分,据我们分析是在用密语通报每天情况正常。

一天失去联络,巴达维亚方面都会发现不妥。

因此,傍晚时分出手控制谍哨,到了第二天傍晚,最少可以争取一天一夜的时间。

若是能够通过审讯手段拷问出每天的密语,就可以为舰队争取更长时间,从容通过马六甲海峡围堵,对于从事情报工作的黑衣卫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那……那5名白人怎么办?”耿宝贵犹豫了一下问道。

“具体就要看情况了,有可能伪造成食物中毒,有可能伪装成绑架,有可能伪造成落水身亡,毕竟这里是科钦,水网密布,一不小心坐船溺毙很正常,呵呵……如果时间充足就做得巧妙些。”

“英国人不会怀疑吗?”

“您多虑了,殖民地官员的行政效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积极性更是低的可怕,而且英国殖民官员的人手很少,大多是由当地警察局先处理,这种没头没尾又没有目击证人的事件大多糊弄了事,拖个几年没有结论的多的是,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耿宝贵与何方对望了一眼,目光中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仔细考虑了一下问道;“若我们想发起战斗,情报站如何对我们支持呢?”

“这方面的操作就要复杂些,必须要与苏门答腊站紧密配合,关注的核心只有一点,那就是七省号巡洋舰的动向。”青松回答的简洁明了;“通过两个半月的观察可以发现,七省号作为旗舰每次出海航行六至七天,然后返回棉兰港休整6~7天,只有我方舰队出海训练会打破这个规律,我们会根据舰队要求,采取针对性的行动方案。”

介绍的如此简单清楚,让耿宝贵与何方大开眼界,感觉作战方案制定更有针对性了,心中信心大增。

末了,耿宝贵关心的问了一句;“青松先生,你主动到我们的舰艇停泊地会面,是否会暴露你的身份?”

“无妨,我已经卸任了印度站的职司,奉命跟随泰山轮返回澳洲,今后另有任用。”

“那你总是被人惦记了,今后行动可是危险多了呀!”

“无妨,我是化了妆的。”青松用力在脸上搓了几下,就有小块的胶泥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相对白皙的皮肤。

看到这些,两位军官彻底无语了。

怪不得青松先生看起来有些怪怪的,面容僵硬不拘言笑,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给青松先生安排了房间休息,何方与耿宝贵这两位舰队决策者面对面而坐,他们必须要商定一个可行方案。

是打一场,还是直接冲过去。

昆士兰方面和荷属东印度群岛方面没有正式宣战的意图,双方都不想把事情搞到无可挽回的地步,给自己留下体面的退路。

争夺的范围局限在香格里拉岛及其附属岛屿,不会波及英属澳洲领,不会伤及昆士兰伯爵的根本之地。

同样的,昆士兰伯爵大人无意将战争波及到爪哇岛,舰队也不允许袭击爪哇岛港口和城市目标,双方保持不触及对方核心利益的默契。

作为舰队指挥官,必须要清楚最高层的战略意图,从而有的放矢制定作战方案,将战争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针对荷属皇家特遣舰队在马六甲海峡摆下的天罗地网,是将其彻底撕成碎片还是趁机溜走,二种选择,是摆在舰队指挥官面前的难题。

“何指挥官,你怎么看?”耿宝贵主动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何方双手接过来,道了一声“谢谢”,认真考虑了下说道;“队长,现在形势已经很明了了。

荷兰舰队是我们绕不过去的坎,在马六甲打一场,还是说在查亚普拉打一场其实没什么分别,这是一场宿命之战。

我的意思是硬碰碰打一场,争取能够干掉七省号,最少也要达到重创的目的,打掉他们舰队的核心支柱。

现在的力量对比对我们而言相对有利,从欧洲传回来的消息表明,荷兰本土舰队中的“爱荷斯坦因”号正在德国船厂进行中期改建,船员中已经流传将前往南亚地区服役的小道消息,未必不能成真。

若两艘2700吨巡洋舰汇集起来,再加上荷兰舰队数量众多的风帆战舰,全都改建了新式火炮,将会给我们造成极为沉重的压力,稍有不慎就是彻底倾覆的下场。

荷兰向来以优秀的水手闻名于世,数百年的航海底蕴不容小觑,我们必须认识到两者间的差距,这对于我们年轻的舰队来说是个严峻考验,绝不能盲目乐观。

这必然是场恶战,鉴于荷兰舰队数量较大,最好从国内再调动部分海鸥一型巡防舰参与,主要用于缠住风帆战舰,让我们主力舰腾出手来群殴七省号。

我的想法是抽调不少于10艘海鸥一型巡航舰,组成联合舰队作战,但这又对我们指挥官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综合考虑下

作战时机要适当延后,一来是香格里拉卫戍师将于1月份正式筹备成立,要给陆军部队多留一些准备时间。二来舰队多一些时间演练战术,反正我们不着急,着急的是荷兰舰队。

我认为将作战时间定在2月份初为宜,根据情况还可以适当提前,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事关重大

耿宝贵陷入长久的思考中,心中反复衡量何方的意见,沉默不语。

相对于何方凌厉果决的性格,耿宝贵行事非常沉稳,他原本心中偏向于避免决战,主力舰队返回查亚普拉后,汇合其余舰只后再寻找决战之机。

反复衡量何方主战的意见,耿宝贵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真正打动耿宝贵的是抽调本土舰队的10艘海鸥一型巡防舰参战,几乎倾巢而出,这将联合舰队的胜算大大提高。

“拿出全部家当搏一下,这个作战计划必须得到伯爵大人的首肯。”耿宝贵面容凝重。

何方说道;“正当如此,如果队长和我统一意见,那么我们两个人联名上书,获得伯爵大人首肯的可能性极大。”

“未虑胜,先虑败。”耿宝贵站起身来,在狭小的舱室里负手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说道;“若是此战惨败,伯爵大人辛苦打造的舰队一朝丧失,联合舰队将彻底丧失在南太平洋地区活动的能力,香格里拉岛大门向荷兰人敞开,后果不可谓不严重,作为始作俑者,你我二人唯一死而已,却要留下个烂摊子让伯爵大人收拾,纵然九泉之下也不得心安,你考虑过没有?”

何方沉声回答;“我考虑过了,香格里拉岛有新成立的卫戍一师守护,还有水警区和上万民兵,纵然舰队失利也不至于全面崩盘,荷兰想啃下也要崩掉大牙。而我们面临的舰队决胜机会,一旦“爱荷斯坦因”号抵达巴达维亚,与“七省”号汇合就将彻底失去,陷入极为困难的境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耿宝贵踌躇难决。

何方也站起身来,走到耿宝贵的面前紧紧盯着他的双眼,露出一丝坚毅神色;“伯爵大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当知你我二人苦心,如此足矣!

纵观世界列强

无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胜之军,用刺刀和大炮验证强军的成色,用身上的无数伤痕记录功勋,累累尸骸堆叠出强者的台阶。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从来就没有在平静港湾里训练出来的强军,不接受风雨洗礼,怎能见到雨后彩虹?

你我二人身负伯爵大人重托,将耗费百万英镑重金打造的舰队交付在我们手上,君望何其重也,君恩何其深也。

纵然肝脑涂地,亦不敢有负所托!”

耿宝贵凝视着何方的双眼,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决然的神色,忽然纵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伯爵大人好眼力啊,宝贵愧不如也,生而有幸逢此盛事,同往,同往……”

何方闻言大喜,双手紧紧握住耿宝贵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你我兄弟一心……”

“其利断金。”耿宝贵很干脆的接了一句。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人生难得一知己,心中充满了快意纵横的豪情。

面对享誉四海的老牌海上劲旅荷兰皇家特遣舰队,年轻海军指挥官们敢于亮剑,纵然血洒碧海又如何?

人生自古谁无死,死得其所,铺就通向强者道路上的尸骸台阶。

我愿足矣,虽死无憾!

甘愿洒尽碧血铸就强军之魂,九泉之下亦足慰此生。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一把梭哈 红堡,凌霄阁

蕴含着泥土芬芳的清风拂面,拂动李福寿的发梢上下摇曳,年轻坚毅的面庞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站在凌霄阁的天台上眺望远方。

每当心事难解的时候,他都会登上凌霄阁的最顶层阁楼,一个人独处半晌。

接到了科钦舰队两名指挥员的联名密电,李福寿能够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决然之意,那种舍生忘死,甘洒碧血铸军魂的孤注一掷勇气,令人悚然动容,心神俱震。

舰队指挥官的决心引燃了李福寿的一腔热血,心中激荡宛若潮涌,久久不能平静。

荷兰皇家特遣舰队是老牌的海洋霸主,昔日曾经拥有纵横七海的荣光,如今虽然落魄了,烂船还有三寸钉,不可轻辱之。

昆士兰年轻的舰队贸然挑战如此老牌强手,勇气可嘉,蕴含的巨大风险不言而喻。

海上决战并非纸面上计算火炮数量和排水量那么简单,法国在19世纪后半叶大力发展海军,保有的舰队排水量曾经一度超过英国皇家海军。

可从没有任何一个欧洲强国或海军将领认为,法国海军的实力已经超过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纵然骄傲如高卢大公鸡,法国人自己也不敢这么说,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海军实力不是建造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红河谷如今家大业大,李福寿的一个轻率决定,便可能影响到上百万移民的未来,不得不慎重再慎重,考虑再考虑。

拥有香格里拉岛做跳板,向北一直可以护航到吕宋岛,保障具有战略意义的远东航线安全。

向西北方向,可以把影响力辐射到台湾岛和香港,囊括大半个南中国海。

向西可以控制班达海,威胁苏拉威西群岛和加里曼丹群岛,将影响力扩展至整个东印度群岛中部地区。

向西南方向则可以威胁到巽它群岛和爪哇岛,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红河谷如今庞大的体型已经无法隐藏在灌木丛中,近期伦敦暧昧的态度,令李福寿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李福寿站在天台上,任由山间的凉风吹拂而过,反复斟酌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把手上的筹码一把梭哈;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好,那就此做过一场。

决心即下,李福寿的脸上神色轻松了不少。

从凌霄阁俯瞰恢弘壮阔的红河谷市区,远远的有数座高耸的建筑物正在紧张的施工中,与周围大多3~4层的建筑相比,这几座高大建筑显得鹤立鸡群,分外引人注目。

这是“红河谷杯世界建筑设计大奖赛”遴选出来的最优秀设计作品,出自于业界享有盛誉的名家手笔,有机会角逐最终大奖。

其中就有着名的法国建筑师维雷勃-杜克亲自设计的建筑,此人在1876年获得法国政府高薪聘请,为美国独立100周年设计自由女神像,目前自由女神像的设计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女神像铸造正在法国工厂夜以继日的施工中。

按计划将于1885年装箱运往美国,安装在纽约自由岛的女神像底座上,成为法美两国亲密无间友谊的象征。

法国建筑师维雷勃-杜克为红河谷设计的是一座奇幻城堡,他发挥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融合了法国城堡的浪漫,英国城堡的厚重和德国城堡的险峻特色,在红河谷是最高的山峰上建筑这一座奇幻城堡。

此外,法国着名工程师居斯塔夫·埃菲尔也参与了设计,他为红河谷市设计的作品是一座大铁塔(埃菲尔铁塔),象征着城市昂扬向上的勃勃生机。

(法国现在还没有埃菲尔铁塔,今后也不会有了,红河谷截胡)

红河谷麾下各企业因为发展的需要,需要营建企业总部,红河谷市需要一见让人难以忘怀的地标性建筑,共同促成了此次荟萃世界建筑大师呕心沥血作品的盛会。

面对世界最佳设计师的崇高荣誉,面对巨额奖金,面对这一建筑设计业界的盛大嘉年华,欧美各国及华夏的着名建筑设计师汇聚一堂,无数精彩的建筑设计蓝图纷至沓来,能够淡然处之的凤毛麟角。

李福寿看着这一座自己亲手缔造的城市,心中的骄傲油然而生。

截止1881年底;

红河谷市常住人口已超过72.11万人,远远的抛开了位居第二名的墨尔本市43万人口规模,傲然位居第一。

布里斯班市常住人口达到37.81万人,在高速发展中紧紧追赶墨尔本市,预计在1882年末就可能超越,简直是飞一般的速度。

无论红河谷还是布里斯班,没有可能承载全部的移民人口,因此大部分的移民人口要分散到各城镇,例如毛纺织业中心城市朱雀市,科教中心青龙市,中部崛起的松江镇,南部耀眼新星北仑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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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寿招来秘书处长范仲斋,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要求高度保密,李福寿亲自拟了一份发给驻香格里拉舰队指挥官李杰的绝密命令电文,立刻发出。

任务交代完,伯爵大人开始处理其他事宜。

范仲斋领受了命令回来,在凌霄阁一楼办公室里关上门枯坐小半天,感觉到头痛欲裂。

他是一位具有丰富政务处理经验的能吏,对海上运输并非一无所知,知道伯爵大人交代这个任务难点在哪里?

那就是10艘海鸥一型巡防舰从查亚普拉出发,万里迢迢绕行整个东印度群岛以南,前往马六甲海峡西北部入口处与主力舰队会合。

整个过程中,难点有三;

其一,准确的会合时间和地点。

可以通过预设地理坐标,预设两支舰队汇合时间完成,要求舰队指挥官精准的掌控航程,掌控时间。

其二,整个行动过程必须保持隐秘前进,不走漏任何一点风声,以达到战役的突然性。

这可以通过设立辅助舰队完成,举凡在航程中不期而遇的货轮全部查扣,由辅助舰队押解管控,截止行动开始后才可以允许离开,以免泄密。

其三,海上补给如何完成?

这也是困扰范仲斋最大的难点,据他所知;

海鸥一型巡防舰的航程是2200公里,而整个秘密行动的航程理论上远达8700公里,实际航程更远,最少要经过三次海上补给才可以抵达。

解决办法不是没有,有现成的经验可循。

从查亚普拉港出发时,可以在战舰上尽量的多存放燃煤,不仅仅是燃煤仓,还可以堆放在蒸汽锅炉中间空隙,半开放式主炮位,舰艇过道和所有能利用的空间里。并使用燃烧热值最高的炼焦原煤。

船舷完全可以加装木板围栏,竭尽全力多装一些原煤,而且木板劈碎了也可以燃烧。

两策并举,可以一次性将舰艇的航程延长到5000公里以上,减少中途补给的次数。

好处很明显,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那就是所有的军舰都无法开炮,完全淹没在煤堆里,失去了作战能力。

士兵们必须忍受肮脏的环境睡在煤堆上,因为他们的舱室里也要堆满原煤。

若是海上的风浪大些,可能宝贵的战舰一个浪头下来直接就沉没了。

这种方式是英法等海军强国跨洋航行时经常采用的应急措施,虽然官兵会受些苦,但效果还不错。

由于航程太过遥远,仅有这项措施是不够的,必须要进行海上燃煤和淡水补给。

海鸥一型巡防舰的燃煤仓有280吨,在颠簸不停的海面上绝对无法靠人力完成,累死了也办不到。

范仲斋在办公室里呆坐半晌工夫,想到头疼欲裂也没有办法。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黄昏将至

他站起来给自己泡了一杯香浓的咖啡,一手端着回到了桌子旁边坐下,举起来喝了一大口,立马感觉到心中暖意浓浓。

眼光无意中瞥到一份深蓝炼金工坊人员背景调查报告,顿时醒悟过来;

哇靠,老范你还能再笨一些吗?

深蓝炼金工坊那么多技术专家不去求助,自己一个人在这瞎琢磨,这脑子该有多大的坑啊!

一念至此

范仲斋立马兴奋了起来,抓起了公文包冲出办公室,在红堡门岗外面坐上自己的马车,迅速向深蓝炼金工坊方向而去……

巴达维亚郊外的一处兵营中

兵营建造在清澈的红溪边,这是一个具有象征性意义的地方,当年巴城驻军屠杀侨民,将这条溪水染成了血腥的红色,因此而得名。

第一批来自阿姆斯特丹的本土增援兵力680余人,乘坐德国跨洋邮轮于10月中旬抵达,此后陆续抵达两批增援兵力,总数接近2000人,全部安置在郊外军营中。

军营中一排排整齐的白色帐篷林立,列操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口令下排着整齐队伍前进,肩上的钢枪如林,散发着凛冽杀意。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在凯特尔中将的陪同下,视察了这一处郊外军营,对看到的一切表示满意。

“我感觉非常好,凯特尔中将先生,这些来自国内的棒小伙子能够战胜任何敌人,他们是天生的捕猎者,来到这里就是履行征服的神圣使命,一定会让那个狂妄自大的昆士兰伯爵吃尽苦头,这点我坚信不疑。”

“谢谢您的夸奖,总督先生。”

“中将先生,你的军队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了吗?”

“随时愿意效劳,总督先生。”

“妙极了,明天是圣诞节,总督府为皇家陆军的军官们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圣诞嘉年华,希望大家都能玩的开心。”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走到前方停下脚步,看着正在进行操枪训练的士兵队列,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圣诞节后,我希望能够在三天之内做好准备,最迟不低于29号登船出发,在泗水港汇合剩余部队登陆香格里拉岛,部队能够做到吗?”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登陆香格里拉岛 命令来的太突然,凯特尔中将完全没有准备,听到此言后不由吃了一惊,迟疑了一下说道;

“总督大人,从欧洲远道而来的增援部队刚刚休整完毕,武器装备也都配发齐全,初步具有了执行任务的能力。

但是我们从白人拓殖者中招募的兵员,训练至今不满一个月,人数也仅仅有2300余人,人员编组和武器训练都没有最后完成,恐怕无法肩负战斗的重任。

在亚齐战区

通过两个多月的调整部署,前方已经逐渐收缩兵力,竭力能够拼凑出3000人的部队,退出第一线任务正在进行重新整编和休整。

此刻仓促登陆香格里拉岛,训练和后勤辎重准备全都不充分,攻克敌人坚固筑垒地域的炮弹只有半个基数,其余的依然在欧洲前往南洋地区的军火船上。

这种情况下,一旦遭遇到敌人的强势反击,后果堪忧啊!”

早就料到陆军方面会推三阻四,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强压着心头的不快,负手走进指挥部中,在堆放着几张地图的桌子旁边坐下,优雅的伸手示意;“我能够理解皇家陆军的苦衷,中将先生,可以坐下来说。”

凯特尔中将走过来坐下,没有说话,他想听听总督大人为何执意如此?

“中将先生,你知道的,自从9月26日《泰晤士报》刊登了认可昆士兰伯爵新的地理发现公告,至今已接近三个月了,国内民众的不满情绪一直在积蓄中,为此内阁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苦恼的捏了一下眉心,原本轻松惬意的总督任期,如今变成了坐在火山口上,随时都能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前程尽毁。

调整了一下心情,他继续说道;“我们必须要做点什么,以免成为民众怒火的替罪羊。

虽然我对那一片荒芜的岛屿半点兴趣都没有,可依然得违背自己的意愿,将小伙子们送上那座荒岛,这就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严酷现实。

王国的尊严和民众的荣誉感不容玷污,首相大人在电文中直言不讳的指出;

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必须在1881年年末之前,采取实质性的军事行动以平息国内民众的沸腾情绪,缓解迫在眉睫的危机。

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性意义的军事行动,决不能拖到1882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足一周,必须立即行动起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凯特尔中将神情凝重起来,开始认真考虑实施登陆计划的方案。

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殖民军队这些年来四处镇压叛乱,剿灭地方势力,清除和打击土邦王国,数十年来几乎从未停歇过。

仅亚齐战争便进行了整整9年,即将迈入第10个年头。

这种情况下

再刚强的百战之师,精锐之旅也会被无休止的战事磨得圆滑,失去了锐气,变得残暴而又外强中干,殖民军队在亚齐地区将屠刀对准无辜的居民和妇女儿童,就是明证。

凯特尔中将知道手下官兵是什么德行,早已不是大航海时代那些荣誉重于生命,甘于奉献,勇于牺牲的开拓者先驱,而是一帮贪图享受,恃强凌弱的家伙。

“总督大人,内阁方面对登陆军队的人数有具体要求吗?”凯特尔将军问道。

“这倒没有,不过我希望首批登陆人数不要低于2千人,此次登陆行动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你明白吗?”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把玩着手中的精美手杖,能够从杖头锃亮的鎏金狮身人面雕塑上看见清晰的倒影,语气不急不徐的说道;

“在1881年发起军事行动与1882年发起军事行动,意义是截然不同的,能够极大的缓解当前的危局,将国内民众的注意力转移到战争进程上来。

至于登陆后的行动,属于军事机密范畴。

我们可怜的首相先生,在议会质询中成为反对派议员攻击的枪靶子……”

说到这里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抬起了头,举起手杖轻轻地敲了敲中将先生脚下;“这里不是无忧无愁的伊甸园,哪有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

“OK,我明白该怎么做了。”凯特尔中将神色变得坚决起来,说道;“我们将组建以本土增援兵力为核心的登陆兵团,数量不低于2600人,12月27日之前完成全部准备工作,现在剩下的唯一问题是护航问题如何解决?”

“七省号已经在返程途中,近日便可抵达巴达维亚港。”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爆出的这个消息,令凯特尔中将大吃一惊。

谁都知道

“七省”号一直盘踞在马六甲海峡西南部的苏门答腊岛,以棉兰作为母港,作为旗舰率领皇家特遣舰队拦截从欧洲前往香格里拉岛的新锐战舰。

若将昆士兰伯爵麾下的新锐舰队比喻做长枪,皇家特遣舰队比喻做盾牌,那么“七省号”就是盾牌的核心,抵御冲击的最强保障。

此时离开马六甲海峡,等于门户洞开。

面对凯特尔中将质疑的神色,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无奈的耸了下肩,说道;“我知道您的关心,中将先生,这只不过是我们和澳洲人玩的一个小花招,事实证明效果不错。

“七省”号按照惯例每周休整一次,此次结束休整驶出棉兰港后,便扬起风帆全速返回巴达维亚,而敌人只能在一周后才会发觉,“七省”号没有按照惯例返回港口休整。

至于是否依然在马六甲海峡徘徊,这是高度机密的事宜,外人不可能得知。

借着这个时间差,以“七省”号为核心的护航舰队已经护送登陆部队抵达香格里拉岛,顺利的完成护航任务。

昆士兰舰队不可能抵抗“七省”号强大的主炮威力,我已经得到皇家海军方面的承诺,登陆船团的安全绝无问题。”

似乎对这个小花招感到很得意,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想对方不会冒险驶入马六甲海峡,只是辛苦了“七省”号巡洋舰官兵,总督府会对此作出弥补,适当的时候让小伙子们好好的放松一下。”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皇家陆军方面不会有问题。”

“OK,那就说定了。”

“如您所愿,总督先生。”

凯特尔中将走到帐篷门口,强烈的光线让他的眼睛眯起来,看着列队操练的士兵们充满了信心。

这些来自本土的士兵和欧洲雇佣兵们,没有沾染上殖民地军队的恶习,作为开路先锋,试探对方军队的虚实再好也不过了。

纵然有所损失也并非自己的直属军队,就让阿姆斯特丹去头疼好了。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1881年12月28日

清晨时分

巴达维亚港周围戒备森严,严禁任何人靠近,方圆数公里完全被封锁严密,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码头上

士兵们整齐的列队登上一艘艘三桅大帆船,随行的还有大量武器辎重,营杖和生活物资,2600名士兵装满了13艘大帆船。

上午10:00许,登陆船团陆续扬帆起航,平静的海面上白帆朵朵,三桅大帆船破开湛蓝的波浪驶往东南方向。

远远看过去白帆林立,煞是壮观。

在距离巴达维亚港数公里外的偏僻海滩边,有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高高的土坡上,从马车里探出的立式光学望远镜紧紧的追踪着远去的船队,从中得到很多讯息。

荷兰人如此大的军事行动,想做到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巴达维亚港是双方重点盯防的敏感区域,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密监视。

唯一困扰的是……护航舰队中是否有“七省”号?

在巴达维亚港外海,十几艘风帆战舰与登陆船团会合,共同组成一个更加庞大的联合舰队,继续向着东南方向驶去。

七个小时之后

在远离巴达维亚港上百海里的大洋中,体型庞大的“七省”号巡洋舰孤零零的在预定海域徘徊,终于等到了规模庞大的联合舰队。

“七省”号鸣响了长长的汽笛声,升起帅旗接管了整个联合舰队的指挥,宣告了王者归来。

在“七省”号巡洋舰率领下,庞大的联合舰队终于完成合体,扬帆驶向香格里拉岛方向,开启了登陆战役的序幕。

经过数天航行

登陆船团终于抵达距离查亚普拉港约170余海里的位置,此时正是下午4:00左右,碧海蓝天下波澜不兴,二十几艘大帆船张开风帆行驶在海面上,组成了庞大的船团蔚为壮观。

忽然间警钟响起,声音远远的传扬开去。

“怎么回事?”

听到警钟响起,范-巴斯滕上校以最快的速度从住舱冲进舰艏楼驾驶室,他的脸上还有刮了一半胡须的肥皂泡,一边走进来,一边将军服穿在身上。

“报告舰长阁下,嘹望哨发现二艘敌方巡防舰正在高速接近中。”

“升起战旗,一级战斗准备,命令左翼风帆舰队出击,驱离敌方舰只。”

“明白,一级战斗准备。”

“七省”号巡洋舰高大的桅杆上升起了战旗,航行中的庞大风帆舰队立刻开始变换阵型,13艘装载着登陆船团的三桅帆船向中间收缩,而两翼的风帆战舰则张开队型。

这就像老母鸡展开翅膀一样,护着屁股上面的蛋。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舰队猝然遭遇(为掠夺爱的恶魔万赏加更第二弹) 海面上突然出现的两艘高速巡航舰,令整个登陆团炸毛一样的慌乱起来,三桅大帆船上的帆缆手在船长的惊呼声中,灵活如猿猴一般爬上高大的主帆,其他的水手奋力的摇动绞盘,迅速调整主帆的方向。

蔚蓝色的海面上,二十几艘大帆船犁出的白色航迹立马散乱起来,这就像一群受惊的绵羊,刺耳的警钟声响彻海面。

根据命令

左翼五艘风帆战舰迅速调整帆缆,主帆灌饱了海风正面向两艘敌舰驶去,从整个船团的左侧前方斜刺插出去,迎击敌舰。

大队船团在“七省”号巡洋舰的率领下,航向右侧偏离,试图尽快脱离接触。

这是一次海上猝不及防的遭遇战,荷兰皇家特遣舰队显示出老辣稳健的作风,以保护登陆部队安全为主,并不恋战。

左翼迎击舰队中,所有五艘风帆战舰的两层舷侧炮门全部打开,炮手们以最快的速度松开固定火炮的缆绳,清洁炮膛,将炮弹填入炮管,准备即将到来的海上炮战。

双方迎面而来,两者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从刚发现敌情时的约七~八海里,很快缩短到4海里左右的距离,迎击的左侧风帆舰队升起了战斗旗,在首舰的率领下依次转向,在海面上划出5道漂亮的雪白航迹。

熟练的风帆战舰操纵手法宛如教科书一般的精准,这就是荷兰数百年来操纵风帆战舰留下的深厚底蕴,看着简单,其中难度高到天上去。

在这个发现敌人靠眼,联系友舰靠喊的时代,5艘战舰在海面上能够做出整齐划一的精准队列动作,从船长,舵手到所有的操帆水手都必须预先做好准备,配合得宛如齿轮般精密,行云流水一样的自然。

5艘风帆战舰形成一个有力的拳头迎击敌人,而不是张开五根手指打过去。

“完美,简直像莫扎特的钢琴曲一样流畅自然,在海面上谱出美妙的乐章。”范-巴斯滕上校站在七省号巡洋舰驾驶楼里,通过玻璃舷窗欣赏到这一幕,情不自禁的发出了由衷的赞美。

他已经恢复了镇定,拿起航海长递过来的白毛巾,将脸上残余的肥皂泡擦干净,露出只刮了一半的下巴,看起来有些可笑。

“是发现了敌舰了吗?”荷兰皇家海军特遣舰队司令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推开舱门走进来,身上白色将官服上耀眼的金色徽章和勋带佩戴得整整齐齐。

这话问得完全多余,但范-巴斯滕上校依然得恭敬的回答;“是的,司令官阁下,舰队前方忽然遭遇两个捣乱的小虫子,左侧护航风帆舰队已经率先迎击,联合舰队正在向右前方转向,以避开敌舰的骚扰。”

“嗯,应对的不错。”

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拿起操控台上的双筒望远镜凑到眼前,仔细观察海面上的情况。

忽然,他吃惊的“咦”了一声……

蔚蓝色的海面上

迎击的左侧风帆舰队在海面上形成一字纵队,齐齐将舷侧对准敌舰,在距离3.5海里的时候率先开炮,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炮声。

无数的火团闪过,硝烟弥漫。

发射的炮弹在海面上狠狠的砸出了数十道水柱,将原本平静的海面搅得像开水锅一样,翻腾不休。

距离最近的一发炮弹只有80多英尺,运气超棒的打出了近矢弹效果,这一轮射击可以说效果极佳,显示了荷兰炮手的高超技术。

受时代所限

在波涛起伏海面上发生炮战,不但需要精准的炮术,而且还需要很大的运气成分。

舰队往往通过覆盖炮击提高命中率,距离稍远些的炮战,十几轮齐射打不出近矢弹很正常。

一旦打出了近矢弹,舰队的炮火通过调整瞄准这一区域猛轰,几轮炮火齐射之后总能够命中敌舰。

风帆战舰上若是装备300毫米以上大口径主炮,仅这一发近失弹就可以对敌舰造成相当大的伤害,爆炸之后强大的水压,能够将不到千吨的巡防舰海面下的船体钢板挤压变形,严重的甚至破裂进水。

可惜的是,风帆战舰换装的德制新型后膛火炮,下层炮甲板最大口径只有150毫米,上层只有120毫米和95毫米。

所以,只炸出了一个小水柱。

迎面而来的两艘高速巡防舰在浓浓的炮声中狂飙起来,舰艏撞碎的海浪形成大团大团的雾状,速度超过了22节,宛若在丛林中纵马疾驰骑兵,忽然间左右一分。

被炮弹搅动沸腾不休的海面上,出现一个清晰的“八”字形雪白航迹,几乎瞬间扩大开来,将这个“八”字形迅速拉长。

高速狂飙的巡航舰因为急剧转向,在海面上出现明显的侧移,将这个“八”字形雪白痕迹加粗了几倍。

战斗中进程描述繁琐,其实,这只是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事。

“哦卖嘎,该死的,他们想干什么?”

惊“咦”过后,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爆了粗口,举着望远镜看向前方。

站在一边的范-巴斯腾上校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

这特么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敌方两艘巡防舰利用惊人的高速,一左一右绕过阻挡的左翼五艘风帆战舰,正在饿狼一般的扑向船团,准备将速度缓慢而笨拙的货运大帆船撕成碎片。

且不论其战斗意图是否能够实现,联合舰队必须立刻做出应对,否则就晚了。

因为对方的高速巡防舰实在太快,左翼风帆舰队很快就失去了射击角度,即将被突破……

短短不到五分钟时间

在海面上高速狂飙并转向的两艘巡防舰,已经把双方的距离缩短到两海里左右,并且从迎击风帆舰队的一左一右两翼突破。

迎击风帆舰队只来得及发射两轮炮弹覆盖,第二轮射击偏的离谱,已经完全失去了射击角度,被迫跟着一起转向。

19世纪末

海战中的主力是后膛发射主炮,刚性炮架,因此,炮口能够左右调节的角度很小,主要依靠舰体航向调整,用侧面迎击敌人,才能发挥全部火力。

海上战术最主要的战术就是战列线;

各自排成一字形纵队相向而行,形成两条方向完全相反的战列线,近距离火炮对轰。

海战中讲究火炮的大口径和射速,在最短时间内倾泻出更猛烈的火力,这也是风帆和蒸汽铁甲战列舰的由来。

敌方两艘高速巡航舰完全不循常理,就像英式橄榄球中高速突破的接球手一样,一路冲向后方达阵。

驾驶楼里

范-巴斯腾上校忍不住出言提醒;“司令官阁下,我们必须做出正确的及时应对,请问您是否接过指挥权?”

他的内心有些焦急;

别再看了,再看敌人的高速巡航舰就突进来了。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左翼迎击舰队完全跟不上对方的速度,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火炮射击角度,漂亮的队形也没用。

风帆战舰只能从船舷两侧开火,一旦敌舰进入前半球或者后半球45度线以内,就完全失去了射击角度。

单艘战舰还好一些,可以迅速调整前三角帆适应敌舰的转向,始终将舷侧炮门对准敌舰,连续不断的覆盖射击。

排成一字纵队的舰队就不行了,因为已方战舰遮蔽射击角度彻底哑火,再开火就要打中自己的友舰了,而且一打一个准,都不带出现近矢弹的。

“上帝呀,这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竟然没有一点骑士风范,我们给予他公平决战的机会,而他们在做什么?”

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吃惊的用手指向前方,睁大了眼睛看着范-巴斯滕上校,表现得就像个喋喋不休的怨妇。

“我不得不提醒您,司令官阁下,敌方高速巡防舰即将突破拦截线,联合舰队柔软的下腹部会暴露在炮口面前,请问您是否接过指挥权?”

“指挥权,哦……不不不,依然是由上校先生指挥,相信你会将这两只小虫子碾死,他们是你的猎物。”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断然拒绝。

范-巴斯腾上校分明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惊慌,这个无能而又愚蠢的贵族高级军官完全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应对。

按照惯例

无论是小舢板还是蒸汽铁甲战列舰,舰队司令所在的战舰就是旗舰,负责指挥全局战斗。

分舰队旗舰,负责指挥分舰队的战斗。

这个贵族高级官僚不愿意接过指挥权,分明是推诿身上的责任,这一点,在任何从强盛走向虚弱腐败的帝国都能看见。

奥斯曼帝国,大清帝国,荷兰与西班牙王国……

首领是一只贪生怕死的蠢猪,再强大的军队也发挥不出战斗力。

形势危急,海面上情况瞬息变化。

范巴斯腾上校强行抑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顾不上多说什么,立刻下达命令;

“命令,左翼舰队回转缠住敌舰,联合舰队继续向右前方转向12度,命令右翼舰队保护登陆船团脱离战斗,七省号与尼德兰巨人号正面迎击敌舰。”

七省号上的旗手向友邻舰船打出旗语,并且开足马力迎击敌舰,高大的烟囱冒出滚滚浓烟遮蔽天空,一路劈波斩浪而去。

尼德兰巨人号紧随其后,试图形成第2条拦截线。

更加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澳洲小姐发飙 在外海遭遇敌方登陆舰队的昆士兰海岸警卫队的两艘海鸥一型高速巡防舰,一艘是“海燕”号,舰长吴刚,英国曼彻斯特海军官校毕业。

一艘“海雀”号,舰长张道儒,毕业于美国马里兰州海军军官学校蒸汽鱼雷系,是归国海军精英之一。

海燕号舰长吴刚是这一支由两艘舰艇编成的巡逻舰队指挥官,在高速接近敌方登陆联合舰队的时候,打出了孤狼战术的旗语,海雀”号舰长张道儒心领神会。

按照事前无数次演练的战术,两艘战舰就像离弦的利箭般顶着炮火冲破封锁线,使用孤狼战术扰乱敌方舰队阵型,伺机猎杀。

此时,前方荷兰庞大的登陆船团便展现在眼前。

登陆船团张开无数的风帆,在湛蓝海面上笨拙的右侧转弯,体积庞大的“七省”号巡洋舰正面驶了过来,身后紧紧跟随着二级风帆战列舰“尼德兰巨人”号。

双方距离约6海里,在“七省”号巡洋舰后方2~3海里的距离,就是庞大的登陆船团。

吴刚双手紧紧握住前方驾驶台横杆,身体在剧烈颠簸中上下起伏,脸上的肉都被颠得一跳一跳的颤动不停。

“海燕”号战舰上面的4台蒸汽锅炉冒出滚滚浓烟,推动蒸汽发动机全速运转,速度已经提升到23节的极致,在海面上狂飙突进。

“命令主炮组,瞄准敌舰发射。”

一声令下

舰艏德制239毫米主炮发出怒吼,在巨大的炮声和耀眼的火团中,将炮弹发射出去。

随即在七省号巡洋舰与后方船团之间,出现一个高高的水柱炸开,足有十几米高。

这一发炮弹打得不着四六,距离最近的也有1.6海里之遥,射程至少在七海里之上。

这完全不能怪罪在炮组身上,高速突进的舰艏不时埋入海浪中然后高高的挑起,上下剧烈的起伏不停,加之变向中的船身侧倾,这种情况下发射的炮弹,连上帝都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吴刚的目的也并非炮击敌舰,仅仅是起到一个测距和打乱敌人阵脚的目的,他看着主炮的落点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沉声说道;“航向左舷7度,继续保持高速突进。”

“海燕”号上的一声炮响,似乎捅了马蜂窝一样。

七省”号巡洋舰与排水量1750吨二级风帆战列舰“尼德兰巨人”号先后开炮,被短暂冲破的左翼风帆舰队调整了船身,用右舷火炮猛烈开火。

火光闪闪,炮声不断。

海面上激起了无数高高的水柱,就像被搅得沸腾一般。

5海里……4海里……3.5海里……

高速突进的“海燕”号与“海雀”号迅速缩短与“七省”号巡洋舰的距离,逐渐突入了炮火拦截密集区。

“七省”号巡洋舰与“尼德兰巨人”号风帆战列舰迅速转向,在海面上划出两个巨大的问号,用舷侧对准继续狂飙突进的高速巡航舰,准备火力覆盖拦截。

这一刻

巨大的黑洞洞炮口带来了沉重的死亡压力,三门德制239毫米主炮怒吼起来,发射第一轮齐射炮弹,最近的距离“海燕”号约850码。

由于双方舰艇都在高速运动中,所以这一轮齐射打偏得有些离谱,但是炮弹落入海面上炸起的高高水柱,显示重炮的威力非同小可。

“尼德兰巨人”号风帆战列舰随之猛烈开火,将密密麻麻的炮弹播洒向海面,激起大片的水柱。

鬼使神差的,竟然有一发95毫米炮弹击中了海雀号左侧加特林重机枪。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左侧加特林重机枪与水兵被炸成了碎片,残骸在火团中高高的飘飞起来。

看到这一切

吴刚舰长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眼睛冰冷的盯着敌舰,沉声命令道;“左舵8度,目标敌人运输舰队,命令主炮副炮发射。”

一声令下

“海燕”号上炮声隆隆,从舰艏发射的炮弹猛烈宣泄出去,落在前方的运输大帆船队中,炸出5个高高的水柱。

这些水柱虽然没有击中目标,但是散落在船团中,距离周围的三桅风帆运输船多少不等,这让吴刚舰长的眼睛一亮,大声命令道;“三分钟急速射,开炮。”

“海燕”号炮声隆隆,火光闪烁不断,尽情的开始倾泻炮火。

“海雀”号遭受炮击后损失较重,左侧紧挨着布置的两个加特林重机枪组全部报废,六名机枪组成员非死即伤,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炮坑。

但也仅此而已

一发95毫米炮弹还不至于令“海雀”号失去战斗力,在敌舰第2轮炮火覆盖的间隙,“海雀”号在舰长张道儒沉着指挥下,灵活的急剧转向避开,同时猛烈的开火袭击船团。

这给荷兰人出了一道难题。

一左一右高速突进的巡防舰范围拉得很开,七省号与“尼德兰巨人”号风帆战列舰面临着困难的选择题,集中火力对付“海燕”号,那么就要漏掉“海雀”号,反之亦然。

若各自对付一艘,那么火力密度严重不足。

七省号三门239毫米德制主炮,加上6门120毫米副炮,一次齐射只能发射9发炮弹,无法形成足够密集的火力覆盖,面对走位飘忽的高速舰艇有些抓狂。

“尼德兰巨人”号风帆战列舰原本装备86门前膛火炮,改建后装备了32门德制后膛火炮,每一舷侧16门。

其中6门150毫米口径,10门95毫米口径。

拦截形成的火力弹幕对付一艘舰勉强胜任,关键是对方舰艇在高速突进中还不停的转向,逼迫“尼德兰巨人”号风帆战列舰随之转向,船身不停的调整,由此严重影响到火力覆盖的精准度。

此时,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海燕”号,“海雀”号差不多先后发起了三分钟急速射,95毫米副炮就像加特林重机枪一样疯狂宣泄炮火,在第三轮齐射中就已经打中了运输大帆船。

火光冲天,炮声隆隆。

被击中的运输大帆船木屑纷飞,强劲的气浪将尸骸抛飞,火光点燃了帆布燃烧起来,甲板上狼藉一片,宛若地狱般惨烈。

运输大帆船本身就有150名以上的船员,再加上运载大量物资装备,每艘船上还有不低于2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密密挨挨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

95毫米火炮虽然不可能做到一炮击沉,但是对人员和脆弱的木板杀伤力极强,火炮炸开后木屑纷飞,火光冲天,对人员又造成了二次杀伤。

“哦卖嘎,哦卖嘎……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杨-科克-布尔霍夫中将尖叫起来,他的脑袋顺着敌方战舰发射的炮弹轨迹划了个半圈,看见炮弹狠狠的砸入运输船团中,有一发炮弹正中前桅杆。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大团的爆炸火光闪现。

强劲的气浪最少掀飞了十几名士兵,炸开的木屑纷飞如雨,形成大大小小足以致命的锋利木刺,在狭窄的甲板上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士兵们在惨嚎中割韭菜一样的倒下。

“哦卖嘎,哦卖嘎……这太过分了,绝非一名真正的绅士应该做的。”杨-科克-布尔霍夫中将惊得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来其他的话了。

何止惊慌失措的中将先生,在七省号舰艏驾驶室中,军官们全都慌了手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惨剧发生。

上帝呀!能告诉我这是什么火炮嘛?

“海燕”号,“海雀”号每艘舰上装备4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三分钟急速射中,每分钟都会疯狂倾泄出100多发炙热的炮弹,越过拦截战舰的头顶密集覆盖庞大的运输船团。

由于躲避“七省”号和“尼德兰巨人”号火力拦截,“海燕”号“海雀”号在外围海面不断改变航行方向,在距离3~5海里外疯狂倾泻火力,在短短的三分钟时间内打出了400多发炮弹,形成了密集的火力覆盖网。

澳洲小姐发飙了,每一门95毫米炮抵得上6门同口径德制火炮的威力,4门澳洲小姐一齐发威,在单位时间内,倾泻的猛烈火力抵得上整整一个炮兵团。

两艘舰上共计8名澳洲小姐火炮,带来的是毁天灭地般的炮火弹雨覆盖,这就像喋喋不休的酒吧女郎一样,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

而这一切,对行动迟缓的登陆船团造成了巨大伤害,损失难以估计。

这是一场两个时代火炮的对话,演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开火,开火,我要击沉这些该死的船,集中火力向我前方的敌舰开火,去死吧,我诅咒你们全都下地狱去!”范-巴斯腾上校双眼布满了血丝,近乎失态的疯狂叫道。

两艘主力战舰集火,炮火覆盖的范围和密度倍增,效果当真立竿见影。

两舰合力,每一轮炮火发射出25发炮弹,在距离最近的“海燕”号周围炸出了一片水柱。

第三轮齐射的时候,先后有两枚炮弹命中“海燕”号巡防舰,对其造成重创。

一发120毫米炮弹击中了右侧舰艉部,剧烈爆炸撕开了约1.3米长的大口子,掀起了漫天的火光和烟柱,并且伴有剧烈燃烧。

这一发炮弹打中了燃煤仓,掀起了高达30余米的黑色烟柱直冲云霄,粉煤灰在高温下引起爆燃,将右侧舰艉部炸得一片狼藉。

舰尾部高温蒸汽管被炸断,超过上百摄氏度的高温蒸汽在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内,造成了轮机舱十几名官兵的死伤,有的人已经被高温蒸汽烫熟了,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另一发德制239毫米炮弹击中右侧前部船舷,造成了致命性的伤害。

仿佛是怒海巨人狠狠的击了一拳,在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将“海燕号”右侧前部炸开了一个硕大的坑洞。

239毫米炮弹不同于95毫米炮弹,威力是后者的5倍还多,杀伤力惊人。

爆炸过后,“海燕”号熏得发黑的舰体上满目苍夷,喷溅型的血迹和尸肉碎块洒得到处都是,右侧前低后高配置的两座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被炸的支离破碎,12人炮组全部殉职。

右后侧两个加特林重机枪组中,有四人在炮击中当场死亡,两人重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受到强大爆炸气浪的冲击,舰艏半开放式主炮位上,11人炮组中三人震毙,鲜血洒满了战位,其余者皆轻重伤不等,完全丧失继续战斗的能力。

猛烈的爆炸气浪将“海燕”号驾驶室右侧摧毁的变形,驾驶楼里面一片血雨腥风,炸断的蒸汽管道冒出大团的白色蒸汽,令二台蒸汽锅炉的压力急剧降低。

“海燕”号就像被猛击一掌的醉汉,航行速度陡然下降。

“舰长,舰长……”

吴刚在猛烈的摇晃中醒来,勉力的睁开眼发现是一片血色,驾驶室内宛如被暴风蹂躏过一般,舵手无力的趴在舵轮上已经死去,舵轮尖锐的把手从舵手的胸膛穿过,从后背露了出来,鲜血一滴滴的流淌。

航海长正在大力的摇晃自己,高声喊着舰长的名字,吴刚感觉到眼前一阵阵眩晕,耳朵嗡嗡的听不清声音,但是他顽强的意识知道现在不能晕过去,勉力说道;

“航……航海长,现在……现在由你接替指挥……”

“什么,舰长你说什么?”

“由你接替指挥,带……带领战舰脱离战斗,快……快跑……”

“啊!”

“快跑!”

吴刚鼓足全身的最后一丝力量,拼命的发出一声大吼,然后,很干脆的晕厥了过去。

航海长总算听清了命令,他口中痛叫一声“舰长……”然后忍着身上的伤痛勉力站了起来,用力的把舵手尸体扯开,一只手臂紧紧环抱着舰长,另一只手抓住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舵轮,目光悲愤地扫了一下狼藉不堪的舰体,七零八落倒伏在战位上的战友们,口中喃喃的说道;“兄弟们,我带你们回家!”

说完转动舵轮,重伤后的海燕号冒着滚滚浓烟和火光,向远离战场的方向驶去,率先脱离战斗。

章节目录 第208号惨淡开局 “海燕”号遭受到两艘主力战舰的猛烈集火,在几轮炮击后遭受重创,不得不黯然退出了战场。

趁此机会

“海雀”号身上的压力大减,主炮副炮齐齐的怒吼起来,将大片大片的炮火精准的撒向运输船团,掀起了又一轮的腥风血雨。

短短十多分钟内

“海雀”号几乎打空澳洲小姐的六百发炮弹,炮管被打得通红发亮,由此给对方造成了惨重损失。

战后的海面上

一艘三桅大帆船正在缓缓下沉,另外有三艘遭到重创,剧烈燃烧的风帆一个接一个被点燃,船上幸存的水兵和士兵们就像下饺子一样跳入海中,逃离这个被魔鬼诅咒的地狱。

无数的黑烟伴随着火光缭绕升腾,海面上载浮载沉的大块碎木板,烧焦的帆布,尸体残骸和木桶等物,构建起一副悲壮惨烈的场景。

另有几艘三桅大帆船遭受到多少不等的炮击,船甲板上尸骸狼藉,嚎叫声和惊恐的尖叫声混合成一片,交织出惊恐混乱的一幕。

负责护航的“七省”号巡洋舰和“尼德兰巨人”号风帆战列舰被刺激的发狂,在重创了海燕号之后,重新调整航向,调转炮口猛烈的轰击“海雀号”。

“海雀号”已经没有什么炮弹了,并不想继续缠斗下去,在舰长张道儒沉稳的指挥下,利用高速机动的优势迅速脱离了战场。

绕了一个大圈儿,保护着速度急剧降低的“海燕”号脱离战场,在傍晚来临的金色晚霞中消失在海平面上。

荷兰联合舰队无心追击,他们有太多的善后工作要做。

其他帆船围拢过来收拾烂摊子,救助落水的士兵和水手,扑灭熊熊燃烧的大火抢救三桅大帆船,用缆绳拖带受伤的大帆船离开这片海域,防止被随后赶来的巡防舰找到。

古往今来,不掌握完全制海权的登陆作战存在很大的侥幸成分。

一旦被敌方舰队缠上,往往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就像今天发生的一样。

荷兰登陆联合舰队航行速度缓慢,平均时速低于9节,这是大规模船团暴露出来的最大短板。

三桅大帆船是典型的靠天吃饭,配合洋流和季风才能够跑出高航速。

轻载状态下的三桅大帆船遇到顺风,可以在海面上跑出17~18节的最高速,若是重载情况下,速度就急剧降低到11~13节,风平浪静的时候或者逆风状态下,进一步下降到8~9节甚至更低。

在混合舰队编组航行中,速度并不取决于航速高的舰船,而是取决于速度最低的舰船,这就是着名的“木桶理论”。

因此,左翼迎击风帆舰队在被迅速甩开后,再也不可能追上高速巡防舰,距离被越拉越远,沦落为整个战场的看客。

复盘整场激烈而又短促的海上遭遇战斗,双方的表现可圈可点。

昆士兰海岸警备队方面,两艘参战的高速巡防舰一重伤一轻伤,阵亡23人,重伤12人,轻伤36人,短时间内两舰几乎都失去了战斗力。

“海燕”号与“海雀”号在这场海上遭遇战中,表现出积极的进攻性,充分发挥了战舰的高速突击性能,全体将士众志成城,面对强敌迎难而上。

战斗中官兵们表现出来舍生忘死的拼搏精神,令人为之动容。

荷兰皇家特遣舰队方面,一艘风帆战舰轻伤,两人受伤,一人落水失踪。

这艘风帆战舰是在急骤变向的时候,被已方船只撞伤的,被撞断了船艏前斜桅杆。

仅从舰队角度来看,荷兰皇家特遣舰队占据完全上风,应对策略没有大的失分地方,有力打击了敌方舰队,似乎取得了一场完胜。

唯一的意外出现在澳洲小姐发飙之后,一切完全改变了。

这不能怪荷兰皇家特遣舰队应对失措,面对跨越时代的炮火覆盖,荷兰人的神经算是坚韧的了,没有当场崩溃逃跑,依然坚守自己的战位全力抗击,并且重创了“海燕”舰。

从履行保护登陆部队船团角度来看,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惨败,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一个足以造成所有参战将士严重心理阴影的地狱时刻。

这真是一个极其惨淡开局,荷兰人被当头一棒打到懵逼了。

据事后统计;

13艘参与运输的盖伦型三桅大帆船,吨位从660吨到1200吨不等,一艘大帆船当场沉没,另外三艘重创,其中的两艘很快变成燃烧的超大号火炬,追随先行者一道沉入了漆黑的海底。

最后一艘重伤的三桅大帆船被炸断了前桅杆和操舵台,大火燃烧了4个小时之后终于熄灭,经过检查之后已经没有修复和救治的价值,随后被丢弃在登陆场海湾中。

另有5艘三桅大帆船遭受到炮击伤害,损伤程度轻重不一,后续将被拖回爪哇岛修理。

此战中,运输船团阵亡水手和士兵合计821人,失踪103人,轻重伤630余人。

必须要看到伤亡之所以如此惨重,是因为“海燕”舰长吴刚采取了明智的对策,居功至伟;

己方弃敌舰不顾,全力用炮火覆盖运输船团,打击范围很大的面目标,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爆发出的猛烈炮火,杀伤人员和软目标威力巨大,取得的战果惊人。

如果与七省号巡洋舰纠缠不休,射击点目标与射击面目标相比较,难度无疑提高了好几级,而且七省号巡洋舰有装甲保护,95毫米炮弹打击效果要差的多。

事后查验损失

原计划2600名登陆士兵损失了约一半,只有1270名士兵顺利登上香格里拉岛,他们面临着一个大问题;

由于后勤辎重损失大半,营帐全部在熊熊大火中付之一炬,24门野战加农炮损失9门,步枪损失一多半,还有其他的装备损失惨重。

短时间内,不具备进攻能力。

在跳入海水后,每一个活下来的士兵都丢掉了身上的武器弹药,头盔皮靴和一切能丢掉的东西。

那些没有丢掉装备的士兵,已经和装备一起永远沉入海底,成为失踪人员中的一分子,生还希望万中无一。

这还不是最大的噩耗。

在查亚普拉港外海170余海里的这场短促而激烈的遭遇战,给混合舰队指挥官杨-科克-布尔霍夫中将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他果断的放弃了原定登陆点,率领船团掉头驶开。

这项决定无疑是英明的,躲过了随后几天香格里拉水警区全员舰艇疯狂出动,筛网式的搜查。

等到士兵们登上陆地才知道,这一处偏僻海湾距离查亚普拉足有330公里远,中间横隔着高山,热带森林和沼泽,完全是原始地貌,没有像样的道路可以通行。

估计一路开荒修路过去,没有一年也要大半年时间。

好吧,乐观一点看也不是坏事,这里除了野兽和热带蚊虫叮咬,至少没敌人把子弹和炮弹打过来,安全上可以保障。

而且溪水里有鱼,山里有野果,野鸡和野兔,除了气候炎热的一些,周围的风景还是蛮好的。

杨-科克-布尔霍夫中将不负责任的将登陆士兵丢在这处荒郊野外,率领着“七省”号和“尼德兰巨人”号全速赶往马六甲海峡。

其他的护航战舰将保护运输船队和伤员返回巴达维亚,然后再前往马六甲会合。

因为皇家特遣舰队肩负的重任,是将昆士兰四艘主力舰队堵在马六甲海峡以外予以歼灭,若是放任其返回,与16艘海鸥一型战舰会合组成联合舰队,结局将是灾难性的。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耍了个小聪明,想出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在1881年底采取军事行动,将军队送上了香格里拉群岛。

由此缓解了荷兰王国内阁面临的危机,赢得了政治上的一场漂亮胜利,转移国内民众愤怒情绪,给总督府留下了喘息的空间。

虽然开局惨淡,但毕竟做到了。

亚马逊丛林中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一个月后,在太平洋中部形成一股足以影响中美洲局部气候的飓风。

荷兰皇家特遣舰队在巴达维亚外海汇合登陆运输船队,扬帆驶向香格里拉岛的时候,相关情报已经随着长途电报发出。

海燕舰与海雀舰出现并非偶然,接获来自爪哇岛的重要情报后,整个查亚普拉港10艘海鸥一型高速巡防舰,两艘一组编列成4组,已经连续几天展开大规模的外海搜寻。

剩下两艘舰保持在港口附近的不间断巡逻,以防止敌方强行登陆查亚普拉港。

海港内装备有岸防大炮,拥有完善的防御设施和千余名水警区部队,附近不远驻扎着香格里拉卫戍一师的两个团和一个火炮营,一个辎重营,总人数约4千人左右。

这还没有计算武装民兵的人数,可谓是固若金汤。

在香格里拉岛东端莫尔兹比港,也有类似的防御措施警惕荷兰人偷袭,不会给予其可乘之机。

只不过“海燕”舰与“海雀”舰运气不错,正正的撞上了混合舰队,得以首战建立赫赫功勋。

在查亚普拉外海遭遇战发生的当天深夜时分,“海燕”舰与“海雀”舰带着满身伤痛返回港口,差不多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仿佛一颗火星落在火药桶上,整个港口瞬间沸腾了起来,留在码头上的5艘战舰立刻升火起航,向着发生战斗的海域追踪而去,试图抓住登陆船团的尾巴予以痛击。

受伤的将士立刻受到救治,阵亡将士也得到妥善安排,港口立刻组织力所能及的修复工作,挑灯夜战开来。

能够在大战来临之前多修复一点,就多增添一份战力。

与此同时

相关战情通报通过长途有线电报传出,跨越数千公里飞向昆士兰州红堡,以最快速度送达伯爵大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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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一招败棋 昆士兰州红堡

清晨5时许

天空还没有露出鱼肚白,这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刻,整个红堡内一片寂静,依然在沉睡中,只有风吹树叶发出的“哗啦啦”响声。

李福寿在香甜的梦中被喊醒,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睡意惺忪。

“老爷恕罪,外面传来紧急军情,老爷,您曾经交代过,不管在任何时候……”

“哦,哦,我知道了,马上就起来。”李福寿几乎立刻就惊醒了,挥挥手让贴身侍女退下。

温暖的绸缎锦被里露出顾柳烟的小脑袋,云鬓散乱,神情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问道;“老爷,有啥事儿?”

“没事,看天色还早,你再睡一会儿。”李福寿爱怜的在她白皙额头上吻了下,然后立马起身。

大书房里

南宫云飞手上拿着紧急军情的电报密件等待,刚刚点燃壁炉不久的房间里还透着丝丝凉意,窗户外面一片乌漆麻黑,他的心中却有一股热流在滚动。

前方大捷,探明了荷属东印度群岛最为关注的七省号巡洋舰现身在查亚普拉港外海,意义尤为重大。

南宫云飞敏锐的察觉到,形势正在急速向着有利于昆士兰方向转变。

战斗中死伤一些官兵不是重点,“海燕”号,“海雀”号受到轻重不一的损坏不是重点,重点是狠狠打击了敌方的登陆企图,予以重挫。

重点是查明了七婶号巡洋舰的动向,笼罩整个战局上的迷雾渐渐飘散,非常有利于主力舰队突破马六甲海峡困局。

走廊里传来大步而有力的脚步声,南宫云飞脸上神色一肃,身体不由自主的站直了。

李福寿大步走进了书房,身后还跟着几个贴身丫鬟;“云飞来啦,前方有什么消息传来?”

“恭喜老爷,在查亚普拉外海一场海上遭遇战,我方舰艇勇挫敌方登陆舰队,形势一片大好。”

“哦嗬……”

李福寿接过了电报,站在原地便匆匆的看完了,一丝笑容从嘴角扩散到整个面庞,看完了电报仰天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哈哈哈哈……打得好哇,一定要大力表彰这种面对强敌,勇于海上拼刺刀的精神,参战官兵皆有拨擢重赏。”

说完,转过头吩咐道;“云飞值大夜班,可能肚子早就饿了,赶紧去准备些早餐点心,煮一壶热咖啡端上来,吃一点垫吧垫吧。”

贴身丫鬟领命而去,南宫云飞感动的说道;“多谢老爷挂怀。”

“些许小事,不必介意。”

“老爷,荷兰人受此重挫,最后能够登陆香格里拉岛的部队不会超过1800人,卑职建议我方海陆并进,趁此机会绞杀这一股登岛敌军,永绝后患,令其不敢再生觊觎之心。”

“云飞,你恐怕不了解北欧民族刚强的性格,没这么简单的。”

“老爷,云飞窃以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股登岛部队若是站稳了脚跟,建立了在香格里拉岛继续扩张的桥头堡,他们就可以持续不断的将兵员装备投入进来,对红河谷统治造成严重威胁。”

“说的有部分道理,但不全面。”李福寿看了一眼南宫云飞,这个秘书考取了举人功名,确实是一等一的,但却不免有些迂腐缺少机变,还需要多磨练一些才能大用,因此耐下心来解释道;

“香格里拉岛不同于别的地方,除了岛屿东西两端的波莫尔兹比和查亚普拉,其余地区都是茫茫的无尽原始热带森林,沼泽和高山,无法维持1800人部队的后勤供给。

在这种情况下

荷兰人除了攻占上述两个地方,在其他地方不可能立得住脚,军队也不可能在荒野上开荒种田,建立城镇和道路,这完全不现实。

热带雨林地区不同于别的地方,新开辟的道路用不了半年就会被杂草掩盖,雨水浸泡,困难比想象中多得多。

炎热的气候导致食物无法长久保存,米面都会因为潮湿闷热的气候生虫变质。

这样的一支登陆部队,携带的给养必然会在一二月内用尽,必须依靠爪哇岛源源不断的补给,否则自己就会崩溃了,根本用不着浪费力气。

若是他们来攻,我方正好以逸待劳。

虽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荷兰人在没有掌控制海权的情况下就仓促行事,料想无非就是形势所逼或者权力斗争之类的原因,造就了这实实在在的一着败笔。”

“老爷,您的意思是说……以其为饵,给荷兰人放血。”

“不错,具体的还要前方指挥官掌握。”

“我明白了,多谢老爷解惑。”上官云飞也不傻,一点就透。

李福寿神情淡然的摆了摆手,背着手走到书房的窗前,一把将窗户推开了,意味深长的说道;

“隔着一层玻璃看世界总是模模糊糊的,只有推开窗户,才能真切感受到时代的脉搏跳动,风云变幻。”

“云飞受教了。”

南宫云飞神情一震,双手抱拳长长的一揖到地。

敌人恭手让出主动权,吹拂着迎面而来的凉风,李福寿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

那种来自心底深处的欢喜麻滋滋的传遍全身,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最大的好消息是;

终于逮到这条七婶号巡洋舰了。

作为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特遣舰队的实力中坚,“七省”号地位毋庸置疑,是昆士兰舰队必须翻越的一座大山。

战略上可以藐视它,但是在战术上必须予以高度重视。

作为服役20年的老舰,“七省”号是最后一代船腰炮房布局的蒸汽铁甲舰,在船体腰部主炮房布置有装甲带,加之换装了三座新型239毫米大口径主炮,沿船体两侧布置6座120毫米副炮,火力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实力不容置疑,是一块真正的硬骨头。

“老爷,是否命令驻扎在科钦港的回国舰队趁机突破封锁?”南宫云飞试探的问道。

“不,将这份加密电报原封不动发给科钦舰队。”李福寿抚平了内心的激动情绪,背着手走了回来,将加密电文交到了南宫云飞的手上,语气郑重的交代道;“云飞,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影响前线将领的决定,战机和决策由他们自行判断,实施。”

“云飞冒昧了,请老爷恕罪。”

“诸葛亮事必躬亲,鞠躬尽瘁,一番心血出师表中阐述的非常清楚,自古以来便是人臣典范。”,李福寿淡笑了一下,轻轻地拍了一下南宫云飞的肩膀说道;“历经几个朝代也就出了一个诸葛亮,你我自叹弗如,若无卧龙凤雏天纵之才,又何必为前方将领预作谋划,岂非徒增烦恼。”

南宫云飞羞红了脸,再次长长的一揖到地;“卑职受教了,军情紧急,我现在就去给科钦舰队发报。”

“嗯,也好。”

李福寿点头目送他离开,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案桌,将相应的军事部署梳理了一遍,感觉没有什么漏洞。

昆士兰州关于成立国民警卫队相关议案已经获得通过,香格里拉卫戍一师即将于这个月底正式成立,人员军事装备以及训练尽皆妥当,这没什么可顾虑的。

据密电所报;

此次登陆荷兰混合舰队遭受到迎头痛击,“七省”号与尼德兰巨人”号二级风帆战列舰全都出现在护航舰队中,这一点确凿无疑。

变化比计划快

想必克钦舰队会抓住这个战机,一举突破马六甲困局,至于说能够做到何等程度,那就要看前线舰队指挥官的决策了。

这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15个小时之前,荷兰皇家特遣舰队的主力战舰与已方在查亚普拉港外海发生一场遭遇战,随后掩护船团仓皇逃避追击,至今不知所踪。

此地距离马六甲海峡直线距离约6200余公里,绕行爪哇岛以南航线约8500余公里。

以七省号航渡12节速度计算,如此遥远的距离需要14天左右,若是减去马六甲海峡800余公里,抵达新加坡海峡附近也需要12天时间。

在此期间,荷兰舰队在马六甲海峡的防御就是一张纸,一捅就破。

若是能够趁机扩大战果,扫清众多的老式风帆战舰,剪除七省号巡洋舰臂助,海上的形式将进一步向有利于己方发展。

这时候,门口脚步响动。

几个丫鬟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盛放着精美点心糕点,干果和热气腾腾的咖啡,手脚轻盈的安置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供老爷享用。

“茶点和咖啡给秘书室和待卫送一份去,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们暂且退下。”

“奴婢遵命。”

几个丫鬟鞠了一躬后退下,李福寿端起热气腾腾的咖啡轻抿一口,一股暖流自喉头而下,神情为之一振。

今天秘书传来的前线军情,令李福寿实在有些亢奋,他非常感谢作出这一决策的家伙,不折不扣的一招败棋。

他喝着咖啡,心里乐呵呵的想到;

登陆部队如今就是荷兰人的下身要害,不付出足够的代价怎么可能放手?

这些荷兰人必将会为自己愚蠢而莽撞的行动付出代价,军事考虑只是红河谷当前事务的一个方面,自然有前线指挥官负责。

李福寿要考虑的更多,此前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先后出台限制汇通金票的法案,展现出赤裸裸的敌意。

汇通银行是红河谷金融支柱,更是李福寿的钱袋子,加上沿海铁路南延线频繁遭遇马匪袭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做的。

在昆士兰伯爵最需要朋友的时候,从背后插了一刀,必须要做出凌厉反击。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历史性超越 如今是1882年1月4日,凌晨五时许

红河谷麾下各大企业一年一度的经营业绩盘点和分红在即,下属会计师和相关人员都在加班加点的汇总,争取在1月底之前理清相关账目。

李福寿的反击极为凌厉,第一招,就是暂停部分企业的1881年年终分红,为期三年。

这包括前南威尔士州长摩根·麦克劳瑞,墨尔本市长杰夫·布里吉斯在内的一些白人强硬保守派大手笔入股企业,这几年都别想拿到一分钱分红。

拿着我的钱做恶心我的事儿,咋想的这么美呢?

作为未上市企业的大股东,李福寿有权做出这样安排,理由也很简单;企业发展扩大需要资金。

这一招必将打在疼处,而且痛彻心扉。

作为澳洲上流社会实权派政客和有影响力的大人物,上述这一小撮白人顽固派是站在财富金字塔尖的群体,拥有金矿,肥沃牧场和整条街的商铺,码头等丰厚资产,这几年在红河谷麾下大手笔入股企业,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好日子到头了,到了该拉清单的时候。

李福寿停止分红的举动仅限于少数几家大企业,例如红河毛纺总厂,红山炼焦煤厂,红山造船厂,澳洲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等等,都是这一小撮白人实权派重点入股企业。

至于其他数量众多的轻工业和农业深加工企业,多有一些中小资本白人入股,不在暂停分红之列,依然按照往常年度进行分红。

策略就是孤立一小撮人,团结大部分,然后用利益分化拉拢,重点打击最顽固分子。

李福寿的第二招,就是暂停收购南方羊毛,理由是资金不足。

你不是想禁止汇通金票在南方流通吗?

那好,我没钱了,收不了羊毛了,自己留着放在库房里生虫吧。

至于因此而引起的社会动荡,愤怒的南方牧场主巨额损失谁来买单?治安更趋于恶化等等大麻烦,各位自己解决,纯属咎由自取。

各州的事情自己办,各州的麻烦自己解决,反正羊毛是收不了了,因为红河谷牧场大力扩展羊群数量,自己牧场的羊毛多到收不完,哪有闲心去管你的事儿?

李福寿的第三招,就是大幅提高19世纪航运公司前往欧洲的运价,而且必须托运前全额支付,而不是运输到欧洲拿到货款之后结清。

这招可就厉害了,正打在要害三寸上。

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远洋船舶吨位大,班次多,竞争力强,基本垄断了澳洲前往欧美的航线。

急切之间想要找到一家能够替代的航运公司,既不现实也不可能,欧洲的航运公司也不可能专门跑到澳洲来运输羊毛,对他们而言,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市场。

运费上涨5成,而且必须先行全额支付,仅这两条就可以把99%的羊毛贸易商堵在门外。

作为羊毛深加工,运输,贸易等全产业链垄断寡头企业,红河谷不介意展示肌肉,用经济手段逼迫白人顽固派退让。

三招反击犹如三记重拳,狠狠打击在敌对方柔软的下腹部,目的是令其痛苦的弯下腰来,感受到来自红河谷的怒火和力量。

这就是昆士兰伯爵大人的犀利反击,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这几年来

通过一系列巧妙的安排,汇通金票在中北部澳洲获得广泛流通,产生巨大效益和社会影响力。

李福寿可以利用适度超发汇通金票,刺激经济和消费,集中力量开展大工程建设和城镇建设,有充裕的财力安排源源不断涌入的移民群体并对其施加影响,扩充军备,保持红河谷超常规发展速度,内里好处可以说无以计数。

英镑有一个只能花一个,花完了就没有了。

汇通金票则不然,红河谷拥有价值一英镑的黄金,可以印刷价值1英镑的汇通金票,也可以印刷1.5英镑甚至2英镑,这取决于适度宽松的经济政策。

在汇通银行贷款中,选择汇通金票的贷款门槛很低,选择英镑的贷款门槛很高,形象的比喻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二者在红河谷区域以及整个澳洲中北部地区同样适用,汇通金票可以购买到你想要的一切,如何选择自然不言而喻。

尤其是移民的相关生产及消费贷款,包括建造住房,购买渔船,中小型近海货轮,日用消费,置业添产,缴纳赋税等等诸多领域,汇通金票与英镑有同等购买力,在红河谷范围内和所有企业全部通用,中北部地区的白人店铺同样也通用,极大的促进了汇通金票的发行和使用规模。

汇通金票贷款利率低,门槛低,适用面广。

偿还可以用汇通金票,英镑以及等值金砂,易变现的货物和财产,还款方式灵活多样,广受欢迎。

英镑贷款则不然,必须要用英镑偿还,不接受其他任何方式,而且利率很高。

为了防止有人刻意钻漏洞,汇通银行规定;

汇通金票兑换等值黄金需要缴纳10%的手续费,兑换英镑也要交纳10%手续费。

反之同样如此,要收取10%的手续费。

每次兑换都要减少110的财富,这导致英镑与汇通金票二者无形中产生鸿沟,货币兑换量稀少。

市场流通的汇通金票份额急剧扩大,已经占据了中北部地区的7成以上,英镑则在市场流通中占据份额急剧减小,被逐渐排挤出经济生活的主流。

在具体施政中

适度收紧或者放松银根,就像一根马缰绳似的可松可紧,操控红河谷这匹经济骏马奔驰在正确的道路上,是非常好的金融工具。

因此,任何针对汇通银行的敌意政策,都触及了李福寿的底线。

他的底线有两条,一个是汇通银行,一个是移民,缺一不可。

李福寿喝完一杯咖啡之后,来到书桌边坐了下来,拿起笔草拟意见,将自己考虑成熟的政策一一付诸实施。

具体的方案由秘书处进一步完善细化,下达给各企业执行。

举凡名单中的大企业一律不分红,时间暂定以三年为限,这个尺度由企业内部掌握,公示出来的决定就是1881年不分红,不拆股,不发放股息。

用不了多久,小道消息就会疯传。

一小撮大手笔入股的白人顽固派会感受到刻骨铭心的疼痛,随后会扩展到南部经济领域的各个方面,撑不下去的牧场纷纷倒闭破产,大量牛仔失业,市况萧条,治安日益趋于恶化……

既然敢在背后捅刀子,我就砸烂你的碗。

李福寿仔细的看了看自己草拟的方案,没有发现什么遗漏之处,并将其随手放在一侧案头,留待秘书处完善后下发执行。

他放松的躺在椅子上,觉得今天脑海思维特别敏锐,难道是空肚子喝咖啡的效果?

李福寿随手拿起一块小点心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品味着软糯的滋味,一连吃了好几块下肚,随即想到即将于7月份开始的州长及州议员换届选举。

致公党方面已经展开了全面的宣传动员,在州议员的各个选区都推出了自己的人选,全面角逐议会席位。

这是将昆士兰州控制在手中的关键一战,目前看来形势大好,拿下多数席位三个手指头捏田螺~稳当。

唯一的悬念就是能拿到多少州议员席位?

1881年三季度,在昆士兰州掀起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肃贪法律行动中,数名涉嫌贪腐,暗杀,谋夺他人财产等严重罪名的自治公署高官纷纷落网,成为了阶下囚。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这些自治公署高官有几乎相同的标签;政府蛀虫,白人顽固派,金矿场主或者大牧场主,弗兰克州长支持者。

肃贪法律行动震慑不法,同时也打掉了弗兰克州长最后的一丁点心气儿,明智的选择站好最后一班岗。

至此,新任州长的选举再无悬念。

粗略统计

1881年涌入澳洲(包括香格里拉岛)的移民达57.2万人,其中约八成进入昆士兰州谋求发展,不到一成落户香格里拉岛,二者加起来超过50万之众。

如今移民汇聚成声势浩大的浪潮,不需要红河谷着力推动,已经呈现出洪水漫溢般态势,每个月都有接近30艘移民船抵达,带来充沛的人力资源和经济活力。

在这一年

澳洲人口从381万增长到440余万人,这其中白人约占200余万人,华裔移民233万余人,南太平洋诸岛及印度移民约8万余人。

在这一年

华裔移民在社会人口比例中实现了惊天逆转,永久改变了白人占据主体地位的人口结构,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历史性事件。

踏上澳洲第7个年头,这是李福寿最为感到自豪的巨大成就,这些数量巨大的移民团体,构建出稳固的红河谷支持基础,是李福寿敢于同南方白人顽固派扳手腕的底气所在。

想到心情激动的地方,李福寿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口,任由带着香甜泥土芬芳的冷风吹拂脸颊,心中无比的快意。

小小的蝴蝶翅膀煽动,已经逐渐形成了风暴,深刻改变了这块位于南太平洋深处的大陆。

面对完全未知的将来,他有信心书写更加辉煌的篇章。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移民辅导(为掠夺爱的恶魔2万赏加更之第一弹) 天色渐明

红河谷市从夜幕中苏醒过来,开始了新的一天。

早起的居民和摊贩点燃了城市的活力,早餐铺冒出的白色蒸汽勾动腹中的饥虫,街道上人流多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人流喧嚣和马车驶过的声音。

一处唐楼密集的街道里

楼上房间

李栓柱今天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之后穿上了笔挺的深灰色军装,代表着见习学员的肩章不见了,代替的是香格里拉卫戍师少尉军官的肩章,一颗银星一道杠。

香格里拉卫戍师的徽章标志是一片丛林上方,一柄军刀和一杆步枪交叉,图案的下方有香格里拉4个字环绕而立,用草叶装饰。

李栓柱结束了为期4个月的军官培训,从亲卫队调至香格里拉卫戍一师三团一营一连,驻地莫尔兹比镇,今天即将离开红河谷市,搭乘前往莫尔兹比镇运送日用商品的班轮,开始自己的军旅生涯。

他已经交出了自己的军官证件,配枪和佩刀,这都是亲卫队的军官装备,顺利抵达香格里拉卫戍师营地后,将会领到自己的军官装备。

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小包,李栓柱来到镜子前,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欣赏自己的帅气形象并给自己加油打气。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年轻军官的身影,与往常相比显得严肃而不拘言笑,眉头萦绕着一丝忧愁。

“栓柱啊,你这混小子傻了不成?”

“好好的亲卫队不呆着,非要听教官忽悠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到底是撞了哪门子邪?”

说到这里,镜子里的年轻军官忽然嘴一瘪想要哭出来的样子,揉了下发红的眼睛喊道;“李思远,你可不能忽悠我,要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我大哥是何家本,大嫂是朱巧儿,他们都会找你算账的。”

看得出来李栓柱是真的后悔了,对着镜子讲了些没头没脑的话,然后平复下波动的情绪,吱呀一声,拉开房门走出去了。

“鱼头哥,你的房间我不租了,以后就住到兵营里去了,有机会再见。”

“栓柱兄弟你这就走啦,把这些刚出笼的包子带上,还有几个煮鸡蛋路上吃。”鱼头哥看见他下楼,连忙从笼屉里捡了十几个大包子,然后连同一包煮鸡蛋全都放在布口袋里,热情的递了过来;“去北方那个岛,听说要坐好几天的船,以后要是有机会回来到鱼头哥这里坐坐,吃的住的什么都方便。”

“谢谢了,鱼头哥,有机会一定来看你。”

李栓柱激动的声音有些哽咽,拿起布袋子便快步走了出去,两人错身而过,留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

“那个……包子钱你还没给呢,还有鸡蛋……”鱼头哥有些错愕的抬了抬手,随即无力的放了下来。

红河谷码头客运站

由于时间尚早,李栓柱乘坐马车抵达客运站的时候,偌大的站房里只有区区二、三十个客人,贩卖瓜果热食的摊贩还没有开张,显得冷冷清清。

从客运站隔着铁栏杆可以看到远处的码头,丁头停泊着几艘客货混装轮船,远处还有一些大型货船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布里斯班河清晨的凉风迎面吹来,染上了无尽的离愁别绪。

“长官,去哪里?”

“去香格里拉岛,这是我的船票。”

“哦,您来得早了些,看来不经常出门,货轮上那些家伙懒的很,怎么着也要到8:00多9:00才会放下舷梯,现在嘛……”戴着红袖章的检票员仰头看了看挂钟,好心的提醒道;“才7:00不到的样子,现在去要等好长时间,要不你到客栈外去喝一碗热粥暖暖身子,过一会儿也来得及。”

“不用,我带了包子。”

“那行,我就给你检票,你顺着码头一直往那边走,货轮的名字叫云雾山号,找到之后你就在下面码头上等着,到时候船员自然会把舷梯放下来,现在喊了也没用。”

“哦,谢谢了。”

李栓柱检了票之后,顺着铁栏杆走进通道,就听到后面有客运站的人员喊道;“快点快点,有移民船到了,有人赶紧去前面码头帮忙,那个那个谁……把手上的事情赶紧放一下,全都去帮忙。”

客运站里面一阵鸡飞狗跳,工作人员抓着小旗子,,大口喇叭向码头上跑去,引来很多关注的目光。

清晨的薄雾中

一艘体型庞大的货轮鸣响汽笛缓缓靠上码头,码头的工作人员接到船上随手扔下来的缆绳,将其紧紧的拴在码头缆桩上。

随着货轮的前行绳索绷紧,巨大的船身缓缓的靠紧码头,震动了一下,完全停止下来。

货轮的船舷边,到处是密密麻麻的人影,船上留着长辫戴着瓜皮小帽的移民迷惘的看着眼前一切,,有些新奇,有些兴奋,也有些忐忑。

李栓柱来得有些早,索性站住了脚步开始看热闹,不知咋的,打小就落下这个爱看热闹的习惯。

货轮舷梯很快放了下来,这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移民顺着舷梯下到了码头,站在码头上东张西望,聚集了一大群人。

“欢迎你们,来自遥远故土的华夏同胞们,这里是昆士兰州红河谷市海运码头,作为比你们更早些抵达这片广袤丰美大地的移民,海运码头所有工作人员热诚欢迎您的到来。

现在请跟随着我们工作人员的指挥,有序的进入移民通道,在这里你们将会进行初步的登记,包括姓氏籍贯,来自哪里,是否有移民贷款,数额多少,拥有哪些技能,希望从事何种工作,是否家族迁徙等等简单情况。

请不要对此抱有戒惧心理,这只是为了让你们更好的融入社会,移民相关部门所做的贴心服务。

我们的宗旨是热情,周到,嘘寒问暖,亲如一家人。

尊敬的伯爵大人反复叮嘱;

客运码头是接待同胞们的第一个窗口,要体现华夏同胞血脉相连的深厚情感,在这个遥远的异国他乡,每一位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同胞都是你的亲人。

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拥有共同的根,奔腾的黄河长江是哺育我们的母亲……”

一个大嗓门儿的客运站女工作人员站在桌子上,双手举着喇叭大声的宣传,不用稿子讲的流利娴熟,看样这段话也不知道讲过多少遍了,脱口就来。

很多下到码头神情迷茫的人们,认真的听着女工作人员的话,怔怔的出神,忽然一股热泪夺眶而出,双手捂着面庞呜咽了起来。

背井离乡远赴海外找活路,每位移民的背后都有一段辛酸曲折的往事。

客运码头工作人员的话,触动了心中那一块深藏的柔软之处,忍不住涕泪俱下。

在客运码头边

有工作人员推出车子来,上面放着大大的保温桶还有几堆碗,移名可以免费喝到热水。

在移民通道里,有工作人员用小旗子指挥移民前进,将移民疏导进不同的通道里。

“所有自费抵达红河谷市的旅客请注意,请走左侧通道,前方将有相关人员办理手续。”

“所有贷款移民请注意,请走右侧通道,移民部门将会为你们免费检查身体,吃饭,清洁洗浴,办理相关身份证件并且进行相关就业辅导,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给同胞们提供一个平稳融入社会的渠道,千万不能错过。”

从货轮上下来的黑压压人流在客运站人员指挥下,有序的向前流动,在前方移民通道分流,然后奔向自己的新生活。

按照规定;

贷款移民将率先进入客运站旁边不远的一大片棚户房内,那里有相关工作人员先进行登记,发放号牌,并且叮嘱相关事项。

这一大片棚户房叫做移民营地,是每一位贷款移民都要必经的地方。

在这里

移民凭借手中的号牌领取一份饭食,分配房间住宿,在此停留3~5天时间不等。

移民部门将会安排宣传人员集中给所有的移民宣讲政策规定,注意事项,澳洲的风土人情和地理特征,移民的权利和义务等等一些知识。

介绍一些可以从事的工作,比如农庄,牧场,码头,建房铺路,工矿企业和自由应聘,自主创业,淘金,打散活等等出路,并且简单介绍一下当地的物价水平,辅导移民尽快融入红河谷社会生活中。

每位一名手要办理的就是身份证件,可以凭借号牌热水洗浴一次,关键是要剪掉长辫,这一点无可动摇,不可更改,否则就不能够办理身份证件。

办理完身份证件之后,就轮到汇通银行工作人员出场,核实移民身份之后,扣除船票发放剩下的移民贷款,到这里已经走完了全部的流程。

愿意服从分配工作的集中等待,然后会被一马车一马车的拉走,前往自己在这里新的工作岗位。

有的坐上火车驶往南方乡镇,牧场和工地,有的乘船前往北方牧场和城镇,有的乘马车前往周边各城镇,有的就近列队前往厂矿企业……

不愿意服从分配的,就可以拿上证件离开移民营地,想从事任何行业都可以,想去哪里也可以,他们只要按时偿还汇通银行贷款就可,否则就会被挂上黑名单,承受数倍之高的罚息。

预期超过一年的将会进入缉捕名单,一旦被抓到就会被扔进苦役营,享受成年累月劳动的快乐。

“咦……这位长官,你不是要去北方的香格里拉岛吗?”戴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见到一位年轻军官津津有味的在看热闹,总觉得眼熟,退了两步,仔细端详了一下想起来他是谁。

“你是……噢,帮我检票的那位先生。”李栓柱马上认出这个工作人员。

“是我啊,你怎么还待在这里?”工作人员诧异的问道,仰头看看天上太阳已经到了头顶,好心的提醒道;“这位长官先生,现在差不多快十点了,你可别误了自己的船,前往香格里拉岛的船一周才有一班,误了船里只有等到下周……”

“哇靠……”

话未说完

只见这位军官惊叫了一声,拎着手上的小包就狂奔起来,跑的比兔子还快。

工作人员愕然……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好心的李栓柱 红河谷码头是客运混合码头,客运站只占据一小部分,其它绝大部分都是货运码头,每日无数舟船往来不断,连接澳洲各大城镇及世界各地的海上商路,造就红河谷这座新兴国际化移民城市。

往来其间的大多是货轮,前往香格里拉岛的“云雾山”号也是其中之一,因为两地交流的需要,通常会有少部分舱室用来安置旅客。

码头上

李栓柱拎着包一路狂奔,向前跑出了足有一千多米,依然没有看到云雾山后的半点踪影。

这时候码头上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轮船附近的码头等待上船,有人乘船前往北方约克角,有人乘船前往南方墨尔本,有人乘船前往新兴城镇松江或者北仑。

一路狂奔的李栓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视,站在一边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李栓柱跑得嗓子眼冒火,对这一切无暇他顾,一心想要找到自己即将登上的货轮,报到失期可是要行军法的,如今北方岛屿进入战时体制,受到军法审判搞不好要废除军官身份,那可就一切完鸟。

他心急如焚的向前跑去,经过一艘又一艘停泊货轮,终于在前方看到一艘3000吨货轮烟囱里冒着滚滚黑烟,水手正解开系缆准备起航。

船头上硕大的“云雾山”号船名标识,是自己要搭乘的货轮。

“等一等,等等我……”

李栓柱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一边跑一边纵声高喊起来,引起码头上等待旅客惊异的目光,不知这位年轻军官为何发足狂奔。

此时,云雾山号货轮船尾已经缓缓离开码头,双方距离还有100多米,李栓柱心下大急,纵声高喊道;“别走……我还没上船呢,等等我。”

也许年轻人元气够足,船头正在整理缆绳的水手闻声朝这边看了一眼,惊讶的说了句什么。

停泊在“云雾山”号前方的一艘货轮舷梯上,有几名旅客正在往船上走,闻声也停下了脚步看过来。

其中有一个包着头巾的年轻女子,脸盘圆润,皮肤苍白,当她看着一路狂奔过来的李栓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咦”一声。

一路咬牙狂奔过来的李栓柱竟然有时间匆忙瞥了一眼,舷梯上的年轻女子给他非常熟悉的感觉,可此时哪里能顾得上,一路高喊着跑了过去。

云雾山上的水手听到了这个年轻军官的高喊声,回头说了些什么,又有两名水手站到船头过来看。

“兄……兄弟,等一下,我是卫戍一师的,要坐船到香格里拉岛莫尔兹比港,我……我有船票。”

李栓柱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船头,从口袋里拿出船票高高的举起来,船头上的水手顿时明白了,急忙把已经收回的缆绳扔了过来。

高声喊道;“船已经离码头了,你快把缆绳带在缆桩上,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一截粗缆绳甩了过来,李栓柱动作灵敏的接住,随手将其套在缆桩上。

庞大的船身被缆绳系住,后退的时候船头又靠上了码头,李栓柱身手敏捷的从船上抛下绳梯爬了上去。

“太……太谢谢你了。”李栓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位长官先生您就甭跟我客气了,先给我看看你的船票,千万别坐错了,离了港可后悔都来不及。”

“哦,好的,这是我的船票。”

“没错,是前往莫尔兹比港的,旅客舱都在驾驶台后面呢,你自己过去找吧,我们还要收缆起锚没工夫帮你。”

“好的,谢谢你兄弟,这可帮了我大忙了。”李栓柱说着,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水手熟练的手上一抖,小孩子胳膊粗的缆绳长蛇般跳了起来,脱离了码头上的缆桩垂入水中。。

水手一边收缆绳一边笑着说道;“一点小事长官你就别再客气了,话说回来,也就是您身上穿着这一身军服,换个人来咱们还真不带理的,误了船期的旅客见得多了,咱们这么大的船总不能等一个人吧。”

“说的是呀,还是要谢谢你。”李栓柱笑得有些尴尬。

水手忙碌着收缆绳,嘴上片刻不得闲;“哎,对了,看你蛮精神利索的小长官,前往莫尔兹比这么重要的事儿,咋会忘了时间了呢?”

这下李传柱彻底笑不出来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伙计只能干水手,嘴太特么败了!

我能告诉你,纯粹是看热闹忘了时间吗?

半大小时候赶庙会我能从早看到晚,一个摊子逛一个摊子,就没有看够的时候,直到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反正我是没人关心的孤儿,赶庙会还能混口吃的。

鼻子“哼”了一声,李栓柱拎着手里的小包向后舱走去。

“云雾山”号货轮蒸汽发动机仓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螺旋桨搅动的水花产生对岸堤的推力,船尾远远的甩开后退,逐渐进入布里斯班河深水区。

在货轮驾驶台后方有三层舱室,最底层是蒸汽发动机舱和锅炉舱,还有一个诺大的储煤仓。

二层舱室和三层舱室都是住人的,二层旅客,三层驾驶台,船长室和水手住舱,在二层通向三层的楼梯口有一个铁栅栏小门,正常航行的时候都是锁着的,无关人员不允许进入三层船员工作区。

李福寿找到了自己的舱室,这是放在最边角的一个小舱室,走道非常狭窄只能侧身进去,一上一下摆着两张高低床,只能睡两名旅客,其他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今后一周自己要呆的地方,一直抵达莫尔兹比港。

他曾经历过从远东到澳洲的漫长旅程,那个条件比这要差多了,上层床铺最少三个人,只能轮换着睡觉,下层床铺4~5个人,只能坐着,靠着同伴肩膀睡。

到了这里,李拴柱的心情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船舱里

下铺上已经有一个30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胖乎乎的,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听见舱门响动抬起头来,见到李栓柱立马露出了笑容;“哟呵,我还以为这趟船只有我一个人呢,没想到船开了还有长官上来,幸会幸会,鄙人郑长荣,在布里斯班唐人街经营一家小小的商贸行。”

“幸会,我是李栓柱,卫戍师的。”

“呵呵……您不用介绍,我瞧着这身军服都知道。”郑长荣主动伸出手来,热情的握手,随手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来;“长官,您如果不嫌弃,正好吃个苹果解解渴。”

“哎,素昧平生,这哪里能行?”

“长官,您这就见外了,咱们这一路最少要七八天住在一起,相逢就是缘分,要是大家黑头黑脸的都不说话,这几天下来可有的难受了。”郑长荣是个嘴皮子灵便的商人,待人接物可是长项,一把将苹果硬塞在李栓柱的手里,探头看了看他的小包,说道;“你别跟我客气,我也不跟你客气,我看你带的好像有包子,不知……”

“来,我这还有不少呢,尽管吃。”李福寿接过了苹果,随手将袋子递了过去,表现的很大方。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还真是有点饿了,那我就拿两个吃。”郑长荣当真不客气。

一来二去,很快就熟悉了。

中午吃过了饭

郑长荣和李栓柱两人从货船饭堂里出来,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布里斯班河上凉风阵阵吹拂,看着两岸的壮美景色向后倒退而去,一条清澈的大河延伸到视线尽头,感觉好不惬意。

站在船舷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郑长荣非常健谈,通过话语里知道,此人已经来到澳洲11年了,最初是在维多利亚金矿场的淘金者。

几年以后小有积蓄,便在维多利亚唐人街开了个小买卖,赚了些钱也吃了很多苦,更遭受到很多的白眼和欺辱。

虽然赚了些钱,但那时候华人在澳洲经常受到白人牛仔辱骂歧视,当贼一样的防范,是典型的二等人。

真正的改变是发生在1878年以后,郑长荣带着自己辛苦赚来的英镑来到布里斯班入籍,置产,一步一步的在苦心经营下把生意做的红火。

“长荣兄,你这些年来过得也不容易啊!”李栓柱感叹了一句,两人言谈甚欢,他现在已经和郑长荣称兄道弟了。

“多亏了伯爵大人,我们华人在澳洲才能够不被欺负,挺起胸膛来做人做生意。”说到这里,郑长荣感慨万分的拍了一下船舷栏杆;“想当年,我在维多利亚辛辛苦苦经营了一个果品铺,几年下来也算小有资产,可是那一次大批白人牛仔和无业暴徒冲入唐人街到处洗劫,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抢,把我的果品铺子抢劫一空,感觉不满意竟然放一把火烧了,可怜我几年来的心血全都化为无有,满脸是血的躺在街道上心如死灰,当时真想一了百了啊!”

“长荣兄,你也不必太难过。”李栓柱是个心善的青年,听了这些也忍不住泪光闪动,跟着劝慰道;“有伯爵大人为咱们同胞鼓劲儿撑腰,再也不怕受人欺辱了,你现在也入籍了,可以合法的买田置产做生意,娶个老婆再生个大胖小子,日子可不要太美哦!”

“说到这里我就后悔了,我要早一点到红河谷也能娶个白人媳妇,当时一心守着果品铺子,结果……”郑长荣长叹一声,住口不语。

“长荣兄,你就别想那些伤心事了,伯爵大人曾经说过;澳洲同胞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段辛酸往事,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向前看,用双手创造幸福生活,证明自己不比人差,哦,对了……你成亲了吗?”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科钦港行动 “成亲……谈何容易啊!”郑长荣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脸上惆怅之色难以掩饰;

“当年和我们一起来到澳洲淘金的很多兄弟,有的病死了,有的葬身于金矿殴斗,有的死于白人暴行,有的小有积蓄便黯然离开了这里,因为那时候的澳洲对华人很不友好,不但施以重税,而且不能够进教堂,娶妻生子都是不被允许的,没有受教育的权利,很难得到入籍许可,只有少部分人坚持了下来。

如今日子好了,也能赚到大钱了,可是娶媳妇依然是个大难题。

你看看从布里斯班到红河谷,满大街都是青壮年小伙子,很难能看到女人。

想要找到个适龄女人结婚,简直难上加难,一些后期全家移民澳洲的人,只要家里有个适龄女孩就不愁了,门槛都能被踏破了。

你知道现在的彩礼要多少吗?

说出来吓死你,最低也要120英镑,就这还有好多人趋之若鹜,挤破头了都抢不到。

伯爵领曾经颁布法令,严禁人口买卖。

原本一些签有奴契的难民,全都放归自由身,改为平等的雇佣合同,给所有人做出了好榜样,赢得人民交口称赞。

但问题在于澳洲的女人太少了,尤其是华裔女子更是凤毛麟角。

有些曾经从大陆贩卖年轻女孩子来的人口贩子,一旦被抓住就没收财产,扔进苦役营。

现在查的很严,一个男人带着超过两个以上年轻适龄女孩进入澳洲,就是重点怀疑对象,没出移民营地就被查出来了,十有八九跑不脱。

几轮严厉打击之后,没有人再敢于冒着生命危险从事这一行,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李栓柱属于在男女之事上迟钝的那一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也能感觉到其中的不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伯爵亲卫营以及军方大佬娶妻生子是不难的,而且都优先照顾,很多人娶了红堡里的姑娘。

有时候大家闲聊,某位大佬又纳了一个小老婆,某位大佬家里有几个漂亮丫鬟,谈得津津乐道。

因此,李栓柱真没感觉到问题有多严重。

在这个年头,120英镑是什么概念?

由于近几年来红河谷是房价迅猛上涨,原本120英镑可以买到装潢精美的独立小洋楼,现在繁华地段只能买一套大公寓,可以买12匹品相很好的夸特马,可以买一辆防弹马车(驭马除外)。

“长荣兄,那个……没这么夸张吧?”李栓柱真的很吃惊。

郑长荣苦笑了一下说道;“僧多粥少啊,有的人眼睛都饿绿了,为了讨老婆多少钱都愿意出。

这几年红河谷经济发展迅猛,很多人赚了大钱,给女方的彩礼钱翻了个的涨,只为了娶到心仪的华裔女子。

你想想啊……

娶个老婆无非就是安稳过日子,琴瑟相合,那些番婆连说话都听不懂,娶回家又有何趣味可言?”

“这倒也是,那你这次前往莫尔兹比港是为何事?”李拴柱回想起鱼头哥和他的白人妻子,似乎就没见到过交流什么,偶尔说话还用手比比划划的,感觉特别扭。

郑长荣难得的老脸一红,依然坦诚说了出来;“听说莫尔兹比港移民家庭多,所以我就把布里斯班的商铺和生意全都卖了,准备到莫尔兹比从头开始,最主要的还是先下手为强娶个老婆,传宗接代呀!”

原来如此

李栓柱恍然大悟,用手指头无言的点了点郑长荣,那个意思很明显;看你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滑头点子蛮不少的嘛!。

“栓柱兄弟,你就别笑我啦,你哪里能够理解一个30多岁天涯沦落客的形单影只之苦。”

“饱暖思**,饥寒起盗心。”李栓柱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

郑长荣直接翻了翻白眼,无语中,话题彻底聊死了。

云雾山轮顺着布里斯班河进入蔚蓝色海湾,调转方向顺着海岸向北方驶去,庞大身影消失在海平面上。

遥远的万里之外

印度半岛科钦港

这里与澳洲红河谷有5.5个小时的时差,来自红河谷的密语电报凌晨时分便抵达了,可因为当地电报房九点钟才开门,舰队一直到十时左右才接到电报,可见当地行政效率之差。

宛若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立马掀起阵阵波澜。

刚刚从外海演练返回的舰队迅速行动起来,进行燃煤,蔬菜副食品和淡水补给,笼罩在一股异样的忙碌氛围中。

远洋快速帆船“泰山”轮

“青松先生,舰队拟定的行动计划已获得批准,将于今日晚些时候补给完成,请予以大力襄助。”指挥官何方神色肃然。

“请放心,早已准备就绪,傍晚就会采取行动。”

“那就拜托了。”

“此去万里海路漫漫,诸君执坚披锐征战沙场,作为流着相同血脉的同胞族人,我谨代表一干同仁祝以最诚挚的祝福,愿你们一帆风顺,早日杀敌归来。”青松先生忽然长揖到地,起身之后神色坚毅的说道;“港外些许跳梁小丑我等自会料理干净,敬请放心,正好杀了为我舰队勇士们祭旗,期待诸君胜利凯旋的好消息。”

耿宝贵,何方双双上前扶起青松先生,耿宝贵感慨地说道;“青松先生何须如此多礼,我们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愿意为同一个梦想甘洒热血,回报伯爵大人和族人的殷切希望,你我携手同行,战天斗地。”

“故所愿也,不敢辞耳。”青松先生洒然一笑。

何方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沉声说道;“鉴于情况有变,请贵方按照第3套方案行动,我们静候佳音。”

“好。”

青松紧紧握了下手,随即转身离开。

科钦市

傍晚时分

人流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身穿独具印度特色莎丽的妇女头顶着重物,赤脚行走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皮肤黝黑的低种姓男人,正在装卸几辆骡马大车,两头步态悠闲的牛正在垃圾堆上翻找着什么,四周蚊蝇飞舞,臭气熏天。

科钦电报局坐落在1栋两层白色楼房里,门口站着一位带着包头巾的锡克警卫,挺胸叠肚的手里拿着长长的藤条棍,不时出声呵斥贱民,禁止他们踏上电报局光洁的大理石台阶。

这个时候

一位头戴白色礼帽,穿着白色西服的白人男子从电报局里出来,锡克警卫立刻点头哈腰的问候,然后跑到台阶下扬手招来一辆人力车。

这名白人男子神情孤傲的点点头,随手丢下了一个铜便士的小费,锡克警卫连连感谢不迭。

“注意,出来了。”

路边的树荫下,两名穿着北部土邦民族服装的精壮男子互相对视了一下,扬鞭驱赶着运货马车向前行去。

后面有一位精壮男子坐上了人力车,低声说道;“走,跟上。”,人力车夫点了点头,拉起了人力车迅速跟了上去。

人力车拉着白人男子一路小跑,在前方街道宽阔处被一辆马车超越,掀起道路上肮脏的尘土飞扬,白人男子用手捂着口鼻,不满的拿起手杖敲了一下人力车夫,意思让其慢点避开尘土。

人力车的速度随即慢了下来,走到前方街口拐向一条通往港口的土路上。

这条土路一侧靠着河岸,一侧是某个富商的日杂仓库,平日里人烟不多,在绿树掩映之下显得颇为幽静。

前行不多远

只见一辆马车横亘在土路上,不宽的土路上掉落了几麻袋货物,完全把前行的道路堵死了。

人力车只能减慢速度停了下来,人力车上的白人男子有些不耐烦的站起身来呵斥了一句,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力车上,一位精壮男子悄无声息的走了下来,猛的给他后脑勺来了一棍,立马将其敲晕了。

人力车夫听到动静转头回来看,只听到一声闷响也被敲晕了,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原来是前面马车上的人出手了。

前后不过三四秒钟,便干脆利索的解决了二人,随即两个敲晕的人被抬到马车上,盖上帆布,上面再压上几个重量很轻的麻袋,马车夫扬鞭驱赶着马车离开。

马车上一个男子拖着空的人力车,与另一辆人力车一前一后尾随离开,整个行动干净利落,仅仅十余秒钟便解决了一切,看得出来都是行动经验丰富的老手。

在一处偏僻的院子外面

有个衣衫破旧,黝黑的脸上布满灰尘的苦行僧坐在路口边,这样的场景在印度大陆随处可见,从城市到乡村,从河边到街道,到处都有今世苦修的身影。

一辆马车顺着街道快速驶来,看见坐在三岔路口的苦行僧用手挠挠肩膀,马车夫眼中闪过会意的神色,驱赶着马车转过三岔路口,直接进入院子里。

随后,间隔颇远的两辆人力车也先后进入院子里,把门紧紧的关上了。

只有坐在路口的苦行僧依然如故,三岔路口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观察,赫然是一处暗中的耳目

“快,把人抬下来赶紧审讯。”青松大步从房间里走出来,招呼手下的伙计迅速将白人抬入屋内,准备立刻施以刑讯。

手下的一个伙计问道;“头儿,这个人力车夫怎么办?”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也不好无故伤他性命,捆紧了丢进地窖里,等到风声过了蒙眼丢出去,反正这个地方也不会再用了。”

“明白。”

“行了,这里的事情办完了,你们赶紧去接应2组吧,防止发生意外。”

“遵命,头儿。”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冒险传统(为掠夺爱的恶魔二万赏加更第二弹) 仔细观察了外面没有异常,一辆马车和一辆人力车随即离开,偏僻的小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青松是一个面目白皙的青年人,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龄,表面看起来像是个儒雅的教书先生,实际上却有一副从小练就的好身手。

他站在树荫下静立片刻,回想行动细节有无错漏。

此次行动关系重大,不可有丁点闪失。

自从接到来自红河谷的密电之后,黑衣卫印度站整个行动组便高速运转起来,按照既定计划行事,青松就是行动负责任。

此前详尽的调查,已经把这个所谓门德尔贸易公司根脚摸清楚了,就是荷兰人紧急派驻科钦港的耳目,全天候监控抵达该港的海鸥二型回国舰队,为马六甲的封锁舰队提供确切消息。

主使者就是40岁左右白人门德尔夫妇,手底下三个人,一个交通员,负责往来于电报局和其他地方传递消息,接受来自巴达维亚指示,就是被俘获的这名白人男子。

一个接应者,往往潜藏于暗中不露出踪迹,负责接应交通员,根据观察判断应当是位身手敏捷的枪手,具有军队服役履历。

就是二种准备俘获的目标,业己在进行中。

一个是观察者,负责全天候监视港口码头动静,有时会乔装打扮接近码头区域,接近泰山轮在科钦港采买物资的人员,试图获得第1手情报。

据判断,此人应该是情报老手,尚待证实。

这5个人形成一个行动严密的情报站,各有主要分工又相互配合,源源不断的向巴达维亚传递消息。

根据青松行动组两个多月来严密监视的规律来看,一般在回国舰队离港和回港这两个时间段,荷兰情报组会频繁的接发电报,没有异常情况下,会变成每日一次于傍晚接受指令和发出电报,就像今天的情况一样。

因此,行动时机选择在傍晚交通员接受完情报之后,距离第2天联系间隔24小时,留下充裕的应变时间。

如果运气好,能够拷问出密电联络方式,暗记等关键信息,就能够将巴达维亚发现异常的时间大大延后,有利于回国舰队充裕时间应对。

谨慎观察了一下没有异常,青松转身返回屋内,转入右侧内室之后,赫然有一条向下的楼梯通道。

青松没有停顿的走入楼梯通道中,随手关上了厚重木门,将里面发出的惨叫声音屏蔽在内。

地下室内

石砌的墙壁上点着松油火把,血腥气味混合着燃烧松油的气味,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白人交通员双手已经被铁链锁在刑柱上,行动组的刑讯老手老刀正在给他上开胃菜,从手指缝里钉入竹签。

老刀是黑衣卫在大清国网罗的刑讯老手,祖传的典狱手艺,最拿手的绝技是千刀万剐,能够让犯人痛呼三天三夜而不死。

刑讯中的白人交通员在剧痛中苏醒过来,痛得浑身发抖,面容抽搐,嘴里塞着破布依然发出呜咽惨呼。

从其眼中惊恐神色能够看出,此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双手沾满鲜血的老刀看见青松走了下来,眉头一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有把握撬开这个人的嘴。

在富有经验的刑讯者眼中,是百炼钢还是一块怂货,上手一试便知。

青松一语不吭的打了个手势;尽管放手施为。

默契的交流后,老刀狞笑转到白人交通员的身前,从旁边又拿出一根锋利竹签,交通员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发出急促的呜咽声。

“别急,哥们,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玩。”老刀一手拿个铁钳,一手拿着锋利竹签,笑得好不开心。

肉眼可见的交通人裤子湿了,竟然已经吓尿了。

现在不用急于拿出犯人嘴里塞着的破布,先给对方施以下马威,用酷刑和非人的疼痛彻底摧毁其心理防线,什么样的秘密都能压榨出来。

约摸半个钟头之后

在交通员开始交代的时候,行动二组的队员将一个昏厥的中年白人抬了下来,此人便是荷兰情报站接应者,不出所料的被绑了回来。

“怎么样,行动顺利吗?”

“开始还比较顺利,准备撤退的时候不巧被一对偷情男女撞见了,这个见鬼的女人张口就喊,因为还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狼仔用上了飞刀……”

“怎么这么不小心,暴露了吗?”

“还好,这个女人刚叫起来便被切断了,那个男人也一并处理了,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扫清手尾了吗?”

“是的,这对男女带走处理了,我们留了一个人远远观察事发地点,天黑以后才会撤回来。”

“行,去做事吧,准备突击门德斯公司据点,干脆利落地拔掉这根钉子。”

“遵命。”

看着几个队员返身离开地下室,青松对负责拷问记录的判官交待道;“你在这里继续刑讯,我要知道所有的一切,包括密码暗记,汇报频率,他们隶属于哪个部门,上司是谁,长得什么样子,多大年纪住在哪里,曾经做过什么,代号是什么?所有的陈芝麻烂谷子全都给我翻出来,把两个人的嘴都撬开用于比对。”

“放心吧头儿,他的情妇内裤什么颜色我都给你翻出来,绝对没跑儿。”判官回答的很有信心。

“你这提醒我了,他们的社会关系相关情况我也要知道,我们内部要建档立案,逐渐丰富充实。”

“还真的要啊?”

“当然,也许就能从中找出有益的线索,有利于今后行动。”

“那好吧,头儿,你是去指挥突击行动吗?”

“做好你自己的事儿,无关事宜少问,别忘了黑衣卫家法森严,触犯哪一条你都吃罪不起。”

判官碰了一鼻子灰,尴尬的笑了下,结束了与青松用汉语的交谈,转而用流利的英语严厉询问交通员。

暮色西沉

距离科钦港不远的一处独立宅院中,身穿浅色宽松衣衫的门德斯先生坐在门廊下摇椅上,享受着傍晚时分的丝丝凉风,手里捧着烟斗不时吸上一口,乐在其中。

门德斯夫人端着一盘新鲜的瓜果,走过来放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圆形小桌上,顺势在旁边坐了下来,随手摘下一粒葡萄丢入口中,一边吃一边说道;“亲爱的,我们还得在这个鬼地方待多长时间?”

“不会有多久的,登陆部队已经踏上了香格里拉岛,我想那个昆士兰伯爵大人应该着急了,这里的舰队近期就应该有所行动,只要能够确认进入马六甲海峡,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门德斯先生回答的很干脆。

源于这个时代消息的闭塞,门德斯先生只知道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陆军登上了香格里拉岛,却不知具体情况,一种盲目的乐观情绪在蔓延。

不仅仅是他,包括荷兰国内民众一片欢腾。

持续了三个多月的怨气悄然散去,出于对皇家陆军的强烈信心,已经有人喊出了对登岛移民赶尽杀绝的口号,就是为了给这个所谓的昆士兰伯爵狠狠一记耳光。

荷兰王国还是那个纵横七海的强大国度,虽然不敌欧洲诸强,但收拾一个小小的伯爵领还是不在话下的。

尤其这个伯爵领还是英国所属,这就更令人兴奋了。

荷兰人的信心是有根据的,在1881年3月份,荷兰后裔布尔人击败了大英帝国陆军部队,赢得了南非战争的胜利。

这一年

荷属中美洲安的列斯群岛驱逐了美国军舰“马里安”号,维护岛屿稳固统治。。

在非洲马里兰与小股德军发生冲突,荷兰人击退了对立,并且在随后的利益划分中占了上风。

在这个渴望扩张的北欧低地国家,血脉中蕴含着冒险基因,小而强悍,绝对是个不好惹的对象。

“哦,天呐,感谢上帝!”门德斯夫人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脸上充满惆怅的说道;“我们离开美丽的尼德兰已经有了多久了,我非常怀念家乡开遍的野花和高高伫立的风车,还有冬天把世界染成童话世界的白雪,那种冰凉彻骨的感觉真让人深深留恋。”

讲到这个话题,门德斯先生也颇为感慨;“王国的扩张需要具有牺牲精神的冒险者,我们需要为阿姆斯特丹和欧洲市场输送咖啡,可可和香料,英国人垄断了棉布和工业品贸易,能够留给我们的市场不多,国内的民众想要维持高品质的生活,拥有面积广大的殖民地就是必然选择。”

“亲爱的,为什么要我们牺牲奉献,难道我们做的还不够多吗?”

“不要激动宝贝,门德斯家族从二百多年前就远涉重洋来到这里,我的祖辈曾经担任过荷属东印度公司台湾岛最高官员,一度有可能染指巴达维亚总督职位,这是整个门德斯家族史上最荣光的时刻,背负着昔日荣光,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找到祖辈的印记。”

“嗯哼,说的非常好,我觉得你应该在王国议会上演讲,而不是在我面前炫耀那些陈腐的历史。”

“瓦特???”

门德斯先生满脸不解的坐了起来,门德斯夫人可不理他这一套,站起来一扭身子走开了,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我去看看楼顶上那个家伙有没有偷懒,这该死的酒鬼,肯定又偷喝我的波尔多红酒了。”

说完,丰满身影隐没在房屋拐角处。

门德斯先生无奈的一拍脑门,感觉和女人没有道理可讲,伟大而富有冒险精神的殖民运动传承不绝,到了她的嘴里竟然变成了陈腐的历史,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他没有发觉,身后一左一右两个黑影借着傍晚昏暗的光线,悄悄的在靠近………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战机 进入科钦港三个多月以来,潜藏在暗处的门德斯情报组一直顺风顺水没发现什么危险,这让他们警惕性大为降低,防范也随之松懈下来。

以有心算无心,青松小组五名行动高手偷袭,拿下目标没有什么悬念,顺利的完成。

在这个距离科钦港不远的宅院里,青松一脸冷意的看着被牢牢捆住的门德斯,这个中年北欧大汉嘴里塞着破布,眼中满是彪悍的凶光,是个不易压服的刺头。

伴随着楼梯响

行动队员将门德斯夫人推搡下来,后面两个人抬着被一棍子砸晕的白人观察者紧跟着也下楼来了。

“你们是谁?请不要伤害我们。”门德斯夫人害怕的大叫起来。

见她如此不专业的表现,青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个女人是个极好的突破口,他沉声回答道;“夫人,你可以把我们看作是不请而来的访客,需要你诚实的回答一些问题,如果配合的话,对双方都是一个好消息。”

“天呐,我什么都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侵入一个高贵的白人家庭,要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你不能够承担的……”

“好的,夫人。”青松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叫嚷,皱着眉头说道;“我们不是来看你表演的,现在你和你的丈夫都在我们的手里,生死就看你的表现,千万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过头吩咐道;“现在就组织对这位夫人的单独审讯,其他人立刻展开搜查,我要你们把这座房子的每一寸地方都搜检一遍,不要遗漏任何东西,务必要找到密语本。”

突击队员接到命令立刻分头行动起来,一名队员负责对门德斯的夫人的讯问,其他队员分散开来仔细搜捡,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见到妻子被推到一侧的房间单独讯问,倒在地上的门德斯情绪激动的用力挣扎起来,青松不动声色的走过去猛的一脚横踢,这一下又快又重,疼得门德斯虾米一样的弓起身来。

“你给我老实一点,门德斯先生,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货色,现在别给我找麻烦,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暂时摆平了这个麻烦,另外一个被敲晕的观察者暂时还苏醒不过来,青松开始与行动队员们仔细搜索这处宅院。

这是一处3层楼的古印度式建筑,窗棂有精美的石雕,还有一个满是绿植的庭院,环境幽深雅致,别有一番异域情调。

青松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他率领手下敲敲打打仔细搜检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与事先所料相符

荷兰是具有悠久殖民传统的王国,贵族,教士,船长或是平民冒险者中有很多肩负秘密使命的谍报人员,擅长于情报搜集,藏匿贵重物品很有一套心得,很难被找到。

行动组没有那么多时间翻开庭院的每一个砖石,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青松脸色冷冷的从楼上下来,看见队员们将划破的沙发丢弃在一边,书房和卧室里被翻得一片狼藉,依然没有找到最重要的密语本。

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归国舰队已经准备好即将出发,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要撬开门德斯夫人的嘴,这个时候手软不得。

青松来到一楼的左侧房间,正在审讯门德斯夫人的突击队员见他进来,默默的摇了摇头,示意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也正常,在没有用上刑讯手段的时候,很多人抱着侥幸心理希望逃过一劫,门德斯夫人就是如此。

青松并不多话,用眼色示意一下,行动队员立刻拿起一块破布塞进门德斯夫人的嘴里。

“夫人,你都不配合让我很为难,不得不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我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你开口,这仅仅是个开胃小菜。”

说完,青松手上用力,只听到轻轻的“嘎嘣”一声响,门德斯夫人保养很好的一节白嫩小手指便断了,她陡然痛苦的挺直身体,惨叫声被破布堵住,只能发出一些意味难明的呜咽声……

片刻之后

青松从刑讯房间里走出来,拿着一块湿毛巾擦拭手上的血迹,迈步走到3楼的台阶上。

左右观察了一下,他的目光盯着从上往下数第3级台阶,然后伸手仔细摸索,很快从台阶突起的下面抽出一根很短的薄木条,然后用手一抠,台阶上竖立的石板就倒了下来,里面出现一个不大的小洞。

小洞里放着一叠英镑纸币,几根金条和一些银先令硬币,总计862英镑17先令,应该是这一处情报站短期的活动经费。

一把压满子弹的柯尔特左轮枪,一个蓝皮面的密语本,还有几张纸和几本身份证件。

手枪和身份证件暂且不管他,最重要的是这几张纸和密语本,有了它就可以破解来自巴达维亚的密语电文。

青松兴奋的展开这几张纸看了看,一张纸上是密语字母对照表,一张是密语符号对照表,正是行动组一直渴求的东西。

从巴达维亚发来的密电充满了错乱的词组和符号,根本无法看懂,有了这些东西,就可以顺利的破译密电,牵着敌人的鼻子走。

黑衣卫成立的时间尚短,还有很多东西要向老牌殖民者学习,这种传递密件的方法就是其中之一,编译密件的方法也是其中之一。

青松来到楼上卧室,拿出从通信员身上缴获的密电,这是今天来自巴达维亚的指令,然后从旁边的书架里找出一本硬皮面的《荷马史诗》第二卷,对照着破译起来。

十多分钟后

青松的手上拿着一段破译后的电文,脸上浮现出兴奋笑容,他知道这波稳了。

电文中除了一如既往的命令继续严密监视,发现舰队异动迅速回报之外,命令门德斯情报组尽力接近泰山号后勤供给采买人员,采取拉拢腐化甚至绑架手段套取情报。

最后一段才是重点;

明日上午10:00左右,将有一队共11人破坏小组抵达,领队绰号“酒徒先生”,他们将会对停泊在科钦港舰队发起破坏行动,随身携带大量爆炸物,计划通过水下潜入云云。

然后是接头地点,暗号等等。

这是一份极其重要的情报,破获之后不但能够将敌方破坏小组一网打尽,而且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

电报中要求门德斯小组全力配合破坏小组行动,为“蜘蛛网计划”赢得时间。

通过刑讯得知,所谓的蜘蛛网计划就是荷兰人在马六甲布下的天罗地网,试图将归国舰队一网打尽。

如今的蜘蛛网还在,蜘蛛却没了。

从情报上来看

受限于通信技术手段缺乏,巴达维亚并没有接到登陆舰队惨遭痛击的消息,依然期望“七省”号与“尼德兰巨人”号完成护送登陆船团任务之后,迅速回援马六甲。

红河谷总部传来的电文显示;

查拉普亚外海遭遇战发生在昨日下午四时许,距今约27个小时。

青松立马想到;

若是遭遇战后,登陆船团立刻派遣快帆船返回巴达维亚汇报战况,至少也要4天时间才能抵达。

接到前方战报,位于巴达维亚的总督府再紧急传令给苏门答腊的棉兰港紧急应对,这又需要一定时间,至少2~3个小时。

如此一来

停泊在棉兰港的风帆战舰可以紧急疏散,防止被归国舰队瓮中捉鳖,在海峡执行搜索任务的风帆战舰可接不到信息,若是派遣快船前去通知又需要至少两天时间。

这就为归国舰队创造了扫清一应风帆战舰的宝贵战机,如今时间已经过了28个小时。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延误的话,最快三天时间,棉兰港就能接到来自巴达维亚的紧急疏散指令。

面对着强大的归国舰队,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舰队失去了核心作战力量,只不过是一群肥嫩的小绵羊罢了,正好一口吞下。

事不宜迟,必须马上通知舰队出发。

夜晚九时许

月明星稀,海风阵阵。

停泊在科钦港的四艘海鸥二型远洋巡防舰和“泰山”号快速货轮的烟囱里冒出了滚滚浓烟,水兵们解开了舰艇的缆绳,做好了起航的一切准备。

一声令下,舰艇缓缓的离开码头,向着广袤无际的印度洋深处驶去。

“信天翁”号战舰一马当先,后面依次是“火烈鸟”“鹈鹕”“苍鹭”号和远洋快速补给货轮“泰山”号,呈一字纵队行进,在黑暗笼罩的夜里,军舰上耀眼的航行灯分外显眼。

何方神色严肃的站在驾驶楼里,看着月夜下的海面心情起伏不已,他知道一个大机会在对着自己招手。

根据青松传来的确切情报;

趁着七省号主力战舰不在的时间窗口,舰队有机会在马六甲海峡的荷兰风帆战舰一举荡平,彻底剪除七省号巡洋舰的有力臂助,这是一个绝好的战机。

以当前的速度,舰队从科钦港抵达马六甲海峡西北端入口需要两天半时间,正好可以打敌人一个冷不防。

然后,舰队顺势直捣棉兰港,将停泊港内的风帆战舰一网打尽,改变南洋地区海上争霸的局势,为赢得最后胜利创造契机。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吊靴鬼 马六甲海峡是典型的喇叭口形状,长约800余公里,西北入口宽达370公里,东南入口位于新加坡附近,最窄处只有37公里,正好是前者的110。

马六甲海峡东岸属于英国海峡殖民地,包括新加坡及马来西亚半岛区。

海峡西岸是荷属东印度群岛的苏门答腊岛,棉兰港就在苏门答腊岛的北岸,距离西北入口只有200多公里。

两天半之后

上午十时许

马六甲海峡西北入口

舰队以相隔4海里的搜索队形驶入马六甲海峡,4艘战舰齐头并进,舰艏破开湛蓝的海面一路高速前进,在身后留下四道长长的航迹。

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舰队保持着14节的航速,在靠近苏门答腊岛一侧航道搜索前进,就像觅食的狼群一般,扩大搜索的海域面积。

碧海蓝天中,四道直冲天际的黑色烟柱带着一种无言的肃杀,一路向着马六甲海峡深处驶去。

耿宝贵站在“火烈鸟”号战舰驾驶楼里,通过胸前的望远镜不时的观察海面,心中兴奋而又自豪。

伯爵大人麾下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正在逐渐成形,看看周围与自己并肩驰骋在海面上的威武战舰,每一位海军将士心中都充斥着由衷的自豪感。

来自澳洲的一方势力从弱小走向强大,如今能够参与海洋争霸,直面挑战老牌殖民者荷兰舰队,这本身就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马六甲海峡是远东前往印度次大陆和欧洲的重要通道,海面上不时能够看到大大小小的船舶,悬挂着英国旗、法国旗、德国旗、荷兰旗的货轮,还有高速驶过的邮轮,张开白色风帆的货运帆船,沿海渔船和小火轮,不愧为海上通行咽喉要道。

时间到了下午二时许,进入海峡已经有5个多小时了,依然没有发现荷兰战舰的踪迹。

启航前来自棉兰港情报显示;棉兰港内有六艘风帆战舰,其中三艘都在修缮改装。

参与在马六甲海峡围堵的荷属皇家舰队共计十七艘各型舰船,除去港内这些风帆战舰,再除去“七省”号和“尼德兰海上巨人”号,海面上应该还有九艘。

当然,前提是这两日没有风帆战舰返港休整。

失去了战力强悍的核心七省号巡洋舰,失去了以的“尼德兰海上巨人”号为首的几艘主力风帆战舰,这九艘荷兰风帆战舰就是最肥美的猎物。

“舰长,海面搜索由我们盯着就行了,您休息一会儿吧,一旦战斗打响您的担子最重,要养足精神呐!”副舰长罗云好心的劝说道。

耿宝贵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揉了揉眉心说道;“也好,我也感觉到看的眼睛都酸了,这样吧,桅顶了望哨再增加一人,一定要仔细搜索盖伦式风帆船,防止漏掉了可疑的船。”

“明白,立刻增加一名桅顶了望哨。”

“嗯,继续仔细搜索。”

耿宝贵交代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回到舵手旁的舰长指挥座上,坐下来歇息一会儿,旁边的鱼雷参谋递上了刚煮开的咖啡。

几口热咖啡下肚,耿宝贵感觉身上舒坦了不少,看着窗外半开放式主炮位上坚守的官兵们,吩咐道;“通知一下舰上厨房,烧一大锅热茶水,再准备些肉夹馍送到各个战位上,给兄弟们垫垫肚子,这马六甲海峡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运气不好的话,一两天也找不到敌舰的踪影。”

“是,舰长。”立马有士兵领命而去。

如今是最高等级的一级战斗准备,若是不解除,所有人吃喝拉撒都要在自己的战位上坚守,不得擅离。

驾驶楼是战舰环境最好的地方了,前方有大幅玻璃玻璃舷窗遮挡迎面吹来的海风,舱室里雨打不到,风刮不到,太阳晒不着,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舰艇艏部,观察视野极好。

其他战位上的官兵可就没这么好的条件了,舰艏部的两座德制239毫米主炮是半开放结构,有一圈钢制防爆墙保护,却没有顶,两个炮组22人,再加上现场负责校正射击诸元的火炮参谋2人,一共24人都在战位上枕戈待旦,随时准备作战。

舰艏两侧的四座副炮同样如此,炮组官兵头顶上太阳晒,身上海风吹,5个小时下来已经很辛苦了。

官兵们只能躲在钢制防爆墙下,躲避强劲的海风吹袭。

这时候的一杯热茶,一份肉夹馍传达的是温暖的战友情谊,上司无微不至的关怀。

许久之后

“舰长,鹈鹕号发出战斗警报。”

航海长一声高喊,将耿宝贵陡然惊醒,他从舰长位置上跳了起来,一把抓过望远镜看去,果然发现左侧航行的“鹈鹕”号上的水兵正在发出警报旗语,发现航行中的敌舰三艘。

这时候

旗舰“信天翁”号的桅杆上升起了血色战旗,这一面血色战旗冉冉升起,代表旗舰发出了战斗号角;

生死存亡在此一战,诸君务必戮力同心,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这一刻点燃了耿宝贵浑身热血,他大声吼道;“全员注意,战斗准备。”

刺耳的警钟声响起,所有官兵立马进入战位,庞大的战舰如同一个有条不紊的战争机器运转起来,根据旗舰的指挥立马改变航向,向着敌舰所在的区域猛扑而去。

远远的海平面上,一个,二个,三个……挂满风帆的荷兰风帆战舰在海面上浮现,距离大约有9~10海里,在碧海蓝天下分外显眼。

这三艘荷兰风帆战舰也发现了猛扑而来的舰队,航行轨迹出现明显的偏转,向着棉兰港方向逃窜而去。

追逐在后的4艘海鸥二型钢铁战舰高大的烟囱里,很快冒出了更加浓烈的黑烟,在强劲的蒸汽动力推动下,战舰的速度迅速飙升,从14节开始一路冲破20节,风驰电掣一般的在海面上狂飙起来。

前方风帆战舰就像受惊的兔子,密集的船帆吃饱了海风,推动的风帆战舰高速疾驰,桅顶高处的钢索具在强劲的海风拨动下颤动不停,仿佛巨大的七弦琴在弹奏。

海风嘶吼着穿过松驰的操纵索具,沉重的滑轮“哐哐”猛烈撞击木桅和钢帆桁,三桅大帆船劈波斩浪地前行,水兵们在船长高声驱使下拼命的摇动钢制绞盘,大幅调整风帆角度,竭力让巨大的风帆回转,期望逃得更快一些。

三桅大帆船已经跑到了15节的高速,可是尾后追来的敌舰速度更加惊人,高大的烟囱冒着浓浓黑烟,推动战舰以碾压一切的气势猛冲过来,迅速缩短二者间的距离。

按照这种速度,用不了一个小时,双方距离就将缩短到4~5海里之内,进入敌舰大炮的有效射程之内。“太好了,终于抓住了这群龟孙子的尾巴。”耿宝贵狠狠的一拳锤下,震的仪表台“咣当”作响。

高速航行中的“火烈鸟”号战舰行驶非常平稳,得益于优秀船型设计,没有出现严重的舰艏埋浪和左右侧倾,这为主副炮射击提供了良好条件。

一路狂飙着犁开海面,亡命而逃的三艘荷兰风帆战舰清晰的映入眼中,这是两艘860吨和一艘1200吨三桅大帆船,原本装备60~70门老式前膛火炮,经过改建后,现装备12~16门德制后膛发射火炮,口径从120毫米到95毫米不等。

这样的火力原本也不弱了,但是与海鸥二型战舰上装备的239毫米主炮相此,逊色的不是一星半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

以239毫米炮弹为例,口径不到120毫米炮弹一倍,但是炮弹重量是后者的2.8倍,威力是后者的6.35倍。

炮弹的外径越大重量越大,装药量越多,爆炸威力呈指数级的上升,毁伤能力也就更强大了。

临时改建的木质风帆战舰出于先天材质的原因,若是结结实实的挨上一发,就是非死既残。

若是挨上300毫米以上的战舰主炮,当场就能把木质风帆战舰炸碎了,即便是海鸥二型这样的轻装甲巡防舰,挨上一发也是非死即残,这就是蒸汽战列舰的无敌威力。

这也就是荷兰这样落魄的昔日海上霸主,皇家海军舰队中依然存在着大量老式风帆战舰,在英法德美等海上强国早已经淘汰了,一般只作为训练舰员之用。

“舰长,英国人的巡洋舰又跟上来了。”副舰长罗云也是英国曼彻斯特官校毕业生,他深知大英帝国海军的强大,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

耿宝贵霍然回首,举起望远镜顺着罗云的指引向一侧看去,只见一艘庞大的铁甲身影在左后侧若隐若现,就像饿狼一样尾缀其后。

他的心中一沉,充满了极度憋屈的感觉。

这一艘大英帝国快速轻巡洋舰“顽石”号,排水量2960吨,装备4门209毫米主炮,航速15.5节,隶属于皇家海军驻印度特遣舰队。

自从四艘海鸥二型远洋巡防舰集结于科钦港之后,“顽石”号轻巡洋舰就经常相伴左右,甚至在海上演练时也经常偷窥,却拿他毫无办法。

对于昆士兰伯爵及其麾下私军来说,这是宗主国皇家海军的直属战舰,必须以足够敬畏的态度对待。

如果说贵族私人武装是民团组织,那么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就是中央军,若是没有胆子叛乱,就要保持足够的敬畏,这是封臣对领主应有的谦恭。

所以,耿宝贵无可奈何的说道;“暂且不管他,只要不插手双方争端,愿意跟就跟着吧。”

罗云心中知道拿这个吊靴鬼没办法,心中感到极度的憋气,只能闷生闷气的应道;“明白了,舰长。”

“顽石”号只是驻东印度群岛皇家特遣舰队的轻型选手,该舰队主力蒸汽铁甲战列舰排水量动辄七八千吨乃至上万吨,小孩子可以轻松的钻进粗大的炮筒里,是整个印度洋乃自于南太平洋的霸主。

别说昆士兰伯爵领,纵然法国,德国,美国这些强横的选手,在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特遣舰队面前也不够看,只能低眉顺眼的臣服。

海上世界霸主就是这么豪横,谁都招惹不得。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悬念迭生 “顽石”号铁甲巡洋舰

“乔治舰队,你怎么看这个昆士兰伯爵?”问话的是乔-霍华德上校,一个留着漂亮胡须的海军军官,年龄只有34岁,操着一口地道的伦敦上流社会口音。

“勋爵阁下,我认为这是一条丢进池塘里的鲶鱼,确实让其他的鱼都拼命的游起来,但也把水搅混了,说实话,我讨厌不守规矩的人,尤其他还……”“顽石”号舰长乔治上校做了一个对皮肤表示鄙夷的动作,逗的乔-霍华德上校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说的很有趣,这条鲶鱼确实是个异类,发生在海面上的这个小冲突,最少让我们今天下午变得不再枯燥乏味。”

“是的,勋爵阁下,虽然是一场超轻量级的拳赛,但是用来消磨时间还是不错的。”同为皇家海军上校,乔治舰长舔的痕迹还是非常重。

现在是下午接近三点左右,海上追逐战正在进行着,双方舰队的距离已经拉近到5海里左右。

几位英国海军军官悠闲的待在上层舱室里,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透过打开的舱门和舱窗欣赏海面上即将发生的战斗。

他们是英国皇家海军驻印度特遣舰队观察组,在这个蒸汽铁甲战舰发展方兴未艾的时代,皇家海军不会放过任何一场可能的海战,从中汲取海战的经验,完善海战战术,同时展示皇家海军无处不在的绝对影响力。

这些军官中,以两位上校军衔最高,但毫无疑问以乔-霍华德上校为核心,舰长乔治也放下了手中的舰艇指挥重任,恭敬的相陪在侧。

毕竟是旁观者,出于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自信,没有任何一方敢于炮弹砸过来。

乔-霍华德上校来自于古老而尊贵的诺福克公爵家族,是家族次子,虽然并非公爵爵位继承人,出于对高贵的公爵家族谦卑态度,也必须尊称一声勋爵阁下。

公爵爵位继承人,他的长兄菲利浦-霍华德少将是帝国皇家海军部炙手可热的部长助理,传闻近期将晋升副部长职务,晋海军中将衔,成为皇家海军不折不扣的一方大佬。

正说话间

海面上一路疾驰的“信天翁”号首先开炮,“轰隆”一声,伴随着巨大的炮响声,“信天翁”号船身出现明显的震动,耀眼的炮口焰闪过,炮弹狠狠砸入前方风帆战舰附近区域。

继首舰开火之后,“火烈鸟”“鹈鹕”“苍鹭”号依次开火,在前方亡命逃窜的荷兰风帆战舰附近激起三道高高的水柱,一场堪称经典的海战开始了。

乔-霍华德上校眉毛明显的一挑,作为经验丰富的海军军官,他能够听出德制239毫米主炮的炮响声中传达出来的东西。

炮响声浑厚有力,丝毫不拖沓,专业人士能够听出这门后膛螺式主炮密闭性很好,相对应的火炮射程更远,精准度更高,威力也略大一些。

他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说道;“德国人进步的确实非常快,应该恭喜他们,这些从黑森林走出来的日耳曼野蛮人,接受现代文明的速度令人吃惊。”

“我非常认同您的观点,勋爵阁下。”乔治舰长咬了一口美味的梅子饼干,适时的送上助攻。

乔-霍华德上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带着一丝无可置疑的傲慢和霸气说道;“从斯普鲁恩斯海峡到英吉利海峡,地中海这个小池塘太小了,很遗憾没有余力能够容纳德国人,北海是皇家海军传统的狩猎场,如果德国人来了,皇家海军火炮演练都没有地方,我想他们正是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表示出了应有的恭敬。”

“勋爵阁下,相比较而言,我个人认为德国人作为抵挡法俄同盟的陆上核心,维持大陆平衡,做的还不错。”

“乔治,作为欧洲局势的仲裁者,我们必须平等看待德国和法俄同盟,虽然我也不喜欢俄国人。”乔-霍华德上校无奈的耸了下肩,言词里流露着满满的优越感;“他们粗鲁而贪婪,对土地怀有一种无可抑制的占有欲望,哦……对了,这一点与昆士兰伯爵先生类同,这个来自于古老东方帝国的新晋贵族,连一块荒芜的岛屿都不放过,真是有辱英国绅士的风度,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提一句,我的姑妈凯瑟琳公主来自于荷兰王室,我非常尊敬她。”

……

前方海面上炮声隆隆,丝毫也没影响几位傲慢的英国军官谈天说地,悠闲喝着下午茶指点江山。

“斯宾赛少校,现在进行到哪里了,请你给我们解说一下这个有趣的追逐战。”

“乐于为您效劳,尊敬的勋爵阁下。”海军少校斯宾赛站起来走到了舷窗边,举起望远镜仔细的观察战场说道;

“追逐战中

后方昆士兰舰队轮流发射校准炮弹,并且用惊人高航速缩短与前方荷兰舰队的距离,如今双方距离约4.2海里。

约20分钟时间内,昆士兰舰队经过5轮试射,已经将射击覆盖范围缩小到500码以内,很有可能在最近几轮发射中打出近矢弹,这无疑是一种节省炮弹的好方法。

不得不说,这些毕业于曼彻斯特海军官校的军官们的表现在合格线以上,值得期待。

我想多轮试射的方式,有一定的可取之处。

对于一位以豪富闻名的昆士兰伯爵先生来说,海军依然是一个昂贵的大玩具,该省的地方还是要省一点。

至于前方一路逃窜的荷兰舰队,根据皇家海军与其交手的丰富经验判断,这种一味逃窜的应对方式并不符合北欧强硬风格,很有可能是一种诱敌深入的策略。

大家很清楚,由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生产的远洋巡防舰航速惊人,纵然是以灵活和速度闻名的风帆战舰亦相形见拙。

哦卖嘎……

第6轮试射打出了近失弹,炮弹爆炸的水柱距离已经缩小到150码,荷兰风帆战舰明显的被爆炸产生的水压猛推了一下,航向出现了小幅偏离。

这是很不错的射击成绩,必须承认他们有一位优秀的火炮指挥官,算出的射击诸元非常精准。

请让我看看这是哪一艘舰艇?

哦,是“火烈鸟”号率先打出了近失弹,它现在已经主炮,副炮全力开火,6发炮弹在前方打出了小范围的弹幕,虽然没有打中,但是也给对方造成了大麻烦。

问题是荷兰主力舰队到底在哪里?

根据测算;

交战海域应该处于距离棉兰港50海里的范围内,随时可能遭遇到以七省号为首的大批荷兰军舰围攻,昆士兰舰队的前景并不乐观。

哦……荷兰诱饵舰队出现了大幅度的机动,我的天呐,命中了……”

伴随着斯宾塞少校的一声惊呼,其他的英国军官忍不住全都冲出舱室,仔细观看着前方炮声隆隆的海面。

海面上

三艘大范围转向的荷兰战舰高大的风帆出现剧烈的侧倾,附近出现十几道高大的水柱轰然炸开,其中有一发120毫米炮弹命中,将是最大的风帆战舰前桅轰然炸断。

伴随着巨大的火团和升腾的浓烟,这艘1200吨木质风帆战舰仿佛被海上巨人重击了一拳,舰艏猛的向海面下一沉,然后在巨大浮力的作用下跳了起来,将破烂不堪的舰艏展现出来。

前斜支桅已然被炸飞,距离最近的高大前桅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折断声音,在距离超过8海里的远处依然能够清晰的听到,然后“轰隆”一声倒下来。

“噢,天哪,是倒霉的“林堡”号,他的处境看起来不妙。”乔治舰长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不不,舰长先生请看十点钟的位置,荷兰主力舰队上来了,这对昆士兰舰队来说可能是个噩耗。”“斯宾赛少校说道。

几位英国皇家海军军官一起循声望去,果然在海面上,露出一艘,两艘,三艘,四艘,五艘风帆战舰的高大桅杆,几分钟过后又出现第6艘,第7艘……

“瓦特,没有了吗?”

当七艘风帆战舰气势汹汹的包围上来,一众英国海军军官诧异的互相看看,完全有些摸不着头脑。

“也许……荷兰人将主力舰队埋伏在某一片海域,好吧,这个理由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乔治舰长满脸见鬼的神色。

“这是否是一种新型战术呢?”

“很难说,荷兰人战舰逐次投入的方式,很难说是个好的选择,反正我不看好,就算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必然代价惨重。”

“上帝啊,这些荷兰人远没有祖辈骁勇善战,这真是灾难性的策略。”

相比较装备着厚厚防弹装甲的蒸汽铁甲战舰,木质风帆战舰纯粹就是个脆皮,在现代大口径火炮的轰击下生存率很低,完全是一场灾难。

如果昆士兰舰队是四名轻骑兵,荷兰舰队中的“七省号”巡洋舰就是重甲骑兵,完全能够抵御住对方的正面冲击,而风帆战舰就是一群身穿布衣的农民,手上虽然拿着能够致命的长枪利刃,但是防护力太弱了。

只有“七省号”巡洋舰正面抵御住冲击,其他的风帆战舰一拥而上才能够撕碎昆士兰舰队,这是最合理也是唯一正确的方法。

英国军官们奇怪于“七省号”巡洋舰的缺席,也奇怪于荷兰舰队的数量远小于预计,令这场海上激战凭添了许多悬念。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鏖战 炮声隆隆,激战正酣

“林堡”号遭受到120毫米炮弹轰击,巨大的前桅杆轰然倒卧下来,一头斜插入海面,另一头在数十道坚韧帆索纠缠下,依然死死的连接在三桅大帆船上。

强大的前进惯性将“林堡”号三桅大帆船向侧前方推动,然后在原地打起转来,由于调整方向的前斜支桅被炸断,整个大帆船已经完全失控。

此时一前一后两艘荷兰风帆战舰体现出了顽强的一面,他们迅速的调整航向,将舰身侧对着狂飙突进的昆士兰舰队,然后全力开火阻截,火力掩护受创的“林堡”号大帆船。

霎那间

海面上炮弹交错飞舞,掀起无数道高大的水柱,双方都在全力输出火力,上演一场真正的海上拼刺刀。

纵然发现了后方大批荷兰支援舰队,二者相距约10余海里,昆士兰舰队依然航速不减,快速逼近位于前方的诱饵舰队,借着对方几乎原地停滞的机会,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2.2海里以内。

从第6轮齐射命中“林堡”号开始,昆士兰舰队覆盖射击中不断的打出近失弹,密集如雨的落在敌舰附近。

在这种情况下,再次命中只是时间问题。

在第13轮齐射时,“信天翁”号战舰德制239毫米重炮狠狠的轰击在“林堡”号舰艉部,将其整个舰尾轰然撕裂,船头高高翘起,伴随着巨大火团将残骸抛上高空上百米。

1200吨级的“林堡”号三桅大帆船被笼罩在漫天的血雨腥风中,依然存活的士兵像饺子一样跳入海中,在密集如雨的高高水柱中很快消失在海面。

留在船上是死,跳入海中依然是死。

炮弹炸出的巨大水压形成大范围伤害,将水兵柔弱的躯体挤爆撕裂,残骸和鲜血染红了附近水域。

面对这惨烈的一幕,反而激起了荷兰人的刚强血性,“林堡”号三桅大帆船已经没救了,像一个破烂的大玩具漂浮在海面上,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其他两艘风帆战舰上的水兵们疯狂开炮,将密集的弹雨洒向昆士兰舰队,并且在第4轮中打出了近失弹,体现出了极高的操炮水平。

海面上被密集炮弹轰击的像开锅一般,爆炸产生的水柱如林,四艘海鸥二型远洋巡防舰毫不畏惧的一路狂飙突进,在如林的爆炸水柱中穿梭,舰艏主炮副炮猛烈的开火,前半球火力极其凶猛。

两艘对付一艘,在荷兰战舰周围海域炸出一片水柱。

双方距离缩近到1.8海里,这让各自的主炮射击更加精准,先后都打出了多轮的近失弹,命中对方只是概率问题和时间问题。

这一次,运气站在了荷兰诱饵风帆舰队一方。

一发95毫米炮弹命中“苍鹭”号舷侧中后部,伴随着浓烟火光纷飞,将“苍鹭”号后烟囱底部炸漏了,附近的舱室炸的一片狼藉,浓烈的黑烟从船侧冒出来,仿佛裹挟着黑雾的幽灵骑士一般。

这样的损失并没有让“苍鹭”号丧失战斗力,短暂的停顿之后,主炮副炮继续猛烈的开火还以颜色,很快用距离十码的近失弹找回了场子。

这一枚239毫米主炮发射的距离10码近失弹,将荷兰风帆战舰猛力推了一把,肉眼可见的有几名水手从船上被甩了下来,高大的桅杆在海面上剧烈摇动不停,包裹铜皮的舰体水下部位出现一个3米×2米的巨大凹陷,能够看到清晰的撕裂伤痕,显然舰体结构受到了严重损坏。

这艘受创荷兰战舰立马哑火了,不但船体爆炸附近水兵被震得吐血,撕裂里出现严重漏水,而且整艘船的航向已经偏离太多,失去了射击角度。

海面上只剩下唯一的荷兰战舰在猛烈开火,每一轮齐射三发120毫米炮弹,六发95毫米炮弹,就像独狼一样顽强守护在其他两艘风帆战舰附近。

“信天翁”号战舰上

何方双手牢牢的抓住舰艇操纵台上的钢制栏杆,双眼中冒出浓烈的战意,死死地盯着敌方的风帆战舰吼道;“开炮,全力轰击敌舰,命令轮机舱全力加速,我们冲过去撕碎他们。”

一声令下

高大的烟囱冒出更加浓烈的黑烟,轮机舱的水兵们赤膊奋战,将一铁锹又一铁锹的煤炭丢入熊熊燃烧的锅炉膛内,4座锅炉全力燃烧起来,推动蒸汽发动机疯狂运转,发出“隆隆”的咆哮声。

蒸汽管道上,黄铜质地的泄压阀发出尖利的啸叫声,伴随着蒸汽发动机的“隆隆”轰鸣组成令人热血沸腾的战斗篇章,全力运转。

谁也不会料想到

一个两榜进士出身的学霸疯起来如此的狂野,完全有违于海战规律,这种作战方式几乎等于面对面的拼刺刀。

一般而言

蒸汽铁甲舰时代,为了火力输出的稳定性,主炮尽量布置在舰舯部,这是因为在整艘船中这个位置俯仰和侧倾最稳定,火炮射击精确性更高,这也是着名的船腰炮房舰由来。

随着蒸汽铁甲舰排水量越造越大,渐渐形成了前部,中部和尾部分别设立主炮位的布局。

按照各国海军使用经验,舰舯部主炮组射击精度更高,得到欧洲强国海军的青睐。

类似于海鸥二型高速巡航舰全部火力布置在舰艏,舰舯部紧凑布局前后两座烟囱,舰艉部留下大面积空旷位置,用于携带一艘35吨快艇,这种布局很少见。

最起码舰艉能够再布置一座239毫米主炮,两门120毫米副炮,用于加强火力。

但考虑到这是一艘巡防舰,火力输出不是最主要考量的地方,以远洋航行为重点,航程及适航性更为重要,这样的舰艇布局也能够接受。

常规海战中

对阵双方舰艇一般采取低速航行作战方式,以期更精准的打击敌人,取得首发命中的优势。

一旦形成近失弹,在火力覆盖下很快能够取得命中。

而高速突击中,舰艏必然出现大幅度的俯仰,极不有利于主炮射击,能否命中只能靠上帝保佑了。

昆兰舰队在追击试射中取得了明显优势,经过前五轮试射调校,第6轮炮击便打出了近失弹的效果,可是后续几轮炮火覆盖一直没有取得效果,直到第13轮才命中,其真正原因就在于高速突击。

这样不管不顾的冲击真的好吗?

“信天翁”号战舰在海面上狂飙突进,形成了最锋锐的箭头直插敌舰区域,四艘战舰形成了明显的雁形阵,迅速将双方距离缩短到1.2海里左右。

终于,在第17轮的齐射中,一次性有三发炮弹命中拼死顽抗的荷兰风帆战舰,再次取得战果。

一发239毫米炮弹好死不死的砸中敌舰舯部,在漫天火光中将敌舰的火炮和水兵炸上了天,这艘800吨级风帆战舰瞬间被打的剧烈向后倾倒,露出船底覆盖藤壶的黄铜部位,随即被两发120毫米炮弹命中,炸开了令人触目惊心的两个大口子,尸体残肢与船体碎片高高飞起。

炮火引燃了巨大的风帆,这一艘风帆战舰在浓烈火光和爆炸声中解体,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连续不断的传来,前桅杆和后桅杆呈相反方向倒下来,重重地摔击在海面上,溅起大片水雾。

仅剩下的一艘风帆战舰重新调整了航向,继续负隅顽抗的猛烈开火,体现出了荷兰水手临死不退的战斗血性。

此时,面对面驶来的荷兰皇家海军主力舰队距离已经接近到5海里左右,面对着眼前惨烈的场景,荷兰人抓狂了。

眼前的一幕,完全超乎想象。

荷兰人心里清楚,失去了“七省”号巡洋舰这面重盾牌,失去了“尼德兰巨人”号强劲的火力输出,失去了其他几艘风帆战舰的支援,面对昆士兰舰队8门239毫米主炮,原本严密的“蜘蛛网”计划出现巨大漏洞,应对起来非常困难。

出于老牌海上霸主的骄傲,心里也存在着一丝侥幸,荷兰人依然维持着马六甲海峡的包围网,期待“七省”号王者归来。

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海军特遣舰队从上到下都有一种迷之自信,认为刚刚放下锄头的东方人不会操纵战舰,不可能发挥出战舰真正威力。

凭借数百年纵横七海的航海经验,他们完全有信心狠狠教训这些暴发户,让这些东方人明白;

试水海洋的愿望是美好的,但这可不是谁都能够玩的昂贵游戏,还是乖乖的回去拿起锄头种地去吧!

如今高傲的幻梦破灭,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诱饵舰队唯一剩下的风帆战舰扬起了风帆开始逃窜,试图与大部队汇合,再折转回来找场子。

主力风帆舰队隔着远远的距离便开始转向,将舷侧面黑洞洞的炮口露出来,呈一字横列准备开始炮击。

这样的选择无疑是明智的,木质风帆战舰无法承受重炮的轰击,但风帆舰队拥有舰船和火炮数量优势,可以用密集的火网拦截射击,打击轻装甲巡防舰。

1760吨级海鸥二型远洋巡防舰只有舰艏驾驶楼和主炮防爆墙拥有装甲带防护,其他的地方都是脆皮,比木质风帆战舰强不了多少。

无论是120毫米还是95毫米炮弹,对其都能够造成较大伤害。

它不可能像装备着厚重防弹装甲的蒸汽铁甲战列舰那样,无视雨点般落下的炮弹,像重甲骑士一样勇猛突进,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分进合击战术(加更第三弹) 不到30分钟的激烈炮战

已经造成荷兰诱饵舰队一击沉一重创一轻伤的严重后果,仅以目前战况来看,昆士兰舰队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这一点毋庸置疑。

“真是奇怪,我不明白荷兰人为什么这样?”乔-霍华德上校喃喃说道。

“是的,如果以现有力量来看,荷兰将原本就不强大的舰队分成两拨投入,是非常愚蠢的,也许他们灌多了杜松子酒。”

“不能排除七省号已经徘徊在附近海域,准备给这几艘舰发起致命一击,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很难理解,真的很难理解,这样的惨重代价原本荷兰人是不需要付出的,而且,昆士兰人的战术也很奇怪,这种类似于骑兵冲锋的短兵相接战术,看起来鲁莽,实际效果倒是不错。”

“我同意勋爵阁下的观点,相对于木制战舰脆弱的防护力,高速突防不失为一个颇有新意的选择,这最后一艘风帆战舰的命运已经注定,不可能逃脱了。”

“确实如此,在他们决定留下守卫同伴的时候,已经注定覆灭的命运。”

在几名英国皇家海军军官的唏嘘声中,四艘昆士兰战舰的炮火密集的落在仓皇逃窜的风帆战舰周围,掀起密集如雨的水柱。

这艘风帆战舰由于一侧大量进水,高大的桅杆出现明显的侧斜,依然在船长的指挥下灵活改变方向,仿佛是一只围猎的兔子般逃窜,在几轮密集如雨的炮火轰击中幸存下来,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只是这么做,令前方被追逐的风帆战舰速度大为减缓,已经降到11节左右,已没有了还手之力。

“呃……尊贵的勋爵阁下,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也许能够解释荷兰人的行为。”斯宾塞少校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这立马引起了众多军官的兴趣,目光齐齐的看过来。

乔-霍华德上校很感兴趣地看着他,优雅的点了点头,说道;“说说看,斯宾塞。”

“也许……只是因为傲慢。”斯宾塞少校一句话说完,便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其他几位英国皇家海军军官尽皆哑然,相顾无语,默默的把目光转向了正在激烈酣战的海面上。

每一轮齐射二十几发炮弹,昆士兰4艘战舰的炮火集中落下来,形成大面积的炮火覆盖区域。

也许是因为高速突进的缘故,炮火的精确性差强人意,一连几轮齐射都没有击中这艘近在咫尺的风帆战舰。

很快,这艘风帆战舰的好运气用完了。

当双方的距离缩短到0.8海里以内时,几乎放平了炮管的8门239毫米重炮和16门120毫米副炮,在一轮齐射中先后命中了三发之多,转眼间将这艘800吨级风帆船撕扯成碎片,碎屑伴随强烈的爆炸漫天挥洒。

诱饵舰队的三艘风帆战舰在海面上浓烟滚滚燃烧着,残骸碎片将附近海域几乎铺满,落水官兵们的鲜血染红了海面,“噼里啪啦”剧烈燃烧的声音不时传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海军舰队主力一共7艘风帆战舰,在几海里外已经列开阵势,以船舷对敌。

旗舰一声令下

明亮的炮口焰火连成一片火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炮响声连绵不绝,将炙热的弹雨播撒下来,在海面上形成密密麻麻水柱森林,搅动湛蓝的海面犹如开锅一般沸腾不休。

在这片血与火的海面上,依然狂飙驰骋的四艘战舰穿过浓烟与烈火形成的废墟,穿越爆炸水柱形成的森林,距离敌方主力舰队只有3.8海里远,面对到来的猛烈炮火覆盖,前景不容乐观。

穿透猛烈的火力网,这必然对轻装甲舰体带来严重伤害。

果不其然,昆士兰舰队开始变阵了。

“命令舰队采取2号作战方案,分进合击,务求完胜,兄弟们血战敌酋,有进无退。”何方大吼着传达命令。

这位学贯中西的儒雅学者,此刻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沉静,完全转变成熊熊燃烧的斩魔利剑,锐气直冲云霄。

一声令下

接到旗语命令的四艘战舰迅速形成两艘一组的编队,呈“八”字形向两侧散开,在湛蓝的海面上划出漂亮的弧形航迹。

呃……变阵了,这是要玩的什么花招?

手上端着香槟酒,正在兴高采烈议论的帝国皇家海军几位观察组军官立马噤声了,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变阵。

这里每一位军官都受过严格的海军官校训练,有人甚至从9岁开始就登上风帆船,学习航海和星图知识,长年累月的熏陶培养出敏锐直觉。

“这……似乎充分利用高速在分割战场,呃……恐怕我的表述不是那么明确,我认为昆士兰人敏锐的抓住了风帆战舰的最大致命缺点,那就是风向。”

乔治舰长善于阿谀奉承,但不可否认数十年海军生涯,令其拥有敏锐的战斗直觉,一眼看出了关键点。

“乔治舰长,经过你这么一提醒,我也看出点眉目来了,荷兰风帆战舰排出一字形炮击阵列,试图用密集炮火覆盖昆士兰舰队前进路线,我们知道不论是120毫米还是95毫米火炮,都能给轻装甲巡防舰带来严重伤害,不失为一种中规中距的海军战术。”

“是的,这七艘风帆战舰改装了德国人的中口径后膛炮,能够发挥出比以往更加猛烈的炮火,确实很有威胁”

“勋爵阁下,各位先生们,荷兰方面的7艘舰火力已经统计出来了,以1700吨级“乌得勒文勇士”号为首,这是与“尼德兰巨人”号同一级别的二级风帆战列舰,此外还有二艘1200吨级风帆战舰,4艘820吨级风帆战舰,改进后共拥有120毫米后膛火炮42门,95毫米后膛火炮136门,除去舰首和舰尾炮,单舷侧火力120毫米后膛火炮21门,95毫米后膛火炮62门,一次齐射可以发射80枚以上不同口径炮弹,形成密集火网。”斯宾塞少校放下手上的统计数据汇报,根据自己的观察,继续发表见解;

“基于诸位先生的判断,我认为昆士兰舰队一分为二的做法是非常明智的,这就要考验荷兰人的应对。

若是同样一分为二,那么昆士兰舰队每个突击小组承受到的火力覆盖密度就减少一半,由于被弹面积的缩小,命中概率再次降低一个数量级。

两个作战组利用高航速,顺着荷兰风帆舰队火力边缘外围切入,抵达“一”字形炮击阵列延长线位置后,由于自身舰艇的遮蔽,荷兰风帆舰队最少有30度火力死角,这为昆士兰舰队集火攻击最外围敌舰提供了极好的机会,只能单方面被动挨打。

若荷兰风帆舰队集火一个攻击组,那么这个攻击组可以利用高航速适当拉开距离,采取游斗的方式与敌周旋,而另外一个攻击组则可以全力发挥火力,猛捅敌人的屁股,反之亦然。

风帆战舰在逆风向转向迟缓,速度大为降低,方才乔治上校指出的逆风向,很大几率是昆士兰舰队重点攻击区域。

我的介绍完毕,请尊贵的勋爵阁下及各位先生指正。”

“谢谢你,少校先生。”乔治上校点头表示嘉许。

蒸汽铁甲舰时代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军官的素质是最高的,也是最优秀的,伴随着维多利亚女王时代帝国走向巅峰,皇家海军精英当为时代翘楚。

“斯宾赛少校,你也是毕业于曼彻斯特海军官校,这所学校如今的教学理念已经如此先进了吗?”乔-霍华德上校一头雾水,眼前看到的这一切颠覆了他的观念,随手将手里的香槟酒杯放在水兵侍者的托盘上。

“请原谅尊贵的勋爵大人,我已经离开那所学校17年了,这中间会发生无数的事情,请允许我不能给您一个完美的解答。”斯宾赛躬身回答,想了想不大妥当,又解释说道;“据我所知勋爵大人,这个昆士兰人组成的舰队中,舰艇主官都是来自于曼彻斯特海军官校,毫无疑问他们所得到的知识和战术素养都来自于官校,这一点确定无疑,如果大人感兴趣,我会致信曼彻斯特方面的好友,相信他会给您满意的答案。”

“嗯,我确实有兴趣,斯宾赛。”

“乐于为您效劳,尊贵的勋爵大人。”

作为平民出身的海军军官斯宾赛,年龄比乔霍华德上校还要大5岁,是名经验极其丰富的优秀海军军官,能力极强。

若没有足够惊艳的表现,少校几乎是他职业生涯的终点,在向上爬的希望近乎于零。

出生于英伦顶级贵族诺福克公爵家族的乔-霍华德上校则不同,只要他愿意继续干下去,每天呆在海军里无所事事,连轴转参加上流社会奢靡宴会,秋天返回庄园城堡猎狐,冬天前往温暖的意大利海滨度假,海军准将,少将都不是终点。

哪怕他只是一名贵族次子,先天不可能继承诺福克公爵爵位,领地采邑和城堡,那也不是普通平民可以望其项背的,这就是平民与顶级贵族的巨大沟壑。

在这个蒸汽革命时代,人们生而不平等。

贵族就是贵族,贱民就是贱民,自由市民就是自由市民,农奴就是农奴。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还有能喘气的没? 果然不愧为资深海战专家,战斗进程如同英国观察组军官所说,昆士兰舰队分成两艘舰一组,一左右沿着火力圈的边缘切入风帆舰队的外围射击死角区,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转向猛烈开火。

仅仅经过四轮射击覆盖,便首发命中了一艘倒霉的荷兰风帆舰船,炮弹炸飞的木刺数以千百计,狂风一半的掠过舱面产生了极大的二次伤害,给这艘风帆舰的船员带来一片血雨腥风。

起初,担任旗舰的“乌得勒文勇士”号风帆战舰试图维持一次性的炮击阵列,指挥全体7艘风帆战舰整体转向,用两面侧舷火炮来迎击敌人。

这种徒劳的努力很快归于失败,因为昆士兰舰队速度更快,这体现在启动速度快,转向速度快,加速快,航行速度更快,始终保持在射击死角区猛烈的宣泄炮火。

在一艘倒霉的战舰被命中之后,旗舰“乌得勒文勇士”号绝望的发现,相比较快速灵活的蒸汽巡防舰,风帆战舰的固有缺点被无限的放大。

风帆战舰每一次的转向都需要船长精准操控船帆的经验,众多水手的配合,舵手适时的配合,不论是摇动绞盘调整前支桅,大幅转向收起逆向风帆,等到船舤先后吃饱了海风开始加速,这都需要时间。

而蒸汽巡防舰只需要舵轮偏转,航向立刻改变,效果立竿见影,宛若游鱼一般穿梭在海面上宣泄炮火。

而且7艘风帆战舰分散在长达1.8海里的一字形炮击阵列中,战线拉的太长了,被弹面太广,这样两端攻击的炮火命中率极大提高,昆士兰舰队仅仅剧烈甩尾转向后的第4轮齐射,便命中了一艘倒霉风帆战舰。

该死的,这些昆士兰人为何如此难缠?

迫不得已,旗舰“乌得勒文勇士”号解散了编队,将七艘风帆战舰分解成两组分舰队,各自为战。

趁着敌舰重新编组的当口

信天翁,火烈鸟,鹈鹕,苍鹭4艘战舰全力炮击覆盖,陆续取得两发命中两发近失弹的战果,其中一方239毫米炮弹命中旗舰“乌得勒文勇士”号舰艉部,当场将其后部炸塌了一大块。

由于这枚239毫米炮弹击穿了舰艉部后才爆炸,对1700吨二级风帆战列舰“乌得勒文勇士”号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只不过炸死炸伤了二十几名船员,依然能够坚持战斗。

在荷兰人解散炮击阵列之后,付出惨重代价才组成各自为战的分舰队,对昆士兰舰队的威胁骤然增加。

海面上的相互炮击趋于白热化,无数炮弹呼啸着在空中穿过,狠狠的覆盖敌舰区域。

双方逐渐形成两个战团,用炙热的炮弹互殴,战斗陷入白热化。

激战进行一个多小时,约莫下午三点五十分左右

旗舰“信天翁”号在穿插中被荷兰旗舰“乌得勒文勇士”号两发命中,一发120毫米炮弹贯穿了舰艏,强烈的爆炸冲击波虽然被主炮位防爆墙遮挡,依然造成了前主炮组多人死伤。

其中一人被弹片扎入头部当场阵亡,一人被正准备装填的炮弹砸中吐血身亡,三人严重震伤,余者皆轻伤。

一枚95毫米炮弹击中驾驶楼上方的高大钢铁前桅,在火光冲天中当场将前桅杆炸倒,驾驶楼顶部被炸得焦黑一片,部分扭曲变形。

爆炸带来的铁片横飞,在舰体左侧形成一片的血雨腥风,伤亡更加惨重。

左侧两座120毫米半开放式副炮位上的官兵遭受到沉重打击,六死四重伤,余者皆轻伤,这两座副炮顿时哑火了。

驾驶楼内,包括舰队指挥员何方在内的7名官兵全都被剧烈的爆炸震荡波击倒,浓烈硝烟充斥着舱内。

因为无人操舵,“信天翁”号笔直的冲向“乌得勒文勇士”号率领的分舰队。

这支分舰队由三艘依然能够作战的风帆战舰组成,其中“乌得勒文勇士”号轻伤,他们正在努力的输出炮火,下一轮炮击在“信天翁”号周围打出了两发近失弹,爆炸激起的水柱密如雨点。

“信天翁”号指挥军官遭受重创,陷入极端危险的境地。

若不及时机动避开炮火密集覆盖区域,再次被重创只是时间问题。

以荷兰人精准的炮术,必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舰长,舰长……”

3号副炮位炮长郑大山带着满身创伤奋力的拉开驾驶舱门,里面浓重的硝烟扑面而来,视线不清。

郑大山摸索着冲了进来,脚底下踩到一个软软的身体,连忙俯身将其抱了起来,原来是被炮弹爆炸震晕的航海长,他大吼着摇了两下没有苏醒过来,只能暂时把航海长斜靠在墙壁上。

驾驶舱内黑烟弥漫,伸手不见五指,电线短路燃烧产生浓重的焦糊味,伴随着火苗闪烁。

一连摸了两个被炮弹震晕的人,郑大山终于在驾驶台下方把舰长何方拽了起来,并顺手打开了另一侧的舱门。

入眼之处

左舷侧两座副炮台已经完全被鲜血和尸体残骸染红,大块喷溅型的血浆带着碎肉粘在墙壁上,炮手们横七竖八的倒卧着,重伤者发出一声惨嚎。

如今战斗陷入白热化,没有多余的人手能够救治炮手,只能等到战斗结束再说。

到那时,恐怕重伤者的鲜血已经流干了。

“舰长……你醒一醒,你醒一醒啊!”郑大山看着舰长满脸是血,心中惶恐与惊惧的情绪交加,,急忙伸手在他身上四处摸了摸,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创伤。

应该就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了,于是郑大海用手拍了拍何方脸颊,大声的喊道;“舰长……舰队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指挥战斗,你快醒醒啊!”

此时,“信天翁”号就像视死如归的勇士一般笔直的冲向敌舰队,舰上只有后主炮和右舷副炮在坚持开火。

可是面对黑压压砸过来的如雨炮弹,火力是显得如此的弱小。

荷兰舰队这一轮齐射,再次打出了极危险的近失弹,就像死神的脚步萦绕在“信天翁”号头顶,何时将其送入海底只是时间问题。

位置稍稍落后的“苍鹭”号从上到下的官兵们心急如焚,不得不拉开与“信天翁”号的距离,以躲避极端危险的炮击区。

苍鹭”号不断发出旗语,询问舰队指挥官安危,是否能够继续坚持战斗?

这一枚极端危险的近失弹在舰体左舷靠近前部的海面上爆炸开,巨大的水压将舱壁挤压的嘎吱作响,“信天翁”号被狂暴的浪涌一把推开,爆炸掀起的水柱劈头盖脸的浇灌下来。

郑大山冷不防中一下子摔倒,但是他在最后用力拉了一下舰长何方,两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何方砸在郑大山的胸口,这一下差点将郑大山砸得闭过了气去。

然后铺天盖脸的海水浇灌下来,将两人淋的浑身湿透。

海水翻滚着在舱壁上涌动,转眼间已经被染红成刺目血水,席卷着小块碎肉流入海中,将整个舰艏全部清洗了一遍。

驾驶楼里的明火瞬间被海水扑灭,短路的电线在晃动中发出明亮火花,舰长何方被这猛烈的一撞一浇苏醒了过来,眼神出现短暂的迷惘。

而中炮响隆隆,驾驶楼里摇晃不停。

何方一时间不知道身处何处,突然听见耳边的大吼声;“舰长你醒啦,太好了,请你继续率领我们战斗。”

“我这是在哪儿?”

“舰长,我们在和荷兰舰队战斗,兄弟们需要你的指挥。”

听到这个话

何方猛的醒转了过来,眼神中透露出坚决的神色,极为吃力的爬了起来一看,眼前是一幅惨烈至极的景象。

前主炮位上几名官兵生死不知的倒在炮位上,四处都是大块的喷溅型血迹,其他伤者正在痛苦挣扎,后主炮位依然在坚持开炮还击,很多官兵身上血迹殷然。

左侧两座120毫米半开放式副炮位上尸横狼藉,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信天翁号战舰直冲敌舰队而去,陷入了密集的炮火覆盖区,形势危殆。

头顶创口的温热鲜血涌出,模糊了何方的双眼,用手擦了一下全然不顾,猛的冲到操舵台上大幅转动舵轮,令“信天翁”号战舰在高速航行中大幅度转向,船身剧烈的侧倾,在海面上演绎了高速侧滑。

几乎就在前后脚间,数十发炙热的炮弹落入方才前行的航迹中,若是不大幅度转弯闪避,必然会被一发甚至更多的炮弹击中,“信天翁”号悬之又悬的躲过了这一劫。

“三炮长,给我把驾驶楼里能够叫醒的人全部给我叫起来,他娘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我拼死战斗。”在生死危亡的紧急关头,何方迸发出了从未有过的霸气。

“舰长,他们都昏迷了叫不醒啊!”

“给我用力抽耳光,一直到打醒为止。”何芳狠狠的吐了一口血唾沫,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将舱壁上装饰的短刀摘了下来,顺手的扔给三炮长,喊道;“再不醒就特么用刀给我扎,放心,死不了,出了问题我担着。”

“遵命,舰长。”郑大山也被何方这副狠辣的表情震慑住了,下手再不容情。

“还有人吗,还有能喘气的没有?”何方一边操纵舵轮一边大喊。

“舰长,我是炮手阿泉。”

“报告炮位情况。”

“是,前主炮位两死三重伤,后主炮位一重伤,余者皆多少不等的轻伤,左侧1号2号副炮位全军尽墨,右侧3号4号副炮位两名轻伤,依然能够坚持战斗。”

“去把轮机舱,厨房,信号员,了望员所有能动的人都给我叫出来参加战斗,快去。”

“是。”

几分钟后

“信天翁”号所有的炮位再次怒吼起来,就像一位满身伤痕的勇士挥舞着战刀,重新投入血腥的厮杀中。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燃烧的海洋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在何方率领的舰艇分队陷入苦战中时,耿宝贵率领的“火烈鸟”号,“鹈鹕”号却打得有声有色。

经过大半小时的鏖战,这两艘舰取得击沉一艘击伤一艘的耀眼战果,“鹈鹕”号被敌方的反击炮火击中造成轻伤,船体后部35吨的快速巡逻舰被炸烂了,造成底舱内6人受伤。

如今

干掉了一艘三桅大帆船,耿宝贵舰队仅仅面对两艘风帆战舰,其中一艘还带有严重创伤,已占据着明显优势。

这艘重创的风帆战舰前桅主帆和中桅主帆都燃起了大火,正在猛烈燃烧着,高处燃烧掉落的布片和木块引燃了甲板上的缆绳堆,幸存的荷兰水手们正在奋力的扑救,其他荷兰水手操纵着火炮猛烈还击。

双方不但比拼操舰技术,射击技术和海上战术,还在比拼大无畏的勇气和牺牲精神,这是一片燃烧的海洋。

两个战团在昆士兰舰队有意控制下,距离渐渐的拉开到十海里以外,尽量为高速灵活的铁甲巡防舰腾出更大辗转腾挪的海域,有利于发挥自身速度优势。

英国“顽石”号铁甲巡洋舰老实不客气的插入战斗海域中间,这样看得更加清晰明了。

面对此情此景,荷兰人气到吐血,澳洲舰队无可奈何。

远处海面上

战斗伊始,被239毫米重炮结结实实击中的荷兰820吨风帆战舰,正孤零零的漂泊在海面上。

整个船体因为大量进水出现严重倾斜,船长指挥残存的水手发疯般在抢救,将一切多余的物品抛入海中,包括火炮和尸体残骸。

这样做能有些作用,但抢救回来的希望不大。

一般来说,木质战舰抗沉性比钢铁战舰更佳,不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沉没。

此时约莫下午4:20左右

西斜的阳光照射在血色海面上,袅袅升起的黑烟和漂浮的尸体,烧焦的帆布,绳索以及木桶等残肢碎片遍及海面,海水已经被浸染成血色模样。

隆隆的炮声依然在继续,杀戮依然在继续……

“集火左侧敌舰,给我干掉他。”耿宝贵脸上被硝烟熏得一块黑一块白,瞪着血红的眼睛吼叫着。

他指的是这个风帆舰队唯一完好的三桅大帆船“黎明”号,这是一艘1200吨三级风帆战列舰,现装备8门120毫米后膛炮,装备有坚固的钢质后向滑动炮座,22门95毫米后膛炮,单舷火力减半,一次可以投射不同口径的15发炮弹,火力密度能够与两艘海鸥二型战舰相媲美,唯一缺憾是威力远远不如。

耿宝贵采用的战术非常鸡贼,为什么这么说呢?

“火烈鸟”与“鹈鹕”号利用高速机动分列两侧,尽量躲入三桅大帆船船头和船尾侧的火力死角,迫使其不停的调整转向,将三桅大帆船“黎明”号围在中心狠揍。

“黎明”号三桅大帆船不肯放弃因为受伤而行动缓慢的友舰,因此能够活动的范围很有限,虽然火力猛,可是很难捕捉到敌舰的踪影,精准的炮术无从发挥,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经过十数轮轰击,“火烈鸟”与“鹈鹕”号“先后有三发炮弹击中黎明号三桅大帆船,其中两发是239毫米重炮,在浓烈的烟雾升腾中将其重创,“黎明”号船上一直发射不停的火炮也瞬间哑火了。

与此同时

“鹈鹕”号也挨了一发120毫米炮弹,好死不死的正好打在驾驶楼上,结果纷飞的弹片在驾驶楼里造成一片血雨腥风,“鹈鹕”号舰长副舰长及舵手共计六人当场阵亡,舰艏后主炮位两人阵亡,9人轻重伤,前主炮位三人轻伤,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战位。

在海面熊熊燃烧的烈火中,“黎明”号三桅大帆船引起了炮弹殉爆,在惊天动地的爆响声中被炸成了碎片,在海面上升起一股硕大的灰黑色蘑菇云。

“鹈鹕”号失去了指挥员和主力炮组,不得不带着创痛黯然退出了战斗。

战斗至此已经没什么悬念,旗舰“乌得勒文勇士”号率领剩余的两艘风帆战舰且战且退,试图脱离战团逃窜。

顽强的“信天翁”号和“苍鹭”号死死缠住对手,紧跟其尾侧游走,用炮火不断的打击敌舰。

努力终于见到了成效,在追逐了数十分钟后,“信天翁”号239毫米主炮发威,两发重弹先后击中了断后的风帆战舰“风暴”号,将其后半部舰体炸的一片狼藉。

随后“鹈鹕”号抵近发射一轮炮弹,将“风暴”号彻底摧毁。

此时,满怀着怒火的“火烈鸟”号将最后一个依然在苦苦挣扎的对手摧毁,从后面赶上来。

四艇满身创痕的战舰汇合起来,紧追着重创而逃的旗舰“乌得勒文勇士”号而去,这时候,灿烂的血色晚霞浸满了天际,映衬出这一副无限惨烈的战后图景。

傍晚,六时四十分左右

棉兰港

海面上一追一逃,狼狈不堪的旗舰“乌得勒文勇士”号率领着仅剩下的一艘风帆战舰逃入港中,侥幸留下了一条性命。

昆士兰舰队最后发射的火炮仿佛在为对手送行,用炮声编织了一首走向末路的挽歌,同时也落下了这一场激烈海战的帷幕。

历经4个小时40分钟的血腥鏖战,昆士兰舰队取得无可争议的完胜,马六甲海峡出击的荷兰风帆舰队由十艘战舰组成,其中被击沉八艘,重创一艘,轻伤一艘,死伤合计2360余人,在昆士兰船队沉重打击下一蹶不振。

英国“顽石”号巡洋舰担任了救助者的角色,先后救起了230多名在海上漂浮的幸存者。

昆士兰舰队方面重伤一艘,轻伤三艘,无沉没,死伤117人,其中阵亡42人,轻重伤75余人。

出于谨慎,考虑天色已黑视线不良,舰队指挥官何方决定暂时放弃追击,返回海峡外耐心等待。

港湾里必然有陆地炮台守护,非到必要时候,何方可不愿意拿自己手上的宝贝军舰去冒险。

这可都是新舰,准确的说是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战斗洗礼的新舰,他们交出了完美的答案。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交战双方各自返回舔舐伤口

游弋在海峡内的英国顽石号巡洋舰上灯火辉煌,救援上来的二百多名荷兰皇家海军官兵挤满了船舱和过道,伤员在低声呻吟,更多的人神情呆滞的坐在过道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悲伤。

英国水兵荷枪实弹的警卫,严禁救援上来的荷兰人进入轮机舱,舰舯主炮位和巡洋舰上层建筑,防止绝望中的荷兰人暴起发难,抢夺巡洋舰。

英国顽石号巡洋舰全体官兵加在一起也不到200人,面对数量更多的荷兰人,不得不防。

通向舰船二层甲板的楼梯处,隔着铁门,有4名装备着长枪的英国水兵严密守卫。

二层甲板上

包括舰长乔治上校,观察小组乔-霍华德上校等几名英国军官三三两两的交谈,旁边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方形条案上,摆放着面包蛋糕和水果沙拉,这是一个小型的冷餐会。

参加冷餐会的不但有英国军官,还有两名救援上来的荷兰船长,一位是范-特鲁伊上校,一位是博格坎普中校。

“尊敬的范-特鲁伊上校,我对您和同伴在战斗中表现的勇气和牺牲精神表示钦佩,请放心,他们会得到食物和热水以及必要的救治,在昆士兰舰队离开之后,我方会把你们送回棉兰港。”乔治舰长安慰的说道。

范-特鲁伊上校军服上的血迹殷然,也许是吃了一些食物,脸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可怕,但是从他透露着绝望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一颗心早已经千疮百孔,碎裂成泥。

即便如此

范-特鲁伊上校依然能够保持必要的礼节,他微微颌首道;“谢谢您上校先生,我对贵方表现出来的高尚人道主义行为表示诚挚感谢,在这个灾难的日子里,就像一缕阳光温暖人心,必将广为传颂。”

“愿上帝保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话虽这么说,乔治上校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凭空捞了一件大功劳,说不开心是假的;“我能问一句吗?我和我的英国同僚一直都很奇怪,对方为何把并不富裕的力量一分为二使用?”

“这……也许是出于傲慢吧。”这个问题深深的扎痛了范-特鲁伊上校的心灵,他的脸上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下,神色极其灰暗;“这些昆士兰人在无声无息中成长起来,我们必须承认低估了他们,为此付出了重大代价,战前在皇家海军中弥漫着一股盲目乐观氛围,很多舰长把这看作是赚取军功的好机会,事实上这完全是一场灾难,祈求上帝饶恕我们的罪恶吧,阿门!”

看着虔诚祈祷的范-特鲁伊上校,乔治舰长证实了猜测,表现得更为暖心;“上校先生,作为一名出色的海军军官,您已经做到了所有能做的一切,无需自责。”

他得到的是长长一声叹息,默然无语。

这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已经摧毁了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特遣舰队官兵的自信心,原有盲目乐观的傲慢和轻视击得粉碎,转变为发自心底的一丝恐惧。

很多时候,只有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才能够摆正态度,荷兰人就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舍我其谁?(加更第四弹) 舰桥后甲板上

虚情假意的应付了荷兰舰长,乔治上校端着红葡萄酒杯走了回来,对着乔-霍华德上校礼貌的颌首致意,然后笑盈盈的说道;

“呵呵……这些可怜的荷兰人,已经被严酷的现实打击的体无完肤,我想他们很长时间都会陷入自我怀疑的困局,这真是个令人……愉快的结果啊!”

“嗨,乔治,可不要忘了绅士风度,荷兰人为自己的傲慢买单,这是个刻骨铭心的教训,我们应该释放足够多的同情心。”乔-霍华德上校说到这里,自己忍不住也露出一丝笑意,语气唏嘘的说道;

“真想不到啊,一百多年前还能够与英国皇家海军争霸海洋的尼德兰,如今已沦落至此,被一家殖民地的贵族领主军队狠狠的教训,被揍的怀疑人生,我怀疑今天难道是愚人节吗?”

“请允许我插一句嘴,尊贵的勋爵大人,这个贵族领主军队里的军官是由英国曼彻斯特海军官校悉心培养的,军舰是由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建造的,当然,他们还拥有德国火炮,看起来威力似乎还不错。”斯宾赛少校脸上的傲然之色难以掩饰。

“呵呵……斯宾赛,这话说的妙极了,确实是大英帝国教育和工业的杰作。”乔-霍华德上校笑着回答。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昆士兰舰队离去的方向;“我们不能否认双方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勇气和大无畏牺牲精神,这是每一个强大海军必须具有的高贵品质,我在他们的身上都看到了,作为老牌海军强国,曾经的荣耀光辉依然残留在荷兰人身上,能有如此表现并不让人惊奇,令人感兴趣的是……我在昆士兰舰队上也看到了这一点,这种前赴后继的牺牲精神令人印象深刻。”

说到这里

乔-霍华德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几位军官问道;“对此,诸位有何见解?”

“尊贵的勋爵阁下,我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作为殖民地臣民,这些华人照耀在女王陛下的光辉下,接受了英国传统式的海军教育,传承了帝国皇家海军勇于牺牲的高贵品质,驾驭着英国造船厂生产的高品质军舰,我只能说恭喜他们,这些华人学的不错。”斯宾赛少校的回答博得一片赞许之声。

“说的非常好,我同意少校的观点。”

“我现在非常同情可怜的荷兰人,他们是被曼彻斯特海军官校打败的,我已经考虑将侄子送往这所学校进修,希望他能够同样出色。”

“附议,这无可置疑。”

“也许我们应该提高学费,或者限制一些来自低等民族的学生,毕竟帝国海军的宝贵经验没有那么廉价,需要采用适当方式维护它。”

“见鬼,这可不是今天的话题,我很乐于看到殖民地军队狠狠踢荷兰人的屁股,维护了帝国荣耀,在这一点上,昆士兰人做的不错,他们确实是个好学生。”

一众军官们众口一词的赞成斯宾赛少校的观点,冷餐会的氛围显出不合时宜的欢乐,愈发映衬出荷兰舰长的落寞,血淋淋的创口又被揭开,他们只能黯然舔舐着遍体鳞伤。

在绝对的强者面前,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

历经一个多世纪的海上霸权,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正处于维多利亚女王鼎盛时期,这种融入到帝国民众骨髓中的傲慢性格,在皇家海军中同样存在,而且更严重。

“这场原本不该发生的战争,伦敦上流社会对此争议颇多,维克多公爵大人数次提醒唐宁街,对殖民部已经认可的昆士兰伯爵所属香格里拉岛的权益应给予适当的维护,昆士兰伯爵先生也正式提出书面请求,强烈要求帝国皇家海军驻东印度群岛特遣舰队干预,遗憾的是……这一切都被无视了。”

这些流传在伦敦顶级圈子里的秘闻,对于出生于诺福克公爵家族的乔-霍华德上校来说,仅仅是饭后的谈资。

他不介意与一众皇家海军同僚分享,凸显出顶级贵族子弟的优越感。

“哦,可怜的昆士兰伯爵,他这是被伦敦抛弃了。”

“这场战斗已经能够证明,昆士兰伯爵维护自己权益的决心和能力,对此我乐观其成。”

“也许他自己就能够解决问题,皇家海军可没有义务去帮助贵族领主解决麻烦,更何况他只是个殖民地的伯爵,而且不是正宗的英格兰人。”

“昆士兰伯爵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是时候坐下来谈谈了。”

一众军官议论纷纷,他们的话体现着伦敦社会的主流意见,认为这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争端,虽然惨烈了些,依然属于荷兰王室与英国殖民地贵族的矛盾。

大英帝国殖民地遍及四海,维多利亚女王分封的土邦王及殖民地贵族太多太多,无数矛盾哪里解决的过来?

昆士兰伯爵作为澳洲领贵族,是一名华人,从骨子里面被伦敦上流社会排斥,不可能真正的融入其中,从来就没有被认可为自己人。

若是一位真正的英格兰贵族被荷兰王室欺负,恐怕社会民众早就群情激奋,撸起胳膊准备一起上了。

反观荷兰与英国同文同种同宗教,同样是英语圈国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国曾经共有一位君主,王室联姻与民间交流频繁,英国在欧洲的很多政策需要荷兰,比利时,挪威,瑞士这些小弟在后面摇旗呐喊,以壮声势。

因此,一众皇家海军军官能够以旁观者的心态,看待这场领土争端。

这无关乎歧视,在大清朝廷上出现一位高鼻深目的白人官员,也不可能真正的接受为自己人。

自己做不到,又为何要强求他人接受?

“先生们,你们的话反映出伦敦上流社会的争论,维克多公爵大人的意见遭到几位公爵大人的反驳,帝国海军部同样不愿意插手此事。”

说到这里

乔-霍华德无奈的双手一摊,他很享受这种瞩目的眼光,环顾众人继续说道;“伦敦对昆士兰伯爵维护自己利益的努力乐观其成,在适当时候会出面调解双方矛盾,但不是现在,我想最好的时机是其中一方主动提出要求,比如说荷兰人,说到这里你们难道不感到奇怪吗,七省号巡洋舰到底去了哪里?”

七省号巡洋舰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是头秃子头上的虱子,还不明摆着的嘛!

肯定是去香格里拉岛了,至于寻机歼敌也好,护航登陆也好,反正不在马六甲海峡。

无论英国军官何种猜测,反正荷兰舰长是不会说出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这属于极高等级军事机密,泄露了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马六甲海峡

泰山号快速货轮与舰队会合,正在海上转运受伤官兵,并且派出医生给轻伤官兵诊治裹伤,派出工人紧急抢修军舰受损的管道和设备,竭力恢复部分战斗力。

由于条件所限,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修补工作。

何方头上缠着雪白的绷带,殷红发黑的血迹渗透出来,带着一丝战后的惨烈。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目光依然坚定,与一众军官们神色肃然的静立在泰山轮甲板上,向牺牲官兵做最后的告别。

按照传统的海军礼仪

牺牲官兵都将魂归大海,甲板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51具尸骸,年轻的官兵们紧闭双眼,永远告别了挚爱的战舰和兄弟,告别了故乡和亲朋,将一腔热血洒向大海。

参加告别仪式的每一名官兵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他们将在这里陪伴自己的战友度过漫漫长夜,在黎明曙光到来的时候,亲手送伙伴最后一程。

身后脚步声响起

何方转头看去,六名船员抬着三位重伤不治的官兵走了过来,脚步沉重而疲惫。

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何方大声命令道;“敬礼,为烈士送行。”

悲壮苍凉的号角声响起,萦绕在空中。

数十名官兵齐刷刷的敬礼,目送着曾经朝夕相伴的战友离去,成为甲板上整整齐齐排列中的一员,阵亡的官兵人数上升到54名。

很多官兵忍不住眼眶发红,温热的泪水爬满了脸颊,深沉的离别愁绪紧紧攥住了心灵,他们舍不得好兄弟离开。

“礼毕。”

何方放下了手,转过头来看着一众笼罩在悲伤情绪中的官兵说道;

“弟兄们,人生自古谁无死,但是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这些牺牲兄弟们用自己的生命铸就了舰队的辉煌胜利,打破了猖狂荷兰人的封锁,在这辽阔的万里海疆为华人赢得了一席之地,赢得了应有的尊重,赢得了尊严和荣誉,也赢得了人民的永远铭记。

正是包括你我在内的一众舰队官兵舍生忘死的战斗,用枪炮在马六甲海峡书写了一幅胜利篇章,不辜负伯爵大人含辛茹苦的培养,不辜负同胞的深重期望,证明了翼护万里海疆,舍我其谁!”

“翼护万里海疆,舍我其谁!”官兵们齐声高喊,响亮的誓言铿锵有力,久久回荡在马六甲海峡的上空。

此刻每一位官兵心中油然升起神圣的使命感,一往无前的牺牲精神深深的融入这个冉冉升起舰队新星的基因中,铭刻在血脉里。

“现在,大家可以和阵亡将士作最后告别了。”何方语气低沉地宣布,然后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炮击棉兰港 凌晨时分

舰队官兵肃立在船舷边,在悲伤的号角声中送别战友,一朵朵雪白浪花吞没了烈士的躯体,英魂长存。

战舰鸣响长长的气笛声,划破清晨的海面。

“泰山”号远洋货轮载着受伤官兵离开,它将率先前往新加坡,那里有条件对官兵做进一步治疗。

舰队经过一夜紧张的抢修,并且增加了46名泰山号上的水手,恢复了一定的战斗能力。

由于“鹈鹕”号战舰主要指挥员全部牺牲,经过何方与耿宝贵紧急磋商,临时任命副手罗云担任“鹈鹕”号舰长,并且从各艘舰艇抽调人员补充“鹈鹕”号,完善航行指挥能力。

经此一战,舰队损失了三成的人手。

虽然补充了部分泰山轮人员,但是战斗力不可避免的大打折扣。

“舰队起航,目标棉兰港。”

指挥官何方一声令下,四艘战舰高大的烟囱上冒出滚滚浓烟,一路劈波斩浪前行,向着棉兰港的方向猛扑过去。

二小时后

棉兰港

这是一座面向马六甲海峡的半开放海港,沿着海岸线有个明显的内凹海湾,依托优良的深水条件,荷兰人在这里设立军民两用的贸易港口,用于维持海峡安全及远洋贸易。

一轮红日悬挂头顶,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昆士兰舰队徘徊在港口外,崭新的舰体上处处可以看见战火的印记,经历过血腥海战的洗礼,这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海上力量。

港口内的荷兰残军噤若寒蝉,反射出冰冷钢铁光泽的岸炮基地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一路逃回港口的“乌得勒文勇士”三桅大帆船停泊在海湾的深处,外侧停放着一艘装满沙石的货船,遮挡住大半船体。

船体另一侧的火炮连夜被搬运上岸,设立了远近不等的岸炮阵地,用于加强对来袭舰队反击的火力。

另一艘三桅大帆船布置类似,整个港口内弥漫着一股悲壮的肃杀气氛,准备与昆士兰军舰队决一死战。

信天翁号战舰上

指挥官何方放下了望远镜,脸上神色非常凝重,艰难的抉择摆在他的面前。

通过观察,棉兰港内有两艘正在船台上维修改建的风帆战舰,两艘老旧不能出航的风帆战舰,还有两艘昨天海战中的漏网之鱼,共计有6艘状态不同的风帆战舰。

荷兰人一夜未眠,船上大多数火炮连夜卸载到岸上,组成了严密的岸炮阵地,仅能够观察到的就有6座岸炮阵地,绿色苍茫的热带丛林中是否还有更大口径岸炮不得而知。

棉兰港如今是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静等昆兰舰队来闯。

闯还是不闯,这个艰难的抉择摆在指挥官何方面前。

不同于海上起伏不定的舰炮,岸炮射程更远,更精准,并且拥有相对完善的土石防御设施,两者对轰明显舰炮吃亏。

非到万不得已,没有哪一位舰队指挥官愿意用昂贵的战舰攻击岸炮,这明显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话又说回来

荷兰人在东印度群岛尚拥有十几艘风帆战舰,还有以七省号为首的6艘铁甲战舰,依然有一战之力。

趁着占据绝对优势的良机痛打落水狗,剪除其羽翼,消弱敌人实力,是摆在眼前的迫切需求。

已经撕破脸皮开打,就这么放弃不是何方的风格。

思虑良久

何方神色郑重的下令;“命令舰队摆开炮击阵列,逐次轰击港口内目标,重点是清除敌舰,5分钟射击准备。”

旗舰“信天翁”号上升起了战斗旗,刺耳的战斗警报声响起来,在棉兰港外,四艘战舰排成了一字形炮击队列。

粗大的主炮口抬起,瞄准了港内目标。

“轰轰轰……”

响彻天地的炮声连绵不绝的传来,昆士兰舰队的炮击引来了荷兰炮兵阵地猛烈反击,双方激烈的炮战开始。

如雨炮弹落在海面上炸开,溅射无数水柱。

在晴朗的天气下,可以看见棉兰港内外一道道划过天空的炮弹轨迹,交织成绵密火网,你来我往打得相当热闹。

10多分钟后

看着距离舰队很远的水柱,何方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很好,非常好,目前没有发现大口径岸炮。

如果棉兰港没有中大口径岸炮,那只能算你们自认倒霉。

昆士兰舰队没有被棉兰港摆出的严密防御岸炮网吓唬住,通过前期的炮火试探,一点点摸清了港口内岸炮的底细。

舰队发射的大口径炮弹落在港湾里的水面上,距离目标还有很远,但是何方一点都不着急。

“命令炮组抬高炮口,极限射程定点吊射。”

命令通过旗语传达开来,各舰继续缓缓的抬高炮口,然后炮击又开始了。

德制239毫米主炮的极限射程是8.5海里,120毫米副炮的极限射程是6.2海里。

何方就是要通过炮击火力引出敌方的大口径炮,如果有的话,他立马率领舰队掉头就走。

轻装甲的巡防舰根本经不住大口径炮的轰击,近失弹都会对船体造成严重损伤,不得不防。

要是没有装备大口径火炮,嘿嘿……那老子就不客气了,要把棉兰港炸成一片火海。

信天翁,火烈鸟,鹈鹕,苍鹭抬高了炮口,在极限射程上开始对棉兰港轰击,舰队保持在8海里以外的外海区域,不紧不慢的对港内目标吊射。

对于德制239毫米舰炮来说,极限射程上的吊**度非常感人,能否命中只能靠上帝保佑。

何方不着急,他现在有的是时间陪对手玩。

棉兰港内反击的炮火打得热闹,可岸炮最大口径只有120毫米,只是在距离很远的地方打出了一片水柱森林,压根也够不上昆士兰舰队。

半个小时后

棉兰港内的荷兰守军停止了炮火反击,面对狡诈的敌手,港口彻底陷入了沉寂中。

没辙,太远了够不到啊!

见此情景

昆士兰舰队的信心更足了,开始耐心的轰击港口设施。

每一艘舰上的德制239毫米主炮以3分钟一发的速度,隔开远远的距离轰击港口设施,终于在20多分钟后见到了成效。

正在船坞里修建改造的风帆战舰被一发239毫米炮火结结实实命中,瞬间炸的是木屑粉飞,一片狼藉。

巨大的火光笼罩着风帆战舰,很快引燃了帆布和油渍,船台上熊熊大火燃烧起来,愈烧愈烈。

猛烈燃烧二十几分钟之后

风帆战舰高大的桅杆轰然倒塌,砸中了附近船台上的另一艘风帆战舰,瞬间火星四溅,烈焰飘飞,将这艘风帆战舰笼罩在火海之中。

船台上两个猛烈燃烧的大火炬在海风吹拂下,星星点点的火焰飘飞,点燃了附近的木屋,灌木丛,工房及货船,几乎将小半个棉兰港陷入火海之中。

燃烧波及到炮兵阵地,很多荷兰守军兔子一样的亡命逃窜,谁也不想活活的被烧死,根本无法顾及到火炮了。

片刻之后

灌木丛中熊熊燃烧火焰引起了炮兵阵地的弹药殉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绵不断的传来,泥土草屑被剧烈的爆炸掀上半空中,形成一股硕大的灰黑色蘑菇云。

停泊在港口边的两艘风帆战舰也遭了殃,相继被炮火命中燃烧起来,荷兰水兵没头苍蝇一样的四处乱跑,有很多人慌不择路跳入海中,简直是一幅末日景象。

面对这种灾难性的场景

冲出去是死,不冲出去也是死。

港口内的荷兰守军压根儿也无力反抗,“乌得勒文勇士”三桅大帆船上的水手们迅速的撤离,另一艘尚且完好的三桅大帆船同样如此,他们选择了放弃抵抗。

炮轰持续了接近三个小时,终于把躲在钢铁货轮后方的“乌得勒文勇士”三桅大帆船摧毁并引燃大火,最后一艘完好的三桅大帆船同样被摧毁,整个棉兰港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中,不时的可以听见剧烈的弹药殉爆声,炸开滚滚浓烟。

炮击结束后

昆士兰舰队并没有进入港口内,而是掉头向着东南方向驶去,四艘战舰排成了长长的一字阵列,经历战火的舰身上铭记着荣耀的功勋,劈波斩浪一路前行。

这一刻

正午的阳光照耀在战舰上,为胜利凯旋的战舰披上一层金色战衣,是那么的耀眼夺目。

英国顽石号巡洋舰

一众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军官们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棉兰港,入眼之处是一片火红颜色,猛烈燃烧的大火已经从港口向外蔓延,点燃了附近草木葱郁的热带丛林。

燃烧产生的大量草木灰和火星就像黑雾一般飞扬,落在海面上,丘陵间,这是一座燃烧的港口,一个火焰的死亡地狱。

“呃……舰长先生,火烧的好大呀,我们救助的荷兰船员还送到港口里去吗?”斯宾赛少校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下意识的说道。

听了这话

乔治舰长和乔-霍华德上校齐齐的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这不是废话吗?

“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火焰了,真的好壮观!”

“嗯,是啊,好大的火呀!”

“下手好狠,棉兰港彻底毁了。”

“是啊,是啊。”

“这场大火没有几天肯定熄不了,荷兰人这次算踢到铁板上了,恐怕脚骨都踢折了。”

“是啊,是啊。”

“那么……我们还看下去吗?”

沉默………

这一幅惨烈的战争场景,令皇家海军的军官们失去了以往高谈阔论的表达能力,言语显得那么的苍白。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四方云动 马六甲海战消息传出,经过权威媒体英国《泰晤士报》报道,瞬间引爆了了一众国际舆论,引起了欧美广泛热议。

欧美国家基于各自立场的不同,对这场发生在万里之外马六甲海峡的惨烈海战作出解读,其中颇有值得玩味之处。

英国《泰晤士报》报道标题是;马六甲海峡之战

报道主题是蒸汽铁甲战舰与盖伦大帆船的对话,预示着一个旧时代的落幕。

该报道忽略了海战双方的背景,笔墨着重于蒸汽铁甲战舰对大航海时代木质风帆战舰的绝对压制,分析的极其专业深入,让人错以为是一篇海军发展战略专业性论文。

但报道的最后一句露出了马脚;

“这场争夺一座荒岛引发的战争,充分暴露出海上马车夫的虚弱下腹部,年轻的伯爵先生趁此机会挥拳猛击,令人期待接下来的表现。”

颇有一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意味,言外之意是你们尽管斗吧,人头打出狗脑子都没事儿。

《纽约时报》报道标题是;两个强盗的战争

报道笔墨集中于荷兰王国的旧日帝国落寞和昆士兰伯爵的崛起,语气中带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浓浓意味,并期待着与澳洲展开更多的贸易合作。

最精彩的一句话是;

“在这场瓜分赃物的决斗中,要恭喜年轻的昆士兰伯爵先生赢得了第一回合的胜利,作为1882年的新年礼物,伯爵先生很有希望将这座面积巨大的岛屿纳入囊中。”

《澳洲纪事报》报道;马六甲海战伟大胜利

这是放在头版头条的正面报道,引发了澳洲各地群众极大的热情,他们纷纷走上街头庆祝这一伟大胜利,这其中有白人,印度人和南印度群岛土着,更多的还是华人。

在澳洲的大小城市里都可以看到,舞龙舞狮踩高跷,放爆竹这些传统的喜庆方式,还有很多华人主动购买澳洲特产红河牌奶糖在街道上散发,一副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

法国《费加罗报》报道;约翰牛又赢了!

作为欧洲各种革命思潮荟萃的中心,一大帮封建君主制国家围观的民主模范生,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有一种很矛盾的心态;

法国人很看不惯英国人跑马圈地,同时,身身对殖民趋之若鹜,表现的热情高涨。

做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殖民大国,法国正积极准备在中南半岛发起对越南和柬埔寨等王国的殖民战争,进一步扩大对这个人口密集的半岛掌控,令其沦为法国原料生产供应地和倾销市场。

西贡殖民总督白果礼在写给总理的一封信中言道;“对这个落后封建王国的最后一击刻不容缓,不是明年或是后年,而是现在……”

来自澳洲昆士兰的蝴蝶扇动翅膀,终究对世界局势产生了一定影响,法国比原来历史上提前两年发动对越殖民战争,将湄公河三角洲纳入自身的殖民统治。

德国《亚琛邮报》报道;一场不公平的决斗(马六甲海战报道)。

相关报道中规中距,有一种隔岸观火的味道。

是在报道最后大声呼吁;“作为强大的欧洲大陆国家,远东和南太平洋地区应该有德国人的存在,这是世界性重要影响力的组成部分之一。”

澳洲,红堡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花园里的鲜花争奇斗艳,沁人心脾的花香无处不在,池塘,殿阁,小桥流水,美景处处充满了诗情画意。

“哈哈哈……打得好啊!”

李福寿与一众归国海军军官在花园里散步,边走边聊,满面红光显得情绪非常高涨;“这一前一后两次战斗打掉了荷兰人的嚣张气焰,终于开始正视昆士兰的力量,秘书处刚刚接到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署语气强硬的照会,要求我们无条件的退出香格里拉岛,撤销不应有的领土诉求,真是做他的春秋大梦,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也得不到。”

“伯爵大人,我等海军官兵随时听候召唤。”何方回答。

“好,很好,将士们在海战中表现出的大无畏牺牲精神,必须要作为这支新生海上力量核心精神力量去打造,凝聚军魂,忠诚,无畏,牺牲,奉献这些美德融入其中,必然会让我们更加强大,无可战胜。”李福寿满含期待的看着这一群年轻军官,心中十分满意。

从他们身上,可以看出热血奉献的高贵品质,展现出重回汉唐的烈烈铁血精神,非常有凝聚力,非常有战斗力。

“我等一干海军将士,必将牢记伯爵大人殷切嘱托,以忠诚,无畏,牺牲,奉献为铸造军魂的核心,时刻不忘肩负的重任,不辜负伯爵大人深重期望。”耿宝贵率领一干军官肃然敬礼。

“很好,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到。”李福寿举手回礼,用手一指不远处的临水楼阁,说道;“前面已经准备好瓜果茶点,休整阶段轻松一些。”

“多谢伯爵大人。”

李福寿和一众军官来到临水楼阁内,早有一干俏丫鬟奉上香茗,各种瓜果茶点。

闲谈片刻

李福寿问到;“方兄,你的头部伤势如何了?”

“回禀元鼎大人,已经无碍了,多谢大人送来的一些珍贵的补血养身之物,我现在的身体好的很。”

“那也不可大意,方兄长我十七岁,今年应该39岁了,人到这年纪更要注意身体,如今舰艇维修进展如何?”

“红山船厂正在加班加点修缮战舰,应我们的要求,给主炮塔加装一层防弹装甲带,预计还有十余日就可完工,届时将会极大的增强防护能力。”

谈到这个问题

李福寿默默点点头,问道;“你觉得我们的海鸥二型巡航舰还缺少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忠言逆耳利于行 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每分钟发射速率12发,德制120毫米副炮每分钟发射2~3发,前者替换掉后者,单位时间内倾泻的火力不降反增。

此次战损舰船进入红山造船厂修缮改建,为每座副炮单独设立装甲防爆围挡,加厚了主炮位和司令塔装甲,进一步增强了防护能力。

防止敌方一炮打下来,端掉两个副炮位的情况再次出现。

这都是用鲜血换来的经验,弥足珍贵。

在原有舰船设计上修修改改,只能说聊胜于无,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炮位过于集中前端,防护力弱的问题。

新布设的防弹装甲带勉强能够防住95毫米和120毫米火炮轰击,但是防不住239毫米重炮,那属于蒸汽铁甲战列舰的能力范畴了。

“方兄,复盘整场马六甲海战,你的指挥艺术尤为值得称道,令人拍案叫绝,针对荷兰诱饵舰队和主力舰队采取了不同的作战方案,具体能说说吗?”李福寿问道。

“既然元鼎大人问起,那我就献丑了。”何方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盅,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说道;

“归国舰队针对荷兰舰队的拦截,事先设置了不同的应对预案,这是舰队全体军官的智慧结晶,何某不敢居功。

第一眼看到荷兰人的三艘风帆战舰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必须要尽快一口吞掉它,想必耿宝贵队长与我有相同的看法。

这是荷兰人的一着昏招,机会千载难逢。

我方舰队一路狂飙突进,采取猛打猛冲的策略,在承受一定炮火伤害的情况下尽快干掉对手,成为了一个现实选择,幸好我们做到了。

荷兰人的主力舰队拥有7艘风帆战舰,能够组成足够绵密猛烈的火力覆盖网,不可力敌。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避其锋锐,针对敌舰一字型炮击阵列和风帆战舰的固有缺点,充分利用已方军舰高速和前外球火力猛烈的特点,沿火力网外围切入两端,进入其射击死角区施以打击。

我把这种战术称为“剥洋葱战术”,一层一层的耐心剥掉外围,直至最终取得胜利。”

“妙啊,妙极……”李福寿鼓掌而笑,转而问道;“舰队休整之后将再度出发,下一步你们做何打算?”

何方沉吟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用目光示意耿宝贵,他今天风头出的足够多了,不可过于喧宾夺主。

耿宝贵会意,轻咳两声,双手抱拳施礼后回答道;“补充了人手,恢复战斗力,舰队将全员前往查亚普拉港驻扎,那里是敌我斗争的焦点地区,有利于觅机决战,在荷兰欧洲增援舰队抵达前干掉七省号巡洋舰,彻底奠定有利于我方的海上形势。”

“嗯,此为老成之谋。”李福寿细长的手指敲打着茶几,考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作战方案,他提醒说道;“根据欧洲情报网传回的消息,七省号姐妹舰“爱荷斯坦因”号正在德国船厂进行中期改建,预计将于4月中旬出厂海试,5月底率领增援舰队抵达,你们要牢牢把握住这个时间窗口,寻机决战,彻底打掉以七省号为核心的荷兰主力舰队。”

“遵命!”一众军官齐刷刷的站起来。

李福寿随之也站了起来,扫视着血气方刚的一众青年军官,满意的点头说道;“尔等是我红河谷海军力量的种子,希望在战斗硝烟中成长壮大,彻底埋葬敌人的舰队,用累累功勋奠定强大海军的基础。”

“不敢有负伯爵大人厚望,我等万死不辞。”军官们齐声回答。

“荷兰登陆部队上岛已经半个月有余,大约有1500~1800人,可至今踪迹难寻,舰队抵达查亚普拉港之后,要与卫戍一师紧密合作,将这一股登陆部队给我找出来。”

“遵命。”

交代了一番之后,李福寿招手安排一众军官享受茶点,单独将何方与耿宝贵二人叫到了一边,询问他们对未来五年海军力量发展的意见。

耿宝贵力主发展4500~5000吨左右重巡洋舰,作为舰队核心打造,世界强国海军有很多类似的舰型,修改以后符合昆士兰方面的需求即可。

何方则持反对意见,认为当前不宜进一步发展海军力量,保持目前规模并适当增加就可以了,他说道;

“元鼎大人,宝贵兄;

澳洲毕竟是大英帝国女王陛下治下的土地,昆士兰州亦是独立自治州,伯爵大人是殖民地一方贵族领主,不可过于僭越。

欧洲是具有浓郁雇佣兵传统的大陆,强大公侯领主蓄有私军,从波兰翼骑兵到斯拉夫军队,从英国海盗舰队到瑞士长矛兵都接受雇用打仗。

荷兰王国从欧洲输入的军队中,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德国和奥地利雇佣兵,欧美各国对此拥有相当高的容忍度,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肆意妄为。

海鸥二型披着高速巡防舰的外衣,实质上已经是轻型巡洋舰的范畴,根据当今欧洲局势和各国君主的容忍度来看,已经是最高限度了。

由人及已,毕竟昆士兰只是一个伯爵领,过度发展武力会引起不必要的担心和打压。

我们现在拥有的海军舰队,已经可以很好的保障香格里拉岛的权益,并且有信心在接下来的海上斗争中占据上风,这就足够了。

发展引人注目的重型巡洋舰,明显对抗的就不是荷兰人,在整个南太平洋地区只有英国人和法国人拥有足以匹敌的强大海军力量,这会突破他们的底线。

因此,我们可以试探性的在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再度订购4艘海鸥二型高速巡防舰,以此来试探英国人的底线,这又是能够切实加强我方舰队的措施。

重巡洋舰虽然好,可是距离我们太远了。

与其临渊羡鱼,莫如退而结网,诚如是哉!”

李福寿不得不承认何方说的非常有道理,谓然长叹一声后,说道;“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方兄如今是海军事务专家,更兼古今中外学识大成,更难得的是具有世界性的全局眼光,元鼎今后仰仗颇多,若有何考虑不到之处,还请方兄不吝赐教。”

“元鼎大人切莫要过谦,如今在澳洲这一方天地中,元鼎大人如今就是我二百多万华族血裔同胞可以依赖的擎天白玉柱,当此盛事,何方适逢其会,幸甚幸甚。”何方一脸认真的说道。

李福寿摆了摆手,负手走到窗前静立片刻,说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以我鄙薄之力或许做不到,但是在这南太平洋地区的澳洲复我汉人衣冠,重现汉唐遗风雅韵是可以的,元鼎的梦想是在这一片广袤大陆上营造一座华人的理想园,这是元鼎一直以来为之努力奋斗的事业,剪去发辫,就是剪去了对腐朽满清王朝的最后一丝羁绊,前行道路坎坷艰难,阻碍重重,元鼎期待与更多有识之士携手同行,共创美好明天。”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是对何方说的,又何尝不是对在场的军官们说的?

李福寿负手站在窗前,一抹明媚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勾勒出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军官们的心中是如此的伟岸。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火炮工业合作 查亚普拉外海遭遇战之后,红河谷并没有第一时间公布战况,目的是为了归国舰队创造最好的歼敌良机。

马六甲海峡之战震惊世人,预示着一股新兴海上力量的崛起。

归根结底

源于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昏招频出,皇家海军特遣舰队过于托大,将马六甲海峡对峙前沿阵地的“七省”号及“尼德兰巨人”号等主力舰抽调离开,给予归国舰队歼敌良机。

查亚普拉外海遭遇战一经公布之后,再度引起欧美舆论一片哗然。

人们纷纷猜测荷兰登陆部队会如何表现,香格里拉岛外海也迎来了英法德美西等国舰船,云集于此,就像是非洲草原的秃鹫一样闻风而来。

信天翁号,火烈鸟号,鹈鹕号,苍鹭号这四艘立下赫赫战功的军舰休整之后,再度起航前往查亚普拉港与其他战舰会合,组建起新的香格里拉联合舰队。

该联合舰队由四艘海鸥二型远洋巡防舰领衔,12艘海鸥一型舰加盟,何方担任香格里拉联合舰队指挥官,耿宝贵坐镇后方策应。

人事有小范围调整,耿宝贵卸任火烈鸟号舰长,由祝清溪接任,鹈鹕号舰长由罗云正式担任。

一月底

香格里拉卫戍一师正式成立,全师齐装满员,装备欧美先进的武器,尤其是大名鼎鼎的澳洲小姐火炮闪亮登场,成为全世界第1个装备“澳洲小姐”的陆军师。

东印度群岛西部战云密布,氛围紧张。

这没有阻碍来自英法德等国纷至沓来的陆海军高层人士热情,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亲眼见证评价“澳洲小姐”火炮,并且洽谈技术引进和授权生产问题。

伴随着昆士兰舰队连续的胜利,澳洲领局势发生了微妙变化,维多利亚州和新南威尔士州先后向昆士兰州发出了和解的讯息,通过州议会临时法案,解冻了汇通金票流通问题。

沿海铁路南延线计划继续得以推进,位于新南威尔士州境内的几座铁路线工地陆续复工,维多利亚州工地则动作缓慢,作为马匪肆虐的大本营,依然面临着匪徒袭击困扰。

这显然不能够满足昆士兰伯爵大人的胃口,仅仅同意在新的剪羊毛季继续收购来自南方的羊毛,而没有改变暂停分红三年的计划,这令南方少数白人实权派切齿痛恨,严重伤害了他们的切身利益,当着自知。

总体而言,澳洲剑拔弩张的形势逐渐趋缓。

也许看到了昆士兰伯爵的力量,内里未尝没有来自伦敦的授意,尽量避免矛盾激化。

马六甲海战的结果显然也惊动了满清朝廷,透过北直隶巡抚顾延川询问内里详情,李福寿修书一封告之,这里暂且按下不表。

昆士兰州发给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新一轮订单,一共六艘海鸥二型改订单,不出所料的被拒绝了,只接受了两艘订单。

理由是,产能不足。

何方建议的这一招投石问路果然有用,伦敦对昆士兰伯爵的容忍上限是6艘海鸥2型高速巡防舰,再多就不行了。

这两艘海鸥二型改排水量进一步增加到2140吨,航速从21节降低到19节,装备一前一后两座背负式239毫米主炮,一共4门,8门95毫米澳洲小姐副炮。

海鸥二型改重点增加了装甲防护,并且为副炮建立了单独的防爆墙,适当隔开间距,以避免被一锅端的下场。

2月初

在阿姆斯特丹

马六甲海峡之战及查亚普拉外海遭遇战先后公布于世,迎来了荷兰王国内部民情汹涌,这一届王国首相黯然解散内阁,为战败承担责任。

年届65岁的荷兰老国王威廉三世任命范-霍恩勋爵为首相,命其筹组新一届内阁。

1882年年初

满清取得了在朝鲜的治外法权,美国公布了新的排华法案,对在美华工进一步打压排挤。

在上海

丹麦大北电报有限公司在上海开通了第1个人工电话交换所,成功开展有线电话电报业务。

紧随其后,红河谷属下澳洲电报有限公司在北平和广州先后开通长途有线电报业务,并且将业务扩展到沿海各大城市。

在天津

一月十七日,法国公使宝海抵达天津,与总理大臣李鸿章商谈越南问题,提出先商边界及商务,并要求中国从越南北圻撤兵。

因为来自澳洲的蝴蝶翅膀扇动,这比原有历史上提前了9个月,法国人显得更加急不可耐。

十八日,李鸿章派马建忠与宝海商订越事草案三条:

一、越南向中国进贡,中国撤兵,法国声明无侵占越南土地、损害越南主权之意。

二、越南开放保胜(黑旗军根据地)。

三、中越以红河为界,允许红河通航。

一月二十二日,清廷批准这一草案,同意驻北圻清军后撤。

在巴黎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议会通过了相关拨款法案,给殖民中南半岛开了绿灯,源源不断的法国士兵乘坐轮船前往西贡殖民地,准备拉开新一轮殖民战争的序幕。

在布里斯班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李福寿与德国克虏伯公司阿尔弗雷德-克虏伯言谈甚欢,阿尔弗雷德-克虏伯是德皇威廉一世亲手授予红鹰勋章和骑士十字勋章的贵族,德意志之剑的锻造者。

双方就澳洲全面引进克虏伯公司火炮生产技术,尤其是280毫米克虏伯大炮达成一致,克虏伯公司则获得火炮驻退机特许生产专利,允许其在德意志帝国内生产销售。

克虏伯公司将派出资深火炮设计师,协助深蓝炼金工坊研制各口径火炮适用的驻退机,并获得相应特殊生产专利,装备德意志帝国军队及岸炮部队。

双方商定,深蓝炼金工房拥有系列火炮驻退机产品专利,克虏伯公司在德意志帝国内生产销售每一套驻退机都将交付相应专利费。

为表示合作诚意,克虏伯公司以优惠价格帮助红河谷建立自主军事工业,包含枪炮及弹药生产线。

英法意美等国则直接从澳洲拿到订单,初期全部都是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订单数量从数百门到数十门不等,产能已经排到了1884年。

在克虏伯公司先进设备及资深火炮设计师抵达之后,从1883年开始,红河谷将会陆续推出适应120毫米以上直至305毫米重炮的往复式驻退机产品,供应欧美各国军队需求。

这么做,就是在用欧美的订单养活澳洲的火炮军工产业,红河谷恪守本分,仅仅在火炮驻退机领域做大做强,并不危及英、法等国原本火炮生产厂家利益,双方各取所需。

从价值上来看,火炮驻退机作为重要的核心部件,价值占据整门火炮的25,利润足够诱人。

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在与英国代表拉锯战谈判中,终于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将火炮驻退机产品生产权留在了澳洲,因为澳洲本身就富含煤铁资源,加之拥有充沛的劳动力和火炮驻退机专利,具备发展这一产业的各种条件。

仅这一项军工产业,将创造出上万个工作机会,带动周边产业不少于2.5万个工作机会,影响超过10万人。

为此,红河谷做了其他方面的利益让步。

其中包含从英国进口两套炼钢设备及厚板生产线,红山造船厂改扩建全套使用英国进口船厂设备,以长期优惠价格向英国供应优质炼焦煤等等。

英国商人拿到了大合同,红河谷同样受益于此。

产业规模得以进一步做大,尤其是炼焦产业,发电量巨大的松江水库即将建成投入使用,为红河谷大规模发展炼焦产业提供了可靠的能源保障,具备了向英国乃至欧洲大量输送优质炼焦煤的基础。

通过与英国谈判代表的交谈,李福寿才发现自己少闻寡知,当今时代的满清帝国火炮军事工业并不落后,甚至还可以说得上较为先进。

得益于洋务运动,满清帝国引进了英国全套的火炮生产设备和技术,发展出自主火炮工业。

19世纪60年代左右

江南制造局就可以自行仿制生产12磅至32磅的各种类型前装滑膛火炮。而到了1878年,己能够生产英国阿姆斯特朗40磅钢质线膛炮,采用了相当先进的热套工艺。

截止1880年

江南制造局具备生产120磅的阿姆斯特朗重炮能力,口径为150毫米的大炮,全炮重量达到了4.5吨。

在江南制造局生产车间内,正在生产英国授权的203毫米口径阿姆斯特朗大炮,这一批订单总共达到160门,后续还有更多的需求。

如今英国工程师正在江南制造总局内,指导其仿制英国阿姆斯特朗12英寸重炮,这可是口径达305毫米的巨型火炮,绝对的大杀器。

这门巨炮重达58.5吨,发射的炮弹一枚就达到了300公斤左右,可以发射的炮弹种类除了专用标配弹药以外,还包括榴弹、榴霰弹和散弹等,射程达12公里。

这门巨炮的威力非常巨大,在有效射程内可以轻松击穿400毫米厚的铁甲,纵然是万吨蒸汽铁甲战列舰,也可一炮击穿。

在世界范围内,亦算得上最先进的火炮之一。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神秘的登岛部队 “太奇怪了,这些荷兰人登陆部队到底去了哪里?”

这是困扰着李福寿以及整个香格里拉岛驻军头号问题,从一月初登陆以来至今已一个半月,一千大几百号荷兰皇家陆军部队完全销声匿迹,半点踪影也没有。

海岸警卫队的舰艇在附近千余公里海岸线过筛子一样的搜索数遍,至今依然毫无所获。

水警区方面曾考虑派遣士兵登陆搜索,事实证明完全不具备可行性。

荷兰人可不是小股部队,一旦正面遭遇下场可想而知,完全是送菜上门。

在香格里拉岛上,除了岛屿的东西两端各有一个城镇外,已经探索和开发的不超过数千平方公里范围,其他九成九地区都是原始热带丛林与高山峡谷,荒无人烟。

香格里拉岛是世界第二大岛屿,全岛是多山地形,自西北伸向东南形成连绵延续的中央山脉,山地、高原海拔大都在4000米以上,是世界地势最高的岛。

最高峰为查亚峰,海拔4884米,为大洋洲最高点。

这些东西向的高大山岭,到处悬崖峭壁,人兽罕至,成为全岛南北交通的巨大障碍。

在中部山脊的南北两侧,有宽窄不一的沿海平原,其中以南部的里古-弗莱平原最大,有广阔低平的沿海沼泽和红树林。

长达数千公里海岸曲折多港湾,还有无数的附属岛屿星罗棋布,大多是由火山作用或珊瑚礁形成的岛屿,较大河流都发源于中部山区,分由南北坡地流入海洋,大大小小的河流数以百计。

这种复杂的地形地貌再加上面积辽阔,想要搜寻一支千余人的部队,无异于大海捞针。

距离查亚普拉西南方向约350公里远的一处海湾中

这里是一处不起眼的小型海湾,有一条来自内陆中部山脉的河流汇入海湾中,沿着河流上溯约十几公里,是一处面积十几平方公里的湖泊,四周群山环绕,是典型的山谷地形。

山谷里满眼青翠,湖泊碧波荡漾。

此处,赫然停放着两艘三桅大帆船,船身上遍布着火焰烧灼的痕迹和弹痕,其中一艘大帆船的后主桅已经断裂,露出让人触目惊心的硕大炮坑。

芳草萋萋的岸上开遍了五颜六色的野花,一座座灰白色的军帐整齐的排列其间,占据了河岸一侧高地的位置,周围开掘了不少火炮阵地,呈环形布置。

军营中央的茅草棚里,是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陆军登陆部队指挥部所在地。

此刻,一圈的中高级军官正在围绕着两个华人,询问侦查得来的机密情报。

当先这位华人年约四旬左右,身量高大,面白无须,远远看上去一股儒雅之风迎面而来。

此人名曰盛叶云,是侨居巴达维亚的华裔商人,能够讲一口流利的荷兰语及粤语,并且粗通江淮官话,为人伶俐通达,长袖善舞。

此人正是总督府精心挑选的谍探头目,身后的这位强壮的跟班叫阿达,是盛府的家奴,使得一手好拳脚,枪法也非常犀利,充任贴身保镖的角色。

面对一众军官抛出来的问题,盛叶云不慌不忙的环顾众人后说道;“诸位尊敬的军官大人,在下非常理解诸位的心情,因为这一路而来探听到的讯息量非常大,所以请诸位军官大人稍安勿躁,且听我一一道来。若有不尽不实疑惑之处,我再为各位细细解释,务必让您满意,您看这样如何?”

“嗯哼,先生们,我们不要显得这样的迫不及待。”施密特-冯-克劳恩斯上校用手拦住了一众军官,礼貌的对盛叶云颌首致意,表现的非常有绅士风度;“盛先生为我们带来了极其重要的情报,是荷兰人真正的朋友,我们应该用香浓的咖啡招待,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很有意思的故事。”

“在下不胜荣幸,尊贵的勋爵大人,请允许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入籍荷兰人,本人以成为荷兰人而骄傲,我的两个孩子如今都在阿姆斯特丹学习先进的贸易知识,我非常向往美丽的尼德兰。”

言外之意,是不要将其与巴达维亚的华裔混为一谈。

“是吗,那太棒了!”施密特-冯-克劳恩斯上校显然听懂了,用赞许的目光看着点头哈腰的盛叶云。

这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用的好会有奇效。

困守山谷湖泊的荷兰登陆部队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来自欧洲的增援部队。

包括皇家德伦特火枪营,皇家上艾瑟尔义勇兵营,皇家乌德勒支掷弹兵营三部分组成,经过海上遭遇战的惨烈打击,如今现存兵力约900余人,依然是实力最强大的登陆部队。

指挥官是荷兰皇家陆军上校施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他同时也是整个登陆部队总指挥官,助手是德国人海因里希上校,负责指挥以雇佣兵为主的皇家上艾瑟尔义勇兵营。

第二部分是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部队抽调的兵力,重新编整为一个步兵营,兵力约为460人,由舒梅切尔中校指挥。

第三部分是战损三桅大帆船上的水手及部分炮兵部队,全部加起来不足200人,作为配属火力由登陆部队总指挥官施密特-冯-克劳恩斯上校直接指挥

登陆部队全员总计约1550余人,在这个无名山谷里已经躲了一个半月了,期间派出数支探索小队考察周边地形,最远的曾经深入内陆山区100余公里,可最终都铩羽而归。

除了连绵不绝的高山,无尽热带原始森林,不时出没的野兽,完全看不到半点人烟的痕迹。

片刻之后

香浓的咖啡味儿萦绕在茅草棚中,这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桌子,一众军官与盛叶云围桌而坐,阿达则侍立在后,大家笑语盈盈。

盛叶云抱拳做了个团揖,讲述道;

“鄙人不才,在三个多月前受到总督府的秘密派遣,深入大陆腹地乃至澳洲,最后辗转抵达香格里拉岛,期间历经艰险难以一一赘述,仅仅谈一下我所见之事。

最初,我等主仆二人乘坐荷兰贸易船抵达香港,辗转至粤省羊城,旋即搭船前往沪海,一路上感触颇多。

澳洲以红河谷为首的势力,在上述沿海地区及南洋拥有雄厚的贸易实力,以诺曼底贸易公司为首的数十家企业,经营着种类繁多的产品。

从精制小麦面粉,羊毛毛线,熏火腿,罐头,红河牌奶糖,豆油,到各种钢铁制品,诸如铁链,小火轮螺旋桨,菜刀,农具铧犁等等不一而足,覆盖面非常广。

红河谷甚至还有新型柴油机,拖拉机等明星产品,并且开设了无线电报公司,轮船公司,影响力遍及整个南洋及远东地区。

我通过考察发现,红河谷旗下还有一个叫“广济堂”的慈善机构,在大陆很多城市都有分支机构,收养了许多年龄从10岁到15岁之间的孤苦流浪儿童。

通过重金贿赂“广济堂”职员,从他的口里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红河谷在大陆设有40多座“广济堂”分支机构,每个“广济堂”分支机构都有几所慈善学校,收养儿童高达26万余人,而且还以每年6~7万人的规模在增加,今年预计能达到30万人的规模。

这些儿童但凡在广济堂年满16岁,学业优秀者便可以前往澳洲深造,经过两年深造以后进入各行业。

“广济堂”旗下拥有自己的航运公司,每个月满载着来自澳洲的毛线,面粉,肉类及奶制品抵达各口岸,除了部分供应“广济堂”所需之外,其他紧俏商品由当地商人转卖,所得利润用于填补“广济堂”日常经营缺口。

返程时,除了满载大陆的瓷器,茶叶,丝绸以及其他土特产品以外,每个月都有不少于六艘移民船,满载着六至七千名年满16岁的少年前往澳洲。

在这里我要提醒诸位的是……以国民警卫队名义刚刚成立的香格里拉卫戍一师,全员官兵都是以“广济堂”弟子为核心组成,对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忠诚度不言而喻,请引起高度重视。”

此言一出

周围的一众荷兰军官们脸色凝重,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从小培养的青年近卫军,属于死心塌地死忠的那一种,日积月累以后就是一股令人战栗的强大力量。

草棚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这对英国人不是个好消息,对荷兰人来讲何尝又是个好消息呢?

这说明昆士兰伯爵几乎拥有无穷无尽的强大人力资源,只要他愿意付出,随时能够拉起更多的师团投入战斗,这绝对是个无底洞。

人口仅仅有380万人的荷兰王国,全部皇家陆军人数仅仅是4万出头一点,除了本土和其它的殖民地,荷属东印度群岛占据了一半还要多,约2万出头一点的样子。

如今亚齐战争还在继续,人的荷兰殖民大军,陷入这个战争泥沼中已经整整10年。

未曾想到,香格里拉岛是一个更大的巨坑。

施密特-冯-克劳恩斯上校一念至此,再也无法保持优雅的绅士风度爆了粗口;“上帝啊!该死的总督府到底做了什么?这群王八蛋把我们送到虎口里来了,一帮该下地狱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奸细 经历过查亚普拉外海遭遇战,马六甲海战两轮沉重的打击,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特遣舰队一脚踢在了铁板上,几乎把脚骨都踢折了。

这些沉浸在旧日荣光中不可自拔的荷兰军人,如今彻底清醒过来,开始正视自己的对手。

万万没想到,这个巨坑竟然深不见底。

盛叶云环顾周围,对自己的话带来的震慑效果非常满意,能够让这些荷兰老爷真正认识到敌人的强大,反衬出自己情报的重要性,一番心血总算没白费。

他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事情并不仅于此,“广济堂”还负责自由移民澳洲的一应事务,并且有汇通银行和澳洲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协办,从移民贷款到船票一条龙解决。

根据我与港口官员和船员等交谈查探,粗略估算了一下,每个月大概有5~6万人的自由移民,在澳洲遍地黄金的口号煽动下,自愿前往澳洲发展。

先生们,设置在大陆各地的“广济堂”负责初步筛选,年老体弱的,品行不良的,身有残疾的全都拒绝在外,他们只要年轻力壮的年轻男女。

每年高达60万以上人口规模的移民潮,对整个澳洲的改变是巨大的,在我抵达澳洲之后就发现了这一点……”

“呃……对不起,亲爱的盛先生,我不得不打断一下你的话。”提问的是苏梅尔中校,他歉意的对周围军官们颌首致意,然后一脸不解的问道;“这个所谓的“广济堂”组织,能够筛选老弱病残这个不难理解,可是如何分辨移民游手好闲,品行不良?”

他的问题也正是其他军官感到奇怪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气定神闲的盛叶云,希望能够听到合理解释。

“这很简单,首先看手脚上辛苦劳作的老茧子,普通的农人和武人是不一样的,武人的老茧子在虎口和食指处,这些兵丁游勇澳洲是不要的,手上没有老茧子又没有正当营生,再观其坐立言行,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细加盘查之后,这样的人同样拒之门外,“广济堂”只要勤勤恳恳的年轻人,没有移民贷款的支持,9成9的移民没有能力前往澳洲。”盛叶云细致解释道。

“oh,mygod,原来如此。”

一众军官恍然大悟,握锄头和握刀枪毕竟不一样,这种方法简单而有效。

勤恳的农民是最好的兵源,数十年前的德国封建领地农奴了解一下,毛俄农奴再了解一下,灰色牲口可不是白叫的,只要有口吃的就能够舍身忘死的战斗。

“那么……他们不要读书人吗?”舒梅切尔中校又问道。

“要的,举凡读书人想要贷款移民澳洲是走的另外一个通道,首先会被礼聘为“广济堂”教书先生,这方面“广济堂”的需求很大,除了大部分是从澳洲返回的毕业生充任教书先生,还有部分是当地招募的,根据其任职表现决定是否可以移民澳洲。”说到这里,盛叶云停顿了一下,语气郑重的解释道;“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昆士兰伯爵大人曾经说过,一个不安分的读书人祸害比100名士兵加起来都要强上许多,一定要从严筛选。”

“谢谢您的解答,那我没问题的,请您继续。”

“好的,我是扮作茶叶商人的身份前往澳洲,最先抵达的是布里斯班,然后来到澳洲的大都市红河谷市,顺着铁路一直向南经过很多城镇一直抵达北仑镇,噢……就是在悉尼对面海湾的那座城镇……”

盛叶云滔滔不绝的讲述,将红河谷一片繁荣兴旺的发展景象勾勒出来,形象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良久之后

他谈到了以茶叶商人的身份前往香格里拉岛莫尔兹比港;“我等主仆二人来到这里,映入眼帘的是个繁荣兴盛的海边城镇,建筑具有浓郁的华夏建筑风格,飞檐斗拱,屋檐下灯笼随处可见。

据当地人说;

这是一座建立仅仅一年的海边城镇,人口达到近10万人,各种商业设施齐全,甚至还有大戏院,银行,寺庙和电报房,完全令人难以置信。

城镇里窗明几净,道路上看不见任何牛羊粪便和脏东西,宽阔的道路中央是绿化带,有高耸的椰子树和灌木丛,一年四季鲜花盛开。

绿化带两侧是平整的石板路,设有畅通的下水道设施,避免城市和路面积水。

通向农庄的则是用黄土夯实,煤渣垫底,铺砌碎石的坚硬路面,道路两侧都挖掘排水沟,全天候可以通行重载马车,这在降雨频繁的香格里拉岛非常难得。

军事力量方面;

据我探听到的消息,驻扎在莫尔兹比地区的是香格里拉卫戍一师三团,官兵合计1800余人,团部下设三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营,一个辎重连,一个后勤连,一个侦察连。

该团炮兵营兼任海岸炮兵,装备的是120毫米和95毫米两种口径火炮,全都是从法国进口的刚性炮架火炮,据说是澳洲小姐火炮,产量非常稀缺,优先供给给海岸警备队和查亚普拉。

莫尔兹比地区还有数量不等的民兵大队,每支队伍的民兵人数多少也不等,由于相关人等警惕性很高,我们在莫尔兹比十几天时间,都没有探查到准确信息。

这让我们心急如焚,在离开莫尔兹比的前一天

我和阿达决定行险一击,绑架了前往下属农庄进行民兵训练的两名民团教官,从他们的嘴里挖出了可靠消息;

莫尔兹比地区共分城镇民兵和乡村农兵两种,城镇民兵7个大队,大队军官都有退役士兵担任,日常参加训练合计不到3000人左右,战斗力较强。

如果有必要,随时可以把这个数字翻几翻。

农村民兵以农庄为单位,通常都是三五十人到七八十人,数十个农庄加起来数量也颇为可观。

他们的任务一般是拿起武器,守卫家园,驱赶野兽,只接受过简单的武器训练,很多依然使用刀枪等冷兵器,战斗力比较低下。

而查亚普拉作为前沿形势紧张地区,已经禁绝移民及外人进入,具体情况无从探知,我们绑架的两个民团教官也不清楚内里详情。

根据莫尔兹比地区的情况推导,查亚普拉的防御力量拥有一个水警区千余官兵,再加上香格里拉卫戍一师两个团的兵力,总兵力超过5000人,防御力量几乎三倍于前者,而且民兵和火炮力量更胜,已经被打造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坚实堡垒。

从香格里拉岛返回后……”

喋喋不休的说了小半天,盛叶云带回来的信息量真是太大了,短时间很难消化。

片刻之后

“盛先生,你带来的消息对我们的帮助真是太大了,可以问一下,你绑架的那两位民团教官……。”

“很遗憾,昆士兰人查得非常紧,我和阿达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逃了出来,那两名教官当时就干掉了,否则留在手上就是个大麻烦。”

“让我能够理解,你的贡献无疑是巨大的,是我们忠诚的朋友和伙伴,我会向总督府面呈这一切,给予足够媲美功勋的荣耀和贸易便利,这点我可以保证。”

“非常感谢您尊贵的勋爵大人,鄙人随时听候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盛叶云听到洋大人的夸奖骨头都酥麻了,深深的一揖到地。

“莫尔兹比港口内的情况呢?”

“嗯,日常会有2~3艘海鸥一型巡防舰停泊,白天四处巡航,傍晚返回,二十几艘渔船也是港口的耳目,船上的渔民很多都装备步枪,警惕性比一般的民兵高多了,基本上从他们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情况来。”

“依你之见,这两处地方哪一处更容易拿下来?”

“这……在下并非军人出身,这可说不好啊!”

“没关系,只是谈谈。”

“尊贵的勋爵大人,还有在坐诸位军官先生,既然勋爵大人有令,在下也就不揣冒昧议论一二。”盛叶云恭手做了个团揖,态度表现得十分谦恭,认真考虑了下说道;

“依在下愚见,香格里拉岛这一东一西两座城镇,直线距离相隔2400多公里,是两处完全互不相干的地方,相比较而言,莫尔兹比铁定是个软柿子,若是有足够强横的海军力量从港口攻入,在舰炮的掩护下拿下这座城镇不成问题,大不了将其轰成一片废墟,再多的抵抗也会烟消瓦解。若是能够加强一下登陆部队,从侧面海湾登陆,拿下该地区应该也不成问题,别看昆士兰人在海面上猖狂,在陆地上可是不折不扣的新军,绝非皇家军队的对手,这是在下的一点浅见,还请诸位批评指正。”

“非常好,说得非常好。”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神情欣慰的拍了拍盛叶云肩头,对其重视程度又高了三分,转头吩咐道;“卫兵,带着我们的贵客下去休息一会儿,记得提供咖啡和白面包,按照军官标准供应,我们不能亏待为王国辛苦奔波的伙伴,亲爱的盛先生,再次感谢你带来的消息。”

“多谢大人恩遇,鄙人愧受。”

“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可能还有很多不解之处,要请先生帮着解疑答惑。”

“故所愿也,不敢辞耳!”

盛叶云文绉绉的套了一句古话,满心欣喜的跟着卫兵下去了,感觉走路走路轻飘飘的踩在云团上一般,这种被洋大人重视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毒计 巴达维亚的商人盛叶云离开之后,茅草棚里的军官们对当前的形势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经过一番激烈讨论之后,终于达成了各方都能认可的结果。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迫切需要发动一场陆地战争,以挽救总督大人和各位驻军高官风雨飘摇的前途,这已经刻不容缓。

皇家陆军登岛部队一致认为;

现有力量不足以攻取莫尔兹比或者查亚普拉中任何一个,相关军事力量必须要得到加强,底线是不少于3500人规模的军队,也就是说最少还需要2000人的增援部队。

相关武器装备、弹药辎重及攻坚火炮力量都要加强,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发起陆地战争。

巴达维亚必须尽快输送第2批人员物资,现在这一处山谷营地被荷兰人称为“溪流营地”,勉强可以容纳来自爪哇岛的登陆舰队暂时休整,这是有利的一个方面。

潜在的攻击目标,已经锁定了莫尔兹比地区。

得益于盛叶云探查到的准确情报,一众荷兰军官下意识的避开了刺猬一般的钢铁堡垒查亚普拉,谁都不想去碰这个硬钉子。

更别说查亚普拉港极大可能云集了昆士兰舰队主要力量,枕戈待旦,随时准备迎接来敌的侵犯,荷兰皇家特遣舰队虽然不愿意,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一股足以令人敬畏的海上强军。

商人盛叶云最大的贡献在于;

查探到莫尔兹比港西南方向约40余公里处,有一个适合登陆的山岬海湾,这处海湾距离最近的华人移民农庄不超过10公里。

以荷兰登陆部队工兵的能力,最多一天半时间,就可以在这片沿海热带丛林地区开辟出一条道路,适宜火炮及辎重马车等重装备通过。

一旦进入附近农庄,就可以顺着业已开辟的道路迅速挺进,从后方狠狠插入敌营……

一周之后

1882年2月21日

巴达维亚,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

“欢迎你,我亲爱的朋友。”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张开双臂,用充满热情的语言欢迎刚刚返回不久的商人盛叶云。

总督大人如此热情,这让盛叶云的骨头都酥了几两,连忙深深的一个鞠躬;“多蒙总督大人厚爱,鄙人不胜荣幸。”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伸开双手抱了个空,但是他很满意这个华裔商人的恭谨态度,双手顺势下垂将其扶了起来,用力拍拍他的肩头说道;“你是国王陛下忠诚而勇敢的臣民,一名虔诚的基督徒,军方对你带回来的重要情报评价极高,我的朋友,你在黑暗中带来了一缕胜利的曙光。

荷兰王国从不会亏待任何一位立有功勋的臣民,国王陛下的仁慈光芒照耀着这片未开化的群岛,广为世人传颂。

我已经电报请示国内,得到威廉三世陛下的特别恩赐,拟分封盛叶云先生男爵爵位,世袭罔替并享有采邑。”

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直接砸晕了盛叶云,往日从容的儒雅神态再也不见踪影,感激涕零的说不出话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向着西方直接叩了三个响头。

“微臣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下,盛叶云突如其来的三拜九叩大礼,直接把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整懵圈了,着实吓了一跳。

他是个荷兰贵族官僚,来到东印度群岛任职不到半年时间,平素里很少有机会能够与治下各族人民交流,更不了解这种东方古老礼仪。

“总督大人,这是源于远东古国的觐见礼仪,东方皇帝把自己的臣民视做奴仆,这是一种很隆重的礼节,应该是表示感恩的意思。”文贝克在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任职多年,与华人群体多有接触,连忙附在总督大人耳边解释了一句。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感觉;

话说的不清楚吗?

是拟分封男爵爵位,而不是现在就给你。

但盛叶云这份热切的神态,倒是打消了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心中原本一丝的顾虑,神情更显得亲切的说道;“我的朋友,你对国王陛下的忠诚毋庸置疑,这是最为值得称道的高尚品质,但是在得到男爵爵位之前,你必须要用实实在在的功勋来证明自己。”

“总督大人请明言,盛某纵然上刀山,下火海也敢闯。”

“哈哈哈……好极了,近日第2批登陆船队就将整装出发,要给那些狂傲的昆士兰人一个厉害看看,计划重大,容不得一丝错漏,我们需要你带领船队登陆莫尔兹比西南的那个海湾,我想把它称作是幸运海湾,但愿上帝保佑,勇士们能够一路波澜不惊的抵达幸运海湾,这对我们的军事计划极其重要,相信你的表现不会让我失望。”

“请总督大人放心,盛某定然不负重托。”盛叶云语气坚定的回答。

他的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个坏主意;“总督大人,在下觉得在正面战场上取得胜利固然重要,但是削弱昆士兰伯爵的势力,狠狠打击他的嚣张气焰同样重要。”

“哦……能否详细说说看呢?”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非常感兴趣。

“近来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觉得昆士兰伯爵之所以能够做大,与英国人的纵容不无关系,尤其是昆士兰伯爵主导的大规模向澳洲移民,令其实力剧增,不得不防啊!

据我在昆士兰州和新南威尔士州的所见所闻,移民已经严重的影响到高贵的白人统治,移民抢占白人工作机会,掠夺社会财富,甚至冠冕堂皇的进入议会制定政策。

据说昆士兰伯爵还要竞选昆士兰州州长一职,叛逆之心可昭日月,我认为英国人一味的纵容万万不可行,

以荷兰王国与英国王室的传统友好关系,应该主动出面痛陈利害,让英国人感受到面临的切实危险,主动出手打压昆士兰伯爵势力,最好将其连根拔除。

此乃祸水东引,釜底抽薪之计,令其首尾不得兼顾。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战后获取最大利益,强势压迫其臣服,在谈判桌上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盛叶云侃侃而谈,表现的比一位荷兰人更荷兰人,他的话令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怦然心动。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若是能够把这一招毒计以总督的名义献给新当选的内阁,作为打压昆士兰伯爵势力的后手施行,对当今的困局有益无害,有助于缓解总督府沉重压力,赢得首相大人的信任,其中好处多多。

具体实施方面

荷兰王室不缺乏与英国王室及上流社会之间的沟通渠道,也许是在一次风和日丽的下午茶中提到,也许是一封信函表示关切,也许是参加某个宗教典礼时提出来,这就不需要总督大人关心了。

对于切实妨碍到大英帝国殖民统治,敢于叛乱,意图不轨的贵族领主,英国王室的下手不会软的,这已经为诸多历史事件所证明。

至于这个华裔商人嘛,到时候再给他一些甜头就是了。

作为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拥有对这片面积广大的群岛地区一切生杀予夺的临机处置大权,手指头稍微漏一漏,就足够其享用不尽了。

想到这里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笑得更加和蔼可亲,将盛叶云礼让到自己的办公室内,示意手下端来波尔多红酒,愉快的碰杯后说道;“盛先生,我非常后悔到现在才认识你这样的杰出人士,一把锋利的剑用的不好会刺伤自己,用的好可以守卫家人,我对于来自古老东方帝国的华人移民非常认同,双方在荷属东印度群岛已经有了超过300年的合作历史,在建设巴达维亚这座美丽城市的历程中,华人移民贡献了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他们勤劳而朴实,我对此怀有深深的敬意。”

“谢谢总督大人如此高的评价,盛某代表华裔群体表示不胜感谢。”

盛叶云如今意气风发,神情也显得自信了许多,略微弯腰施礼后继续说道;“我的家族来到巴达维亚已有三代人,一直都是恭顺良民,绝大多数的华裔移民也同样如此,但凡事都有异类,昆士兰伯爵那样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吾等耻于为伍。”

“说的棒极了,我非常同意你的见解。”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再次主动举杯,优雅的喝了一口红酒之后,似乎才想到一样问道;“盛先生方才所献的策略,确实是一个妙招,但可惜无助于解决当前急切的难题,经历过两次失败之后,我们迫切需要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不知道盛先生有何好主意?”

“呃……这个……”盛叶云愣了一下,急忙开动脑筋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

盛叶云有些语气不确定的说道;“我们的舰队是否能够封锁昆士兰伯爵的贸易路线,这将令其财源枯竭,无法维持庞大的领地和军事行动的高昂开支。”

“这恐怕不行,澳洲领的货轮悬挂英国旗,除了海盗,其他恐怕没有谁敢于触动,更别提查扣了,冒犯大英帝国的威严会引来大麻烦。”

“从大陆前往澳洲的移民船呢?”

“一样的,没有英国人的默许,谁都不能动。”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断然拒绝。

荷兰人又不是傻子,这种打击敌对方的通行策略会考虑不到吗?

在东印度群岛地区,为了争夺某一个荒岛双方不宣而战的大打出手,不管赢了输了,必要时英国必然会出面调停。

这就像欧洲贵族间的战争,上级领主会出面调停下属封臣之间的矛盾,让输掉的一方拿出部分利益,从而体面的解决争端。

荷兰王国并非大英帝国的封臣,但确实是屁股后面不折不扣的小弟,没有大英帝国的照拂,恐怕下属的殖民地早就被眼红的欧洲诸强一抢而光了。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时代,类似情况在比利时,葡萄牙都存在,全都是跟在大英帝国屁股后面摇旗呐喊的小弟,一方面全力支持大英帝国的欧洲平衡政策,一方面通过欧洲王室联姻得到关照。

荷兰人与昆士兰伯爵的领土争端是有限度的,主动攻击悬挂英国旗的远洋船舶,明显就突破了大英帝国容忍的下限,是对帝国尊严明显的冒犯,绝不会被允许的。

“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好比绑着双手去战斗。

对这种情况盛叶云有些没辙了,闭着眼睛苦思冥想片刻,忽然一拍大腿说道;“有了,我有一个可以让昆士兰伯爵痛彻心扉的妙计。”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心中一动,强行压抑着心中迫切想要知道的冲动,故作优雅的说道;“哦……看来睿智的盛先生又要给我们一个惊喜,我不得不遗憾的承认,您的出色表现让总督府的一干幕僚显得很愚蠢。”

“不不不……在下绝无此意。”盛叶云可不敢得罪总督府的一干洋大人,他急忙摆着双手说道;“些许雕虫小技,原本就难登大雅之堂,各位总督府幕僚大人不喜此道也是有的,我下面要说的这个计策手段就不光明,总督大人是否愿意……”

“呵呵……我代表国王陛下牧守一方,一切以王国的利益为重,盛先生尽管说来。”

“如此的话,在下就斗胆直言。”盛叶云再度将这个计策前后仔细考量了一遍,觉得不会有大的错漏,缓缓说道;

“所谓打蛇七寸,至为紧要。

考虑到红河谷移民规模达到数十万人,而且“广济堂”抚养少年孤儿的数量惊人,动辄二三十万人,其中牵涉到大量繁琐细致的工作,绝非一般人能够胜任的。

在整个大陆地区

“广济堂”主兼任诺曼底进出口公司总经理,主持这个庞大力量是一个叫做朱伟的大人物,其人在满清官府极有影响力,据说经常出入北直隶总督府及巡抚衙门,是各方重臣的座上宾。

我的意思是采取突袭行动,剪除掉昆士兰伯爵这个左膀右臂。

朱伟这样能力超卓的大人物,想必在整个红河谷也没有多少,他的死足以令昆士兰伯爵痛彻心扉。

与此同时,必然招致整个大陆地区移民工作的混乱,然后我们再散布谣言,蛊惑愚民村妇,说“广济堂”就是一家残害少男少女用于祭祀的邪教,想必能够收到奇效。”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墨西哥餐厅 此计果真是极其恶毒,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听了都感觉到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但不能否认这是个立竿见影的好计策,可行性极强,一旦施行,必将狠狠打击红河谷势力,足以令昆士兰伯爵痛彻心扉。

当然了,后果也极其严重。

古老的东方帝国依然是令人敬畏的存在,英法两国能够击败他,并不代表荷兰人有资格轻视这个古老的东方皇庭。

在这个世界上

被英法两国联手暴揍的国家还少吗?

1853年发生的第9次俄土战争(又称克里米亚战争),出于遏制对领土贪婪无度的俄国毛熊,打击其在温暖的地中海岸寻求存在的战略企图,英法联合出兵干预俄土战争。

这一战

将俄国毛熊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吐出了此前100多年来、历经数次俄土战争、付出无数的士兵生命和财富获得的领土权益,黯然退回了冰冷的赛瓦河畔。

在残酷战争进行中,雄才大略的俄国沙皇尼古拉一世于1855年猝死,宫廷中传出许多阴谋论,一时间人心惶惶。

整个克里姆林宫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下,继任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虽然拼尽了全力,却依然惨遭失败,不得不签订了耻辱的《巴黎协定》,割让大片土地赔付巨款,并且丧失了东正教保护者的地位,允许黑海中立,承诺不在黑海沿岸建设军工厂等措施……

英法联手能够揍的俄国毛熊痛苦不堪,这不代表荷兰王国也可以,沙俄在东方荒原上依然是令人敬畏的存在。

同样的道理

在远东帝国刺杀红河谷重要人物,考虑到事情的极端敏感性,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踌躇难决,手里端着红酒杯半天也不吱声。

看出了总督大人的顾虑,盛叶云轻声提醒了一句;“若是总督大人考虑到国际观瞻,西洋人出手会引起清廷的强烈反弹,我建议派遣巴达维亚的华人勇士出手,这样就不会引起国际纠纷。”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一句话令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豁然开朗,只要抵死不承认,此事大有搞头。

“亲爱的盛先生,不知你是否愿意为总督府分忧?”

“回禀总督大人,盛某德薄才浅,手上并没有得力的行动人员,而且很多事宜需要后勤支援……”

“哈哈哈……这都不是问题,事成之后,我会任命你为巴达维亚华裔族群的甲必丹大人。”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终于抛出了最大的诱饵,不怕对方不上钩。

果然,利欲熏心的盛叶云立马双眼发亮,他知道分封贵族爵位只是社会地位的提高,但“甲必丹”可是实实在在的权势,几乎相当于华人小总督。

“承蒙总督大人抬爱,盛某岂敢不效死力?”

“哈哈哈哈……好极了!”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笑得非常开心,看着盛叶云的眼光充满欣赏之色,如此出色的华人下属越多越好啊!

从17世纪开始,荷属东印度群岛公司为了能更好地同华人打交道,并且有序地管理移民社区,荷兰人从最具威望的华人中选出一名首领,授予其华人甲必丹(荷兰语:KapiteinderChinezen)的头衔。

“Kapitein”一词有“队长”、“首领”或“船长”之意,中文音译又包含“甲”字,为“首”之意,因此在华人社区中有着较为广泛的接受度。

后逐步发展成为协助荷兰人管理华人事务的专门职务,是17、18世纪巴达维亚城华人的最高官阶。

在东印度公司治下的200年间,巴达维亚城总共产生了20位甲必丹,在城市发展的各阶段中都扮演着重要的领袖角色。

“甲必丹”是沟通华人社区及东印度公司重要的桥梁,对华人社区进行管理、征收各类税款、牵头中荷贸易、甚至协助荷兰人拓展海洋利益,打压其他土着族群充做殖民先锋的角色。

自从荷属东印度公司于本世纪初破产清盘之后,巴达维亚城已经有70年没有“甲必丹”这一荷兰官方认可头衔。

恢复起来也很简单,只不过总督大人的一句话而已,这原本就是总督府职权之内的事。

进入1882年之后

红河谷陆续传来几项重大的利好消息,自1879年开始的关系国计民生的重大工程陆续竣工投产,为澳洲中北部地区经济再度腾飞插上了翅膀。

1882年1月初

连接红河谷与布里斯班双子城的双线铁路全部竣工,正式投入使用中,这必将极大的促进两座明星城市的经济融合,并且有利于开发内陆腹地。

目前,从红河谷向西经过白虎市前行百余公里一直抵达袋狼岩地,并继续向西绵延百余公里的铁路复线工程,正式提上了议事日程,计划将于5月份开工。

这是“王”字形铁路网布局的最上面一横,这条铁路被称之为“中部铁路”,从东部沿海布里斯班向西一直延伸到270多公里外的农牧小镇,将这一路城镇全部串联起来。

王”字形铁路网布局上的竖笔就是经济大动脉“沿海铁路”,第2个横笔位于松江镇以南,同样是由东至西进入内陆腹地,串联起沿途的农牧城镇,这条铁路被称之为“松江铁路”,计划于明年初开工。

第3个横笔则以北仑镇为起始点,同样是由东至西进入内陆腹地,串联起沿途的农牧城镇,这条铁路被称之为“北仑铁路”,计划于1884年二季度开工建设。

1882年2月15日,规模浩大的布里斯班港改扩建工程顺利竣工,并投入正式运营中。

该港设施远超悉尼港,具备同时接卸5艘万吨巨轮的驳运能力,建设有一个专门煤码头和一个矿石码头,有利于大规模出口矿石资源,助推经济发展再上一个新台阶。

1882年3月1日,松江水库历经数年建设,正式并网发电。

新南威尔士州,松江镇

这个独具江南明清建筑风韵的新兴工业城市,在飞速发展中展现出迷人风采,令人印象深刻。

松江镇人口从1880年的7.5万人,经过一年半的高速发展,如今已成为人口高达13.3万人口的中大型城市,不但拥有毛纺4厂,5厂,8厂这些劳动力密集企业,还拥有通用机械公司这样的龙头企业,经济发展蓬勃正兴,一片繁荣景象。

今天是个好日子,也是个大日子。

就在3月1号

通用机械公司热烈庆祝第1万台拖拉机正式下线,柴油机分公司已经能够生产从0.8升一直到2.5升全系列柴油发动机,产品大多用于出口欧美,雪片一样的订单纷至沓来。

相比较体积巨大而笨重的蒸汽发动机,柴油发动机能够在各工厂企业,加工业,装备制造业及农业各领域广泛发挥作用,尤其在一些中小型企业备受欢迎。

这是一个完全空白的领域,市场前景无限。

同样在这一天

松江钢铁基地建设土建部分正式完成,下一步将安装来自英德等国的先进炼钢设备和船用厚板生产线,发挥重工业优势,进一步拓展国际市场空间。

同样是在3月1号

历经数年建设的松江水库胜利竣工,正式并网发电。

整个城市的夜晚立马亮了起来,突破能源瓶颈,松江镇可以畅快的使用电力,原有一座小火电厂电力供不应求的局面瞬间改观,继续运行一段时间后将会彻底关闭。

这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小火电不但能耗高,运行成本高,发电效率低下,而且污染严重,烟囱里整天喷吐着滚滚黑烟,严重污染了气候环境。

在充沛的水利电力并网之后,短时间将会出现大量的弃电现象,小火电就更没有继续维持的必要了。

最初运行时段,东江水库仅开通了右岸发电厂房,便完全满足了松江镇的迫切电力需求,而且出现了接近一半的弃电现象。

最少在一年之内,左岸发电厂房用不着并网发电,为今后的大发展预留了充沛的电能储备。

夜晚街道上大红灯笼高挂,喜庆的大红标语随处可见,沿街商铺灯火辉煌,人潮涌动,人们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容。

小吃街上

一家墨西哥餐厅招牌上,有着独具特色的墨西哥大草帽,店里面门庭若市,顾客熙熙攘攘。

门口一字排开的4个大型烧烤炉上,头戴墨西哥大草帽的店员正在把火红的辣椒粉和刺鼻的孜然粉洒在翻烤的食物上,大块的烤肉滋滋冒油,烤鸡翅香气扑鼻,看得食客们垂涎欲滴。

“财叔,财叔,又来了一拨客人,店里面已经没地方可以坐了,你说怎么办?”

“在外面架几个桌子,隔壁卖刀削面的老崔跟我关系很好,你去和他说说再去借两个桌子来,忙完了这阵子我请他吃宵夜。”

“知道了财叔,我这就去。”

店伙计应声而去,忙得满脸是汗的何阿财正准备从柜台里出来招呼客人,已经会说话的女儿娇声娇气的喊道;“爸爸,抱抱。”

“好勒,抱抱。”

何阿财宠溺的一手抱着女儿,穿过人群来到店外,只见店外正在忙碌烧烤的几名店员中,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头戴着墨西哥草帽忙碌着。

她叫伊莎贝娜,是何阿财的土生白种人妻子,在怀着第一个孩子时因为胎位不正剖腹产,好不容易闯过了生死鬼门关。

如今一家三口看到松江镇的发展日新月异,何阿财索性辞掉了基督镇的工作,卖掉了基督镇的房子到松江镇来重新创业,开了这一家生意红火的墨西哥烧烤店。

“老婆别忙了,这些事交给伙计们做就好,你肚子里怀的崽月份大了,动了胎气可就不妙了。”何阿财又是担心又是心疼。

“我知道亲爱的,帮着忙完这一阵就好。”伊莎贝娜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中烤好的一大串焦香扑鼻的食物放在盘子里,对跑堂的伙计说;“这是那边马车里的客人点的,现在趁热赶紧送过去吧,客人点了一桶啤酒也带过去,记得等会儿把铁签子收回来。”

“知道了,老板娘。”店伙计应声而去。

何阿财抱着漂亮的混血女儿走到近前,看见妻子又在忙碌烤着另外食物,忍不住埋怨的说道;“伊莎贝娜,让你在家歇着也不听,店里再招两个伙计就是了,总不能让你累坏了身子,那咱们赚再多的钱也无用,什么也比不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好。”

伊莎贝娜抬起了头,火红的炉光映得她脸上闪闪发光,额头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细汗,露出幸福的笑容。

何阿财拿起手帕为她细细擦拭,不忍的说道;“这几串烤完就休息,可不许不听话,否则,为夫重重地责罚。”

“都听你的,亲爱的。”伊莎贝娜冷不丁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让何阿财顿时大窘。

华人大多性格保守内向,不善于表达感情,而中美洲的土生白人女子热情奔放,这两者结合总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辆普通马车停在路边

伙计夹着啤酒桶端着焦香扑鼻的烤串走过来,食物被高大强壮的侍卫顺手接过,拿起其中的一串吃了几口,然后把其余的递到马车中。

马车里

身材高大的李福寿与长髯飘飘的辛长君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小案桌上摆放着满满的各色小吃,有干炒河粉、糖藕,炒肝爆肚,嗄巴菜、耳朵眼炸糕、贴饽饽熬鱼、江南蟹壳黄、绍兴鸡粥,再加上香气扑鼻的墨西哥烧烤,摆满了一大桌子小吃。

“元鼎,咱们晚上刚刚吃过饭不久,你买了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呐?”

“长君兄,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饭量吗?”

李福寿笑呵呵的说着,拿起一大块两根铁签串着的烤肉咬了一口,吃的嘴里滋滋冒油;“嗯,这个不错,好吃……吃起来焦香可口,又麻又辣,长君兄你尝尝。”

“我还是算了吧,这种重荤腥的烤肉不适合我。”辛长君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蟹壳黄,点头说道;“澳洲这里的螃蟹又大又肥,蟹黄还带着淡淡的椰子香,做这个菜是再好也不过了,真的非常美味。”

李福寿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澳洲的椰子蟹可谓是蟹中极品,成年的椰子蟹可以长到十二三公斤重,不但两只螯钳粗壮有力,而且满满的蟹黄更是绝品,只有一大碗那么多。

这玩意儿土生白人不吃,华人来了之后可就遭了殃了。

什么蟹黄包,蟹黄蒸饺,蟹黄豆腐花样翻新的吃,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吃成稀罕货了。

这玩意儿还不好保护,因为硬需求在那里呢,总不能让人把嘴封上吧。

得,趁着现在多吃些。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媒介公司 吃了一会儿

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李福寿满意的拍了拍肚子,说道;“哎呀,真不错,这些小吃各有各的特色,能够在这一条街上吃遍全世界,莫名的让人有些莫名满足感,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坐在街边一边高谈阔论,一边享受美食,只能偷偷摸摸的在这里过过瘾,少了些许的烟火味道。”

“呵呵,你要真这样做,估计亲卫队的老雷该跳脚了。”

“所以我也不让他为难,就说长君兄嘴馋了,非要带我出来吃小吃。”

“你呀……净拿我做挡箭牌。”

“我这也是没辙了,昨儿晚上马车队从这条街经过,闻到这么多小吃香味扑鼻,可把我馋的不行,满满的都是回忆呀!”

李福寿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温馨的回忆,前世今生交织在一起,已无法理出个头绪来。

如今身处高位,失去了很多普通人的自由。

这就仿佛奇妙的围城,城里的人渴望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城外的人心生羡慕的想要挤进来……

辛长君能够看出伯爵大人此刻心事重重,不忍心打破此刻的宁静,很有耐心的把玩着手里的玉石件。

此刻,狭小的马车里满是墨西哥烤肉的辛辣味道,街道上的灯光从马车窗户映照进来,与马车中的油灯光亮交织成昏黄画面。

李福寿的眼神深邃而明亮,眼中隐含着复杂情绪,良久之后一声长叹;“唉……矫情了,让长君兄见笑了。”

“这说的哪里话来?元鼎本就是性情中人,常怀怜悯仁慈之心,这是我红河谷万千百姓之福,总好过刻薄寡恩的上位者。”

“呵呵……”李福寿轻笑了两声没有接话,眼睛看着马车窗外往来不绝的行人,忽然间问道;“长君兄,你发现街上的人流中的特点了吗?”

“嗯……元鼎,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每当一个女人经过此处,总会吸引大批男人的关注目光,这种目光会让女人感到很不安,而且……街道上的女人也太少了。”

“元鼎,这个问题一直都存在的。”辛长君曾经主政一方,当然知道阴阳失调对社会危害极大,深有感触的回答道;

“经过治安大扫除行动之后,社会风气为之一肃,抢劫斗殴杀人这些恶性事件迅速下降,治安大为好转。

但调戏妇女,强奸这些恶性案件却又急剧上升,尤其以年轻男性移民为多,屡禁不绝。

如今的苦役营每个月都要增加两三百名罪犯,其中过半都是这个罪名。

被抓捕到的罪犯中,甚至包括一些皇家骑警利用职务之便猥亵妇女,究其原因还是女性人口太少,打光棍的男人太多了。

庄子曰;

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交通成和而万物生焉。

红河谷草创时期,百废待兴,无力顾及此事。

现如今已有了相当的实力基础,移民人口概率计算超过230余万,还在以每个月6万余人的速度在迅猛增长,预计到年底将会达到300万人的规模。

而这其中,年轻女性人口不足30万,大都在几个棉纺厂做工,还有一些戏院茶楼,殿堂会社,这些适婚女子几乎大部分都已成婚,未成婚的也有婚约在身,待嫁闺中的凤毛麟角。

男女比例失衡问题愈演愈烈,成群结队的男人拿到工钱便去喝酒,要么就是去逛青楼楚馆,社会人心浮动,已到了不解决严重影响社会安定的地步。

无家何以立业,何以归心?

元鼎大人,请您三思啊!”

一番痛陈利弊之后,辛长君住口不言。

此事前后也提过几次,可惜出于种种顾虑都没有下文,就此搁置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李福寿年轻而又坚毅的脸上,愈发增添出一抹神秘色彩,他的神色明显变换了下说道;“唉,其中弊端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我对人口贩卖深恶痛绝,更不愿意牵涉其中,以致问题迁延日久变得愈发严重,应当我的责任啊,太过想当然了。”

“元鼎此言差矣,贩卖妇女确实恶名昭彰,您作为上位者爱惜羽毛自是不能有丝毫瓜葛,以免为世人诟病。”说到这里,辛长军双手抱拳施礼,态度恭谨的说道;“吾尝闻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请大人全权将此事交付于我,长君必然办得妥妥帖帖,除此隐患。”

“哦,长君兄有何高见?”李福寿很感兴趣的问了一句。

至于辛长君口中君臣深意,李福寿就故意当做听不到,不触及这个敏感话题。

当今满清朝时代

女子是男权社会的附属品,在家从父,婚后从夫,夫死从子,若是连儿子也没有或者死了,这个寡妇命运就悲惨了。

这种门户叫做“绝户”,每逢此时亲戚族人便会蜂拥而至,家里面的房产,田契及一应物什人都保不住,被一搬而空,这种恶习叫做“吃绝户”。

四川某地有个县令,在任上猝死,只留下一妻一儿,可怜小儿方才9岁,已经得撑起偌大的门户。

只是不巧,这小儿没过多久便溺水而亡。

周遭的亲戚族人蜂拥而至,将所有的财产田契一扫而空,这个可怜的女人也被赶出了家门,甚至被不良之徒卖入娼门。

这只是个社会缩影,反映出当今满清朝妇女地位之低下,根本没有半点自主的权利。

年轻女子想到澳洲去闯荡,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能够来到澳洲的途径只有三个;

一个途径是父母兄弟全家迁徙,或者是跟着戏班子,或者是商人大贾奴仆。一个途径是被“广济堂”或买或收养(9成9是买来的),培养长大输送到澳洲之后统一废弃卖身契,还给自由身。最后一个途径是人贩子贩卖到澳洲。

明眼人能够看出,除了跟随父母兄弟一起来澳洲闯荡,这些女子几乎都逃不了贩卖一途。

这正是李福寿唯恐避之不及的原因,哪怕初衷是好的,你知道后人又会如何解读?

所以他将所有的黑人奴隶全都放归自由身,所有因为签了奴契抵达澳洲的鲁西南灾民也全部都放归自由身,只需要尝付抵达澳洲的船票钱就好,转变为自由雇工。

同样的,红堡内的丫鬟全部废除了奴契,整个红河谷领地也不允许人口买卖。

至于昆士兰州,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黑奴,那属于当地白人牧场主的私人财产,按照大英帝国法律是合理合法的,昆士兰伯爵当然无权干涉。

辛长君略一考虑,正色的说道;

“元鼎大人;

如今一名待字闺中的女子,男方付出的彩礼钱动辄数十上百英镑,而且还没有挑选余地,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俗话说堵不如疏,红河谷的单身移民男士愿意为了解决婚配问题付出更多的钱,我的方法还是以民间力量为主,政府限量发牌媒介公司,引导具有实力的商家正规经营。

红河谷未婚男性想要娶妻,那就要承担抵达澳洲的一切费用,怎么着也不会比现在的彩礼钱更高。

初步考量发20家媒介公司牌照,凭此牌照可以为单身女子安排船票事宜,通过移民营地审查,政府按照人头收取税费,其他一应开支都由媒介公司负担,盈亏自负。”

“不……不要收这个税费,名声不好听,而且红河谷也不缺这点钱,收了税费就等于政府要为之背书,到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肮脏事情处置起来就不能够秉持一颗公心,予以严厉打击肃清。”李福寿有些苦恼的揉了揉眉心,他也是听了会儿才知道这个媒介公司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媒婆介绍公司的意思,真是神了!

“元鼎大人顾虑的是,长君欠考虑了。”

“行了,长君兄,我知道你一心为公,甘愿出面担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但这件事做起来不能以政府的名义,可以用某个带有政府背景的公司出面组织,属于民间性质,相应的责权利默认即可,不必明言,这样缓的余地会大一些。”

“明白,必要时我出面为这家公司站台。”辛长君立马会意。

李福寿点头说道“嗯,就是此意。”

“长君明白了,回去之后便会筹组一家公司,出面组织媒介公司公开竞拍牌照事宜,一应所得全部捐给“广济堂”和仁慈仁济两家医院,分文不留。”

“就是这个道理,这个钱与名声多有干碍,不拿也罢。”

“长君受教了,还有一事要请示元鼎大人,请您务必要答应,否则这个好事都可能办坏了。”

“何事?请尽管道来。”

“元鼎大人,虽然发出20家牌照,但是我依然担心媒介公司联手哄抬物价,毕竟物以稀为贵,红河谷的单身汉子犹如久旱逢甘霖,只怕会把这个媒婆的价格炒上天去,所以我希望能够适度放松对贩卖人口的打击,多增加一个渠道有助于形成公平的市场,在移民进入~尤其是难民营地严格审查方面……”

“好了好了,这个我不听。”李福寿立马摇头。

“元鼎大人……”辛长君有些急了。

“嗯……”

李福寿威严的哼了一声,目光狠狠瞪了一下辛长军,这让辛长君瞬间明白过来。

有的事能做不能说,有的事睁一只眼闭只眼绝不代表同意,做的过分该打击还要打击,而不是颁发一道免死金牌。

能做到这个程度,伯爵大人已经是极致了,总不能公然允许吧?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登陆幸运海湾 两人坐在马车里正说着话,李福寿看向窗外的眼神忽然冷厉起来,重重的冷哼一声。

夜已深

小吃街的街道上

人流虽然比早前少了很多,可依然有很多食客光顾,街面上并不显得冷清。

两名骑着高头大马的皇家骑警溜溜哒哒的过来,一路上在店档门口驻足,其中一名骑警翻身下马来,可以看见店主乖乖的送上孝敬,刮地皮一样的走过来,每一家店档都要送钱,很快钱袋子里就鼓鼓囊囊的。

当这两名骑警走到墨西哥烤肉店门口时,何阿财带着满面笑容迎上来,递上厚厚的一叠孝敬。

可能是由于这家店的生意好,负责收取孝敬的骑警很不满意,嘴里面粗言俗语的开始骂了起来,店主老婆伊莎贝娜连忙帮着说合,不防备中这名骑警已经把手摸在女人的屁股上……

“败类,一群渣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索贿,调戏妇女,你们去几个人给我拿下,全都给我丢进苦役营去。”

李福寿已然怒不可遏,狠狠的一拍小桌子,震的桌子上杯碗摔了一大片。

马车外的几名彪形大汉立马猛扑过去,直接将这两名公然索贿的骑警索拿起来,引起周围人群的关注目光。

“走吧,先离开这里。”辛长君苦笑了一下,用手敲了敲马车厢板,马车很快跑了起来。

看着李福寿依然余怒未息,“呼哧、呼哧”似乎在运气的样子,辛长君无奈的拱手行礼说道;“元鼎请息怒,这样的败类尽管严厉惩治就好,却不能因此气坏了身子,那可就太不值当了,我红河谷自新政以来吏治清明,纵然比之欧罗巴众强国亦不遑多让,些许腐肉烂疮也是有的,下狠手清除也就是了,此事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断断铲除不尽的。”

“长君兄你也看到了,这两名败类骑警公然索贿,已成定例,想必不知道作恶多长时间了,我怀疑上面的巡佐,警长和警察局长全都坑瀣一气,这个松江警局已经完全烂了,必须要治安处介入全面整治一番,所有黑警需记录在案,要没收全部违法所得,罚得他们倾家荡产,情节严重的打入苦役营。”

李福寿越说越来气,手指头用力敲着小桌子继续说道;“简直无法无天,我怀疑在其他地方有更严重的腐败,整个红河谷范围内要进行一次全面整肃行动,以松江警局这个坏典型为例,不单是警政系统,而且包括容易滋生腐败的税务,银行,行政及企业单位,通通的给我仔细筛查一遍,把腐败的寄生虫全都揪出来。”

“元鼎,这……打击面是不是广了呀?”辛长君有些担心。

“不,我不希望红河谷变成一个恃强凌弱的世界,这并非我心目中移民的美好家园,我不管欧陆诸强国或者满清朝是怎么遍地贪污索贿,官商勾结,在这里绝对不行。”

“可政府如今都是我们的人,有的是洪门弟子,有的是会党骨干,这样做会不会自毁根基呀!”

“这样的根基我宁愿不要,全都给我从严惩处。”李福寿神色认真的怕人,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跟着我开创红河谷当今局面的这些老人,我亏待他们了吗?哪一个不是锦衣玉食,豪宅大院,哪一个没有企业股份,举凡是一方大员的年入少则数百英镑,多则数千英镑,年入上万英镑的也不在少数,如今不过短短数年已经腐败成这个样子,必须要狠狠的给我杀一批,关一批以震慑不法,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老子给的你可以拿,老子不给的胆敢伸手我就剁断你的手,敢伸脚我就剁断你的脚。”

看到伯爵大人决心已下,辛长君只能默默的恭手作礼,他知道接下来红河谷将会掀起雷霆万钧的肃贪行动,恐怕一大批显赫大佬要落马,这纯属自找的。

真没想到一顿烤串吃出了这么个结果,早知道就不来了,何苦来哉!

自古以来

古今中外的贪污腐败就是一个顽疾,这导致吏治败坏,行政效率极端低下,民怨沸腾,包括欧罗巴诸强国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深受其困扰。

以自由民主为傲的法国和美利坚国同样如此,纽约水务局自1871年开始建设新办公大楼,历时11年依然未完工。

原本17.8万美元的建设资金一涨再涨,如今花费已高达232万美元,新办公大楼依然没有建成,局长办公室里的一盏枝形水晶吊灯价格高达3400美元,说出去谁敢信?

若以20美元一吨钢铁计算,这盏水晶吊灯的价值等同于170吨钢铁,等同34辆防弹马车,简直匪夷所思。

辛长君这些曾任职满清的官吏,对红河谷当今的吏治已经极满意了,才能说出“吏治清明”这样的话。

但这依然达不到李福寿的要求,仅仅半日之后,红堡任命秘书处副处长田山担任新成立的调查处长,抽调大量工作刚刚一两年的新锐学生及部分性格耿直的官吏,组建起权力很大的调查处开始深挖。

松江警局从普通的皇家骑警到巡佐,分片警长,警察局长纷纷落网,120余人的警局竟然沦陷了大半,很多都是曾经流过血洒过汗的退役军人,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腐蚀殆尽。

根据犯罪情节不同;

此贪腐窝案中,包括警察局长,副局长及分片警长在内的三十余人被丢入苦役营,等待他们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艰苦劳动,在改造中忏悔罪恶,所有家产全部罚没充公,总计达197,600英镑十八先令五便士,还有大量手持企业股份,价值亦不逊于前者。

其余40余人忏悔态度较好,或没收违法所得扒下警服逐出警队,或档案记大过退出赃款并处以罚款,或予以戒勉降职降薪,或调往偏僻乡镇警区。

与此同时

一些偏僻乡镇景区表现较好的骨干警员上调至松江警局,并填充部分充满热情的新锐学生,相关纪律条令严加学习,作为警员考核的重要依据载入档案。

以松江警局贪腐案为引发点,在整个红河谷势力范围内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贪腐整肃,几乎波及政府各个部门及企业,包括后勤大总管肥佬春在内的一批大佬黯然落马。

仅肥佬春一人,在其豪宅中查获的金银财宝及现金等物折合价值高达31.7万英镑之巨,还有汇通银行等重要企业的股权,数额不菲。

就在红河谷全面整肃的同时,一支规模庞大的荷兰舰队悄悄抵达了香格里拉岛莫尔兹比港西南方向40余公里的幸运海湾。

香格里拉岛东西长约2400公里,荷兰登陆舰队需要绕经最西端的天堂岛,平均11节的航速,全部航程长达2900余公里。

最终抵达的时间经过精确计算,确定在黎明前的一刻。

1882年4月3日

清晨约五时许,天色依然麻麻黑。

借着一丝晨曦的光亮,以“七省”号巡洋舰为首的庞大船团已经抵达幸运海湾,海面上无数高大的桅杆林立,前后桅主帆已经全部收起,只有一些副帆和前斜支桅帆用于调节方向和慢速前进。

“七省”号巡洋舰和另外一艘1150吨蒸汽铁甲舰“吕佩夫”号也都收起了主桅帆,缓缓游弋在登陆船团的外围,警惕的监视着莫尔兹比港方向。

华裔商人盛叶云的可靠消息显示,驻守在莫尔兹比港的海鸥一型高速巡防舰不超过4艘,每日清晨出海巡察,傍晚方归。

按照其航速计算,约莫可以搜寻莫尔兹比港附近方圆约150~180公里海面,幸运海湾正好在其巡视范围中。

在这个静谧的清晨,正在发生足以震惊世界的大事件。

“太棒了伙计,这简直是一次轻松的郊外远足。”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特遣舰队司令杨-科克-布尔霍夫一扫此前严肃的神情,仿佛身上卸下了万斤巨担,每一个毛孔都透露着舒坦。

登陆船团安全抵达登陆点,预示着舰队护送任务完美达成。

“天佑我强大的皇家海军,中将司令官阁下,在下也感到无限荣光,我们同样强大的皇家陆军一定能够把这群昆士兰强盗赶下海,对此我表示深切期待。”盛叶云赶紧奉上马屁。

“不不不……”杨-科克-布尔霍夫严肃的摇了摇手指,在盛叶云诧异的目光中神秘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返程以后你可就是男爵阁下,今后还将会是统治华人和其他族群的甲必丹,我应该尊称你为盛爵士阁下,“在下”这个称呼可不能再说了,因为你已经是一名高贵的荷兰贵族。”

“哈哈哈……多谢司令官阁下美言,在下……哦,本人不胜荣幸。”

“我这可不是美言,亲爱的朋友,这是大实话。”

“啊……是呀是呀,我已经……嘿嘿……”

一路上不拘言笑的司令官阁下竟然打趣起来,盛叶云高兴得合不拢嘴,说话显得语无伦次。

海面上

云集着多达14艘荷兰战船,还有近20艘三桅货运大帆船,这是联合舰队在溪流营地短暂休整之后,沿着海岸线经过5天5夜航行,终于按时抵达幸运海湾。

海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木质舢板,正在将全副武装的士兵和装备送上海岸,此次登陆部队共计3760名官兵,并且有整整三个连的24门95毫米野战加榴炮和80余辆重载马车,还有大量的后勤辎重随行。

这部分后勤供应足够维持三个月的高强度战斗消耗,全部运送上岸需要整整一天时间。

拿破仑时代,法国一个步兵师配属两个连炮兵,龙骑兵师同样也是配属两个连炮兵,每个炮兵连装备八门火炮,每门火炮配属7名炮手,其他士兵则由驭手和护炮步兵组成。

荷兰皇家陆军装备与之类似,每个炮兵连装备八门野战加榴炮,每门火炮配属8名炮手,另有2名驭手负责拖拽炮车和弹药车,并且配有近百名护炮步兵。

每个炮兵连就需要23辆重载马车,不但装运火炮和沉重的炮弹箱,还要装运大量的黑豆,草料供马匹食用,每个连还有专门的马夫,负责钉马掌,修车轮的铁匠,修理皮质马具,鞍具的皮革匠等等。

幸运海湾里

富有经验的荷兰人很快找到了一处适合重载装备的登陆点,先是几艘小舢板划了过来,水兵们将其并排排列,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厚木板连接起来。

小舢板在海面上摇摆不停,几名工兵索性跳到齐腰深的海中,举起大锤乒乒乓乓的干了起来,很快将长木板一直连通到海岸上,形成了一个平坦的船桥。

这时候一艘百条吨单桅帆船驶了过来,看得出来甲板经过改造,完全呈现平直的长方形,去除了一切不必要的绞盘和帆索,它稳稳靠在船桥边两侧下锚,很快的就通过厚厚的长木板与船桥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临时码头。

装载着火炮的三桅大帆船很快靠了上去,通过船上的滑轮组向临时码头吊运火炮,马匹,一时间马嘶人叫,热闹非凡。

先行上岸的工兵开始测量起来,他们将要在这一处海湾建立临时据点,临时炮台,以防止后勤补给线的断绝,同时派出几小队人手进入丛林深处,准备开辟道路。

攻坚战斗一旦打响,消耗的弹药可就没数了。

炮兵连随车携带的弹药根本就不够用,必须在后方建立后勤辎重基地,源源不断的向前方运送弹药,所以在幸运海湾设立足以固守的临时炮台和基地极其重要。

若攻击不顺,双方陷入长时间的僵持阶段,位于幸运海湾的后勤基地就非常关键了。

这里就是前方登陆部队的海上生命补给线,只要弹药和粮袜不缺,荷兰皇家陆军就可以像钉子一样牢牢的扎在这里,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为最后谈判创造有利条件。

碰了硬钉子之后,荷兰人知道;

这个岛看样子是不可能完全拿回来的,只要能够啃下一大块,对国内民众也算有个交代。

荷兰虽然国小民寡,可低地国家历来是性格强硬不肯吃亏的,这几百年来也就是在英国人手上吃了大亏,其他人真没放在眼里。

在荷兰人看来;

昆士兰伯爵只不过是个英国殖民地贵族,在印度次大陆受过维多利亚女皇(印度女皇)册封的土邦王就有数十上百个,一个昆士兰伯爵真的不算什么重要人物。

说到底,还是荷兰人海上碰了硬钉子心里不服气,想要在陆地上再较量一番。

主战场,就选择在莫尔兹比地区。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警钟响起 莫尔兹比港内

由于马六甲海战之后局势紧张,航行远东以及欧洲航线的远洋货轮都没有进港停靠,移民船也暂时停止,同布里斯班和红河谷往来的班轮也都停止了。

莫尔兹比实行战时管制,远洋渔业公司下属挂靠的27艘渔船全都停航,进入港口以北约10余公里的一个内河港内,躲避可能到来的战火。

港口长长的栈桥边显得很冷清,只有十余座高高的钢制吊塔耸立,港湾里停着三艘海鸥一型高速巡防舰和几艘20吨级巡逻艇,在清晨一抹亮光中反射出钢铁的冰冷质感。

莫尔兹比环抱型的港湾形状像个长长的花生米,进入海湾处无遮无挡,口门宽约3.6公里,距离码头长约12公里,从外海便能够观察到港湾内的情形,沿岸栈桥停泊的舰船,还能够看见山谷中莫尔兹比镇的一角风韵。

虽然是半开放式港湾,不代表敌人可以轻易的攻打进来,为了应对可能面临的攻击,在进入港湾的两侧一南一北山岭地形上,各有一座防御炮台。

其中南侧山岭较为低缓开阔,最高处116米,呈环形布置了三层防御体系,最上面是三座呈品字形布置的德国克虏伯280毫米长身管岸炮,采用手动回转炮座,最大可以覆盖160度范围。

向下距离顶层炮台约200余米的山坡位置,是一圈钢筋混凝土设置的弧形炮台,一共有7个钢盔型的永固工事,通过内部通道连接。

每个钢盔形永固工事里面的宽大位置足可以放置一门280毫米重炮,但是却放置了两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全部加起来一共14门,可以提供极其旺盛的火力覆盖。

再往下邻近海边约200~300米的缓坡上,修筑的是环形战壕,平时只有哨兵值守,战时守备部队通过战壕进入,以抵挡敌方夺取重要的炮台阵地。

北侧山岭则较为陡峭,最高处约470米。

在半山腰270多米的地方有一个很明显的天然台阶,北山炮台就设置在这里,装备了8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可以与南山炮台形成绵密交叉的火力网,给予敌人沉重打击。

之所以没有重炮坐镇,是因为北山实在太陡峭了,几乎是壁立千仞。

费尽千辛万苦运上去的重型滑轮组,也无法承担重型火炮的巨大重量,分解吊装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勉强能够胜任,再多就不行了。

再加上时间仓促,无法建设完整的重炮台。

莫尔兹比镇上

这是像往常一样宁静的清晨,山间薄雾弥漫,丝丝袅袅的萦绕在森林的上方,清晨的视线不是很好,最远也就看到150多米的样子。

莫尔兹比镇依然在沉睡中,街道上偶尔有6人一组的民兵巡逻经过,远处依稀传来大公鸡打鸣的声音。

几栋独立的木楼很早亮起来油灯,这里是舰队军官住宅区,耿宝贵和其他军官很早就起来了,洗漱完毕之后前往军官食堂就餐。

早餐后

莫尔兹比港内的三艘战舰就将起航,前往周边海域进行例行的巡逻任务,西南方向和正南方向是重点搜索区域,荷兰舰队若是来犯,大概率是从这两个方向进入。

作为昆士兰州海岸警备队长,耿宝贵离开了自己心爱的“信天翁”号战舰坐镇莫尔兹比,是因为这里需要一位有经验的海军指挥官总揽全局。

在马六甲海战中展现出非凡指挥才能的何方负责指挥驻查亚普拉联合舰队,耿宝贵则作为海岸警备队最高长官坐镇后方,以策安全。

两人分工不同,一个主攻,一个主守。

用完早餐之后,舰队军官们有说有笑的顺着道路向码头走去,这一条长长的石板路约有500多米,一直通向码头栈桥。

快要走到石板路尽头的时候,迎面有一个卫戍三团的巡逻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而来,这一队士兵人数有两个班,肩上挎着油光锃亮的德制毛瑟1871式骑步枪,在一名年轻排级军官带领下昂首迈步而来,这名年轻军官赫然是李栓柱。

“全体都注意了,立定,向海军军官们敬礼!”李栓柱一声令下,士兵们齐刷刷的举手敬礼。

“回礼!”耿宝贵沉声说道。

一众海军军官站了下来,举手向士兵们回礼。

耿宝贵目光掠过李拴柱年轻的脸庞,对这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军官有了三分好感,顺口问了一句;“陆军少尉先生,巡逻中一切情况正常吗?”

“报告长官,一切正常。”

“请继续执行任务吧。”

“是。”李栓柱干净利索的行了个军礼,命令道;“全体都有了,起步走……”

陆军巡逻队顺着海军军官们刚刚路过的石板路一直前进,军靴踩踏出的整齐脚步声回荡在街道上,给人一种安心肃穆的感觉。

就在这时

远处海湾入口处的北山顶上,突然燃起了熊熊烽火,篝火堆燃烧出的黑烟直冲天际,并且有悠扬的警钟声隐隐传来。

“敌袭……”

一众舰队军官们只是瞬间愣了下神,立马拔腿狂奔起来,方向正是停靠在码头栈桥上的三艘战舰,这时战舰上的值更军官已经按程序命令升火,军舰高大的烟囱里冒出浓浓黑烟,锅炉正在持续加压中……

在听到警钟声的这一刻,耿宝贵知道和平的宁静被打破了,莫尔兹比将迎来战争的血与火,面临着敌人大量围攻的严峻考验,这里将会成为一座血肉磨坊,经历战火硝烟的洗礼。

军官们狂奔到各自的舰艇上,立马下达一连串的命令;“褪去炮衣,检查火炮,解开缆绳,轮机长报告情况,锅炉持续升压……”

没过多久

三艘停泊在岸边栈桥的舰艇灵活的后退到深水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一个接一个的驶往海湾出口处。

与此同时

当北山警讯传来,莫尔兹比镇的警钟声也狂响起来,刺耳的警钟声回荡在这个新兴城镇中,瞬间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整个城镇仿佛瞬间苏醒过来,很多惊慌的人们冲出家门,向着海湾远处看去。

可是海面上薄雾笼罩,根本看不到远方是什么情况。

再往高处看,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红色烽火正在北山470米的顶峰剧烈燃烧,形成的巨大黑柱直冲云霄,火焰驱散了周边的薄雾,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附近卫戍三团的营地里传来紧急集合的尖锐哨声,士兵们从营房里蜂拥而出,在军官的率领下进入各自阵地。

莫尔兹比镇的居民们经历最初的混乱之后,连忙冲回家开始收拾东西,若是更加严重的警讯传来,居民们按照预案就必须向后方疏散,远离城镇。

在最坏的情况下,敌舰冲破封锁开进了港口,能够用舰炮将整个城镇化为一片火海。

这种事儿昆士兰舰队已经在棉兰港做过了,荷兰人报复回来,半点儿也不稀奇。

街道上多了很多四处乱跑的居民,喊张三叫李四的一片慌乱,李栓柱率领的巡逻队分成了两人一组,正在努力的维持秩序。

不远处的街口

有一栋二层的石砌楼房,门头牌匾上写着七个鎏金大字“莫尔兹比电报局”,一个身穿青年装的,政府雇员正在拼命的敲门,喊道;“快开门,快开门,有重要电报需要立刻发送,荷兰人打过来了……”

这时谁都没注意到,一个身材精壮的男人快步走向了电报房方向,他左手拎着个布袋子,右手揣在怀里。

当看见电报局的大门打开的时候,这名精壮男子身形犹如灵猿一般的冲了过去,同时抽出右手握着的左轮手枪,近距离对着政府雇员和开门的电报局工作人员连续开了几枪,然后一头便闯了进去。

李栓柱正在维持秩序,忽然听到身后枪响声迅速转身,正好看到这个精壮男子一头闯入电报局中。

他几乎在瞬间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不好,敌谍要破坏电报局,赶快跟我去阻止他。”

他带着附近的几名士兵发疯一样的跑过去,能够听到楼房里依然有枪声传来,李栓柱简直心急如焚,第一个冲上了电报局的台阶上,距离门口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爆炸开,猛烈的气浪挟带着火团和碎石从门窗处狂涌出来,立马将李栓柱和身后的两名士兵掀翻在地,然后碎石如雨般落下。

李栓柱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的耳朵“嗡嗡”响,他费力的摇了摇头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整齐挺括的军服被灰白色的烟尘染过,连眉毛都成了灰白色,鼻子隐隐有血迹流出。

可李栓柱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电报局里的人和宝贵的电报机,他一手拎着枪脚步踉跄的向前走,一手挥舞着试图拨开浓烈的烟尘。

几分钟后

当大批的军人和警察赶来,只看到李传柱站在一片狼藉的电报局里,神情怅然若失。

失去了电报传递战情,莫尔兹比就成为了一片孤岛,形式更加危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封锁莫尔兹比 海湾里薄雾宛若轻纱,若隐若现,出了海湾的外海海面上由于风浪较大吹散了雾气,薄雾半点儿也看不着,视线能够看出去很远。

耿宝贵率领着三艘海鸥型战舰抵达海湾口门处,他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看到在海面天际线上12艘荷兰战船布置成半圆形,已经严密封锁了外海,心中不由得一沉。

此次荷兰人大举来犯,规模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庞大,几乎孤注一掷的派遣出了全部的战舰,那么登陆舰队……

想到这里

耿宝贵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搜索,在海面天际线的尽头并没有发现任何货运三桅大帆船的踪影,这让他的心中感到极度不安~最坏的可能性发生了。

香格里拉岛东端海岸线曲折绵长,周遭有很多千万年来火山地理活动及珊瑚礁形成的岛屿,数量多到难以计算,再加上海湾众多,适合登陆的地点数不胜数。

仅霍尔兹比南北方向100公里以内,就有不少于7个适合登陆的海湾,荷兰登陆舰队有可能在这其中的任何一处。

从敌人战舰规模来看几乎倾巢而出,送上滩头的部队人数绝对不在少数,必须要把这一讯息立刻传递到卫戍一师守备三团,并且动员民兵参与抵御侵略者。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耿宝贵命令道;“命令旗手与北山了望塔哨联系,询问海面有无其他敌船,包括运输舰。”

“是,立刻询问。”

过不多久

通过旗语联络,果然证实了耿宝贵的判断,附近海面上除了12艘荷兰战舰和一艘小型单桅快速帆船,没有发现其他任何船舶,也没有发现运输大帆船。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早晨七点二十分。

海面上阳光普照,天空万里澄碧如洗,视线能够看到极远处。

北山470米峰顶了望塔哨装备了德国蔡司公司大口径高倍数望远镜,最远能够观察到60公里外海上目标,至于海岸线目标,由于曲折的岸线山岭阻挡,最多能够观察二十几公里外目标。

在这个范围内,没有发现敌方登陆船团。

“七省”号巡洋舰领衔的荷兰皇家舰队堵在海湾外,目的是封锁莫尔兹比海湾,防止港内舰队出击,对正在登陆中脆弱的运输船团发起攻击。

至于说突击进海港内,耿宝贵相信不太可能,凭借荷兰舰队这群木质风帆战舰脆弱的小身板,根本无力承受岸炮的猛烈火力洗礼,荷兰舰队指挥官也没那么傻,不会主动送菜上门。

纵观两方舰队几乎都是轻装甲或者无装甲,差不多属于海上轻骑兵这一类。

荷兰风帆战舰自然不消说了,海鸥一型高速巡防舰由于排水量吨位所限,完全就没有防弹装甲,所以中口径火炮都会对双方舰艇造成严重伤害,更无力承受大口径火炮的轰击。

“七省”号巡洋舰是典型的船腰炮房巡洋舰,在船腰炮房和驾驶楼等关键部位附设有装甲防护带,能够抵御大口径火炮碎片和95毫米火炮的正面轰击,并设有一前一后两个高大的风帆辅助航行,在顺风情况下可以提高2~3节速度,全速航行状态下不超过14节。

要是论起防护力,“七省”号巡洋舰比正在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建造的二艘海鸥二型改战舰要强上那么一丢丢,但是在重巡洋舰和蒸汽铁甲战列舰面前就不够看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

无怪乎马六甲海战之后,英国“顽石”号巡洋舰上观察组详尽报告递交到伦敦,海军部的那些官僚老爷们压根也不重视,看了一下就束之高阁。

评价只是小孩子打架,互相伤害罢了。

眼见海湾已经被封锁,耿宝贵没有轻举妄动尝试突破,战舰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有炮弹快,昆士兰舰队只能依靠着岸炮保护,双方在海湾入口处形成对恃局面。

荷兰皇家舰队不敢进来,昆士兰舰队突不出去,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七省”号巡洋舰上

“干的太棒了,我越发珍视盛先生在这场战争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将会在我的报告中重点提到这一点。”

观察到莫尔兹比电报局强烈爆炸形成的灰黑色蘑菇云,特遣舰队司令杨-科克-布尔霍夫高兴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眼中满是欣赏神色。

“多谢司令大人厚待。”

“用不着客气盛先生,你是我们荷兰人最好的朋友,我很好奇,你这位潜伏在莫尔兹比港内的心腹是谁?”

盛叶云看起来神情颇为感伤;“阿达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伙伴,虽然是家奴,可我们俩却情如兄弟,我也从来没有把他当下人看,这次为了皇家军队粉身碎骨献出忠诚,完成了最终托付,绝对是死得其所,我必将厚待其家,视其子为吾子,优加体恤。”

“嗯,确实是一位壮士。”

杨-科克-布尔霍夫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他没有兴趣在一个贱民身上多费口舌,从莫尔兹比海湾里驶来的三艘战舰引起了他的重视,随即命令道;“命令各舰收起主帆,保持封锁阵列,舷侧炮做好发射准备,随时待命。”

“是,长官。”

命令立刻通过旗语下达,下属各艘风帆战舰收起了主帆,利用副舤小幅的调整航向航速,保持随时能够开火的最高戒备状态。

莫尔兹比镇

香格里拉卫戍一师三团营地

接到了港口舰队发来的警讯,三团立刻召开了紧急作战会议,参加会议的除了团长弗里茨,副团长莫如峰及全团连级以上军官,还有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镇长李福山和民兵大队长齐峰。

莫尔兹比面临着建立以来最严重的危机,成立未满两个月的香格里拉卫戍师直面考验,军政方面的头头脑脑全都聚在一起,共商应对大计。

三团长弗里茨出生于容克贵族家庭,是原德军上尉军官,前虎骑卫副指挥使,昆士兰伯爵大人分封的守护骑士,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职业军官,神情严峻的扫视众人说道;

“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从舰队传来的消息表明;

此次荷兰人大举进犯,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登陆船团,舰队方面的意见是对方不可能进攻港口,莫尔兹比镇面临的危机可以暂时解除,居民无需后撤到安全地带。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必须确定敌人从何方登陆?

团侦察连已经派出了两支队伍,分成一南一北向前搜索,预计最晚傍晚时分会有消息传来。

我们现在面临的形势非常严峻,莫尔兹比电报局遭到敌方谍探袭击损毁,无法通过跨洋有线电报接收红河谷指示,也无法传达战情讯息。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孤军作战,独立抗衡荷兰人大兵压境,时间至少是一个月。

根据事先约定;

今晚红河谷没有接收到安全电报,就会意识到我方遭遇到荷兰人袭击,唯一不确定的是电报故障还是独狼式袭击,抑或是荷兰人大举进攻。

团部判断,这需要黑衣卫驻外情报机构提供足够多的情报,红河谷才能够准确判断我们的处境,这需要时间。

上峰意识到我们的困境,必然会派遣驻查亚普拉联合舰队前来增援,这也需要时间。

在联合舰队确立对荷兰人的海上优势之前,我们不可能得到军队增援,这又需要时间。

增援军队从出发到抵达莫尔兹比,还需要时间。

综合以上判断,团部认为至少在一个月之内,无法得到外部增援,我们必须独立支撑战局,这个时间我把它确定为40天。

现在先生们可以畅所欲言,为我们的防御战建言献策,所有的力量众志成城打好这一战。”

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眉头紧皱,考虑了一下说道;“莫尔兹比地区成立至今不过一年多时间,总人口7万余人,其中年轻壮年男子6万余人,约有接近4万人口在下面的屯垦村镇,散居在方圆二十六七公里广大地域内。

为今之计

是按照事先的紧急战争预案,对最南部和最北部的村镇人口进行疏散,农产品及个人财产物资转运,实行坚壁清野政策,但是这需要时间。

镇里会尽力抽调拖拉机和辎重大车参加抢运,若是能够确定敌人来袭方向,我们可以集中力量在一处,这样抢运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所以,希望军方和民兵至少要阻挡敌人两天,为组织抢运物资留下充裕时间。”

听完了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的要求,三团长弗里茨表示军方将竭尽所能完成阻敌任务,他将亲自率领两个营的兵力赶赴前线,汇同民兵组成坚固防线,坚决完成任务。

这时,众人的目光落到民兵大队长齐峰身上。

齐峰是最初龙骑卫的一名退役老兵,洪门莫尔兹比分舵主,是一名30来岁精干的中年汉子,接受过德国教官严格的军事训练,对于荷兰人大举来袭并不犯怵。

类似他这样经历的退役老兵现在已经成为民兵力量骨干,包括民兵教官,中队长和小队长,大多都是洪门骨干子弟,对大龙头李福寿敬服有加。

红河谷经历过最初的发展阶段之后,李福寿已经开始有意的将洪门弟子剔出军队系统,让军队变得更加纯粹。

洪门弟子最主要的去向就是民兵队伍,所以现在“兴华会”民兵以洪门弟子为骨干,实力相当强劲。

这成为了伯爵大人手中的第二支准军事力量,用于制衡军队影响,需要的话振臂一呼万人应从,莫敢不遵。

齐峰考虑了下说道;

“总管大人,团座大人,我们兴华会民兵如今有3177人,大多由新移民组成,最少接受过一个半月的军事训练,有信心在对抗荷兰人的战争中迅速成长起来,成为军方的有力臂助。

只是我们民兵长枪非常缺乏,目前只有400支不到,弹药也不多,主要武器是左轮枪和长矛大刀,这部分还请军方予以适当支援。

在屯垦移民中,普遍接受过5~10天的军事训练。

但是对这些熟悉锄头的农民来说,短短的几天军事训练左右都分不清,指望有多高的战斗力恐怕天方夜谭,壮壮声势还是可以的。

如今我们的队伍已经全部集结起来,随时可以听从命令开赴前线,我本人将亲率精干民兵跟随团座大人一起行动,这部分人手有八百多,都是我们的老兄弟在统领着,战斗力可以保证。”

听到这里

三团长弗里茨满意的点点头,考虑了一下,对后勤辎重营长赵家雄吩咐道;“赵营长,从团储备中拨出600支步枪给兴华会的民兵兄弟装备起来,面对强敌我们要并肩战斗,人数可能没有敌人多,武器上可不能吃亏。”

说到这里

他转过头来拍了拍齐峰肩膀解释道;“长枪我们只能挤出这么多,争取让你们装备一千人,团里肯定还有其他的武器储备,但是考虑到战争有可能持续很长时间,我们必须要留点库存,但是弹药可以充足供应。”

“多谢团座,这样我们民兵就更有信心了。”

“那好,会议结束以后你就安排人去领装备,抓紧时间熟悉装备,我们很快就要出发。”

“遵命。”

齐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又坐了下来,紧急作战会议继续进行。

下面由镇长李福山介绍屯垦乡村情况,他是来自李家堡的李氏族人,伯爵大人同班辈的远房叔伯兄弟,因为展现出一定的管理能力被提拔为莫尔兹比镇长。

在这个年代,宗族力量是最可靠的,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对自己的族人,举凡有些才能的从来就不吝提拔,安排到各个重要岗位上任职。

“如今莫尔兹比镇下属的屯垦村及屯垦庄园共计177个,这其中私人拥有的屯垦庄园有121个,屯垦村56个,镇里直接管辖的也就是56个屯垦村,其中北方最远的是吴家村,南方最远的是三道梁村,吴家村是一个……”

“镇长先生,考虑到敌人有八成可能从南方袭来,而且事情紧急时间有限,请你重点介绍一下三道梁村。”三团长弗里茨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汉语,打断了李福山的话。

对于性格耿直的德国佬弗里茨来说,大半辈子都在军营里度过,不会过多考虑社会上的弯弯绕绕。

李福山神情不喜的看了他一眼,在顶头上司吴学文面前又不能表示出小鸡肚肠,只能话锋一转介绍道;

“三道梁村是设立刚刚两个月不到的新村屯,移民人口432人,主要是来自浙北新移民,以家庭迁徙为主。

主要种植稻米,蔗糖和土豆,养殖了一些鸡鸭猪牛,不过数量不多,因为时间短大多是种猪种鸡,还没有繁衍成群。

其位于一道梁村和二道梁村以南约两公里的位置,距离莫尔兹比镇约27公里路程,这其中有22公里都是交通干道,可以并排行驶4辆辎重大马车。

但是从一道梁村开始进入丘陵地带,是属于间隔几道山梁的盆地地形,所以交通干道只修到了一道梁村,剩下的道路是曲折的山地道路,只能通行一辆辎重马车。

这个物资外运带来很大麻烦,我建议实在不行就地焚毁粮食等物,鸡鸭猪牛就地征募军用,相关物品折算成钱款给移民,这样可以减轻我们的坚壁清野压力。”

李福山这一番话言之有物,展现出不错的管理能力,并非是那种单纯依靠宗族关系钻营的酒囊饭袋,只是心眼小了些,八成对弗里茨团长当众拂了面子感到不快,心里记了一笔小账。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敌踪显现 一大早起来全都是坏消息,弗里茨团长总算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开了些。

间隔盆地的山粱地形好哇!

总比在平原上阻击有利的多,阻敌部队可以占据有利地形打击敌人,减少自身伤亡,这是个实实在在的好消息。

紧急作战会议又持续了一会儿,散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开始紧张的筹备起来。

3177名兴华会民兵按照原有序列投入战前准备,齐峰率领800名武装起来的精干民兵随时待命,准备跟随团座弗里茨大人开赴前线。

其他民兵由教官率领进行强化军事训练,并且准备在三日内紧急征募3000民兵作为总预备队,同样进行强化军事训练,听从号令,随时准备支援前线。

这样一来

防守力量除了三团1600余名官兵,加上基干民兵3177名,紧急征募民兵3千名,动员的防御力量已经达到7777人之多,基本上达到极致。

不是不能够再动员更多的青壮年农民,而是没有更多武器配备,进入热兵器时代,拿着长矛大刀冲锋陷阵无异于找死,完全没必要。

莫尔兹比镇里的骡马大车和拖拉机全都集结起来,一旦消息明确即可开拔,将大部队迅速送往前线地区。

由于火炮短缺,香格里拉卫戍一师炮兵团下属只有三个炮兵连,没有营的编制,每个徒步龙骑兵团配属一个火炮连,共计8门95毫米火炮。

卫戍三团两个营千余人的作战部队整装待发,随行带走了三团仅有的4门澳洲小姐火炮和大量弹药,留下4门法制95毫米野战加榴炮给副团长莫如峰率领的二营,二营也是唯一的军方预备队,负责守卫莫尔兹比镇及港口。

澳洲小姐火炮炙手可热,军方所有部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优先装备了海岸警卫队舰艇和岸防炮兵,香格里拉卫戍师能够抢到手的很少。

1月份,计划中的4门火炮全部装备给了驻莫尔兹比三团。

2月份,计划中的5门火炮全部装备给了驻查亚普拉一团。

3月份,计划中的六门火炮还没见影子,装备计划是补齐一团下属火炮连的8门编制,剩下的三门火炮装备给二团。

到了4月份,才能够补齐三团的4门澳洲小姐火炮缺额,暂时他们只能够用法国进口95毫米野战加农炮顶替,好在炮弹通用,弹药量储备也足够充足。

如今编制中配备的武器还没有全到位,荷兰人已经打过来了。

行动出奇的快,由此可见他们急于扳回一局的心理,简直一分一秒也等待不下去。

下午三时许

团侦察连南方特遣队快马来报,在三道粱村以南约4.2公里的热带丛林里,遭遇到正在紧急开辟道路的荷兰工兵部队以及警戒步兵,双方发生短促而激烈的战斗。

己方毙敌约17人,击伤30余人,自身损失十余人,剩下的侦察连部分官兵正在丛林里与敌人周旋,竭力迟缓敌方行动,为大部队赶到设置阻击阵地争取时间。

由于荷兰人重兵出击,全力屏蔽战场以保障工兵部队的施工,所以先遣队袭扰作战的成效不大,请团座大人尽快率领增援部队抵达,恐迟则生变。

收到准确消息后,一直待命的大军迅速出动。

车如流,马如龙,全副武装的士兵和民兵坐上辎重大车和拖拉机,立刻奔赴南方前线。

道路上烟尘滚滚,这一幅铁流奔涌的战前景象,令人热血贲张。

“莫副团长,在我离开之后,守卫城镇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给我守好这个大后方,尽量给我培训多一点的后备兵员出来,不要局限于3000人总预备队,人数多多益善。单指望伯爵大人从澳洲调兵遣将不大现实,四骑卫就那么点人,胡椒面一样的洒在广阔地域内,不但承担维护治安和秩序,还要防备白人势力突然发难,澳洲其实也无兵可调,就算抽调几百名官兵也无济于事,真正反攻还要靠我们自己,只要我们能够接收到大量武器装备,将民兵力量全部武装起来,就可以改变形势转入反攻阶段,这一点切切牢记。”

弗里茨团长离开之前反复嘱托,副团长莫如峰神情严谨的一一应下,举手敬礼回答道;“团座大人,卑职一定完成任务。”

“好了,部队已经开拔我就不多说了。”

“卑职预祝团座大人胜利阻敌,捷报频传。”

“但愿如此吧。”

弗里茨团长苦笑一声,他知道荷兰部队战斗力并不弱,本土部队的战力不逊色于德军,尤其是欧洲雇佣兵部队是成年累月在战斗中打滚的老油条,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手下的这支新军连头带尾加起来训练不超过5个月,能否经受得住残酷的战争考验,还要用事实说话。

他神色严肃的与副团长及应送行军官敬礼作别,转身踏上了指挥车,关上了车门。

指挥车是由手扶拖拉机长厢板型改进而成,后车斗上加装了一个马车车厢,两边伸出长长的木质踏板,几名团部警卫战士就站在木质踏板上,手中抓紧栏杆,就像后世印度火车似的吊在车厢外面。

手扶拖拉机指挥车冒出“突突”的黑烟,在嘈杂的轰鸣声中绝尘而去,融入滚滚前进的钢铁洪流之中。

这是当今时代最先进的军事机动设备,越野能力比四轮大马车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三道粱村

这个新建的移民村坐落在两道山梁之间的盆地里,发源于群山之中的湍急河流蜿蜒经过村寨,一路向着西北方向而去,没入莽莽热带森林之中。

香格里拉岛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岛屿全年降雨量非常大,达到6000毫米到8000毫米之多,发源于中央山脉的河流众多,深切在山脉沟壑之间,将1700多公里长的中央山脉分隔得支离破碎。

千万年来冲积而成的肥沃山谷、沼泽和平原众多,大大小小的星布平原丘陵地带,是发展农垦业最好的土地。

三道粱村由百余座吊脚屋组成,沿着山溪呈长条形分布,村里吊脚屋采伐森林里的圆木制成骨架,高高的屋顶用大叶茅草覆盖,墙壁则是用翠竹排列而成,轻便而坚固,四面透风,适合潮湿闷热地带居住。

上午九点多钟时

乘坐六辆拖拉机的侦查连士兵赶到,随行还有三匹战马,全副武装的士兵有五、六十人,他们急匆匆地抵达之后留下数人看守装备,便在村长派出的向导带领下闯入无尽的热带丛林中。

一股不安的氛围迅速在新移民中弥漫,据说荷兰人打过来的消息愈传愈烈,村长吴阿贵怎么安抚也没有用,村里有些女人已经吓哭了。

根据长官的指示,村长吴阿贵迅速召集村里的37名民兵,组织各家各户准备赶着牛羊疏散,主要是将老人、妇女孩童送往后方村屯。

吴阿贵是村里唯一的退役老兵兼任三道梁村民兵排长,遇到大事多少还能镇定些,其他新移民就不行了,各家小孩哭大人叫乱糟糟的,仿佛天塌下来一般,说话必须得扯着嗓子喊,一圈通知下来把人累的不行。

到了下午约莫一点半左右,二名浑身沾染着血迹的士兵自丛林中出来。

一名士兵二话不说跨上马便狂奔而去,前往这里传递紧急军情去了,另一名士兵则带来了宛如晴天霹雳般的坏消息……荷兰人真的杀过来了,距离村子已经很近了。

村里必须立刻组织妇女儿童后撤,轻便财物随身携带,粮食等大宗物资就地焚毁,以免资敌。

三道梁村是个新建移民村,现有的粮食大多是用移民贷款买的,对于视粮食为生命的普通农民来说,让他们将粮食焚毁千难万难,说破大天都没有用,宁愿背在身上也要带走。

这一片乱糟糟的喊叫声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仅仅数十分钟后

大队的荷兰士兵自丛林中冒了出来,这些头戴普鲁士硬盔帽,身着胭脂红军装,深蓝色军裤的士兵们在绿色丛林中非常显眼,迅速的越过数百米的新开垦田地冲向村庄。

此时疏散的新移民刚刚离开村口,走在前方的移民赶着牛羊,跟在拖拉机的后面向着二道梁村的方向而去,后面的人背着大袋的粮食还没有离开村子,眼见大股荷兰人杀过来顿时惊慌失措,大呼小叫的乱成了一团。

眼见着满脸狰狞的鬼佬端着闪烁雪亮刺刀的步枪冲上来,很多人吓得丢掉手上的粮食袋,炸窝一样的四处乱跑,当真比村长说什么都管用。

“瞄准前方目标,开火……”

荷兰指挥官一声令下,士兵们手中的法式格拉斯1874式步枪“噼里啪啦”的响成一片,大片的青黑色硝烟散开之后,很多前方的逃难人群枪响人倒,鲜血染红了不宽的村舍道路。

如狼似虎的士兵没有停止屠戮,更不知道怜悯为何物?

几轮排枪过后,出村的道路上已经横七竖八躺倒一片或死或伤的群众,至少有四五十人之众。

其中有些坐在拖拉机上的妇女老人也被子弹击中摔了下来,惨叫声夹杂着呼救声乱成一片,道路上的几头猪仔耕牛受惊之后乱窜,挡住了拖拉机的前行道路。

“快,敌人冲上来了,咱们赶紧闯过去。”

“班长,可……道路被堵住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留在这里全都是死,先闯过去再说,荷兰人下手黑的很,能逃出一个是一个。”

“知道了。”

运输班长一声令下,装载着粮食和妇女老人的六辆拖拉机撞开前方阻挡的人畜夺路而逃,一同撤退的两名骑兵早已经跑的没影了。

他们肯定是先撤到二道梁村,通知那里的村民敌情紧急,不要再犯这种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的低级错误,最后白白的把命送掉。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浴血反抗 “啪啪啪啪……”

两轮沉闷的排枪声过后,行驶在后方的两辆手扶拖拉机手先后中弹,拖拉机轰鸣着冲入路边的水沟中翻倒,溅起了大片水花。

前面几辆拖拉机夺路而逃,“嘟嘟嘟”冒着黑烟开的远了。

博格坎普上尉冷着脸将指挥刀插入刀鞘,命令荷兰士兵们散开追击村民,他自己则带着一队士兵准备攻进村里。

荷兰皇家陆军是久经战争的北欧劲旅,在遭遇到侦察连先遣队袭击之后,立马意识到工兵开凿道路的方向是正确的,前方已经距离有人聚居的村子不远。

当机立断派遣了一支轻装队伍循着敌人来袭的方向穿越丛林,先期一步攻打村寨,这下打了三道梁村一个措手不及。

山谷中枪声不断,四处奔逃的村民们惨叫声不绝于耳。

临近村口的几座吊脚屋燃烧起来,滚滚浓烟和刺目的血色给这个平静的山村带来巨大灾难。

目睹这一切

村长吴阿贵和退守村内的民兵们目眦欲裂,惨遭屠戮的都是这些青壮年民兵的同族亲人,共同的仇恨让他们凝结在一起,鼓起勇气反抗侵略者。

“拿着,瞄准敌人给我狠狠的打。”

吴阿贵将自己的猎枪丢给一个民兵小伙子,同时丢过去分装弹药和铅子的小袋子,然后抄起自己手中的骑兵款毛瑟1871式弹仓栓动骑枪瞄准敌人,“砰”的开了一枪。

八九十米外的一名荷兰兵枪响人倒,胸口浸出的鲜血在红色军装上迅速浸染开来,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刺目。

吴阿贵动作娴熟的退弹上膛,瞄准冲上来的敌人又开了一枪,再次击倒了一名士兵。

经历最初的慌乱之后,他终于组织起民兵奋起反抗,双方激战的枪声不断响起,荷兰士兵相继有五六人中枪倒下,不得不暂时退后重整队伍进攻。

村里总算打退了敌人一次进攻,得到片刻喘息之机。

这股森林中冒出来的荷兰兵约一百三四十人,从左右两侧快速包抄,截断了村民逃跑的路线,不由分说开枪便打。

很多刚刚离开村庄的人又没命地逃了回来,没跑回来的横七竖八倒卧在道路和田野间,大都变成了尸体,鲜血染红了这片温暖湿润的土地。

三道梁村一共有432名村民,坐着拖拉机逃出去的加上跑在前面侥幸逃出生天的不足60人,遍布田野和道路被打死打伤的也有七八十人,其他人全都缩回村里固守,总人数接近300人,大多都是青壮男女。

村里面只有不到20支长枪,大部分是前膛装填的老式猎枪,新式步枪只有5杆配备给民兵排,全都是毛瑟1871式骑枪,这是红河谷大规模制式装备。

此外还有几支左轮手枪,剩下的全部都是长矛大刀这样的冷兵器,林林总总的也有七八十把,全部冷热兵器加起来勉强能装备100人。

香格里拉的农垦村寨不同于澳洲的游牧村镇,既没有马匹热兵器装备量也很少,仅用于抵御丛林里野兽侵袭,而不是人手一支枪甚至更多,民风也趋于保守淳朴。

“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鬼佬凶残至极,不会留下活口,大家只有奋力抵抗等到大部队增援,才能争到一丝生机,胆小逃跑者只能像猪羊一样被屠戮,我们要拿起武器打退敌人的进攻。”吴阿贵声音嘶哑的鼓动着民兵们,他分明从这些年轻农民的脸上看出了绝望和无助。

“我的两个叔伯兄弟都死了,他们都被打死了,这些天杀的鬼佬……”

“村长,我们能够等来增援吗?”

“慌什么?都给我藏好了,等鬼佬上来就和他们玩命,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吴阿贵圆瞪着双眼大喊一声。

说的话虽然粗鲁,却极好的安定了慌乱人心,激起了男人们心中血勇之气。

他们藏身在村里一侧的木料堆场里,这是为了修建吊脚楼而储存的圆木料场,上面修建了简单的茅草三角凉亭遮挡雨水,木料晒干之后刷上几遍桐油就可以使用了。

现在几个木料堆成了村民的庇护所,据此抗击鬼佬士兵。

重新整队之后,荷兰士兵再度发起进攻,片刻之后留下的10多具尸体,再次败退下来。

虽然村民们死伤更多,终究是打退了鬼佬的进攻,守住了木料场阵地,因此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声,士气大振。

博格坎普上尉站在阻挡野兽侵袭的竹篱笆外面,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攻击目标,感觉有些棘手的样子。

他率领的部队是一个连级单位,隶属于皇家上艾瑟尔义勇兵营,这是完全由雇佣兵组成的火枪营,由荷兰上艾瑟尔省出资雇用,王室给了一个营头的番号而已。

雇佣兵为钱打仗而已,作战水平毋庸置疑,最头疼的就是攻坚意志不坚定。

眼前这个木料堆场相当于圆木围成的小型营寨,当荷兰士兵们压制了对方火枪冲进去的时候,双方短兵相接,这些村民在生死危机的关头激发出莫大勇气,长矛大刀一起上并不逊色,你刺我一枪,我就砍你一刀,硬生生的将士兵们反击了出来。

“上尉先生,你能给我看看这是什么鬼东西吗?能不能当钱用?”

“哦,好的,让我看看。”

雇佣兵大多是一些粗俗军汉,大字不识一个,从村民尸体上翻出来的汇通金票也认不识,博格坎普上尉从他们的手中接过几张印刷精美的钞票,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些钞票正面印有大写的阿拉伯数字1、2或5,货币单位是先令,背景图案则是牛仔骑马放牧羊群。

钞票反面则是上尉先生也看不懂的古老东方汉字,其实就是相对应的壹先令,贰先令,伍先令,还有汇通银行等额兑换金票等等中英双语对照。

“呃……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博格坎普上尉翻看着手中的钞票问道。

“当然是好消息。”士兵毫不犹豫的回答。

“好消息是这确实是钱,这张相当于一先令,这张相当于二先令,还有这张金额最大是五先令的钞票,可以买很多东西。”上尉说道。

“坏消息呢?”

“这对我们来说就他妈是一张废纸,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在这座岛上又会谁会把东西卖给荷兰人?”

“哦……上帝作证,我不是荷兰人,我来自奥匈帝国。”这名士兵长长松了口气,用手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博格坎普上尉看着这个喜滋滋的蠢货,忽然间坚定了再发起一次进攻的想法,而且一定要让这个蠢货打头阵。

若攻击不遂,就彻底放弃攻占这个木料场计划,改以围困为主。

等到后方的炮兵上来,几轮炮击就可以全轰成碎片,犯不着多牺牲人命。

连队的任务是率先占领有利地形,接应大部队,为工兵开辟道路赢得更多时间。

博格坎普上尉已经派遣了一个排的士兵向前搜索,他手里只有80多名士兵,不能消耗在这个毫无意义的攻坚战上。

他的心中计议已定,立刻命令手下重新整队,敲起战鼓,吹响号角,排着整齐的横向队列压上去。

当双方距离接近到80米时,躲在木料堆后面的民兵露出上半身来开枪,荷兰人立马还击。

双方“噼里啪啦”枪声不断,子弹在空中呼啸着穿梭飞舞,呛人的青灰色硝烟弥漫,陆续有人中弹倒下,浓烈血腥味再度弥漫战场。

在付出七、八名士兵伤亡的代价接近到40余米距离的时候,进攻的荷兰士兵普遍已经发射了两轮子弹,挺着闪亮的刺刀开始冲锋,准备一鼓作气攻下木料场。

拿着火枪对射的二十余名村民差不多死伤殆尽,鲜血染红的木料堆,村长吴阿贵被一发子弹打在前胸上,整个人被11毫米枪弹巨大的冲击力击打的向后摔了下来,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

“啊……村长你受伤了。”一个村民惊叫着跑过来,手忙脚乱的将其扶起来。

“咳咳咳……”

吴阿贵咳出了大团大团的血唾沫,知道自己不成了,他费力的推开村民说道;“别管我了,快把枪捡起来,我们不能放弃抵抗,那样只有死路一条。”

村民眼含着热泪捡起了步枪,动作熟练的退弹上膛,这时候荷兰兵已经冲进来了,他举起枪便打,“啪”的一声枪响过后,对面士兵又倒下了一人。

对面荷兰人爆豆子一般的枪声响起来,这个同伴立马身中数弹被打的血葫芦似的,翻身便仆倒在地上死去,他手中的枪又被其他人接过去……

双方短兵相接厮杀开始,长矛大刀对着敌人的闪亮刺刀,互不相让的鏖战不休。

片刻之后,荷兰士兵再次退了下去。

这一次进攻他们丢下了接近20具尸体,对防守的村民造成了极大的杀伤,木料堆场里死伤近百人,浓烈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到处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惨烈景象。

木料场里坚守的村民只剩下180余人,就在他们行将崩溃的时候,强攻的荷兰士兵果断的撤退了。

大部分士兵向着二道梁村方向而去,只留下两个班的兵力远远的监视木料场。

村民坚守的意志格外坚强,先后三次强攻损失30多人,博格坎普上尉已经不愿意继续下去了,这个硬钉子就留给大炮去解决吧!

他亲自率领40余名士兵赶往二道梁村方向,很快与手下一个排先遣士兵会合,在狭窄道路翻越山脊的有利地形上散布开来,检查武器弹药,准备阻击莫尔兹比赶来的敌方援军。

从高大的中央山脉延伸出来的褶皱地形小山脊高约300~400余米,就像人的5个手指头伸展开,手指头是隆起的山梁地形,手指间的空间就是肥沃的山谷土地,一道又一道的区隔开来。

虽然山粱并不陡峭险峻,但是猪牛这些大牲畜肯定无法通过,士兵想要翻越也会很费劲,大部队行动只能循着道路前进,顺着山梁开辟的道路就是唯一的进出门户。

掌握了这里,就控制了敌人的增援部队进山的通道。

坐在植被茂盛的山坡上,博格坎普上尉看着三道梁村方向,田野里,道路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骸,大块大块刺目的黑红色血迹殷然,村头的几座吊脚屋燃烧的像大火炬一样,滚滚黑烟直冲天际,一片惨烈景象。

他的心中无动于衷,这本来就是战争该有的景象,在亚齐省的征服战争已经持续了10年之久,比这惨烈百倍的都有。

天空中乌云翻滚,雷声阵阵,眼看着一场暴雨又要来临。

现在是3月份,正是香格里拉岛旱季和雨季交接的当口,几乎天天都会下雨,有时候下起来几天几夜不停,山洪泛滥,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山区里冲出来。

“这该死的天气,该死的地方,还有该死的移民……”很快就要变成落汤鸡了,博格坎普上尉狠狠的咒骂了一声。

他看了下手上的瑞士金表,现在已经是下午四时二十分左右。

若是一场大暴雨落下来,必然迟滞来自莫尔兹比的援军行动,搞不好自己能够轻松完成阻敌任务,得到一大笔高风险佣金。

按照长官的预计,工兵部队连夜奋战的话,大概能够在明天早晨的某个时间点,贯通从幸运海湾到三道梁村的道路。

工兵连主要的任务是伐倒大树,清除灌木,填平坎坷的沟壑,必要时动用炸药开辟道路,登陆部队中两个工兵连展开的工作面最少有1.5公里长,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把碍事的树木全部伐倒,一起动手速度很快。

工兵主要的工作是清除灌木丛和夯实路面,保障4轮辎重大马车通过,这要耗费很多时间。

自己率领的雇佣兵连用不着坚持到那个时候,只需要坚持到傍晚七点就可以了,后面的增援部队必然赶到。

就在这时

博格坎普上尉听到了不同于雷声的另外一种响动声,他站起身来举着望远镜观察。

远远的看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人数约莫有十几骑,隔着几百米远便远远的停了下来,伸出手对着这一侧的山梁指指点点。

在小队骑兵的身后,是乌泱泱的钢铁洪流顺着山道开进,已经能够听到拖拉机队的喧嚣声音响成一片,来自莫尔兹比的援军赶到了,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绿色魔鬼 博格坎普上尉很有信心率领手下的70余名士兵,阻击敌人增援部队最少两个半小时,更何况倾盆大雨随时可能下来,更不利于进攻方。

一切并没有按照博格坎普上位的计划进行,来自莫尔兹比的援军赶到之后,立马就发动了一次小规模进攻,在丢下十几具尸体撤退以后,便是劈头盖脸的95毫米猛烈炮火覆盖的山梁,打得烟尘四起,碎石纷飞。

三分钟急速射完毕之后,仅仅一轮冲锋便占领了山脊地形,荷兰守军丢下了40多具尸体狼狈而逃,雇佣兵已经被敌人猛烈的炮火吓坏了。

一句话,太凶残了!

别说两个半小时,20分钟都没撑住。

在这个排队枪毙的年代,崇尚荣誉的欧洲军人不习惯挖掘战壕,建设防炮掩体,像个田鼠一样的躲在里面,那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快速前进占领前方村庄,我希望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让士兵们至少能够安睡。”弗里茨团长一声令下。

前方士兵呈散兵线快速追击,洪水一般的蔓延过去,后方的拖拉机队宛如钢铁洪流一般,满载着士兵和装备冲入三道梁村内。

此刻荷兰士兵已经全部逃入丛林中,跑的比兔子还快。

迎接来自莫尔兹比增援大军的是一片凄惨的村民们,能够站着的也只剩下180多人,很多人身上还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

弗里茨团长久经战火硝烟,对这一幕幕凄惨的场景无动于衷,普法战争中死伤的士兵动辄数千上万,平民无数,他早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吩咐道;

“这些村民能动的撤回后方去,留几个愿意帮忙的向导就行了,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马上大雨就要来了,通知部队士兵赶紧进屋避雨。”弗里茨团长考虑的首先是自己的士兵。

“是,马上执行。”八营长胡正忠立正敬礼接受命令,跑步前去执行了。

抵达三道梁村的是八营460多名官兵,随行的还有500名精干民兵,加上团部军官,警卫排和炮兵连共约有1100余人规模。

七营和剩下的300民兵留在了二道梁村就地固守,并动员附近十余个屯垦村镇基干民兵约400余人,在后方形成了一定的防御纵深,防止敌人快速突破。

九营则在副团长莫如峰的率领下坚守莫尔兹比镇,守御大后方。

进入三道梁村之后,官兵们抢在大雨落下之前搬运武器辎重,陆续进入民居中休息,烧一些热水吃些东西,养精蓄锐准备作战。

民兵派出一队人马清除尸体,收集荷兰士兵遗留下来的武器装备,安排部分村民随着放空回去的拖拉机队撤离,只留下30多个志愿参加抗击侵略者的年轻人,齐峰将荷兰士兵遗留武器转交给他们使用。

多一份抗击的力量,就多一份胜算。

一番忙碌之后,返回的拖拉机队刚刚离开三道梁村口,瓢泼大雨就落了下来,转眼间天地一片白茫茫,拖拉机队顿时被淋得像个落汤鸡,只能放慢速度在山间小道上艰难前进。

大雨将正在熊熊燃烧的吊脚楼笼罩,大片大片的白雾水气升腾,响起来连珠炮似的竹木爆响声,大火很快被浇灭了,只留下被烧得发黑的断壁残垣,在雨水中孤零零的伫立,这是控诉敌人残暴行为的罪证。

雨水洗刷了遍布在田野道路上的大片血迹,混合着泥水冲入溪流中,因为山里暴雨的原因,原本湍急的溪流水势愈发大了起来,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声音。

弗里茨团长站在木质吊脚楼里,皱着眉头观察四处的地形,三道梁村的地理位置让他感觉很不好。

整个村寨顺着溪流而建,呈现松散的长条形状,位于溪流和森林之间。

这也就是说荷兰军队从森林中打出来,八营只有背水一战,唯一的退路就是村子里修建的一座木桥,这实在太危险了。

“这个村子到底是谁修建的,为什么会修在这里?”

“报告团座,我们曾经就此询问村民,因为溪水南岸原本是一处半坡地,不适宜耕种庄稼,因此经过平整后修建了村庄,溪水北岸都是大片肥沃的冲积平原,他们舍不得占用耕地,所以……”团部参谋军官回答道。

“所以他娘的就建在这里,简直是……愚蠢、白痴、混蛋。”弗里茨团长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口,叉着腰在吊脚楼里转了两圈,心中一股熊熊火焰依然难以平息;“这简直就是给进攻的敌人准备的最好休息地,可以让他们不用承受日晒雨淋之苦,好好的休整一番,把我们却置于危险之地,万一这座木桥有所闪失,我的八营就全部包了饺子了。”

“报告团座,村寨边的这条溪流下雨过后水流暴涨,正常只要大半天时间水势就可以退下去,一天半之后就可以恢复正常,那时候可以涉水过河,上游浅水的地方大概齐腰深的位置。”

“别考虑的那么完美,这鬼天气说不定天天都得下雨,谁知道啥时候会停?”

“团座说的是,是卑职考虑不周。”

“我真想烧了这座该死的村子,这个村子南面不到800米就是森林,荷兰人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攻占这里,这要不了5分钟时间。”弗里茨团长此刻化身为怨妇,必须要把满腔的不快倾诉出来,忍不住埋怨道;

“上帝啊,拯救我们吧,在我们被赶过溪流之后,这些该死的荷兰人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占据村子,在干燥凉爽的吊脚屋里喝着香浓的咖啡,看着我们在溪流对岸旷野上被没完没了的暴雨天气折磨得发疯,而他们只要派出一个排守住小木桥就好。傻瓜都知道,没有干净的饮水喝,没有干燥的床铺,士兵们泡在泥水里面坚持不了几天就会崩溃,腹痛,腹泻,打摆子,疟疾全都会找上门来,部队就会被热带丛林的流行病魔打垮。”

喋喋不休的发泄了一通,弗里茨团长目光盯着白茫茫的雨幕越发不安,仿佛下一刻敌人就会冲进来,这种地形半点儿安全感都没有,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在这种热带雨林地区挖战壕是愚蠢的,战壕很快会变成泥水坑,士兵们泡在里面用不了半天就会倒下。

热带地区泥水里充满了各种细菌,虫卵,病菌和蚂蝗,很快会让身体的皮肤红肿发炎,不知名的昆虫叮咬之后溃烂生疮,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想要建立坚固堡垒也不可能,一个时间不允许,第二个到处都是烂乎乎的泥水,根本无法夯实筑墙。

只有在吊脚楼下面有一片干燥的地方,可以建立胸墙,作为稳固防御的支点。

吊脚楼上面的竹墙在枪弹面前柔弱得像纸一样,只能提供些许心理上的安慰,实质上半点作用也没有,躲在里面作战等于送死。

弗里茨团长想起了进村的时候看见的木料堆场,连忙问道;“村子里有个木料堆场是吗?”

“是的,团座大人,这是三道梁村为了修建吊脚楼从山里砍伐的原木,如今还剩下200多根,他们就是凭据着木料堆场打退了敌人的三次进攻,当然,自身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太好了,这是我来到这个村子里听到的唯一好消息。”

弗里茨团长立马兴奋起来,他看到一众团部军官诧异的目光,意识到大家可能会错意了,但现在无暇解释;“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指那些从山里砍伐来的原木,等雨稍微小一点,立刻组织所有人改造这些吊脚屋,在吊脚楼下面用原木建立胸墙,然后挖掘最少一英尺厚的泥土覆盖,记住不要让泥水渗透进去,我要让每一个吊脚楼都变成坚固堡垒,木材不够就拆房子,将影响射击视界的房子通通拆掉,还有那些竹篱笆都拆掉,我们需要前出300米建立几个牢固支点,在溪流的北岸也要建立牢固支点,形成稳固的防御体系……”

他越说越兴奋,狠狠一拍桌子叫喊道;“太棒了,我们就这么干。”

退入雨林中的荷兰兵只剩下50多名,在他们亡命逃入丛林不久,瓢泼大雨便不期而至。

豆大的雨滴砸在大树上,灌木丛中,树藤枝叶上变得粉碎,茂密的热带丛林中仿佛萦绕在如梦似幻的雨雾中,阻碍视线和声音,变得极端危险起来。

茫茫丛林中根本没有路,雨雾中也无法辨别方向,一转脸就会失去同伴的踪迹,走着走着便散开了……

博格坎普上尉率领着手下精疲力竭抵达工兵营地时,身边只有零落的七八名士兵。

军帐里

中间一个行军吊壶里煮着热腾腾的咖啡,博格坎普上尉浑身湿透了,披着一个薄毯子,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而神经质;“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上尉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的手下只剩这么点人,其他的士兵到哪里去了?”

“他们被魔鬼吞噬了,就是这无边无际的绿色魔鬼。”

“绿色魔鬼?”

“是的长官,他们无处不在,只要稍一疏忽就会把你连皮带骨吞的什么也找不见,实在太可怕了。”

舒梅切尔中校脸色阴沉的看着这名上尉,知道他已经被热带丛林吓破了胆,这个人若不能战胜恐惧,就算是废了。

现在的雨越下越大,工兵的施工只能被迫停止,一切等到雨停了再说。

从早晨登陆的喜悦到现在困在水汽蒸笼一般的丛林中,舒梅切尔中校的心情糟透了。

这满眼绿色的莽莽从林宛若绿色地狱,当真是走进去便出不来,从清晨到现在工兵营已经走失了6名官兵,如今瓢泼大雨袭来,能够返回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内讧 被残酷战争折磨到发疯的官兵多不胜数,博格坎普中校是来自黑森大公国的容克军事贵族,曾经参加过规模宏大的普法战争,应对这种事情经验丰富。

“啪啪”两声

博格坎普上尉苍白的脸庞上出现了明显的两个手印,被舒梅切尔中校狠狠的抽了两记耳光,然后咆哮道;“立刻喝下你手中这杯该死的热咖啡,它会让你清醒些,快点!”

“是,长官。”

出于服从命令的本能,博格坎普上尉大口吞咽滚烫的热咖啡,苍白的脸庞上出现一抹异样的红色,终于有些回过神来了。

“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上尉先生,但是在此之前,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是,请原谅我的失态,长官,我们遭遇到敌人的增援大部队……”

在详细了解到具体情况后,舒梅切尔中校意识到登陆部队遭遇到大麻烦了,来自莫尔兹比的援军行动比想象的要更快,反击更为凌厉。

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登陆部队有足够信心解决对方。

最大的问题是曾经让皇家海军吃大苦头的澳洲小姐火炮,赫然出现在敌方陆军的装备中,形成了绝对的重火力优势,这几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该来的总要来的,这些问题必须迅速上报。

忽如其来的瓢泼大雨从下午五时左右一直下到深夜时分,云收雨歇之后,深邃的夜空就像澄净宝石一般散发着迷人的点点星光。

荷兰工兵在丛林中挑灯夜战起来,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周边百余米范围,士兵们赤膊拉动锋利的长锯,汗流浃背的奋战着,一棵又一棵的大树轰隆隆的被伐倒,道路向前延伸。

约莫夜里三点左右的时候

正在奋力苦干的工兵遭遇到敌方袭击,枪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孑弹将几名正在苦干的工兵击倒,营地里顿时大乱起来。

闻声赶过来的警卫部队立刻向密林深处开枪,可是他们不敢追出去太远,仅仅深入百余米之后便立刻退了回来,只是一味的向丛林深处开火,打的好不热闹。

半晌之后

等到一切平静后,工兵营才敢心惊胆战的继续开工,可是很快袭击又从侧面发生了,进行中的工程再次被迫中断。

如此反复几次,天色已经大亮了,施工进度被大大的拖慢。

原计划一天半的道路工程,在敌方的有意阻挠之下整整进行了三天半,荷兰工兵营付出了21人伤亡的重大代价,终于修通了从幸运海湾抵达三道梁村的紧急军用便道。

这只是一切灾难的开始

参与防御的卫戍三团八营偕同民兵千余人,已经在这两天的时间内,将三道梁村彻底改造了一番,用木料场堆积的原木修建了40余座低矮胸墙,全都位于吊脚屋下方。

此外在距离村口南方300多米远的地方,修建了一字排开的六座“∪”字形土石混合营垒,互相间隔百余米,总长约摸有700余米的前沿防御线,呈现出清晰的“二”字型结构。

下面一道长的就是三道梁村防御胸墙,由40多座吊脚屋组成,属于二线防御阵地。

其他的吊脚屋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部分木材竹墙用于修建前沿营垒,部分木材竹墙运到了溪流北方,那里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第三道防御线,竭力利用地形加大防御纵深。

上面一道短的就是距离300米左右的一线阵地,每个“∪”字形混合营垒可供20余名官兵作战。

营垒上面是木料场简陋的三角形茅草凉棚遮盖,可用于遮风挡雨,前方则是土木混合的胸墙,这种加厚胸墙是用两层原木中间垫上二英尺厚的湿泥制成,每个胸墙堡垒里面架设了一门手摇式加特林重机枪,配备了12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看来这两天来自莫尔兹比的增援部队也没闲着,上千名精壮士兵同样挑灯夜战,一个平原防御堡垒初现雏形。

密林中

一群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陆军高级军官举着望远镜,正在细致观察对方的防御设施,脸上轻松的神色早已不翼而飞,变得凝重而严肃。

“见鬼,我从这种防御胸墙嗅到了德国人的味道,记得在12年前普法战争的沃尔特会战中,法国重骑兵猛攻巴伐利亚人据守的营垒,就是这种半高胸墙,令人奇怪的是它怎么远隔万里传到了伊比利亚岛(维多利亚岛)上?”

“这很简单,对面有该死的德国人,这些战争动物在哪里都能看得见。”

“哦……对不起先生,准确的说对面应该是某个巴伐利亚容克军事贵族,他代表不了德国人,巴伐利亚大公也代表不了威廉一世皇帝陛下。”

负责指挥荷兰皇家上艾瑟尔义勇兵营的海因里希上校表现得很有绅士风度,然后很快露出了日耳曼人特有的直率;“相反我很好奇,你他妈这个浑身发出腐臭鱼腥味的荷兰佬,穷的马上快要卖屁股了,是谁给你的自信敢于对伟大的德意志帝国不尊,我记得你这个该死的混蛋还差雇佣兵团队27.6万金马克,我需要你们立刻支付这笔款项,在此之前,我的团队将不会参与任何军事行动,另外我想说一句,你的嘴真的很臭。”

战斗还未开始,丛林中几位高级军官这自己先吵起来了,荷兰皇家陆军上校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作为登陆部队军事主官,不得不出面打圆场;

“好吧,先生们,丛林里的潮湿闷热气候确实让人虚火上升,让我们暂时先不讨论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海因里希上校,同样作为容克军事贵族的一员,您是否能与对面军事指挥官取得一定的联系,总督府将会开出足够有诱惑力的条件,相信这会极大的减少我方的伤亡。”

“恐怕让你失望了,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大人,对面的指挥官有很大可能来自于巴法利亚某个容克军事贵族,他只会效忠于巴伐利亚大公,而我只效忠于黑森大公,容克军事贵族只是对德意志地区拥有尚武传统的封建军事领主统称,我可以发出要求商谈的信函,但不代表对方会认可。”

“太好了,海因里希上校,我们正需要您的鼎力帮助。”

“对不起勋爵大人,前提是先支付27.6万德国金马克,先遣雇佣兵团队遭遇重大伤亡损失,他们必须拿到足够的赔偿金,在此之前我们不会参与任何行动,告辞了。”

海因里希上校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众愤怒的荷兰军官,其中有个后勤军官对着他的背影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太可恶了,这些追逐金钱的混球必将受到圣裁,我诅咒他们的下地狱去。”这名后勤军官狠狠的骂了句脏话。

“海因里希上校是否下地狱我不知道,我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失去了雇佣兵团队打先锋,干脏活,我们就需要自己啃下这个坚固筑垒地域。”

说到这里

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狠狠盯了一眼这位出口不逊的后勤军官;“感谢你的配合,这个狡猾的德国佬可以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拒绝出战,愿上帝保佑,这块硬骨头不要硌掉我们的牙齿。”

一番准备之后

正式战斗在下午二时许打响,荷兰皇家乌德勒支掷弹兵营600余名官兵从宽达1.5公里的森林中出来,在军乐队富有节奏的乐声中,排成稀疏的两列队形攻击前进。

森林到一线防御阵地距离约500米左右,这点路程近在咫尺,快步前进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在步兵队列刚刚踏出森林的时候,皇家陆军的6门95毫米野战加农炮便怒吼起来,在森林中放平炮口直射一线阵地。

连绵不断炮击声“轰隆隆”的响起来,一线阵地的加固胸墙附近炸开了四溅的泥浆,有4发炮弹直接轰击到加固胸墙上,炸的木屑纷飞,声势惊人。

但也仅此而已

一线阵地加固胸墙经受住了炮弹的考验,双层圆木中的湿泥加入了茅草和竹片,能够承受住炮弹爆炸的巨大力量。

躲在胸墙后面的李栓柱被炮弹震得耳朵嗡嗡响,他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看到后方指挥旗挥舞,立刻大声命令道;“开火,狠狠揍这帮王八蛋。”

阵地上的手摇加特林重机枪怒吼起来,“哒哒哒哒……”发射出炙热弹丸,宛若死神的火镰刀横扫过去,六挺重机枪加上数十杆骑步枪形成密集火网,不断的将对方进攻步兵击倒,血溅当场。

荷兰人松散的队列中不断有步兵中弹倒下,此时防御方的澳洲小姐火炮也怒吼起来,将猛烈的炮弹直射入森林中,“嗵嗵嗵”炸的灌木丛枝叶纷飞,残肢断臂高高的抛起,森林中一片狼藉。

双方的火炮全都放平了炮身直射,准确度惊人,相当于火炮拼刺刀,在这场火炮的对话中澳洲小姐取得完胜,4门火炮在一分钟内倾泻出40多发炮弹,炸毁了荷兰皇家陆军三门火炮,自身无一损失。

荷兰人第一次进攻完败,匆匆丢下近80具尸体狼狈的撤回森林中,短暂休整之后酝酿着发动第2次进攻。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红河谷心腹大患 双方激战到黄昏时分,东印度群岛皇家陆军登陆部队一共发起了4次进攻都被打退,在付出七门火炮被摧毁,伤亡270余人代价之后,终于摧毁了防御部队的一门澳洲小姐火炮,打死打伤防御部队30余名官兵。

正面碰了硬钉子,在次日的进攻中荷兰登陆部队改变了策略,利用自身兵力雄厚的优势采用正面佯攻,两侧同时发起猛攻的作战方案,重点猛击三道梁村守军两侧。

火炮阵地设在两侧森林中,采取远远吊射的方式轰击敌方阵地,将三道梁村炸的一片火海。

三团八营不甘示弱,用更加猛烈的炮火回击,在你来我往的炮战中打的有声有色,关键时刻用炮火覆盖荷兰人的进攻部队,造成对方惨重伤亡。

白热化的鏖战进行了整整一天,双方都付出了重大代价,至傍晚时分不得不偃旗息鼓,因为天空中乌云密布,大雨又要来临了。

战场上

原本翠绿的田野已经被打的焦黑一片,到处尸横遍野,炮弹坑连着炮弹坑,打着白旗的收尸队正在收敛尸体。

三道梁村阵地同样被炸得焦黑一片,几座吊脚屋正在熊熊燃烧着,滚滚黑烟直冲天际,到处都是一片断壁残垣。

一天的残酷战斗下来,全力猛攻的荷兰登陆部队死伤超过500人,防守方死伤也超过了300人,弗里茨团长布置在三道梁村里的两个连基本上被打残了,已经数次补充精干民兵。

八营只有留守在溪流北岸的一个完整连队,团炮兵连在今天的激烈炮战中,摧毁了敌方4门火炮的同时再度损失一门澳洲小姐火炮,手中只剩下两门澳洲小姐火炮,实力剧减。

满脸被炮火硝烟熏黑的弗里兹团长站在溪流北岸的防御胸墙后面,脸色凝重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部队伤亡过大,这些仅仅训练5个多月的士兵们面临着崩溃极限,战斗力下降到一个非常危险的水平,必须尽快撤下来休整。

从二道梁村赶来的七营和300名民兵精锐正在进入溪流北岸营地,现在的八营将会后撤,补充兵员完成休整之后,在山梁上建立新的防御阵地,步步抗击侵略者。

这将是一场艰苦的战斗,荷登陆部队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损失接近四分之一,同样也要休整以后补充兵员再战。

如今,荷兰人在幸运海湾到三道梁村之间,建立了畅通的后勤补给线,可以源源不断的把兵员和弹药输送上来,打一场消耗巨大的持久战。。

摆在三团面前将是一场艰巨的防御战,莫尔兹比下属的五十几个屯垦村庄已经进行了全面动员,数千民兵正在后方山梁上修建防御营垒,准备与敌方拼消耗,拼人力,拼时间。

这时,从一线阵地上撤下来的士兵们通过村口木桥,弗里茨主动迎了上去,看着这些浑身伤痕累累的士兵们举手敬礼;“士兵们,你们表现的非常出色,我为你们而感到骄傲。”

“谢谢长官。”

“你叫什么名字,少尉先生。”

“报告长官,我是七营二连一排长李栓柱,我们排战斗中损失29人,活着能够继续战斗不足10人,如今补充了人手,奉命后撤休整。”

“嗯……李栓柱,我记得你是坚守一线营垒的部队,在敌人猛烈进攻下始终坚守阵地,表现非常出色。”

“报告长官,尽忠职守是一个军人的本分。”

“很好,二连的副连长牺牲了,我以团长的身份,现在火线提拔李栓柱为二连副连长,继续兼任一排长,希望你率领部队继续勇猛作战,为保家卫国尽忠职守。”

“遵命,卑职牢记团座大人教诲,为保家卫国尽忠职守。”

满脸硝烟的李栓柱神色庄重地敬了个军礼,他的脸上原有的一丝稚嫩早已不翼而飞,代之以战火洗礼过后的坚毅神色,蜕变成一位合格军人。

团长弗里茨神色严肃的回礼,用目光示意队伍继续前进,不要阻碍后撤部队的道路。

就在这时

乌云翻滚的天空中雷霆炸响,连天接地的闪电照亮了半边天际,一场倾盆大雨落了下来,将天地间变成一片白茫茫的雨水世界。

……

红堡

“……黑衣卫作为耳目很不称职,敌人打到家门口了都没发现,眼不明,耳不聪,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军方反响强烈,对此你们有什么解释吗?”

李福寿愤怒的将一卷报告砸向戴英才,戴英才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颤抖的回答道;

“卑职有罪,请老爷重重责罚,黑衣卫重点监控放在了南方各州,因而忽略了爪哇岛的情报收集,加之荷兰总督府方面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致使情报延误,驻巴达维亚情报站长因为严重失职,卑职已经派人对其执行了家法,请老爷明鉴。”

“哼,杀一个人有什么?”李福寿怒气稍缓,重新又坐回到椅子上,冷声说道;“莫尔兹比电报局陷入瘫痪,前线战情无法传达回来,我们坐在后方两眼一抹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回禀老爷,我们已经查清了相关情况,正要向您汇报。”

“哼,起来说吧。”李福寿冷着脸说道。

“多谢老爷不杀之恩。”

戴英才两股战战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老爷如此雷霆怒火,知道这一次漏子闯得太大了,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的回禀道;“莫尔兹比电报局陷入瘫痪之后,卑职敏感的意识到是被敌探破坏所致,立刻调派手下得力干将青松赶赴巴达维亚,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已经得出结论,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派遣了大规模的登陆船队,目标正是莫尔兹比港。

证据有两点;

其一,巴达维亚港,泗水港,三宝珑港内运输的三桅大帆船都极大的减少,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半个月以上了,驻巴达维亚情报站长竟然没有发现,真是罪该万死。

其二,为了印证判断,青松果断派人深夜绑架了总督府一名荷兰官员,从他的口中得到了确切消息。

七省号巡洋舰率领11艘战舰,护送多达二千余人的登陆船团离开已经有17天之久,目标应该就是香格里拉岛。”

17天?

李福寿听了之后猛然一惊,如此一来情况就对的上了,荷兰人舍近求远攻击莫尔兹比,路途上耗费的时间加上汇合先期登陆部队,最后攻击发起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莫尔兹比电报局被毁坏的时间,大约在清晨6:20左右。

时间掌握的如此精妙,没有内应是说不过去的。

想到这里

李福寿心中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戴英才敏锐的感受到老爷的怒火,匆忙解释道;

“请老爷暂息雷霆之路,青松在拷打荷兰官员时还发现了一个重要消息,就是总督府已经得到威廉三世陛下首肯,分封一位华裔商人为男爵爵位,享有封地采邑,这是东印度群岛几百年未见的奇景。”

“哦,具体情况如何?”

戴英才回答道;“青松觉得这个情况极其重要,因而顺藤摸瓜的调查了一番,终于发现了这个潜藏在暗处的黑手奸细。

此人名叫盛叶云,是巴达维亚本地的一个经营丝绸茶叶商人,旅居爪哇岛已经有三代人了,家族枝叶繁盛,嫡庶几房发展到百余人规模,在巴达维亚本地华裔中很有势力。

由于时间紧急,青松只能再次实施秘密抓捕,从其兄嘴里面撬出了重要消息。

原来从去年9月底开始,盛叶云已经被总督府方面招募,曾经前往大陆和澳洲搜寻相关情报,至于是否曾经去过香格里拉岛,此人并不清楚。

结合总督府方面获得荷兰王国威廉三世陛下首肯,代为分封盛叶云为男爵爵位,黑衣卫认为情况已经很明了了。

为了证实我们的判断,来之前紧急查询了前往香格里拉岛的旅客名单,从中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茶叶商人化名为李福田,一行三人曾经前往香格里拉岛,在岛上呆了13天,返回时只有两人。

也就是说,他们留下了一个暗桩,极大可能就是袭击莫尔兹比电报局的后手。

黑卫正在紧急梳理所有曾前往香格里拉岛人员,从中甄别敌特分子,目前这项工作正在进行中,很快就会有眉目了。

青松结合种种迹象判断;

认为盛叶云已经把我红河谷势力从大陆到澳洲的脉络查探清楚,是敌特派前往香格里拉岛的谍探分子,有可能会进一步策划不利于我们的行动,提请上峰高度关注。”

“青松?是不是上次在科钦港策划系列绑架爆炸行动的人?”李福寿问道。

“是的,老爷,青松原名淡震,是留在欧洲汇通银行的江南学子之一,在语言和谍报工作中表现出很高的天赋,被我们招募为特别情报员,曾经破获了汇通银行巴黎分行的贪腐大案,于两年前派驻印度站任情报站长,在加尔各达建立了相当有效率的情报网络,表现一直很出色,如今改任巴达维亚情报站长,上任短短时间以来效率惊人,是我非常看好的得力干将。”戴英才恭敬的回答。

“嗯,不错,这个青松真不错。”

李福寿脸色总算缓和了些,敲打敲打是必要的,但总不能自废武功,黑衣卫表现虽然偶有瑕疵,总体上还是得力的,于是他又问道;“你们一直把关注重点放在南方,有何所得?”

“回禀老爷,我们发现南方近期出现一系列的异动情况,表现很不寻常。

首先,我们探查到了南方维多利亚州近期采购了两批军火,全都是位于伦敦北郊的恩菲尔德镇皇家轻兵器工厂生产的施耐德-恩菲尔德步枪,总共数量高达支,并且配有巨量弹药。

这是一种后期改进型单打一步枪,英国人在1866年开始把恩菲尔德M1853步枪加装套件改造为后膛装填,这批枪被叫做施耐德-恩菲尔德步枪,广泛装备英国陆军部队和殖民地部队,并且大量出口美国。

1868年,英国人在埃塞俄比亚平事儿,施耐德·恩菲尔德步枪第一次大发淫威,就把黑蜀黍打得屁滚尿流。

这是南北战争时期南方红脖子和北方布拉乔亚最喜欢的步枪,死在它枪口下的人高达数十万之众,有非洲起义的奴隶,南北战争中的士兵,也有印第安人和俄罗斯毛熊。

在训练有素的士兵手里,施耐德-恩菲尔德步枪射速每分钟可以达到十发,远远超过前装枪的三发每分钟,火力并不逊色于我们装备的德制毛瑟1871弹仓式骑兵枪,而且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这仅仅是我们探查到的,还有没探查到的大宗军火交易不知道有多少?

英国驻南太平洋特遣舰队的军舰秘密运送军火,我们根本无从探查,也不敢动手绑架,只能在小酒馆里面想方设法收集消息。

其次,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高层政治人物往来频繁,前任州长摩根-麦克劳瑞正在维多利亚州活动,持续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秘密会见了上流社会很多白人顽固派,传达何种讯息值得探究?

第三点,新南威尔士州政府从英国几家老牌银行借贷了数百万英镑巨款,进口了大量的棉布,棉纱,钢制车轮,煤油,猪鬃,食盐,各种钢铁制品等等,规模远超需求。

第四点,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借口防范匪患,已经开始集中军训民兵,这种现象是从上个月底开始的,据我们调查相关军训数十起之多,基本上以南方各乡镇为主,目前已经达到上万人规模。

南方分裂迹象逐渐浮上水面,这种暗中的战争筹备工作愈发显现,迟则半年,早则三五个月,澳洲恐有大变,卑职泣血恳请老爷重点关注。

香格里拉岛是疥癣之疾,澳洲南方异动频频迟早会演变成心腹大患,一旦爆发开来恐有性命之忧啊!”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战略方向 戴英才离开之后,李福寿心事重重的再次登上了凌霄阁顶,站在高处眺望远方,感受到身上如山的压力。

来到澳洲已经7年了,这片广袤土地在自己的辛勤努力下发生了巨大改变,与原来的历史进程截然不同,前进的方向更加扑朔迷离,没有什么可以参照的重大历史事件。

现在是1882年3月下旬。

花旗国共和党人提出了《排华法案》,在国会讨论时掀起了轩然大波,昆士兰伯爵代表200多万华裔对花旗国政府提起了强烈抗议,这将会严重影响双方经贸关系。

欧罗巴德、奥、意三国越走越近,正在酝酿签订同盟条约,即《三国同盟条约》,形成实质上的军事同盟关系。

扶桑小国取得在朝鲜半岛的驻兵权利后,欲壑难填的声称与满清有同样的出兵权利,面对满清朝的退让,这个岛国的胃口正在被一步步的撑大。

中法比历史上更早签订了越事备忘录,法国殖民军队正在集结中,很快就会发动中南半岛战争席卷整个越南王国,并且向驻扎在北越的绿营军发出挑战。

可以看出,《三国同盟条约》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政治秩序演化的开始,距离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发生有32年,世界格局的变化是一步一步形成的。

法国和扶桑面对满清朝步步退让的鸵鸟政策,表现越发的肆无忌惮,他们看出了满清朝的虚弱。

国际政治有时候就像个人间的矛盾一样,满清这个大个子带了几个小弟兄,有钱又好欺负,法国和扶桑最早是露出尖牙利齿恐吓,见到对方怂了便步步紧逼,先是欺负霸占小弟,最后胆子越发大了起来,索性直接拿着棍棒打上了门……

想明白这些道理,李福寿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首先必须得把荷兰人打痛打残了,在国际上展示昆士兰强硬的力量和态度。

我可不管你什么昔日的海上霸主帝国,惹到了我就弄得你欲仙欲死,生活不能自理。

这不单纯是维护自身利益,更是向国际展示肌肉,展示毫不妥协的态度,老子可不是好惹的!

其次,通过维克多公爵大人的渠道上书唐宁街,重申忠诚于女王陛下的理念,矢志不渝,阐述维护澳洲领团结统一的宗旨,表达反分裂的鲜明态度和坚定立场。

华裔移民越来越多了,形势越来越好了,时间站在自己这一边。

甭管英国佬信不信,反正昆士兰伯爵大人自己是相信了,这肯定是要花一大笔钱的,广撒金钱取得伦敦上流社会的同情,表现出忠贞不一的态度,这个钱必须得花。

对于伦敦上流社会而言,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的澳洲无关痛痒,没有切身的利益需求,只要建立在维护大英帝国利益基础上,看在金钱的份上嘴巴左右歪一歪并非难事儿。

反正都是女王陛下的臣民,属于内部矛盾哈!

这个年头千万别想和大英帝国闹别扭,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德意奥联盟纠结了半个欧洲的力量发动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试图打破以英法为首的旧有国际秩序,重新瓜分蛋糕。

结果咋样?

全都被爆锤的生活不能自理,奥匈帝国被打的轰然塌散,不可一世的德国被打得几乎自闭,开始怀疑人生,意大利则彻底打断了脊梁,结束了神圣罗马帝国的荣耀传承,开始了意面的辉煌人生。

十九世纪是属于大英帝国的世纪,作为世界秩序的仲裁者和维护者,没有哪个国家敢于违逆。

法国出了个纵横欧陆的拿破仑皇帝,挑战欧洲均衡战略,英国先后组织了七次反法同盟,最终将这位法国皇帝送往了圣赫勒拿岛度过余生,迎来了波旁王朝复辟。

俄国不甘困局于冰冷的伏尔加河畔,试图在温暖的地中海寻找到立足之地,挑战英国制定的遏制政策,结果咋样?

克里米亚战争中,雄心勃勃的沙皇尼古拉一世死的不明不白,沙俄吐出了一百多年来夺取的大片土地,并且承诺在黑海沿岸不建设军工厂,保持和平中立状态。

这是一场确立大英帝国威权地位的战争,双方陆地战争动员的兵力超过200万人,英国展现了无可置疑的雄厚战争潜力和压倒性的军事经济优势。

那英国陆军为啥会在南非惨败给布尔人呢?

这得看大英帝国是否重视,是否属于利益攸关的核心政策,比如欧洲大陆均衡政策就是不可触动的国策,是大英帝国核心利益所在,法国,俄国,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允许挑战这项基本国策,否则就揍得你怀疑人生。

李福寿很有自知之明,采取一项重大行动表示自己对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忠诚;

1882年6月28日,是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45周纪念日,届时,英国本土及各殖民地将举行盛大的仪式,共同欢庆这一辉煌时刻。

作为女王陛下忠诚的封臣,昆士兰伯爵李福寿自己出资,为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采购两艘万吨级蒸汽铁甲战列舰,作为敬献给维多利亚女王陛下贺礼,手笔之大足以震撼世人。

说实话,以当今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规模和实力,多了这两艘万吨级蒸汽铁甲战列舰半点也不打紧,少了也无所谓,锦上添花而已。

第三个举措,便是筹备昆士兰国民警备队近卫龙骑兵师,近卫虎骑兵师,视具体情形而论,保留筹备近卫豹骑兵师和近卫狼骑兵师的选项,不排除进一步增加军力。

昆士兰将针锋相对的展开军事筹备,这是对南方少部分白人顽固派行动的强硬回击,想另起炉灶过日子,那得看爷们儿同意不同意?

仅仅口头上的表态不行,必须得有坚强的武力后盾做支持,说出的话才有人听。

举起反分裂,求统一的大旗,是李福寿的坚定立场。

如今李福寿可以拉起昆士兰州,西澳洲,南澳州三个难兄难弟形成北方统一联盟,后面这两个都是打酱油的人口小州,主要是壮壮声势哈!

南方联盟以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这两个人口大州为主,再加上打酱油的塔斯马尼亚州,

其实,新南威尔士州已经被红河谷侵蚀了一半,因为布里斯班和红河谷这两个明星双子城原本就处于昆士兰州的锅底位置,向南距离南威尔士州的边界只有数十公里远。

沿海铁路自红河谷向南抵达朱雀市之后,继续往南方就进入新南威尔士州范围,计有连云港镇,淮安镇,扬州镇,金陵镇一直抵达松江镇,这一连串的沿海平原城镇都属于新南威尔士州范围。

从松江镇向南方经过姑苏镇,杭州镇,宁波镇,温州镇,福州镇,厦门镇,汕头镇,潮州镇,佛山镇,松树镇,珠海镇,威斯康星镇,五羊镇,茂名镇,爱丁堡镇,北海镇,新罗西斯克镇,直至位于康士比高原上的北仑镇,隔着狭窄的海湾与悉尼遥相对望。

沿海铁路向南共经过24个市镇,除了朱雀市以外,其他23个城镇全部都在新南威尔士州范围之内,划拉出一大片土地。

红河谷领地面积广达22万平方公里,只有8万多平方公里在昆士兰州范围内,其他的都在新南威尔士州北方,占据了大片辽阔的丰美牧场,山脉森林及江河冲积平原,已经发展成为红河谷的腹心之地。

昆士兰伯爵领地最南端止于松树镇,继续向南方经过的珠海镇,威斯康星镇,五羊镇,茂名镇,爱丁堡镇,北海镇,新罗西斯克镇直至北仑镇,一共有8个镇的土地都是后期购买来的牧场土地建设的,不属于伯爵领地,严格意义上是属于南威尔士州管辖范围内。

如今面临着南方白人顽固势力的反扑,李福寿不会愿意战火燃烧到自己的境内,到时候打烂的可都是自己的家当,别说打烂了锅碗瓢盆,就是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的嘛!

想明白了这些

李福寿感觉到念头通达,他双手扶着栏杆眺望城市建筑,看着一座座恢弘的地标式建筑拔地而起,心中格外舒畅。

红河埃菲尔铁塔已经建立了有一半高度,远远看过去鹤立鸡群,格外的巍峨壮观。

反分裂的战争若是不打便罢,真正打起来李福寿有必胜的信心,因为自己有源源不断的雄厚人力资源,腰包也足够丰厚,到时候该考虑建设一个凯旋门了。

那么从基督城过来的这条中心大道就叫做凯旋大道,沿道路两旁建设具有新浪漫主义风格的法式宫殿建筑,代表着红河谷兼容并蓄的移民城市风格,作为城市老板,自己也可以多收点店铺租赁费,至于时间嘛先整个500年起步。

包租公这个行业大有前途啊!

老实说,法国人搞地标性建筑还是很有一套的,先不说送给花旗国独立100周年的自由女神像,仅仅这个埃菲尔铁塔就可以成为城市的名片,享誉海内外,大大提高城市知名度。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一连串命令 抚今忆昔

原来历史上布里斯班发展也不错,国内很多城市发展也都很好,可为啥国际上知名度不高呢?

缺少让人耳熟能详的地标性建筑,恐怕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李福寿抬头看了看,远处山峰上美轮美奂的梦幻城堡正在建设中,这是比迪斯尼的城堡标志更加恢弘壮丽的古典主义城堡,昆士兰伯爵家族建设的核心要地之一,未来地位不会逊色于红堡。

红河谷这座城市正在变得更加富有魅力,更加漂亮,李福寿每次细细的欣赏,心中都会油然升起乐陶陶的成就感。

在他的心目中,这是一座不可替代的城市,是自己倾注巨大心血造就的人间奇迹,同自己一样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空中,是锚定命运的图腾物,不容亵渎和冒犯。

信心百倍的回到凌霄阁内,李福寿发出了一连串雷厉风行的命令。

命令红河谷码头上的两艘海鸥一型巡防舰即刻启航,满载着步枪弹药和火炮等装备前往莫尔兹比。

择机利用高航速突破荷兰舰队封锁,寻找北方海湾进入内河区域,将增援武器装备送达前线,随行带去伯爵大人的最新命令。

命令中授权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组建四个民兵团,一并接受三团长弗里茨指挥,争取在陆地上击败荷兰登陆部队,昆士兰将给予武器和物资支援。

命令中授予三团长弗里茨莫尔兹比战区总指挥职责,有权调动辖区内一切军事和民政力量,有权相机行事,有权战场任免营(包括营级)以下军官,有权处置营(包括营级)以下作战不利的军官,力争打赢这一战。

命令中明言;

驻守查亚普拉的联合舰队另有重用,澳洲会提供武器弹药和辎重装备,但增援兵力就不用奢望了,莫尔兹比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打败敌人,在血腥战斗中成长起来。

秘信中承诺;三团长弗里茨打赢这一仗,师长宝座虚位以待。

秘书处草拟了一份发给查亚普拉驻军的重要电令,经李福寿审阅批复之后发出,电文如下;

驻查亚普拉联合舰队,水警区及民兵大队所有官兵:

今有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舰队共计12艘战舰及登陆部队大兵压境,悉知3600余荷兰士兵己登陆莫尔兹比地区,正与我方激烈交战中。

彼时荷兰舰队封锁港湾,破坏我长途有线电报线,意图击败我方守御部队,实属痴心妄想。

莫尔兹比地区有来自红河谷总部的强力支持,必将能够独立击退来犯之敌,取得最后胜利。

现电令你部组织大规模越海登陆作战,三日内起航,目标婆罗洲(苏门答腊岛)三马林达,争取一击而下并固守之。

寇可往,吾亦可往。

此行宜动作迅猛,作战果断,授权你部相机处置之权,彻底拔出荷兰人在该岛殖民痕迹,享有临机处置之权。

兹任命何方为联合舰队总指挥,指挥登陆混合编队,尉迟守拙为登陆行动总指挥,享有战区临机专断之权,霍小虎为查亚普拉镇守使,旗下水警区官兵人数扩充至加强团级规模。

此令,即刻起执行。

……

李福寿之所以这样安排,是考虑到海鸥一型巡防舰基本上不具备远洋航行能力,从查亚普拉千里迢迢赶赴岛屿东部莫尔兹比地区,北方航线路途长达2500余公里,南方航线路途长达3200余公里,必须要有可靠的物资补给能力。

这些条件完全不具备,联合舰队武器弹药打光了都没有地方补充,淡水,煤炭燃料也无法补充,后勤支持完全空白,若是随行携带大量运输保障船只,那么就失去了机动灵活的最大优势。

因此千里驰援是不可能的,实属不智之举。

寇可往,吾亦可往。

命令中的语气非常霸道,既然荷兰人可以打过来,那么我们也可以打过去,目标就选择婆罗洲三马林达。

这是一个荷兰人苦心经营二百余年的港口城市,城市建筑是完全的荷兰风格,也是婆罗洲的最大城镇,拥有居民2.1万余人,其中荷兰后裔超过三千三百余人,大部分都是种植园主。

这里盛产木材,香蕉,椰干,煤炭,香料及可可等特产,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好地方,土地肥沃广大,按照荷兰人可怜的人力资源,一千年都开发不完。

三马林达港是婆罗洲(加里曼丹岛)东部望加锡海峡沿岸港口,一年四季气候如春,距离爪哇岛重要的泗水港1400余公里。

只要占据了这里,联合舰队就像一把利剑捅在荷兰殖民者的心窝上,令其坐卧不安,足以痛彻肺腑。

这里有联合舰队需要的一切补给,淡水,丰富的果蔬及粮油食品,最主要的是拥有用之不竭的煤炭资源,合格的港口码头设施,具备舰队母港一切条件。

三马林达港平均水深约7米,港湾入口处不足百米,形状像一个大肚子细口瓶。

这样好的港口条件最大可以允许万吨以下货运船舶进入,八千吨及以下排量蒸汽铁甲舰入驻,正好适合现在的昆士兰联合舰队。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距离三马林达120公里的巴里巴板拥有极丰富的石油资源,足够开采两三百年。

如今澳洲缺什么?

缺石油资源啊,不管是煤气、柴油还是其他的石油化工产品包括塑料,全都要依赖从美国进口,自身是一点都没有。

澳洲共有超过一万辆拖拉机,奔驰在广阔的原野和田庄里,还有工厂矿山以及舰艇船舶所需数量众多的柴油发电机,柴油动力等等所需,每年进口已经达到8万吨柴油的规模,而且还在迅速增长中。

在不通电的地区,照明和生活普遍使用煤油,这完全要依赖进口,所有的石油化工产品也通通如此,全部需要进口。

澳洲的石油和天然气都在附近的大陆架海盆里,依靠现有的技术力量无力开采,至少得过七八十年以后再说,远水解不了近渴。

所以,巴里巴板的石油是李福寿必欲得之的宝藏,这里的石油还要过几年才会被人发现,但现在他就要占下来。

不单纯是为了婆罗洲广阔的地域,而且是为了宝贵资源。

此外,李福寿以昆士兰州国民警卫队的名义,签署同意成立近卫龙骑兵师和近卫虎骑兵师命令,这两个新成立师团将以原龙骑卫,虎骑卫为骨干,填充年轻的雏鹰计划毕业生及部分社会征募人员组成。

从4月1日开始筹备组建,抽调人员进行为期4个月高强度军事训练,这两个新建师团都是6000余人规模,与英法德等强国师级部队规模相仿佛。

命令中确定于1882年8月1日正式成军,届时将会举办盛大的成军典礼,以震慑南方分裂势力。

近卫龙骑兵师确定驻扎在北仑镇,近卫虎骑兵师确定驻扎在松树镇,全都位于红河谷势力北部区域。

再加上不逊色于正规军数量的众多乡镇民兵组织,将会形成雄厚的遏制力量,保卫领地安全。

其后一份命令是发给“兴华总会”,命令自即日起重新整编民兵组织,各驻牧点和屯垦村组建民兵小队,偏远乡镇组建民兵中队,重点乡镇组建民兵大队,每个月进行不少于5天军事训练,参与人员发给相应训练津贴,优先照顾厂矿企业招工,以提高民兵训练积极性。

预计全区将组建不少于8万人规模的一线精干民兵,随时可以作为合格兵员补充战斗损失,为维护统一大局而战斗。

最后一份命令发给汇通银行欧洲总部,令其在一个月内将总部所有职能转移到德国柏林,相应的大量资金,贷款抵押债权,黄金储备和贵重物品也转移到柏林和巴黎等分支机构,收缩银根,防止挤兑,防止英国佬突然翻脸。

所有欧洲商业机构概不接受赊欠,款到发货。

这玩意儿谁都打不了包票,维克多公爵大人在香格里拉群岛问题上出了大力,促使伦敦保持中立偏昆士兰态度,英国殖民部承认了昆士兰伯爵的率先发现权和领地所有权,法国,美国和其他国家也相继承认这一点,令其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

这一点尤为重要,荷兰人发起的是非正义战争,得不到欧洲社会普遍认可。

如今两不相欠,维克多公爵大人对昆士兰表现的较为冷淡,只有拿钱才办事,以往的情分早已经烟消云散。

以当今澳洲潜流暗涌的局面,若希望英国人不暗中帮助南方分裂势力,保持中立较为同情态度,李福寿可要大大的出一番血,以争取伦敦上流社会的同情言论,至于有没有效果还在两说。

汇通银行和其他商业机构转移资产,就是为最坏的局面做打算。

一连串命令如雪片般飞出,操纵着红河谷这个庞大的势力向着军事准备的方向运转起来,展示出极强的侵略性和攻击性。

这完全不符合儒家的中庸之道,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李福寿为何敢于如此冒进?

细究起来

没有什么策略是适应万事万物的,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当历史运行到十九世纪末这个蒸汽工业大发展时代,伴随着地理大发现的落幕,世界各强国大致的势力范围初现端倪,金角银边草肚皮全都有主了,只剩下最后边边角角的利益争夺。

最后的势力范围还没有最终成型,领土依然是谈判桌上可以划分的筹码,这个时间还将延续三十多年,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世界各国包括殖民地民族意识的真正觉醒(民族意识觉醒浪潮,包括华夏)。

这个短短的时间段,是开疆拓土最后的机遇,不抓住机遇可就是傻瓜了。

十九世纪,国际形势完全是持强凌弱的状态,谁想要尽管去抢就是了,只要有兵有钱有粮,只要不触及大英帝国划定的欧洲均衡战略红线,想怎么干都可以。

德国人出兵非洲,法国人出兵中南半岛,意大利人出兵埃塞俄比亚,俄国人出兵抢占包括库叶群岛在内的大兴安岭东北地区,扶桑人出兵朝鲜,美利坚人准备出兵古巴,下一步准备抢占夏威夷群岛……

大英帝国经过维多利亚女王早中期的疯狂扩张,疆域扩展到全世界五大洲,已经变得对土地无欲无求。

它就像山中的老虎一样开始打盹,荷兰人在第7次反法同盟中作出贡献想要东印度群岛,行啊,拿去就是了。

法国人要马达加斯加岛,行,拿去就是。

德国人要抢占非洲地盘,行,尽管去占吧。

美国人拿下了墨西哥的德克萨斯州,新墨西哥州和加利福利亚州,目光又贪婪的看向夏威夷王国,行,想干啥尽管去做,反正我没看见。

对于欧美各强国都是如此宽容的态度,对于大英帝国臣民当然更加宽容,这是不消说的。

做为两次鸦片战争的罪魁祸首,英国的主要要求是割让或者永久租赁香港岛,满清国沿海城市开放商埠,没有更多的领土要求。

大英帝国已经吃得太饱太撑了,仅一个印度半岛殖民地就足够消化许多年,它就像森林中捕食的猛兽一样,不会因为生性残暴而杀戮,只会为了生存和繁衍而杀戮。

反观俄国毛熊则不然,先后通过数次不平等条约侵占了大兴安岭以外上百万平方公里土地,阿拉山口以西和以北数十万平方公里土地。

沙俄酝酿中的“黄俄罗斯计划”已经有苗头了,意图侵占包括新疆,甘肃,内蒙,山西,东三省在内的半个满清王朝土地,面积高达近500万平方公里,真正是欲壑难填。

李福寿通过深入研究,正是看清了大英帝国上流社会的这种无为而治的心态,才敢于一下子新建两个师的兵力,他是在赌;

你既然允许我建一个师,那么我再多建两个师维护自治领统一你也不会问。

既然我占了香格里拉岛你不反对,那么我再占领一个婆罗门洲应该没大问题吧?

若反弹强烈,我再退回来就是,趁这个时间我先移民个10万人再说,若是问题拖延日久,嘿嘿……可就不止这个数了。

伦敦确实有些人看不惯昆士兰伯爵,但这并非主流意见,那主流意见是什么呢?

大概是你尽管闹腾吧,我看你能闹腾多高?

孙猴子总归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闹腾欢了轻轻的一手指头就把你碾死了,孝敬的两艘蒸汽铁甲战列舰不错,看在这个寿礼的份上暂且饶你一回。

原意可能不尽相同,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月1日这一天 1882年4月1日这一天

昆士兰州议会通过了国民警卫队扩编一案,所需建军费用由昆士兰伯爵全额支付,州财政确实也无力承担了。

就在这一天,隶属于国民警卫队序列近卫龙骑兵师,近卫虎骑兵师筹备委员会相继成立。

原本龙骑卫和虎骑卫精锐兵力相当于一个团,都是久经训练百中挑一的好手,如今只需要再扩编两个团,加上炮兵团,辎重团等一应人员设备就可以成军。

在武器装备充足,费用充足的情况下,两个师从应届毕业生中挑选4000名青年男学生参军,另外征募5000名骑术优秀的精壮男子入伍,相关人员源源不断的乘坐火车南下,抵达位于北仑镇和松树镇的军事训练基地,展开为期4个月的高强度军事训练,一切运行得有条不紊。

4月1日这一天

莫尔兹比地区,二道梁村防御阵地上

弗里茨团长看着增援抵达的九营喜笑颜开,原本的4门澳洲小姐火炮在战斗中损失殆尽,九营带来了他梦寐以求的六门澳洲小姐火炮,这让饱受荷兰火炮轰炸之苦的弗里茨团长底气十足,这下可以好好出一口恶气了。

“这群混蛋,这两天欺负我们没有火炮了,耀武扬威猖狂得紧,看我怎么用炮火把他们犁一遍。”

“团座大人,你带着七营下去休整一下吧,红河谷给我们送来了大量的步兵装备,半个月之后还有一批武器弹药送到,计划中有4000支骑步枪和大量炮弹,吴大总管正在编练4个民兵团,正在进行紧张的军事训练中,这一切都需要您统筹安排,阵地就交给我好了。”副团长莫如峰举手敬礼,同时双手送上一封信函,神情庄重的说道;“这是伯爵大人的密函,您一看便知。”

“哦……”弗里茨团长神情一肃,腰杆挺得笔直敬了个军礼,然后双手接过信函,拆开之后仔细看了一遍后,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收起了信封说道;“好吧,阵地就交给你了,虽然有援兵的支持,但这些荷兰人无法忍受持续攻击带来的巨大伤亡,攻击的势头已经衰竭了,现在正学着我们在建立胸墙防御基地,看样子是准备打持久战了,只要防备他们狗急跳墙就好。”

“请放心团座阁下,我会睡觉都睁大两个眼睛盯着。”

“呵呵呵……那就好。”

弗里茨团长带着残缺不全的七营撤下去了,九营养精蓄锐已久的战士们陆续进入阵地,随行还有大量的精干民兵辅助战斗,再加上六门澳洲小姐火炮旺盛的火力,守住山脊阵地完全有把握。

莫如峰准备示敌以弱,当敌人集结兵力冲锋的关键时候给他来一下狠的,用澳洲小姐的火炮覆盖射击打出3团九营的威风和气势出来。

4月1日这一天

望加锡海峡

婆罗门岛东部三马林达外海

一支大规模的混合舰队行驶在湛蓝的海面上,这是一支由14艘海岸警备队舰艇及十一艘运输船舶组成的庞大混合舰队,当军舰高大三角桅杆一个接一个出现在海面上,烟囱喷吐着浓浓黑烟劈波斩浪而来,几乎染黑了半边天际,显得那么的一往无前,气势惊人。

十一艘运输船舶中有二艘是煤炭运输船,其他的八艘货轮中,有4艘是3000吨级的快速客货两用轮船,除了“泰山”号远洋快速货轮之外,其他的三艘都是“广济堂”麾下快速轮船,计有“启明星”号,“希望”号和“愿望”号,这四艘船运载着香格里拉卫戍一师所属一团二团,炮兵部队和辎重团共计4000余人,还有6000余名全副武装的民兵。

剩下的五艘全都是5000吨级货轮,运载着400余匹马,200多辆辎重大车,120台拖拉机,还有数量繁多的军事装备,从炮弹到枪支弹药,从日用品到帐篷,从黑豆牧草到罐头奶粉应有尽有,足够上万人的部队使用5个月之久,而不需要外界补给。

这些物资补给并不是给登陆部队立刻使用的,而是作为战略储备一并带来,可以让登陆部队在没有外界支持的情况下使用很长时间。

至于粮食和煤炭登陆部队只带了很少的量,情报显示;

三马林达本身就是着名的水稻产地,木薯,椰果,热带水果,香蕉及各种农产品都不缺,5月份就是水稻收割季节了,到时候粮食要多少有多少,煤炭更是多得用不完。

这两船煤炭抵达三马林达港口之后,给军舰和货轮的煤炭仓加满也就差不多了,最多还能剩下个两三千吨余量。

在距离三马林达约40公里外海,舰队一分为二,“火烈鸟”号“鹈鹕”号率领四艘海鸥一型战舰当先出发,高速在海面上狂飙起来,直奔着三马林达方向杀过去。

50多分钟后

三马林达港像往常一般的宁静,港口里的荷兰官员坐在太阳伞底下,喝着雷打不动的下午茶,悠闲的看着土着劳工背着大袋粮食装船,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港口里有4艘盖伦大帆船和二十几艘当地的小木船,沿着石砌的码头走上不远,就是充满欧陆风情的3~4层建筑,全都是用浅色大石砌成,带着浓郁的阿姆斯特丹式的北欧风格,女士们穿着蓬松裙,打着遮阳伞走在街道上,如果忽略皮肤黝黑的当地土着人,似乎与北欧城镇没什么两样。

“哦卖嘎,那是什么?”一位年轻的白人女停下了脚步,浅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身边的绅士转头看去,只见蔚蓝的海面上出现大片墨染的痕迹。

哦……不对!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高大的钢铁三角桅杆浮现在海面上,那是6艘狂飙突进的战舰,正在全速向着三马林达港冲过来,距离已经不足7~8公里。

“哦……上帝呀,那是敌人的战舰,昆士兰人打过来了。”

短暂的惊愕之后绅士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不顾礼仪的放声大喊起来,然后拔腿狂奔而去。

看方向,显然是位于港口外侧的炮台。

码头上街道上的人们显然被这位绅士的一路狂奔所吸引,神情疑惑的窃窃私语,对于外海一路狂飙而来的战舰茫然不知。

直到数分钟后,一位走出船舱的荷兰船长发现了外海迅速逼近的战舰,这才敲响了船上的警钟声。

可惜为时已晚……

三马林达港外围的防波堤上,有一个几张白色床单缝制而成的醒目白布标志,这个标志意味着安全,炮台的荷兰守军依然没有发现危险迫近。

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很简单,炮台嘹望哨上经常会煮一些水或者食物,只要在柴草里混入一些夜来香和彼岸花碎末,嘹望哨士兵吸入之后便会昏迷不醒,如今最少已经睡了有几个钟头了。

这位一路狂奔的绅士来到炮台附近,很快被小山下执勤的士兵拦住了。

小山脚下遮挡了视线,从这里看不到外海,必须得爬到山顶炮台上看才行。

负责任的哨兵不会允许闲杂人等乱闯,就在绅士着急慌忙解释敌人杀过来的时候,一艘高大威武的战舰从狭窄的水道中冲了进来,掀起了大片雪白的浪花,然后又是一艘,一艘接着一艘冲进来……

“您瞧,这就是我说的昆士兰人舰队,他们真的杀过来了,这下您相信我的话了吧?”

“是的,先生,我上帝呀……敌袭!”警卫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吹响了脖子下系着的警哨,可惜太晚了。

登陆舰队波澜不惊的拿下了三马林达港,士兵们潮水般的涌下来,首先控制了炮台,随后将整个城镇控制住了,并且封锁了周边道路。

只准进,不许出。

4月1日这一天

从去年开始筹备,经过初期小规模试生产到厂房设备陆续建成,深蓝武器公司终于挂牌成立,开始了火炮和轻武器工业化生产。

深蓝武器公司旗下分为三个分公司和一个实验室,一家火炮分公司专业生产系列往复式火炮产品,一家轻兵器分公司专业生产长短枪支,一家火药分公司专业生产各种火炮弹药和枪支所需弹药。

唯一的实验室就是火炮实验室,有了来自德国克虏伯公司经验丰富的火炮专家加盟,其他型号的火炮液压复进机研制进展很快,毕竟设计原理已经定型了,只需要耐久性试验和其他的一些小改进。

轻兵器生产线生产的是德国毛瑟公司特许授权1871弹仓式骑步枪,这是一种相较于制式毛瑟1871步枪截短了枪管的专用骑步枪。

于1873年设计定型,枪长953mm,枪管长648mm,枪重3.2kg,射程200一1100码。

骑步枪管长度缩短了接近30公分,重量减轻了1.3公斤,射程和精度略有减少,更有利于在马上和丛林中使用,也更适合东方人的体格握持。

深蓝武器公司生产的是毛瑟公司后期改进弹仓式骑歩枪,这种骑步枪是于1877年设计定型,当初的设计灵感来源于一场战争。

第十次俄土战争中

奥斯曼帝国军队装备的温彻斯特M1866连发步枪,完全压制住了沙俄军队使用的单打一步枪,显示出连发枪的威力。

尤其是在1877年的普列文战役中,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大发神威,完全瓦解了俄军无敌的白刃刺刀攻势,进攻的道路上铺下了累累尸骨。

受这场战争启发,德国军队考虑采用一种连发步枪来代替71式单发步枪,保罗·毛瑟立马就着手设计,仅用了两个月时间就完成了设计,给71式步枪加了一个弹仓。

这种改进型的毛瑟71式步枪深得昆士兰伯爵大人欣赏,其中的弹仓式骑步枪系列广泛装备昆士兰国民警卫队,这就是深蓝武器公司特许授权的骑步枪,是当今时代最先进的连发步枪之一。

按照深蓝武器公司生产能力,每年可以生产毛瑟71式骑步枪2.2万枝(平均每天约60余支),柯尔特左轮手枪8万枝,子弹五千万发,枪炮无烟火药120万磅,各型火炮800余门,火炮液压复进机3千余套。

这个水平已经完全可以满足红河谷当前的需要,尤其是火炮液压复进机全部用于出口,获得不菲收益。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新移民 红河谷老城区

这里是最初兴建的唐楼区,起初受限于财力所限,大都是两层上下的木质挑檐结构唐楼,街道也不宽,和如今街道上光鲜亮丽的石砌豪宅洋楼相比较,显得简陋了许多。

更别提大户人家的深宅大院,那真是雕梁画栋,曲径通幽,掩映在花草树木中的重檐斗阁美不胜收。

唐楼区很多发达的人家搬了出去,另择别地建宅造屋,那真是一个比一个阔气,一个比一个豪奢,让人羡慕的不行。

唐楼区的住户来来去去,这六七年已经换了好几茬,可是鱼头哥一直都住在这里,他舍不得离开这个充满烟火气息的热闹街市。

得益于位置上佳,距离市政府市议会只有几百米远,唐楼区几乎家家户户做生意,卖早点,开饭馆,经营日用杂货铺,粮油铺,糕点铺的齐活了,人来人往向来是商业繁盛之地。

临近中午时分

鱼头哥手里拎着酒菜带着一大帮子人回来了,男女老少足有十多人,从他们闷闷不乐的脸上,新奇看着周围的眼神中,街坊邻居们知道这又是一帮子新移民。

这都是要求剪辫子惹的祸,移民不剪辫子也可以,必须得原地返回。

问题是纵然想原地返回也没有钱买船票,这么远的路程总不能游回去吧?

“鱼头仔,家乡来人了啊?”

“是啊,是啊,大头叔,都是老家一个庄子上的亲近族人,年前写信让他们过来的,这不才离开辅导营嘛,我一大早就去接了。”

“找家乡人帮衬,看来你这是准备做大了嘛,那是准备买牧场还是做什么营生?”

“嘿嘿嘿……我哪有钱买牧场?就在前面街口盘了一个铺子,准备开个小小的饭庄,中午晚上都有酒菜供应,大头叔到时候开业请你赏光啊!”

“好的喂,等你的请帖啊!”

“一定一定……”

鱼头哥一路与街坊邻居热情打着招呼,带着一大帮子人回到自己做早点的唐楼里,他的白人媳妇手上抱着一个吃奶的孩子,腿边还有一个三岁多的丫头,看着一大群人进屋来,张口说了一句;“尼号,或应大酱。”

???

当先一位戴着瓜皮帽的五十余岁老者愣了一下,又莫名其妙的看了下身边稍许年轻些的老者,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没听清楚说什么。

“鱼头仔,这番婆娘说什么?”

“哦,二叔三叔,这是我媳妇凯伦,她是在用家乡话向你们问好呢。”

“怎么找这样一个番婆娘,真听不懂她说啥,正经过日子还得找一个家乡女人,不是我说你啊鱼头仔,你如今好歹算混出头了,得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闺女,免得回去以后被人戳脊梁骨。”

二叔话里话外透露着天朝上国的自信,偏生一同来的家乡青壮族人频频点头,很是认同这位老者的话。

鱼头哥知道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只能苦笑了下招呼大家在大桌边坐下,将买来的卤煮熟菜放在桌上一一打开,无非是卤猪舌,卤猪耳,酱牛肉,酱干子,酱肘子,立时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引得众人垂涎欲滴。

这还没完

鱼头哥揭开炉子上的大锅盖孑,好家伙,里面满满当当的是一大锅水煮羊肉,竟然一片菜叶子都没有。

还有店铺里早上卖剩下来的大白馒头和包子,想吃多少尽管放开肚子吃,管够。

二叔三叔默默的对望了一眼,震惊之色难以掩饰;“鱼头仔,二叔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就行了,就这样吃还不吃败家了,纵然万贯家财也得省着花才行,日常有两个白面馒头就行了,平常吃些蔬菜,三五日的沾一些荤腥油水,已经是了不得的好日子了。”

“二叔三叔你不知道,咱们这个地方蔬菜米面和肉价一样贵。”

“什么?这简直岂有此理,这不是抢劫吗?”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肉价和菜价怎么能够画上等号?

在当今满清朝猪肉价约百文一斤,牛羊肉价略低些,至少要70多文铜钱一斤,鸡鸭蛋4斤百文钱,面粉一斤20文钱,而菜价最贱,每斤不过一文两文,二者相差数十上百倍。

鱼头哥知道族人会错了意,于是忙碌着将大盆盐水煮羊肉端上了桌,又打开了一坛老酒为众人倒上,笑盈盈的举杯说道;

“二叔三叔,诸位叔伯兄弟姐妹,万里迢迢到了这里开始新生活,这第1杯酒为大家接风,大家先喝了这口,我再帮你们一一解释,我们这里和大陆是完全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

“嘿嘿,先干了这杯我再为您细细解说。”

“那好吧。”

看着一众族人干了这杯酒,鱼头哥心知他们不懂汇通金票价值几许,已经将澳洲的物价换算成满清朝的银价,于是放下酒碗说道;

“二叔三叔,众位兄弟姐妹,澳洲这个地方牧场广阔,牛羊成群,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当真是数不可数。

所以羊肉的格外便宜,几乎与菜价等同,差不多两个铜便士一磅羊肉,一磅蔬菜,一磅面粉,这大概是20文铜钱左右。

猪肉牛肉稍贵些,30文铜铁一斤。

所以这里是肉价不贵,菜价不便宜,主要是昆士兰州的人工贵,比早几年要高上不少,寻常的工人一个月怎么也得二两银子左右,一年就是二十四五两银子,差不多五英镑左右。

伯爵大人厂子里工友的收入更高些,一年30~40两的都有,按照汇通金票计算大概6到7英镑的样子,这还只是普通工人的水平,要是当上个小主管年薪最少60两白银起步,差不多13英镑左右。

这样算下来,肉菜价格就是很便宜的,普通人全都吃得起。”

“工钱这么高?”他二叔怀疑的问道。

“是的,我来澳洲时间比较长,原本咱们华人在这地方还是受压迫的,薪水只有现在水平的13左右,经常受白人牛仔欺负,全有赖于伯爵大人为咱们移民发声,教导咱们同胞们要拧成一股绳,争取同工同酬的平等权益,现在的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在这里可没有满人老爷白拿饷银,只要大家肯干,过上好日子没问题。”

一番解释之后,族人对红河谷的认识更加形象丰满起来,情绪也逐渐高涨,大口吃着香喷喷的手抓羊肉,喝着老酒,各种问题不断抛出来。

“鱼头哥,你的意思是让咱们跟你干吗?”

“我希望是这样,所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饭庄开起来以后,二叔三叔都是做惯了的大厨,我给你们二位都开厨师的薪酬,每人60两白银,其他叔伯兄妹就按正常的工钱开支,每年25两起步,年终盘点的时候赚了钱还有红包奉上,总不会让自家人吃亏。”

“那倒用不着给这么多,咱们一家老小能够移民过来,还多亏你的担保信,要不然也拿不到那个移民钱,咱家大小子,那是多少钱来着?”

“爹,咱家是100镑,三叔家是80镑。”

“鱼头仔,这帮着算算过来是这边多少钱?”二叔问道。

“二叔,这些年银贵钱贱,100镑大概是450两白银,加上利息得小六百两白银,您这一家6口人搁我这干,三年也就赚上来了,三叔家也差不多。”

众人正说得热闹呢,一直不怎么吭声的三叔突然插嘴问道;“鱼头仔,既然你在这边也小有身家,为啥不娶一房像样的媳妇呢?”

是啊,为啥娶个番婆呢?

这个问题咋回答呢?鱼头哥的媳妇凯伦此时吃了一点饭,已经带着两个孩子上楼去了。

她有些不习惯这些族人带着猎奇的审视眼光,而且女人吃饭不能上桌子,凯伦只能跟着两个小丫头坐在炉边的小凳子上吃,这让她感觉受到了轻视和无声的侮辱。

文化和民族的巨大差异,让凯伦有些无法接受,索性回避了。

“二叔三叔,是这样的,想必你们也看到澳洲这个地方男多女少,很多棒小伙子都娶不上媳妇。”

“不会吧鱼头仔,我看移民船上有很多女仔,大都是十五、六岁的年龄,恐怕最少有四五百人之多,长得模样还不错,这可不算少了。”

“哦,那都是媒介公司的人。”

“啥叫媒介公司?”

“就是媒婆介绍公司的意思,咱们这儿都管它叫新娘公司,这也是今年才兴起的生意,媒介公司能够参与的都是一些有实力的大人物,每一家都交了十几万两银子的保证金,听说这些钱全部都用于建设仁济医院,每个乡镇都有,咱们红河谷这儿就有好几家。”

“我的老天哪,这么多钱能赚回来吗?”

“当然可以了,你可不知道咱们这娶个媳妇有多贵。”鱼头哥深有感触的叹了口气,耐心的解释道;“红河谷这地方啥都好,就是光棍汉子太多了,没人陪着我都不敢让媳妇上街,所以现在才出台了这么个媒介公司的章程,想要娶媳妇的可以交一笔聘礼定金,数额二三十英镑不等,差不多等于一百五六十两白银,等到媒介公司将人带过来,还要花上相看钱,定嫁钱,过礼钱,置衣钱,最后到民政部门办了婚书,才能将新娘风风光光的娶回来,寻常最少要花上五六百两纹银,多的还不止,听说上千两都有,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问津的。”

这番话解释过后,一众族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哪,这哪是娶媳妇,这是要命啊!

可话又说回来,要是娶媳妇这么紧俏的话……

三叔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坐在炉子边的自家闺女,这两个少女抱着手上的碗吃得正香甜呢,红红的炉火映红了少女的脸庞,充满青春活力。

三叔第一次觉得这两个赔钱货是如此的顺眼,这哪是两个闺女,完全就是两个聚宝盆啊!

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愿意花几百上千两娶一房媳妇的家庭,那怎么也差不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昆士兰州北部开发 鱼头哥这些年悄无声息的赚了不少钱,全都投入在饭庄生意上,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票。

饭庄是个三上三下的铺面,石砌的屋子高大敞亮,看起来就相当的气派,一年租金就需要240英镑,内里的桌椅板凳,一应物事全都置办齐了,家乡的族人抵达红河谷之后,立马选择吉日开业。

这里原本市口就好,开业以后那真是生意兴隆,尤其是坐在账房里的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简直让说媒的人踏破了门槛。

这几年来

随着城市的发展,各行各业随之兴旺发达起来,商行,货栈都需要大量的伙计,因此在移民辅导营门口有很多招工的商家,大红的牌匾上写着;

高薪待遇,吃住全包,签订五年以上用工合同之后代为偿还移民贷款,为您省去高额年息,期满可以帮助办理入籍等等优厚条件,招揽优秀人才。

普通力工不稀奇,有一技之长的匠人最受欢迎。

不管是漆匠,铁匠,篾匠,木匠,泥塑剪纸或者是吹拉弹唱的艺人,这个兼容并蓄的移民城市都需要。

尤其是能写会画的特别受青睐,所以每年“雏鹰计划”培养的学校毕业生最抢手,毕业季就是商家扎堆招聘的热闹时候,纷纷开出优厚条件抢人。

时至今日

社会经济高速发展产生的巨大惯性,每年可以创造数十万个就业机会,广泛分布在轻工业,商贸,港口运输,餐饮服务,文娱戏曲,城市公用设施及居民建筑等各方面。

这种经济蓬勃发展的景象,反过来又将蛋糕做得更大,提高居民收入和生活水平的同时,能够吸纳更多的移民就业。

如今昆士兰州最有发展前途的是教育和医疗行业,最早一批出生的婴儿到了就学的年龄,从各种民办幼稚园到小学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医疗行业也得到了长足发展。

蓬勃兴起的媒介公司又带来了婚嫁产业需求,对奶糖,酿酒业,制衣及餐饮业都是一个强大的推动力,社会需求被敏锐的商人捕捉,逐渐完善城市中的发展短板。

红河谷是一个新兴的移民大都市,各行各业日益发展完善,在这里你几乎能够找到想要的一切。

来自满清国的古玩字画,诗词歌赋印本,木雕砖雕,玉器陶瓷,绫罗绸缎,东印度群岛的香料,瑞士的钟表,法国的手杖和葡萄酒,英国的棉布,美国的煤油和各种工业制成品,几乎应有尽有。

城市并没有因为香格里拉岛战争发展停滞,依然按部就班的前进,红河谷与布里斯班复线铁路的开通,更加密切了这两座中部明星城市的联系,成为昆士兰州经济发展强劲的双引擎。

如今昆士兰州推出北部开拓计划,希望自己拥有一座牧场的人,不管是白人还是华裔,在购买牧场之后都可以申请汇通金票贷款,用于购置羊群和建造屋舍羊圈,最终用羊毛偿还就可。

红河谷在南部发展计划进入高潮之后,全力推动北部发展计划落实,希望形成两翼齐飞的局面,这不但有利于扩大华裔移民对整个昆士兰州的影响力,而且有希望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

国人历来对土地拥有极其深厚的感情,北部开拓激励计划一经推出,立刻掀起了民众的极大热情,应者云集。

北部发展计划中的私人牧场,最低不得低于2千英亩,这是一道很高的门槛,没有上千英镑资产想都不要想。

因为是永久产权,购买二千英亩牧场土地最少要上千英镑,这已经把9成以上的普通民众拒之门外。

为了推行北部开拓计划,州议会拨出专款,昆士兰伯爵大人也慷慨赞助部分款项重新修缮了北方道路,宽阔的马车路夯平压实之后,铺上了厚厚的煤渣,骡马大车跑在上面又快又稳。

从布里斯班前往北方的道路上,经常可以看见澳洲特有的四轮骡马蓬布大车,一路向着北方络绎不绝的迁徙,这种大车一般有两匹强壮的骡马牵引,车厢又宽又长,适宜于长途迁徙和放牧所需。

一台这样的四轮蓬布骡马大车,配上两匹健马或者强壮的骡子牵引,价值就需要八十多英镑,长途迁徙还需要两匹备用,笼头鞍具配齐了,加起来就要上百英镑花费。

这笔钱可以在小城镇买到一栋独立的花园洋房,是那种岩石砌成带有独立卫生间,并且有罗马式柱廊的西式洋房。

布里斯班距离北方约克半岛东海岸上的凯恩斯市约1700余公里,凯恩斯市再向北还有8百多公里才能抵达北方约克角镇,这2500多公里沿海地带丘陵起伏,溪流纵横,是世界级优良的牧场。

如此广袤的区域基本上处于未开发状态,零星间隔数百公里有一两座小镇和矿山城市,居民大多数百到数千人之间,除了凯恩斯市之外,基本没有人口上万的城镇。

通向北方的道路上

有七辆四轮骡马蓬布大车结伴前进,还有10余位头戴着宽沿牛仔帽,骑在高大的夸特马上的牛仔驱赶着大群的牛羊一路北上,牛仔的武装腰带上佩戴着左轮枪,坐骑前方马袋里插着长枪,彪悍的原野风情呼之欲出。

这些牛仔中间,有一位老当益壮的牛仔头发花白,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坚毅,他纵马跑到山坡上观察着四周情况,像一头老狼似的经验丰富。

这是老麦克,最初欧文庄园的白人牛仔头目,跟随李福寿最早的白人牛仔之一。

这个6个家庭组成的迁徙团队中以老麦克为首,由两个白人牛仔,四个华裔牛仔家庭组成。

除了老麦克一家以外,哈德森一家也曾经是欧文庄园的白人牛仔,老麦克很多年的老友。

此外还有老麦克的大女婿赵启山一家,小女婿麦广田一家,以及马力民一家,陆强一家,这都是多年知交好友,一同结伴追逐自己的牧场梦想。

他们驱赶着牛羊一路向北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自布里斯班向北走了700余公里,目的地是一个叫做普罗瑟派恩的海边小镇。

对了,这个小镇现在被重新命名为青岛镇。

“赵,哈德森,我们过了这座小桥就停下,不要再往前走了。”老麦克扬声喊道。

远处几骑骏马飞驰而至,当先一人正是老麦克的大女婿赵启山,一个身高马大的青年汉子,脸上被澳洲的强烈阳光晒的黝黑发亮。

“怎么了麦克老爹,现在时间还很早啊!”赵启山飞驰到近前勒住马匹,有些疑惑的问道。

“牛羊走了一个多月,我看掉膘都挺厉害的,不能继续再走了,附近这里水草丰美,而且还有山里流淌下来的溪流,我们在这里驻牧一段时间,给牛羊上膘以后再走,反正牧场买下来也跑不掉。”老麦克沉稳的回答。

“那好吧,我们把畜群赶到西边山谷里去,这里距离大路太近了,牧草差不多都啃秃了。”

“行,今天早一点扎营下来,大家都好好歇一歇。”

“知道了麦克老爹,那我们去做事了。”

几个年轻的骑手吆喝着远去,将大群的牛羊赶向西面水草更加丰美的山谷,这是多少年来都驾轻就熟的事,做起来有板有眼。

哈德森待在原地没动,等年轻人走了以后才说道;“麦克老伙计,放弃了松树镇长的职务,至今我依然为你感到惋惜,那是个多么好的城镇啊!居民人口已经有了一万多人,新成立的近卫虎骑兵师入驻以后,今后有希望发展成为南方明星城镇,虽然不可能有北仑镇,松江镇那么耀眼,今后发展成为几万万人口的城市还是没问题的。”

“青岛镇也不错。”

“青岛镇?我怀疑这个刚成立的小镇,居民有没有一千人,连个铁路都没有,我估计最少10年之内不会建设铁路,完全是一片荒芜之地。”

“可那里有我梦寐以求的牧场,这是我少年时候就梦想的牧场,一个属于自己的牧场。”

“牧场,这倒是让人心动的原因。”

哈德森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平缓山丘,眼中流露出一抹神往的表情,自己卖掉了豪华宅邸,辞掉了公职还不就是为了追寻这样的一个梦想吗?

在红河谷或者南方一直到北仑镇的新南威尔士州土地都是伯爵大人拥有的,可以出售数十上百英亩土地给个人兴建豪宅大院,却不可能出售数千上万英亩给私人建立牧场。

而南方佬对北方人敌意深重,所以能够实现私人牧场梦想的地方,只有广阔的昆士兰北部地区。

想到这里

哈德森又有些愤愤不平,自己卖掉了所有的一切甚至公司股份,也不过就筹集了2600多英镑,在青岛镇附近买了一处面积6000多英亩的牧场,这已经算比较大的了。

可麦克这老家伙买了一个2.5万英亩的牧场,连他的两个女婿都买了三、四千英亩不等的牧场,连在一起可是块好大的地方,而且距离青岛镇只有十几英里,今后规划中的铁路将会穿过这里。

这老家伙哪来那么多钱?

莫非是他当镇长时期……哈德森满是疑问。

规划中的沿海铁路北延线附近10英里,全都是非卖品,不允许有任何开发计划。

麦克牧场位置非常好,距离沿海的青岛镇很近,青岛镇同样也是个优良的海湾港口,今后还会建设铁路大动脉,除了放牧牛羊之外,还可以建立一个蔬菜生产基地,奶牛基地,为城镇居民提供新鲜农产品和牛奶。

这都是其他牧场不具备的得天独厚优势,真是个好运的老家伙。

“麦克,你觉得今后羊毛的价格会上涨吗?”哈德森问道。

“肯定会上涨,这毋庸置疑。”

“为什么?”

“因为昆士兰伯爵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牧场主,他的牧场里雇用了几十万名牛仔为他干活,总不可能一直都亏损着吧,你看着吧,我们的羊群赶到青岛镇就该剪羊毛了,到时候价格不会低于一便士两磅羊毛,这个价格我们已经有的赚了,当然伯爵大人会赚得更多。”老麦克非常有信心。

一便士两磅羊毛是利润盈亏点,经营好的牧场都可以有稍许利润,这其实是刻意压低价格的结果,历史上最好水平曾经达到过一便士一磅羊毛的价格,那就非常有利可图了。

一家雇用四五十名牛仔的牧场,每年轻松可以赚上二千英镑,维持较高的生活水准,就像曾经的欧文牧场一样。

老麦克作为红河谷接近高层的人士,知道很多哈德森不晓得的秘密,打压南方羊毛价格是一个长期策略,只要完全统一了南方各州,羊毛价格将会有一个火箭般的蹿升,翻上两三倍都不稀奇。

很多华裔有钱人纷纷涌入牧场这一行业,未尝不是春江水暖鸭先知,提前布局谋划。

等到真正统一南方各州那一天,才发觉已经迟了。

至于说昆士兰伯爵大人是否会统一南方各州?

只要不是智障都能看出这是大趋势,除了那些南方顽固的农场主不相信外,昆士兰州绝大部分人已经认同这一观点,这也包括白人群体。

对于昆士兰州普通的白人来说,谁最后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并不重要,肤色不重要,那距离普通人太遥远了,重要的是谁能给自己带来更好的生活?

昆士兰州白人群体显然选择了昆士兰伯爵大人,新成立的两个骑兵师中就有大量的白人牛仔征募,愿意为尊贵的昆士兰伯爵大人而战,这是北方人的荣耀。

牛仔们要用手中的枪炮教训南方佬,让他们知道这片大陆上谁是老大?

在整个澳洲,没有谁能够有昆士兰伯爵大人这样登高一呼、百万人应从的崇高威望,没有谁能够有他的身份尊贵,没有谁能够有他这样富可敌国的财力。

而且伯爵大人年轻有魅力,这是个明显的加分项。

山坡上

哈德森策马走了几步,来到老麦克的身边问道;“所以你就下决心放弃一切去追寻心中的梦想,难道没有别的原因吗?”

“见鬼,哈德森,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麦克老兄,你能拿到一块水草丰美好地方我并不稀奇,只是你哪来那么多的钱?该死的,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好久了,要知道我曾经也是驻牧点长官,拿的薪水和分红可不比你少。”

“嘿嘿嘿……”老迈克神情狡黠的一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双腿一磕马腹悠哉的向前走。

这次红河谷规模浩大的肃贪行动,把他这个老家伙也卷进去了,最后还是昆士兰伯爵大人看在多年老兄弟的面子上放了一马,这种不光彩的事儿能瞎说吗?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临沂镇 横跨小溪的木桥有个漂亮的名字叫做“彩虹桥”,从桥身没有打理干净的原木枝桠上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刚刚修建时间不长的木板,桥下全部都是大腿粗的圆木排列而成的桥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泥土和煤渣,看起来格外结实。

桥头有一个高高的木桩,上面钉着几个木质指示牌;

北方;距离临沂镇77公里,距离济南镇220公里,距离凯恩斯1078公里,距离约克角1949公里。

东方;距离海岸84公里。

西方;距离牧羊人山谷117公里。

最上面一块木牌上写道;

漫漫旅途何尝不是人生风景,祝您旅途愉快。

指示牌只是简单的用毛笔书写,但是配上了中英双文,内容详尽而贴心。

老麦克用马鞭向上抵了一下宽檐牛仔帽,深邃的眼光看向北方,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他曾经任职松树镇长,长期接受红河谷行政命令,从这简单的指路牌上就能看出红河谷的行政风格,贴心细致而温馨,带着浓浓的人情味儿。

北方开发是昆士兰州议长李福寿大人一手主推的经济开发政策,红河谷深度参与其中,沿着规划中铁路线的北方十几个新城镇的建设,来自红河谷的投资占了大部分。

对于昆士兰州财政来说,一次性建设十几个新城镇是不可想象的,说实话也拿不出这么多资金来。

推动如此规模宏大的开发计划,必须得依赖昆士兰伯爵大人这个富可敌国的农场主。

夜幕降临

天空中星河璀璨,紧邻在溪水边的宿营地升起了篝火,火光照亮了围坐在篝火边的一众牧人。

篝火上炖着大锅的奶油土豆浓汤,夜晚喝上一碗身上暖洋洋的,麦广田用锋利的小刀将烤羊肉分开,忙着给各人的盘子里装上一份。

马力民细心的翻转篝火上的烤野兔,这是他下午打来的两只野兔,已经在篝火上烤的滋滋冒油,他正在细心的撒上盐巴和孜然。

马力明的妻子给他端来一碗热汤,马力明接过来喝了一口,说道;“汤的味道真棒,大家稍等一会儿,野兔马上就烤好了。”

“过来喝杯酒吧,兄弟。”

“来嘞,马上就好。”

众人围坐在篝火边,吃着羊肉,喝着酒其乐融融,麦克坐在火堆的上首,接过大女儿递过来的大块烤羊肉,不顾滚烫的肉块咬了一大口,吃得满嘴冒油。

一行二十几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都非常享受这一刻的温馨氛围。

“老伙计,来尝尝这个酒,很烈的。”

“这是什么酒?”

“呵呵……华人朋友用红薯酿造的地瓜干酒,真的很够劲。”哈德森笑着牛皮酒囊递了过来。

老麦克接过来打开酒囊,一股辛辣的酒味立马窜了上来,他毫不犹豫的端起酒囊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的哈出了一口酒气,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十个牛仔九个都是酒鬼,烈酒可以驱除夜晚旷野上的寒气,澳洲中北部气候温暖,但冬季气候也是很冷的,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大风水岭地区年年都会下雪。

这些地方也正是牧场最多,开发程度最高的地区,牛仔们一年四季放牧牛羊畜群,烈酒和步枪就是最好的伙伴,老麦克自然也不例外。

“真的很够劲儿,我喜欢这个酒,这才是旷野上的男人应该喝的烈酒。”老麦克赞了一声,却不动声色的把酒囊盖了起来。

坐在一边的赵启山看了这些也没说话,只是吃吃笑个不停,他知道这是度数很高的地瓜干原酒,完全没有经过勾兑,这样一大口喝下去没出洋相已经非常难得。

他无意揭穿哈德森的恶作剧,这是老伙计之间的友情。

“赵,你可别光看着,也来尝尝这烈酒,我可以保证你会印象非常深刻。”哈德森意犹未尽,想把赵启山也拉下水。

赵启山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锡制酒壶,打开以后灌了一口递给了老麦克,笑着说道;“别玩了,哈德森,这么烈的酒会把肠胃都烧坏的,我可不想陪着你疯。”

“喂……赵,我知道这次伯爵大人扩编两个师的兵力,你们龙骑卫的很多老伙计可都升官了,你就不想回去吗?”哈德森收回自己的牛皮酒囊,拧紧以后丢在一边,从怀里掏出另一个酒壶惬意的喝着。

“算了,我有了老婆和孩子,已经不适合戎马生涯,只想过一份安安稳稳的日子。”

“我可不相信这是你的心里话,你现在还年轻……伙计,可别跟我说什么舍不得家庭的鬼话,难道军官都没有家庭吗?”

“我舍不得离开苏珊,而且我的女儿也还小。”

“伙计,你不会是怕打仗吧?”哈德森这话问得很突兀。

赵启山知道这个老家伙就没什么心机,从来就是个直筒脾气,所以也不生气,淡淡笑了一下说道;“我们现在有了这样的好生活,全有赖于伯爵大人福萌庇佑,我赵启山是知道感恩的人,只要伯爵大人一声令下,立刻骑着马带上枪赶赴战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单纯是我这么想的,我们这些骑卫的退伍老兵都是这样想的,把这条命卖给伯爵大人……值了,若是有幸能够活着回来,我只希望陪伴着苏珊和女儿安静的度过下半生。”

熊熊篝火映红赵启山神情肃然的脸庞,他并不是在闲聊,而是直抒胸臆。

若真有那么一天,希望妻子家人能够理解吧!

如今南北对立的紧张形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从去年沿海铁路南延线频频遭受到马匪袭击,几个工地死伤惨重,《昆士兰公众报》连篇累牍的斥责南方各州不作为,政商腐败横行,官匪勾结,坐视惨案连连发生。

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先后出台禁止汇通金票流通的议案,驱逐欺压移民的事件频频发生,甚至出现数十起公然抢夺移民财产,焚烧房屋的恶性事件,南北方关系急转直下,有剑拔弩张之势。

苏珊牵着仅仅两岁的女儿的手走过来,安静的坐在赵启山的腿边,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这种行动默默的在支持着丈夫。

无论赵启山做什么决定,无论要等待多久,苏珊都会永远支持他。

“赵,把女儿嫁给你是我这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老麦克将手中的羊骨头扔到篝火堆里,顺手把油腻的双手在哈德森的身上擦了擦,满意的说道;“虽然我是英格兰人后裔,但那个鬼地方我这辈子也没去过,也从未享受过大英帝国一点一滴的恩惠,我的父辈是作为囚徒来到这片荒芜的大陆,没有尊贵的伯爵大人,老麦克也不会有自己的牛羊和牧场,不会有上等人的荣耀和我可爱的孙女,所以不管那些该死的南方佬说什么,只要伯爵大人一声令下,老麦克也会骑上马带上枪去战斗,哈德森,你去吗?”

“哈哈哈……算我一个。”哈德森大笑起来,举起酒壶示意一言为定,然后猛的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金黄色的胡须流淌下来,他浑不在意的用手一抹说道;“我没有你们那么多大道理,我就是看不惯南方佬,对了……麦克老伙计,你的孙女和伯爵大人有什么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疑问,把老麦克也问得愣了,他刚才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现在想想这个话还真有问题,忍不住也哈哈大笑起来。

马力民双手拿着烤野兔的粗木棍走过来,拽下来两个肥厚的兔大腿给了老迈克和哈德森一人一个,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去的时候招呼一声,算我一个,我看南方佬也不爽。”

篝火前的众人豪情满怀的相视一笑,在这个宁静夜里,欢声笑语远远飘荡开来,给这片空旷荒原带来了别样的生机。

几天后

临沂镇

这是一个只有几百个居民的新建小镇,居民几乎都是华裔移民,很多居民修筑道路的工人留下来的,这里房屋大多是上下两层的明清式木楼,有着高高的屋脊挑檐结构。

不出意外,临沂镇拥有其他所有新建乡镇一样的配备;一座福临门饭店,一个汇通银行营业所,一家羊毛收购站,一个澳洲电报公司营业所,一个家乐福百货商店。

家乐福百货商店是隶属于红河谷实业总公司下属企业,经营各种日用商品和副食品,包括煤油,煤气罐和灶具,还有长短枪和武器弹药。

如今家乐福百货商店已经拥有数十家门店,每个城市和镇子上都有,以货品齐全,价格公道而广受欢迎。

赵启山,马力民两人骑着马来到小镇上,驻牧在荒原上十几天,他们要买很多东西带回去。

“嘿……伙计,你们从什么地方来?”

“你好,骑警先生,我们是前往青岛镇的牛仔,有大群牛羊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驻牧,需要买一些东西。”

“有身份证明吗?”

“有的。”

赵启山,马力民两人先后将自己的身份证明递了过去,拦在道路上的华人皇家骑警接过来翻了翻,脸上立马露出尊敬的神色,“叭唧”一个敬礼;“老长官好!”

“怎么……你也是退伍兵吗?”赵启山收回自己的身份证件,顺口问了一句。

“是的,老长官,我是79年狼骑卫的兵,刚刚退伍不久分配到这里,比您晚两年。”

“呵呵……你叫什么,今天不是扩军吗,为什么你们狼骑卫还按时退伍?”

“报告老长官,我叫吴小山,咱们狼骑卫遵从个人意愿,去留自愿,我这不是家里给我定了一门亲嘛!”

“哦……”

赵启山恍然大悟,现在啥事儿都没有成亲重要,你不回来结婚新娘子被人劫糊了咋办?

他深有同感的拍了拍吴小山的肩膀,笑着说道;“这事儿办的靠谱,对了……现在进出镇子为啥要查身份证件?”

“您不知道,老长官……”

“别……我已经从龙骑卫退伍了,我叫赵启山,大家都曾经是袍泽兄弟,你就喊我一声赵哥吧。”

“嗯,那行吧赵哥,我要提醒你一句,最近咱们临沂镇这里不安稳,总有小股的马匪四处流窜作案,镇子里面加上我只有4个皇家骑警,应付起来很吃力啊,所以咱们已经向上峰报告了,可一时两时哪里赶得过来,只能小心防范着些。”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警讯 昆士兰北部地区经过治安大扫荡,原本猖獗的马匪过筛子似的的梳理了一遍,在铁拳打击下几乎销声匿迹了。

并非是坏蛋都被抓住了,这事实上是不可能的。

总有漏网之鱼逃脱打击,慑伏于州政府方面的严厉打击举措,乡镇野外那些被吊死的匪徒尸体就是明证,聪明点儿的一个个全都收起了不安分的心思。

随着北部大开发热潮涌起,从布里斯班前往北方的四轮蓬布大车络绎不绝,这些腰包鼓鼓的有钱人赶着牛羊,带着家眷前往牧场,简直就是最好的大肥羊。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就是当前真实情况的写照,为了钱财再度铤而走险大有人在,别说白人牛仔,很多华人牛仔也都参与其中,甚至成为主力。

财帛动人心哪!

得知了临沂镇的情况,赵启山预感到了危险,没有心思在镇子里面多停留,仅用了二个多小时的功夫,与马力民在镇上的家乐福百货商店置办完货品,放在随身带来的两匹驮马上捆扎牢固,便准备匆匆返回。

这个消息必须尽快告诉老麦克,这一点很重要。

临沂镇距离驻牧点70多公里路程,快马一天可以往返,驱赶着大群牛羊最少得走4天到5天。

俩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购买大量货品捆扎在驮马上时,已经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有人已经率先骑马离开镇子,到了镇外立刻纵马而去,消失在远处青翠牧草覆盖的丘陵之间。

小镇上

赵启山牵着满载货物的驮马走在前面,马力民骑着马跟在后面,两人经过镇上的小酒馆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小酒馆里总有风骚的女招待,喝几杯酒还可以打一会儿牌,是牛仔们最喜欢的轻松方式。

可惜情况紧急,他们可不敢在镇上耽误功夫。

“启山,今天就算了,过些日子咱们再到镇上来得好好的喝上一杯,我这肚子里的酒虫都忍不住了。”

“那必须的,到时候我陪你。”

“呵呵……好啊!”

就在这时候

一个10多岁的少年经过,将一个小纸条塞进赵启山的手里,便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赵启山仅仅略一诧异便瞬间反应过来,心中警钟大起,立马将手放在腰上的左轮枪上左右环顾周围。

远远的便见到骑警吴小山挥了下手,人影闪在屋角后面不见了。

心知必有蹊跷,赵启山偷空看了一下纸条,然后翻身上马说道;“力民兄,真tnd倒霉,咱们可能被人盯上了。”

“怎么回事?”

“走吧,先出镇再说。”

两骑牵着两匹驮马迅速离开了镇子,通过镇外的木桥之后便速度慢了下来,缓缓策马而行。

此时两人策马并肩而行,马力民问道;“怎么,你发现什么情况了吗?”

“自己看吧。”赵启山将手中的纸条递给马力民,脸色凝重的说了一句;“这是那个骑警小兄弟给我们发来的警讯,刚才在镇上行为太招摇了,可能有人会对我们不利。”

“真他娘操蛋,那你看怎么办?”

“为民兄,既然知道这附近不太平,我有些担心老麦克那里完全没准备,万一遭到马匪突袭后悔莫及,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赶回去。”

“指望我们做诱饵骑警都是饭桶吗,这些杀千刀的马匪怎么就杀不绝呢?应该把他们统统都吊死。”马力民恨恨的说道。

“别多想了,这荒野上人人都骑马带枪,翻脸抢劫就是马匪,相安无事就是路人,怎么样才能杀得完?”赵启山又何尝愿意做这个劳什子诱饵,可惜他无从选择。

昆士兰州北部地区并非伯爵大人经营日久的传统势力范围,尤其是州长弗兰克和州自治公署刻意被架空沦为橡皮图章后,民兵力量和治安更加薄弱,这些北方新建城镇人口稀少治安混乱,大多奉行荒原上弱肉强食的法则。

自己躲在镇上让家眷面临危险,这种事赵启山和马为民都做不到,那就只能赌一下运气了。

零星马匪没有猖狂到敢在镇子附近作案,于是两人出镇之后便在小河边饮了马,喂食了一些精饲料之后策马缓缓而行,小心保存马的体力。

出镇约十余公里

一行十余骑马匪出现在后方的丘陵间,并且快速向赵启山等人接近,明显心存不良。

赵启山等人佯作不知,策马离开大道来到路边的小土堆上,驻马后警惕的看着他们。

这群马匪共有11人,顺着大路策马而行,双方很快接近到400余米的距离。

此时赵启山等人离开大路也有300多米,这十余骑若是径直离开大家自然相安无事,若是抽出武器包抄上来,那么就是马匪,民与匪的界限就是这么模糊,只在一念之间。

“兄弟们,上……抢他娘的。”眼看距离接近了,为首的马匪抽出左轮手枪高喊了一声,露出狰狞面容。

其他牛仔纷纷抽出手枪,怪叫着用力一磕马狂奔起来,骑队明显的从大路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向着小土山而来,恶意丝毫不加掩饰。

赵启山和马立明的最后一丝期望破灭了,面对猖獗的马飞他们并没有丝毫慌张,速度飞快的抽出骑枪瞄准,然后果断的扣动了扳机。

“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过后

一个马匪的战马被击中,仰天悲嘶一声翻滚着倒地,将骑在上面的马匪摔的晕头转向。

清脆的枪声惊动了驮马,立刻撒开蹄子向远方奔去。

赵启山和马力民两人顾不得受惊的马匹,他俩动作干脆利落的退弹上膛,重新瞄准后再度击发。

赵启山一枪打中了一个狂喊乱叫的马匪,马力民这一枪擦着匪徒的脑袋呼啸而过,吓得其他匪徒立马四散开来,举起左轮枪胡乱开起枪来。

炙热的子弹不断在空中掠过,发出致命的啸叫声。

赵启山到底是受过多年严格训练的龙骑兵老战士,任由危险的子弹从身边掠过,骑在马上稳稳地动也不动,宛如行云流水般的退出弹壳,然后拿出子弹推入枪膛中,将枪栓合上后再度瞄准。

“啪啪……”

从300米距离到150米距离,赵启山动作迅速的发射了8颗子弹,击毙两名匪徒,击伤一匹战马,剩下五发打空。

加上马为民也击中的一匹战马,这短短时间内已经有4名匪徒摔落马下,如此精准的枪法让匪徒们大为戒惧,匆忙间拨转马头四散开来。

“走吧,他们不敢追得太紧。”

赵启山一声断喝,用力一磕马腹纵马狂奔起来,马为民紧随在后,向着驮马受惊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匪徒们吃亏在一开始没有抽出长枪,没想到猎物竟然猝然发难,仅仅凭借手中的左轮枪在高速奔驰的马匹上射击,想要打中敌人几乎与说笑无二。

最吃亏的是左轮手枪的威力小,超过150米杀伤力已经很小了。

左轮枪的弹巢和转轮之间密闭不严是胎里带的毛病,弹药发射后火药会从孔隙里泄露,加上左轮枪射击后会有强烈的上扬动作,只适合于80米以内的近距离射击。

剩下的7名马匪迟疑了一下,只见马匪头目抽出长枪恼羞成怒的说道;“老四留下来看看受伤的兄弟还有没有救,其他人跟我追,今天我一定要宰了这两个混蛋。”

说完率先纵马追了上去,其他马匪五名也纷纷抽出了长枪,紧随其后狂追而去。

按照昆士兰州相关法律规定;

民用的骑枪无论什么品牌都是单打一的结构,弹仓式骑枪是军队专用的,普通人使用连发枪就是非法持械的重罪,一旦查到最少5年苦役起步。

同样对民用左轮手枪也有规定,口径不允许大于9毫米,枪管也较短,射程近,杀伤力小。

而军用左轮手枪是11.43毫米口径,即0.45英寸,枪管长杀伤力更大。

昆士兰州对非法持有枪支处罚极严,违反规定持有枪支一经查到就丢入苦役营,基本不会有幸免。

若是有犯罪前科,呵呵……就甭指望出来了。

因此,在昆士兰州除非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否则没人敢持有非法军械,一旦被查到可不是玩的,那真是要人老命啊!

双方一追一逃,在平缓的丘陵地带玩起了捉迷藏。

赵启山马术娴熟枪法精准,马匪也不敢过于靠近,双方纠缠了半个小时之后马力民被一颗流弹击伤,赵启明又再次打死了一名马匪。

“怎么样力民兄,还能不能坚持?”

“还行吧。”马力民左后背外侧中了一枪,子弹在身体上穿了个眼,殷红的鲜血已经将衣衫染红。

“你别硬撑着了,我在这里阻挡马匪一会儿,你先离开再说,找个地方把伤口包扎一下,要是血流干了,咱们可就没机会去小酒馆再喝一杯了。”

“你盼我点好行吗?好兄弟,我在这里也帮不了你,那就先撤了。”

马立民脸色越发苍白,他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知道继续留下只是拖累。他恨恨的看了一眼身后纠缠不休的匪徒们,将驮马的僵绳拴在马鞍上,用力一磕马腹纵马而去。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壮观的绞刑架 “追上去……别让那个小子跑了。”看着对方一人负伤逃遁,为首满脸络腮胡子的匪首更加猖獗,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吆喝道。

此时双方的力量是5:1,猎物的战马又有明显的脱力现象,形势对于马匪一方很有利。

毕竟赵启山凌晨四点就从驻牧点出发,长途跋涉来到临沂镇,座下的马匹休息前后不到三个小时,无法完全恢复体力。

经过半个多钟头的激烈追逐,战马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

两个马匪立刻大呼小叫的策马狂奔追上去,在经过赵么启山附近时特意兜了个大圈,离开他远远的,显然对他精准的枪法极其顾忌。

马匪们也不傻,知道被击伤的人跑不了多远,必须得停下来裹伤,否则只流血就会流干了。

赵启山面色凝重的策马前去阻截,若是将这两名匪徒放过去,马立民绝对有死无生。

座下战马沉重的喘着鼻息,奔跑中口鼻呼出来的都是白沫子,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随时有可能倒毙于途。

此刻赵启山的心中焦急万分,眼睛频频的向后看去,旷野上除了大呼小叫的匪徒们别无他人,那些该死的骑警们到底上哪去了?

他并非是一味的逃跑,而是绕着圈子与马匪们捉迷藏,且战且退。

这么长的时间,皇家骑警就是爬也爬来了,更何况清脆的枪响在旷野中传出去极远,怎么可能听不到呢?

可现在无暇多想,他轻轻的拍拍马鬓放慢速度,让战马由狂奔转变成小步快跑,然后迅速在马鞍上半站起来,手端着骑枪稳稳的瞄准想策马绕过去的两名匪徒。

这两名匪徒见了吓得大叫起来,连忙伏低身子趴在马背上,身后追来的三名匪徒匆忙端起枪来就射。

在这交错的一瞬间

赵启山屏息静气瞄准,脑海中已经将一切忘却,步枪的准星死死套住敌方战马前侧半尺左右的距离,跟随着狂奔的战马一起移动,然后稳稳地扣动扳机。

“啪”的一声清脆枪响

炙热的子弹画出一道目不可见的弧线钻入战马的颈下部里,鲜血立马像喷泉一样激射而出,高速奔驰的战马心脏强劲跳动泵出的血液飞射出老远,前蹄一软便摔倒在草地上。

巨大的惯性无法抑制住,紧紧伏在马身上的匪徒还没有来得及脱开马镫,已经被翻滚的战马碾压了好几圈,骨断筋折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450米远的精准一枪把另外一名匪徒吓得亡魂大冒,立刻拨转马头逃了回去,他可不敢单独去追受伤的马立民了。

这两个家伙都是硬茬子,谁知道有啥后手?

赵启山放下步枪正准备策马加速离开,忽然感觉到腿部一痛,战马悲鸣一声摔倒在地上。

在这危险的一刻,他单手用力一按马鞍子,在摔倒在草地上的时候扔掉手中的步枪,一个漂亮的前滚翻脱离了险境。

幸亏坐下战马此前只是小步快跑,摔倒在草地上只是翻了一圈便停下来了。

赵启山连滚带爬的捡起草地上的步枪,忍着腿部的剧痛一个翻滚便来到了战马的尸体旁,动作利索的退出弹壳,装填上新的子弹,反身把枪口架在战马的身体上准备射击。

这一连串动作做得娴熟而又漂亮,看出一个龙骑卫老兵的功力,丝毫不逊色于当年半分。

此刻后方紧紧追赶的三名匪徒们策马狂奔而来,距离已经接近到100米内,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就像炸窝一样四散逃开,谁也不敢直面其缨。

“真的娘的一群胆小鬼,硬扎点子已经受伤了怕他什么?都给我上去弄死他。”络腮胡子匪首气焰嚣张。

可是他只打雷不下雨,自己也不敢逼的过近,只是一味的催促其他马匪上去做炮灰。

这个硬扎点子太厉害,已经在他手上折了5个人,死了三个重伤两个,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枪下亡魂。

赵启山虽然受伤没有战马了,可是趴在战马尸骸后面打得更准,不丢掉两条命恐怕很难攻上去。

其他马匪可也不傻,说急了直接将枪口有意无意的对准匪首,意思昭然若揭;再特么瞎咧咧一枪崩了你。

大家一起合伙做这个没本钱的买卖,只不过暂时推举你做个头目,还真把自己当颗葱,谁特么拿你蘸大酱吃?

干这种杀人越祸事的都不是什么好鸟,在胯下有马手中有枪的时候,很多人心中原本的一丝罪恶邪念无限的放大,最终走上了不归途。

在任何社会都有好人坏人,数量庞大的移民团体同样如此,这无关乎民族国家,而是人性最深处的贪婪和善念。

趁着匪徒们惊疑不定的机会,赵启山抓紧时间查看了一下伤势,不由得嗟了一下牙花子感到头疼。

这一枪打在小腿上,从腿肚子里穿了个眼儿打到马肚子里去了。

骨头倒没伤着,但是从小腿紧靠着骨头的部分穿了过去,两边透光,鲜血咕嘟嘟的往外冒,那真是痛得直打哆嗦。

他咬着牙解下皮带,按照部队里教授的急救方法束紧小腿上端,流出的鲜血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然后拿出怀里的酒壶给自己先猛灌了一口,一只手颤抖的放在伤口的上方,当下心一横眼一闭就倒了下去。

“噢……我操你姥姥……”

赵启山当即痛的差点晕过去,手忙脚乱的把伤药覆盖在消过毒的伤处,用干净的绷带紧紧包扎住。

这些伤药和绷带都是牛仔们野外出行的必备之物,如今真派上了大用场。

他已经感觉到视线一阵阵的开始模糊,强打着精神举着枪与马匪对峙,不到最后绝不放弃。

一边是趴在战马尸骸后面受伤的赵启山,一边是4名凶残的匪徒,匪徒一方优势明显。

几个马匪商量了一下很快达成一致,要上大家一起上。

骑在马上目标太大了,等于是活靶子,于是他们纷纷翻身下马,将战马系在野外的小树上,然后拎着枪徒步攻了上来。

特娘的,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吗?

赵启山有些不甘的移动了下身体,他能深切感受到身体的虚弱,握着枪的双手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这不是胆怯,而是流血过多的虚弱。

用不着敌人攻上来,很快自己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

这一刻他脑海中想过很多,热火朝天的龙骑卫生活,令人崇拜的昆士兰伯爵大人,兴旺繁荣的红河谷市,这一切在脑海中瞬间过了一遍,最后记忆停留在温柔的苏珊和女儿身上,再也不能够移动半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想和自己的妻子女儿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这时,赵启山的目光看到远处山丘上有模模糊糊的十几个身影疾驰而来,他费力的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可是脑袋忽然一阵强烈眩晕,眼睛一黑便晕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当赵启山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妻子苏珊满脸憔悴的坐在旁边,双手环抱着赵启山的脑袋,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自己的丈夫。

当看见赵启山醒来,苏珊惊喜万分的想开口喊他,忽然间紧紧的把自己的嘴捂住,大滴大滴的泪水喷薄而出,在白皙的面颊上肆意纵横,滴在赵启山的脸上还是温热的。

“没事的老婆,你的男人从来都是个好汉子。”

“呜呜呜……我知道亲爱的,你是最棒的!”苏珊无法控制此刻心中的浓烈情绪,用白皙的小手紧紧捂着嘴呜咽着。

只是短短的一刻分离,差点便天人相隔。

每当想到此处,苏珊全身都会难以控制的颤抖起来,巨大的恐惧攥紧紧住了她的心灵,她知道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无法承受失去丈夫的严重后果。

“没事没事,别哭老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伤好之后又是活蹦乱跳一个好汉子,,哦,对了,为民兄怎么样了?”

“呜呜……他……他没事……呜呜呜……”

呃……

纵然刚强如赵启山这样的性格,在妻子的绕指柔面前也不禁眼睛发酸,他掩饰性的转了下头看看;“为民兄既然没事,为啥不来看我,亏我还为他打了个掩护,要不然这老小子坟头草都一尺多高了。”

“谁坟头草一尺多高,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说话间门被推开了,老麦克,肩膀上打着绷带的马为民,骑警吴小山等人一拥而入,立刻把这个不大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我可给你说启山兄弟,你晕过去这阵子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马为民看起来精神头不错,嗓门依然大。

“啥好戏呀?”赵启山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窗外呢,你自己瞧瞧,来……我扶你一把坐起来。”马为民说着就一把将赵启山扶了起来,旁边的舒珊心疼的伸了伸手又无力的垂了下去,她对这些糟老爷们已经无力埋怨了。

顺着窗口向外望去,一排溜11个绞刑架煞是壮观,每个绞刑架上面都吊着一个穷凶极恶的马匪,随着小镇上的清风来回的摇来荡去。

不管是已经被击毙的还是被马压死的马匪,重新都得上一遍绞刑架,以示震慑。

“呵呵呵……真他娘的壮观呐!”赵启山用不着掩饰内心的感慨。

这11个人并非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起初来到澳洲也想凭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份美好未来,只是没有忍住心中的一丝贪婪念头,最终走上了这条不归途。

情有可原,罪无可赦,真正是大快人心。

老麦克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赵启山的肩膀说道;“好好养伤我的好女婿,去青岛镇这一路可不能没有你这个好枪手,咱们可还有很远的路还要走呢。”

“放心吧麦克老爹,我只要有烈酒恢复起来很快。”

“哈哈哈哈……你现在是苏珊的人,这我可做不了主,大家托我给你带个话,他们非常想念你。”

“嗯,我也想念他们。”赵启山的脸上露出温暖神色,轻轻拉着苏珊的手说道;“在我以为自己要见上帝的时候,心中想着的就是你和女儿,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死亡并不可怕。”

“亲爱的,我……”苏珊再也忍不住了,伏在赵启山宽阔的胸膛上痛哭起来,她的两只手紧紧的环抱着赵启山,是那么的用力抱得那么的紧,几乎不留一点空隙。

看着这温情一幕,马力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女人呐,就是这个麻烦,哭起来没完没了的,弄得爷们心里也不好受。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最风骚的酒吧女 截止到1882年4月一日前,整个澳洲人口不足430万,其中9成以上人口集中在开发程度较高的澳洲东南部。

如果以大华夏的领土比喻,差不多就是福建和两广地区这个位置,红河谷势力为主的移民集团占据福建等地,影响力已经波及到粤北地区(康士比高原上的北仑镇)。

南方白人顽固派势力则掌控两广地区(需要减去被红河谷势力侵蚀的粤北地区)。

红河谷势力有代表性的就是布里斯班河红河谷这两座双子城,还有诸如青龙市,白虎市,朱雀市,玄武市,松江镇,松树镇,北仑镇等一系列星光灿烂的新兴城镇。

这片开发程度较高的地域人口超过200万之众,其中华人占据八成半,还有约30余万的白人群体。

在广阔的昆士兰北部,拥有21万人口,以牧场经济为主的白人和华裔移民各占一半,是未来大有前景的发展之地。

但这也仅仅是未来而不是现在,在面积高达17余万平方公里的昆士兰州,昆士兰伯爵领地只占4%强一点,但是却占据全州国民生产总收入的76.24%(新南威尔士州领地不包含在内)。

而位于更南方的两广地区(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开发时间更悠久,广阔沃野上遍布牧场,村镇,更拥有以墨尔本,悉尼为首的大城市,是长达百年历史的白人殖民地精华所在。

这两个州的人口高达近190余万,其中华人移民约占三成,剩下的都是传统白人移民团体,这里包括来自英格兰,爱尔兰,意大利,法国,德国,荷兰,西班牙和美国等白人后裔,其中土生白人占据了大多数。

而澳洲其他大部分地区开发程度普遍较低,昆士兰北部如果说是百里无人烟,南澳洲同样也是百里无人烟,而西澳洲可谓是千里无人烟,整个澳洲中部沙漠戈壁就完全是生命禁区。

因此,真正掌控澳洲就是掌控四座核心城市,以人口和经济重要性而论就是红河谷市,布里斯班市,墨尔本市和悉尼市。

原本按照李福寿的想法徐徐图之,用12~15年的时间潜移默化的改变澳洲人口结构,最后通过民主选举也好,武力夺权也好,最终成为这片广阔大陆真正的话事人,在距离故国万里波涛之外,打造一个真正华人主导的南太平洋乐园。

他不着急,完全能够等得起。

然而事态的变化并未如同预料中的那样发展,进入第7个年头之后,形势便急转直下。

南方白人顽固势力借着北方战事的机会蠢蠢欲动,不但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红河谷的底线,而且公然聚兵训练,针对移民团体的暴力和恶性事件不断增多,呈现爆发性增长的态势。

昆士兰伯爵曾经多次上书唐宁街,强烈表示反对南方偏执的排挤政策,伦敦态度暧昧难明,玩起了一向擅长的太极推手把戏。

既然无法决定,那就搁置再说。

虽然当前形势趋于紧张,但昆士兰州的北方发展战略依然要坚定不移的推行,一来有利于拓展北方经济,二来有利于扩大移民影响和渗透力,有助于全面掌控昆士兰州。

作为世界级的优良牧场,澳洲最适宜发展的就是畜牧业,李福寿不希望华人在这一重要领域缺席,他需要培育一个生活富裕,思想顽固保守的华裔牧场主群体。

在南向开发遇到重重阻碍的情况下,北部开发的重要性便凸显出来,这是一个持续10年20年甚至更久的长远大计。

李福寿不担心华夏民族的同化能力,当一个白人牧场主的左邻右舍都是华人牧场主,聊天,说话,做弥撒都是华语,平常喜欢到镇上买点油条,包子和豆汁,闲暇时间,喜欢听京戏唱片,喝酒时整个火锅,粤式烧腊鹅,然后再通个婚,认个亲啥的,文化基因便根植下来。

再加上适当的政策引导,比如昆士兰州政府雇员要求必须会汉语,可以升职加薪有提拔空间,工厂企业主管必须要会汉语,否则连工人都指挥不了。

昆士兰州如此巨量的移民人口,不会汉语做不了生意赚不了钱,连上街买包子都买不了,可以说寸步难行,总不能随时配个翻译吧?

在这样的社会大环境下,何愁大事不成?

青岛镇

这是一个位于澳大利亚东海岸的海滨港口,布里斯班港以北约670余公里,正好处于澳洲东海岸中部位置,是千余公里海岸线上港口条件最好的海湾。

青岛镇海湾港阔水深,是典型的环抱型海湾,在海湾入口处有两座面积不大的小岛,正好挡住塔斯马尼亚外海掀起的波澜,将海湾入口分成一大一小两个航道。

主航道宽约1.7公里,水深达12米以上,可以自由进出5万吨船舶,副航道宽约300余米,水深也在7米左右,自由进出8000吨以下船舶全无问题。

这里一年四季气候如春,景色宜人。

湛蓝的海面上波浪翻滚,大片海鸟聚集成群翱翔在海面上,一片原始未开发的美丽图景。

是的,这么好的港湾条件,这么好的地方,竟然是一副完全没有开发的模样。

若是在人口密集的大陆地区,这里早就是一个重要的海港城市,舟楫往来不绝,人口繁盛,村庄阡陌相连。

而这里,只有一个人口约莫几百人的新建小镇,出了小镇就是无边无际的荒原丘陵,溪流纵横,了无人烟。

没办法,人口少啊!

又经历一个多月时间

以老麦克为首的迁徙团队终于抵达青岛镇,20多人给这个荒僻小镇带来了难得的热闹氛围,这是本月抵达的第3个迁徙团队,再次给这个小镇带来了20多个人口,以及大量的牛羊畜群。

行走在青岛镇上,可以看见这里几乎全是原木建起的房屋,从泛着青色的树皮上可以看出时间都不长,完全是一座新建城镇。

由于该镇地理位置重要,红河谷实业总公司在这里投下了不少钱,将该镇核心地段800余米长的街道全部修建了完善的下水设施,不出意料的福临门饭店,汇通银行和电报局营业点,家乐福百货商店,羊毛收购站一应俱全。

老麦克带着家人用了十五分钟就把所有的商业设施全逛了一遍,其中在家乐福百货商店呆了十二分钟,其他地方加在一起也没有超过三分钟。

真的没啥可看的,汇通银行的营业网点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今年的高中毕业生,只有一个老职员。

电报局同样如此,不过他们的人手多一点,有7个人,包含专业的电报发报员和收电员,依照青岛镇当前的业务量来看,很长时间都要陷入亏损之中。

这两个设施重点是为羊毛收购站服务的,只有在每年的剪羊毛季才会繁忙起来,现在闲的打瞌睡。

家乐福百货商店坐落在4间楼上下的两层木屋中,后面有一个用作仓库和职员宿舍的院子,楼上大概是经理办公室兼卧室或会议室什么的,至于货品门类很少,主要的农牧用具,铁钉,铁耙,铁锹,铁斧,铁刀,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布匹盐巴,蜡烛煤油,煤气罐,燃气灶具什么的,该有的全有了,不该有的一样没有。

商店里挑选余地不多,例如布匹只有白布和青布两种,盐巴也只有食用细盐,蜡烛是耐烧的牛油蜡烛,锅碗瓢盆看起来傻大黑粗,结实确实是非常结实的,只是花纹造型什么都不要想了,通通没有。

那些造型优美精致的清朝瓷器,带着蕾丝花边的桌布,造型精巧可爱的日用品通通没有,这种结果让女人大失所望,男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不可能买错东西,符合开拓团提倡的艰苦奋斗,勤俭立业的口号。

镇上来来往往的大都是华人,赵启山在这里竟然看到了几个身穿和服的扶桑女人,看见有男人经过便会恭恭敬敬的站在路边鞠躬致意,长相嘛,还不错。

这些扶桑女人大多从事青楼一行,在澳洲各城市乡镇都有,没想到这是刚刚成立的青岛镇也有,这让马力民大感兴趣,他悄无声息的捅了一下赵启山;

“启山兄弟,瞧见那几个倭国女人吗?”

“有什么话就说,我也不瞎。”

“嘿嘿……心里没啥想法?”

“没有,一点都没有,我只想到镇上小酒馆去喝上两杯,喘口气之后要大干一场,剩下这段时间我们有大量的事情要做,必须要去镇公所办理手续,明确牧场范围界限,打上界标桩,要去汇通银行贷一些款,要招募一些人手帮我们建房子,建畜棚围栏,要开垦一小块地种粮种菜,养鸡,养猪,对了,还要建鸡棚猪舍,总不能一直都住在大篷车上,你觉得这么多事情压在身上,我还有心思考虑别的吗?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这些扶桑女人别想从我身上赚走一个铜便士。”

“呃……这倒也是。”

听到赵启山这么一说,马为民原本兴致盎然的兴趣立刻浇灭了,想想自己将要面临的艰巨任务,立马变成了苦瓜脸。

这6家人不但是一个小群体,互相牧场相连,而且是一个小型互助组织,由老麦克居中协调指挥。

在建设各自家园之前,他们各自的牛羊牧群统一放牧,这期间以哈德森和招募的牛仔为主,男人则集中起来加上招聘的工人一起建设家园,畜棚,让几家牧场主的妻女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件大事必须在年底之前完成,算一算只有7个多月时间了,若是以每家三间木屋,一间畜棚一个畜栏计算,6家可就是不小的工程,这一切都得依靠自己建设。

等到安定下来,再慢慢的增添房舍,畜棚,最起码要给新生的羊羔牛仔遮挡风雨的地方,有条件再翻建砖石砌造的洋房,那就是三五年之后的事儿。

细数一下,事情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伙计,你可真够扫兴的。”马立民神情有些沮丧。

赵启山嘿嘿一笑,跟在老麦克的身后走进镇子上唯一的小酒馆里,进门的时候在酒馆伙计的注视下,解下来腰上的插着左轮枪和黄澄澄子弹的牛皮宽腰带,丢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然后回过头说道;

“是不是扫兴不我知道,但我很确定剩下的几个月时间里,你会累的连自己女人都没力气碰,定好界桩之后,我们必须去伐木,然后用马把木头拖出森林,清理枝桠以后锯成木板阴干,然后到了剪羊毛季,我们必须把羊群赶到镇上来剪羊毛,销售以后雇佣工人建房放牧,像牲口一样连续不停的一直干到年底,所以珍惜现在休闲的时刻吧,好好的喝两杯。”

这一番话把马力民的脸都说成苦瓜了,他将自己的长枪和短枪都丢在小酒吧伙计面前的桌子上,任由他将其收起锁在柜子里,然后丢过来一把柜子钥匙。

马力民接过柜子钥匙狠狠瞪了一眼赵启山的背影,有些赌气的说道;“我今天要尝遍你这家酒馆里面的所有酒,不管是烧刀子,甘蔗酒,杜松子酒,波旁酒还是地瓜干酒,啤酒,通通给我来双份儿的,让你们店里最风骚的招待小姐端上来,我今天要大喝一顿。”

“如你所愿,牛仔先生。”

这位具有明显西班牙血统的伙计无所谓的耸耸肩,他有着卷曲的黑发和地中海民族偏深的肤色,类似马力民这样的牛仔他见得多了。

镇上新建牧场的人多的是,很多人都亲力亲为以尽量减少开支,连续的高强度大体力活无疑是一种折磨,每次从荒原中赶来镇上蓬头垢面像个野人,非常需要彻底放松一下。

每次都会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第二天早上会在头痛欲裂中醒来,懊悔前一天的荒唐行为。

如果腰包里的钱足够充足,次日会在柔软的床榻上起来,身边也许有一个打着哈气的酒吧女郎。

若是穷得叮当响,伙计们就会把烂醉如泥的客人扔出去,任由其在草堆里或者墙角旮旯度过美好一夜。

“所有的酒给这位先生来双份,请我们店里最风骚的卡琳娜大婶端过去,这位慷慨的先生不会吝啬小费的。”伙计憋着笑高喊了一声。

厚重的酒吧柜台后面门帘一挑,走出来一位足有1米8高的中年白人壮妇,卡琳娜大婶闪耀出场,她右手拎着一个醉得不像样的男客人大踏步的走出来,拎在手中就像个小鸡崽儿一样,震的店里木地板“咚咚……”作响。

走到店门口右手一挥,这个客人被甩出去好几米远,摔倒在泥土飞扬的土地上。

“这个白痴身上连一个银先令都没有,还想占老娘的便宜,呸!”

卡琳娜大婶愤愤不平的啐了一口,转过头用目光逼视伙计说道;“你这个滑头的小子,刚才喊我什么事?”

“有位客人点了店里双份的酒水,需要我们店里最风骚的酒吧女服务,我想他指的就应该是您,这位慷慨的客人不会吝啬小费的。”

“嗯,不错。”

卡琳娜大婶的粗壮胳膊比伙计的大腿都粗,胸口自然伟岸无比,单薄的裙子差点被撑爆了,勃颈下面露出大片滑腻的白,她傲然地拍了拍单薄小伙子的肩膀说道;“你这个奸猾的小子总算做了件好事,有好事儿还记得惦记大婶,不过你这身子骨就像小鸡仔似的,拿到小费,大婶请你喝杯牛奶,”

另一边的桌子上

老麦克,哈德森,赵启山,麦广田,陆强等人无语的看着这个胖大壮妇,又默默的看了一下马力民,发现他的苦瓜脸变得更苦了。

“这老娘们得有多重?”

“我估摸着最少250磅,我打赌两个英镑,有没有人跟注?”

“跟注个屁呀!你瞧瞧她胳膊腿有多粗?我赌5个英镑,这女人不低于260磅,有没有跟注的。”

“啧啧啧……力民兄惨了。”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爷们你一句他一句的调侃,看着卡琳娜大神两个手指头捏着满满一托盘酒水走过来,眼睛都要直了。

笨重的方形木质托盘上最少有20个酒杯,都是2两左右的那种圆形玻璃杯子,连托盘加酒水不低于15磅重,这个胖女人两个手指头就捏了过来,仿佛轻若无物一般。

“是你要的双份酒水吗?我的牛仔先生。”卡琳娜大婶居高临下的问道。

“呃……是的。”马力民坐在椅子上向上看去,感觉一座肉山向自己压过来似的,脸色变得都有些白了;“谢谢你把酒拿来卡琳娜大婶,我们赶了两个多月的路,正需要喝一杯好好轻松一下。”

“好极了,这就是你点的双份酒水,你会享受到卡琳娜大婶无微不至的关怀,就像你期望中的那样。”

“谢谢,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没问题,原野上来的牛仔先生。”卡琳娜大婶将沉重的木质托盘重重的丢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玻璃杯子里的酒水剧烈摇晃中洒出来不少。

但是卡琳娜大婶看都没有看,原本的脸色晴转多云,一只手放在马力民身后的椅子上,一只手放在他的身前桌子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巨熊环抱着小熊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说道;“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要店里最风骚的小姐为你服务,而我就是,在整个镇上你不可能找到比我更风骚的了,而你现在说自己就可以了,这是否意味着我的小费不翼而飞了?”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又似乎俯身下来胸前勒得的难受,卡琳娜大婶用手托了一下胸口,当真宛如巨浪起伏。

马力民的眼皮子剧烈的抽搐了下,他估计卡琳娜大婶帮自己服务下,一条命十停要去掉九停,实在敬谢不鸣。

“不,不不……我想你理解错误了,卡琳娜大婶,我对你拿上来的双倍酒水非常满意,这是两个英镑的汇通金票,付清酒水钱之后最少还能剩下9个银先令,我想应该成为你的小费。”

“你真是个可人的小家伙。”卡琳娜大婶拿到金票之后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用力捏了一下马力民的苦瓜脸,这几乎将他的脸捏的变形,然后附在他的耳边用酒吧里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大婶不会白拿你的钱的,等会儿过来找我,我们需要个安静的地方单独呆会儿,那些扶桑小娘们都逊爆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最风骚的女人。”

说完,扭着肥胯便离开了。

这是酒吧里哄笑声一片,其他的牛仔简直笑得乐不可支,他们都是这个酒吧里的老熟人了,当然也接受过卡琳娜大婶贴身服务,那个酸爽劲儿就别提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布里斯班河隧道 青岛镇

乍看起来与其他普通北方小镇没什么两样,一条街或者十字街旁,伫立着数十上百栋木质房屋,充满了北部荒原的粗旷味道。

唯一不同的,是镇中心800多米长细石铺砌的道路严实紧密,两边有石板质地的雨水沟,还拥有完善的排污涵洞,可以让这条小镇中心街道在下雨天也不会泥泞不堪,污水横流。

这种完善的下水设施,在红河谷以南各镇非常普遍,例如松江镇整个城市就拥完善的下水设施,在降雨量平均超过1000毫米的新南威尔士州北部地区,能够做到雨天不积水,旱天不扬尘,街道整洁干净,道路两旁绿树如茵,青翠的园林绿化美不胜收,仿佛是一座江南园林中的城市。

做到这一点,基础设施投入的代价无疑是昂贵的。

正是源于红河谷不惜代价的投入,松江镇在高速发展中吸引大量移民进入,不单纯是因为拥有大量的工作机会和更好的城市发展前景,还因为这是一座优美的园林城市,特别的干净整洁,让人印象深刻。

在这方面松江镇做得最好,其他的江南各镇也差不了多少,因为硬件设施在那里呢,雨天不积水,旱天不扬尘。

这些都是昆士兰伯爵大人直辖领地,每一项基础设施务求百年大计,耗费巨资投入建设当在情理之中。

从红河谷往南23个市镇都是如此,唯一区别就是市政基础设施投资力度,松江镇,北伦镇这样的明星城镇一年投入多达十几万元英镑,次一点的一年也有3万5万英镑,最少的偏僻村镇一年怎么也有七八千英镑投入,持续多年,坚持不懈。

城市建设是投入的大项,仅红河谷市一家,每年在市政投入的建设经费就高达百万英镑以上,持续不断扩大的下水管网系统,全部都用山里的大石砌成,高度可以轻松让维护人员站直了身体轻松进入,再大的雨水和生活污水都不会受影响。

这种规模宏大的地下管污水涵洞设施,在整个澳洲也仅有红河谷一家,属于超级大都市的建设标准。

未来二十年目标瞄准300万人口,更长时间规划500万人口目标,因此建设标准特别高,耗费自然极大。

纵然昆士兰伯爵如此的财大气粗,富可敌国,如此高标准的城市建设也只能是红河谷一家,再多非要整破产不可。

其次是道路设施,如今焦化厂生产的沥青余料,成为铺砌城市道路最好的材料,红河谷市已经率先使用上沥青路面,用于代替费工废料又费时的石板路面,市民反响极佳。

四轮大马车胶皮大轮行驶在宽阔的沥青路面上又稳当又安静,速度还快,舒适性非常好。

尤其是4轮载重大马车原本可以运送5000磅货物,如今在沥青马路上可以运送高达7000余磅的货物,而不用担心车轴折断变形,使用寿命更长,拖运货物更重,速度更快,因此沥青路面广受好评。

根据红山焦化厂的规划;

将会进一步扩大沥青产量,变废为宝,成为焦化厂除煤气之外的另一项重要收入来源。

下一步,红山焦化厂还将进一步扩展煤化工领域,除了主要产品焦炭之外,现有液化煤气,煤焦油和沥青产品,下一步将引进国外设备生产电石及合成氨,继续深化煤炭利润价值链。

立足于本身资源,煤化工产业大有可为,仅煤焦油就可以发展出上百种化工产品(时代局限),而合成氨又是化工氨肥主要成分之一,农业用途广泛。

话题回到红河谷的城市建设,除了道路之外,还有城市花园,地标性建筑,道路两旁的路灯,花坛隔离带,桥梁码头等等,全都不惜工本的投入建设。

仅菲尔铁塔一项,投入就高达18.7万英镑,还有梦幻城堡投入30余万英镑,忠烈祠投入9万多英镑,布里斯班码头站场库区二期扩建投入22.3万英镑,全面道路硬化工程本年度投入11.7万英镑……

每一年

在红河谷城市建设上的投入都是百万英镑的规模,已经持续了数年,随着城市范围的持续扩张,今后还将持续不断的扩大投资规模,预计1884年就会突破200万英镑投资规模。

这是因为1884年有一个重大项目要上马,那就是红河谷市有轨电车路网,这是一个将要持续建设达5年至8年之久的长期项目,每一年的投资规模都将超过20万英镑,包括建设路轨,购买有轨电车,建设信号灯设施及输电线网路,支付电车公司筹办费用,培训电车司机人员等等开支。

而在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雄心勃勃的市政建设大计划,那就是“布里斯班河隧道计划”。

坐落在宽阔的布里斯班河南岸的红河谷市,最初的飞速发展离不开这条宽阔的河流,包括西方的重工业城市白虎市,也非常依赖布里斯班河运送大宗出口炼焦煤及矿石产品,助推整个环红河谷城市群经济发展,紧密联系世界上各大海港城市。

但红河谷市也有不足,因为红河谷是一侧是宽阔的布里斯班河,另一侧相隔十几公里就是连绵山区,北方玄武市干脆就建立在山区中,发展纵深严重不足。

因而整个红河谷市呈现东西方向的长条形状,随着城市的日益发展,已经将距离城市10余公里的基督镇包括在内,并且继续向西侧延伸,东西向距离已经长达34公里,南北向最窄处还不足10公里。

这样的长条型城市结构,将会给纵向干道运输带来极大的压力。

如果人口达到百万规模,就是彻头彻尾的一场灾难,严重拥堵将不可避免。

城市电车计划正是基于此,将会建设数条纵贯城市东西干线的有轨电车大动脉,以缓解日益增加的人员和运输矛盾,但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

而在整个布里斯班河的北岸,是一望无际的农田牧场和少数的村庄,甚至房屋都很稀少。

这里是红河谷是供应牛奶蔬菜的基地,建设有三个专门生产蔬菜的村庄,还有五家奶牛场。

每天凌晨时分

菜农便会划着小船将新鲜蔬菜送到南岸的蔬菜批发市场,奶牛场同样是用船新鲜牛奶送过河,然后通过奶站的分发渠道,进入红河谷的千家万户。

这就是北岸地区的唯一作用,是整个城市的菜篮子和奶瓶子。

所以很早就流传一句话;宁要南岸一间房,不要北岸大农场。

城市的飞速发展,凸显了发展腹地的重要性,成为制约红河谷市发展成国际性大都市的首要难题。

这种难题并不仅仅是红河谷市有,在悉尼同样存在。

悉尼海湾大桥建设的构想正是基于此,广阔的康士比高原(北仑镇)就是悉尼大都市的腹地,未来进一步发展的希望所在。

问题回到红河谷市,法国建筑师佛朗索瓦便提出了雄心勃勃的跨越“布里斯班河隧道计划”,该计划设想非常大胆,预计通过河底隧道方案,跨越长达3.2公里的布里斯班河,将南岸和北岸连接在一起,天堑变通途。

认真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新的玩意。

1802年,法国工程师马修就设想过采用隧道的形式连接英吉利海峡两端,这个想法很得拿破仑的欢心,他非常喜欢这个跨越36.7公里的“英法海底隧道计划”。

这样一来,纵横欧陆的法国龙骑兵就可以轻易的去伦敦展示大陆军的威力,想一想都让皇帝陛下笑歪了嘴。

法国皇帝拿破仑在亚眠合约期间,公开向英国人推销这个油灯照明,马车拖运,还要修建探出海面的木质换气塔的大胆想法,并称其为;“法英两国友谊的见证。”

在英国人看来,这个以“2小时马车就能到法国”的大项目怎么看都满是法国佬的恶意,简直把纵横英吉利海峡无敌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气得鼻子都歪了,视为赤裸裸的不友好行动。

第二年两国再次闹崩了,有关这个海峡工程的提议自然也就黄了。

时间过了30年,1834年,一个27岁的年轻法国工程师艾梅·托梅·德加蒙德对英法海底隧道这项伟大的工程产生浓厚兴趣,相较于前辈工程师马修,艾梅·托梅·德加蒙德付出的代价是就是他的一切,耗尽自己的财产和心血,一直到弥留之际,所以他被称为“海底隧道之父”

直到1876年去世,艾梅·托梅·德加蒙德都没有看到英法海底隧道实现了一丁点可能,依然停留在图纸上。

李福寿很难理解,为啥一个“纸上工程师”能被称为“海底隧道之父”,如果标准定的这么低的话,那么思想天马行空的达-芬奇又该咋说呢?

作为率先修建水力发电站的先驱者,他被世界报刊称为水力发电之父,在电力工程界享有崇高威望,是伯爵贵族头衔之外大大的加分项。

即便是高傲的英国皇家学会,也不得不承认昆士兰伯爵大人在此领域的杰出贡献。

法国工程师马修的设想中的“法英海底隧道”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怎么样在海底挖掘隧道?

以1802年的技术这根本不可能,法国工程师艾梅·托梅·德加蒙德拿出了确实可行的方案,也许这是他最大的贡献。

他的方案是;

先用砖块铺设巨大的海底构筑带然后在内里凿洞的方式来修建隧道,从而省掉了预置铁管这道工序,并把工程造价压在了1亿7千万法郎,即七百万英镑以内(英镑1851年购买力),工期30年。

这种方法可以称之为盾构法,这也不是啥新玩意儿。

原籍法国的工程师M.I.布鲁内尔在1843年完工完成了一项震动整个伦敦的杰作,用了18年时间,完成了全长396米的泰晤士河隧道,将两岸的城市联系在一起。

M.I.布鲁内尔使用的就是开创性的隧道盾构法,其原理为使用一个巨大的构架,构架的空隙为可供36个工人同时开凿的工作面。

河床底部是厚实的蓝粘土层,这个构架用挤压的办法向前推进,每个工人的挖掉自己面前挤进构架内的粘土,方便整个结构继续推进。

与此同时,另一批工人将构架推移腾出的空间一点点地稳固。布鲁内尔的盾构掘进是隧道施工的一大技术突破,为现代盾构奠定了基础。

其后不久P.W.巴洛于1865年在泰晤士河底,用一个直径2.2m的圆形盾构建造隧道。

1847年,在英国伦敦地下铁道城南线施工中,英国人J.H.格雷特黑德采用气压盾构法施工,并创造性的采用在衬砌背后压浆技术,来填补盾尾和衬砌之间的空隙,创造了比较完整的气压盾构法施工工艺,为现代化盾构法施工奠定了基础,促进了盾构法施工的发展。

其后不久P.W.巴洛于1865年在泰晤士河底,用一个直径2.2m的圆形盾构建造隧道。

从技术上讲,“布里斯班河底隧道工程”没有无法克服的困难,所需的仅仅是巨大的资金投入和决策者的考量。

如此宏大的工程就如同悉尼海湾大桥一样,成为一个又一个建筑界的梦想。

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大人素有尊重科学,热爱科学的好名声,同时也是英、德、美等国科技界的一大金主,在科技创新和先行道路上舍得大把撒钱,同样成果斐然。

世界第1座红河谷水电站,创新型柴油机系列,手扶拖拉机系列,柴油发电机组系列都是其杰作之一。

如今伯爵大人的兴趣扩展到建筑业界,无疑是世界建筑师的一大福音。

正是一项项大手笔城市建设,造就了红河谷这座美丽而宏伟的移民城市,在澳洲中部地区与布里斯班双星闪耀。

所以,千万别小看这800余米长拥有完善下水管网的排污道路,这些别人不晓得,老麦克心里可一肚子数。

青岛镇以后必将成为昆士兰北部重镇,这个时间也许是10年或者20年,但绝对不会错。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姜是老的辣 青岛镇的排污管道是由半人高的水泥管组成,这说明其定位于二级城市,略逊于青龙市,朱雀市,松江镇,北仑镇这样的一级城市,但是比其他的南方城镇又高一级。

老麦克曾经担任过松树镇的镇长,通过下水管就知道,这样的城市定位和松树镇,姑苏填,威斯康星镇一样,属于建设的优先目标。

这样的待遇,在布里斯班以北2300余公里广袤地区只有青岛镇和凯恩斯这两座城镇。

没有这点把握,南方二十三镇,北方十二镇,这么多可以选择定居的目标,其中还有红河谷和布里斯班这样的超级大都市可供选择,老麦克也不可能倾尽全部家产到青岛镇来发展,那岂不是吃错了药吗?

现在民间有传闻;

南方二十三镇,北方十二镇再加上红河谷,正好暗含36天罡之数,此乃伯爵大人天命之子的定数,喻大福大贵长寿之相,实乃天地间的定数也。

老麦克不懂什么道教36天罡之数,他曾经直言不讳的问过伯爵大人,李福寿笑着回答;“屁话,纯属牵强附会,凑巧了呗!”

想一想也是的

沿海铁路当初修通抵达松树镇,沿途经过也就十几个城镇,后来一番努力后修到北仑镇,这才达到了23个市镇,加上红河谷正好24个市镇。

要是没有悉尼的百般阻挠,如今沿海铁路南延线工程经过的市镇30个也不止,若是修到墨尔本60个市镇也不止,36天罡之数这种解释自然是站不住脚的。

北方则纯属巧合

原本昆士兰州北方就有包括达尔文,凯恩斯在内的5个市镇,相互之间距离动辄300公里以上,最远的达到五六百公里,差不多天各一方。

一年到头也难得联系一回,各自闭塞发展,近百年的殖民发展也仅仅是这么点规模。

出于铁路线远期规划需要,在北方环境合适地区新建7个新市镇,助推昆士兰州北翼发展及培养一大批拥护领主的牧场主,就在情理之中了。

若是这些北方城镇全都发展起来,人流物流需求极大的增加,串联北方12个市镇的沿海铁路北延线就有了实施的可能,最起码不会亏得太狠了。

这可是距离长达2400余公里的长线铁路,虽然不需要穿越山岭地带,依然投资规模惊人,最起码在短短的5~8年内没有实现的可能,只能作为远景规划停留在蓝图上。

即便建成了,昆士兰北部地区如果没有400万以上的人口规模,可以预见的10~20年内都不会有盈利。

所以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古人诚不虚也。

老麦克这家伙眼光毒辣,认准了伯爵大人的发展方向后敢于倾家荡产投入,姜还是老的辣。

老麦克等六家牧场主抵达青岛镇一天后,便带着昆士兰州自治公署颁发的牧场建设许可证,税费收讫票据及牧场位置图册等等资料,前往镇公所办理勘界手续,并交纳十几英镑到数十英镑不等的勘界费用。

自然是牧场越大,交纳的费用就越多。

这6个牧场主都是大主顾,也是青岛镇下属首次突破20个牧场大关,根据镇公所掌握的资料,属于青岛镇的牧场总数截止目前为止有71个,并且还在持续上涨中。

如今北部拓展计划的热潮越刮越烈,吸引了大量有闲散资金的富裕群体。

这里包括一些红河谷军队和行政高层,洪门大佬,包括“洪门五虎将、九狼、十三太保”在内的核心层,最先跟随李福寿的一批手下,还有一些心思灵敏的商人,白人牧场主及淘金暴富者。

类似青岛镇这样的开拓热潮,在北方12镇程度不同的存在。

大热地点就是凯恩斯市,还有紧邻着布里斯班的扬州镇,向北距离不远的淮安镇,徐州镇,临沂镇,当然也包括地理位置极佳的青岛镇。

仅以青岛镇为例;

已经颁发出去的71家牧场建设许可证,必须在18个月之内进行实质性建设,并且雇佣不少于3人,放养不低于1500头羊规模,年缴纳牧业税收不低于30英镑,这都是硬杠子。

达不到要求的牧场将会被取缔,到期未建设的许可证将作废,这是为了防止有钱人只圈地不发展而规定的举措,事实证明效果很好。

以最低30英镑的牧业税计算,71家牧场给青岛镇将带来不低于2130英镑的税收收入,这个数字是根据畜牧群的数量收的,只会高不会低。

而且,这些大大小小的牧场无论是建房修屋,购买日用生活品,消费娱乐,剪羊毛或者销售肉类产品,都将为青岛镇带来持续不断的收入。

以正常的牧业小镇水准来看,建立羊毛收购站之后,紧随其后的就是屠宰场,肉食品分类加工厂,毛皮鞣制厂等等一系列小企业,就地处理畜牧产品。

在这个没有冷藏车,冷藏船舶的时代,第一时间处理大量的牲畜肉食和毛皮最为紧要,否则,会因为长距离的运输腐烂败坏,造成极大的浪费,这也是农牧小镇的常见设施,同时也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

在广泛种植大豆的地区还设有榨油厂,大片种植小麦的地区设有面粉厂,放牧集中区设有罐头厂,肉制品厂,皮革加工厂,副食品厂等等,这些规模大大小小的加工厂广泛引入私人资本,第一时间对农产品和畜牧产品进行深加工,成为澳洲经济有益的组成部分,提供的就业岗位数以万计。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大豆产品,是澳洲仅次于小麦的第二大宗农产品,原本只有榨油和豆粕两种用途,榨油用于食用,豆粕用于喂马,或者加入麸皮糠屑用于喂猪喂牛,是营养价值非常高的动物饲料。

在红河谷牧场就拥有二万多英亩耕地种植大豆,随着需求扩大,种植面积还在不断的年增长。

因为大量华裔移民的涌入,大豆简直被吃出花来了。

大豆可以加工豆腐、豆浆、腐竹等豆制品,还可以制作发酵豆制品,比如腐乳、臭豆腐、豆瓣酱、酱油、豆豉、纳豆等,还有非发酵豆制品包括水豆腐、干豆腐(百页)、豆芽、卤制豆制品、油炸豆制品、熏制豆制品、炸卤豆制品、冷冻豆制品、干燥豆豆制品、膨化豆制品、大豆炖猪肉罐头、大豆炖牛肉罐头、五香大豆罐头等,简直是千奇百样。

这不但丰富了人们的生活需求,丰富了出口产品种类,而且提供了很多的工作岗位,在白人群体中也有大量忠实用户。

经常会看到白人妇女在在菜场里拎个篮子,在豆制品摊位面前喊到;“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来一磅,我还要5块豆腐干,一罐豆瓣酱,哦……对了,再来一罐臭豆腐,我家男人特爱吃,我也爱吃,咱们家的宝贝儿子也爱吃。”

次日一大早

办理完相应手续,老麦克一行六家牧场主驱赶着牛羊,跟随镇公所几位工作人员前往自己的牧场区勘界立碑,完成自己牧场梦想的最后一步。

这些6英尺高的石质界碑有点类似石柱子,只不过上面扁平,用于蚀刻勘界碑序列号和相关信息,仔细端详下更像衙门里打屁股的板子,每一家牧场都有8根用于分界确权。

随意移动勘界碑属于重罪,这是赤裸裸的侵犯他人财产权,相关蚀刻勘界碑序列号信息在镇公所都有记录,并且报送州自治公署备案存档,放在保存条件良好的地下室内作为原始财产凭证。

若是没有牧场产权变化,这些财产凭证有可能要保存数百年之久。

因此一路上众人都是喜气洋洋的难以掩饰,巨大的幸福感充斥在胸膛中。

骑马走在前方的镇长李思远是个只有23岁的青年人,带着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他是法国圣日耳曼学院国家行政专业毕业生,最早一批跟随李福寿前往欧洲环游的少年冲锋队成员之一,如今在欧洲学成归来,来到基层锤炼行政能力。

他听到身后年轻少妇苏珊哼唱起了具有浓郁英格兰风格的小调,回头看了看笑着说道;“唱的真不错,麦克老镇长您德高望重,我想请您作为致公党青岛镇州议员代表,参加即将于8月份进行的州议员改选,您的意下如何?”

“这可是大好事啊,我当然求之不得,只是镇长先生你……”老麦克略微迟疑的问了一句。

李思远知道,这是在问自己为啥不代表青岛镇竞选州议员?

作为立志于从政的年轻人,州议员可是一个金色阶梯。

作为一个新开发的人口小镇,青岛镇只有一个州议员名额,给了老麦克,李思远这个镇长自然就没有了。

“呵呵……其实我在青岛镇的任职时间不会超过两年,很快将会调任其他岗位,也许是工厂也许是红河谷总部,要通过各部门的轮流历练积攒资历,所以不适合占用这个州议员的珍贵名额。”李思远笑着解释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我就愧受了。”老麦克竟然文绉绉的掉了一句汉语,难得恰如其分的应景。

英格兰人可没有谦逊的传统,骨子里面洋溢着一股傲慢的味道,很难亲近也很难接近,总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李思远惊奇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又笑了。

他是学贯中西的高级知识分子,能够从点滴的话语之间看出更深的东西,老麦克这句话说明了什么?

成天在华裔移民群体里打滚,说话方式和行为方式都受到了深刻影响,这在老麦克身上展露无遗。

两个女儿都嫁给了华裔移民,说话方式偏向于华夏风格,喜欢吃臭豆腐吃猪大肠吃火锅这些重口味的东西,听说还对地瓜干酒赞不绝口,更难得的是说起来流畅自然,而不是刻意为之,这英格兰裔老家伙已经没治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麦克牧场 “oh,mygod,这是筑路队吗?”

老麦克与李思远并骑而行,远远的就看到了数百名工人与大量的机械,还有骡马大车组成的环形营地。

“没错,这是北方道路上的三个筑路队之一。”李思远声音柔和的解释一句,他的修养非常好,看起来非常有贵族气质,未来更是前程远大。

老麦克此刻都有些后悔小女儿嫁的早了,李思远明显比陆强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夯货强上两个层次都不止,也不知道自家的漂亮女儿为啥看上那货?

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冒出“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句话,老麦克感觉到人与人的缘分啊,忒稀奇了!

“三个筑路队?”

“是啊,北方的道路实在太漫长了,所以需要三个配备这个时代最强修路技术的筑路队同时修建。一个筑路队从约克角海滨向南修建,向南方一共800多公里一直抵达凯恩斯,第2个筑路队从凯恩斯向南修建,一直抵达南方千余公里之外的德州镇,第3个筑路队则从布里斯班出发向北修建,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筑路队,你们一路过来的道路都是他们修建的,目标是在德州镇会合,从而贯通整个北方道路。”

说到这里,李思远举着马鞭指向远方继续说道;“老镇长,你看到前方的电线杆了没有,那是澳洲电报局的长途有线电报线路,道路修到哪里有线电报就通到哪里,电报局和汇通银行的营业点就铺设到哪里,完善整个北方布局。”

“哦,原来这样啊,怪不得筑路队的人数这么多。”

“这条道路叫做海滨大道,完全是由伯爵大人出资修建的,这是作为赠送给昆士兰州的基础建设礼物,今后将惠及多达百万的人群,彰显出伯爵大人的博大胸怀和仁慈,我们都应该怀着一颗虔诚感恩的心来对待。”

“是的,愿上帝保佑伯爵大人。”

“对不起老镇长,我并非是基督徒,而是一名虔诚的道教信徒,所以我更愿意拜请三清仙尊保佑,而且我坚信伯爵大人是天命之子,未来终将印证这一点。”李思远特意强调了这一点。

老麦克不由得皱了下眉头,他终于发现了李思远的致命缺憾,那就是一个异教徒,看来小女儿不嫁给他还是对的,在这一点上陆强就比较好。

伯爵大人是天命之子这一点毫无疑问,老麦克希望上帝保佑他,并且愿意拿起枪来扞卫伯爵大人,听从伯爵大人指示征战沙场,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但他不喜欢三清仙尊也来掺一杠子,有上帝他老人家就行了,作为一名虔诚的基督徒必须要指出这一点,这是上帝的业务范围,没三清仙尊什么事儿。

但转念一下

勘界立碑这件大事还抓在李思远的手上呢,而且还有珍贵的州议员名额,小不忍则乱大谋。

行吧,暂且忍下这口气。

老麦克默不作声的策马前行,他忽然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为啥我要想起“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句话呢?

好吧,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老麦克的注意力很快被筑路队的设备吸引了,越看越惊奇,越看越震惊。

行走在筑路队最前方的是5辆斜排的拖拉机,拖拉机后面拖着重型耕地铧犁,就像在农田里作业一样将宽阔的路面深翻起来,笔直长长的一路看不到头。

这些深翻的泥土经过几天暴晒之后,变得干燥没有水分,容易进行下一步的处理。

后方有4辆斜排的拖拉机,带动着急速转动的机具将泥土全部打碎成粉,形成高高的浮土层,然后就轮到拖带着实心钢质滚轮的压路机出场,一遍又一遍的将这些浮土压实。

筑路队每隔数十公里会建设一个采石场,利用柴油发电机带动碎石机制取小石子和石粉,用于修筑坚固的道路。

石粉将会铺设在压实的土路上,重新压实之后,从路的一侧取土厚厚的覆盖上去,再度重新夯实。

再下面工序是装载着碎石子的拖拉机出场,将路面均匀的撒上一层碎石子,再次用压路机出场压实,最后在上面铺上厚厚的一层黄土压实后,便形成了当前的道路。

最后这厚厚的一层黄土,取土的地方依在道路一侧,通过拖拉机深翻之后取土,两次取土之后,就会在道路一侧形成一个深深的水沟,这是防止路面积水的重要措施。

最后,在道路上隔一公里位置立上半英尺高的路碑,让人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处什么位置?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非常简单明了。

这样修筑的道路呈现明显的三明治结构,三层黄土一层石粉一层石子,一共有5层,一层又一层互相叠加非常坚实,而且筑路速度非常快。

具体的筑路速度取决于碎石的开采粉碎速度,一个筑路队拥有数十辆拖拉机,一次展开的工作面最少30公里,30公里的道路只需要短短十天就可以修筑完成,因而进展非常快。

而所有的工人都住在流动大篷车上,生活设施等等也都是在大蓬车上,跟随着工地一起向前移动,因此连筑营的麻烦都省去了。

这样的机械筑路方法极大的提高了效率,节省的人力简直不可计算。

以5辆拖拉机深翻为例;每天可以轻松的完成30公里深翻的任务,只需要5名拖拉机手就可以了。

这么长的路段要使用人力挖掘,那得需要多少人?

3000人苦干三天都不一定挖得完,这是一个不算复杂的计算题,每个人10米长20米宽就是200平方米的面积,深翻下挖80公分就是160立方,一个壮汉每天需要完成50多个立方的挖掘任务,当真是累到手软脚软都不一定挖的出来。

3000苦干三天那就是9000个人工,5个拖拉机手轻松一天干完,效率提高1800倍。

拖拉机拖带的泥土粉碎机具和实心压路滚轮有几乎相同的妙用,节省的功效也是上千倍,干出的活儿反而更加整齐漂亮,质量可靠。

毕竟是机械筑路,一轮又一轮的深翻压实来不得丝毫作假,也无法偷工减料,更无法人力筑路一样偷奸耍滑,从而保证了筑路质量。

看到这里,老麦克深深的感到钦佩;

上帝呀!伯爵大人就是播撒圣光的天使,来自天堂照耀人间的圣光,澳洲混乱秩序的拯救者,身负神圣高贵东方皇族血脉的传人,必将会带来主的福音。

对此,老麦克已经深信不疑。

最后必须要强调一句;这里没有三清仙尊什么事儿。

“无量寿佛,善哉善哉!”李思远虔诚的稽首行礼,将老麦克的期望捣得稀碎。

老麦克的牧场青岛镇西南方向约13公里,其大女婿赵启山和小女婿陆强的牧场一左一右紧靠在一起,合起来的面积超过3万英亩,是一处水草丰美的好地方。

牧场内包括一座高度六百条米左右的山脉,大大小小10余个湖泊,七条溪流贯穿其中,除了一小半是丘陵地带之外,大部分是平缓的坡地和平原,在丘陵地带有连绵不尽的森林。。

这种地形耕地是没戏的,用来做牧场是极好的。

老麦克与众人商量了一下,索性先建设麦克牧场,大家一起放牧一起居住,腾出手来以后在慢慢建设自己的家园。

一连十数天

牛仔们热火朝天的大干起来,他们在森林中伐倒一棵棵大树,用斧头砍掉枝桠,然后用健马将其拖出森林,统一堆放在木料场。

然后将木料用铁锯锯开,一层一层码放好在太阳底下暴晒几天,最后搭建三角凉棚遮挡阳光,让其慢慢阴干。

裁下来的边角木料用于搭建畜栏,一点一滴辛苦建设自己的美丽家园。

“停一下,歇会儿。”老麦克双腿分开坐在大树上,放下手中的铁锯大口喘息了几下,然后用袖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样子累得不行。

坐在大树下方的赵启山也放开手中的铁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递了一支过来说道;“麦克老爹你就别逞能了,等会儿去和哈德森一起搭建畜栏吧,这种锯木头的活计让我们年轻人来干。”

“哼,我可还没老呢。”老麦克不服气的反了一句嘴,转头看了看木料场堆积如山的大木头,锯开的木板还没有一个零头,忍不住感觉到头皮发麻。

他接过了香烟想了想说道;“赵,我觉得咱们应该添置一台盘锯和一台拖拉机,它可以帮助我们轻松将这些木头全部剖成需要的木板,还可以运输草料,要知道我们可不是仅仅建造这一处木屋,还有大量繁重的工作等待我们。”

“买拖拉机可是要不少钱呢?”

“我算过了,买一台盘锯要27英镑,买一台拖拉机要145英镑,确实非常昂贵,但是它可以帮助我们一次性将木楼建设起来,而不是该死的三间小窝棚,这样我们可以少雇佣10个人,还能够节省很多的时间。”

赵启山认真考虑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老麦克的话是有道理的。

建设木楼不但需要大量的木板,还需要大量的木条木方,是最需要耗费人力的活计,10多个男人干上一天也开不了多少,还累的不行。

若是买来拖拉机和盘锯,只需要用木头钉一个盘锯工作台,将大木头推上去,开木头的活计轻松的很。

不管是木方还是木条,在盘锯工作台上都可以轻松完成。

盘锯的动力来自于拖拉机,只要套上连接皮带就可以了,方便而简洁。

而且拖拉机简直是牧场的万能操作手,不但可以运输草料,木料,种植的瓜果蔬菜,谷物和其他东西,而且卸下车厢以后,立刻可以化身为农田里的最好小帮手。

犁地,深耕,翻地,锄草,播种施肥样样在行,绝对是规模农场的好帮手,轻松可以种100亩田。

拖拉机好确实是好,谁都看得到,但就是价格太昂贵了。

一台基本型的拖拉机就要145英镑,只配备基本型的车厢,需要加长车厢和平板车厢之类的都要加钱,加挂各种农机具设备也都需要加钱,这个十几英镑,那个二十几英镑,林林总总农机具配齐了要超过200英镑。

145英镑,这在当今时代意味着什么?

4.5英镑一吨优质钢铁,这笔钱可以购买32.2吨钢铁,可以购买一栋带着前后花园的两层洋房,真的是太过昂贵了。

赵启山不知道,之所以定价这么昂贵是源于系列柴油机在这个时代的开创性新技术,在可以预见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将独占该领域的市场,获得超额垄断利润。

伯爵大人控股的美国底特律市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和澳洲通用机械公司从中获得了巨大利益,来自世界各地的订单雪片般飞来,尤其是传统的英国、法国、荷兰,西班牙和德国农场,对拖拉机和农机具的需求极其旺盛。

蒸汽拖拉机很早就出现了,但是非常笨重而且功效极低,一进入农田里就陷住了,在欧洲农场恶评如潮,几乎没有得到推广应用。

在当今农业领域,生产最多的就是蒸汽钩机,这是一种固定在田头的蒸汽机械,通过钩索翻耕土地,每年美国底特律地区出口欧洲的蒸汽钩机数量约为1500~1800台左右,自用的数量更多。

这些老旧产品在柴油拖拉机闪亮出场之后,市场上溃不成军,如今的销售量近乎于0。

与此同时

系列柴油机组应用领域极其广泛,不但是中小型企业的动力基础,而且是大型企业设备的辅助动力之一,几乎把笨重而不实用的蒸汽机械打的落花流水。

“麦克老爹,你决定了吗?”

“是的,我们需要一台拖拉机,更需要一台盘锯,它可以让我们少雇佣10个工人,节省50英镑。”

“好吧,我没问题。”赵启山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转头看了一圈,看见大家都在挥汗如雨的工作,眼角里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说道;“我想其他人也不会反对,力民兄会举双手赞成,过去的这些天可把大家累坏了,想一想要这么样苦干上10个月甚至一年多,真的让人崩溃啊!”

“哈哈哈哈……”老麦克纵声大笑起来。

他的眼睛环顾着这片美丽的丘陵,这里背靠着高大的山脉,一侧不远处清澈的溪流潺潺而过,前方有大片平缓的坡地,今后可以开垦出来用于种植蔬菜瓜果。

湖泊旁边可以建设猪栏,肥猪的粪便顺着搭建粪槽丢入湖中,清洁也方便。

湖泊另一边可以搭建牛棚,养一些鸡鸭鹅,几年之后,这里必将成为一个美丽而又富饶的牧场。

想到这里,老麦克的一颗心已经醉了……

章节目录 第352章 视察柴油发动机厂 松江镇

澳洲通用机械公司旗下柴油发动机工厂

这里一排排钢筋混凝土的高大厂房整齐有序,连接厂房的也是平整的混凝土道路,道路两边绿树掩映,长条形的花坛里开满鲜花。

这是标准非常高的现代厂房,往来的平板拖拉机穿梭其中,将设备零件有序的送入各个工位,以供装配之用。

通用机械公司经理侯广德殷勤的陪同李福寿视察,身后跟着吴墨舟等一干头面人物,顺着厂区一路走过来。

“伯爵大人;

我们刚刚看的是铸造分厂,负责铸造柴油发动机合金铸铁缸体,铸铁发动机上盖,进排气管等部件,现有翻砂工和相关技工322人,这其中有37名都是美国聘请来经验丰富,技术高超的老技师。

这都是卡吉尔蒸汽机械厂从底特律其他的破产厂家招来的老技师,具有丰富的合金铸件生产经验。

我们现在采用的是以老带新的技术传承,在铸造,翻砂,打磨切削各个工序,都配备了足够的人手。

按照铸造成如今的生产能力,可以达到每个月生产1600台套发动机缸体的能力,差不多是底特律卡吉尔公司的13生产能力,这里包括发动机各种铸造件。”

“等一下,这是不是数量有些低啊。”李福寿打断了他的话,皱着眉头看了一下说道;“卡吉尔公司负责生产大中型柴油机,已经达到月产5500台规模,你们负责生产中小型柴油机,按照道理来说难度应该更小,产量更大,为何只有1600多台套的生产能力,松江基地改造的生产设备和条件并不逊色于底特律,难道是订单不足吗?”

“生产订单已经排到了两年后,这方面是没问题的。”

“那为何扩产速度这样慢?”

看见李福寿面现不悦之色,何广德不敢怠慢,连忙解释说道;“伯爵大人,请容卑职解释一二。”

“嗯,你说吧。”

侯广德拱手作礼,正色回答道;“事情是这样的,松江基地的生产能力是按照年产6万台套中小型发动机设计的,年产可达到2万套中小型柴油发电设备,并且具有年产台手扶拖拉机的生产能力,以应付世界各地源源不断的旺盛需求。

自年初投产以来

产能曲线一直保持良好上升趋势,逐渐释放产量。

但是要达到完全的设计产能,通用机械公司需要一年甚至更长时间,这是因为我们有4个困难瓶颈问题需要克服。

第一个就是自身技术力量薄弱,相关技术工人大多是新招聘的高中毕业生,技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相对而言较少,熟练工较少,生产中次品和报废件数量较多,需要一个从生疏到熟练的过程。

如此大的生产量,仅仅靠美国技师完全不够的,我们必须要培养自己的熟练技术工人。

目前公司已经对此下大力气整顿,由美国技术熟练的老师傅牵头成立生产组,实行责权到组,奖励到组,惩罚到组,分组开展生产竞赛。

生产率高,产品质量好,报废件少的生产组有额外奖励,拿到手的工钱是平均的一倍还多。

表现差的生产组待遇大幅缩减,不但是学徒工人,而且牵头的美国技师同样受到严惩,工钱只能拿到平均的一半,连续三个月落后的予以辞退。

这个月已经有5名美国技师被辞退了,生产评比每个月都进行,这极大的触动了美国技师和学徒工,铸件中的气泡,裂痕,杂质及不符合规格产品大大减少,良品率从年初的43.6%,一跃提升到如今71.5%,本月有望提升到75%的高水平。

相比较底特律卡吉尔公司89%的良品率,依然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我们正在采取各种措施追赶。”

听到这里

李福寿的脸色缓和了些,淡然点点头说道;“这些美国技师都是一群贱皮子,这样吧,你给卡吉尔公司负责带队的技术专家说一声,举凡被辞退的美国技师,不允许卡吉尔公司再度聘用。奖惩罚劣的评比每周都要举行,对优秀班组奖励金额要提高三成,可以允许他们带更多的学徒,学徒就从生产质量差的班组里抽调,生产更多符合质量的产品。另外联系底特律卡吉尔公司,让他们选派20名优秀技师协助铸造厂提高水平,这件事立刻就去做。”

“卑职遵命。”侯广德躬身回答,然后继续解释道;“第二个生产瓶颈就是配件不足,尤其是柴油机传动轴杆,此前一直是由美国相关方面的配套厂家生产,但是他们的生产能力有限,资金实力也不够雄厚,扩展步伐明显跟不上我们主机厂的生产规模。

传动轴杆属于高科技产品,必须要使用蒸汽锤或者大功率水压机生产出胚件,经过挤压、切削,镗孔,打磨等工序制成,能够生产的厂家很少。

为此,我们与深蓝武器公司旗下的火炮工厂联系,由他们专门进口了一批加工设备,代为生产各型传动轴杆,进排气门等部件。

只不过由于配套生产刚刚开始,相关产能也在提升中,暂时无法完全满足我们的需要。

我们从火炮工厂方面得到承诺,5月份后就可以每月得到1200套轴轩产品,以后每个月将会增长300台套以上,预计到10月份能够达到供应3000套的水平,逐步满足我们的需要。

这样一来,加上进口件配套,基本能够满足释放完全产能的需要。”

“嗯,他们的生产质量怎么样?”李福寿问道。

“深蓝武器工厂是生产火炮的厂家,对质量方面一向抓得非常严,生产出的轴系产品能够达到配套厂家的平均水平,但是比最好的略有不如。”

“那你们把最好的产品拿过去给他们,让他们看一看差距在哪里,尽量改进生产工艺,不要只满足于一般水平。”李福寿停顿了一下,负手看着远方气定神闲的继续说道;“告诉深蓝武器公司那帮人,只要他们的生产水平达到最好的配套厂家,那么卡吉尔公司的产品订单也可以给他们,要知道,这可是一块大肥肉啊!有本事就可以吃下来。”

这番话说出来,旁边吴墨舟等人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

这么大一块肥肉抛出来,不怕深蓝武器公司不重视。

两家工厂加起来可是近十三万套轴杆产品,产量还在持续增长中,这可是价值超过百万英镑的大订单,估计他们会把吃奶的劲拿出来提高生产工艺,力争拿下这块大单。

侯广德也感到信心大增,深蓝武器工厂如今订单不断,本身也是傲娇的很,如今有了伯爵大人发话,不怕他们不乖乖就范。

毕竟企业管理者的考校和收入都是和企业效益密切挂钩,机会给你了抓不住,做的不好就会在伯爵大人心目中失分,无疑是一个大大的败笔,今后前途堪忧啊!

侯广德陪着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们第3个瓶颈在于西门子公司方面,配套的发电机组都是由西门子公司生产,我们的柴油机组发送到欧洲组装,他们的生产能力提升比我们还慢,每个月仅仅达到950个发电机组的生产规模,大大拖累了订单交付速度。

为此我们曾经探寻或在澳洲建立发电机组生产厂家的可能性,西门子公司断然拒绝了,这是属于他们核心的产品领域,绝不会允许其他公司插手。

第4个瓶颈就是各产线都在磨合中,不单纯是铸造厂,车厢厂新招聘了770名工人,也都是培训以后才开始独立生产,新生产组一周生产11套车厢,熟练工组成的老生产组可以生产出23~26个车厢,差距很大。

而且新生产组生产的车厢套件质量问题很多,漏铆,错铆,中心线偏斜,尺寸不规范等等问题,需要逐步克服,完善。

车轮厂也有类似问题,由于当前战事影响,从马来西亚进口的实心橡胶轮胎所需原料供应量不足,影响手扶拖拉机的交货速度。

主装配厂这边新手太多,我们也没有敢全力的开动生产,主要是以培训产业工人为主,培训完一组合格了才能参与生产,下一步公司准备加大培训和生产力度,尽量争取在年底之前达到产能要求的八成,明年4月份之前完全释放出产能。”

“嗯,成绩显着,问题不少。”李福寿对通用机械公司松江基地的表现基本满意。

这其中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完善,大量的困难需要克服,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拖拉机上用的是实心轮胎吗?”

“是啊,都是用的实心轮胎。”侯广德回答得有些莫名其妙。

其他人也都不知所谓,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李福寿。

李福寿似乎有些愣了下神,然后笑意从嘴角开始扩散到整个面庞,连眉梢都带上了浓浓的喜悦之色。

特姥姥滴,我咋把这茬忘了?

空心轮胎呀,这可是个大产业。

真正的原理说起来屁都不值,就是橡胶里面缠上一些钢丝线而已,如果没有达到要求的高强度钢丝线,那么用麻织成的高韧度线也可以。

早在1836年,比利时人迪埃兹就曾提出过充气轮胎的看法,但是没有付诸实行,这家伙是一个完全的空想家。

1845年,英国米德尔塞克斯的土木工程师罗伯特·W·汤姆逊发明了用皮包裹,内充空气或马毛的轮胎,但没有实际使用。

那个那个啥……

居住在爱尔兰贝尔法斯特的苏格兰兽医约翰·伯德·邓洛普如今还没有发明空心橡胶轮胎呢!

哈哈哈……老子捡着了,这个发明归我了,这个大产业也归我了。

对了,这玩意儿用在自行车上效果很好,看来要弄一个自行车生产厂,把这一块的市场份额吃下来。

好啊,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天然橡胶产业 众人看着李福寿脸上浮出神秘的微笑,一时间不明所以,只能陪着干笑。

“咳咳……”

李福寿干咳两声,然后皱起眉头做思索状开始了表演,一时间,众人全都沉寂下来不敢打断其重要的思考。

片刻之后

李福寿仿佛抓住了什么灵感似的眉头一挑,声音颇有些急切的说道;“实心轮胎?我记得比利时人迪埃兹曾经提过空心轮胎的奇思妙想,我想如果能够生产空心轮胎,那么必然大大减少橡胶原料的使用,一条实心轮胎完全可以生产两条空心轮胎,这解决了原料上的矛盾。”

“伯爵大人,空心轮胎会不会强度不够啊?”侯广德对此颇有顾虑。

“那咱们可以给它加强强度啊,比如说在空心轮胎里加入高强度的编织物,当然,马毛我觉得是不行的,可以适用其它高强度线料,这一块你们马上着手试验,看看这种设想可不可行。任何事情不能想当然,我们要用事实说话,看这样的设想可不可行?”

“遵命,伯爵大人,我们立刻着手就办。”

“多找几种材料来作对比试验,至于编织的密度嘛越高越好,受力最大的轮胎表面可以用两层,具体技术问题你们参详着办,相关的试验轮胎多长时间可以拿出来?”

“回禀伯爵大人,制造轮胎的模具都是现成的,高强度编织物我们立刻就去办,实在不行让工人手织也行,最多两天就可以拿出来。”

“好,一定要多找几种材料对比一下,生产出来轮胎装到拖拉机上现场使用,找那些崎岖的路况多实验,全给我跑个几百上千公里再说,让实验部门换人不换车,尽量用恶劣的路况试验,这样才能看出真正的效果,一周之后我要看到对比生产结果,这种空心轮胎的设想是否能行。”

“遵命,伯爵大人,我一定尽快安排,亲自盯着这件大事。”侯广德躬身回答。

李福寿满意的点点头,迈开步伐向前方的厂房走去,一众人等紧紧跟随。

但如今身处高位,肯定用不着如同格兰兽医约翰·伯德·邓洛普一般亲力亲为,手上有大量的人员和资源可以随意调动,远比一个普通人费力的推广来的快。

他只要歪歪嘴,自然有专业人员把设想付诸实施,并且尽力的完善。

一旦验证空心轮胎的可行性(这是必然的),在欧美各国注册专利是必然的,可以进行充分的生产准备,然后全面推向市场。

首先,就从拖拉机厂全面推行开来,等到自行车厂的生产设备到位,又一个出口的拳头产品将形成,并且进入欧美广阔的空白市场。

手握着专利空心轮胎,子午线及气门嘴等关键性专利,李福寿有信心把轮胎产业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上,让别人无从染指。

欧美企业想要侵权也要看是谁,可不是谁的产品专利都能侵权的。

尤其绝妙的是;

欧美完全没有空心轮胎产业,这是一个完全空白的市场,就如同系列新型柴油机一样没有竞争对手,产品可以自由的进入各国市场。

当然要缴纳高额关税,这是无法避免的。

当今世界盛行高额关税,形成了以英国为首的英国贸易圈和以法国为首的法国贸易圈,还有北美贸易圈以及一个个封闭的封建王国市场,例如满清和扶桑国。

强横的帝国主义者用枪炮打开各国封闭市场,同时用高额税收保护各自的市场,利用不对等贸易掠夺财富,形成单方面的经济优势。

这其中,以英国贸易圈覆盖面最广,几乎遍及世界各地,这里包括欧洲和北美。

英国贸易圈是英国及其殖民地为主,加上保护国(含扶桑,埃及,波斯及南美洲各国),再加上签署贸易便利的国家(例如满清,欧洲各国和美国)组成,澳洲恰恰在其中,可以享受广泛的贸易便利和相对较低的关税水平。

反观美国,出口到欧洲地区的钢铁产品和化工产品,税率普遍就比贸易圈之内的地区高很多,不但被英国贸易圈排挤,还被法国贸易圈排挤,这高税负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也是美国盛行“门罗主义”的重要原因之一,大家都不愿意带他玩儿,只能自己在美洲画圈圈,自娱自乐。

英国的贸易环境就好多了,毕竟是世界海洋霸主,欧洲仲裁者的身份,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大英帝国作为第一个迈入工业化的国家,工业产品竞争力最强,也是首先倡导自由贸易的国家,产品税率从19世纪中叶的45~%55%的水平迅速下降,截止1882年,差不多达到15%的水平。

今年唐宁街又拿出了新的降税计划,准备5年内把目前的税率再次消减一半,达到7.5%的水平,长期目标是把税率降到0,实现真正的自由贸易目标。

当然了,大英帝国从来不会干损己利人的事。

如今,英国利用自身作为榜样,强力压迫美国和欧洲的贸易伙伴大幅降低税率,降低的幅度也要超过一半,以实现自由贸易的梦想。

与之相比

半只脚踏入工业化的法国和德国税率普遍在40右,刚刚开启工业化的奥匈帝国,荷兰,西班牙等国,税率普遍在70右,奥斯曼帝国的税率更高。

尤其在产品竞争激烈领域,例如棉布和钢铁制品,税率可能高达80%甚至100%,最高的可以达到300%。

但这里也有例外

欧洲各国对本国不能够生产的工业品和原料税率很低,新型柴油机系列产品进入各国市场税率普遍都在20%以下,在英国只有3%,美国3.5%,法国7%。

橡胶,咖啡,生丝,香料,瓷器等产品的税率也很低,普遍在8%以下,而且有进一步降低的趋势。

空心橡胶轮胎产业也可以享受到这样的优惠利率,橡胶轮胎产业需求大大增加,对英国是一大利好。

因为当今世界主要的天然橡胶种植园都位于英国海峡殖民区范围,包括马来西亚地区和婆罗洲北部,泰国及少部分西班牙控制的中美洲地区,旺盛的需求将迅速推高天然橡胶价格,而这必将带动天然橡胶种植园产业飞速发展。

李福寿坐在飞速发展的火山口上,有条件从中赚取最大的利益。

因为,香格里拉岛的地理环境非常适合于发展橡胶种植园,这将是计划中的蔗糖产业之后第二大产业,今后有可能发展成为香格里拉地区的支柱性产业。

香格里拉岛平均降雨量达到6000毫米,而且面积广袤,土地肥沃,适合发展水稻种植和蔗糖产业,如今又加上了橡胶产业。

有这三驾马车牵引,再加上环南太平洋地区丰富的鱼类资源,哪怕是没有发现什么高价值矿产,香格里拉岛也可以平稳发展成为粮食、蔗糖,天然橡胶生产基地,海洋鱼类产品中心。

拥有这些重要产业,初期五年内40万至50万的人口规模稳稳当当,远景来看300~400万人口也没问题。

香格里拉岛位于环太平洋地震带附近,岛上火山众多,而且还有很多活火山,地震频繁,不适合发展大型城市和工业中心,但是非常适合发展农业及水产业。

千百万年来,岛上覆盖的火山灰一层又一层,加上腐烂的落叶和生物形成了营养丰富的土壤,从茂密的植被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块发展农业的好地方。

尤为难得的是,由于千百万年来的封闭孤立,这里的蚊虫并没有携带恶性热带疟疾原,提供了一个相对较为友好的生存环境。

如今,移民到香格里拉岛上的大多是南方人群,对热带疟疾病有较强的抵抗力,死亡率也较低。

据统计;

如今移民到香格里拉岛,人口总计为8.72万人,其中,热带疟疾发病率为23%,死亡率为3.2%,一年多下来,因病死亡人数2700余人,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恶性疟原虫盛行的热带地区,每年因为疟疾死亡率是3.2%的的4~5倍,儿童夭折率过半,是人口增长的最大阻碍。

受限于金鸡纳霜昂贵的价格,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得到这种特效药的治疗,绝大部分移民必须得依靠自身抵抗力支撑过去。

红河谷只能保证官员和士兵使用,这也是影响移民数量的一大关键因素。

如今岛上已经在大规模培植金鸡纳霜树苗,但这需要5~6年才能够成材,目前只能高价购买,而且数量很有限,无法满足数以万计的人群使用量。

金鸡纳霜素中蕴含的奎宁成分凭借如今的化学手段无法合成,面对足以致命的热带疾病,只能采用严格卫生手段防范,普遍使用防蚊产品和蚊帐,填平死水塘和水沟,减少容易滋生蚊蝇的污水等等措施,严加防范。

这是热带发展地区无法逃避的宿命,在当今医疗条件不发达的时代,几乎无解。

根据荷兰人开发东印度群岛数百年的经验,得过热带疟疾的人体内会产生一定的抗体,具有更强的抵抗力。

也许,这就是开发热带地区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松江建设发展会议 视察完通用机械公司松江基地,次日一早,李福寿参加了在松江基地的大会议室里召开“松江地区全面建设发展会议”,松江镇相关各部门,农牧业及松江水库和各企业负责人全部与会。

会议一连开了二天,一干松江镇头头脑脑畅所欲言。

松江镇位于大分水岭山脉下游地段,千百年来的洪水及森林沼泽淤积,令这里的土地非常肥沃,尤其是太湖畔及面积广阔的沼泽地区,非常有利于发展水稻种植。

这里也是澳洲最适合种植水稻的地区,红河谷属于典型的热带湿润气候,平均年降水量1000~1300毫米,广义的来说都适合种植水稻。

但是以土壤,降水,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综合来看,松江镇地区最适合种植水稻,通过适当修筑水利工程,将山洪约束在固定河道内而不至于四处漫溢,再加上松江水库调蓄,这里无疑是一片鱼米之乡。

如今拥有了松江水库,可以让狂暴下泄的山洪变得温顺,加上下游太湖和黄浦江的调节,已经具备了鱼米之乡的基本条件。

兴修水利设排干沼泽地区积水,大片沼泽地区干涸沉淀之后,富含营养的腐土就是最好的水稻田。

发展会议上通过兴修水利工程的议案,主要是建设数十公里的堤坝,引水渠,桥粱,排灌站和涵洞,形成大片良田,这方面投资将达十数万英镑规模。

建成之后

松江镇农垦将增添80万亩稻田,每年可以种植两季作物,解决5~6万户农业人口主要生计问题,进一步扩大松江镇的人口基数。

在先期的试验田中,水稻亩产平均达到150~180公斤的水平,这在没有使用化肥的时代已经是很高了,足以说明松江镇地区的土地肥沃。

从生地到熟地,水稻产量还会逐渐增长,未来超过200公斤亩产大有希望,这意味着年产双季稻米,可以达到30万吨左右产量,可以解决250~300万人口对优质大米的需求。

毕竟南方地区的华人更喜爱吃大米,这一点硬性需求是不容忽视的。

随着移民增加,今后对稻米的需求更加旺盛,临近的姑苏镇也可以通过水渠输水,发展成为稻米种殖基地,这都列入远景规划中。

民间有一种言论,认为澳洲土地贫瘠不适合种植稻米和发展农业,这纯属谬论,不值一驳。

澳洲是南太平洋地区的一整块大陆,拥有复杂的地理气候构成,其北部约克半岛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年降雨量高达4500毫米,是降雨量最多的地区。

而整个澳洲东南部大分水岭以西,从约克半岛以南到墨尔本以北长达3300公里沿海地区,是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平均降雨量900~1200毫米,这个降雨量水平略高于江苏地区,普遍比苏北地区750毫米的年降雨量高,与苏南地区年降雨量持平。

如此优越的气候和地理条件,广泛种植水稻,小麦,大豆这些农作物,简直再好也不过了。

只不过澳洲人口少,地理条件太优越,而且人也有些懒,不太愿意种地罢了,而不是不能够种。

放牧多舒服啊,驱赶着牛群羊群轻松玩玩一天就过去了,到时候只管剪羊毛就好。

作为世界级的优秀牧场,澳洲是在用耕地的肥沃土壤放牧,水草丰美的草场羊群都吃不完,要论起条件来比美国的德克萨斯州强无数倍。

环顾世界

只有阿根廷和新西兰才能够与之相媲美,同样是世界级的牧场,只不过这两个国家的牧场范围小了些,无法与澳洲相提并论。

从气候条件上来看

位于阳光海岸的布里斯班和红河谷市气候条件最好,全年大多数气温在10~20度左右,最高不超过25度,可谓是四季如春,不冷不热阳光灿烂。

与之相比

南部的悉尼和布里斯班都要冷一些,最南部地区属于现代海洋性气候,此外还有南澳州的地中海湿润气候,亚热带草原气候,西澳洲的热带沙漠气候等等,气候条件丰富多样,降雨量也各个不同。

在松江镇发展大会上

80万亩农田水利设施议案得到通过,全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完全可以预计用不了多少年,松江镇将发展成为一个工业强镇,而且还将成为农业强镇,人口大镇。

会议上的第二项重大议题就是开发北山铁矿,北山位于松江水库以北山脉,距离松江镇大约40余公里,在这里勘测发现高品位的磁铁矿,初步勘测储量已经超过亿吨。

澳洲确实是坐在矿山上的国家,煤铁资源丰富到让人发指。

红山钢铁厂松江基地也正是基于北山铁矿的资源设立在太湖边

这样一来

从北山开采的铁矿石可以通过40多公里专用铁路输送到太湖北岸,经过松江基地的冶炼后,从太湖泛舟进入黄浦江,顺着这条水道直接入海,运往世界各地的贸易港口。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产业布局,北山铁矿依托着便利的交通条件,不论是出口铁矿石还是生产钢铁,都可以直接通过铁路和水运通向国际市场。

后世世界级的钢铁企业,大多拥有临海或者濒临大江大河的便利运输条件,极大的减轻了大宗商品运输成本,更具市场竞争力。

依托着红山钢铁厂松江基地,还可以发展一系列特种钢制造厂,钢绳,钢网,钢管,钢质管阀及其它系列钢铁制品和船舶制造厂。

如今紧邻着太湖北岸,一系列私人船厂大大小小的有十几家,为市场提供中小型渔船,从200吨到3000吨级各类近海运输船,中小型客轮,清淤船,工程船,浅水平底船等等多种多样的产品。

在松江镇公所的办公桌上,还有更多的船厂设立申请等待批准通过,他们都是看中了繁荣的海上运输所带来的商机,昆士兰州大力提倡近海和远洋捕捞业,这一行业大有发展前景。

澳洲各城市通过航运联系是主要方式,尤其是每年四次的剪羊毛季,来自昆士兰州以北地区、墨尔本和悉尼等南方各州的海量羊毛通过水运抵达各地毛纺厂,这几乎百分之百依靠近海航运。

由此,催生了巨大的需求。

再加上澳洲各城市人流往来和贸易需求,对各种类型的中小型货轮和客轮需求极大,每年高达数百艘,这都是中小型造船厂的市场。

随着运输业和捕捞业的兴起,澳洲相关产业随之也发展起来,生产锚链,缆绳,帆布,防水篷布,鱼网,钢缆乃至于合金螺旋桨的系列厂家都发展了起来,为市场提供所需产品。

这里面有许多致公党大佬级人物参股,他们很多人都游历欧美,具有广阔的眼界和见识,只知道跟着伯爵大人走绝对没有错。

这部分人持有大型企业股份有高额薪金,腰包里钱是不缺的,很多人置地买铺,学着伯爵大人兴办实业,收益不菲。

比如为通用机械厂松江基地配套的铜管厂,连接件厂,橡胶管件厂等等,背后都有这些红河谷大佬的影子,全都赚的盆满钵满。

话题回到北山铁矿,40公里专用铁路线正在建设中,相关矿山设备陆续到位,矿工也将通过正式的募工渠道安置,现阶段将不少于2000名矿工,这又是一个规模颇大的矿工小镇。

李福寿在会议上表示,对北山铁矿将会采取重点扶持政策,资金和政策上予以倾斜,帮助企业尽快达产。

此外,跨越黄浦江的第一条大桥也进入议事日程,改变一直依赖摆渡船的局面,对沟通黄浦江两岸人流和物流意义重大。

会议上

相关人员提出的发展教育议案,尤其要建设一所工科专业学院,并且建设从小学到中学的全面教育体系,这引起了李福寿的高度重视,该议案责成秘书处继续跟进,广泛征求企业意见,进行严谨认真论证,

如今的松江镇发展有些畸形,工农业上全面开花,教育医疗等文化卫生相对落后。

特别是教育产业出现了明显的断层,这种问题不仅仅在松江镇存在,在其他的新兴城镇同样存在。

此前,为了应付来自大陆日渐增多的“雏鹰计划”学生,责令各乡镇全都建立起相应的中学,上面一声令下,中学在各乡镇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

红河谷为此拨出专款,并且从河谷大学,布里斯班大学抽调优秀毕业生前往各校任教,先后建设起27座中学,这些中学和青龙市的中学一样,只有高中部没有初中部,统一都是两年学制。

这就形成了一个怪现象,各市镇都有中学却没有小学,幼儿园就更谈不上了,这个时代就没有幼儿园这一说。

这其实不能怪李福寿,因为从5岁到15岁这个年龄段几乎是个空白,适龄儿童太少了。

在李福寿1876年刚刚踏上澳洲这片土地的时候,华裔移民基本上无法取得当地的户籍证明,不但要忍受着白人的盘剥和歧视政策,而且无法获取合法的结婚资格,不允许进入教堂,更别提生孩子了。

这种恶政源自于花旗国,被澳洲有样学样抄来了。

直到大规模从中美洲集中营引进上万名土生白种女人,从大陆开启移民政策,这片美丽而丰饶土地上才会有蕴含着华夏血脉的婴儿呱呱坠落,满打满算不过6年时间。

第一批孩子刚刚满5岁,而从大陆迁徙而来的少年男女最少16岁,这就形成了一个11年的教育空白,需要时间去弥补这样的创伤。

早些年坚持的识字班和扫盲班,在雏鹰计划学生大量走上社会之后逐渐淡去,红河谷也不再为此拨出专款。

这种扫盲班和识字班的教育成果很有限,成年人迫于生计无心学习,或者根本就坐不下来,这种情况下强按着牛头喝水效果可想而知,索性全部停掉。

如今的移民规模越来越大,继续由伯爵大人独立支撑数百万移民扫盲教育明显不现实,钱花了还不落好,费效比太低。

当初之所以大力筹办扫盲班和识字班,李福寿出发点和想法都是好的,可太过想当然了,事实证明行不通,反而惹得怨声载道。

这些钱莫如转而增加“雏鹰计划”的投入,培养一批有忠贞信念的热血青少年,这也是移民政策明显改变之处。

如今看来还是青少年可塑性强,通过反复的灌输性教育效果极佳,是一个必须长远坚持的基本策略,这一点在红河谷已经形成共识。

未来不管20年还是30年甚至更久时间,都要持之以恒的予以坚持。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直流输电瓶颈 会议结束后休息一天,李福寿再次带着随从来到了松江水库视察。

如今的松江水库失去了往日建设时期的热闹喧嚣,变得沉寂下来,平静中透露出另外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美。

在两岸高大的山岭之间,一座恢弘的水库建筑拔地而起,它呈现优美的内拱形状,从下到上高达百米有余,将巨量的洪水拦截在坝内,展现出了人类无与伦比的创造力。

这是一座改天换地的巨大水利工程,在当今时代堪称奇迹。

登上松江水库坝顶,这是一个长达千余米的混凝土平台,两侧花坛种植绿树鲜花,中间是宽达26米的平坦通道,格局大气恢弘。

库区里碧波荡漾,透过观光望远镜可以看到库区呈现明显的树状结构,分流出许多枝桠延伸远方,远处青山植被葱郁,温暖阳光映照在库区水面上闪现出粼粼波光,宛若宁静水墨画一般。

向下游看去

长达百米高的陡直坝体,让人油然升起无限渺小的感觉,坝体底部的导流洞喷射出长长的白色水龙,推动着发电厂房的叶轮机全速运转,为下游城市带来源源不断的丰沛电力。

如今看来

投入巨资兴建松江水库的决策无比正确,水库的充沛电力不但支撑了下游的松江镇工业发展的电力需求,而且点亮了整个城市,成为红河谷辖下夜晚商业经济发展最好的城镇。

在这一点上,即便是红河谷市都有所不如。

红河谷市如今的电力供应相当紧张,没办法奢侈的让每一个街道都点亮,供需间出现巨大的缺口。

虽然后续建设了几座小型水力发电站,但是提供的电能很有限,而这一点短时间无法解决。

当今世界小火电技术还很不成熟,不但能耗极高而且发电效率非常低,燃烧的滚滚黑烟污染了大气层,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划算。

正是基于此

红河谷有意压制了红山钢铁厂和红山炼焦煤厂这些耗电大户的增产冲动,将其未来发展的重点放在了松江基地。

红山炼焦煤厂同样如此,其规划中生产基地位于黄浦江中段,距离松江镇约有27公里。

来自红山的优质煤炭将通过港口转运到此,利用松江水库的丰沛电能制取炼焦煤,炼焦油,煤气和其他一系列煤化工产品,在黄浦江中游地区形成煤化工产业园区,成为出口赚取大把钞票的有力支柱。

构想中的蓝图是美好的,但是却面临着长途输电难题,成为规划中炼焦煤厂松江基地的拦路虎。

不解决这个大难题,炼焦煤厂松江基地的建设就无从谈起。

从松江水库到规划中的松江基地距离约有62公里,按照现有直流输电技术损耗太大,只有大约25%的电能够输送到基地中,其他75%的电能全部中途损耗掉了。

直流输电的弊病就在于距离越长,线损越大。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红河谷聘请了着名的法国物理学家德普勒进行研究,经过一年半时间的努力,德普勒先生率领的研究小组成功的实现了62公里的直流输电。

但由于直流输电的电压在现有技术条件下难于继续提高,以致输电能力和效益受到限制,而且输送的电力过小,电压只能达到1.5KV,不能够满足松江基地的建设需求。

红杉炼焦煤厂松江基地的电压最低需求不能低于3000伏,这是不能够降低的硬杠子。

“前进兄,德普洛教授的研究进展怎么样了?”李福寿站在高高的东江水库坝顶负手远望,言语淡淡的问道。

罗前进是松江镇长,昔日“洪门九狼”之一,李福寿亲手培养出来的青年近卫军核心干将,松江镇如今的兴旺大发展有他一份心血功劳,深得伯爵大人信任。

他恭敬的一拱手回答道;“伯爵大人,卑职前些日子在炼焦煤厂基地与德普洛教授交流过,他非常有信心在两三年内取得质的突破,让直流输电技术达到工业化应用程度。”

“哦,有几成把握?”

“有六成把握。”罗前进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回答。

在与德罗普教授交流的时候,这个法国老头信心满满,要是让他回答就是直流输电技术上绝对没问题,两年内一切搞定OK。

罗前进可不敢不负责任的说大话,所以留了点余地。

科学研究这玩意儿谁也说不准,说不定过几天一拍脑门就突破技术瓶颈,说不定花费四五年也没有一点眉目,谁敢打这个包票?

科学家可以可以乱许诺,行政官员不行。

“六成把握好像低了些,真是麻烦呢。”李福寿喃喃自语,走到平台边的一个欧式凉棚下面坐下来。

这里的小桌铺着白色蕾丝花边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精美的下午茶点,李福寿用汤勺轻轻地搅拌红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道;“炼焦煤厂松江基地的预算案我看到了,希望能够在1883年开始建设,排入明年的投资预算中,想必也是建立在德罗普教授的研究信心上,直流输电站建设不会拖项目建设的后腿,才能够提出如此重大的投资案。”

“是的,伯爵大人,红山炼焦煤厂方面的信心比镇上更足,这些年看着兄弟企业大踏步的发展,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建设新的生产线,计划中的厂房,生产线设施和煤炭码头投资规模很大,需要一定时间建设完成,镇上基本上同意他们的意见,愿意全力配合。”

“嗯,早一天建成早一天发挥效益,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是应该启动规划方案。”李福寿悠哉的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细长的手指轻轻的在膝盖上敲打着。

考虑了一下说道;“也罢,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充其量整个项目也不过就是50多万英镑的投资,六成把握也不低了,若是项目建成而直流输电技术没有达到要求,损失的也不过是一些利息和成本罢了,依然可以维持低强度的开工,从创造就业拉动经济的角度来看是划算的。出于谨慎考虑,你们镇上和炼焦煤厂规划出一个两步走的建设方案,不要一下子就引入那么多的生产线,分期分批的实行比较稳妥。”

“卑职明白了,近期就将和炼焦煤厂方面的人沟通,促其修改方案。”

“还有啊……相关建设方案先报送预算委员会,没有成熟之前不要往我这里送,一个两个都学的坏毛病,以后这种破坏规矩的事情不准做。”

“哦……卑职知错了。”

罗前进陪着干笑了下,心里真把炼焦煤厂那群活闹鬼埋怨了个够。

要不是他们一个劲的拾掇,罗前进也不会头脑一热把建设规划方案放在松江镇发展报告一起呈送上去,结果被伯爵大人点名批评了。

罗前进愿意帮忙也是有点私心的,一旦炼焦煤厂松江基地建成,就能生产源源不断的优质炼焦煤,煤气,炼焦油和大量的沥青以及其他煤化工产品,不但大力促进松江镇经济增长,这里面可是商机无限。

好吧……

这种蠢事以后千万不能做了,万一在伯爵大人印象中失分,再多的经济利益也挽回不来。

看到罗前进吃瘪了,吴墨舟在旁边“嘿嘿”笑了下没做声,自顾自的端起茶杯慢慢的饮着,他宦海沉浮多年心里面跟明镜似的。

红河谷犹如早晨初升的太阳,正在冉冉升起散发着无限的光和热,有识之士都想紧紧跟随伯爵大人前进的脚步,未来发展无限光明。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失分,殊为不智。

看来罗前进迅速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是一个优秀官员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时刻自我反省,孺子可教也!

“墨舟兄,你这笑的别有意味,难道不想解释一下吗?”李福寿问道。

吴墨舟转过身子来笑着摆了摆手;“元鼎大人莫要出我的洋相了,我只是想着此地风景如此优美,今后老了要在这里结一间草庐,了此残生罢了,在这里要向你讨一个人情,还望允许则个。”

“这还要允许什么?”

李福寿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指着远处烟雨迷离的美景说道;“李安那个老家伙已经报了个方案,要在这片库区修一座中式风格亭台水榭,反正内账房里也有钱,我就任他折腾去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一个庄园,还愁老了没地方去吗?”

“元鼎大人恩德,墨舟愧不敢当。”

“小事而已,不需挂怀。”赏一个宅子什么的都是小事,李福寿自然末放在心上,他的目光扫过壮观的大坝,心中浮现出无比的成就感;“松江水库的建设我最引以为傲的决策,这项工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现在看来简直太值得了。”

“是啊,元鼎大人,可惜澳洲这个地方其他什么都好,就是适合修建水库的地点太少,难免有些美中不足之感。”

“墨舟兄所言甚是,我也有同感。”说到这个话题里,李福寿不免唏嘘不已。

沿着澳洲东海岸的南北走向大分水岭绵延数千公里,将来自海洋的温暖水汽阻挡下来,形成了澳洲独特的地理气候特点。

在大分水岭与沿海之间的广阔地域内雨水丰沛,草木葱郁,土地肥沃,是世界级的优良广阔牧场。

以南北走向的大分水岭为界,大分水岭以西地区便进入了热带沙漠气候和热带草原气候区域,尤其是内陆地区极为干旱,沙漠荒滩戈壁连绵不绝,鸟兽绝迹。

因此,澳洲河流多是发源于大分水岭地区,以季节性河流为主,具备通航能力的只有寥寥几条大河,而且距离非常短。

正是这样的地理特征,使得适宜建造大型水库的地点很少,理想建造大型水库的地点大多集中在新南威尔士州南部和维多利亚州,红河谷也只有松江水库这一根独苗。

与之相比

红河谷水库只能算是中型水库,从远景来看,难以承担起百万人口大都市的电力需求,是非常遗憾的。

因为季节性河流的因素,澳洲内河航运条件较差,宽阔的布里斯班河水量充沛,再加上有红河水库调蓄旱季水量,才能够维持百余公里的航道(通行万吨轮船)。

黄浦江和太湖的情况也类似,在每年雨季的时候洪水泛滥,形成面积高达数千平方公里的黑沼泽森林地区,泛滥的太湖与沼泽地区连接成片,宛若一片汪洋,千百年来周而复始的重复这一过程。

对于放牧的牛仔来说,洪水来临了驱赶羊群离开这片地区就是了,等到洪水消退了再返回。

由于地广人稀,因此澳洲不存在什么水利项目,也极少有农田灌溉工程,完全没有必要。

如今设立的松江镇,并且在松江镇和太湖流域大力发展工农业,可不可能说走就走,治理水患就势在必行。

以黄浦江为例;

每年雨季来临之后,源自大风水岭的洪水滔滔不绝的下泄而来,宽阔的河面广达数公里之巨,到处都是一片汪洋,对航行安全产生严重威胁。

旱季山区上游来水减少,黄浦江收束到主河槽中,这是一个平均宽度不到百米的河槽,在经年累月的河水冲刷下深切入地表,最深处达到20余米,浅的地方只有十余米。

如今修建了库容量惊人的松江水库,可以在雨季来临之前排空库容,承接巨量的山洪入库,有计划的调蓄洪水。

这样一来

不但可以让黄浦江始终保持安全的航运条件,而且可以调蓄洪水减少下泄量,不至于被短时间汇集的山洪冲得四处漫溢,造成较大经济损失。

长期来看

应该沿黄浦江低洼南岸修建一条长堤,直通入海口,真正的约束住黄浦江这条巨龙。

这是未来的长远规划,现阶段还用不着(10年之内),因为松江镇建立在地势较高的丘陵地区,黄浦江也好,太湖也好,都无法对其造成严重威胁。

近期通过的太湖流域兴修水利方案,正是为了应对雨季山区上游来水泛滥,通过与松江水库的调蓄配合,促使巨量洪水有序通过太湖地区下泄进入黄浦江,不至于对大片良田造成损害。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内忧外患 几人又闲聊了会儿,李福寿眼神突然凝重起来,他看见一个信使快马加鞭的疾驰而来,在库区外翻身下马,将一份加急信函交到正在警戒亲卫队员的手上。

一般而言

这种直接送达的加急信函都是非常重要的,更何况现在正在和荷兰人角力,来自前方的紧急军情无论何时都要直接送达,哪怕在夜晚休息时也是一样。

几分钟后

秘书处长范仲斋手拿着信函快步走过来,态度恭敬的双手呈上。

李福寿接过来看了看,原来是荷兰王国发出的强烈抗议照会,不由得哑然失笑。

4月1日占领了婆罗洲首府七马林达,今天已经是4月27日了,荷兰王国方面的照会才姗姗来迟,这个效率未免太低了些吧!

好吧,考虑到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与王国首相府电报往来,再加上从巴达维亚前往红河谷的漫长距离,反应慢一些可以接受。

这种正式的外交照会应该当面呈递,总不能打个电报来说一下,因此荷兰方面的代表抵达红河谷后,将这份外交照会当面呈递给市长辛长君,并由其转呈尊贵的昆士兰伯爵阁下。

李福寿拆开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与所料不差;

无非是婆罗洲历来就是荷兰国王陛下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贵方悍然动用武力占领令人莫名惊诧,必须第一时间无条件的退出并赔偿损失,消除国际上恶劣影响,否则必将为所引起的一系列严重政治后果负责云云。

都是老生常谈的一套,如果嘴炮有用,要海军的大炮干啥?

这种外交辞令不需要去应付,自然有辛长君去应付荷方代表,反正就是找理由呗!

勤劳而勇敢的华裔自古以来就在婆罗洲生存繁衍,君不见波罗洲上还有兰芳国吗?

一想起兰芳国,李福寿就有些来气,这个南方国大统制刘阿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昏庸之辈,误国误民。

因为害怕得罪荷兰人,便断然拒绝红河谷伸出的橄榄枝,表示我们和你不是一路人,兰芳国的领土上不允许反荷势力和行为的存在,不可能支持红河谷对抗荷兰殖民者,就更别提参与了。

一群昏聩至极的家伙,难道不知道荷兰人一直对兰芳国虎视眈眈、必欲得之而后快吗?

亚齐王国现在什么情况?

荷兰殖民者发动的侵略战争已经持续整整10年,这就是兰芳国未来最鲜明的榜样,不可能有例外。

一旦腾出手来,兰芳国危矣!

亚齐王国的奋勇抵抗,为兰芳国整整争取了12年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若是充分的整军经武,训练士卒,全力备战,荷兰人怎么也讨不了好。

可事实上兰芳国什么都没做,兰芳领导层已经完全沦落为荷兰人的傀儡,荷兰人甚至要求兰芳共和国为其提供枪支、弹药和粮食,帮助镇压其他华人起义。

当真是破事一箩筐,说都说不尽……

若历史没有改变,荷兰人解决了亚齐王国之后,满打满算休息了不到一年时间,便于1884年挥兵北上攻入兰芳国境内,彻底覆亡了这个华人共和制国家。

现在已经是1882年4月27日,距离兰芳国彻底覆亡没多少时间了。

去年,李福寿派出的特别代表田山一行面唔兰芳园大统制刘阿生时,曾经当面指出兰芳国面临的这一重大危机,必须所有华裔后人抱成团,共抗侵略成性的荷兰殖民者。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兰芳国根本无动于衷。

这是一个已经陈腐烂透了的国度,虽然顶着共和国民主的响亮名头,实质上已经沦为腐朽的封建主领地。

最近30余年来,出任兰芳国大统制的都是刘氏族人,刘氏一族已经牢牢的把持了兰芳国大统制高位,成为家族传承之物。

这数十年来

荷兰殖民者对兰芳国动作频频,在刘台二任大统治时期,被蛊惑前往巴达维亚接受“甲必丹”的任命,这对于一个主权国家首领来说,无疑是莫大的侮辱。

荷兰这么做,实际上是将刘台二作为他们的傀儡,进而干涉兰芳共和国内政,并要求兰芳共和国将巴士河西部的土地割让给东印度公司办事处。

兰芳共和国在与土着那万部落屡战屡败,荷兰人对共和国境内不同族群进行策反,内部矛盾重重,经济发展倒退,粮食严重减产,被迫接受城下之盟,这导致兰芳共和国面积严重萎缩,被荷兰殖民者成功的侵蚀了一大块。

接受了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甲必丹”的任命,刘氏一族事实上已经成为荷兰人的傀儡,他们世代把持着兰芳国的最高权力,大肆排除异己,帮助荷兰人残酷镇压华人起义者,这个共和国民主政体已经完全变质了,沦落到不可救药的程度。

到了19世纪下半叶,荷兰人通过各种手段促使刘家总长与其签订各种割地契约,放弃了除首都东万律以外的土地,兰芳国事实上的领土只剩下一小块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当地土生华人对荷兰殖民当局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使得荷兰人在20余年的时间里无法完全统治兰芳地区。

纵观这个成立不足百年的南洋小国,已经完全背弃了兰芳伯当初民主共治的理想,沦为封建大家族争权夺利的角斗场,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木楼,从根基处已经腐烂了。

只需一阵狂风吹来,便轰然倒塌。

坐在返回的马车上,看着车窗外秀丽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李福寿收回纷繁的思绪轻叹一声;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红河谷的力量也有限,自身也处于严重的内忧外患之中,只能先照顾好自己碗里这一块再说,对于兰芳国暂时是爱莫能助。

莫尔兹比地区的战斗陷于僵持中,暂时无法出胜负。

荷兰皇家陆军登陆部队的攻击凶狠而有力,给防守部队带来了较大伤亡,死伤达3000余众,三团已经补充过几轮兵员,几个民兵团也都被打残了,战斗力下降较快,三道二道梁等有力阻击地点先后失守,目前已退守头道梁地区。

4月1日,已方舰队在婆罗洲三马林达港的登陆行动,打断了荷兰人持续不断向前线输送兵员和武器的进程,荷兰皇家陆军在付出2600多人伤亡的惨重代价之后,进攻的步伐不得不停了下来。

以“七省”号为首的荷兰皇家特权护航舰队返回了泗水港,这是爪哇岛面对婆罗洲首府三马林达港距离最近的重要港口,双方隐隐形成对峙。

三团借此获得难得的喘息之机,抓紧时间补充兵员,并且调动大批民兵力量修筑堡垒,准备迎接更加艰苦的战役。

对于三团来说已经被逼上梁山,他们绝对不能丢失头道梁有利地形,因为在越过头道梁村之后,就是大片的平原地形,一直到莫尔兹比港都没有合适的阻敌位置。

实在不行只能采用人海战术往里面填,可是鉴于当前新移民都是放下锄头不久的农民,受训时间很短,战斗力堪忧,很难阻挡如狼似虎的老牌殖民军队。

苦战至今两月有余

三团这支成立迄今仅仅4个月的新部队,全员也只有1600人,残酷的战斗中经过几轮大换血后,终于承受住了血与火的严酷考验,在死亡和巨大的压力下独立撑住战局,表现极其出彩。

要知道他们对抗的部队是荷兰皇家德伦特火枪营,皇家上艾瑟尔义勇兵营,皇家乌德勒支掷弹兵营,皇家阿姆斯特丹龙骑兵营等老牌知名部队和战力凶悍的雇佣兵,战斗力非同一般的强劲,即便面对德国与法国精锐部队亦不逊分毫。

顶住了荷兰人最初一个月的猛烈攻势之后,后续补充上来的亚齐地区白人殖民军队明显就差上一筹,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莫尔兹比地区的守备部队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三团打残了,骨干民兵队伍打残了,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新组建的4个民兵团也填进去了,这才堪堪挡住荷兰人的攻势。

若非果断占领婆罗州首府三马林达港,迫使荷兰皇家舰队回航保卫根本利益中的爪哇岛,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海洋争锋的战况扑朔迷离,让李福寿忧心忡忡。

来自欧洲的消息显示;

在德国船厂改造的“七省”号姐妹舰“爱荷斯坦因”号已经出海试航数日,即将率领一支小型铁甲战队南下东印度群岛地区,增援东印度群岛皇家特遣舰队。

这支小型舰队由2650吨的“爱荷斯坦因”号蒸汽船腰炮舰领衔,随行两艘1470吨级轻型巡洋舰“狂怒”号和“勇气”号,汇同荷兰皇家海军特遣舰队现有力量,这将给三马林达港联合舰队带来更大压力,前景堪忧。

二者相加

纸面实力已经强于昆士兰联合舰队,尤其以“七省”号和“爱荷斯坦因”号为首组成的铁甲舰队,对联合舰队威胁极大。

毕竟大家都是脆皮,海鸥二型巡防舰所谓的轻装甲吃不住239毫米重炮轰击的,擦着即伤,碰着既亡。

现在必须作出决定了,是各个击破还是保存实力,以拖待变。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泗水港困局 婆罗洲

三马林达港

一栋两层楼上下的北欧式高顶建筑门口高高飘扬着红山巨龙旗,它现在成为占领军联合司令部,联合舰队司令何方与登陆部队司令尉迟守拙率领着一干参谋人员全都在这里办公,这有利于双方协调联合作战。

二楼西侧,舰队指挥官办公室里

何方负手站在偌大的海图面前凝视许久,心中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脸上一副凝重的神色。

马六甲海战一役,打掉了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舰队大部分风帆舰队,取得了辉煌的完胜,但其舰队主力尚存。

红河谷发来的紧急指令电文非常明确,要求联合舰队不畏强敌,主动寻求决战之机,力求打破当前僵持的海上争锋局面,奋力抢占先机。

电文最后那句话尤其令人动容;

值此生死危亡之刻,切望诸君戮力同心,奋勇杀敌。

身系万千重担于一身,何方这时候能够笑得出来才怪,他的目光停留在地图上泗水港的位置,沉吟良久。

爪哇岛是整个东印度群岛精华膏腴之地,面积虽然只有13万多平方公里,却聚集了整个东印度群岛近八成的人口,历史上曾出现过多个土着王朝,特产胡椒,肉豆蔻,丁香,桂皮闻名遐迩,一度曾价比黄金,香料贸易每年为荷兰殖民者带来巨额经济利益。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一直设在爪哇岛上的巴达维亚(雅加达),这里也是整个荷兰殖民统治中心,而泗水港则是爪哇岛东北部重要海港,隔着爪哇海与三马林达港遥遥相对。

4月1日,海陆联合行动突袭三马林达港成功之后,“七省”号率领一众风帆战舰紧急返回,便躲进泗水港里,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一般盯着联合舰队,准备伺机扑上来咬上一口。

若是双方舰队堂堂正正的对决,何方并不怵这个强劲对手,凭借新式蒸汽铁甲舰队的航速和炮火优势,已方最少有6成胜算。

但问题是现在荷兰皇家特遣舰队并不急于求战,他们在等待来自欧洲的强援到达。

届时不消多说,反而会主动求战。

汇集2650吨级蒸汽船腰铁甲舰“七省”号“爱荷施泰因”号,1470吨级轻型巡洋舰“狂怒”号和“勇气”号,还有1150吨蒸汽铁甲舰“吕佩夫”号,再加上“尼德兰巨人号”为首的十余艘风帆战舰,荷兰皇家特遣舰队可以组织起一支颇为强悍的海上力量,强势压倒联合舰队。

在这种情况下决战,昆士兰联合舰队的胜算将会从六成急剧减少到三成以下。

荷兰王国纵然日暮西山,舰队陈旧不堪,亦不是一介地方封建领主贵族可以轻易挑战的。

永远不要怀疑一个昔日的海洋霸主的底蕴,烂船还有三斤钉。

它也许没有更多的资金购入万吨级蒸汽铁甲战列舰,维持庞大的舰队规模,但深厚的海军传承不可小觑,优秀的海员素质以及荷兰官兵们一雪前耻的强烈欲望,足以在胶着的海战中产生决定性作用。

最新的消息显示;

来自欧洲的“爱荷施泰因”率领着“狂怒”号和“勇气”号,以及两艘运煤船和二艘军火船组成的混合舰队,已经于5月7日通过苏伊士运河,正在向着东印度群岛方向而来。

摆在何方面前只有三个选择;

其一,各个击破。

其二,尽快在欧洲增援舰队抵达之前寻求决战,防止夜长梦多。

其三,在荷兰舰队合体之后,依托三马林达港与查亚普拉港与敌周旋,寻机歼敌。

前两个选项是积极选项,第三个选项则是无奈之举,正面杠不过只能暗瞅瞅的找机会,至于敌人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只有上帝知道了。

也就是说,将主动权拱手让人,命运掌握在敌人的手上。

这是联合舰队无法接受的,所以第三个选项基本可以排除。

第二个选项,尽快在欧洲增援舰队抵达之前寻求决战,就成为昆士兰联合舰队现实的选择,重点考虑的方向之一。

何方之所以迟迟未动,关键在于泗水港的位置太刁钻了,让人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十分棘手。

泗水港是爪哇岛第二大城市,人口约40余万,其位于爪哇岛东北角,处于马都拉海峡和泗水海峡“L”形交汇处,与马都拉岛相望,也是东爪哇省首府。

在爪哇岛上,第一大城市巴达维亚位于岛屿的最西边,第二大城市泗水位于岛屿的最东边,位置靠近巴厘岛,相当的刁钻。

联合舰队若从北方进入,必须要经过狭窄的马都拉海峡,马都拉海峡长约45公里,最窄的地方仅仅有三四公里,完全在岸炮的封锁范围内。

这么窄的地方联合舰队根本无法发挥速度优势,必将面对敌方岸炮覆盖和舰队炮火的双重打击,智者所不取。

联合舰队若是从东方进入,必须要经过宽阔些的泗水海峡,可惜泗水港位于马都拉海峡较为狭窄的位置,附近的海面宽阔不超过7公里,上述问题同样存在。

倘若是驾驭皮糙肉厚的蒸汽铁甲战列舰,昆士兰联合舰队或许有本钱硬闯一番,可惜何方手下都是一群脆皮,在对方不肯出战的情况下,基本上无可奈何。

唯一解决的方案就是海陆联合作战,派遣混合舰队在马都拉海峡后方登陆,通过陆军部队拔除荷兰殖民者防御堡垒,清除敌方岸炮威胁后决一死战。

这种作战方案一经提出,当即被香格里拉卫戍师长尉迟守拙否定了。

开什么玩笑?

香格里拉卫戍师手上只有一团和二团加上半个炮兵团,还有几千名民兵,而对面爪哇岛则是荷兰人经营了200多年的大本营,且不说那些坚固的堡垒工事,仅仅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人口优势,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战争实力不容小觑。

凭借荷兰人现有的兵力,当然不可能把爪哇岛守的密不透风。

但只要他们反应过来抵档住最初的攻势,便会有源源不断的军队将登陆部队包围,这里有荷兰皇家陆军部队,也有土着仆从军,还有土生白人动员起来的民兵。

香格里拉卫戍师这一点人马,还真不够填牙缝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何方将目光投向马六甲海峡,现在只有第一个“各个击破”选项还有实现的可能性。

何方正在考虑着呢,就听到外面一阵的喧哗之声,他走到窗户口向外看去,只见大队荷枪实弹的民兵押解着长长的马车队伍走在大街上,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这是民兵会同军方下去清乡了,满载着在乡下庄园里缴获的稻米粮食,香料,财物细软返回了,看来收获不菲。

遵照上峰命令;彻底清除荷兰人的殖民印记。

登陆部队占领三马林达之后,立刻封锁了这座重要城镇,将荷兰人的殖民机构全部摧毁,部分顽抗的军队和当地白人下狠手予以击毙,相关财物作为战利品收缴。

部分俘虏军方人员和殖民机构人员集中关押,对整个城镇实行了严厉的宵禁军管,在实施过程中击毙了许多试图顽抗的武装人员,彻底掌控了这座重要城镇。

在此基础上

军方释放了监狱中的部分土着囚犯,由他们作为带路党,率领着配合行动的民兵分成几路,开始对三马林达周边的白人种植园进行清乡。

在三马林达的殖民经济中,白人种植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遍布三马林达周边地区,达到数百座之多。

荷兰白人种植园掌控了三马林达及其周边地区的经济命脉,经济影响力巨大,奴役着众多的土着劳工和华人为其服务,从中赚取巨大利益。

这些白人种植园涉及橡胶,香料,稻米,棕油,剑麻,咖啡,烟草等等,尤其值得惊喜的是还有珍贵的金鸡纳霜,在这些种植园里也有广泛种植。

在荷属东印度群岛范围内,是完全的农业种植园经济模式,基本上没有工业,依然停留在私人小作坊阶段,种植园模式占据经济主导地位,这其中荷兰白人后裔占据八成以上。

想要彻底清除荷兰殖民者印记,这些种植园就是必须要清除的首要目标。

负责清乡的军队一手拿着合同,一手拿着刀剑,逼迫白人种植园主做选择;

一种选择是放弃效忠荷兰王国威廉三世陛下,转而臣服新的征服者,在报纸上公开宣布自己效忠昆士兰声明,并缴纳数额不菲的治安税收。

对于性格刚硬的北欧人来说,这等于背叛祖国,不亚于极度羞辱,几乎很少有人愿意这么做。

另一种选择是低价卖出手中的种植园,拿上一笔钱滚蛋。

随着军队下乡的收购者大多来自英国本土,背后的财团隐隐牵涉到一些大贵族,他们趁着战事涌入三马林达乡下的种植园中,以不可思议的低价收购种植园,完全是一种趁火打劫的行为。

这些背景硬扎的财团甚至从汇通银行大量借贷,用于在战争中低价收购种植园,他们趁火打劫的手段更狠,在占领军的默契配合下,几乎以白菜价收购荷兰人苦心经营的种植园。

任何选择武力反抗者视为敌人,当即予以无情镇压,财产予以没收。

在这个论拳头大的时代,手中的刀枪就是真理。

这一个多月来

有很多看不清形势的白人种植园主选择了负隅顽抗,下场自然不问可知,民兵们押解回来装满货物的长长马车队就是最好的注解。

红河谷允许拥有英国大贵族背景的财团进来分一杯羹,牟取暴利,是在用实际利益将其和自己紧紧捆绑在一起,共荣共辱。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昆士兰伯爵大人根脚尚浅,这也是在利用伦敦大贵族的潜在影响力为自己减压。

双方各取所需,合作默契。

李福寿的诉求很简单;伦敦即然已经袖手旁观,那索性就袖手旁观到底好了。

红河谷也不指望伦敦出头为自己扛雷,这种希望早已破灭了,但也不能偏向荷兰王国方面,只要能够保持中立就好了,大家最后凭借实力说话。

这里面的逻辑清楚;

香格里拉岛是昆士兰伯爵大人首先发现并宣布全部占有的领地,拥有相关不可侵犯的权益,这已经为大英帝国殖民部所认可,并且在欧洲社会得到广泛承认。

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不认可归不认可,但那不是国际主流舆论意见,国际话语权向来是掌握在强权国家手中的,现在也不例外。

反之亦然

包括婆罗洲在内的东印度群岛是荷属殖民地,这一点同样为国际所承认。

现在问题来了,既然荷兰王国可以派遣军队侵占香格里拉领地,那昆士兰伯爵也可以派遣军队侵占婆罗洲。

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说道理啥的,也不用喊谁侵略谁?那只是弱者的呻吟,于事无补。

现在得看谁的拳头大,身板硬扎,不管怎么抡起王八拳先打赢了再说,先多占地盘再说,这绝不会错的。

弱者哪怕占据着真理和道德的制高点,其实不起多少作用,输了战争也就输了一切,反而被看低一线。

这就是19世纪末国际政治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虽然有些残酷,但这就是无可改变的现实。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同样得不到。

这一个月来

几乎隔三差五就有大队的战利品押送到三马林达来,从粮食,金银细软到各种珍贵特产应有尽有,给登陆部队带来了巨量的补给,足够上万人的部队使用一年半之久。

荷兰人种植园也被催毁的七七八八,大半被强行收购了,少部分因为负隅顽抗被消灭了,只有极少数白人种植园主选择放弃效忠荷兰国王威廉三世,转而在报纸上公开刊登郑重声明,效忠昆士兰伯爵大人。

这种二五仔把自己的后路绝了,登陆部队自然不会强加为难,再征收一笔重税之后放过了,保留了他们的种植园。

在三马林达周边地区,这样明智选择低头认输的白人种植园主只有不到20个,占比10%都不到。

其他人大多拿了一笔钱,将会黯然乘坐近期前往巴达维亚的英国商船离开,不可能再有机会返回了。

东西吃到英国人的肚子里,奢望再拿出来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寇可往,我亦可往。

登陆部队出人意料的占领三马林达,正是化被动为主动的妙招,用实际行动践行“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作战策略,效果出奇的好,真正打了荷兰殖民者一个冷不防。

对于红河谷方面而言,付出一个三马林达的实际利益,从而在婆罗洲站稳脚跟,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三马林达的种植园大多属于荷兰殖民者,红河谷这是在用荷兰人的种植园做顺水人情,引入具有英国大贵族背景的财团势力,将原本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在这其中,就有渣打银行和汇丰银行这些老牌英资财团,在他们的背后有大批英国贵族投资者,数十年如一日的持有上述银行的股份,在国内具有很大影响力。

财帛动人心,这些英资财团明知被人利用依然敢下手,属实有一副好牙口。

荷兰人做梦也想不到,昆士兰伯爵大人根本就不在乎一个三马林达,更不在乎这些种植园,他的真正目标是70多公里外蕴含丰富石油资源的巴里巴板,这是一个具有战略级别重要意义的地区,必欲得之而后快。

在原来的历史上

巴厘巴板丰富的石油资源还需要过几年才会被荷兰殖民者发现,昆士兰伯爵现在就要把这块宝地占下来,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马林达时,联合舰队总指挥何方率领所有战舰倾巢而出,向着泗水港方向而去。

数日后

泗水海峡

宽阔的海面上,十几艘战舰呈一字形缓缓前进,舰艇上高大的钢铁三角桅杆上猎猎飘扬着红山巨龙旗,向着龟缩在泗水港中的荷兰皇家特遣舰队发出挑战。

泗水港的岸炮阵地上

荷兰皇家海军特遣舰队司令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面目阴沉的放下望远镜,面对昆士兰人上门打脸的猖獗行为,他简直快气疯了。

然而理智告诉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现在并非是决战的最好时机。

“这群该死的昆士兰疯狗,等到“爱荷斯坦因”舰队归来,我发誓要用舰炮把你们全部都轰入海底。”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忍不住骂了一句,转过脸来问道;“去查一下,从欧洲来的增援舰队到什么地方了?”

“报告司令官阁下,“爱荷斯坦因”舰队于5月5日抵达苏伊士运河,5月7日离开苏伊士运河继续南下,按计划应该于5月14日抵达苏门答腊岛班达亚齐港进行煤水补给,今天已经是5月10日了,增援舰队应该处于印度洋科钦港外海的某个位置。”值更官回答道。

“速度太慢了,立刻发电报给班达亚齐港,命令爱荷斯坦因”舰队完成煤水补给后立刻南下,不得延误,最迟不低于5月19日必须抵达泗水港。”出于皇家海军的荣耀,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无法忍受敌人的公然打脸。

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率领舰队与昆士兰人决一死战,用舰炮回击敌人的挑衅,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遵命,司令官阁下。”值更官跑步前去发电报了。

围堵在泗水港外的昆士兰舰队对整个皇家海军特遣舰队官兵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舰队官兵求战欲望强烈,很多舰长甚至冲到司令官阁下办公室表达不惜一战的想法,他们全都被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斥退了,甚至骂出了“白痴、蠢猪……”这种言语激烈的话。

马六甲海战用铁的事实证明,风帆战舰已经无法适应蒸汽时代的海洋争霸新形势,纵然是换装的新锐舰炮,也无法挽回退出历史舞台的命运。

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现在对手底下的风帆舰队有一种强烈的不信任感,这并非是对皇家海军官兵们不信任,而是对这该死的老式风帆战舰失去信心。

在英法德海军强国普遍退出现役的风帆战舰竟然是荷兰皇家海军的主力,鲜明映衬出这个昔日海上强国的落寞和无奈,昨日辉煌不再。

荷属东印度群岛有六艘蒸汽铁甲战舰,除了“七省”号与“吕佩夫”号以外,还装备有4艘浅水重炮舰,就是俗称的“蚊子炮舰”。

这四艘从英国进口的伦道尔浅水重炮舰排水量440吨,装备一门11英寸(280毫米)巨炮,二门12磅副炮,从纸面看火力惊人,实质上只能在港口作为移动炮台使用。

伦道尔炮艇最大的特点是抛弃了传统的船体两侧布置列炮的方式,在船头安装了一门280毫米口径的前膛巨炮。

平时,巨炮是隐藏在甲板中的。

使用时要先下锚(以防巨炮进攻时后坐力太大导致船体倾斜沉海),然后通过液压系统在6分钟之内将巨炮升起,发射一枚炮弹后,在巨大的后坐力推动下会慢慢降下,士兵在甲板下进行炮弹装填,以备下次攻击。

这种炮艇在1867年面世,荷兰王国在1871年购买了4艘,装备荷属东印度群岛舰队。

这种小船扛巨炮的便宜货,海上风浪稍微大一些都会倾覆,根本就无法参与到海洋争霸战中,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只能带着老旧的风帆战舰出击,说心中不憋屈那是假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作为军队高层,扬-科克-布尔霍夫中将知道当今荷兰王国经济困顿,国王陛下的金库里空空如也,穷的可以跑耗子,根本拿不出钱来购买新锐战舰。

在当今时代

包括英国在内的世界海军强国,都在摸索蒸汽铁甲战舰新的海上作战方式,因此出现了各种试验性战舰,英国伦道尔式浅水重炮舰就是其中的一种。

这种船除了荷兰王国和奥匈帝国等客户,满清政府也是其中的一个大客户。

1874年,扶桑国出兵大举入侵台湾,史称“台湾事件”。

满清朝野上下为之震惊,马上采取对策,其中之一就是向英国购买舰艇。

假想敌是扶桑国,要购买什么样的舰艇巩固海防,抵御外侮,成为当时朝野之上最重要的问题。

李鸿章作为知名洋务大臣,深知朝廷最需要的是威力巨大的头等铁甲舰,但是他同样知道朝廷国库已经被第二次鸦片战争以及太平天国起义折腾得所剩无几,无力购置头等铁甲舰。

李鸿章忧虑万分之时,英国人赫德(英国驻清海关总税务司)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种新式军舰面世,它一种价格便宜,而且大型铁甲舰的克星,它的名字叫伦道尔炮艇……

满清向英国Armstrong公司订造四艘改进型伦道尔式炮舰,命名为镇东、镇西、镇南、镇北4舰。

该级舰于1879年建成,并于当年11月30日驶抵大沽,被李鸿章留下划归北洋海军,而将北洋使用数年的龙骧、虎威、飞霆、策电4舰则送往沪海大修,然后划拨南洋使用。

看到这4艘浅水炮舰便宜又好用,鲁省委托李鸿章代为购买两艘,命名为镇中,镇边二舰。

这两艘舰于1881年建成,同年8月22日抵华,结果被李鸿章以“会同操演”为名半道上截胡,划归北洋序列。

由此可以看出

伦道尔炮艇属于纸面上的存在舰队,在与昆士兰联合舰队的海上争霸中无法发挥作用,海上风浪大一点自己就沉了,只能作为保卫泗水港的移动炮台使用。

一连四天

昆士兰联合舰队都在泗水港外海发出挑战,荷兰皇家海军特遣舰队龟缩在港内不理不睬,打定主意决不出战。

5月14日

午时

联合舰队旗舰“信天翁”号舰长室

“噔噔噔……”几声敲门响起,何方放下手中的文件随口说道;“进来。”

从门外进来的是舰队机要官,他神色肃然的抬手敬了个军礼,双手将一份文件呈上;“总指挥阁下,这是黑衣卫的人用快艇送来的紧急军情,属于特级加密件,请您收阅。”

“好,我马上就看。”何方回答一句,看着机要官转身离开,随手带上了舱门。

何方神色郑重的拆开特级加密件,这里面都是一些数字和符号,他拿出一本阿拉伯故事精装本《一千零一夜》,对照着数字符号在纸上记录起来。

片刻之后,一份重要的情报呈现在眼前;

5月14日上午9:20,由来自欧洲的2650吨的“爱荷斯坦因”号蒸汽船腰炮舰领衔,随行两艘1470吨级轻型巡洋舰“狂怒”号和“勇气”号,两艘运煤船和两艘悬挂着德国国旗的军火船组成的混合舰队抵达班达亚齐港。

早有准备的港口人员立刻给这支小型舰队进行煤水及新鲜蔬菜补给,根据港口补给计划表判定,整个补给预计将于12个小时之内完成。

好,太好了!总算揪住你的尾巴了。

何方兴奋的狠狠一捶桌子,这份重要情报来的太及时了,让他各个击破的策略得以实施。

若联合舰队能够取得最后海上争锋的胜利,这份重要情报居功至伟。

这份电报是位于班达亚齐的黑衣卫密探发出的,通过荷兰人的有线电报局直接发到了泗水港,然后由泗水港密探乘坐快艇送达舰队,几乎没有耽误任何时间。

看了看挂钟,现在是5月14日中午12时45分钟,来自班达亚齐的重要军情仅仅三个小时25分钟之后便送达了联合舰队手中,效率极其惊人。

黑衣卫密探为联合舰队争取了时间,何方霍然长身而起,带着小跑冲到了舰艏驾驶台里大声的命令道;“舰队全体转向,目标马六甲海峡,全速出击。”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沪海咖啡馆 沪海市

黄浦江畔的十里洋场比往日更为繁华,风格回异的西洋高大建筑鳞次栉比,法式新古典主义建筑风格的汇通银行大楼巍峨伫立其间,整栋建筑地面上一共4层,一层二层为汇通银行营业用房,三层是“广济堂”总部,四层是诺曼底进出口公司沪海总部,地下一层是金库和设备用房。

此时正值初夏时节

富商巨贾云集的十里洋场灯红酒绿,街头不时有身着旗袍的窈窕女郎坐着黄包车经过,吸引路人眼光。

路边的法式咖啡馆里

身穿浅色西服的盛叶云手挽着一位亭亭玉立的旗袍女郎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之后,停留在靠近路边的两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身上,抬脚便走了过来。

“你选的这个位置真不错,我可以在这里坐吗?博格森先生。”

“当然,尊敬的盛爵士阁下,您的到来让这里蓬荜生辉。”

“客气了。”

盛叶云携女伴一起坐了下来,眼光不由自主的向玻璃窗外面看了一眼,高大的汇通银行大厦在傍晚霞光中显得恢宏壮观,门口站着几名红头阿三警卫,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盛叶云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复杂之色,回过头来用地道的荷兰语问道;“博格森先生,这些日子有什么收获?”

博格森先生年龄大约40来岁,脸上是典型北欧人种生硬的线条,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显得拒人千里之外,依稀流露出军人的坚韧神色,他显然是两个人当中的主导者,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盛叶云身边的女伴沉吟不语。

“请尽管放心好了博格森先生,这个蠢女人大字不识一个,更不可能理解高贵的荷兰语,这对她来说简直宛如天书,将她带在身边只是为了更好的掩饰身份。”盛叶云非常敏感,主动的解释了一句。

“谢谢您的美誉,尊敬的盛爵士。”博格森生硬的脸部线条缓和了些,他是一位视尼德兰荣誉为生命的旧式军人。

盛叶云的话成功赢得了他的好感,之前因为总督府命令这些骄傲的荷兰人听从一位华人指令而感到的不快,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不得不承认,这位Z先生是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交往的有英法工部局董事,各国外交使节和满清大臣,或者是富甲一方的豪商大贾,几乎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

博格森有着日耳曼人一贯的严谨作风,介绍情况的时候很好的屏弃个人好恶,尽量客观的介绍情况,他继续说道;“Z先生的保镖警戒非常严格,保护的风雨不透,在总部大楼和私人庄园里都没有可乘之机。

唯一的机会,可能就是在乘坐马车的路途中。

最大的问题是Z先生乘坐的是美国4轮防弹装甲马车,这是一种美国西部专门用于运送银行现金和邮政昂贵包裹的专用马车,往往会配备一挺加特林转管重机枪,防御性能极佳。

而且Z先生随身不会低于4名持枪保镖,加上一名驭手就是5个人,可以确定都是身手高明的枪手,想要刺杀Z先生必须排除这些困难。

这对我们而言,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听了博格森的话,盛叶云明显皱了一下眉头,所谓“Z先生”自然就是诺曼底贸易公司总经理,广济堂主朱伟,昆士兰伯爵大人在大陆地区安排的总负责人,是倚为臂助的得力手下之一。

一旦刺杀成功,昆士兰方面的贸易和移民工作无疑将陷入混乱中,在合适的接替者彻底理顺大陆地区工作之前,贸易和移民这些极其重要的都将陷入停顿和无序混乱中,留给了荷兰人进一步兴风作浪的机会。

这有可能激怒那个昆士兰伯爵大人,从而做出不明智的决策。

“现在我想知道,你们是否有把握完成这次行动?”盛叶云问道。

“当然,这毫无疑问。”博格森果断的回答,冷硬的脸部线条出现一丝傲然之色,他环顾了一下咖啡馆里,四周的桌子上都没有人,咖啡馆女招待也在远处的吧台边,于是压低声音说道;“请放心尊敬的盛爵士,我们制作了两个大号的粘性炸药包,每一个都装有30磅高爆炸药,可以牢牢的粘在马车上,只要“砰”的一声爆炸开,可以将马匹和马车上所有人震死,甚至可以破坏坚硬的装甲铁板,然而我们的枪手埋伏在四周,不会给保镖破坏的机会。”

“那就好,如果你们准备好就请尽快行动吧,可恶的昆士兰人悍然占领三马林达,我们必须要给予响亮的回击,我想这个大礼花就是送给昆士兰伯爵的最好礼物,必然会让他痛彻心扉。”盛叶云颇有些急不可耐。

如今盛叶云已经是荷兰国王威廉三世陛下分封的男爵爵位,在东印度群岛华裔中地位首屈一指,备受总督大人信任。

只要办好了这件事,返回巴达维亚就能够就任“甲必丹”一职,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权力,能够帮助荷兰主子征税,维持治安,镇压叛乱,管理一方民众,成为巴达维亚不折不扣的土皇帝。

“行动我们早已经准备好了,唯一让人顾虑的是……“Z先生”的豪华马车经常会搭乘一些客人,我们的行动会误伤到他们,万一是各国驻外使节的话,就会引起不必要的国际纠纷,这个责任我们恐怕担不起。”博格森神情显得很犹豫。

“你有把握能够等到他单独外出的时候吗?”盛叶云问道。

“这恐怕很难,Z先生早晨使用马车是没有规律的,我们无法在必经之路预先埋伏下行动人手,通过长时间的观察,我们发现在傍晚下班后,Z先生一般都会乘坐马车前往南京东路,你知道那是西洋人扎堆的地方,高端酒店和私人会所云集,或是出席高端私人酒会,或是参加上流社会活动以及商务活动,中途有一个绝佳地点可以设伏,从而一举干掉他,这件事我们很有把握。”说到这里,博格森无奈的耸一下肩;“但是我们无法确定马车里还坐着谁?因为整个沪海有太多的西洋人,我们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

难题抛到盛叶云面前,他神情狡黠的一笑说道;“博格森先生,根据总督大人的命令,行动将由你们特别行动组专门负责,对此我无法给你提供更好的意见,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声,总督府如今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借以分散国内民众的注意力,如果准备成熟了就请立刻行动,其他的就交给上帝来安排。”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那我们立刻准备行动。”

“太好了,那我等待着你们胜利的好消息。”

“敬请期待。”博格森深深的盯着盛叶云看了一眼,转过头对身边的年轻人说道;“通知行动组,立刻行动。”

“遵命,阁下。”这位年轻人轻轻点一下头,立刻站起身来走出咖啡馆,招手唤来一辆等在路边的黄包车,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咖啡馆里重新归于寂静,在座的两男一女静静的喝着杯中的咖啡,目光不时的透过玻璃看向汇通银行大厦方向。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刺杀 初夏傍晚的金色阳光照射在恢宏壮丽的汇通银行大厦上,反射出色彩斑斓的一层光晕,美得让人心醉神怡。

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坐在咖啡馆里的人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窗户外,他们没有发现咖啡馆的吧台边少了一个服务生,坐在吧台里的咖啡馆老板赫然是青松先生,此时他是一个身穿西服的时髦人士,黑色的头发上搽着闪亮头油,白净的脸庞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这些原本不该出现在沪海的两帮人,在这座法式咖啡馆里奇异的汇合了,各怀心机的互相窥探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夕阳已经西下,天边仅剩下一抹落日余晖,汇通银行总部大楼前面驶来两辆4轮马车,几位西装革履的大人物在一众保镖的陪同下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笑语盈盈的话别,然后分别进入前后两辆马车中。

博格森灰蓝色的眼睛犹如鹰隼一般紧紧盯着远方,他能够确认那位体态略有发福的中年男人就是目标大人物朱伟,衣着和神态都大差不离,朱伟和两位外国佬坐进了后面的一辆马车里。

随车两位持枪保镖立刻坐到前方驭手旁边,还有两位保镖则坐到车尾后的木架上,驭手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驱动双马架辕的豪华马车一路前行。

时间紧迫

博格森只是迅速的看了一眼盛叶云,见他的眼中满含着期待目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立刻长身而起快步走了出去。

行动小组已经按照预期提前进入了埋伏地点,真正要扣响扳机,必须博格森这个行动组长亲自临场指挥,发起雷霆一击。

等到他们全都离开后,盛叶云才不慌不忙的站起来,手挽着旗袍小姐施施然离开了。

紧邻着十里洋场的南京东路,坐落着许多高级饭店,赌场和夜总会,是夜夜笙歌的销金窟。

马车从十里洋场转过来要经过一座拱形石桥,在这里自然要放慢速度,是一个绝佳的伏击场所。

后方的马车里

主位上坐着两位神情倨傲西洋人,一位是刚刚从英国抵达不久的汇丰银行资深董事梅森爵士,一位是沪海公共租界工部局法国董事儒尼里奥先生,他们两人的对面是一位神似朱伟的贸易公司副理,此人名叫侯广海,是刚刚提拔不久的诺曼底公司职员,实质上是一名替身,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侯先生,我发现你很像朱爵士阁下,一开始竟然把我搞糊涂了,你自己不觉得吗?”

“呵呵……是这样的梅森爵士,我曾经在欧洲工作过,知道欧罗巴人经常难以分辨东方人,觉得东方人长得都一样,我们把它称之为脸盲症,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好吧,确实有可能是我弄错了。”梅森爵士洒然一笑,转而对儒尼里奥先生说道;“我对今天会谈取得的进展非常满意,双方初步达成了意向,汇丰银行将与汇通银行和诺曼底公司进行全面的深度合作,我们之前在三马林达合作非常默契,今后有希望加强在澳洲,满清和整个南洋地区全面金融合作,想必这一点会让英伦三岛的股东十分满意,这里要特别感谢儒尼里奥先生为我们牵桥搭线,我本人将会在提交给董事会的特别报告中,重点指出这一点。”

“谢谢,梅森爵士,不论是汇通银行还是诺曼底公司都是声誉卓着的大企业,与公共租界工部局多年的合作关系,我本人作为主管财经事务委员会的董事,与他们多有合作,特别与朱爵士十分熟捻,之前虽然传说我本人与朱爵士颇有隔阂,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儒尼里奥先生同样对今天紧急会谈取得的效果感到非常满意,他神情矜持的端起水晶酒杯,里面是鲜红如血的法国红葡萄酒,举杯致意道;

“让我们为今天会谈取得的突破性进展干一杯,我想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哈哈哈……说的太棒了。”梅森爵士同样举起酒杯。

侯广海坐在这两位大人物面前深感到余有荣焉,自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被火速提拔,乐陶陶的有些找不着北,同样双手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恭喜两位大人,朱爵士非常看重与工部局和汇丰银行的关系,今天晚上特意组织了盛大酒会,将会邀请沪海方面的一些头面人物出席,有些官方大人物甚至要亲自下贴去请,特意委托在下暂时作陪,尚请不要见怪。”

“哈哈哈……朱爵士太客气了。”

一前一后两辆四轮马车经过曲拱桥时放慢了速度,这时前方的一辆牛车忽然车轴折断倾覆,堆着小山一般的麻袋洒的到处都是,完全堵死了前路。

迫不得已,两辆马车先后停了下来。

南京东路是一条非常繁华的主路,马车转弯经过了曲拱桥前方被堵起来以后,后方很快有几辆黄包车跟了上来,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拉车的人力车夫神情有些焦急的擦拭着脸上的热汗,垫着脚尖向前方看去,眼见道路被堵得死死的却无可奈何。

一位头戴着斗笠,挑着担子的壮汉经过马车也停了下来,坐在后方的保镖神情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总觉得不对劲。

这个戴着斗笠的状汉身材高大,穿着的力工粗布衣服也有些太干净了,尤其让人惊讶的是从斗笠下的脖颈看去,皮肤颜色也太白了,简直就像白种人一样。

“不好……有诈……”

坐在后方木架上的两位保镖神情惊恐的对望一眼,慌不迭的抽出身上的左轮手枪就欲制止……

就在这一刻

坐在后方人力车上的几个西洋男人忽然站起身来,抽出左轮手枪近距离密集发射,以有心算无心,清脆的密集枪声将后方的二位保镖打成了血筛子。

这名挑着担子的壮汉不管不顾,迅速在前后担子上用手一抽,然后用力甩在豪华马车车厢上,两个黏糊糊的重物紧紧的钉在马车上,上面导火索发出一溜烟耀眼的火花,在这个宁静的傍晚分外显眼。

“哦卖嘎,快跑。”

这位站在黄包车上全力射击的西洋人赫然是面目冷酷的柏格森,他看到炸药包已经被点燃,吓得兔子一样的窜了下来,钻入四散的人群中向后方狂奔。

现场只留下几个手足无措的黄包车夫,有一个被流弹击中倒在血泊里,其他几人瑟瑟发抖的躲在车旁坚持,黄包车可是吃饭的金贵家伙,哪怕豁出命去也不敢丢掉。

此时前方的枪手已经反应过来,正在拔枪对准后方攒射过来,那名挑着担子的壮汉向后跑了没几步就被炙热子弹打中,后背上绽开几朵殷红的血花,一头仆倒在曲拱桥边。

“轰轰……”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强烈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狂风一般的扫过,爆炸产生的碎肉屑和铁片击倒了附近来不及躲避的一大片人,将坚固的防弹马车炸得扭曲变形,焦黑一片,辕马和前座上的保镖、驭手残肢断臂全都飞上了半空中,形成了两道惨烈的血腥蘑菇云。

前方的防弹马车也被强大的冲击力掀翻,两匹辕马哀鸣着被掀倒在地上,已经被强烈冲击波严重震伤。

浓烈的硝烟过后,现场一片惨烈景象。

爆炸中心的马车完全被摧毁,就像玩具似的被揉碎撕裂开,里面到处是喷溅的血浆和残肢断臂,一个炸飞的车轮甩到10多米外的曲拱桥边,还有一个车轮被抛飞到数十米外的牛车边,可见爆炸威力极其惊人,爆炸中心现场不会留下幸存者。

没过几分钟

尖利的哨声四处响了起来,大群的红头阿三和租界巡捕一路狂奔过来……

没过上多久

肩头上带着高级督察标志的巡捕房英国高管赶到了,他带着一大帮西洋警官仔细的勘察现场,这次爆出来的雷太大了,若没有一个合理交代,以英国高级督察的身份都扛不住。

现场到处是一片哀嚎之声,宛若血腥屠场一般,呈放射性躺倒了数十人之众,死伤枕籍。

从前方四轮马车里抢救下四位西洋人,有汇丰银行的随员也有工部局的外籍随员,其中两人已经被当场震死,还有两人重伤吐血不止,极大可能已经伤到了肺腑重要部位,命不久矣。

许久之后

负责勘察的资深警官汇报;“报告督察大人,我们在现场找到一具穿着粗布衣裳的西洋白人尸体,其后背命中五枪,根据现场目击者所述,就是他将两个爆炸物丢上马车,是这一件让人触目惊心爆炸案的罪魁祸首。

现场勘测加上目击者交代,基本上可以还原此次恶性爆炸案的本来面目。

这是一起由外国势力策划的具有极强针对性恶性袭击案件,目标可能是受害者英国汇丰银行董事梅森爵士和儒尼里奥先生,作案动机不详,还有待于进一步调查。”

“哦卖嘎,祈求万能的上帝惩罚这些恶徒们吧,我这是遭遇到了什么?”英国高级督察头疼欲裂,简直要抓狂了。

“督察大人,这个案子还要查下去吗?”

“查,给我发动一切力量查清楚,如果无法揪出幕后真凶,我们在场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承担不起这样的严重后果,这不是一起恶性爆炸案件,而是一起严重的外交事件,我们必须要知道是谁如此的胆大妄为?他必将为此付出惨重代价。”高级督察双手挥舞着高喊道,他的神情已有些失态。

这可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无论是汇丰银行资深董事梅森爵士,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工部局董事儒尼里奥先生,都是极具影响力的大人物,这下双双枉死在南京东路的曲拱桥下,简直让人欲哭无泪。

这口大黑锅结结实实的扣下来,纵然是巡捕房英国高级督察也扛不住啊!

他感觉到眼前一阵阵发黑,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吩咐道;“我要你们发动一切力量给我彻查清楚,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不论是任何线人提供重要线索,我们都要予以重奖,给我悬赏500两纹银征求线索,不……悬赏一千两纹银,我要在三天之内知道结果,否则你们全都给我去勾栏卖屁股,这一次我是认真的,听明白了吗?”

“是的,督察大人。”一众外籍警官心惊胆战的领命,心里叫苦不迭。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必须得打起全部精神来应付这一关,否则大家都讨不了好,全得死翘翘。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巡捕房发飙 距离曲拱桥爆炸现场数百米远的一处洋楼上,朱伟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手指已经把望远镜紧紧攥着关节发白。

片刻之后

他默不作声的转身回到屋内,此时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就是神秘的青松先生。

“大恩不言谢,朱某到现在才相信青松先生之言,荷兰人丧心病狂若厮,简直突破底线,我也算是从鬼门关走过一圈的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朱伟神情肃然的整理衣襟,长长的一揖到底。

朱伟是伯爵大人亲封的骑士贵族,倚为左膀右臂一般的大人物,青松先生如何敢受此一拜。

他连忙侧身避开,然后趋前一步双手将其扶起道;“切莫如此,朱大人愧杀卑职了,这原本就是卑职分内之事,黑衣卫士行走在暗处的情治机构,只是恳请大人莫要鄙薄才好。”

“惭愧呀,原先确实对黑衣卫敬而远之,如今才知道你们做出的牺牲和贡献远超想象,是隐藏在暗处的英勇卫士,非常值得钦佩。”朱伟这话说的颇为感慨。

“大人过誉了。”青松淡然谦让一句,话锋一转问道;“如今已经按照大人的想法诱敌上钩,下一步该如何行事,还请大人示下。”

荷属东印度群岛华裔商人盛叶云进入眼线之后,引起了东印度群岛巴达维亚新任情报站长青松高度关注,布置了严密的盯梢,基本对其行动了如指掌。

盛叶云说到底也就是一介普通商人,其天资聪颖,善于钻营都是长处,尤其思维敏捷,善于分析难能可贵,可一旦暴露在专业性谍探机构眼中,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循着这条线,黑衣卫密探一直跟踪到了沪海。

这才发现对方的目标竟然是准备刺杀红河谷在大陆地区的头面人物朱伟,青松这一惊可非同小可,立刻亲赴大陆布置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都在黑衣卫的掌控之下。

顺着这条线,基本上摸清了荷兰行动队员构成。

除了盛叶云和另外一名华裔商人之外,具体行动由一位叫做博格森的队长负责,他的手下共有10人组成,7名行动队员加上三名后勤友援组,抵达沪海时间不超过三周。

原本按照黑衣卫的行事风格,只需要彻底消泯敌人的危险即可,完全无需如此费时费力诱敌上钩。

情报汇报给朱伟之后,朱伟当真是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有料想到荷兰人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竟然冒天下之大不讳公然刺杀对方要员。

但是黑衣卫汇报上来的情况事实俱在,不容得他不相信。

相关情况通过电报汇报回红河谷总部,就此定下了“诱敌冒进”的策略,目的是率先占据舆论道德高地。

在袭击中遇害的汇丰银行资深董事梅森爵士和工部局董事儒尼里奥先生,前者是因为分量足够引起伦敦重视,后者是属于工部局对昆士兰较为不友好的一小撮人代表,更妙的是他是个法国人,足以将刺杀案的影响扩展到欧洲各国。

仅凭朱伟的小身板,可不敢决定如此高级别重量级人物的生死,必然是由红河谷方面授意或是认可的目标。

届时,驻沪海市的欧洲着名媒体和上流社会将会持续跟进,彻底揭开荷兰殖民者的丑陋面目并公诸于众,欧洲上流社会和舆论界将会引爆这一话题,令其话题度不断发酵生长,最后搞臭荷兰人的声誉。

“下一步,通过线人为巡捕房方面提供准确消息,这个时间点不能早也不能迟,具体的分寸由你们把握,再底下就看公共租界的巡捕们表演了,我们用不着过多参与。”

“遵命大人,爆炸案发生后我们的人已经缀了上去,很快能够拿到荷兰人安全屋的地点,我会尽快安排线人泄漏线索,我们要不要趁此机会帮他们一把?”

“不,此时宜静不宜动。”朱伟表现出奇的沉稳。

“朱大人,打入公共租界巡捕房一直是我们的想法,您看是不是趁此机会……”青松又问道。

“不,那太容易引起人注意了,我会通过其他渠道将你们的人安排进去,在公共租界巡捕房想要混出头来,一定是要有钱孝敬,一个是要有背景,二者兼顾做到华探长职位并不难。”朱伟此时已经恢复一方大佬的淡定。

“卑职明白了。”青松拱手作礼,想了一下说道;“嗯……卑职受指挥使大人所托,还想向朱大人讨一个人情,事关我黑衣卫长远建设大局,想要建立一所从小培养的谍探精英学校,人才希望从大陆选拔,不知……”

“没问题,我同意了。”

朱伟大手一挥便应承了下来,“雏鹰计划”数十所学校每年培养20大几万名少年,到如今不仅收容有流浪少年,还有更多良家子主动加入其中,逐渐打造成为了一块金字招牌。

区区一所谍探学校算甚么?

仅仅九牛一毛而已,何足道哉!

更何况这种从小培养的精英学校不但要教授文采武略,更注重意志培养和忠诚教育,所耗费极大,人数绝不可能多。

入夜之后

一处位于公共租界洋人别墅区的独立宅院内,参与曲拱桥爆炸案行动的行动队员除了一人牺牲之外顺利撤回,全部十人都聚集在这一处安全屋内,等待时机撤离沪海这个危险的地方。

此时的外面街道上尖利的哨声不断,大群的巡捕和帮役走上了街头,对整座城市实行严密封锁,在洋人聚集的别墅区挨家挨户的搜查,连一根针都不放过。

可以看得出来,租界工部局真是发了狠了。

对巡捕房下达了严令,限时三天破获此影响恶劣的刺杀大案,否则,巡捕房全员包括英籍警官全都予以重惩,*****立马撤职查办,其余所有人等全都要承受租界工部局的怒火。

案情极其重大,丝毫懈怠不得。

此刻整个沪海已经被惊天爆炸案完全搅动起来,华人平民百姓集中居住的街区还好些,尤其是洋人富商居住的独立洋房和别墅区是重点核查区域,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巡捕兵丁在英国警官的率领下,一户接一户的仔细筛查,任何可疑之处都不放过。

任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开玩笑,此时的沪海城当真如临大敌,风声鹤吠。

别墅内

博格森听到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根据支援组的汇报,由于今天傍晚突发恶性爆炸案件造成的全城封锁,所有船只马车许进不许出,全城封锁。

不单纯如此,租界巡捕房就像疯狗一般四处抓捕,所有交通要道全部屏蔽交通,包括河流上同样如此。

原本计划中进入苏州河的小舢板无法进入,计划中通过小舢板进入黄浦江,然后再乘坐德国籍小火轮撤离方案已经无法实施。

为今之计,只有实行第二套紧急撤离方案。

那就是在东印度群岛茶商的掩护下通过陆路撤离公共租界洋人别墅区,借口可以去仓库看货,茶楼饮茶或者其他方式,但这必须装扮成茶商的生意合作伙伴,化整为零进入,而且必须在明天上午九点之后才可以开始。

道理很简单,没有生意伙伴会在清晨5:00或者是8:00之间商谈合作,说出去明显太假,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该死的巡捕房,简直像炸了毛一样到处搜查,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爆炸案过后,谁都知道十个男人聚集在一起意味着什么?这简直是自杀。”博格森脸色阴沉的在房间里转了两圈,他真的有一种很抓狂的感觉。

“队长,我有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我恰巧也有同样的感觉,弗朗西斯先生,你有没有可靠办法解决我们当前的困境,我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更想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就请闭上你的嘴。”

“呃……对不起,队长,请原谅我的失言。”

“不不不……我没有责怪你弗朗西斯,还有你们所有人……”博格森鹰隼一般的灰蓝色眼目紧紧盯着房间里的所有人,用一种极其凝重的语气说道;

“很遗憾先生们,我们原先准备的安全屋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囚笼,出于肤色和语言的原因,我们没有可能在这座城市里很好的隐藏下来,公共租界的巡捕房像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四处乱咬,搜查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必须要想一个妥贴办法离开,我请求你们都开动脑筋想办法,实在不行只有硬闯了。”

博格森的目光扫视过众人,可是大家都沉默的低下了头,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中。

金发碧眼的西洋人特征太明显了,支援组的两名华裔队员没有辫子,也无法讲一口流利的沪海话,只会一些简单的江淮官话,在这座城市就是格格不入的存在,轻易就会被辨别出来。

沪海市是西洋冒险家的乐园,这里洋人别墅众多,夜晚的生活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你可以在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问题是洋人再多,也仅仅是集中在公共租界别墅区和码头这两个地方,不可能融入华人生活圈子。

在当今时代

留着辫子的华人和不留辫子的洋人简直泾渭分明,你无法想象任何一个洋人躲藏在华人聚居区里,那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必然是本埠邻里间最大的新闻,这也是荷兰特别行动组最大的硬伤。

躲在别墅中的荷兰人不知道的是……深夜十时左右,一位巡捕房的华探长得到了确切的线报,报上去之后立刻引起鸡飞狗跳。

由英国籍高级督察亲自率领数百人全副武装的队伍,已经密密匝匝的将他们所处的别墅包围起来,附近方圆三公里实行最严密的管控,誓必一网成擒。

在这种情况下插翅难飞,结局已经注定。

经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火之后,巡捕房付出了重大代价大队攻入别墅里,当场击毙5名西洋悍匪,击伤三人,共擒获四人,混乱中依然有一名悍匪趁乱逃脱,正在密切追捕中。

公共租界巡捕房方面牺牲6名外籍警官,一位华探长和22名英勇的警员,枪弹激烈对射中受伤者数量更多,巡捕房取得了一场惨胜。

向来与人为善的公共租界巡捕房发飙了,5月14日当天傍晚发生的爆炸刺杀惨案,于夜间10点40分之前告破,参与此案的荷兰籍枪匪一体成擒,借以告慰受害者的英灵,并且彰显出公共租界巡捕房的非凡战斗力,当真是一战成名,其中甘苦自知。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荷版以夷制夷。 5月14日的深夜发生了许多事,租界巡捕房使出浑身解数,连夜拷问擒获的四名白人行动队员,从他们的嘴里还原了事情的始末,代价是三名荷兰人伤重不治,唯一能够存活下来的是行动队长博格森。

这还是租界巡捕房手下留情,存心留下一个活口与荷方交涉,以免对方死不认账。

沪海紧随而至的各国报刊记者,第一时间取得了足以惊爆眼球的猛料,并且通过跨洋电报发回欧洲总部,可以预料这将掀起一股舆论风暴,让荷兰人身陷丑闻旋涡中。

租界工部局完全没有替荷兰人遮掩的想法,作为直接受害者,英国人和法国人表现的尤为愤怒,这其中还有满清朝廷,他们将联合向荷兰人发出严厉的外交照会,斥责突破底线的胆大妄为行动,并要求巨额赔偿。

在这个不平静的夜里

十几名身手敏捷的黑影扑向一处居民屋宅,结果却扑了个空,只抓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歌女和几名下人,罪魁祸首盛叶云逃之夭夭,完全不知踪迹。

同样在这个夜里,唯一突出重围的荷兰行动队员被一个起夜的老妇人发现,最终落入罗网。

当清晨的第一抹晨曦来临,一切归于平静。

青松先生带着一帮手下乘坐最早一班前往新加坡的班轮,离开了这个风云际会的东方大都市,他们将从新加坡转入苏门答腊岛,然后再分批潜入巴达维亚,继续履行自己的秘密使命。

新的一天来临

北平城中,陷入舆论风暴中的荷兰外交使节焦头烂额,忙于应付愤怒中的满清政府,英国人和法国人,相关的外交照会不但送到了北平城荷兰公使馆,而且第一时间通过有线电报抵达阿姆斯特丹,强势的英国和法国外交使节联袂要求面见荷兰王国首相,要求其作出合理解释并承担后果,从严惩治负有责任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并赔偿巨额损失。

舆论媒体的连篇累牍报道,在欧洲大陆掀起轩然大波,触动了高傲的英国人和法国人愤怒情绪,他们无法容忍一个破落户国家的挑衅,到处一片喊打喊杀之声。

原本一些对昆士兰伯爵占领婆罗洲有不同看法的舆论,此刻早已经烟消云散,被新的愤怒情绪所取代。

欧罗巴洲的舆论风暴在持续发酵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势力在推波助澜,令荷兰王国陷入口诛笔伐的重重困境,短时间很难脱身开来。

巴达维亚总督府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面色惨然的坐在办公桌后,他刚刚接到来自阿姆斯特丹的电报,首相大人也无法承担英美两国联手发难的严重后果,必须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无疑是个很好的背黑锅者,职位足够显赫,身份足够高,有能力将这口大黑锅背在身上,黯然去职是他唯一的出路。

“文贝克,你是一个非常有才能的官员,对这片广袤的岛屿地区尤为熟悉,我已经签署命令任命你为政务次官,希望你能够协助新任总督管理好这片殖民地,这就是我的最后心愿。”

“总督大人,多谢您对我的倚重,我一定会尽心竭力工作来报答您,可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呵呵呵……这原本就是走钢丝的险着,我必须为此承担责任。”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勉强笑了下,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已经终结,回到阿姆斯特丹之后面临的将可能是难缠的法律诉讼,是否能够逃过这一劫尚未可知。

因为决策的冒进,给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地带来实质性的损害,香格里拉岛的登陆行动和婆罗洲的三马林达地区危险局势因此凭空增添一抹不确定性。

决定这些地区前途的并非是阿姆斯特丹首相府,而是欧洲地区包括英法两国在内明显不利于荷兰的舆论倾向,尤其是英伦三岛上那些大人物的意见,将会影响这些地区最终的归属。

天呐,一切都糟透了!

刺杀行动在哪里出现了偏差?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如今完全找不到头绪,他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演变到这种程度?

但这都不重要了,关键是这种走钢丝的冒险行动不能被人抓住把柄,否则必将陷入极端被动中,一旦爆出来就是大丑闻。

“总督大人,他们不能这样对待你,这不公平。”文贝克情绪激动的说道。

“这都不重要了。”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轻轻摆了下手,眼神凝望着窗外翠绿的乔木,惆怅的神色浮现在脸庞上;

“离开这个炎热的群岛殖民地,我可以回到位于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家族城堡中,静心休养并且写一些回忆录。

当然,还要应付来自政敌的攻讦,他们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我必须要在王国御用大律师身上花上一大笔钱。

但这打不倒我,只要我们能够在伊里安(香格里拉岛)取得一块立足之地,付出的所有代价都是值得的,在政治上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说到这里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睛紧盯着文贝克说道;“首相府会留出一定的时间让我们收拾残局,在新任总督抵达之前,我们还有3~4个月的时间,这足够我们做点什么。”

“总督大人,您的意思是……”文贝克试探的用手指了指东北方向。

“没错,就是那座该死的伊利安岛,我们必须要再送一批增援部队和大量的给养上岛,我不要求他们扩大当前的地盘,只要求他们牢牢的守住已经占领下的地盘,为谈判解决分歧创造条件。”

“总督大人,那……三马林答怎么办?”

“三马林达不是我的问题,而是新任总督的问题,对此我无法给出更好的回答。”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断然的摇了摇头。

荷属东印度群岛陆军兵力使用已经达到极致,在苏门答腊岛亚齐地区的反抗势力有重新抬头的苗头,这让荷兰白人殖民军队面临很大压力。

伊里安岛(香格里拉岛)莫尔兹比地区登陆作战陷入胶着拉锯战中,已经送上去两批增援部队和大量物资,依然无望在短期内打破僵局,必须要从原本就非常紧张的守备兵力中,继续抽调第3批援兵,这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在剩下的几个月时间内,第3批援兵必须要尽快送到伊利安岛上,让登岛部队有能力固守并等待和平解决的曙光。

战败的责任是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无法承担的,丧师失土的重大责任更是他无法承担的。

与之相比

区区一场爆炸谋杀案所带来的影响相形见绌,无法将权高位重的总督大人打入深渊,二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保持在伊里安岛的军事存在对总督大人而言,是当前重中之重。

人力有穷尽时,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陆军同时展开两场残酷的战争,并且要保持对东印度群岛诸多土着种族的奴役殖民,兵力摊薄到极致,已经没有能力在婆罗洲三马林达开辟第三处战场。

文贝克作为总督府新任政务次官,对这一切知之甚深。

昆士兰人这一记重拳打在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政府的软肋部,令其痛彻心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留待以后新任总督解决。

婆罗洲位于东印度群岛核心位置,其重要性远强于荒芜的伊利安岛,荷兰白人殖民者可谓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昆士兰人事实占领了荷属婆罗州首府三马林达,再想要将其驱逐出去可谓千难万难。

这一大堆烂摊子,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简单交代了一番,重点是筹集军需给养,并且继续从亚齐和其他守备部队抽调兵力,作为第3批增援兵力送上伊利安岛,以维持当前的军事存在,增援兵力数量不少于2200人,时间限定在一个月内完成。

最后,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谈到了新晋华裔男爵盛叶云,准备将其任命为巴达维亚“甲必丹”。

“什么……总督大人,正是这名卑鄙的华人让高贵的您陷入困境,为什么还要重用他?”文贝克十分诧异。

“刺杀案失手这不是盛先生的错,他手上没有足以信赖的力量完成这一切,我们不应该把一切过错归咎于这个狡猾的华裔商人。”经历宦海大起大伏,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的眼中闪出冰冷的光芒说道;

“盛先生非常聪明而且足够睿智,用他的行为证明了是一条很好用的走狗,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丢出一个肉骨头,他可以帮助我们更好的统制巴达维亚的华裔族群,压制其他土着族群。

我将给予他特别授权,截取部分税收用于组建一支私人军队,帮助盛氏家族发展壮大。

请放心,亲爱的文贝克,历史上荷属东印度群岛公司曾经采取的以夷制夷的策略,现在被证明是效费比最高的统治方式,可以让我们用很少的兵力就统治广大的东印度群岛。

尤其值得重视的是……华裔更容易打入澳洲昆士兰地区,我们要充分利用好这个重要助力,为荷兰王国利益服务。”

说到这里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文贝克,说道;“养一条狗要不时丢些肉骨头,这样他才会听从主人的命令,关键时候狠狠的咬上一口,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我明白了总督大人,一切将遵照您的意志执行。”新任政务次官文贝克尊敬的躬身施礼,表达对这位即将离任总督大人的敬意。

他必须得承认总督大人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所做的深远安排更符合荷兰王国的利益,这一点毋庸置疑。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群殴 从欧洲抵达班达亚齐港的增援舰队,在完成了煤水及新鲜蔬菜瓜果补给之后,已经是深夜时分。

由于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及皇家特遣舰队严令催促,这支小型特混舰队没有在班达亚齐多做修整,于5月15日凌晨时分扬帆起航,驶入马六甲海峡。

马六甲海峡全长1080公里,按照增援舰队的长途航渡速度十节计算,需耗时两天半才能够驶离马六甲海峡进入西太平洋地区。

这一路上,英国“顽石”号巡洋舰始终相伴在侧。

它就像在天空中盘旋的非洲秃鹫,敏锐的察觉到一丝战争的硝烟味道,从中汲取一切能够有助于完善海军蒸汽铁甲战略的养份,这是英国皇家海军尤为关注的重点领域。

英国人和荷兰人都没有意识到,短暂消失在泗水海峡的昆士兰联合舰队,正在以18节的高速一路狂飙而来,方向正是马六甲海峡东南入口处……即新加坡附近海域。

欧洲增援舰队上午九时二十分抵达班达亚齐港,中午12:45位于泗水海峡的昆士兰联合舰队便接到了加急密报,时间仅仅过去3个小时零25分钟。

欧洲增援舰队完成煤水补给之后已是深夜,舰队在第二天凌晨5:00许出发,一路向着巴达维亚方向驶来。

从中午12:45到第2天凌晨5:00,这给了昆士兰联合舰队足足16个小时宝贵时间,以18节的高速狂飙突进520公里,为在新加坡附近海域拦截敌舰队赢得宝贵战机。

从泗水海峡绕道前往马六甲新加坡附近海域,全程约2300余公里,以18节的高航速需要72个小时,中间不能出现丝毫航线偏差。

因此,时间就是战机,稍纵即逝。

5月17日上午十时许,新加坡附近海域

长途奔袭而至的昆士兰联合舰队顺利抵达该海域,舰队总指挥何方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命令以“海燕”号为首的6艘一型战舰率先进港,进行煤水补给作业。

以信天翁,火烈鸟,鹈鹕,苍鹭四艘二型舰为主力的联合舰队,率领着其余6艘一型舰徘徊在附近海面上,静等对方舰队落网。

新加坡港是澳洲十九世纪航运公司欧洲航线的重要节点港口,大型远洋货轮在此会停靠补给,卸下部分转运物资,并且利用空余舱位运力,装运其他公司前往欧洲的货物,诺曼底贸易公司在此专门建有一座大型仓库区,用于转运货物调剂,汇通银行在此也设有银行分支机构,提供周到的银行金融服务。

因此,红河谷在新加坡拥有自己的独立码头,为往来的远洋货轮和舰艇补给。

没过多久

从新加坡秘密观察哨传来令人振奋的好消息,确认荷兰增援舰队是5月15日凌晨5:00许离开班达亚齐港,按照其平均航速10节计算,预计将于今日下午5时许通过马六甲附近海域,现在是上午十点,足有七个小时的充分时间。

接到准确情报后,舰队总指挥何方命令火烈鸟,鹈鹕二舰立刻进港完成补给,其余舰艇依然巡逻在海面上,警惕的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任何悬挂荷兰旗的货轮都不允许进入马六甲海峡内,以防止其为荷兰增援舰队通风报信,让这个煮熟的鸭子飞了。

到了下午四时许

信天翁,苍鹭二舰率领着第2轮补给完毕的舰艇出港,全部16艘蒸汽铁甲战舰排成了雁型战斗搜索阵型,以15节的高航速进入了马六甲海峡内。

仅仅40多分钟后,双方舰队迎面遭遇。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座又一座高大的钢铁三角桅杆在海平面上浮现,粗大的烟囱喷吐着浓浓的黑色浓烟,阳光照射在高大的钢铁舰身上泛着冰冷光泽,昆士兰联合舰队16艘舰艇排列着整齐的雁形队列劈波斩浪而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杀了过来。

荷兰一方以2650吨的“爱荷斯坦因”号蒸汽船腰炮舰领衔,随行两艘1470吨级轻型巡洋舰“狂怒”号和“勇气”号的荷兰增援舰队陡然与敌遭遇,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舰,并且第一时间解散了编队。

两艘悬挂德国旗的军火船放缓速度离开了舰艇编队,两艘悬挂荷兰旗的煤炭运输船同样也放缓速度,与舰艇编队拉开了距离,他们在遭遇到攻击后可以选择投降。

“爱荷斯坦因”号一马当先,轻型巡洋舰“狂怒”号和“勇气”号紧随其后呈“一”字队型,高大的烟囱冒出了黑烟明显粗了不少,正在全力加速中。

大敌当前,被堵截在狭窄的海峡里。宽约50余公里东北部海峡回旋余地不大,荷兰增援舰队只能硬着头皮冲过去,别无他法。

一路相伴航行的英国“顽石”号巡洋舰默默转向,与荷兰增援舰队拉开了距离,防止被交战中的舰炮误击。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对昆士兰舰队留下了深刻印象,经历过两场血战的所谓昆士兰海岸警卫队舰艇展现出极强攻击性,露出锋利獠牙。

且不论其如何敏锐捕捉到稍纵即逝的战机?

单纯看舰队官兵精神风貌,从中就能看出这一支正在成长中海军飒爽英姿,完全没有老大帝国陈腐之气,展现出新兴海上劲旅无法掩饰的危险性。

双方舰队迅速逼近,昆士兰舰队同样在全力提速,在高速狂飙中演变为双“一”字队型,以十六艘对三艘,就是欺负对方舰队数量少,顾得了己方左侧编队,顾不了右侧编队,可以尽全力炮火输出予敌沉重打击。

这是摆明了以多欺少,准备群殴了。

在双方距离接近到五海里以内时,昆士兰舰队239毫米主炮率先发难,先后打出了一轮试射。

二十余发重炮弹在水面上溅起高高的水柱,最近的一发距离敌舰只有700余码,具有一定威胁性。

荷兰舰队的反击随之到来,几发大口径炮弹落在气势汹汹扑过来的右侧队列附近,距离最近的舰船只有300余码,显示出荷兰官兵技高一筹,射击精准性更佳。

但也仅此而已

随着双方舰队面对面的持续加速,距离迅速缩短,荷兰舰队提速到十三节水平,对面的昆士兰军队普遍提速到20节以上高航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雪白的航迹,战斗迅速趋于白热化。

经过几轮主炮试射,昆兰舰队在第5轮打出了近矢弹,双方距离也缩小到2.8海里之内,这时憋着已久的95小姐火炮开始爆发了。

铺天盖地的95毫米口径炮弹笼罩了整片海域,将附近平静的海面搅得如同热锅沸油一般。

密密麻麻的弹雨遮蔽了天空,令阳光都黯淡了下来,短短十几分钟内,八十余门“澳洲小姐”发射了上万发炮弹,将荷兰袖珍舰队用钢雨铁弹血洗无数遍,很干脆的举起了白旗。

当连续不断的澳洲小姐炮声停止后,海风吹散浓郁的硝烟,展现在人们眼前是何等凄惨的一副情景。

“爱荷斯坦因”号蒸汽船腰炮舰从前到后被炸了个稀巴烂,前后桅帆熊熊燃烧着,驾驶楼已经被完全炸塌了,指挥官全部阵亡,眼看无从抵抗的水兵们举起了白旗。

紧随其后的“狂怒”号身中二十几发炮弹,舰体上被炸得焦黑一片,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弹坑,整个舰体正在缓缓下沉,已经没有救了。

“勇气”号稍好一些,勉强还能浮在水面上,在残肢断臂的废墟中只有几名水兵能够站起来,完全被炸蒙了。

装备澳洲小姐快炮的昆士兰舰队大逞凶威,只用十几分钟就将对方干趴了,代价是消耗了巨多的弹药。

想必昆士兰伯爵大人又该心痛了,联合舰队这些败家玩意儿一下子干出了上万发炮弹,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呐!

一顿猛造,不知道有多少根炮管要更换了,这又是一大笔钱。

海军真不是穷人能玩的昂贵玩具,纵然是富可敌国的昆士兰伯爵大人,看到账单也该头皮发麻了。

联合舰队可管不了这些,他们高高兴兴的派遣两艘舰艇前去接受投降,安置受伤的俘虏,三艘战舰全加起来幸存的不足百人,大多是轮机舱官兵,荷兰皇家海军一线指挥军官几乎死绝了。

20多分钟后

“狂怒”号因为进水过多严重的侧倾,终于“轰隆”一声翻倒了,在海面上激射起高高的水花,然后迅速沉入海峡中。

“勇气”号经过检查已经完全没有抢救的价值,在被俘人员投降之后,由海雀号抵近发射了二发蒸汽鱼雷,将其从中炸断,迅速沉没于马六甲海峡中。

“爱荷斯坦因”号蒸汽船腰炮舰上层建筑几乎全毁,只能由联合舰队派遣货轮牵引,送往新加坡港进行紧急修理,在具备独立航行能力之后方能返回。

联合舰队留下了海雀号和海燕号两艘舰,陪伴“爱荷斯坦因”号蒸汽船腰炮舰进港修理,稍后一步再返回查亚普拉港。

而联合舰队主力押送荷兰两艘运煤船,两艘德国军火船先行返回三马林达港,当前的战事还未结束,联合舰队必须要牢牢看住躲在泗水港里的荷兰皇家特遣舰队,防止他偷溜出来兴风作浪。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不能承受之重 第二次马六甲海战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便结束了,荷方三艘蒸汽铁甲战舰二沉没一重伤,在昆士兰联合舰队的群殴之下乖乖的缴了械,举起白旗投降了。

不是不想打,而是实在打不过。

此次海战,火爆的“澳洲小姐”出色表演,尤其每分钟高达12发的密集钢雨,给英国“顽石“”号巡洋舰观察组带来的是极度震撼。

作为一种陆军95毫米中口径野战加榴炮,澳洲小姐凭借革命性的炮管复进技术带来了火力飞跃进步,成为这场海战不折不扣的主角,光芒遮盖了德制239毫米主炮。

这种粗暴移植到舰艇上的中口径副炮,既没有精密的水冷技术,也没有身管自紧技术,更没有复杂而精密的机械旋转弹库配置,完全依靠炮组成员甩开膀子大干,向敌人舰艇倾泻死亡弹雨。

“万能的上帝啊,澳洲这支舰队的出色表现,真是让人难以忘怀。相比较效率慢到让人发狂的阿姆斯特朗舰炮,澳洲这种新型火炮毫无疑问将取代前者,成为今后海战中的主角。”乔-霍华德上校目送着昆士兰联合舰队消失在海平面尽头,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尊贵的勋爵阁下,帝国海军部同样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装备了太多的阿姆斯特朗炮,几千门大口径舰炮不可能全都替换,我想这个时间可能是10年或者是20年,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的主要海上竞争对手同样存在这个问题。”顽石号巡洋舰长乔治上校目光在舰艏的双联装209毫米主炮上扫过,十分吃味的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种前膛装填主炮,源于帝国海军部一群开历史倒车思想顽固的贵族老爷,虽然射击精度很高,威力也很强,可发射速率慢的让人蛋痛。

每次主炮发射完毕之后,必须放平炮管,清除炮膛火药残渣,将沉重的发射药包和弹丸从炮口再装填进去,最让人崩溃的是这种前装式阿姆斯特朗炮膛中刻有深深的膛线,从炮口装填的弹丸必须旋转着推入,装填手用力一猛就会卡膛。

训练有素的英国炮组,每2~3分钟才能够发射一炮。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澳洲新型95毫米火炮发射三十多发炮弹,形成密集的弹幕覆盖。

当然了,这样的对比对英国阿姆斯特朗火炮是不公平的,一发209毫米重炮弹加上发射药包达到了200余磅,而一发95毫米炮弹只有几十磅重,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同样采用液压复进机构的209毫米口径主炮,每分钟能够发射3发炮弹,单位时间内倾泻的火力达6~8倍之多,对海上作战方式带来的变化是革命性的。

当今世界没有完善的炮射观瞄系统,海上作战依靠经验丰富的炮组和密集的炮火覆盖,火力越密集,击中目标的概率越高,其重要性无论怎样强调都不为过。

“乔治上校,尽快使用新型火炮是帝国海军维持海洋霸权的硬性需要,关于这一点,我会在报告中重点提出,至于换装费用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那是财政部和海军部该头疼的事儿,我看当前的这场海上争端已经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相信荷兰人很快会意识到这一点,主动提出和谈请求。”

“尊贵的勋爵大人,我非常赞同您的观点。”

“那么在给伦敦的报告中,我希望乔治上校先生能和我一起联署意见,尽快促成和平的到来,荷兰人的血已经流得足够多了,他们的力量无法维持广袤殖民地的统治,是时候让出一些利益给后来者,呵呵……那个昆士兰伯爵先生可不是好糊弄的,对土地拥有近乎贪婪的占有欲望。”

“很遗憾,作为流淌着日耳曼人血脉的北欧低地国家,荷兰人的强硬众所周知,看来这是一场艰苦的谈判。”

“失败者是没有权利要求更多的。”乔-霍华德上校神态轻松的耸了下肩,他看着附近这一片海域浮起了密密麻麻的海鱼,全都是被密集的炮火震死的海洋鱼类,用带着怜悯的口吻说道;“昆士兰舰队成长的速度非常惊人,已经有了一支海上强军的雏形,假以时日必然是个难对付的海上力量,昆士兰伯爵已经用枪炮证明了自己的力量,有资格坐下来分一杯羹,很不幸的是他看中了荷兰人盘子里的肉,一味强硬只会导致更多的流血牺牲,荷兰人迟早会明白这一点。”

“但愿如此吧,愿上帝保佑。”乔治舰长当然唯勋爵大人马首是瞻,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即便是在贵族子弟扎堆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中,古老的诺福克公爵家族子弟也是最顶尖的一小撮人。

此次启航之前

据说是来自唐宁街的小道消息,乔-霍华德上校将会因为卓有成效的海上观战报告,对今后大英帝国海军炮击战术和蒸汽铁甲战舰使用战略具有深远影响力,积功晋升为准将。

如今第二次马六甲海战,无疑将会为乔-霍华德上校晋升海军准将送上有力助攻,闪亮的将星指日可待。

乔治上校敢打赌;

以前送上去的观战报告,肯定在帝国海军部的哪一个资料室里面吃灰蒙尘,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根本没有兴趣仔细阅览,他们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提拔的理由而已。

真是见鬼,普通的一份观战报告就能成为晋升海军准将的理由,比30年海上杰出服役勋章更加靠谱,这实在太荒诞了。

埋怨归埋怨,乔治上校脸上不敢流露出任何怨尤之色,他知道平民和贵族之间巨大的阶级沟壑,绝非一枚30年海上杰出服役勋章能够填补的。

顶级贵族子弟晋升准将只需要一纸轻飘飘的报告,而平民出身的海军军官却需要用一生去拼搏,用鲜血和生命积起累累功勋,才有一丝可能跨越这个巨大的门槛,进入帝国海军部高级官员行列。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准将一职,并非是真正的将军,而是校级军官的最高层级,只有拥有了准将头衔的海军军官,才能够指挥一支海军编队,而不仅仅只是一艘军舰。

第二次马六甲海战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播开来,引起了相关各方的强烈躁动,反应各个不一。

正在北仑镇视察近卫龙骑兵师筹建工作的李福寿,听到前方传来的好消息后连说三声“好、好、好…”然后仰天长笑,极度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些日子以来,压在他身上的沉重负担仿佛一下子去了大半,变得轻松起来。

此战打掉了荷兰人的欧洲强援,真正确立了在东印度群岛海上争霸的优势,意义不可谓不重大,值得大书特书。

昆士兰联合舰队群殴对手,真正的战斗仅仅进行了十几分钟,便彻底打掉了这支小型舰队,此战并不能说明荷兰舰队很弱,只能说何方抓住了稍纵即逝的宝贵战机,“各个击破”策略大获成功。

若是任由“爱荷斯坦因”编队与“七省”号编队汇合,荷兰皇家特遣舰队可以组织起五艘蒸汽铁甲战舰为核心,十三艘风帆战舰为辅助的强大舰队,在战舰数量和排水量上占据优势,想要战胜对手可就不容易了。

昆士兰联合舰队的长处非常明显,那就是航速高,火力猛,短板也非常明显,全都是一群脆皮组成的不正规海上力量。

防护力太差在此前的海战中已经暴露无遗,只要被敌方炮弹击中后果相当严重,若非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相当给力,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李福寿手上可以动用的海军就这么点家底,一旦折进去可就全完了,身后是万丈悬崖……

……

战败消息传到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脸色惨白的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无语。

心中寄予厚望的欧洲强援就这么一战而殁,他感觉眼前一片黑暗,胜利信心在一点一点崩塌,如坠深渊一般。

上帝呀,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接着传来的消息,让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几乎要抓狂了。

原计划接替的新任总督人选推脱身体有恙不来了,备选人物也纷纷推脱,谁都不想在这时候跳下来搅这趟浑水,为前任总督收拾烂摊子。

这些人精清楚的看到;

新任总督有可能将会在一份丧师失地的失败和约上签字,从而背负上污点和骂名,成为永远难以洗刷的耻辱。

这是爱惜羽毛的荷兰贵族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接受的,就让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自己承担严重后果吧。

国内民情汹涌,要求尽快结束这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呼声越来越高,耗费巨额战争军费还在其次,荷兰人太少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第一次马六甲海战死伤近3000名海军官兵,炮击棉兰港死伤百余人,第二次马六甲海战死伤近200名海军官兵,莫尔兹比的陆上军事行动死伤已经超过三千人,而胜利的希望遥遥无期。

荷兰王国总人口没有超过380万,这六千多名死伤官兵就牵扯到六千多个家庭,加上亲戚朋友形成一股强大的社会力量,对王国首相府和远在万里之遥外的总督府形成巨大压力。

血流得足够多了,是时候停止了。

阿姆斯特丹,王国首相府

首相范-霍恩勋爵灰头土脸的从马车上下来,他刚刚被威廉三世陛下拎到王宫里一阵痛斥,提出的内阁辞呈又不被批准,看样子这一届短命内阁成了背黑锅的对象。

英明神武的国王陛下是不会错的,错的只是办事不力的手下廷臣,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别看首相这个位置位高权重,极其风光,首相范-霍恩勋爵心中是有苦自知,所谓破家难当就是这个道理。

东印度群岛战争所需巨额经费不是大问题,无非就是截流殖民地收入充作军资,有钱什么战争物资都能买到,甚至包括大炮巨舰。

失去了来自海外殖民地大笔收入,国内民众只能勒紧裤腰带,吃不起白面包就用黑面包代替,咬咬牙度过这段困难日子就好了。

如今的荷兰王国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破屋子,落魄了就要被人欺负。

最关键的因素是人,王国已经承受不起更多的伤亡代价了。

截止1882年5月初

荷兰王国统计在册陆海军士兵人数共计5.72万人,排除雇佣兵伤亡因素,现有的伤亡也达到了10%的惊人比例,这已经非常高了。

东印度群岛战争已经成为荷兰王国不能承受之重,必须得尽快达成和平协议。

章节目录 第265章 首相大人的烦恼 “爱荷斯坦因”舰艇编队彻底覆灭,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首相范-霍恩勋爵抛弃了所有幻想,认真考虑结束战争的和平方案。

威廉三世陛下的怒火正是源于此,这位倔强的老国王发誓要将卑鄙的昆士兰伯爵撕成碎片,绝不让他拿走一英寸属于荷兰王国的土地。

这种气话听听也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富有的昆士兰伯爵已经在澳洲新组建了两个步兵师,兵员规模高达1.2万余人,他甚至在构建两个框架师,就是所谓的豹骑卫和狼骑卫,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扩建成新的师团。

加上规模数以10万计的民兵,其战争潜力不可小觑。

荷兰皇家特遣舰队放弃对莫尔兹比地区的封锁之后,昆士兰方面已经向所谓的香格里拉岛输送了近2000名骨干民兵,卫戍三团重新补充兵员之后膨胀到惊人的4500人规模,而且得到4个团的民兵支持,弹药火力都不缺。

在这种情况下

荷兰登陆部队已经放弃了攻势作战,转以攻代守,并全力加固当前的地盘,准备长期艰苦作战。

昆士兰伯爵并非一捏就破的软柿子,其强硬的回击荷兰登陆部队,并且悍然侵占婆罗洲首府三马林达,将战火燃烧到荷属东印度群岛腹地,这让荷方深陷战争泥沼,欲罢不能。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方面准备输送第3批登陆人员和大批装备,这个雄心勃勃的计划未出娘胎已差点夭折。

经历连番惨败,按照皇家特遣舰队现有实力,无法压制昆士兰联合舰队,不可能保证登陆船团的安全。

不掌控制海权,远程输送登陆部队和物资就无从谈起,查亚普拉外海遭遇战中的惨重损失不能再次重演。

这一切的一切,令政府内外反对战争的声音高涨起来。

首相范-霍恩勋爵回到自己的首相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疲惫的伸展开双腿,用手捏了捏眉心说道;“埃里克斯小姐,请给我来一杯浓咖啡,不加糖,谢谢。”

“好的,尊敬的首相阁下。”

首相秘书埃里克斯小姐刚刚出去,没有半分钟就转身回来报告;“对不起,尊敬的首相阁下,王国财政大臣斯密特和殖民部大臣格罗方德联袂而至,他们有重要事情向您汇报,请问是否安排单独接见?”

“哦……天哪,真是让人没有半分钟轻松时间,让他们一起来吧,别忘了我的咖啡。”

“咖啡马上就到,首相阁下。”

首相范-霍恩勋爵重新振作了下精神,脸上刚刚露出智珠在握的微笑,财政大臣斯密特和殖民部大臣格罗方德便一前一后都进来了,两人看起来在门口吵过,神情明显的怒气冲冲。

“尊敬的首相阁下,请原谅我在这个时候找您,王国的财政已经陷入大麻烦中,这一切糟糕透了,我已经无力维持下去了。”财政大臣斯密特一进门便开始发难。

“坐下说吧斯密特,我相信上帝还没有抛弃荷兰王国,你也坐下吧格罗方德,有些事儿我们需要好好谈一下。”首相范-霍恩勋爵声音浑厚沉稳,带着风淡云轻的微笑看着内阁两位重要助手坐下来。

他的话抚平了两位大臣波动的情绪,一声不吭的坐了下来。

这时,首相府秘书埃里克斯小姐端来热气腾腾的咖啡,首先递给首相范-霍恩勋爵,然后给两位大臣也送上咖啡,微微欠身施礼后退下,随手关上了沉重的橡木门。

首相范-霍恩勋爵喝了一口不加糖的苦咖啡,那种苦涩的滋味萦绕在口腔中,让他的思维都活跃了几分,停顿了一下说道;“那么……你们两个谁先来?”

“尊敬的首相阁下,还是我先来汇报吧!”财政大臣斯密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您知道,本届内阁接手的就是一个烂摊子,历年财政收支入不敷出,债务高企,每年仅偿还债务利息就占据财政收入的三成,持续已经10年的亚齐战争更是一个沉重负担,南非的布尔人需要支援,我们在中美洲的殖民地同样需要镇压土着反抗……”

“咳咳咳……”

首相范-霍恩勋爵干咳了几声,打断了斯密特的碎碎念,财政大臣像一个久旷的怨妇唠叨起来就没完,要是任由其说下去,两个钟头都谈不到正题;“斯密特,说一下今天来见我的重点。”

“哦……抱歉首相大人,请原谅我的唠叨。”

施密特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歉意,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道理谁都懂,隔上几天紧箍咒般的念叨一回,最少会让那些肆意花费财政收入的大臣收敛一点,就像殖民部大臣和海军部大臣这些蠢货。

家里啥条件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一个个都特么是狂热的战争贩子,一场战争没有打完,就要打下一场战争,永远都没完没了,啥东西都想往自己的盘子里扒拉,问题是你有这个实力吗?

“我想说一下当前的重点,与昆士兰人争夺一座荒芜岛屿的愚蠢战争,已经让王国财政大失血,占据王国财政13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地收入完全中断了,这令国内的情况雪上加霜,物价飞涨,人民生活困顿,前线8000多名将士伤亡产生的巨额抚恤金和治疗费用又是一个大窟窿,财政部被迫再度向可恶的尼德兰商人举债,用于支付这一迫切款项。”

政大臣斯密特心中苦水泛滥,扳着手指头开始一项一项的数落;“大手笔的购置枪炮弹药花费了数百万荷兰盾,“爱荷斯坦因”在德国船厂改造的资金还没有支付,这艘战舰已经被敌人俘虏了,随行还有价值数十万荷兰盾的军火一起被俘虏,尤其令人愤怒的是,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主使的沪海爆炸案中,英法两国要员及当地死伤群众的伤残抚恤金也要财政支付,现在海军部又提出了购置德国二手蒸汽铁甲战舰计划,支出动辄以百万荷兰盾计,更遑论战舰购置之后的舰员培训,装备维护和弹药支出一系列开支,王国财政部根本拿不出钱来满足他们的饕餮胃口,我本人强烈反对这一穷兵黩武的计划……”

“好了斯密特,我理解了你的诉求,关于海军部购置德国二手蒸汽铁甲战舰的计划暂时搁置,这是一种不理智的升级战争行为,需要内阁慎重研究。”首相范-霍恩勋爵不得不打断财政大臣喋喋不休的抱怨。

说起来,他对海军部那群上蹿下跳的职业军人半点好感欠奉。

掐指算来已进行了三次海战,那真是打一场输一场,一次输得比一次惨。

首相范-霍恩勋爵知道很多内阁成员不知道的隐秘,荷兰王室通过各种正式和非正式渠道,隐晦的表达出不希望英国出面帮助昆士兰伯爵愿望,事实的情况也是这样,可谁又知道荷兰王室付出了多少?

如今沪海曲拱桥爆炸案发生之后,欧洲舆论一面倒的狠批荷兰王国放纵殖民地政府行凶,突破一个负责任王国政府的底线,手段令人不齿。

在这种情况下

海军部的战争狂人提出购置德国二手蒸汽铁甲战舰方案,无疑是推高战争烈度的不理智举措,英国佬对此作何想?欧洲民间舆论又该如何说?

荷兰王室想要维持当前默契需要付出的更多,英国方面提出了与威廉明娜公主联姻的想法,已经被荷兰王室断然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

威廉明娜公主作为当前老国王威廉三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重要性可想而知,联姻关系到国本及荷兰王国今后一个甲子乃至更长时间的国家政策根本走向,意义极为重大。

威廉三世与第一任妻子索菲王后有三个儿子,但两位王子全都早逝,最后一个王子如今身染重病已在弥留之际,很可能难以度过阿姆斯特丹寒冷的冬天。

威廉明娜是威廉三世和第二位妻子埃玛公主唯一的女儿,今年只有两岁,当她诞生时老国王已经63岁了,到了今年已经65岁了。

威廉三世陛下已经垂垂老矣,威廉明娜公主刚刚会走路,那时候英国王室方面传出联姻意向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且不问老国王还能支撑多少年,与欧洲最强势的英国王室联姻,女王陛下登基之后还有多少话语权,这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很现实的例子摆在面前;

纵然以德意志帝国的强大,威廉一世陛下为了完成北德意志地区统一,得到大英帝国真诚的友谊和帮助,在与英国王室的政治联姻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1858年,皇储腓特烈和英国的维多利亚公主结为夫妇。

维多利亚公主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的长女,她受过严格的皇室教育,也知道皇室政治联姻的重要性,在德意志帝国内部主导了与英国的友好关系。

一旦违背两国间根本关系,纵然是铁血宰相俾斯麦也被维多利亚公主当面斥责过,更别提其他的亲王、大公、元帅什么了,甚至当今皇储腓特烈在公众场合都不给面子,真的非常强势。

年幼的威廉二世一直生活在母亲的阴影下,他的分裂性人格就是在这一段时间形成的,一方面极度渴望引起母亲维多利亚公主的关注,得到哪怕是一句淡淡的夸奖。另一方面自卑而敏感,对英国的一切都表现得极为抗拒,这为威廉二世当政以后,引爆与英国的海军军备竞赛埋下了伏笔。

弱小的荷兰王室无法与强大的德意志帝国皇室相比,在这种情况下,同意威廉明娜公主与英国王室联姻简直就是引狼入室,无论如何也不能同意。

在这件大事上,荷兰老国王威廉三世总算没有犯糊涂。

英国王室传达的消息很明确;

这件事让他们也很为难,昆士兰伯爵毕竟是维多利亚女王陛下钦封的英国贵族,就这么放任不管的看着他被外人(荷兰)欺负,岂非寒了国内外所有民众的心?

如果大家联姻成一家人,那就没问题了。

廷臣毕竟是廷臣,亲情总大不过王室家里人,荷兰方面想要香格里拉岛没问题,三马林达退兵也没问题,大不了给昆士兰伯爵升一级爵位,强迫其放弃到手的利益就是了。

面对英国人的狮子大开口,荷兰王室明智的拒绝了。

威廉明娜公主的联姻关系到国本,关系到荷兰王国今后百余年的政策走向,是否能够从荷兰王国根本利益出发独立自主地制定政策?

与之相比

别说一个香格里拉岛,就是再搭上婆罗洲三马林达也不够分量。

当然了,国内战争狂热分子的叫嚣也不能纵容……

德国二手蒸汽铁甲战舰战力强劲,排水量高达上万吨之巨,同样所费不菲,确实能够吊打昆士兰联合舰队。

可问题是……德国二手战舰再多能有英国多吗?

昆士兰伯爵富可敌国的名声早已经响彻欧洲,哪怕不是在英国购买战舰,那么法国甚至德国都可以,还可以花钱在美国订购战舰,那些浑身铜臭味的牛仔肯定举双手赞成,这样的战争打到哪一天才算完?

首相范-霍恩勋爵必须从全局角度考虑问题,螺蛳壳里做道场,在维护王国利益的情况下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他好言安抚了财政大臣斯密特,对于海军部购买德国二手蒸汽铁甲战舰议案持否定态度,这让斯密特大大松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上帝作证,海军部那帮蠢货竟然想购买高达7艘德国二手蒸汽铁甲战舰,加上辅助船只那就是一整支舰队,这可是一大笔钱。

购买之后还不算完,还要花上一大笔钱翻新修缮,培训近2000名舰员,加上弹药和维持费用就是一个无底深洞。

说句不好听话

这样的一支昂贵舰队开到海上,就是不打仗每一天都要花费数万荷兰盾,这笔钱从哪里来?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卫戍二师 “格罗方德先生,你有什么问题?”

殖民部大臣格罗方德微微屈身施礼说道;“尊敬的首相阁下,殖民部对当前的战事非常忧虑,莫尔兹比地区登陆部队迟迟无法打开局面,但必须要说他们的战斗非常英勇,在伤亡比率达到4成的情况下依然给敌人极大的压力,我们当前的情况处境很艰难,敌人的情况同样艰难,这时候就要比拼战斗意志和牺牲精神,前线部队迫切需要得到人员和大量装备的支持,总督府方面发来的急报……”

“哦……请等一下格罗方德先生,在不掌控制海权的情况下,我想知道你们准备通过什么方式向前方输送人员和装备?”首相范-霍恩勋爵打断了对方的话,反问道。

“是这样的首相大人,因为昆士兰联合舰队主力驻扎在三马林达港与我方对峙,总督府方面提出了化整为零的设想,计划通过小船队分批输送上岸,昆士兰人没可能维持数千公里海岸线的警戒,这给予了我们可乘之机……”

“理论上是这样的,事实并非如此。”首相范-霍恩勋爵断然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可不是好糊弄的,神情严厉的反问道;

“我知道登陆部队现在需要补充,问题是这一次补充完了之后呢?

昆士兰人也在继续投入部队,这一次增援部队即便能够顺利上岸,是否能够打开目前僵持局面?

我们还需要投入多少部队,为这一座荒岛还需要付出多少牺牲?是3000人5000人还是1万人?

事实上你们根本不可能顺利的将人员和物资输送上岸,幸运海湾距离莫尔兹比港只有40多公里距离,这一处登陆海湾如今对双方来说都不是秘密,驻守莫尔兹比港的昆士兰舰队已经对幸运海湾实行24小时封锁,这并不难做到。

也许你会说他们只有三艘小战舰,可是我提醒你不要忘了,在查亚普拉外海遭遇战中,两艘突进的小战舰对我方登陆船团造成了巨大伤害,这样的悲剧决不允许再次发生。

最后奉送你一个消息;

昆士兰伯爵麾下的红山造船厂生产的改进型海鸥巡防舰,第一批次4艘已经下水完成舾装,近期将前往莫尔兹比战区加入对幸运海湾的封锁。

第二批次4艘即将下水,预计将于一个半月之后加入联合舰队。

在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建造的两艘海鸥二型改战舰,差不多也在同一时间下水舾装,最迟不低于8月底加入昆士兰联合舰队。

最新消息显示

德国霍瓦茨海军造船厂正在向红山造船厂大力输出军舰制造技术,一只80多人的工程师队伍已经抵达红河谷市,我想这足以引起诸位先生们的重视。”

一番话说完,首相办公室陷入沉默中。

片刻之后

殖民部大臣格罗方的语气干涩的说道;“这真是太糟糕了,我们似乎陷入了螺旋怪圈,问题是登陆部队可能面临对方的疯狂反攻,当前形势会变得更加危急,我们需要他们牢牢的扎在那里,就必须要将武器弹药和增援部队送上去,为和平谈判创造条件。”

“这我知道格罗方德。”首相范-霍恩勋爵感到眉心隐隐的痛了起来,他伸出手用力的捏了捏说道;“和平谈判并不意味着战争停止,我们必须在战场上表现出更强势的姿态,为和平谈判创造条件,防止可恶的昆士兰人狮子大开口,增援物资和装备必须要送,而且要尽快送,就按照总督府提出的小股船队输送方案,酌情增加一支诱饵舰队,方案尽量做得周密一些,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和物资损失。”

“请放心首相大人,我会在回电中上总督府着重指出这一点。”格罗方德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

“告诉弗雷德里克,这是我最后对他的支持,希望他不要再让我失望,否则我会亲手送他上审判席。”首相范-霍恩勋爵语气冰冷,没有任何缓和余地。

殖民部大臣格罗方德神情为之一凝,郑重的回答道;“我一定会转告,希望上帝保佑弗雷德里克这个可怜的家伙。”

…………

香格里拉岛(伊利安岛)莫尔兹比地区

头道梁村

村子里面的几百户居民已经被迁往他处安置,这里已经成为一处大兵营,山谷间的农田被平整后用作操场,在原本村舍的旁边建起一排排木质营房,战地医院和仓库,一幅战时紧张的画面。

这里驻扎着上万人的部队,除了卫戍三团以外还有四个民兵团,在执行一线战备之余进行紧张军事训练,随时准备拉上去作战。

从村子里可以看见不远处高耸的头道山梁,这一道山梁高约320余米,是从远处山脉绵延过来的余脉,向北方一直没入茫茫的丛林中。

如今山梁上堡垒密布,形成了严密的防御阵地,阵地前方拉了三道铁丝网,依稀可以看到有许多弹坑密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这是进攻中被炸碎的尸块残骸下雨之后浸泡在水坑中,时间日久经历高温暴晒发酵后的难闻味道,是死亡的气息。

香格里拉岛3月份之后雨水陡然减少,进入传统意义上的干季,这种干季只是相对雨季而言,隔三差五的依然会有暴雨不期而至,很难见到连续一周不下雨的时候。

在山梁阵地后方

有浇筑成钢筋混凝土工事的火炮阵地,这是整个山梁阵地仅有的钢筋混凝土工事,里面藏着卫戍三团最宝贝的“澳洲小姐”火炮,

一共有8门,分设在两个钢筋混凝土工事内,关键时刻足以扭转乾坤。

站在头道梁阵地上眺望,隐隐的可以看见远处的山梁,那里就是荷兰皇家陆军登陆部队占领的二道梁阵地,二道山梁之间的平缓谷地上依稀能看到一块块的稻田,金黄的麦穗已经成熟倒伏,还有大片焦黑的痕迹。

这是卫戍三团为了阻止敌方就地取得粮食补给,趁着夜色下山烧粮,结果经验丰富的荷兰人早有准备,双方结结实实的打了一场夜战。

从深夜到黎明时分

这一战三团损失了160余人,仅仅烧掉了不大的一块稻田,可以说行动完全失败。

遭到当头一棒,三团彻底放弃了主动出击的想法,一味的把山顶阵地经营得风雨不透,只等对方来攻。

荷兰登陆部队虽然战斗力强横,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防守部队不惜代价往里填人命的情况下很难攻破阵地,默契的放弃了大规模进攻,只是偶尔派遣小股部队骚扰。

谁都不主动进攻,双方保持这种对峙状态已经有一个半月了。

“六连长,你的伤好了吗?”

“哈哈哈……全好利索了,我这也算侥幸捡了一条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哈哈……承你吉言。”

李栓柱坐在运送给养的拖拉机货包上,在颠簸的道路上摇摇晃晃的蛮惬意,不时的伸出手与相熟的军官打招呼,经历战火硝烟洗礼的脸上消瘦了些,黑了些,整个人都显得更精干了。

短短两个多月时间

三团的官兵换了几茬,他从一名见习排长火线直升副连长,又升到连长,手下管着230多号人。

如今的三团人数膨胀到4500余人,比狼骑卫和豹骑卫加起来人数都多,李栓柱手上的6连也达到了加强连的规模,不但有5个战斗排,还有警卫排和两个后备兵员排,一切都是为了残酷的战争。

在前期激烈攻防战中,三团部队有时候整编制被打光了,填补上来的民兵往往成为累赘,无法发挥有效的战斗力,形成整个防御线的薄弱环节。

这反而成为荷兰人进攻的突破口,三道梁阵地和二道梁阵地就是这样丢掉的,全军被迫退守头道梁阵地。

头道粱阵地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的万顷良田,再也没有什么适合阻击的地形,丢了头道梁阵地有可能就输掉了莫尔兹比地区,输掉了整场战争。

占据有利地形都打不赢对手,挡不住敌人的猛烈进攻,失去了有利地形还能打赢吗?

所以总参谋部下达了死令,三团必须死守头道梁阵地;人在阵地在,部队打光了阵地也不能丢。

鉴于民兵队伍受训不久,战斗力较弱,总参谋部请示了伯爵大人之后,允许卫戍3团扩编,这就形成了如今4500人一个团的庞大规模。

近期从后方增援上来2000名骨干民兵,经过整训之后还将陆续填充进部队,那么三团就比一个师的兵力还要多了。

李栓柱在医院养伤的时候,听小道消息说伯爵大人已经同意,以三团为班底扩编卫戍二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运气好的话,弄个副营长干干也是有可能的。

18岁的副营长说出去你敢信?

每次想到这个李栓柱都乐得合不拢嘴,这并不是说官迷,而是营座每个月薪金可以拿到21英镑8先令,比现在又翻了一倍多,加上战斗津贴差不多30英镑,这可是真正的高薪啊!

这么高的薪资买房娶媳妇都不在话下,毛毛雨啦!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莫尔兹比前线 拖拉机一路开到了村口,放慢速度后李栓柱从拖拉机上一跃而下,拍了拍屁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服,背上小包大步的走向兵营。

在门口经过哨兵检查军官证件之后,李栓柱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军营里到处是龙腾虎跃的训练场景,操场上是大批的士兵在训练拼白刃拼杀,还有成队的士兵跑步练体能,远处的靶场不时的发出枪响声,同样是士兵们在训练射击。

这一个半月时间集中整训,军队士气和战斗力明显提升。

李栓柱大步来到了团部,这里进进出出的军官很多,见到他也仅仅是举手敬礼致意,然后便匆匆离去。

经历残酷战斗洗礼,三团军官身上没有战伤的很少,能够从战地医院返回的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更多的同僚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同样经过血腥战斗的洗礼,三团从上到下展现出一股彪悍的强军本色,有了属于自己的军魂。

“报告团座,六连长李栓柱伤愈归队,请您指示。”李拴柱站在指挥部门口举手敬礼,并且大声的报告。

“哟嚯,咱们的李连长回来了,这是大好事儿啊!”正在指挥部研究作战方案的团部几位长官闻声看过来,副团长莫如峰丢下了手中的铅笔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他用力的拍了拍李栓柱的肩膀,见其站得稳稳的不由满意的说道;“呵呵……身体恢复的不错,这下我们团的连级长官全都到齐了,不会影响下一步的战斗计划。”

“报告团座,六连随时候命出击。”

“好,好,这几天会给你们六连补充60多名骨干民兵和一些武器装备,你回去后抓紧时间整训部队,特别是要加强进攻队列训练,配合团里的大规模反击计划,将荷兰佬赶出我们的土地。”

“是,坚决完成任务。”李栓柱举手敬礼,回答的铿锵有力。

离开团部之后

李栓柱回到了六连宿营地,这里是位于原三道梁村内的房舍,一共有12栋吊脚楼式房屋组成,每一栋吊脚楼可以住20多名官兵,在吊脚楼的前方还建有一排临时营房供士兵居住。

现在是下午3:00左右,两位副连长正带着连里的士兵在训练场上磨练,宿营地里空空如也,只有连部几名勤务兵和通讯员留守,他们看见连长回来,立刻迎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连长你终于回来了,真太好了。”

“连长你感觉怎么样……伤全好了吗?当时你被炮弹片击中头,可把我吓死了。”

“连长快到里面坐,我给你倒杯热水。”

看到这些与自己生死与共的战友兄弟们,李栓柱感觉到心里特别踏实,他笑着拍拍士兵的肩膀说道;“多谢弟兄们关心,我的伤已经全好了,要不然医生也不会让我出院啊,石头跑一趟去把两位副连长喊回来,我们研究下一步整训方案。”

“是,连长。”名叫石头的勤务兵立刻举手敬礼,一溜烟的跑远了。

来到了连部,这里布置得干净而简洁。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饱经战火硝烟的连队旗,这面红旗上有数个弹孔和殷红发黑的血迹,记录了六连曾经浴血奋战的战斗历程,凝聚了连队的过往荣誉。

勤务兵们忙着打开窗透气,倒开水,擦拭桌子,李栓柱独自走到连队旗旁,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红色旗帜,心中油然升起满腔的自豪感和归属感。

跟随着旗帜指引的方向,六连官兵前赴后继的浴血奋战,用生命和忠诚谱写了六连的成长历程,今后必将会有更多的光荣时刻载入,而连队旗就是见证者。

“连长,您喝水。”

一句话打断了李栓柱的思绪,他回过头来见是一位陌生的见习排长,五官清秀显得很精神,便微笑着接过热气腾腾的大茶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时候分配到连队来的?”

“报告连长,卑职段祺瑞,是1882届提前毕业学生,现任警卫排见习排长,5月初刚刚补充到6连的。”

“哦,接受过基层军官训练吗?”

“报告连长,卑职在大陆广济堂学校学习4年,来到澳洲青龙市一中学习一年零七个月,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军事化管理,来此之前接受过三个月的短期基层军官强化训练,授予见习排长之职。”

“嗯,不错。”

李栓柱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抱着大茶缸子来到桌子前面坐下,神情和善的对段祺瑞说道;“来,坐下来说吧,我比你高一届算是你的学长了,现在又是你的连队长官,今后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有责任提点你几句……”

“请长官明言。”段祺瑞在连长李栓柱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摆在膝盖上,上身挺得笔直,长时间的军事化生活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鲜明印记。

“你我都是校长栽培出来的学生,从一名懵懂孤童成长为合格军人,恩同再造,这番恩遇比山还高,比海还深,我们这一辈子都是还不完的,所以军队里永远只有一个声音指引我们前进,那就是永远忠诚于校长,失志不渝。”李栓柱眼神定定的看着段祺瑞,神色非常严肃。

段祺瑞立刻站了起来,坚决的回答道;“段祺瑞此生矢志不渝的追随校长,誓用忠诚和生命扞卫校长荣誉,虽百死而不悔,此志天地可鉴。”

“很好,你我兄弟共勉之。”李栓柱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招手让段祺瑞坐下来继续说道;“我们这些出生于广济堂的学生,都是一个大家庭的兄弟姐妹,既然咱们俩一个锅里搅马勺,作为学长,我就有责任关照你,私下里可以兄弟相称,但是战场上军令不可违,这一点切切要牢记。”

“我明白,连长。”

“部队里面人多嘴杂,有的长官喜欢拉老乡攀交情,搞一些小圈子,我建议你不要多掺合,在我们生活困顿流浪街头的时候,在我们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时候,谁给了我们光明和希望?这些攀老乡的长官又在什么地方?心中始终要有一根弦儿,别被几句好话哄的屁颠颠的找不着北,我们广济堂出来的学子只认校长,更别说现在穿着军装,拿着军饷,到了军队里就是军官,这一切都是给谁给的荣耀?心里一定要有数。”李栓柱再次叮嘱道。

“我明白了学长,段祺瑞绝不会行差踏错。”

“嗯,很好。”李栓柱从窗口看到两位副连长跑步返回,拍了拍段琪瑞的肩头说道;“暂时就说这么多,今后就是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了,晚上喝两杯庆贺下,欢迎你们加入六连大家庭。”

“卑职不胜荣幸。”

“呵呵……”

…………

1882年5月中旬后

香格里拉卫戍师三团将2000名骨干民兵编入队伍后,人员膨胀到6500人之巨,已经超过一个正规野战师的规模。

整编后的队伍军令统一,经受战火洗礼之后凝聚力明显增强,战斗力显着提高。

此外,四个民兵团也补充了人手加紧训练,总兵员规模达到6000人之多,在辅助战斗的同时承担了繁重的警戒,巡逻,后勤辎重及防御设施修建等工作,有力的支援了前线作战。

在总人口仅仅6万余人的莫尔兹比地区,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动员起来超过1万人队伍,错非移民中青年男子的比例畸高,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驻扎在二道梁村的菏属东印度群岛皇家陆军部队除去伤亡人员之外,现有兵力3700余人,自保有余,进攻不足。

指挥官陆军上校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审时度势,明智的选择固守待援策略,希望总督府给登陆部队输送武器弹药和增援部队,一鼓作气击破当前的对峙僵局。

面对莫尔兹比地区守军日渐成熟,越来越难对付,斯密特-冯-克劳恩斯上校深感头痛。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自从荷兰皇家特遣舰队撤离莫尔兹比地区之后,登陆部队就变成了一个孤儿,要么孤注一掷战胜敌人,要么举手投降,没有第三条道路可走。

幸运海湾

夜晚的炮声隆隆,海面上舰艇不时的打出耀眼的照明弹,将夜色笼罩的海面映照得一片光明。

海面上两艘海鸥一型巡防舰正在围攻一艘双桅帆船,怒吼中的95毫米口径澳洲小姐火炮,将一发又一发炙热的炮弹密集的打出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火热弧线,在海面上炸出高高的水柱。

这一艘趁着夜色试图突入幸运海湾的荷兰双桅帆船,鼓满了风帆在海面上疾驰,不时灵活的转动方向,船上反击的炮火砸向敌舰,双方激战正酣。

幸运海湾距离莫尔兹比港仅仅40余公里,目前已经被严密封锁,无论白天黑夜,莫尔兹比水警区始终都保持两艘以上的巡防舰,防止对方偷运人员物资。

对于双桅货船的荷兰船长而言,只要接近幸运海湾6~7公里范围内,就能得到海岸上的岸炮庇护,闯关成功。

因此并不恋战,只是趁着夜色高速疾近,距离幸运海湾已经不到10公里。

拦截的两艘海鸥a型巡防舰显然看出了荷兰船长的意图,利用高航速一左一右的夹击上来,迅速缩短双方舰船的距离抵近射击。

双方距离缩短到两公里以内时,海鸥a型巡防舰上的四座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放平了炮管,以急促射猛烈开火,可以看见巡防舰的宛若喷火的怪物一般发飙了,疯狂的倾泻弹药。

一时间

这艘趁着夜色闯关的双桅帆船被炮火连续命中,在夜色中炸开炫目的火团,木屑纷飞,残肢断臂飞上半空中。

两艘围攻的巡防舰依然不依不饶,从两公里一直打到一公里距离,用炮火反复蹂躏这一艘胆大妄为的双桅帆船,令其付出沉重代价。

此时,幸运海湾里的荷兰岸炮已经怒吼起来,隔着七八公里的距离将炮弹狠狠砸了过来,在舰艇附近激起高高的水花。

然而这不能挽救双桅帆船沉没的命运,这艘荷兰双桅帆船先后被命中十余发95毫米炮弹,在一片火光和炸响声中轰然断为两截,宛若海面上巨大的火炬熊熊燃烧不停。

岸炮发射过来的炮弹激起高高的水柱,只能成为这艘双桅帆船的背景板,却无法挽救其覆灭命运。

两艘海鸥高速巡防舰划过弧形的清晰航迹,消失在火光闪耀的海面上,躲入浓重的夜色中看不见了。

岸炮继续轰击了两分钟之后终于无奈的停下,结束了这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海上拦截战。

夜晚视线不明,熊熊燃烧的风帆战舰只能照亮附近海面上几百米的范围,岸炮根本无法集中投入夜幕中的巡防舰,只能干着急。

皇家陆军指挥官斯密特-冯-克劳恩斯上校站在幸运海湾边的炮台上,脸色铁青的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这次闯关又失败了。

这艘双桅货船上运载着登陆部队急需的大量炮弹,药品和8名医生,如今全都随着货船沉入海底,永远也不可能抵达旅程的终点。

这样的损失让他看得心中滴血,却又无能为力。

登陆部队的炮弹所剩无几,没有炮火辅助这让荷兰登陆部队失去了攻坚的能力,也缺少了打击敌人重要的手段。

炮兵的消耗是惊人的,一场战斗打出数百上千发炮弹,还有损坏的炮管和战死的驮马,都需要巴达维亚给予补充。

一门德制95毫米火炮重达9000余磅,在莫尔兹比泥泞的道路上仅靠士兵拖拽是不可想象的,这些火炮要经常改变阵地,防止被敌方炮火摧毁,这必须要有强壮的挽马拖拽才行。

被敌方掐断了后勤部底线,登陆部队就失去了进攻的獠牙利爪,失去了进攻能力。

“这真是一场灾难,尊敬的勋爵大人,士兵们表现得非常英勇,但我想这场战争已经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海因里希上校摇头叹息了一声,脸上神色复杂。

作为一名雇佣兵将领,他已经无法忍受队伍的惨重伤亡,这种高烈度的攻坚战不是雇佣兵擅长的作战方式。

“上校先生,我提醒你注意一点,战争是否结束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

“我当然明白,想必勋爵大人也清楚,无谓的牺牲并不能证明什么,我们现有的力量不足以打破敌人的防御,要想做到这一点,必须要不低于4000人的援军和更多数量的火炮,我想巴达维亚根本无法满足需求,很遗憾,但是我们必须要认清现实。”

“上校先生,骑士的荣耀是牺牲和奉献。”

“您说的非常对,尊敬的勋爵大人,但我们并非骑士而是雇佣兵,巴达维亚已经欠了我们56万金马克,在拿到钱之前我的士兵不会参与任何进攻行动,但是会履行防守职责。”海因里希上校望着夜色茫茫的海面,对这场伤亡惨重的战争厌烦透了,忍不住咒骂道;

“清醒一点吧勋爵阁下,每年有60多万华裔移民抵达澳洲,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青壮年男人,你们荷兰人根本玩不起这样的游戏,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吧,否则你和你的人都会烂在这片潮湿多雨的热带雨林中,继续打下去,你们不但会丢了伊里安岛,还会丢掉婆罗洲和苏门答腊,荷兰人纵横七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任何不承认这一点的人都会被时代所抛弃,这里面也包括您,尊敬的勋爵大人。”

说完之后

海因里希上校转身便离开了,他要安抚自己的雇佣兵队伍,如果这些家伙知道输送军火和医生的船被击毁在海面上,估计又该闹事了。

上帝啊,真tnd头疼!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大不了白跑一趟 一场激烈而短促的海战过后,燃烧的双桅大帆船沉入海中,熄灭了最后一团火光,夜幕中的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两艘高速巡航舰一前一后行驶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他们是守卫家园的海上猎手,也是胜利凯旋的勇士,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斑头雁”号驾驶楼里

操作台仪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只能勾勒出驾驶楼里一众军官和操作员大致的轮廓,其他都掩映着黑暗中,只有隐藏不住的兴奋声音传来。

“队长,我们又干掉了一艘双桅帆船,是这个月的第2艘闯关的货船了,也不知道这些荷兰人脑子怎么想的,真以为我们封锁不了一个幸运海湾吗?”

“哈哈哈……他们来送死,我们求之不得。”

“就是啊!来多少我们收多少,咱们莫尔兹比分舰队胃口好的很哦!”

军官们兴奋的声音传来,已经忘却了连日在海上奔波巡逻的辛苦,为了封锁幸运海湾,他们已经连续在海上巡逻了16天,期间返回港口补给了一次,只有区区4个小时。

所有官兵上岸洗了一次澡之后便立刻返回舰上,也许有人趁机跑去青楼偷了嘴,但时间真的非常赶。

作为一艘不足千吨的高速巡防舰,为了高速度牺牲了防护性和适航性,更别谈逼隘的居住性简直反人类,长时间的巡航非常考验官兵意志力。

耿宝贵为手下的这些兄弟们感到骄傲,在夜色中微笑着说道;“伙计们,我为你们的表现感到骄傲,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在红山船厂建造的4艘新战舰即将加入我们的分舰队,时间就在这几天,我们的战舰队伍进一步壮大了,有能力将幸运海湾彻底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在这节骨眼上咱们可不能松劲。”

“哇,太好了,有兄弟战舰支援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谁说不是呢,我这身上都臭了。”

“哈哈哈哈……彼此彼此。”

耳中听着军官们的欢笑声,耿宝贵看向前方海面的严峻神情没有半分松懈,荷兰人连续闯关敲响了他的心中警钟,这说明对方有些狗急跳墙了。

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防止荷兰人组织大编队登陆,致使当前大好形势功亏一篑。

在4月1日前

由于荷兰皇家舰队大编队封锁,连续向莫尔兹比地区大规模输送了两批增援部队和大量武器弹药,致使前线卫戍三团和武装民兵遭受惨重损失,连续丢掉了三道梁阵地和二道梁阵地,被迫退守如今的头道梁阵地,形势岌岌可危。

耿宝贵还记得当时形势有多危急,几乎整个莫尔兹比地区全部动员起来了准备实行焦土作战,要与敌一房一屋角夺,誓死保卫家园。

这给莫尔兹比港内的舰艇分队带来了巨大压力,舰队年轻的军官数次准备发动决死突击,都被耿宝贵坚决按了下来。

他深知手中这三艘宝贵的战舰优点明显,缺点也同样明显,在海上高速突击作战中扯开敌方舰队的防御漏洞,利用澳洲小姐的凶猛火力能够发挥奇效,如果硬闯敌方舰艇炮火封锁线,必然会死的很难看。

4月1日,昆士兰联合舰队突然登陆占领三马林达,荷方特遣舰队被迫返回爪哇岛泗水港守卫本土,这给予了莫尔兹比分舰队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

时至今日,业已封锁幸运海湾超过半个月。

近期即将有4艘新舰加盟,在这力量交接的空白期耿宝贵尤其警惕,他认真考虑了一下以后命令;

“通知友舰扩大巡逻范围,从原定20海里扩大到50海里西南方向90度扇形区域,巡逻航速12节,间距三海里,警惕任何试图闯关的小股编队,务使不漏过任何敌方舰艇。”

海军编队白天用旗语,晚上用灯语。

闪烁的灯语信号将面临传递出去,友舰立刻回复灯光信号;命令收到,立刻执行。

夜色笼罩的海面上两艘舰艇拉开了距离,向着远方海面搜索而去……

香格里拉岛西南方向

据此约两天路程的海面上,一支由八艘舰艇组成的混合编队行驶在海面上,平均航速约11节。

这其中有6艘满载的三桅大帆船,本身具备一定的自卫能力,另有1150吨蒸汽铁甲舰“吕佩夫”号和全副武装的二级风帆战列舰“尼德兰巨人”号护航,装载着20门火炮及高达1300余吨的弹药辎重和1200人增援部队,正向着莫尔兹比方向驶去。

这是巴达维亚派遣的小股登陆编队,目的是向岛上输送增援物资,输送增援军队,以支持荷兰登陆部队坚守下去。

经历第二次马六甲海战惨败之后

荷兰殖民者很快追踪到消息的泄露源,是位于班达亚齐的有线长途电报局,因此采取严格措施对电报局收发予以封锁,严禁一切非总督府和军方的电报信息传递。

同时封锁了婆罗洲的三马林达,使其无法接收到来自爪哇岛的任何电报信息,以防军情泄露。

这给巴达维亚情报站传递情报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因此,情报站长青松先生与驻三马林达联合舰队商定,由联合舰队派遣一艘战舰在马都拉岛外海徘徊,有重要情报派遣渔船出海交接。

泗水港是爪哇岛第二大城市,其位于爪哇岛东北角,处于马都拉海峡和泗水海峡“L”形交汇处,与马都拉岛遥相对望,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但也正是这样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荷兰人不可能封锁舰队消息,道理非常简单。

泗水港位于马都拉海峡和泗水海峡“L”形交汇处,向北要通过数十公里长的马都拉海峡,这个海峡最窄处只有3~4公里,宽的地方也就是8~9公里,站在高处肉眼都能看得清楚,根本无法隐藏。

如果向东则要经过泗水海峡,泗水海峡海面较宽,最宽处有55公里,最窄处也有20余公里,问题是这个海峡里有一系列的小岛,适于通航的航道很容易监控。

舰队刚刚得到来自泗水海峡观察站的线报;

二天前,蒸汽铁甲舰“吕佩夫”号和风帆战列舰“尼德兰巨人”号先后驶离泗水港,去向不明。

经黑衣卫情报站慎重调查发现,这几天以来,泗水港和巴达维亚港等主要港口的三桅大帆船有明显减少迹象,数量约为5~8艘之间。

舰队指挥官何方据此判断;

荷兰人贼心不死,试图继续组织船队向莫尔兹比战区输送增援,可能性高达6成。

虽然“七省”号以及十余艘风帆战舰都停泊在泗水港内,但这可能是荷兰人玩的花招,以此迷惑昆士兰联合舰队。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何方果断的下定了出击的决心,大不了白跑一趟罢了,在广袤的海面上不可能逮住荷兰舰队,但是在幸运海湾附近,一定能够抓个正着。

随着已方新军舰的陆续下水,能够留给荷兰舰队的机会已经很少了,他们很有可能冒险组织登陆编队闯关,毕竟对付莫尔兹比地区三艘巡防舰难度要小上不少。

进入幸运海湾附近7~8公里的海域,就是荷方岸炮的天下,若只求突破的话,还是有很大成功几率的。

何方暗自揣测;

若是所料不差,逮到了“吕佩夫”号和风帆战列舰“尼德兰巨人”号,那昆士兰舰队可就赚大了。

打掉荷兰皇家特遣舰队现有第二强和第三强主力舰,“七省”号只是一个没牙的老虎了,不再具有任何威胁。

婆罗洲三马林达港

警报声响彻海港,大批的舰员纷纷登上了战舰,港内的战舰粗大的烟囱里冒出大股黑烟,锅炉正在升温加压准备出航,一片紧张的肃杀气氛。

以信天翁,火烈鸟,鹈鹕,苍鹭四舰为首,率领着四艘海鸥一型巡防舰趁着夜色鱼贯出航,驶出狭窄的航道之后立刻开始加速,向着东北方向高速驶去。

月色明亮的海面上

舰艇编队闪烁的航行灯分外耀眼,远远的排成了一条直线,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目标直指幸运海湾。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羊毛价格反弹 澳洲红河谷

大街小巷张贴着竞选州长的横幅,标语,旗帜,这是致公党在昆士兰州进行规模浩大的竞选活动,营造出火热的氛围,并且对民众进行广泛宣传。

这届重要选举一共有两项内容;

一个是五月底州议会三分之二的州议员改选,一个是六月下旬昆士兰州长改选。

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换届选举,将会对整个昆士兰州及澳洲领政治生态产生极其深远影响,重要性怎么强调也不为过。

致公党积极分子在街头巷尾大力宣传,尤其是青年学生特别卖力,给每一位经过的市民分发中英文对照的传单,鼓励有资格投票的选民积极参与其中,为伯爵大人和致公党候选人投上一票。

致公党首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大人出面竞选昆士兰州州长一职,赢面达到9成以上,几无悬念。

致公党籍州议员兼红河谷市长辛长君顺利接任州议会议长一职,在致公党压倒性的竞选优势下也没有悬念,布里斯班市长也将重新改选,这意味着移民势力在昆士兰州占据绝对优势,彻底掌控政府和议会。

由于整个澳洲领各自治州成立时间不等,因此州长选举时间并不一致,从主要的三个州情况来看;

昆士兰州州长竞选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李福寿竞选州长获胜悬念不大,移民势力必将牢牢占据绝对优势。

新南威尔士州去年已经提前进行了州长竞选,新任州长本-斯蒂文斯还有4年多的任期,其政策趋于保守及反对移民,这一点日益显露出来。

维多利亚州长竞选将于明年9月举行,目前有意参选的政治人物还不明朗,墨尔本市长长杰夫·布里吉斯是热门的州长人选,一旦决定参选,胜率颇高。

杰夫·布里吉斯属于保守的鹰派,其政策主张比南威尔士州长本-史蒂文森更加偏激,属于死硬的顽固派,他的上台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三个人口大州也是经济强州主导整个澳洲政治形势,剩下的三个州只是打酱油的角色,影响力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即将进行的州长和议会双选举,是昆士兰州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目前来看走在正确的轨道上,致公党全面掌握州和议会权力若没有特殊意外情况,不会出现大的偏差。

今年4月份以来,经济和社会生活中发生三件大事;

其一,红河谷实业集团出资筹办了一家名为《世界日报》的报纸,隐含睁眼看世界的意思,第1期发行了5600份被一抢而空,主要客户群体是昆士兰州移民群体,该报纸采用中文繁体刊印,今后规模扩大后考虑用英文发行。

其二,单独成立一家固特异橡胶公司,主要经营各种橡胶轮胎产品,包括拖拉机橡胶轮胎轮毂,马车空心轮胎及钢质轮辐,自行车轮胎和轮辐等等,产品是独具特色的空心轮胎,这已经在世界范围内注册了专利。

其三,红河造船厂北仑分厂正式投产,产品以享誉世界的万吨级穿梭货轮为主,以应付北美和欧洲船东大量订单。

在北方香格里拉岛发生与荷兰殖民者的战争,并没有影响到澳洲红河谷经济发展,南方乡镇建设按部就班的进行,昆士兰州北部开发战略同样在推进,随着号称“农牧业万能小帮手”的手扶农用拖拉机普及推广,大大节省了人力,提高了效率。

澳洲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麾下的远洋货轮通行在前往远东,欧洲,北美和南美的航线上,没有国家敢于查扣悬挂着英国旗的远洋货轮。

荷属东印度群岛所能做的就是拒绝其进入自己的港口装卸和补给,拒绝提供任何服务,表示强烈的不欢迎态度。

移民国家经济发展具有旺盛生机和活力,大量移民的涌入不但扩大了消费市场,促进社会丰富多样化,而且带来了宝贵的劳动力推动社会进步。

昆士兰州的发展正是得益于此,呈现出非同一般的经济活力,已经将老对手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远远的抛在身后,呈现一骑绝尘之势。

这引起了很多南方白人牧场主的不满,认为移民抢夺了本地人的工作机会,令原本富饶的南方州变得无人问津,成为经济大发展中的牺牲品。

无疑,这是一种站不住脚的偏执理论,

事实令人大跌眼镜,这种近乎妄想狂的偏执理论在南方州大有市场,更加剧了社会矛盾,形成了严重的族群割裂。

袭击移民的恶性事件不断发生,这在移民中造成了严重的恐慌情绪,很多移民携家带口的前往北方昆士兰州发展,这令南方各州原本就人手不足的行当更加紧缺人手。

特别是在每年的剪羊毛季,维多利亚州白人牧场主甚至雇用不到足够的剪羊毛工人,市场需求紧缺推高了剪羊毛人工费用,反过来又加剧了白人牧场主的不满情绪。

今年以来

澳洲经济生活中最引人注目的事件就是羊毛价格飙升,5月份进入剪羊毛季,羊毛价格从2.5磅一便士窜升到1.6磅一便士,涨价幅度达到56%。

这其中很大的原因是红河谷放弃打压羊毛收购价格,就像弹簧被猛压了一下以后跳了起来,属于报复性的价格回归。

仅此一项

红河谷农牧部门立马扭亏为盈,每年便可以创造六百万英镑以上纯利润,成为不折不扣的利润大户。

在国际上

对精仿羊毛产品的需求量持续提高,欧洲市场价格也在持续攀升中,这有力的支持了羊毛价格的反弹。

除了国际因素之外,之所以放弃持续打压羊毛价格的基本政策,究其原因还是钱闹的,李福寿财政上入不敷出,出现了很大的赤字缺口。

为了应对当前局势,李福寿大规模的进行了扩军,规模惊人的香格里拉卫戍师再加上近卫龙骑兵师,近卫虎骑兵师,豹骑卫,狼骑卫,亲卫队以及查亚普拉和莫尔兹比两个水警区,陆军在编人数已经超过3万人规模。

不客气的说,这都是李福寿的家族私兵,军饷和一应费用开支当然要由其支付。

此外还有迅速膨胀的昆士兰州海岸警备队伍,加上岸炮部队官兵人数已超过4400余人,还有战争中消耗大量物资弹药的巨额费用,阵亡伤残人员抚恤金及医疗善后费用等等,英镑当真花得如流水一般。

战争从来就是吞金兽,自古以来没有例外。

掐指算来

战争前后进行已经5个多月了,相关花费超过270万英镑,这些巨额账单都需要昆士兰伯爵大人支付。

哪怕战争现在结束,善后费用也要超过百万英镑之巨,若继续持续下去,花费的巨额,金钱就难以计算了。

维持三个师的兵力每年要花费200多万英镑,维持昆士兰联合舰队现有规模,每年亦要花费160多万英镑(非战争情况下)。

这些钱都需要昆士兰伯爵李福寿从私人金库里支付,因为香格里拉岛是他宣称所拥有的个人领地,并享有相应的权益。

这一点得到英国殖民部公开承认,并为欧洲社会广泛认可。

这种情况类似于法国冒险家首先发现并宣称拥有塔斯马尼亚州,得到拿破仑时代的法兰西第一帝国承认,也得到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承认,相关权益具有坚实的法律保障。

香格里拉战争同样如此。

这场战争属于封建领主战争,是荷兰国王与昆士兰伯爵大人之间的战争,这与昆士兰州纳税人无关,战争费用当然应该由昆士兰伯爵大人支付,而非转嫁给其他人。

所以,花钱如流水的李福寿撑不住了,不得不放开打压羊毛价格的基本政策,从中赚取巨额利润用于支付战争和维持庞大军队费用。

别看他每年财产收益惊人,达到近3000万英镑之巨,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无法拿出来花销,必须要投入再发展中去。

例如经营城市和租赁所得,必须要投入到规模更大的城市建设中去,把城市建设得更美好,市政建设的更完善,滚雪球一样的越做越大才是正理。

例如经营企业所得,很大一部分要投入到滚动发展中去。

红河毛纺总厂从原先的毛纺一厂,二厂,三厂,发展到如今的八厂,以及筹备建设中的九厂,十厂和十一厂,购入新设备淘汰老设备,提高生产工艺,提高产量,不断提高劳动生产率和利润水平,这都需要把经营利润投入到滚动发展中去。

红山船厂建设北仑基地,红山钢铁厂连续引进欧洲炼钢设备和第二条,第三条中厚板连铸连轧设备,进一步扩大产能,这都需要持续不断的投入。

耗费巨资建设的通用机械公司松江生产基地同样如此,这些扩大生产资金主要来源于企业利润,而非银行贷款。

澳洲作为被欧洲强国遗忘的角落,金融业孱弱无比,无法满足大型企业对资金的巨额需求。

而汇通银行主战场在移民业务上,正是由于汇通银行强大的资金投入,才能保证新一年多达70余万移民顺利的抵达澳洲融入社会中,因此能够投入到工业发展中的资金量很少。

在金本位时代

银行能够发行的贷款适合黄金储备量紧密相关的,超量发行纸币必然透支信用,这是银行业大忌。

因此,汇通银行的资金也不是无限的,必须要首先保证移民贷款和重要的民生工程,剩下才能考虑到企业发展所需。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世界第一辆汽车 红河谷大学

这是一座位于白溪河畔的美丽校园,绿树掩映中红墙黛瓦,飞檐斗拱,具有浓郁华夏民族特色的建筑雕栏画栋,充满了古老东方风韵。

作为一所私立大学,昆士兰伯爵李福寿亲自担任校董事长,并且为学校建设倾注了大量资金,每年拨款高达30余万英镑建设这座高等学府,聘请来自世界各地的着名教授任教,数年下来成绩斐然。

自从礼聘着名教育家马相伯先生担任红河谷大学校长之后,大学里新增加了人文学院,相关的历史专业,国文专业,考古专业,语言文化及教育专业陆续发展起来,成为红河谷大学文科专业的佼佼者,极具东方特色的专业招牌。

红河谷大学一直以来重点发展的理科专业,尤其数学,物理专业,化学专业,发动机设计和制造,船舶设计与制造,通讯和输变电等招牌专业最为出名,这里的每一个专业都有重金聘请的世界知名教授坐镇,教学水平相当高。

在大学一处幽静的实验基地中

三层楼上下的古典式建筑面前有一片小广场,片石砌成的广场上停放着一辆式样古怪的车,旁边围着一群评头论足的学者教授,其中有位身材高大的青年赫然是李福寿,同样站在人群中参与兴致勃勃的议论。

“发动机系搞的这个四轮车实在太难看了,我看就是马车加一个方向盘,哦……对了,还有一个突突冒烟的柴油发动机,我很怀疑它的实用性。”

“这个四轮车……哦,请原谅,伯爵大人新命名叫那个啥~“汽车”,我真觉得还没有马车舒服,做工简陋粗糙不说,看起来就像机械的生硬堆砌,需要改进的地方太多了。”

“我倒觉得这是一台很有意思的机器,省掉了伺候马匹的活计,也不用为它准备黑豆和草料,还省掉了雇佣马夫的费用。”

“我反对你的意见,虽然不需要黑豆和草料,但是柴油发动机需要烧柴油,你必须每天拿着铁罐子到百货商店去买柴油,这项支出可一点都不少。”

“不管怎么说它是个新玩意儿,值得研究。”

李福寿还抱着双臂,笑吟吟的看着眼前这世界上第一台四轮汽车,成熟度远比卡尔-本茨一个人捣鼓的车强多了,可靠度与实用性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台车看起来依然有马车的印记,前面的两个车轮小一些,后面的两个车轮大一些,拥有两前两后4个座位。

在车头部位安放了一台0.8升轻型柴油发动机,动力直接通过钢质链条输出在两个后轮上,没有离合器,也没有变速箱,鸣号通过气压铜制喇叭,简单的像四轮自行车。

汽车发动的话则是通过前面的钢质摇把,在启动机没有发明之前,这玩意儿最少还要用上几十年。

最大的创新和亮点是在方向盘上,发动机系的教授们通过精巧的构思设计了方向盘下面的横拉臂和直拉臂,并且用球头锁销连接,这些设计接近了后世汽车的转向原理,只不过变得傻大粗笨,尚需改进一些罢了。

“乔,我觉得你的设计非常棒,只要给它罩上一个漂亮的外壳,再加上挡风玻璃,我觉得就是个非常吸引眼球的出行工具,最少那些喜欢猎奇的贵族很感兴趣。”李福寿环抱着双臂,说出的评价非常中肯。

在当今时代

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料到汽车在后世是何等的普及,营造出一个何等庞大的产业链,创造出金山银海一般的巨大财富,甚至成为世界大国的经济支柱。

法裔教授乔-内维尔是个戴着圆眼镜的中年胖子,身穿着粗布的工服,两个手上满是油渍黑灰,他疯狂痴迷于机械设计,是一位功力深厚的机械设计师,但是却不善言谈。

只有谈到自己的机械专业才会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论述,知识面广博令人啧啧称奇。

“谢谢您的赞誉,尊贵的勋爵大人。”乔-内维尔脸色有些发红,神情依然显得拘谨。

他的身边站着几名同样手上黑乎乎的华裔学生,这是乔-内维尔教授研究小组的助手,同样也是发动机系的高年级学生。

“这台汽车你们试验中跑的怎么样?”李福寿蹲下来仔细看着底盘,出声问道。

“尊贵的勋爵大人,这台车我们试验性的跑了二千多英里,发现了数十个问题并进行了改进,后续还需要进行更多的改进。”谈到汽车,乔内维尔教授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起初,我们完全是用马车现成的车架,然后装上柴油发动机,很快我们遇到了动力输出难题,怎么样把柴油发动机的动力平稳的输出到车轮上?

我们从自行车中得到了灵感,设计了以链条传送动力的方案,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是在上路实驶过程中故障频出,甚至把铜质油管都颠断了,整个车架都出现变形。

为此我们不得不停下来,重新设计整个车架。

经过与物理系的教授通力合作,考虑到受力和扭曲力,我们设计了包含“工”字梁和“U”字梁的组合式新车架,不但重量轻,而且具有很强的抗扭曲和抗疲劳性能,再次解决了这个拦路虎。

后来我们在实验中发现,手扶拖拉机式的转向非常影响操纵感觉,而且前排也无法再坐一个人,巨大的前轮不但影响视线还转向困难,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也无法操纵这样的笨重机器太久,半个小时就会累得气喘吁吁。

为此我们设计了十多个改进方案,历时三个多月论证,最终彻底推翻了原有设计,采用完全革新式的方向盘式转向结构,并且把汽车前轮缩小,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难题。

在此基础上

我们采用了马车的钢板弹簧加减震弹簧方案,进行了适度优化,令车辆在行驶中的颠簸大为减少,可靠性更高。

我们在柴油发动机和车架的硬性连接中加入了橡胶垫缓冲,减少铜质油管等部件的共振,为转向机构设置了球头锁销,并且用黄油进行润滑,减少了转向机构的磨损。

我们还加高了柴油发动机的烟囱,以免开起来黑烟直接扑到脸上,那真是非常令人痛苦的事情……”

李福寿细心的听着乔-内维尔教授的讲解,频频点头表示赞赏。

不同于卡尔-本茨一个人在家里仓库捣鼓出汽车,这项由昆士兰伯爵大人指定的研究项目,拨出大额研究经费深入研究,这世界上第一台汽车的成熟度相当高,具有很强的实用性。

四个车轮虽然采用前小后大的方案,但使用了当今世界最先进的空气轮胎,加强型轮毂,舒适性大大提升。

整个车架虽然还有很多瑕疵,但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已经是了不得的进步,不能够要求更多。

“乔,这台原型车总体看来是非常棒,可是我总觉得前后轮子大小不一,有些别扭。”李福寿站起身来仔细端详了下,忍不住评点道;“而且这个座位设置的前低后高,与后方的车轮太高也有关系,急转弯的时候感觉不太稳,重心太高了,不如把这个设计改一下,改成4个轮子都一样大小会好得多,这样也节约成本。”

李福寿是整个汽车项目的投资人兼挂名总设计师,这家伙心里惦记着“汽车之父”这个响亮头衔,打心眼里就没准备把这个荣誉让出去。

也许百年之后,人们在缅怀自己的时候,会用伟大的开拓者,华裔海外建国的奠基者和引路人,政治家,慈善家,金融家,教育家,发明家和先进科技践行者一长串金字招牌来称谓。

那个啥……资本家就不要了,这可不是啥好词儿。

掐指算来荣誉已经不少了,建设世界上第1座水力发电站,组织研发系列新型柴油机,发明煤气罐和燃气灶具,发明了空气轮胎和世界第1辆汽车,这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闪光点。

因此,李福寿对世界第1台汽车研发,多多少少要做出实质性的贡献,把控整个大方向。

至于具体的技术细节,就留在专业人士解决。

李福寿上辈子对汽车很熟悉,但他只是会开会加油,具体的机械原理和构造是不懂的,那必须得专业人士才行。

但是李福寿可以提出一些很中肯的意见,为完善世界第一辆汽车作出实质性贡献,无愧于总设计师这一称号,在场的学者教授都可以做证明,而非名不副实。

“乔,我觉得在车桥的前面可以加个杠子,这样防止撞到树上把发动机搞坏了,修起来费时费力。”

“那个……还有啊,在前面设计两个挂马灯的地方,一定要设计得牢靠些不要颠掉了,嗯……就放在这个位置不错,这样如果夜里要开车也能看得见路。”

“马灯就是那种普通的煤油灯,你在后面设计一个反光板,让光线向前面照着路就可以了,对对……就像灯罩子一样。”

“还有这个地方给它安一个镜子,我把它叫做后视镜,这样坐在车里就可以观察四周的情况了,有马车行人或者是小孩什么的,看的比较清楚些。”

“乔,你这个座椅太硬了不舒服,我需要那种用厚厚海绵包裹的座椅,这种汽车如果推向市场肯定是有钱又有闲的贵族购买,我考虑用上等牛皮缝制座椅,里面垫上厚厚的海绵,这样做起来会更舒服些,放心吧,这肯定会有人买单。”

……

李福寿比划着说了半天意见,一旁科研小组的学生们拿着笔全都记在了本子上,伯爵大人交代的话比教授还要重要,将作为下一步重点改进之处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

这时,一位教授凑上来说道;“尊贵的勋爵大人,我总觉得这台机械太丑陋了,应该让具有美学功底的建筑师或者艺术家来设计一下,呈现出高贵优雅的格调,这样才能符合贵族与众不同的气质。”

“嗯,很有道理,建筑和艺术这两大门类是红河谷大学的空白,正好趁着此次召开红河谷杯世界建筑师设计大奖赛的机会,聘请几位世界知名的建筑师担任客卿教授,比如设计铁塔的埃菲尔先生,把红河谷大学的这个学科建设起来。”李福寿非常赞成这个教授的意见,直接拍了板。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格伦-约翰逊教授 世界上第一台汽车的外观设计,并非当前紧迫的事情,尽可以放在以后慢慢的完善。

李福寿现在要做的是把这台试验车开出去兜一圈,《世界日报》的主编和摄影记者已经等在外面,准备将这个爆炸性的大新闻宣扬出去,实锤“汽车之父”这个响亮名声。

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中李福寿坐上车,准备亲自驾驶兜上一圈,亲卫队副队长雷霄一声不吭的坐在了旁边位置。

汽车发动起来之后,柴油发动机有明显的抖振,“嘟嘟嘟……”的声音很响亮,略一松开闸便跑了起来。

这台车其实很简单,油门拉线拽到底就跑得快,松一松速度就慢下来,既没有档位也没有离合器,全都是靠油门控制速度,最高能跑到每小时15公里左右。

李福寿略一熟悉便掌握了,顺着校园里幽静的林荫道路前行,感觉车身行驶的相当平稳,就是车头发动机烟囱的热气会一团一团的吹到脸上,让人感觉很不爽。

恐怕用不了多久,这张脸便会被黑烟熏的锅底一般。

好在前方不远处就是《世界日报》主编和摄影师准备好的地方,李福寿把车开到这里慢下来,最终停在一片鲜花簇拥的奇石边,背景是一片静谧的湖泊和飞檐斗拱的建筑一角,风景十分秀美。

摄影记者举着探雷器那么大的曝光灯连续闪了好几下,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药物焦糊的味道,将昆士兰伯爵大人驾驶世界第一辆汽车的伟岸身影永远记录下来,这是非常有历史意义的照片。

雷霄很知趣的躲到了一边,这种耀眼时刻只需要一位主角就可以了,那就是伯爵大人。

拍完了照片,李福寿兴致勃勃的回到了车上准备离开,也许是油门线扯的大了,汽车猛的震一下停着不动了,只听到车里“哗啦、哗啦……”的链条声甩动不停。

咋的啦?

李福寿莫名其妙的下车来看了一下,原来是传动链条崩断了,这下可玩俅了。

他遗憾的砸了砸嘴,根本没兴趣跑到车底下再把传动链条接起来,反正刚刚离开的也不远,直接步行回去就是了。

至于这台试验性的汽车,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性使命。

通过亲身驾驶这一小段路,李福寿又有几个新的点子要改进;

首先这个发动机排气管不能放在前面,要改进到车体后面或者是侧面,要不然一趟跑下来脸上全是黑灰,啥兴致也都没了。

其次是油门拉线要改进,就是脚底下弄个油门踏板加个弹簧,这玩意儿应该不难。

第三点是这个链条传动太不可靠了,猛的一挣就会断,看来轴传动还是王道啊!

这个问题不解决,可靠性是个大难题,,而且今后发展载货汽车必须要用到传动轴,靠这种链条传动哪里能够行啊?

能解决这三个问题,汽车就可以小批量的试水市场,先给欧洲北美洲那些喜好新奇的贵族和富商尝个鲜,以后慢慢发展就是了。

李福寿知道汽车应该要有变速器,离合器和曲轴箱,但这些东西他只是知道而不懂原理,没办法指导专家们研制,只能等第一批试水市场的汽车反馈以后再说。

反正不着急,时间有的是。

培育市场到让普通民众慢慢的接受,这是一个动辄二三十年的过程,用着一下子就把它做到尽善尽美。

最起码在二三十年内,汽车只是贵族和富商的新奇玩物,与普通民众还有很大的距离,远不是他们能够奢望的昂贵玩意儿。

在世界蒸汽工业发展史上

蒸汽机最早应用在矿山和轮船上,并且迅速发展推陈出新,大功率蒸汽船舶发动机已经发展了几代,能够推动英国白星邮轮公司2万吨的大型邮轮在大西洋上狂飙出22节的高速,是当今时代最为尖端的蒸汽机技术。

这是因为在地理大发现时代,沟通大西洋和太平洋成了世界强国的硬核需求,为此投入巨大的人力、财力和物力发展蒸汽工业科技,取得了一连串耀眼的科技成就。

排水量超过万吨的蒸汽铁甲战列舰,载货量高达1.3万吨的货轮,大型邮轮和客轮,全都是军事、科技和社会发展需求的产物,得到了长足发展。

在农业领域,蒸汽拖拉机数十年前就发明了,还有用于农田的蒸汽犁,以及当下销售火热的手扶拖拉机产品,反映出社会对于此类产品的强烈需求。

反观汽车则不然,社会没有这方面的强烈需求,因此发展落后于时代,变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百余年前

欧洲4轮重型马车就可以运载高达2~3万磅的货物,在拿破仑军队远征莫斯科战役中,随军就有多达数千辆重型4轮载重马车,参与了这一万里迢迢的远征,随时为法国远征军提供后勤军需。

发展至今,马车已经发展到很高的水平,适用于社会的方方面面,足以满足贵族出行所需,载货载客,运输物资和军队拖运炮车,没必要再发展一种机械动力的汽车。

在整个19世纪,马车(包括骡车,驴车,牛车,骆驼车等畜力车)就是社会生活主要运输工具,作用无可替代。

正是基于以上种种考虑

李福寿不着急人为的加快这一进程,慢慢发展好了,第一批汽车产品作为贵族的玩物推向市场,只卖贵的,不卖对的。

邀请着名艺术家操刀汽车造型,座椅全部用澳洲头层小牛皮缝制,车头上要有精美的雕塑,车舱里选用花纹美丽的昂贵木材打造奢华氛围,仪表台上给它装上镀金的钟表,反正怎么贵怎么来。

这样一辆车怎么也得卖1500英镑以上,有定制需求还要加钱,反正是贵的吓人,一般平民看都不敢看。

第一批先生产60辆,卖到欧洲40辆,卖到美国20辆,咱不求挣什么钱,首先要把逼格打出来。

想买之前得审查一下,贵族当然优先了,商人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还得看看有没有作奸犯科,是不是属于声名狼藉的奸商。

别问为什么,就是这么屌!

大步走在林荫道上,凉风轻轻吹拂李福寿的发梢,让他的思绪变得愈发的活跃起来。

前行不远,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格伦-约翰逊教授,真的是你吗?”李福寿问了一句。

这个身影诧异的回头望来,看到身材高大的福寿明显愣了一下;“哦卖嘎,你真的是那个对领土充满占有欲望的昆士兰伯爵大人吗?”

“那没错了教授先生,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李福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走过来,看着格伦-约翰逊教授腋下夹着厚厚的资料,似乎准备去上课的样子,不由得问道;“教授先生,你这是……”

“我去上课,我猜您早已经忘记我的存在了,真是见鬼,尊贵的勋爵大人,我在这所学校教授世界文明史已经有半年了。”

“哦……我记得你的专业好像是生物学,达尔文教授的得意门生。”

“尊贵的勋爵大人,请不要用您浅薄的学识来衡量一个大英帝国皇家学会的学者,我不但是生物学教授,而且是历史专家,艺术鉴赏家和病理学家,教授学生是再简单不过的工作了,完全对得起红河谷大学的这份薪水。”格伦-约翰逊教授有着昂格鲁-萨克逊男人独有的傲慢,说话时胡子很明显的向上翘了下,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李福寿能够听出他的话语里的怨念满满,掐指算来,这位达尔文教授得意学生已经被强制的丢在这里9个月了,自己每天的事务那么多,当真是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说道;“骚蕊,你随时可以离开,为了表示歉意,我会付上一笔丰厚的酬劳。”

“用不着,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格伦-约翰逊教授一口回绝了,他看着李福寿的眼神缓和了些,有些八卦的问道;“我真没想到,您会为了一座荒岛与荷兰人开战,将那些家伙揍得满头包,说实话,这一点还是非常令人欣赏的,荷兰人还没有求和吗?”

关于北方战事,澳洲的相关报纸都会有及时的报道。

主基调当然是荷兰侵略者悍然发动不义战争,遭到了昆士兰伯爵大人及英勇的领民断然回击,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辉煌战绩,演绎了可歌可泣的保卫家园战斗史诗……

这些关于前线的战情报道和一些战斗英雄采访,凸显出侵略者的凶恶残忍,反映出浴血奋战在香格里拉岛上华裔同胞众志成城的战斗决心,具有非常强的鼓舞人心,凝聚士气的作用,是当前澳洲报纸报道的重点方向。

格伦约翰逊教授通过报纸获取相关信息并不让人惊奇,让人惊奇的是他能敏感的看出荷兰人撑不下去了,若非对欧洲政治和社会有着极深的了解,难以作出这样的精准判断。

“嗯……我发现真的小看你了,格伦-约翰逊教授。”李福寿惊奇的看了他一眼,略一考虑说道;“我有一个非常有诚意的提议,你是否愿意作为我的私人政策顾问,以当前政治形势做课题进行深入研究?”

“这会影响我教授学生吗?”

“哦……应该不会,这是一个相对时间比较自由的职位,你可以对我安排的研究课题进行深入探讨,能够看到比报纸上更多的资料,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必要的咨询,除此以外,你的时间是自由的,最后需要说明一点,接受这个职位必须辞去殖民部的相关委托,我可不想被他们看到底牌。”

“好吧,我接受。”格伦-约翰逊教授很快做出了决定,他扶了扶金丝眼镜解释说道;“我喜欢做一些具有挑战性的工作,尝试发掘未知的科学和事物,这里面也包括人文和社会隐秘,我觉得私人政策顾问非常有挑战性,很符合我的胃口。”

“呵呵呵……听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个人来,荷兰着名的伊士兰学者史努克-许尔格龙涅先生,想必你应该知道他。”李福寿目光紧盯着格伦-约翰逊,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是的,史努克-许尔格龙涅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也是一个学识广博的教授,他在苏门答腊岛为荷兰殖民者工作,目的是找出对付亚齐反抗者的方法,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的工作卓有成效,我认识他已经有十几年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格伦-约翰逊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神色,他没有想到昆士兰伯爵大人竟然知道史努克-许尔格龙涅,看来红河谷的情报网运转得非常有成效,知道很多隐秘事宜。

当今时代

教会神甫,船长,冒险者和商人往往都是殖民先锋,为宗主国探听各种消息,收集土着人文情况和社会信息,必要时摇身一变成为带路党,这在老牌殖民国家不是什么秘密,已经拥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了。

逾十年的亚齐战争,荷兰军方在战斗中屡屡受挫,一直难以彻底解决化整为零的反抗者,深陷战争沼泽中。

再加上如今正进行如火如荼的香格里拉战争,王国财政几乎不堪重负,因此广为诟病,军方承受了很大压力。

改变的契机出现在今年2月份,由于史努克-许尔格龙涅先生的杰出贡献,荷兰军方取得了一系列重大胜利,有效的压制了亚齐反抗者,这让荷兰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国内的反对声音大大减少。

亚齐战事的胜利曙光来自于学者史努克·许尔格龙涅,他是荷兰着名宗教学家,是一位有影响力的人物。

史努克在殖民地的重要任务是搜集那些曾经居住在中东,或者旅行到中东麦加做朝拜的东印度群岛教徒的内部活动信息。

他做的是情报刺探的工作,这种做法非常流行,政府资金支持传道士或者研究者,作为交换,他们为政府刺探情报。

史努克的调研表明,亚齐正在变成那些反对欧洲殖民主义的木士林国际集结地,于是,他试探挖掘亚齐抵抗运动的宗教基础。

史努克发现,宗教领袖在亚齐战争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但是这些宗教领导人和传统的亚齐贵族上层社会矛盾尖锐,关系日益紧张。

史努克给总督府建议,充分利用上述两者间的分歧,以夷治夷、分化瓦解。

根据专家建议,总督府同意并加强亚齐贵族统治者权力,并承诺帮助亚齐贵族统治者抵制教会势力。

经过上述骚操作以后,荷兰人成功的通过亚齐贵族统治者,把亚齐抵抗运动战士从乡村根据地分离开来。

而且,总督府采纳亚齐贵族的建议,创造了流动性非常强的荷兰部队,用游击战争对付游击战争。

这种策略与火枪相结合,创造出致命的焦土政策,抵抗力量失去了本地人的必需品供应和支持,迫使超过三万名亚齐反抗战士逃往马来亚。

这就是一名学者的作用,远比战场上刀枪来得更致命,具有更大的杀伤力,能够从根源上解决亚齐地区动荡不安的局势。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私人政策顾问 格伦-约翰逊教授还有课,双方议定之后便各自离开,李福寿的车队在返回时将教授带回了红堡,与荷兰的战事是当前重要的事宜之一,李福寿想听听这位欧洲上流社会资深老鸟的意见。

作为声誉卓着的大英帝国皇家学会成员之一,格伦-约翰逊教授接触的是最顶级的学术圈,对伦敦上流社会很了解,同时对欧洲各国的历史恩怨纠葛有过深入研究,这是他能够作出精准判断的基础。

现在的红河谷正缺乏这样的资深老鸟给出意见,作为决策依据的参考。

静思阁内

李福寿与格伦-约翰逊教授相对而坐,两人一杯清茶一杯咖啡,中间的茶几上摆放着精美的点心和果品,看起来像是好友长聊。

“尊贵的勋爵大人,看样子我所料不错,荷兰方面已经打不下去了,通过某些方面传递出和谈讯息。”

格伦-约翰逊教授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来问了一句,他想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李福寿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从哪些迹象得出这样的结论?”

“出于我对欧洲各国的了解,从历史文化渊源到错综复杂的王室关系及民族秉性各方面,这听起来似乎很麻烦,其实只是一种丰富阅历形成的直觉。”格伦-约翰逊教授拿起一块美味的蛋糕放在嘴里吃起来,点点头似乎感觉很不错,又拿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边吃边说道;

“巧克力草莓蛋糕很美味,让我们再回到你方才的问题上来。

当今纷繁复杂的欧洲形势和各国之间的利益纠葛,看起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混杂在一起,像毛线团一样理不开。

其实不然

一个东方人想要理解欧洲问题,就像一个西方人想要理解东方问题一样困难,因为他们非常困惑;

为什么两个国家打生打死数十上百年,结下了尸山血海一般的仇恨,转眼间又能够结盟攻打第三者。

为什么欧洲互相之间战争频频,却又王室联姻不断?

作为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欧洲人理解起来很容易,整个欧洲王室贵族实际上是一个血脉相连的大家庭,他们有的人脾气暴躁,有的人性格好强,有的人广有财富,经常会因为各种原因打成一团,打赢了就多分一点,打输了就赔一点,简单说就是这种情况。

当然了,这里面并不包括奥斯曼帝国和沙俄,他们一个是异教徒,一个是不被待见的斯拉夫人。

若深入的说这是一个非常宏大的命题,牵扯到文明,语言,宗教,种族和历史渊源,今天我们暂且不谈,暂时就讲一讲荷兰人和他的民族秉性,掰开揉碎了说,你就能理解荷兰人为什么愿意付出一定代价求和?

作为北欧低地国家的尼德兰诸省,原本是一些被西班牙人统治的日耳曼人后裔,性格中拥有日耳曼人特有的严谨和守序,崇尚荣耀和冒险精神,对殖民地有一种非同寻常的迷恋。

从西班牙帝国独立之后,由于地理的原因与地中海国家广泛开展贸易,荷兰曾经一度主导了世界香料,丝绸,瓷器和茶叶的贸易,那是“海上马车夫”最为辉煌的时刻。

由此建立的荷属东印度公司和荷属西印度公司,是世界上最早的跨国垄断殖民公司,具有独立发动战争,签订合约,征收税赋,拥有军队等等国家职能,主要是通过殖民扩张赚取巨额利润,本质上还是商业行为。

因此在荷兰人的性格基因中,蕴含了浓郁的地中海商人气息。

这与德国、法国、沙俄这样的大陆国家完全不同,在荷兰人的字典里,除了国家和民族的荣耀之外还要考虑战争值不值得,是否划算?

这是典型的商人思考方式,战争、土地和国家利益都是可以交易的,关键是看值不值得?

英国人通过三次英荷战争,将荷兰人撵下了世界海洋霸主的宝座,荷兰人很快认清了现实并且紧紧抱着大不列颠帝国的大腿,而不是像法国人一样死磕到底。

当今的情况正是如此

荷兰人在香格里拉岛碰了硬钉子之后,国内从上到下就开始反省继续战争是否值得,继续付出惨重代价是否值得?

我要特别指出一点;

这并非是荷兰殖民者良心发现,而是出于患得患失的商人脾性考虑,若是在战场上出现突破性胜利,那么一片喊打喊杀声又会占据上风,亚齐战场的情况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我对您的一个建议就是,必须要在战场上把荷兰人打痛了,是痛彻心扉无法忍受的那一种,打的越痛他们做的让步就越多,反之在谈判桌上你几乎无法得到任何东西。

那么现在……尊贵的勋爵大人,您可以告诉我荷兰人发出求和信号了吗?”

格伦-约翰逊教授一番长篇大论说完,连忙又吃了几块点心喝了一口咖啡,很快的清光了两个盘子。

李福寿端着茶杯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这老东西讲话一针见血,果然是人老成精的家伙,请他做私人政策顾问太值了。

艾伦-约翰逊曾长时间厮混在欧洲上流社会中,凭借广博的阅历就能够敏感的察觉到荷兰最新的政策动向,对其他欧洲各国的心里也能揣摩的大差不离。

想到这里,李福寿坦然的承认道;“没错,你的猜测没错,我最近接到了来自唐宁街首相府的信函,具体的说是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勋爵大人的亲笔信,他对当前的南太平洋局势感到担忧,寄希望于和平的到来,虽然通篇不到100个字都是废话,但是明确发出了愿意调停战争的信号,我想这出于荷兰王国的真实意愿,目前我还没有回复……”

说到这里,李福寿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考虑是否要透露一下当前最新的军事动向。

他的眼光瞥了一下艾伦-约翰逊教授,这个老家伙神情淡然的开始吃水果,咖啡又增添了一杯,看起来胃口超级好的样子。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近期应该有所动作,但是我没有等来和平谈判的请求,先等来了荷兰人组织一批部队增援香格里拉岛的消息,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嗯哼,从商人角度出发考虑问题,总会在最后谈判之前多抓一些筹码,这并不奇怪。”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不是我这么认为,而是历史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在三次英荷战争中,荷兰人总是打打停停谈谈,就像一个锱铢必较的商人一样纠缠于细枝末节,根本不足为奇,在跟着大英帝国厮混以后,每一次出力都要拿回一些甜头,第7次反法同盟的胜利,荷兰人从大英帝国手中拿回了爪哇岛的统治权,再次称霸东印度群岛,就是这种商人政策带来的最大益处,与之相比,无论是英国,法国,德国还是沙俄,都不会拿国家利益来做交易。”

“确实,荷兰人投机成分很重,看来我们必须要给他一个记忆鲜明的当头棒喝,这或许会让他们老实些。”

“好主意,我非常赞成。”

“那么……艾伦-约翰逊先生,对于下一步即将展开的和平谈判,你有什么要提醒我的?”

“尊敬的勋爵大人,您的聪慧让我钦佩的五体投地,我非常想看到您未来能够发展到何等地步?您如果愿意听我的建言的话,我建议你不要再扩大战争规模了,完全占有香格里拉岛和部分占有婆罗洲的土地就是极限,当然这所谓的部分占有可大可小,具体的要看战场的表现,反过来说,这不妨碍我们狮子大开口,和商人谈判的要点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想你要准备一场艰苦而漫长的谈判,一边是战场,一边是谈判桌,二者相辅相成。”

“说的非常好,听起来似乎很有经验。”李福寿眉头一挑,语气有些讽刺的说道。

艾伦-约翰逊教授无所谓的双肩一耸,嘴角带着淡淡傲慢笑意说道;“尊贵的勋爵大人,每一个英格兰人从小都是在战争和谈判新闻中度过的,长时间的耳濡目染让伦敦的每个人都是政治家,我们亲眼见证了数以百计的合约签订又被撕毁,这是我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你知道有多少《伦敦条约》吗?有多少《巴黎条约》吗?我告诉你加起来不下50个,这里面有荷兰人签订的,还有德国人,法国人,西班牙人,德国人,奥斯曼帝国和奥匈帝国以及希腊等地中海国家,而这只是英国人参与谈判条约的一小部分,所以英格兰人有丰富的经验去应对这些。”

“啧啧啧……”

除了倒吸一口冷气,李福寿当真无语了。

教授的话并没有半点吹牛的成分,这就是当今世界赤裸裸的国际政治现实,作为欧洲仲裁者和世界则制定者,英国几乎参与了世界上每一场利益争端,签订的条约自然五花八门。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与艾伦-约翰逊教授的一席深谈,李福寿深感到获益良多,作为一名深入研究世界文明发展史的知名学者,艾伦-约翰逊教授对当今世界各国的政策走向有独到的见解,观点十分犀利。

以史为鉴,莫外如是。

在艾伦-约翰逊教授离开之后,李福寿依然一个人坐在静思阁里反复回味他的话,下一步的计划逐渐清晰,感觉心中笃定了很多。

今天谈了很多内容,话题从当今世界格局到欧美各强国都有涉及,除了在大英帝国主导世界这一点上偏差较大之外,其他的竟然与未来历史走向相差仿佛。

也许是身为英吉利人的骄傲,艾伦-约翰逊教授认为在未来200年之内,没有任何国家能够动摇大英帝国的霸主地位,日不落帝国将继续维多利亚时代的辉煌。

谈到侵略成性的沙俄帝国,艾伦-约翰逊教授的观点就非常有意思了,基本切合原有的历史轨迹。

他的观点很有说服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沙俄帝国的扩张方向只有三个;向西,向南和向东。

其一是向西扩张,沙俄一直希望通过控制巴尔干进而控制由地中海进入黑海的咽喉博斯普鲁斯海峡,以便打通它谋求百年之久的西南方面唯一出海口。

1878年刚刚结束的第十次俄土战争,由于英国的强势干预,沙俄被迫吐出了到手的绝大部分利益,依然被禁止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这一咽喉要道,眼望着温暖的地中海遥遥无期。

大英帝国发出的信号非常明确,并根据《柏林条约》占据了塞浦路斯,彻底关上了俄国人进军地中海的大门。

西进无望,沙俄试图选择第2条道路“南下”,结果在大英帝国陆军率先占领阿富汗之后,彻底把这条道路堵死,将沙俄拒于这片崇山峻岭之外,无法威胁到印度。

因此,沙俄唯一的扩张方向就剩下东方了,这一次沙俄的目标盯上了孱弱的满清政府,并且屡屡得手。

1858年,沙俄乘着英法联军攻陷天津大沽炮台时,利用东北边防空虚的机会,用武力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中俄瑷珲条约》。割去了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的领土,共约六十多万平方公里!

过了两年1860年,俄国又趁着英法联军占领北京的时机,借口要来“调停”。而调停的结果是,又迫使清政府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中俄北京条约》,割去了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在内的约四十多万平方公里。

看到满清如此好欺负,不费一枪一弹割让了百万平方公里土地,这极大的刺激了沙俄的胃口。

1864年10月,沙俄又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割去了西部巴尔喀什湖以东和以南的领土约四十四万多平方公里。

巴尔喀什湖古称夷播海,这个湖很神奇,一半是咸水湖,一半是淡水湖,非常有特色。后世被割去的这四十四万多平方公里属于哈萨克斯坦。

1881年,沙俄又迫使清政府签订了《中俄伊犁条约》,割去了新疆西部7万多平方公里。

艾伦-约翰逊教授的观点非常明确,侵略成性的沙俄不会满足于现有,新疆和东北三省都会成为这个贪婪毛熊的猎物。

他预计沙俄和晚清会有一场大规模的激烈战争,满清政府在遭受凌辱之下奋起反击,付出惨重代价的情况下依然战败,可能会出让东北三省的部分领土或者主权权益。

这个观点大致没有错,不过和沙俄发生激烈战争的不是满清,而是同样侵略成性的扶桑国,最后是沙俄战败了,却依然占据了东三省部分领土和权益。

两个强盗分享了肥沃的东三省,只有满清政府是唯一的大输家,这又进一步刺激了他们的胃口,侵略者总是欲壑难填……

在中南半岛

法国人发起的殖民战争彻底征服了越南王国,柬埔寨和老挝,并且向着北部边境挺进,已经和满清绿营军发生了多次摩擦,很有可能引发一场战争。

艾伦-约翰逊教授判断;

沙俄在北方的成功刺激了法国殖民者的胃口,他们想在南方割据一大块地方,当然是从满清政府身上割肉,这场战争难以避免,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必然爆发。

受到昆士兰伯爵侵占香格里拉岛的刺激,中法之战可能比原来历史上提前一年上演,这是蝴蝶翅膀带来的直接后果。

李福寿不知道此次中法之战能否取胜,纵然取胜也于事无补,患上“恐洋症”的满清政府依然在谈判桌上输掉了全部,他对此鞭长莫及。

他曾想过秘密输送一批武器弹药,后来终究是放弃了这个不成熟想法。

因为这改变不了什么,纵然抗法英雄冯子材大人率领军队浴血奋战取得大胜,也治不了满清朝廷的软骨头,所谓“宁予外邦、不予家奴”概莫如是。

贸然的行动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政治倾向,毫无疑问这是极其危险的,法国人可不是日落西山的荷兰人,作为世界上顶尖的海军强国之一,驻守在河内的法国远东舰队拥有8600吨级的蒸汽铁甲战列舰,这远非自己所能对抗的。

更何况昆士兰州的欧洲大陆贸易市场掌握在法国人和德国人手上,其中法国市场占据了13还要强,利益攸关。

最要命的是李福寿现在麻烦缠身,万一与南方各州闹翻了,迫切需要来自欧洲大陆强国的支持,这关系到红河谷的根本利益。

不是不想管,而是能力不够啊!

为今之计,只能苟着种田,徐图发展。

关于当前的北方战事,一番深谈之后李福寿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战略,摒弃了原先瞻前顾后的作法,准备大开大合出重拳,给荷兰人一些厉害看看。

北方香格里拉岛如今双方进入相峙阶段,卫戍三团的直属人员已经膨胀到6500余人,加上6000名训练有素的民兵,总兵力约1.25万人。

目前部队正在紧张的整训中,原本没有什么急迫的作战计划,反攻还没有提上议事日程。

现在不行了

李福寿准备继续给香格里拉岛增援3000名基干民兵,支持他们尽快发动反击,一举拔除荷兰登陆部队的存在,哪怕付出再多牺牲也值得。

香格里拉岛领土主权的完整不容谈判,这是底线。

与此同时

在巩固了对婆罗洲首府三马林达的占领之后,命令登陆部队总指挥尉迟守拙立刻派兵向周边城镇扫荡,迅速占领更多的地盘向荷兰人施压,同时向三马林达地区输送增援部队,主要以民兵力量为主。

在婆罗洲荷占区,荷兰人的部队不超过1700人,分散在几个大城镇中,加上仆从军不超过8000人。

根据前方报告;

这些荷兰守军战斗意志和技巧明显逊色于香格里拉岛上的登陆部队,属于荷属东印度群岛二线守备部队,香格里拉卫戍师的官兵集中优势兵力破之不难。

艾伦-约翰逊教授一语惊醒梦中人;

祈求带不来和平,说一千道一万,在战场上取得胜利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胜利才能赢得强者的尊重。

什么国际影响和欧洲上层社会的观感都是浮云,在战场上得不到的,在谈判桌上同样也得不到(奥斯曼帝国和满清除外)。

根据艾伦约翰逊教授分析,在伦敦等着看昆士兰伯爵笑话的上流社会人士占据大多数,花钱买不了同情,买不到支持,在必要的利益面前,大英帝国可以抛弃盟国,更别提一个小小的昆士兰伯爵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力破局。

李福寿昨天接到三马林达昆士兰联合舰队紧急电文,舰队总指挥何方率领主力出击,目标是可能增援幸运海湾的小股荷兰舰队。

这些具体的战斗李福寿不插手,更不会越级指挥,全部由前线指挥官根据形势判断,是战是守,拥有极大的自主权。

从上位者的角度来看,一场小规模海战影响不了大局,在歼灭了欧洲增援舰队之后,昆士兰联合舰队无疑主导了东印度群岛海上战场形势,优势已经日益明朗化了。

现在要把优势转化为胜势,狠狠打击荷兰人。

香格里拉岛围歼战尽快提上议事日程,婆罗洲攻略尽早执行,这两记重拳想必会让荷兰人痛彻心扉,再加上昆士兰联合舰队封锁泗水港行动,应该能让这些尼德兰商人认清现实了。

北方形势密切关系到国内,时间拖得越久南方各州形势越不妙,李福寿可不想打一场内部战争,他现在所做的就是展现出极其强硬的态度积极备战,力促对方认清现实,尽快回到谈判桌上来。

北方战事的久拖不决,总体上不利于澳洲当前微妙的形势。

思来想去,李福寿终于下定了决心,尽快推行陆军的围歼和占领地盘计划,在控制了绝对制海权之后,立刻启动大陆向婆罗洲的移民计划,用移民人口充斥占领的城镇和种植园,造成既定事实。

至于婆罗洲当地的土着人口嘛,自然是全部遣送回爪哇岛,反正荷兰人的种植园需要劳动力。

嗯,就这么办,老子占下的地方就是我的了,谁也别想再拿走。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八大工程 次日,李福寿与来自澳洲上层社会的很多头面人物,以及英美德法等国代表一起出席了首届“红河谷杯世界建筑师设计大奖赛”评比大会现场,这是一次规模空前的世界建筑业盛会。

两年多来,红河谷通过欧美报纸杂志广为宣传此次史无前例的大赛,获得最高荣誉的着名设计师将会颁发最高荣誉;五星荣耀设计师奖杯,并且给予1万英镑的重奖。

业界崇高的荣誉加上重奖诱惑,当今世界顶级建筑设计师纷至沓来,共同角逐这一建筑设计业界奖项的最高荣誉。

大奖赛组委会收到的建筑方案高达1700余份,经过多轮知名专家评比,选出了其中的三十个优秀作品角逐最后的大奖。

这其中极为出色的八个建筑设计作品已经被采纳,作为红河谷标志性的建筑物正在建设或者已经建设完成。

这8个建筑作品全都坐落于中央大街附近,中央大街是平行于布里斯班河的主轴大街,宽达120米,长约16公里,贯穿整个红河谷市,是整个城市的交通核心。

中央大街从最东端群山中的梦幻城堡向西延伸,经过红河谷市政府和议会抵达基督镇,在这里穿过“胜利之塔”,并且一路向西延伸到十九世纪体育场,直至白溪河畔的红河谷大学。

中央大街两侧是各种古典式建筑林立,有英国罗曼式的建筑风格,有西班牙式建筑风格,有法国新浪漫主义建筑风格,有华夏明清式建筑风格的雕廊画栋,飞檐斗拱,也有拉丁建筑的洋葱头,简直是一座世界建筑集大成的博览会。

红河谷主要的企业集团总部,银行和民间难以计数的贸易公司,商行,商铺全都汇集于此,是商业极其繁荣的主要街道。

中央大街最外侧是人行道,靠里一些是两条有轨电车道,再靠里一些是三驾马车并行的马车道,最中央是8米宽的绿化带,绿化带中高高伫立的百年大树下方繁花盛开,美不胜收。

整个中央大街呈现对称性布局,人行道、电车道和马车道全部由2~3米的绿化带区隔,所有车辆行人全部靠右行驶,互不干扰,泾渭分明。

整个街道上干净整洁,有专门戴着红袖章的环卫人员负责清洁,经过的马车驭马屁股后面都要套上粪袋,遗落粪便是要被罚款的。

在基督镇附近,已建造完成的埃菲尔铁塔被命名为“胜利之塔”,寓意着移民在澳洲这片富饶的大陆上开拓奋进,建设美好家园的崛起之路。

胜利铁塔高耸入云,横跨整个中央大街,铁塔的基础深深嵌入中央绿化带和周边绿化带中,中央大街在这里形成一个环形的喷泉大广场,愈发彰显胜利之塔的恢弘壮观。

法国主设计师埃菲尔先生起初想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这座雄伟的建筑,不出所料的被否决了。

这家伙确实非常有才,可指望红河谷城出资建设这座地标性建筑为自己扬名立万,流芳百世,人长得怪丑想得到挺美。

胜利大铁塔是唯一竣工的项目,正在建设中的项目有7个,第一个是梦幻城堡,这是一座充满梦幻风格的欧洲古堡式建筑,位于中央大街最东端的群山之中。

其主体建筑只需要三年半就可以建成,但是古堡里精美的雕刻,曲线形的优美窗棂,罗马式拱券,大理石廊柱,奇巧的飞兽和古罗式石质雕刻耗时非常久,预计建设工期12年,短时间内是看不到的。

第2个是高达10层的红河大厦,其坐落于中央大街中部繁华地带,采用了古希腊殿堂式的建筑风格,尤其是神庙式的拱券圆柱非常引人注目,楼顶托举屋檐的男性大力神像雕刻更是出彩,让人仿佛回到了希腊神话时代。

红河大厦前的希腊战神出征大型雕刻喷泉,更是点睛之笔,每天吸引无数的民众前来观摩留影,养活了附近20多家摄影社,每天生意兴隆。

这种造型繁复优美的建筑风格,回异于当前流行的“芝加哥风格”,呈现出浓郁的复古风格,在大量三四层建筑中鹤立鸡群,成为中央大街上的一大亮点。

缺点就是造价昂贵,耗时日久。

1871年芝加哥大火过后,这个美国重镇几乎全被大火烧毁,造成了30万人无家可归,死伤无数。

芝加哥城的重建吸引了来自美国各地的建筑师云集于此,大多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集中建造的大厦,注重实用,面积效率和投入产出比,屏弃了繁复的古典式装饰,一律使用横平竖直的线条,建造了大量方盒子式的高层钢筋混凝土建筑,这种建筑风格被称之为“芝加哥流派”而盛行一时。

从19世纪中叶以来,电梯普遍应用于高层建筑,七、八层的建筑已经不鲜见,高达十层的高层建筑也出现了。

芝加哥城市中心密集簇拥着大量的高层建筑,全都是毫无装饰的方盒子造型,宛如钢筋混凝土的森林。

很多人喜欢这种繁华的现代风格,但是也有人不喜欢。

红河大厦是高层建筑中特立独行的代表,完全不同于芝加哥流派,是红河谷城市的天际线高点之一,最高点就是胜利之塔。

李福寿作为整个红河谷的话事人,众所皆知昆士兰伯爵大人对“芝加哥流派”建造的钢筋混凝土方盒子深恶痛绝,称之为“丑陋的垃圾”,绝不允许这种丑陋的建筑出现在红河谷的任何一座城镇。

任何人敢于违背伯爵大人意愿,建造四方四正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都会被课以重罚并且面临拆除,无一例外。

除此之外,任何建筑都可以,政府并不会加以限制。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在这种氛围影响下,红河谷城市建筑风格宛如百花盛开一般,各种建筑风格汇集于此,造就了这座移民城市的美丽风景线。

红河大厦旁边不远,是建造中的汇通银行总部建筑,被称之为汇通银行大厦,是第3个建造中的项目。

汇通银行大厦是一座“凵”型建筑群,主建筑楼高7层,最下面三层的楼高都达到了12米,是典型的华夏飞檐斗拱结构,屋顶铺陈着金黄色的琉璃瓦,紫铜质地的脊兽伫立其上。

相互间通过楼阁联结气势恢宏,整个建筑古朴端庄,充满了浓郁的东方特色。

门口的小广场上是一个精巧的假山凉亭结构,假山高约30余米,设计有曲径通幽的小桥流水,瀑布及临水阁,当真是一步一景,各各不同。

这是来自于满清皇室专用样式房掌案雷氏家族的雷启风设计的,他是现任雷氏宗族族长雷启明的亲弟弟,一位功力极其深厚的古建筑大师。

族长雷启明正在率领着族人为慈禧太后修园子,而雷启风先生率领一个精干班子应邀前来澳洲,一个目的是与外国同行交流观摩,从中汲取有益的精华为己所用,一个目的是弘扬华夏古典建筑风格,为民族争光。

第4个建造中的项目是充满古罗马斗兽场经典建筑风格的十九世纪露天体育场(澳洲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出资),可以容纳36,000名观众,作为庆典,集会,体育比赛的主场所,也是军训的重要场地,其位于基督城和红河谷大学之间,中央大道北侧。

澳洲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的总部办公楼也位于此处,这是长达600余米的4层环形建筑,不但可以提供充足的办公场地,而且还设有两家大型的酒店,一家服务于中高端,一家服务于低端。

第5个建造中的项目是昆士兰伯爵图书馆,其位于19世纪露天体育场斜对面,中央大街南侧,是一座法式新浪漫主义建筑群,距离红河谷大学正门仅有1.2公里。

第6个建造中的项目是白溪大桥,这座大桥将越过白溪将两岸连接在一起,整座大桥长约400余米,宽却达到了130余米,是中央大街向西延伸的控制性工程。

白溪是季节性河流,在枯水期河床宽约十几米,大概有半人多深,河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五颜六色的鹅卵石,非常美丽。

在丰水期时,从群山中汇集而来的洪水奔涌而至,将河床扩大到二百余米宽,一路奔腾着汇入布里斯班河,水流湍急浑浊,又是另外一种狂暴模样。

目前施工人员正在修砌两岸的岩石护坡,白溪大桥的基础正在施工中,还没有呈现出傲然身姿。

这是一座宛如彩虹般跨越的钢铁结构大桥,分为上下两层结构,下层通行十二道有轨列车,上层通行马车和人员,钢铁桥拱最高处有230余米,可以看作是小号的悉尼大桥。

建设白溪大桥,也是为规模更加宏大的悉尼大桥预先热身,锤炼建筑队伍。

说到这里

就不得不提一句规划中的悉尼海湾大桥,这个命运多舛的海湾大桥目前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可惜东风迟迟不来。

在当前南北对抗的严峻形势下只能暂时搁置,且留待将来再说。

悉尼白人保守派极端分子对这个连接两岸的重大项目极为仇视,曾经疯狂叫嚣;“移民的臭味隔着海峡都能闻到,海峡南岸是白人的世界,不允许任何黄种人移民染指,所有参与这一工程的人全都要下地狱,我们会给他送上一颗子弹。”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盛会落幕 第7个建设中的项目是英伦维多利亚式宫殿建筑风格的奢华大酒店~棕榈滩大酒店,用于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贵族和顶级贵宾。

整个红河谷市拥有大大小小上百家酒店,宾馆,却没有一座真正的超豪华酒店,许多应邀而来的贵客不得不借住在相熟的私人庄园里,是一个明显的短板。

随着红河谷市飞速发展,崛起为整个澳洲大陆的经济,政治中心和最大城市,缺少超豪华酒店被人广为诟病,高端酒店业存在着明显空白亟待填补。

棕榈滩大酒店正是为此而生,专门接待贵族和上流社会人士,巨大的拱形柱廊,高高的穹顶式大堂,铺着厚厚羊毛地毯的房间,华美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奢华的韵味。

棕榈滩大酒店主楼已经建成营业,用于接待此次世界级建筑盛会的贵宾,还有两座辅楼和其他设施依然在建设中,没有完全竣工。

以上7座未竣工的项目再加上“胜利之塔”,一共是8大工程,是丰富红河谷市民生、文化、体育和公共设施的重要工程,也是标准的形象工程,全部建成之后势必将成为红河谷响彻世界的城市名片。

最终能够荣获首届“红河谷杯”建筑设计师大奖的作品,就在这八大建筑设计方案中,由来自世界各地建筑设计界的权威人士和红河谷主办方代表投票表决,最终决出大赛金奖,授予5星级设计师的崇高荣誉,并斩获1万英镑重奖。

这8个建筑作品各有特色,代表了极高的建筑设计造诣,风格迥异,造型多变,具有角逐最终大奖的雄厚实力,全都是能够流传后世的经典建筑设计作品。

经过多轮角逐,梦幻城堡力压群雄夺得首届“红河谷杯世界建筑设计师大奖赛”组委会大奖,来自法国的着名设计师让-皮埃尔-蓬多荣膺了五星级设计师的崇高荣誉,被誉为当今世界最佳设计师,并斩获1万英镑重奖。

“胜利之塔”以3票惜败,与汇通银行大厦和十九世纪万人露天体育场并列获得二等奖,八大工程余者皆获得三等奖。

此外还有22个工程设计获得组委会特别表彰奖,50个设计获得优秀奖,奖金从3000英镑到120英镑不等。

此次规模盛大的建筑业盛会就此落下帷幕,第2届红河谷杯世界建筑师设计大奖赛将在7年后举行,举办城市定为朱雀市,这必将强力推动朱雀市的城市建设跃上一个新台阶。

为啥不选择影响力更大的布里斯班市呢?

道理很简单,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朱雀市不管怎么样都在昆士兰伯爵领地内,这是真正的自家地盘儿,与布里斯班市完全不同。

李福寿还没有高尚到自家都没建设好,就匆忙帮着昆士兰州兄弟城市建设,看这情况估计松江镇,北仑镇,青龙市转上一大圈,才有可能轮到布里斯班市。

毕竟组委会直接听命于伯爵大人,所谓的专家意见只能供参考,至于顶不顶用就是两说了。

借着此次盛会,红河谷大学网罗了一大批世界顶级的建筑和艺术专家担任教授,借此成立了足以跻身世界前列的艺术系和建筑系,从一片空白一跃变成号召力最强,师资水平最强的院系。

这把校长马相伯笑得合不拢嘴,他的心愿就是将红河谷大学建设成文科、理科都跻身世界先进水平的综合性大学,而非偏重于哪一项,此次建成的新院系让原本偏重于理科的红河谷大学更加平衡,师资力量更为雄厚。

代价是昆士兰伯爵大人捏着鼻子特批了17万英镑的专项建校资金,用于建设新的院系,每年拨款的教育经费也要增加2.1万英镑,用于支付教师费用和各项开支。

当夜幕降临

红堡举行了盛大的酒会,用于款待来自世界各地的嘉宾,酒会上名流云集,绅士淑女们全都盛装出席。

“昆士兰伯爵阁下,我的很多欧洲朋友想通过我向您转达不满之意,您的伯爵私军悍然侵入了婆罗洲的三马林达,这里属于荷兰王国已经超过200年,我对此同样表示不解和难以接受。”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手上端着红酒杯,神情傲慢的说道。

“我能够理解您和您那些欧洲朋友的失落,一群依然沉浸在昔日荣光中的可怜虫而已。”李福寿淡然的喝了一口法国香槟酒,眼光从大厅中盛装出席酒会的绅士淑女们中收回来,看着面前这个自我感觉不错的新南威尔士州总督大人,神情认真的说道;“我不会在意你们的想法,真的……”

这话没有一个脏字儿,但是非常伤人。

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愤怒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由于身边还有从英国远道而来的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及伦敦上流社会社交名媛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他强忍着怒气说道;“我希望进行一场绅士间的对话,请不要继续下去了,您的贪婪最终会毁灭自己。”

“贪婪?”李福寿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对着艾米莉亚夫人故作不解的一摊手说道;“不知道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阁下这话从何说起?在我的印象里没有侵占您一寸土地,吃一块面包,这贪婪二字从何说起?”

艾米莉亚夫人忍不住花枝乱颤的笑了起来,说道;“哦……上帝呀!也许伯爵大人感觉到了无形伤害,咯咯咯咯……”

“您对荷兰人所做的一切,难道不能够被称之为贪婪吗?”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哇哦……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阁下,我记得你是英国贵族而不是浑身鱼腥味儿的尼德兰人,这种愚蠢言论让人非常困惑,我真的不愿意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也不想听一个英国伯爵指责另外一个英国伯爵侵占了荷兰人的土地,怎么看都充满一种荒诞无嵇的意味。”李福寿轻轻叹了口气,对这个狂妄而又傲慢的家伙厌烦透了,却不得不虚与委蛇。

“为什么?我不觉得。”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反驳道。

“您的无耻真的让人印象深刻,大英帝国能够有如今纵横四海的光荣,源自于孜孜不倦的开拓精神。”李福寿特意在“开拓精神”这个词组上加重了语气,爱德华-纳尔逊子爵脸上不由得露出会意的笑容,李福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上帝作证,请收起你那一套虚伪的标准,在这个世界上,弱者没有发言的权利,大英帝国出于维护印度殖民地的需要占领了阿富汗和缅甸,法国人消灭了中南半岛上的越南王国,柬埔寨和老挝王国,这些都是存在数百上千年的国家,我怎么没有看到你站出来主持正义?”

“呃……他们是不一样的。”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硬着头皮反驳,话语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李福寿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批驳道;“有什么不一样?是不是没有往你的总督府里面送上重金贿赂,或者是给你保留一份好处,你的善恶标准价值只有100荷兰盾,请不要在我的面前继续维护荷兰人的利益,这真的非常恶心。”

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为这番话怼到了南墙根,简直气得浑身发抖,他嘴唇哆嗦的说道;“污蔑,全都是毫无证据的污蔑……”

爱德华-纳尔逊子爵眼看着两人闹僵了,不得不出面打圆场;“绅士们,我希望这一点小小的分歧不会影响今天酒会的氛围,我们应该谈一些轻松开心的事情,不要让该死的荷兰人影响今天的心情,说实话,我非常讨厌他们身上浓烈的腌渍鲱鱼味道。”

“哦,天哪,那真是一场灾难。”艾米莉亚夫人捂着嘴轻笑着说道。

话题再也继续不下去了,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铁青着脸拂袖而去。

这个讨人厌的白人老头子离开,让李福寿的心情亮丽了许多。

荷兰人若是强盗,英国人就是强盗头子,要不然面积广达3200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从哪里来的?

还不是这两三百年中别人手里抢过来的,这其中有法国,西班牙,葡萄牙,也有荷兰和其他老牌殖民国家,这种理直气壮站在正义道德的高度斥责别人的话,当真是荒诞透顶。

作为偏执的白人保守派,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与南方各州激进分子沆瀣一气,在这其中上窜下跳起的很坏的作用,是目前南北情绪对立局面的幕后推手之一。

毫无疑问,这老家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东西,一枪干掉他最爽。

事实上这不可能

政治斗争遵循着最基本的底线,不管是国与国还是贵族与贵族,谋杀都是让人最为不耻的手段,一旦暴露出来就会成为大丑闻,就像现在焦头烂额的荷兰人一样。

更何况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代表的是一个影响力广泛的白人群体,比他更加可恶的白人保守派激进分子多不胜数,难道全都杀了?

被李福寿一顿抢白,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灰头土脸的走了,现在的英国佬就是后世花旗国傲慢不可一世的祖先和典范,讨人厌的程度还要加倍。

花旗国那一套都是从英国佬那儿学过去的,学得惟妙惟肖。

“李,看得出来他不喜欢你。”爱德华-纳尔逊子爵看着总督大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显而易见,总督更喜欢荷兰人,我对此只能理解并祝他好运。”李福寿吐糟了一句,转过脸打量了下爱德华-纳尔逊子爵与艾米莉亚-布朗特勋爵夫人,容颜娇艳的艾米莉娅毫不避讳的挽着爱德华-纳尔逊子爵的胳膊,沉甸甸的胸脯靠在上面,神情显得很亲密。

离开了让人窒息的伦敦上流社会圈子,在这个万里之遥外的澳洲领,艾米莉亚夫人更加的放飞自我。

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模样,着实给李福寿喂饱了一通狗粮。

看在有求于人的同盟者份上,李福寿咬咬牙忍了,佯装看不见。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几万吨的贺礼 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在英伦三岛的特许授权公司中,红河谷占据了3层左右的股份和利益,第二大股东是维克多公爵的儿子艾顿勋爵,其他十几位大股东中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就是其中之一,占股约为3.2%,这为他每年带来近7500英镑的收益,极大缓解了财政上的困境。

泡妞可是很费钱的,纳尔逊子爵采邑那一点收入,根本不够应付挥金如土的伦敦交际花艾米莉亚夫人。

对此,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心知肚明,一直对昆士兰伯爵抱有善意,他开口说道;“谁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纵然是尊贵的女王陛下和日理万机的首相先生同样如此,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万能的上帝,所以请不要放在心上。”

“谢谢你爱德华,我知道。”李福寿微微颌首,对艾米莉亚夫人满怀歉意的说道;“绅士们有一些枯燥无味的话题想要聊一下,我十分抱歉,想要借用一下子爵阁下……”

“哦……没问题,祝你们聊得愉快。”

艾米莉亚夫人是天生的派对动物,在宾客如云的酒会中如鱼得水,显然早就不想呆在沉闷的爱德华-纳尔逊子爵身边了,愉快的转身离去。

“那么……现在你想谈点什么?”爱德华-纳尔逊子爵目送着身材十分有料的夫人离开,转过头来问道。

“应付荷兰人让我感觉到很吃力,我想发展四艘排水量五六吨左右的重型巡洋舰作为舰队实力中坚,这是否会触动大英帝国海军部敏感的神经?”李福寿直截了当的问道。

“毫无疑问肯定会的,说实话他们对你的印象并不好,但这就是伦敦上流社会的常态,保皇党和议会党内斗不休,伦敦西区看不上东区的,城里看不上剑桥的,矛盾无处不在,还是那句话……你不会让所有人都喜欢,但日子依然得过下去。”爱德华-纳尔逊子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他隐晦的意思很明白;

几艘重型巡洋舰还不至于让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在意,他们纯粹是对昆士兰伯爵不爽而已,真正建造了也就建造了,难免流言蜚语满天飞,难道还真能凿沉了不成?

这玩意儿就像一个公司的同事关系,另外一个部门的领导对你不喜欢,不管你做与不做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各种看不惯。

但是你做了也就做了,以后可能对晋升职务有碍,但若没这个上进的心思,另一个部门领导拿你也没办法,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李福寿秒懂,他沉吟了一下问道;“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50年大典,我考虑赠送4艘6000吨重巡洋舰作为贺礼,想来这样的礼物应该拿得出手,与此同时,为昆士兰州也建造4艘同级舰作为舰队主力,希望届时能够减少帝国皇家海军方面的杂音。”

“OK,那就没问题了。”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听了为之一振。

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是1837年6月20日加冕国王,登基50周年的大庆是1887年6月20日,距现在整整5年多二十几天,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昆士兰伯爵大人这招妙棋一举数得,献上这份数万吨的沉甸甸贺礼,足以让所有的质疑声音灰飞烟灭,同时赢得帝国皇家海军方面好感和默许,坐实了大英帝国忠实臣民的位置。

如今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缺什么?

缺钱啊,为了争夺军费陆军部和海军部人头打成狗脑子,互相攻讦不休。

纵然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大英帝国,每年支出的巨额军费也是入不敷出,光瞧一瞧就让人头皮发麻。

陆军需要维持大英帝国在全世界的殖民地和插手热点地区战事,从黑海之滨到阿富汗,从缅甸到南非,从加拿大到南美洲的波多黎各,任务名单厚的就像大英百科全书一样,这需要耗费多少军费?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同样如此,为了维持庞大舰队的运转震慑潜在敌人,庞大的本土舰队出动一次就要烧掉数十万英镑,再加上疯狂发展蒸汽铁甲战舰代替老旧战舰,再多的军费都不够烧的。

所以,即便李福寿献上香格里拉岛作为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贺礼,大英帝国都不稀得要,远没有献上4艘重型巡洋舰来的效果好。

这真没有半点吹牛的成分,事实如此。

卡那封伯爵之所以获封采邑封地,就是主导了加拿大成为一个事实的国家并且加入英联邦,彻底断绝了美国人的相思念头,因此获封伯爵爵位。

美国一直对北方的加拿大有强烈的侵略冲动,这下真是绝了单相思。

当初卡那封伯爵希望加拿大能够加入英国本土,结果被伦敦断然拒绝了,只允许其加入英联邦,这里面的待遇差异巨大。

英国人可不愿意什么加拿大,澳大利亚加入进来,摊薄本应该是英伦三岛享受的高高在上待遇,这种好事想都不要想,这在英伦三岛民众间有强烈抵制情绪,在上流社会贵族同样如此。

倘若李福寿统一了澳洲第二天就提出加入英国本土,100%会被拒绝,最好的情况就是加入英联邦享受与加拿大一样的待遇。

好好做殖民地这一份有前途的事业吧,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沙俄与德国是贪得无厌,什么东西都想往自己盘子里拨拉,英国佬纯粹是吃撑了进入贤者时间,大片的土地根本勾不起占有欲望。

当初将东印度群岛轻易的就丢给了荷兰人,就非常能够说明这一问题。

这时候再献上香格里拉岛,纯属寒碜人不是?

有人会发出疑问;

既然英国人不稀罕领土,为何出兵占领了阿富汗和缅甸?

谁都知道阿富汗那个鬼地方除了山还是山,一片贫瘠的不毛之地,真正的穷山恶水出刁民,但是恰恰处于世界十字路口的核心位置,战略上极其重要。

为了斩断沙俄南下的战略意图,为大英帝国女王兼印度女皇陛下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印度大陆树立起一道坚实屏障,保卫其不被俄国毛熊侵犯,率先占领阿富汗势在必行。

沙俄能够动员起数以百万计的灰色牲口,其陆军实力之强大足以令整个欧洲感到战栗,大英帝国同样也不例外。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纵横世界大洋没有敌手,不代表陆军同样强大,英国常备陆军只有二十八万人,全堆上去也不够沙俄塞牙缝的,阿富汗贫瘠的崇山峻岭恰恰就是最好的屏障。

回过头来再看缅甸,法国人在中南半岛的存在已经有数十年了,其殖民中南半岛的意图昭然若揭。

若非普法战争打断了法国人的殖民进程,整个中南半岛早就落入法国殖民军队的手中。

作为标准的老银币,英国战略家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并且作出了防范性措施防止法国人染指印度半岛,具体动作就是侵占缅甸,形成英法殖民地间的缓冲区。

道理很简单,英国陆军实力远不如法国陆军,底蕴和动员能力同样远远不如,必须要防着一手。

英法这两个相爱相杀数百年的国家,一起肩并肩的侵略殖民他国,一起共同对付俄国,又要防范对方给自己后背来上一刀。

普法战争中,英国佬支持普鲁士人给法国人后背狠狠的扎了一刀。

战败的法国不但丢失了大片领土,还直接导致法兰西第三帝国的覆灭,拿破仑三世流亡伦敦,而且法国人付出了50亿法郎的巨额战争赔款,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加冕,这给所有骄傲的法兰西人心头埋上了一层阴霾……

一旦有机会,法国人不介意也给英国佬来上一刀。

率先占领了缅甸,法国军队没可能直接攻入印度大陆,这就给英国留下了极大的缓冲时间和距离,能够做出有效应对。

至于说法国舰队从海上登陆,这种可能性在梦中想想也就罢了,说出来徒惹人笑。

晚间盛大的酒会没有结束,李福寿已经返回了静思阁,他这样的大人物在场所有下属都玩的放不开,表现的一个比一个老实。

等到伯爵大人离开,盛大酒会的喧嚣声立刻高了八度,舞步飞旋,纵情欢乐。

静思阁内,灯光明亮如昼。

李福寿坐在案桌边品味着一杯清茶,细长的手指轻轻敲打一份文件,这是海岸警卫队报上来的一级铁甲舰申请建造报告,放在他这里已经有半年多了。

蒸汽铁甲战舰的划分以4000吨为标准,高于这个标准的是一等铁甲战舰,一等铁甲战舰包括铁甲战列舰和重巡洋舰,低于4000吨这个标准的是二等铁甲舰,二等铁甲舰包括轻巡洋舰和巡防舰,轻型铁甲炮舰。

耿宝贵作为海岸警备队长,这两年来卖力的推动联合舰队建设,拿出多个建设重巡洋舰的方案,大声的奔走呼吁希望能够引起各方面的重视。

他提出的海岸警备队发展报告,一份又一份被打回,却又执拗的递交上来,表现出热切的发展期望。

这一切,其实都是和伯爵大人唱的双簧。

毕竟李福寿亲自出面推动海军建设会被议论为穷兵黩武的贵族领主,而且会引起陆军方面的不安,谁都知道海军建设是吞金巨兽,不但建造费用昂贵,而且维护和使用费也是无底洞,特别是大型战舰更是如此。

一发炮弹重达五六百公斤,价值动辄数十上百英镑,大口径舰炮的寿命只有250~300发,一根炮管就价值5000多英镑,这全是白花花的钞票啊!

一艘英国标准的万吨级铁甲战列舰建造费用,足可以装备三个师近二万人的陆军部队。

6000吨级的重型巡洋舰建造费用,足可以装备两个师的陆军部队。

这足可以证明建设海军是极为昂贵的,万吨级主力战列舰非常昂贵,重型巡洋舰同样是吞金兽,大舰小舰都不便宜。

想便宜只有买伦道尔浅水炮舰,那玩意儿纯粹就是个渣,只能在港口和近海晃荡,风浪稍微一大自己个就翻沉了。

由耿宝贵出面推动海军建设方案,从身份和海军建设角度出发十分妥贴,非议声音也会小一些。

“狼来了,狼来了……”一直喊,等到狼真正来了反而不惊奇了。

原本李福寿并不想急于发展重型主战舰艇,而是准备等到蒸汽铁甲战舰时代落幕,前无畏级战列舰登场以后再说。

这个时间节点是1890年,距今不过还有7年多时间。

这样可以省下大笔的购舰经费用于经济建设,慢慢的种田发展,厚积薄发……

原来的设想太美好,事实远比设想中更严酷。

经过几场规模不大的海战,李福寿深刻认识到了海军的重要作用,所以现在他改主意了。

重型铁甲战舰不但要发展,而且要尽快发展,昆士兰联合舰队充其量只是一支近海轻型海军力量,而且找上的是荷兰人这个软柿子,才能够屡屡得手。

当液压复进式火炮普及开来,昆士兰联合舰队的火力优势不再,那么靠这一批脆皮舰艇无法保障核心权益。

你能够打别人,别人自然能够来打你。

荷兰皇家陆军试图购买德国二手战舰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这其中就有停泊在霍尔斯造船厂的德国万吨级铁甲战舰,一个昆士兰联合舰队无法抗衡的严重威胁。

这且不谈,盘踞在吕宋岛殖民地的西班牙人也不是善茬,他们拥有二艘排水量高达5000多吨的一等蒸汽铁甲战舰,实力远强于昆士兰联合舰队。

如今地盘大了,香格里拉岛作为私人领地并不受大英帝国的保护,德国人或者美国人都有可能出手切下一块肉来,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角度考虑,昆士兰联合舰队必须要拥有足以震撼潜在敌手的主力战舰。

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之上策也!

重型战舰建造的费用确实昂贵,可战争的费用同样昂贵,输掉战争的严重后果是李福寿无法承担的,究其原因还是根基太浅,退一步就面临万丈悬崖。

综合考虑下来,发展重型铁甲战舰已经成为当务之急。

来自德国霍瓦兹海军造船厂的80多名专家已经抵达红河船厂,他们将帮助红河船厂突破技术难点,实现自主建造6000吨级重型巡洋舰的能力,实现造舰技术的腾飞。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世界牌桌 从内心来说,李福寿还是很看好清廷1880年在德国伏尔铿厂订购的两艘全球最为先进的一等铁甲战舰,这两艘战舰就是后世闻名的定远舰、镇远舰。

他心中的重巡洋舰就是以定远舰为模板,在此基础上缩小排水量,重点加强航速和火力(减小口径,使用新型液压复进式火炮),就是一款非常优秀的重巡洋舰。

在当今时代,这两艘舰无论是从火力还是装甲来看都是非常出色的,在大英帝国海军中能够排入第二等主力舰行列。

一等主力舰自然是万吨以上的蒸汽铁甲战舰,清廷若是想买的话也没问题,英法德等海军强国都愿意卖,无非就是价格非常感人了,起码要在现有水平上翻一番还多。

区区二艘战舰翻不了天,更不可能造就一个海军强国。

1879年,因琉球事变的震动,清廷终于痛下决心,为应对英法日等国对清朝海疆的侵袭,决意花巨资从列强手中购置战舰,切实筹备海防,着手组建北洋舰队和南洋舰队。

“定远”舰、“镇远”舰是由清廷委托德国坦特伯雷度的伏尔铿造船厂建造的7000吨级的一等铁甲舰,其中定远舰造价约140万两白银,镇远舰造价约142万两白银,两舰均于1882年5月下水舾装,竣工在即。

德国极为重视与清廷的关系,为清廷建造的这两艘舰价格上非常有诚意,收的几乎就是成本价,若是在英国定制同样等级的战舰,价格在这个基础上还要增加四成。

这里要着重明确一点;

进入蒸汽铁甲战列舰时代,世界各海军强国都处于新的海军战术摸索阶段,对于铁甲战舰的分级非常模糊,只是以4000吨级大略划分一下,尚没有形成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等细致的划分,愿意叫什么都有。

1000多吨的铁甲战舰愿意叫轻型巡洋舰可以,叫远洋驱逐舰也行,叫远洋巡防舰也可以,悉听尊便,没有出台国际公认细分的标准。

例如战列舰就有一等铁甲战列舰,二等铁甲战列舰和三等铁甲战列舰和巡洋战列舰之分,反正爱叫什么叫什么,英国尚没有出台统一权威的标准。

七千吨级定远舰就属于二等铁甲舰范畴,六千吨以下四千吨以上的就属于三等铁甲战列舰,大致就是这么划分。

而蒸汽铁甲战列舰与重巡洋舰的区别就在于火炮口径,划分的具体标准众说纷纭,尚无定论。

用不了多久,各强国海军就会形成统一共识,将主炮口径280毫米(含280毫米)以下的战舰划分进重巡洋舰行列,若是装甲带达到战列舰标准,那么就是战列巡洋舰。

所以说,现阶段强悍的重巡洋舰战斗力并不逊色于战列舰。

舰艇建造中的门道非常多,主要是防护力,火力和速度的三者间平衡,根据各国的需求有所则重,并不能简单说孰优孰劣,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英国战列舰最主要的任务是大洋决战,因此第一注重于火力,第二注重于防护,第三才轮到速度,英国蒸汽铁甲战列舰普遍大口径火炮,火力非常猛,装甲又厚,但是航速普遍不高。

德国战列舰由于自身大口径舰炮水平略逊一筹的原因,第一,注重防护,第二注重速度,第三才轮到火力,这是无奈的选择。

话题还回到定远级战列舰上来,李福寿心目中的重巡洋舰以定远级战列舰为蓝本,进行适当的修改和加强。

定远级战列舰数据、性能、武器装备数据如下;

长94米、宽18米、吃水6米,正常排水量7220吨,满载排水量7670吨。

定运舰采用2部水平式三汽缸往复式蒸汽机,8座圆式燃煤锅炉,最大载煤量1000吨。其中定远舰功率6200匹马力,航速14.5节;镇远舰功率7200匹马力,航速15.4节。

两舰装甲带总重为1461吨,铁甲堡水线上装甲厚355mm,水线下装甲厚305mm,305炮座装甲厚304mm,炮盾厚15mm,司令塔装甲厚203mm。

装备4门德国克虏伯305mm后膛炮,左舷右舷各一座双联装炮塔。

请注意,这是左前舷和右中舷各一座双联装305毫米炮塔,并非沿舰体中轴线布置,使用液力传动输送炮弹和火药包。

副炮装备2门德国克虏伯150mm后膛副炮(首尾各一门),4门75mm克虏伯炮、8门37mm五管哈乞开斯机关炮、1门57mm哈乞开斯速射炮、1门47mm哈乞开斯速射炮,3具14寸鱼雷发射管(两舷各一具、舰尾一具,备有21枚鱼雷)。

此外装备2艘舰载鱼雷艇,该鱼雷舰排水量16吨,艇长19.5米,110匹马力,航速15节,装备1门37mm哈乞开斯炮、2具14寸鱼雷发射管(艇艏左右各一)。

看到这些纸面数据,就可以知道定远、镇远舰确实非常强,德制305毫米后膛主炮足够生猛,威力惊人。

虽然说了那么多,可只有与世界上最先进的一等战列舰相比较,才能明白“定远”级铁甲战舰的真实水平。

以1881年入列英国皇家海军的样式最新颖、装甲最厚、主炮口径最大的“不屈”级铁甲舰为例,相比清朝的定远、镇远要早入列数年,是不折不扣的一等战列舰。

此舰长104.85米,宽22.9米,吃水深度7.77米,标准排水量吨,满载排水量吨。

动力采用2座蒸汽机功率8407马力、速率14.75节,拥有12台燃煤锅炉,装备4门口径达406毫米的主炮,能发射764公斤重的炮弹,威力能击穿914米外厚达584毫米的装甲。

两者航速差不多,英国“不屈”级战列舰406毫米主炮相比较“定远”级的德制305毫米主炮,后者就是不折不扣的弟弟,显示了德国和英国舰炮水平的差距。

“不屈”级战列舰副炮装备6门20磅后膛炮、2具355毫米水下鱼雷发射管及2具同口径鱼雷发射器。

“不屈”级拥有当今世界防护最严密的装甲堡,在军舰中部用厚度达508到609毫米厚的装甲围出了一个长33.5米,宽22.9米的铁甲堡,这铁甲堡将轮机舱、锅炉舱、弹药舱等要害部位都包裹在内。

这是什么样的水平呢?

用“不屈”级战列舰406毫米主炮正面轰击自己的装甲堡,在千米以外都无法穿透,在千米以内有很大概率能够挡住,不会造成严重损害。

因为“不屈”级战列舰还拥有贯通全船的装甲甲板,它位于主甲板下方低于吃水线的位置,厚度达76.2毫米。

406毫米主炮弹必须要先击穿贯通全船的装甲甲板,再击破位于水线下的508~609毫米厚的装甲堡,才能够对轮机舱,锅炉舱和弹药舱等要害部位造成严重伤害,由此可见防护之严密,简直固若金汤。

定远、镇远二舰跟“不屈”级相比,就是个小不点儿弟弟,无论是在吨位、武器,还是在装甲防护上都比不上的,三到四千吨的排水量差距不是玩的,造价翻一番带拐弯同样物有所值。

一分钱一分货,童叟无欺。

必须要知道,“不屈”级还不是西方最强悍的铁甲舰,意大利的“杜里奥”级铁甲舰就比不屈号还强悍。

这是因为意大利国贫力弱,将“杜里奥”级铁甲舰当做镇国之宝来打造,宁愿糜费巨资也在所不惜。

而大英帝国则不然,“不屈”级战列舰以及类似的同级舰一大把一大把的建造,仅仅本土舰队就已经排到了6个战列舰分舰队之多,铺展在海面上密密麻麻一大片,看得让人后脊梁发凉。

总体而言

在当今世界海军装备水平上,定远、镇远二舰虽然也是比较强悍的,但却并不是最强的,满打满只能算是准一流。

这个准一流保持不了多久,在大英帝国前无畏级战列舰横空出世后,蒸汽铁甲舰时代将落下帷幕。

为了准确把握蒸汽时代的脉搏,精准决策,李福寿恶补了大量海军舰艇知识和蒸汽工业发展相关资料,对当前能够达到的技术水准,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耿宝贵呈送上来的重型巡洋舰建造方案,建造排水量在4800吨左右,远达不到李福寿的要求,方案显得过于保守了。

“唉……真难哪!”

李福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的严峻面孔浮现出与这个年龄不相称的沉稳,站起身来走到窗口眺望远处。

夜幕下的红河谷市已陷入沉睡中,只有灯光点点,最耀眼的是一道贯穿东西的明亮灯河,刺破黑暗带来光明,那是中央大街彻夜不熄的路灯。

重生七年多来,终于营造出如今偌大的场面。

若单以财富论,李福寿在当今世界可以挤入前三十位(封建国度君主都是拥有整个国家,这一点拍马也赶不上),可以算是功成名就,踏入了人生巅峰。

若以个人影响论,可以说是在昆士兰州一言九鼎,影响力遍及整个澳洲领,在各州拥有多少不一的重要影响力。

但也仅此而已

在当今风云际会的世界牌桌上,还没有区区一介伯爵的位置,充其量就是个小打小闹的封建贵族,欺负一下日落西山的旧日“海上马车夫”而已。

真正能够引起欧陆强国注意并且认真对待,恐怕还要等统一了澳洲以后,这个时间………

凉爽的夜风吹来,让李福寿从身到心感到惬意,头脑的思绪更加活跃起来。

若将当今世界比喻成一个牌桌,能够坐上牌桌的也就十来个国家。

这其中,大英帝国当时无愧的坐庄者,在这个世界牌桌上坐庄已经超过100年,牌桌上的规矩都是大英帝国制定的,所玩的纸牌操控在他的手里,其中大小王和4个2全都扣在坐庄者手中。

大王牌就是英国殖民地中的明珠印度次大陆,这里拥有取之不竭的物产和人力资源,在农业社会为主的当今时代,结合大英帝国手中的先进科技和航海霸权,能够发挥一锤定音的决定性作用。

小王牌就是英国王室的欧洲联姻政策,通过它可以调动欧洲一大群小弟跟在大英帝国的屁股后面摇旗呐喊,赋予了理所当然的公义和道义制高点。

4个2则是大英帝国手中掌控制霸全球海权的皇家海军舰队,这其中包括本土舰队,远东舰队,非洲舰队和美洲舰队,用于施加全球性影响力。

所以这是一个不公平的牌局,庄家始终掌控着足以压倒一切的力量,扮演着仲裁者和规则制定者双重角色,必要的时候率领一群小弟群殴看不过眼的牌手,例如法国,例如沙俄……

牌桌上的规矩就是欧洲平衡政策,推而广之就是世界平衡政策,举凡违背这一基本政策的都要遭受庄家的毒打,无论是否是亲戚,无一例外。

牌桌上坐着沙俄,法国,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满清,奥斯曼帝国,美国,巴西和扶桑国一共10名牌手,作为各自区域具有重大影响力的国家,参与世界风云角逐。

这其中

法国人刚输了一把大的,在默默舔舐伤口的同时将手伸到中南半岛上,试图剥削殖民地为自己输送营养,尽快恢复过来。

德国在英国威严的目光注视下,被强迫进入了贤者时间,短时间内无望继续参加博弈。

只能怨念重重的坐在那里画小圈圈,对这种困境雄才大略的威廉一世没办法,被吹捧上天的铁血宰相俾斯麦也没办法,被强制进入技能冷却时间。

沙俄连续在牌桌上梭哈,重击了两次奥斯曼帝国(第9次和第10次俄土战争),上一次被英法两国联手强令其吐出所有筹码,大败亏输,这一次虽然又赢了奥斯曼帝国,可依然被庄家大英帝国勒令吐出绝大部分收益,并且拿走了塞浦路斯作为惩罚,沙俄脸都被打肿了。

别问为什么,包括英国人在内的欧洲人就是这么不待见东斯拉夫人,赢到手的筹码也得被勒令吐出来。

性格暴躁的俄国毛熊被敲打得满头包,转过头来向坐在自己南边的满清勒索,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前后4次勒索成功,入手了超过15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让其贪婪欲望一发不可收拾。

西方的奥斯曼帝国和东方的满清一左一右坐在牌桌上,心里祈祷大家都别看到自己,做着自欺欺人的美梦。

他们既不了解规则也不会玩这种牌,心中慌得手足无措,只能半睡半醒的闭着眼睛装死,指望装死逃过这一劫。

实际上由于巨大的块头,所有的欧洲列强目光都盯在这两个巨人身上,包括暗瞅瞅的小不点扶桑国和不受待见的美国牛仔,对其都有不可告人的恶毒想法。

至于意大利和巴西这些实力既不强,国际影响力又弱的选手,坐在牌桌上只是为了场面好看些,他们的作用就是偷看旁边人的牌,然后讨好的告诉坐庄的大英帝国,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花旗国牛仔苦逼的坐在一边画圈圈,他已经被大半个世界孤立了,只能拼命的向大英帝国抛媚眼,而大英帝国则是爱睬不睬,其心中苦处可想而知了。

其他诸如西班牙,荷兰,希腊,挪威这些欧洲二三流强国都没有坐上牌桌的权利,只能站在牌桌外围偶尔压一把。

昆士兰夹杂在一堆看客中间,这其中有加拿大,苏格兰,澳洲,南非及一众殖民地国家,静悄悄的不言不语,随时准备听从大英帝国的号令站起来群殴某个选手。

在外围观战的时候

昆士兰暗瞅瞅的捅了荷兰人一刀,坐在牌桌上的大英帝国眼皮子搭了一下不言不语,继续进行下面的牌局,好像这事儿就没发生过一样。

大英帝国表现得很冷淡,既不鼓励也不惩罚,就像100多年来坐庄一样稳如老狗。

其他牌手听到动静有点儿触动,但是见庄家无动于衷,大都选择袖手旁观。

只有法国人稍微激动些,一把将中南半岛全部攥在了手里。

这就是当今国际现实,充满了荒诞的默契。

身处其中

李福寿除了感到敬畏之外,心中燃起了狂热的野心,他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十年之内,能够有资格站在外围老神在在的观战,偶尔压上一把,而不仅仅是一位看客。

这意味着,昆士兰必须具有欧洲二三流国家的实力。

李福寿摸不准大英帝国对澳洲的真实态度,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他心里的底线是以昆士兰州为主组建北部联邦,拥有半独立国家一切权力。

当然精神领袖还是尊贵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这片土地依然笼罩在大英帝国的荣光之下,这一点无可置疑。

现阶段想要完全脱离大英帝国的影响,呵呵呵……完全不现实。

真正把老虎惊醒了,对付胆大妄为的昆士兰就是一口的事儿。

别的不说,稍微调动一下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力量就可以封死以昆士兰州为首的红河谷势力,斩断其所有对外贸易,这对极度依赖国际贸易的红河谷来说就是世界末日。

“老爷,夜深了,您为何还不休息?”伴随着温婉的话语,夫人顾柳烟来到了身边。

李福寿从万千思绪中清醒过来,略感歉意的牵着夫人顾柳烟的玉手说道;“哎呀,夫人,夜深了你怎么还到我这里来,你现在怀着孩子月份大了,可千万莫要动了胎气。”

“谢谢老爷关心,我心里省得,这阵子每天都坚持散散步运动一下。”顾柳烟目光中柔情似水,大幅便便的肚子已经凸显,她幸福的用手摸着肚子说道;“我知道老爷每天诸事缠身,要考虑百万人计的生计发展,原本不该多做置喙,可是您现在时常熬夜让人心中不安,千万莫要伤了身体。”

“多谢夫人,那我们这就去安歇吧。”李福寿牵着顾柳烟的小手,向着后堂走去。

夜色深深,万籁俱寂,已经到了深夜时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战斗警报 这是一个平常的夜,又是一个不平常的夜。

香格里拉岛,莫尔兹比地区外海

今夜的月光特别明亮,耿宝贵率领着莫尔兹比海警区全部三艘海鸥一型高速巡防舰,以平均13节的航速,相隔二海里的距离严密搜索西北方向扇形区域,他的目标是一支荷兰小型增援舰队。

二天前,位于三马林达港的昆士兰联合舰队发来紧急战情通报;

一支规模不超过10艘舰船的混合编队,在1150吨蒸汽铁甲舰“吕佩夫”号和1600吨二级风帆战列舰“尼德兰巨人号”率领下,试图偷渡上岸,责令你部相机拦截。

驻三马林达港昆士兰联合舰队指挥官何方已经率领主力编队一路追杀过来,预计将于天亮时分抵达幸运海湾附近海域。

可是毕竟落后了两天多,考虑到狡猾的荷兰人有可能让航速慢的载货三桅风帆船先行一步,护航战舰随后追上来汇合,算一算航程和时间,今天夜里就是最危险的时刻。

因为紧急通报已经发出两天半时间了,那么荷兰混合编队出发最少已经4天半到5天,很可能将于拂晓时分抵达。

这是因为偷渡舰队趁着夜色靠近幸运海湾,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闯关是最好的时机,而一旦被发现,荷兰护航舰只怎么也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天亮之后,岸炮就能够大发凶威,掩护载货风帆战舰进入8公里的绝对炮火威胁区……

荷兰人作为纵横海洋300余年的航海老鸟,这点素养还是有的,既然昆士兰能够想到,这些经验丰富的荷兰老海鸟没有理由想不到。

大家都想到一块儿了,是否就没有可行性?

答案是;不。

夜色笼罩的大海能见度非常低,在科技手段不发达的时代,搜索敌情全部靠桅顶特殊训练的鹰眼水手(观察员),即便是这些鹰眼水手目力再强,基本上5~6海里之外就是盲区,基本达到视线的极限。

所以夜幕是最好的掩护,以莫尔兹比地区总共三艘巡防舰的规模,不可能将整个海区全部严密监视起来。

以平均60公里为扇形搜索范围的外延,那就是3000多平方公里海域,三艘巡防舰怎么可能顾得过来?

“现在几点了?报告现在位置和速度。”

“报告队长,现在是夜里2:50分,航行向西北偏北,航速13.5节,距离幸运海湾西北方向约48公里,按照既定搜索计划,我们将在65公里左右距离改变航向,折转向东方,进行“之”字形警戒搜索。”

“嗯,传令下去,海面上夜深露重,命令各舰给坚持在战位上的士兵们安排宵夜和热汤,让弟兄们吃饱了暖和身子。”

“遵命,立刻传达命令。”

“命令桅顶鹰眼,保持最高戒备,我能感觉到荷兰人的偷渡编队就在附近,这些混蛋的臭味隔着数10海里我都能闻的出来。”

“遵命,保持最高警戒。”

“20分钟后解散编队,海鹰号向东南方向搜索,布谷鸟号向西南方向搜索,我舰向正南方向偏西12度搜索,命令所有舰只保持高度戒备,一旦发现敌情立刻打出信号弹。”

“遵命,立刻转达命令。”

“嗯!”

耿宝贵神态沉稳的站在舰桥驾驶室内,仪表台上闪烁的微亮光线勾勒出他的身影,就像个沉稳的岩石一般,让官兵们看了就感到安心。

20分钟后

夜幕笼罩下的舰艇编队一分为三,向着黑沉沉的无尽海域驶去,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

在黑暗笼罩的大海上,即便知道了有偷渡编队来袭,没有准确方向和航线信息,想要逮住敌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些运气。

一个多钟头时间过去了

耿宝贵所在的旗舰“海燕”号上,很多人已经神情极为疲惫,忍不住偷偷的打哈欠。

“航海长,让厨房给兄弟们准备热咖啡,咖啡可以加奶但不允许放糖,让兄弟们全都振作一些。”

“遵命,队长。”

航海长立刻去传达命令,耿宝贵微微点头表示满意,搜索了几个小时夜幕下的枯燥海面,他现在自己也感觉到困意一阵阵的上涌,必须要用苦咖啡提神。

舰队名义上属于昆士兰海岸警备队,但实质上是昆士兰伯爵大人的私人海上武装,因为昆士兰州的财政根本养不起这样一支战斗力强劲的海上武装,甚至连官兵的高额薪晌都发不起。

按照昆士兰州财政拨款,耿宝贵这样有权指挥舰艇编队的高级指挥员,月薪不过是22英镑而已,年薪加奖金不会超过300英镑。

普通水兵月薪1英镑3先令,年薪约14~16英镑左右,大概是普通澳洲工人的4倍。

这个水平相比于陆军已经高了很多了,但考虑到海军是高科技兵种,水兵也必须是高中毕业生以上的水准,必须经受严格的海上训练,时刻会面临着生死危险,这个薪资水平就显得不高了。

因此,伯爵大人通过名目繁多的各种津贴补助,极大的提高了海军官兵的收入水平,成为官兵们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各项津贴包括训练津贴,战备津贴,出航津贴,优秀服役津贴,战斗津贴,伤残津贴,防暑津贴,夜班津贴等等,占据了官兵收入的大头,比例差不多七成左右。

尤其是战斗津贴高得吓人,一天的激烈战斗中如果表现被评比为优秀,可以抵得上半年收入,绝对是一笔横财。

所以,海军官兵都是高收入群体,社会地位高收入高,再加上对伯爵大人忠心耿耿,战斗中愿意以命相拼,战斗积极性非常高,那一个个真的是遇上战斗刺激的嗷嗷叫,血性十足。

综合下来

耿宝贵,何方这一等级的舰队指挥员正常的年收入加上伯爵大人的赏赐,约莫在1500~1800英镑之间。

像今年这种海战频频,连连获胜的情况下,加上数额惊人的战斗优胜津贴,年收入怎么也得达到4000~5000英镑的高水平。

普通水兵平常年份年薪收入在14~15英镑左右,今年几乎没有低于50英镑的,大多在60~80英镑左右,高的甚至超过100英镑。

这样的年薪收入水平真的高吗?

别的不谈,以清廷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的明面上年薪收入,每年薪俸为8600两纹银,按照1882年的比价约为2100英镑左右,这还只是平常时候的薪俸,并非战争时期的薪俸。

北洋水师普通水兵的薪俸收入为50两纹银,大概12英镑左右。

这样的收入水平在欧洲列强中属于中下游,普通水兵收入和英国水兵相差仿佛,大概是奥斯曼帝国水兵的两倍左右。

但是军官收入差距就大了,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能够率领一个编队的准将及以上高级别海军军官,年收入就没有低于1.2万英镑,奥斯曼帝国海军帕夏更厉害,换算成英镑的话,每年薪俸收入没有低于5万英镑,这还仅仅是明面上的收入。

所以说海军真正是一个贵族军种,不但购买舰艇的费用昂贵,养一支庞大的舰队同样超级费钱。

在摇摇晃晃的舰艇舱室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道,昏黄的煤油灯挂在舱壁上,映照出舱室里七八个裹着羊毛毯的水兵,全都在昏昏欲睡的打着盹儿。

舱门忽然打开,外面一个身材肥大的汉子高声吆喝道;“兄弟们别睡了,队长大人给每个兄弟都安排了热咖啡,喝一点提提神。”

“别闹了肥东哥,让我们打个盹儿。”

“打个屁盹啊,荷兰鬼子说来就来了,伙计们全都给我精神起来,来吧,喝咖啡。”

身材肥大的汉子不由分说的挤了进来,从身后的伙房帮手里接过一个个硕大的铁茶缸子丢出去,光线黑暗中也不管砸到了水兵的什么地方,更不管水兵粗鲁的叫骂声,直接拎着水瓶开始给一个个铁茶缸子里面倒热咖啡。

香浓的咖啡味立刻弥漫了舱室,有的水兵迫不及待的先喝了一大口,被苦涩的咖啡烫的怪叫出声;“哦操,肥东哥,这咖啡苦得我胆汁都要出来了。”

“肥东哥,为啥没放糖呢?”

“这咖啡也太苦了吧,怎么喝的下去啊!”

“好了好了,别特么吵吵……”名叫肥东哥的大厨甩手就抽了水兵几个爆栗子,拿过一个茶缸继续倒苦咖啡说道;“队长大人有令,今天夜里的咖啡只加奶不放糖,为的就是给弟兄们提提神,你们这群兔崽子给我听好了,倒的咖啡都给我喝干净了,打足精神去揍荷兰鬼子,都是这些白皮混蛋让咱们夜里睡不好觉,过不了安生日子,有什么火气都撒在荷兰鬼子的身上,炮弹瞄准了狠狠的打,痛揍这帮龟儿子。”

“哈哈哈……这话说的我爱听,这杯苦咖啡老子干了。”

“行,没说的,荷兰鬼子要是敢来咱们的火炮就教他做人,分分钟干他丫挺的。”

“哈哈……就是这个理。”

“哎……肥东哥,话虽这么说,但是你这咖啡也太苦了,喝的我心里想骂娘。”

“哈哈哈哈……”

舱室里的水兵哄堂大笑起来,一个个抱着铁茶缸愁眉苦脸的喝着热咖啡,议论的声音随之大了起来,原本昏昏欲睡的氛围早就一扫而空,变得热烈起来。

就在这时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响了起来,水兵们闻声立马跳了起来,随手丢掉铁茶缸子,甩开身上的羊毛毯冲了出去,直奔着各自战位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海上拼刺刀 “澎澎澎……”

连续三发照明弹打出,逼退了黑暗照亮了附近一片海面,隐藏在夜幕下的偷渡舰队无所匿踪,完全暴露在“布谷鸟”号军舰面前。

只是情况好像有点不大对头,海面上是1150吨的铁甲舰“吕佩夫”号掩护两艘三桅大帆船闯关,鼓满风帆向着幸运海湾方向疾驰而去,航速约11节。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一个半小时就能抵达幸运海湾。

来自三马林达的紧急战情通报显示,至少还应该有一艘二级风帆战列舰“尼德兰巨人”号,他在哪里?

现在没功夫管这些,必须要截住眼前这支试图闯关的登陆小编队。

这支由三艘舰艇编成的小型混合编队暴露踪迹后,“吕佩夫”烟囱里冒出更浓的黑烟,舱底锅炉已然开始全力加速,主动迎向了孤零零的“布谷鸟”号,试图掩护两艘三桅大帆船闯过封锁线。

“布谷鸟”号第一时间开始加速,并且向着黑沉沉的夜空发射了一红二绿共三枚信号弹,信号弹高高的飞入夜空高处如礼花般炸散开来,隔上20海里远都能看得见。

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一发红色信号弹代表一艘护航舰,两发绿色信号弹代表两艘货轮。

“布谷鸟”号不足千吨的轻盈舰身在强大动力的推动下,很快加速到20节以上,在海面上向着敌舰狂飙突进而来,很快将二者的距离拉近到2.5海里以内。

根据此前作战经验的总结,高速巡航舰主要的杀伤力来自于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这种火炮在高速突进中对2.5海里以外的目标命中率很低,必须要突进到两海里以内的范围放平炮管猛轰,形成密集的弹幕覆盖,命中率直线上升。

至于舰艏装备的一门德制239毫米主炮,在单独对战的情况下,命中率几乎无限等于0,这也要距离拉近以后放平炮管猛轰,才能够提高命中率。

双方都是没有装甲防护的轻型舰,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布谷鸟”号不会采取海上拼刺刀的两败俱伤打法。

所以“布谷鸟”号并没有率先开火,而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试图绕过护航舰拦截荷兰三桅风帆货船。

荷兰三桅风帆货船满载着沉甸甸的货物行驶在海面上,主帆副帆全部张开吃饱了海风,憋足了吃奶的劲儿也就是11节左右的速度,两艘船改变了方向,一前一后斜刺里落荒而逃。

“轰轰……”

“吕佩夫”号铁甲舰离开了小编队主动迎战上来,并且率先开炮迎击,高高的水柱在“布谷鸟”号右前方220多码的地方炸开,带着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吕佩夫”号铁甲舰装备的两门150毫米副炮开火了,乍一出手就显示出不凡功力,炮击落点的精准度相当高。

一来是由于夜战,当发现时双方距离已经很近了,不超过3.5海里。

二来是荷兰人早有准备,否则仓促间不可能打的这么准。

“布谷鸟”号发现对方有可能打出近失弹,这对已方是很严重的威胁。便立马折转方向拉开两者的距离,绕开一个更大的弧形航迹,试图利用高航速甩掉“吕佩夫”号铁甲舰的纠缠,直接去捅两艘三桅风帆货船的菊花。

果然在第2轮轰击中,“吕佩夫”号铁甲舰发射的炮弹距离远至600余码,失去了对“布谷鸟”号的威胁。

二者间距离不但没有缩短反而拉大了,“布谷鸟”号明显不想与对方纠缠,主要目标依然是打击货船,选择了避开敌方正面游斗。

这是因为两者都是没有装甲的脆皮舰,谁挨上一发重击都受不了。

此刻双方都拉到了最高航速,“吕佩夫”号铁甲舰以16节的航速追逐23节的“布谷鸟号”明显力不从心,虽然发泄似的发射了数轮炮弹,可依然无法阻止“布谷鸟”号兜到了货轮的航线前方。

眼看对方的速度优势太明显,荷兰“吕佩夫”号铁甲舰只能发信号让货轮回归编队,进一步降低了航速实行亦步亦趋的贴身保护,始终顶在三桅风帆货轮的前方驱赶敌舰。

双方在海面上追逐了10多分钟,互相发射了十几轮炮弹轰击,由于相互位置的急剧改变没有打出近失弹。

就在此时

远处夜色深沉的海面上忽然升起5颗信号弹,一红四绿,距离约在十余海里之外,这代表着有另外一个荷兰登陆编队试图闯关。

至此,荷兰登陆编队的意图彻底暴露了。

这些荷兰人真的非常鸡贼,知道莫尔兹比水警区舰艇不多,正常封锁也只有两艘舰艇,最多不超过三艘。

因此荷兰人将八艘船组成的编队一分为二闯关,若是前方三艘船小编队被发现了可以且战且走,吸引莫尔兹比水警区舰艇追击围剿,另一个五艘船大编队便可以趁乱偷越封锁线,满载着增援部队和火炮弹药输送到幸运海湾,这是断臂求生。

对于登陆编队而言,最重要的是安全将1200多名增援部队士兵送上岸,其次是昂贵的火炮弹药,再其次是后勤辎重。

很明显的,荷兰小编队中两艘三桅风帆货船运输的是900多吨重的后勤辎重,即便全损失了也无关大局。

若是两个编队都被发现了,那么凭借护航舰艇的火力,封锁舰艇也不可能留住所有的船,大不了互相伤害硬闯呗!

三桅风帆货轮上也有自卫火炮,虽然不是专业战舰火力弱鸡,多少能令对方忌惮一些,不敢过于靠近。

这就给莫尔兹比封锁舰队出了个难题,到底该拦截哪一个?

“布谷鸟”号虽然挡住了航线前进的方向,迫使对方转向,但是在远处信号弹发射以后明显着急了,陡然转向,明显直杀了进去,放弃了游斗准备与对方短兵相接拼刺刀。

几分钟后

“吕佩夫”号铁甲舰在2.2海里的距离,率先打出了近失弹,主炮副炮一起猛烈的狂轰起来,每一轮都抛射出5发炮弹,以每分钟13发(主炮,副炮发射速度不同)的速度倾泻火力,将海面上炸得一片沸腾。

“布谷鸟”号迎着炮火狂飙突进,,在海面上划出清晰的“之”字形航迹,几分钟后接近到1.8个海里距离时开始猛烈开火,主炮副炮全部放平了炮管齐射。

刹那之间

“布谷鸟”号宛若浑身喷火的怪物疯狂倾泻炮火,一门德制239毫米主炮加上4门95毫米澳洲小姐,在急促射中打出了每分钟55~58发的弹幕,其中德制239毫米主炮每分钟可以打出两发重炮弹,其他的火力全都是四门澳洲小姐贡献的。

双方从1.8海里达到1.2海里,炮声隆隆中,火光冲天。

“吕佩夫”号铁甲舰被击中了不下6发95毫米炮弹,风帆桅杆燃起了熊熊烈火,舰艇表面被炸的一片焦黑狼藉不堪,疯狂输出火力的主炮,副炮全都哑火了,看起来就像被残酷蹂躏过一般。

“布谷鸟”号也不轻松,先后被两发150毫米炮弹击中,一发击中舰艏部位,将尖削的舰艏炸出一个1米2乘0.9米的大坑,纷飞的铁屑扫过主炮位掀起一片血雨腥风,操控主炮的12人班组七死二重伤,剩下的三人都带有轻伤。

无巧不巧的是一块炮弹破片炸碎了驾驶楼玻璃,直接把操舵手炸死,几名军官都受了轻重不一的划伤,鲜血映红了操舵台。

另一发150毫米炮弹打穿了烟囱炸了开来,滚滚浓烟弥漫在舱面上,造成锅炉房中数人死伤,炮弹碎片炸穿了两条高压蒸汽管,舰艇的速度顿时就慢了下来,仅能维持15节的速度。

“布谷鸟”号上的舰长李思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立马接管了舵轮并且大声命令开火,用最猛烈的火力回击敌人。

从1.2海里打到了800码,“布谷鸟”号上的95毫米火炮猛烈倾泻出170多发炮弹,其中约有30发打中了“吕佩夫”号铁甲舰,将其轰炸得宛如破布娃娃一般从中折断。

熊熊燃烧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天际,也映照出两艘荷兰风帆货船惊恐的神色,一艘货船直接打出了白旗投降了,另一艘调转船头就要跑开。

此时耿宝贵率领的“海燕”号从黑暗中高速驶出,距离这艘逃跑的疯狂货船只有不到1.5海里,放平了炮管炮火猛烈齐射,短短4分钟时间内就打出了160多发炮弹,将其打成海面上燃烧的一大团火炬。

“海燕”号丝毫没有减速的画出一个弧形的痕迹,通过灯光信号命令“布谷鸟”号立马解决战场,参与围剿另一个荷兰大编队,然后向着发出信号的方向驶去,很快没入无边的夜色中。

接受命令的“布谷鸟”号立马驶抵投降的三桅大货船附近,勒令对方收起船上主桅,副桅及其它所有风帆,放下小舢板参与救治落水士兵和船员,停留在原地不许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下达一系列命令之后,“布谷鸟”号立马调转方向,向着前方炮声隆隆的方向赶过去。

这艘俘虏的货船不用管它了,即便逃了也没什么损失,只要不把后勤辎重输送上幸运海湾,就不可能造成什么实质性危害。

再说打捞这些夜色中落水幸存者,没有一两个小时想也别想,前方激战正酣,“布谷鸟”号哪有这么多时间在此耽搁?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舍生忘死 黑夜中炮声隆隆,闪亮的炮焰映红了半边天际,不时的有一颗照明弹飞上天空,驱赶走夜色的掩护,双方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激战正酣。

“布谷鸟”号高压蒸汽管道受创,泄漏的白色蒸气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啸叫声喷涌而出,烟囱根部被炸开的豁口冒出滚滚黑烟,一黑一白混杂在一起搅成了灰色的大股烟团,几乎把后半部舰艇全都笼罩了。

在这种情况下

“布谷鸟”号依然全力赶赴战场,它的航速只能维持在15节左右,这让舰长李思贤心急如焚;

“锅炉舱怎么样……能不能抢修?”

“报告舰长,锅炉舱已经关闭3号和4号锅炉,组织水兵们全力抢修,但是由于锅炉舱灌入大量浓烟视线不良,抢修进展得非常艰难,已经有三名水兵被高温蒸汽烫伤。”

“不要跟我说困难,现在兄弟舰艇正在与敌激战正是刺刀见红的时候,我最多给你20分钟,必须要把炸断的蒸汽管道给我连起来恢复动力,水兵死光了轮机长上,轮机长死光了我带着军官们上,一定要把高压管道连接起来。”

“遵命,所有水兵不怕牺牲,一定要把高压管道连接起来。”

李思贤用手紧握着被鲜血浸透的舵轮,透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舷窗看向前方夜色中炮声隆隆传来的方向,他的脸上被鲜血和黑灰染的一道一道,从前方破碎舷窗吹来的强劲海风将军帽都吹掉了,他浑然不顾。

“报告航速和距离。”

“报告舰长,交战海区距离我舰8.6海里,按照现有速度估算,我舰应该在1小时10分钟到1小时20分钟左右驶抵作战海域三海里范围内。”

“特娘的……太慢了。”李思贤狠狠的一拳砸在操控台上,手上被碎玻璃划破了浑然不觉,大声的问道;“我舰距离幸运海湾还有多远?”

“报告舰长,从海图计算应该有33海里左右,以我舰15节的速度约一个小时零十分钟可以抵达。”

听到航海长的报告,舰长李思贤更加站不住了,大声命令道;“命令所有厨房人员,卫生员,机要员等非战斗人员迅速增援锅炉舱,一定要在20分钟内给我把高压蒸汽管道接起来,布谷鸟号上没有孬种,不当逃兵,前方炮声就是冲锋的命令。”

“遵命,炮声就是冲锋的命令。”

“布谷鸟”号劈波斩浪的冲向交战区域,整个舰艇的后半部都被灰色浓烟遮蔽,就像一个身负重创的士兵跌跌撞撞的奔向战场,只要一息尚存,就能够发起决死冲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等待都是煎熬。

李思贤心里知道;

荷方大股偷渡舰队与自己的行驶方向一致,设若平均10~11节的航速硬闯,那么“布谷鸟”号现有15节的航速,一个小时只能追回4节的速度,大概是7海里左右的样子。

可是,一个小时战舰行驶28海里,这时候已经进入了幸运海湾岸炮的威胁范围,已方舰艇面临着敌方舰艇和岸炮的双重夹击,几乎陷入必败的死地,只能眼睁睁的目送着对方闯关成功。

势单力孤的海鹰号拦不住,由后追击而至的“海燕”号,即便追到敌舰后方也无法拦截住,因为对方还有一艘二级风帆战列舰“尼德兰巨人”号护航。

若“布谷鸟”短时间无法抢修完成,已经赶不到战场上了。

若“布谷鸟”抢修完成,航速恢复到20节以上,只需要20分钟就能赶到交战海区……

李思贤知道;

一旦荷兰登陆编队将增援部队和大量物资输送进幸运海湾,足以成为影响莫尔兹比防御战成败的关键。

这个重大责任谁也担不起,若是防御战失败,莫尔兹比分舰队官兵百死莫赎。

估摸着耿宝贵队长只能率领余舰绝望的发起决死冲击,迎着岸炮的猛烈炮火杀入幸运海湾……

等待的时间极其煎熬,李恩贤一只手紧紧握着舵轮,看着前方炮火闪烁的海天之际目呲欲裂,他不敢看时间,只能忍受着苦苦煎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穿着海魂衫的轮机长大汗淋漓的冲了过来,他的身上热气蒸腾充满了烤肉的焦糊味,带着厚厚手套的双手已经鲜血淋漓,用尽力量嘶吼着报告道;“报告舰长,高压蒸汽管道抢修完毕,轮机舱的兄弟们战死八人,他们……他们都被烤熟了……”

汇报到这里,轮机长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这个硬汉的哭声宛如闪电一般击中心弦,军官们为之泪崩……

“抢修过了多长时间了?”李思贤双眼血红的问道。

“报告舰长,19分钟。”

“我操他奶奶……兄弟们的血不能白流,命令舰艇全力加速给我追上去狠狠的打……”李思贤嘶声命令道,奔涌的热泪已经模糊了这个硬汉的双眼,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布谷鸟”号战舰上黑烟弥漫,大股浓烟从烟囱破洞处滚滚射出,再也见不到大股大股的白色蒸气团,轻盈的舰体陡然开始加速,向着前方战场海域狂飙突进疾驰而去,在身后留下长长的雪白航迹。

20多分钟后

“布谷鸟”号战舰急速赶赴战场,看到前方火光熊熊的战场上是怎样一幅惨烈的场景?

落在最后方的是一艘荷兰三桅大帆船,巨大的帆布已经被炮火点燃,船上密集运输的增援士兵被炮火炸的死伤枕籍,船体损伤严重,因为严重漏水侧倾的厉害,与前方交战激烈的战团拉开已经有一大段距离,船上的荷兰人正在奋力自救。

在前方炮火激烈交锋的战团中

“海鹰”号被敌方炮火打得遍体鳞伤,船头严重进水已经快沉没了,舰上的士兵依然操控着火炮猛烈开火,将炙热的弹丸抛向敌舰。

耿宝贵队长率领的“海燕”号尾随在敌舰“尼德兰巨人”号左后侧,正在猛烈宣泄炮火打击敌人,迫使“尼德兰巨人”号不得不放弃继续打击“海鹰”号,转而侧转船身对付“海燕”号。

不时可以看见炮火在双方舰体上炸开,显然是两败俱伤之局。

“海鹰”号和“海燕”号就像两只凶猛的狼,盯着“尼德兰巨人”号疯狂撕咬,根本不顾及遍体鳞伤的身体,只求用猛烈的炮火打击敌人。

“尼德兰巨人”号同样表现出极高的战斗水平,始终用猛烈炮火和灵活的转向阻挡对手,并且用精准的炮击给予“海鹰”号重创。

双方舍生忘死的拼杀,战斗趋于白热化。

剩余的三艘风帆战舰在“尼德兰巨人”号的掩护下,正鼓足了风帆,向着幸运海湾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约摸早晨五时二十分左右,在海天之际出现了一片晨曦,预示着光明将驱散黑暗,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李思贤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至多还有十多分钟,现在距离幸运海湾只有十几海里,荷兰登陆编队将在黎明来临前抵达幸运海湾。

荷兰佬时间算的非常鸡贼,能够在天亮后第一时间得到海湾岸炮的火力庇护。

心念电转之间,他迅速下定了决心;“舰艇右舵15度,我们绕过交战海域直扑货船,特娘的荷兰鬼佬,老子要把他们全都轰进海里。”

“布谷鸟”号轻盈的转了个方向,顺着火光照耀的战团外延绕了一大圈,在夜幕的掩护下追击荷兰三桅大帆船,将目标死死地锁定在排在第一位的三桅大帆船上。

这艘三桅大帆船吃水明显比其他的船浅的多,船上密密麻麻坐着荷兰增援士兵,是三艘运兵船之一,另外一艘运兵船紧随其后,第3艘运兵船就是已经远远落后的那艘三桅大帆船,正在沉没的死亡线上苦苦挣扎。

打击敌方运兵船是第一要务,重要性排在最高位置。

借着一抹晨曦的光亮

三艘向着幸运海湾疾驰而去的三桅大帆船上,船员和装载的荷兰步兵发出一阵阵的热烈欢呼声,他们已经看到了远方海岸线上高高低低的黑色山岭,那就是希望所在。

现在看来似乎已经脱离了险境,能够安全上岸了。

说实话

经历5天5夜的海上长途颠簸,一次又一次闯过了昆士兰人拦截的生死大关,所有人都长长的舒了口气,在胸口不停的画着十字祈求上帝保佑。

天可怜见,不管未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只要脱离这死亡笼罩的狭小船舱,脱离呼啸炮火带来的危险生命威胁,脱离那种极度的无助感,士兵和船员根本不在乎今后面对的是什么?

上帝作证,没有比昆士兰人更凶狠的了。

幸运海湾炮台上

登陆部队指挥官,荷兰皇家陆军上校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双手抓着望远镜看向前方海面,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发白。

站在他旁边的是雇佣兵部队指挥官海因里希上校和舒梅切尔中校,手里都抓着德国蔡司双筒望远镜凝视前方,气氛显得十分凝重。

“我不得不承认,皇家舰队战斗打得非常顽强,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了部分登陆部队的安全,给我们送来了宝贵资源,他们都是值得敬重的英勇骑士。”海因里希上校叹息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在“海鹰”号和“海燕”号缠斗之下,猛烈的炮火雨点一般的砸过来,“尼德兰巨人”号已经变成熊熊火炬,巨大的主桅杆轰然倒塌,溅射起漫天火星,将附近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海鹰”号在下沉,由于船头进水过多船艉已经高高的翘起来,位于舰艏的炮兵们半个身子都埋在水中,炮兵们依然不停的打出一发发炙热的炮弹,执着战斗到生命最后一刻。

“尼德兰巨人”号也在下沉,很多身上着火的船员下饺子一样跳进海里,这艘船已经没救了。

“海燕”号放弃救援自己的友舰船员,放弃给予“尼德兰巨人”号最后一击,带着满身创痛、带着浓烟滚滚的舰身一路劈波斩浪的驶来,试图追赶逃逸的三艘货运大帆船。

可是因为“尼德兰巨人”号的拼死阻挡,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远到7海里以上,眼见着是追不上了。

上校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他的灰蓝色眼睛盯着夜色沉沉的海面,脸上震惊神色难以掩饰。

昆士兰舰队的凶狠悍战给他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那种感觉就像……嗜血的恶狼,一旦咬住死不松口。

“真见鬼,这些昆士兰华人与巴达维亚的华人截然不同,他们一个个战斗起来就像嗜血的饿狼,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难道说剪掉了一根辫子就会有如此的变化吗?”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感觉到难以置信。

华人劳工并不稀奇,在南洋地区遍地都是,从英国人的海峡总督府殖民地到马来亚,从吕宋岛到东印度群岛所属爪哇岛,巴厘岛,马都拉岛,苏门答腊岛,经常可以看见拖着一根长辫子,戴着瓜皮小帽的华裔劳工,他们吃苦耐劳,任劳任怨,能够忍受极度的剥削和压迫像蟑螂一般顽强的活着。

在勋爵大人的橡胶园里,就有不少于400名华裔劳工在皮鞭下辛勤劳作,只要给一碗混合着肮脏污水的稀粥,这些卑贱的劳工就能辛勤的干上一整天。

当压榨超过了承受极限,这些华裔劳工会在某个角落默默的死去,不会增添半点麻烦。

“尊贵的勋爵大人,我想这正是东方民族可怕之处,他们既能够忍受非人的待遇顽强的活着,在适当雨水的滋润下,就能够展现出惊人的生命力和战斗力,这一点与日耳曼人非常类似。”作为雇佣兵首领,海因里希上校见多识广,看问题入木三分。

这话简单的说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我们在错误的时间点挑了一个错误的对手,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福临心至,忽然讲出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自己咂摸着都非常有味道,保养漂亮的胡须忍不住翘了起来;“上帝保佑,好在我们并没有输掉这场战争,得到这一批宝贵的人员和物资支援,登陆军队有信心在这个该死的热带地区扎根下来,只防守不进攻的话,能够对付10倍于我们的敌人,上校先生,我说的有道理吗?”

“尊贵的勋爵阁下,我赞成您的意见,前提是我们有足够的炮弹回击敌人。”

“请放心,在最后面那艘三桅大帆船上装载着220吨炮弹和40万发子弹,此外还有16门火炮和2500杆栓动步枪,足够我们用上很久了。”眼看着登陆船队即将抵达,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脸上出现久违的微笑,语气轻松的说道;“虽然遭受了很大损失,但我们最少还能得到800到900名棒小伙子的支援,极大缓解了人手不足,我想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我就没问题了。”海因里希上校微笑着回答,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他可不想将自己的雇主得罪到死,这令炮台上的凝重气氛缓和下来。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功亏一篑 三艘运载着增援部队和后勤辎重的三桅大帆船一路疾驰,眼看着距离幸运海湾只有不到八海里的距离,即将进岸炮保护范围内,船上荷兰人死里逃生的欢呼声一阵阵响起。

就在这时

斜刺里猛的横插上来一艘冒着滚滚浓烟的战舰,距离打头的荷兰运兵船只有1.7海里,几乎快杀到了眼前才被发现。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另外一侧“尼德兰巨人”号熊熊燃烧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布谷鸟”号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绕了一个大圈子斜插上来,在海面上狂飙突至。

在荷兰风帆货船极端惊恐的喊叫声中,“布谷鸟”号已经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1.5海里,然后猛烈开火。

4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放平了炮管猛轰,以三分钟急速射的速率倾泻炮火,短时间内打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死亡弹幕,将第一艘运兵船笼罩在血雨腥风之中。

姗姗来迟的炮火惊醒了其他两艘荷兰货船,他们就像炸窝的兔子一般向两侧奔逃,迅速拉开与第一艘运兵船的距离。

这是极其聪明的做法,与其窝在一起死,不如大难来临各自飞。

李思贤对此毫无办法,“布谷鸟”号战舰上唯一的德制239毫米主炮已经哑火,95毫米副炮没有一锤定音的能力,只能认准第一艘荷兰运兵船穷追猛打,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两艘货船落荒而却逃鞭长莫测。

“布谷鸟”号战舰将满腔的怒火倾泻在第一艘运兵船上,在短短几分钟内倾泻200多发炮弹,将这艘船打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球崩散开来,几乎无人幸存。

幸运海湾炮台上

“哦卖嘎!该死的,该死的……他们就是一群残忍的屠夫,我的上帝呀,瞧瞧你们都做了什么?”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情绪彻底失控了,他双手抱头面孔抽搐着大叫大嚷,大声的命令海岸炮台;“你们还看着干什么?一群该死的蠢货,开炮……给我开炮,我要把那艘魔鬼战舰轰入海底,该死的混蛋赶紧开炮,我要将他们全都轰成碎片。”

一声令下

位于幸运海湾里的岸炮相继怒吼起来,首先打出了几发照明弹,将附近海面的黑暗完全驱散,然后大口径炮弹便划过夜空轰击下来,将海面炸的水柱翻腾。

距离相隔太远了,岸炮距离“布谷鸟”号足有七海里之遥,大概13公里多一点,这么远的距离想要打中在海面上高速狂飙的“布谷鸟”号无异于痴人说梦,岸炮发射距离最近的炮弹都在千米之外,根本没有半点威胁。

仅剩下的两艘荷兰三桅大帆船已进入五海里范围内,“布谷鸟”号和“海燕”号只能远远的跟在后面发射炮弹,同样无法威胁到这两艘荷兰货船。

双方距离太远,95毫米炮弹在无法打出近失弹的情况下,继续射击只是浪费炮弹。

“布谷鸟”号和“海燕”号紧紧追踪而去,每分钟打出两至三轮校射炮弹,企盼能够打出近失弹,然后再用猛烈的弹幕覆盖荷兰货船。

可惜这种希望注定落空,在岸炮的干扰下,两艘海鸥高速巡航舰灵活闪避,在高高的水柱中穿行疾驰,海面上被炸的如同热水沸腾一样,尖削的船首破开海浪一路追击。

战舰轻盈的船身在海浪中俯仰剧烈,打出的校射炮弹一点准头都没有,已经很难对货船造成实质威胁。

眼看着功亏一篑,李思贤忍不住狠狠的一拳砸在仪表台上,大声命令道;“发出灯光信号,请求旗舰允许我舰追击进入岸炮火力覆盖区,布谷鸟号誓死击沉荷兰佬逃出的最后一艘运兵船,绝不任其将援兵输送上岸,做不到甘当军法严惩。”

很快即见“海燕”号灯光信号传来;请求不允许,驳回。

“为什么?”李思贤神情惊怒交加,不由得大叫了起来,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附近明暗不定的海面上

忽然有一列威武的舰艇从夜幕中杀出来,这是从三马林达长途奔袭而至的昆士兰联合舰队,他们距离两艘仓皇而逃的货船更近,已经杀入岸炮覆盖区域范围内。

舰队出现的是那么突兀,在暴露出身形的那一瞬间

长途奔袭而至的信天翁,火烈鸟,鹈鹕,苍鹭及4艘海鸥一型战舰爆发出犹如火山喷发般的炮火,将散开逃窜的两艘货船密集的笼罩在内,打得宛如山崩地裂一般。

覆盖式射击就是这么豪横,播洒下死亡之雨。

夜空中被无以计数的炮弹炸的宛如白昼,赤红色的炮弹轨迹交织如网,密集的炮弹宛如暴雨一般倾泻而下,重点照顾了距离稍近些的荷兰运兵船,短短两三分钟时间就将其打的支离破碎,附近海面就像沸腾了一般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柱。

另外一艘载运着军火的三桅大帆船吓得肝胆欲裂,这根本不是货船能够抵御的狂暴攻击,在巨大的死亡恐怖威胁下,在第一时间就打出了白旗投降了。

即便如此,这艘军火船身也挨了两发炮弹,高大的前桅杆立马被炸断,放倒了一片船员。

在突然出现联合舰队的胁迫下,这一艘三桅大帆船不得不调转方向驶离。

联合舰队出现的是如此突然,这让正在凶猛炮击“布谷鸟”号和“海燕”号的岸炮陷入短暂的错愕之中。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摇动沉重的炮口转向,开始计算新的射击诸元,昆士兰联合舰队已经打完收工了,解散了编队炸窝一样的向远方逃去。

说白了,这也是一群脆皮舰。

岸炮含恨发射的炮火,更像是为昆士兰联合舰队送行的声声礼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押解着俘虏的货船离开,这种刻骨铭心的耻辱,就像响亮的耳光“咣咣”的打在脸上,真是让人一口老血狂喷出来。

登陆货船距离海岸很近,可惜最终功亏一篑。

荷兰三艘运兵货船中后两艘被打的支离破碎,死伤枕籍,几乎没有留下多少幸存者。

最初被打残的运兵船相形之下稍好一些,总算被救上来200多名士兵,连同被俘虏的荷兰水手一起被押到莫尔兹比港。

幸运海湾炮台上

荷兰皇家陆军登陆部队指挥官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惨剧发生,浑身宛若坠入冰窟中一般,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话来,铁青的脸色再也没有往日绅士般的沉稳。

此刻,他心如死灰。

海因里希上校默默的看了一下身边的舒梅切尔中校,从对方的眼中读懂了同样的讯息;

没必要陪着荷兰人一起死,是时候考虑投降事宜了。

雇佣兵是战争动物,而不是自寻死路的蠢货,在人力无可挽回时明智的选择投降,这对雇佣兵来说并非耻辱。

雇佣兵是为钱打仗的,而不是忠于某个该死的国王,雇佣兵团队做出的牺牲已经足够偿付荷兰人的金钱,是时候为自己的后路考虑了。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耀海面,历时两个半小时的反登陆海战已经落下帷幕。

湛蓝的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残骸,炸碎的木板,烧焦的篷布,木桶和绳索,一片凄凉景象。

荷兰由八艘舰艇组成的混合登陆编队六艘被击沉,两艘被俘虏,战死的水手和士兵超过1360人,失踪170余人,被俘340余人。

护航舰艇“吕佩夫”号铁甲舰战沉,二级风帆战列舰“尼德兰巨人”号战沉,三艘运兵船和一艘辎重船战沉,剩余两艘船被俘。

莫尔兹比水警区方面三艘海鸥一型巡防舰中,“海鹰”号战沉,“海燕”号重创之后进水冲滩,随后被救援回港维修,“布谷鸟”号重伤,战斗中官兵阵亡87名,重伤26人,失踪6人。

莫尔兹比水警区分舰队三艘战舰,一战沉两重伤,几乎一战打残了。

战斗结果;莫尔兹比水警区惨胜。

复盘整场战斗;

水警区分舰队打得坚决果敢,官兵们众志成城富有牺牲精神,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住了荷兰登陆编队的冲击,拼死缠住了敌舰,甚至不惜发起海上拼刺刀一样的短兵相接战斗,刺刀见红与敌酣战,为大部队赶来赢得宝贵的几分钟时间,最终全歼敌编队,沉重打击了荷兰侵略者的嚣张气焰,演绎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战斗故事。

缺点同样明显;

此战暴露出海鸥翼型巡防舰单薄的舰体不适应高烈度海战,无法承受敌舰炮火轰击,在正面阻击敌编队突进的战斗中付出惨重代价。

这是在用海上轻骑兵的小体格扮演重骑兵冲锋陷阵的角色,若非澳洲小姐火炮超级给力,在火力爆发上全面压制敌舰,最终战况不容乐观。

暴露出来的另外一个重大问题是~主炮没能发挥应有作用。

以不足千吨的排水量装备一门德制239毫米重炮,这对海鸥一型巡防舰来说负担太重,每次开炮都会造成舰体剧烈摇摆,重炮巨大的后坐力令战舰钢质甲板出现波纹状皱褶,撕裂及钢质骨架变形等严重后果,而且重炮的命中率非常感人,几乎就是一个唬人的摆设。

与其如此,莫如撤除舰艏装备的德制239毫米重炮,改建为150毫米液压复进式新型火炮,在单位时间内能够投射出更猛烈火力,予敌重大杀伤。

这也给上位者提了个醒,昆士兰联合舰队偏科太多,轻型舰艇无法承担起战斗中坚作用,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能发扬牺牲精神用人命往里面填。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不惜代价 头道梁防御阵地上

“战斗打完了吗?”

“恐怕是的,具体的战情通报应该很快就传来,团座大人,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忙,看看再说。”

弗里茨团长拒绝了副团长莫如峰的好意,站在山梁高处的身影宛若青松一样挺的笔直,目光遥遥的投向北方。

清晨的曙光来临,夜幕渐渐褪去。

站在这里已经看不到映红半边天际的隆隆炮声,远方海面上的拦截战斗牵动着卫戍三团一众高官的心,他们从四点多钟被隐约炮声惊醒后,在这里已经站了接近三个钟头时间了。

笔挺的军装已经被露水打湿,但没有人在意。

虽然无法亲眼见证激烈的海上战况,但是从密集的炮声中能够想象得出是何等惨烈?

头道梁阵地距离幸运海湾并不远,也就是十六七公里的距离。

荷兰增援部队登陆幸运海湾后,顺着在热带雨林中开辟出的一条长约9公里的道路就可以抵达三道梁村,这里如今是荷兰军队掌控的地区,从三道梁村向前挺进到二道梁村荷兰军队阵地,就可以与莫尔兹比防御部队隔着山梁眺望。

增援部队即便是步行前进,今天中午也可以抵达。

“莫团副以你之见,今天夜里的海上拦截战,胜算几何?”团长弗里茨心里打不到底,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依我之见应该是拦下来了,最少大部分拦截下来了,这一点我很有把握。”

“何以见得?”

“团座大人应该对95毫米火炮的声音并不陌生,这种炮声响亮而清脆,是水警区舰艇主要装备的副炮,从凌晨4:00左右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响个不停,应该是我们的舰艇拦截敌舰。”莫如峰说得胸有成竹,这是他在担任秘书时期就养成的敏锐观察力和习惯性的总结,从中能够发现战斗的脉络。

“不错,讲的很有道理,还有呢?”

“最激烈的战斗应该是临近拂晓时分,炮声密集起来,距离也近了许多,应该是我方有增援舰艇赶到了,听着炮火发射的密集程度数量不会多,可能就是一艘到两艘的样子,但是战斗应该进入白热化,双方炮火互相轰击各有损伤,据我估计,莫尔兹比水警区的三艘战舰都参战了,最后战斗情况不得而知,但是快天亮的时候,那最后一下的爆发宛如山呼海啸一般,炮声密集的已经连成了一片,我猜想应该是三马林达的增援舰队赶到了,发挥了一锤定音的作用,荷兰人的岸炮在此之后打了没有几分钟就停歇了,所以我猜测……咱们赢了。”

副团长莫如峰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微笑,他的信心感染到了团长弗里茨,他随之裂开嘴也笑了起来;“哈哈哈……我也是这样猜测的,舰队的那帮狼崽子打起仗来狠劲儿十足,若是有漏网之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的,但是听你这么一分析我心里就更安心了。”

“团座,若是我们的猜测能够得到证实,这对荷兰人可是一次沉重打击,有可能动摇其坚守的信心。”

“没错,伯爵大人传达了不惜代价、坚决剿灭这伙荷兰登陆部队的命令,为和平谈判创造有利条件,我们应该迅速行动起来,准备攻坚作战。”团长弗里茨眺望着远方,神色坚毅。

“团座大人,现在三团的规模虽然两倍于敌人,恐怕攻坚能力还稍有欠缺,我害怕牺牲会太大,是不是集中加强训练一段时间再说?”

“不,我准备在两周之内发起总攻,回去以后立刻把4个民兵团编入我们的队伍,派遣部分基层军官和督战队直接指挥,我会向上级请求给予更多的炮火和弹药支援,趁着当前有利时机,一定要不惜代价拔除荷兰登陆部队的存在,彻底将其覆灭。”说到这里弗里茨团长停顿了一下,仿佛回忆起十几年前经历过的欧洲残酷战事,深有感触的说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置敌人于死地,不能留下任何喘息之机,防止其突然翻盘打乱整个部署,对于荷兰人而言,一旦有大股增援部队输送上岸,随时能够改变当前的拉锯战局,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宁愿多付出一些牺牲也要彻底断绝荷兰人的妄念,我想……这就是伯爵大人的意思。”

“明白了,坚决执行命令。”莫如峰举手敬礼回答道。

“走吧,我们回到兵营里研究一下怎么攻坚?”弗里茨团长挥了下手,率先向山下走去,边走边说道;“民兵团整编今天就要开始着手进行,第一轮进攻中,我要用他们测试出荷兰人的防御重心和防御力度,牺牲在所难免,这也许就是军人的宿命吧。”

“明白,这件事我会主要负责。”莫如峰迟疑了下才答应下来,语气显得有些干涩。

他知道这样的决策,将会有数以百千计的士兵付出生命代价。

战争是残酷的,敌人也不是软柿子就站在那里给你打,荷兰登陆部队主要来自于欧洲本土和欧洲雇佣兵,战斗力相当强悍,战斗经验也极其丰富,绝不是好对付的敌手。

相比较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陆军部队,三团的敌人战斗力明显高上一筹。

这些荷兰部队很少采用排队枪毙的战术,进攻中更多的使用散开队形攻坚以减少士兵伤亡,而且枪打的很准,是久经战场的老油条。

这是因为荷兰人太少了,玩不起排队枪毙的大陆军战术。

若是真这样,那战斗反而简单了,卫戍三团凭借优势兵力拖也能把对方全拖死。

排队枪毙战术并不是在任何场景都适用的,那必须是大兵团作战,处于开阔的欧洲平原地区或者北美洲平原地区,而且必须是拥有雄厚兵员储备的国家,才能够承受这样的大出血战斗消耗。

例如滑铁卢战役,第9次俄土战争(克里米亚战争),美国南北战争这样动辄数万人、数十万人的大型会战,双方针尖对麦芒的硬对硬战斗,靠雄厚战争实力压制对手。

荷兰人打仗向来鸡贼,主要的就是用散兵线战法,游击战术也是荷兰人率先应用的,南非的布尔人靠这一招给英国人吃了不少苦头,卫戍三团同样也吃了不少苦头,并在战争的磨练中迅速成熟起来。

昆士兰州,红堡

上午九时许

灿烂的阳光播撒在静思阁重檐斗拱之上,抹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光泽,又是一个明媚的好天气。

侍案夫人手上拿着一份前线战情急报,顺着楼阁来到后方深深庭院中,这里是老爷李福寿平时的居所,贴身秘书非经允许都不得靠近。

雕饰奢华的厅堂内帷幕重重,青铜质地奇兽香炉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显得幽深而宁静。

侍案夫人走到这里放轻脚步,见到贴身服侍的侍女欲上来伺候轻轻摆了摆手,脚步又绕过一重厅堂进入内室,只见珠帘掩映之间锦纱低垂,室外只能透露出朦胧的光线进来。

靠里侧的紫檀木龙凤雕刻大床上,夫人顾柳烟正半倚在床上看书,而老爷李福寿由于昨夜睡得太晚,依然在酣睡中未曾醒来。

顾柳烟察觉到案夫人的到来,立马抛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不得打扰老爷歇息。

案夫人立刻停住了脚步,屈身道了个万福,然后双手将紧急军情呈上。

顾柳烟顺手接了过来看看,好看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老爷曾经三令五申强调过,不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举凡来自前线紧急军情立刻汇报,违者重处不贷。

顾柳烟挥挥手让案夫人退下,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可不得不叫醒酣睡中的李福寿,她轻轻地呼唤道;“老爷,老爷……”

“嗯……啊……什么事儿?”李福寿在迷茫中睁开眼睛。

“老爷昨夜睡得可还香甜?”

“嗯……还好,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是上午时分,西洋钟刚刚过九点多一些,老爷您昨夜里歇得迟,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哦,这都九点多了,还是起来洗漱一番吧,棕榈滩大酒店里住了不少澳洲头面人物,还是应该和他们多沟通一下,昨天总督大人被我气的不轻,呵呵呵……暂时还要稳住这个老杀才,别给我逼得狗急跳墙了。”

“老爷,这有一份刚送来的前线紧急军情。”

“哦,我看看。”李福寿连忙坐起身来,拆开军情急报仔细看了起来,眉头随之舒展开来哈哈大笑;“哈哈哈……前线又打了胜仗了,将荷兰人的偷渡编队一锅端,耿宝贵这家伙还是让人放心的,将士们表现的舍身忘死,甘将热血洒碧海,值得大力表彰英雄事迹。”

他迅速的翻身下床走出去,一迭声的喊道;“来人啊,伺候洗漱,老爷今天有要事急办。”

这一场可歌可泣的战斗必须要通过报纸大力宣传出去,树立起昆士兰州海岸警备队勇于牺牲的战斗精神,树立几个形象鲜明的战斗英雄典型,激发华裔移民的同仇敌忾精神,将大家拧成一股绳。

宣传工作在任何时候都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华裔移民,必须要树立一个核心的理念;澳洲是我家,是你家,也是所有人的家,血脉同胞众志成城团结起来,为了扞卫自己的家园不惜一战。

他这番雷厉风行的举动让顾柳烟措手不及,芊芊玉手刚刚抬了起来,便又无奈的放下去。

老爷每天处理的都是大事,哪有时间儿女情长?

想到这里

顾柳烟重新倚回在床栏上,一只玉手情不自禁的抚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慈爱神色;“你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快出生吧,你爹整天忙着大事儿没工夫陪我们,以后为娘可就全指望你了。”

她能够感觉到幼小婴儿不安分的脚在踢自己的肚皮,一下又一下,那种血脉相连的幸福感觉洋溢在全身上,已然陶醉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谈判破裂 1882年5月末好事连连

第一届红河谷杯世界建筑设计师大奖赛胜利落下帷幕,红河谷大学招揽了国际一流的专家教授开始建设世界水平艺术系和建筑系,大大的扬眉吐气了一把。

来自香格里拉岛前线的幸运海湾拦截战胜利的消息传出,昆士兰州一片欢腾景像,《世界日报》在内的报刊喉舌连篇累牍的刊登英雄事迹,激发了华裔群众的高涨爱国爱家热情。

这个消息同样把荷兰人打蒙了,主动发出了和谈请求,大英帝国海峡总督府当仁不让的出面调停,将和谈的地点放在了新加坡。

吴墨舟和秘书处长范仲斋率领包括秘书唐绍仪在内的谈判班子前往新加坡,参加红河谷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和平谈判,前景值得期待。

歼灭了此次荷兰偷渡舰队,重要的是消灭了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特遣舰队战斗力排行第二和排行第三的战舰,令其实力一落千丈,昆士兰联合舰队彻底掌控了整个地区制海权。

在莫尔兹比水警区接收了四艘来自红河谷的新战舰之后,何方率领主力编队返回婆罗洲三马林达港,并且派遣战舰封锁了马都拉海峡和泗水海峡,彻底将以“七省”号为首的荷兰舰队封锁在港内。

由此,在红河谷蓄意引导下,大量的华裔移民船源源不断地抵达三马林达港,以每个月2~2.5万人的速度开始大规模移民。

尉迟守拙率领的占领军兵分两路,以横扫一切之势占领三马林达周边城镇,逐个拔除荷兰守军,将大片领土归于麾下,造成占领的既定事实。

红河谷陆续向三马林达港和莫尔兹比港输送大批骨干民兵,进一步巩固在当地的统治。

5月底的昆士兰州议会换届选举,致公党不出所料的大获全胜,占据了8成以上的议会席位,李福寿作为多数党党首辞去了议长职务,由辛长君接任昆士兰州议长。

辛长君辞去了红河谷市长职务,由范阿生接任,致公党同时获得布里斯班市长职务,由伯爵大人的心腹狗腿子何守田接任。

由此,致公党更深入的掌控了昆士兰州,从州自治公署到各级市政府,大量华裔有为之士进入各政府部门,牢牢掌握了政府公权力及司法,移民,工商,税收和治安等重要核心部门。

6月初

新加坡

新加坡是海峡总督府所在地,管辖包括槟榔屿、新加坡、马六甲和拉布安几个重要港口,以及马来亚联邦和马来西亚属邦,总督是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任命的该地区最高军事、行政和司法官员,总揽一切事务。

细说起来

海峡总督府是1867年从二级殖民地升级上来的,成为英国殖民部管理的皇家直属殖民地,就是说地位有所上升,重要性有所加强。

吴墨舟率领昆士兰谈判团队入住了莱佛士酒店,这里距离海峡总督府,国会大厦,市政厅和最高法院都不远,邻近就是一座新古典主义建筑风格的赞美广场,和平谈判的地点就设在这里。

由海峡总督府出面作为调停人,将谈判地点选在新加坡,可以看出英国人娴熟的外交手法,对双方需求和身份考虑得十分妥当,蕴含着丰富的政治智慧。

谈判双方一个是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一个是昆士兰伯爵,这二者都不是国家之间的对话,因此和平谈判安排的不用过于正式,规格也不用过于高调。

例如伦敦,巴黎这些城市就显得过于高调,选择澳洲或者荷属东印度群岛任何一个城市都不合适,恰恰选择新加坡这样的海峡总督府所在地非常合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此次和平谈判召集人是英国海峡总督府的议长戴维森爵士,其作为一名英国贵族身份足够显耀,但是在强势总督麾下又没有什么实权,很适合陪着双方谈判玩拉锯战。

英国人拥有与荷兰人谈判的丰富经验,知道这些商人一旦坐上谈判桌讨价还价的劲儿,短时间是谈不出结果来的。

果然,在戴维森爵士主持下,荷兰方面谈判代表政务次官文贝克先生和代表昆士兰伯爵阁下的吴墨舟先生,第一次在赞美广场举行的正式和平谈判仅仅10多分钟便谈判破裂了。

双方都拿到各自的谈判诉求文本,双方要求南辕北辙,差距可谓天差地别之远,和平谈判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李福寿终究为自己的年轻,缺乏经验付出了代价,满心欢喜的组织了重磅级的谈判代表团,结果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以文贝克为首的荷兰代表团要求;

一,昆士兰伯爵入侵婆罗洲的陆军力量立刻停止侵略扩张,并在一个月内退回三马林达,最终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从婆罗洲撤军(包含陆军和海军),将婆罗洲领地完整的交还给荷方,并就此作出公开道歉和赔偿……

二,昆士兰伯爵必须对战争中损毁的舰只和人员作出赔偿,并且表达真诚的歉意,具体赔偿金额待定。

三,关于伊里安岛未来地位问题,荷方表示可以谈判,但该岛主权完全属于荷方,这一点无可置疑,荷方出于维护双方关系的角度考虑,可以为昆士兰方面划定一定的特别利益区,具体范围待商定。

四,昆士兰方面必须立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海军撤除马都拉海峡和泗水海峡的军事封锁,陆军停止一切敌对军事行动,接受和谈调停人派出的代表团监督。

五,昆士兰方面必须立即停止向婆罗洲移民行动,并且主动消除大规模移民带来的恶劣影响,并向荷方作出正式公开道歉。

六,荷方承认昆士兰方面在伊里安岛(香格里拉岛)的特别利益,但昆士兰方面必须立刻交还查亚普拉地区,荷方有充分证据证明,该地区是荷兰拓殖者率先开发的,正义和公理必须得到伸张,受害者权益必须得到保障并接受公开道歉和赔偿。

七,……

八,……

九,……

……

十六,昆士兰伯爵必须对此次冲突中造成的荷方人员和财产重大损失做出富有诚意的公开道歉,并保证约束自己贪婪的侵占欲望,以符合贵族的美德和平开展经济贸易交流,从而为荷属东印度群岛地区带来持久和平云云。

吴墨舟看到对方的谈判文本诉求,差点气炸了肺,可是来之前,伯爵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高度重视此次和平谈判,他强压着心中蓬勃的怒气,将谈判文本递给了副手~秘书处长范仲斋先生。

还没有等到范仲斋仔细观看谈判文本,对面的荷兰人已经跳了起来,文比克先生面庞涨红,极其愤怒的挥舞着昆士兰方面的谈判文本高声喊道;

“你们疯了吗?竟然提出这种难以置信的要求,这是我从政以来见过最无耻的要求,贪婪侵略者的面孔暴露无遗,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谈判文本上的所有要求一个都不会答应,你们选择的只有灾难和毁灭,必须为此产生的严重后果付出代价……”

“文贝克先生,相同的话我们也想原封不动的送给你和你身后不理智的总督府,这是一场无法进行下去的谈判。”

“没错,我宣布谈判破裂了。”

“我同意贵方的观点。”

“哼,你们一定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相同的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你,请允许我个人表达对谈判破裂的失望,这是爱好和平的昆士兰人不愿意见到的。”

“你们……无耻之极。”文贝克因为愤怒而显得面孔涨红,情绪表现得极其激动。

“虽然我不愿意再次复述您的话,但依然得将相同的话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你和你身后的无耻总督府,真是浪费我们的时间。”吴墨舟同样表现得非常愤慨,眼看着文贝克率领荷方一众谈判代表拂袖而去,当真是感受到了谈判的极其艰难,远远超乎想象。

此时,戴维森爵士脚步悠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以吴墨舟为首的谈判代表团群情激愤,微微一笑说道;

“吴,你不觉得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吗?最少你们争端双方都将各自的诉求表达出来了,双方都有和平的意愿,剩下的无外乎拉锯谈判而已,我们将在新加坡这座美丽的城市共同度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想邀请诸位先生参加在庄园举行的私人宴会,我们可以聊些开心的事情。”

“谢谢您戴维森爵士,我对此表示不胜感激,但是我们必须先把荷方谈判文本发回去,恭请伯爵大人裁定。”

“OK,这是当然。”

面对戴维森的淡定从容,吴墨舟深刻感受到已方谈判代表团的不成熟,这种不成熟体现在方方面面,包括伯爵大人对谈判抱有过高期望,到谈判代表团每一个成员情绪表现的过于激愤……

文贝克一行离开了赞美广场返回住处,这是一栋两层楼上下的白色维多利亚式建筑,属于荷兰富商的私人财产,谈判代表团就下榻在此处。

回到房间里

文贝克没有表现出在谈判现场的激动,脸上浮出一抹极其沉重的神色,他对这场艰苦的谈判前景非常不看好,总督大人表现的还是过于乐观了,昆士兰人的胃口比想象的大得多。

具体要求就不一一细细列举,主要三大方面几乎都牵扯到领土和赔偿。

其一,香格里拉岛独属于昆士兰伯爵大人的私有领地地位不容谈判,不容分割,不容侵犯,必须得到来自荷兰王国的正式保证和尊重。

其二,建议婆罗洲地区以现有占领区划分,尽快实现军事停火,双方共同促进婆罗洲的繁荣稳定和秩序。

昆士兰方面对因为战争造成的人员流离失所和财产损失表示遗憾,这也是促使昆士兰主动愿意缔结合约的重要原因,战争不能继续下去了,希望双方本着和平的目的举行建设性会谈,为该地区带来持久和平和繁荣。

其三,针对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悍然发动非正义的侵略战争,昆士兰伯爵表示强烈的谴责,荷方必须对由此造成的一切人员伤亡和重大经济损失作出公开道歉和赔偿,赔偿战争损失720万英镑,荷方割让三马林达及周边地区,范围待定。

林林总总的谈判要求罗列了21条,有要求道歉的,有要求各种特别利益的,有要求在巴达维亚设立商埠的,有要求在巴达维亚港和泗水港开展中转贸易的,有要求道歉赔偿的,有要求荷方消减军事力量的,反正是一大堆离奇的要求。

这对心高气傲的荷兰人来说不蒂于双重伤害,心中感受到极度的耻辱和憋屈,有种想要疯狂发泄的念头,可是在英国人的地盘上真没人敢妄动,那纯粹是作大屎啊!

这21条要求文贝克一项都无权答应,只能将对方提交的谈判文本全部发回巴达维亚总督府,想必在第一时间会通过跨州有线电报传回阿姆斯特丹的首相府,最终汇报至荷兰国王威廉三世陛下那里。

完全可以想见,那将是一场劈头盖脸的怒火风暴……

好吧,这就远非文贝克能够左右的了,这场战争死伤近万人,荷属东印度群岛现有的军力已经完全无法掌控局面,亚齐战争刚刚稳定的局面又趋恶化,棺材板有些压不住了,还有巴厘岛的印度教徒统治者蠢蠢欲动,龙目岛发生了恶劣袭击荷兰官员案件,其他一些鬼地方受压迫的伊士*教徒接连举行起义,如今的荷属东印度群岛遍地烽火。

总督府有一种坐在火山口上的感觉,稍有不慎就香消玉殒,一缕香魂悠悠荡荡的飘向地狱……

文贝克不知道为何局势会恶化的如此之快,但是用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昆士兰人暗搓搓的下黑手,绝对没跑儿。

举凡能够给总督府添乱的事儿,想必昆士兰人都会高高兴兴的去做,而且乐此不疲。

真该死,这一切都糟透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以力破之 昆士兰州,红堡

“真特娘见鬼了,我都怀疑是不是咱们打输了,还是前方将士在谎报军情?这些可恶的荷兰佬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战败了还敢提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要求,这难道就是你所说的商人思维吗?”

李福寿抖着手上的谈判文本,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心中丝丝怒火波澜不定的泛滥起来,随时可能风云大变。

他的旁边沙发上坐着私人政策顾问艾伦-约翰逊教授,顺手接过荷方谈判文本看了一下,嘴角露出明显不屑的笑容。

“瞧,这就是那些尼德兰商人标准的属性,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不会是一场轻松的和平谈判。”艾伦-约翰逊教授淡定的回答。

“在战场上打输了,荷兰人凭藉着什么?”

艾伦约翰逊教授摇摇头,明显不同意伯爵大人的说法;“呵呵……和平协议一天没有签订,就不能以战争论输赢,荷兰人依然有赌本随时能够翻盘,对他们来说与其接受耻辱的和平协议,莫如咬着牙继续把战争打下去,战场上的情况千变万化,荷兰人不一定就输定了,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当前这样儿,不可能再坏了,所以在心理预期上可能高一些,毕竟和平谈判是双方的事儿,只要死咬着牙不同意,这就是一场唇枪舌剑的拉锯战。”

“真是荒谬!”

“很遗憾,这就是现实,想从荷兰人手中捞好处很不容易,他们现在虽然落魄了,但是骨头还很硬。”

说到这里,艾伦-约翰逊无奈的耸了耸肩,接过李福寿递来的古巴雪茄烟。剪掉茄帽之后,艾伦约翰逊教授主动将两人雪茄烟都点起来,面对面吞云吐雾的享受起来。

“尊贵的勋爵阁下,作为您的私人政策顾问,我不得不指出,在这件事上您也犯了很大的错误,向荷兰人传达了错误的信息,这导致他们抱有不切实际的过高愿望。”

“哦……教授先生,你指的是哪方面?”

“所有的一切,尊贵的勋爵阁下。”艾伦-约翰逊似乎对派遣谈判使团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怨念重重;

我好歹还是您的私人政策顾问,这么大的事儿您也不问问我,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私人政策顾问当干部?

这真的怪李福寿,他压根也没把这个随口任命的私人政策顾问当回事儿,当初喜滋滋的考虑谈判代表团前往新加坡,尽快拿下战争的胜利果实,已经把艾伦-约翰逊忘到九霄云外了。

这话当然不能说,还要稍微解释下,随后尽快要将私人政策顾问的聘书发出去,可别再闹乌龙了。

问题在于李福寿是随口任命,但下面每一个人都当了真。

您一个大人物说的话就是法令,可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酒喝多了吹牛逼,酒醒了以后啥责任也不负。

那不行,不带这么玩儿人的。

怨妇味道几乎要泛滥出来,李福寿禁不住哑然失笑,他美美的吸了一口古巴雪茄烟,任由浓烈香醇的烟草雾气发散;“艾伦教授,这确实是我操之过急了。”

淡淡的一句话抚平了艾伦-约翰逊心中的重重怨念,感觉心气也顺了,念头也通达了,浑身个毛孔透露着舒坦感觉,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真好。

普通人说出来完全没有这样的效果,但这可是尊贵的昆士兰伯爵大人说的话,份量天差地别之远。

在封建君主遍地走的时代,众生生而不平等。

眼前这位身怀东方古老皇族尊贵血脉的伯爵大人,无疑是雄霸一方的封建领主,虽然头衔没有诸如黑森大公,诺福克公爵,汉诺威国王这些顶级大贵族响亮耀眼,但手握的实权和掌控的庞大经济实力半点也不逊色。

欧洲人看待贵族是从家族渊源,领地实力和往日家族荣耀各方面综合来看的,这一点非常现实。

落魄贵族头衔再高也没有鸟用,在欧洲顶着公爵头衔没有公国属地的大贵族有一大把,没谁把这些大贵族当回事儿,只不过是身份尊贵一些的要饭花子罢了。

反之,即便贵族头衔没有那么高但是实力强劲,也会受到普遍的尊重。

昆士兰伯爵大人从家族尊贵血脉到领地实力各方面都是顶级的,登高一呼,能够吸引欧洲大批有才能的俊杰云集麾下,甘愿为其驱使。

没错,大贵族就是这么牛。

伯爵毫无疑问是大贵族,遥想当初,英国国王亨利二世他爹是法国的安茹伯爵、这位风流倜傥的伯爵经常在帽檐上别着一朵金雀花,因此,英王亨利二世开创的王朝,被称为“安茹王朝”,或者“金雀花王朝”。

荷兰国王威廉三世的幼女威廉明娜公主年仅两岁,已经被尊奉为王国储君,老国王一旦有所闪失,立马继位成为新的荷兰女王,被王国臣民普遍接受并受到欧洲各王室尊重。

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嫡子虽然还没有出生,但是在娘肚子里已经被红河谷各方势力尊奉为幼主,这个尊贵地位谁都抢不去,所以说当今时代人生而不平等,想要起点高必须得是个投胎小能手。

“教授先生具体说说吧,我听着呢。”

“尊贵的勋爵阁下,请原谅我的直言。”艾伦约翰逊放下手中的雪茄烟,微微站起身来欠身施礼,这位一向毒舌的教授想必下面不会有什么好话说出来。

“没事,你说吧。”李福寿有了充分的心理预期。

得到了口头保证,艾伦-约翰逊教授毫不讳言的说道;“您的决策失误错点太多,充分暴露了极其幼稚和不成熟,荷兰人看到这一点当然要抓住狠狠咬一口,至于能不能吃下肚那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多吃一口就是赚的,吃不到也损失不了什么,无非是费点口水罢了。

首先,您不应该仓促同意荷兰人的和平谈判要求。

而应该有意的拖延,并表现出强烈的侵略意图,最少完成在香格里拉岛剿灭荷兰登陆部队的战略目标之前,不应该仓促同意谈判。

一旦完成剿灭荷兰登陆部队的目标,香格里拉岛就成为不可谈判的问题,荷方尊重并承认伯爵大人对香格里拉岛的所有权是和平谈判的前置条件。

不答应这一点,和平谈判无从说起。

而不是像目前这种情况,双方陷入旷日持久的扯皮之中,为了一丁一点的领土利益打口水战,让谈判陷入僵局。

其次,派遣多达27人的谈判团队,能够看出您对和平的渴望和急迫,吴墨舟和范仲斋都是红河谷的重量级人物,荷兰人除非是瞎子才看不见,显然他们不是的。

第三点,同意以英国人为主,法国,德国,西班牙,比利时等参与共同调停十分不妥,人多嘴杂利益不一致,反而对和平谈判造成极大的牵扯,参与调停的外国使团越少越好。

因为我们战场上的优势,至少在态度上要表现出不情不愿,对谈判地点和谈判使节都要提出要求,并且拿出苛刻的谈判前置条件。

这样一来

当我们勉强接受调停方案,参与调停的各方都能感受到我们的善意,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好处,能够得到调停各方的尊重和感谢,如今全都没有了。

荷兰谈判方面会大幅调低心理预期,不会提出那么多不可置信的要求,见风使舵可是商人玩的最溜熟的把戏。

第四点,我们知道在婆罗洲的军事行动正在如火如荼的开展,哦……在此我要打断一下,相关的消息我还是从报纸上知道的,我作为您的私人政策顾问,竟然没有一份政府内参,用于考量政策走向,提出合理化政策建议,这简直令人深感遗憾。

回到话题

婆罗洲的军事行动正在大规模展开,移民计划同步进行,我真的很难理解,这时候我们为什么要急于谈判?

把这个时间推到明年或者后年不是更好吗?

既然参加谈判了,为什么不把条件提得更多一些,在东印度群岛到处都有华裔移民的存在,这都是我们需要重点照顾的族群利益,比如苏门答腊岛,巴厘岛,兰芳国,马都拉岛,苏拉威西岛甚至爪哇岛,这样的要求我们为什么不提?

沙俄以天主教保护者自居,可以此为借口将手伸入奥斯曼帝国领地内,对所有信仰天主教的教徒实施保护,这包括保加利亚人,亚美尼亚人,高加索地区和南斯拉夫广阔地域,为此甚至不惜发动战争攥取实际利益。

作为同文同种同血脉的华裔移民,尊贵的昆士兰伯爵大人同样可以作为海外华人的保护者出现,由此伸张自己的正当权益,这不但能极大的提高您的威望,而且给予随时插手东印度群岛问题的正当理由,对华裔移民的权利表示关切,这站在了道德和公义的制高点,这样有力的武器为什么不抓住?

如果想不到的话您可以咨询,我认为这是非常可贵的品质。

您这啥都不知道,傻憨憨一样兴致冲冲的去谈判,不蒙你蒙谁呀?”

一番深刻入骨的话,说的李福寿老脸微红,太特粮滴尴尬了。

怎么说呢?

幼稚不成熟,考虑欠妥都是婉转的说法,不客气的说就是傻那个啥……

“咳咳……”李福寿干咳两声缓解尴尬,没有点唾面自干的觉悟还玩啥政治啊,洗洗睡吧!

他神情诚恳的说道;“艾伦教授,非常感谢您的直言不讳,今后在出台重大政策之前,我一定会向您请教,哦……对了,您会拿到综合政治、经济和军事各方面的内情参考,只要注意保密就行了,咳咳……那么您看在下一步我们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最大程度的维护我们的利益?”

“很简单,从历史里找答案。”艾伦-约翰逊充分感受到了尊重,心里真是三九天吃冰棍儿一样的舒坦,讲话语气也变得委婉起来;

“尊贵的勋爵阁下,您是我见过最杰出的青年领袖,由于经验不足,在谈判中出现一些小小的瑕疵完全不用在意,由于军事上的绝对优势我们掌控着谈判主动权,怎么谈判?何时谈判,提什么条件,主动权完全在我们手中,荷兰人同我们玩花招就狠狠的揍他,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到时候自然就乖乖就范。”

“嗯,不错,这个从历史中找答案怎么说?”李福寿谦虚的问道。

“自从三次英荷战争之后,荷兰人纵横世界的手脚被打断了,国力急剧衰退下来,这200年来在战场上可是吃了不少败仗,沦落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其中有丰富的历史先例可供参考,依照英国人的丰富经验就是直接揍他,揍完了再谈,不老实继续揍,打到他妈妈都认不识以后拖到谈判桌上继续谈,自然就能达成我们想要的和平协议。”

说到这里,艾伦-约翰逊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坏笑,丝毫没有因为出卖荷兰人而感到半点歉疚。

任你狡诈如狐,我唯有一力破之。

归根到底实力才是基础,可能玩嘴皮子花花我不如你,但你要不老实我就揍你,打得你怀疑人生。

“你瞅啥?”

“瞅你咋滴啦?”

“吔……这小子忒不老实。”逮到“咣咣”一阵狂揍,然后丢开问道;“看你还瞅啥?”

“我就瞅了,你能干死我?”(各种不服气中)

“行……有种。”逮到“咣咣”又是一阵狂揍,然后丢开问道;“咋样……还瞅不瞅啦?”

“我(吐血中)我(吐血中)……老哥下个手够狠啊,行……今天除非弄死我……”(继续嘴硬吐血中)

“丫挺嘴够硬的,哥今天心情好那就成全你。”逮到“咣咣”再次一顿狂揍,打得大小便失禁,然后丢开问道;“咋样……爽不爽?”

“哥……哥……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您是爷……您说啥就是啥”(持续吐血中)

嗯,李福寿和艾伦约翰逊教授商量的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方法粗暴简单,但是效果一定很好。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持续扩张 6月初在新加坡举行的双边和谈,第一次和谈仅仅十多分钟就破裂了,这仅够介绍双方代表团成员再加上看一下谈判文本的时间,当真神速极了。

昆士兰与荷兰方面各自言辞激烈的指责对方蓄意破坏和谈,拿出不切实际的方案漫天要价,缺乏和平诚意,是破坏南太平洋及东印度群岛地区和平的始作俑者。

昆士兰代表团反应表现得尤其激烈,数天之后,原本27人的谈判代表团撤走了19人,只留下吴墨舟,唐绍仪为主的正副谈判代表,加上两名荷兰语翻译及数名安保人员,加起来只剩下8个人,规模缩水了三分之二还多。

为了避免和平谈判真正破裂,召集调停的英国及各国使团代表纷纷参与斡旋施压,但昆士兰方面态度非常坚决;

荷方毫无和平谈判诚意,致使谈判无法进行下去,必须为此承担一切严重后果。

撂下了硬话之后,秘书处长范仲斋率领大批谈判人员离开,直接乘船返回澳洲不提。

由此,和平谈判陷入僵局中。

一周之后

1882年6月10日

婆罗洲(加里曼丹岛)

南加里曼丹省,马辰港

马辰港是南加里曼丹省重要的沿海港口城市,城市规模约7万余人,其中荷兰白人后裔约900余人,大多是种植园主和殖民地官员及家眷,华人约1.2万人,剩下的人口是当地土着族群。

面对昆士兰军队强势侵入,荷兰守军集结了380名白人士兵及1100名土着仆从军,在坚固的房屋之间修建营垒,准备顽强抗击敌军。

如今,这座原本宁静美丽的海边港口城市陷入战火中,港湾里昆士兰战舰云集,大批身着军装的香格里拉师士兵顺着栈桥冲入城市中,清脆的枪声不时的响起,城市里十几处战斗激烈的地方冒出滚滚浓烟。

一些荷军抵抗激烈的坚固堡垒遭到军舰的炮击,防御很快土崩瓦解,除了一些逃窜快的荷兰守军,其他守军非死即伤,剩下的也乖乖做了俘虏。

仅仅一天多功夫,已经完全占领了这座城市。

城市里一座荷兰风格的三层建筑被征用为指挥部,门口是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用沙包堆起了两个防御垒,里面各架着一挺手摇式六管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远方街道,一片肃杀氛围。

指挥部里

师长尉迟守拙意气风发的看着一众年轻军官,有的军装上还留有战斗硝烟的痕迹,在连续战斗中保持了高昂士气,表现出强烈的求战欲望,展现出地区强军的风采。

近段时间以来

香格里拉卫戍师兵分两路连战连胜,一路摧城拔寨,从三马林达向北连续攻占赛帕苏,丹戎巴赛,邦坦,打拉根等城镇,将东加里曼丹省北部大片土地纳入囊中。

从三马林达向南连续攻占巴里巴板,塔纳格罗戈等重要城镇,将东加里曼丹省南部地区尽数占领,实现了对东加里曼丹省全境的军事占领。

战斗中累计毙伤俘敌军6千余人,其中白人殖民军队约1370人,余皆土着仆从军。

如今接到上峰命令,将战火扩大至南加里曼丹省……

占领马辰港的军事行动,就是新一轮扩张的开始,预示着香格里拉师将持续进军的脚步,和平谈判一天不达成协议,战争脚步一天不停止。

师长尉迟守拙大声的说道;“香格里拉师的弟兄们,经过连续一个月的浴血奋战,我们全面占领了东加里曼丹省所有重要城镇,实现了对该地区的有效统治,用雷霆手段回击荷兰侵略者对香格里拉岛的无耻侵犯,总司令特意发来了嘉勉电,鼓励全师将士再接再厉,用铁拳狠狠教训荷兰人……”

话音未落

年轻军官们热血激愤,纷纷高呼道;

“校长万岁,誓死维护校长尊严,誓死维护香格里拉岛领土完整,绝不允许荷兰佬侵犯!”

“消灭荷兰人,占领婆罗洲。”

“昆士兰伯爵大人万岁,我等誓死追随,此志不渝。”

“我等甘愿抛头颅,洒热血为校长大人开疆拓土,全面占领婆罗洲。”

……

响亮的口号充斥在指挥部里,这些军官是校长精心培养的青年近卫军,年龄大多在二十三四岁以下,绝大部分来自于“雏鹰计划”学校,经受过多年忠诚灌输教育是标准的死忠分子,打起仗来那真是嗷嗷叫,攻击性十足。

年轻军官们用不着煽动就已经热血澎湃,求战欲望极其强烈。

师长尉迟守拙等到高呼声稍缓一些,双手做出下压的动作示意停一下,军官们的高呼声戛然而止,他开口继续说道;

“今天,我们占领了马辰港,是进军南加里曼丹省的第一步,下一步将占领46公里之外的马塔普拉城,巩固我们在该地区的军事占领。

在此之后,全师部队将进入为期一个月的休整,改编,这就是我要给大家宣布的好消息。

总司令命令……”

这句话说出,所有的军官齐刷刷的合腿立正,腰杆挺得笔直站立,等候师长尉迟守拙宣布命令。

“鉴于荷方严重缺乏和平诚意,对我固有领土提出近乎妄想的分割要求,直接导致和平谈判破裂,必须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严重责任。

因此,总司令决定用铁血态度回击荷方嚣张气焰,进一步扩大对婆罗洲各地区占领,用铁拳狠狠回击敌人挑衅。

由于战争陷入长期化和常态化,为应对当前形势,兹决定对你部改编重组,命令如下;

以原香格里拉师一团,炮兵团一营,辎重团及师部部分人员扩编为“加里曼丹一师”,原有部队番号撤除,不足人员从民兵中选拔,特此命令。

兹任命尉迟守拙为婆罗洲军事总指挥兼任加里曼丹一师师长,副师长李白虎兼任一团长,副师长霍小虎兼任二团长,周大锤任三团长。

以原香格里拉师二团,炮兵团二营,警卫营及师部部分人员扩编为“加里曼丹二师”,原有部队番号撤除,不足人员从民兵中选拔,特此命令。

兹任命刘山任加里曼丹二师师长兼任一团团长,副师长科赫兼任二团长,胡正忠任三团长。

另,通报香格里拉岛驻军部队改编情况;

以原香格里拉师三团,炮兵团三营为班底,升格为香格里拉卫戍师。兹任命弗里茨任香格里拉军事总指挥兼任卫戍师长,副师长莫如锋兼任三团长(三团是主力团),一团长齐峰,二团长赵家雄。

特此命令!

命令下达即刻执行,切望你部勇猛作战,再接再厉,树立铁血军人典范,为我华裔移民拓展生存空间再立新功。

此令!”

命令宣读之后,指挥部里一片欢呼之声,部队大规模扩编后,在场的所有年轻军官纷纷加官进爵,自然是欢欣鼓舞,战意盎然。

此次大规模扩编,是应对战场实际情况而做的改变。

在香格里拉岛战场上,莫尔兹比地区成为争夺的焦点,卫戍三团吸收了4个民兵团之后,规模扩大到惊人的余人,这是获得司令部默许的行为。

彻底剿灭荷兰登陆部队的任务压倒一切,为了展开大规模反击,将所有军事力量拧成了一股绳势在必行,让部队在血腥战斗中迅速成长起来。

面对强敌,卫戍三团升级改编为香格里拉卫戍师势在必行,这也是对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嘉勉,论功行赏,加官进爵。

原香格里拉师长尉迟守拙率领一团二团及炮兵团等大部队登陆三马林达港,在一万多名民兵协助下迅速扩张,全面占领了东加里曼丹省,正向南加里曼丹省进军。

区区两个团加上师部4500多人的兵力无法占领更广袤的区域,为了应对时局变化,以及长期驻扎婆罗洲的军事需要,部队改编势在必行。

经过此轮扩张以后

按照满员师团6500人的标准,整个婆罗洲将拥有两个整师共计人的主力部队,整合富有战斗经验的民兵,快速形成战斗力。

为此,澳州将输送170名退役老兵,820名来自于雏鹰学校毕业的年轻基层军官,进一步加强对新部队的掌控力度,以期尽快形成战斗力。

南加里曼丹省最主要的城镇就是马塔普拉和马辰,占领了这两座重要城镇,就意味着占领了南加里曼丹省,占领了整个荷属婆罗洲一小半的地盘。

选择在这个时候改编部队,是老成持重的做法。

婆罗洲(加里曼丹岛)总面积约74.33万平方公里,是世界第三大岛屿,属于热带丛林气候,年平均气温24~25度,降雨量约1700毫米。

如今的婆罗洲分属于四大势力;

这其中,第一大势力是英属马来亚的砂拉越、沙巴及文莱合称“北婆罗洲三邦”,简称“砂汶沙”,面积共有19.65万平方千米。

第二大势力是位于西北部地区的兰芳国,面积不到3万平方公里,是现今华人在南洋地区仅剩的唯一国度。

面积最大的势力为荷属加里曼丹地区,面积有50.9万平方公里,分为北加里曼丹、东加里曼丹、南加里曼丹、中加里曼丹、西加里曼丹五省。

当然了,这是1882年4月1日之前的情况。

在昆士兰势力登陆三马林达之后,东加里曼丹省和南加里曼丹省先后落入李福寿的口袋中,形成了婆罗洲的第四大势力。

从荷兰人手中生生的切下了一大块殖民地,真的让他们痛彻心扉,缓一缓稳固占领区的统治,防止其狗急跳墙亦是题中之义。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决战决胜 昆士兰方面提出的和平议案,对荷兰人而言不缔于丧权辱国的奇耻大辱,经过报纸推波助澜的渲染之后,荷兰王国内民众情绪沸腾,舆论一边倒的倾向于狠狠的教训贪婪的入侵者,为此不惜一战。

任何敢于出卖王国利益者,皆视为卖国贼。

有鉴于昆士兰方面迅猛的攻击势头,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进行了全面战争动员,所有年龄在18~45岁之间白人男子都在征召之列,在婆罗洲北加里曼丹、中加里曼丹、西加里曼丹三省共征召了四千四百名白人民兵,与剩下的1700名殖民地白人士兵,上万名土着仆从军混合编组,准备与其拼死一战。

与此同时

爪哇岛动员起来的白人民兵人数超过2.7万人,正在通过各种方式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婆罗洲,准备打一场大规模会战,扭转当前不利战事。

两座岛屿之间港湾城镇众多,点多面广,在没有明确的目标情况下,仅靠昆士兰联合舰队区区十几艘战舰,在主要力量被牵制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完成全面封锁。

立足于经营多年的殖民地作战,荷兰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孤注一掷的进行全民动员,以不足20万白人基数动员超过3万人的庞大民兵队伍,可谓穷兵黩武,决死一战。

婆罗洲上空战云密布

各方都在大力输送兵员物资,紧锣密鼓筹备一场规模空前战役,以期击败敌手赢得战争主动权。

香格里拉岛

莫尔兹比地区,荷兰军队固守的二道梁阵地上

荷兰登陆军队经历最初连战连克两道险关要隘后,最终在防御部队死守的头道梁阵地前止步,随着莫尔兹比防御部队站稳了脚跟,大批增援民兵抵达,荷兰登陆军队在部队大量伤亡情况下后继乏力,攻占最后一道险关要隘战机已经失去了,被迫转入防守相峙阶段。

因此,荷兰军队在二道岭阵地修筑了大量的土木胸墙工事,与防御部队进行对峙。

期间小规模战斗不断,大规模战斗一直没有爆发。

但是今天不同

自凌晨时分开始,香格里拉师所属炮兵团便以猛烈炮火轰击二道梁阵地,将整个山头炸的火光冲天,木石崩碎,大量的防御胸墙被炸的支离破碎,尸体残骸随着泥土一起飞上了天空,现场一片惨烈情景。

持续的炮击造成荷兰守军严重伤亡,荷军仅剩下的九门火炮被迫还击,双方展开了你来我往的激烈炮战。

在20多天前的幸运海湾拦截海战中,昆士兰联合舰队缴获了一艘运送军火船和一艘辎重船,其中这艘运送军火的三桅大帆船上装载着220吨炮弹和40万发子弹,此外还有16门火炮和2500杆栓动步枪,全部原封不动转手交给了香格里拉卫戍师,令该师大大发了一笔横财。

今天发起的大规模炮击,就是以这16门德制95毫米火炮为主力,加上头道梁阵地上的八门澳洲小姐火炮组成攻击炮群,对荷兰守军据守的二道梁阵地予以猛烈炮击,将其炸成一片火海。

弗里茨师长手上的火炮弹药充足,阵容强大,可以敞开了造,将这些原本荷兰人的军火炮弹倾泻在他们自己的头上。

你来我往的炮击进行了两个钟头,荷兰守军的火炮陆续被击毁5门,仅剩下的4门火炮因为弹药不足彻底哑火了,变成了香格里拉师兵团的独角戏,继续用猛烈炮火轰击荷兰阵地。

在宽阔的山谷中

数千名士兵正在集结,准备对荷军据守的二道梁阵地进行正面强攻,用优势兵力压垮敌人。

山谷中集结的兵力是担任第一波正面强攻的2团和3团2营,共计4500余名士兵。

这其中,二团是超大编制的加强团,全团3400余人大部分都是新入伍不久的民兵,将在团长赵家雄的率领下先发起进攻。

3团是香格里拉师的主力团,经历过血战的老兵最多,是在整个师团的老班底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二营将会作为攻坚奇兵随后投入战斗,争取一举攻破敌阵地。

“李营副,师里为了攻下阵地下了大本钱,把家底都拿出来砸了出去,咱们这次并肩作战争取一举拿下山头阵地,老哥我在前面给你摸清敌人的虚实,能不能攻破山头阵地就看你的了。”二团长赵家雄看着手下的士兵集结成攻击队形,神情凝重。

“赵团座请放心,校长大人临场督战,我二营全体官兵有进无退,势必将战旗插上敌人阵地。”李栓柱回答的铿锵有力。

他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头道梁阵地,在那里,校长李福寿亲临前线为官兵们加油打气,这给了他无穷的力量,感觉心中热血沸腾。

赵家雄神情郑重的伸出手与二营副营长李栓柱握在一起,用力摇晃了几下说道;“我只是打个预防针,我二团3400名官兵也不是吃素的,搞不好一举就突破了,到时候要麻烦你主力团帮我们打扫战场,哈哈哈哈……值此建功立业良机,你我热血男儿岂有不奋力向前之理。”

说完,赵家雄炙热的眼光看了一下后方,伯爵大人此刻正关注着前线战况,二团在这种关键时刻绝不能掉链子。

战前已经进行了充分的动员,全团所有官兵憋足了一口气意图一举攻破敌阵地。

“赵团座,那我在这里预祝二团击破敌垒首战建功,不管任何时候,需要三团二营随时待命。”李栓柱敬了个军礼回答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

二团长赵家雄郑重的回敬了军礼,转身走向全面集结的部队,站在队伍前方大声的说道;

“二团的弟兄们,伯爵大人正在关注着我们的战斗,这是全团官兵的无上荣耀,今天我们二团打头阵,就要打出2团的威风和霸气,谁敢在这时候给我拉稀摆怂,督战队的枪子可不认人,坚决执行战场纪律杀无赦。

总攻发令枪一响

二团全体压上,攻击次序是三营,一营和二营,总攻发起后只准向前进,不准向后撤退,弟兄们都是热血男儿,看看自己裤裆里有没有卵子,不要让祖宗蒙羞。

荷兰鬼佬的阵地被我们的炮火炸得稀巴烂,趁这个好机会攻上去一举占领阵地,我赵家雄亲自为弟兄们请功受赏。

进攻命令下达后有进无退,犹豫不前者杀无赦,蛊惑军心者杀无赦,临阵脱逃者杀无赦,我赵家雄认得你们可军法无情,切莫要自误。

给我冲上去杀光荷兰鬼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大不了20年后爷爷又是一条好汉,我二团没有一个怂货。

现在听我命令,目标敌人阵地……前进!”

一声令下

军乐队演奏起铿锵的战斗进行曲,刀枪如林,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前行,踏过斑驳的泥地,稻田,一往无前的向前进发。

头道梁阵地上,一座坚固的工事里

从这里俯瞰两座山梁之间的平缓谷地,大队的士兵排列着整齐的队列前行,军乐队演奏的战斗进行曲传递出肃杀氛围,在隆隆炮声中勾勒出战争图景。

李福寿站在指挥部里通过嘹望口观察,脸上满是严肃神色;“率先攻击的是2团吧?”

“是的伯爵大人,我们是一团二团都是新建团,每个团的员额在3400人左右,只有三团是我们的老底子,老兵多战斗力强,我把三团两个营放在手上作总预备队,在重要的时候可以一锤定音赢得胜利。”师长弗里茨神情恭敬的回答。

“雇佣兵方面有消息吗?”

“回禀伯爵大人,德国人舒梅切尔中校主动释放了我方的二名俘虏,表示在我方确保俘虏个人生命和财产安全情况下,雇佣兵在战斗中愿意放下武器投降,他们对这一场必然失败的战争已经丧失信心,不愿意继续做炮灰。”

“嗯,雇佣兵部队现在还有多少实力?”

“回禀伯爵大人,雇佣兵部队主要是以皇家上艾瑟尔义勇兵营为首的三个火枪营,在半年的战争中让我们领教到了欧洲老牌雇佣兵的厉害,也是被我们重点打击的对象,数次战斗中损失惨重,在经过两次补充后恢复到1200余人,占据荷军现有兵力的三分之一,但是战斗力比普通荷兰军人要强得多。”

“这不奇怪,雇佣兵就是为战争而生的动物,追逐着金钱和死亡的味道,为了减少我方伤亡可以答应他们的条件,这一点做的不错。”李福寿沉稳的点点头,对弗里茨师长的应对表示嘉许,停顿了一下问道;“具体作战方案是什么?”

“伯爵大人,我来汇报一下吧?”副师长莫如锋站出来回答。

“可以。”李福寿点头应允。

副师长莫如锋肃然敬了个军礼,有条不紊的回答道;

“回禀伯爵大人;

我们香格里拉师以决战决胜的态度,制定了此次总攻计划。

由于该地区地形所限,一道山梁横隔山谷,山林中森林密集,沟壑纵横十分陡峭,无法进行迂回攻击。

因此,此次总攻为正面强攻,重点突破。

我们师为此次总攻筹备了大量的炮火弹药,在凌晨6:00开始进行炮击,在猛烈炮击中摧毁大量敌方防御工事,有力杀伤其人员,并且压制了荷军的炮火反击,用猛烈炮火反复梳理敌阵地,为进攻部队打开前进通道。

总攻发起时间为九点十分。

率先发起进攻的为二团全体官兵和三团二营,一团和三团作为预备队,视战场情况投入,不惜代价攻克敌阵地。

师部计划以重兵优势发起正面强攻,试探敌方防御薄弱点,派出有力部队力争一举破之。

三团二营就是一柄杀手锏,视情况投入的敌方防御薄弱处。

若攻击不遂,计划进行再次炮火覆盖轰击,掩护部队发动二轮攻击乃至于多轮攻击,力争大量杀伤敌有生力量的同时,决战决胜。”

这个作战计划没什么花巧之处,战场环境也不存在迂回攻击空间,直接就是炮火轰一轮攻一阵,再轰一轮再攻一阵,直到击破敌人的乌龟壳为止。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好办法。

雇佣兵在战斗中确实会投降,但在设定战斗计划时用不着考虑这方面,一切按照最困难的情况考虑。

部队若攻不上去,雇佣兵也不一定投降。

这玩意儿从来就没一个准数,把希望寄托在敌人反水甚至从背后插一刀,莫如洗洗睡吧,别太异想天开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排队枪毙 二道梁阵地,荷军指挥部

炮火密集的落下来,将山头阵地炸的土石崩裂,胸墙,沟壑,掩体及火炮阵地等防御工事支离破碎,一线官兵死伤枕籍。

“我诅咒这该死的战争,这些该死的昆士兰人哪来这么多炮弹?”

“舒梅切尔中校先生,你忘了巴达维亚刚刚给他们送去了一船军火,这里面有16门德制95毫米火炮和220吨炮弹,就是落在我们头上的这些,我诅咒这些该死的荷兰人下地狱,这完全是一场谋杀。”

“一切都糟透了上校先生,我真是连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昆士兰部队冲上来的时候,我们就投降吧?”

“我想用不着煎熬多久,他们已经准备开始发起总攻了,马上通知部队……”

话刚说到这里,舒梅切尔上校看见荷兰皇家陆军上校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带着大批卫兵进入指挥所,立马明智的闭上了嘴。

在敌人即将发起总攻的时候,登陆部队总指挥官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此时来到前线指挥部所为何事?

答案很快揭晓……

“卫兵们,将他们全部缴械抓起来。”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面目阴沉的下令。

卫兵们立刻将指挥部的军官们缴械,并且双手反绑起来,下手十分粗鲁。

到了这个时候,再傻的人也该明白了,舒梅切尔上校一动不动的任由卫兵将自己粗鲁的捆绑起来,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说道;“勋爵阁下,您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用重金收买。”

“OK,那我没问题了。”

舒梅切尔上校表现得十分光棍,雇佣兵即然会为了金钱打仗,自然会为了金钱出卖灵魂,这时候用不着谈什么忠诚和战斗情谊,更用不着指责背叛,因为舒梅切尔上校策划的本就不是光彩的事儿,而雇佣兵原本就是一群人渣。

有可能雇佣兵中也有高尚的,但显然在这里不存在。

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率领一干荷兰军官接管了前线指挥部,同时也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由于香格里拉是猛烈的炮火反复轰击,山梁上的防御阵地几乎被炸得一片稀烂,防守官兵死伤不下于500人之多,简直堪比一次高强度的进攻战役伤亡人数。

现今荷兰登陆部队总兵力不足3600人,一下子去掉了近500名士兵,这其中有荷兰部队也有雇佣兵部队,损失当真是伤筋动骨。

眼看着敌人即将大举进攻,被炮火蹂躏的防御阵地就像纸一样,轻轻一捅就破,必须要立刻加强防御力量。

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掏出镶嵌宝石的纯金怀表看了一下,现在差6分钟到上午九点,敌人的总攻可能就在九点正式发起,时间已经不多了。

“命令皇家上艾瑟尔义勇兵营全体进入山梁防御阵地,限令5分钟内必须到达,各连队指挥官立刻来到指挥部报到,其他部队随时待命。”

“遵命,勋爵大人。”

传令兵立刻跑去传令了,其他荷兰指挥官默契的各行其是,只有双手反绑的舒梅切尔上校长叹了一声,神情黯然的闭口不语。

这明显就是把雇佣兵部队拉上来做炮灰,抵挡第一波猛烈攻势,最后能够活下来几个人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看这情形,性格死硬的荷兰皇家陆军上校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是准备硬磕到底,

现在的战况一目了然,香格里拉师明显准备出动重兵一举攻克阵地,首战即决战,今天将是一个无比血腥的日子。

荷军没有半点退路,二道梁阵地就是荷军的主要防御阵地,一旦失守可就完蛋了。

因此,必须要不惜代价的死守。

凭借荷军这点人手,不可能将占领区经营的风雨不透,堡垒营寨林立,防御重点还是在二道梁阵地上。

至于后方的三道梁阵地,呃……基本上还是原来攻破时的破败模样。

一旦失守主要阵地,那么在敌人重兵追击之下就是一泻千里,彻底完球了。

荷军冒着炮火很快上来了,他们只能三三两两的躲在炮坑里,岩石后方,工事废墟中,忍受着猛烈炮火轰炸的煎熬。

在耀眼的火光炸响声中,尸体残骸伴随着泥土飞上天空。

坚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皇家上艾瑟尔义勇兵营连队指挥官来到指挥部之后,无一例外的被缴械捆绑起来,荷兰人已经不信任这些雇佣兵军官,直接派出荷兰军官指挥一线部队。

九点十分

似乎永远不会停下的猛烈炮火轰击终于安静下来,伴随着一红一绿两颗信号弹升上天空,总攻命令发起了。

在激昂军乐声中,排着散兵队列的二团士兵黑压压上来了,隔着近四五百米,他们看到的是站在废墟中的荷军士兵,人数约有千余人,正在形成三列的射击队形,准备执行排队枪毙战术。

见此情景

二团三营军官立马大声的发出命令,士兵们放慢脚步排成整齐三列队列,在鼓点声中扛着枪举步前进。

紧跟在后方约200余米的一营士兵在军官的严厉命令下,也开始整队,将原本松散的散兵队列排成整齐的横向队列,同样是三排队列,每个排面约340名士兵。

位于山脚下的二营士兵同时开始整队,在军乐的鼓点声中向前推进。

硝烟萦绕,杀机弥漫。

在二道梁阵地后方,荷军后续部队陆续赶上来,在军官的命令声中开始整队,以长长的横向队列迎击敌人。

双方剑拔弩张,谁都不肯退让一步,誓为争夺这片狭窄的山梁阵地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

从场面上看

双方士兵人数差不多,都是千余人左右,同样排成三排射击队列,每个排面300余人。

荷兰守军总计约3000余人,进攻的香格里拉师第一波部队约4500人,差距并不大。

但是在山谷中,源源不断的大队香格里拉师士兵正在涌出,密密麻麻的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头,他们将作为第2波、第3波后续攻击力量投入战斗,不惜代价攻克敌阵地。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胜负已分。

二道梁阵地上

排成横队的荷军士兵们严阵以待,看着敌人步步接近,在双方距离约260米左右时,荷兰军官大声发出命令;“举枪瞄准,射击。”

在荷兰军官发出命令的同时,进攻的香格里拉师三营军官几乎不差先后下达命令;“停止前进,举枪瞄准,射击!”

密集的枪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响起来,大片浓烈的硝烟飘扬,炙热的弹丸呼啸着飞舞穿梭,带去死亡和无尽伤痛。

“噗噗噗噗……”

子弹钻进肉体发出的闷响声连接成片,带着飞溅的血花绽放,双方队列的第一排就像狗啃一样倒下大片士兵,非死即伤。

用不着军官指挥,站在第二排的士兵麻木的向前填补,拉动枪栓退壳上膛,举起枪来瞄准。

“发射……”

“发射……”

“发射……”

伴随着密集枪声,浓烈的硝烟大团大团的飘上天空,刺鼻血腥味弥漫在战场上,死亡无处不在。

当枪声暂时停歇,二道梁阵地上的千余名荷军士兵所剩无几,只有不到300人仓皇的后退,很快在后方士兵的枪口威逼下站住了脚步,面色苍白双腿颤抖的转过身来。

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阵密集的弹雨,这一轮射击倒下来足足有130余人,剩下的士兵终于兔子一样炸散了。

率先进攻的三营士兵同样付出了惨重代价,全营1130人死伤近半,尸体残骸密密麻麻的躺满了进攻的山坡。

三营能够力压强敌取胜,关键在于手中的德制毛瑟1871弹仓式骑枪发射速度更快,拉一下枪栓就可以推弹上膛,在排队枪毙中能够打出更多的齐射,用猛烈的弹雨招呼敌人。

在密集的鼓点声中

一营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越过被打残了的三营,脚步坚定的向敌人挺进,刚才的胜利极大的鼓舞了士兵的信心,两军争锋勇者胜。

………………

头道梁指挥部中

“站在队列旁边的那位荷兰高级军官是谁?”李福寿双手拿着望远镜注视战场,突然问了一句。

“回禀伯爵大人,那就是荷兰皇家陆军登陆部队最高指挥官~陆军上校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一名崇尚荣誉的军事贵族,能够与他交手我感到非常荣幸。”师长弗里茨回答。

“嗯嗯……这样啊。”李福寿应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唏嘘不已,神情郑重的说道;“战后收敛尸体,请给予这位勋爵先生应有的贵族待遇,他值得尊重。”

“遵命,伯爵大人,请允许我暂时离开一下回到部队,我希望能够和士兵们一起踏上敌人的阵地。”

“去吧,师长先生,去享受你的胜利时刻。”

“多谢伯爵大人恩准。”

师长弗里茨神情郑重的敬了个军礼,转身带着一众军官迅速离开了,占领阵地之后还有很多事宜要处理,例如追击溃兵,组织搜索队打扫战场,清理散兵游勇,组织伤患后送治疗,收敛烈士遗体,并且派出一部兵力直捣幸运海湾。

此时的指挥部里人去室空,只有李福寿随身带来的几名秘书处人员和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其他军官几乎全都上了前线。

下面的战斗李福寿不再看了,自从荷兰人摆出了排队枪毙的战术以后,已经注定失败。

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的山顶阵地留给荷兰指挥官选择的余地不多,是趴在泥坑里负隅顽抗,还是挺起胸膛光荣的战死,似乎只剩下了这两个选择。

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勇敢的站在排队枪毙队列旁,指挥荷军士兵迎战攻击部队,这是源于欧洲古老的骑士奉献精神和牺牲精神,勇敢的为士兵们做出表率。

这也决定了他的命运,将永远留在这片染满鲜血的土地上。

至于所谓的雇佣兵投降事宜,李福寿根本不予考虑,这些人渣死的再多重要吗?

二团已经足够收拾对手了,看样子得给这个二团长赵家雄晋升副师长头衔,以此嘉勉二团的出色表现,立功连队各有升职加薪奖赏,特别是二团三营表现出色,在战斗中力拔头筹打出了威风,打出了霸气,值得大书特书。

对于荣誉和金钱,李福寿向来不吝赏赐,以此激励官兵们奋勇作战。

在现阶段

李福寿名不正,言不顺,无法用国家和民族大义号召民众,这场战争实质是争夺地盘的贵族领主战争,是荷兰国王这个大贵族与昆士兰伯爵地方实力派两强相争,因此用大笔的金钱和高官厚禄激励官兵奋战,就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学文兄,此次战役过后,香格里拉岛将会进入恢复重建阶段,后续移民计划也将随之启动,你对该地区建设有何设想?”李福寿已经不再关注眼前的战斗,转而考虑未来建设问题。

吴学文对此早有考虑,恭敬的施礼说道;“伯爵大人,这一年多的时间我走过了很多地方,考察了香格里拉岛的山山水水,发现这是一片大有可为的热土,未来可期呀!

在岛屿的南端有大片平原地区,水流纵横,土地肥沃,非常适合开发农耕业及种植业,尤其是蔗糖产业和种植橡胶业可以作为拳头产业发展,并且依托这两大产业发展特色工业,可以解决多达200~300万人生计问题。

而且在最西端的天堂岛拥有极好的港口条件,是爪哇岛前往吕宋岛及远东地区的必经航道,我想在这里发展一个贸易中转城镇,起初规模用不着大,约莫2~3万人就可以,农业方面自给自足,工业品则需要从外界输入。

只是目前没有发现值得开采的有价值矿产,无法发展相应的工业,这是让人感到可惜的地方。”

“慢慢来,不着急,我不相信这么大的地方没有矿产资源。”李福寿表现得很乐观,淡淡笑了一下说道;“能够把蔗糖产业和天然橡胶种植业发展起来,就是非常有力的两大拳头产品,要知道当今世界对蔗糖需求非常旺盛,而天然橡胶随着机械产品的发展必然需求量也越来越大,你们要立足于特色产品发展,暂时不要好高骛远。”

“伯爵大人教诲,学文牢记在心,定然一步一个脚印走踏实了,在这片热土上做出一番成绩出来,方不负伯爵大人的重托。”

“人生在世,岂可荒度光阴,学文兄,作为开发香格里拉岛的元老和创始者,只要将这一片热土建设成为繁华世界,后人必将铭记你的功勋。”

听到李福寿画出的大饼,吴学文不禁感到全身热血澎湃,站起身来长长的一揖到地说道;“学文请伯爵大人给我30年时间,我必还你一个繁华世界。”

“哈哈哈哈……好,百年以后回首今日,未尝不是一段佳话。”李福寿抚掌大笑。

自古以来勘破名与利的没有几人,这招当真是屡试不爽。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条件苛刻 残酷的排队枪毙战术极其血腥,爆豆子一般响起的清脆枪声中,双方士兵们一茬一茬的倒下,阵亡尸体铺满了山梁阵地,此刻死神在猖獗狞笑。

相比较之下,二团发射速率更快的弹仓式步枪终究战胜了荷军装备的栓动步枪,荷军伤亡远甚于前者。

激烈的战斗持续不到十分钟,负隅顽抗的荷军彻底被打崩了,转身漫山遍野的四散而逃。

进攻的香格里拉师士兵尾随追击,清脆的枪声断断续续的持续到黄昏时分。

李栓柱率领的三团二营一路打到海边,在击毙了二十几名反抗的官兵后,完整的俘虏了幸运海湾岸炮和后勤仓库,整场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真可谓一战功成万骨枯

云幕低垂,寒鸦声声

回首看去,双方将士的尸骸铺满了山谷,染红了山岭,山风混杂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迎面吹来,仿佛是一首生命的挽歌。

战后盘点

荷军共计3577人,此战阵亡2461人,失踪233人,俘虏783人,无伤者。

这里还有个小插曲,进攻部队在荷军前线指挥所里发现17名军官尸体,经过辨认,全都是雇佣军连队以上军官。

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下手也够狠,全部不留活口。

香格里拉师战斗中阵亡1601人,重伤420余人,轻伤860人,伤亡主要来自于二团官兵,可谓是损失惨重。

二团一战成名,二团长赵家雄战后荣升副师长,二团进入香格里拉师主力团行列,官兵各有升赏。

战后,除去阵亡将士,香格里拉师膨胀的兵员依然达到万余人规模,在战斗中负伤的官兵更是宝贵的财富,这些老兵伤愈归队之后,将极大的增强师团战斗力。

短时间内

香格里拉岛依然面临严峻挑战,有必要维持超大规模编制以应付可能的战争。

李福寿战后在香格里拉岛盘恒三日,视察战后建设及士兵抚恤事宜之后便匆匆赶回澳洲。

六月下旬,昆士兰州长选举结果终于水落石出,李福寿以九成以上的高票当选新一届昆士兰州长,任期5年,可以连选连任三届州长

昆山兰州还有一大堆重要事物等待李福寿亲自处理,作为澳洲历史上第一位华裔州长,李福寿打破了无数的玻璃天花板,引领华裔移民全面走上澳洲政治舞台,拥有与白人居民同样的权利和义务,是历史性的一刻,值得永远铭记。

莫尔兹比会战的胜利消息风一般的传扬开来,经过报刊杂志连篇累牍的报道,掀起了昆士兰民众一轮又一轮爱国热情,他们为自己的威武军队感到自豪,一次次的胜利点燃心中沉寂已久的热血,唤醒了往日荣光记忆。

香格里拉岛战事结束,突击登岛的荷军部队全军覆没,这即在所有的欧美观察国预料之内,也在荷兰总督府预料之外。

昆士兰海岸警备队通过一次次海战的胜利,证明了自己的强悍,昆士兰国民警卫队所属陆军部队通过了此次会战,同样证明了自己战斗力,从而得到欧陆各强国的正视。

踏着荷兰侵略者的累累尸骸,这支华裔为主组成的部队在世界舞台上闪亮登场,战斗力默契的划入了欧洲三流强军行列。

巴达维亚(雅加达)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内阴云密布,所有的人神色如丧考妣,仿佛天塌了一般。

这可是3600人的主力部队,一战而覆灭,怎么可能?

荷兰王国总共才有多少陆军部队,这一战歼灭了差不多十分之一的军队,脊梁骨差点儿都被打断了。

加上此前在幸运海湾海战中损失的大量人手和物资,荷方在战争中损失的官兵超过1.5万人(连同被俘人员),必须再次大规模征招兵员,不计算其他损失,仅人员伤亡抚恤金一项就超过了千万荷兰盾之巨。

消息传回荷兰王国,全国民众哗然。

首相范-霍恩勋爵内阁第一时间轰然倒台,为战败承担责任,这已经是连续两届内阁因为东印度群岛战事不利引咎辞职,开创本世纪以来从未有过的先例。

此次重创令荷兰王室形象大损,在欧陆诸强国中沦为不入流的边缘角色,昔日荣光丧失殆尽。

唯一令人奇怪的是,荷兰王国首相内阁接二连三的倒台,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位置越发稳当了,没人愿意接他这个臭不可闻的位置,几乎注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也许没人关心小小的荷兰王国历史上写些什么,这个国家给人留下印象最深刻的,除了“海上马车夫”这个昔日荣光之外,就是美人鱼童话。

总督办公室

如今的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早已不复此前的优雅,他衬衫的领口半开着露出黄色胸毛,头发胡须凌乱不堪,酗酒过多的脸庞显得病态的苍白,双眼里布满血丝。

“文贝克,看到你真高兴,不过你还得回到新加坡去,为我们拿回一份能交代得过去的和平条约。”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摇摇晃晃的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拎起酒瓶给自己倒满了一杯仰头灌下,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儿。

“尊贵的总督大人,您不该如此颓废。”

“好了文贝克,我不希望看到这些虚伪的怜悯,谁都知道这个鬼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昆士兰华人打破了我们自欺欺人的美梦,荷兰不再是曾经纵横七海的海洋霸主,现在那些脑袋后面留着长辫子的黄皮猴子都可以欺负荷兰人,而我恰恰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该死的地方,这就是我现在才明白过来的狗屎现实,坐下来陪我喝一杯。”

“好吧,如果这样能让你感觉好过些。”文贝克走过来,拿出酒杯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顺手也替总督先生把酒杯满上。

两人默默无语的碰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伙计,你得回去。”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没有被酒精麻醉到胡言乱语,他充满血色的双眼紧紧盯着文贝克。

政务次官文贝克手指轻轻摸着酒杯,语气干涩的回答道;“总督先生,恐怕我不得不向您通报一个更坏的消息。”

“更坏的消息?呵呵呵呵……现在哪还有更坏的消息?哪怕我们的老国王陛下去见了上帝,也不会更糟糕了,你就说吧。”

“昆士兰方面不愿意重开谈判,他们提出了让人难以接受的重开谈判前置条件,那就是我方必须承认昆士兰伯爵首先发现并占有香格里拉岛这一事实,并承认其拥有香格里拉岛全部权益,否则没有和谈基础,完全是在浪费时间,英法等国调停代表也持有类似意见,对我方施加了极大压力……”

“嗬嗬嗬……真是打的好算盘。”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冷笑几声,神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震惊;“这样一来,我们发动的战争就成为了侵略战争,他们站在道德和公正的高度就更有理由提出高额赔偿,而我们一天不同意,这些昆士兰华人就肆无忌惮的侵略我们的婆罗洲殖民地,这真是一个有趣的逻辑陷阱,好吧,这是新任内阁该头疼的事情,那该死的21条总算去掉了一条……”

“不……总督大人,还是21项条款。”

“哦……”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真怀疑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21条减一条不应该是20条吗?

文贝克脸色难看的解释道;“原本香格里拉岛问题变成必须接受的前置条款之后,对方又提出了新的一项条款,就是我方必须承认昆士兰伯爵作为“华裔海外移民保护者”的身份,有权就司法审判,劳工就业,社会地位和公平待遇等方面的歧视不公平提出质疑,并要求总督府方面改善和正面回应,双方签署合约后,这将作为一个正式条款保留下来,由调停各方代表监督执行。”

“什么?”

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脸色由于极度的羞辱胀红起来,甚至连一双手都微微的颤抖着,猛地拧开瓶盖子,对着酒瓶口就“咕噜咕噜”的狂干了几口。

上帝呀,收了我吧!

如果说在香格里拉岛上踢到了铁板,总督府方面承认对方实力强劲,已经无法阻挡其在香格里拉岛建立有效统治,这原本也不是荷兰人利益核心区,被打脸以后让出来顺理成章,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遭到一番毒打,总应该明白些什么,也许这就是发展的代价吧?

但这个所谓的“华裔海外移民保护者”身份是什么鬼?

这分明是要插手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的内政,完全是对荷兰王国殖民统治的指手画脚,不仅仅是冒犯而且登堂入室要当家作主,简直是极端的羞辱,你说谁能忍?

这让总督大人想起了沙皇的“东正教保护者”身份,以此为理由数度入侵奥斯曼帝国,频频插手巴尔干以及高加索地区事务,奥斯曼帝国若是没有英法庇护,整个帝国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好吧,殖民地不是本土,有些事情用不着无限的上纲上线,具体怎么应对就让新任内阁去头疼吧。

这么大的事,远非区区一个总督能够做得了主的,他只是被推上前台的傀儡罢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南行列车(一) 澳洲昆士兰

李福寿就任昆士兰州州长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提出将州首府从布里斯班迁移到红河谷市,该项政府议案经过州议会多数票表决后通过,雷厉风行的实施开来。

从表面上看

这仅仅是将昆士兰州自治公署,州议会,州法院,州独立检察官办公室等机构办公地点迁移,而这两座城市相距仅仅三十几公里,有便捷的火车,航运和马车交通,实质性影响不大。

其实不然,这里面学问可大了去了。

首先红河谷市是昆士兰伯爵私人领地的核心城市,虽然上缴了部分属于公共财税的工商税赋,但更多的掌控在伯爵大人内库手中,州财政和税务无法插手。

其次,作为封建领主采邑领地城市,红河谷拥有的军事力量,司法机构,警察力量,安全处力量及民兵力量全都掌握在伯爵大人手中,这并不会因为州长选举换届而改变。

也就是说,昆士兰州首府定位于红河谷市,今后每一位州长和州上层官员都要看伯爵大人脸色行事,言行举动必须要暗合大佬心意,步调不一致定会死的很难看。

除非行得端走得正,两袖清风纤尘不染,私人生活干净的像柳下惠一样让人无可挑剔,否则分分钟拿下。

近段时间,借着两党换届之机又恰逢州行政首府迁移,以华裔移民为主的致公党要员全面上位,充斥洲自治公署及各职能部门,入眼之处全是自己人。

到这个时候,李福寿才真正全面掌控了昆士兰州,而不是靠着前任州长弗兰克暗中施加影响力,以前那种感觉咋说呢……隔靴搔痒,相当的不爽快。

昆士兰州尽入吾毂中矣!

香格里拉岛如今战事平息,进入休养生息的发展阶段,这让李福寿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尽去,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至于婆罗洲地盘他并不准备大动干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底线是保住东加里曼丹省巴里巴板地区。

这是因为该地区蕴含丰富的石油资源,正是澳洲所稀缺的(澳洲大陆架油气不具备开采能力)。

澳洲如今每年从美国进口数以万吨计的柴油和煤油以及各种石油化工产品,在国民经济中发挥着重要作用,随着农牧业机械设施大规模应用,今后需求量必然越来越大。

依靠石油开采及衍生石化产品产业,再加上一定的种植业,捕捞业和农牧业,婆罗洲巴里巴板地区可以支撑起五百万人口发展,意义特别重大。

忙忙碌碌一个多月时间很快过去了。

8月中旬

一路向南方奔驰的蒸汽火车上,火车后部挂着六节专用车厢,从外表看与寻常车厢没什么区别,但是内里陈设大不一般,紫檀木制的车厢装饰极尽奢华之能事,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餐桌上使用的是进口名贵官窑瓷器,都是顶级的物事。

这六节车厢一节是警卫专用车厢,一节是餐车,二节是贵宾专用车厢,一节是伯爵大人使用的至尊车厢,一节是伯爵大人专用寝车。

至尊车厢里

李福寿意态从容的从书房里出来,客厅里的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南部地区主管潘守道,汇通银行董事兼总经理凯斯特纳,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经理贾东河,诺曼底进出口公司经理兼广济堂主朱伟,红河谷实业总公司经理胡朝山,私人政策顾问艾伦-约翰逊等大佬纷纷站起身来迎接。

这些平日里叱咤风云的方面大员,此刻一个比一个神情恭敬,甚至还有些拘谨。

“坐吧,大家都坐下来聊,平日里天南海北的各管一摊子事儿,这次借着近卫龙骑兵师和近卫虎骑兵师成军典礼,难得大家能聚的这么齐,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互相沟通一下,聊一聊新奇见闻,不要搞得太正式了。”

李福寿随意的招呼了一下,率先在靠着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其他人才各自落座,随后俏丽的侍女们奉上精美茶点和香茗,供各位贵宾享用。

“阿伟独自在大陆支撑大局,这些年来劳苦功高,不知你对自己未来有什么想法,是不是想回到澳洲来帮我?”李福寿微笑看着朱伟。

上一次沪海曲拱桥爆炸案令李福寿震怒不已,事后想起来也感到后怕,黑衣卫干将青松先生因此出色表现,得以从巴达维亚情报站长提拔为黑衣卫副指挥使,分管包括东印度群岛在内的南洋及远东地区情治工作。

“多谢伯爵大人关怀,朱伟这些年在大陆经营的人脉遍及东南沿海各地道台督府大员,贸然换一个人恐怕力有不逮,我也舍不得放弃,愿意继续深耕远东地区,请伯爵大人明鉴。”

“啧啧啧……你就不想听听准备怎么安排你吗?”

“朱伟洗耳恭听。”

“移民作为红河谷立足澳洲的根本政策,这些年来你统筹的非常出色,普通移民群体还能产生一定程度的利润,用于反哺“雏鹰计划”资金缺口,在这个基础上能够持续把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做大做强,可以看出全面统筹能力,所以我原本计划将你调回来担任昆士兰州副州长,作为我的副手监管各方面工作。”

说到这里

李福寿有意的停顿了一下,对一众人等眼中流露出的羡慕目光很满意,只要够忠心有能力,本伯爵大人不吝啬提拔重用。

副州长这一职务在普通州长竞选搭档中就是鸡肋,遇到强势的州长几乎就是个影子,作用可有可无。

前任副州长韦克斯福德先生就是这么个角色,也许有人忘记了这个爱尔兰人,他就是最初与李福寿做倒卖入籍证明的昆士兰州移民署长官,赚到了金山银海一般的财富,卸任之后跑到美国去过逍遥日子了。

而前任州长弗兰克则带着大笔的财富前往伦敦,据说是想找某个魂牵梦萦的人,也不知道结局如何?

但是在红河谷不一样

作为昆山伯爵大人的副手,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市政建设、工商事务各方面重要事宜繁多,就像如今的州议会议长辛长君先生一样,需要承担包括致公党及政策建设在内的各项事宜,位高而权重。

如果说朱伟现在属于封疆大吏,那么担任副州长真可以算是进入中枢,按照满清的名头属于内阁总理大臣,入军机处行走。

这样的机会当真是极为难得,令众人艳羡不已。

李福寿淡笑着说道;“阿伟,听到这样的安排是否满意?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多谢伯爵大人厚爱,朱伟尤记得大人前往欧陆之前,将移民这一要务全权委托给职下时我曾发过的誓言,能为万千华裔同胞开辟一条通往澳洲美好家园的坦途,改变万千人的命运,吾愿足矣!”

朱伟站起身来神色郑重的施礼,说道;

“当今清廷朝局变幻莫测,这其中细微掌控颇有奥妙,请容卑职详述一二。

东方古老帝国清廷统治昏庸腐朽,吏治败坏,贪污横行,朝内诸大臣分为后党,帝党,新党,满蒙王爷,贝勒贝子黄带子,洋务派大臣,保守派大臣等等,又可以细分为满臣和汉臣,互相攻讦不休,争权夺利,曲意迎奉当今太皇太后及圣上,情况极其复杂。

地方各督抚大人坐拥地方强劲军力,例如湘军有200多个营头,淮军有80多个营头,每个营头官兵四五百人不等,往往对朝廷阳奉阴违,各行其是,这里面的门道相当微妙。

不管是广济堂还是诺曼底进出口公司,要想在各地做生意或者顺利移民,这些雄霸一方的地方督抚大员免不了要打交道,或是以利诱之,或是以力压制,或是曲意结好,或是三管齐下皆因人而异,务使其莫要干扰到广济堂运作和移民大业。

如今我已苦心经营多年,编制了一条庞大关系网,持我的名贴上至朝廷军机处及六部衙门,下至各督抚州县,多少都要给一些薄面。

不客气的说

借着英国人的大旗和我昆士兰连战连捷的威势,如今朱伟这个名头在满清朝廷还是很有用的。

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和广济堂订阅了1200份中文繁体版《世界日报》,除了各学校及公司各部门拜读以外,每周定期给京城各部大臣及地方督抚大员都送上一份,作用非常之大。

举例说明;

我曾经亲笔撰写文章随报纸赠送,介绍香格里拉岛广袤地域及位置,重点指出其面积相当于南部五省之和,这篇文章引起朝廷广泛震动,影响极大。

而且我昆士兰部队每次战役胜利,都会安排文笔出色的吏员撰写相关文章,随报一起免费赠送,以扩大昆士兰在朝廷中的影响力,对于我方便宜行事有极大好处。

原本一些对移民持强烈否定态度的地方官员,如今大都缄默不语,任由百姓自由来去。

移民事业事关我红河谷根基大局,如今大好局面经营不易,绝非朱伟一人得失可以衡量,敬请伯爵大人三思。”

说到这里,朱伟长长的一揖到地。

李福寿连忙站起来双手将他扶起,欣慰的用手轻轻拍着朱伟的肩头说道;“阿伟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建设美好移民家园的梦想,如今我深知你心,甚感欣慰,只愿你我兄弟携手同心共创美好明天,调职之议再也休提,是我考虑欠妥了。”

“伯爵大人厚爱,朱伟深知,唯有感激不尽。”

“呵呵呵……你知我心便好,既然你长期扎根大陆发展,那么便把大陆方面事务全面抓起来如何?”

“这,卑职遵命。”

李福寿神情大悦,点头笑着说道;“好,我们现在红河谷实业总公司正准备向毛纺产业深度发展,大陆是我们必欲得之而后快的大市场,你可要有思想准备啊!”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南行列车(二) 向毛纺产业深度发展?

朱伟神情一凝,他经手了多年国际进出口贸易,知道这可是一项颇有风险的决策,可能会触动英国佬的蛋糕,相当之敏感。

自蒸汽工业革命以来

大英帝国作为蒸汽工业革命发源地,借助天时地利人和之便率先踏入工业化国家行列,是当今世界唯一完成工业化强国。

美国,法国,德国,意大利都处于程度不同的工业化进程中,奥匈帝国刚刚开启工业化进程,奥斯曼帝国和沙俄依然处于完全农业化经济。

尤其是沙俄尚处于封建农奴时代,整个19世纪至今80余年,有超过60年都是粮食严重欠收,国内饥饿与疾病肆虐,民怨沸腾,潜藏着深刻的阶级矛盾。

以铁路为例;

截止目前为止,大英帝国铁路达到2.35万公里(含印度殖民地及澳洲2400余公里铁路),德国1.2万公里,沙俄只有1500公里,是法国贷款并且派遣工程人员修建的。

大英帝国蒸汽铁甲战舰(含各型舰种)达260余艘,还在以每年50艘以上的速度迅猛增长,沙俄只有22艘中小型蒸汽铁甲舰,相差不是一星半点儿。

大英帝国进入工业化社会之后,重工业以钢铁,船舶和机械制造业为主,轻工业以纺织为主,产品行销全世界。

在大英帝国工业支柱纺织业中,以棉纺织业为主,占据纺织业93.6%的份额,原料供应地主要来自于印度次大陆和埃及殖民地,英国的机纺布甚至倾销到了中南半岛及远东地区,将满清国人工纺布打得落花流水,损失惨重。

毛纺业在英国纺织业中占据的比例不大,因为英伦三岛那一点牧场能够生产的羊毛很有限,主要是从澳洲进口。

自从澳洲加大羊毛输出量以后,英伦三岛原本规模不大的牧场急剧衰败下去,转而生产其他农牧产品,以避开强势的澳洲羊毛产业冲击。

这其中,依靠着维克多公爵这棵参天大树,才能保证澳洲羊毛波澜不惊的进入英伦及欧洲市场,没有遭遇到农场主及各国纺织行业协会的刁难。

澳洲毛纺厂出口的主要是精梳毛条和粗梳毛条,这是一种大宗的羊毛出口产品,利用它可以纺制成呢绒,纯羊毛或混纺羊毛面料,羊毛围巾,礼帽,地毯,羊毛毯,羊毛衫,羊毛衣物,羊毛袜子及其他羊毛制成品,使用范围极其广泛,在寒冷的欧洲地区广受欢迎,是不可缺少的硬核需求。

李福寿所言向毛纺产业深度发展,就是大举进军呢绒及羊毛和混纺面料产业,甚至进入羊毛制成品行业包括成衣业,这必然会触动大批英国工人利益。

这条产业链上的英国工人及家眷数量以10万计,他们背后的工厂主,商行及贵族阶层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打破这些人的财源,这部分产业既得利益者必然会制造麻烦。

凭借如今昆士兰伯爵大人的身板,能不能扛得住呢?

朱伟皱着眉头深思了一下,言语谨慎的问道;“卑职深知其中关切利害,请问是否有妥当应对方案?”

“呵呵……这个没问题。”李福寿大手一挥,神情显得很有把握,这让朱伟顿时就放下心来,颇感兴趣的问道;“既然如此,可不可以详尽的说说,我们诺曼底进出口公司也好准备完整的应对方案和预先进行市场调查,建立分销渠道。”

“此事具体由红山实业总公司负责,就要让朝山兄介绍了。”李福寿很干脆的推脱了。

李福寿仅仅负责决策发展方向,再加上消除英国及欧洲上流社会制造的准入障碍,尤其是解决那些既得利益群体背后的贵族们,其他的事概不过问。

建立什么样的工厂,生产什么样的产品,产品生产出来如何营销,如何建立销售渠道,利益如何分配等等实际运作中会遇到的问题,都将由红河谷实业总公司和诺曼底进出口公司专项接洽,各管一摊子,包干负责解决。

这其中还将牵扯到汇通银行提供资金,澳洲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提供产品跨州运输及分销等等,正好各位大佬都在坐,面对面就可以解决问题,减少了内耗和拖延不决的过程。

红河谷实业总公司经理胡朝山站起身来,首先恭手向伯爵大人施礼,然后对在座各位大佬做了个团揖,面带微笑的说道;

“这次伯爵大人做出战略性决策,将进军羊毛深加工产业这副重担交给我们红河谷实业总公司,我们深感责任重大,将由我亲自挑头组成专门班子研究实施。

经过前期广泛调研

红河谷实业总公司准备率先建立两座羊毛深加工产业基地,由于牵涉到大量的电力能源供应,所以一家设在松江镇,以水电为主,一家设在北仑镇,以火电为主。

每一座羊毛深加工产业基地都包含呢绒厂,织布厂,染整厂,地毯厂,织袜厂(含手套,围巾,礼帽等产品),成衣厂,羊毛衫厂,皮革厂等等系列企业,全面丰富我们的出口产品品类,形成全产业链优势。

率先建设的羊毛深加工基地设在松江,目前已进入大规模厂房建设阶段,相关生产设备全面从欧洲引进,预计近期将陆续到达部分设备,将从呢绒厂、织布厂开始,建成一家,投产一家,高薪聘请欧洲熟练技师手把手的教授学徒工,尽快达到工业化生产规模。

根据计划

松江羊毛产业基地投资约87万英镑,将陆续建成17家工厂,吸纳超过2.3万名工人就业,今后将随着市场规模扩大迅速增加产能。

松江基地容纳产业工人达到10万人规模以后,我们将正式开启北仑基地的建设,用于消化南部各州巨量的羊毛产品。

当然,这前提是充分消化完自身的初级羊毛产品~精梳毛条和粗梳毛条。

松江基地工厂最早的织布厂将在11月投产,其他各工厂将陆续在年底到明年初投产,形成完善产品品类。

在澳洲及南洋的产品销售,我们将通过红河谷实业总公司旗下的家乐福百货商店渠道分销,远东地区及欧美市场只有拜托诺曼底公司和希金斯洋行全权代理。

另外在资金和产品运输方面,还要请汇通银行凯斯特拉总经理和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贾东河经理多加襄助,我在这里感谢不尽。”

“朝山兄尽管放心,我们的船队运力每年都在迅猛增长,保障你们的产品和分销没问题,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将会安排专门小组进驻松江基地,负责产品外运及分销相关事宜,实行工厂到港口的对接运输,这事儿回头就办。”贾东河回答的非常爽气。

“多谢东河老弟,今后咱们弟兄俩多亲近亲近。”胡朝山笑着回答。

朱伟回答的也很爽快,他略一考虑以后说道;“羊毛深加工产品是我们此前未曾触及的陌生领域,需要建立相关的销售渠道及各国分销商体系,工作量可不小啊。

此次返回之后,我就会选派精兵强将主导此事。

远东地区市场应该没有问题,尤其是满清国北方地区,朝鲜地区对羊毛深加工制品有大量需求,而本身没有相应的生产能力,是一个完全空白的市场等待开拓。

不过由于远东市场白银急缺,更多的可能采用易货贸易,比如茶叶,瓷器,漆器,丝绸,手工艺品和猪鬃桐油等特产,具体的还要研究施行。

北美市场主要由希金斯公司代理,相信我们的产品竞争力无与伦比,本公司在北美也有一定的渠道可以发售,想来问题不大。

最困难的要数欧洲地区了,欧洲是当今世界最大的羊毛产品市场,同样涉及众多的产业工人,除了英国之外,法国,意大利都是纺织业极为发达的地区,行业工会力量强大。

这方面只能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我会电告欧洲区经理郑沧海先生,他现在长期在巴黎和德国慕尼黑两地,对当地商界情况极为了解,此事委托他办理更为妥当。”

“多谢多谢,多谢朱伟兄鼎力相助。”胡朝山乐不可支的恭手作揖。

解决了销售难题,红河谷实业总公司就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但是当前自有资金不足,还需要汇通银行鼎力相助。

松江基地项目伯爵大人内库只拨了25万英镑,红河谷实业总公司家大业大用钱的地方也多,只能凑出30万英镑专项建设款,距离87万英镑的投资额还差32万英镑,这笔巨额款项只能向汇通银行求助。

松江基地建设需要82万英镑,这仅仅是预算,实际上花的钱肯定要比这多得多,还要加上外聘欧美技师及大规模招工的人力成本,最少要贷款65~70万英镑才能把整个项目运转起来。

这笔巨额资金缺口,恐怕只有汇通银行才能够眼不红气不喘的拿出来,其他银行都没戏。

19世纪航运公司,诺曼底进出口公司表态都非常积极,全力襄助红河谷实业总公司完成进军羊毛深加工产业计划,丰富产品品类提高效益,开辟新的财源,着力于核心产业持续提高价值链,可以说是非常靠谱的发展方案。

汇通银行总经理凯斯特纳呆坐在座位上不言语,脸色阴沉的能够滴出水,现在所有要借钱的企业都是他的仇人,汇通银行也没钱呐!

为啥汇通银行没钱呢?

伯爵大人的军费开支惊人,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近期超过6千人的阵亡伤残抚恤金,加上巨额医药费,看护费等费用,开支总额就达到百万英镑之巨。

原本说好建一个近卫龙骑兵师,一个近卫虎骑兵师,两个骑兵师员额共计人。

如今是什么情况?

仅香格里拉师就达到人的惊人规模,再加上新扩编的加里曼丹一师和二师,这就是人,在澳洲又新编了两个整师人,仅陆军就达到人之巨,还有花钱如流水的海军,这么多的士兵要吃要喝,要装备,要发军饷要打仗,白花花的钞票就像主动脉血管崩了似的,血流的止都止不住。

子弹打出去不要钱吗?炮弹不要钱吗?吃喝拉撒乃自于阵亡伤残都要钱,伯爵大人一下子整出了5个师的兵力再加上花钱如流水的海军,账目上已经亏空了430多万英镑了。

这还仅仅是8月份中旬,1882年还有3个半月没过呢!

羊毛收购价格从5月份的剪羊毛季开始猛涨,单季便带来上百万英镑超额收益,问题是这些钱填补以前的亏空还差点,不可能立刻拿出来填补军费的大洞。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军队。

所以,李福寿的办法就是从汇通银行拿钱,先用了再说。

“凯斯特纳先生,您看我们的资金缺口……”

“没钱。”

“呃……这可是伯爵大人极为重视的产业发展方向,我们几家公司鼓足了干劲准备大干一场,缺钱可办不了事儿啊,汇通银行能不能挤一些……”

“不能,我说了现在银根非常紧张,只能看看明年能不能挤出来一点,今年肯定没钱。”

“这……凯斯特纳先生,我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先期的伯爵大人内库资金拨款和我们的自有资金除了在欧洲订购工厂设备,其他的全都用于大规模工程基建,营造厂房码头和仓库设施,眼看着到9月就要资金断顿儿了,还要请你务必救救急呀,没有70万英镑的话,先解决个20万英镑也可以,最起码让工程建设和人员招聘不至于停顿,后期采购原料的资金,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从社会筹集……”

众人的目光全都盯在凯斯特纳先生脸上,只是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家伙紧紧咬着牙不松口,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李福寿暗中给他使个眼色也没用,绝对铁公鸡一个。

见此情景

李福寿也没辙了,前段时间从汇通银行强压着拆借出200多万英镑,用于香格里拉及婆罗洲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及物资储备和人员调动,还有军队扩编等等事项,几乎把凯斯特纳总经理惹毛了。

没有充沛的资金支持,香格里拉岛战役不会打得如此顺畅,军队战斗力不会如此强盛,第一时间下发的阵亡伤残抚恤金和巨额赏赐激励全体将士,后果就是财政上出现大窟窿。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婆罗洲的两个师整编正在紧锣密鼓进行中,近期又陆续输送了上万民兵前往三马林达,巴里巴板等地,武装起2万多名士兵,这一切都要充沛的资金支持。

没钱打什么仗?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南行列车(三) 眼看着话题陷入僵局,气氛逐渐凝重起来,李福寿干咳两声打破了沉默说道;

“资金问题确实是松江羊毛产业基地投产的关键,没钱什么事都办不成,但汇通银行的银根紧缩也是实情,前方军情紧急,近期筹办了大批军费用于支持当前战事。婆罗洲正在紧锣密鼓的整编训练,军需物资一船一船的运输过去,再加上调遣上万民兵前往婆罗洲,这都需要资金支持,凯斯特纳先生禅精竭虑多方筹措,为支援前方战事做出了杰出贡献,大伙不要错怪了他。”

这番体贴话说的凯斯特纳先生眼眶湿润,真的……他心里的难处谁能知晓呢?

这大半年来

凯斯特纳最害怕伯爵大人召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开口动辄就是百万英镑,当真花钱如流水一般毫无节制,坐在这个位置上真是艰难之极,左右支拙。

移民贷款作为汇通银行的基础性政策贷款,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够挪用,按照如今每个月6万到7万自由移民计算,从船票到进入澳洲以及能够融入社会,人均贷款20~25英镑左右,仅此一项就不低于月均150万英镑贷款规模,年度贷款盘子达到1800万英镑左右。

再加上社会生活各方面都需要贷款支持,凯斯特纳本人又生不出钱来,汇通银行金票超发已经突破50%大关,成为支持当前财政困局的最重要手段。

这是在走向自我毁灭啊!

从事金融业数十年的凯斯特纳经理清楚的知道,当今世界钞票发行是建立在金本位基础上,普通民众手持汇通金票随时可以兑换等额黄金(需支付手续费),一旦钞票发行信誉破裂,产生民众挤兑,汇通银行这个庞然大物就会轰然倒塌。

作为银行董事,这种可怕结局是凯斯特纳经理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他全部身家都压在汇通银行,汇通银行一旦破产清算他就从万贯身家变得不名一文,事业前途尽毁。

好吧好吧,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股东,掌控银行绝大部分股份的伯爵大人都能够赌得起,我这种小人物就别死扛着了。

短暂的感动过后,凯斯特纳先生语气干涩的说道;“伯爵大人您知道的,资金的严重短缺,已经影响到下一个月度自由移民贷款,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挪用分红款暂时解决这一难题,从中可以挤出一点来支持松江基地建设,但前提是9月份和10月份不能够再出现大额军费支出,那可真就完了,自由移民工作必须得停摆,因为汇通银行真的没钱了。”

“哎……短期来看婆罗洲不会发生大规模战事,还是紧着眼前松江基地迫切所需,那……汇通银行能挤出来多少?”李福寿问道。

他没有正面回答,鬼知道婆罗洲啥时候会发生大规模会战?

反正荷兰人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婆罗州上空战云密布,双方剑拔弩张的对峙,战争准备工作一刻也没有停止。

真的要开打,谁也不能怂。

“唉……这笔钱数量最多不超过20万英镑,已经是汇通银行最大能力了。”凯斯特纳先生回答得像便秘一样难受。

“这样啊……”李福寿有些为难的摸了摸下巴,考虑了下说道;“松江基地运转起来还需要原料款,总的资金缺口尚有40~50万英镑,内库里确实还有些钱,这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准备的,我让他们再拨出15万英镑,加上此前拨款25万英镑,那么就是合计拨款40万英镑,剩下的资金缺口可以通过多方筹措解决,你们红河谷实业总公司也想想办法,现今军队里面那些家伙口袋里都有很多钱,可以动员他们入股分红解决一大部分,剩下的原料款暂时拖欠一下,毛纺总厂这点钱应该能够周转过来,拖欠几个月再还他就是了。”

“多谢伯爵大人关怀,多谢凯斯特纳先生鼎力相助,这样我们红河谷实业总公司就有信心解决最大难题,保证松江基地顺利投产。”胡朝山喜不自胜的站起来抱拳作揖。

凯斯特拉先生翻了翻白眼,有些不合群的说道;“这下汇通银行真没钱了,请诸位先生放过我们吧,需要用钱的地方请免开尊口,有什么事儿到下一个年度缓过来再说,敬请自觉。”

说这话的时候,凯斯特纳眼睛狠狠的盯着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这话就是说给这个穷兵黩武的德裔军头听的。

如果问凯斯特纳最恨谁,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毫无疑问排行第一。

别的项目借的贷款都是有借有还有利息,唯独军费开支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凯斯特纳先生要能喜欢才见真见鬼了!

都是这个丧心病狂的武夫一个劲儿的撺掇尊贵的伯爵大人,处处点燃战火,令原本花团锦簇的经济发展局面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战争阴霾,财政出现大额亏损和出超,罪魁祸首都是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军头们。

屁股坐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凯斯特纳没有胆子去责怪尊贵的伯爵大人,一股怨怼之气全都发泄向了军方。

要知道巨额军费开支带不来任何经济收益,花掉了就真没有了。

如今城市建设,工商发展处处都要贷款支持,这些有稳定收益的项目都无法拿到钱,积累的大笔资金反而化作巨额军费烧掉了,这让凯斯特纳先生心痛如刀绞,如何能够忍受?

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如今春风得意,手下兵多将广,压根也不在乎凯斯特纳先生的眼神杀,他嘿嘿笑了一声说道;

“前方将士流血流汗开疆拓土,为伯爵大人尽忠效命,才有了如今我红河谷威震南太平洋地区的大好局面,未来前景一片光明,你这个守财奴懂得什么叫长期战略,整天抱着那点儿钱扣扣索索的舍不得拿出来,真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放屁,你这个张口闭口贩卖战争的粗鄙武夫,也配在我的面前说教,我为伯爵大人兢兢业业的守好家业,为了红河谷全面经济发展保驾护航,当前欣欣向荣,迅猛发展的经济势头绝不容许打断,没有钱你喝西北风去,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岂是你这种蠢货能够理解的,世界上土地那么多,你还能都占了去?一群丧心病狂贩卖战争的武夫,整天用你们那一套所谓的战略煽动伯爵大人,你们这些混蛋都该下地狱……”

凯斯特纳先生言辞激烈的反驳,神色显得非常激动。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李福寿看这两个人针尖对麦芒的争吵了起来,无奈的扭过头看着外面急速向后倒退的风景,没有主动的掺合其中,有时候吵吵也不错。

军事开支确实是让人头疼的销金窟,让凯斯特纳对这些军头上上紧箍咒,提醒他们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未尝就是坏事。

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这老货也不是省油的灯,近来一个劲儿的窜缀改编豹骑卫和狼骑卫,指望把这两个框架师整编成为齐装满员的师团,理由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用于震慑南方各州。

天知道,李福寿现在手上也没钱了。

1981年度,截取了将近400万英镑纯收益,加上前几年100多万到200多万不等的收益,历年积累的利润全部加起来约900多万英镑,主要应用在两大方面的投资。

其一,是在松江镇的崇山峻岭中建立战略储备库,储备从枪支弹药到营帐,猪鬃桐油,马鞍马具等一系列物资,这是为了与南方各州爆发内部战争做准备,防止被打个猝不及防。

昆士兰州并没有真正的国家级储备,州财政也无力开支,这只有靠富可敌国的昆士兰伯爵自己筹措,无法借力他人。

这部分开支约花了260余万英镑,逐步建立了涵盖武器弹药,后勤辎重,各类军需品在内的储备仓库,能够供应规模6万人的军队使用一年。

其二,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剩下约600余万英镑作为秘密投资,通过各种名目繁多的公司作掩护,用于广泛购置位于纽约曼哈顿核心位置物业资产,英国伦敦西区黄金地段商铺等等,作为万一从澳洲败退的后路,用于有朝一日东山再起。

等到当前形势稍缓,这笔秘密投资还将持续增加,这是内库总管陈世恒都不知道的秘密开支,保密等级极高。

这些机密事物都不可宣诸于口,李福寿欣赏着窗外广阔的山川美景迅速向后退去,感觉由身到心的愉悦,手下军方和财政要员的激烈争论影响不到他的情绪。

上位者,制衡才是王道。

当今时代是瓜分世界版图的最后时机,错过了永远不会再有,李福寿立志立足于澳洲打造一个海外华人美好家园,当然不会错过这一良机。

花费巨额军费也好,穷兵黩武也好,反正不管咋说扩张是一定要进行下去的,凯斯特纳先生怼错了目标,其实李福寿才是暗中推动扩张的最大黑手。

只不过现在底子薄,身板弱,胃口小,能蚕食一点是一点。

反正他是盯上了实力最弱的荷兰人了,即便达成了最终的和平协议能够保持多少年,这还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等到实力强盛起来,撕毁一纸和平协议真的很难吗?

类似的情况可以参考俄土战争,这100多年来已经陆续爆发了10次俄土战争,贪婪的沙俄帝国逮住奥斯曼帝国这头肥羊拼命地薅羊毛,誓要将其薅秃了不可。

东印度群岛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华裔先民生活繁衍的地区,在这里创造了绚烂的文化和历史传承,这可都是有不可质疑历史依据的,半点吹牛皮的成分都没有。

这片美丽而富饶的土地,凭啥让荷兰殖民者无耻的占据?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南行列车(四) 双方争吵愈发激烈,其他大佬坐不住了纷纷出言劝阻,唯有伯爵大人老神在在的欣赏窗外风景,仿佛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在滚滚红尘俗世中片叶不沾身。

就凭这份超然的胸襟气度,就令人折服不已。

片刻之后

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与汇通银行经理凯斯特纳这两个老货吵累了,方才气咻咻的各自坐下来,喝口茶水压压惊。

康拉德-阿登纳兀自气不愤,作为一名从小进入军旅生活的容克军事贵族,他的性格刚硬倔强,但是嘴皮子相比起凯斯特纳来就不在一个等级上,争吵中着实吃了大亏。

上帝作证,扩军扩兵确实是军方率先提出的方案,可是伯爵大人往往更加激进,尤嫌军方步伐迈的太小,这个黑锅可不能背。

“尊贵的伯爵大人,我们军方着眼的角度是从长期发展战略出发,为移民开拓更多的生存空间,我们军方的作为……”

“咳咳……”

李福寿轻咳两声,淡然的回过头来盯了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一眼,将他嘴里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个老东西,一点都不识时务。

让你背黑锅是看得起你,咋啦……欠敲打吗?

康拉德-阿登纳显然看懂了伯爵大人眼中蕴含的深意,明智的缩了下脖子不吱声了,他吵了半天也真口渴了,端起茶杯“吨、吨、吨”猛地一饮而尽,然后臊眉耷眼坐下来等着挨训。

“哼!你们两个都是位高权重之辈,平日里深得我的信任,如此公开吵闹成何体统?”

李福寿语气严厉起来,目光威严的扫视了一下众人,最后落在了凯斯特纳脸上,这个方才宛如斗鸡般的老货此刻果断怂了,脸上挤出了惭愧讨好的笑容。

行了,见好就收吧。

李福寿模糊的批评了一句,语气马上转为缓和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忠心任事,可是身为一方重臣,尤其要时刻检点自己的行为是否合适,是否有伤体统?

要是争吵能够解决问题,今后大家都吵闹一番反倒简单了。

前方将士甘冒矢石浴血奋战,用生命和忠诚演绎出一幕幕英雄壮烈的史诗篇章,他们的英魂将被引入忠烈祠永远享受香火供奉,万人敬仰,有功之臣本伯爵大人不吝啬高官厚赐。

无论在任何时候

军方都要时刻谨记自己的使命,不得持娇而宠。

参谋长大人回去以后立刻要布置一次全军思想忠诚教育,给你们这群骄兵悍将泼一点冷水,消除不好的苗头,让大家都清醒一些,这里也包括你自己。”

这番话说的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冷汗涔涔而下,神情惶恐的站起身来拱手作礼,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卑职鬼迷了心窍,罪该万死,请伯爵大人责罚。”

“坐下吧,回去以后好好反省,还有你……”李福寿话未说完,凯斯特纳已经双腿发颤的站了起来,脑门上满是冷汗。

“行了行了,坐下来吧,方才吵架的神气劲儿都到哪去了?”李福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继续说道;“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各部门包括你们汇通银行在内,哪怕勒紧裤腰带也要支持前线,绝不允许畏难推诿现象出现,前方将士吃不饱,穿不暖,步枪里没有子弹,所有延误战事的官员都以军法从事,绝不宽待。

当然了,战争不是社会生活的主流。

在和平时期各部门也要体谅到财政困难,银行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要一个个跟债主似的理直气壮去要钱,多从本部门自己想办法。

一些非重要行业可以招揽社会资金参与,军方也要发扬艰苦朴素精神,别特娘的炮弹不要钱似的跟我往外洒。

联合舰队总指挥何方我已经批评过他了,短短几分钟给我打出去4000多发炮弹,就炸毁了一条运兵船,我得有多大家业给他们这么造?必须要上紧箍咒,对其给予口头批评兼罚俸三个月,下次再怎么干这个总指挥就不要做了,换一个猪也比他强。

财富聚集起来不容易,挥霍很简单。

军方也要厉行节约,近期将由汇通银行组织审计部门进驻军方各部队,对各项开支进行详细审计。

举凡不合理开支一律砍掉,胆敢贪污中饱私囊者杀无赦,隐瞒不报者降职降级,档案记大过,从上到下给我全部整肃一下军队。

只不过打了两场小仗而已,尾巴不要翘到天上去。”

李福寿对双方各打了50大板,一番暴风骤雨般的斥责振聋发聩,令所有人肃然。

之后闲谈了一会儿,挥挥手让他们都散了。

一众大佬被敲打之后老实了许多,尤其是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心中叫苦不迭,感觉到雷霆来临之前的气息,离开之后连忙召集参谋商讨具体事宜。

第一是在全军进行广泛的忠诚主义再教育,从总参谋部到各师团一应军官全部参加,从思想高度统一认识,不要刚有一点成绩就头脑发热,那是会死人的。

第二,为了应对以汇通银行为首牵头的财务审计,全军后勤系统首先要进行一次全面自查,对任何查出来的腐败行为严厉处置,军法不容情。

第三,当然是目前紧锣密鼓筹备的婆罗洲战事,相应的准备工作当为第一要务,丝毫松懈不得。

听话听音

今天这事儿八竿子打不到军方身上,伯爵大人反而把军方狠狠训了一顿,其意再明白也不过了,那就是对军方挥霍的做法很不满,动手开始敲打军方高层。

幸运海湾拦截战的胜利,联合舰队上下各有奖赏,唯独舰队总指挥何方受到训斥并罚俸三个月,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信号。

二道粱之战,香格里拉师二团受到重点褒奖,升职加薪大手笔的封赏下去,一团二团也沾光受益,唯独师长弗兰茨只是在通报中淡淡的点了一句~指挥正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显然总司令对香格里拉师挥霍炮弹这种行为很不满,狂轰乱炸三个小时,炮火将山头犁了一遍又一遍,打起来确实很爽,这些炮弹不要钱吗?

有人会说这些炮弹是缴获荷兰人的,可荷兰人的炮弹难道是主动上门……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有人会说是海军缴获的,可海军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而是伯爵大人耗费百万以上英镑巨资打造出来的舰队。

不管海军陆军都是伯爵大人的私军,打仗有战斗津贴,训练有训练津贴,打赢了有重赏,平时有军饷薪资,但作为一名军官,仅有忠诚是不合格的。

打仗的时候花钱如流水一般的霍霍,富可敌国的伯爵大人也吃不消啊!

伯爵大人教训的没错,都像佛里茨师长一样炮火狂轰滥炸的霍霍,这个仗就是一头猪都会打。

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很快摸清了上意,神情郑重的在全军官兵即将开展的思想忠诚教育内容中,加上了艰苦朴素这一条,并且作为优先宣传项,排列位序仅仅在忠诚之下,是官兵必须要恪守的优秀品质。

这列火车的终点站是北仑镇,时速约30公里左右,从红河谷出发要经历三天三夜的行程,期间需停留松江镇加煤加水。

李福寿在松江镇并没有下火车,只是召见了松江镇几个有关方面负责人,听取水库运行,农业开发及工业建设各方面的简要汇报,并且一一作出指示。

在松江镇火车站

专列普通车厢的旅客全部下车,上来的是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卫兵,火车头补充完煤水之后继续向南行驶,中途沿线各站不再停留。

临近黄昏时分

火车奔驰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越过丘陵与河流一路向南方前进,传来有节奏“咣当、咣当”的声音似乎永无休止,沿途不时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白色的羊群,点缀在郁郁葱葱的绿色原野中。

列车书房里

李福寿坐在宽大舒适的宫廷式椅子上,眼睛看着窗外荒野上的大片羊群,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房间里弥漫着浓烈香醇的雪茄烟味,他正在悠哉的品味法国波尔多红酒。

碧绿原野上一眼望不到边的大片羊群,是昆士兰伯爵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牧场主财富来源之一。

今年的第3次剪羊毛季已经开始,由于欧美国家旺盛需求推高羊毛制成品价格,羊毛收购价格再次猛涨近三成多,达到一便士收购1.1磅羊毛的历史最好水平。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经过七年的发展

红河谷牧场羊群数量已经发展到4600余万只,密度差不多每平方公里放牧60余只美利奴绵羊左右(己减去牧场中不宜放牧的连绵山区,戈壁湖泊等地区面积),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

一便士收购1.1磅羊毛的高价格,这意味着经营牧场变成一个有利可图的香饽饽,将刺激更多的投资者进入该产业,昆士兰北部牧区将迅速发展起来。

优质高产的美利奴绵羊每年要剪4次羊毛,合计产毛量在80~110磅左右,按照当前高价值计算差不多7~9个先令。

除去一切人工成本的话,每年带来的收益高达上千万英镑。

乍一看好像赚了很多钱,其实不然,这仅仅是第3个剪羊毛季,每年4次剪羊毛季,全年的收益要进行综合计算。

细算下来

其中1882年第1季赚了数十万英镑,第2季由于放弃了人为压制羊毛价格策略,导致羊毛价格报复性反弹,这一季赚了超过160万英镑。

第三季~也就是当前这一个剪羊毛季价格再度上涨3成多,这一季的纯收入不会低于250万英镑,可以上看到270万英镑左右。

如果第4季依然能够维持当前高价格,那么1882年度牧场收益将达到680万到700万英镑左右。

得益于世界级优质牧场条件,澳洲生产羊毛成本最低,质量优良,一便士收购2.5磅羊毛是中小型牧场盈亏平衡点,低于这个价格大部分牧场都会亏损,入不敷支。

高于这个盈亏平衡点,几乎都是纯赚,无非是赚多赚少的区别罢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南行列车(五) 李福寿看着窗外的景色悠然自得,第三个剪羊毛季过后,财政上的窘迫局面将大为缓解,有能力对婆罗洲的战事提供更强有力的资金支持,打一场大规模会战。

积累,扩张,再积累,再扩张……

伴随着巨额财富的累积,地盘的扩大,权势的增长,李福寿的野心也越来越大,早已经不满足于当前的格局限制。

人都是会变的,他同样如此。

1876年第1次踏上澳洲时,他只是想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富翁,享受生活,打造一个大大的商业帝国。

但是财富很快引来了大群贪婪的白人觊觎者,仿佛是非洲上空盘旋的秃鹫,随时都会给李福寿来一下狠的,这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当初发展洪门会社,就是为了团结华裔族群的力量保护自身,维护个人和财产安全,在此基础上帮助更多华裔移民反抗不公平的制度和歧视,追求公平公正的社会待遇。

所谓达则兼济天下,诚如是也。

这一路走过来

财富和自身实力螺旋交替式上升,推动李福寿身不由己的走到了今天,即有刻意安排,也有环境社会被迫的因素,二者相互作用演变至今。

如今他刻意淡化“洪门”帮会色彩,转而更重视“致公党”这个代表广泛移民利益的政治党派,是实力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选择。

李福寿的发展战略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积累,扩张,再积累,再扩张……

至于说能走到哪一步,他自己都没有清晰的终点目标。

只能说荷兰人很倒霉被盯上了,未来二十年关注重点在东印度群岛地区,再往后可就说不准了。

掐指一算,李福寿今年23岁,20年以后也不过就是43岁,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运筹帷幄。

今年羊毛价格的猛烈反弹,主要因素在于放弃了连续执行两年的压制羊毛价格政策,羊毛价值向正常水平回归。

红河谷牧场获益匪浅,这同样是南方牧场主的饕餮盛宴,几乎把前两年的损失全都赚回来了,原本连续亏损的牧场价值飙升,更有底气与昆士兰州叫板。

这其中利益得失算下来,恐怕弊多利少。

李福寿之所以放弃一直坚持的“羊毛收购价格压制政策”,经济因素是其一,其二是该项政策达不到原有效果。

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是以英裔移民后代为主的地区,至今拥有上百年殖民历史,是整个澳洲开发程度最高的地区,同样是歧视华裔移民重灾区。

准确的说,南方州保守派白人牧场主不单纯歧视华裔移民,而且还歧视所有移民,包括苏格兰人和花旗国牛仔。

南方州即使破产的白人牧场主,也不可能把牧场卖给移民,宁愿荒着出多少钱都不卖,就是这么顽固死硬到底。

已经成为一种病,得治!

李福寿若是能够坚持十余年的羊毛收购打压政策,这些死硬的南方牧场主可能会屈服,但是一想到这其中损失的巨额利益,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牧场主,李福寿心疼得直抽抽。

拥有数千万头羊,每年还要亏损数十万英镑,这一正一反相差的太大了。

既然放开了羊毛价格,李福寿索性放开手脚进军羊毛深加工产业,他手上的王牌就是进献给维多利亚女王登基50周年的重磅级礼物,这份大礼足以震撼英伦三岛。

相形之下,在当今大英帝国提倡全球自由贸易的大环境中,昆士兰伯爵插手羊毛深加工产业就不是很难接受的事儿。

借着这股东风,澳洲羊毛深加工产品登陆包括英伦三岛在内的欧洲市场,事半而功倍。

所谓利益最大化,概莫如是。

这件大事李福寿反复衡量许久,并且安排驻欧代表详尽考察了欧洲各国羊毛深加工业当前水平和用工情况,深入调研市场空间和利润空间,最终下定决心放手一搏。

这其中蕴含着数百万英镑的丰厚收益,不由得李福寿不动心。

送出去的大礼花出去的钱,很快就源源不断的再流回来。

从羊毛深加工产品市场角度来说,澳洲出产的优质羊毛产品市场竞争力举世无匹,不但在欧洲拥有广阔的需求市场,而且在北美同样拥有广阔市场。

很多人不了解情况,认为花旗国农牧业是世界顶级的,花旗国牛仔已经成为这个国度的象征符号,深刻络印在人们心底。

这样一个农牧业强国兼工业强国,自己生产的羊毛制品不香吗?

其实不然

花旗国畜牧业强在饲养肉牛,养牛业占据了花旗国畜牧业的六成以上份额,肉牛产量差不多占据全世界的二成左右,其次是养猪业,差不多占据世界产量的一成左右,禽类养殖业极其发达,养殖种类繁多。

在花旗国,牧场中存栏肉牛超过50万头肉牛以上的州很多,除了排名第一的德克萨斯州以外,还有内布拉斯加、堪萨斯、加利福尼亚、俄克拉何马、密苏里、艾奥瓦、南达科他、威斯康星等中西部各州,养殖规模举世无匹。

唯有养羊业在美国很不起眼,占据畜牧业的1%都不到,数量仅有数十万只规模,而且大都以农户零散养殖为主,很少有超过千只羊的小型牧场,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羊群啃食青草的习惯很不好,会连根将草拔出来吃掉,而不是像肉牛一样仅仅吃上面的青草嫩叶,这会造成大片草场退化甚至荒漠化,蒙古草原荒漠化就是最好的例子。

美国大多数地方自然条件不适合养羊,这对草地的伤害太大了。

所以美国不但大量从澳洲进口精梳毛条和粗梳毛条,而且进口大量冷冻羊肉,用于满足国内日益上升的市场需求,是未来的优质市场之一。

起初建设的松江羊毛深加工基地,除了满足远东地区需求之外,北美也是主要市场之一,欧洲市场则需要循序渐进的开拓,采取温水煮青蛙的策略慢慢挤进去。

适合发展美利奴绵羊的世界级的优良牧场有三处,澳洲,阿根廷和新西兰,后二者缺点就是牧场范围小,新西兰总人口还没有超过2万人,养殖规模远远无法媲美前者。

在世界羊毛产业

澳洲执业界之牛耳,红河谷牧场执澳洲之牛耳,影响整个世界羊毛价格水平。

进入1882年之后,随着澳洲羊毛收购价格迅猛上涨,羊毛系列制品价格随之水涨船高,涨声一片。

买涨不买跌,这不但没有引起消费萎缩,反而极大的促进了羊毛制品消费量,红河谷已经考虑大规模扩展畜群获得更多利润。

限制羊毛产量的三大因素是,放牧区自然条件承载量,劳动力和资金。

得益于丰富资源和移民人口,红河谷牧场在这三方面几乎没有瓶颈。

整个红河谷牧场划分为23大牧区,基本上每一个南方农牧业城镇就是一个大牧区,拥有独立的羊毛收购站,屠宰场,肉食品加工厂等附属设施,并且拥有电报局,皇家骑警警察所,福临门百货商店,酒吧,饭店,粮油铺,银行驻点,邮局等必要生话服务设施,构成一个农牧业小城镇的完整生态。

每一个牧区都拥有100多万到200多万不等规模庞大羊群,牧区下属则拥有数量不等的放牧队,放牧队管理的羊群3~5万只不等,采取沿固定路线游牧的方式放牧羊群。

红河谷牧场采用天然放牧和机械化种植羊群喜食的皇竹草、甜象草方式,提高天然牧场羊群承载力。

经过多年摸索

红河谷牧场已经形成了科学的养殖,放牧经验,在每一个牧区都开展了大规模的机械化种植牧草行动,与天然放牧相结合,极大增强了单位面积牧区土地上畜群承载力。

机械化种植牧草以拖拉机为主,沿着牧区羊群放牧路线开垦出大片土地,将牧草均匀的撒进土肥沃的土壤中,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出大片茂盛的皇竹草,甜象草……

这些牧草田不需要后期维护,扎根土壤中在合适的雨水和气候下很快茁壮成长,牧草根系深深的扎在深处,分枝极多,尤其是甜象草能够长到一个多人高,仿佛茂盛的牧草森林。

这些牧草不需要收割,放牧的时候只管把羊群驱赶进去就可以了,是极好的养肥催膘方式,省事又省力。

牛仔放牧羊群更多的是依靠矫健的苏格兰牧羊犬,只要打一个响亮的唿哨,或者用马鞭一指,聪慧的苏格兰牧羊犬就会撒欢儿的奔出去,把大群美利奴绵羊从牧草田中驱赶出来,前往下一个游牧点。

如此循环往复,放牧队驱赶着羊群沿着固定路线游牧,一大圈下来差不多2~3个月时间,回到牧业小镇的时候就到了剪羊毛季。

牛仔们可以在小镇的酒吧里放松一下,或者找个扶桑娘们鬼混,在小镇里休整一段时间剪掉羊毛之后,牛仔们再次驱赶着羊群出发,下一次回来又是两三个月之后……

这一切已经形成了固定模式,省时省工,花费少效益还高。

澳洲气候条件非常好,常年保持在10~25度之间,少数山区冬季会降到零度以下,漫山遍野降下鹅毛大雪。

下雪仅仅在大分水岭山区里,沿海丘陵平原地带牧区是不下雪的,这里四季温暖如春,降雨量丰富,全年都适合牧草生长。

相比较经常爆发白灾的蒙古草原,这里简直就是天选之地,农牧业自然条件得天独厚,无与伦比,不愧为世界级优良牧场诺大的名头。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南行列车(六) “伯爵老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您邀请共进晚餐的朱伟大人和艾伦-约翰逊教授已经在餐厅等候。”

“哦,知道了。”

俏丽奴婢的禀报声打断了李福寿的思绪,此时窗外已经暮霭沉沉,太阳的余晖即将收敛最后一丝光芒,夜色来临了。

书房里柔和的灯光映照着紫色丝绒窗帘上,行进中的列车单调的“咣当、咣当”声音隐隐传来,几不可闻。

费尽工本装饰的奢华车厢具有极好的隔音功能,坐在车上能感觉到车厢的不停摇晃起伏,宛如坐船的感觉一般。

经过长时间使用,原本火车地基出现多少不等的沉降,如果在白天观察长长的铁道线路,会发现钢轨就像扭曲的长龙一样高低不平,甚至还会有一侧倾斜的情况。

澳洲沿海平原地区地质条件比干旱的美国中西部更加松软,铁路线运行一段时间后,整个铁路线出现数十处大规模的地质连续沉降地。

这种情况暂时无法改变,好在这个时代蒸汽火车的速度很慢,客运列车时速大多在二三十公里左右,货运列车更慢,因此问题不是很大。

铁路不平整,开慢点就是了。

李福寿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书房向餐车行去,远远的看见亲卫队长傅彭站起身来迎接随口说道;“傅兄,你怎么还亲自上值啊,这些事安排亲卫队的兄弟就行了。”

“老爷,这是卑职的本分。”

“行……我也犟不过你,过来一起用餐吧,阿伟很长时间没见了,你们都是当初的老兄弟,正好一起聊聊。”

“嘿嘿,恭敬不如从命。”

李福寿带着傅彭来到餐车里,朱伟见状连忙起身迎接,他的屁股刚刚离开座位,一双大手已经按在他的肩膀上;“阿伟,你我兄弟私下场合用不着如此客气,坐下便好。”

温暖的话语宛如暖流一般流淌进心田,朱伟心头一热,嗓子眼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默默点头坐下。

俏丽婢女们流水一般的端上精美食物,果盘和酒水,晚餐开始了。

今天的主食是香煎澳洲极品小牛排配法国芝士奶酪,李福寿胃口非常好的干掉了两份小牛排,傅彭更厉害,头也不抬的干掉了三份小牛排,依然意犹未尽。

“尊贵的勋爵阁下,您的这个护卫先生就是传闻中的功夫高手吗?他的胃口真好。”艾伦-约翰逊教授正在享受餐后甜点,目光看着傅彭说道。

“嗯,可以这么理解。”

“那……能不能请他露一手功夫,让我们开开眼界?我真的非常好奇。”

“艾伦,傅兄是我的兄弟,不是街头上耍把式卖艺走江湖的。”李福寿脸色不悦的放下了刀叉,拿起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端起桌子旁边的葡萄酒杯饮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对博兄这样的高人你要怀有敬畏之心,他的双掌可以击断铁柱,你可以考虑一下自己脖子是不是比铁柱更硬,真要出手我可拦不住。”

这话令艾伦-约翰逊闻之变色,此时,傅彭手拿着刀叉正低头吃饭,他身形微微一顿,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暖流充斥全身,强行抑制心中波澜的情绪,旋及又继续大口吃了起来。

“哦卖嘎……请原谅我的冒失行为,英勇的骑士先生……我为刚刚说过的话感到十分歉意。”艾伦-约翰逊教授的道歉来得很快,非常英国式的耸了下肩说道;“上帝作证,这真没有半点取笑的意味,但是我依然愿意为此道歉,请求你不要把我的脖子拧断了,我还需要它。”

傅彭抬起头来简短的说了两个字;“没事。”

借着餐车上银色烛台散发的光亮,能够看到傅彭一双虎目微微发红佯装不在意的模样,低头又开始认真的对付食物。

李福寿打了个响指;“和厨房说一下,我想来一份地道的红烧带皮羊肉配法国小圆面包,给傅兄也来一份,我知道他也喜欢吃这一口,你们二位呢?”

“我好了,谢谢勋爵阁下。”艾伦-约翰逊敬谢不敏。

“伯爵大人,我恐怕也吃不下了。”朱伟回答道。

“嘿嘿,那只能算你们没有口福。”李福寿不紧不慢的放下酒杯,话题转到正事上来;“近期海峡总督府方面再次催促和谈进程,对此,艾伦你是怎么看的?”

讲到正事

艾伦-约翰逊教授神色也认真起来,仔细考虑了下说道;“我看到了海峡总督府发来的外交照会,认真研究了措辞,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这只是一份例行公事的函,我本人并非伦敦那些职业政客,依据历史学家的丰富历史学识和一个英格兰人的政治直觉,我觉得海峡总督府方面并不急于达成和平协议,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老师按时布置功课,学生按时交作业。

所以,我认为应该坚守香格里拉岛不可谈判底线,并且坚守其作为重开谈判的前置条件,荷兰人一天不同意,和平谈判就无从谈起。

由此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由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全权负责。

我们应该坚持自己的强硬立场,并收集更多伦敦与荷兰王国的信息以供决策参考,而不是仅仅靠猜测。

您知道,有时候直觉也会失灵的。

按道理说,香格里拉岛或者婆罗洲对大英帝国没有任何吸引力,伦敦对此事如此热心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里面是否隐藏着什么目的?

思来想去

除了得到昆士兰伯爵的感谢与荷兰王国的友谊之外,我真的想不出伦敦还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李福寿与朱伟仔细思考,反复推敲也没有察觉到什么。

朱伟犹豫了一下说道;“以我的了解,当今大英帝国广有四海,从人力物力到一切资源都不缺,对荷兰王国这样的破落户几乎无欲无求,最多是在欧洲事务上,需要一些诸如比利时,挪威,荷兰,希腊,保加利亚这些小弟摇旗呐喊,以壮声势,从而占据道义和公正的制高点实施欧洲平衡策略,打击削弱强势一方,帮助弱势一方,此外我就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作用了。”

“是否会因为欧洲王室错综复杂的关系出手?”艾伦-约翰逊提出了一种可能。

“这确实有可能。”

李福寿对伦敦上流社会颇为了解,这里几乎是欧洲王室的中心,来自欧洲各国的王室成员和顶级大贵族络绎不绝,尤其是每年春季皇室赛马会,几乎是欧洲王室全家福大聚会。

随便碰到一位优雅的女士,都是公爵夫人。

维多利亚女王欧洲老祖母的名声在外,通过联姻编织了一个庞大的欧洲王室家族亲戚谱系,几乎把欧洲各强国全都包含在内,除了法国和奥斯曼帝国。

法国是因为建立民主共和体制,原有的法兰西帝国封建王朝轰然坍塌,奥斯曼帝国则是欧洲的另类,基督教世界的敌人。

“可是……荷兰王国有超过60年没有英国王室联姻,上一次应该还追溯到……”艾伦约翰逊教授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目光看着李福寿两个人心有灵犀,几乎同时脱口说出;“威廉明娜公主……”

两人又同时沉默了

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艾伦-约翰逊教授说道;“威廉三世已经垂垂老矣,而威廉明娜公主今年只有两岁,将会作为荷兰王国唯一王位继承人统治这个北欧国家,她的婚姻关系极其重大,将会影响王国今后数十年的政策走向,绝不会考虑向来强势的英国王室,我非常确定这一点,可以排除意外发生。”

“也就是说,伦敦不会偏向荷兰王国。”

“是的,伦敦那些政客是标准的实利主义者,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们可不愿意去做。”

“这真是个好消息。”李福寿情不自禁的离开嘴笑了。

这意味着在婆罗洲可以尽情的向荷方施压,英国会恪守调解人超然的地位而不做实际性的干预,有利于将谈判拖延到明年甚至后年,为昆士兰掌握更多的筹码赢得时间。

“哦……对了,婆罗洲移民计划进行得如何了?”李福寿问道。

“伯爵大人,我正在计划就此问题向您作专门汇报。”朱伟主动接过了话茬。

“说吧,我听着呢。”李福寿微微点头,示意他尽说无妨。

艾伦-约翰逊教授是私人政策顾问,一些公开的移民政策用不着瞒着他,当然涉及隐秘内容的不行,这老货毕竟是英格兰人,还是要有所保留的。

傅彭是贴身心腹,有权接触的密级远超艾伦-约翰逊教授,当然就更没问题了。

朱伟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展开来,展开来看了下说道;

“婆罗洲率先移民的地区是三马林达,7月份移民人数达到1.32万人,8月份计划移民人数2.2万人,主要是以勤垦朴实的农村家庭为主移民人口,多来自于江浙闽粤等沿海省份,今后几个月也将稳定在每月2.2万至2.5万人之间,视安置情况做调整。

由于战乱因素

很多当地荷兰白人种植园主出于躲避战火的考虑,转让大批种植园,接手英国财团没有充足人力运营,因此非常欢迎大批华裔移民的到来,对投资和劳工资源需求旺盛。

初步匡算,整个三马林达地区可以接受12万到15万左右华裔移民,等到东加里曼丹省地区治安形势彻底安定,预计可安置百万级别人口开拓荒地。

预计将用两年时间,逐步实现该地区经济稳定发展,民众自给自足。

至于我们现今控制的南加里曼丹省,暂时移民力度较小,多集中于城镇及附近地区,每个月在两至三千人左右,加上早期数万婆罗洲华裔移民,可以保证彻底掌控该地区。

从目前情况来看,大致是三七开。

三成移民集中于城镇港口,七成移民进入农村种植园,进行有序编组以后,在农忙之余接受民兵训练,教授基本自卫能力。

婆罗洲整体移民计划在1882年底要达到12万人目标,1883年达到35万人目标,民兵训练率超过两成,初步巩固在该地区的开拓基础。

凭借红河谷丰富的移民建镇经验,我们从澳洲抽调了300多名年轻官员,进入婆罗洲城市和乡镇管理的各部门,配合军方共同管控该地区,逐步实现有序稳定发展。

香格里拉岛地区1882年的移民计划定为6.3万人,1883年将在此基础上有一个大的飞跃,全年移民争取达到25万人规模,新建在南部宜农耕地区兴建11座新市镇以容纳快速涌入的人口。

澳洲本土的移民计划目标,1882年修订到85万人规模,加上媒介公司自主实施的年轻女性移民,预计全年将第1次突破百万大关,实现历史性的突破。

移民加上澳洲本土人口增长,今年底将达到495~500万人口规模,明年有望超过600万人口规模,年度复合增长率超过27%,依然呈现高度增长趋势,有力助推经济发展。

作为主要移民来源地,广济堂在大陆沿海城市省份普遍设有辅导移民机构,尤其是地少人多的闽浙赣地区和中北部人口大省晋冀鲁豫地区,是最重要的移民来源地。

近年来大陆灾情不断,北方几乎年年爆发规模不一的旱灾,南方水患频仍,民不聊生,这其中有天灾也有人祸,却给我们适时鼓励移民政策带来便利。

根据各地移民机构上报情况显示,由于澳洲富饶的口碑持续发酵,不断有大笔侨汇收入,进一步奠定了广泛移民的基础,计划外自发移民的现象日渐增多。

鉴于自发移民素质良莠不齐,没有经过移民机构初步筛查挑选,加上考虑到的澳洲本土承受力,不建议放开口子任其大规模进入,主要通过移民政策引导有一定经济实力和基础的优质人口进入,以实现优化人口素质目的。”

“嗯,澳洲当前的人口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不能挑到盘子里都是菜。”李福寿同意朱伟的观点,正好看见侍女将热气腾腾的红烧带皮牛肉和法式小圆面包一并端了上来,红烧带皮羊肉颤巍巍的酱色浓郁,口味芬芳,夹起一块送入口中那种软糯醇香的口感充斥,不由得大声喝彩道;“味道太棒了,阿伟和艾伦不来一份真是可惜了,傅兄,咱们俩放开肚皮吃个痛快。”

“一切都听老爷的,我老傅没问题。”傅彭是个练武的汉子,他的盘子比李福寿还要大上一圈,盘子里堆得高高的酱红色肉块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而来。

两位饕餮客端起酒杯笑盈盈的碰了下,喝了一大口法国白葡萄酒,然后开始大口的享受起美味来。

看着他们吃的如此香甜,艾伦-约翰逊教授禁不住也有些嘴馋,悻悻的说道;“一盘羊肉而已,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嗯嗯……”

两位饕餮客吃得酣畅淋漓,根本没功夫回答他的话。

看着他俩享受的模样,艾伦-约翰逊教授心中油然升起一丝后悔,自己错失了一次品尝美味的良机,忽然有种吃亏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不一样的北仑镇 次日清晨

来自北方的专列鸣响长长的汽笛驶入北仑火车站,蒸汽火车头泄压释放的大团白色蒸汽笼罩了周围一大片,卫兵们迅速从车厢里出来,全副武装警戒起来。

在火车站台上

新编近卫龙骑兵师长南怀玉(洪门刑堂堂主调任),副师长刘阿虎(原虎骑卫军官),新编近卫龙虎兵师长舒瓦茨-科普夫,副师长李思一(原虎骑卫副指挥使,后营营长)等一众军方高官和北仑镇长张立(洪门九狼之一)为首的地方官员代表,早已经恭候在站台上,等待伯爵大人及一干大佬级人物大驾光临。

“总司令驾到,敬礼,鸣礼炮,奏乐……”

霎那间

军官们齐刷刷的敬礼,响亮的礼炮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来,军乐队高奏欢快的礼乐,音符飘荡在火车站台内外。

李福寿一身挺括的深灰色帅服出现在车厢门口,飞扬帅气的大檐帽正中是金色红山巨龙族徽,大檐帽上金色的帽穗勾勒出非同凡响的气势,帅服前胸上金色绶带显得霸气十足。

他的身形挺拔高大,穿着合体的帅服更加显得威武不凡。

李福寿现在的名头是昆士兰州国民警卫队总司令,辖下海陆两军分为昆士兰州海岸警备队和国民警备队,属于准军事组织,并非真正的国家军队。

环顾四周,李福寿手上拿着名贵宝石装饰的帅杖走过来,举手回礼说道;“诸位,有劳久等了。”

“窃不敢当,卑职等时隔数月,能够再次得见伯爵大人尊颜,内心喜不自胜矣!”

“恭祝伯爵大人安好。”

“伯爵大人一路奔波辛苦,我等职下恨不得以身代之,请伯爵大人前往北仑官邸休息。”

“今日一见,伯爵大人威严更胜往昔,我等万民幸甚,昆士兰州幸甚……”

众人急忙争先恐后的回应,在站台上与一众高官略作寒暄,李福寿及随行一干要员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在全副武装的骑兵护卫下向着北仑官邸而去。

一路上

大批皇家骑警和全副武装的士兵分守在各个街口,封锁道路,严禁闲杂人等通行,神情恭敬的对着一路疾驰而来的马车队敬礼,目送威武的护卫骑兵和长长的马车队快速通过。

这番非同凡响的大阵仗,引来大批的围观群众,看着全副武装纵马疾驰而过的骑兵和一辆又一辆长长的奢华马车队,众人惊讶的合不拢嘴。

“我的上帝呀!这得有多少大人物啊?”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听到内部人士透露消息,咱们万民景仰的伯爵大人莅临北仑镇,瞧瞧这个阵仗可真够威风的。”

“是昆士兰伯爵大人吗?”

“这不说的废话吗,你满澳洲打听打听,还有哪一位大人物身份能比昆士兰伯爵大人更尊贵?他可是咱们洪门的大龙头,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真是开眼了,啧啧啧……满清朝的皇上也不过就如此吧。”

“净瞎说,那个满人皇帝怎么能和咱们伯爵大人相比?再说咱们可是澳洲人,同那些拖着辫子戴着瓜皮小帽的满清人是两回事儿。”

“瞧你说的,伯爵大人还教导咱们都是炎黄子孙,拥有共同的肤色流着相同的血脉,是血脉相连的同胞,到你这儿就变成两家人了。”

“这话没毛病啊!我们在澳洲可是汉人挺直腰杆做主的地界儿,这里的一切都是伯爵大人带着我们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用不着剃发易服作满人的奴才,与你那个满族狗皇帝没有半点关系。”

“哇靠……我竟无言以对!”

……

经过数年高速发展,北仑镇已经不同于以往的寒酸模样,高标准建设的道路干净宽敞,区隔道路的绿化带繁花盛开,美不胜收。

街道两侧以3~4层欧式建筑为主,充满了浓郁的英伦风情,城市中穿行的英式圆头电车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更增添了与众不同的味道。

北仑镇发展到如今已经拥有13.7万人口,超过了1876年的布里斯班市,居民以华裔移民为主,占据了占据了约摸有7成之多,由于与悉尼近在咫尺,这个城市中白人比例非常高。

这座繁华城镇的发展,吸引了大量白人前来定居发展,他们在这座城市里从事教育,律师,银行,商业,贸易等行业,并且在此地大肆投资兴业,为北仑镇建设添砖加瓦。

处处可见的英伦风情建筑,给这座南方城镇带来了不一样的异域风情。

北仑官邸是一座独立的城堡,坐落于康士比高原一座三百多米高的丘陵之上,环顾四周溪流纵横,草木青翠葱郁,能够看到远处一片湛蓝的海湾,视野极其开阔。

伯爵大人一行抵达官邸之后休息半天,下午时分,各位要员先后离开了官邸前往北仑镇各处,都有各自一大摊子事务要处理。

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自然是前往近卫龙骑兵师军营,听取关于定于后天举行关于“近卫龙骑兵师、近卫虎骑兵师正式成军典礼”筹备情况汇报,并且布置下一阶段思想忠诚教育及军事训练事宜。

北仑镇是近卫龙骑兵师的驻地,全师6500名官兵齐装满员驻扎在康士比高原上,这里的广阔牧场就是骑兵师日常训练最好的地点,直接威慑近在咫尺的南威尔士州首府悉尼,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驻地位于松江镇的近卫虎骑兵师亦将于同日参加成军典礼,因此派出了1800名骑兵通过长途拉练抵达北仑镇,进驻龙骑兵师军营,将于后天一同参加盛大的成军典礼。

在典礼临近之际,此间相关事务繁多,一干高级军官给伯爵大人请过安之后纷纷离开,返回军营忙碌去了。

南部地区主管潘守道同样是诸事缠身,作为北仑镇直属长官和主管南部城镇建设的大总管,在伯爵大人亲自参加的典礼临近之时,作为当之无愧的东道主,可想而知有多少事情等待他亲自决策了。

因此,潘守道是上午第一个离开官邸的要员,前往北仑镇公所,会同北仑镇长张立等地方高官开会研究去了。

汇通银行董事兼总经理凯斯特纳前往北仑镇及悉尼视察银行业务,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经理贾东河在前往北仑港务局公干,诺曼底进出口公司经理兼广济堂主朱伟许久没有返回澳洲,趁着此次南巡的机会,视察北仑镇及悉尼地区各下属机构,同样事务多多。

红河谷实业总公司经理胡朝山等人也都类似,这些平日里高居一方的大人物手下动辄数万职员,管理的机构遍及各地甚至广达世界重要城市,几乎很少有闲下来的功夫。

一时间作鸟兽散,官邸里赫然只剩下昆士兰伯爵大人李福寿和私人政策顾问艾伦-约翰逊两人(秘书等随行人员不算在内)

“艾伦教授,我下午要见一个有趣的客人,你是否有兴趣,一同前往。”

在官邸内

李福寿身穿着轻便的浅色汉服,脸上神光湛然看出来休息的很好,背着手从长廊来到庭院中的小花园里,看见艾伦-约翰逊教授主动打招呼。

“尊贵的勋爵阁下,这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是你的一个英格兰老乡,英国皇家学会资深成员之一。”

“能透露下是谁吗?”

“呵呵……留一点期待感吧,你见到自然就认识了。”

不一会儿

秘书带领着三个西装革履的西洋人从外面进来了,当先一位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其举止做派就知道是一位矜持的英伦贵族,旁边的中年人应该是其助手,还有一位身材高大的绅士不知是何身份?

“哦卖嘎,是大名鼎鼎的威廉-怀特爵士,没想到在这里能够见到您,我真的感到非常荣幸。”艾伦-约翰逊教授一眼就认出了来人,连忙站起身来迎接。

威廉-怀特爵士有着英国人的一贯高傲矜持态度,他是英伦三岛最着名的舰船设计师之一,在大英帝国海军绝对是宗师级的大拿,能够与之相媲美的也不过是区区两三人而已。

(此人是前无畏级战列舰首创设计师,为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主持设计的“威严”级战列舰是一款经典之作,一共建造了9艘之多,是有史以来建造最多的一级战列舰,全都参加了30多年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为其他国家战略建设既树立了典范。

“威严”级战列舰是蒸汽铁甲战列舰“君权”级的延续和发展,全世界第一款前无畏级战列舰,于1890年投入建造,这级舰的特点是高干舷以应对大西洋的狂风恶浪,主炮沿舰体体轴心布置,前后各一座双联装主炮,一共四门口径305毫米主炮,并且配备有口径234毫米的二级主炮六门,火力极其强大。

其采用了哈维钢装甲板得以用较少的重量获得足够的防护,装甲覆盖的船体在装甲带下方弯曲,与列板的下缘相接,提高了内部防护能力。

一点一滴处,尽见大师手笔。)

“见到你很高兴,艾伦教授,”威廉-怀特爵士神态矜持的颌首致意,然后迅速将脸转向李福寿并露出微笑;“尊贵的勋爵阁下,听从您的召唤,我远赴重洋从英伦三岛来到这个阳光明媚的美丽城市,就是为了见一见神秘的东方伯爵,不得不说……您的风采真是令人过目难忘。”

MMP呀!

满腔热情遭到冷遇,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味道可不好受,他乡遇老乡的兴奋早已经灰飞烟灭,此刻艾伦-约翰逊的内心憋着满腹牢骚,随时准备开启毒舌模式。

狗屎贵族,傲娇个啥?

同样是贵族,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太坑人了 “欢迎你威廉-怀特爵士,我对你的到来表示由衷高兴,希望你在这个美丽的城镇度过一段愉快时光,澳洲有许多迷人的风景,更有着英伦三岛看不到的牛羊如云的景象,相信你会喜欢的。”

“感谢您发出的盛情邀请,尊贵的昆士兰勋爵阁下。”威廉-怀特爵士在李福寿面前没有半点傲气,反而表现出谦卑态度。

虽然在学术界的地位极高,但威廉-怀特爵士首先是一个来自于利兹的世袭男爵贵族,这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身份,因此在他的称呼后面要加爵士后缀,也就是英文中Sir这个单词。

其次,他才是英国皇家物理学会成员~一位世界顶级的舰艇设计师。

按照英国严谨的贵族礼仪,贵族头衔达到大贵族伯爵这个层级以及更往上的侯爵和公爵,称呼上必须加上敬语“尊贵的……”,后缀必须加上“勋爵阁下”“勋爵大人”称呼。

欧洲封建贵族礼法森严,对于昆士兰伯爵大人可以称呼“勋爵阁下”,但是子爵、男爵和骑士贵族以及拥有女王勋章的杰出人士只能称呼“爵士先生”,喊错了是会被人耻笑的。

下层贵族须率先向上层贵族打招呼问候,必要时还需行礼。

“不必客气,你称呼伯爵大人就好了,大家随意一些。”李福寿的笑容非常温和。

“谢谢伯爵大人,您称呼怀特先生就好了,哦……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身边的同伴。”威廉-怀特爵士神色肃然起来,微微欠身施礼并介绍说道;“这位是帝国海军部代表,来自于尊贵的诺福克公爵家族的乔-霍华德准将阁下。”

出生尊贵的乔-霍华德准将优雅的微微欠身施礼,李福寿同样绅士的欠身回礼,一双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威名我早已耳闻,并且有幸观摩了两场马六甲海战,对您手下的优秀表现印象深刻,海军部那些官僚桌子上现在还躺着我写的报告,这次我是自告奋勇来的,直到看见您卓尔不群的风姿令人由衷的折服,我才相信源自于东方尊贵皇族血脉的伯爵大人是何等的不同,请称呼我为~乔。”

“李。”李福寿拉着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看着这个高傲的顶级贵族子弟和颜悦色,热情的说道;“请称呼“李”,我对尊贵的诺福克公爵家族发自内心的敬佩,这是一个伴随着帝国皇家海军传扬四海的尊贵姓氏,经历了帝国崛起的辉煌,我将以能够得到您的友谊为荣。”

“李,咱们俩用不着假惺惺的客套了,我对这一套厌烦透了。”

“乔,我也同样如此。”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李福寿手臂一伸,两人肩并肩的向大厅行去,威廉-怀特教授和满腹怨怼的艾伦-约翰逊教授紧随其后,在后方是那个不知名的助手和秘书。

来到大厅后双方坐下,侍女依次奉上香茗。

寒暄片刻之后,话入正题。

“说实话,亲爱的李,当海军部的那些老爷们接到您的正式意向函,询问关于向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庆典敬献四艘重巡洋舰事宜是否妥当并接受事宜,真是炸了锅了,反应远超您想象的激烈,全是各种让人肉麻的溢美之词,我想您绝对不会有勇气再听到第2遍。”

说到这里

乔-霍华德勋爵大人话语中带着玩世不恭的嘲弄和隐隐的艳羡之情,作为来自顶级贵族家庭,他有着天生的政治敏感性。

大英帝国迄今数百年来,如此大手笔私人捐赠出4艘重型巡洋舰的重大事件前所未有,虽然是借着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的庆典由头,但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不得不感恩。

这可不是捐赠了就完事儿了,只要这四艘重巡洋舰在海洋中游弋保卫大英帝国利益,每当人们看到他雄壮的身姿,都会对曾经慷慨捐赠的昆士兰伯爵大人感激莫名。

这份香火情,足以传承数十年甚至更久。

这其中蕴含的深意不是简单一石数鸟可以解释的,最少得打下来一群鸟。

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大典,是大英帝国走上辉煌巅峰的象征性事件,从本届内阁已经开始筹办,届时庆典规模空前绝后,是世界性的重大历史事件。

万朝来贺,盛况空前。

目前已确认或在公开场合公承认将亲赴伦敦参加庆典的欧洲君主已超过10位,欧洲诸小国王储,亲王,大公难以计数,这将是一场欧洲乃至世界的封建王朝君主盛大集会,意义非同一般。

仅帝国皇家海军一家,就将集结起超过350艘舰艇的庞大阅舰式,一望无际的威武舰群铺满整个朴茨茅斯海湾,在各国君王和贵宾面前彰显出无敌海军力量,将帝国荣耀展现到极致。

在这样的历史性盛大庆典上,昆士兰伯爵能够留下自己的印记,受到各国君主和大人物的关注,早已经值回票价了。

首先,昆士兰伯爵大人借着这份重礼向维多利亚女王陛下表示忠诚和谦卑,这将在帝国臣民中引起巨大轰动,具有引领性的风向作用,彰显出帝国无比荣光。

其次,真正获得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友谊,好处不言而喻。

再其次,成功为自己博得眼球,赢得世界性的广泛声誉,没有这种震撼性的大手笔,哪来如此好的效果?

顺水推舟的给自己的海军也建设了4艘同级重巡洋舰,一切的阻碍都不成为阻碍,一切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一切的怀疑都赤裸裸的打脸,一切都那么完美。

有很多很多的好处,简直说之不尽……

李福寿微笑着说道;“乔,我很高兴听到这些,我本人非常珍视英国皇家海军的友谊,这在海军部大臣罗切斯特勋爵大人给我的接受捐赠感谢函中能够真切感受到,我愿意在此重申;

当我在1876年第1次踏上澳洲的土地,享受女王陛下的恩典沐浴在帝国荣光之下,时至今日,能够拥有如今辉煌的成就全有赖于帝国庇佑,我本人怀有深深感恩之情,谦卑的向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献上我的忠诚。

为帝国开拓四海的皇家舰队,正是接受这一馈赠的最好人选。

华夏有句古老谚语,吃水不掘井人。

当初作出这一决定的初衷,是源于对陛下无比虔诚的敬意,源于对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尊重,现在看来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我为此感到非常欣慰。”

乔-霍华德勋爵神色严肃起来,从旁边助手接过一份加盖女王陛下家族徽章朱漆印记及海军部正式大印的接受捐赠感谢函,站起来双手呈递过来。

“我仅以海军部特别代表的身份,向您呈送这份尊贵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亲笔签章的接受捐赠函及海军部正式感谢函,并邀请您在适当的时候前往伦敦,接受女王陛下亲手授予的帝国勋章,以此表彰您为帝国作出的杰出贡献。”

“我深感荣幸,衷心祝愿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美丽一如往昔,岁月无法抹去她耀眼的容颜,她是上帝带给大不列颠王国的最好祝福,并请您带去我对海军部大臣衷心祝愿,希望大英帝国海军永远辉煌。”

李福寿神情恭敬的双手接过函件,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态度。

“李,我会如实转达的,话说回来您真的是大手笔,我想王室那帮人该抱怨了,这么多钱与其捐给海军建造巡洋舰,不如修一座赛马场或者城堡什么的,您的梦幻城堡图纸已经登上了欧洲的报纸,引起很大轰动啊!”

“既然您喜欢,梦幻城堡落成之日,我会邀请您及夫人在方便的时候来做客,我会用纯正的华夏美食来招待,您一定会,喜欢。”

“真的非常期待……”

闲谈了一会儿

休-霍华德勋爵言语中表现出来对伦敦上流社会的不屑还有对王室的调侃,李福寿就当没听到,更不会接话茬。

这点上流社会的小把戏,在前世的办公室政治中已经玩成烂梗了。

李福寿很想把断水流大师兄的一句话原封不动送给休-霍华德勋爵;我不是针对你,只是在坐的各位全都是垃圾。

闲极无聊的伦敦上流社会贵族嚼舌头根子非常厉害,东家长李家短,哪位公爵夫人做了谁的情妇,那位侯爵大人爬上了寡妇的床,哪位公主私通了护卫军官,哪位贵族在殖民地占了一座金矿,哪位贵族与澳洲昆士兰华人合开了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李福寿若是顺着他们的话调侃王室或者某位顶级贵族大人,一转眼话就透出去了,变得非常尴尬失分。

伦敦上流社会难以接触和融入是出了名的,别说一位东方伯爵,就是法国,德国,奥匈帝国贵族都难以融入,更别提向来会被嘲讽的斯拉夫贵族,常常要忍受尖刻至极的评价。

多听多看少说话不评价,乃是至理名言。

要论起搞阴谋诡计,英国佬在欧洲乃至全世界难逢敌手,真正是这一行的资深玩家,一条麦克马洪线让两个世界大国产生了深深的隔阂与不信任,恶劣影响绵延百年之久。

类似的手笔在全世界随处可见,后是花旗国东施效颦,拍马也赶不上。

这玩意儿必须得有天赋,德克萨斯州的牛仔们天生不适合玩这一套阴谋诡计,依照德州红脖子的性子直接干就完了呗!

华盛顿玩的那些调调,都是伦敦玩剩下的牙慧。

李福寿对此抱有高度的警惕性,言谈中话语风雨不透,没营养的话说了一大箩筐,仔细回想起来一句有实质性意义的都没有。

半晌之后,话入正题。

威廉-怀特爵士站在悬挂着大幅图纸的墙边,手指着重巡洋舰设计初稿介绍说道;

“伯爵大人,我非常荣幸能够接到您的委托设计意向,在详尽了解您的设计需求后,我和帝国海军部相关专家进行了充分的沟通,萌发出创新性的设计想法,为此拿出了这份设计初稿。

这是一型排水量8800吨的重型巡洋舰,具有无与比拟的……”

“请等一下,威廉-怀特先生。”李福寿神色震惊的站了起来,他真的被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无耻震惊到了,目光惊疑的看了看休-霍华德勋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质疑之色;“天哪,这可不是一艘重巡洋舰的设计,完全是二级战列舰的标准,而且是无限接近于一级战列舰的标准,这怎么可能?”

重巡洋舰一般都是3000~4000吨左右,也有极少数排水量超过4000吨的蒸汽铁甲舰,因为舰炮口径偏小称之为重巡洋舰。

8800吨是什么概念?

用脚后跟想一想,满载排水量接近万吨哪里还是什么重巡洋舰,完全就是一等一的主力战列舰,建造费用比重巡洋舰要高上一倍还拐弯。

一群老银币,这下真被算计了。

原本100万英镑预算可以建造四艘重巡洋舰,凭威廉-怀特爵士手上的这份设计,估计建造两艘都勉强。

这也怪李福寿的一份小心思,在致函白金汉宫和英国海军部时,只是明确了为女王登基50周年庆典献上四艘重型巡洋舰,没有明确吨位和大小,也没有明确火炮和具体技术指标。

在他想来;

眼光甚高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肯定看不上小舰,重型巡洋舰怎么也得5000吨以上,甚至6000吨有可能。

由于当今世界信息传递不发达,在给白金汉宫正式去函的同时,红河谷同时向英国着名舰船设计大师威廉-怀特爵士发出设计委托函。

因此,在发给威廉怀特爵士的设计需求中提到舰艇吨位5200吨到5500吨,留下了一些增长的空间,相信这足以令皇家海军满意,也能满足澳洲下一步主力舰的需求。

没想到皇家海军的胃口这么大,近乎于无耻!

这种情况就像朋友过生日,客气的说一声;到时候生日宴会我买蛋糕啊!

朋友回答;好的好的,我有个认识的兄弟开蛋糕房,从他那里订吧。

结果现在一看,朋友定的蛋糕既不是普通的也不是2层3层蛋糕,而是足足10层蛋糕,这不是坑人吗?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缩水版威严级铁甲舰 李福寿如此激烈的反应完全在预料之中,休-霍华德勋爵很有从小阴币发展成为老银币的潜质,第一时间无奈的耸耸肩;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哇!

“我简直无法相信,这是曲解原意,将我对女王陛下的一份诚挚敬意狠狠的践踏,乔,别告诉我你不知情。”李福寿表现得极其愤怒,七分假三分真。

休-霍华德勋爵尬笑了一下,说道;“别这样,李,让我们都理智些,你可以把它看成是对你很有好处的一宗交易,皇家海军将会用行动证明这都是值得的,我们真的很需要这一型战舰。”

“交易?”李福寿就像被扎了一样高声叫起来,脸上露出气愤的神色说道;

“我不允许用这样的字眼来侮辱对尊贵的女王陛下敬意,乔,我是带着虔诚感恩的心奉上庆典贺礼,它就像白玉一样无瑕,凝结着我本人及昆士兰广大民众崇敬之心……”

“请允许我打断一下,李,我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请不要再玷污我的耳朵,让我们理智的……”

“住口,休,你如果继续是这种冒犯态度,我将不承认你为海军部特别代表,绝不会允许你用这种傲慢的口吻来谈论,这绝不会成为一桩交易,永远不会。”

李福寿的态度斩钉截铁,不容辩驳,这让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两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交锋,威廉-怀特爵士和艾伦-约翰逊教授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完全插不上嘴。

“好吧好吧,我为我说错的话道歉,这绝不是一场交易。”休-霍华德勋爵感受到了对方的难缠,那真是风雨不透。

这明明就是一场交易,但是对方死不承认,他只能抛出自己的筹码说道;“出于感激心理,帝国皇家海军南太平洋特遣舰队将会进驻香格里拉岛莫尔兹比港,您觉得这个条件如何?”

这意味着皇家海军将为香格里拉岛权益背书,藐视这一切的得掂掂自己的分量,这其中也包括荷兰王国。

若真的如此

相信荷兰王国将很快屈服,接受香格里拉岛作为昆士兰伯爵大人首先发现并领有的土地这事实,接受将其作为和平谈判的前置条件,实现和平谈判的突破性进展。

从此以后,香格里拉岛主权权益将再无质疑。

您瞧瞧,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友谊就是这么管用,派遣几艘老破军舰往港口一放,这世界上没有人敢不服。

“我们欢迎皇家海军舰队在任何时候进入包括香格里拉岛在内的各港口,对此乐观其成。”李福寿的回答充满外交口令式的口吻,对这样的条件并不满意。

我感谢你个锤子哦!早几个月不知道在哪里?

如今尘埃落定了来捡现成便宜,大英帝国殖民部去年都已经发出公告了,怎么没看见你的舰队进驻?

“若是舰队能够进驻三马林达以及马辰港,为东印度群岛当前动荡不安的局势带来和平,我会非常感谢。”李福寿不动声色的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相比较尘埃落定的香格里拉岛,当前战云密布的婆罗洲才是关注焦点。

要是能够借着大英帝国皇家舰队的虎威,李福寿真的不介意将100万的购舰资金翻番。

三马林达是婆罗洲首府,其位于东加里曼丹省沿海,是荷兰殖民者在婆罗洲的统治中心,同时又是东加里曼丹省政治、经济、军事中心,城市相对而言发展程度较高。

这是一个具有象征性意义的港口城市,并非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马辰港是南加里曼丹省会城市,同样也非常重要。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舰队哪怕是丢一艘破舢板进去,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都得再三思量下,够不够胆继续打下去?

休-霍华德勋爵闻言一呆,不禁苦笑起来,他来之前并没有得到授权,无权答应这样的条件;“李,荷兰人在婆罗洲经营已经超过200年,我们不能无视这一切。”

“呵呵,所以你无法说服我。”

“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李,我们可以先看一看威廉-怀特爵士的精妙设计,在加尔各答前往悉尼的邮轮上,我已经有幸提前欣赏了这份杰作,相信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是皇家海军方面喜欢吧?昆士兰可不需要这样的巨舰。”

“李,我可以向您保证,这级舰绝对值得您重视,我与威廉-怀特爵士深入的交谈过,这级舰蕴含了多年来他对舰艇设计的思考,采用了独特的高干舷设计以应对包括大西洋在内的全世界海区,恶劣海况下依然不影响战斗力发挥,并且采用了主炮沿战舰轴心布置方案,布置了加厚的主装甲带,具有超越当前铁甲战舰水准的实力,它真的非常棒,简直是无与伦比的绝妙礼物……”

休-霍华德勋爵喋喋不休的推荐,在李福寿心中掀起惊天狂澜,难道前无畏舰提前出世了?

他将目光投向挂在墙上的舰艇设计图纸,标注的各项技术指标一目了然。

该级舰设计排水量8800吨,满载排水量9660吨。

拥有沿中轴线布置的一前一后两座主炮塔,装备新型双联装305毫米主炮,能用无烟火药发射穿甲弹,穿透能力比以前的13.5英寸炮有较大提高,而重量大幅减轻。

这种舰艇主炮布置的方式最大的好处就是射击稳定性极大增强,减少主炮塔射击时对舰身侧倾影响,有利于在左右舷侧发挥出全部火力,视界开阔,射击死角较小。

这样的布置可以让主炮塔较为自由地调整射击角度,并可以让全部的主炮迎着同一个方向射击,继而提升战舰火力的密集度。

该级舰主装甲带最厚处426毫米,最薄处为102毫米,主炮塔正面厚402毫米,二级炮塔正面厚122毫米,司令塔四周厚254毫米,甲板厚70~76毫米。

这样的防护力远超铁甲舰,以被誉为“亚洲第一巨舰”的一等铁甲舰定远舰为例相比较;

定远舰铁甲堡水线上装甲厚355mm,水线下装甲厚305mm,305炮座装甲厚304mm,炮盾厚15mm,司令塔装甲厚203mm。

这个装甲防护数据在一等铁甲舰中属准一流,与该级舰相比全面逊色,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值得指出的是;

威廉-怀特爵士在设计中使用了最新的哈维钢装甲板,这是一种高硬度渗碳装甲钢,装甲防护力比上一代提高77.1%,防护力得到惊人的提高,简直就是打不穿的装甲堡垒。

换言之,就是更加昂贵。

最后在舰艇机动性上也有突破性改变,虽然该级舰跟铁甲舰一样也是采用燃煤蒸汽机,但是采用的锅炉技术却要比铁甲舰更为先进,可以让准万吨级的战舰跑出近20节的航速,简直是非常惊艳的成绩。

在当今时代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主力蒸汽铁甲战舰,航速普遍在13至15节之间,如镇远舰、定远舰这样的一等铁甲舰,在吨位要少1500吨情况下,至多只能跑出15节的航速。

采用如此多的新设计思路新技术新材料,令该级舰战斗力产生质的飞跃,实力碾压同侪。

所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造价费用昂贵,这几乎是不消说的。

这级舰怎么看怎么像缩水版“威严”级战列舰,但是“威严”级战列舰可是满载排水量吨的庞然大物,最少还有10年才会诞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仔细观察一番,并且听到威廉怀特爵士详细的解答设计思路,李福寿才恍然大悟;

该型舰的设计理念并非十年后才诞生的,而是早就斟酌成熟,只等待付诸实施的时机。

大英帝国优秀的舰艇设计师非常多,人才济济,能够与威廉-怀特爵士比肩的顶级舰艇设计师不少于三位,中青年杰出设计师更多。

能够拿到海军部设计委托,担任一级战列舰主设计师的机会弥足珍贵,众多出色的设计师翘首以盼,象征个人事业生涯的巅峰。

纵然是威廉-怀特爵士这样的业界大咖,也需要参与设计选型竞争,机会难得。

原来这级舰真的是“威严”级战列舰初级先发版本,其中蕴含了威廉怀特爵士多年来对舰艇设计的深度思考,从而做出了创新性设计实践,通通应用在这艘新舰上了,这特妹的就是验证想法的实验版本。

因为设计排水量所限,仅仅在舰首和舰尾各设计了一座主炮塔,采用双联装305毫米主炮,舰体大幅缩短后,无法布置多达12门的152毫米副炮,16门76毫米副炮,14门47毫米副炮。因此副炮火力大大减少。

同样由于排水量所限,主装甲带厚度减少,燃煤仓减少,动力装置减少,从原本设想中的超级战列舰硬生生的缩水为重巡洋舰。

听他们啰里啰嗦了半天,李福寿问到了核心问题;“看来这艘舰真的不错,造价是多少?”

呃……

休-霍华德勋爵顿时卡壳了,他看了一眼威廉-怀特勋爵士,目光怂恿着他回答这个问题。

威廉-怀特爵士犹豫了下回答道;“该级舰在设计中采用了很多新工艺新设备,尤其使用了造价昂贵的哈维装甲钢板,因此舰艇造价可能要高一些……”

“高多少?”

“大概……嗯,根据严谨的匡算,首艘舰的造价约为66万英镑,后续舰艇的造价会下降一些……”

威廉怀特爵士的话没有说完,,李福寿已经黑着脸站起来拂袖而去。

开什么玩笑?

纯粹是耍傻小子呢,老子的钱是大风吹来的吗?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慢慢算账 回到了后院书房,李福寿兀自感到气不愤,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这帮老银币真是操蛋,真把自己当肥羊宰了。

原本他的计划是造价100万英镑左右的四艘重巡洋舰,第一艘第二艘在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建造,后续六艘(包括昆士兰自用的四艘舰)由红山造船厂建造,借此实现海军舰艇建造技术的华丽升级。

规划中的重巡洋舰排水量在5500吨左右,最高可以放宽到6000吨左右,重装甲,高航速,主炮采用4门德制280毫米舰炮,虽然主炮性能和威力都要差一些,但胜在便宜啊!

造价标准是参考德国伏尔铿海军造船厂为满清建造的七千多吨定远和镇远二舰,德国为满清建造的这两艘铁甲战舰,每艘舰造价大致在35~36万英镑左右。

放眼整个南太平洋地区,各国海军实力并不强。

驻扎在香港的英国远东舰队主力舰艇七千多吨的排水量,4门德国克虏伯305mm主炮,装甲最厚达355mm,基本上在南太平洋地区就是一个霸主,可以横行无忌。

李福寿为昆士兰舰队谋划的4艘主力舰,装备4门德国克虏伯长身管280毫米主炮,主炮火力稍逊一筹,但是装甲防护能力更强,航速更高,实际战力并不逊色。

拥有这样的四艘重巡洋舰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威廉怀特爵士的缩水版“威严”级战列舰。

考虑到哈维装甲钢相当昂贵,而且新式燃煤蒸汽机也不便宜,6000吨级重巡洋舰造价应该与7300吨定远舰相差仿佛,稍微要贵一些。

如果考虑到放在红山造船厂建造的因素,成本可以省下来不少。

德国八十多名专家技师正在红山造船厂培训员工,掐指算来也有近四个月了,红山造船厂初步具备了承接重巡洋舰建造的能力,所欠的只是实际经验罢了。

想到这里

李福寿招来秘书吩咐道;

“你私下里通知一下威廉-怀特爵士,请他按照我们的设计要求完成一艘舰艇的设计,排水量要求可以放宽到6200吨,主炮前后各一座双联装280毫米炮塔,航速不低于22节,建造经费不高于35万英镑,请他按照这个标准设计重巡洋舰。

哦……对了。

主炮沿中轴线布置,高干舷设计依然保留,同时采用哈维装甲钢板加强防护,建造预算以红山钢铁厂自行建造为主,相信这可以降低很大一部分预算。”

“明白了,我这去传达您的意思。”秘书领命而去。

看着秘书离去的背影,李福寿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说道:“这些英国佬,真是不放过顺杆往上爬的机会,都是难缠的角色。”

次日

休-霍华德勋爵多次请求面见李福寿,想必还是为了舰艇设计的事儿,李福寿对此烦不胜烦,索性躲了出去。

他可不想跟着英国佬的指挥棒走,既然给我玩阴的,那小爷可没有闲工夫奉陪,直接在红山造船厂建造四艘重巡洋舰送去,若不要我就拿回来自己用。

打定了主意,李福寿心情开朗了许多。

北仑镇

近卫骑兵师成军典礼即将到来,北仑镇街道上到处张灯结彩迎接这一盛事,商店门口悬挂了火红的灯笼,带来浓郁华夏喜庆氛围。

乘坐马车经过街道

李福寿能够感受到这座中西交融的城镇勃勃活力,这让他非常欣慰,潘守道和张立这对搭档还是很给力的,将北仑镇建设得很不错。

城市人口规模越大,吸收劳动人口的能力越强。

北仑镇地理条件极其优越,发展到如今规模已经面临着再次起飞的关口,有可能在数年内超越人口停滞不前的悉尼,实现弯道超车。

北仑镇发展的越兴旺,对人才的吸附力就越强,这正是李福寿乐于看到的。

数十分钟后

李福寿及北仑镇长张立等一行人站立在海边工地上,这里早已停工,四周堆放着木料和大量开采出来的石块,还有一排排拆除的工棚印记。

在邻近海边的位置有一个硕大的建筑基坑,因为长时间无人管理已经积满了雨水,变成了四方形的小湖泊。

这里是悉尼海湾大桥建筑工地,业已停工有半年之久。

李福寿站在大水坑边看了看,竟然看到几条鱼儿欢快游动的身影,不由笑了;“张镇长,你们什么时候在水坑里放了鱼苗,看样子长得很不错啊。”

“伯爵大人说笑了,我们巴不得早一天能够复工,哪有心思在水坑里面放鱼苗,这可能是看管工地的劳工闲极无聊干的,等会儿问问就知道了。”

“养就养着吧,闲暇时钓钓鱼也不错。”李福寿身上的丝绒披肩被海风吹得飘扬起来,他用手拽着两端将身体裹紧,向前走了几步眺望蔚蓝的海峡。

筹建中的悉尼海湾大桥连接南北两岸,是典型的单孔大铁桥,最高处距离海面147米,通过两端的混凝土桥塔承载整座大铁桥的重量,因此大铁桥的桥塔基坑要挖得很深,很大。

前期北仑镇筹措了4.5万英镑进行工程前期建设,很快便因为动荡不安的政治局势停了下来。

北岸工地倒是没什么,但是悉尼一侧的南岸工地遭到多方阻挠,甚至频频遭遇到匪徒枪击事件,一些极端白人分子公开叫嚣;“悉尼没有一寸土壤是留给华人的,不想死就滚开。”

碧海蓝天之下

海湾呈现出让人惊心动魄的湛蓝之色,映衬着远处城市里零次栉比的建筑显得美不胜收,仅仅隔着一条海峡,却隐隐的变成对立的两个世界。

李福寿目光复杂的眺望远方,感觉任重而道远。

“张镇长,近期新南威尔士州有什么动向吗?”

“有的伯爵大人,新南威尔士州新近出台了国民自卫队法案,计划将悉尼白人民兵整编为5个团,配备制式步枪进行正式训练,具体人数在9000人以上,目前白人牧民兵依然在募集中,这一点很显然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对抗的意味十分浓厚。”

“哦,20多万人的城市编制上万名民兵,这个动员力度可不小啊!”

“回禀伯爵大人,这还仅仅是悉尼地区的国民自卫队计划,新南威尔士州南部城镇不少,而且白人牧场密布,人力资源方面是不缺的,听说都将会陆续整编营连级白人民兵,加起来实力可不弱。”

说到这里,张立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色,摇了摇头继续深有感触的说道;“白人牛仔普遍粗鲁好斗,在南方州充满敌意的宣传下对移民极不友好,如今有很多在此居住多年的华裔移民被迫离开家园,来到北仑镇寻找发展机会,他们的处境堪忧啊!”

“这种情况普遍吗?”李福寿问道。

张立回答道;“今年初以来,几乎每个月都有数百上千名华裔同胞因为受到极具攻击性的迫害和辱骂歧视逃离南方州,这两个月稍好些,但是也有五六百人来到北仑镇定居,很多人身上还有严重的伤势,来到这里几乎身无分文,多年来奋斗的一切灰飞烟灭。”

“针对这种情况,镇里采取什么措施了吗?”

“镇里为此专门打了报告,经潘总管审批从财政上抽出了6000多英镑专款,用于帮扶这些从南方逃难来的同胞,并且号召大家捐款捐物,共筹集了2100多英镑和一些物资帮助他们渡过难关,但这点钱对于越来越多的南方难民来说杯水车薪,尤其是对一些受伤同胞的救治,给我们增添了很重的负担。”

“嗯,这个问题确实值得重视。”李福寿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考虑了一下说道;

“你们镇上立刻打个报告,从内库帐房支2万英镑用于救助难民,身体健康者优先考虑招工,让他们尽快拥有自食其力的能力,部分身心受到严重创伤的难民要加强救治,注重心理辅导,这些款项要加强监督使用,尤其要注意一点,救助款项不发放现金,全部折合成食物和药品按需发放,注意做好登记工作,把工作做细一点,一些长期混救济的人要坚决剔除出去,我们这里不养懒汉。”

“明白了,伯爵大人,北仑镇坚决按照您的指示去办。”张立神色郑重的表示。

海风阵阵吹来,推动海浪一遍又一遍的拍击着岸边礁石,然后撞得粉身碎骨。

李福寿此时失去了欣赏眼前美景的心情,长叹一声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走吧,我们回去吧,短时间悉尼海湾大桥项目是建设不起来了,镇上把精力放在其他工作方面吧。”

“明白了,伯爵大人。”张立躬身回答。

李福寿最后看了一眼美丽的湛蓝色海峡,断然回头离开。

如今红河谷诸事缠身,不宜再激化南北方矛盾,此事只能留待将来解决。

时间是站在红河谷这一边的,到了今年底澳洲的人口就可能达到500万规模,明年能够达到600万,这其中23都是正宗的华裔移民。

源自于华夏同胞天然的凝聚力,李福寿有信心率领数量上占据压倒优势的移民团体争取到主体民族地位。

在此之前要苦练内功,努力发展自己。

以昆士兰为首的北澳地区正在全力实现工业化,再经过数年发展,势必远远的将南澳地区抛在身后,从实力到底蕴大幅领先对方,这将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北澳稳操胜券。

所以李福寿不着急,且容他猖狂些,有些帐可以在今后的日子慢慢算。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羊毛原料供应 傍晚时分,刚刚返回北仑官邸不久。

“哦,你是说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包括州长及议长在内的头面人物无法应邀出席成军典礼?呵呵……这是在表示不满啊!”李福寿听到秘书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诧异的神色,呵呵一笑负手向院子里走去;“不来就不来吧,咱们关起门来自己乐呵也不错。”

“元鼎大人,这些南方州的白人政客连表面文章都不愿意做了,看来是一心要和我们搞对抗啊!”潘守道先生脸上带着一丝不忿之色。

维多利亚州路途遥远倒也罢了,可是新南威尔士州首府悉尼近在咫尺,仅仅隔着一个海峡,坐轮渡就可以很方便的抵达北仑港,如此拆台甚至连理由都不给一个,实属过分之极。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李福寿的情绪没有受到影响,脚步顿了一下等着潘守道赶了上来,复又继续前行,边走边说道;“咱们扩充的这两个近卫步兵师要对付的是谁,威慑的是谁?将心比心……这也难怪人家心里不舒坦,这些表面上的虚文缛节就不用维持了。”

“难呐,悉尼与北仑一水相隔,经贸和人员流动十分密切,这么一搞等于生生切断了两岸联系,损失可是不小的。”

“守道兄,现在的情况就像兄弟俩闹分家,一个执意要分开另过,那我们能怎么办呢?”

“请元鼎教我。”

“守道兄客气了,谈不上什么教不教的,凡事往最坏的角度考虑,向最好的方向努力,应该是当前唯一的可行之策。

组织相关人员对北仑镇和悉尼的经贸情况进行一次摸底,什么项目进口数量多少,依赖程度如何,是否有进口可替代选项?对北仑的经济影响有多大?

摸清了这些情况,有助于针对性解决问题,可以做到心中有数,处变不惊。”

潘守道听了频频点头,接话说道;“元鼎一言惊醒梦中人,这下我的心中就有谱了,北仑镇对南方各州依赖最大的还是羊毛原料供应,镇里面三座规模达万人的毛纺厂肯定会面临开工不足的问题,连带着港口运输也受到影响,毛纺产业可是北仑的支柱性产业,这个打击可不小啊!”

红河谷拥有三个纺织中心城镇,朱雀市,松江镇,北仑镇,这三地各自拥有三家大型毛纺织企业(毛纺十厂,十一厂依然在建设中),周边羊毛原料一般就近供应。

与南方州关系破裂对朱雀市和松江镇影响不大,但是对北仑镇的影响可就大了,因为北仑镇的三家大型毛纺企业主要的原料来源就是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两地。

毛纺企业开工不足,将直接影响到3.79万毛纺产业工人收入问题,影响到3.79万个家庭,势必影响到整个北仑镇的经济景气。

“无妨,南方州暂时不敢做到这一步,他们承受不起。”李福寿知道潘守道顾虑什么,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脸庞上带着自信的微笑说道;“有鉴于羊毛市场价格高涨,红河谷畜牧总局计划大规模扩展现有美利奴羊群,从现有存栏4600万只羊扩展到7000万只羊,我想这个时间只需要大半年也就够了,到时候不会缺了北仑镇的原料。”

“那太好了,可是我担心兄弟城镇的毛纺企业抢原料啊,还有松江镇新建的毛纺厂投产以后也需要大量原料供应,这……会不会从中作梗,实在让人担心啊!”

“你呀……守道兄,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呵呵……”李福寿听到对方的顾虑笑了起来。

潘守道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伯爵大人,但他一心为公,所以底气是很足的,干笑两声以后不言不语。

坐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北仑镇是潘守道的最为重视的城镇,说是心头肉也不为过,而毛纺织企业则是北仑镇的支柱性产业,为其摇旗呐喊理所应当,为其极力争取权益亦在情理之中。

工业生产消耗的原料是惊人的,与棉纺企业动辄数千工人不同,其他国家毛纺厂最多也不过就是千人规模,中小型企业只有三五百人。

发展至今,在澳洲红河毛纺总厂旗下的9家毛纺企业直接万人规模起步,是当今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超大规模工业化生产(仅限毛纺产业),由此带来的规模效应和竞争力无与伦比,都是世界级别的。

企业发展带来对原料需求的好胃口,曾一度引起各家企业哄抢原料的情况频频发生,屡禁不止。

红河谷牧场羊群规模连年翻番的增长,依然赶不上企业的旺盛需求。

九家毛纺厂虽然同属于红河毛纺总厂,但是各自都有经济考核指标,企业经营发展指标,利税及其他各项指标,这直接关系到企业经营者考核升迁,工人薪资及福利待遇,关系到切身利益的事怎么可能不争?

有鉴于这种混乱局面

红河毛纺总厂正式发文确定,松江镇以北地区归属于朱雀市三家毛纺厂,该范围内牧区羊毛收购站收购的羊毛原料,只能供应给朱雀市三家毛纺厂,不允许越界收购,扰乱羊毛收购市场秩序。

松江镇三家毛纺厂的羊毛原料收购基地则划定在北仑镇以北地区,北仑镇三家毛纺厂则是面向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羊毛收购站,相互之间各有地盘,避免内部各毛纺厂家哄抬价格,明令禁止越界收购。

“元鼎大人,您看这事儿怎么整啊?”

潘守道紧追着李福寿来到客厅里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守道兄,你不会现在就要我给你答案吧,事情可没有严重到那一步。”李福寿忍不住笑了,他知道潘守道是惦记着新增加的羊毛产量。

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向谁都不好。

红河谷牧场拥有世界上最大规模的羊群,约为4600万只羊,这个庞大基数上再度大幅度增产,北仑镇当然想分一杯羹。

建设中的毛纺十厂和毛纺织十一厂,一家坐落在松江镇,一家坐落在北仑镇,规划便是2万人的大厂,对原料需求胃口可不少。

自家牧场生产的原料为啥不给收购?

北仑镇对此意见很大,因为相对于自家牧场的羊毛原料拥有便利的铁路条件,收购南方各州羊毛原料运输成本较大,成本自然要高一些。

“元鼎大人,您可要一碗水端平说句公道话,牧场增产的羊毛产量能给我们多少,含糊其辞的可不行,北仑镇作为面临南方挑战的第一线城镇,只有发展的更强大才能起到移民桥头堡的作用,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

“呵呵,确实如此。”

“那您给我个准数,眼见着南北方对抗矛盾日益尖锐,南方州也在发展自己的毛纺厂,我们的羊毛原料供应不但价格偏贵,而且容易受到双边关系影响,从自家牧场要一点羊毛原料不过分吧?”

“守道兄,你也别说的那么可怜兮兮的,你们北仑镇收购南方州的羊毛向来压价是比较狠的,羊毛出在羊身上。”

“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潘守道叫起了撞天屈,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儿;“压价都是那些白人羊毛收购商干的,与我们无关,兄弟城镇羊毛收购站每磅羊毛1.1个便士,到了当地毛纺厂1.25个便士,我们北仑镇到厂的价格是1.35个便士,仅收购成本这一块就高出了7%以上,绝对是全澳洲收购价格最高的地方,至于说路途运费高那就不是北仑镇的问题,请元鼎大人明鉴。”

“行了,行了,守道兄,你就别缠着我了,这事儿要详尽研究以后再说,别弄得按下葫芦浮起瓢。”李福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意思端茶送客。

潘守道佯装看不见,依然缠着李福寿喋喋不休的诉苦,把他缠得头大如斗。

实在没辙

李福寿只能答应将紧邻着北仑镇的新罗西斯克镇,北海镇和爱丁堡共计三个镇划入北仑毛纺厂原料基地范围内,就近供应北仑几家毛纺厂原料。

这三个镇加加上北仑镇就是4个牧区,存栏羊群数量不低于630万只,到明年上半年将增长到千万只规模,将会是北仑镇四家大型毛纺厂(含新建毛纺11厂)原料供应的有力补充。

北仑官邸是供各方大员办公住宿的地方,分隔成十多个小院,虽然每个小院不大但陈设很精致,一应设施齐全,有仆役侍女贴身照顾起居

官邸拥有一个大会议厅,几个中小规模会议厅和大宴会厅等设施,供各方大员宴请贵宾及办公之用,伯爵大人随行要员都居住在这里,便于安全警卫工作。

伯爵大人的住所在最里面一个大宅内,庭院深深,环境优雅,是个很好休息工作的场所。

潘守道喜滋滋的离开了客厅,脚步轻快的向前面走去,眉眼中都掩饰不住的喜色。

“潘大人,伯爵大人松口了吗?”还没有到自己的小院门口,北仑镇长张立便窜了出来,急不可耐的问道。

“急什么,每逢大事有静气,你这涵养的功夫还要继续修炼呐!”潘守道故意板着个脸,一副年轻人要稳重的样子。

张立紧盯着他的脸仔细瞧了瞧,终于从他掩饰不住的眼角看出了一些端倪,又惊又喜的问道;“伯爵大人同意啦?”

“咳咳,原本我是想要5个牧区产量的,可惜只拿到了三个牧区,勉强算是达到目的了吧。”潘守道矜持了下,终于拿捏不住了,嘴角泛起的淡淡笑意。

“太好了,果然总管大人出马准行,也就是您德高望重,伯爵大人多少都得给点面子,没瞧见那个英国叫啥准将的贵族大人连续吃了多少闭门羹?”张立欢喜之余猛拍马屁,屁颠颠的跟着潘守道转回小院中,凑趣的说道;“这对咱们北伦镇来说可是个大喜事儿,怎么样……潘大人,卑职跟您讨一杯水酒可成?”

“哈哈哈……如此美事是应该浮一大白。”

潘守道开心的大笑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踏入小院中,一迭声的喊道;“来来来,吩咐厨房做几个可口小菜,我今天要与张镇长一醉方休……”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本书不知不觉更新已经百万字了,葡萄君的写作目标迈进了一小步,现在回头看发现许多不足之处,留待继续改进。

尤其是人物刻画不鲜明,不细致,不生动,是下一步要重点的改进方向。

19世纪末是一个国际风云动荡不休的辉宏时代,遥想海洋争霸,遥想日俄战争,遥想第一次世界大战……

亲爱的读者朋友,期望与您一路同行,共同经历着令人血脉贲张的激情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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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仑官邸的另外一个小院子里

休-霍华德勋爵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法国勃艮弟酒庄出产的红酒轻轻摇晃,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他的面前坐着艾伦约翰逊教授和威廉-怀特爵士,三人谁都没说话,房间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艾伦教授,你眼中的昆士兰伯爵阁下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休-霍华德勋爵出言问道。

“尊贵的勋爵阁下,我的看法和您没有任何不同,昆士兰伯爵大人无疑是这一代人中的佼佼者,天生具有领袖气质,睿智而果断,尊重科学,拥有让人惊奇的奇思妙想,您可以在他的身上看到许多高贵品质。”

“这个评价非常高啊,他难道没有缺点吗?”

“哦……这要看您从什么角度来解读,昆士兰伯爵大人无疑有极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这表现在他对领地和女人有同样强烈的占有欲望,从历史学家的角度解读,我们可以从伯爵大人尊贵的东方血脉中得到答案。”艾伦-约翰逊教授品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这可是郧爵大人的藏品,品质当然是顶级的,不喝白不喝。

休-霍华德勋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非常遗憾,我并不了解东方的历史,教授先生,你可以详细的说说吗?”

对于这个请求,艾伦-约翰逊教授回答的很干脆;“当然,这没问题。

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先辈,是华夏历史上距今千年之前建立的一个辉煌王朝,叫做唐王朝,统治东方古国289年,经历21个帝王统治,而我们的昆士兰伯爵大人是第19位皇帝的子孙,身上流淌着古老皇族的尊贵血脉。

唐王朝是东方古国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王朝,它的疆域最西抵达中亚哈萨克斯坦地区,历史上曾经与黑衣大食发生过战争,并且将匈奴人远远的驱逐向西迁徙。

而这些向西迁徙的匈奴人,就是奥匈帝国匈牙利人的前身,在被侵略性极强的唐王朝击败之后为了避免覆灭,万里迢迢迁徙到东欧地区。

所以,昆士兰伯爵大人流淌着祖先的血脉,性格中强烈的占有欲和侵略性就不足为奇了。

尊贵的勋爵大人,我所说的这一切都有严谨的史实考证。

上帝作证,您不可能想象一个农夫的儿子拥有如此独特的性格,那完全不可想象。”

休-霍华德勋爵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第一时间便接受了教授先生的解释,作为一名严谨的学者,艾伦-约翰逊教授不可能编织出如此弥天大谎,那也太荒谬了。

他的心中不由得对李福寿油然起敬,那是对古老皇族尊贵血脉的景仰之情,在千年之前……

哦,天呐,休-霍华德勋爵不敢想象千年之前的欧洲是怎样的一幅景象,东罗马帝国在野蛮的日耳曼人冲击下轰然倒塌,连续三年的大洪灾令欧洲大片土地颗粒无收,必须要靠着血腥残忍的人吃人才能活下来,诺福克公爵家族的先人还在森林里过着半原始的生活……

而在遥远的东方

昆士兰伯爵的先辈已经建立起庞大而富足的帝国,将强大的匈奴骑兵打得几乎亡族,不得不踏上漫漫西迁之路。

绝大多数欧洲人也许不知道在古老的东方帝国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只要稍有学识的人都清楚的知道,被称为“上帝之鞭”的匈奴阿提拉大帝率领着无穷无尽的草原骑兵,给欧洲带来何等深重的灾难,那几乎是噩梦一样的时代。

“真的非常遗憾,看来我对伯爵大人的举止过于轻佻了,在合适的机会我想正式的道歉,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原谅。”休-霍华德勋爵作出了重要决定。

他沉吟一下,问道;“艾伦教授,据你对伯爵大人的了解,他做出的决定是否有改变的可能?”

“很难很难,几乎不可能。”艾伦-约翰逊一本正经的摇着脑袋,认真的说道;“昆士兰伯爵大人是性格非常强硬的族群领袖,他做出的决定几乎无人能够改变,当然……我所说的范围仅仅是昆士兰人,而不包括尊贵的勋爵大人您和您所代表的海军部,在有足够利益的情况下,昆士兰伯爵大人并非不会考虑。”

说到这里,艾伦-约翰逊腹中暗自补充了一句;大英帝国皇家舰队愿意进入婆罗洲的话,一切都好说。

他并不在意忽悠这个优越感爆棚的勋爵大人,说到底,休-霍华德勋爵只不过是来自诺福克公爵家族没有继承权的次子而已,若是无法为自己挣到一个世袭罔替的贵族头衔,他的子女也就是个平民。

威廉-怀特爵士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说道;“尊贵的勋爵大人,昆士兰伯爵已经将明确的设计委托交代下来,这仅仅是一款排水量不超过6000吨的重巡洋舰,无法继承我先前舰艇设计中的精华,这可不是皇家海军不想要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看到你的舰艇设计方案就迷上了,但是这在越洋电报里说不清楚,我只能大概的向海军部高层阐述这一级舰革新性的质变,这对于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意义非同寻常,以求得他们的支持,而我本人没有权利作出更多的承诺,真是该死!”

休-霍华德勋爵烦恼的挠了挠头发,若是真的能给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带来一型碾压同侪的强大战舰,为帝国海军建设作出重大贡献。

作为这一级舰艇始作俑者和推荐人,再加上出身于顶级公爵家庭的强大关系网,休-霍华德勋爵有可能斩获梦寐以求的贵族头衔,他绝不愿意放过这一机会。

舰艇主炮沿轴心布置的设计方案,在英法美德各国设计师中并不稀奇,很早就有人提出来了,并且论证了种种优势。

但这仅仅是一种学术见解,在为欧洲强国海军广泛接受之前,仅仅停留在学术争论阶段,付诸实施遥遥无期。

实现这样的设计也许10年或20年之后,也许就是明天。

当休-霍华德勋爵第一眼看到威廉-怀特爵士令人惊艳的设计蓝图时,他就敏感的意识到;这是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必须要紧紧抓住。

“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伦敦那些官老爷令人抓狂的办事效率,所以我把电报发给了菲利普-霍华德,你知道他是我的哥哥,现任海军部大臣助理,应该很快就有回音传来。”

“很快是多久?”

“这可说不好,要知道菲利普-霍华德仅仅是海军部大臣助理,必须要通过他向海军大臣罗切斯特勋爵施加影响,昆士兰伯爵大人提出的要求过于匪夷所思,我不确定海军部是否能够做出这样的重大决定,有可能需要向首相大人汇报后才决定,所以这个时间无法预计。”

“我能够理解,但昆士兰伯爵大人要求的设计方案不能够无限的推迟,我……”

“没关系的,请相信我威廉怀特爵士,这几个月时间我都会在这里陪着你,我也是第一次到澳洲来,正准备前往墨尔本和塔斯马尼亚游览一番,真诚希望能够与你一起同行,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交流你的设计理念,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那好吧,如你所愿。”威廉-怀特爵士无奈的答应下来。

抵达北仑镇第三日

效外兵营

今天是成军典礼的正日子,从清晨开始就有大批的居民呼朋唤友的前来前营观礼,在前往军营的道路上,有络绎不绝的行人说说笑笑的赶过去。

对于北仑镇居民和附近的牧场牛仔来说,盛大的成军典礼更像是一场节日,一个能够充分激发民族自豪感的欢乐嘉年华,他们携家带口的前来,手上还抓着花花绿绿的小旗子准备呐喊助威。

军营里

大木搭建的高高阅兵台上两侧扎着红色彩绸,正中放着一个硕大的铜质扩音器,阅兵台正上方巨大横匾上写着;

热烈庆祝近卫龙骑兵师,近卫虎骑兵师成军大典暨军营公开日演训话动隆重召开。

在军营的一侧有栏杆围住,很多先到的民众在礼兵的指挥下站在围栏里面,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谈论着,神情显得十分兴奋。

“喂,老哥,你知道今天大军都演训什么内容吗?”

“报纸上没说我哪知道,估摸着就是骑兵训练的这一块吧,反正不可能真正打一仗。”

“你想啥呢兄弟,打仗那可是要死人的。”

“所以我说不可能有啊,今天可以看到伯爵大人亲自莅临,说实话……我来到澳洲已经4年多了,还没有亲眼见到过伯爵大人呢?”

“是啊,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当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这都离不开托伯爵大人的鸿福,咱们做人不能忘本,见到伯爵大人叩一个头也能显一份心意。”

“叩什么头啊……你没看报纸上说吗?伯爵大人提倡移风易俗,不作兴动不动就磕头啥的,那都满清鞑虏强加给国人的文化糟泊,伯爵大人说了;跪久了膝盖就软了,脊梁骨也挺不直了,那就真是一个奴才了。”

“这位大兄弟说的好啊,咱们都是堂堂的华夏男儿,绝不做清狗的包衣奴才。”

“喂喂喂……诸位这话就不对了,我大清毕竟是当今朝廷正宗,岂可作此乱城贼子之言?”

“呸……酸儒臭不可闻,当今朝廷昏聩无能,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向来富庶的齐鲁大地大灾三五九,小灾年年有,春荒年景老百姓饿得啃树皮,吃观音土,饿蜉遍地,若非伯爵大人恩典,我等灾民骨头都凉透了,哪来今天的好日子?这样的朝廷正宗你认我们可不认。”

“闽赣大地何尝不是如此,老百姓活不下去啊!”

“是啊是啊……全靠伯爵大人的恩典,咱们如今才能够吃穿不愁,在澳洲娶妻生子,成家立业,过上往昔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

“伯爵大人是现世救苦救难的菩萨,拯救我等万民于水火之中,该当立下香火牌位供奉,这才是正理。”

“说的对,回家就这么办。”

“算我一个……”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谁与争锋? 时至八点三十分

艳阳普照大地,风轻云淡,树影婆娑。

军营围栏内已经挤满了前来观礼的民众,入眼之处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怕不下数万人之众。

从附近城镇抽调来的大量皇家骑警在现场维持秩序,还有很多军营卫兵配合,依然是一片喧嚣热闹场景。

民众三五成群热烈谈论着,有的人挎着篮子在售卖茶果点心,有的人现场表演起江湖把式,这引来大群民众围观,不时的爆出叫好之声,热闹的就像赶大集一般。

就在这时,嘹亮的军号声刺破云霄。

紧接着军乐齐鸣,将所有民众的注意目光吸引到演训场里,喧嚣声几乎霎那间停止了。

三名骑着白马的骑兵军官一马当先而来,他们穿着具有英式皇家内禁卫骑兵风格的上红下黑军礼服,腰上扎着白色皮带,斜挎着闪亮的骑兵刀,头戴着圆帽檐骑兵盔。

头盔中央是红山巨龙族徽,两侧饰以澳洲昆士兰特有的瓶树和大叶榕金色枝叶,看起来威武不凡,帅气秒杀全场。

骑兵军官身后是八名骑兵并行的队列,长长的一眼望不到边,宛若一条红色巨龙扑面而来,无敌的霸气令人心神俱震。

数千名骑兵汇集起来声势惊人,小步慢跑的马蹄声敲打在地面上,宛若细密的雷声滚滚而来,极具视觉震撼力,看得人热血沸腾。

“好……”

不知是谁暴喝了一声,瞬间引燃围观群众的热情。

霎那间欢呼声沸反盈天,民众们拼命挥舞手中的小旗子大声叫好,从脸上洋溢兴奋的色彩可以看出那种抑制不住的自豪感,激动得脸庞发红。

这是伯爵大人的军队,是昆士兰的军队,也是我们自己的军队,是华裔移民挺直腰杆的坚强后盾。

在这远隔万里的海外,移民最大的焦虑是那种无依无靠的漂泊感觉,现在他们找到了坚强的依靠,那种由衷舒发出的欢欣之情令氛围瞬间达到了高潮,欢呼声响彻云霄。

近卫骑兵师乍一亮相,便赢得了满堂彩。

人群中最兴奋的莫过于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她们看着威武的骑兵队列从身前经过,年轻帅气的骑兵们似乎身披着一抹阳光,激动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骑兵们同样是上红下黑的军服,束扎着白色皮带,闪亮的马刀斜挎在腰间。

有心人很快发现了其中的不同,近卫龙师兵师的臂章是一条腾云驾雾的狰狞巨龙,近卫虎师兵师的臂章是一头咆哮的下山猛虎,这代表着属于不同部队。

来到典礼场地之后

当先的骑兵军官策马奔驰起来,抽出雪亮的马刀在头顶绕了几圈,向前方猛的一指……

大队骑兵立刻加速,瞬间万马奔腾起来,马蹄声宛若滚雷敲打的地面震颤不停,再次引来围观群众的高声欢呼。

骑兵们策马绕场一周,然后很快分成各骑队进入,在高高的阅兵台前排成一眼望不到边的骑兵方块队列。

骑兵们在队列中纷纷下马,手牵着马缰绳轻轻地拍打着马脖子,让刚刚兴奋起来的战马平静下来。

约莫10数分钟之后

军营外一队百余名白马骑士策马狂奔而来,他们穿着镶嵌着金色流苏的白色军装,腰上扎着金色腰带,胯下骑乘着神骏的白色阿拉伯战马,看起来高贵而凛然不可侵犯。

当先策马而来的亲卫队长傅彭高声喊道;“尊贵的昆士兰伯爵大人驾到,所有骑兵听令;上马,行军刀礼!”

一声令下

数千名骑兵齐刷刷地跨上战马,抽出腰间雪亮的马刀直冲天际,然后行军刀礼。

此时雄壮的军乐声响起,寒光闪烁,军刀如林。

围观的民众立马感觉到浑身犹如过电一般的酥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泛了起来,那种宛若朝圣般的崇敬之情一波又一波的扩散。

此时,一长列奢华马车在亲卫队护卫下驶入场内。

站在前方的骑兵军官高声喊道;“恭迎伯爵大人。”

所有的骑兵齐声高喊道;“恭迎伯爵大人。”。

万千声音汇集成海潮一般,在阅兵场内久久的回响,此起彼伏。

无数围观民众不由自主的紧跟着高喊道;“恭迎伯爵大人。”

马车队一路未停,在阅兵台附近绕了个圈驶向阅兵台后方,唯独有一辆白色的奢华马车在阅兵台正中位置停下,傅彭立刻上去打开车门。

李福寿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帅服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手上拿着帅杖,高大的身影乍一出现在万千群众之前,便引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久久不绝。

“那就是伯爵大人吗?太远了,看不清啊!”

“老天哪,我太激动了。”

“伯爵大人万岁……”

“伯爵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起来的,激动的群众们紧跟着高呼起来,很快形成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响彻天际。

李福寿对着群众用力的招手,很快在一干高级军官的陪同下,顺着红地毯走上高大的阅兵台。

他的身边跟着一众高官,李福寿神情有些不悦的说道;“仲斋,等会儿仪式结束以后,你去问一下庞学海和戴英才,这事儿是不是他们搞的幺蛾子,简直是乱弹琴。”

“伯爵大人,想必是群众们由衷的爱戴,应该不会有什么内幕。”

“你不要武断的下定论,这帮人我看寂寞久了又想搞点事儿出来,还嫌我现在不够乱吗,现在要低调……低调知道吗?”

“卑职明白,典礼过后就会派人去查,不过我还是倾向于群众自发的欢呼,请伯爵大人明鉴。”秘书处长范仲斋恭敬的回应。

“没什么内幕就好,但还是要查一查。”

“明白了。”

站在旁边的昆士兰州议长辛长君无语的看了一下潘守道,有一种叫做后悔的情绪在蔓延;

下手慢了,竟然被一些愣头青抢了先。

这时候,军乐队演奏起了澳洲所有华人耳熟能详的《我的华夏情》乐曲,悠扬的乐声飘荡在空中,勾起了人们浓浓的思乡情绪。

河山只在我梦里

华夏已多年未亲近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

我的华夏情

洋装虽然穿在身

我心依然是华夏心

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

烙上华夏印

长江长城

黄山黄河

在我胸中重千斤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心中一样亲

流在心里的血

澎湃着中华的声音

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

我的华夏情

……

这是一首在澳洲广为传唱的歌曲,影响力碾压一切音乐作品,在华裔移民的心中这是一座望向故乡的丰碑,心中永远的图腾,深深镌刻着移民时代的记忆,一段难以忘却的人生。

你无法想象这样的一首歌曲对海外游民有多大的杀伤力,在悠扬的曲调声中,歌词深深的扎入人心,把思乡的情绪勾起来一遍遍重温。

人离乡贱,非到万不得已谁愿意远赴海外求一条生路?

全场官兵与群众不约而同的唱起了这首歌,无数人在此刻热泪盈眶,潸然泪下,他们的情感汇入思乡洪流中,与身边每一位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族人产生共鸣。

这样一首神奇的思乡歌曲,能够起到宗教洗礼般的作用。

站在高高的阅兵台上,看着威武雄壮的骑兵排列成行,远处黑压压的民众全都在高声歌唱,阅兵台上的李福寿和一众要员也在同时高唱着这首歌。

李福寿非常满意篡改来的这首歌所带来的巨大影响,他正是要通过这首歌勾起官兵和群众们深藏的记忆,将所有的华裔移民拧成一股绳,心往一起想,力往一起使。

皮之不存,毛将附焉?

不用考虑昆士兰其他族裔的感受,华裔族群是李福寿真正的核心盘,也是李福寿在澳洲的立身之基,致公党的铁杆庄稼,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要强调、强调再强调,加强、加强再加强。

此时的阅兵场上

军队与群众的心严密契合在一起,不分你我,军队是民众的军队,是民众的靠山和信心之源,来自于民众最终会返回到民众中去。

一曲奏完

全场陷入长久的寂静中,观礼民众中很多人忍不住哭出声来,他们回想起一路行来坎坷的经历,更加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更加拥护族群唯一的领袖~昆士兰伯爵大人。

而这一切,这是李福寿想要达到的效果。

看着差不多了,李福寿神态威严的点点头说道;“可以开始了。”

军乐队奏响了铿锵有力的《义勇军进行曲》,近卫龙骑兵师、近卫虎骑兵师声势浩大的成军典礼正式展开……

在阅兵典礼上

李福寿骑着战马检阅了精神饱满的骑兵们,对士兵们表现出来的昂扬士气非常满意,这两个近卫师团是真正的骑兵师,招募的士兵都是拥有精熟骑术,经历严格军事训练蜕变的骑兵劲旅。

随后,在群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李福寿在一众高级军官的簇拥下重新登上检阅台,正式检阅了骑兵分列式。

当一队队训练有素骑兵经过检阅台前时,李福寿不禁感到心潮澎湃,充斥在胸膛的是满满的成就感,这种晕陶陶的感觉让人沉醉。

这就是我的士兵,将听从我的号令扫清一切牛鬼蛇神。

利剑在手,谁与争锋?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 成军典礼结束之后,带给民众的影响震撼而深远,拥有这样一支威武雄壮的子弟兵保卫家园,人们脸上多出了自信的笑容,腰杆挺得更直了。

北仑镇,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

这是世界上第一家生产燃气灶具的公司,产品主要分成燃气灶和煤气罐两大类,涵盖了多种生活应用场景,广泛应用于军营,饭店,家庭等场所,尤其在欧美市场备受欢迎,产销量月月猛增,是北仑镇出口的拳头产品之一。

仅燃气灶具一项,就分为单灶头,双灶头,多灶头,,饭店专用猛火灶头,欧式高档镀金灶头等不同型号十几个产品,覆盖绝大部分用户群体。

煤气罐则分为两公斤,5公斤,10公斤,20公斤和50公斤共5种产品,两公斤的煤气罐色彩鲜艳亮丽,适合野炊的时候拿出来使用,也可以放在马车里烹煮咖啡,小巧不占地方。

5公斤和10公斤的煤气罐儿主要是家庭使用,配备专用的燃气灶头,厨房里告别烟熏火燎的柴炉和煤炉,得到广大欧美社会家庭主妇的由衷喜爱,几乎成为家庭必备用具。

20公斤和50公斤的大煤气罐则主要是军营厨房和食堂使用,仅仅来自欧美各国军方的订单,就已经让福临门燃气上市公司赚得盆满钵满,欧洲合作伙伴们对此极为满意。

欧洲和北美不缺少煤气,这些原本白白烧掉的资源,如今变成了可以大把赚钱的香饽饽,这让从事炼焦煤产业的商人大为欢喜,主动投资建设储气站等配套设施,进一步推动燃气灶具和煤气罐在欧美地区的广泛普及。

这项产业如今方兴未艾,正是蓬勃上升的朝阳时代。

厂房里

李福寿在一干随从人员陪同下,来到堆满煤气罐的库房,他伸手拎了一下10公斤的空煤气罐,感觉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啥感觉呢,反正就是傻大黑粗。

这个时代欧洲人的消费观非常实用,是否美观好看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陀实耐用,用料足,用上一辈子还能传给后代的那种超值感觉。

“不错,质量看起来很好。”李福寿放下了煤气罐,看了一下四周堆积如山的产品问道;“这些煤气罐有买家了吗?”

“是的,伯爵大人,这是意大利国帕特里奥公司订购的3.5万只煤气罐,我们正在组织人手抓紧生产,预计三天后将会装船发往欧洲。”

“这样的大订单多吗?”

“还有不少,一次性订购万只以上煤气罐的大订单我们还有二十几张,加上其他方面需求足够生产到明年底。”

“生产能力紧张吗?有没有采取措施解决?”

“回伯爵大人的话,我们公司正在松江镇进行三期产能建设,利用松江镇丰沛的电力资源生产可以进一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增加收益水平,以应对国际市场旺盛需求。”

“很好,看来你们想的很周到。”李福寿满意的点点头,边走边说道;“红河谷的建设,正是需要你们这一大帮子得力干员兢兢业业的工作,我记得许杏林是第一批江南学子吧,曾经跟随我前往欧洲游学,如今在这个岗位上做出了成绩,怎不让人感到欣慰?”

许杏林是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经理,一个30多岁气质儒雅的白面儒生,他闻言叉手作揖说道;“学生多谢伯爵大人栽培,不走出那一方小小天地,不知道世界之大。欧洲游学之行是我人生中的重大分水岭,至今依然获益良多,学生铭感五内?”

“呵呵……原本就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李福寿的评价相当高。

许杏林心头一阵狂跳,脸上露出感激神色说道;“饮水思源,杏林不敢居功,全有赖于伯爵大人悉心栽培。”

“不必过谦,朽木雕不出盘龙柱。”

一行人说着话,先后视察了涂装车间和成品装配车间,穿过冲压车间来到了前方的生产车间。

这是一个大型焊接车间,冲压成型的钢板在这里经过焊接打磨,然后进入下一道工序,车间里200多名工人正在有序忙碌着,处处焊花飞舞,“叮叮当当”敲击声不绝于耳。

往来的工人用手推车运送半成品,车间里充斥着浓烈的金属焊接味道,耀眼的焊花代表当今世界相当高端的制造技术,展示着工业的力量。

出于安全考虑,一众视察要员在车间门口驻足,由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经理许杏林做详细介绍;

“伯爵大人;

我们公司所用的都是红山钢铁厂的优质钢板,经过机床冲压成形,起先焊接车间用的是传统的金属锻焊技术,制造出来的压力容器罐成本高,次品多,质量不稳定。

一直以来都无法满足欧洲市场的旺盛需求,生产订单甚至排到了两年后。

因此我们一直在关注国际上最新的焊接技术发展,追踪最新研究成果并尝试积极引进,取得了极好的效果。

去年法国人发明了碳弧焊机,我们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是第一家引进的企业,在熟练掌握之后,极大的提高了产品焊接质量。

同样在1881年,美国R.H.Thurston博士用了六年时间研发的全系列铜锌合金钎料在焊接工艺上的实际应用,公司同样第一时间引进了技术,应用在实际生产中。

一系列新技术的引进,这让我们的生产效率翻了两番多,利润水平再创新高,尤其在焊接工艺水平上,领先于德国克虏伯公司合资的欧洲分厂,在世界上属于一流水平。

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本部及直属企业仅今年上半年,扣除人工及经营成本的纯利润就达到43.6万英镑,相比较去年暴增244.6%,产量利润双双飘红。

我们预计下半年利润水平和产量更加喜人,全年有希望突破百万英镑这个大目标。

“嗯,非常好,重视追踪世界先进焊接技术并且第一时间应用到生产中去,这个先进经验要好好总结推广。”李福寿对此极为满意,对众人反复叮嘱说道;

“当今世界新科技层出不穷,对生产力的推动作用无疑是巨大的,尤其是欧洲和北美地区技术研发力量雄厚,在这一点上昆士兰是薄弱项,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我希望你们利用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这个例子,深入的发掘和整理材料做进一步宣传,让大家都懂得科技创新的重要性,形成一股鼓励创新,奖励创新,支持创新并积极运用创新技术的良好氛围。

举凡在科技创新上做出成绩工友或班组,要不吝啬于奖励,要积极推广,在升职加薪政策方面重点倾斜,要重用科技发明人才,这一点尤为重要。

先生们

科技创新给企业带来的增收节支就是白花花的钞票,作为各家企业的股东是最大受益人,这一点不用我继续再强调了,花上一点小钱去支持科技创新,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买卖。

我希望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先进的焊接工艺,能够迅速在红山造船厂及其他钢铁制造企业推广应用起来,让红河谷重工业生产能力再上一个新台阶。

所谓业精于勤,我们在企业经营中要鼓励精益求精的精神,例如焊接技术飞速发展,难道这就是发展的极致了吗?

显然不是的,随着更多新技术的涌现,现在看来相当高端的焊接技术有可能很快就落伍了。

这就需要我们鼓励创新,我记得电焊技术很早就有人提出来了,为什么没有人研究出新的成果?

这是一个科研发展方向,这样吧……

由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从企业自有资金中拿出3000英镑,组织厂方技术人员组成专门研究小组,在技术研究中可以聘请红河谷大学专家教授参与,研究电焊技术的切实可行性。”

对于伯爵大人反复叮嘱,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表示将高度重视科技研发工作,将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重视科技应用的先进案例广泛宣传,营造出重视科技创新的良好氛围。

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经理许杏林积极表示;

将迅速贯彻伯爵大人指示,在厂里成立一个电焊技术研究攻关小组,集中力量对电焊技术进行科技攻关。

“此事失之偏颇,不单纯是我所提到的电焊技术,而是要对焊接技术和钢铁工艺技术进行全面研究,论证各种可行性。”

李福寿今天的兴致很高,他认真想了想说道;“仲斋,这件事你记一下,回去以后安排专人督办。

电焊技术攻关小组就设在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具体的科研进度保持关注就可以了,必要时在财政上可以给予一定支持,不能虎头蛇尾的无疾而终。

焊接技术的受益者不仅仅是这一家厂,让红山造船厂从自有资金中也拿出一笔钱来,我们从内库房再拨给2000英镑研发资金,成立一家研发焊接技术的实验室,具体的就设在红河谷大学中,利用工厂和学校的合力进行科研研发。

此事推而广之

红山钢铁厂这两年可是赚了不少钱,但是对科技研发一直不甚积极,秘书处发文重点敲打他们一下,可以考虑对企业经营层进行适当调整,选拔更有科技创新精神的企业经营者。

嗯……让红山钢铁厂每年拨出不少于2万英镑的专项科研资金,内库房每年拨出1万英镑专项科技扶持基金,在红河谷大学成立钢铁工艺研究室,研究各种特种钢铁工艺。”

说到这里

李福寿停顿了一下,目光环顾众人显得神情郑重;“你们都知道为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献礼的事情,设计建造重型装甲巡洋舰,这其中就牵涉到英国刚刚研制出来的哈维装甲钢,这是一种比老式装甲钢防御力增强77%的特种高硬度渗碳钢,技术非常先进,但是价格也非常昂贵。

我们的红山钢铁厂研发不出来,也生产不出来,只能花费大代价从英国进口。

为什么人家能够研发出来,我们研发不出来?

有什么无法逾越的门槛吗?

答案显然是;不。

为什么英国,法国,德国,美国科技成果不断,而我们却仿佛是被科技遗忘的角落,很少看到科技创新的成就?

一方面是因为科技底蕴薄弱,依然处于学习吸收西方先进科技的阶段,没有形成自己的科技研发力量。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重视程度不够,没有形成鼓励创新的良好氛围,这种情况决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必须要有所改变。

从政策角度

秘书处重点研究一下,近期出台一项鼓励创新的政策,举凡作出重大创新的企业和个人要予以重奖,提高待遇,优先提拔,在住宅和婚配政策上重点倾斜,科研资金优先,科研项目优先,形成一定之规落实下来。

我也不奢求在科技各个领域做出突破,但是在红河谷企业重点发展领域,例如特种钢铁工艺,先进焊接工艺,柴油发动机和蒸汽机制造技术,煤化工技术,先进毛纺技术等科技领域,一定要持之以恒的给予重点关注,重点支持,希望取得突破性进展,达到并保持世界级水准。

这是澳洲工业发展的立身之本,尔等切切不可怠慢。

我们不要躺在功劳簿上骄傲自满,要知道当今澳洲在科技研发上只是个弟弟,远不能够与底蕴深厚的欧洲和北美相比,只是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轻轻一推就坍塌了。

居安而思危,知耻而后勇,善之善者也!”

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说的一众要员面红耳赤,伯爵大人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在如此睿智的上位者面前,和稀泥混日子肯定是不行的,他们纷纷表示;

“我等谨记在心,绝不敢有违伯爵大人厚望。”

“卑职愧莫敢当,回去以后一定将科研创新工作作为当前重点工作来抓,务必做出成绩来,方能不负伯爵大人殷切嘱托。”

“不做出一番成绩来,愧对江东父老。”

“请伯爵大人宽心,红河毛纺总厂回去以后将会组织精兵强将奔赴欧洲,对当今世界先进的纺织科技和在研的项目进行摸底排查,同时对现今生产中的各道工艺反复梳理,找出可以改进和加强的项目重点攻关,务使毛纺技术再上一层楼,保持业界领先地位。”

“红河谷实业总公司不敢稍落人后,定将奋发图强……”

……

看到众人表态积极,李福寿神情欣慰的点点头。

众人拾柴火焰高……

科技发展不是哪一个人的事儿,而是需要全社会的努力,仅凭自己一个人奔走呼号,又能济得了什么事儿?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昂贵的友谊 北仑官邸

这几日连番奔波,纵然强壮如李福寿亦有些吃不消了,返回官邸之后当真是腰酸背痛,心神俱疲。

好在一番苦功没有白费,南方诸事安排妥帖,近日就可以返回红河谷市,顺路在松江镇停留几日,主要是与虎骑卫一众军官多亲近亲近,顺便视察镇里各企业经营情况。

近卫龙骑兵师和近卫虎骑兵师顺利顺军入役,担负起保卫南方广阔领地的重任,不管南方州再怎么蹦跶,有这样一支强大的军力做后盾,安全高枕无忧。

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议会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先后出台了“国民自卫队”法案,公然开始编列民兵武装成军,对抗意图明显。

沿海铁路南延线工程修修又停了,成为一个老大难项目。

对此,李福寿也无意继续推动,该咋样就咋样吧,强扭的瓜不甜。

红河谷全力发展工业经济,至今所取得的成就斐然,将依然处于农业经济的南方州远远抛在身后,碾压至渣。

别的不说,单只论毛纺企业。

这几年来

南方州也建立了几家毛纺企业,其中维多利亚州有三家,新南威尔士州有一家,规模从一两千人到两三千人不等,可是坐拥着庞大的羊毛原料资源,这些毛纺企业运营情况举步维艰,远没有红河毛纺总厂这样发展的兴旺蓬勃。

最大的原因当然是来自于整个红河谷全体系的打压排挤,高额跨洋运输费,高额银行汇兑费用,欧洲市场排挤打压,同行竞争(主要是红河毛纺总厂)等等,这个暂且不提。

作为人力集中的轻工业企业,南方州毛纺企业最大的难题是招工困难,这几乎是个无解的魔结。

适合的白人女性职工实在太少了,华裔女子昆士兰州本身就紧缺,更不可能流入到南方州,这导致供需缺口巨大。

南方州毛纺厂解决的办法是使用黑人女奴,同时招聘大量白人男性职工,勉强解决了用工缺口。

乍看起来不错,其实这就是个灾难的开始。

当今时代,工人每班需要工作12个小时到13个小时以上,简单重复的乏味工作加上毛纺企业难闻的味道,这一切都让粗鲁而暴躁的澳洲牛仔们抓狂。

他们握惯了马鞭的粗笨手指接不好细细的纱线断头,急躁这下会扯断更多的线头,甚至会把怒气发泄在纺机上,抓起沉重的纱锭将纺机砸烂。

这还不算什么,粗线条的牛仔们没那么细心,纺出来的毛条质量参差不齐,欧洲客户根本不愿意使用。

劣质的精梳毛条对用户企业来说就是个灾难,纱线粗细不均,颜色深浅不一,动物毛发油脂脱的不干净,怎么可能织出优质的呢绒和混纺面料?

如果上面的问题是开胃小菜,那么下面的问题就是彻彻底底的灾难。

每当夜幕降临

就是纺织厂黑人奴隶女工噩梦的开始,施暴者就是同厂的那些白人牛仔们……

…………

“老爷,休-霍华德勋爵大人想和你谈谈,您看是否接见?”

“唉,这个烦人的家伙,请他到客厅里奉茶,我马上就过去。”

“明白了,老爷。”

秘书领命而去,李福寿不由得捏了捏眉心,应付起这个英国顶级贵族子弟很不轻松,真的让人感觉到有些脑阔痛。

“这么晚了也不消停,克莉斯你稍等一会儿吧,我有个重要的客人要见一见。”

原先的漂亮小黑奴克莉斯如今是李福寿的私人按摩师,身材婀娜有致,连忙回答道;“没关系的,老爷,在您需要的时候,克莉斯永远都在这里,您最好做个中药热水沐浴,然后做全身放松按摩推拿,这样晚上会个睡好觉。”

“听起来不错哦!”

“那克莉丝就开始准备中药热水沐浴了,老爷见完客人随时可以享用。”

“嗯,可以。”

李福寿点头应允,看着克莉丝高兴的站起来去准备了,摇曳的身姿别有一番风情,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客厅里

休-霍华德勋爵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品尝咖啡,他是这里的熟客了,这几天可没少来。

“海军准将先生,官邸里正在举行酒会,作为重要的贵宾,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打秋风,难道是我这里的咖啡特别好喝?”李福寿说着话从外面走进来。

“我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可听起来却似乎不受欢迎,这真的让我非常失落。”

“得了吧,伙计。”李福寿坐下来后,端起香茗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眼神瞥了对方一下说道;“什么好消息?说出来也让我高兴高兴。”

休-霍华德勋爵并不着急说出好消息,而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李福寿,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李福寿立刻警惕起来;“看什么?”

“哦,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心不在焉,要知道我带来的可不是普通的好消息,必须得到与这个消息相符合的高度尊重,另外,我们最好开一瓶红酒庆祝下。”

“好吧好吧,你成功的吊起了我的胃口。”李福寿打了个手势,秘书立刻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为这个好消息拿红酒去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

秘书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个红酒杯和一支打开的法国波尔多酒庄出产的红酒。

秘书走到近前放下了托盘,将红酒倒好,李福寿挥了挥手说道;“我和勋爵大人要谈一些事,你们都下去吧。”

“明白了,老爷。”

秘书,侍女和暗处的护卫纷纷离开,李福寿端起红酒杯向着休-霍华德勋爵遥敬了下,先喝了一口。

休-霍华德勋爵所说的好消息并不难猜,肯定是关于帝国海军在婆罗洲的驻军事宜。

李福寿震惊于顶级贵族的巨大能量,短短几天就有确定消息传来,简直是手眼通天,他非常感兴趣诺福克公爵家族能够做到哪一步?

“让我猜猜,荷兰王室再次拒绝了与威廉明娜公主联姻的要求,是吗?”

李福寿说的话令休-霍华德勋爵眉头明显的一挑,沉默的又喝了一口红酒,他的表现在李福寿的心中掀起了惊天波澜;

特奶奶的,果真如此!

李福寿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儿的态度,没想到一下子蒙中了,这些英国佬真是狡猾之至,在这件事中选择两面下注,反正最后的赢家总归是英国佬。

沉寂片刻

休-霍华德勋爵幽幽的叹了口气,带着一种便秘般的表情说道;“李,您的睿智让我非常吃惊,让我感觉与您的每次谈话都是一场战争,这真的非常累人,难道我们俩就不能够像知心的朋友一样敞开心扉,放松点谈点什么?”

“好吧,休,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有这种感觉,但是让我们敞开心扉谈一谈吧,这件事是否能让你得到一个贵族头衔?”

“什么?”休-霍华德勋爵此刻震惊的无以复加,感觉浑身毛骨悚然的盯着李福寿,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李福寿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这很难猜吗?我想对于一位无欲无求的顶级贵族子弟来说,此次的澳洲之行,也许就是他无聊生涯中的一次微不足道的旅行。

或许游览红河谷、悉尼和墨尔本的美丽风景会让他的心情短时间好一些,但是与伦敦奢华至极的舞会相比较,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的消遣。

是什么让您……尊贵的休-霍华德勋爵如此上心,哪怕劳动自己的兄长甚至是令人尊敬的公爵大人,也要尽快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对于没有继承权的家族次子而言,我想一个贵族爵位足够了,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推理题。”

“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可是……您怎么知道诺福克公爵大人也在这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休-霍华德勋爵脸上早已经没有了一贯的从容优雅神色,而是满满的震惊之色。

“这很难猜吗?”李福寿第二次说了同样的话,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神色诚恳的对着休-霍华德勋爵解释道;“瞧……伙计,我曾经在伦敦上流社会厮混了很长时间,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土贵族,令长兄菲利普-霍华德勋爵大人是海军部大臣助理,以他的能量也许可以影响到海军部的决策,但绝对无法影响到唐宁街,一个对次子心怀歉疚的诺福克公爵大人就不同了,我想这样的交谈足以证明我是在敞开心扉与你做好朋友,不是吗?”

“上帝呀,我们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更好些。”

“休,这会让我非常失望。”

“李,我不得不残忍的拒绝,在你的面前我几乎没有秘密可以保守,但值得庆幸的是……你的猜测有一个重大错误。”

“哦,我洗耳恭听。”

休-霍华德勋爵脸上现出自得的神色,说道;“与荷兰王室的联姻想法,最初并非是诺福克公爵家族提出的,但是再次推动此事,却是由父亲大人亲手主导,当然结果你也完全预料到了,荷兰人完全不识相,这让我们有理由反手给他狠狠的一巴掌。”

“果真是妙极。”李福寿忍不住击节赞叹;“尊贵的诺福克公爵大人顺手轻轻的一推,就让事情的本质完全改变了,唐宁街和帝国海军部想必不介意小小的惩戒一下荷兰人,顺手又能收获昆士兰伯爵的敬意和四艘8800吨重型巡洋舰,我想没什么比这更完美的了。”

“不不不……在我们做出如此大牺牲的情况下,您的付出应该是4艘一等战列舰,排水量毫无疑问的要超过万吨,1.2万吨是个很合适的数字。”

“休,你可别过分,这绝无可能。”

“亲爱的李,我真的非常需要它,你知道我不会甘心只得到一个低等爵位,所以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得到我的真诚友谊。”

“对不起,你的友谊太昂贵了,我支付不起。”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秘密约定 庭院深深,夜幕低垂。

已经打开了第3支红酒,李福寿与休-霍华德勋爵这两位身份贵重的大人物,就像买菜大妈与街头的小贩一样讨价还价许久,就相关问题方才达成一致。

首先;昆士兰军队必须在婆罗洲发起一场大规模会战,不论输赢必须要打疼荷兰人。

当然了,谁也不愿意输。

这样英国海峡总督府就有导致地区局势恶化的借口插手,以争端调停人的身份,联同各国强行促使双方停止武力相向,回到谈判桌前继续还没有完成的和平谈判。

这一借口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恰逢此时

婆罗洲某地发生严重侵害英国侨民生命财产的恶性案件,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驻扎在香港的远东舰队为了维护侨民利益,迅速进驻三马林达(东加里曼丹省)及马辰港(南加里曼丹省)

要特别说明的是……

尤其是进驻马辰港一事,是李福寿死咬着坚持下来的条件,这样可以让昆士兰的势力蔓延到南加里曼丹省,他为此付出重大代价,不得不在战列舰还是重型巡洋舰的问题上做出实质性让步。

毕竟买的东西多了,付出的价钱要更高一些。

至此,此次婆罗洲战争将告一段落。

至于昆士兰在谈判桌上能够争到多少利益,这就是双方谈判代表团的事情了,与秘密约定无关。

这种小伎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但是看破不说破,参与谈判调停各国默契的维持对荷兰人的施压,大家都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

这就是休-霍华德勋爵口中所说的反手狠狠一个巴掌,必然会让荷兰人牢牢的记住,大英帝国递出的橄榄枝不能够轻易的拒绝,否则代价惨重。

李福寿需要付出的是排水量堪堪超过万吨的四艘符合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期望的一等战列舰,单艘造价不超过79万英镑,前两艘战舰在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建造,后续两艘则在澳洲红山船厂建造(李福寿极力争取来的条件)。

由此种种合作,诺福克公爵家族将作为昆士兰方面利益庇护人,极力促成女王陛下提高对昆士兰伯爵表彰力度,主要体现在提高授勋等级方面。

双方将进一步密切关系,为昆士兰羊毛深加工产品进军英伦三岛及欧洲市场共同努力,具体表现在组建合资贸易公司,共同大把捞金云云。

昆士兰则获得缩水版的8800吨重巡洋舰及相关技术支持,全部在红山造船厂建造。

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皆大欢喜。

李福寿付出金钱和人力的巨大代价,实质上占有东加里曼丹省和部分南加里曼丹省地区,具体多少要看谈判收获,基本上不可能出现大的偏差。

与此同时

红河谷真正获到诺福克公爵大人的友谊,在相关经济利益方面得到庇佑(仅限经济利益),休-霍华德勋爵本人将在经济合作中获得巨大利益,成为密切双方联系的利益代言人。

休-霍华德勋爵在促成此次合作中发挥巨大作用,在古老的诺福克公爵家族运作之下,将会因此得到梦寐以求的伯爵头衔,傲然跻身于贵族行列。

唐宁街通过此事惩治了不晓事的荷兰人,彰显了帝国不容侵犯的威严,帝国皇家海军不费一个便士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四艘一等战列舰,所有各方皆大欢喜。

输家只能是荷兰人,在秘密约定中被出卖的干干净净,这就是当前国际舞台的残酷现实,很多利益并不是在战场上决定的,弱者没有发言权,只能被动的接受。

李福寿对此感慨良多;

正是昆士兰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才能得到正眼相待,否则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这个滋味可不好受啊!

“来,为我们亲密无间的合作干杯,愿上帝保佑……亲爱的李,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休-霍华德勋爵高举酒杯,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红,这是心情极为亢奋之下激动神色。

上帝作证,想要从狡猾的昆士兰伯爵嘴里面撕下一块肉,那真是千难万难。

休-霍华德勋爵今天真的豁出去了,抛弃了绅士的优雅和一切自尊,锱铢必较的争夺每一点利益,结果让他大为欢喜。

“不要说的那么肉麻,说实话,我非常后悔今天夜里见你,在今后很长时间内我都将负担着沉重的债务,你真的是一个难缠的谈判者。”

李福寿表现得颇为抗拒,这令休-霍华德勋爵的心里简直像吃了蜜一样甜,他快活的叫道;“来吧,亲爱的李,不要在乎那些迷人的金镑离你而去,我们以后会赚得更多,我得到授权带来了诺福克公爵家族的友谊,这是无论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

“我承认这一点,但是依然感觉到沮丧,您的友谊太昂贵了。”

“哈哈哈……习惯了就好,干杯!”

“干杯!”

许久之后

好不容易哄走了情神亢奋的休-霍华德勋爵,李福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回想,嘴角露出难以掩饰的微笑。

事实上,最大的获益者就是自己。

重开和平谈判的前置条件就是荷兰人必须承认昆士兰伯爵对香格里拉岛的绝对领有权,并作出书面承诺,这一点无可置疑。

在和平谈判重开之际,昆士兰已经得了实质上的胜利,而在婆罗洲的收获只是扩大胜利而已。

东加里曼丹省和南加里曼丹省事实上已经落入了昆士兰的囊中,6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其中包括蕴含丰富资源的巴厘巴板地区,这其中的巨大利益岂是300多万英镑可以囊括的?

在荷兰人手里是个渣,在自己手里分分钟变成花儿。

最重要的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亲自下场拉偏架,李福寿取得的土地将获得国际承认,这是万金也买不来的实质性利益。

至于获得女王陛下升级表彰,羊毛深加工产品能够在英伦三岛及欧洲各国顺利推广销售,这全都是附带的利益。

咬咬牙,几百万也就赚回来了。

在李福寿看来,也许诺福克公爵家族认为一切都理所当然,但无形的国际支持和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偏向已方的立场,那是花费再多的钱也买不来的,尤为珍贵。

至于涚为何转变了主意,花费大价钱为昆士兰舰队建造四艘8800吨重巡洋舰的计划,主要是李福寿觉得亏了,因此6000吨级重巡洋舰计划升级成为8800吨,反正项目弹性可大可小。

可以先拨款建造两艘舰,后续建造计划看资金情况再说,也可以建造也可以不建造,主动权完全在手上。

“老爷,夜已经深了,你该歇息了。”

轻柔的话语传入耳中,李福寿恍然惊醒,他看了看身边小心翼翼的克莉丝,感觉身上的疲倦一阵阵的涌来,不由得渭然长叹一声说道;“唉……谢谢你克莉丝,我真的很累了。”

“老爷,那您更应该洗一个中药热水沐浴,好好的放松一下,克莉丝按摩擦背的手法可是很棒的,让我来服侍您吧!”

“好吧。”

李福寿站起身来,在克莉丝殷勤的引导下向后院走去,看着她一路扭动摇曳的身姿,忍不住暗中腹诽;

不会吧,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在北仑镇的一周行程密集,李福寿很快踏上了返程的专列,在送行人群的依依惜别中离开了北仑镇火车站,向着北方一路而去。

列车呼啸前行,建筑物和田野在目光中迅速向后退去。

至尊车厢窗口边

李福寿坐在椅子上正享受着克莉丝的悉心按摩,这个漂亮的黑人女孩将李福寿的脑袋放在高耸的胸部中间,手指轻盈的舞动,捏、打、敲、捶、按、压手法娴熟,带来不一样的极致享受。

“老爷,您没觉得自己比以前胖了些吗?”

“嗯,没注意。”

“嘻嘻嘻……您只要身上长了肉,我立马就能感觉出来,比年初最重了有5磅哟。”

“噢……”

“老爷啊,克莉丝觉得你要经常接受按摩呢,我学的可是古老的奥斯曼宫廷按摩手法,不但能够极大的舒缓肌肉疲劳,提振精神,而且还有一定的养生和减肥效果哦!”

“噢。”

“哎呀……老爷,克莉丝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要这样敷衍人家嘛!”

克莉丝大发娇嗔,身子蛇精一样的扭动了起来,这让正在舒服享受按摩的李福寿感到波涛汹涌,压力随之而来。

“别闹,好好的给老爷按摩。”

“克莉丝也是为老爷好,可不是无理取闹来着,老爷每天里忙碌那么多的大事情,现在是不是经常会感觉到肩头酸痛,有克莉丝帮您经常的按摩,舒缓放松肌肉,您就能得到更好的休息啦!”

李福寿睁开了眼睛,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按摩确实很舒服啊;“行吧,回去以后我和秘书处说一声,你每隔一天傍晚到凌霄阁当值,也省得你整天无所事事。”

“太好了,这样克莉丝每隔一天就能见到老爷了。”克莉丝欢喜的叫出声来,“叭哒”在李福寿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声而又快速的说道;“克莉丝一定会伺候好老爷的,请相信我。”

面对这个漂亮热情的黑妞儿,李福寿无语中……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不满声音 9月的一天,香格里拉岛

莫尔兹比镇

残酷而激烈的战事过去了两个多月,莫尔兹比地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生活。

此前因为大半年战争影响,一直被拖延交付的钢质渔船大批量到港,总数达到27艘之多,令莫尔兹比远洋渔业公司所属渔船队翻了两番还多,不得不招募大量人手填补空缺。

港口海湾里

有几艘经过的远洋货轮在此补给煤水及蔬果肉食,莫尔兹比特产的海产品罐头风味多样,保存时间长,营养价值高,是货轮补给的必备品种。

此外海湾里还有十几艘正待扬帆远航的钢质渔船,这些钢质渔船属于拉网渔船,普遍配备了3.0升柴油发动机作为主驱动力,一般在进港和离港或者追逐鱼群时使用,特别是在拉网作业时必不可少。

高高的钢质桅杆上有一个主帆,这是渔船长途航渡中主要的动力来源,顺风时可以保持3~4节的航速,可以连同主发动机一起使用减少油耗。

钢质渔船还配备了拖网捕鱼作业的副机,通过钢索释放和收回巨大的拖网,令捕捞作业效率增加十数倍。

湛蓝色海湾中

“布谷鸟”号战舰尖削的舰身劈开波浪一路驶来,在舰尾留下了长长的雪白航迹,邻近码头时轻盈的划过一道弧线,全力开启倒车,在波浪翻滚中稳稳靠上码头。

水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忙碌着系缆作业,机舱的水兵们关闭了锅炉,开启黄钢质地的泄压阀,伴随着尖利的啸叫声高温高压蒸汽迅速蔓延开来,将修长的舰身笼罩在白色雾气中。

结束一天的巡航,舰长李思贤安排了值更军官事宜,与一众休假的舰艇官兵踏上水警区码头,说说笑笑的向着莫尔兹比镇走去。

“布谷鸟”号战舰是“莫尔兹比拦截海战”中的功勋舰,在封锁幸运海湾行动中表现出色,战绩是击沉一艘,重创一艘荷方战舰,击沉二艘荷方风帆货船,俘虏包括一艘运兵船在内的二艘风帆货船,舰长李思贤因功晋升少校军衔,全舰官兵各有升赏厚恤。

“舰长,你这次立了那么大的功劳才升了个少校,咱们海岸警卫队也太抠馊了吧。”说话的是上尉轮机长吴世雄,他的双手和身上留下了抢修高温高压蒸汽管道的狰狞烧伤,亦是海战的功臣。

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同舰泡泽,关系就像生死兄弟一样的铁,私下里说话无所顾忌。

“瞎说什么呢?”李思贤随口回了一句。

“这怎么叫瞎说,哪一次出海不是拎着脑袋玩命,咱们拼死拼活的立下诺大功劳,升一级小官就打发了,这也太不仁义了吧?”

“你今天怎么了?”

李思贤闻言拉住了吴世雄的手臂,等其他人离开后才说道;“阿雄,咱们海岸警卫队两位大佬也不过就是上校衔,我这点儿微末功劳再大能大得过他们去啊?你也是经过海外留洋的军官,说话过过脑子,被人听去了徒惹人笑。”

“咱们不就是私下议论嘛,反正也没人知道。”

“此言差矣,你有这个想法憋不住就要说,总有一天要传出去的,咱们俩是生死兄弟有句话我不得不说,质疑上官是非常不好的苗头,你给我敞开心扉说,是不是对自己没有晋升校官感到不满。”

“哪有,我只是觉得才赏了这么点小官儿……”

“好了,不必再说。”李思贤站在码头上脸色严峻,立马打断吴世雄继续往下说,眼睛仔细盯着他看,似乎才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这种眼神看着吴世雄心中慌乱,脱口说道;“舰长,有什么不妥吗?”

“何止不妥,简直是大大的不妥,阿雄你老实和我说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你以前并不是注重升职的官迷,而且你应该清楚,我昆士兰海岸警备队这一年多来历经大大小小十多次血战,全舰队官兵奋勇作战,屡克强敌,皆立下了累累功勋,伯爵大人不吝啬高官厚赐,皆有升赏,你不但从中尉升到了上尉,拿到了二等功勋奖章,而且还获得350镑丰厚战赏,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满足?”

“这……舰长,我只是有些气不忿,陆军一个师长都能升到准将,三团部队里一个少尉排长,打了半年仗就能升到少校,可咱们呢?”

“阿雄,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一个海军上尉拿的薪响抵得上陆军中校,战赏更是丰厚无比,远远的超过了陆军水平,这方面你为什么不比较?”

“舰长,我们海军可是高技术兵种,而且在海上生活恶劣艰苦,拿一份远高于陆军的薪响这是世界海军通行规则,这有什么问题吗?”吴世雄犹自嘴硬。

“不但有问题,而且问题大了。”李思贤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不知道是什么让吴世雄思想转变的这样快,但作为一起战斗的生死兄弟,他依然想拉他一把;

“阿雄,你的这种观点非常危险,陆军编制大,升职快,这是海军永远比不了的,海岸警卫队所有官兵加在一起,不过区区3000余人,现在与荷兰人的海上战争告一段落,在可以预计的将来都不会有很大的扩编动作,我们的布谷鸟号战舰充其量只能算是高速巡防舰,全舰官兵只有区区数十人,难道还能奢望中校甚至上校军衔吗,你为什么会如此想?”

“我……”

“怎么……你不愿意说?”

“舰长,你就不要逼我了好吧?”

看着神情有些烦躁的吴世雄,李思贤眼中流露出极度失望之色,内心陷入挣扎中,他稍停一下语气干涩的问道;“你变了阿雄,让我猜猜……是不是你的妻子给你灌输的这套谬论?”

“别问了,这与她无关,都是我自己想的。”

“既然你不愿意在我这里说,那只能换一个地方说了。”李思贤伸手向舰上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名手持步枪担任警卫的水兵快步走了过来,动作利索的立正,行军礼。

吴世雄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思贤,说道;“舰长你不会吧?”

“对不起阿雄,你的思想流露出危险的苗头,我不知道是谁促使你发生这样的变化,既然你迷途不知返回,那只能到安全处去说了。”

安全处是什么吴世雄自然知道,这是主管红河谷各政府机构,厂矿企业,并且插手军警的安全部门,被他们找上准没好事了,想要出来不死也要脱层皮,是个让人谈之色变的地方。

吴世雄脸色立刻苍白起来,勉强堆起笑容说道;“别开玩笑的舰长,我可是你的生死兄弟啊,我们一起面对着荷兰人的炮火殊死战斗,你不会这么做的……是吧?”

“你错了,我会的。”李思贤强忍着心中刀绞般的疼痛,铁青着脸说道;“我们确实是共同经历生死的兄弟,但不代表我会容忍你挑战忠诚的底线,在舰艇官兵中贩卖你那套荒谬理论,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雄了。”

“不……不要啊,舰长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向你坦白,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吴世雄在两名水兵的挟持下显得惊慌失措,向着李思贤大喊大叫。

李思贤脸色沉重的挥了挥手,命令道;“带走,送去镇上安全处进行忠诚度审查,下面就不是我们能过问的了。”

武装水兵立刻推推搡搡的将吴世雄带走,这一幕引起了码头上很多人的关注,纷纷的将目光投过来。

李思贤能够感受到探究目光像无数的钢针扎来,身影在码头上显得那么孤立,他此刻内心正在承受极度煎熬,远非表面这样平静。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海战时

吴世雄浑身烟雾蒸腾的冲到驾驶室外,神情悲切的喊了一声;“报告舰长,高压蒸汽管道抢修完毕,轮机舱的兄弟们战死八人,他们……他们都被烤熟了……”

汇报到这里,轮机长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这个硬汉的哭声宛如闪电一般击中心弦,军官们为之泪崩……

这一幕李思贤一辈子都忘不了,共同在一艘舰艇上战风斗浪,经历血战考验,官兵们凝结了生死相托的战斗情谊,这是任何感情都替代不了的。

李思贤做出这样的抉择,意味着亲手葬送了吴世雄的海军生涯,他甚至要为此付出更多代价。

与此同时

他的行为产生严重后果,从站在远处官兵们的眼光中可以看出陌生的疏离感,这对李思贤继续指挥“布谷鸟”号战舰带来了极大妨碍,调离现有岗位也许是唯一正确选择。

这一切值得吗?

李思贤的目光很快坚定起来,他是跟随伯爵大人前往欧洲的第一批学兵之一,看到了英国水兵对移民的肆意凌辱,看到了满清的腐朽,看到了欧陆诸强国的兴盛,看到了弱肉强食的社会现实,看到了许多许多……

伯爵大人如今所做的一切,给沉沦中的民族带来了希望之光,是李思贤这样的热血军官誓死效忠的明主,他绝不会容忍不忠诚的手下留在舰队里,腐蚀这个团结的群体,哪怕是曾经的生死兄弟。

个人事小,大局为重。

此时临近傍晚时分

混凝土质地的码头上依然热闹非凡,拖运蔬果食品的平板拖拉机“嘟嘟嘟……”的开过来,码头上的钢铁吊机来来回回的运转,很多码头工人正在装运着货物。

钢质渔船上的渔民正在整理渔网,白色海鸟在码头边盘旋鸣叫,腥咸海风阵阵吹来,这是一个与平常无异的黄昏。

两名武装士兵押解着海军军官离开,几乎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各种猜测随之而来。

此刻,李思贤心中苦涩的味道一阵阵的泛起,他举步向着莫尔兹比镇方向走去,目的地是镇上安全处驻点。

他必须要知道……是什么让吴世雄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腐化下去,是谁为她灌输这种危险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306章 一路同行人 莫尔兹比镇非常热闹,码头边的移民营地里住满了男男女女,他们是昨天凌晨方才抵达的移民船,营地里晒满了洗好的衣服,仿佛万国旗一般。

抵达移民营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分配住房,然后洗澡洗衣服整理个人卫生,再好好睡一觉消除长途海上航行的疲劳,醒来以后美美吃上一顿,什么疲惫都不翼而飞了。

剩下的就是对新生活的憧憬,这时就该轮到移民辅导官上场了……

李思贤顺着码头走上镇里,脚步略显沉重。

随着战事停歇,原本入眼到处皆是的民兵全都解散了,整排来回巡逻的军队也全都回到军营中,镇里恢复了往日平静繁荣的生活。

沿街各种商铺开门营业,往来人群川流不息,商铺伙计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汇集成充满烟活气息的生活。

安全处驻点

这是一处两层楼上下的石质房屋,屋顶上有明显的华夏挑檐结构,进去以后有个不的小院子,相比较普通的民居大一些,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同。

李思贤来到门口就被拦住了,检查一下证件之后,门口的灰衣男子非常客气的说道;“少校先生请进,我们组长对此事非常重视,正带人进行突击审查,恐怕需要您提供一些相关的背景材料,完善审查卷宗。”

“可以,我会尽力配合。”

“非常感谢,请随我来。”

灰衣男子将李思贤带到一个房间里,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办公室,准备好纸笔和一杯清茶,然后说了声抱歉就离开了。

安全处李思贤是第一次来,他环顾左右,终于发现这里与其他地方的不同,窗户都是用手指头粗的铁栅栏封死,院子里的一些房间用的是铁门,而且窗户很高很小,同样用铁栅栏封死,无形中带着一股肃杀味道。

过了没多久,天色刚刚擦黑华灯初上。

一位精悍的男子从门口进来,离得老远就热情的打招呼;“请问是李少校吧,我是这里的组长何全寿,非常感谢您大力协助我们的工作,我们刚刚突击审查了吴世雄上尉,得到了一些重要信息。”

“我能知道吗?”

“呵……鉴于我们工作的敏感性,很多不方便透露,只能说他是被人蛊惑的,我们将会通过他找到一些人,因此吴世雄上尉短时间内得待在这里,我们会开具审查令,对舰艇官兵进行甄别,恐怕会给你们的工作带来一些不方便,敬请谅解。”

“嗯,这件事我会向海岸警备队上峰报告,吴世雄上尉是我们舰艇上的轮机长,一位立过二等战功的英雄,我虽然亲手把他送到这里来,但并不愿见到他就此毁了,我想知道他是否会因此受到牵连,还请何组长不吝告之。”

对方虽然很热情,但李思贤并不习惯情治机构的氛围,有一种天然的抵触心理。

何全寿组长犹豫了下,说道;“经过方才的突击审查,初步判断是受他人影响,若是没有主动传播不满言论,蛊惑军心,对其本人应该不会有过于严厉的处罚,但是很明显……上尉先生不适合继续留在当前的重要岗位上,档案中背上了大污点,他无法通过忠诚度考核。”

“这样啊……我知道了。”李思贤精神一阵恍惚,他有些后悔处理急躁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进入情治单位的大门就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儿。

何全寿看出李思贤思想情绪不对,温言安抚道;“李少校,您的处置方法非常正确,我们将会在审查报告中重点指出,这不是害了吴世雄上尉而是帮助了他。若是任由其膨胀的个人主义危险思想蔓延,言语诋毁军队高层和领袖,后果绝对是吴世雄上尉无法承受的,请您放心,我们在处置中会综合考虑,绝不会鲁莽行事。”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我可以走了吗?”李思贤情绪低落,心中难过的紧紧揪了起来,他想找个地方好好的喝几杯大醉一场。

“您说笑了,当然随时都可以离开。”何全寿回答得很干脆,他看了一眼神情落寞的李思贤,能够感受到这位少校军官低沉的情绪,忍不住出言劝说道;“我们这些光鲜的昆士兰人能够在南太平洋地区广泛受到尊重,在澳洲享有与白人同等就业从政的机会,娶妻生子,安家置业,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

没有同胞的团结一心,没有伯爵大人禅精竭虑的抗争,幸福不会自己掉到碗里来。

安全处的责任就是维护当前团结的局面,而不是刻意打压某些人。

尤其对军警政部门的要求高一些,将不合适的人剔除出去,保持队伍的纯洁性非常重要。

少校先生

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吴世雄上尉退役以后可以经商,可以买一块地当种植园主,可以去他任何想去的地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没有人会阻止。

所有人都知道海军收入极高,区区一个上尉厚赏就能够达到350英镑之多,这几乎是普通人一辈子的收入,就这样还有人不满,可谓是欲壑难填。

既然如此,这样的人应该接受社会的毒打,看看他是否能够靠自己的双手挣到350英镑?

百样米养百样人,无法强求所有人都学会感恩,既然不是一路同行的人,何必为此惩罚自己呢?”

这番开解的话深入浅出,驱散了李思贤心头的大半阴霾,他抬头有些惊异的看着何全寿,这不是他印象中搞情报的特务应该有的水准。

看出来了李思贤心中的疑惑,何全寿主动伸出手去自我介绍道;“红河谷大学第一届毕业生,可惜当初报考留洋差了两分被刷下来了,要不然就可能是和你并肩战斗的军中同僚。”

“那你比我厉害,我是高中毕业被选拔留洋的。”

“没办法,我迟了几年,如今伯爵大人私人赞助留洋的名额虽然多了,可竞争更激烈了。”

“雏鹰学校出生的?。”

“没错,何全寿的一切都是伯爵大人给的,此生忠贞不渝追随伯爵大人脚步,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李思贤重重的点头说道;“虽然在不同的岗位上,但我们是同行人,学弟!”

“学兄,此道不孤,何全寿与有荣焉!”

“哈哈哈……说的好。”

两人寒暄几句,何全寿作揖告别;“行动队已经整装待发,学兄就此别过,改日再叙。”

“好,改日一醉方休。”

说着话两人走出房间,七名神色干练的汉子已经等在外面了,何全寿回身略一抱拳,然后迅速带领行动队员离开了。

不多时

色香味俱佳的小炒送了上来,开了一坛店家推荐的白酒“十里香”,李思贤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

“营座大人您尝尝这个虫纹雪鲈鱼,肥美鲜香,这一条鱼有4斤多重,在店里面都算小的,我刚刚去饭店里海水池子看了,各种各样的海货都有,大的都有几十斤重,在咱们舟山老家可是很少见到。”

“好了,祺瑞老弟,我自己来。”

“那哪里能行,长官您是我段祺瑞的命中福星啊,来到部队几个月就提了一级担任副连长,这都要感谢您的大力提携。”

“别您您的了,你我都是雏鹰学校的兄弟姐妹们,把这个敬语去掉,说实话李栓柱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不耐烦那些繁文缛节,这种私底下的场合你就喊我栓柱兄就好了。”

“这样能成吗?”

“有什么成不成的,你个小兔崽子还敢不听我的话?”

“长官,借我一个胆子也不敢啊,”

“你喊我啥?”

“呃……栓柱兄。”

“哈哈哈……这就对了,这样才显得亲切嘛,来干一杯……”

隔着屏风

旁边喝酒的人声音传来,这引起了李思贤的注意。

倒不是因为同是雏鹰学校的学生,因为那数量也太多了,就是神仙都认不过来。

而是李栓柱这个名字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可是喝了几杯酒以后,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这时候,隔壁洋洋得意的声音传过来,显得中气很足;“段祺瑞老弟呀,你这是没赶上好时候,毕业进入部队迟了一年,要不然你可能也像我这样挂上少校的银星军衔了,嘿嘿嘿……不瞒你说,我李栓柱参军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时间,你看看……哈哈哈哈……干到少校啦,就问你牛不牛逼吧?”

“栓柱兄牛逼,不过祺瑞知道这都是您舍生忘死博来的,这一年来战伤就有三次,哪一次不是从鬼门关上抢回来?当初咱们三团成军时的老底子,这一轮轮的血战打下来十余二三,连排级军官能够活到现在的十停当中一停都不到,如今的基层军官都是老兵火线提拔的,栓柱兄血战余生,这份资历我等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沉默片刻,传来谓然一声长叹。

“唉……忘不了那些鲜活的兄弟一个个倒在我的面前,他们是那么年轻,那么的充满活力,一个个聊天打屁都是好手,可惜他们都不在了,真的好想念他们啊!”

“栓柱兄,这些死去的兄弟死得其所,没有他们的牺牲哪来今天和平美满的生活?”

“说的好,没想到你段祺瑞这小子觉悟这么高,好……算我李栓柱没白认你这个小老弟,咱们都是些什么人?原来不过是一些命如草芥的稚子孤童,就像风中的蜡烛随时都会熄灭,没有伯爵大人的恩典,就不会有我们如今精彩绚烂的人生,做人最重要的是知道感恩,死去的兄弟死得其所,咱们这些活着的没二话,只要还剩着一口气继续跟着伯爵大人干,他老人家也不会亏待咱们,高官厚禄应有尽有,这辈子值了。”

“段祺瑞愿从尾骥,这辈子跟着伯爵大人干了。”

“好好好,你我今天吃酒喝肉可别忘了本,来……咱们跪下来给伯爵大人遥敬一杯,叩个头,多少算个心意。”

听到这里,李思贤猛然想了起来;

哇靠……这个李栓柱不是白人强暴女学生案的受害者之一吗?

难道是同名同姓?

“行了,咱们给伯爵大人敬过酒叩过头了,倒满的这一杯就要敬给地下的兄弟们,愿你们英魂长存,保佑我华人在这片土地上披荆斩棘,跟随伯爵大人开创出美好乐园,永享香火祭祀。”

听到这里

李思贤感觉到热血沸腾,少年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相同的志向产生强烈共鸣,他迫切的想要认识这个李栓柱,因为大家都是同行人……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好兄弟 “好一个热血男儿,李某厚颜攀一下交情,不知可否赏脸共饮一杯。”

李思贤手上端着酒杯转过了屏风,看见屏风后面隔开的雅座空间里,坐着两个唇上没毛的毛头小子,年龄至多不超过20岁。

这是两位极为年轻的军官,一个少校军衔,一个中尉军衔,手上端着酒杯,正在呆愣愣的看过来。

“兄台你是……”

“呵呵呵……自我介绍一下,海岸警备队莫尔兹比水警区少校军官李思贤,当初取这个名字就是见贤思齐的意思,今天在隔壁雅座听到两位交谈,忍不住伸出了攀交之心,却没想到你们二位如此年轻,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李思贤的卖相很不错,瘦瘦高高的个子穿着白色海军校官服,袖口三道金线,他留着漂亮的八字胡,二十七八岁的年龄看起来帅气又沉稳,是那种事业一帆风顺的年轻军官。

见此情景,李栓柱和段祺瑞两人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举手抱拳作礼;“承蒙夸奖,愧不敢当,在下李栓柱,现为三团三营长,这是我的小兄弟段祺瑞,三营一连副。”

“段祺瑞见过李长官。”

“既然两位不介意我插一脚,索性两桌并一桌如何?”

“但凭兄台吩咐。”

“好……”

李思贤在三人中毫无疑问居长,他招手唤过店家小二,刚刚才动过几筷子的酒菜并到一起,三人在八仙桌各据一方坐了下来。

都是年轻人,简单寒暄一会儿很快就热络起来。

“刚才过来时,真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年轻,真的让我吃一惊。“李思贤淡然一笑,吃了一口肥美的鱼肉后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说道;”再想想这一年你们打得非常辛苦,血战余生能够熬出来的真的不容易,这杯酒为兄敬你们哥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未来辉煌可期。”

“思贤兄,这杯酒我们三人同饮,你们海军又何曾轻松半分。”李栓柱神色郑重的端起了酒杯,双手举起说道;“那一夜,幸运海湾炮火映红了天际,断断续续打了两个多钟头,我们在头道梁阵地上当真是翘首以盼,悬着的心始终没有放下,全有赖伯爵大人洪福齐天,神鬼辟易,舰队终于击败了该死的荷兰佬,为我们陆地战争奠定了胜局,这杯酒也是我们两兄弟敬思贤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好好好,同饮此杯。”

“同饮此杯。”

三人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哈哈大笑,共同为保卫这片热土出生入死,很容易找到共同语言拉近关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听说了吗,驻扎在北仑镇的近卫龙骑兵师和驻扎在松江镇的近卫虎骑兵师同日宣誓成军,伯爵大人亲自莅临现场,那个场面可真是热闹啊!”

“《世界日报》报道了,他们的军装可真是漂亮,可比我们的强多了。”

“祺瑞老弟,你不是嫉妒吧?”

“哪有?我知道他们是真正的骑兵师,而我们的编制是骑马步兵,待遇也不一样,再说香格里拉岛这里到处都是热带丛林,咱们也没机会骑马呀。”

“副连长没有配战马吗?”

“没有,咱们师战马只配到副营以上指挥官,营座倒是配了战马,但是骑得还没有我熟练呢。”

“看把你能的。”李栓柱抬手给了段祺瑞一个爆栗子,揍得他龇牙咧嘴的捂着脑袋。

李栓柱也不管他,悠哉的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来,放下筷子感叹道;“这一年多就跟做梦似的,战斗、负伤,再战斗再负伤,回来以后职务节节高升,手下竟然能管千把号人,这是我从军之前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有时候自己也惶恐,生怕管束不好部队让师里长官失望了,我李栓柱百死莫赎啊!”

李思贤开解道;“你也不要有这么大负担,长官即然让担任这个职务,必然是看到你的能力足以胜任,否则给他们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冒险,这可是整整一个营的兵力,哪怕你们全师也没有多少吧?”

“那可不……但我总是有点底气不足。”

“那就要加强学习,你们陆军没有开设中级军官训练班吗?”

“这倒是有,但我听说要将红河谷大学军事系单独划分出来,再加上前线战事频频,近年来急速的扩编部队,导致很多军事教员全都进入一线部队,担任各级主官,可能9月份开班的军事系要延迟,具体时间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啊……”李思贤很有些兄长的风范,当下就开始为两位小老弟筹划起来,他考虑了下说道;

“咱们海军比你们的陆军消息要灵通的多,虽然一些涉及机密的情况不能说,但是我们从公开消息中可以判断出;

战争重点地区……已经从香格里拉岛转移到婆罗洲。

经历我方陆海军轮番重击之后,荷兰人完全丧失了这片海域的制海权,从而也丧失了继续登陆香格里拉岛的可能,最少一两年内不可能。

毫无疑问

短时间内香格里拉不可能再有战事,而婆罗洲方面战云密布,形势要严峻得多。

婆罗洲是荷兰人经营200多年的殖民地,如今还拥有中加里曼丹省,西加里曼丹省和北加里曼丹省,并且通过了资源丰富的爪哇岛不断输送人员和物资,积极筹备打一场大的会战以挽回颓势。

所以我估计;

总参谋部可能将香格里拉师作为总预备队,在必要的时候投入使用。

毕竟我方掌控着制海权,随时可以将香格里拉师投入到婆罗洲的各个港口,物资补给线有保证,总预备队放在什么位置就不重要了。

在当前的相峙阶段,一定要加紧军事指挥知识学习,将跨海登陆作战作为重点研究方向,最少要做到心中有数,荷兰皇家陆军登陆香格里拉岛战例的成功之处和失败之处,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不懂的地方虚心求教长官同僚,在这方面我可没办法帮你。”

李栓柱和段祺瑞两人互相望了下,几乎同时端起面前的酒杯双手举起,态度诚恳的感谢道;“多谢师兄代为谋划,我二人不胜感激,请饮了此杯。”

“呵呵……这杯酒我还是……”李思贤端起酒杯话说了一半却顿住了,眼睛看向窗外脸色阴沉下来。

在煤气路灯的昏暗光亮下

几名精壮的汉子正压着两个女人走过来,这两个女人都是白妞,而且是居住在莫尔兹比水警区舰队军官高级公寓的熟人,李思贤当然认得。

走在前面的这个白种女人叫凯拉-阿特金森,是一位法裔破产白人牧场主的女儿,“布谷鸟”号轮机长何世雄的妻子,两人育有一子,今年已经两岁了。

同住在一个舰队大院里,李思贤曾经应邀到她家里做客,凯拉-阿特金森烤制的香草蛋糕非常不错,而且也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大家交流没有障碍。

后面的这个白种女人叫安娜·奈特莉,是布谷鸟号航海长侯保富的妻子,是破产英裔白人牧场主的女儿,同样居住在舰队大院里。

此刻李思贤的心头就像堵住了什么东西,默默的看着这一行人经过,一颗心已经被搅得稀碎成泥。

凭着直觉,他知道何世雄完了。

若仅仅是在家里面夫妻两人嘀咕下倒是好说,舰队帮着说说情,看在战斗英雄的份上,安全处应该不会过于为难何世雄。

毕竟只是个人看法不同,觉得上级奖赏多寡不一,抱怨一番罢了,算不得多大的罪名。

但若是牵扯到更多人,一个蛊惑军心的罪名是少不了的,这可不是小事啊!

一艘“布谷鸟”号战舰全部加在一起,总共只有48名官兵,这一下子航海长,轮机长全都牵扯进去了,下面还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布谷鸟”号战舰立马陷入瘫痪,后果极其严重。

幸运海湾战事之后

新建造的4艘海鸥一型巡防舰加盟莫尔兹比水警区,连同“布谷鸟”号战舰一共只有5艘,“海鹰”号战沉,“海雁”号重创后冲滩保舰,战后经过紧急抢修后,拖回澳洲船厂准备大修。

由于船台的原因,至今还泡在红河谷码头,返回的日子遥遥无期。

导致这一严重后果,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思贤心口堵的难受,他一把抓过酒坛子“哗啦、哗啦……”给自己的碗中倒满,然后端起酒碗吨吨吨一饮而尽,洒出的酒液顺着下巴滴到洁白的军服上,他全然不顾,又一把抓起酒坛子准备再次倒满……

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李思贤的手上,李栓柱阻止了他继续给自己倒酒,他看到了窗外经过的人,知道这其中必有故事;“思贤兄,什么事情全闷在心里会憋坏的,若是看得起我哥俩就说说吧,既然是兄弟你若嚷一声,我们一起扛,你若不愿意多事,那我们陪你一起醉,若是嫌我们哥俩碍事,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栓柱兄弟,给我再喝一碗,什么事情我原原本本的同你们说。”李思贤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精气神,神情萎靡不堪。

“好,承蒙兄长看得起,叫我一声拴柱兄弟,你我三兄弟坐在这里吃菜饮酒,要喝没有一个人喝的道理,我们陪你痛饮一碗酒。”

李栓柱此时方展现出不同常人的果决,那种血战后的坚韧淡定,经历生死不动眉毛的铿锵铁骨。

没有这点儿能耐,师里长官怎可能敢于让一个毛头小子率领一个整营兵力,疯了吗?

他掰开李思贤的手,端起酒坛子给三个人碗里都满上,语气豪迈的说道;“你我都是死人堆里打滚过来的铁血军人,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个疤,且让我听听思贤兄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这一碗酒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将一碗酒顿顿的喝了个底朝天。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摸到鼻子底下 坐在旁边的段祺瑞毫不示弱,淡定的双手举起酒碗略一示意,仰头“吨吨吨”喝个干干净净,一翻手腕来了个探照灯,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两位兄长在上,小弟不才,就指着能听点精彩的故事佐酒。”

李思贤眼神定定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栓柱,脸上的神采逐渐恢复过来,默默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下喝的有些猛了,李思贤剧烈的咳嗽起来,忍不住弓下身去一阵猛咳,再次抬起头来时已经涕泪横流。

方才的一幕戳中了他心中的柔软处,歉意,懊悔,怒其不智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在烈酒的催动下化作绕指柔,让李思贤这样的铁汉子也英雄泪长流。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幕;

海战时

吴世雄浑身烟雾蒸腾的冲到驾驶室外,神情悲切的喊了一声;“报告舰长,高压蒸汽管道抢修完毕,轮机舱的兄弟们战死八人,他们……他们都被烤熟了……”

汇报到这里,轮机长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浑然不顾自己的双手鲜血淋漓,身上带着浓重的皮肉焦糊味,这个硬汉的哭声宛如闪电一般击中李思贤的心弦……

“……我亲手将他送到了安全处,刚刚过去的那几个人,就有布谷鸟号舰轮机长的妻子和航海长的妻子。”

说到这里,李思贤声音嘶哑得再也说不下去了,伸手又摸上酒坛。

“我来吧,思贤兄。”

李栓柱拿起酒坛给每人都斟上了一碗,然后用手按住李思贤端着酒碗的手,声音不大,但非常坚定的说道;“能听听我的意见,再喝这一碗酒吗?”

“唉……你说吧。”李恩贤的情绪濒临崩溃,说话也有气无力。

“我认为你做得好,做的非常好。”

李栓柱此刻声音稳的就像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再次展现了处变不惊的优秀心理,他看见李思贤抬起头来,送过去一个鼓励的坚定目光,然后娓娓道来;

“给你说说……我为什么能够担任营长的故事吧。

进攻二道梁阵地的血腥鏖战中

阵亡敌我双方士兵的尸体铺满了山岭,我们营作为第一波攻击的压阵队伍,紧跟在二团的进攻队列后面,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敌人捅上一刀,将棺材板彻底盖死。

两军对阵勇者胜

进攻队列前进的时候,一连副连长怂了。

谁都知道,这有可能是最后一战。

这个混蛋脱离了自己的队列落在后面,我大声命令他回到指挥位置,他告诉我;

“副营座,眼看快胜利了,咱不能都撂在这里啊!”

这个混蛋是我当排长时候的兵,荷兰人登陆以后杀上来,我们共同坚守一个机枪堡垒,13个人当中就活了我们两个,他曾经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

当时我没有继续劝说,而是抽出左轮枪连开6枪,将其当场击毙。

紊乱的军心立刻恢复,直到我们赢得最后胜利。

这一战中,我们的营长表现不好,先后两名连排指挥官脱离队列他都没有制止,反而跟着一起向后缩,战后被免去营长职务勒令退役,听说去了昆士兰北部做一个农场主了。”

说到这里

李栓柱的眼神显得特别亮,他紧紧抓着李思贤的手说道;“思贤兄,我知道你心中的痛苦,因为我也经历过。

但我很快就想明白了,当初一起血战余生,这名副连长还曾救过我的命,我本人与这名副连长是私人情谊。

若偿命,这条命赔给他就是。

但是我李栓柱加入军旅是报效伯爵大人恩典,听从伯爵大人号召,为建立一个华人理想园的梦想出生入死奋战,这条命早已经不属于自己,这是为公。

为公而不徇私,无愧于心。

所以我说你做的好,做的非常好。

从大了说,你作为一名舰长,有责任保持全舰官兵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有责任保持全舰官兵的忠诚,制止不满情绪蔓延,侵蚀腐化战斗集体的凝聚力,这原本就是你的职责所在。

从小了说,作为生死兄弟这是在救他,以免这个蠢货在错误的道路了越滑越远。

若是其罪该万死,那么可以让更多的生死兄弟避免受到荼毒,这难道不是大善吗?”

李思贤终于从自我否定的困惑中解脱出来,语气不确定的说道;“这么说……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废话,做到哪一条不是正理,理解起来有那么困难吗?”李栓柱满脸鄙夷之色。

“拴柱兄弟,你说的话当然好理解,我也认同你说的都是对的,可是我心里就是揪心的难受啊!”

“这还不是小菜一碟嘛,喝酒就是了,我们兄弟今天不醉不归,你要怂了以后就让我当老大。”

“放屁呀……你个臭小子,成天想啥美事儿呢,喝酒喝我还能输给你呀!”

“不服气就来包,这一碗我先干为敬。”

“干……”

片刻之后

三名军人喝得酩酊大醉,一个接一个的都倒在桌子底下了,当真是鼾声如雷,酒气熏天。

酒店老板神情复杂的从屏风后转出来,三兄弟的话他都听在耳中,看着眼前杯盘狼藉的一幕,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地,然后直起身来招呼旁边的店伙计;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三位英雄扶到最好客房里休息,让厨下备好醒酒汤放在桌上,醒来就能喝到,务必要照顾好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老板你把心搁肚子里吧,这事儿我们擅长。”

“嘿嘿……就你们几个小猴儿活泛,做好了老板我有赏。”

“老板你就别赏了,这些长官拼死拼活的为我们卖命,咱们能做点那是应当应份的,再拿赏钱那可就折寿了。”

“行吧,那就都忙活起来。”

一夜到天明

李思贤酒醉过后一觉醒来,只感觉到口渴难耐,头痛欲裂,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打了个酒嗝,眼神迷茫的四处张望。

“我的天哪,你们昨天喝了多少酒,这个酒嗝真是臭死了。”

说话的是安全处组长何全寿,他捂着鼻子将一大碗早已凉透的醒酒汤递过去,李思贤接到手中狼吞虎咽的“吨吨吨”一阵狂灌,将一大碗酸酸辣辣的醒酒汤灌下,又正对着何全寿舒爽的打了个饱嗝。

何全寿再也坐不住了,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冲过去就将窗户全部打开。

带着腥咸味道的海风一股脑吹拂进来,立马将房间里浓重的酒味吹散了不少。

“咋样……感觉好受多了吧?”

“还行吧,哎……我记得昨天喝酒还有两个兄弟,呃……三团的那个叫……”

“一个年轻的少校营长叫李栓柱,一个副连长叫段祺瑞,人家早就走了,军营里早晨例行集合训练,都像你这样睡到太阳晒屁股大还不完球啦?”

“哇靠……没面子啊,竟然没喝过这两个家伙。”李思贤终于三神归位,捂着还有些晕乎乎的头刚站起来,忽然又惊叫起来;“我靠,我靠,我的军装呢?”

“昨天全都弄脏了,人家饭店老板连夜安排人给你洗干净了,喏……就晾在外面贴个竹竿上呢。”

何全寿有些无奈的扶着额头,然后放下手来说道;“看起来你自我调节的不错,害得我昨天晚上白担心,可是忙着审讯和连夜抓捕犯人抽不得空,这不忙了一夜才结束就过来了,结果看到一个醉汉子。”

李思贤大醉一场之后回过味儿来,总算智商在线,神情有些紧张的问道;“连夜抓捕犯人……到底怎么回事儿?”

“行吧,你别紧张,这个案子大致已经有眉目了,是南方州的人在捣鬼,坐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说。”

随着何全寿娓娓叙说,事情揭开了面纱;

莫尔兹比镇有一个白人经营裁缝铺,专营女士衣裙定制,这是一个被匪帮祸害的白人牧场主在卖掉了牧场之后,回到布里斯班开设的生意,叫做“麦克米兰裁缝铺”。

这几年随着红河谷与布里斯班欣欣向荣的经济发展,“麦克米兰裁缝铺”倒也赚了很多钱,因此在莫尔兹比镇也开设有分店。

问题就出在这里;

“麦克米兰裁缝铺”老板本人就是个铁硬的白人极端分子,经常发出针对移民的极端言论,也许是得到南方州的授意(这一点尚需证实),在经常光顾裁缝铺的人群中散布不满仇恨言论。

凯拉-阿特金森和安娜·奈特莉恰巧都是富裕的海军军官家庭,也是经常光顾“麦克米兰裁缝铺”的女士,两人都是出生于破产白人牧场主家庭,因此对这些蛊惑人心的言论接受度很高,回去以后,就整天在丈夫耳边吹枕头风,散布不满情绪。

经过突击审查

目前已经抓捕了七名人犯,其中两人是“麦克米兰裁缝铺”白人雇员,五名经常光顾并帮助散布流言的白种女性,全部都是住在莫尔兹比水警区军官公寓里的家属妻眷。

海岸警备队军官大多有留洋经历,加之收入丰厚,很多人娶了白种女性妻子,恰巧成为此次蛊惑案的重灾区。

没想到敌人已经摸到鼻子底下,细思恐极啊!

为此,安全处将进行全面筛查,并对莫尔兹比水警区所有官兵进行忠诚度审查,剔除其中受影响较深者,若是主动传播不满留言造成危害的,还将予以严厉惩处。

此事在莫尔兹比地区告一段落,红河谷及布里斯班正在同步行动,将对“麦克米兰裁缝铺”相关人员进行秘密逮捕传唤,彻查背后黑手。

“听说情况汇报到伯爵大人那里,伯爵大人震怒不已,这下咱们安全处可要忙了,有一大批人要倒霉。”

何全寿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神思不属的李思贤默然无语。

章节目录 第309章 香格里拉岛发展规划 这一切简直糟糕透了,是坏的不能再坏的消息。

片刻之后

李思贤头疼的揉揉脑门儿,喃喃说道;“把我灌醉就溜了,这两个兔崽子可别给我逮到了,否则要这两个家伙好看。”

“是你才认识的两个小兄弟吧?”

“何组长,你能不能装作迟钝一点,这样会让我感觉到没有什么秘密可以保守了,什么面子都没了,真的非常打击人呢!”

“不错,看来你已经完全没事儿了。”何全寿立马转移话题。

“何组长……”

“不用客气,叫我全寿老弟就好了,我查过你的生辰八字,正好比我痴长1岁零一个月零1天。”

“呃……”

李思贤愣愣的看着何全寿,苦笑一声说道;“全寿老弟,我现在真的头痛欲裂几乎无法思考,回去还要赶紧打报告向上峰请罪,身上的事非常多,自家兄弟就不说谢谢了,这里也不留你了。”

“行,反正这段时间还要打交道。”

“全寿老弟,能不要提这茬吗,我这个脑袋快炸了。”

“嘿嘿……”

……

香格里拉岛面积广袤,根据伯爵大人最新指示,将其行政区从中一分为二,分设东、西香格里拉省,由大总管吴学文统筹发展规划,进行针对性移民发展。

这其中

东香格里拉省(巴布亚新几内亚)面积46.284万平方公里,海岸线全长8300公里,全境共有600多个岛屿。

沿海各岛屿多高山,位于环太平洋地震带边缘地区,火山较多,地震频繁,范围包括香格里拉岛(或称新几内亚岛、伊里安岛)东部、新英格兰岛、新爱尔兰岛、曼纳斯岛、布干维尔岛、布卡岛等。

东香格里拉省人口4.76万人,唯一城镇位于莫尔兹比,随着移民人口的不断涌入,人口规模在迅速扩大中。

根据十年发展规划;

计划在整个横贯香格里拉岛的中央山脉南坡地区,沿着宽阔的内陆江河建设7个农垦城镇,这里气候相对凉爽宜人,全年降水2500毫米左右,气候约在18度到25度之间,河流纵横,土地肥沃,适宜种植水稻,烟草,蔗糖等农作物。

这7个新的农垦城镇由伯爵大人亲自命名,按照华夏古老北斗7星,分别命名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寓意七星连珠闪耀东香格里拉省,将成为一片移民安居乐业的福地。

七个农垦城镇一字排开,相隔七八十公里到100多公里不等,规划总面积约有12万平方公里,距离首府莫尔兹比约有670余公里,二者间由于高山和大片热带丛林阻隔,陆路不通。

唯一将首府莫尔兹比与七星镇连接起来的交通方式是水运,规划中的七星镇沿着宽阔的清水江(原弗莱河)及其发达的支流展开,水运条件十分便利。

清水江(原弗莱河)是香格里拉岛南部的主要大河之一,发源于中部高地维克托伊曼尔山岭的斯塔山南坡,河流走向先向南方流淌,后转向东南部,最后汇入珊瑚海的巴布亚湾。

其支流众多,就像大树的枝干一样延展出去,形成密集水网,为发达的水路运输提供先决条件。

七星镇沿着清水江(原弗莱河)干流规划,正好一字排开呈现勺子的形状,相互间运输由发达的水运联系,是一块发展农业的丰沃土壤。

清水江(原弗莱河)是大洋洲水量最大的河流,也是世界上最长的岛屿河流,干流全长1050公里。

以支流斯特里克兰河计算,河流全长1290公里,为世界上最长的岛上河流。河流流域面积7.6万平方公里,多年平均流量6000立方米秒。

简单对比一下,约是黄河年平均流量的10倍。

从位于珊瑚海的巴布亚海湾上溯,宽阔的清水江(原弗莱河)可通航里程达到近900公里,其中约700公里可全年通航吃水3米,千吨以下的内河船只。

如今这一块面积广袤的地区完全是原始状态,需要迁入移民一步步开发,历经十数年才能完成这一浩大工程。

整个七星镇开发计划由易到难,首先建设的是天枢镇,天枢镇的寓意非常好,可谓是上天赐予的枢纽之镇,将作为从珊瑚海进入内河航运的首要港口城镇来建设。

这是一座位于清水江下游,距离珊瑚海只有40余公里的内河港,由于附近的高原山地阻隔,水流充沛的清水河在这里形成一道弯,附近水面宽阔,水深超过12米,可以畅通无阻的通行万吨级船舶。

从此地上溯百余公里远内河航道,由于无数年来日积月累的淤积,水深条件急剧变差,只能通行3000余吨以下的内河船舶。

因此,凸显出天枢镇优越的地理位置,在清水江全流域中属于龙头核心位置,建设好天枢镇是发展“七星连珠镇”计划的关键,龙头腾飞,龙身也就跟着飞上九霄。

天枢镇计划建成江海联运港口,来自内陆各乡镇的农产品和特色产品通过千吨以下内河船舶输送到天枢港,在这里装上万吨海船,驶往世界各地。

这其中大宗货物水稻,烟草和蔗糖只有通过船运,才能保持价格竞争力,满足来自澳洲本土和远东及南洋地区的需求。

天枢镇将建设成为面向内陆的货运集散地,商贸中心,娱乐文化中心和工业中心,清水江流域城镇的龙头城镇,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愧于“天枢”之名。

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雄心勃勃的准备大干一场,按照目前制定的5年发展计划,将用两年时间建设规模不小于5万人的天枢镇,并且建设完善的江海联运港口及船舶修造业,是下一步移民的核心热点地区。

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沿着清水江向内陆发展。

大量输送移民烧荒垦地,建设基本农田设施,种植园和桥梁道路,一步步开拓这片原始地区,将其建设成为远近闻名的米粮仓。

在五年计划内,随后将陆续建设天璇、天玑两座城镇,为进一步向内陆开发打好基础。

通过第一个五年计划巩固了发展成就,在具备一定自我发展能力基础上加快开发。

在下一个五年计划内,基本上以一年一座城镇的速度开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这4座内陆城镇,10年之内总人口规模将达到70~80万人之间,并尝试挑战百万人口规模。

从20年乃至30年远景规划来看

这片适宜于农耕的肥沃土地可以容纳超过600万的移民人口,未来发展前景极其美好,可以媲美富饶的江南。

烟草和蔗糖这两大经济作物,具有世界性的广泛需求,也将是东香格里拉省重点发展的农业支柱产业,依托本地丰富资源,远景规划中的卷烟厂和制糖厂也将成为工业支柱,再加上船舶修造业和捕渔业,足以支撑数百万人口。

另一项重要的稻米产业,生产出的粮食将会源源不断的输入澳洲,为越来越多的华裔移民提供充足主食,今后北方神州“雏鹰计划”中30余万学堂少年,也将由该地区提供米粮主食。

澳洲是世界性的牧场,香格里拉岛将建设成为世界性的农场,依托本地资源发展特色经济,逐渐发展壮大。

西香格里拉省又称伊里安查亚,旧名“西伊里安”,位于香格里拉岛(伊里安岛)东经141°以西部分。

其范围包括附近的实珍群岛、亚彭岛、卫古岛、米苏尔岛等,面积42.2万平方公里。人口2.24万,主要是来自赣粤等地的自主华裔移民,首府查亚普拉,也是该省现今唯一的城镇。

西香格里拉省内陆地区雪山山脉横贯,在赤道附近有4座冰峰,查亚峰海拔5030米,为全岛最高峰。

山区气候良好,为发展农耕条件最优越的地区之一,也是今后开发的重点地区,但是眼下还顾不上,甚至没有列入十年发展规划中。

香格里拉岛大总管吴学文能够从伯爵大人那里争取到的支持力度很有限,因为澳洲本土是当前重点发展地区,发展势头更加喜人,香格里拉岛只能拿到一点残羹剩饭。

所以,目前只能集中精力和财力发展7星镇计划,作为当前发展的头等大事。

其它地区只能暂缓,留待将来再说。

在面积广大的西香格里拉省范围之内,南部为广大沼泽平原地区,天然原始雨林茂密,人迹罕至,是动物和鸟类,植物的天堂,自然景观丰富多样。

北部为低山和平原,同样是发展农村产业的好地方,目前也无法顾及到。

沿海有难以计数的珊瑚礁和沙嘴,还有很多天然优良港湾,大多荒芜人迹,千百年来依然处于原始风貌状态。

荷兰人登陆部队当初在查亚普拉外海遭到迎头痛击,“七省”号轻巡洋舰率领登陆船队连夜遁逃,在西部鸟头半岛地区择一海湾登陆,逃过了随后而来的筛网式搜查。

不身临其境,根本不知道查亚普拉附近沿海地区有多少适合登陆的海湾?

大海湾套着小海湾,简直无以计数。

在西部鸟头半岛外侧,隔着海峡就是苏拉威西岛,如今查亚普拉水警区派遣了一个130多人的队伍登上该岛,建立了一座前哨站。

苏拉威西岛位于香格里拉岛和婆罗洲的中间地带,荷兰人在次统治已经有200余年时光,可在该岛上仅仅有数百名白人,还有一个有20余人组成的白人殖民管理机构,统治着当地十几万人土着民族。

荷兰国小人少,东印度群岛广袤的地域再给他一千年也开发不出来,真是浪费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拓殖队 数天后

“怎么样,见着思贤兄了吗?”李栓柱关心的问道。

“没有,如今水警区家属大院被安全处封闭了,明面上看依然是武装士兵在站岗,实际上鸟用都没有,那只是做个样子给外人看的,内部安全处正在进行大规模筛查,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让进。”

“人不让进,你不能递个条子进去吗?”

“营座,我段祺瑞做事向来靠谱,思贤兄托人带话出来,噢,就是那个组长何全寿,叫我们不必担心他的处境,他正在配合安全处对官兵做甄别工作,短期内无法相见,叫我们不必挂怀。”

说到这里,段祺瑞停顿了一下,有些神秘的凑过来说道;“那个组长何全寿特意示好,告诉我思贤兄已经通过了忠诚度审查,这次有可能因祸得福,进入伯爵大人的视线……”

“那可就牛逼大了。”李栓柱眉头一挑,显然对这个消息颇感意外。

“啧啧啧……可不是嘛!咱们这位思贤师兄有机会独掌一方啊,等你那位老大和嫂子从英国学成归来,搞不好就要在人家的手下混了,到时候银座你也可以抖起来了……”

“行了,别这么八婆。”李栓柱神情鄙夷的推开段祺瑞,一副我和你不是一类人的表情。

实际上

要论八婆的程度,李栓柱更胜一筹,马上就原形毕露了;

“我给你透露一下哈,师里近期有大动作,一团二团休整完毕之后将会移驻查亚普拉,那里现在是防御的薄弱点,而且距离婆罗洲和苏拉威西岛都很近,可以通过驻军对荷兰人施加强大的压力,我估摸着还会搞些什么动作,可惜这些热闹和我们三团就无关了。”

“营座,那我们三团现在就留守莫尔兹比吗?”

“哪有那么消停?”

“怎么……有新任务吗?”

“嗯,今天我到团部去了,团里接到配合拓殖清水江流域的任务,团里把这个任务下给我们二营,我会亲自带着一连二连和后勤辎重连参加行动,三连,火力连和补充连留守营地,你回去以后迅速动员一下,准备的全面一些,营帐和各种防虫防叮咬的药物多带些,两天以后,跟随船队出发执行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段祺瑞立正敬礼回答。

“那就滚吧,还在我这里呆着干什么?”李栓柱走到旁边椅子上一屁股坐下,随手端起一大茶缸子的凉茶美美喝了口,目送着段祺瑞迅速离开。

“我的老天,这个肚子比以前可大了不少,看样要多锻炼锻炼了。”李栓柱坐在椅子上觉得军装有些撑,不由得用手摸了摸肚子,自言自语的说道;“媳妇还没娶到手呢,可别先长成个大胖子,那可就完球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三团二营长,手下勤务兵,通讯兵,卫生员,警卫员加起来足有十好几个,而且营部单独开小灶,军官吃的既好又有营养,所以身体迅速的发育起来,显得强壮了许多。

归根到底

昆士兰国民警卫队属于封建领主军队,这里可不讲官兵平等那一套,军官和士兵待遇不一样,低级军官和中级军官待遇又不一样,处处都能感受到阶级差异。

若想出人头地,只有拿命去搏。

想一想也是的,香格里拉是待遇最低的骑马步兵师,普通士兵每个月的薪响是6先令二便士,约合13英镑不到一点儿,若是不打仗的话,一年也就是四英镑左右,大概和普通码头扛包工人差不多。

战斗时就不一样了,每次大规模战斗都会给士兵多加赏赐,从1英镑到5英镑不等,例如进攻二道粱荷兰人固守的阵地,事先每个士兵就发了5英镑卖命钱,战斗以后评功还有厚赏,给钱给田地给勋章,伯爵大人在这些开销方面从来不吝啬。

当然了,军官的赏格更高。

这是当今世界通行的规则,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都是这么做的,满清同样如此。

近卫骑兵师的待遇就高多了,普通士兵年薪收入约十余英镑,加上被服武器装备和饲喂战马,维持一个骑兵每年约支出45~50英镑左右,这还是在非战时的情况下。

约有一半的费用支出是饲喂战马,即每年不少于20英镑,这里面包括大量草料精料和盐巴,黑豆,鸡蛋支出以及战马装具和其他费用,战马就像人一样,住宿需要马棚,生病要治疗,马蹄要换马蹄铁,公马长大了要阉割……

澳洲拥有广阔的天然牧场,饲喂战马的费用仅为欧洲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左右,加上地势平坦距离遥远,非常适合发展骑兵部队。

在欧洲地区

以纵横欧陆的拿破仑时代法军皇家近卫龙骑兵为例,饲喂一匹轻骑兵骑乘用的战马费用在85英镑以上,重骑兵使用的战马普遍超过110英镑。

欧洲18世纪风靡一时的小说《理智与情感》中,按照主人公奥斯丁口中所述,那时候的马匹饲养费用昂贵,普通马一年的饲养费用25英镑到40英镑,好马精细饲养动辄上百英镑。

但是不论马有多垃圾,只要想用它拉车出力,那每年的饲养费用都不会低于40英镑,吃的不好马也没力气干活。

贵族马车所用的马匹饲养费用普遍都在85英镑之上,两匹马加上一名马夫,每年支出就超过200英镑。

也就是说,马比人贵得多,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养的起的。

话题说回来

以李栓柱当前少校营长的收入,每年约为230英镑左右,比连职军官高一倍还拐弯儿,进入中级军官俱乐部。

与友邻部队横向对比,这个收入水平比近卫骑兵师低三分之一,比海军同样军职的军官就低的更多了,没有可比性。

但陆军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有外快孝敬和其他收入,例如攻入婆罗洲的原香格里拉师一团二团官兵,缴获收入简直赚得盆满钵满,大大的发了一笔财。

大头当然归属婆罗洲占领军,除了缴获的一半财产划作军费以外,所有官兵都大大发了一笔财,就连留守在莫尔兹比的三团都分润了一些残羹剩饭,仅仅李栓柱拿到手的就有350英镑额外收入,由此可见缴获之丰厚。

这一年来,李栓柱从不文一名到身家突破一千英镑,实现了财富的原始积累。

二日后

莫尔兹比港

港口里汇集了七艘船,其中有5艘3千吨级的船舶携带着大量物资,还有两艘260吨的远洋渔船随行,准备前往珊瑚海的清水江(原弗莱河)入海口,并且沿着清水江上溯寻找规划中的天枢镇位置,为移民到来建立先遣营地和码头,并且进一步向内陆探索……

码头上人潮汇集,熙熙攘攘。

运货的拖拉机装载着大桶的腌制咸鱼,咸肉,堆得高高的粮食和各种开荒用具,排成长长的一列等待吊运上船,还有很多参加拓殖先遣队的人员,在家属亲人的簇拥下先后登船,挥手依依告别。

这一去最少半年一年是回不来的,而且热带雨林地区蚊虫滋生,说不好什么时候人就没了,难怪大家牵肠挂肚。

好在清水河流域千万年来无人居住,处于原始的荒芜状态,没有惯常的人类热带恶性流行疾病原本,只要注意卫生防护应该问题不太大。

所有参与先前拓殖团的人员,上船之前都要经过洗澡和全身衣服消毒,尽量减少病菌携带机会,从源头上严控热点流行疾病发生,为拓殖开垦赢得更多的时间。

码头上

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正在与莫尔兹比镇长李福山话别,他将亲自率队前往清水江流域,确定新址并开始建设天枢镇,这项重要的工作交给任何人他都不放心,必须自己盯着。

“大总管阁下,此次拓殖新地区风险颇大,您身兼两省重任,万一出了任何差池悔之晚矣,莫如卑职代替你走一趟……”

“福山兄,你不必再劝,此次开拓清水江的重大计划,是我香格里拉地区发展的重中之重,兹体事大,我这个大总管必须亲临前线指挥,总不能在后方听着汇报做决策,那样的效率太低了。”

吴学文看着码头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创业的自豪感,神情郑重的对李福山说道;“此去拓殖困难重重,祸福难料,万一我出现什么意外,还请福山兄坚定不移的执行拓殖策略,绝不能让我们共同规划的宏伟蓝图功亏一篑,那样我们将会成为香格里拉的罪人,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

“请大总管放心,福山定然不负所望,只盼望着你一路珍重早日返回,香格里拉的大局还要你回来主持呢!”李福山说到这里,眉头浮起一抹浓浓忧色,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拓殖清水江计划经过我们再三争取,伯爵大人从内库里拨出13万英镑支持,加上我们辛苦筹集的3万多英镑,最多只能支撑两个多月的时间,无论如何也撑不到明年初啊!”

说到这个话题

吴学文脸色凝重起来,他的眉头皱起来深深的川字,财政困难正是此次拓殖计划的最大拦路虎,几乎无解。

根据最新从澳洲传来的消息显示;

伯爵大人为了得到英国方面的鼎力支持,计划在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盛大庆典上敬献出4艘排水量达万吨之巨的一级战列舰,总计划费用超过350万英镑(含设计费用及红山船厂增加专用设施费用)。

再加上大规模扩编部队及筹备婆罗洲会战,原本宽松的财政状况出现了极度紧绷,汇通银行董事兼总经理凯斯特纳先生已经跳脚了,在董事会上放出了撂挑子的狠话。

因此香格里拉岛重大的拓殖计划,伯爵大人从内库房挤出13万英镑已经是极限,明年后续资金支持也危险,力度不会有原先想象那么大。

年底之前从汇通银行贷款也彻底没门了,一句话;就是没钱。

这给当前计划造成了重大困难,没钱办什么事儿?

遥想当初

莫尔兹比镇高标准的建设第一阶段就投入了42万英镑,在以后的时间内还有大笔的资金投入,才能建设起高标准的永久性混凝土码头,带有完善排水设施的高标准街道,混凝土支柱抬高的吊脚楼建筑群,完善街道绿化和煤气路灯,建设了高标准的混凝土库房和其他公用设施,这一切都是钱堆出来的。

“唉……现在到处都在要钱,我们要理解伯爵大人的难处,有困难尽量自己克服。”吴学文眉头皱得紧紧的,慎重考虑了一番说道;

“拓殖计划片刻也不能拖延,必须立刻着手展开,手上的钱少我们就尽量因陋就简,用最少的钱办更多的事。

天枢镇暂时不用建设完善的下水管网,也不用建设高标准街道,泥木道路夯实以后就行了,码头也因陋就简,暂时用木质栈道代替,桥梁什么的也都同样办理,花小钱办大事。

住宅建设也可以推后,我们多带一些帐篷就行了,主要是建设出供移民落脚的先遣营地,有了充足的人力我们就可以办更多的事情,滚雪球一样的越滚越大。

福山兄,请你在后方做好后勤支持,这个任务远比我所要面对的更艰巨,就要辛苦你了。”

“大总管说的哪里话来,这本就是福山的职责所在,我在这里向您立个军令状,无论如何都会全力供给拓殖队物资和人力需求,实在没辙,我就跑去红堡给伯爵大人跪下来,也绝不会短少拓殖队物资需求,10月份第1个移民船就发到天枢镇,请您尽管放宽心。”

“好,你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吴学文和刘福山的两双大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

码头远处传来一片喧嚣之声,两人转头看过去,只见全副武装的三团二营士兵们,押解着1600余名荷兰战俘迤逦而来。

“大总管,这……”

“呵呵……我看这些荷兰战俘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把它们塞进拓殖队做苦力,这样也能省下不少的钱。”

“呃……好吧。”

李福山摸了摸鼻子没吱声,咱们的大总管也是被钱逼的没辙了,竟然打起了荷兰战俘的主意,这也真的没谁了!

估摸着等到谈判结束,这些荷兰战俘能剩下来一半就不错了。

并非刻意虐待,要知道这可是在热带拓殖开垦,作为苦力干着最累最危险的活,蚊虫叮咬和艰苦的工作环境是避免不了的,加上没有很好的医疗条件吃的还差,怎么可能指望全须全尾的都没事儿,那岂不是天方夜谭吗?

好吧,香格里拉人都痛恨这些荷兰白佬,死了也就死了,并不会比谁的命更金贵。

这些战俘来自于历次海上战争和陆上战争,没有贵族。

荷兰贵族在二道梁血战中,跟随荷兰皇家陆军上校斯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一同战死了,属于雇佣兵军官的德国人海因里希上校,舒梅切尔中校等贵族全都被荷兰人用刀子解决了,死了个干干净净。

剩下的全都是荷兰平民和少数雇佣兵,没有人为他们支付大额赎金,只能靠着双手挣出一条活路,若是能够回到谈判和平的那一天,也许能够解脱苦难赢得新生。

没办法,弱者没有人权啊!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大铜矿 “一连注意了,押解俘虏登船,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防止俘虏闹出幺蛾子。”李栓柱骑着战马来到码头边,翻身从战马上下来,随手将马缰绳丢给身后的警卫员。

香格里拉师目前是超编的,从师到团到营都是这样,李栓柱的二营有六个连,三个步兵连,一个火力连,一个补充连,一个后勤辎重连,每个步兵连有4个排合计189人,加上连长连副正好192人。

李栓柱此次带了两个连加上辎重连的一部分,全员合计480名士兵,将会负责整个先遣拓殖队的安全护卫,俘虏押管,巡逻值哨,清除驱赶野生动物,为探险队员保驾护航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任务,必要时还要客串猎手和农夫,为拓殖队带来宝贵的新鲜肉食补充……

码头上

在大队荷枪实弹士兵警惕注视之下,神情麻木的荷兰白人俘虏顺着舷梯走上货船,并且下到货轮底部的货仓里,然后人挤人的坐下来,等待着前往未知的地方。

每个人下到货仓的时候会领到一个大馒头,黑乎乎的看起来卖相不好,这是用粗粮混合着黑豆磨出来的廉价面食,是俘虏在一天一夜的航程中的食物,底舱里还有几个装满清水的大桶,一些用于便溺的小桶,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段祺瑞傲然的站在船头,一只手自然的搭在军刀的刀柄上,一只手放在左轮手枪套上,目光冷峻的观察着俘虏队伍进入船舱中。

这艘3000吨的货轮有上下两层货舱,中间有大大的方形吊运口,所有1600余名俘虏全都会塞进下面二层货舱中,挤挤没问题。

对了,还有一些钢铁建筑材料,占据了底舱的不少地方,俘虏们只能蹲在货堆上度过这段旅程。

反正也就是三十多个小时航程,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艘船由一连负责押解,士兵们在舱面上搭起了帐篷,连排级军官还能够分到单独舱室,有香烟,咖啡,奶糖供应,也许晚餐还有小牛排。

“段副连长,底仓800人好像挤不下啊,这才600多个就已经挤满了,您看怎么办?”下面的排长跑步前来请示。

“什么怎么办?一层舱室800人就是800人,不然怎么着?我特么再调一艘豪华邮轮来给你安排好吗,要不然就把你们排的帐篷让出来?”段祺瑞冷着脸训斥了一顿,这种动不动就跑来找长官的蠢货绝对没有前途;“麻烦动脑想一想,你们手上的枪托和鞭子是吃素的吗?”

“知道了,卑职这就去办。”

被骂了一顿的排长把怒火发泄在士兵身上,士兵随后就扬起鞭子把怒火发泄在白人俘虏身上,一阵鸡飞狗跳的痛嚎之后,底仓顺利装满了800人。

士兵如此残暴,后面上船的白人俘虏产生一阵骚动,在一顿鞭子下很快老实了。

在这个远离大陆的原始岛屿上,没有一个会俘虏想着逃跑。

郁郁葱葱的原始热带雨林无处不蕴藏着危险,毒蛇,吸血蛭虫,传播病毒的蚊虫,野狗野狼,鳄鱼,大象以及世界上最毒的致命鸟类,孤身进入无异于找死,绝对活不过一周。

段祺瑞神情冷然的巡视着,大部分白人俘虏已经进入船舱,后面只有廖廖百余人,眼看着装船工作告一段落,他正准备转头离开的时候,俘虏队伍又产生了一阵骚动。

“我是上尉军官,要求符合我身份的待遇,我想求见你们的上司,有极其重要的信息告知……”

“闭嘴,现在给我滚回队伍中去,否则我不介意用鞭子狠狠教训你。”

“我请求您……”

耳中传来鞭子“啪啪……”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段祺瑞皱着眉头走过来,轻声说道;“等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长官,这个卑贱的俘虏想要闹事。”士兵气喘吁吁地收起鞭子,举手敬礼回答道。

“不……不……我向上帝发誓不是想要闹事,我是上尉军官博格坎普,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想要向长官汇报,这涉及到了极大的秘密,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准许。”这名俘虏狼狈的趴在地上,身上被皮鞭抽了几道血印子,他抬起头乞求的看着段祺瑞。

段祺瑞略一思考,脑袋小幅摆动了一下吩咐道;“把他给我带过来,我要单独问话。”

“遵命,长官。”

船头的缆绳堆旁边

段祺瑞掏出香烟点上,刚刚吸了一口,看到博格坎普落魄而又渴求的神色,便将嘴上的香烟拿下来递给对方。

“谢谢你,仁慈的长官先生,我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烟草的香味了。”博格坎普双手颤抖的接了过去,将香烟放在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大口。

“你最好别耍我,伙计。”段祺瑞说着话,将腰间手枪套上的皮搭扣子解开,这个危险的动作令博格坎普眼睛一缩。

一旦回答不能够让这位长官满意,小命可就玩完了。

“仁慈的长官先生,您一定会满意我给您提供的重要信息,只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尊贵的昆士兰伯爵大人,它甚至有可能给您带来一个骑士贵族爵位,我用虔诚侍奉上帝的名誉起誓,这绝对值得。”

“什么?”段祺瑞的眼神像锋利刀子一样刺了过来,神色也不淡定了,左右看了看说道;“你最好祈祷说的话都是真的,否则我保证你不会死,而是在痛苦煎熬中度过7天7夜,每一分每一秒只求速死。”

完全不是一个18岁的年轻军官能说出来的话,在这个温暖的天气里,令博格坎普上尉心头泛起一阵阵的寒意。

上帝啊,这是什么样的一个魔鬼?

博格坎普上尉感到极度后悔,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你跟我来,到舱室里详谈。”段祺瑞神情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率先离开了,博格坎普上尉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就像斗败的公鸡一样。

舱室里

香浓的咖啡味道弥漫,博格坎普上尉手上捧着一杯热咖啡喝了几口,重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的美好,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都回来了。

“真好啊,就像回到了美丽宁静的阿姆斯特丹,坐在街边咖啡馆品尝着香浓的咖啡,享受着温煦的阳光照耀。”

“好啦,是否能够重温这一切,得看你提供的消息够不够分量。”

“请长官放心,它绝对会让您喜出望外的。”

“那我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长官,我是隶属于皇家乌德勒支掷弹兵营的上尉军官,第一批试图登陆查亚普拉的部队,登陆编队在查亚普拉外海遭遇到贵方两艘军舰突袭重创之后,仓惶中一路向西南方向撤退,在一处不知名的海湾进入内河中……”

在博格坎普上尉交待中,事情揭开了原本的面纱;

残存的荷兰登陆部队共计1550余人,在指挥官荷兰皇家陆军上校施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指挥下,只能龟缩在无名山谷中苟延残喘,不敢被人发现,那样的话下场只有彻底覆亡。

这支部队在无名山谷躲了一个多月,期间,施密特-冯-克劳恩斯勋爵派出了数支搜索队,向东向西和向北方搜索前进,试图找到一条通向查亚普拉的陆上道路。

结果当然是不可能,所有的努力都胎死腹中。

博格坎普上尉就是其中一支搜索队的队长,他率领的搜索队负责向北探索,向前搜索约170余公里抵达中央山脉地区之后,探索队在山林中艰难的前行。

探索队中一名士兵不慎被毒蛇咬伤,很快就毒发身亡了。

由于条件所限

博格坎普上尉决定就地掩埋死者尸体,当士兵们掘开丛林中表面的浮土,下面却挖到了坚硬的岩石,这让大家感到极为沮丧。

就在这时,站在泥坑底部的一名士兵惊叫了起来;“哦……天哪,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竟然有一座品质非常好的铜矿。。”

这名士兵曾经在矿场工作过,算是小半个地质矿产专家,他认出了这是新生代斑岩~矽卡岩型铜金矿,矿石品位相当高,具有非常好的开采价值。

为了证实这一发现

探索队在该地区停留了4天,先后挖掘了20多个探矿坑,在其中十三个探矿坑中都发现了铜精矿石,距离地表1米到6米不等,属于标准的露天矿场,只要清除表面的浮土就可以直接开采。

经过大致的计算,估计该矿资源储量不会低于百万吨,这还仅仅是初步预计,有可能不到整个蕴藏量的九牛一毛。

一番叙述之后

舱室里陷入长久的沉寂之中,段祺瑞心中掀起了惊天波澜,这个消息太重要了,重要到段祺瑞都想杀人灭口。

当然了,这只是想一想而已。

没有博格坎普上尉做向导,即便找到荷兰登陆部队当初败退的无名山谷,又如何能找到那一处铜矿所在地?

方向稍微偏离一点,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群山之中,当真宛如大海捞针一般……

通过反复盘查,博格坎普上尉言之凿凿,看起来不像撒谎的样子,具有很大的可信性。

大机遇来了,值得搏一搏。

段祺瑞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令自己飞黄腾达的绝大机遇,问题是该如何处置?

他不可能越过顶头上司直接面书伯爵大人,但是知道的人越多,分润到手的功劳就越少,这里面就有一个利益衡量。

连长和副营长肯定不在考虑之内,这么一级一级报上去黄花菜都凉了,必须要越级上报。

问题是越多少级?

是否越过营长李栓柱?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探险队和拓殖队 “大铜矿?”

李栓柱得知消息后大吃一惊,他是一名受过教育的中级军官,虽然年纪轻,不代表没有见识。

当今世界,铜金矿意味着什么?

毫无疑问直接和钱币划上等号,黄金暂且不谈,铜币是包括大英帝国在内的世界各国通用货币,在商业贸易和社会生活中,使用最多的便士就是由铜制成。

铜便士,银先令,金镑,构成大英帝国完整的金融支付体系,铜便士是使用量最大,用途最广泛的货币单位,铜矿是具有战略性意义的重要资源,从某种程度上说比金矿更重要。

“消息确实吗?”李栓柱强自按捺心中巨震,神色从未有过的郑重问道。

“我已经反复核实了,大体是不会错的,可信度最少7成以上。”此事关系太大了,段祺瑞没有敢把话说满。

“嗯,若消息确实,你的首功是跑不了的,为兄我也跟着你沾光,从此以后平步青云,这天大的功劳不是哪一个人能够吞下的,让我好好想想……”

李栓柱脸上的喜色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来,负手转了几圈很快下定了决心,吩咐段祺瑞说道;“祺瑞兄弟,你亲自去把俘虏提过来,等会跟随我一起去面见师座,切切不可让别人插手,我这里还要把工作安排一下,让胡营副带队前往清水江执行任务。”

“栓柱兄,你的意思是拓殖任务我们不去了?”

“是的,等会儿一连我会交代下去,将你抽调出来另有重要任务安排,拓殖任务在这个岛上年年都会有,又能拿到多少功劳?既然发现了这个大聚宝盆,这份大功劳绝不能拱手让人,后续的探矿任务怎么也不可能少了我们兄弟俩,该争的还要争,这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可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太好了,我都听大哥的。”段祺瑞兴奋的回答。

看来自己所料不错,李栓柱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知道如何为已博取最大利益。

此时码头依旧乱糟糟的,带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拓殖队员陆续登船,此外还有一些鸡鸭鹅猪等牲畜装在大铁笼子里,在码头上几乎都成了小山,一个一个吊上货轮,到处都是喧嚣而忙碌的景象。

这些都是带去清水江地区繁殖饲养的种禽种畜,不是拿来杀了吃的。

看这情形,至少得再有数个小时才能完成船队装载。

十几分钟后

李栓柱,段祺瑞两兄弟带着换上一身军服的博格坎普和两名警卫员,来到码头上翻身上马,迅速向远方而去。

香格里拉师血战之后经过重新整训,论功行赏,业已完成新一阶段部署,防区内留在莫尔兹比的只有三团一部。

这其中

三团一营驻守莫尔兹比镇,三团三营驻守包括幸运海湾的三道梁地区,各有重要任务。

如今从头道梁至三道梁地区已经成为大演兵场,该地区范围内垦殖的民众已经全部迁出,在其他农垦地区另行安排,方圆数十平方公里都列为军事禁区。

三团二营一部执行清水江拓殖计划,一部驻扎在北方内河渔港,距离莫尔兹比镇约有26公里远。

弗里茨师长亲自率领香格里拉师主力部队,含一团,二团,炮兵团,后勤辎重团,补充兵团及师部营共计7300余名官兵,移驻至2000多公里外的岛屿西部查亚普拉地区,近距离对婆罗洲施加压力。

查亚普拉距离苏拉威西岛只有一天的航程,距离婆罗洲三马林达港也只有两天两夜的航程,距离南加里曼丹沿海重要港口马辰也仅仅四天三夜的航程,能够对荷军产生极大的军事威胁。

片刻之后

莫尔兹比镇

李栓柱以紧急军为由,见到了暂时留守此地的最高长官……副师长莫如峰大人,立马将发现百万吨铜金矿事宜原原本本上报,听候上峰指令。

莫如峰副师长可以说是李栓柱的恩主,遥想数月之前,在莫如峰以副团长身份接手前线指挥权之后,就发现了手下这个作战勇猛,不凡机变的副连长李栓柱。

在战斗中不但屡立大功,而且运气好的出奇,一次又一次闯过死亡魔掌顽强活了下来。

从副连长到连长,从连长到副营长,最后从副营长提拔到营长,莫如峰对这个格外青睐的得力干将不吝大加提拨,倚为心腹,李栓柱表现同样没有让他失望。

“……李栓柱啊李栓柱,我发现你小子就是一个福将啊,怎么这种好事也能让你碰上呢?”

“师座大人,我猜想是沾了您身上的鸿运。”

“呵呵……我哪来什么鸿运。”

“卑职说的可是真的,师座您来自于红堡,多年来常在伯爵大人身边行走,所谓潜龙之邸,洪福齐天,身上必然是沾染着鸿运的,我李栓柱当然是跟着您沾光啦。”

“伯爵大人应天承运,自然是非凡人物,我等俗人就不值一提了。”莫如峰心情极好的摆了摆手,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考虑起来。

这个习惯是跟着伯爵大人学的,深得其中三味。

李栓柱双手下垂恭立在侧,在这个上下尊卑森严的时代,师座大人面前可没有区区一个营长的位置。

斟酌再三,莫如峰说道;

“此事荷兰鬼佬言之凿凿,看起来可信度很高,兹事体大,必须要将相关事宜探查清楚方可上报,免得闹出大乌龙出来。

若然如此,我这个副师长也难免吃瓜落。

这样吧……

为了尽量保密,就由你亲自率领一支探险队前往无名海湾,人员就从你们二营调用,人数不要多,二三十人足矣!

正好大总管为了勘探岛上资源,邀请了一些红河谷大学的地质专家带着学生前来,我给你分配两位经验丰富的专家随行,一定要把相关情况勘测清楚了。

再从远洋渔业公司调动两艘大马力机帆船,多带后勤辎重配合你们一起行动。

这个任务列为高度机密,直接向我汇报,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师座,保证完成任务。”李栓柱双腿一合“叭”的一个立正,神色严肃的大声回答。

莫如峰满意的点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李栓柱营长,所谓百万吨级的铜金矿意味着什么,想必不说你也知道干系重大,一旦能够证实,今后辉煌腾达自不待言。

此事必须高度保密,在找到矿山之前严禁外泄,全程要执行最高等级的军事保密政策。

我授予你临机决断之权,对探险队任何人都有临机处置生杀大权。

这名荷兰俘虏可以优待,但一定予以24小时严密监视,防止任何意外发生,万一出现差池,这样的后果不是你我俩人可以担待得起的。

万事三思而后行,谨之慎之。”

“明白了,师座大人,万事三思而后行,谨之慎之。”李栓柱高声回答了一遍,然后脸上露出讨好笑容说道;“这件事是我手下的一个副连长段祺瑞发现的,这小子也是个好苗子,做事胆大心细,更难得的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若真是发现了大铜矿,他当居首功……”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就把这个段祺瑞副连长一起叫过来,我亲自嘱咐几句,安排他做你的副手就是了。”

“谢谢长官栽培。”

“去吧,赶紧去调集人员装备,今天就出发,我等着你们胜利归来的好消息。”

“请师座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不辱使命。”

一干人等雷厉风行的行动起来,李栓柱拿着师长批的条子,从仓库里调出大批给养物资,还有8匹善于负重爬山的大青骡子,这是用于运输矿石标本和生活给养的重要畜力,长途勘测必不可少。

要知道捕鱼用的机帆船速度可是很慢的,顺风顶多也就是3~4节的速度,逆风就不谈了,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暴能吹出去几百公里远,宝贵的柴油动力只能用在必要的进出港时候和拖网捕鱼作业时,其他情况下一般不会使用。

从莫尔兹比港前往无名海湾,若是一帆风顺的话也需要10来天时间,此行少则一个半月,多则二三个月,所到之处数百里无人烟,必须要带足了后勤补给。

约莫到了下午3时左右

莫尔兹比港前往清水江地区殖民的船队在码头鞭炮齐鸣中拔锚起航,送行的人们拼命的向船上挥手,难舍的热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此去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跟随在大型船队后面的是两艘180吨机帆船,柴油机烟囱冒着“嘟嘟”的黑烟,在湛蓝的海湾里一路向前驶去,与前面的大型船队排成了一路纵列。

李栓柱和段祺瑞并肩站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码头和人群神情振奋,充满了对未来探险的新奇感觉,这让他们十分期待。

“嘿嘿……栓柱兄,我也捞了个副队长干干。”

“看把你美的。”

“多谢栓柱兄想着小弟,在师座面前美言举荐,我现在还感觉有些轻飘飘的走在云团里似的,美得很咧!”

“哼,瞧你这点儿出息,若是能够有幸觐见伯爵大人尊颜,那你小子还不美的鼻涕泡一串串啊?”

“哥你可别骗我……我的老天爷啊,段祺瑞能有这个福气吗?”

“骗你干啥,这事办成了就有机会。”

“哎呀呀……不敢想,伯爵大人那是神一般的人物,真有这一天的话,那真是我老段家祖坟冒了青烟啦!”

两人互相望了望,眼神中都闪烁着年轻人狂热的崇敬光芒。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嫡子 昆士兰州,红堡

静思阁

这里是夫人顾柳烟居住的院落,原汁原味的姑苏园林风格,万里迢迢自江南运来的太湖石营造的假山亭阁,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清幽而雅致。

飞檐斗拱的正堂里,聚集着数十位权高位重的大人物,正堂外面的院子里还有十几个人或站或坐,神情焦急的翘首以盼。

夫人顾柳烟怀胎十月,一朝临产就在今天。

李福寿坐在上首正位上神情凝重,眉头上掩饰不住的一抹忧色。

据后院所报;夫人顾柳烟胎位不正,恐有难产之虞。

李福寿沉重的心情影响了所有人,大家都在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最多就是小声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无人敢于大声喧哗。

伯爵大人虽然已经有四子二女,可惜都是偏房诸位夫人所出。

正房夫人顾柳烟至今膝下无子,如今怀的是第一胎,可谁曾想竟然遭到了难产鬼门关。

今天正在开会时,突然接到后宅急报,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李福寿立马放下手头的所有事务赶了回来,神情不安的等待着,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有事啊!

现在这个年月

孕妇第一次生产就是个鬼门关,哪怕贵为王侯公主也同样如此,概莫能外。

顺产倒也罢了,只要有经验丰富的产婆不难渡过这一关。

怕就怕胎位不正产妇难产,那可就是真正的闯鬼门关,红河谷医院已经能够熟练的运用剖腹产,幼儿大半都能保住,可惜产妇依然是10剖9死,最大的困难就是难过抗感染这道鬼门关。

没有抗生素类药物,剖腹产这种大手术真的很要命。

李福寿可不懂得化学药品研制,对此无计可施。

他只知道最初的磺胺类抗生素药物,好像是出自于某种化学染料,应该还有些年头才能研制出来,具体情况就不是很了解了。

剖腹手术的话,现在能使用的最好药物就是云南特制金疮药,只能促使刀口快速愈合,抗感染能力微乎其微。

“冰房准备好了吗?”

“回禀老爷,冰房已经准备好了,温度保持在摄氏0度左右,冰房里被褥,熏香和火盆一应物什全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使用。”

“医生呢?”

“回禀老爷,红河谷医院妇产科经验最丰富的三位医师全部待命,随时应变。”

“唉……希望老天爷保佑,这些东西都用不着。”

“夫人平日里积德行善,御下甚宽,众位如夫人都在佛堂里,为大夫人祈福,相信老天爷定会保佑的,请老爷放宽心。”

“唉……但愿如此。”

李福寿长叹一声,神情黯然的挥了挥手,大管家李安悄无声息的退到一边伺候着,这时候谁都不敢多一句嘴,谁也不敢抖机灵,规规矩矩做好份内的事才是正经。

坐在旁边的辛长君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神情凝重的又闭上了,现在说什么都白搭,只能祈祷老天爷保佑吧!

冰房就是在房间里堆砌成冰墙,这样就可以起到降温的作用,万一真的走到最后一步剖腹产的话,低温环境可以让产妇伤口减少感染几率,挺过这一道鬼门关。

这样做代价不菲,但只要能有一分的作用,李福寿都愿意去尝试,毕竟生命无价。

这时候,从后院急匆匆跑出来一位中年妇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正堂内外变得鸦雀无声。

妇人疾步跑到正堂里“扑通”一声跪下禀报;“伯爵大老爷,钱婆婆和吴婆婆费了好大的力,胎儿总算位置正了些,不过是脚先出来的,现在仅出了一只脚,两个婆婆正在想办法,后宅害怕伯爵大老爷等得焦心,差我先来禀报一声。”

这……

听了禀报之后李福寿整个脸都黑了,感觉到脑瓜子“嗡嗡”鸣响,手脚发麻发软,一阵阵无力感涌上心头来。

他害怕在未来的生命中失去顾柳烟,这个巧笑嫣然的小女儿家已经深植在心头,记忆中那动人的一颦一笑,刹那间流露出的青春芳华总是令人心折不已。

花朵一样的人儿,生命在风中飘零。

关心则乱,此时李福寿再没有指点江山的从容淡定,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的身心,喉咙口堵着什么似的说不出话来。

辛长君看到伯爵大人脸色骤变,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出来,马上转过脸来厉声喝道;“住口,休得胡言乱语,就说孩子能不能顺利生出来吧。”

这个中年妇人被厉喝吓得一哆嗦,神情畏惧的回禀道;“回禀大人,这种情况钱婆婆以前给产妇接生的时候也遇到过,最后侥幸母子平安,希望这次伯爵夫人也能渡过一劫,但这种阎王殿门口捞人的事儿,谁又说得了准数……”

“住口,无知蠢妇还敢胡言,告诉后宅接生婆婆想尽一切办法,无论如何要保证大人孩子平安。”辛长君此刻出离的愤怒。

伯爵大人没有主公之名,已有主公之实。

此刻躺在产床上的可是主母大人,关系到主母和幼主的生死安危,哪怕有一分的可能,在堂上堂下的封建廷臣们都不愿意见到意外发生。

“长君莫要为难她,一个妇道人家能知道什么?”李福寿无力的摆了摆手,对堂下妇人言道;“你告诉钱婆婆和吴婆婆,只要能够保住大人孩子,老爷我不吝厚赐,爵位,金钱悉数奉上,来人啊……”

“李安在,请老爷吩咐。”

“去给后宅两位接生婆婆各赏金条十根,若是能保住夫人孩子,老爷我再给10倍赏赐,高官厚禄皆可封赏,一干人等尽皆有重赏,务请尽心尽力,万一……”说到这里,李福寿嗓子就噎住了。

柳如烟的生命就像风中烛火,他从来没感觉到过如此的无力。

雄霸一方能如何?

坐拥千万身家又能如何?

李福寿只能看着心爱的女人在生死线上徘徊挣扎,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度秒如年的等待,听候命运的裁决。

无助,不舍,恐慌,各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已经说不下去了……

辛长君此刻将那个不晓事的中年妇人驱赶出去,紧随其后声色俱厉的嘱托着什么,连同大管家李安一起远去了。

李福寿魂不守舍的坐在椅子上,忧心如焚。

此刻正堂里鸦雀无声,氛围凝重的仿佛已成实质,一众方面大员们全都缄口不言,在焦急的等待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天空中的太阳已经西斜,又到了晚霞漫天的傍晚时分,天空中布满了镀上一片金红色的火烧云,在蔚蓝的天空下美的惊心动魄,瑰丽多姿。

“哇……”的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从后宅传来,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李福寿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快步的走出正堂向着后宅的方向行去,这时从前方月亮门里跑出一位5旬左右的婆婆,她的衣袖撸到了双肘上,手臂上还有着潮湿的水渍。

“吴婆婆,夫人她怎么样?”李福寿迫不及待的问道。

“恭喜伯爵老爷,贺喜伯爵老爷,幸亏菩萨保佑啊,夫人她福大命大总算熬过了这一个鬼门关,如今老少平安,夫人劳累过度已经睡过去了,孩子等会儿就能抱过来给您看,恭喜伯爵老爷,夫人给您生个大胖公子,平安健康。”

“好,好,好啊!”

李福寿心情激动之下一连说了几声好,拳头用力的向下虚空挥击了下,然后仰天大笑起来,兴奋神情难以抑制。

这就像日出东方,云开雾散,瞬间大堂上下一干要员全都活跃了起来,哈哈大笑着上前恭贺;

“夫人公子全都平安,伯爵大人洪福齐天啊!恭喜恭喜。”

“恭喜伯爵大人喜得麟子,寓意我红河谷世代繁衍不息繁荣昌盛,我等与有荣焉。”

“谁说不是呢,这下我红河谷有传承了,好啊!”

“全有赖于祖宗保佑,伯爵大人洪福齐天,此事应该大大庆贺一番,此乃我红河谷百万民众翘首以盼的盛事,可喜可贺啊!”

“此言有理,值得大大庆贺。”

众人恭贺声一片,李福寿满脸喜色的拱手作揖,欢声笑语弥漫这一处安静的庭院。

与方才相比,宛若两个世界。

这时候辛长君站了出来,对着大家双手下压说道;“诸君声音都小一些,夫人此番疲惫至极刚刚睡着不久,切莫再吵醒了她,我们到前面去说吧,伯爵大人应该到后宅去探视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

这下提醒众人声音都小了许多,李福寿再次抱拳做了个团揖;“多谢诸位陪着一起担心,幸好皇天厚土保佑母子平安,改日必将大修寺庙道观,重塑菩萨金身,恭奉太上老君,今天暂且就这样吧,我就不留诸位了,明日休息一天,后天照常开会议事。”

说完,转身喜滋滋的一路向后院行去。

后院里

为夫人柳如烟在佛堂祈福的众位姨太太正在“叽叽喳喳”的议论不停,看见老爷李福寿大踏步的走进来,立刻围拢了上来道贺,莺莺燕燕的这个热闹劲儿就别提了。

不管是否出于真心,面子上做的都不错。

李福寿喜气洋洋的大手一挥,说道;“终于闯过了这个鬼门关,夫人母子平安可是件大喜事,难得你们有这份心,各房皆赏黄金百两,云锦十匹,晚上摆宴庆贺。”

“谢老爷赏。”一众姨太太万福谢赏。

李福寿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内宅正房,两名打帘的丫头连忙挑起了珠翠锦帘,李福寿大步走了进去,里面忙碌的丫头婆妇们纷纷行礼,他点点头一路向里面房间行去。

帘幕重重,檀香萦绕。

一个雕琢精美的大床出现在眼前,这一套大床是顾府陪嫁来的紫檀木质雕花万工床,又称作“拨步床”或者“百步床”。

这种床形制高大,结构复杂,如同一个精工雕刻的木质房间一样,里面一层檐套一层檐,出嫁的裹脚大小姐绕着要走上100步,所以又叫“百步床”。

床底层平台四角立柱,镶以木制围栏,床身福禄寿喜龙凤图案均采用镂空雕刻,通体贴金重量高达16公斤,看起来金碧辉煌,气派不凡。

这一张床需要20多名手艺精巧的工匠要打造七八年之久,耗费数万人工,床体上檐挂落多达5层,挂落上雕刻着象征长寿,多子多福的精美图案,气势恢宏大气,工艺精湛繁琐之至。

将檀木质地的桌凳等放置其中,进入以后如同进入一个小房间,形成了一种床中床、罩中罩的感觉。

床中有睡铺、马桶箱、梳妆台、小橱、首饰箱、点心箱、麻将桌、香烟抽屉,副榻等等,床体上檐前后左右均悬有挂落,其中前檐有四层,后檐一层,左右檐各两层,寓意九五至尊。

从形制上看,与清中期的四方看九檐满围万工床类似,但是更为繁琐奢华,镶金嵌玉华贵非凡。

李福寿远远的看见躺在床上的顾柳烟已经沉睡了过去,她的脸庞显得极其苍白,满头乌发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津津的,当真受尽了苦难折磨。

钱婆婆是个50多岁的健壮老妇,此刻正站在镶金雕花四方九檐满围龙凤床里伺候,看见李福寿进来正要开口,李福寿抬手阻止了她,悄声说了一句;“别吵醒了夫人。”

李福寿站在床外,距离床里还有七八米远,钱婆婆将锦被包裹好的新生儿小心翼翼的抱过来,这个皱巴巴的红脸小人儿也就是不到两巴掌长,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让钱婆婆将新生儿放在床围摇篮里,自己走上几步来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顾柳烟的纤白小手,细看着沉睡中的这个弱女子似乎抽干了全身所有力气,心中怜惜之情大起。

以奉献生命为代价的宗族传承,带着无形的悲壮氛围,总是让人莫名的感动,击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顾柳烟冒死为李府生下嫡子,李福寿打下的江山总算有了传承子嗣,几乎再无缺憾。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没钱了 这几日李福寿的心情格外雀跃,汇通银行总经理凯斯特大的哭穷都不能够影响到他的好心情,态度出奇的和蔼。

银行头寸短缺,财政困难都是暂时的,到了月底还有一大笔出口精梳毛条货款到帐,金额高达320万英镑(连本带利),可以大大缓解当前紧张局面。

这大半年时间接连打了十几场恶仗,新建了五个师的军队,钞票淌水一样的花了出去,战果同样是巨大的。

海军方面全面控制了南太平洋地区制海权,守岛军队消灭了登陆香格里拉岛的荷兰皇家陆军部队,全面掌控了香格里拉岛,并且陆军登陆三马林达,通过一连串成功的军事扩张行动,将婆罗洲东加里曼丹省和南加里曼丹省纳入囊中。

举凡进了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口袋,再想拿出来千难万难,荷兰人不脱上一层皮想都不要想。

李福寿把占领下来的土地都当成自己的,大规模的移民工作已经开展了三个多月,尤其是在婆罗洲东加里曼丹省和南加里曼丹省占领区,正在全面清除荷兰人的殖民印记,除了引入英国财团势力以外,还用强制交易的手段夺取了大片荷兰白人种植园,将其奖励给军队中的有功将士。

这场地区性的争霸战争是荷兰人主动挑起来的,但是否结束就不由他们说了算,主动权掌控在李福寿的手上。

现在他不着急谈判,反而有意的拖延了下来,一切等到明年再说。

这一件件一桩桩巨大胜利,奠定了昆士兰人赫赫威名。

昆士兰的军力在欧洲不算什么,也就是三流小国水准的渣渣,但是能够把荷兰殖民军队打得满地找牙,在南太地区确实算一支强军。

这几天,李福寿都在静思阁陪伴着夫人顾柳烟,陪她说说话儿,憧憬一下未来,一起逗逗幼儿,其乐融融。

静思阁书房里

内账房大总管陈世恒汇报完账目,规矩的垂手而立,李福寿看着手上厚厚的开支账目终于笑不出来了;“什么鬼??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就是说我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牧场主已经没钱了,内库房穷的可以跑耗子了?”

“回禀老爷,严格意义上说您还有英镑16先令7便士,维持体面的贵族生活是足够了,但是再如同之前那样大手大脚的花销……”陈世恒住口不言,下面的意思不言自明。

“呵呵……7万多英镑……”李福寿苦笑起来。

这点钱放在别的贵族老爷手上是够了,放在自己手上就是九牛一毛,丢在水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这两天的会议上,有一大堆的发展计划提了出来,没钱搞个屁呀,看样子都得暂缓执行了。

战争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吞金兽,辛苦积攒几年的底蕴花了个狗屁干净,在汇通银行还背上了500多万英镑巨债,当真是百万负翁了。

“今天已经是9月22号了,我记得月底有一笔巨额出口款项可以回笼,应该可以宽松些吧?”

“回禀老爷,您指的是红河毛纺总厂出口欧洲的精梳毛条的月度货款,金额大概320万英镑左右,这其中接近7成是本金,必须得返给企业用于收购羊毛再生产,我们能够挪用的只不过百万英镑左右,按照股权比例分配,属于您的不超过80万英镑。”

“这百万英镑先充入内库房吧,属于其他股东的年底分红再说,实在不行拖几个月,手里没钱总是不行啊,先对付过这一阵困难时期再说,你先下去吧。”

“遵命,属下告退。”

李福寿心情烦躁的端起清茶喝了一口,看样子婆罗洲扩张的步伐不得不暂停一下。

荷兰200多年的殖民统治,对整个婆罗洲开发程度很低,除了沿海地区10余个港口城市周边白人种植园经济,大片的内陆地区依然维持着原始风貌,完全没有开发。

整个婆罗洲岛海岸线长达余公里,减去属于英国海峡总督府的北方马来亚地区和西北角兰芳国所属,剩下荷属婆罗洲占据了23还强,海岸线长达上万公里。

这里是热带雨林气候,唯一的交通方式就是沿海航运和内河航运,在内河航运不能够到达的丛林深处,就处于完全与世隔绝状态,只有少数刀耕火种的土着部落存在。

因此,在婆罗洲的扩张主要是采用跨海拨点作战方式,这种作战方式类似于跳棋。

整个婆罗洲地区,唯一拥有岸炮防御的港口就是婆罗洲首府三马林达,其他港口城镇完全就是开放的商港或渔港,最多建设一些防御性的小型要塞,荷军防御力量薄弱,想要攻打下来并不困难。

昆士兰军队当初从三马林达出发,采用海陆军混合编队攻占南加里曼丹省重要港口城市马辰,采用的就是拨点作战方案,取得了很大成功。

当然,这都是老黄历了。

受到昆士兰军队连战连捷的刺激,荷兰殖民军队从苏门答腊岛调集规模达5000余人的部队,并且动员武装了4400余名当地白人民兵,重点加强殖民地港口城市防御。

与此同时

从爪哇岛源源不断的增派白人武装民兵,进入婆罗洲参与防御,如今想要啃下北加里曼丹省、中加里曼丹省和西加里曼丹省任何一座荷兰殖民城镇,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必须要经历血战,拔硬钉子。

如今时间已经到了9月末,进入10月份之后就到了传统的雨季,雨季将会持续到明年3月,由于气候及交通环境所限,这期间都不适宜发动大规模的战争。

不期而至的暴雨山洪,泥泞的道路和极端潮湿闷热的天气,对士兵和武器装备都是严峻的考验。

婆罗洲军事总指挥尉迟守拙提出了全面攻占中加里曼丹省的作战计划,该作战计划用两周时间,采取渡海拨点方案攻占中加里曼丹省重要城镇并据守之。

该作战方案提交到总参谋部引起激烈争论,赞成者有之,反对意见同样激烈。

赞成的意见暂且不谈,反对意见同样说的很有道理;

在作战计划规定的两周时间内,拔除荷兰人三个要点城镇过于冒进,对困难考虑不足,低估了荷兰军队加强防御之后的坚守信心。

一旦攻击不遂,战场容易陷入相峙阶段,随后而至的热带地区雨季山洪将会给攻击部队带来极大的困难,得到喘息之机的荷兰白人殖民者可以纠集附近白人种植园主武装力量疯狂反扑,令立脚未稳的攻击部队陷入更加危险境地。

加之多雨潮湿的雨季对武器装备和火炮影响极大,泥泞的道路构成更大的困难,大量的非战斗减员几乎不可避免。

加里曼丹一师,二师都是新扩编不久的部队,应对艰苦作战环境的能力要大打折扣,这一点不得不予以重点考虑。

压垮部队的不一定是战斗,有可能是艰苦恶劣的环境或热带疫病流行造成的非战斗减员。

与其仓促攻击,莫如等待明年3月份雨季过后,军心士气都调整到最佳状态一鼓而下,纵然遇到计划外的困难,也有时间从容应对,不至于陷进攻部队于危险之中。

在各项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荷兰人仓促登陆的教训引人深思。

参谋部反对意见中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李福寿,他反复考虑之后,最终否决了婆罗洲占领军提交的作战方案。

军事因素是一方面,财政困难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书房里

李福寿放下了手中的笔,他刚刚否决了进一步扩张的军事计划,心里面感到特别憋闷,叹了口气长身站了起来,走到书房墙壁悬挂的地图边上仔细端详。

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中加里曼丹省位置,目光中流露出火热神色。

真是一块好地方啊!

中加里曼丹省是婆罗洲水网最密集的省份,有十几条水量很大的河流从这里一路奔腾入海,首府帕朗卡拉亚及桑皮特镇有大量荷兰驻军和白人民兵,是当前对抗昆士兰的前沿阵地。

这里距离荷兰人统治的马辰苏丹国只有400余公里远,但是由于茂密的热带原始丛林阻隔,陆路交通完全断绝,只有通过海路进行跳岛拨点作战。

中加里曼丹省没有当地土着王国,由荷兰殖民者直接统治,根据最新军事情报显示;

首府帕朗卡拉亚聚集了接近3300人的白人军事力量(包含正规军和民兵),还有三倍于此的土着士兵(以冷兵器为主),防御力度不容小觑。

这是一块面积广达1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比整个爪哇岛都大得多,面积相当于1.5倍江苏或浙江,总人口只有区区不到19万人,绝大部分都是土着居民。

首府帕朗卡拉亚及桑皮特镇白人殖民者全部加起来也不足七千人,大多集中于城镇和附近种植园内,从16岁到60岁能够拿起枪来的白人男子基本都被动员起来,准备用鲜血扞卫荷兰人的殖民成果,保卫家园。

由此可以想见,荷兰人为了保卫这片殖民地进行了极限动员,准备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好吧好吧,就留你们多蹦哒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加强监督 觉得书房里烦闷,李福寿信步走出书房,顺着草木扶疏的花径向前行去,来到古色古香的临水阁上。

一汪潭水中鱼儿欢快的游动,太湖石营造的假山上倒垂一帘瀑布,潭水边盛开的鲜花争奇斗艳,凉爽的风儿送来淡淡花香的味道。

大管家李安远远跟在后面,见到伯爵大人信步走进了临水阁,伸手一挥,几名侍从立刻端来琴凳和古筝。

一名琴娘施施然的走过来坐下,略一平心静气,十指芊芊扬手便弹奏了起来。

悠扬的古筝曲飘荡开来,给秀美的姑苏园林注入了一抹古老东方神韵。

此刻风轻云淡,岁月静好。

李安带着两个婢女来到临水阁旁,见伯爵大人面向着潭水负手而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便让婢女将清茶和果盘放在一边的案桌上,悄无声息的退了下来。

“有事吗?”李福寿头也不回的问道。

“回禀老爷,老爷夫人喜得贵子的喜报已经发到江南顾府,今日收到回电,顾府上下甚是欢喜,着专人近日前来澳洲探视夫人公子,日期另行告知。”

“嗯,夫人知道了吗?”

“小的接到电报,第一时间已经禀明了夫人,夫人心中甚是欢喜,此外还有一事,久居英国的香夫人近日携子返回,船期就在近日抵达,如何安排请老爷示下。”

“哦……”

李福寿惊咦了声,回想起阿香的一抹倩影依然历历在目,当初在欧洲游历时阿香怀有身孕,难以承受跨洋航行的恶劣海况,迫不得已留在伦敦近郊的昆士兰城堡待产,

至今犹记得,分别时阿香哭成了个泪人儿。。

一别经年,勾起了李福寿心中的一抹温柔,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留心归来的船期,到时候我亲自去码头接一下。”

“老爷仁义无双,此外还有一事,菲奥娜夫人的父亲诺曼的伯爵大人因病医治无效,近日在奥克兰医院去世,您看……”

“发一份唁电,着西海岸诺曼底公司派专人上门问候,妥善安置家人,3000英镑以内的事宜可以酌情处理,容后上报。”

“小的明白了,这就按老爷的意思去办。”

随口打发走了大管家李安,李福寿走到椅子上坐下,端起刚刚泡好的香茗饮了一口,沁人肺腑的茶香满口芬芳,耳边回荡着悠扬的古筝乐曲,满眼是一片盎然美景,真是好享受啊!

没过一会儿

内管家李喜在前面引路,带着辛长君,吴墨舟二人从月亮门里进来,一路向着后方临水阁而来。

李福寿透过敞开的窗棂已经瞧见了,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笑着迎接;“好巧啊,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来了?”

“元鼎大人……”

“来来来,请到里面奉茶叙话。”

宾主三人先后落座,婢女奉上了新沏的香茗悄然退下,内管家李喜告一声罪也退下了,留下了单独谈话的空间。

寒暄了几句后

吴墨舟率先将话引入正题;“元鼎大人,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透过中间人传话,就和谈中的最主要三项议题传递正式态度,属下不敢擅专,特来请示。

一,总督府方面愿意承认我方前置条件,承认香格里拉岛主权在我,不容谈判。

二,荷方在婆罗洲的主权权益为世界公认,至今已有200余年,这一点不容谈判,不容侵害,荷方愿意承认我方在东加里曼丹省和南加里曼丹省的特殊权益,并承诺保障昆山兰人在相关经济领域利益,但我方军队必须全面退出上述两省,以实现持久和平目的。

三,关于我方作为南太平洋地区“华裔移民保护人”的定位,荷方可以采取不承认,不支持,不否认,可以协商的态度,双方可以成立专门机构,协调在这一问题上的立场,处理相关纠纷。

上述三项立场是荷方最后的立场,没有退让余地和谈判空间,总督府方面已经拿出了最大诚意力促和平谈判的达成,希望昆士兰方面展现出谈判诚意,共同促成东印度群岛地区长治久安的局面。”

“哦……向来顽固死硬的荷兰人终于让步了,哈哈哈……真是不容易啊!”李福寿爽朗的大笑了几声,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语气转为坚定说道;“真是一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死仆街,他们以为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伯爵大人的态度不出吴墨舟的预料,他态度谨慎的回答道;“元鼎大人,若既定的谈判方针没有变化,那我就正式回复荷方代表。”

“嗯,正式对他们发出最后通牒,严令荷方必须割让东加里曼丹省和南加里曼丹二省,让他们认清现实,在战场上丢掉的东西谈判桌上不可能拿得回去,“华裔移民保护者”身份势在必得,这一点同样不容谈判,他们只有接受或者拒绝,和平谈判不能够达成将会面临我方军队严厉打击,将战火扩展到中加里曼丹省以及更多城镇,一切严重后果由荷方承担。”

“明白了,回去以后将会对荷方发出正式最后通牒。”吴墨舟肃然回答。

李福寿点点头没有说话,与英国人的密约一干红河谷大佬全都不知晓,他也无意宣扬的人尽皆知,这玩意儿就是见光死,能做不能说。

作为上位者,李福寿有意的掌控婆罗洲战争进程,直到最终揭开谜底的那一天……。

聊完了这件事,气氛又显得轻松起来。

吴墨舟率主动问道;“元鼎大人,尉迟总指挥提交的婆罗洲进攻计划不知是否能够施行?”

“呵呵……你们俩来的真巧,经过综合考虑,我刚刚否决了婆罗洲进攻计划,还是放到明年4~5月份旱季,进攻准备的更加充分以后再执行较妥当,这同时给我们留下了半年的移民窗口时间,有利于进一步巩固在该地区的统治。”

“此乃老成谋国之言。”辛长君态度认真的点点头,神情显得颇为欣慰,他也不赞成婆罗洲仓促间出击。

红河谷毕竟底子薄经不起折腾,一步一个脚印走稳了才是正道。

拼命的将大片地盘划拉到盘子里来,那是会消化不良的。

辛长君此来主要是为了香格里拉岛清水江开发计划,10月份的第一船移民将前往清水江开垦拓殖,还有相关后续系列支持措施,包括资金政策倾斜到调配珍贵的金鸡纳霜药物,详尽的汇报了一番。

“吴学文的动作真快,看来是准备在清水江大干一场了,我没有看错他,是一个能做实事的干才啊!”听完了汇报,李福寿颇为感慨的说道。

辛长君接口回答道;“确实如此,清水江拓殖计划面临的困难主要是来自于原始的自然环境,没有不可克服的困难,遵循着循序渐进的原则由易到难,整个拓殖计划制定的非常合理。

一旦能够成功实施,必将极大的增强香格里拉岛对移民人口的接受能力,加快清水江流域的开发力度,滚雪球一样的越做越大。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就需要我们持续的给予扶持,不管是移民政策还是资金各方面。”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钱上来,李福寿在心中计算了一番家底;

大规模军事物资进口告一段落,相关的海量军事物资和装备已经堆满了婆罗洲前线和松江镇储备库,足够应付婆罗洲2~3场大规模的战役,与此同时,足够应付南方州不理智行动。

5个新编师团齐装满员,枕戈待发,作为总预备队的香格里拉师靠前部署到查亚普拉地区,近卫龙骑兵师和近卫虎骑兵师分别驻扎在北仑镇和松江镇,各自防区部署合理,只要保持威慑力度即可。

海军方面全面掌控了制海权,物资储备也算充足。

伴随着9月底大笔出口款项陆续到账,年底还有各企业巨额分红和城镇税收,财政形势将迅速好转起来,有余力支持一些必要的重点开发项目。

为女王陛下献礼的四艘一级战列舰计划所需资金共达330~340万英镑之巨,将会从明年开始,分为4个年度计划列支,每年列支100~80万英镑不等。

明年作为献礼计划起始年,财政列支的相关费用将达百万英镑之巨,虽然会对财政情况造成较为严重负担,但不至于影响到重点开发计划。

思虑清楚后,李福寿点头答应道;

“作为香格里拉岛开发的最重大项目,清水江拓殖计划必须要给予重点支持,这一点我的态度是明确的。

相关的政策扶持和资金盘子你们拿出一个详尽方案,通过开发会议研究讨论,制定具体的进度节点和开发项目明细报批,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项目一开始不要搞得高大上,尽量的用有限的资金做更多事情。

除此之外

田山负责的审计处和庞学海负责的安全处要随时跟进,加强事前事后的监督审查,防止硕鼠在其中上下其手,这些工作都要做到位。”

辛长君和吴墨舟神色肃然的频频点头,伯爵大人指出的这些项目开发中的问题,此前在松江水库和其他大型建设项目中程度多少不一的存在,关键是加强项目全过程的监督。

安全处和审计处在这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扎紧篱笆防硕鼠,以免把整个开发计划腐蚀得千疮百孔,荒腔走板。

三人就相关议题讨论半晌,辛长君和吴墨舟方才告辞离去,回去具体落实商定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建设天枢镇 送走了二人,李福寿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便起身向后院行去。

后宅内室

帷幕重重的内室里一点风都没有,飘散着淡淡的檀香味儿,夫人顾柳烟背后垫着一个锦缎软垫,正斜靠在床边与前来探视的甜夫人(甜妞儿)和琴夫人(侍琴)叙话,听到脚步响动一齐转过身来看。

见到老爷进来,甜夫人和琴夫人匆忙起身施礼,敛了个万福。

“不必多礼,我来看看夫人。”李福寿走到床前坐下,轻声问道;“今日气色不错,可是听到了家乡的消息?”

“什么都瞒不过老爷。”顾柳烟秀美的脸庞上焕发出青春少妇的迷人光泽,轻轻抿嘴一笑,吩咐乳娘说道;“把公子抱来给老爷看看,今日老爷来的可不巧,稍前的时候刚刚玩累睡了。”

乳娘依言抱来了小公子,已经与前几日刚生下来大为不同,小脸白白胖胖的煞是可爱,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中。

看这眉眼,像极了李福寿的样子。

家人坐在一起轻声淡语闲谈着,温馨的氛围萦绕在侧,这一刻分外的美好。

香格里拉岛,清水江流域

从珊瑚海进入宽阔的清水江内河,上溯约40余公里距离的宽阔江湾内,沿着江岸抛锚停泊着二艘货轮,两艘280吨机帆船正在往来于锚地和岸边木质栈桥,运送各种物资。

时间已经是10月初

拓殖船队抵达规划中的天枢镇已经有十天了,一条长达200余米的木制简易栈桥初步成型,笔直的深入河湾深处,施工的苦力们正在向两边拓展,将一根又一根削尖的圆木打入河床淤泥中,圆木相互之间用厚重的槽钢连接,然后在上面铺设厚木板,最终形成“T”字形木质码头。

这项工作主要有荷兰俘虏施工,他们站在圆木周围的木架上,七八个人赤膊抬着重达五百磅的大铁锤,一齐吆喝着劳动的号子,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削尖圆木上,将原木深深的砸入岸边淤泥中。

岸上遗留着大片放火烧荒的焦黑印记,被清理出的空地上围起了一圈栅栏,排列着一排又一排整齐的营帐,一栋又一栋吊脚楼正在火热建设中,城镇轮廓初现。

营地中

搭建起的简陋木棚下,砌了一排溜二十多个大灶台,灶台里炉火烧得正旺,大铁锅里烹煮着翻腾的肉汤,蒸馍,蒸饭,饭食的香气远远飘散开去,引人垂涎欲滴。

在规划的天枢镇址上

这里经过大规模烧荒,所有的灌木丛枝叶都变成了厚厚的黑色灰烬,参天大树被伐倒,荷兰苦力们将一个又一个树根刨出来,用拖拉机拖走,将场地清理干净。

拖拉机队随后上场,拖带着旋耕机将土地深翻出来,带着泥腥味的肥沃土地深翻之后,经过阳光暴晒失去水分变得干燥,然后再用机械将其打碎一层又一层夯实,加入煤灰粉层夯实,加入碎石层夯实,就成为牢固的镇址。

在这个基础上

用白石灰勾勒出一片片区域,划分出城镇核心商业区,行政区,居民区,绿化区,码头仓储区,文化娱乐区和工业区,然后按照规划蓝图一一建设。

由于没有资金建设完善的下水设施,取而代之的是顺着街道方向开掘一条条露天排水明沟,不光省钱效果还好。

远处森林中一棵又一棵大树被轰然伐倒,在削去枝叶后被拖拉机运送到木料堆场,木料堆场如今堆得像一座座小山,连接着柴油机的盘锯发出刺耳的鸣叫声,将圆木料开成尺寸不一的木板,木条,用于建设房屋桥梁。

军队的营地就在远处的森林边缘,他们已经派出武装士兵跟随勘探队员探索更远的地方,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地区,一切都要从零开始规划,建设。

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和一群人站在镇址上,对着大幅规划蓝图指指点点,解决建设中的具体问题。

“后勤组,现在我们的劳动力和机械安排是什么个情况?”

“报告大总管;

如今兴己抵达的拓殖队员共计3110人,荷兰俘虏1621人,武装护卫部队482人,拖拉机37台,盘锯六台,骡子马匹71头,畜禽若干。

在人力分配上;

码头建设队共使用了720名荷兰俘虏,其中负责将原木打入河床中的苦力320名,共分成八组,每组四十人,每次由8~10人合力使用500磅重锤,轮流换班,除了吃饭睡觉以外24小时不停歇,目前进展速度相当不错。

负责加厚槽钢连接的苦力66名,共分为两组,一左一右同时轮流换班施工,负责铺设码头厚板的苦力80名,负责运送木料,厚槽钢的苦力200多名,做饭的厨子11名,俘虏工头20多人,还有30多个重病号已经做了隔离安置。

森林伐木队1300余人,其中使用了400名荷兰苦力。

场地平整队约千人,其中主要是拖拉机队成员,其中使用了500名荷兰苦力。

我们的人手主要集中在木屋营造队上,目前同时开工建造了72栋吊脚楼,仅此一项就占了1400多人手,此外还有锯木厂、大厨房以及两艘机帆船转运物资。

哦……对了,我们还派出了4支勘测小队共约80余人,军方也派出了两个排的兵力随行保护。”

吴学文听完了汇报,手抱在胸前考虑了会儿,问道;“码头建设还需要多少天?”

“报告大总管,按照当前的建设进度,大概还需要三周时间。”

“多抽调些人手能否加快进度?”

“恐怕不行,因为码头向两边拓展的工作面就那么宽,现在是向两边同时拓展,每一侧四组已经是最大限度了,更多人上去也没地方站,反而碍事。”

“既然如此,那就还维持当前局面吧。”吴学文情知手下说的有道理,在当前完全是人力施工的情况下,码头施工的速度已经不慢了。

红河谷开拓新城镇已经形成一套完整的方式方法,在实践中被证明非常有效率。

问题是第一批移民近日就要抵达,附近几条河流急需要架设便桥,以方便人员和拖拉机往来其间,否则开荒进度必然会受到影响。

这些河流虽然不宽但水流湍急,河床也比较深,不架设桥梁根本无法向更深处的荒原挺进。

实在不行只有暂停一侧码头施工,抽调苦力先把几座急需的桥梁搭建起来,以应付当前急需。

心中计议已定,吴学文又问道;“木屋营造队如今进度如何?”

“报告大总管;

我们木屋营造队正在建造的两层楼上下规格吊脚楼共计72栋,辅房三百余间,计划将在十日内陆续完工。

若是木材烘干窑的速度能够跟得上,第二批营建的单层吊脚楼速度要快上很多,计划开工160栋,每一栋九到十名工人参与建设,两周时间就可以建好。”

看到大总管严厉的眼神看了过来,锯木厂负责木材烘干窑的负责人脖子一缩,有些无奈的回答道;“回禀大总管,我们已经搭建了6座木材烘干窑,正在尽一切力量增加木材产量供应,板材倒还好些,最让人头疼的是用作承重基础的方材,由于方材厚度大,烘烤时间长,一般要经过2~3次烘烤才能够出窑,这个过程急不得,否则温度过高会造成方材翘曲,龟裂变形等等一系列问题。”

“那你们为何没有积极想办法解决产量瓶颈吗?”吴学文可不好糊弄,严厉的问道。

“回禀大总管,我们正在搭建二座新的木材烘干窑,现在的问题是缺少大功率鼓风机,柴油发电机的电力也不足,我们的申请报告前两天就提出了,但是新的设备何时能到谁也不知道,我们建议将过厚的方材从中一锯两半,这样烘干的效率将极大的提高,基本能够满足营建所需,可是木屋营建队他们又不愿意。”负责人急忙解释。

看到皮球踢回来,木屋营建队负责人顿时急眼了;“没有这样的道理,好好的一根大木方才为啥要一破两半,这样我们可无法保证圈梁的强度,还有木柱是从上往下受力的,两块小料子能有一块大料子受力强吗?你这纯粹是推脱责任,我们可是要为建设的木屋质量负责……”

“好了,别吵了……”

火气都很大,眼看着两人当场就要吵起来,吴学文立马出言制止,要不然吵起来就没完还耽误时间,啥问题都解决不了。

面对着供需矛盾,吴学文想了一下说道;“木材风干窑的材料瓶颈问题必须要解决,要不然就拖了整个房屋营建工作的后腿。

这样吧,用于支柱承力的大木方依然保持完整烘干工艺,这个时间省不得。至于圈梁部分可以一剖两半烘干,烘干结束以后再用木榫连接起来,多上几道铁箍,这样既不影响使用又不影响强度,还能提高木材风干窑的产量。

木材厂方面抓紧时间上新的烘干窑,机械鼓风机没到位之前可以先用人力,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到时候给你拨一百名白佬苦力就是了,两座烘干窑不够,最少要再建设6座烘干窑。

我给你们木材厂三周时间,必须全部给我弄好了,否则唯你试问。”

“卑职遵命,木材厂绝不拖后腿。”

“营建队谨遵大人命令。”

吴学文既然做出了决断,刚才两个斗鸡眼似的负责人躬身领命,他们都没有胆子顶撞大总管大人。

其实这都是火热建设中产生的矛盾,木材厂方面想要更多的设备,营建队则是单纯的怕费事儿。

好好的大木方一锯两半,烘干以后再用木榫连接,铁箍加固,这要浪费多少人工?

不但分流了宝贵的人手,而且极大的增加了房屋营建队的工作量,这可不是10根8根大木方,动辄以数百根计,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畏难情绪是难免的。

吴学文用绝对的威信压制住手下,基本上是各打50大板,一切以保障天枢镇建设为前提,想办法克服当前困难,做好迎接源源不断移民的准备工作,为清水江大开发打下坚实基础。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建设全面铺开 天枢镇建设工地各路头头脑脑开完了例行的早会,随即一哄而散,各自返回岗位开始一天繁忙的工作。

吴学文负手立在大幅规划蓝图前久久凝视,仿佛规划蓝图中的天枢镇美景在荒原上徐徐铺展开来……

这是一个计划在三年内,规划达到十万人口的航运、商贸、工业重镇,集多种城市功能于一身,是整个清水江流域开发的龙头镇,远景规划目标达三十万人。

天枢镇中心街宽达60米,中央由绿化带区隔,实行左右车流分区靠右行驶,道路两旁规划的是商贸区,行政区,教育医疗及文化区,将会设置学校,医院和图书馆等完善的公共设施,形成完整的城市生态。

仅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吴学文对天枢镇未来的极大期盼,这是模仿红河谷市中央大道所做的规划,甚至比松江镇的主要大街还宽阔,绝对是大手笔。

当然了,现在依然只是几条白灰线。

俗话说什么人溜什么鸟,伯爵大人曾经多次在会议上说过;梦想有多大,未来就有多宽广,你想都不敢想还能成何大事?

这句话一直深深激励着吴学文,梦想着将天枢镇建设成为香格里拉最大的经济重镇和航运重镇,甚至比肩松江镇和北仑镇的重要位置。

相比较香格里拉岛上莫尔兹比和查亚普拉两座城镇,天枢镇具有得天独厚的天然优势,那就是纵深腹地极其宽广,通过发达的清水江干流和支流联系在一起,先期开发的这十几万平方公里土地并不是极限,七星镇也不是极限,有条件建设更多的城镇。

由于天然河道的限制,从天枢镇继续向上游航行,清水江长约400公里干流河道只能通行三千吨以下船舶,继续再往上游700公里长的河道,只能通行600吨以下船舶,

天枢镇处于清水江下游位置,附近江湾水面宽阔,航道深切,主航道水深普遍达12米,可以通行10万吨货轮,距离珊瑚海入海口位置约44公里,是最佳的江海联运港口,具有无与伦比的发展航运业优势。

清水江流域纵深腹地城镇出产的大宗货物,运抵天枢镇之后卸载港口,然后从这里装上万吨远洋货轮扬帆海外,反之亦然。

这就决定了天枢镇无可取代的优势地位,可以凭借此发展出港口江海联运,仓储,物流,船舶修造等特色产业,发展成为清水江流域商贸中心和航运中心。

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发展特色农业加工,例如烟草加工厂,蔗糖加工厂,大型食品加工厂,油脂加工厂及天然橡胶制品加工厂,成为带动整个清水江流域发展的经济龙头。

要论起潜力来,天枢镇远比其他城镇更有潜力,关键就在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完全无可替代。

吴学文目光从蓝图上收回,看向正在火热建设中的大工地,一栋栋木屋沿着中心街道拔地而起,数以千计的劳动大军正在辛勤工作,拖拉机队柴油发动机轰鸣怒吼,犁开大片的肥沃土地。

极远处新一轮烧荒又开始了,火红的烈焰升腾,将大片茂密的灌木丛和森林笼罩其中,燃烧产生的浓烈烟雾滚滚升上天际,与天空中的乌云相融接,让天色显得更加暗淡。

看着乌云翻滚天色,今天肯定会有暴雨。

趁着暴雨来临前烧荒,让雨水与厚厚的草木灰烬混合成黑泥水,深深的渗透入土壤中,富含的营养元素可以增强土壤的肥力。

同时烧荒可以将杂草和灌木丛的根茎全部毁去,是垦荒的第一步,在经过土地深翻暴晒之后,重新梳理的田地就可以播撒稻种秧苗,等待丰收的那一刻。

清水河流域全年气候在15度到25度之间,适合种植两季稻,一季豆,也适合种植烟叶,可可等农种物,部分地势较低的地区气温偏高,更加炎热潮湿,适合种植天然橡胶树,甘蔗和热带水果。

吴学文盘算着;

等到第一批移民抵达后组织大规模垦荒,尽快将农田种子播撒下去,三个月之后就可以收获第一季水稻作物。

有了粮食心中不慌,也用不着再从外地调运,按部就班的进入良性发展轨道。

随着移民越来越多,开垦的荒地也越来越广阔,下一步就可考虑建立相关食品和农副产品加工厂,柴米油盐酱醋茶,日用品及商业贸易,进一步丰富移民生活和农副产品供应,如此反复滚动发展,进一步促进市面繁荣。

所以安置移民是重中之重,开垦荒田更是当前的头等工作。

华裔移民的种田属性是不容置疑的,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吃苦耐劳的农夫,在任何贫瘠的土地上都能够生根发芽,更何况是这片肥沃大地。

按照移民政策;

移民到香格里拉岛的男性可以免费获得2英亩土地(约13亩),女性可以免费获得1英亩土地,这些荒地必须自己开垦,按照土地收益缴纳三成赋税,移民部门免费划拨宅基地,用于建村设镇。

所需建房资金及一应生产用具可以贷款,享受6%的优惠助农利息,每人申请金额最高不超过15英镑。

拥有足够财力的可以购买更多土地,不设上限,同样按照土地收益缴纳三成赋税,移民每年要抽出21天免费劳动,用于集中安排的农田水利及乡村道路建设,这是每个移民的义务,必须要执行的。

若超过这个时间,将折算钱物补贴。

这样的移民政策非常有吸引力,关键是免费发放土地这一条,足以让所有的大陆移民趋之若鹜,至于其他的条款完全就忽略了,相比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的大陆地区,简直太幸福了要不要?

这个年代的农民既淳朴又愚昧,常年牲口一样的在田里劳作尚且食不果腹,春荒时候没有吃的啃树皮,吃野菜,扶老携幼出门乞讨,倒毙于途的比比皆是,什么苦没有吃过?

来到澳洲(宣传)就能够拥有梦想中属于自己的土地,有这一条就足够了。

吴学文不敢想象,来自远东几乎无穷无尽的劳动力资源,与南太平洋地区广袤未开发的原始丛林相结合,将会迸溅出何等耀眼的火花?

伯爵大人几乎毫无保留的采纳了吴学文的两项重要建议,形成了香格里拉岛移民政策的核心内容;

其一,免费划拨土地,允许汇通银行给予移民借贷,帮助他们建立村庄家园,购置耕牛,农具,种子等必要生产和日用品,具备独立生产生活能力,允许用农牧产品抵消贷款。

其二,允许以工还贷,移民为香格里拉免费劳作三年用于还贷(移民贷款),最高可延长至7年,期间给予良好的生活待遇和小额金钱报酬。

期满之后,可以自主经营农庄,可以应聘职员,工人及渔民,可以经商置业,可以任由自己选择。

香格里拉岛移民政策在此基础上进行小幅修改,增添三七成税赋负担比例,此外,原汁原味的继承了吴学文政策核心精髓,这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尊重。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吴学文现在就是带着这种深深的感激之情,义无反顾的投入到火热的建设中去。

沿着中心街两侧,大规模建设的两层吊脚楼基本上进入了后期建设阶段,这些房屋除了镇公所,警察所,税务所,邮政所,电报所,银行,医院等机构之外,主要用作商业用途,茶馆酒肆,米铺粮油行,秦楼楚馆等等不一而足。

这就是天枢镇最初的商业街,街道每一侧36栋二层商业用房,总长度不足700米,中央道路平整宽阔。

吴学文带着手下顺着街道向前走,很快来到一栋建设中的木楼中,这栋吊脚木楼建设到了第2层,十几名工人正在忙碌着,叮叮当当刀劈斧斫的声音不绝于耳,门口各种木料堆的到处都是。

门口的工人看见大总管一行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吴学文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多礼,你们继续干活,我就是随便看看。”

这时候

一个颇为精悍的中年男子从木屋里面快步迎出来,见到吴学文拱手行礼道;“小的是负责这栋房屋建设的木工班长周大川,恭迎总管大人。”

“行,那你就随我一起看看吧。”

“小的遵命,大人请注意脚下碎木料,当心铁钉扎到脚,请往这边走。”

“嗯,好的。”

吴学文从善如流,小心翼翼的踩着空隙进入木楼中,然后站定了四处打量。

这栋木楼的主立柱有十几根,全都是长达7米多的粗木方,表面烤的发黄焦黑,与同样粗大的木质圈梁紧紧连接在一起,形成坚固的木头框架,然后铺设厚木板逐渐成型。

一楼用木板分割的房间已经建好了,吴学文四处查看了一下,用力捶了捶墙板,厚厚的墙板发出沉闷响声,纹丝不动。

他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问道;

“周班长,这栋木楼什么时候能够竣工啊?”

“小的不敢当大人称呼,这栋木楼已经进入尾声,正在建造2楼的栏杆和隔间,做好之后再刷一遍桐油,大约再有两天时间就能够竣工了,留四五个工人在这里收一下尾,我们就要转移到新工地去了。”

“嗯,有什么困难没有?”

“回禀大人,困难倒是没什么,就是工期要求的太赶,这个活儿做得粗糙了些,地板刨的不平整光滑,拼缝也不能够做的严丝合缝,栏杆扶手窗台这些地方也都是按照快的来,没时间精雕细琢。”

“嗯,这只能等以后慢慢改进了。”

要说工期太紧张,始作俑者就是大总管吴学文,然后一级压一级的压下来,就造成了现在拼命赶工期的状况。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梦想中的沃土 顺着木楼梯拾级而上,吴学文一行来到了二楼,抬头看了看楼房的屋顶早已架设好,已经铺设了防雨的瓦片。

由于楼上隔间壁板没有完全铺设好,显得空旷了许多。

吴学文从空荡荡的框架中直接走了过去,前方外墙壁板上一个四方四正的大洞,还没有安装窗户,透过这个大洞可以更加清晰的看到极远方的漫天大火,正在猛烈燃烧着。

火线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尽头,所过之处灌木丛和森林一片焦黑成为灰烬,经过大火焚烧的参天大树只剩下焦黑的主干直刺天际,一眼看过去密密匝匝,看起来触目惊心。

热带地区的参天大树内水分充足,大火过后没有完全烧毁,只要经过几场雨水的洗礼很快就会冒出新的嫩芽,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这样的大树伐木队砍倒以后省了很多事儿,用不着清理无以计数的茂密枝桠,拖回来以后用盘锯开料,制成木方木板之后送入烘干窖,比其他的木材都要省时省力,丁点儿也不浪费。

大规模烧荒带来的浓烈烟云遮蔽了半边天际,与天空中越来越厚的乌云混合在一起翻滚升腾,大有乌云压顶之势,看起来蔚为壮观。

站在高处,吴学文看着四处忙碌的火热工地,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改天换日的建设豪情。

天枢镇在数千名建设者手中正在一点点的成形,从蓝图变成现实。

这片梦想中的沃土充满无限希望,蕴含着无限可能。

不一会儿

天空中忽然传来阵阵闷雷之声,隐隐有闪电在翻滚乌云中显现,暴雨就要来临了。

工地上响起了铜锣声,这是紧急收工的号令。

大群的工人丢下手中的活计赶回营地,还有很多人钻入木楼中躲雨,在远处码头建设工地上,沦为苦力的荷兰战俘们只能成群结队的躲入岸边栈桥下,在这里好歹有一些遮挡不用淋雨。

“卡啦卡啦……”几声雷鸣闪电巨响过后,倾盆暴雨如期而至,天地间瞬间变得白茫茫一片。

远处大片烧荒的地方灰白色烟雾弥漫,翻卷涌动着扩散开来,笼罩大片烧得焦黑的树林,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了。

热带地区的暴雨下得猛来得快,去的也快。

一个多钟头之后云歇雨收,阳光重新照耀大地,天空中澄碧如洗。

街道上的雨水汇集到排水沟里,已经变成了浓浓的黄泥汤,“哗啦啦”的顺着排水沟向远方江湾流去。

街面上的积水不多,经过几个小时暴晒之后很快就会干透了。

三天后

一艘来自远东地区的三千吨级移民船缓缓靠上了码头,船上2400多名移民在船员的指挥下,顺着舷梯下到了码头上,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

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栈桥上,看押着大群衣衫褴楼的白人战俘在干活,吆喝的劳动号子震天响,这幕场景对移民的冲击尤其大。

“我的老天爷啊,那些不都是洋大人吗?”

“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吧,俺们在威海卫上船的时候,那些衣着光鲜,手里拿着文明棍的洋大人不都是这样吗?白皮黄毛绿眼睛,鼻孔能够冲到天上去,怎么在这里都变成苦力了?”

“应该不是一起的吧?”

“谁知道呢,总觉得这里有些邪乎……”

“是啊,俺们都小心点。”

在船上长途航行了一个多月时间,移民部门在船上做了一些宣传,移民们对即将抵达的地方多少有一些认识,更加憧憬自己的未来。

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岸上,迎面数十杆插在路边的彩旗招展,展开的横幅上写着;

热烈欢迎血脉同胞们来到天枢镇安居乐业,建设美好家园!

其中有些认得字的移民高声的朗诵出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都知道了。

这一刻

很多人瞬间泪崩,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打动了心中柔软处,在这片充满希望的沃土找到了真正的归属感。

进入移民营地中是一排排整齐的帐篷,地面还残留着烧荒过后的焦黑印记,负责接待的人员疏导人群,抵达营地就可以喝到热粥,还有馒头和咸菜。

想要吃好恐怕有点困难,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很多移民迫不及待的询问是否可以分到土地,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顿时欢呼雀跃起来,脸上满是热切期待神色。

烧荒过后的焦黑原野上

用白石灰画出了一道道的线和方块,留下了道路,沟渠,村舍和农田的位置,移民们以200人为单位划分成村一级,通过抓阄获得了自己的宅基地,只是一块用石灰线画成的大方框,上面什么也没有。

但是这难不倒勤劳的移民们,他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建设自己的家园,一个又一个简陋的窝棚搭了起来,率先解决了住的问题,粮食则由镇里免费发放,一直到三个月后稻米收获为止。

这一天

幸福二村的二百名新村民们齐聚在村口,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尺多长的小旗子,脸上洋溢着兴奋至极的笑容,个个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今天是免费发放田地的日子,在幸福二村的外面广袤田野上,星罗棋布的插着小旗子,每个小旗子代表两英亩的田地,谁能拿到小旗子这块田地就是谁的。

拔掉田地上的小旗子,插上自己家的旗子,就意味着这块田地归属于自己,其他任何人不得争抢,先到先得,童叟无欺。

之后必须要两个旗子一起上交,验明无误之后登记在册,这才算真正属于自己的肥沃土地,可以流传给子孙世世代代耕种下去。

这些田地村民们都细细的观察过了,哪一块田地靠近河流,哪一块田地更肥沃,哪一块是不好的洼地大家都心中有数,只等着锣声一响就跑过去抢先占了,把自己家的旗子插在田地上那才算数。

幸福二村的村长是一位退伍残疾老兵,年仅20岁,名字叫做胡阿灿,他因为军功免费分得十二英亩土地(约72亩),军功田不需要参与移民分地,而是率先选取紧邻村子最好的土地,这就是对立功退役士兵的优待。

这72亩军功田只需要交纳一成赋税,村民有责任免费帮着耕种,收割,这个优厚待遇直到村长去世为止,按规定军功田恢复成普通田,需要缴纳三成赋税。

类似胡阿灿这样的伤残军人被分配在各村很多,有的担任村长,有的担任治保主任,有的担任民兵队长,虽然没有薪酬但是靠着大片的军功田,也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裕生活,属于最底层的军功受益群体,也是伯爵大人统治的最坚定支持群体。

胡阿灿满面红光的站在村口,他是在进攻二道梁阵地的时候腿被打断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乡亲们,规矩已经反复的给大家宣讲过了,我在这里再次重申先到先得,严禁争抢,前面田地里有镇里派来的监督员,一旦被发现违规就会取消免费分地资格,请你们不要心存侥幸心理,心目中的好地被人家抢先占了,就赶紧到下一块地,免得到时候啥也捞不着,大家都听明白了没有?”

“阿灿村长你就别啰嗦了,这个车轱辘话我们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赶快分地吧!”

“哈哈哈……是啊,咱们都等的火烧眉毛了,快宣布开始吧。”

“谁说不是呢,快开始吧。”

下面的村民哄堂大笑,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催促快开始,简直就像过节一样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至极的神采。

见此情景

胡阿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一瘸一拐的走到路边上,拿起搁在地上的铜锣高声喊道;“乡亲们准备好了,铜锣一响就可以开跑了。”

“阿灿村长,你就别磨叽了。”

“是啊是啊,都被你急死了,真是要命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嬉笑着,胡阿灿冷不丁的“咣当”一声敲响了铜锣,反应快的村民已经率先奔出去了,反应慢的大喊一声“哦草……”紧跟着跑出去,根本来不及埋怨阿灿村长了。

大群的村民四散奔跑在肥沃的田野上,开心的笑着、跑着,手脚快的跑到自己心仪的土地上,用力拔出地上的小旗子,将自己手中的小旗子插在上面,然后就幸福的躺倒在沃野之上。

这块地属于我的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肥沃土地……

仰望着清澈的蓝天白云,巨大的幸福冲击着心灵深处,泪水无声的顺着眼角滑落,他却大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嚎啕大哭起来,泪水越发止不住的恣意流淌,布满了脸颊。

免费分田激发了移民极大的热情,用不了多久,一个个漂亮的村庄就会伫立在原野之上,一块块稻田播撒下希望的种子,迎来金灿灿的丰收时刻。

这一切对勤劳的华裔移民来说,是幸福生活的开端。

他们将会深深扎根于这片肥沃原野,用辛勤的汗水浇灌土地,成家立业,养儿育女,这里就是他们梦中的美好家园。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探险队 同一时间,距离天枢镇约1600余公里某处。

一支30余人的队伍,小心翼翼的驱赶着8匹大青骡子在山间迤逦前行,这支队伍大部分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只有二名身着便装的地质勘探专家。

一位是五十岁的法裔白人地质学家帕耶特教授,一位是30来岁的年轻专家郑元,他们头戴着澳洲特色的宽檐牛仔帽,阻挡着山区强烈阳光的照射。

这片山区的平均海拔已经达到3000多米,温度约莫零上几度的样子,气候相当寒冷。

探险队长李栓柱大口喘着粗气来到山岩边驻足四下观看,只见远方层层叠叠的都是无尽山岭,比脚下的这片山区更加高大险峻,山顶笼罩着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那里是超过4000米以上高度的险峻山脉,看着让人头皮发麻,李栓柱大声的鼓励道;

“兄弟们,前方就是属于中央山脉的一条支系,被称之为富比兰山脉,大家加把劲儿,我们再前进两天差不多就能到了。”

望山跑死马,更别提这里根本就没有路。

身后的士兵兄弟们一个接一个从稀疏的冷杉林里钻出来,站在山坡上大口喘着粗气,走在后面的段祺瑞也赶了上来,累得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说道;“队长,歇歇脚吧,”

“那行,大家歇一会儿,吃点干粮喝口水。”李栓柱挥手解散队伍,顺势坐在了段祺瑞身边,拿出身上的水壶“咕噜咕噜”喝了几口,转手递给了段祺瑞。

段祺瑞接过水壶喝了几大口,用手一抹湿淋淋的下巴说道;“栓柱兄,咱们在这片山岭里转了有十几天了,我瞧博格坎普也有些晕菜,没准是这个混蛋带我们兜圈子,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李栓柱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人心隔肚皮说不准啊,按理来说骗我们根本没有意义,若矿山真的存在的话,荷兰鬼佬永远也没机会拿到,这是损人不利己呀,我想博格坎普求生的欲望很强烈,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这话有道理,可为啥带着咱们在山里瞎转?”

“多一些耐心吧,这里满眼都是山,别说只来过一次,就是常年住在这里的人都可能会迷了方向,博格坎普说矿山附近有一个月牙形的高山湖泊,现在兜来兜去就是要找这个月牙湖,否则很难定位到底身在何处?”

“栓柱兄,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咱们随身带的给养撑不了10天了,你看这几头大青骡子都瘦了一圈膘,得想个办法才行。”

“祺瑞老弟你有什么高见?”

“我琢磨了个办法,你看行不行?”段祺瑞扯下头上的宽沿牛仔帽,脑袋上的头发汗湿了一大片,隐隐的热气蒸腾,他用力的扇了几下凉风说道;“这几头大青骡子带着太累赘了,咱们在山谷里找一个有溪水的地方立个临时林地,把大青骡子和后勤辎重都放在营地里,兄弟们兵分几路轻装上阵,随身带着一周的给养轻装上路,这山里除了狼也没有其他的狠角色,步枪我看也用不着带了,带着左轮手枪随身防卫就行了,向前搜索三天,不管找不找到月牙湖三天一到就返回,你看这样行不行?”

“有道理,这倒不失为一个解决当成困境的办法。”李栓柱显然听进去了,反复琢磨下说道;“一排长陈勇带一个队,你带一个队,我再带一个队,咱们可以向三个方向搜索,博格坎普跟着我这个队,两位专家一人跟一个队,这样的话即可以找月牙湖也可以找矿,效率比捆在一起高得多,行,那就这么办。”

小半天之后

探险队来到一处山谷中扎营,这里的海拔较低,生长着大量亚热带树种和灌木,还有一道清澈的山间溪流蜿蜒而过,溪流旁边是大片裸露的鹅卵石河滩,这是千万年以来山洪冲刷的印记。

扎营的地方在一处陡峭山壁的下方,8个帐篷围成了一个半圆形,士兵们用岩石搭建了简陋的灶台,捡来大量枯枝落叶升起了篝火,锅里面煮着山里采来的蘑菇汤。

十来个士兵在溪水边用刺刀扎鱼,一会儿工夫就抓到了十几条鱼,兴高采烈的在溪水边用刺刀将鱼鳞刮去,清除内脏,剁去鱼头,然后将雪白的鱼肉清洗干净,剁成一块块丢入大锅中煮沸,再撒上一点盐,就是美味可口的鱼肉蘑菇汤。

然后将面饼拿出来放在篝火上烤热烤香,就着美味的鱼肉蘑菇浓汤大块朵姬,可以美美的饱餐一顿。

“帕耶特教授,这个给你。”李栓柱拿了两盆鱼汤,将其中的一个递给帕耶特教授,然后在他身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来。

“谢谢,这看起来非常好吃。”帕耶特教授接过鱼汤,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在山里也就这个条件,吃饱喝足了才有劲儿继续爬山,说真的,这两周的时间几乎把我一辈子的山都爬完了,我现在看到这些大山都有些要吐的感觉。”

李栓柱抬头看了一下连绵的群山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然后低头开始对付起鲜美的鱼汤来,吃得格外香甜。

帕耶特教授早已经饥饿难耐,就着手里烤热的面饼,大口喝着鱼汤,热腾腾的食物下肚以后浑身都暖和起来,一天的艰苦跋涉辛苦抛到九霄云外。

没多大功夫

两人连最后的汤底都喝了个干净,用手拍拍饱胀的肚皮相视而笑。

没有什么辛苦是一碗鱼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碗鱼汤。

李栓柱有些好奇的问道;“帕特耶教授,我冒昧的问一句,当初你怎么会想到离开美丽的法兰西来到澳洲?我知道在西方人的眼中,欧洲是他们心目中永远的圣地。”

“圣地……也许吧!”

帕特耶教授神情复杂的咀嚼着这两个字眼,抬起头望向山谷上方的天空,傍晚时分的金色光晕为云彩镀上一层金边,在湛蓝天空的映衬下,显得分外瑰丽迷人。

“说说我的故事吧;

1870年普法战争之后,骄傲的法国战败,人民的怒火就像烈火燎原一样燃烧起来。

拿破仑三世统治的法兰西第三帝国转眼间土崩瓦解,无数的贵族被愤怒加革命者处决,革命者占领了巴黎,拿破仑三世陛下流亡到了伦敦。

那个时候,从巴黎到洛林,从奥维涅到普罗旺斯,情绪激动的无政府主义者占领了城市乡村,不分青红皂白的将许多的贵族送上断头台,还有许多曾经为法兰西战斗的军官,鲜血染红了大地,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时刻。

此时的德国占领军就像坐在火山口上,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释放了70多万法国战俘,并且用枪支火炮将他们武装起来。

这支军队杀回了巴黎,对曾经的革命者反攻倒算,城市乡村杀得尸横枕籍,流血无数。

我就在那一年带着妻子儿女逃离了法兰西,坐上了前往澳洲的邮轮,因为很多人靠着淘金发了大财,我也想试试自己的运气。”

说到这里

帕特耶教授自嘲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梦想和现实相隔着无法逾越的沟壑,到了维多利亚金矿我才明白;

我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受人尊敬的地质学教授,知识在这里毫无用处,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淘金者。

没有强壮的体格无法占据好的淘金位置,甚至无法保住自己的劳动果实,我亲眼看着两个同伴在眼前被枪杀,因为他们不愿意交出捡到的狗头金。

金矿场不是我这种人能呆的地方,很可能悄无声息的死在某个草丛边,所以辗转数年以后,直到我受聘在红河谷大学任教,生活这才安定了下来。

曾经光荣的法兰西在我的记忆中已经淡了下去,红河谷就是我的家园,我在这里拥有一座漂亮的法式别墅,拥有受人尊敬的教授身份,拥有安定美满的家庭。

我这大半辈子经过太多的动荡和杀戮,对所谓的什么圣地没有半分留恋,那些举起屠刀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杀戮起来同样残忍,这一切的纷争让人厌倦透了。

我只想守着妻子儿女过平静的生活,红河谷正是这样美丽而包容的城市,我喜欢它,这里有我想要的优雅而平静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帕特耶教授眼神凝视远方,沉浸在过往的记忆中。

山谷的风儿吹起他花白的头发,也许他心中还有更多的故事,这是一个只想过平静生活的老人,但这个简单的愿望在激烈动荡的社会变革中成为奢望,令人磋叹不已。

李栓柱年龄虽然不大,但非常能够理解帕特耶教授此刻的心境,在他19岁的生命中,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坎坷境遇。

他出生于鲁西北的一个偏僻乡村,童年时家境贫寒,但是有着父母亲人的关爱,日子倒也过得去。

记得11岁那年夏末,铺天盖地的蝗虫飞来,啃光了地里快要成熟的庄稼,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家乡闹起了严重的蝗灾,村里人成群结队的出门乞讨,留在村里只能饿死,11岁的李栓柱跟着父母亲和弟弟妹妹一起踏上了流浪的路途。

父亲用并不高大的身躯挑起了家,一根扁担一头箩筐里装着锅碗瓢盆家什,一头箩筐里装着6岁的妹妹和4岁的弟弟,扁担头上挂着唢呐和水壶,挑起沉重的扁担就这么上路了。

从夏到秋,从秋到冬……

这一路上见过无数的人倒毙于途,4岁的弟弟也因为伤寒夭折了,一路走到济南城的时候,城外到处是黑压压的难民,凶狠的兵丁不让难民进城,他们只能在城外寒风中苦苦捱着,命如草芥。

记得那是一个大雪天,父亲终于倒下了,他把乞讨来的大多数的食物都给了妻儿,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压垮了男人的脊梁,他再也不能够吹起动人的唢呐乞食,再也不能够肩起沉重的担子,再也不能够翼护孩子和妻子……

没过多久

眼见着一家三口都要在饥寒交迫中饿死,母亲迫于无奈把自己卖了,只卖了一块面饼。

李栓柱至今记得,他和妹妹在寒风料峭中哭喊着,追逐着,却被凶狠的家丁一脚踹在地上,随手丢下了一块混合着泥土的面饼,将母亲强行装上马车带走了。

从此以后

11岁的李栓柱和6岁的妹妹李巧儿相依为命,侥幸的混进了济南城,靠着好心人的施舍度过了寒冷的冬季。

可谁曾想到,他把妹妹李巧儿弄丢了……

那一天,兄妹俩在热闹的集市中分开乞讨,李栓柱只听到妹妹的哭喊声,等到他拼命跑过去时已经看不到人了。

那一刻,李拴柱的心都碎了。

他痛哭流涕的奔走在街头四处寻找,直到夜深人静时刻,年仅12岁的李栓柱这才清楚的知道,他把妹妹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从此李栓柱落下了一个毛病,就是碰上热闹集市时能溜达一整天,仔细的辨认每一个路过的小女孩,心里期盼着奇迹发生,能让她和妹妹李巧儿重逢。

他在心里总是不能够原谅自己,他不敢想象妹妹会遭遇到什么,在那个吃人的社会真的会吃人的……

命运在进入雏鹰学校后改变,在这里李栓柱认识很多兄弟姐妹,接受了全面教育,能够吃得饱穿得暖,甚至远渡重洋来到了澳洲……

这一切命运的改变,要感谢仁慈的伯爵大人,他是李栓柱人生中的指路明灯,用慈父一般的宽广胸怀接纳孤苦少年,这份恩德一辈子都还不完。

不知不觉中

无声的泪痕已经挂满了脸颊,山风吹来冰冰凉,李栓柱陡然从回忆中清醒过来,默默的拭去脸上的泪痕离开了……

夜色很快来临,山谷中传来野狼凄厉的嚎叫声,远远的回荡开来。

出于对野生狼群的恐惧,系留在宿营地中央的八匹大青骡子不安的打着响鼻,情绪烦躁的用蹄子刨着地面,弄出“哗啦啦”的响声,吵得人不得安宁。

“一排长。”

“到。”

“带兄弟们埋伏一下,一会儿听我的命令,狼群出现以后瞄准了打,今晚能不能睡好觉就看你的了。”

“放心吧,营座,我陈勇管教它野狼群有来无回。”

“你们几个给我把篝火整的旺一些,把咱们带的肉干放到锅里煮,把香味全煮出来,我就不信这群饿狼不上钩。”

“没问题,队长您瞧好吧!”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奥克特迪铜金矿 夜晚的山区寒冷彻骨,星稀月明

清澈溪流边的宿营地内篝火烧得正旺,八头大青骡子不安的嘶鸣声传出去很远,伴随着浓重的肉香味随风飘散,很快就引来了饥肠辘辘的野狼群。

野狼群从漆黑的山林中出来,在夜色中眼睛反射出残忍的碧绿光芒,发出瘆人的嗷叫声步步逼近,在宿营地外围四五十米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一共有14头野狼,它们躲在篝火照耀的范围外面,借助着夜色打量营地里的动静,通过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恐吓大青骡子,这让大青骡子变得更加焦躁不安,嘶鸣阵阵。

野狼群很有耐心,在观察良久之后,头狼终于发出进攻的嚎叫声,狼群从四面八方开始进入篝火照耀的范围内。

三十米,二十米……

进攻前的狼群不再嚎叫,而是小心翼翼的潜入,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在明亮篝火的照耀下变成了最好的靶子。

“开火!”

一声令下

密集的排枪声响彻山谷,子弹强大的冲击力打的野狼倒飞起来,鲜血飙射而出,转眼间便倒下一大片,紧接着第2轮排枪和第3轮排枪声密集响起,将漏网的野狼通通击倒在地,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时从帐篷后面,山石阴影中走出来很多士兵,有说有笑的开始上前检查狩猎战果。

“所有人注意了,取出弹匣,将步枪子弹退出枪膛。”命令声音传来,士兵们纷纷将弹匣取下,将枪膛里的子弹退出来,以免走火伤人。

这是夜晚宿营中的一个小插曲,14头野狼一头都没跑掉,全都毙命于此。

士兵们都是十八九岁到二十来岁的热血年轻人,打到这么多野狼兴奋不已,跑到溪水边又点起了一座篝火来,就在溪水边扒狼皮,去掉内脏等物准备烤狼肉吃。

从莫尔兹比港出发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在海上的时候天天吃鱼吃到吐,进山以后天天吃干粮吃到吐,并不是每天都有香喷喷的鱼汤喝,难得有大堆的鲜肉改善一下,这个好机会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年轻专家郑元也在旁边帮忙,他兴致勃勃的介绍道;“弟兄们,狼肉可是大补的,特别是在寒冷季节吃了以后浑身暖呼呼的,是难得的温补之物,狼心可不要丢了,这玩意儿吃起来脆棒棒的很有嚼头。”

“郑专家,这么说你以前吃过狼肉啦?”

“吃过,澳洲的袋狼可不少,但是这种狼肉没吃过,其实狼肉和狗肉味道应该差不多,就是腥膻味儿重了些,烤起来吃很香的。”

“郑专家你就别再说了,我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哈哈哈……你们这群吃货!”

这14头野狼大的有一百二三十斤,小的也有七八十斤,去掉皮毛、狼头、狼爪及内脏,净得七八百斤鲜肉,足够这么多人吃上一周。

士兵们将狼肉剁成大块儿,一股脑的拿到篝火上炙烧,很快就烤的外焦里嫩,滋滋冒油,撒上细盐之后浓烈肉香味弥漫开来,引得一众小伙子垂涎欲滴。

段祺瑞兴致勃勃的拿着一大块烤狼肉过来,这是一块烤得焦黄酥香的前腿肉,他坐在李栓柱的身边将狼肉撕成两半,手上烫的直叫唤;

“哇,好烫……来吧,尝尝这烤狼肉味道怎么样。”

李栓柱接过热气腾腾的狼肉,张口撕下了一大块咀嚼起来,酥香的表皮混合着饱含汁液的嫩肉充斥口腔,带来不一样的畅快感受。

到底是鲜肉炙烤出来的,味道就是香!

李栓柱打开水壶喝了一口,大口撕扯着狼肉吃得香喷喷,然后悄悄地把水壶递给段祺瑞。

段祺瑞似有所觉的接过水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慌不迭的灌了一口酒,然后抱着香喷喷的烤狼肉大吃起来……

次日

30余人的探险队留下几名体弱的士兵看守营地,兵分三路轻装上阵,分别向着东北方,正北方和西北方前进,开始了为期一周的探险旅程。

每一支探险小分队由9人组成,携带三杆德制毛瑟187弹仓式骑枪,三支左轮手枪,携带两顶营帐及毛毯等一应用具,带足了一周的干粮出发。

他们的任务首先是找到月牙湖,然后才能根据月牙湖定位矿床。

两天后的傍晚时分

李栓柱率领的小分队在山坡上扎营,升起了篝火正准备吃晚饭,忽然发现北方天际高高升起一个红色信号弹,在苍茫的暮色下显得分外显眼。

“队长你看……他们找到月牙湖了。”队员们兴奋的大叫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顿时不翼而飞。

这是约定的信号,率先找到月牙湖的探险队将会在傍晚时分打出信号弹,然后相隔半个小时再打出一发确定位置。

在所有人焦急的等待中,感觉时间特别的漫长。

半个小时后,又是一发红色信号弹升上高空,这下确定无疑了,已经找到了月牙湖。

士兵们全都兴奋的跳了起来,李福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看着满脸喜色的博格坎普说道;“上尉先生,看来你提供的消息还是准确的。”

半个多月来一直在山区里兜兜转转,博格坎普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趟探险之旅对别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对博格坎普可是生命攸关,不容有失。

卸下了身上巨大的压力,博格坎普神情激动的冲到李传柱面前,挥舞着手臂大声叫喊道;“上帝作证,你们这些该死的异教徒总是不相信我的话,用不着假惺惺的表示廉价的同情,我能从你的眼中看出不信任,现在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它就在那里,这个巨大的宝库就在那里。”

博格坎普突如其来的发难,立马让士兵们警惕起来,不动声色的从肩上取下步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博格坎普。

李栓柱轻轻摆了下手制止士兵,沉声说道;“上尉先生,只要你带我们找到矿场,你会得到丰厚的赏赐和我们承诺的一切,前提是乖乖的做你份内的事情,永远不要忘了你的战俘身份,这一次严重冒犯,我要看到你真诚的悔过,否则,我不介意用枪托打碎你满嘴的牙齿。”

博格坎普比李栓柱要高上半个头,但是在李栓柱强硬的态度面前,他的嚣张气焰立刻冰消瓦解;“哦,天哪,请原谅我的失礼,我真是被一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这真是糟透了,请允许我表达深深的歉意。”

说完,博格坎普后退一步,将右手放在胸前深深的鞠躬行礼。

李栓柱眼神冷冷的盯着他不言不语,博格坎普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下,然后动作缓慢的单膝跪了下来;“上帝作证,我谦卑的请求您的饶恕,忏悔刚刚所做的一切无礼行为,我保证永远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以圣父圣子及圣灵的名义起誓。”

“行了,这次就算你过关了,记住……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多谢营长大人仁慈,我知道错了。”

对这些荷兰鬼佬就不能客气,这些混账家伙畏威而不怀德,稍微给点阳光就蹬鼻子上脸,必须要狠狠镇压。

“起来吧。”李栓柱神情淡淡的挥了下手,转身对士兵们吩咐道;“看这信号弹的距离,最少隔着五六个山头,明天我们还要走大半一天的时间才能赶到,大家吃饱了肚子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起早赶路,争取尽快汇合。”

“遵命,营长大人。”士兵们轰然应诺。

次日,三支小分队陆续汇合,第一时间派出几名士兵前往留守营地,带领他们前来会合。

帕特耶教授和地质专家郑元通过专业仪器确定了现在所处的位置,位于富比兰山脉的奥克特迪地区(世界第八大铜矿区),这里距离探险队弃舟上岸的无名山谷约有179公里,距离海岸线就更遥远了。

经过长达半个月的初步勘探,确认奥克特迪地区是一处铜金铁银混合矿脉,其中铜矿蕴藏量超过250万吨,金矿超过82吨,铁矿超过千万吨,银矿超过2000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宝库。

奥克特迪属于新生代斑岩—矽卡岩型铜金矿,是火山喷发熔岩形成的地质矿藏,目前已经探明的铜矿体距离地表5~20米左右,矿体厚度60米~300米左右,长约13.7公里左右,再下切山谷的时候深入铁矿帽以下。

铁矿帽以下是否还有铜矿延伸带,蕴含更多铜金矿藏?

根据帕特耶教授丰富的地质经验判断,应该还有更多的铜金矿藏等待发现,因为从地质情况判断,铜金矿体形成的火山熔岩喷发年代更久远,没有道理半途就中断了。

现有的铜金矿体只有13.7公里长,呈现从上到下自然流淌的状态,下半部被后期喷发熔岩所覆盖,形成一个巨大的厚厚的铁矿帽,就像千层饼一样被压在下面了。

凭借现有简陋的手段无法勘测下去,必须要在矿体上钻洞取样,兴许要打几十个深达百米的矿洞,才能够拿到准确的地质矿藏信息。

这些事情可以放在以后慢慢去做,现有得到的地质资料已经足够红河谷大力开发这处矿脉。

当今迫切需要解决的棘手问题就是交通和电力,这是开发奥克特迪铜金矿的两大拦路虎,必须要予以解决。

章节目录 第321章 龙锦公路 消息传回到红河谷,引起了极大震动。

李福寿听到这个消息汇报以后简直欣喜若狂,未曾想一个偶然的机会竟然导致了重大地质发现,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最好礼物。

若是没有查亚普拉外海遭遇战,仓皇撤退的荷兰登陆舰队就不会顺着海湾进入无名山谷,若没有进入无名山谷的荷军坐困愁城,就不会派出小分队,试图找到一条通向查亚普拉的道路。

若没有荷兰皇家陆军登陆部队的彻底覆灭,就不会有博格坎普上尉主动投诚,出卖这个惊天秘密。

一切因缘际会,水到渠成。

李福寿立刻下令严密封锁消息,并且从澳洲抽调精兵强将前往无名山谷建设城镇,作为开发奥克特迪铜金矿的桥头堡,移民优先予以安排,以保证充足的劳动力建设通向矿区道路。

噢……对了

无名山谷被李福寿命名为龙门山谷,这一座新建的小镇则命名为龙门镇,奥克特迪铜金矿被重新命名为锦鲤铜金矿,后续即将建设的矿区小镇,自然被命名为锦锂镇。

如此命名,取的是鲤鱼跳龙门的意思,蕴含着深切期望。

1882年11月11号

正在火热建设中的龙门镇迎来了一位重要客人,三千吨快速货轮泰山号缓缓的停靠上码头,罗福寿率领一干随员低调的来到龙门镇考察,因为龙门镇正在兴建之中,暂时就住在条件完善的船上。

一同抵达的还有两艘3000吨货轮,运载了860匹健壮的骡子和220辆拖拉机,还有大量的日用百货,发电设备,矿山机器设备以及钻探设备,数量相当惊人。

在龙门山谷环抱的平静湖面上,龙门镇已建造了木质码头,可以供5000吨以下船舶停靠。

建设中的龙门镇已见雏形,街道两侧是华夏风格的吊脚木楼,拥有高高的飞檐结构,建设工人伐倒大片森林,正在建造更多的木质房屋供移民居住。

如今龙门镇安全保卫工作由香格里拉师三团二营负责,原本驻扎在莫尔兹比镇北方内河渔港的二营部分兵力,包括两个步兵连,一个火力连,一个补充兵连,辎重连一部,计有官兵650余人奉师部命令移驻于此,成为当地驻军部队。

二营剩下的两个连加上辎重连一部,共计480余人正在清水江流域执行任务,任务完成后将返回龙门镇,进一步加强本地驻军力量。

二营长李栓柱是发现锦鲤铜金矿的大功臣,现在担任龙门镇警备区长官(副团级),一连副连长段祺瑞连升两级,担任二营副营长,并且各有厚赏。

到目前为止

已经向龙门镇输送了8000多名移民,后续还将有更多的移民到来,这些移民并非耕作田地的农夫,而是将参与到开山劈石,建设道路的工程中去。

为了修建能够通行拖拉机的道路,军方已经向龙门镇运送了60吨黑火药,800顶帐篷,500口大铁锅,这是从松江镇的战略储备库中调运的物资,随行还有120人的工兵队伍,准备在崇山峻岭中大干一场。

龙门镇作为通向锦鲤铜金矿的起始点,并且作为矿石输出的终点站,并不需要大力发展农业,粮食主要来自清水河流域。

安置的几个村寨农户只需要提供瓜果蔬菜,鸡鸭猪羊等畜禽即可,少部分耕作田地用以满足自身需求,主要的粮食烟叶要从外界调运。

龙门镇的主要功能就是为锦鲤铜金矿服务,所以小镇的规模不会大,在建设道路的时候人口会多一些,道路建设完工后不会超过2万人。

之所以选择建设道路而不是铁路,是考虑到长达179公里的铁路线,足有一半要穿行在崇山峻岭中,需要打通的隧道和建设的桥梁让人头皮发麻,按照现有的施工力量恐怕20年也建设不起来,耗费的资金更是天文数字,不具备可行性。

根据反复论证;

龙门镇建设一条通向锦鲤铜金矿的盘山公路,总长度271公里,需要修建37座桥梁,若是上万人多点施工的话,预计一年半的时间就可以建成,总投资规模约106万英镑。

李福寿果断拍板,将龙锦公路列为优先建设项目,集中一切资源打一场攻坚战,争取尽快将宝贵的铜金资源开采出来,充实红河谷经济基础。

拥有这样一座储量巨大的铜金矿藏,红河谷将会再次迎来经济腾飞的契机,战略意义重大。

“泰山”号快速货轮顶层豪华舱室内

李福寿全身收拾利落,头上带着澳洲宽檐牛仔帽,神清气爽的正站在大幅龙锦公路规划图面前,听着德裔总设计师尔巴哈-康德介绍整个公路设计思路。

龙锦公路规划中

尽量以缩小桥梁隧道工程量为主,全路段只需要打通6座隧道,总长约1.7公里,另外建设37座桥梁,主桥面加上引桥总工程量18.22公里,主要是跨越一道道山谷溪流,将盘山公路连接起来。

德国工程师有丰富的山区修路建桥经验,依靠着充足的人力和资金保障,上万名施工队伍在271公里工程路段全面铺开,分为近50个施工队,其中28个桥梁隧道施工队,21个道路施工队,展开一场规模空前的建筑大会战。

每一个道路施工队负责8~20公里的道路施工,其中89公里的平原道路由5个施工队分段负责,可以使用拖拉机等工程机械辅助施工,计划在半年内完全贯通。

剩下的16个道路施工队全部深入到山区内,在山里安营扎寨,分段包干,使用爆破等手段辅助开山劈路,所需建筑物资及生活物资由骡马队负责运送。

整个龙锦公路项目预计耗时18个月,其中大部分路段预计在一年内贯通,关键在于三桥两隧共5个卡脖子项目施工难度大,耗时时间长。

三桥两隧是指的野狼谷连续大桥,卡恩河大桥,鬼见愁峡谷大桥和鬼见愁隧道,李公山隧道,这些卡脖子工程几乎都有同样的特点,地质环境恶劣,交通极其不便,施工难度大,要求高,时间紧,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攻克建设难题。

李福寿听了频频点头,这些具体的困难自然有工程施工人员和设计人员协同努力克服,地方给予全力保障和支持,他只要把握大局、坐等胜利竣工的结果就好了。

等到总设计师尔巴哈-康德简要介绍过以后,李福寿转身对众人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咱们也不能光听介绍,这整个施工道路还要走一遍,具体方案可不可行,还存在什么困难,这都要等具体考察过了以后再做评论,那么现在就出发吧,路上有的是时间可以聊。”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答,率先走出了船舱。

平静的湖面上清风徐来,李福寿深深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感觉到由身到心的清爽。

“报告伯爵大人,卑职龙门镇警备官李栓柱随时听候命令。”李拴柱早就等候在船舱外面,看见伯爵大人跨步走了出来,立马立正敬礼。

“李栓柱,嗯……不错,很年轻的军官呐!”李福寿上下打量了下他,颇感兴趣的点点头。

看样子,李福寿是没想起来曾在病房里见过李栓柱,他用手向前指了下说道;“军官先生,带着你的人准备出发吧。”

“遵命,伯爵大人。”

李栓柱神情郑重的敬了个军礼,快步在前面走下舷梯,他率领着一支120名士兵的队伍打前站,负责外围警卫,伯爵大人及一干要员自然由亲卫队负责保卫,二者泾渭分明。

下得船来,考察团要员及亲卫队纷纷跨上了骡马,形成了一列长长的队伍向前行去。

建设中的龙门镇已见雏形,这里除了建设工人和少数军人之处,平日里没有什么闲杂人等,略显得有些冷清。

数量近8000人的移民队伍已经分散到龙锦公路沿线各个施工队伍中,一支施工队一两百到三四百人不等,星罗棋布的分散在长达271公里的规划公路沿线。

由于道路漫长艰险,这些施工队的劳工们平日里不会返回龙门镇,所需菜蔬粮食统一由骡马运输队运送,所需钢材水泥等建筑材料,则由平板拖拉机运输到进山前的落日谷地,再由骡马运输队转运进山区。

在骡马都无法进入的险峻山岭,那就由劳工们人挑肩扛,把建筑材料运送到偏僻的工地上。

进山道路是一片低矮丘陵地带,地势逐渐抬高,抵达进山前的落日山谷大概有89公里。

考察团看见一路都有劳工在施工,蜿蜒伸向远方的道路呈现出断断续续的点和线,已经能够看出道路大致的模样。

考虑到大量运送矿石的拖拉机常年奔波在这条道路上,为了保证道路的质量,这一条龙锦公路将会不惜工本建设成为沥青柏油马路,成为一条畅通的运输大动脉。

考察团一行400余人全都骑乘着骡马代步,在丘陵地带前进的速度相当快,到了傍晚时分扎营的时候,已经抵达进入山区的落日谷地,6个多小时行进了80余公里。

这个速度对神骏的战马来说不算什么,但以骡子主力的骡马队已经很快了,接下来考察团面临的就是崎岖山路,陡峭险峻的地方甚至要牵着马小心攀越,再也不可能这么轻松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野狼谷连续特大桥 考察团在落日山谷安营扎寨,李福寿乘兴带着一队亲卫骑兵纵马疾驰,向前一直跑了七八公里远,直到山脚下的森林边才停下了脚步。

此刻太阳西斜,落日余晖映照在层层叠叠的山岭之上,景色看起来更显得雄伟壮丽。

李福寿驻马在山丘之上,豪情满怀的用手中的马鞭向前一指说道;“老傅,老雷,我们一路行来这片广阔的丘陵地带,若是在大陆可就是万顷良田,阡陌纵横,可看不到这样千万年来未经开发的原始生态,真是壮美啊!”

“是啊老爷,咱老家江西人多地少,村庄沟沟坎坎都种上庄稼,点上豆子,山岭上都开辟出梯田种粮食,哪里舍得这大片的田地荒着,这能养活数十万人口,这么浪费那可要心疼死人哦!”雷霄接口说道。

从龙门镇到这里80余公里平缓丘陵地带,当真开发出来万顷良田也不知止,一年得产出多少粮食,养活多少人口?

沿海江浙粤赣地区都是地少人多,粮食严重不足,很多愚昧的农村盛行溺死女童恶习,浙江溺婴弃婴现象十分严重,金华尤为盛行,温州及台州等地次之。

广东“溺女之风,所在皆然”,湖南“风俗向有溺女陋习……牢不可破”,江西“皆以生女为嫌,每多溺弊”。

乡村田野里随处可见婴儿塔,生下的孩子养不活只能狠狠心丢入婴儿塔……

回首再看看这沃野千里,怎不让雷霄、傅鹏这些过来人唏嘘不已。

“所以呀……我们张开双手欢迎移民,这里有无穷无尽可供开发的良田,能够让数百万移民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能够为流淌着同样血脉的华人略尽绵薄之力,吾愿足矣!”

“老爷仁慈之心感天动地,博某能够追随左右,实乃三生有幸。”傅彭说的是心里话。

他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前方这个意气风发的统帅,在夕阳的金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愈发神武不凡。

伯爵老爷并不是喝醉酒说胡话,而是在用实际行动践行自己的宏愿,七年来有超过200万华裔移民受惠于澳洲的移民政策,在未来还将有更多,这一点尤其值得敬佩有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些年来,雏鹰学校总计收养超过60万名孤苦少年,

高尚的仁慈博爱美德有超乎想象的感召力和凝聚力,这正是傅彭和林雷霄死心塌地追随伯爵大人的根本原因。

“我这前半辈子跟随着府台大人(顾延川)走南闯北,见到了无数的不平事,看过太多的苦难挣扎,老百姓活的太不易了,纵然以府台大人之尊,亦徒唤奈何?”雷霄这个刚强的汉子眼中泪花闪烁,掩饰性的垂下头来低声说道;“老爷是活菩萨,必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这些苦命人的,真希望将那些没吃没穿的人都接到澳洲来享福。”

“老雷呀,你这话可就太大了,我也接不了啊!”李福寿轻叹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策动马匹小跑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说道;“澳洲确实地广人稀,沃野千里,但是牧场对人口的承载力是有限的,以如今的能力每年迁移七八十万人口已经是极限,再加上香格里拉和婆罗洲,一年移民百万之数是有的,以后再增加些也是可能,但这对涣涣满清帝国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为什么,老爷?”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要知道当今满清帝国人口高达4万万人,每年出生的人口就有一千好几百万,是澳洲现有总人口的三倍还多,这么多人口一年就把澳洲装满了,所以官府才对移民睁一只眼闭只眼,他们确实养活不了那么多的人口。”

“老爷,雷某受教了。”

落日余晖映照在一群矫健骑兵身上,他们策马奔行在荒野丘陵上,越过潺潺小溪,穿过树林,一路向落日山谷营地奔去。

此后连续4天翻山越岭,危险丛生。

进入崇山峻岭之后速度陡然慢了下来,观察团的骡马队因为受惊和不慎滑坠先后摔死了11匹马,7头骡子还有三名随行士兵,历尽艰辛终于来到了野狼山谷。

这里就是探险队击毙14头野狼的山谷,因此被命名为“野狼谷”,这是两条高大山脉夹峙的山谷地形,两侧有宽阔的鹅卵石河滩,奔涌的溪流从中而过,因为落差原因水流非常湍急,一路蜿蜒奔腾的向下游延伸开去。

每到雨季时候,山里汇集的山洪带着不可阻挡的万钧之势狂泻而下,将两岸的鹅卵石河滩全部覆盖在内,声势极为惊人。

现在是11月中旬,恰逢雨季。

奔腾的河面宽达百米之巨,暴躁的洪水撞击着岸边巨石“轰隆隆”发出巨大响声,奔腾而下。

按照龙锦公路建设计划;

这里将建造一座野狼谷连续大桥,主桥面长达776米,加上引桥有2300多米,是一项大型控制性工程,也是三桥两隧难点工程之一。

野狼谷连续大桥将要建设大大小小21个桥墩,是整个龙锦公路设计最长的桥梁,其中两个主桥墩距离126米,设计上采用钢拱结构,横跨山谷间主河槽。

当上游山区连续下暴雨后,流量惊人的山洪溢出主河槽,将会把整个山谷淹没在滔滔洪水中。

因此,这座大桥是连续钢拱结构桥,由一个高高的主钢拱结构加上两侧桥面矮上许多的小钢拱组成,宛如一道彩虹跨越整个野狼谷,让龙锦公路不会再受到山洪威胁。

在山谷地形高处

数量多达600余人的野狼谷连续大桥施工队正在建设引桥桥墩,这其实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

由于基础岩石非常坚固,建造时只需要把浮土和碎石清理干净,爆破出一个深达两米多的桥墩基础坑洞,用木板围成桥墩形状,加入水泥钢筋和大片碎石,一层层码高就是了。

最主要的是主桥墩,因为跨度大,承力重,使用的大型钢制构件都是由造船厂制造,单个钢质构件最少都在4吨以上,在道路没有修通到野狼谷连续大桥之前,根本无法通过人挑肩扛或者是骡马运输。

普通拖拉机也无法运出如此大型钢质构件,必须要为此研制大马力拖拉机,这就是后话了。

现如今,野狼谷连续特大桥还没有影子。

河面上建造了一座简易钢索桥连接两岸,在桥底铺了一层木板,行走在上面晃荡不停,桥上只有两根光秃秃的钢索,连个护栏也没有,当真是简陋之极。

桥下就是奔腾汹涌的山洪肆虐,非常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考察团的400多匹骡马必须要通过这一座简易钢索桥,为了减轻骡马负重,所有物资都由人力抬过钢索桥,然后将骡马的双眼蒙住,耳朵也堵起来,小心翼翼的牵着过桥。

足足费了一天工夫,这才通过了300多匹骡马,先后有6匹骡马受惊发狂跌入湍流的溪水中,两名倒霉的士兵也同时葬身于此,不得不让人扼腕叹息。

李福寿对此大为不满,勒令立马停止渡河,命令在此修建野狼谷连续大桥的大型桥梁工程队派出人手,给这个危险的吊桥编织绳网,只弄两根钢索也太应付事了,安全一点保障都没有。

此外,再多加两条钢索拉住桥身,不至于走到河中央两下里晃荡不停,实在太吓人了,骡马更容易受惊。

在今后的一年半时间里

骡马队要常年往返于此,施工队本身也要使用这座钢索桥,最起码要保证安全的施工便道通行。

“总设计师费尔巴哈-康德先生,你有没有发现设计中的一个严重问题。”李福寿站在河边,看着工人们正在钢索桥上编织绳网,仿佛无意的问道。

费尔巴哈-康德是建设项目总负责人,红河谷大学建筑系主任,如今也是功成名就的一方大人物,但他知道这一切来源于谁,连忙上前一步弯腰行礼,歉意的说道;“真的非常抱歉伯爵大人,这一座施工便桥考虑的不周,实在太草率了。”

“不……我并不单纯指的这个,骡马队这一路走来非常艰难,而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骡马队要通过这条崎岖的山路给沿线上万名劳工运送给养,运送大量水泥钢筋,如果都像我们这次一样,来回一趟损失三四十匹骡马,你考虑过准备多少骡马才能够用?”

“我……”如此尖锐的问题费尔巴哈-康德回答不上来,他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匆忙掏出手帕擦了擦后结结巴巴的说道;“抱歉,实在抱歉……”

“闭嘴!这不是抱歉就能解决的事情,费尔巴哈-康德,你这是在草菅人命,如果在战场上要被拉出去枪毙的,你这个混蛋到底是怎么想的?已经变成白痴了吗,为什么会犯这种幼稚的错误?”李福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的咆哮起来。

如今李福寿的威势越来越重,他的咆哮令所有人噤若寒蝉。

直面伯爵大人的怒火,费尔巴哈-康德脸色变得惨白,站在不远处的一众设计师和建筑系学生全都吓得两股战战,这件事他们也有责任。

开发锦鲤铜金矿的任务来得太急,时间要求的太紧张,整个设计团队40余人中,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大堆任务,37座桥梁,6座涵洞,还有长达一百八十多公里的盘山公路,月牙湖水库,水力发电厂房,锦鲤铜金矿的采矿场建设,选矿厂建设等等一大堆设计图纸。

龙锦公路处于边勘测设计边建造的阶段,37座桥梁有小一半都没有设计完成,这其中就包括野狼谷连续特大桥,所以没有人更多的关心施工便道,当真忽略了这一点。

采矿是将铜矿石与废石分离的过程,锦鲤铜金矿成分尤其复杂,不但蕴含高品位的铜矿,还蕴含黄金和白银,这些成分都要一一分离出来。

分离后的矿石运往选矿厂进行选矿,将采矿得到的铜矿石经过多道工序获得品位较高的铜精矿,包括破碎、浮选、分离、浓缩、脱水等步骤,这其中就需要大量的电力供应,以支持矿山机械设备日夜不停的生产。

在当今世界上

铜矿石开采筛选已经有了成熟的设备,纵然是100多年后也没有多大的改变,铜矿石经过旋回破碎机,中细碎圆锥破碎机进行三级破碎后变成细颗粒状,再经球磨机碾磨成粉状进入浮选池。

浮选池内加入药剂后经浮选机不断搅拌后,金属吸附在搅拌后形成的泡沫上,随泡沫流入边槽内得到分离。

分离后的矿浆经浓缩和过滤相结合的脱水工序,最后形成铜精矿。通过这一系列加工过程,锦鲤铜金矿产出的矿石含铜量可由原矿的0.8%提高到37%(在干燥状态下),而这一切全都离不了大量电力供应,来维持矿场的高强度生产。

如今规划中的月牙湖水力发电站,锦鲤铜金矿的采矿场,选矿厂这些重要工程都没有开始设计,谁还有空去管翻山越岭的施工便道?

费尔巴哈-康德心中虽有满腹的理由,但是他绝不敢在伯爵大人雷霆怒火中解释,只能默默承受劈头盖脸的训斥。

作为跟随伯爵大人时间最久的老人之一,费尔巴哈-康德基本上摸清了伯爵大人的脾气,清楚的知道这时候绝不能够辩解,要表现出痛心疾首的认错态度。

等到伯爵大人怒火消了,哪一天心情好的时候,拜托某个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帮着缓转一下,板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

从落日山谷到锦鲤铜金矿场,这一路骡马队经过危及生命的险峻山路不超过20个,这些地方下雨之后尤其湿滑,稍不注意就会坠入山谷一命呼呜。

安排施工队优先将这些地方修整一下很难吗?

工程量很大吗?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做?

就像这个野狼谷钢索桥有没有人负责,后面的工程还有没有安全隐患,龙锦公路全线有没有建设安全检查员,如果有的话必须要立刻逐出建筑设计师队伍,将这些败类打入黑名单。

涉嫌渎职的送交法办,麻了个巴子的,我看可以枪毙几个,真tm通通的废物点心……”

一顿极其严厉的训斥,让费尔巴哈-康德脸上一阵白一阵青,这种严重失误对向来严谨的德国设计师来说简直是不可原谅的,视为终身耻辱。

李福寿怒气冲冲的训斥了一顿,勒令所有设计师队伍人员放下手头的工作,从头到尾将龙锦公路所有安全隐患排查一遍,调动建筑队立刻开凿安全的骡马道路,必要时可以使用爆破炸开陡峭的山岩。

为此哪怕耽误一些工程进度也在所不惜,磨刀不误砍柴工。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矿区 李福寿怒气冲冲的留下了限期整改命令,转身大踏步的离开了。

总设计师费尔巴哈-康德冷汗涔涔而下,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带来的设计师队伍和学生们,话语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蹦出来;

“今天是我的耻辱日,也是红河谷大学建筑系的耻辱日,我以建筑系主任的身份宣布,从今往后的每年11月16号都是耻辱日,它会时时刻刻提醒我们这些建筑设计师,在设计的时候要考虑到施工中方方面面的细节问题,绝不允许出现重大失误,因为这要付出宝贵生命的代价,是每一位建筑师的耻辱,上帝保佑,天使和魔鬼只在一念之间。现在你们都跟我过来,不要为重大失误找借口。我们每一个设计团队成员都需要从灵魂深处反省过失,真诚的忏悔。”

费尔巴哈-康德带领着一干设计师和学生返回营地,他们的全面深刻反省会议一直开到深夜,经过多轮小组讨论和汇总,拿出了厚厚一叠的整改意见,足有百余项之多。

伯爵大人只有一句话;“立刻按照整改意见不折不扣的执行。”

次日凌晨

设计师队伍中足足有30余人离开,他们将分赴所有的施工点,安排施工队放下手中的工作,全力投入安全隐患排查整改,包括突击建设一条安全的骡马运输小径……

凡事都怕“认真”二字,这一次同样不例外。

设计组的行动李福寿看在眼里,心中这一股恶气也慢慢消除了,继续踏上了前往锦鲤铜金矿的艰辛路程。

越过野狼谷以后地势继续抬高,基本上进入高原地形,海拔普遍都在2500米以上,由于整体海拨高度提高,山岭之间仿佛是起伏大些的丘陵地带,再没有特别高大险峻的山峰。

其实这是一个错觉,这里每一个小山头都超过3000米以上,气候也愈发寒冷起来。

继续用了5天时间走完了全程,加上在野狼谷耽误的三天时间,从龙门镇抵达锦鲤镇一共花了13天时间,有12天都在崇山峻岭中奔波。

锦鲤镇如今只是一片施工营地,除了十几顶帐篷之外,就是一大片的窝棚,住着道路施工队的360多名劳工,还有十几匹骡马。

大队考察团的到来,顿时令锦鲤镇上热闹起来。

考察团在这里并没有多做停留,留下20多匹骡子以及一路背负来的蔬菜粮食等物资后继续前行,在八公里以外的月牙湖上游安营扎寨。

道路施工队选择宿营地,一般会在施工路段的中间位置,这样往来上工也很方便。

这显然不符合考察团的需求,考察团选择的宿营地就在铜金矿脉的旁边,建筑设计师和地质学家们能够更方便的开展工作,用不着跑很长的冤枉路。

站在高处眺望

这里是一群火山喷发形成的矿脉,在高原上看去仿佛只是一群四五百米高的小山包,实际上这些山峰每一座都超过3200米,最高的死火山有3460米。

在这群火山的北侧有一个平缓的下坡地形,众多火山喷发后形成的锦鲤铜金矿床就位于山坡上,矿床厚度从60米到300米不等,已测量出来的长度约13.7公里,按照铜矿石样品的品位粗略计算,铜矿蕴藏量最少在250万吨以上。

上千万年前,这片由火山岩浆喷发形成的铜金矿床顺着山坡向下自流,冷却后经过无数年地质演变,上面覆盖了一层泥土,形成了温带森林和灌木丛,成为野生动物的乐园。

在此之后数百万年,十几公里外的火山群再次大规模喷发,炙热的岩浆在山坡上流淌,一层一层冷却之后形成了厚厚的铁帽层,将部分铜金矿床掩埋在下面。

根据常理判断;

铁帽层下面肯定还有铜金矿床,问题是还有多少?

是只有一点资源,还是大头资源在下面?

这关系到红河谷今后是否大规模开发的问题,也是地质专家带着大批勘探工具前来的原因,若只有200多万吨铜金矿,那么一条龙锦公路足够了。

若是这个数字乘以10或者更多,呵呵……

搞不好香格里拉首府就要搬到锦鲤镇来了,或者是搬到交通更加便利的龙门镇,因为这二者都有希望发展成为依托矿产资源的重工业城镇,意义完全不一样。

清水河流域的天枢镇也不能够与其相比,天枢镇及其附近城镇劳心劳力的种植出特色农产品出售,扣除成本也只能获得微薄利润,这是大宗农产品的基本属性决定的。

锦鲤镇则直接生产钱,黄铜是钱,白银是钱,黄金也是钱,钢铁也是硬通货,让人不忿的是这里竟然都有而且储量丰富,受到的最大制约就是运输能力而已。

仅这一点,天枢镇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

锦鲤铜金矿如今是一个大坑,长约60余米,宽约十几米,表层生长的树木和灌木丛都被清理干净,挖掘出的泥土堆在两侧,露出下方主体呈现出灰黄色蕴含着星星点点金色银色的矿脉。

李福寿和考察团的一干要员站在坑里矿脉上,悉心体察着大自然创造出来的地理奇迹,不禁啧啧交口赞叹,这里每个人情绪都很高,因为大伙儿都站在钱堆上啊!

亲卫队士兵们用尖嘴镐刨出了很多矿石样品,李福寿手上拿着两块矿石样品,心情很好的听着帕耶特教授讲解。

“尊贵的伯爵大人,您看……

您手上的这块矿石就是富矿,铜黄色的色泽更深一些,我估计品位超过百分之一甚至更高,在这块矿石的断面还有黄豆大的银斑,就是矿石中蕴含的白银成分,太阳光反射下来,星星点点的金色就是黄金成分。

整个矿床可以看作是一个搅拌不均匀的奶酪,蕴含的铜矿品位超过了0.8%,是非常罕见的高品位铜矿,同时蕴含了大量的金银成分,开采价值极高。

在选矿厂磨成矿粉之后,都会一一分离出来。

我们计划在长山坡的下半部打出勘探孔,这样才能确定铁帽层有多厚,下面的铜金矿床是否延伸了过来,矿体厚度多少?”

“你们准备打多少勘探孔?”

“这要看具体情况,应该在15~20个左右。”

“勘探孔打多深呢?”

“尊贵的伯爵大人,这同样要看具体情况,只要勘探孔取样还有矿体存在,就要一直向深处打下去,一般来说是数10米到数百米不等,勘探孔打得越多,对矿产蕴藏量估计得就越准。”

“那我们带的设备够吗?”

“肯定不够的伯爵大人,我们只带了三套钻探设备,每一套钻探设备都要配上专用的柴油发动机动力,我们手上加上备用柴油发动机只有4台。要知道打出一个深达500米以上勘探孔需要数月时间,初期一天能够打出二三十米,到了地层深处随着地心应力的增加难度急剧上升,工作一天也打不了几米,有时候甚至几天也毫无寸进。”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带的钻探设备配套动力太小了,必要的时候需要两台甚至三台发动机联动使用,最好的方法就是使用大马力蒸汽机,那玩意儿有劲。”

好吧,话题到这里就聊死了。

大马力蒸汽机确实有劲,但那个东西笨重无比,在龙锦公路修通之前,完全没可能运进来,帕耶特教授说了等于白说。

好在这不是当前紧迫的事情,留到以后慢慢去解决吧!

李福寿背着手在矿坑里溜达了几圈,对着南宫云飞招了招手,将他唤到身边问道;

“云飞,这一趟考察下来,你对主持开发锦鲤铜金矿区的工作头绪理清了没有?”

“回禀伯爵大人,云飞有信心完成好这项重任,这几天跟随考察下来,对当前工作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正想向您汇报,尚请大人不吝赐教。”

“哦……说来听听。”李福寿态度显得和蔼可亲。

南宫云飞是第一批跟随自己的江南学子,他与莫如峰两人是举人出身,可谓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是这一批江南学子中的佼佼者,曾经跟随着一同考察欧洲,亲身见证蒸汽工业革命的力量,世界观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蜕变。

返回到澳洲以后,这些江南学子全都下放到具体事务部门锤炼了一年,在基层刷满了经验后回到身边担任秘书至今。

掐指算来已经4年整了,到了出师的时候。

毫不客气的说;

这都是李福寿亲自培养出来的高端人才,如今到了大用的时候,能够外放出去撑起一片天。

南宫云飞抱拳恭了恭手,略微停顿了一下整理思绪,然后有条不紊的讲述道;

“锦鲤铜金矿开发工作,具体总结起来是一个核心,两个基本面。

一个核心就是全力保障锦鲤铜金矿在18个月的建设期后,顺利达产,能够源源不断的输出矿产资源。

一切工作都围绕着这个核心展开,龙锦公路,龙门镇和锦鲤镇,铜金矿区建设,月牙湖水电站建设,输电站建设,港口建设等等,概莫例外。

两个基本面是建设和发展。

建设就不用谈了,当前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发展问题就是今后5年10年甚至更长远的规划,这关系到锦鲤铜金矿如何在红河谷经济体系中定位?

如何配合红河谷总体经济布局,针对性的发展区域经济,这需要详细论证资源蕴藏量之后再作部署,防止盲人摸象闹笑话,走错路。

盲目乐观和固步自封都是不可取的,长远规划一定要建立在严谨的科学论断基础上。”

章节目录 第324章 闲棋 “嗯,不错,确实抓住了关键点。”李福寿点头表示赞许。

俗话说:什么人溜什么鸟。

这种从科学论证出发,务实工作的态度是李福寿鲜明的标记,他一直都是这么身体力行去实践,并且深深的影响了身边的人。

任何可能,估计,大概,差不多都是不严谨的工作作风,在多达上百人的秘书班子里完全杜绝,一经发现某位秘书身上存在着虚浮的作风,立刻就下放到基层部门去重新锻炼。

表现差强人意的话,可能再也无缘秘书处这个重要中枢部门。

秘书处是李福寿亲自培养人才的大本营,从这里出去的人才济济,遍布红河谷各军、政、法、警及经济部门的重要位置,形成了凝聚力很强的核心力量,被外界称之为铁杆的“李氏门徒”。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南宫云飞被任命为锦鲤铜金矿区开发总管,麾下包括龙门镇和锦鲤镇及该区域一切军政法事务,统筹经济发展,是不折不扣的一方大员。

他不需要把工作重心放在某个建设项目上,那是建设项目负责人该考虑的事儿,而应该站在更高处,着眼于整个区域经济发展,着眼于未来5~10年甚至更长时间。

事实证明,南宫云飞无愧于多年亲手栽培,终成大器。

“伯爵大人,卑职有一个不情之情,尚乞大人顾念到矿山创业艰难,网开一面。”南宫云飞极诚恳说道。

李福寿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却没有急于答应下来,他知道这个家伙有可能要狮子大开口。

行吧,且听你说些什么?

他的锐利目光似乎看穿了南宫云飞的心里,这让南宫云飞不禁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话已经说出了口,开弓没有回头箭。

南宫云飞索性一咬牙继续说道;“伯爵大人且容我细禀,无论是龙景公路建设还是矿山、水电站建设,所需无非是大量的劳役,仅靠移民补充远远不足所需。

尤其是矿山投入长期生产以后,矿工数量越多,产量越大,这几乎是不争的事实。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说到这里

南宫云飞停顿了下,搭眼偷偷瞧了一下伯爵大人,见伯爵大人面无表情正在听着,从脸上看不出任何倾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卑职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尉迟守拙大人在婆罗洲攻城略地中俘虏了数万名土着,所以我就想能不能把这些俘虏送到矿山来……”

听话听音

说到这里,李福寿已经完全明白了南宫云飞的意图。

至于说什么偶然的机会,尉迟守拙大人俘虏了数万土着等等这都是借口,也许两人早就私下接触过,就此达成了初步合作的意向。

两人都是从秘书处出来的同僚,相互间知根知底过从甚密,形成了一个外人难以融入的小圈子。

在得知南宫云飞外放要职之后,也许是尉迟守拙主动提出合作建议,毕竟彻底清除荷兰殖民者的印记是军队重要任务,扩大点儿土着也可以包含在内,这样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正好矿山里需要矿奴,占领军方面顺便还能捞些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是否有数万土着俘虏那就更不是问题了,尉迟守拙说有,那就是一定有的,没毛病。

也许是南宫云飞需要这数万矿奴,这可比雇用数万移民省钱多了,至于能省多少大家都有数。

唯一顾虑的……只不过就是自己的态度而已。

说起来很可笑

东加里曼丹省和南加里曼丹省占领区人口全加起来,总数绝对不会超过50万,减去白人和华人差不多就是40万出头一些,数万土着俘虏是什么概念?

这既可能是1万,也可能是9万,几乎抽干了土着部落所有的青壮年男子,再加上军队进入乡村部落扫荡,总不可能风平浪静,使用武力在所难免……

也许用不了几年,这两个省的土着人口就会成为历史。

人口减少的最大威胁从来就不是战争和屠杀,而是饥饿,没有强壮劳动力的土着群体就是建筑在沙堆上的城堡,伸手轻轻一推就破碎了。

“你是总管,用不着事事都向我汇报。”李福寿淡淡回应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南宫云飞看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这事儿成了。

在矿区里呆了三天

李福寿抽空带人打了一天猎,捕猎到了一头黑熊和两头小熊,还有一大堆的野物,正好拿出来举办一次篝火烧烤晚会,所有人尽兴而归。

次日,李福寿率领着一干要员和80余名亲卫队员返回,队伍缩小到不足百人。

南宫云飞,李栓柱,帕特耶教授,费尔巴哈-康德教授以及他们率领的工作组全都留在了矿区,他们在这里有大量的工作要做,矿区规划,库区规划,资源勘探等等,还将派遣科考小队前往周边的山区详尽勘测,为下一步开展建设和接收移民做好准备工作。

返回的路程快了许多,只用了8天就抵达龙门镇。

龙门镇比离开的时候热闹了许多,在短短的20多天里又有两船移民抵达,总人数近6千人,除了一部分加入龙门镇建设大军之外,其他人跟随着骡马队前往龙锦公路各建设工地,进一步增强施工力量。

如今矿区对人力的需求简直是无穷无尽的,再多一倍的移民也不能够满足矿区的大胃口。

在得到伯爵大人默许之后,今后抵达龙门镇的移民会大大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船又一船的土着俘虏……

“泰山”号快速货轮豪华舱室内

“墨舟兄,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李福寿看到吴墨舟非常诧异,他大步的走进船舱顺手把马鞭子丢在桌上,解开腰上的皮带递给侍女,头也不回的走进内室中;“你稍等我一会儿,这满身的灰尘洗漱一下换个衣服。”

“元鼎,你尽管去忙,我这里不着急。”吴墨舟手上捧着茶杯,笑眯眯的回答了一句,悠闲的把桌上镶金嵌玉的马鞭子捡起来细细把玩。

“呵呵,急也没用啊!”李福寿的声音从内室里传来,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片刻之后

换了一身宽松衣上的李福寿神清气爽的走出来,俏美婢女轻手轻脚的奉上香茗,随后退下了。

李福寿端起精致的官窑茶盏,用盖子轻轻撇去茶水浮沫,动作优雅的抿了一口,淡淡茶香萦绕在口腔扫去了旅途的疲累,带来心神宁静。

他开口说道;“墨舟兄尝尝这极品黄山云雾茶,这可是我那个岳丈大人特意安排人送来的,不折不扣的贡品啊!”

“清淡而雅致,余香回味悠长,嫩叶炒制后宛若细针,沸水冲泡之后茶盏上淡淡云雾升腾,果然不愧为极品好茶。”吴墨舟是一个老派读书人,喝过以后摇头晃脑的品鉴,大加赞赏。

“既然喜欢,等会儿就带二两回去,可惜这样的极品好茶我也所存不多,还要给长君兄分润一些,他向来嗜好此道。”

“呵呵……二两足矣!”

两人叙了会儿闲话

吴墨舟忽然问道;“元鼎,我听闻泰山大人高升两广总督(广东,广西),不知道消息确切否?”

“没错,这就是二个月之前的事。”谈到此事,李福寿嘴角噙起一丝笑意,也没有过多解释内中情由。

无论两广总督,江淮总督,直隶总督还是湖广总督,都是从二品封疆大吏,几乎是汉臣能够做到的极致,每一位身后都关系着朝廷力量的此消彼长。

顾延川能够做到这个手握权柄的一方重臣位置上,除了本身学识,官场资历,才干都是顶尖之属,更重要的是他作为后党中难得的知洋派,受到朝廷中掌握实权的满族王爷贝勒重视。

君不见,顾延川的女婿在南洋地区可是了不得,把荷兰红毛鬼打的屁滚尿流,何止一个爽字了得!

仅有这些,顾延川想要做到总督高位依然是不够格的。

事情偏偏就这么巧,恰逢此时,法国人送上了有力助攻。

受到争夺香格里拉岛战事刺激,法国远征军加速了对越南王国的殖民侵略,目的在把越南置于其控制下,这比原来历史上提前了一年多。

此时越南王国的阮朝嗣德帝久病垂危,阮廷发生内哄,法国乃乘此时发动猛攻,于1982年6月攻入顺化,迫越南王国签订《顺化条约》,使之受其“保护”,法国在越南成立保护政府。

8月,法军进攻清廷驻河内黑旗军,蓄意挑起战端,从而爆发中法战争。

战争初期清军接连失利,告急文书如雪片一般飞向北平,这给朝廷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主战派与主和派大臣争吵不休,委顿难决。

在这样的背景下,朝廷急需要一位知洋派重臣镇守南部边疆,抚平边患,最好令西洋人不敢擅起边衅,朝廷芸芸诸公可以继续安享太平。

北直隶巡抚大臣顾延川上了一道密折,打动了朝廷帝后两党,最终获任从二品两广总督之职。

李福寿这个女婿送上的就是贺礼就是一万二千杆毛瑟1871弹仓式骑步枪,子弹200万发,12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战马1000匹,军事教官团80人,粮食三千吨,白银二十万两。

这份丰厚贺礼足够顾延川组建一支强军,彻底掌控两广军政大权,抵御法国人的军事讹诈。

除此之外

李福寿对泰山大人最重要的支持,在于提供了1.2万名年满16岁的雏鹰学校毕业生,这些经过数年教育的学生军比那些抽大烟的绿营军可强多了,只需要整训一番就可以成军。

遍及大江南北的广济堂,麾下雏鹰学校收养了近30万名少年男女,1882年毕业,年满16岁的学生计有7.35万人。

按照伯爵大人规定的二八比例,约有两成的少年学生被淘汰,没有机会坐上前往澳洲的轮船。

这些学生中有的是过于愚钝成绩差,有的是刁滑不守纪律,有的是犯过大错,有的则是单纯不讨教员喜欢,不合群,原因多种多样,按照以往的惯例,超过1.4万名少年学生毕业后将走上社会,自谋生路。

恰逢此次南方危机

索性将其中的1.2万名少年学生送往广州城,训练成为西式新军中的一员,新任两广总督顾延川大人完全值得依赖的一支强军,助其迅速掌控大局,安定南方边境。

这算是李福寿下的一步闲棋,他所能做的也仅止于此了。

(再敢越雷池一步,必将遭到来自超维度神雷轰顶,生死道消。)

章节目录 第325章 闽粤茶馆 闲谈片刻,话入正题。

吴墨舟说道;“元鼎,荷兰人撑不住了,几次三番的透过调停方表达和谈意愿,而且立场在原有的不可退让基础上大幅后退,表示一切都可以谈,包括婆罗洲殖民地权益。”

“呵呵呵……真是没用,这就撑不住了,我还以为荷兰人有多豪横呢?”李福寿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其实这也不奇怪,荷兰是以贸易立国的航海国家,与其说是一个国家,莫若说是一个垄断东印度群岛香料贸易的殖民公司,骨子里面还是商人那种锱铢必较的劲头儿,发动战争总是要仔细衡量得失,吃亏的买卖当然不愿意做了。”

“这话说的有道理,相比较那些为了民族扩张和国家战略发动战争的欧洲大陆强国,荷兰人承受牺牲的能力弱了不止一筹,我真是高看他们了。”

“元鼎,这其实也不能怪荷兰人服软,毕竟只是一个380余万人口的北欧小国,经济以农业和海洋贸易为主,尤其是殖民地收入占据了举足轻重地位,这场战争让荷兰国内百业凋敝,他们实在打不下去了,英国人的意见也是见好就收,是时候重启和平谈判了。”

“那行吧……”李福寿勉强同意了。

掐指算一算时间

自从11月11日抵达龙门镇,然后率队前往锦鲤铜金矿这一个来回花了21天时间,今天已经是12月3日了,还有二十几天时间就是1883年。

谈判的话,你来我往怎么也得半年多时间,大不了条件开的高一些慢慢谈呗!

看来婆罗洲移民步伐得加快一些了,每个月得确保2.5万人,争取达到3万人规模,先把地盘占下来再说。

当然了,拖的时间越长越有利。

考虑清楚之后

李福寿说道;“嗯,重启谈判不用着急,建设龙门镇,安置移民都是驾轻就熟的工作,你正好在这里帮着南宫云飞把把关,半个月以后再回新加坡也不迟。”

“元鼎,先前商定的条件不变吗?”吴墨舟问道。

听了这话,李福寿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手一摆说道;“哪有那样的好事儿?要求割让的殖民地中可以再加一个中加里曼丹省,反正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明年上半年之前不用谈出结果,给他们持续施压,我们这里准备给荷兰人来一个狠的,让他们知道厉害。”

“明白了,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哦,对了,唐绍仪在新加坡那边表现的怎么样?”李福寿想到那儿还放着一个大才,又追问了一句。

吴墨舟笑着答道;“元鼎,您不说我还要提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唐绍仪是个搞外交的好料子,在谈判桌上表现的极其耀眼,三言两语就能把荷兰谈判代表驳的哑口无言,更难得的是荷兰语进步神速,能够娴熟的运用英、法、德、荷语言谈判,连英国人都注意到他了。”

“墨舟兄,唐绍仪是第一批留美幼童,学识才干和眼界都是一等一的,这种扯皮的谈判可以让他多锻炼锻炼。”

“元鼎吩咐,敢不从命?”

“哈哈哈哈……我们要多多培养自己的人才,红河谷不是一言堂,你也可以挑几个好苗子重点培养一下,我这里唯才是举,求贤若渴啊!”

“一定,一定。”

两人相谈甚欢,诸事议定后,吴墨舟告辞离去。

李福寿相送出船舱,目送着吴墨舟及其随从走下舷梯,站在码头上挥手告别。

“走吧,启航返回红河谷。”

他吩咐了一声,站在栏杆边对一众送行人群挥手告别,高大的身影凭栏而立,湖面上的清风吹过掀起衣袂飘飘,显得卓尔不凡。

此次锦鲤铜金矿之行耗时一个多月,李福寿必须要尽快赶回去坐镇,时间一长,南方各州白人分裂势力的棺材板就要压不住了,蠢蠢欲动。

“泰山”号远洋快速货轮高大烟囱里冒出滚滚浓烟,在一众人等的欢送下缓缓离开码头,向着北方海湾方向驶去,在平静的湖面上留下了长长的白色尾迹。

段祺瑞站在码头边一脸神往的看着远洋货轮远去,伯爵大人非凡身姿深深映入心中,他口中喃喃说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段长官,真好志气啊!”

一道声音突兀的传来,吓得段祺瑞心跳都慢了半拍,仿佛被人窥见心中的宏大志向,他霍然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讨好的笑脸贴了过来。

“你是何人?”段祺瑞冷然问道。

“长官不必惊讶,您可能有所耳闻,鄙人是经营贸易行的郑长荣,在布里斯班唐人街和莫尔兹比镇都有分号,上一次大力开发天枢镇,区区不才在镇里也租了一间商铺,鄙号“长荣粮油行”,长官应该有点儿印象。”商人郑长荣嘴皮子相当灵便,凑上前来一通介绍。

他这么一说,段祺瑞倒真的想起来了,部队驻扎在莫尔兹比镇时,营长李栓柱曾带着自己到过这家店铺寻亲访旧,当时是一位40多岁的店掌柜接待的。

看来,眼前这个郑长荣应该就是老板了。

段祺瑞脸上神色稍缓;“确实有点印象,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嘿嘿……不知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

“可以,前面带路。”

商人郑长荣浑然不知,在刚刚那一瞬间段祺瑞起了杀心,但是很好的掩饰了下来。

能够将店铺开出多家分号,看来这个郑长荣身后还是有些背景的,自从莫尔兹比镇爆出蛊惑军心案以后,安全处对商家的审查愈发严格,能够顺利拿到通往新开发城镇的船票,说明能量非同一般,而且不知道其与长官李栓柱是何等关系,应当谨慎从事。

两人随着码头四散的人群向着镇里走去,段祺瑞频频与相识的人点头含笑打招呼,神态轻松自如,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心思。

历经三个多月高强度建设,龙门镇中心街已见雏形,街道两边依然是华夏风格的挑檐吊脚木楼,很多心急的商家已经入驻开门营业,饭馆酒肆,茶楼商行应有尽有。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动作慢的连屎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华裔善于经商的天赋,在红河谷这片自由的天地发挥的淋漓尽致,每次新开发的城镇总有大批商家涌入,第一时间建立起完善的商业生态,服务移民群体,扎下根来用心经营。

从松江镇,北仑镇,莫尔兹比镇到三马林达,马辰,再到如今的天枢镇,龙门镇,率先进驻的商家总是能够赚得盆满钵满,这已经广为人知。

两人来到镇上的一个新开的茶馆,叫做“闽粤茶馆”,古朴的中式飞檐雕刻门头,中式镂刻门窗,进入其中散发着淡淡的新木味道,这是新建成的木楼惯有的味道,被一股浓浓的茶香很好的掩盖了。

茶楼伙计殷勤的迎上来,郑长荣吩咐道;“要一个安静的楼上雅间,沏一壶上等西湖龙井,各色茶点捡精致的送上来,长官与我有要事相谈,不得打扰。”

“得嘞,两位客官楼上雅座请,沏一壶上等西湖龙井喽!”茶楼伙计高声的喊了一嗓子,利索的将白毛巾搭在肩上,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引路。

南方华人习惯在茶楼谈事情,粤式茶楼每天早晨还有丰富的茶点供应,自从开业以来顾客盈门,段祺瑞这些驻军军官也是常客,对这家茶楼的烧腊味儿和各式小笼包赞不绝口。

现在是下午时分

茶楼里的客人不多,两人跟随着茶楼伙计拾级而上,来到二楼一处临湖雅座。

从这里透过窗户可以看见碧波浩渺的云龙湖,湖面上白帆点点,这是渔船正在捕鱼,远处龙门山谷绿色的高大丘陵环绕,好一幅山清水美图画。

“两位客官,这副雅座您瞧着还满意吗?”

郑长荣瞧见段祺瑞满意的神色,随手打赏了一个银先令;“算你小猴子有眼力劲儿,茶水点心赶紧上来。”

“客官您放心,马上就得。”

茶楼伙计瞧见客人出手大方,禁不住眼睛一亮,动作迅速的将银币收了起来。

茶水点心随后流水介的上来,茶楼伙计离开之前鞠了个躬殷勤问道;“客官,您谈完事以后,需不需要叫个小曲听听?”

“哦……你这家茶楼我来过多次,以前可没有听说有小曲啊!”段祺瑞颇感兴趣的眉毛一挑问道。

在当今文娱不发达的年代,黑胶唱片刚刚开始流行,戏园小曲受欢迎程度远超想象,从达官贵人到贩夫走卒无不喜爱。

身家丰厚的顶级大佬自家里就养着戏园班子,最出名的莫过于伯爵大人红堡里的“兰芳班”,唱的曲儿可当真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纵然在京津地界也是一等一顶尖的当红戏班子。

在红河谷和布里斯班这些大城市里,达官贵人连同家眷一般都会去大戏园听戏,是日常的重要娱乐消遣。

但那是在大城市里,新建城镇各方面都是初创,文娱活动尤其匮乏,在这远离故土万里之遥的香格里拉龙门镇,想要听到乡音乡曲几乎没可能。

段祺瑞的反应不出店铺伙计所料,他站在房门口得意的说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咱们茶馆的店东做这一行有十几年,来到龙门镇开设茶馆方方面面都好,唯一欠缺的就是小曲儿,为此一直心心念念。每一趟移民船前来的时候,咱们店东都要派人耐心寻访。无巧不巧的是前些日子还真是访着了,有一个唱昆曲的名伶世家随着移民船抵达,茶馆花了大价钱,帮她们全都还清了移民贷款,留在店里驻唱,今儿是上工的第一天。”

“呵呵……那可真要见识一番。”

“客官,您绝对不会失望的,要说这戏伶世家的姐妹俩唱曲儿那真是没得说,模样长得也是花朵儿一般俊秀,打扮以后里外都透着仙气儿呢。”

“好,等会儿请她们唱一段,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唱的好长官有赏。”段祺瑞被店伙计的一番话说的心里痒痒,大手一挥便决定下来。

“您放心,包您满意,谈完了您招呼一声就行。”店伙计点头哈腰的退出去,双手将木门关紧。

段祺瑞知道这名商人找自己必然有事儿,也不耐烦与他绕圈子,开门见山的问道;“郑老板,到底什么事儿,你现在可以说了。”

“长官,您抽烟吗?”郑长荣拿出一包金双喜香烟,满脸堆笑的问道。

哦……

段祺瑞神色一凝,看了郑长荣一眼之后,接过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大团烟雾。

果然不愧为二先令一包的金双喜高档香烟,烟味儿醇和浓郁,远非劣质香烟可比。

郑长荣自己也点燃了一根烟,雅间里很快烟雾缭绕,仿佛神仙一般享受,他开口说道;

“不瞒段长官,记得去年9月间,我第一次乘船前往莫尔兹比镇寻找开设粮油行分号的机会,恰巧在船上遇到了李栓柱长官,两人恰巧又是一个舱室。

鄙人有幸与李长官同行七日,言谈甚欢。

那时我就觉得李长官非同凡响,谈吐不俗,来日必有一番大成就。

遥想当初李长官仅仅是见习少尉排长,可谁曾想到仅仅一年多时间,如今已火箭般升任副团座,当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莫大造化。”

听他这么一解释,段祺瑞心下了然。

原来勉强算是故旧之交,华人官本位的思想根深蒂固,对于商贾之流向来轻视,段祺瑞自也不能免俗。

在澳洲

伯爵大人一直提倡经商致富,从政策到社会舆论营造友好的营商氛围,着力提高商人地位,但是传统观念非常顽固,不是三年五载可以改变的。

“哦……原来还有这一番渊源。”段祺瑞淡声应道。

郑长荣乃是久经商海之人,能够听出面前这位年轻军官的敷衍之音,当下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鄙行做生意向来诚信为本,童叟无欺,贵部驻军莫尔兹比时,粮油供应向来就是鄙行一力承办的,足金足量,质量优良,受到李长官的多次口头嘉许,誉为良心商家。”

“不错,我听李长官提过。”

段祺瑞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沉稳,翘起二郎腿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明确表态。

他现在作为二营副营长,分管后勤军需,给养辎重事务,纵然安全处和审计处盯得很紧,也少不了各路商家孝敬,这是一块很肥的差事。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一曲唱罢 乍一看起来

二营驻军600多人,一年放开了吃喝充其量几百英镑的生意,即便是满员也就是1100多人,总开支千余英镑而已,粮油菜蔬全部利润加起来不会超过200英镑,这就顶了天了,能有多大赚头?

其实不然,这里学问大了。

首先这里不单纯是二营,而是叫龙门警备区,是与莫尔兹比警备区和查亚普拉警备区并列的正团级军事单位,规格在这里呢。

李栓柱以副团长的身份兼任警备区长官,一来是因为香格里拉地区军力不足,不可能派驻一个团的兵力驻扎龙门镇。

二来是师里的意思,李柱柱频频立下大功,但是从培养年轻军官的角度来看,短时间不宜提拔过高,留下两三年时间缓冲,等到参加中级军官深造以后,择机再委以重任。

莫尔兹比战事结束后,师团主力西移至查亚普拉。

弗里茨师长率领一团二团和火炮团等师主力驻军查亚普拉,是作为婆罗洲军事行动的总预备队存在的,不可能分心他顾,主要威慑荷兰人不得轻举妄动,随时有可能跨海出击。

如此一来,整个香格里拉岛的防御军力就较为薄弱了,莫尔兹比,龙门镇,天枢镇都是不满编的步兵营级单位驻防,是非常时期的安排部署。

龙门镇作为重点新建城镇,牵涉到极其敏感的锦鲤铜金矿,龙门镇防御密级比其他城镇都高,属于完全军事管制区,警备区长官权力要大得多。

上面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铜金矿消息严密封锁,只有驻军连以上军官知道,曾经参与勘测的士兵全都驻防在矿区附近,以防消息泄露。

普通人只知道发现了一座铁矿山,却不知道更多消息。

龙门镇现在就是一处大工地,到处都在火热建设中。

正是因为以上种种特殊情况,龙门警备区手上还掌握着一支数量上千的骡马队,用于每个月向龙锦公路沿线各施工队输送蔬菜及养和建筑物资,而且骡马队的数量还在不断扩大中。

仅这一支数量庞大的骡马队,每年饲养开支就不下于2万英镑之巨,手指缝稍微漏一点,就够大家赚得盆满钵满。

再加上龙门镇加上龙锦公路沿线施工队人数接近1.6万人,这么多人要吃要喝要生活,警备区方面的倾向很重要,毕竟有的商户粮油就算运进来了,骡马队觉得质量不合格拒绝运输,那可就真完球了。

李栓柱是警备区长官兼任二营营长,作为主管后勤给养的副营长,段祺瑞算是警备区的3号人物,仅次于另外一位主管军事的资深副营长。

郑长荣一番极力讨好,段祺瑞表现的风轻云淡口风很紧,言语中看不出任何倾向。

也就是说大家公平竞争,择优录用。

“段长官果然不愧为年轻俊杰,今日一见当真三生有幸,鄙人此次前来龙门镇,事先与李长官早有联络,承蒙李长官顾念旧情,欢迎“长荣粮油行”前来龙门镇发展,鄙人不胜感激之至,希望能够继续此前在莫尔兹比镇的友好合作。”

郑长荣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军官如此难缠,迫不得已抛出了点干货。

果然,段祺瑞注意力转了回来,双手抱拳向虚空一晃说道;“从公来说李长官是我的直属上司,从私来说是我的兄长,只要他发一句话,在我这里一路畅通。”

“呵呵呵……敢问李长官现在何处?”郑长荣追问了一句。

“抱歉,这乃是机密军务,恕我不方便透露,估摸着10天半个月也就返回了,你可以在此安心等候。”

“这样啊,那可真是太不巧了,近期我有一批300吨粮食随船抵达,也就是三五日到港,李长官执行机密军务又不在,这可如何是好?”郑长荣神情显得很焦急。

“此事李长官是否知晓?”

“这倒不曾。”

“这批粮食有李长官的份子吗?”

“呵呵……段长官说笑了,这是我长荣粮油行的货。”郑长荣尴尬的解释了一句,心里暗骂小狐狸。

他的手放在口袋里犹豫半晌,捏着厚厚的一叠汇通金票终于没有敢拿出来,心里想着还是等个10天半个月再说吧。

段祺瑞的表现风雨不透,老练的就像久走江湖的社会人,也看不出来是否贪财,聊了半天郑长荣也打不到底,不敢贸然将汇通金票掏出来。

万一拂袖而去,那可就是见光死了。

段祺瑞也不管他如何想的,伸手“啪啪”拍了两下巴掌,茶楼伙计立刻闻声而至,推开门满脸笑容的问道;“长官,你还要点什么?”

“把唱曲儿的唤进来吧,我看看是混江湖的还是真有两把刷子。”

“长官请放宽心,您一定满意。”茶馆伙计一迭声的保证,快步跑下楼准备去了。

私下会谈到此就算结束了,段祺瑞无心继续下去。

这个叫郑长荣的粮油商人胃口不小,一下子运来300吨粮食,显然不是给二营吃的,二营这点人就是把粮食吃霉了也吃不完。

这么多粮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整个龙门镇包括龙锦公路沿线工地一天就要消耗十几吨粮食,这里还不包括蔬菜肉食,开山劈路架桥可是重体力活,移民也不是奴隶,事实上属于雇工,吃不饱可不成,隔三差五的还要见一些荤腥。

但是,这部分雇工的后勤不属于警备区管理,而是归地区总管南宫云飞手下,段祺瑞当然很熟悉,一旦出马多少要给些薄面,但是他不愿意多事儿。

喝一杯茶而已,还不至于张这个口。

紧接着就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三男两女依次进入雅室之内,三个男人一个50多岁,一个20多岁,一个十三四岁的模样,各执三弦,苏笛,琵琶等乐器,默不作声的靠边拿小凳子坐下来,应该是伴奏的乐师。

随后进来两位身姿婀娜的小女儿家,用画笔简单勾了脸,扑了一层淡粉,看起来一个英姿飒爽,一个妩媚动人,青色碎花衣裙上套了水袖,看得人眼前一亮。

两位唱曲的姑娘走上前盈盈一福,当真是摇曳生姿,别有风韵。

您别说,这从小练功出来的姑娘,一举手一抬足就是不一样。

“小女子清风,清月给二位客官施礼了。”声音当真宛若黄鹂鸣翠柳,抑扬顿挫带着好听的味道。

段祺瑞手上拿着的茶杯不由的抖了下,他强自按捺心中的惊艳感觉说道;“二位姑娘不必多礼,今天带来什么曲目选段?”

“我们姐妹两个《游园惊梦》选段,《春江花月夜》选段,《长生殿》选段都是熟悉的,不知客官要听哪一段?”

“哦……会的还真不少啊,那你们还会些什么?”

“寻常日子也会唱一些黄梅调,越剧选段,只不过会的不多,客官愿意听我们也能唱。”

“哈哈哈……真不错。”

段祺瑞从小耳闻目濡算是半个行家,听着姑娘字正腔圆的话音就知道错不了,这都是打小严格训练出来的,咬错一个音节都要掌嘴打手掌心,常常身上打的青一块,紫一块。

这个年代剧场里集市上没有啥扩音的机器,说话唱戏全靠丹田里的一口气,唱戏可不能光凭嗓子,那必须要靠丹田里的气息,讲究着呢。

唱戏咬字的功底必须经年累月才能练出来,冬天对着迎面而来的寒风练,要求音不散,字儿不乱,站在集市后面的人听戏也能听得真真的。

“行,就听一段《春江花月夜》吧,今儿拿点真功夫出来,唱的好这张汇通金票就赏了。”段祺瑞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英镑的汇通金票,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这份大气让坐在旁边拉三弦的老者眼皮子跳了一下,琴弓一抖,悠扬的乐声响起,婉转的苏笛和叮咚作响的琵琶琴随之加入进来,立时营造出一份春江花月夜的遐想空间。

清风,清月姐妹俩互相对视了一眼,立马便进入了状态。

清风玉手向下一拂,仿若白面书生整理了一下衣衫一般,伸出脚迈着四方步一凝,一顿,稳稳当当的向前走了两步,赫然是反串男角儿,展开嗓子唱道;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

哇……

这一嗓子唱的段祺瑞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泛了起来,中气十足,抑扬顿挫,将一个饱读诗书的多情公子演绎的活灵活现,韵味十足。

昆曲慢板唱腔音韵悠长,非常考验丹田一口气,若是中间唱断了,可就闹大笑话了。

这清风明月姐妹俩显然功底深厚,一个书生演绎的多情大气,一个小姐演绎的温婉动人,两人唱作俱佳,浑然天成。

许久之后,一曲唱罢。

雅间里陷入短暂沉寂

段祺瑞目光有些发散,静静坐在那里不言不语,这让担任乐师的老者心中有些惊疑不定,不知道这曲子唱得符不符合客官的心意。

这个年月

梨园行是下九流的行当,纵然是京津城当红的戏班子,也不过是达官贵人的玩物而已,如同潮来潮去红不过几年。

一般的梨园世家或者跑江湖的戏班子糊口艰难,所坚持的不过是祖宗留下来的艺业和对这一行的痴爱,哪怕吃糠咽菜饿着肚皮也愿意唱下去,哪有什么社会地位?

章节目录 第327章 金玉良缘 “好啊,真好啊,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段祺瑞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从口袋中又拿出两张汇通金票,连同原来放在桌子上的一张汇通金票,共3英镑,徐徐向前推出;“老人家,这是给你们的打赏。”

“这位长官,这也太多了,小老儿受之有愧啊!”老者将金票紧紧的抓在手中,慌不迭的鞠躬行礼,然后转头呵斥道;“风丫头,月丫头,还不赶快给长官行礼道谢。”

“清风……”

“清月,在这里一起给长官万福了,谢长官厚赏。”

两位姑娘袅袅婷婷的拜了下去,婀娜身姿份外动人,段祺瑞深深的看了她们一眼后说道;“敢问老丈,是哪里人氏?”

“不敢有劳长官动问,小老儿这一家是姑苏城千灯镇人氏,祖辈儿就是梨园世家,可怜当今世道艰难,我们这些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种不得田经不了商,在家乡一日一餐稀粥也不可得,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才远赴重洋求一条活路。”

“原来如此,请问这都是你的儿女吗?”

“是的,小老儿两子两女,演奏苏笛的是大儿子赵家楼,演奏琵琶琴的是小儿子赵家泉,两个女儿清风清月。”

“哦……”

段祺瑞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敲打着,似有所思。

据说这是伯爵大人思考问题时候的习惯,很多人有样学样,总觉得特别有范儿。

赵老头是久走江湖之人,他知道这位年轻的长官可能看上自己女儿了,但不知道是想玩弄一下还是明媒正娶,若是前者的话,那必然誓死不从。

当初被迫无奈离乡远走,就是因为镇上一个乡绅恶霸看上了家里面这对姐妹花,处处刁难施压,逼的老赵家走投无路,牙一咬心一横签了移民贷款,远渡重洋来到这里。

“不知清风、清月两位姑娘芳龄几何,可曾婚配?”

“呃……有劳长官动问,二女儿清风今年17,三女儿清月今年14,翻过年就15了。”老赵头犹豫了下,还是回答了。

听长官这样问,似乎有门儿。

老赵头来到龙门镇也有好几天了,知道这里的军人地位格外的高,别说军官了,就是一般立下功劳的士兵都能分到功勋田,一辈子只要交一成的赋税就可以了,简直吃穿不愁。

若是这位长官能看上自己的女儿,那女儿今后可就是官太太了,这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但万一做小的话……

老赵头心中拿捏不定,这时候茶馆伙计从旁边插了上来,说道;“长官,这一家子可是咱们店东家辛苦寻访来的,准备做为店里压轴的曲班子,您这可不能横插一手啊!”

段祺瑞敲打桌子的手指顿住了,抬起眼睛看着茶馆伙计凌厉之色一闪而逝,吓的店伙计一缩脖子后退了一步。

“本长官到你这店里听曲儿也有小半天了,怎么没看到你店东家上来请安,还不让他赶快滚过来,难道还要我亲自带人去请吗?”段祺瑞冷冷的斥责道。

“长官请息怒,小的这就去请。”

茶馆伙计哪受得了这个?

当下连滚带爬的去请店东家了,段祺瑞转过脸对赵老头和蔼的一笑,说道;“这家闽粤茶馆我也常来,以前怎么不曾见到你们。”

“回禀长官,小老儿一家刚到此地不过五六日,前几日,孩子们晕船晕的厉害,也就这两天才能够起身,今天是第一次出来唱曲儿,所以并不得见。”

“哈哈哈……看来我与老丈一家还是很有缘的。”

段祺瑞笑了笑,又仔细端详了下清风明月两位姑娘,只见这两位姑娘眉目姣好,别有一番动人姿态,心中早已经喜欢的不得了。

这清风清月两位姑娘,此刻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羞的两颊绯红,低着头扭捏的不敢见人了,哪还有方才落落大方的姿态?

段祺瑞越看越满意,心中想着把清风留给大哥李拴柱,自己娶清月就好了,兄弟两人亲上家亲。

李栓柱,段祺瑞都是苦出身,对着门户之见没有多大的执念,这也是澳洲的普遍情况。

因为这里男多女少,而且极少有官宦小姐能够嫁过来,有身份的高官大户家里的孩子三两岁到四五岁不等,有的还在襁褓之中,想要婚配最少也得十几年以后,远水解不得近渴。

到澳洲的华人女子很多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才能够离开家远渡重洋来到澳洲。像赵老头这种举家迁来的清白人家女儿,已经是最好最好的选择了,手快有,手慢无。

这就是当前的现状,没办法。

再扭扭捏捏的三媒六聘,看中的姑娘早就被别人娶回家去生娃儿了。

这时,略显发福的店老板从门外进来,远远的就拱手作揖道;“段长官大驾光临,鄙人迎接来迟还请恕罪啊!”

“言重了,刚才你的店伙计还说,我不能抢你的当家头牌,听起来好像我段某人欺男霸女似的,这话若传到南宫大人的耳中,我可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能否给我解释清楚了?”

“不敢不敢,这些搅舌头根子的下人一定重重责罚,万望大人恕罪,小店奉上一点儿心意,还请大人宽容则个。”店老板双手捧上厚厚一叠雅间卷儿,神情恭敬。

站在旁边的赵老头一家看的神情惊疑不定,这厚厚一叠雅间卷儿是店家自印的凭证,每一张都盖有店东私章和亲笔题字,拿出一张就可以享受一个雅间儿全套茶点,这里赫然有20多张,可不是小数啊!

一个雅间八仙桌可供八人享受,全套茶点包括任点两壶茶水,八样干果,八样点心,八个冷盘,八种卤煮熏烧,八样面点(包括各式叉烧包,小笼包),八色鲜果,价值不下于四两白银。

基本上可供8个人消磨上午两三个小时,可算是至尊套餐券。

“行了,教训你手下人讲话注意点,清风和清月两位姑娘是本官看中的人,有意为警备区长官大人牵桥搭线,这些不实的风言风语传出去你可知后果如何?”

段祺瑞说的话像重锤一样敲打在店老板的心头,吓得他腿一软,“咕咚”一声跪在地上;“还请段长官代为美言几句,这些混账东西再敢瞎说话,我将他们舌头剜出来泡酒,直接打死了了账,请您大人大量莫要与我们这些草民一般见识,绝不敢乱说话的。”

得罪了警备区长官大人,碾死他们当真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当今社会生而不平等,军官俨然已经成为一股军事贵族势力,不是商贾之流可以抗衡的。

段祺瑞心思缜密,他这一番敲打并非无用之功。

店铺伙计也说了……店东家为了寻访能够唱曲儿的很是费了一番心,就这么凭空被夺了去难免心怀怨尤,发一些牢骚怪话很是正常。

别说不可能,简直是必然的。

这种话传扬出去可不好听,什么仗势欺人强抢民女啦,什么作威作福欺压良善啦,流言蜚语在茶馆里传扬开来太容易。

总不可能把每个说闲话的人都弄来修理一番,伯爵大人都没这么大能耐,何况李栓柱和段祺瑞?

所以一开始就把这龙头给扎紧了,但凡有流言蜚语传出去,就是你干的,想一想后果能不能承受的起?

段祺瑞虽然年龄不大,但办事缜密,考虑周全,方方面面老练得不像话。

没有这点能耐,李栓柱也不敢把后勤辎重这块重任交给他,万一再捅出什么娄子来,安全处和军法处可不容情。

段祺瑞警告了店老板一番,顺手将其手中的厚厚一叠雅间卷儿塞在了赵老头手里,温声说道;“这点儿尽管拿着,就算店家浪言之罪的赔礼,毕竟女儿家名声为贵,再怎么赔礼也不为过。”

赵老头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卷心虚的直哆嗦,店老板心疼得直哆嗦,段祺瑞神色严厉的一横眼说道;“这家人今后不要再唱曲了,暂时就借住在你们店里,过两日我会请媒婆说合,遣人送来聘礼,若是有什么差池的话……”

“请长官放心,绝不敢有差池,新修的宅子准备一套给他们住着,生活用品也都备的齐全,请段长官宽心。”

“嗯……你也不必如此惊慌,替老丈一家人垫付的移民贷款回头我就会让人送来,一应开销都会送来,若是留得一份香火情,我段祺瑞也是承的,今后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找我。”

说到这里

段祺瑞神色郑重的举手抱拳对老赵头说道;“老丈,且请安坐几日,等身子骨养好了再说,两位姑娘也不用抛头露面出来唱曲了,多少维持一下军官的体面。”

“小老儿都听长官的,回去以后就呆在家里等信儿。”

“叫长官太生分了,老丈喊我祺瑞就可以了,”

“呃……祺……祺长官……”老赵头欢喜得嘴唇哆嗦,结巴了几下,依然没有喊出祺瑞两个字儿。

段祺瑞深深的看了一眼两位姑娘,把欢喜全都藏在了心中,双手抱拳作揖说道;“两位姑娘珍重。”

“段长官珍重。”

段祺瑞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这个好消息马上要派人通知李栓柱兄长,若是锦鲤矿那边没什么大事儿,还是尽早回转,哥俩可都不小了,这金玉良缘可求而不可得,还是尽快把大事儿办了。

十几天之后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李栓柱,段祺瑞这两位新郎官喜气洋洋的同时迎娶姐妹花,那个热闹劲儿就别提了,当真轰动了整个龙门镇,南宫大人也亲自到场贺喜,并且亲笔题字曰;

金玉良缘,天作之合。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四个月后 (求月票,求推荐票各种求,读者朋友的鼓励是作者奋进的动力,就像站在一个无人鼓掌的舞台上,得多自恋才能一直表演下去?每个掌声都是弥足珍贵的,是前行的动力源泉,请不要吝啬于您的掌声,在此表示真诚的感谢,谢谢,非常感谢!)

时间匆匆而过,一晃4个月后。

1883年3月中旬

红堡,凌霄阁

李福寿处理了一会儿公务,感觉到腹中有些饥饿,便让侍女们送上一些茶点来,手上用热毛巾擦拭干净,拿起一块糯香梅花糕吃了起来,顺口问道;“克莉丝小姐今天当值吗?”

“回禀老爷,克莉丝小姐在偏房当值。”婢女回答道。

“噢,吩咐下去,请她到按摩房准备下,我一会儿就过去。”

“遵命。”

美婢退下后,李福寿又吃了一些茶点,然后回到案桌边,这里放着一份他刚刚看过的机密文件,是加里曼丹战区呈报的作战计划,他翻开以后签署命令;

同意执行该作战计划,调香格里拉师主力部队进驻马辰,随时准备支援。

签完字以后,李福寿向后躺在椅背上,伸手捏了捏眉心部位,当真感觉手中的笔有千钧之重。

这一场会战的命令下达,又将会掀起一片尸山血海。

在开拓生存空间前进道路上,总要损害一部分人的权益,比如东印度群岛土着,比如荷兰人,比如南方各州,这是二选一的选择题。

除非固步自封不发展,否则战争难以避免。

按照呈报的作战计划;

中加里曼丹省会战将于4月11日正式发起,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计划海陆并进攻入荷兰人重兵据守的城镇,下跳棋一样逐点拨除。

会战双方兵力将超过5万人(含荷兰麾下2万多土着军队)规模,这对双方都是一场严峻考验。

从去年底到现在,世界风云变幻……

1882年6月以来,法国远征军在越南王国攻城略地,攻入越南王国首都顺化,国王阮福升投降,签订《顺化条约》,承认越南是法国的保护国,内政外交,全归法国管理。

越南王国上下群情激奋,拒绝承认这项丧权辱国的条约,将阮福升罢黜,另立其子阮福吴为国王,急派特使赴清廷求救。

与此同时,侵入越北地区的法国远征军着实与刘永福率领的黑旗军硬碰硬的打了十几场血仗,法军将领李威利在战斗中被击毙,但是仗着火器犀利,法军队亦屡屡重创黑旗军。

清政府随后对法宣战,并立即派遣援越远征军进入越南,履行宗主国义务,在东京(河内)附近的北宁府、山西府、兴化府一带布防,严阵以待。

进入1883年后,法军重新发动攻势,援越远征军和黑旗军连遭挫败,形势危急。

恰逢此时

新任两广总督顾延川派遣一支4000人新军入越助战,在兴化府战斗中取得大捷,击毙法军187人,击伤400余人,遏制了法国远征军猛攻的势头。

遭到此次重大挫败,法军退守山西府要地,舔舐伤口并重新整军备战,准备再度发动攻势。

在东印度群岛

荷兰殖民者在苏门答腊岛上进行的亚齐战争,进入第11个年头,由于大量抽调军力前往婆罗洲布防,原本强力压制下来的亚齐王国局面出现崩坏,反抗运动重新活跃起来,大片荷兰人占领区被反抗军攻陷,荷兰殖民者只能退守重要城镇,形势大为不妙。

与此同时

在新加坡举行的婆罗洲和平谈判进入第4轮,由于谈判双方立场相距过大,这一轮谈判面临随时破裂的最坏局面。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不停的向婆罗洲调兵遣将,尽一切可能加强中加里曼丹省防御力量,驻军马辰地区的昆士兰军队加紧备战,双方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大战一触即发。

在阿富汗地区

英国与沙俄军队在阿富汗北部边境频频擦枪走火,双方互有死伤,大英帝国对此大为不满,对沙俄帝国发出一份措辞严厉的外交照会,勒令对方军队停止挑衅并对由此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负责。

鉴于大英帝国在全世界毋庸置疑的统治力,有足够能力在巴尔干地区,中亚地区,东欧地区及黑海周边地区对沙俄进行敲打,在巨大的外交压力之下,沙俄最终屈服了。

英俄双方派出外交代表在坎大哈举行谈判,双方议定在阿富汗北部脱离接触,以长达300公里的瓦罕走廊为界,瓦罕走廊属于清廷所有,瓦罕走廊以北地区属于沙俄中亚地区,以南属于英国统治的阿富汗地区。

南美地区

从1879年至1883年为期4年的“鸟粪战争”落下帷幕,智利,秘鲁,玻利维亚三国菜鸟互啄,在英国调停下终于尘埃落定,输掉战争的秘鲁和玻利维亚割地赔款,从此一蹶不振。

这场战争的大赢家就是智利,不但赢得了丰富的鸟粪资源、硝石矿藏,更拥有了漫长的海岸线和多个出海口,正式荣膺“南美小霸王”称号,走上快速发展的新征程。

三个南美国家同时进入战后重建,借此机会,澳洲昆士兰质优价廉的羊毛制品及农业机械产品大举登陆南美三国市场,此举一度引得美国不满,但是在大英帝国自由贸易强力政策主导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是愿意妥协,而是实在干不过。

获得南美洲市场实属意外之喜,原本开发南美洲市场是在一次会议中提出来的,这里面还有个故事……

1882年下半年

位于松江镇的羊毛纺织深加工基地各家企业陆续投产,呢绒,羊毛及混纺面料,羊毛披肩、礼帽、袜子、地毯和成衣等等产品陆续生产出来,开始大批量供应市场。

经过前期试销及市场推广,质优价廉的澳洲羊毛产品很快行销远东及北美市场,并且进入包括英国在内的欧洲市场,销售势头十分喜人。

位于北美的诺曼底进出口公司与合作伙伴美国希金斯洋行发现,销往北美的羊毛深加工产品有很大一部分被南美洲国家大手笔购买,这其中包括智利,秘鲁,玻利维亚还有盛产羊毛的阿根廷。

阿根廷是享誉世界的农牧业大国,难道自家产的羊毛不香吗?

原因很简单,阿根廷虽然盛产羊毛,但是不具备深加工能力,出口大豆进口油脂,出口小麦进口面粉,出口羊毛进口羊毛制品是常规操作。

在当今时代

这样的例子并不鲜见,偌大的满清帝国连火柴都无法制造,必须从国外进口,所以火柴被称之为“洋火”。

满清帝国自身是棉花重要产地,却被英国进口的织布打得丢盔弃甲,这些质优价廉的棉布被称之为“洋布”,手工纺织的棉布被称之为“土布”。

阿根廷同样如此,这是一块被上帝眷顾的富饶土地,只需要播撒种子就可以获得令人难以想象的丰厚收获。

在这个远离世界争端的美好国度内,没有战争的威胁,没有生存的压力,没有国家间竞争的迫切需求,国家大部分土地属于一小部分白人地主精英阶层,普通民众只要打工就能获得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里是一个生活节奏被放慢的世界,地主阶层没有动力去发展工业,民众同样如此。

阿根廷与世界其它国家距离远极大影响了国人的观念,它隐蔽在大西洋一端,是世界上最偏僻的国家之一,到东亚的距离简直是天涯海角。

在消除了巴西和巴拉圭的地区威胁后,能威胁阿根廷的最近的国家就是1万2千公里之外的英国了,如此遥远距离造成了很大程度的文化孤立和国民惰性。

所以,富裕的阿根廷是昆士兰羊毛深加工制品大买主之一,仅次于美国。

原本李福寿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的态度,同意了开发南美洲市场方案,那谁知道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羊毛深加工产品和农业机械产品卖的比在美国还好。

在该地区,根本就没有可以与之竞争的产品。

世界工业大国美国几乎没有成型的羊毛深加工产业,美国农场饲养的羊群以肉羊为主,饲养的羊就是用来吃的,在羊毛深加工领域一片空白。

美国常年从法国和意大利进口大量呢绒及羊毛制品,如今进口转向澳洲,但这不能影响美国政府层面对昆士兰大厮进军南美市场的愤怒。

门罗主义一直宣扬南北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对外来势力极为敌视。

正在南美三国调停鸟粪战争的英国外交代表出乎意外的强力,在请示了伦敦之后,向美国政府发出正式外交照会。

对美国阻挠南美地区自由贸易的政策表示愤怒和强烈抗议,督促其作出符合该地区人民利益的合理决定,杜绝干扰自由贸易的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大英帝国的威严不容践踏,保留作出进一步反应的权力。

鉴于伦敦的强烈反应,美国人果断的怂了。

李福寿敢打100个保票,他真的没有为此作出任何游说服,工作,但是伦敦就这么站出来力挺澳洲殖民地,让他不得不承这一份情。

大树底下好乘凉,这话说的真绝对了。

伦敦为何做出如此强烈的反应?

在李福寿想来……美国不知道咋了,触动了大英帝国的霉头,昆士兰坐收渔利。

除了大英帝国正在全力推行的全球自由贸易政策之外,还在于大英帝国全球霸权地位不允许挑衅,最后要归结于英国对美国复杂而纠结的感情。

伦敦和以英裔美国人为主导的美国政界相爱相杀,密切合作又不乏各种拖后腿捅小刀子,各种瞧不起和互相摆一道,真说起来可就复杂了。

欧洲地区

1882年正式签署形成的德奥意同盟,对德意志帝国的宿敌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形成了强大军事压力,面对宿敌的包围和重兵压境,法国人迅速与沙俄接近,双边关系正式进入蜜月期。

利用沙俄对法国资本的高度依赖,两国高层互动频频,推动关系进一步升温,为建立密切的军事同盟关系热身。

大英帝国在严防沙俄将触手伸入温暖的地中海的同时,对法俄关系的进一步升温展现出暧昧态度,暗地里对双方接近大开绿灯。

1883年3月

在伦敦上议会的质询中,英国首相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公开阐述了当前外交政策,对欧洲德奥意三国同盟公开表示严重不满,认为此举将打破欧洲大陆持久力量平衡,有害于当前和平稳定欧洲局势。

德皇威廉一世在三国缔结同盟条约一事中,忽略了来自伦敦的担忧情绪,一意孤行推动同盟条约,起到了极为不好的示范作用,有违此前促进欧洲和平的双方默契,应负有主要责任。

首相的言论在报纸上公开发行,引起了欧洲一片哗然,德国愤怒的发出正式外交照会,指责伦敦老大帝国思想作怪,悍然插手欧洲局势,干涉德国内政,是极不负责任的做法。

双方唇枪舌剑斗得不亦乐乎,关系急剧恶化。

世界处处烽火,处处硝烟。

各种思绪全都涌入李福寿的脑海中,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将一切的地缘战略考量全都抛诸脑后,迈开大步向后殿走去。

以红河谷为代表的昆士兰势力还没有能力在世界舞台上独自亮相,咱们要秉承着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原则,把实惠捞到碗里面再说。

婆罗洲的两个省我要定了,中加里曼丹省也不是不能够染指,具体就看前方战事是否顺利了。

现在嘛……当然是劳逸结合啦!

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走起路来鸦雀无声,李福寿来到后堂,侍立在一侧的美婢躬身行礼,他脚步未停的走进房内。

这里墙角摆放着饕餮吞天福禄寿青铜暧香炉,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四周帷幕重重,散发着令人心跳的幽香。

来到此处

几名身穿短衣的美婢走上前来,帮着李福寿宽衣解带,换上宽大的麻衣汉袍,然后引领着一路向前行去。

转过甬道,来到一处散发着檀香的独立房间内,这里烟雾蒸腾,温度更高上了三分。

房内中间处,由一颗千年树龄巨大檀香木制成的浴缸赫然在目,长约十余米,宽约4米多,树干中央掏空形成硕大的浴池,洒满花瓣的热水雾气弥漫,四周打磨得光可鉴人,下方保留着原始的树瘤,更显得古朴自然。

在原木浴池前方,一个原木制成的托盘状原木雕塑上,克莉丝穿着一套埃及肚皮舞娘的妩媚服装,摆出个让人足以喷鼻血的勾魂造型,昏黄烛光映照在黝黑皮肤上,宛若让人惊艳的人体雕塑。

“喂……克莉丝,你有没有搞错?”

李福寿忍不住笑了,这突兀一句话仿若戳破了皮球,顿时破坏了精心营造的氛围。

克莉丝无奈的送来了两个大大的白眼球,然后在埃及肚皮舞鼓乐声中,动作柔韧的又换了一个姿势,用生硬的汉语解释道;“老爷,我知道中餐讲究色香味形,所以灵机一动,想到给您舒缓压力的按摩也要做到这一点。”

“呃……你有心了。”

李福寿只感动了两秒钟,便脱下宽大的汉服跳进热水中,溅起来水花四射……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移民与婴儿潮 沐浴按摩后,李福寿重新满血复活,精神抖擞的回到凌霄阁继续工作起来。

战火停歇半年多来

得益于占领区扩大和人民信心增强,持续不断输入大量劳动人口,红河谷经济迅愈发蓬勃发展起来。

尤其是重中之重的移民工作,在1882年取得累累硕果,全年移民人口超过百万规模,实现了历史性的跨越。

截止1883年3月

澳洲总人口突破517.6万人,其中华裔人口322.9万人,比上一年猛增长89.6万人,白人181.3万人,比上一年略增不足4万人,南太平洋土着人口13.4万人,比上一年大幅减少近3万人。

香格里拉地区人口持续迅猛增长,从23.2万人猛增至38.1万人,主要增长动力来自于清水江流域七星镇开发和龙门镇开发,有望在4月底之前突破40万人口大关。

该统计数据没有包含3.1万名土着俘虏,婆罗洲战区以每月2~3船的速度,持续向锦鲤铜金矿输送土着战俘,极大的促进了龙锦公路建设,月牙湖电站建设和矿区建设。

土着战俘主要来自于南加里曼丹省马辰王国,这是一个婆罗洲土着王国,生产力低下,总人口不足17万,由于大量精壮男性被送入矿区服苦役,这个历史上曾经存在的土着王国早已烟消云散,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在充沛劳动力支援下,锦鲤铜金矿区已正式启动,立足现有条件开采矿石。

婆罗洲移民计划业已在加速进行中,至1882年6月以来,输入东加里曼丹省和南加里曼丹省华裔移民人口超过25.2万,月均2.8万人以上。

进入1883年3月以后,移民进一步增速,预计该月抵达的移民人口将超过3万大关。

大量劳动人口的涌入,强力促进昆士兰州经济发展,尤其是两座工业明星城镇松江镇,朱雀镇,城镇人口先后超过30万规模,超过了悉尼成为澳洲第四大和第五大城市,将悉尼市挤到了第六位。

蒸汽工业革命以来,世界经济呈现加速发展的态势。

据统计;

1870年全球贸易总额为22.14亿英镑,到了1882年迅猛增长到40.78亿英镑,12年时间几乎增长了一倍。

主要经济指标的世界钢产量从1870年52万吨,猛增到1882年1660万吨,增长32倍。

石油产量从1870年80万吨,猛增到1882年1320万吨,增长16.5倍。

世界铁路总长度从1870年的21万公里,猛增到1882年65万公里,增长了三倍。

正是在这样的历史大背景之下

昆士兰州异军突起,工业化程度在整个南亚及南太平洋地区首屈一指,人均经济收入也大幅增长,涌现出一大批发展工业和商业贸易暴富的新兴资产阶级。

这进一步促进了文化和娱乐需求,大大小小舞厅夜总会遍地开花,戏院茶楼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各城镇掀起了一股新建寺庙道观风潮,腰包里有了钱的富商愿意慷慨解囊寻找精神寄托。

各种报刊、书局相继出现,秦楼楚馆更为兴盛,来自欧洲,白俄,扶桑等地的风尘女子充斥其间,生意竟然个个火爆。

唯独华人女子几乎不见踪影,她们成为先富起来光棍汉趋之若鹜的目标,媒介公司从大陆带回来的年轻女子,几乎刚刚下了移民船就被娶回了家,根本没可能流落到社会上。

这进一步促进了大大小小媒介公司的发展,社会在用自己的力量纠正人口不平衡,这一举措取得显着成效。

据统计;

1882年全年,昆士兰州有28.2万对新人成婚,这其中大大小小的媒介公司贡献了一半新娘,剩下一半是来自大陆全家移民中的女性适龄人口,只要女孩子家的都被踏破了门槛。

澳洲新娘抢手的消息传遍大陆沿海各城市,传说中只要家里有适龄的女儿,全家所有的移民贷款偿还起来都不成问题,还能过上富足的好日子。

这直接导致移民人口中年轻女性迅速增加,已接近三成的比例,意味着1883年有将近30万年轻适龄女性移民澳洲,再加上媒介公司的大力引进,有望在未来10年内解决男女人口失衡问题。

预计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昆士兰州将会迎来第一批大规模婴儿潮,全年出生人口超过33万人,实现人口出生爆发性增长。

1883年全年将会涌入超过40万年轻女性,不出所料的将会如冰雪消融般融入社会,绝大部分撑不过一年就会嫁做人妇,生儿育女。

昆士兰州婴儿潮将会持续热度,预计1884年出生的婴儿潮将会暴增到50万以上,社会进入更加和谐有序发展阶段。

为了应对这种局面

昆士兰州方面大力简化婚姻登记程序,并且出台了保障男女权益的《婚姻法》,该法律基于大英帝国《婚姻法》基础上,考虑到满清帝国移民实际情况,特意做了灵活的司法解释,类似于香港相关法律解释。

主要是在婚姻存续期内,男方在征得正妻的书面同意书情况下,可以迎娶偏房,偏房妻子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不得虐待,欺辱,打骂云云。

婚姻年龄男方年满18周岁,女方年满16周岁。

《婚姻法》中规定有婚前财产公证,婚后财产分割等相关条款,男方有责任抚养婚内子女年满18岁等等条款,这能够保证离异妇女相关权益,在这个时代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为了应对大规模婴儿潮的到来,昆士兰州政府采取了各项有力措施,进一步保障平稳度过新生人口出生高潮。

1882年8月,红河谷大学和布里斯班大学同时宣布自9月1日起,扩大医学院招生,招生规模比此前翻了两番还多。

1882年9月1日,16所遍布昆士兰州各地的新建小学开始招生,数十个幼稚园开始招生,各种公办及私立学校如雨后春笋般兴建起来,州议会出台相关法案,对各级学校在税收和土地方面给予减免优惠,为期30年。

1883年2月6日,松江医学院正式成立。

1883年3月2日,布里斯班护士学校正式成立。

松江奶制品厂新的奶粉车间投入生产,松江纺制品深加工基地特意开发了婴儿系列产品,婴儿用柔顺羊毛毯,羊毛被,羊毛围嘴,婴儿服装,毛绒玩具等等。

社会上新的婴儿经济正在形成,围绕着这一新兴产业,社会将会解决大量就业问题,进一步促进经济全面平衡发展。

李福寿连续审批了几份相关文件,都是关于人口和婴儿潮的报告,政府部门增加专门人手,兴建相关设施,商业街道建设,医院建设和师资力量培养等等。

此时秘书处长范仲斋拿着几份文件进来,李福寿抬起头来招呼了一声,顺手丢下了手中的笔和文件,向后面椅子上一躺说道;“仲斋兄,我这些天都被婴儿潮包围住了,看着当前这种喜人的局面,咱们前些年执行的移民政策可能有所偏差啊!”

“元鼎大人,我觉得前几年的移民政策一点没错,非常正确。”

“哦,说说你的道理。”

“是这样的,我们前些年在昆士兰州开创局面,军队和工厂迫切需要的是招之能用的年轻壮劳力,来了就能形成战斗力,来了就能形成生产力,一大堆婴儿可是个累赘,咱们可负担不起。”

“说的有些道理,但未免失之偏颇。”李福寿轻叹了一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活动了下,走到酒柜边打开红酒瓶……

他看见范仲斋急步走过来准备接过酒瓶,随意的摆了摆手,给自己和范仲斋一人倒了一杯。

拿起酒杯,李福寿对着范仲斋遥敬了一下,举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感受着法国红酒独特的香醇滋味在口舌间萦绕,开口说道;

“身在高处往往就会脱离民众,感受不到普通民众迫切的需求,昆士兰州发展成为一个畸形社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我打造成了一个火山口,我们蹲在火山口上还茫然不觉,真的十分危险。

从这些年急剧增长的强暴轮奸等恶性案件可以看出,一个男人占据社会群体主导地位是多么危险,充满了暴力和攻击性,屡次严厉打击不能遏制。

无阴则不生,孤阳则不长,故天地配阴阳相合。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对社会如此,对家庭同样如此,幸好我们的华夏同胞隐忍力超强,这才让我们逃过一劫。

仲斋兄……每当想及此处,我都会暗自庆幸不已。”

范仲斋听了之后安静的喝了一口红酒,考虑了下说道;“元鼎大人,我还是不能同意您的观点,您对自己的要求太苛刻了,人非圣贤,孰能无错?”

“好了,你用不着安慰我,如今昆士兰人口已经超过300万人,占据整个澳洲人口的五分之三,今后会越来越多,这就像一个沉重的砝码,总有一天会压倒澳洲的平衡,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唯一战尔!”

“说的容易,英国佬这一关怎么过?”

范仲斋果断的摇了摇头,他不止一次的深思熟虑过,可这个横亘在面前的大山真的没办法。

打赢南方州容易,但是过英国佬这一关非常难,而英国人百分百会插手的,这就是当前难点所在。

李福寿笑了笑,举起酒杯与范仲斋碰了一下说道;“不谈这些让人烦恼的问题,还没有恭喜你喜得贵子,又得宝贝女儿,可谓双喜临门啊!”

范仲斋一妻两妾,恰好3月份正妻生了嫡子,二姨太又生了个女儿,这些天把他高兴得合不拢嘴,走起路来都显得虎虎生风。

“同喜同喜,菲奥娜夫人眼看就在下个月生产了,仲斋在这里提前恭喜元鼎大人再得一子,子孙满堂,李氏家族兴旺。”

“哈哈哈……你我兄弟就用不着互相吹捧了。”李福寿笑着说道。

甘美的法国红葡萄酒非常适合现在的心情,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照射进来,两人相谈甚欢,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儿,不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声。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哦,对了,你的大儿子今年是不是7岁,已经上学了吧?”李福寿问道。

“上小学一年级,这小子西班牙语说得比我还溜,都是跟他妈妈学的,长大的志愿是想当个外交官。”说起孩子,范仲斋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不错,有志气,现在的孩子能够受到最好的教育,将来的成就一定不会差。”

“元鼎大人,托您吉言。”范仲斋笑眯眯的回答。

他的第一个妻子是古巴白种女人,名字叫娜塔莉娅,长得非常漂亮,这个大儿子就是两人第一个孩子。

但是过了两年

通过一番骚操作,原先第一个妻子纳塔利娅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妾,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处去申冤啊!

这种情况在一众华人大佬中并不鲜见,只能归结于前几年法制不健全了。

范仲斋明媒正娶了华人妻子,就是李福寿身边原来的侍女名叫侍书,婚后改回了娘家名字聂红枝,两人在李福寿身边工作时就熟识,也不知道啥时候看对了眼。

聂红枝这个月为范仲斋生了一个儿子,把他高兴的手舞足蹈。

“仲斋兄,《婚姻法》出台以后,社会反响怎么样?”李福寿问道。

“这方面的社会意见,我们秘书处一直都在跟踪收集,并且要求民政部门定时提交报告,总体来看华裔移民还是支持的,当然说牢骚怪话的也有不少,主要是针对分割财产条款和抚养子女到18岁的条款,这些人以前无忧无虑惯了,乍一出台法规约束感觉不舒服,不算是主流意见。反对者主要是来自于信奉基督教的白人,他们对华人能够娶妾非常不满,认为是一种变相歧视。”

“呵呵……如果不满,可以让他们可以改信道教,这样就不违反一夫一妻的基督教义了,我们也没有把这样的大门堵上。”

李福寿说的很轻松,范仲斋直接无语了;

哪有您说的那么简单?

事实上《婚姻法》上的规定,确实为华裔留了一个后门,一来是从尊重华人社会千百年的传统出发,不做180度的大改变,不强行规定一夫一妻制,那样接受起来会很困难,反对阻力很大。

二来是为华裔人口增长创造条件,在有朝一日暂停大规模移民政策之后,仅凭现有人口自然增长也大大超越白人,巩固加大基本盘,这是社会稳定的基础。

当白人族群成为绝对少数,那就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谈了一会儿

李福寿问道;“你手上拿的什么文件?”

范仲斋拿过文件双手递了上来,解释道;“噢……这里有三份文件。

一份是为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献礼的威严级战列舰第一艘,“威严”号在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建造的拨款。

英国方面要求在4月底前给付首期款62万英镑,为5月份铺设龙骨做充分准备,这笔钱英国催的很紧,已经不能再拖了。”

“英国佬真tnd麻烦,行吧,拿过来我自己看。”

李福寿伸手接过文件翻了翻,这是本年度唯一开工的一艘“威严”号战列舰,也是唯一在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建造的“威严”级战列舰。

其他三艘舰根据事先约定,都将在红山造船厂建造。

这个年代英国人造舰能力惊人,排水量超过万吨级别的“威严”级战列舰在船厂的建造工期是多长时间?

说出来您都不相信,5个月就可以下水舾装。

这还不是最快的,最快的速度是不到4个月就建成一艘排水量万吨级别战列舰(指的是船台建造,不含下水舾装时间)。

因此在建造前必须要拨出足够数量的头期款,用于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购买不低于3000吨舰用特制厚板,订购新式蒸汽锅炉及蒸汽发动机,订购包括锚机,火炮在内的大量舰用设备,这些玩意儿都没有现成的,必须提前订购。

“TNND,今年财政刚刚回了一点血,皇家海军这些催命鬼又来要账了,真是头疼啊!”

李福寿不由得发了一句牢骚,将这份文件丢在一边,拿起下面的文件看了起来。

范仲斋招手唤来侍女给他奉上一壶热茶,然后转身离开了,秘书处的事情千头万绪,他坐在秘书长这个位置上真要说起来,可比伯爵大人忙碌得多。

1882年第4个剪羊毛季,优质美利奴羊毛收购价格为一磅一便士,比第三季上涨一成,基本上稳定在当前价格水平。

扣除各项开支,这给红河谷牧场带来291万英镑纯收益。

在强力打压羊毛价格的1879年,1880年和1881年,牧场收益分别为212万英磅,51万英镑和亏损17万英镑,出现羊群规模飞速增长,收益急剧下跌甚至亏损的怪现象。

放弃打压羊毛收购价格政策之后,从1882年第2个剪羊毛季开始,羊毛价格从最低的3.1磅一便士一路暴涨到一磅一便士,价格猛涨310%,回归到应有的合理区间。

红河谷牧场收益呈现出笔直上扬的陡峭曲线,1882年全年纯收益接近700万英镑,极大的缓解了财政压力。

这笔巨额收入,再加上年终红河谷各企业超千万英镑分红收入,李福寿总算能把汇通银行的几百万英镑贷款窟窿填上了。

别看年底手持1300多万英镑巨款,减去归还贷款,减去锦鲤铜金矿百万英镑投资规模,减去清水河流域七星镇60余万英镑后续投资,减去三条东西向铁路投资共计57英镑,再减去松江战略储备库50余万英镑库存补充,再减去各项市政投入这里十几万英镑,那里几万英镑,能够留在李福寿手上机动的资金不超过300万英镑。

这一下子要为献礼工程开支62万英镑,李福寿心痛得直抽抽,但是无可奈何,这笔钱还是要花出去的。

到了6月份,还要为此支付多达50万英镑的二期款。

等到“威严”号战列舰今年12月份舾装完毕,还需要向英国朴次茅斯海军造船厂支付剩下的余款32万英镑,否则皇家海军是拿不到军舰的,这么多钱几乎都要1883年列支出去。

考虑到4月份即将举行的大规模会战,战争中伤亡将士的抚恤可是一大笔钱,手中的钱可不能再花了,以防止入不敷出的事情再度发生。

每当钱不够花的时候,李福寿就会想到锦鲤铜金矿,心里面美滋滋的,那里开采出来的可都是钱呐!

黄铜开采出来制成铜便士,可以直接进入市场流通,白银开采出来制成银先令,同样可以直接进入市场流通,黄金直接收入汇通银行储备,发行汇通金票进入社会流通,这么多钱涌入社会中,必将助推整个昆士兰州经济更上一个台阶。

矿场投产之后,每年收益将是千万镑级别的。

到时候就不愁钱了不够花了,算算日子,差不多也就是明年的这个时候开始,每个月都会有超过百万英镑进账,做梦都能笑醒了,真不要太潇洒哦!

第2份报告同样是花钱的,这是位昆士兰海岸警备队建造4艘8800吨“青龙”级重巡洋舰,首舰命名为“青龙”号,计划将于7月份铺设龙骨,先期投入资金达36万英镑。

李福寿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在报告上签署了“暂缓执行”意见。

“青龙”级重巡洋舰是红山造船厂实现造舰能力跨越的一型重要战舰,船台建造工期为11个月,如今在德国专家指导培训下,大批技术工人具备了建造资格,所欠缺的就是实战了。

按照计划;

红山造船厂将今年7月份,和12月份相继建造“青龙”“白虎”8800吨级两艘重巡洋舰,在证明自身建造能力之后,开始为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建造万吨级别“威严”级战列舰中的后续三艘姐妹舰。

所以,“青龙”级重巡洋舰是必须上马的重要工程,但是考虑到4月份婆罗洲大型会战,这种时效性要求不高的重要工程可以暂缓上马,等到会战结束以后再说。

第3份文件倒是个好消息,1882年5月份成立的固特异橡胶公司经过一年筹备,正式投入生产,目前已经接到了来自北美的大订单,开局良好。

美国订单是20万套自行车充气轮胎(含内胎),1万套马车轮胎(含内胎),价值数十万英镑。

固特异橡胶公司最大的客户还是来自于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和通用机械公司生产的拖拉机轮胎,创新性的充气轮胎极大的减少了天然橡胶用量,降低了价格提升了舒适性。

现在公司生产的瓶颈就是原料不足,制约了进一步发展。

该公司的天然橡胶来自于英国海峡殖民地的马来亚地区橡胶种植园,但是供应不足,难以应对迅速增长的需求。

作为解决方案,业已在香格里拉岛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天然橡胶林,以解决原料供应问题。

但最早在10年之内,依赖进口天然橡胶的局面不会改变。

在合适的热带雨林天然环境下,橡胶树的生长周期最少要7~8年,才能进行第1次割胶,初期产量不会高。

天然橡胶种植园的大发展,还是在汽车业这个大用户蓬勃发展起来以后,现阶段需求量不大,因此天然橡胶园的供应量很有限,主要集中在海峡殖民地的马来亚,泰国北部和古巴地区,这其中马来亚占据了7成以上天然橡胶产量,是世界橡胶产量的主产区。

李福寿考虑了一下,立马招来秘书,就天然橡胶种植园大规模发展作出明确指示;

要求其制定一份详尽计划,从天然橡胶园规划,移民安排,专业管理机构配置等方面制定可行性方案,尽快付诸实施。

掐指算来,等到这一批天然橡胶林能够大规模的产胶,也要到十年之后了。

现在不着手安排,到时候上哪找那么多天然橡胶资源?

章节目录 第331章 黄昏时分

李福寿来到暖香阁,这是一个精致的小庭院,香夫人在红堡的居所,规模不大却别有洞天。

“爹爹,爹爹……”

刚来到院子门口,扎着羊角辫的四岁小丫头便一路跑了过来,小短腿倒腾的还挺快,远远的就伸出手要抱抱。

这是李福寿的女儿小樱桃,英文名字叫伊丽莎白,出生在伦敦郊外的昆士兰伯爵城堡,刚刚跟随母亲香夫人返回澳洲不足半年。

小家伙特别黏人,尤其依恋父亲李福寿。

“别跑那么快,当心跌倒。”

李福寿脸上露出爱怜的笑意,匆忙紧走几步去抱孩子,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囡囡伸着手一路跑来,来到近前已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个大马趴。

“哎……当心……”

李福寿猛的一个箭步蹿了上去,在小樱桃堪堪要摔到地上的时候一把搂住了。

小樱桃短暂的迷蒙了下,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已经被爹爹有力的臂膀给海底捞月般抱了起来,立马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

“咯咯咯……再来……爹爹再来……”小樱桃兴奋的叫了起来,敢情还想再来一次。

李福寿把孩子在空中抛了两下,逗得小樱桃开心的大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庭院。

香夫人带着随身侍女迎了出来,看着父女玩闹便笑着说道;“小樱桃别总缠着爹爹,爹爹辛苦一天很累了,给爹爹歇一歇。”

“爹地,你累吗?”小樱桃瞪着黑漆漆灵动的大眼睛,神色认真的问道。

“爹爹和小樱桃玩一点都不累。”

“哦……爹爹说他不累。”小樱桃高兴的举着两个小拳拳欢呼起来。

李福寿抱着孩子有说有笑的一路走进庭院内,此刻金色晚霞洒满庭院,苗圃里的花朵开得正艳,傍晚清风徐来,一片惬意的家常温馨场景。

小樱桃是最大的庶出女儿,今年已经4岁幼龄,几乎什么话都会说,黏着李福寿身上不肯下来。

来到房里落座,李福寿便把小樱桃抱在腿上,转身对香夫人说道;“香儿,小樱桃这马上也到了开蒙的年龄,以后其他孩子大了也要就学,我有意在红堡设一座学馆,就放在大门口左近的雅思园里,单独开一个门,聘请才高德勋的先生教授,可以让一些近臣要员子弟一起来就读,你看如何?”

“老爷的安排总是妥当的,贱妾听老爷的。”

“行,此事就这么定了,等到诸事皆料理停当之后,我会着人来告之。”

“老爷,那是否要置办一些笔墨纸砚等物什?”

“用不着,伯爵府里还能差这点东西?内房府库里多的是,改日让管家李喜带人送来就成,这些不劳你费心。”

“嗯,我知道了。”

香儿位列二夫人,但是她的性子柔弱温婉,向来是个不争不抢的好脾气,很得老爷喜爱。

在黄昏的朦胧光线里,香儿美丽的少妇脸庞散发着动人光泽,坐在一侧显得那么宁静,她与李福寿闲闲淡淡的聊着家常话,乖巧的小樱桃坐在爹爹膝上,很懂事的不吵不闹,很快偎依在爹爹的怀里竟然睡着了。

温馨的日子,岁月静好。

夜晚,红河谷市大街上灯光璀璨,人流如潮。

赵启山,麦广田,马力民和陆强4个人从小旅馆里出来,顺着街道一路闲逛,准备找个地方吃晚饭,顺便再为家人买一些东西。

青岛镇港口刚刚通了小火轮不久,他们此次乘坐小火轮前来红河谷市,是想趁着当前羊毛价格行情好,为各自的牧场购买一些牛和羊崽,进一步扩大畜群规模,赚更多的钱。

这几人跟着老麦克一起前往昆士兰州北部开设私人牧场,正赶上了羊毛价格放开的好时候,连续三个剪羊毛季狠狠的赚了一大笔钱,原本空瘪的钱袋瞬间鼓了起来。

红河谷市北岸市场,是整个澳洲首屈一指的牛羊交易市场,周边6个城市200多万人口每天消耗近6000头牛羊,十几万只鸡鸭鹅畜禽,大部分都来自于该市场。

还有大宗牛羊交易,马匹,骆驼,肉猪,各种野味简直应有尽有,在这里甚至还能淘到退役战马,是一处极其热闹的大市场。

四个人顺着街道一路向前走,路边夜晚的摊档商铺热闹非凡,茶馆酒楼,戏院布行人来人往,生意相当火爆。

“启山,咱们离开这里也就是一年多吧,红河谷好像人更多了,更热闹了,而且城市也更大了,更干净了,变化可真的不小啊!”

“叽叽咕咕那么多废话,你就说更漂亮不就得勒嘛。”

“嘿嘿……我觉得还是城市里好,人来人往的热闹,有人气,而且这些穿着旗袍的女人特别好看,不像咱们牧场里甩根棍儿也砸不到人,除了老婆孩子和几个雇工,其他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太冷清了。”

“广田,你随时可以把牧场卖了搬回来住,我估计有大把的人争着抢着花大价钱要买。”赵启山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麦广田,恍然大悟的说道;“我勒个草,你这小子别是花花肠子泛起来了吧?我可告诉你广田,珍妮对你可不错,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儿子,现在肚子里又怀上了,你tnd别给我整那些幺蛾子,这些大街上漂亮的姣婆看看就算了,还是回家安心过日子,敢乱来我就修理你。”

“不是的……哪能呢?”麦广田被大连襟盯的头皮发麻,讪笑了下。

赵启山和麦广田都娶了老麦克的女儿,也入了基督教,三家的牧场是紧紧连在一起的,就连住处都是挨在一起,在三家牧场的交接处。

赵启山不管是个人武力还是威望在附近牧场中都是首屈一指的,牧场牛仔们都服他,真的发起火来麦广田也有些发憷。

“广田,这下后悔入了基督教了吧,你看看我就娶了两个女人,这次买齐了牛羊后,我和力民兄就到媒介公司去瞧一瞧,有合适的姑娘,再娶一个,回去给我生一大堆崽,哈哈哈……羡慕不死你?”陆强很好的扮演损友的角色,边走边拿话挤兑麦广田。

马力明也不是好东西,幽然叹息了一声,拍拍麦广田的肩膀说道;“洋女人好是好,就是这个洋教太麻烦了,每周还要去做礼拜,老婆也只能娶一个,说实话兄弟是帮不了你了,反正老子赚了大钱就要娶老婆,三个5个都嫌少,10个8个不嫌多。”

“你们两个混蛋给我住嘴吧,都特么不是好东西。”赵启山看着两个人在旁边一个劲儿的煽风点火,把麦广田脸都说绿了,气就不打一处来。

“行,行,咱不说了行吧,反正再娶一个如花似玉的小老婆回家偷着乐,你就当没看见。”陆强嘻笑着说道。

“是啊,爽不爽咱们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用不着人前显摆,反正我信的是三清老祖的道教,他老人家让我娶许多的老婆,生多多的儿子。”马力民誓要将损友做到底,看着脸色发黑的赵启山,愈发得意的说道;“到时候我就让咱家的儿子追求你家闺女,,一个不行上两个,两个不行三五个,反正要把你家闺女给娶到家,等到百年之后,你的牧场就归我老马家了,哈哈哈哈……”

说到得意处马力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牧场已经到手了一般,开心到不要不要的。

赵启山气得鼻子都歪了,忍不住抬腿踢了他一脚骂道;“你个混账家伙,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家的宝贝闺女能嫁给你儿子?想都不要想这个美事儿。”

“这可由不得你,儿孙自有儿孙福。”

“放屁,放臭屁……”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向前走,陆强看到前面的一个标语,忍不住笑着说道;“你们看那个标语,“严禁随地便溺,违者严罚”,这是不是吃饱撑了没事干,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人家拉屎放屁?”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以为红河谷是你那儿的那一亩三分地,想怎么拉就怎么拉?”

“没错,这可是大城市,大几十万人一起在街上屙泡屎,那整个城市都臭了,不管怎么行?”

“陆强这家伙就是少见多怪,乡下土包子。”

“没见识。”

“傻鸟。”

几人愉快的落井下石,将陆强喷的哑口无言,能举手告饶说道;“几位爷,我错了还不行吗,请嘴下多多留情!”

“想都别想,白痴。”

“就是的,和你走在一起我都觉得丢人,没见识的乡下土包子,浑身脏兮兮的尽是牛屎味。”

“伙计们,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感觉到比陆强高了一等,这个傻鸟当初是怎么混到我们队伍里来的?羞与为伍啊!”

陆强见三个损友越说越来劲,情知无法堵住他们的嘴,只能使用瞒天过海转移大法,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的指着前面说道;“兄弟们,你看那儿有个饭庄哎,咱们进去瞧瞧去?”

其他三人齐齐的长叹一声,翻了个白眼;这满大街都是饭庄酒肆,有啥好奇怪的?

这种智商也没救了,拾掇拾掇埋了吧!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显眼的标语在城市里随处可见,绿化带的草丛里,建筑围墙上,路边和街道上拉起的横幅,都有各种各样的标语;

“美好城市靠大家,让我们一起呵护它。”

“严禁随地吐痰,违者处以重罚。”

“车辆行人靠右行走,井然有序不争不抢。”

“损害公共财物是不道德行为,广大民众有责任制止,举报。”

“尊重妇女,是每一位绅士的美德。”

“驱赶骡马畜力进城,千万不要忘记套好粪袋。”

“绿化植物美化城市,需要每一位居民共同呵护,随意践踏花草是不道德行为。”

所有的标语都是中英文双对照,大写的中文加上小写的英文,简洁鲜明,通俗易懂,极具地方特色。

这些城市标语在潜移默化的规范每一个人的行为,所能起到的作用巨大,比在耳朵边叮嘱上100遍都有用。

哥几个站在灯光明亮的酒楼门口,这是一个完全中式装潢的酒馆,木质门头雕饰精美,飞檐斗拱,隔着木格栅窗户能够看见里面宾客满堂,芬芳的菜香飘逸出来十分诱人。

门头上的牌匾上写着“鱼头哥家乡味菜馆”几个大字金漆大字,看起来相当不错的样子。

“我看就这家菜馆了,咱们进去好好喝一顿打打牙祭,这两天坐小火轮嘴里淡出了鸟,今儿连本带利都吃回来。”陆强一副饿死鬼的模样,就差嘴里哈喇子淌出来了,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看着路边的标语念了出来;“咦……这是“,彻底杜绝随地吐痰的恶习,违者严管重罚。”哦草……吐口痰也要管,老子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

说完,他用力向路边吐了一口。

随后陆强就傻眼了,一个戴红袖章的中年白人妇女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拦住了他,叽里咕噜的一通说,应该是什么西班牙语,哥几个没有一个人听得懂的。

这个中年白人妇女指了一下手臂上的红袖章,上面用中文写着“城市秩序管理员”,并且附有英文对照,然后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抽出一张大大的卡片。

上面写着;随地吐痰,罚款二先令。

“不会吧……来真的?陆强这一口痰可够贵的。”赵启山也傻眼了。

“乖乖交罚款吧,别和执法人员对着干,我看你小子就是嘴欠,纯属没事儿找事儿。”马力民好心提醒了一句。

麦广田看着陆强似乎有些拉不下面子,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说道;“谁说不是呢,陆强你可别犯轴,那一边有皇家骑警看过来了,要是为这点事儿被抽几鞭子,估摸着一个月都爬不起来床。”

“要我说啊……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这下轮到陆强脸被说绿了,他偷偷的打眼瞧了一下,远处街口有两名骑警坐在马上,正在转头看过来,这让他心里激灵了一下,马上乖乖的掏出钱来交罚款。

谁都知道在红河谷任何一座城镇里,千万别和皇家骑警硬杠,下场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在伯爵大人领地各城镇里没有监狱,没有流放,触犯刑律要么施以鞭刑,要么予以重罚,严重的便是丢入矿山服苦役或者直接上绞刑架,逮捕现场反抗的直接击毙,简单明了。

不论是铁矿山还是煤矿山,对服苦役的囚犯举双手欢迎,来多少要多少,至于能不能活着出去那就要看上帝旨意了,这年代矿山死些人还不是很正常嘛。

没有劳动保护法,没有8小时工作制,没有人权法案,每天干着繁重的劳动12~14个小时,吃着猪狗不如的伙食,能够撑下来的堪称奇才,一辈子都不敢再犯罪了。

在严管重罚之下,伯爵大人领地治安还好些。

据说在昆士兰州北部和新南威尔士州这些地方,有很多黑心的矿老板专门坑土着族群,以介绍打工和挖金矿的名义将这些南太平洋土着骗取打黑工,那真是当牲口一样用,去了就回不来了。

反正这些土着族群身后也没人保护,不坑他们坑谁呀?

在伙伴的哄笑声中,陆强腆着脸交了罚款,然后灰溜溜的跟着其他人一起进了酒馆。

他不知道,在掏出沉甸甸钱袋的时候被有心人瞧见了……

数个小时后

哥几个醉醺醺的打着酒嗝儿剔着牙出来了,此时已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除了少数戏院还亮着灯,大多数做夜市的店铺已经关门打烊了。

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偶尔有一两辆马车经过,令夜色中的城市显得并不寂寞。

红河谷市由于电力紧张,只有中央大道上的高大路灯是明亮的电灯,夜晚璀璨的就像灯河一般,其他道路上使用的都是老式的煤油路灯,只能照亮附近10多米范围。

行走在通向小旅馆的街道上,昏黄的煤气路灯光线晦暗,映照出几人有些踉跄的身影。

陆强喝的有点多,被赵启山和麦广田两个人一边一个搀扶着走,马力民跟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数落着陆强,语气中不乏炫耀之意。

就这点小酒量,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站住,把身上的钱掏出来,不要想着耍花样,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从黑暗向道里钻出来两个压低了帽檐的壮汉,手中左轮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四人。

突兀出现的两名枪手令夜晚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被这么一吓,几人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下意识的伸手到腰间摸枪,却摸了个空。

红河谷这样的大都市不但严禁随地吐痰,而且非执行任务的公职人员和民兵严禁随身带枪,所以他们的枪都放在小旅馆里,压根儿没带在身上。

“真特么不老实呀,既然想死爷爷就成全你们。”前面的高个劫匪看到赵启山等人的动作立马怒了,不由自主的抬高了枪口。

“兄弟别冲动,有话好说。”赵启山可不想死在这里,连忙见空着的一个手抬起来,示意自己并没有威胁;“请不要开枪,要钱没问题,我们一定配合。”

“让我看着你的手,别耍花样。”

“放心好了,我们都没有携带武器,我会把钱袋慢慢拿出来。”赵启山对旁边的麦广田使了个眼色,说道;“都别反抗,这两位兄弟出来只是求财,我们尽量配合就好了,不要节外生枝。”

“配合什么……草!”陆强抬起醉眼惺忪的脑袋,看着站在身前的两名劫匪似乎有重影,他晃晃脑袋总算看清楚了,立刻骂出声来;“你这两个……两个什么狗东西?手上拿着个……呃……拿着个死耗子充大头,有本事跟我喝……再喝一瓶……”

“你丫找死……”被醉汉逮住臭骂,前面的高个劫匪鼻子都气歪了。

“别介,别介……这混蛋醉的不像个样子,净在说胡话呢,二位也别往心里去。”赵启山连忙伸手捂住了陆强的嘴,带着歉意陪笑说道。

“你特么……快点,把钱袋扔过来。”

“这就来,这就来,我先把这个醉汉的钱袋掏出来。”赵启山伸出另外一只手在陆强胸口掏摸了下,将沉甸甸的钱袋拿了出来,一扬手便丢了过去。

这时,马力民也掏出身上的钱袋扔了过去,两名劫匪差不多先后伸手去接钱袋,手上的枪口不由自主朝上了天。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麦广田动了,他很有默契的丢下陆强便窜了出去,直扑距离最近的高个劫匪。

赵启山和马启山也同时动了,同时向前扑去,醉到胡言乱语的陆强失去了一左一右的支撑,很干脆的一个狗吃屎摔倒在街道上。

“叭……”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晚的宁静。

一高一矮两名劫匪几乎被同时扑倒,5个人滚作了一团,“叭……”又一声枪响过后,赵启山等人控制了局面,挥起沙包大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砸下去,将高个劫匪打的桃花朵朵开。

站在后面一点的矮个劫匪被马力民独自扑倒,翻滚在街道上“嘤咛”痛叫一声,压在身下也是一片柔软,原来竟然是个女劫匪怪不得一直没出声,手上的左轮枪被轻易的夺走,一枪都没有打出去。

打出去的两枪都是高个劫匪,一枪高高射上了夜空,一枪打在石板路上溅起石屑飞数,好死不死的反弹回来打在陆强大腿上。

虽然这颗子弹经过反射力道已经大为消减,依然在陆强的大腿上穿了个血洞,深深的嵌入肉中。

“哦草,哦草……我中弹了。”陆强的醉意被剧痛惊醒,刚刚摔了个狗吃屎把鼻子磕出血来了,这下大腿又中了一枪痛的他怪叫起来,醉意已经去了三四分,全都化作滚滚的冷汗淌了出来。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蒙的,怎么会摔了一跤?怎么又被人打了一枪?

我特么怎么这么倒霉?

夜晚的枪声划破宁静传出去很远,很快昏黄街道上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几名皇家骑警策马狂奔而来,一只手牵着马缰绳,一只手将骑步枪向上靠在肩上,骑步枪上的保险已经打开了,随时可以放平射击。

远远的看到滚倒在街道上的6个人,这几名皇家骑警立刻放缓马速,双手平举着骑步枪从马上站了起来,只用双腿紧紧的夹着快步小跑的战马。

“全都举起手来,否则我们要开枪了。”

“别冲动警察先生,持枪劫匪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我们身上都没有武器,没有威胁。”

“闭嘴混蛋,按照我说的做,全都趴在地上双手伸开,把手伸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否则我们不介意把你打成马蜂窝。”

“好的,好的。”这时候的皇家骑警千万不能硬扛,那真的会开火打死人的,赵启山等人只能憋屈的趴在地上,老实的将两手伸开。

只有陆强依然迷迷瞪瞪的坐着地上,手捂着“突突”冒血的大腿喃喃自语;“到底是谁特么打我一枪……呃……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是谁?”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次日

仁慈医院,外科病房内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病房里,鼻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来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脚步匆匆,正在将一起大型马车翻车事故中的伤者推入病房中。

病房里

午夜做过手术的陆强脸色有些苍白,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憔悴神色,满腹幽怨的说道;“几位,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嘿嘿嘿……想多了,纯属巧合。”

“咱们可是一块的,你们这些无良家伙,休想用这样的借口推脱责任。”陆强躺在病床上,一条大腿上扎着雪白的绷带,还有鼻梁上垫着纱布,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赵启山等三人环绕在病床周围,将买来的水果和罐头放在床头柜子里,然后一屁股坐在病床上,老实不客气的手就拍在了陆强的腿上;“别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子弹穿了个眼而已,我和力民身上的弹痕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人家都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你该感谢我们才是。”

“屁话,别想忽悠我。”陆强断然回绝。

马力民看不下去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嘴脸,皱着眉头对赵启山说道;“启山兄你也别惯他这副臭毛病,咱们的枪伤是战斗中负伤,他这货纯粹是马尿灌多了误中流弹,和咱们怎么能比?没有咱们兄弟几个冒死一击,陆强身上最后一个便士都要被抢的干干净净,没咱们给他送到医院来,这会儿早就嗝屁着凉了,哪还有精神瞎叨叨。”

“就是,我看就是嘴欠遭的报应。”麦广田愉快的踩了一脚。

听到大家纷纷表示不满,陆强也不敢再作了,脸上挤出一副苦笑说道;“老几位,我就是发发牢骚,真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要怪也只能怪抢匪,陆强你交罚款的时候露了财,被人惦记上了,要我说……这一对狗男女胆子真大呀!”麦广田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

“这一对狗男女呢?”陆强作为受害者,立马表现出应有的激愤。

病床前三人无言的对视了一下,最后还是赵启山说道;“嘿嘿嘿……就是一个字儿,惨啊,咱们哥仨把你送到医院之后,回到警局录口供,这一对狗男女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完全就是见财起意,据说过几天集中行刑,一起要绞死的不下20位,都是抢劫强奸杀人这些恶性罪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真是大快人心,那必须要去啊,哎呦喂!”陆强兴奋的一拍病床,结果震动到了伤腿,当真是痛得呲牙裂嘴。

红河谷的司法系统不养闲人,简单的案情执行简单程序,对各种恶性犯罪执行严厉打击政策,敢于以身试法造成严重后果的直接送上绞刑架,对稳定治安形势起到了极好的震慑作用。

仅仅周边几个城市

每年就要为矿山输送数千名苦役犯,什么贪污受贿,欺行霸市,抢劫强暴,聚众斗殴,酗酒闹事等等轻罪犯,通通送入矿山进行劳动再教育,执行严管重罚的高压政策。

事实证明,效果极其显着。

在红河谷和布里斯班两大都市及周边城市,每年涌入数十万移民,还拥有不下于30万名白人族裔经商务工,城市秩序井然,居民的幸福感和安全感都很高。

当然,这样的局面取得也是付出代价的,城市民兵和皇家警察会集中收罗流浪汉和无家可归者,他们最终的去处就是矿山。

道理很简单

在澳洲生活压力不大,只要愿意干活怎么都能混口吃的,这些失败者中无非就是赌徒或者是懒汉,要么就是丧失奋斗动力混吃等死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送到矿山发挥余热吧。

“要不要打电报给弟妹,让她过来照顾你?”

“用不着,我这伤10天半个月就好了,拄着拐勉强也能走,家里的牧场事情也很多,可不能没人照料。”

“那你可考虑好了,你的枪伤最少要躺两三周时间,咱们哥几个身上有大把的事儿要做,可没闲工夫在这里伺候你,最多帮你请个护工,而且还是个男的。”

“我陆强也是苦水里泡大的,没那么娇贵。”陆强想了一下有些担忧的说道;“哥几个,我得拜托你们个事,你看我这个情形也没办法去北岸市场了,购置牛羊这些事儿得拜托你们,还有我的牧场也要雇几个老实肯干的人,嗯,差不多8~10个人吧。”

“行,一只羊是撵一群羊也是撵,这事包在我们身上。”赵启山非常豪爽,一拍胸脯答应了下来。

在医院里谈了会儿,因为身上还有很多事儿,三人随后离开了。

来到仁慈医院门口

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川流不息,摆摊售货的商贩高声叫卖的声音汇成喧嚣的河流,给这座美丽的移民城市带来了别样的生话气息。

赵启山等人在街口拦了一辆载客马车,这是一种由4匹壮马牵引的加长公共马车,沿着室内固定路线行驶,用于电车无法到达的地方,是最便捷的城市公共交通工具。

“是去码头吗?”

“是的,每个人三便士。”

“好的,没问题。”

坐上了马车,前面的车夫一甩响亮的鞭花,马车立刻向前行驶了起来。

这种马车长车厢里是面对面的硬木板座位,挤挤能坐十三四个人,上车的时候,车里已经有十来个人了,赵启山哥仨运气不错都能坐下来,剩下再上来的人只有站在车厢过道里了,大概还能挤十几个人的样子。

马车一路走,一路停,陆续又上来不少乘客,很快将车厢中央走道挤得满满当当。

不过这难不倒公共马车,因为公共马车的车尾还有一长块铁板,实在挤不上来的乘客可以买一张“挂票”,就是双脚站在车尾铁板上,手抓着铁质扶手挂在车后面,至少还能再挂五六个人。

晃晃荡荡半个多小时后,马车终于抵达终点站客运码头。

赵启山等人怀里揣着巨款非常谨慎,所以没有和其他乘客争抢,而是等众人下完了之后他们才离开公共马车,来到客运码头售票窗口,打了三张前往北岸的小火轮船票。

在码头客运站房等待的时间里,可以看到宽阔的布里斯班河舟船往来不绝,运载着大包棉花的轮船堆得高高的,向着朱雀市所在的南方驶去。

布里斯班河主航道连通布里斯班,玄武市,红河谷市,青龙市这四座城镇,支流可以连通到朱雀市和白虎市,将周边城市全都串联起来,所以水运是主要的交通运输方式。

这些河面上的轮船大小不一,有两三百吨的,四五百吨的,也有上千吨的甚至更大的,很多来自于拥有码头的北方农牧小镇,共同构成了繁忙的水上运输线。

赵启山知道;

青岛镇周边的羊毛在收购站经过先期处理之后,通过打包机打包压实,然后装上停泊在青岛港的轮船,运送到朱雀市所在的大型毛纺企业。

他们这些牧场主购买的牛羊搭乘这些返航的轮船,最多三天就能抵达青岛港,然后一路驱赶着返回牧场,一周时间足够了。

若是从红河谷市千里迢迢的驱赶北上,最少得二个半月时间,购买的牛犊羊羔禁不住长途跋涉日月风霜之苦,小一半都会死在路上。

往来布里斯班河南北两岸的小火轮很快靠岸了,很多拉着板车的菜农在码头力工的帮助下,将堆着高高各种蔬菜的板车拉上斜坡,然后顺着运货通道排成了一字长蛇阵,等着运送蔬菜板车通关。

蔬菜板车要按照货量打货票,并且交税之后才能够进入市场,这个纳税点就设在运货通道尽头的铁栅栏处,有专门的税务专员负责通关,同时还有税务警察检查是否有夹带?

抵达南岸的旅客走另外一个旅客通道,在这里要检查是否携带枪支和爆炸品,是否可以逃犯等等,一般而言只是简单检查一下,通关速度很快。

但是每逢庆典或是重大刑事案件爆发之后,便会收紧检查力度,对可疑旅客还要开包检查,是进出城市有效的治安管控点。

赵启山等人顺利的坐上小火轮抵达北岸,在离开旅客通道的时候又经受了一次检查,很快便被放行了。

北岸与楼宇鳞次栉比的繁华南岸不同,这里是整个城市的副食品基地和菜篮子,畜棚子,以供应红河谷这座大都市农副产品为主,远远看过去一片田园风景。

整个北岸最大的企业是刚刚从南岸搬迁过来不久的红河船厂新造船基地,距离北岸客运码头还有很远,南岸有专门的小火轮通向新船厂,与两岸轮渡不是一条航线。

赵启山的人刚刚离开北岸旅客候船大厅,入目所见是一座繁华的小集镇,街道地面都是夯实的碎石土地,而不是南岸漂亮整洁的柏油马路。

远远看去,道路上一群又一群的牛羊被主人驱赶着蹒跚而来,土路上四处都是牛粪马尿羊屎球,浓郁味道扑面而来。

刚离开北岸旅客候船大厅,就有大群热情的车夫迎上来拉生意,这都是一匹马或者一匹骡子拉的大车,可以运货也可以载人,靠着繁忙的轮渡码头不愁生意,是个不错的营生。

赵启山等人在小火轮上问过其他旅客,知道北岸大市场距离客运码头走路只需要二十几分钟,不拐弯一直向北去就行了。

因此三个人也没有叫畜力车,而是迈开大步一路向北行去,眼前这个热闹的小镇更有点像青岛镇,就连熟悉的牛粪马尿气息感觉都那么温馨,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昆士兰州北部的农牧小镇大多是这样,泥土路面,镇上简单的商业设施和粗旷的木质房屋,牛仔们骑马挎枪行走在街道上,驱赶着大群的绵羊前来剪羊毛。

拿到钱以后在镇上饮酒作乐,打牌赌两把,找两个漂亮的白俄女人或者扶桑女人快活下,非得把口袋里面钱折腾差不多了才会罢休。

这种小镇是最初的1.0版本,昆士兰北部农牧小镇大多是这样的,如今在昆士兰伯爵大人的领地已经不多见了,最多只在大分水岭西方偏僻牧场中存在,没想到在北岸也看到了。

究其原因

估摸着应该是大宗牛羊马匹畜禽交易,铺设坚硬的柏油路面反而会损害到马蹄,牛蹄,是画蛇添足之举。

伯爵大人领地内的城镇,大多以2.0版本为主,就是城镇道路中心街道铺设柏油路面或者石板路面,有完善的下水道设施,街道两侧建筑以石砌或混凝土建筑为主,木质为辅,拥有大量漂亮的独栋别墅和乡居,城镇人口规模往往超过1万以上,以3~10万人为主。

更好的城市就是朱雀市,松江镇,青龙市,北仑镇这一类,属于3.0版本,不但拥有宽阔的道路,分隔绿化带,城市路灯,完善的下水设施,还拥有繁荣的工商业贸易,连接成片的居民区和商贸中心,单独划定的工业区以及较为发达的文教娱乐设施,基本上一个发达的新兴城市该有的全都有了。

这一类城市进出就进行了严格的枪支管制,骡马进入屁股后面都要套上粪袋,严禁随地便溺,严禁损害公共财物,严禁随地吐痰,号召居民爱护一草一木,呵护共同家园……

这一类城市人口普遍超过10万,人口最多的松江镇和朱雀市已经超过了30万,按照现有迅猛增长的人口态势,很有可能在未来两年超过40万大关,先后超过整个澳洲位居第三的大城市墨尔本,将其远远的抛在身后。

松江镇和朱雀是发展速度很快,其他城市也不遑多让。

截止1882年年报统计

青龙市人口已经超过20万,达到22.07万余人,仅仅比澳洲位居第六的悉尼市少2万多人口,预计今年就将超过悉尼市,跃居第6位。

白虎市人口达18.1万人,玄武市7.7万人,松树镇7.06万人,姑苏镇6.85万人,爱丁堡镇6.42万人,新罗西斯克镇6.11万人,杭州镇5.51万人,宁波镇5.46万人,北海镇5.39万人,五羊5.03万人,温州镇4.7万人,厦门镇4.65万人,莫尔兹比镇4.47万人,汕头镇4.4万人,三马林达4.31万人………

眼前这个北岸小镇人口不足4万人,在整个伯爵大人领地排不到前20名(昆士兰州北部伯恩斯等城镇没有统计在内),估摸着排在二十二、三的位置,城镇建设只能算1.0版本水平,远落后于兄弟城镇。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北岸大市场是一个栅栏围起来的露天市场,在市场门口有高高的彩虹形状牌匾,横跨在两层木楼上,搭建起相当高大的一个门头。

市场大门两侧是一长排的两层木质楼房,聚集了数百个商家,有劳动力中介,畜禽交易商,马牛羊大牲口交易商,售卖马蹄铁,鞍具,皮货,龙套、绳索、马鞭,黑豆,牛马草料等等商家,还有酒楼饭馆旅社,售卖日用百货商铺,林林总总蔚为壮观。

整个北岸小镇就依托着北岸大市场发展起来的,加上附近的菜农,奶牛场等农副产品设施,形成一个兴旺的贸易小镇。

赵启山等哥仨一路大步走过来,身上已经微微出汗,看着这个巨大市场里一排排的畜栏看不到边,到处都是马嘶牛叫的声音,依然被这宏大的规模震撼了。

三人进去逛了一圈花了三四个小时,还没有把整个市场看完,但是大致心理对行情有数了。

他们一头牛犊羊仔都没买,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三个人走出北岸大市场聚在一起合计。

牧场需要购买的母羊达数万只之多,仅靠他们三个人可看管不过来,所以事先先要雇佣大量人手,安排好草料及运货船只之后,电报通知青岛镇牧场中人准备接畜群,最后一步才是购买牛犊羊仔。

这个程序可不能乱,得一步步来。

赵启山说道;“看了这么大一圈下来,市场行情差不多都有数了,价格大概比去年高了二成半左右,小牛犊价格高些,羊崽差不多贵了有两成左右,在我们的承受范围之内,大批购买的话还能有不少的优惠,现在羊毛市场价格这么旺,我看可以。”

“启山兄,羊崽牛犊价格我都能够接受,人工成本可是涨了不少啊,我们要雇工的话要多花不少钱,差不多比去年涨了三成。”马力民对此深有感触,他扳着手指头说道;“在伯爵大人来之前,咱们华工的工钱贱,也就是白人牛仔的13左右,一年大概两英镑多一点工钱,后来伯爵大人一力提倡同工同酬,这些年来华工的价格飞涨,一般的生手一年也要5英镑10先令,熟手最少8~9英镑,这还是管吃管住的价格,我刚刚问了一下劳工中介,现在这个价格已经偏低了,我真就奇了怪了,每年从大陆移民那么多人,为啥劳工价格还这么贵?”

“废话,你应该多看看报纸,伯爵大人的工厂一年要招多少工人?”麦广田一脸鄙夷之色,振振有词的说道;“现在社会上方方面面都要人,酒楼,戏院,商行,港口哪里不要人,更别提矿山和毛纺厂那些用工大户了,咱们伯爵大人领地现在遍及香格里拉和婆罗洲,大大小小城镇六七十个,听说清水河流域开垦,一下子就要新建好几个村镇,这不都得要人干活吗?”

听着伙伴们的议论,赵启山对此深有感触,眺望着热闹的大市场说道;“别的不提,就咱们昆士兰州北部大开发来说吧,现在建设了多少城镇?多的不敢说,小二十个总有吧,虽然规模和南方的城镇无法相比较,但每个城镇也有几十上百个私人牧场,这加起来又有多少?如今乘着羊毛价格高涨的契机,大家伙都想扩大羊群再生产,赚更多的钱,一个私人牧场增加十来个人手不算多吧,仅我们这一块就要几万移民人手,镇上的工商业还不算,整个澳洲一个月也就六七万移民,一年也就80多万的样子,这么多地方都要人手,移民来再多也不够分啊。”

“那为什么不扩大移民呢?”马力民反问道。

“上头的事儿,伯爵大人肯定有自己的考虑,这谁知道啊?”

“要我说啊,就全部给它放开了一年移民个几百万,那就什么都不用愁了,反正大陆有的是人。”

“力民这话说的我不赞成,伯爵大人仙神一般的人物,肯定有上位者的考虑,肯定比我们这些小民小户考虑的周全,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一下子吃多了不怕噎死啊?”

“不管怎么说,我赞成扩大移民,实在不行就把南方州占下来,还怕没地方安置吗?”

马力民这个不负责任的话,听得赵启山和麦广田两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赵启山都懒得辩驳了,手一背向前走去说道;“转了大半天粒米未进,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找地方好好吃一顿再说,总比跟你扯闲蛋强。”

“啥叫扯闲蛋?”马力民一脸不服气,梗着脖子跟在后面叫板。

“行了,行了,大哥不屑的睬你,就让我来跟你说道说道吧。”麦广田和赵启山能够娶到老麦克的白人女儿,无论见识还是文化都比普通人高一筹,能够熟练的应用英语对话,平时也喜欢看书读报,比马力民这种大老粗强的多了。

几人来到饭馆坐下,趁着点菜的当口,麦广田将报纸上得来的信息,通过自己的理解描述说道;

“伯爵大人率领的致公党宗旨就是在澳洲建立一个各民族融合大家庭,没有歧视,没有压迫,白人也好,华人也好,土着人口也好共享繁荣盛世,建立美好家园。

因此,致公党强烈反对南方各州分裂行径,强烈反对南方各州对华人的压迫伤害,强烈反对针对某一族群歧视性政策,主张采用和平方法对话协调立场,实现共同繁荣和谐目的。

南方建立的两个师并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扞卫澳洲统一市场,扞卫澳洲所有人的共同利益,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之策也。

从伯爵大人历次的公开讲话可以看出;

一次次的呼吁南方各州珍视当前统一市场机遇,珍视来之不易安定团结的局面,莫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昆士兰州,西澳洲和南澳岛将以最大的善意,尽最大的努力维持当前局面,绝不会贸然动用武力发难。

一切问题都可以摆在桌面上谈,任何事情都可以谈,但是分裂是绝不允许的,这有违于广大澳洲所有人的利益。

所以,伯爵大人是力主和平的,你的那一套行不通。”

马力民听了这一套说辞忍不住嗤笑了声;“嘿嘿……广田兄弟呀,你这是读书读傻了。”

“这叫什么话?”麦广田闻言不喜。

“当然是家乡话,反正我读书少,你也不要忽悠我。”马力民自有华夏农民的狡黠,他手里摆弄着筷子,特意看了一眼赵启山,见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倾向,便笑了一下说道;

“这些事儿你还要跟启山兄学习,别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也别过于相信报纸宣传,咱们伯爵大人按照老家话怎么说呢……并非项羽那样的莽汉,而是刘邦那样的枭雄,你看着在香格里拉岛划拉了一块地,在婆罗洲又划拉一块地,近在咫尺的南方各州能跑得掉?反正我是不信,划拉到怀里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咳咳咳……饭菜来了就吃饭,看一个个把你们显摆的不轻,伯爵大人也敢议论了,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赵启山干咳了几声,打断了他们的话,指了一下桌子上刚刚端上来的大盆土豆烧肉;“吃饭,吃饱了饭还有很多事儿呢!”

马力民和麦广田似有所觉,能够感受到饭店里有几道目光看过来,知机的紧紧闭上嘴开始吃饭,再也不敢瞎扯淡了。

吃过了饭,哥仨先找了一处干净的旅馆住了下来,准备在北岸大市场安营扎寨,摸清底细以后再动手。

随后十几日忙碌不停,联系货轮和雇佣人手,忙得脚打后脑勺,总算把事情一一办的妥帖了。

哥仨一共雇用了80多个人手,这是包括老麦克,陆强,哈德森在内牧场所需的雇工,购买了3万多只小母羊和400多头牛犊子,还有20多只牧羊犬小崽,分批一趟趟的拉回青岛镇,充实畜群规模。

3月底最后一天的时候

南方各州传来一个惊天消息,在白人顽固保守派的推动下,维多利亚州和新南威尔士州议会在同一天发难,以致公党贿选的理由,推动白人占据优势的议会多数党通过议案,并通过州长签署成为法案,将致公党籍议员扫地出门,宣布为非法政党组织。

这一蓄谋已久的共同行动遭到了北方报界的猛烈抨击,舆论界表现出沸反盈天的众口一词,认为这是南北方政治分裂的第一步,南方州在危险的道路上已经踏出了实质性的脚步。

总闻靴子响,不见人下来,这次是真的狼来了。

4月2日

沉默了一天后,致公党主席李福寿对南北关系发表了公开谈话,对南方州损害安定团结局面的表示强烈愤慨,指出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行动,极大破坏南北双方政治互信,实质损害双方关系,损害所有澳洲人的共同利益,必将被走向和平团结的历史大潮流所摒弃。

他表示;

代表广大澳洲人利益的致公党没有关上合作的大门,南北方人民需要一个共同的大市场,任何狭隘的政党排挤行为无济于事情解决,任何激化矛盾的行动都是不理智的。

悬崖勒马,犹未晚矣!

章节目录 第335章 1883年4月7日

新南威尔士州议会通过了《关于禁止华裔移民入境,入籍及置办产业,婚丧嫁娶议案》,通过了《关于没收处置非法移民相关财产》的议案,通过了《禁止昆士兰州移民获得居民权益》的议案,相关议案次日获得州长本-斯蒂文斯签署,成为新南威尔士州正式法案。

1883年4月13日

维多利亚州通过相关类似法案,在排挤移民群体的道路上走出了实质性的一步,塔斯马尼亚州紧跟其后,出台类似限制移民法案,令南北方形势更加紧绷。

纷纷扰扰中南北方舆论界火力大开,互相抨击对方弱点,导致民众对立情绪进一步升级,出现一系列排挤移民的恶***事件,引发外界担忧。

1883年4月16日

致公党主席李福寿勋爵大人再次发表公开谈话;

呼吁南北双方放下成见,展开建设性的对话,认为和平团结永远是主流民意,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通过对话缓和紧张局势的努力,武力制止南北方割裂,只是最后一项选择。

当前最紧要的事务在于制止仇恨情绪蔓延,恢复正常社会秩序,暂停执行歧视性法案,用最大的克制力和责任感为澳洲人民带来梦寐已求的和平生活。

任何违背统一大市场这一崇高目标的政客和投机者,必将违背全澳民众的利益,势必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柱。

致公党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和平解决的努力……

红河谷市

红堡,凌霄阁

一群大佬汇聚在这里举行政策座谈会,会议由昆士兰伯爵大人亲自主持,参与者全都是红河谷顶级核心人物,会议气氛显得极其凝重。

“据黑衣卫缜密调查;

南方州手上握着的这几张牌悬而未发,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撕破脸,相关排挤移民议案具体内容早已侦知,一直在严密的监控中。

这些南方政客骤然发难,其实不足为奇,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选择当前这个时间点,确实让我们非常难受。

一则南方州是在与荷兰等域外反昆士兰势力相勾结,当前婆罗洲的局势并不是什么秘密,中加里曼丹省必然有一场大战亦无法掩人耳目。

3月下旬婆罗洲进入旱季,从军事角度看,有利于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

根据黑衣卫监控;

从1月到3月,荷兰方面代表频繁出入悉尼和墨尔本,秘密会见极右翼白人政客和保守的白人牧场主代表,甚至深入到牧场城镇进行游说工作,意图结成反昆士兰统一战线。

二则在于形势使然。

近些年来,以昆士兰州为主的移民潮逐渐加速状态,移民人口从年均四、五十万人到七、八十万人再到突破百万规模创出新高,极大的加深了南方戒惧心理。

仅昆士兰州一地,人口规模占据整个澳洲大陆35以上,经济产出占据85%以上(因为羊毛价格政策调整,产业集中度有所减弱),这对分裂势力形成了极大的压力,是促使其铤而走险的重要原因之一。

按照现有移民增长速度,用不了几年,南方各州就会成为微不足道的少数,显然白人保守强硬派不会眼睁睁的看到这一幕发生。

掀桌子越早越好,已经成为白人保守派主流态度。

三则在于女王陛下献礼,这极大的刺激了南方白人敏感神经,他们害怕失去人口优势和经济优势的同时,再失去女王陛下的眷顾,这是不可承受之重。

综上所叙

黑衣卫掌握了内部确切消息,提前一周已提交了确凿证据,证明南方周将会在3月底至4月初这个敏感时间段突然发难,各部门做好充分准备应对这一突发情况。”

黑衣卫指挥使戴英才在政策讨论会上作了全面陈述,介绍完情况以后躬身施礼,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了。

如此高级别的秘密政策会议,他还无权参与,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噔噔噔……”

李福寿轻轻敲了几下桌子,目光静静地扫视众人,在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后说道;

“这些南方佬真的能给我找事儿,在关键时候添堵,我的前后两次公开谈话你们也都知道了,主要目的是展现和平努力的诚意,拖过这一段时间再说。

当务之急在于婆罗洲的战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们没有能力双线作战,其他一切事务要为婆罗洲战事绕行,先拖过这几个月再说,最好等到达成和平协议之后,回过头来再解决南北争端。

所以当前的主流思想是要安抚民众情绪,避免激烈的族群矛盾,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在澳洲都是华人与白人共处的社会,这就是无法避免的现实。

我们要争取更多的白人同情者站在我们这一边,坚决的站在反分裂立场上,维护澳洲统一市场的最终利益,你们所管理的各部门,各地区,都要围绕这一核心任务去工作。

尽量的阐述我们致公党理念,而不是单纯服务哪一个族群,即便有这样那样的小心思,那也给我深深的藏起来,现在还没到翘尾巴的时候。

我要提醒你们在坐诸公,在我们头顶上还有一个爱管闲事的婆婆,随时能够封死澳洲所有的贸易渠道,把我们闷死在这块土地上。

没有贸易,没有金钱就没有发展,就没有移民,就没有致公党,振臂一呼万众谨从的巨大威望。

我们永远要清醒的记得;

民众没有必要一定要拥护我们,只有在有饭吃,有衣穿,有好日子奔头的时候才会站在致公党的一边,当这一切都付诸流水,城市牧场饿殍满地的时候自己就乱了。

所以当前第一要务是占领道德制高点,作出忍辱负重,努力维护和平团结统一大局的表率作用,这是今后工作的重中之重,下面各位踊跃发言,看看有什么好点子好想法都谈一谈。

当前即是难关也是契机,总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李福寿淡淡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为这一次秘密对策会议定下了基调,会议一切要围绕核心展开,不要荒腔走板。

审计处长兼秘书处副处长田山作为致公党召集人,主动说道;“伯爵大人,请允许我谈一谈自己的想法。”

“田处长抛砖引玉,那我们大家洗耳恭听。”李福寿点了点头,表示许可。

“我认为,对于荷兰人当前在澳洲的秘密行动不应该听之任之,而应该狠狠的予以回击,对其任何个性行为予以重罚。”田山停顿了一下,看到伯爵大人颇感兴趣的神色心中大定,继续把心中的计划和盘托出;

“荷兰人在新加坡的和平谈判中不断的讨价还价,表现出十足的商人心理。

有鉴于此;

我建议应该出兵拿下苏拉威西岛,作为对其在澳洲秘密活动的严厉惩戒,相关事宜可以通过合适渠道传达给英方,我想英国人也不会喜欢荷兰佬在澳洲搞风搞雨。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

苏拉威西岛位于婆罗洲与香格里拉岛中间位置,航线往来无法避开,而且苏拉威西群岛附近大大小小上千个岛礁,数个重要海峡,是澳洲前往远东及马六甲地区的必经航线,是吕宋岛南下前往澳洲的必经航线,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从现今情况来看

荷兰人在苏拉威西岛开发的程度极低,只有区区几个小镇而已,全部兵力加起来还不足1100人(土着士兵除外),攻击难度不高,得手之后震慑作用却足够大。

因此我建议,顺手拿下苏拉威西岛,为我方后续增援舰队扫清最后一个障碍,事实占有这片岛屿。

其中利弊我反复衡量过,觉得可行度极高。

依照荷兰商人的性子,丢失的殖民地越多期望值就越低,只要不触动荷兰人在爪哇岛的核心利益,他们未必有信心决死一战。

……”

田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各种情况考虑得十分详尽,在座的诸位大佬却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在他说完之后,会场上立马响起热烈的掌声。

“说的太好了,附议。”

“这个必须要支持,真正的惠而不费好主意,附议。”

“附议,苏拉威西岛虽然没勘测出什么资源,但这么大一片岛屿总能派上点用场,就是种植园和开垦土地,移民个一两百万还是可以的。”

“必须得拿下,要不白瞎了。”

“必须要给荷兰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做小动作之前先掂量下能否承担得起严重后果,占领苏拉威西岛足够有震慑力,我也支持。”

俗话说;什么人玩什么鸟!

在李福寿侵略性十足的政策引导下,整日里耳闻目睹的一干大佬们好斗而极具侵略性,该项提议不出所料的获得满堂彩,关键还不会触动英国人的敏感神经,所有大佬齐刷刷的支持。

李福寿沉吟良久,缓缓点头说道;“说的很有几分道理,那么这就作为一个选项列入议题,仔细考证之后,还需要具体试探英国人的反应,他们大概率不会插手。”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有了田山打头发言,各位大佬在会议上畅所欲言,围绕着伯爵大人提出的核心任务献计献策,完善具体实施步骤和方案,回去以后分头实施。

舆论宣传上以揭露南方州历史上的黑暗为主调,从大规模屠杀土着到欺压歧视移民团体,以一己之私割裂族群感情,挑动对立情绪,破坏澳洲统一大市场团结,所作所为劣迹斑斑。

对内统一认识,缓和白人族群和移民群体的对立情绪,着重强调澳洲主人公身份,淡化族裔区别,避免自己人先斗起来。

这些年来

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白人及南方州的白人族裔进入昆士兰州寻找发展机会,总人数不下30万,约占总人口110,强一些,是整个昆士兰州有力的组成部分之一。

尤其是在北仑镇,红河市,布里斯班这些城市,受过良好教育的白人群体是文化娱乐及教育领域重要组成部分,不可或缺。

面对当前危机,红河谷上下要拧成一股绳,各部门齐齐发力维护社会稳定,而不是随着南方人的指挥棒起舞,这是当前头等大事。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方才各自散去。

李福寿年轻精力旺盛,众人离开之后依然没有丝毫倦意,他信步走入书房中,来到悬挂在墙上的大幅地图面前沉默不语。

香格里拉岛,苏拉威西岛,婆罗洲,苏门答腊岛,爪哇岛……

他的目光从这一系列熟悉的岛屿上掠过,心中惦量着田山在会议上的建议,反复权衡当今世界政坛风云变幻,大英帝国会对此做出的反应……

若是顺利拿下苏拉威西岛,加上婆罗洲的东加里曼丹省和南加里曼丹省,或许再加上中加里曼丹省的部分地区,考虑到香格里拉岛已经牢牢掌握在手中,这一次全面出击可谓是成果丰硕,赚到盆满钵满。

如此广阔的区域,相当于切下整个东印度群岛一半的面积,还要略强一点。

在整个荷属东印度群岛

面积只有13.88万平方公里的爪哇岛开发历史最悠久,文化传承积淀深厚,曾经出现过马打蓝,满者伯夷,东爪哇等土着国度,岛上物产丰富,人口众多,气候宜人。

年降雨量与江苏差不多,气候在20~30度左右。

以出产香料闻名于世界,农作物主要有玉蜀黍、木棉、芝麻、香蕉、芒果、榴莲、柑橘和植物油,此外还盛产。茶叶、咖啡、烟草、橡胶、金鸡纳(奎宁的原料,种植在西爪哇高地的甘蔗和椰子等经济作物,可谓是一座极其富饶的岛屿。

荷属东印度群岛统治中心巴达维亚(雅加达)就位于该岛上,是开发程度最高地区,也是荷兰人最核心的利益,只要昆士兰人敢于染指,那荷兰人真是要玩命的。

苏门答腊岛重要性次之,该岛面积47.3万平方公里,是世界第六大岛屿,人口770余万,是荷属东印度群岛人口第二多的岛屿。

该岛历史上曾经有过辉煌的三佛齐古国,后来被爪哇岛上的满者伯夷国所覆灭,分裂成很多割据一方的土着王国。

自17世纪后半叶以来

伴随着航海地理大发现,西方殖民者陆续登陆该岛,荷兰殖民者凭借坚船利炮陆续覆灭了一系列土着王国,占领了苏门答腊岛绝大部分土地,仅剩下最后一个刺头依然在顽抗。

这就是亚齐酋长国,荷兰殖民者征服亚齐战争已进入第12个年头,为此付出巨大代价,而当地土着反抗殖民统治的战争依然在继续。

苏门答腊岛扼守马六甲海峡,是世界级海峡要道之一,与英国海峡殖民地遥相对望,关键的位置加上富饶的物产和较为充分的开发,使其重要性仅次于爪哇岛。

再往下就要数到婆罗洲,重要性排行第三。

荷兰人在这里分设东、南、西、北、中加里曼丹省,总人口约170余万,过半人口集中居住中加里曼丹省,经济以农业和种植园为主,出产香料,烟草,咖啡,可可,水稻,橡胶等作物。

该岛开发程度较低,除了沿海地区极少数星星点点的城镇之外,内陆腹地绝大部分处于热带原始丛林状态,千百年来无人涉足。

总面积17.6万平方公里苏拉威西岛重要性排在第四,这里经过荷兰人200多年统治,开发程度极低,只有廖廖两三座小城镇和一些白人种植园,全岛加上土着人总人口不超过8万,几乎就是一座原始岛屿。

李福寿站在地图前,伸出细长的手指从香格里拉岛位置慢慢滑动,经过苏拉威西岛时短暂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滑到婆罗州的东加里曼丹省位置,这是一条直线。

他的手指最后回到苏拉威西岛的位置,在上面重重地敲了敲,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块地方,老子占定了。”

现在的时机非常微妙,可以说恰到好处。

只要拿出确凿证据,将荷兰人的所作所为捅到英国殖民部,正在为澳洲当前局势感到头疼的殖民部大臣格列佛爵士,不介意荷兰人受到一次残酷毒打,让他们长长记性。

任何敢于将手伸入大英帝国后院的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凡事有利有弊

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献礼事件,令昆士兰伯爵获得英国皇家海军的友谊和伦敦上流社会的普遍赞赏,是触动南方州白人分裂势力的敏感神经的重要原因。

反过来看,又何尝不是昆士兰跑马圈地的最好时间窗口?

随后苏拉威西岛的军事行动不需要李福寿烦神,只要派出一支精兵征服就可以了,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考虑到驻扎在查亚普拉地区的香格里拉师主力,是整个婆罗洲战役的总预备队,要集中精力准备应付荷兰人的反扑,不能为这些小小的目标分心他顾。

李福寿计划由驻扎在莫尔兹比地区三团一营,再抽调不超过1500名民兵组成登陆部队,拿下苏拉威西岛。

决心已定,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酒柜前,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法国红葡萄酒,惬意品尝着走到窗前。

凌霄阁建筑在小山岭的顶端,从这里可以俯瞰夜色沉沉的红河谷市,城市夜晚灯光闪烁,宛若银河一般远远铺展开来,蔚为壮观。

这座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美丽移民城市,堪称奇迹之城。

每当看到这座瑰丽雄伟的城市,李福寿心中都由然升起一股浓浓的自豪感,这是自己一手缔造的宏伟都市,优越的自然环境加上独具特色的设计规划,令这座移民城市展现出无限魅力。

在后世评比的世界十大宜居城市中,澳洲独居三座,绝不是没有理由的。

位于澳洲中部的红河谷市依山傍河,自然风景秀丽迷人,气候一年四季如春,荟萃世界众多名家手笔的宏伟建筑,让这里成为世界建筑博览会,绿树掩映,繁花盛开,干净整洁的城市环境更是让人一见就爱上了它。

“元鼎大人,时间已经很迟了,还是早一点歇息方好。”

“哦……是仲斋啊!”李福寿转过身来,看见范仲斋从门口走了进来,顺口说道;“你这不也没回去吗?”

“事情太多,加班呢。”

“加班也用不着你秘书处长出马吧?”

“会议决议的事情千头万绪,涉及到各部门以及昆士兰州所有乡镇,点多面广任务量大,秘书处正在加班加点工作,按照会议精神形成几个工作小组分头进行,跟踪各部门贯彻措施并监督决议落实情况,对此必须拿出可行性方案来,保证相关情况可以得到及时反馈,我不盯着怎么放心?”

“说的也是,南方接二连三的挑衅,普通民众心中都窝着一团火,近期出现对白人群体的一些攻击和打砸抢行为,就是过激反应体现,必须要尽快进行正确疏导,咱们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上啊!”李福寿不会假惺惺的说;大家辛苦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啊!”范仲斋走到窗户边,看着夜色中灯火辉煌的城市,由衷的赞美道;“红河谷真美呀,每当看到这一座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就让人心中升起满满的自豪感,在这座元鼎大人一手缔造的大都市中,也有我们的一份功劳呢,能够追随元鼎大人做一番事业,是仲斋这辈子最引以自豪的事情,红河谷不能乱,昆士兰州更不能乱。”

“说的好啊。”李福寿走到书桌边,拿起一份厚厚的信函交给范仲斋;“这是我写给大英帝国殖民部大臣格列佛爵士的一份正式公函,以昆士兰州长的身份请求殖民部出手调停当前乱局,制止南方州不理智的分裂行为,恢复澳洲原本平静团结局面,这份公函尽快发出去。”

“明白了。”范仲斋按过信函,略一思索后心中恍然大悟;“您这是以退为进之策?”

“没错,依照英国佬到处伸手的脾气,没道理看着自己直属殖民地发生动乱不闻不问,反正都是要插手的,不如我们主动邀请好了,更显得襟怀坦荡。”说到这里,李福寿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对那些伦敦殖民部的官老爷来说,凡是主动挑起事端的人都是不讨人喜的麻烦精,先天就输了一筹。”

“妙……果然是妙。”范仲斋抚掌大笑着说道;“哈哈哈……我们昆士兰州方面什么也没做,一直在极力维护安定团结局面,没有任何可指摘之处,只要一天不动用武力,便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李福寿笑着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双线作战对昆士兰州来说是大忌,李福寿无论如何也不会上南方佬的当,轻轻地一招太极推手,便把搞分裂,搞对抗的帽子丢给南方佬。

章节目录 第337章 “虽然明知道新南威尔士州迟早会发动,但本-斯蒂文斯这一招打得我很难受,本来准备亲临婆罗洲前线的计划不得不搁置。”说到这里,李福寿无奈的双手一摊,神情显得极其郁闷;“我这一走至少个把月,家里还不乱套啊?”

范仲斋非常理解伯爵大人此刻的心情,但却没有什么好法子劝慰;“当前乃非常时期,必须要您亲自坐镇才行,否则南方佬跳得更欢。”

“不说这个了,一提起来就烦。”

李福寿摇了摇头,南方州就是瞅准这个无暇分身的机会添乱,若是不制止,下面可以预见的会有一系列更出格动作。

一旦婆罗洲大战爆发,这边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和塔斯马尼亚州会默契的推动组建南方联邦,彻底与北方割裂开。

类似这种情况,若不能够第一时间以强硬战争态度回击,假以时日,南方联邦获得大英帝国承认就晚了,一切木已成舟。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而是非常有可能,有充足证据证明这正是南方州计划中的分裂路线。

这就像一家的兄弟两个闹分家,分家以后还是大英帝国的臣民,只不过一块殖民地分裂成了两块而已,对帝国利益没有实质性的损害,站在伦敦的立场上来看,并非不能够接受。

事情当真演变到了这一步,不打也得打了。

李福寿坐镇昆士兰州就是巨大威慑,随时能够采取一系列强硬措施,令南方白佬不得轻举妄动,不至于短时间内事态滑落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为昆士兰州腾出手来修理南方佬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

婆罗洲,马辰港

载运着香格里拉卫戍师士兵的轮船停靠在码头上,大队大队士兵从轮船上下来,他们全副武装背着大大的背囊下船集合,很快挤满了并不宽阔的码头。

经过短暂休整之后,士兵们在长官的率领下排成一眼望不到边的队伍,向码头外走去。

“报告总指挥阁下,香格里拉师一团二团及炮兵团主力奉命抵达马辰,正在列队行进前往营地中,请您指示。”弗里茨师长神色庄重行军礼,腰杆挺得笔直。

“请稍息,师长阁下。”婆罗洲总指挥尉迟守拙师长肃然回礼,礼毕之后,他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欢迎你们,香格里拉师主力按时到达,发起婆罗洲战役的最后一块拼图就完整了,我想向您介绍一下一师和二师的同僚们,今天晚上,我们将在乡村俱乐部举行欢迎晚宴,你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我非常期待,总指挥阁下。”

在码头上

一众高级军官互相见礼,这时候如果荷兰人的舰炮打过来,能够把加里曼丹一师,二师和香格里拉师高级军官全包了饺子,一锅端。

随同香格里拉师6800余名主力部队一起抵达的还有2000余民兵,这些受过长时间训练的精锐民兵是作为后勤辅助人员,在战损过大时随时可以补充进部队。

由于是整个澳洲唯一的超编师,香格里拉师(缺三团)整体战力并不逊色于加里曼丹一师,二师,因为补充了大量拥有实战经验的基层官兵,在某些方面看更强悍一些。

“这是……60毫米突击炮吗?”

从货轮上吊运下来的轻型火炮,立马吸引了在场的高级军官关注目光。

加里曼丹一师二师的师团级火力也普遍装备了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这是一种野战身管液压复进式火炮,由蔚蓝色武器公司出产,是步兵师普遍装备的压制火力。

可是这种60毫米突击炮不同,它安置在钢质轮炮架上十分轻便,两名士兵可以拖着跑,一名士兵也可以推动。

这种新型小口径野战火炮,每分钟射速高达18~20发,具有火力猛,重量轻,操作简便的优点,一经试验性装备部队就深受官兵喜爱。

可以跟随进攻部队提供实时火力,其意义不言而喻。

“哦……这是我们团属火力主要装备的60毫米步兵突击炮,是一种实验性装备,具体的效果需要在实战中验证。”

弗里茨师长见大家感兴趣的围了上去,颇有些得意的解释了下;“这是为骑兵师伴随火力专门研制的轻型火炮,目前只是小规模试装,原本装备的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对于骑兵师来说太重了,根本无法伴随骑兵进行大范围快速突击,这门新型火炮全重440磅,可以分解为5大部件由士兵携行。”

然后他手一挥,命令一组炮兵团士兵现场演练一番实战装卸拆解。

一名少尉炮组长指挥下,由7人组成的炮组立马进入演练状态,冲上去动作利索的将一门60毫米步兵炮分解开来,两个士兵背负两个铁轮,一名士兵背负炮架前身,一名士兵背负炮架后身,一名士兵背负炮管,整个分解过程不过两分钟便结束了,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显示出相当高的训练水平。

一众高级军官看得两眼发光,忍不住围了上去用手托一托铁轮的重量,仔细观察简易连接部件,围拢在一起议论不休;

“师座,我怎么觉得这种轻型火炮是为我们热带地区步兵师量身定做的呢,简直太好用了。”

“是啊,我们部队什么时候能装备啊?”

“我的老天啊,这简直就是神器啊。”

看到一种高级军官不顾形象的抚摸着火炮部件,就像抚摸着情人的肌肤一样爱不释手,尉迟总指挥哭笑不得,挥挥手说道;“你们差不多就行了,不要耽误后续演练,只要咱们战斗打出了威风,好东西还怕伯爵大人不给装备吗?”

此言一出

总算制止了蜂拥而上的军官们,依依不舍的散开来给炮组留下空间,但是那种直勾勾的眼神就像看到情人一样火热,令人头皮发麻。

少尉炮组长手向前一指命令道;“进攻部队突击受阻,我部受命进行火力支援,在右前方30米丘陵顶部架设炮位,准备作战……”

“遵命,准备作战。”炮组士兵们大声回答,6个人喊出了烈烈铁血的味道。

士兵跑步进入炮位,两两配合迅速卸下负重,首先刨出两个浅坑,将炮架前后合拢,安装在两个钢铁制的轮架子上,然后将炮架驻锄放置牢固,最后装上炮管,整个60式突击炮架设过程只有三分多钟,动作干脆利索,虎虎生风。

大家都是行家,从炮组士兵们的精气神就可以看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炮兵,经受过血站考验。

在场的其他高级军官互相默默的看了一眼,香格里拉师属炮兵团在战后进行了重新整编,这是一个参与过与荷兰人血战的英雄集体,是用大量炮弹喂出来的精锐部队,果然非同凡响。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这一通炮兵演练,虽然没有打出实弹,已经彻底征服了加里曼丹一师,二师一众高级军官,他们目光火热的看向尉迟总指挥,其目的不言而喻。

眼看着没几天就要上战场了,得有趁手的家伙不是?

香格里拉师是总预备队,前线战况顺利的话,一时半会儿上不了战场,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营不稀奇,不如就把他这炮兵团里两个60毫米轻型步兵炮营截胡算了,连人带炮一起弄走。

一年前,大家可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伙计,相比较四骑卫系部队关系亲密的多,属于陆军一个山头的兄弟们。

1881年9月筹备香格里拉师的时候,尉迟守拙师长就是老长官,大家都是从中级军官训练营里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再熟悉不过了。

1882年初,香格里拉师正式成立,当时的一团现在扩编为加里曼丹一师,当时的二团现在扩编为加里曼丹二师,当时的三团现在扩编为香格里拉卫戍师。

“尉迟总指挥,您看……”

二师长刘山看着眼红心热,忍不住开口说道;“大战在即,二师作为攻击先头部队主力,有信心完成指挥部交予的作战任务,但突破敌人重兵防御的筑垒地带,需要付出较大的伤亡代价,若能够得到这种伴随步兵进攻的轻型火炮支援,将能够更加顺利的完成攻坚任务,请总指挥考量……”

“这个……”尉迟守拙犹豫了,他知道二师长刘山说的都是事实。

弗里茨师长与自己同级,都是少将师长,只不过在军职上略逊一筹,婆罗洲军事总指挥并不是常设职务,弗里茨师长麾下的香格里拉师具有很强的自主性。

此时,弗里茨师长站在不远处与相熟的军官寒暄,大概率能够听到刘山师长的话,但没有任何表示。

考虑了一下

尉迟守拙觉得用军事命令直接抽掉两个60毫米轻型炮兵营稍显生硬,会给双方关系蒙上一层阴影。

自己虽然是弗里茨少将的老长官,毕竟大家现在各管一堆,于情于理来说,总要先顾着自己碗里的肉。

“刘山师长,此事稍待再议,宜缓不宜急,总不能人家刚刚下船还没有喘口气,就把弗里茨的心头宝贝被夺走了。”

“可……总指挥,我们的时间……”

“好了,这个我心里有数,不必多言。”

“那好吧,此事请总指挥务必上心。”

刘山师长只能无奈的退一步,他也是红河谷老人,在伯爵大人初创红河谷牧场的时候就是护卫队长,资格老,深受伯爵大人信任,经过系统军事学校学习之后被委以重任。

按照军事部署;

三天后

加里曼丹二师将会作为攻击先头部队,率先登船攻入中加里曼丹省,攻占既定军事目标。

中加里曼丹省的道路,归纳起来只有一个字;烂。

不单纯是中加里曼丹省,整个婆罗洲都是这种情况,道路是在热带雨林中开辟出来的夯实土路,长年累月雨水浸泡之后路基疏松,大坑连着小坑。

一场暴雨就变成烂泥塘,简直让人头疼。

荷兰人对待殖民地的态度与西班牙人如出一辙,只是将东印度群岛作为原料供应地大肆剥削,而不会加以建设,更不会修建完善的道路,铁路和工业设施,教育民众。

在这一点上,与大英帝国截然不同。

大英帝国已经在印度殖民地修建了7千多公里的铁路,计划修建的铁路网长达2万多公里,此外还有完善的公路,医院,学校,船舶修造厂,农产品加工厂等等一系列建设计划,在海峡殖民地兴建学校,码头,发展航运业,这在婆罗洲通通没有。

马辰镇

这里原来是马辰王国的都城,马辰王国是土着建立的一个封建割据政权,总人口17万多一些,在荷兰殖民者占领马辰王国后,依然保留着原有的社会结构,让土着贵族自己管理土着人。

荷兰殖民者则高高在上,对土着贵族甚至国王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同时荷兰人作为各族群上位者,处于超然的地位,凭借手中掌控碾压一切的武力调节族群矛盾。

这种独特的二元统治结构,是基于荷兰东印度公司商业上的考量,用最少的人手殖民更多的地区,攥取更多的利益,一切从商人利益角度出发。

归根到底,还是荷兰王国人口太少了。

威廉一世国王凭借2400余名白人官员及2万余人军队,统治着广袤的东印度群岛(战争爆发前),每年源源不断的为荷兰王国输送大量利益,殖民地收入占据王国财政总收入的13还强点,是荷兰王国核心利益所在。

这种二元式统治结构有利有弊,有利的方面就是省人省事省费用,弊处同样明显,荷兰殖民者统治该地区200多年,除了剥削什么都没改变。

土着族群依然信奉着自己的神灵,说着本民族语言,按照千百年来的生活习俗婚丧嫁娶,生老病死,看不到文明传入的痕迹,最大的改变,也许就是那些趾高气扬的白人殖民者。

马辰镇原本只是个不足2万人的沿海小城镇,土着国王居住在一栋石砌大屋内,只不过是比普通民居稍大一些的院子罢了,稍不注意,当真会忽略过去。

镇上漂亮的荷兰式建筑属于殖民官员和庄园主所有,土着居民大多沦为被白人庄园主剥削的雇工。

在昆士兰人占领该地区之后,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同昆士兰占领军一起进入的英资财团,通过各种手段软硬兼施让荷兰人吐出了种植园和房屋等资产,用低廉到令人发指的价格收购之后,转手卖给了占领军中腰包鼓鼓的官员和汇通银行,狠狠赚了一大笔暴利。

遍及马辰镇周边的种植园数以百计,价值数百万英镑,英资财团仅仅用数十万英镑就全部弄到手了,转手加价一倍多卖出,几个月时间就赚去了近六十万英镑利润。

说实话,英资财团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去开发这些种植园,只能转手卖掉赚一笔快钱。

昆士兰方面通过这种办法,合理合法的取得当地大量资产,即便荷兰人再度杀回来(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私有财产的有效力。

从另一方面来说

昆士兰方面让英资财团分享利益,英资财团幕后的力量促使荷兰人在和平谈判中,就没有谈到占领区白人种植园主财产损失及归还问题,咬着牙和血吞忍了这口气。

占领马辰已经有10个月时间,伴随着白人大量逃离,这里已经完全成为一座华人城镇,土着人口不知不觉的如冰雪般消融,街道上几乎很难看见了。

数万精壮俘虏被送到了锦鲤铜金矿场服苦役,征服过程中还会有一些伤亡,剩下的一些可能成为某些军官购买的种植园里农奴,结果不问可知。

占领军士兵很多人娶了当地土着妇女,说是娶其实也没履行什么手续,这也是当前占领区制度缺失造成的遗憾,民政系统完全被摧毁了,一切都是空白。

在马辰镇也会看到一些年轻的白人妇女,依然穿着华丽的裙装走在道路上,这可能是某个军官的女人,在现实大环境下投入军官的怀抱……

伴随着大批移民的涌入,城镇进行了大规模建设,建立了完善的下水道设施和道路,重新修缮了码头。

原本的码头只是110米长的石砌码头,只能允许千吨级船舶停靠,根本无法满足新兴城镇和舰队驻扎需求。

新码头向海湾里继续推进了43米,采用钢筋混凝土栈桥结构,水深达8.5米,可以满足万吨轮船停泊需求,混凝土栈桥长达240米,在附近不远设立了一座修船厂,以满足舰队和过往货轮修缮维护需求。

城镇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通过10多个月的大力建设,马辰镇规模扩大了一倍有余,近3万名华人移民居住于此,还有超过2万的军队及家属(白人或土着),居住在马辰镇方圆10公里以内的庄园及兵营中。

这么多人要吃要喝要生活,必然产生巨大需求。

占领军官兵从上到下都是腰包鼓鼓的,官兵们除了每月按时发放的薪响和战时津贴,还有丰厚的缴获收入,利益均享。

这让他们有能力买1栋房子,养一个或者几个女人,过上不羞不臊的富裕生活。

大量的人口促使马辰镇出现畸形的繁荣,饭馆酒肆遍地开花,青楼妓院林立,还有大量商铺陆续开业,城市规模日新月异的扩大。

环境改变人,这一切都是战争带来的虚假繁荣,军队官兵很多人都明白这一点,这让他们更加渴望去掠夺,去占领,演变得极具侵略性。

昆士兰的战功制度确保战死者有丰厚抚恤,伤者有可靠医疗救援和功勋田,哪怕伤残了,今后也可以衣食无忧。

战场上建立功勋的官兵升职加薪,还有丰厚的缴获收入,前途一片光明,更别提可以占有……呃,是娶当地的土着女人,这一切让人心中欲望像野草一样滋生疯长,士气高涨。

章节目录 第339章 马辰镇上的小酒馆里

胡大川正在和自己的好兄弟的周顺坐在桌边喝着老酒,酒桌上几个地道的鲁菜小炒吃得杯盘狼藉,正是酒酣耳热之际。

胡大川是二师的一名中尉副连长,周顺是师里的上尉作战参谋,两人在雏鹰学校就是同一个班的好友,相交莫逆。

正逢大战前的宁静,两人忙里偷闲聚在一起喝两杯;“阿顺,你听说了吧,原来和我们一起参加军官培训的李栓柱,那个官位就想坐火箭一样窜升,现在已经是副团座大人,远远的把我们甩在身后,不由得人不羡慕啊。”

“呵呵呵……这我知道,莫尔兹比血战非常残酷,李栓柱也是有大气运的人,几次送进医院又活蹦乱跳的出来,等闲人比不得他,这也是他用命搏来的。”

周顺感慨的咂了下嘴,夹了一块肥美鱼肉送进口中,津津有味的吃着,然后放下筷子说道;“眼看就要开拔了,我在师部里还好一些,大川兄可是第一线基层连队,枪林弹雨中子弹可不长眼,你要多保重才是啊!”

“嘿嘿嘿……我们这些手拿枪杆子的武夫,富贵是要用命去搏的。”胡大川很有自知之明,端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用手擦了一下嘴角说道;

“躲在后面安全是安全了,可是没有什么功劳可以拿,相比较之下我更愿意上战场。

咱们都是前年81届军官培训班的毕业生,一起作为少尉排长分到香格里拉师各部队任职,荷兰人在莫尔兹比地区登陆,三团正好首当其冲,这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我们查亚普拉的驻军隔着两三千公里的路程,想立功也没机会呀!

从去年4月1号跟随师主力登陆三马林达,时至今日,插指算来也一年多时间了。

这么长时间大大小小也打了十几仗,可都是一些低烈度的扫荡治安战,没什么功劳可以拿,要不是碰上了此次大规模扩军的机遇,我现在还是个排长。

此次会战就是一个机会,倘若侥幸不死立下些许战功,今后见到李栓柱长官也能挺直腰杆,毕竟咱们也是为校长大人流过血的爷们,一届的同窗不好意思拉下去太远。”

“大川,我劝你还是不要和李栓柱这个怪胎比,咱们师部里军官也有议论,这小子可能入了校长大人的法眼,加上战功显赫,是重点培养的苗子。”周顺安慰的拍了拍胡大川的手,再次端起酒杯说道;“咱们这批81届军官,最高的也不过就到上尉,而且越往上越难爬,没有战功少校就是一个大关,别瞧我现在领先一步,有可能就得在这个位置上踌躇几年熬资历,这一次大战开启,你有的是机会,前提是有命享受才行,别忘了你家里面还有两个金丝猫呢!”

“唉……”

胡大川拿起酒杯与周顺碰了下,仰头滋溜一声喝干了,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从大道理说是为校长出生入死,开疆拓土,咱们军人责无旁贷,这条命丢在战场上也不后悔,从私心来说,谁不想升官发财,人前荣耀,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我这份中尉军官的薪水加上补贴养几个土着女人是足够了,可是养两只金丝猫就捉襟见肘了,老子还指望给胡家开枝散叶,没钱怎么行?”

“不是吧,我记得你们缴获可不少?”

“缴获是不少啊,按照规定除了上缴的部分,剩下的官兵六四分成,军官拿大头,可是在整编前我仅仅是个小排长,分到手的也就是300多英镑,咱们连长拿了800多英镑,营长团长不知道拿多少,我估摸着最少几千英镑,能够有闲钱买大片种植园,别说三五个金丝猫,就是再多也养得起,咱们可就废力喽!”

“这话说的也是,要想拿钱多只有多立战功晋职晋衔,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下基层连队了,在师部里确实安逸,可是立功机会也少啊。”

“所以我劝你阿顺,还是打报告下连队吧,这次会战的机遇可不能错过啊。”胡大川神色郑重起来,推心置腹的劝道;“这场战争也打了有一年半了,报纸上说,与荷兰人的谈判已经进行很长时间了,没准儿哪一天就达成和平协议了,到时候马放南山,大家伙没仗可打没有外快可以赚,只有苦熬资历,前面还有一大堆四骑卫的老家伙呢,哪一天轮到咱们弟兄出头?年轻时候不搏一搏,难道这时候就混吃等死吗?”

“这话有道理,tnd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干了,明天就打报告要求下连队。”周顺被这一番话深深打动了,立时便作出决定。

“这就对喽,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胡大川豪情满怀的一拍好兄弟的肩膀,另一只手端起酒杯说道;“请满饮此杯,庆祝你我兄弟同赴战场,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一同凯旋而归,我等铁血男儿就应该征战沙场,搏出一个光明未来。”

“哈哈哈……说的好。”周顺举杯仰头一干二净,翻手亮了下杯底,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红河谷制定的军功制度以奖励功勋田为主,战死战伤者都有一笔丰厚抚恤,只要不是特别败家,足够衣食无忧。

昆士兰国民警备队作为一支成立历史不久的新军,从上到下充满了勃勃生机,没有老式军队陈腐森严的等级,任人唯亲和贪腐横行的弊病,处处充满机会。

一般而言

士兵在退出现役后可以兑现军勋田,军官在升任副营职之后可以兑现一次军功,达到副团职又可以兑现一次,以此类推。

就比如人人羡慕的李栓柱,因为在战场上立有多次大功,副营职的时候在莫尔兹比获得了一处面积广达440英亩的土地,聘请老实忠厚的同乡移民开垦管理。

周围的三个村移民和镇上都派出劳力为其垦荒,据说李栓柱还搞到了一些马辰土着战俘,留在庄园里当做农奴使用。

这种事儿好多军官都在干,由于制度的缺失无法可依,上面的人睁一只眼闭只眼,佯装不知道。

可怜占领区的土着人口,经过战争的摧残和明里喑里的需求,就像一个千疮百孔池子里的水,肉眼可见的消失无踪。

小酒馆里

胡大川与周顺酒足饭饱,招来店伙计结了帐之后走出门外,寒暄几句便分开了。

夜晚的马辰镇凉爽宜人,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镇上有不少店铺都是二师军官投资开设的,买下一栋房子,或者与同乡合股,或者直接让夫人经营,生意似乎都不错。

马辰街道上的木楼价格不贵,两层楼上下后面带个大院子也就是七八十英镑,位置好的也不过100英镑出头。

但那些荷兰人修建的精美欧式建筑价格就高多了,这些具有鲜明北欧特色的楼房全部都用大石砌成,屋顶高挑,室内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居住起来凉爽宜人,但是价格也很感人,普通的一栋都要三到四百英镑,豪宅价值上千英镑。

这些固定资产大都由汇通银行统一从英资财团手中收购而来,除了保留少数用作行政用途之外,大部分转手又卖给军官和商人。

此外,移民机构在马辰镇大兴土木,在修建完善下水设施的同时,铺设起坚固的石板道路,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在兴建中,一方面促进了数千名移民的就业,一方面又掏干了官兵们的口袋。

一师驻扎在东加里曼丹省,二师驻扎在南加里曼丹省,这是人所皆知的事情。

因此官兵们手里有了钱,首先就在马辰镇及周边城镇买房置业给自己安个家,最起码要让抢来的……呃……娶来的女人有地方住。

胡大川的家就在前面街道上,是一栋3层漂亮的吊脚木楼,这栋房子连上后院里面的辅房一共花了他174英镑,为什么这么贵呢?

三层楼上下的木楼基准价格是119英镑,若加上精美雕刻的窗棂要多掏11英镑8先令,加一个6米长2.5米宽的木质连廊需要4英镑11先令,围绕院子1米2的栅栏是免费的,若是栅栏要加高到2米6,并且用加厚木板制作,那就要再加3英镑。

院子里每修建一栋木质单层辅房要加7英镑13先令(一共搭建了3间),加建一座中型马厩4英镑(可以饲养三匹马),木楼铺设高档木地板要加8英磅15先令……

林林总总各项费用加起来,仅这1栋3层木楼就花了胡大川174英镑,再加上置办桌椅板凳家具,锅碗瓢盆和窗纱窗帘,床褥被套,马鞍马具等等,到手的钱很快流水一样的话出去,得到了一个温馨的家。

幸亏两个金丝猫没花钱,要不然此刻胡大川已经是负债累累了。

一想到自己的女人已经怀上了身孕,胡大川此刻的心情特别愉快,走起路来感觉脚步生风,向着远处的家中一路走去。

在经过前线指挥部的时,胡大川不由自主的扭头看了过去;

这是一栋高大的,具有鲜明荷兰建筑风格的4层楼房,房间里烛光摇曳,灯火通明,正在举办欢迎香格里拉师的盛大酒会,由于场地有限,只有校官以上的军官才能够参加。

胡大川羡慕的看了一眼,脚步匆匆的向远方的家中走去,那里有一个温馨的家在等着自己,他的身影隐没在黑暗的夜色中。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灯火通明的前线指挥部大楼里,正在举行盛大酒会。

身着笔挺礼服的军官们携带女眷参加酒会,可以看见有不少金发碧眼的荷兰女人陪同先生一起到来,这大部分是中层军官的女眷。

在高层军官女眷中,清一色的都是华裔夫人,她们与这些白人女子泾渭分明的形成两个圈子,显得高高在上有意疏远。

一来华裔女人都是明媒正娶的正室,自恃身份。二来她们也很难听懂叽叽咕咕的外语,更没有兴趣去学。三来这些白人女子身份未明,有可能是妾室也有可能是情人,很难融入正统的军官夫人圈子,更不可能轻易被接受。

这点儿小插曲没有影响酒会的气氛,汇聚在马辰的三个师原本就是一母同胞三兄弟,兴奋的军官们觥筹交错,氛围十分融洽。

二楼的弧形大理石罗马栏杆边

陆军总指挥尉迟守拙正在与舰队总指挥何方私下交谈,其他人明智的远远离开,不妨碍这两位大人物交换意见。

何方是整个红河谷军政系统的异类,满清两榜进士出身,曾经在清政府担任过七品县令,拥有极难得的治理地方经验,又以第1名的成绩毕业于英国曼彻斯特海军学院,真可谓是学贯中西,当代具有世界性眼光的顶尖学者之一。

他指挥舰队获得两次马六甲海战酣畅淋漓的大胜,获得幸运海湾拦截海战的大胜,战绩彪炳,彻底掌握东印度群岛附近海域制海权,为赢得战争胜利打下坚实基础。

因功被伯爵大人特封为守护骑士贵族,赏赐了一块面积达5.5万英亩的牧场,就位于红河谷市以西66公里,距离白虎市只有二十几公里,那里正在兴建一座小镇,名字就叫何方镇。

随着红河谷和周边城市的兴起,现在红河谷农场土地价格飙升,早已经不是八年前的几千英镑,价格向上翻了几个跟头上去一地难求。

在伯爵大人采邑领地中,单独划出一块5.5万英亩的牧场,这在军政两界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可见荣宠之极。

“近期联合舰队已经对方圆300公里海域进行了严密封锁,荷兰皇家特遣舰队龟缩在泗水港内的“七省”号也没有出动的迹象,该舰的任何动向,瞒不过情报机构设在附近的固定了望哨,从泗水港以最快速度航行到马辰港也需要两天两夜,荷兰舰队大规模阻击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何方轻轻摇动玻璃杯中的殷红葡萄酒,端起来喝了一口,神情淡淡的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联合舰队不会掉以轻心,为了防止荷兰人风帆战舰实行独狼式攻击,航渡时联合舰队将会全员出击,保持对混合编队航行路线附近50公里海域的严密封锁,任何试图闯关的敌舰都会受到多轮打击,混合编队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非常感谢联合舰队的全力支持,我谨代表婆罗洲驻军致以真诚感谢,海上安全就拜托了。”尉迟守拙神色郑重的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对舰队方面的周全部署非常满意。

陆军部队登陆船团漂在海上,那是一点自卫能力都没有的,一旦被敌方小股军舰突入进来,必将造成惨重损失。

何方回应道;“请不必客气尉迟大人,这是我们海军应尽的职责,根据情报显示,荷兰人在塞穆达港紧急修建了岸防炮台,布置了不下于5门德制239毫米岸炮,2门德制280毫米长身管岸炮,还有众多中口径岸炮,联合舰队没有重防护的军舰,因此不可能强攻炮台,这一点请您理解。”

联合舰队手上有两艘排水量超过2000吨的海鸥二型改军舰,算是战斗力最强的了,依然无法承受上述重炮的轰击,其他的轻型舰就别提了,那真是一炮下去就是半残。

明显鸡蛋碰石头的事儿,联合舰队不会去做。

“我理解舰队方面的苦衷,我们的登陆地点选在距离塞穆达港21公里的一处小海湾中,我把它命名为光荣海湾,我们将从光荣海湾登陆,开辟出一条通向胜利的道路。”尉迟守拙充满信心的看了一眼何方,举杯说道;“有联合舰队大力相助,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何方沉稳的点头回应,举起手中酒杯说道;“一切为了伯爵大人开疆扩土的大业,为了营造华人美好家园,联合舰队愿意与陆军方面携手同行。”

“故所愿也,不敢请耳。”

尉迟守拙文绉绉的掉了句书袋子,忽然想到眼前这位可是两榜进士出身,《四书》《五经》,《春秋》,《楚辞》无所不通,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声说道;“哈哈哈……一介武夫班门弄斧了。”

“尉迟大人是美国西点学院高材生,从军多年积淀深厚,何必过谦?”

“那要看是对谁,何大人才高八斗,卸甲能治民,上阵能带兵,在军政两界都是人所共知的事,尉迟自愧不如。”

“尉迟大人切莫再说了,你我份属同僚,都是一心扶保伯爵大人的军人,再客气就显得生份了。”

“哈哈哈……”尉迟守拙大笑起来,眼光正好看到弗里茨师长和夫人侍画悠闲的走过来,连忙挥手致意;“弗里茨,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呃……当然可以。”弗里茨师长携夫人如画闻声走了过来。

何方知道他们有事情要谈,淡笑着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你们谈。”说完对着弗里茨夫妇礼貌的点点头,便端着酒杯离开了。

如画深谙高层交往礼节,她跟随着弗里茨师长来到近前微笑着说道;“你们男人谈论枯燥无味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记得酒会结束前把弗里茨还给我就行,我怕他喝多了找不着家。”

“夫人请放心,我一定完璧归赵。”

尉迟守拙与如画是多年的老熟人,当初一个是伯爵大人身边秘书,一个是贴身侍女,见面的机会很多。

伯爵大人自从收了侍琴以后,其他的贴身侍女全部遣散出去婚配,嫁的基本都是军政高官,弗里茨团长(结婚时)也是其中之一。

在伯爵大人严密控制的军队中,若非娶了侍琴,德国人弗里茨这个师长头衔只能想想而已,最多晋升到副师长到顶了。

这已经是一个不成文的默契,没人说出来,但它事实上就存在。

二师德裔副师长科赫娶了茗烟为妻,一路上官运亨通顺风顺水,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舍不得德国老妻,他只能在参谋部里高高在上,成为陆军部队的代言人,永远也不可能下来带兵,拥有掌控军队的实权。

“弗里茨,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儿?”尉迟守拙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所料不错的话,是为了我炮兵团里的两个60毫米轻型炮兵营,你想要把它夺走。”弗里茨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两个营的60毫米炮可以给你,但是人不能给,这些人都是我们香格里拉师的宝贝,好不容易用炮弹喂出来的精锐炮手。”

“听听我的条件怎么样?”

“你说……但我不一定同意,请原谅尉迟长官,我不会冒着全师战斗力下降的危险做交易。”

“我会给你们想办法弄3000名土着俘虏,全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帕朗卡拉亚的作战任务交给你,要知道,我手里的两个师再加上民兵,完全有信心吃掉塞穆达,桑皮特和帕朗卡拉亚,作为总预备队,香格里拉师有可能没机会上战场。”

“呃……总指挥大人,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条件我也很心动,但是人我只能放一半,最少要给我留下一半的炮兵军官和炮长,要不然我的炮兵团就废了。”

“行,就这么说。”

尉迟守拙主动伸出手来与弗里茨紧紧握在一起,两人相视而笑。

属于香格里拉师的主要战场已经结束,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都不会爆发大规模战争,全师中级以上军官基本都兑现了功勋田,可以说算是农场主或种植园主一族,一般交予同乡亲人打理。

弗里茨师长在清水河流域也有一块六千多英亩土地,由于人手不足,至今只开垦了一小块。

这3000名土着人……呃……战俘可谓是雪中送炭,全师总级以上军官分一分,少的能分到几十个,多的能分到几百个,足以解决主要劳动力问题。

虽然土着战俘人数少了点,但是再雇佣一些移民监工和季节工,差不多就能把种植园的架子撑起来了,条件相当不错。

帕朗卡拉亚是深入内陆的一座荷兰人重点城镇,这个攻击目标交给香格里拉师,尉迟指挥官不乏示好之意。

届时,沿途攻击前进的时候再抓一些土着俘虏带回去,战争缴获也不会少,面子里子都有了,实惠也有了(庄园里免费劳动力落实了,说不定还能给下级军官弄一些),何乐而不为?

利益受到损害的只有荷兰人和土着,但这就不是军人该关心的事儿了。

他们未来的命运,在一次酒会上已经被决定了,这就是19世纪末弱者的悲哀。

章节目录 第341章 1883年4月20日

清晨时分

作为先遣

1883年4月20日

清晨时分

作为先遣进攻主力的加里曼丹二师6500余名官兵,齐装满员的聚集在港口。陆续登上一艘又一艘运兵船。

偌大的码头上,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无人喧哗,按照长官的号令声有序登船,枪械磕碰到舱壁的撞击声音不时传来,现场弥漫着无形的肃杀氛围。

为了保障大规模渡海登陆行动,相关方面抽调了5艘3000吨级移民船,10余艘大小不等的货轮随行保障,排水量从3000吨到500吨不等,以适应登陆光荣海湾需求。

除了炮兵团的大量装备和随行携带弹药,营帐,粮食等物资外,货轮还装载了200多头加里曼丹水牛,少量的马匹和50多台拖拉机,以及一个加强的工兵营。

水牛是婆罗洲崎岖道路上最好用的畜力,虽然速度慢但是负载量大,一头牛就可以轻松背负整套60毫米轻型火炮部件,牛车也是该地区主要的运输工具,非常适应热带雨林气候。

拖拉机则是工兵营主要的机械力量,可以极大的加快开辟道路,修筑堡垒的速度,必要时可以摇身一变成为运载士兵的载具,又能够装载师部沉重的通信设备,牵引炮车,装运炮弹箱,简直就是战场万金油。

战马在热带雨林中显得很娇弱,容易染上各种热带疾病,容易受伤,因此只携带了20多匹马,聊胜于无。

散布在海湾里的十几艘联合舰队军舰,环绕在庞大登陆船团周边海域,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扯下了炮衣,在清晨光线的照耀下散发着幽黑冰冷光芒,随时待命出击。

一个多小时后

加里曼丹二师绝大部分官兵已经登船,运兵船团装载完毕,陆续解开缆绳离开码头,缓缓的向海湾中驶去。

庞大的船团需要在外海重新编队,然后在联合舰队的护卫下扑向目标,航渡时间预计为一日一夜23个小时。

码头一角

军乐队奏响雄壮的出征曲,一众送行的高级军官齐刷刷敬礼,为二师全体官兵送行。

站在货轮船舷边上的二师长刘山,副师长科赫等军官肃然回礼,伴随着长长的汽笛声,轮船在乐曲声中离开了码头,驶向蔚蓝的外海……

庞大的混合编队在外海重新编组之后,浩浩荡荡的向着中加里曼丹省重要港口赛穆达驶去。

预计一天一夜后,于明日清晨抵达光荣海湾。

这一招是从荷兰皇家海军舰队身上学的,避开码头炮台正面强攻,侧翼迂回登陆,打对手一个冷不防。

太阳升上头顶,将灿烂的光芒洒向蔚蓝的大海。

数十艘舰船组成的混合编队呈现一字长蛇行进队列,船头犁开重重波浪驶向前方,看起来蔚为壮观。

联合舰队旗舰的司令塔里

何方坐在属于自己的指挥位置上,目光扫过附近海域泛舟前行的舰船,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豪情。

时至今日

红河谷已经可以组织起上万人规模的海陆联合军事行动,掐指算来,全世界不超过10个国家有此能力。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费尽了九牛二虎的力气,也不过组织了规模3500人的登陆部队,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

这番大手笔,显示出红河谷多年来经济发展的雄厚实力,得益于多年来发展的大规模移民运动和远洋贸易,为军事行动提供有力支撑。

经济、军事从来就是一体两面的孪生子,关系密不可分。

红河谷这个由海外华人为主体建立的势力,在伯爵大人英明领导下发展的蓬勃兴旺,扩张性十足,有望在南太平洋地区打出一片新天地。

正是这种光明前景,激励着更多有识之士汇入红河谷麾下。

据何方所知;

一些东南沿海省份的不得意文人学子,致仕官僚纷纷泛舟海外,来到澳洲这片希望的沃土,渐渐形成了一股新的趋势。

他本人就有几位旧日同僚来到澳洲,希望通过何方引荐进入伯爵大人视线中。

功利心态颇为急迫,显然潦倒困窘已久,读书人的斯文都顾不得了。

对此,何方模棱两可。

何方不愿意说出事实来打击这些旧官僚,旧文人,在红河谷或者澳洲这片天地,无论军政两界,今后都是雏鹰学校培养出来年轻人才的世界,这里根本没有旧官僚的位置,一边凉快去吧!

伯爵大人用人历来慎重,宁缺勿滥。

遥想当初

受到顾延川大人的举荐,何方,辛长君,吴墨舟,潘守道4人连同如今亲卫队副队长雷霄,一起跟随伯爵大人前往欧洲游历,旧有世界观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蜕变,接受了蒸汽工业革命以来的新思想新观念,成为第一批睁眼看世界的人才,才能够受到伯爵大人的重用。

现在可不是6年前,雏鹰学校、红河谷大学,布里斯班大学等院校培养出来的年轻人才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充斥军队和军政两界基层部门,表现极其出色。

年轻人有学识、有热血、有朝气、有干劲,更重要的是经过多年洗脑式教育,对伯爵大人有近乎狂热的崇拜和忠诚。

伯爵大人怎么可能放着自己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不用,任用一些满脑子就是想的旧官僚,旧文人?

如今在红河谷上层有一股潜流在推动独立建国,尊奉伯爵大人为主,也旁敲侧击的试探过何方的口风,何方对此未置一词。

在他看来,军方绝不能够参与到类似行动中。

以伯爵大人对军队的铁腕控制,绝不允许军队任何偏离掌控的行动,看不到这一点的都会死的很惨。

何方抬起头来,目光中满是坚毅神色;“命令第一分舰队扩大搜索海域,严密监控任何异常情况,发现任何途径船舶一概扣押,违者立予击沉。”

“遵命!”

一路上有惊无险,次日清晨时分。

光荣海湾

这是一处距离赛穆达港21公里的小海湾,是一条无名清澈溪流的入海口,类似的地形在中加里曼丹省沿海地区随处可见。

中加里曼丹省南部地势低洼,大部分地区由平原和沼泽组成,原始热带森林覆盖率超过90%,婆罗洲五条长度超过600公里的主要的大河出海口都位于该省,呈现出类似于华夏西南部三江并流的壮观景象,可以称之为“五龙出海”。

其中仅一条巴里托河,河床长度约880公里,汹涌的入海水量达到每秒5000立方,23以上的河段可以通航。

因此,攻占中加里曼丹省,必须先攻占沿海重要港口赛穆达港,然后溯流而上,占领距离赛莫达港约80余公里的桑皮特。

而这两座城镇,正是中加里曼丹省经济核心和人口聚集重地,周边拥有大量的白人种植园,是荷兰皇家陆军重点防御地区。

光荣海湾四周舰艇密布,五艘运兵船先后放下了很多小舢板,载运着登陆先遣队泛舟上岸。

先遣队士兵上岸之后立刻向内陆搜索,防止遭到荷兰军队有力反击,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过不多时

一颗红色信号弹在雨林深处升上天空,二师长刘山拿起胸前的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在更遥远的地方又有一个红色信号弹升起,仿佛古代接力似的烟火台示警,能够让赛穆达港荷兰驻军迅速得到敌军来袭的消息。

“特娘的,又学了一招。”刘山喃喃自语道,唇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即便荷兰人知道了敌军大规模来袭又如何?

还不是得眼睁睁的看着我军登陆,根本无力制止。

此役,总指挥尉迟守拙师从晚清名将左宗棠,制定的“结硬寨,打呆仗”的战法,以煌煌大势压制敌人,一步一个脚印走的非常稳。

从光荣海湾到赛穆达港完全没有道路,登陆部队可以从容地上岸修筑据点,在热带雨林中开辟道路。

荷兰皇家陆军和海军的战术诡异多变,游击战,偷袭战,正面佯攻,侧面迂回,当真是花样百出。

发生在香格里拉岛的历次战斗,军队中高级军官研讨会上反复讨论过,汲取营养,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慢慢发展为昆士兰部队的战斗特色。

光荣海湾里

一艘特别改制的五百吨级平板船冲滩搁浅,几乎半横在海湾浅滩上,另外一工程船靠了上去,开始用吊机吊下钢制部件,由士兵们挥舞大锤打入海中。

短短三个多钟头之后

木质钢构件上面铺设厚木板,一条50多米长深入海湾的码头栈道已经形成,并且开始向两侧延伸,最终将形成“T”字形码头。

运兵船率先靠上码头,最先卸下来的是工兵营的重装备,吊下码头的拖拉机轰隆隆的开上滩涂,进入丛林中大干起来。

一棵又一棵参天大树被轰然伐倒,砍下的树木枝叶被拖到一边,等到晒干之后用做柴火使用,下船的士兵们动手清除灌木丛,平整场地,撒上石灰并夯实士地,迅速开辟了一大块开阔地区。

从轮船上卸载的大量物资,沿着码头送到平整好的场地中有序堆放,数千人热火朝天的一起动手干起来,到了日暮时分,一个大型营地迅速形成。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树木密集的热带丛林中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伸展开的枝叶将赤道附近强烈的阳光阻挡在外,只有星星点点的光线能够透过枝叶的空隙照射到灌木丛上。

绿色灌木丛植被长得非常茂盛,胡大川率领着一个排的先遣队士兵不得不用砍刀开路,斩断肆意生长的树枝和藤蔓,在丛林中艰难的行进。

二师派出的先遣队共有三个连的兵力,以排为单位呈扇形搜索,目的是迅速找到一条通向赛穆达港的捷径,屏蔽荷军小股部队骚扰,侦测敌情,护翼工兵营施工安全。

胡大川和手下的士兵们装束怪异,他们头上戴着蒙上网纱的宽檐帽,将脸部完全罩在里面,军服的领口和袖口,裤口全都扎紧,防止热带丛林中蚊蝇虫豕叮咬吸血,手上戴着手套,没有一寸肌肤暴露在外面。

先遣队士兵装备的是蔚蓝色武器公司生产的毛瑟1871制式骑枪,这种弹仓式骑枪口径11毫米,长度953毫米,枪重3.2公斤,比制式毛瑟1871步枪缩短了339毫米,轻了1.32公斤。

虽然射程和精度因此受到影响,但非常适合于丛林和马上作战,在狭小空间内作战更加灵活,也更加贴合亚洲人的体型,由于加装了弹仓式供弹机构,单位时间射击火力更猛,在昆士兰军队中广泛装备。

“停止前进,你们几个在附近保持警戒,其他人就地休息,吃一点东西恢复体力。”

在一处清澈的溪流边,胡大川叫停了手下的士兵们,在丛林中跋涉前进非常艰难,每前进一步都要斩断横生的枝叶藤蔓,硬生生的开辟出一条道路。

除了前出警戒的士兵,其他士兵纷纷拿出水壶喝水,吃一些干粮,奶糖补充体力,没有人依靠树木或者坐在地上,这在热带丛林中是大忌。

胡大川走到溪流边伸手撩了一下清澈的水,将帽檐下的纱网掀开,用冰凉的溪水痛痛快快洗了个脸,立马精神一振。

“伙计们,架起锅来烧一些水,给大家的水壶重新灌满,在这个鬼地方搜索可不能没有水喝。”胡大川吩咐了一声,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找一些枯枝败叶生火烧水。

按照作战条例规定;

在热带丛林中绝不允许喝生水,哪怕是流动的溪流也不可以,更别提死水塘了,那是滋生无数病菌的温床。

中加里曼丹省沿海地区由于地势低洼,在每年雨季大潮讯的时候,由于海潮强力的顶推作用,数条大河汹涌下泄的河水无法顺利入海,于是便在沿海地区蔓延开来形成面积广大的沼泽。

在这个时期

胡大川脚下的这片热带丛林全都被大水淹没,直到大潮讯退去,积水才会慢慢消退。

进入旱季一个多月了,这里早已经看不见一片汪洋的样子,千百年来沉寂的腐枝烂叶令这片土地极其肥沃,森林与灌木丛生长旺盛。

就在大队休息的时候,一名警戒的士兵忽然做了个发现敌情的手势,所有人立马紧张起来拿起武器,打开枪上的保险推弹上膛。

胡大川略微考虑下,派出一个班向左前方搜索先进,一个班向右前方搜索前进,呈钳形包围敌人,剩下的人跟随自己正面突击,打一个小型歼灭战。

丛林中的荷兰白人士兵约有十多人,还有二十几名手持冷兵器的土着武士,发现登陆部队的信号弹应该就是这股敌人打出的,他们在溪水上游设立了一个临时营地,很不巧的被发现了。

想一想这也是必然,登陆部队派出了十多支搜索队伍,几乎是拉网式的搜索,隐藏在丛林中的小股荷兰部队根本藏不住。

战斗发起的非常突然,一时间枪声大作。

临时营地里的敌军割韭菜一样的中弹倒下,几名白人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先后中弹,胸口绽开鲜艳的血花,一头仆倒在地死去了。

手持冷兵器的土着武士惊惶的大喊大叫,四处逃窜,很快被一排排炙热子弹打倒死于非命,剩下聪明的趴倒在地上,立马举手投降。

先遣队士兵们陆续在丛林中现出身形,端着枪小心的进入这片临时营地,给倒在地上的伤者补枪,补刀,将侥幸活下来的俘虏反手捆绑起来。

这次丛林突击战俘虏了三名白人,十多名土着,其中一个白人俘虏还挂着荷兰皇家陆军少尉军衔,胡大川很感兴趣的上下打量着他,这是一个年轻高大的荷兰白人男子,约莫20岁出头点的样子。

“会说英语吗?”胡大川问道。

这个白人少尉军官只是用愤怒的眼神瞪着胡大川,紧紧闭上嘴巴不说话,看起来很有个性的样子。

“如果你不会英语,那么现在就准备下地狱吧。”胡大川也不多废话,从腰间抽出制式左轮手枪直接顶在了白人少尉军官的脑袋上。

只要轻轻地扣动扳机,他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死到不能再死。

这名白人少尉军官的眼神从倔强迅速转到恐惧,他没想到对方如此野蛮,二话不说直接杀人,在冰冷的枪口威胁下果断怂了;“长官……请不要开枪先生,我会说英语,愿意回答您的问题。”

“你的姓名?”

“迈克尔-卢斯蒂格。”

“所属部队番号?”

“报告长官,我是皇家格罗宁根来福枪营C连军官,我部奉命驻扎在塞穆达港。”

“丛林中只有你们这一支小队吗?”

听到这个问题,迈克尔-卢斯蒂格少尉面现犹豫之色,显然不想回答涉及军事机密的问题。

胡大川也不多废话,调转左轮枪口,对准一名被俘的土着俘虏脑袋后面直接开枪,“啪”的一声清脆枪响过后,这名土着俘虏被一枪爆头,很干脆的摔倒在地死去。

“哦……上帝啊,你就是魔鬼,呃……”迈克尔-卢斯蒂格少尉剩下的话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因为胡大川的枪口又转回来了。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呀。”胡大川一脸冷酷的盯着他,语气冰寒的说道;“一条生命瞬间消失,只不过是扣动扳机的功夫,我没有闲工夫和你瞎扯,想要活命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别给我扯犊子,否则我不介意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在巨大死亡恐惧的威胁下,迈克尔-卢斯蒂格少尉脸色惨白的点点头,内心防线已经完全被摧毁了。

“丛林中只有你们这一支小队吗?”

“报告长官,还有另外一支队伍,大概在我们西方的位置约10余公里,那里是他们的防范区域。”

“你们的任务?”

“我们的任务是警戒,一旦发现敌人大规模登陆,立刻用信号弹示警,并且骚扰阻滞敌军。”

“塞穆达港有多少敌军,其中正规军士兵有多少,白人民兵有多少,土着仆从军有多少?”

这个问题令迈克尔-卢斯蒂格少尉迟疑了,但是看到眼前的这名军官神色冷酷,其他两名白人士兵也被拖在一边拷问,他仅仅坚持了几秒钟便崩溃了;“上帝啊,请不要开枪,我说……我全说。”

“老老实实的交代,否则我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是,长官,塞穆达港有两个皇家步兵营级单位和一个要塞炮营,总兵力2500余人,此外还有征募的白人武装民兵3300余人,土着仆从军1.3万余人,司令官是亨利上校,他是从亚齐战区调来的一名资深军官,因为屠杀了很多当地反抗者,所以被称为“屠夫亨利”,在“屠夫亨利”的一力主导下,建立了三座大型土木要塞和众多的土木胸墙防御点……”

迈克尔-卢斯蒂格少尉为了能够活命,将自己所知道的军情和盘托出,很快便崩溃的痛哭流涕。

抓到这个软蛋让胡大川心中雀跃不已,他意识到这个重要军情必须迅速呈报给师部,以修正前期侦查的不准确信息,为下一步军事部署做出正确决策。

“李排长,你带着一个班的人把这三个白人俘虏押回去,立马送到师部汇报重要军情,我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搜索,防止还有漏网之鱼逃脱。”胡大川迅速下达命令。

“是,长官。”李排长立刻安排人将三名白人俘虏带走,他看到还有10多名土着俘虏犹豫了下,转头正准备请示这些土着怎么办?

只见胡大川手一挥;“我们正在执行重要军务,这些累赘没法带了,全部处理了。”

一声令下

士兵们刀枪齐下,这些土着俘虏很快成为一地的尸体,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丛林中,让人闻之欲呕。

三名白人俘虏吓得腿都软了,身材高大的迈克尔-卢斯蒂格少尉肉眼可见裤子湿了一大片,竟然吓尿了。

“行了,别愣着了,你们带着缴获的枪支和俘虏赶紧返回吧。”胡大川挥挥手让李排长赶紧离开。

李排长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举手敬礼回复道;“遵命,立刻带着俘虏返回。”

剩下的士兵简单收拾了一下,将死亡的士兵尸体丢入溪水中,殷红的鲜血顿时染红了溪水,尸体顺着湍急的溪流向下游飘去,用不了多久便会漂入大海中……

胡大川率领士兵一头钻入茫茫丛林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杂草一样的土着 塞穆达港

这里是沿海的一处丘陵地带,因为地势较高,可以避免大海潮顶推河水泛滥成灾,塞穆达港口与城镇是分开的,港口在海边,城镇则在内地,两者之间相隔约十五六公里,由一条路况相当不错的砂石道路连接。

昆士兰军队登陆光荣海湾,从侧翼发动迂回攻击,对赛穆达荷兰守军来说是最坏的消息。

若是强攻港口,荷兰守军来有信心凭借要塞炮台给来犯之敌一个下马威,并且可以集中兵力参与港口防守,在海陆换乘之际,给予登陆滩头阵地的敌军沉重打击。

现在昆士兰军队选择迂回攻击,这给荷兰守军出了一个大难题。

防守港口还是守城镇,这是一个2选1的大难题。

2500多名荷兰皇家陆军加上三千余名白人民兵,配合要塞防守一个城镇绰绰有余,有信心让来犯之敌碰得头破血流。

但是分兵防守两个要点,有可能顾此失彼,为敌所乘。

经历过昆士兰舰队炮轰棉兰港惨痛遭遇后,荷兰军队汲取了教训,一般不在沿海修建要塞,再结实的要塞也经不住舰炮攻击。

若岸炮挡不住,要塞也不过就是个死靶子。

因此,荷兰皇家陆军重点防守塞穆达城镇,这里一旦失守,80多公里外的种植园重镇桑皮特也难保,昆士兰军队可以水陆并进,顺着内河一路杀到桑皮特镇,其守备空虚,只有550名荷兰白人士兵防守,覆灭只是旦夕之间。

塞穆达城和桑皮特镇附近的广阔原野上,白人种植园林立,数量多达460余家,是重要的农业重镇,每年出产大量的烟叶,可可,橡胶和香料,在中加里曼丹省的重要性就相当于澳洲的双子城红河谷与布里斯班,绝不容有所闪失。

因此,三座士木防御要塞和大量防御胸墙都修筑在这里,荷兰皇家陆军准备不惜代价死守塞穆达城。

赛穆达东侧是大片积水未退的沼泽地形,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军事行动,在旱季来临之后,积水消退,进攻方只有从西侧迂回登陆。

港口里只有两艘风帆战舰和几艘小渔船,海岸炮台建筑在山丘的高处,距离海平面约有70余米。

为了防卫塞穆达港,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花了大价钱修筑了混凝土永备工事,山丘顶部呈品字形排列的三座大型炮台内,装备了两门德制280毫米长身管岸炮,这是德国克虏伯公司得意之作,畅销欧美及世界各地。

香格里拉岛上的莫尔兹比港要塞岸炮也选用德国克虏伯280毫米长身管炮,一来是这种280毫米岸炮精准度高,射程远,威力大,二来双方关系良好,第3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便宜。

英制阿姆斯特朗281毫米后膛装填火炮性能优良,各方面指标都超过克虏伯同类火炮产品,是世界上顶尖火炮之一,缺点就是太贵了,一门火炮可以买德国人的二门半,除了大英帝国很少有国家装备的起,英制火炮技术属于世界顶尖,问题就是太贵了,不但火炮价格贵弹药价格也贵,炮兵训练和后勤支撑全都贵。

港口炮台上

一群荷兰军官正在视察炮台,“屠夫”亨利上校脸色阴沉的看着空荡荡的海湾,远处隐隐可以看见昆士兰联合舰队的舰艇游离在岸炮射程之外,将外海严密封锁了。

“上校先生,我们必须加强港口侧翼的防护,以防止昆士兰军队突袭抢占港口,夺取我们花费昂贵代价修筑的岸炮阵地,取得坚实的立足点。真要是那样,他们就可以通过港口源源不断的输入援军,输入弹药辎重,和我们打一场不对称的消耗战,置我军于不利境地。”岸炮营长休-格兰特中校忧心忡忡的说道。

“我理解你的担忧,中校先生,真是该死……问题是我们缺乏足够的兵力固守两个要点。”亨利上校眉头紧皱,苦思应对之法。

昆士兰军队在香格里拉岛战役中已经证明了强劲实力,绝不是任人拿捏的亚齐王国军队。

最新的情报显示;

率先登陆的是加里曼丹二师全体官兵,总员额约6500余人,略高于荷兰守军(土着仆从军下意识的忽略了),战斗力不容小觑。

尤其昆士兰军队炮兵特别厉害,其身管液压复进式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在香格里拉战役中打出了赫赫威名,荷兰皇家海军也吃足了苦头,几次海战惨败都源于这种先进火炮,可以说是当今世界最先进的中口径火炮,没有之一。

“港口重要性无与伦比,实在不行的话,只有抽掉桑皮特镇守军了。”亨利上校长叹了一声,作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上校先生,桑皮特镇只有半个火枪营550名士兵,再抽调的话就成一座空城了。”旁边的随从军官担心的说道。

“港口必须要守住,最起码要坚守8个小时以上,指望那些手拿长矛大刀的土着人是靠不住的,必须要靠我们自己。”亨利上校非常清楚港口的重要性,他考虑了一下说道;

“桑皮特镇深入内陆,只要港口和塞穆达城在我们的手中,像钉子一样屹立在这里,敌军就是占领了也守不住,至于说种植园主受到的损失,那只有祈祷上帝保佑了。

我决定了;

从桑皮特镇抽调400名士兵,750名民兵,2600名土着仆从军驰援港口,重点加强港口防卫。

我们再为港口留下300名士兵,250名民兵,那么减去岸炮营,港口的防御总兵力就达到1700人,我给你们凑齐5千名土着士兵,这股守备力量已经不弱了。

考虑到意外因素,足够坚守港口12个小时以上,一直等到大军来援。

双方合力夹击,必将能够将来犯之敌重创。

休-格兰特中校,你们能够坚持的时间越长,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说到这里

亨利上校目光紧紧盯着休-格兰特中校,他不仅是岸炮营长,而且是港口防守指挥官。

港口能否坚守得住,大部分的重担都压在休-格兰特中校身上。

休-格兰特中校考虑了一下,问道;“上校先生,一旦敌人发起大规模攻击,我们需要坚守多长时间?”

“12小时以上,你要做好防守18个小时的准备。”

“这……”

休-格兰特中校犹豫了,他明白“屠夫”亨利是在用港口守军消耗昆士兰军队的进攻力量,港口与城镇两地仅相隔16公里,就是爬二个小时也爬到了。

完全可以想见

昆士兰军队冲出丛林之后必然发动全力猛攻,那可是一整个战斗力强悍的师团,在港口地区没有什么像样防御设施情况下,只能依靠房屋和丘陵地形阻击敌人,能撑过6个小时就算是奇迹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休格兰特上校语气干涩的说道;“上校先生,我们没有装备火炮,而昆士兰人的炮兵向来犀利无比,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能撑过6个小时已经不容易了,我担心等不到援军就已经全体阵亡了。”

重达五六十吨的德制280毫米和239毫米岸炮射界面朝大海,不可能掉过头来发射,厚厚的混凝土堡垒在西侧敌人来袭方向也没有发射孔。

位于高高山丘上的大口径岸炮有很大的射击死角,向下最多只能到-3度,也就是说进入2.6公里以内就是射击死角,几乎无法威胁到来袭敌军。

因为在港口2公里以外,就是浓荫蔽日的热带雨林,隐藏在雨林冲着敌军士兵目标无法观测到,更谈不上准确炮击。

而敌军士兵冲锋的话也就是十几分钟时间,一旦冲到阵地上,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港口荷兰守军等于抱着金饭碗要饭吃,岸炮营片刻不敢离开炮台,更不敢调转炮口打击热带雨林,也不敢把大炮移出混凝土要塞,万一昆士兰联合舰队从海上来袭呢?

那特么那就坏菜了,五六十吨的大家伙装回去都来不及。

荷兰守军的野战火炮不多,一共只有11门德制95毫米野战加榴炮,全都留在塞穆达城防御要塞内,一门火炮都抽不出来。

亨利上校有些不满的撇了他一眼,语气森冷的说道;“我给你留了5千名土着炮灰,附近种植园里你还可以搜罗到更多,一旦敌军接近丛林边缘,可以驱赶土着武士进入丛林中厮杀,为防守港口争取时间。

5千不够那就1万,就是1万头猪,也足够昆士兰军队杀一段时间了,只要能够赢得最后胜利,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说到这里

亨利上校愉快的拍了拍休-格兰特中校的肩膀,满怀信心的说道;“相信我中校先生,热带雨林中的枝叶茂盛到可怕,土着武士悄悄地接近敌人,往往距离到二三十米才能发现,冷兵器的进攻会送给昆士兰人一个大惊喜,你只要准备好督战队就行了。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们可以许以重酬,这可以极大的激励那些愚蠢的土着人战斗,反正那些土着武士也拿不到,还有……记得一次投入人数不要太多,分批次投入从各个方向袭击效果更好。”

“好吧,上校先生,我会按照您所说的去做。”休-格兰特中校无奈的答应下来。

昆士兰人得傻到什么程度才不设警戒哨,任由手拿冷兵器的土着人冲到身边大肆杀戮?

好吧,姑且听之,姑且信之。

万一昆士兰人托大呢?

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反正消耗的是土着人炮灰,死得再多也用不着心疼。

这些土着人就像野外的杂草,割掉了一茬又一茬,算不得什么。

只要能达到阻滞敌军进攻的目的,一切就值得了。

考虑到加里曼丹二师辟道路,速度再快也需要二三天时间,休-格兰特中校立刻吩咐手下;

“传港口防御司令部命令;

周边所有种植园满16岁至50岁土着男子,悉数征召参与港口保卫战,武器自备,必须于两日内抵达港口接受编组,任何违反该命令的种植园主按照通敌罪论处,立刻执行。”

“遵命,中校先生。”

杀气腾腾的命令下达之后,手下军官立刻跑步离开去执行了。

休-格兰特中校如今是孤注一掷,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也要拖住昆士兰人的进攻步伐,为港口荷兰守军赢得一线生机。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昆士兰军队大兵压境的消息传到位于巴达维亚(雅加达)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立马引起了一阵鸡飞狗跳。

“放肆,真是太猖狂了,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这些昆士兰人。”

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怒气冲冲的一拍桌子,将桌子上的酒瓶都震倒了,掉在地上“咣当”一声摔的稀碎,金黄色酒水四溅开来,散发出浓郁醇香的酒气。

政务次官文贝克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这两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总督大人的无能狂怒,但这能顶什么用?

输了就要认,打脸要立正。

这位总督大人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婆罗洲的土地硬顶着一点都不愿意给,多轮和平谈判屡次破裂,弄得欧洲各国调停人都不耐烦了。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从欧洲有史记载以来,输掉战争的一方历来就是赔钱割地,从来没有例外。

远的不说

1870年普法战争后,德国获得法国50亿法郎的赔款,法国割让阿尔萨斯省全部和洛林省一部分,赔款付清以前,德国占领法国6个北方省。

打输了战争,纵然强如欧洲霸主法国也得割地赔款,荷兰王国凭什么硬挺着不给?

你不给那昆士兰人直接带兵去抢,战争热度直接升级。

如今昆士兰人已经把婆罗洲占了约一半,这位总督大人依然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失败的残酷现实,执着的要把战争进行下去。

大规模的战争已经进行了一年半,大火烧到了婆罗洲,烧到了苏拉威西岛,今后还有可能烧到占据荷兰王国核心利益的爪哇岛。

没有这种可能性吗?

自从荷兰王国威廉一世陛下先后两次断然拒绝了英国王室的联姻请求,两国王室的关系迅速冷淡下来,得罪了向来霸道的英国王室,这对小小的荷兰王国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切的一切……

令新上任的荷兰王国内阁首相培根勋爵也极为被动,私下里怒骂其是“穿着可笑戏服的马戏团小丑”……

持续近两年的战争令小小的荷兰王国难以承受,殖民地收入彻底中断,国内物价飞涨,百业凋敝,民众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处处冤声载道。

“总督大人,还有一个消息也许您应该知道。”

“坏消息已经够多了,你说吧文贝克,我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应付这些,它影响不了我的心情。”

“哦……不算是个坏消息。”

“是吗?说说看……”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眉头一挑,伸手在后面又摸出一瓶威士忌打开瓶盖,给自己和文贝克都倒了一杯。

“谢谢您,总督大人。”文贝克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说道;“我们刚刚接到电报,接替您的新任总督大人在苏伊士运河突然身染重病,必须立刻返回阿姆斯特丹治疗,也就是说,您还得继续担任这份重任,一直到新的接替者到来。”

对这种突发情况,文贝克也感到极为无奈。

肯定是这位新任总督大人惊闻婆罗洲局势再度恶化,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已经不是大烂泥塘了,而是一个无底深渊,这时候跳下来肯定会神魂俱灭,晚节不保的。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已经熬走了两位荷兰王国首相,迎来了第3位首相,这总督的位置依然坐得稳稳的,甚至没人愿意接手。

当真是奇哉、怪哉!

也许和平协定签订的那一天,就是这位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任上最失败的一位总督离开的日子。

“嗯哼,这算是个不太坏的消息吧,也许我们应该干一杯。”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爵士如今酗酒成瘾,端起酒杯“咕隆咕隆”的一口喝干,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文贝克,我们在塞穆达拥有充足的军事力量,我还为他们建造了要塞大炮,给了亨利上校力所能及的支持,愿上帝保佑,相信亨利上校一定会为我带来胜利的好消息。”

“也许吧……”文贝克模棱两可的回答。

说实话,他对此并没有多少信心。

在荷兰皇家海军舰队丧失了制海权之后,昆士兰军队可以源源不断的将增援军队送上前线,只要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就没有攻不破的要塞。

两杯酒下肚,总督大人的精神又振奋起来,他用愉快的腔调问道;“今天真是个不错的日子,我记得邀请了甲必丹盛叶云爵士,华人中有坏的也有好的,我们忠诚的朋友盛叶云爵士每次前来总督府,都会给我带来好心情。”

“请稍等一下,总督大人,我去问问。”文贝克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身出门。

很快,他就带着盛叶云爵士重新来到总督办公室。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看见盛叶云哈哈大笑,站起身来给他来个拥抱;“欢迎你,我的朋友,今天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尊敬的总督阁下,我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哦……两个好消息,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盛叶云微微一笑,将象牙雕刻的手杖挂在右臂上,右臂放在胸前行了个绅士礼节,神情恭敬的说道;

“第一个好消息是税收增长,您知道我作为管理巴达维亚华人和其他土着族群的甲必丹,总督府将包税的重任交付于我,我必然要看紧那些穷鬼和狡猾的商人,方能不负总督大人重托。

这个月巴达维亚的商税,利得税和人头税全部加起来能达到17.2万荷兰值,比去年同期增长二成半。

有了充足的财源,我们可以购买更多的枪支弹药,武装起更多的士兵,将贪婪的昆士兰人彻底击败。

我虽然是一名华人,但耻于与尔等为伍。”

“哦……你的朋友,你说的太好了,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喜欢听到这样的话,张开嘴哈哈大笑起来,顺手又摸起了威士忌酒瓶,给在场三人每人倒了一杯。

这满身酒味的总督,代表着荷兰王国形象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最高长官,真的是让人无力吐槽啊!

“第二个好消息要告诉总督大人,为了支援前方战斗,我已经动员了巴达维亚华裔商会捐出钱财,训练编列了450人的义勇挺身队,这其中有150人的费用是盛氏家族,咳咳……也就是我本人倾囊而出,请相信我,这都是精心挑选敢打敢杀最棒的小伙子,只要需要随时可以拉上前线参加战斗,狠狠打击昆士兰侵略者,维护王国利益。”

“哦卖嘎……这是真的吗,爵士先生?”

“是的,尊敬的总督大人,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我的心是和荷兰王国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绝不允许外敌欺辱,这是我献给您的一份小小礼物,聊表敬意。”

“上帝呀,真是一个好消息,让我们一起干一杯。”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高高举起酒杯,然后仰头“吨吨吨……”干了下去。

文贝克只是礼貌的喝了一口,他怀疑总督大人利用一切机会干杯,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酒瘾发作,否则作何解释呢?

盛叶云双手端着杯子,神色郑重的说道;“总督大人真是豪爽,叶云不敢落后,这一杯酒也干了。”

说完端起酒杯,这一杯足有二两多,他仰头也一口气喝的干干净净。

这一会功夫

总督大人已经灌了几杯酒下去了,750毫升装的威士忌又开了第2瓶,他面色酡红的给三人满上,用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盛叶云问道;“我亲爱的朋友,我知道你有一个睿智的大脑,常常能够说出与众不同的独特见解,我非常希望你能够开诚布公地就当前的战事发表看法,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只想听真话,我们能够打赢这场战争吗?”

这话问的盛叶云诧异的一愣神,手上拿着酒杯转动着沉吟不语。

显然……他不想说实话。

文贝克认真的说道;“盛爵士,从我们多年的相处中,能够看出你是一心向着荷兰王国,是我们忠诚的朋友和伙伴,但也正因为此,希望你能够把心中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要知道……这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福祉。”

这话说的非常重,盛叶云本就是个长袖善舞的商人,思维敏捷善才辩,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他从广济堂就能够发现昆士兰可怕的战争潜力,敏锐的察觉到移民是澳洲昆士兰的要害之处,只能说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少聪明人。

他知道文贝克和当今总督府的难题,相对于当今总督大人,他更重视与政务次官文贝克的关系。

铁打的官僚,流水的总督。

一任总督也不过就是短短3~4年,做两任总督也不过就是8年时间,文贝克已经在巴达维亚任职17年了,从基层文员一路做到政务次官,以后少不了打交道的地方。

沉吟片刻

盛叶云抬起头来,见到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和文贝克两人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脸庞,一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不免谓然长叹一声,说道;

“既然总督阁下和次官大人非要让我献丑,那我就冒昧评点几句,请多多指正。”

“尽管畅所欲言,我就想听真话。。”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此刻分外清醒,哪还有半分醉态?

盛叶云神情黯然的叹了一声说道;

“唉……不瞒二位大人,当前的战事广为人知,相关报道和消息满天飞,站在各种立场的人都有,谁也说服不了谁。

抛开表面的纷纷扰扰看实质,觉得前景不容乐观,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归纳起来有三条;

第一条,王国军队久战疲惫,亚齐战争已经进入第13个年头,而与昆士兰人的战争,从去年12月份算起的话已经进入第3年,至今尚未有停歇的可能。

士兵厌战,王国民众厌战,从首相到下面的官僚都想尽快结束这一没完没了的战争进程,大势不在我,此其一。

第二条;

真正说起来,这是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与昆士兰伯爵的战争,从双方战争潜力角度来看,我方并不占据优势。

这里面分成两块,一块是人口,一块是经济。

截止1882年,荷兰王国全部人口不足380万,由于不停的参加海外殖民战争,人口呈现女多男少,尤其青壮年男性人口少的局面,18~35岁男性人口只有近50万人,这一场战争已经卷入了接近十分之一,这是个极其可怕的比例。

事实上

作为与昆士兰直接交锋的总督府,以2400名公职雇员,超过人的军队,20多万白人族裔统治广袤的东印度群岛,若是不计算其他土着族群,单以白人的力量对抗整个昆士兰州,实力相差更加悬殊。

反观昆士兰州

由于大量输入年轻精壮男性移民,昆士兰州人口规模达到330多万人,这其中有70多万是女性人口,10多万是7岁以下儿童,剩下的全都是16岁到35岁之间的精壮男性,年轻男人比例高的出奇,总数达到240多万。

若与荷兰王国相比较,那是接近5:1的比例,差距很大。

若以东印度群岛相比较,20多万白人族裔中,从18岁到50岁能够拿起枪来战斗的不超过6万人,如今我们已经动员了2万名白人民兵,几乎到了极限。

但是与昆士兰人相比,240万对6万,这个比例是40:1,差距已经大到无法弥补,昆士兰人显然能够承受更沉重的伤亡代价,把战争持续下去,一直到达到自己的目的为止。

经济上来看,昆士兰伯爵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农场主和工业家,整个昆士兰州的经济呈现明显的工业化,7成以上的收入来自于工业,两成半来自于农牧业,半成来自于服务业,是典型的工业化经济。

荷兰王国则不然,工业占据经济中的比例不超过10%,主体经济来源除了殖民地收入以外,更多的来自于捕鱼业,农业和商业贸易,这会让我们发动持续战争的能力大大减弱,更多的从商人角度考虑战争后果。

第三条;

总督府的背景是荷兰王国的全力支持,而昆士兰人之所以敢于向我们开战,觊觎东印度群岛广阔富饶的领土,背后未尝没有大英帝国的暗地里纵容。

英国殖民部率先承认昆士兰伯爵对香格里拉岛首次发现并领有相关权益,是引发这场战争的起爆点。

从这个角度来看,很难说大英帝国置身事外,哪怕荷兰从军人到民众甘洒热血维护权益,但现实差距摆在这里,所以我对战争未来前景很不看好。”

一席话说的办公室里彻底沉寂下来,氛围变得极其凝重。

半晌之后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幽幽的问了一句;“既然知道要输,你为什么花费大代价培养义勇挺身队参战,这不是拿钱打水漂吗?”

“尊敬的总督阁下,我也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说实话,我不能够允许昆士兰伯爵玷污华人勤劳肯干,温良谦恭的好名声,这个野心家就是个异类,人人得而诛之。”说到这里,盛叶云面现愤恨之色。

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与文贝克对望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能看到同样的落寞之色。

虽然对前景不乐观,但心中始终抱着万一翻盘的侥幸念头。

听到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整个儿凉水从头浇到脚,再无一丝侥幸心理。

40:1哎,拿什么跟人玩?

“我虔诚的向上帝祷告,请求您宽恕我的罪过。”总督弗雷德里克-S-雅格布嘴里念念有词,在胸口虚空画了个十字。

虽然意识到这场战争九成可能要输,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双方亮明车马激斗正酣,说什么也不能停手,硬着头皮也要把战争打下去。

若是能够取得一场大胜,也许是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的最好契机。

文贝克无暇顾忌神神叨叨的总督大人,拉着盛叶云的衣袖问道;“盛爵士,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扭转当前的战事?”

“次官大人,我本人对军事并不很精通,只怕说不到点子上贻笑大方。”

“没事的,我们就是闲聊一下。”

“呃……是这样的,我闲来无事会看一些前朝故事,历史典籍,我记得在华夏三国时期有一个叫做诸葛亮的军事大才,他最拿手的就是用火攻,火烧博望坡一役,杀的强大的曹军丢盔弃甲,当然啦,这都是古时候的军事故事,您听着就当一乐。”

“火攻?”

文贝克怦然心动,热带雨林地区想要发动火攻很不容易,但不代表不可行。

只要有大量易燃的汽油,数量达到十几甚至几十吨,就能把潮湿的雨林地区点燃,熊熊燃烧的大火会把附近的林木全部烤干,然后成为新的着火点。

热带雨林地区烧荒就是这么干的,燃烧引起的大量有毒浓烟可以让困在丛林中的人失去方向感,最终死于非命。

巴达维亚就有足够的汽油储备,现在的问题是运不进去,塞穆达港口周边近海都被昆士兰联合舰队严密封锁了,别说一条三桅帆船或者单桅帆船,现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章节目录 第345章 谋产 离开总督府,盛叶云乘坐着印有家族男爵徽标的奢华马车行驶在街头上,透过车窗,可以看见街道上挑着担子叫卖的华裔货郎,沿街摆摊卖水果的土着妇女,穿着白色西服,手上拿着手杖的荷兰白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巴达维亚(雅加达)城市中的大部分商业掌握在华裔商会手中,真要论起做生意,不使用其他下流手段,三个荷兰白人捆在一起也敌不过一个华人。

因此,在荷属东印度群岛地区,荷兰白人种植园主遍及爪哇岛,苏门答腊和婆罗洲,掌控着至关重要的香料贸易权,而其他所有的商业领域基本上都被华裔商人所掌控,影响力举足轻重。

端坐在马车里

盛叶云身材高大,面孔白净,看起来是一位儒雅有度的贵族,但是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暴露出了其勃勃野心,并非好相与之辈。

他饱读史书,精通荷兰语,西班牙语,英语,粤语和江淮官话,三十五六岁的年龄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自然不会甘居人下。

经过多年谋划

盛叶云终于能够进入总督府视线中,作为密子被派往大陆和澳洲侦测军情,这中间绕不开一个恩主~原政务官助理文贝克。

而他抓住这个机会一鸣惊人,成功协助荷兰皇家陆军登陆幸运海湾,并且因功获授男爵爵位,封为“甲必丹”大头领之职。

至于后来荷兰皇家陆军登陆部队全军覆没,这完全是两码事。

从地位上说

盛叶云是荷兰王国的贵族,相比较依然是平民的文贝克不遑多让,甚至地位高一点点。

其实账不能这么算的,土着贵族永远是土着贵族,改变不了皮肤血脉和种族,就像森林中攀附着参天大树的藤蔓,是必须要给白人做走狗的。

得意忘形的时候就离打回原形不远了,盛叶云显然不会这么蠢。

因此在恩主文贝克说出重话的时候,意图非常明显,他再也不能装傻充愣,不得不和盘托出心里话。

“唉……夹缝里求生存,难呐!”

盛叶云谓然长叹一声,皱起眉头细细思考当前风云变幻的形势,到底该何去何从?

事实上

在荷兰殖民者到来之前,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统一的东印度群岛概念,这只是星星点点遍布南太平洋的个岛屿。

由于航运业的极不发达,那时东印度群岛各自发展,彼此之间的交流联系是相当有限的。

某个历史时期

瓜哇岛上兴起一个较为强大的政权,就会把势力覆盖到其他岛屿上,进行征服和扩张。

荷兰殖民者到来之前,印尼群岛所诞生的封建王国中最强大的莫过于崛起于苏门答腊岛的三佛齐和崛起于爪哇岛的满者伯夷。

三佛齐在其国力最鼎盛时期,不仅控制了整个苏门答腊岛,还一度将马来半岛和巽他群岛的大部分地区囊括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公元1397年(明洪武三十年)三佛齐王国被满者伯夷所灭。

在国力最鼎盛时期满者伯夷王国曾统治过马来半岛南部、婆罗洲、苏门答腊和巴厘岛,是当时东南亚强大的海上帝国。

在东印度群岛中,爪哇和苏门答腊两岛形成封建帝国的历史要比其他岛屿早得多,发展出独特的文明和历史传承。

与上述两者相比,其他岛屿大多处于原始部落文明时代,建立了大大小小孱弱的土着王国,大都处于较为原始状态。

所以,这些岛屿的开发建设都要比爪哇和苏门答腊两岛晚得多。

由于海洋割裂群岛,这些岛屿之所以迟迟不能从原始部落文明向较为成熟的封建国家。

东印度群岛拥有座岛屿,然而面积相对较大的就是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岛、香格里拉岛(伊里安岛)、苏拉威西岛和爪哇岛这五大主岛。

除五大主岛之外其他的岛屿面积相对狭小,分布有大量的热带雨林,可耕地面积相当有限,开发程度极低,无法孕育出一个相对庞大的封建国家。

爪哇岛的面积占荷属东印度群岛面积的7%左右(1881年9月以前为基准),是群岛中的第五大岛。

由于深厚的历史传承以及荷兰殖民者200多年来持续不断的开发,面积仅仅13.8万平方公里的爪哇岛是聚集了东印度群岛接近7成的人口,大半的经济产出,重要性无与伦比。

爪哇岛盛产香料,沟通华夏、印度以及东南亚国家的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从华夏南方的泉州、广州等港口出发经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位于群岛西部的爪哇和苏门答腊两岛,由于靠近马六甲海峡这一东西方贸易节点,从而得以率先发展起来。

在澳洲昆士兰伯爵势力闪耀崛起之后,这片原本宁静的东印度群岛首当其冲,面临着新兴势力的挑战。

可惜的是荷兰王国沉沦已久,显然没有做好应对强劲挑战的准备,乍一交手,便被打得落花流水。

没过多久

豪华马车驶入巴达维亚近郊的一处古老庭院中,高大坚固的石砌墙壁上残留着岁月年轮的印记,庭院深深,草木葱郁,身穿黑色大褂的精壮家丁看见家主回来了,远远的恭手而立。

豪华马车片刻未停,顺着庭院内的道路一直行到了主楼门口,驭夫高声吆喝一声收住缰绳,马车方才稳稳地停了下来。

此刻早有一干身穿青色短袄,露着半截白生生手臂的丫鬟们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瓜皮小帽的中年管家盛贵,这是盛府家生子奴仆头子,做事精明干练,很得信任。

盛贵抢先一步打开马车门,然后立马垂手打了个千;“盛贵恭迎爵爷回府,小的给您请安了。”

“嗯。”盛叶云脸上不露声色的应了声,弯下腰钻出马车来,顺手将象牙手杖递给了盛贵,又取下了头上的礼帽,盛贵连忙接过来,转手交给身后的丫鬟们。

盛叶云边走边解开身上西服的扣子,盛贵带着小跑一路跟着,殷勤的说道;“爵爷,天气这么热您宽衣,已经给您准备好用井水镇的酸梅汤,加了些柠檬汁,冰室里取了点冰碴,冰的凉凉的。”

“不错,端上来吧。”

“是,马上就给爵爷端上来,大爷和二爷在议事堂候了好久了,您看什么时候……”

“有什么事吗?”

“大爷和二爷没说,小的也不敢问,只是安排了茶点果盘,小心伺候着。”

“知道了,你去回一声,就说我马上来。”

“小的明白。”

盛叶云脱下身上的西装交给丫鬟们,来到堂屋里坐下,此时冰镇的酸梅汤奉上,还有热毛巾伺候。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和手,然后将毛巾丢在托盘上,拿起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大口,顿时感觉从里到外的凉爽,方才在总督府说的口干舌燥,又喝了些酒,他忍不住又连喝了几大口。

稍微休息片刻,去到里屋换上了轻薄的长衫大褂,盛叶云便向着议事堂走去。

还未进门,便听到议事堂里传来二哥盛叶林中气十足的声音;“特奶奶的,这次无论如何要把老吴家的茶山霸占下来,他家的茶山都是几十上百年的老茶树,出产的高山茶叶质量是最好的,一年最少要赚上好几万荷兰盾,可能还不止。”

“我知吴家树大根深,在荷兰人面前很有脸面,此事要三思而后行。”这是大哥盛叶天老成恃重的声音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现在老三可是总督大人面前的当红炸子鸡,咱们巴达维亚的“甲必丹”首领,我就不信老吴家嗓门能大得过盛家,老三现在可是荷兰王国爵爷贵族,大树底下好乘凉,合该我们发财。”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要顾虑到影响。”

“大哥,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

听到这里

盛叶云微微一笑,迈着稳健的步伐进入议事堂,原本坐在议事堂上的大哥盛叶天,二哥盛叶林看到他进来,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迎接。

“三弟,你回来啦。”

“是啊,我在外面就听着二哥嚷嚷,想来是看上老吴家的茶山了,我们巴达维亚经营茶叶有“周吴王盛”四大家,其中以吴家的茶山历史最悠久,位置最好,出产的茶叶品质最高,看来二哥的眼光不错啊!”

盛叶云淡笑着说道,举步走到议事堂上首正位坐下,他如今贵为男爵爵位,是盛家的家主,坐在这个位置上当仁不让。

盛府三兄弟中,大爷盛叶天,二爷盛叶林都是中人之姿,唯独这个老三盛叶云从小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而且极具眼光,是三兄弟中不折不扣的主心骨和话事人。

盛叶林被他这一说,有些讪笑的坐了下来;“老三,我们盛府秉承祖训,分产不分家,我这样也是为三个房头的共同利益考虑,有钱大家赚,总比被老吴一家独占着强上百倍,而且老吴家的茶山是怎么来的?还不是祖辈上担任甲必丹的时候,从别人手中巧取豪夺来的,他们老家也赚了这么多年了,该换换位置了。”

这是纯粹的强盗思维,在盛叶林的口中说出来是这么的理直气壮。

盛叶云接过丫鬟奉上的香茗,挥挥手说道;“老爷议事,你们都下去吧。”

“是。”丫鬟们曲膝了一礼,全都退了下去。

盛叶云不动声色的品尝着香茗,不言不语,也没有任何表示。

“三弟,我说了这么多,你总要拿个说法啊!”二爷盛叶林忍不住催促道。

大爷盛叶天向来稳重,面现不悦的斥责道;“什么事情叶云自然有主意,二弟,你就少说一句。”

轻轻的放下茶盏,盛叶云抬眼看了一下二哥说道;“目标选得不错,事情也是好事,可是有必要嚷嚷得让全天下都知道吗?”

“你是说这些小丫鬟吗,谅她们没有胆子敢出去瞎说,大不了卖到窑子里去再换一批就是了,我正好看着这些老面孔有些厌烦。”

“你这炮筒子脾气有点事就到处嚷嚷,总不成就一直换下人吧?”盛叶云苦恼的捏了捏眉心,对这个愣不唧唧的二哥半点办法也没有。

40多岁的人了,心里面依然藏不得一点话,这脾气看来是改不了了。

俗话说,大呆子二愣子,三尖子。

非常形象的演绎了盛府这一代嫡支三位嫡老爷,老大盛叶天确实稳重,稳重的呆板不知变通,观念迂腐守旧,很难接受新事物。

老二盛叶林大大咧咧的炮筒子脾气,心里面藏不住半点事儿,450人的义勇挺身队就是由他掌握,手下还有一些武装家丁力量。

至于老三盛叶云是极聪明的人,机谋百变,洞察深远,不折不扣的时代弄潮儿,一旦有机遇便能够舞动风云直上九霄。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妖孽 “这……”

盛叶林被一句话堵的下不了台,脸上不由泛起羞恼之色,看了看端坐在上首的盛叶云只能忍下这口气,闷闷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如今盛府的兴旺全靠老三,否则凭什么敢动百年世家吴家?

盛府是巴达维亚数十家华人望族之一,原本是排在20位之外,属于实力中等偏下的商人世家。

如今出了一位“甲必丹”领袖,而且,盛叶云是荷兰国王威廉一世陛下亲封男爵爵位,家族声势一飞冲天,隐隐成为华界领袖,若是荷兰人的统治依然牢固,少说也能再风光数十年。

盛叶云老神在在的端坐在上首,看了一下闷闷不乐的二哥盛叶林,又看了一下沉稳如老狗的大哥盛叶天,知道让他按部就班的办事情还行,出主意啥的还是免了吧。

“二哥所言之事,我看可行。”

盛叶云缓缓说出了心中的想法,盛叶林立马转怒为喜,盛叶云没有理睬他继续说道;

“吴家确实是百年世家,在巴达维亚也是排名靠前的几大望族之一,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自获任“甲必丹”以来,各家华人商会都有表示,唯独吴家代表的江西商会显得清高,只是派人送了一份厚礼,家主吴青山避而不见,有意疏远盛家。

如今我就拿吴家开刀杀鸡儆猴,不但茶山要给我交上来,吴氏种植园和粮油商行也要给我交上来。

哼……如今我是包税人,为总督府做事,就这偷逃税款这一项,追缴历年亏空就能整得吴家欲仙欲死,乖乖的双手奉上家财。”

“妙啊,这个方法好。”盛叶林拍案叫好。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盛叶云儒雅的脸庞上寒若冰霜,说出来的话让议事堂氛围冷了三分;

“吴家有不少后生闯荡澳洲,据说在那里混的还不错,自以为有了些后手,因而对总督府的政令阳奉阴违,对这种吃里扒外的家族就要施以雷霆手段,一举剿灭之。”

澳洲淘金热潮陆续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在整个东南亚地区,都有很多华人华侨奔赴澳洲寻找发展机会,人数数以万计。

昆士兰发展的越富裕越强大,对旅居在东南亚的华人侨民虹吸效应就越强。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来自荷属东印度群岛华人侨民。

盛叶云脸上露出凶戾之色,直接吩咐道;“二哥,你带一队义勇兵去封了吴家的茶山和种植园,有什么事情,让吴青山直接和我交涉,你告诉他现在乃非常时期,保钱还是保命可以选择一条路,我只给他十天时间。”

“好……我这就去。”盛叶林兴冲冲的站起身来,大步的走出议事堂。

议事堂上安静了下来

盛叶云不慌不忙的品尝着香茗,等待着大哥盛叶天发问。

果不其然

盛叶天憋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忍不住劝道;“三弟,如今骤登高位,必要考虑到华人族群的观感风评,凡事不可做得过于激烈,于事反而不美。”

“风评?嘿嘿……风评可不能拿来当饭吃。”

“我们盛家虽然世代商贾,但是祖宗遗训和睦乡邻,与人为善,勤恳做事,谦谨做人是不会错的,三弟,你如今在鬼佬面前很有排面,但是鬼佬终究和我们不是同一条心,盛家扎根巴达维亚已有70年,总少不了与华人望族守望相助,不可全得罪了。”

“大哥此言差矣,我担任“甲必丹”首领,多少有些华人望族不服气,可是这些蠢货忘了巴达维亚是谁的天下?”盛叶云轻轻的放下茶盏,眼中狠色一闪而逝;“不要提什么守望相助的蠢话,吴家就是我立威的靶子,盛家也需要吴家积淀百年的财富壮大自身,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儿,经此一事之后,我看还有谁敢忤逆我的心意。”

“既然你都考虑好了,就当我没说。”

“二哥去接管茶山种植园,吴家的茶山距此有100多公里路,大哥你也跟着一起去,多带些人手清查账目,到时候我要和吴家好好算一算账。”

“呃……好吧,我把茶庄里的几个帐房都带上。”

“可以。”

盛叶天自然以三弟马首是瞻,听从了安排之后立刻起身离去,准备接手吴家的茶山种植园账目,找出偷漏税的黑料来。

这玩意儿一找一个准,绝不会有错。

为什么这么说呢?

二百多年以来,荷兰殖民者对待华侨态度几经浮沉。

从最初大力欢迎华人移民来到巴达维亚创业兴贸,发展经济,到后来眼红华人移民的财富,又唯恐移民人数太多,动摇荷兰殖民者的统治,最终促成了1740年“红溪惨案”。

那是一段极其黑暗的历史,荷属东印度群岛公司总督府颁布了一系列限制华人经商置业的苛刻法案,目的就是将华人移民排除出这个群岛地区。

结果造成了经济大幅度倒退,城乡荒芜,百业凋敝,当地土着人根本无力支撑全部贸易体系……

时至今日

这些苛刻的旧日税法早已经不再执行,但并没有明令取消,而是采取了华人包税制。

由华人领袖负责催缴各项税款,从商税,利得税,人头税到车马税,包税人只需要交给总督府一个税额总数就行了,其他收多收少悉数归已。

荷兰总督府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荷兰王国人太少了,统治这个17,508个岛屿的庞大东印度群岛地区,数千万人口,荷兰殖民体系全部的公职人员只有2500人不到,哪有人手亲自去收税?

盛叶云作为巴达维亚华人“甲必丹”大头领,掌控着包税人的大权,并且有权力维护治安,审讯处置罪犯(不包括荷兰后裔),镇压叛乱,促进城市商业繁荣。

如今大权在握便把令来行,这便是盛叶云的底气所在,他要用昔日的严刑恶法作为利刃,自然无往而不利。

杀鸡儆猴,他选中的人正是豪富的吴家,拥有巨大财富而没有保护它的力量便是原罪,对百年吴家这个大家族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

伴随着新的“甲必丹”上位,在这个多事之秋,巴达维亚城风云变幻,必将迎来新一轮洗牌。

澳洲红河谷市

红堡

一夜鱼龙舞,尽兴到天明。

清晨起床之后

李福寿按照平时的习惯沐浴更衣,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脸庞白里透红更显得英气勃勃。

欧洲宫廷式大床上轻纱笼罩,帷幕重重。

神情慵懒的菲奥娜夫人见他洗浴后出来,便支起身子看过来,美丽的大眼睛中闪烁出莫名光芒;“亲爱的,你看起来真的是非常可口啊!”

“可口……我是否可以把这话理解为挑衅,昨天晚上是谁苦苦求饶?”

“嗯哼,如果可以……我还想要一个女儿。”

“菲奥娜,你可真是的榨干人的小妖精。”李福寿一屁股坐到床边,揽过菲奥娜柔弱无骨的纤细腰肢在她白皙的额头上吻了下,带着笑意说道;“不要整天想着这些事情,你还年轻,现在也有了小查理,可以有大把的时间享受生活,可以和那些高官贵妇们多多来往,听说你在贵妇圈里办了个读书沙龙,我觉得就很不错。”

“打发无聊的时间罢了,亲爱的,我更愿意花多一点时间缠着你。”

“呵呵……好了,今后我会多抽一些时间来陪你,这总可以了吧。”

李福寿有口无心的应付了一句,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谁知他的衣服却被菲奥娜扯住了,站立不稳又坐了下来,菲奥娜穿着稀薄丝绸的娇美身躯就像美女蛇一样缠绕了上来,发着娇嗔说道;“亲爱的,你半个月才来一回,我舍不得你走。”

“别闹,今天还有很多事呢!”

“亲爱的伯爵大人,你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叶赛妮娅和妮可来了两个多月了,你还一直没有见过她们,要知道……她们可是我最亲近的人呢!”

叶赛妮娅是菲奥娜的母亲,妮可是她的妹妹,在诺曼底伯爵大人去世之后,母女两人远渡重洋,来到澳洲投靠菲奥娜,抵达红河谷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哦……你看看,不说我都忘了。”李福寿恍然大悟,双手抱着怀里温暖滑腻的娇躯,轻轻打了一下翘臀说道;“那我抽一下时间见见吧,嗯……下午公事结束我早点回来,你这里通知办一个小型晚宴,欢迎叶塞尼亚夫人来到红堡团聚,至于妮可……嗯,可以和孩子们一起就学,就安排在红堡左近的府学中……”

“哎呀,我的伯爵大人,妮可都多大了还上学啊,真是被你气死了。”

“呃……她多大了?”

“我跟着伯爵大人的时候,她已经12岁了,今年已经年满17岁了,是一个非常美丽动人的大姑娘了。”菲奥娜娇嗔着左摇右晃,柔弱无骨白皙娇躯把李福寿磨的耳红面热,然后诱惑的红唇套着李福寿的耳朵,呵气如兰的说道;“妮可已经长成了魅惑众生的尤物,伯爵大人要是喜欢的话……”

话未说完

李福寿已经陡然将其翻身摔在柔软的床上,横眉立目的大喝道;“住口,你这西方妖孽竟敢乱我道心,大威天龙急急如律令,且看我如何收了你……”

说完,大手一把撕开……

春日里三打白骨精,一时间春色无边,温香满室。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没人帮 清晨,惊心动魄的战斗过后,一片狼藉,香闺春色无边。

战斗力爆棚的伯爵大人早已经离去,菲奥娜瘫软在床上歇了好久,这才在侍女的服侍下沐浴过后,梳洗打扮,来到了外面。

红堡每一位夫人都有一个独立的院子,或精巧或奢华或别具匠心。

菲奥娜这一处居所叫做诺曼底花园,是法式新浪漫主义风格建筑群,风格类似于伦敦近郊的昆士兰伯爵城堡,居住在这里,菲奥娜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的法国诺曼底城堡。

穿过华丽的大理石铺砌的廊道,菲奥娜带着侍女来到偏厅,远远就听到女人和孩子的嬉笑声。

诺曼底伯爵夫人叶塞尼亚正带着刚满三岁的小查理玩耍,妮可穿着一身华贵的法式宫廷裙装坐在一边喝茶,眉眼弯弯笑得真开心,她出落得非常美丽,眉眼神似异度空间享誉国际影坛的法国女星苏菲-玛索,清纯中带着一股不羁的味道。

妮可看见姐姐过来,率先打招呼道;“亲爱的菲奥娜,我还以为你上午不会出现,对于一位半个月见不到丈夫的妻子来说,饥渴是可想而知的。”

“妮可,你的尖刻和美丽一样出众。”

“哦……请原谅菲奥娜,我实在对你和你的丈夫生不起半点好感,我和母亲已经来了两个多月了,竟然一次都没有看见他,更别提虚情假意的问候了,这种冷漠真的让人难以置信。”妮可拿起一块精致的茶点放入红唇中,动作优雅的品尝着,然后非常欣赏的点点头,对茶点的美味表示满意,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也许我错了,真的不应该过多苛求,你毕竟只是他9位妻子中的一个。”

菲奥娜不动声色的坐到了旁边椅子上,待女奉上了茶点香茗,她吃了几块停下手来,淡然对妮可说道;

“你尖刻评价的这个身份贵重的伯爵大人,管理着数百万的民众和面积广袤的难以想象的土地,而且正在与荷兰人进行一场规模达数万人的长期战争,你所看到的这座宏伟城市和居住的美丽庄园,都是由这位尊贵的伯爵大人一手创建的,包括你正在吃的精美茶点和身上穿的昂贵法式宫廷裙装,也是由伯爵大人买单,我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得无知到什么程度,才能够如此评价自己的资助者。”

姐姐的尖锐反击,让妮可瞬间觉得精美可口的茶点不香了,她兴致缺缺的停下了手,美丽的面庞上浮现一丝红晕;“我是你的妹妹,菲奥娜。”

“可你并没有尊重我这个姐姐,妮可……”

“能不谈这个吗?”

“当然可以,那你想谈什么?”

“嗯……比如你组织的贵妇读书沙龙,听说对欧洲文化艺术,时政和国际流行时尚都有涉猎,我也很感兴趣。”

“嗯哼……”

菲奥娜随口应了声,端起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转过身来拍拍手将小查理抱了起来,开始用手指逗弄他。

小查理是伯爵大人第一个儿子,仅比大女儿小樱桃小一岁,中文名字叫“李思翰”,英文名字叫“查理”。

小家伙有着混血儿的妖孽容颜,黑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深凹,高挺的鼻梁,白皙的面容特别漂亮,一头卷曲茂盛的黑发宛若天使一般,小小年龄已经帅出了天际。

叶塞尼娅也走过来坐下,母女三人品尝着茶点,不时逗弄着小查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

菲奥娜说道;“伯爵大人特意吩咐,今天晚上举办一个小型的酒会欢迎叶塞尼娅和妮可,这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伯爵大人晚上也会到场,妮可你要打扮的漂亮些,嗯……那一套胸口开的很大的玫瑰色裙子就不错。”

“哇……哦,为什么?”妮可一脸惊讶。

“妮可,这需要问为什么吗?”

“当然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把妹妹送到自己男人的床上。”妮可学着菲奥娜的语气,摆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神态说道;“妮可,晚上你就穿那一套胸口开的很大的玫瑰色裙子,嗯……不穿也可以,让你的姐夫看看你的胸部。”

这副神气活现的神态,将一直沉默不语的叶赛尼娅也逗笑了;“天哪,妮可……请注意自己的淑女风范。”

“难道不可以吗?”

菲奥娜突兀的这一句话,立马让叶赛尼娅和妮可愣住了,目光惊异的看过来。

叶赛尼娅饱经沧桑的眼神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没问什么。

妮可反应要激烈得多;“我的上帝呀……菲奥娜,你要让昆士兰伯爵做路易十五吗?”

原本谈笑的母女三人瞬间沉寂了下来,只有小查理莫名其妙的瞪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看妮可,又看了看叶赛妮娅……

这里面还有个典故;

法国风流国王路易十五私生活糜烂无度,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同时收纳五姐妹作为情妇,是在欧洲贵族圈广为流传的话题,经常会被提到。

五姐妹的父亲是奥兰治王子兼内勒迈利侯爵,是法国顶级大贵族,五姐妹更是美貌动人,各有擅长。

从大姐路易丝·茱莉·德·梅利-尼勒斯成为路易十五的第一个情人后,她们的命运就悄然地发生改变。

不久之后

梅利夫人将她的二妹夏多洛克斯女公爵介绍给了路易十五,梅利夫人没想到,居然被亲妹妹挖了墙角,最终二妹夏多洛克斯女公爵成功爬上了路易十五的床。

而梅利夫人的下场可想而知,路易十五直接对她无视,梅利夫人自知没有以后了,也就彻底断了这份不伦之恋关系。

原本以为踩着姐姐上位的夏多洛克斯女公爵会前程似锦,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不料上天让她有了身孕,夏多洛克斯女公爵因难产而死。

夏多洛克斯女公爵尸骨未寒,三妹劳拉桂斯公爵夫人就迅速填补了这个空缺,迅速与路易十五打得火热,让人惊掉了大牙。

这个三妹可不像大姐二姐那样傻白甜,她有心眼,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趁着路易十五还宠她的时候,就成功要到了名誉、房子和无数财富,不仅如此,她生下的孩子享受公主王子应得的待遇,简直就是完胜。

故事还没完,不久之后四妹五妹相继爬上路易十五的床……

类似的事情在欧洲王室并不鲜见,从查理七世开始,国王便会从自己众多的情妇中选择一个最喜欢的,封她们为官方情妇Ma?tresse-en-titre。

官方情妇身份在宫廷公开,并享受国王家眷的待遇,法国波旁王朝的这一传统延续了几百年,直到上了断头台的路易十六……

“你疯了吧,菲奥娜?”妮可显然无法接受。

菲奥娜表现得非常冷静,招手让侍女把小查理带下去玩,然后让所有的侍女离开,这才不慌不忙的说道;“是的,我是这么打算的。”

“哦买嘎,我不能够接受这样的安排,这简直太荒诞了。”妮可惊叫起来。

“什么地方荒诞?”

“就是……天哪,我也不能很好的形容,也许在你的心目中昆士兰伯爵大人这个无法取代的重要人物,值得你花费一切心机去讨好,但这并不包括我,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仅此而已,我不会允许你把我包装成礼物送到自己男人的床上,永远也不会……”

“那我会断掉你的一切开支费用,妮可,你17岁了,可以自己挣钱买昂贵的衣服。”

“不……你不能这么做。”

“恰恰相反,我可以。”菲奥娜此刻一脸认真的对着妹妹妮可说道;“你身上穿的这身奢华套裙价值132英镑,想想看该如何赚到这笔钱?不要以为自己的美丽容颜可以带来什么,离开这里一钱不值,漂亮女孩到处都是,佛罗里达那些小剧场的老板最多只会甩出10美元的钞票,然后,就会让你跪在他的身前拉开裤子拉链,玩腻了之后,就像垃圾将你一脚踹开,等到你人老珠黄之后,只能穿着价值两美元的便宜裙子,躲在破败的小公寓里瑟瑟发抖,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不……不会的。”妮可震惊到无以复加。

“不会的吗?”菲奥娜反问了一句,目光淡定的转向叶塞妮娅,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说道;

“当我们从法国流落到美国以后,能卖的东西差不多都卖完了,父亲卧病在床,巴黎革命者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肺叶,他甚至不能够支撑起孱弱的身躯。

母亲只能依靠缝补浆洗衣服换取一些微薄收入,间或到小剧场卖唱,勉强维持不饿死,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那时候你还小,可能印象不深。

记得那是一个寒冷的日子,我实在太饿了,到小剧场找叶塞妮娅,看见她衣衫不整的从痴肥的剧场老板房间里出来,手上还抓着一张5美元的钞票。

那一天,我们家难得的买了一点奶酪和白面包。

那个色眯眯的剧场老板对我说,如果我愿意跪下来的话,他会付出10美元,这就是一个女孩的价值。”

菲奥娜说完之后,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层泪光,那一段艰难岁月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记,永远无法抹去。

叶塞妮娅久久的沉默不语,为了孩子,为了家庭,为了生存,她可以放弃伯爵夫人的尊严去做任何事情。

偏厅里陷入短暂的沉寂中

良久之后

妮可关注点很奇怪,她犹豫了下问道;“你拿了那张10美元吗?”

“我给了那个肥胖的剧场老板丑陋的脸上响亮一巴掌,然后被毒打一顿,带着满身伤痛回到了家,不久之后便前往奥克兰,见到了你瞧不起的昆士兰伯爵大人。”

“菲奥娜,我没有瞧不起伯爵大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难以接受这种没有感情的……呃……怎么说呢……利益交换,我不想把自己的身体作为利益交换出去。”

菲奥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说道;“幼稚,无知,傻的可爱,你可以去找一个爱你的小伙子,住在价值不到100英镑的木楼里,为他洗衣做饭生孩子,嗯……为无法购买一件出席酒会体面的衣裙而烦恼,这也许要花费两个人一年或者两年的积蓄,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如果是这样,就当我的话没说过好了。”

作为一名17岁爱幻想的美丽少女,妮可确实是这么想的,却没有想的那么多那么深。

姐姐菲奥娜的话深深震动了她,扑闪着美眸思索起来。

“妮可,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因为任性,曾经失去了伯爵大人的宠爱,否则正室夫人有可能是我。”菲奥娜幽幽叹息了一声,带着懊悔的语气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太年轻了,没人告诉我,也没人教导我,仗着伯爵大人的宠爱任意行事,幸好幡然悔悟得到了重新来过的机会,嗯……现在也不错,每个月可以拿到五千英镑的月例,伯爵大人还送我无数珠宝,绫罗绸缎和穿不完的奢华衣裙。”

“菲奥娜,你真的需要妹妹帮助吗?”许久没说话的叶赛妮娅开口问道。

菲奥娜神情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这庞大的红堡就是一座奢华宫殿,居住在里面的每一个夫人为了获得伯爵大人的宠爱,全都使尽了浑身解数。

正室夫人柳如烟最为得宠,不仅如此,她还将自己陪房的两个丫头送给伯爵大人,三个人一条心的固宠。

香夫人和甜夫人关系最好,两人是一条战线。

从侍女得到宠幸上位的案夫人,墨夫人和琴夫人又是一拨儿,走动得非常紧密,甚至会同时侍奉伯爵大人。

要知道……在贵妇圈里一直有流言,伯爵大人今后可能加冕为王,虽然伯爵大人严令不允许妄自议论,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非常可能。

对深宅贵妇来说,我的处境堪忧。

和几位夫人都处不来,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现在有了小查理,伯爵大人还会半个月来一次,若是以后……

没人帮手,哪里争得过她们?”

说到这里

菲奥娜已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她不敢想象失去伯爵大人的宠幸会是怎样?

叶赛妮娅纵然饱经世事,听了以后也不禁悚然动色,,深思以后果断的说道;“菲奥娜,这件事我一定让妮可帮你。”

奇怪的是

妮可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了看,居然没反对。

归根到底

在这个不知道女权为何物的时代,女人就像依附着参天大树的藤蔓,欧洲贵族为了家族利益而联姻更是常态,出生贵族的女人有这样觉悟,爱情和自由都要靠边站,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诸事 “绍仪,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啊!”

“多谢老爷谬赞,也许是我军加里曼丹二师顺利登陆光荣海湾,卑职与有荣焉。”

“呵呵……说的不错。”

李福寿情绪很好的点点头,大步的从唐绍仪的身边走过,唐绍仪连忙紧跟着向凌霄阁走去。

在秘书处

位高权重的处长范仲斋和副处长田山兼任多项重要职司,例如田山就兼任党团召集人和审计处长,一般在公开场合称呼伯爵大人,私下里便称呼“元鼎或元鼎大人”,以示亲密。

秘书处其他一二三级秘书,依然遵循惯例,称呼“老爷”,这种称呼也只适用于侍女和管家这些家里人,秘书地位相当于学生,自然不例外。

外界的称呼就多种多样了,雏鹰学校一系的喜欢称呼校长,洪门中人称呼“山主”“大龙头”,南方州白人会称呼“州长先生”。

李福寿边走边问道;“绍仪,你怎么看荷兰人?”

“一群外强中干的自大狂,就像破落户怀念着往日荣光,只要戳破了虚假的外皮,退的比谁都快。”

“哦……那让我们拭目以待。”

李福寿轻笑了一声,对唐绍仪的中肯判断相当认可。

如今昆士兰与荷兰发生的争夺殖民地战争,在原来的历史时空并没有爆发过,无从借鉴。

但李福寿凭借多年上位者经验,能够得出差不多的结论。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凌霄阁高大的公事房内,一些整理整齐的文件已经摆上了案头,可供伯爵大人随时批阅。

自从新加坡和平谈判破裂之后,范仲斋率领着剩下的谈判团队返回澳洲,唐绍仪也跟着一起回来,继续做自己的秘书本职工作。

如今秘书处长范仲斋,副处长田山身上都挂着多重职务,每天事务繁忙,很难分得开身,汇报日常卷宗的工作由几位一级秘书承担。

在伯爵大人坐下品尝咖啡时,唐绍仪开始汇报一天中重要的工作;

“老爷,今天各地上报的呈文请容卑职细禀;

根据婆罗洲马辰前线发回的最新战情消息,顺利登陆光荣海湾的加里曼丹二师正在开辟道路,预计将于今日,对赛穆达港荷兰守军发起全面猛攻,现在战斗应该已经打响了。

此前数日

港口荷方守军驱赶大批土着炮灰,进入丛林中骚扰我开辟道路工兵营部队,加里曼丹二师采取有力措施,狠狠打击了来犯之敌,歼灭土着武士近三千人,俘虏4700余人。

这批精壮俘虏投入到登陆场建设和道路建设中,大大加快了我军备战计划。

预计今日拂晓

大规模战斗已经打响,相关战情通报,明日会从马辰港第一时间传回来,上报至伯爵大人座前。”

“嗯!”

李福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上翻了几下桌上的报告,耳朵中听着唐绍仪的简报淡淡应了一声。

唐绍仪继续汇报道;“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具文呈报;

自1882年9月下旬,启动全面开发清水江流域计划以来,各项建设项目全面推行已取得斐然成效。

截止4月20日

天枢镇已建设完成城镇商业设施268栋,民居村舍7千余栋,安置移民3.35万人,设立村落47座,开垦荒田50余万英亩。

目前已经收获了两季灿稻,总量约66万吨,每英亩产约0.66吨,初步建成了粮食生产供应基地的良好局面。

有鉴于清水江流域粮食基本达到自给自足,并且有余力支撑更大规模移民,提前完成两年建镇计划,兹计划加大移民拓殖规模。

因此,特申请每月1万人移民额度及相关费用,望予批准为感。”

汇报到这里,唐绍仪停顿了一下。

只见李福寿放松的往后面椅子上一躺,细长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椅把上,脑袋里迅速把相关数字过了一遍;

大半年下来

3万多人开垦了50余万英亩的荒地,平均每个人开垦了十几英亩,排除有部分农业机械因素,大半年烧掉了1300多吨进口柴油,这个速度已经很神速了。

两季灿稻收获总量约66万吨,一季就是30多万吨稻米,每英亩产约0.66吨,如果以公制亩产计算的话,每亩产量约200多公斤,在亩产普遍一百六七十公斤的时代,这成绩相当不错。

这个时代没有大规模应用化肥,产量已经算比较高的,等过了几季,生地种成熟地,亩均单产量还会有一定的上升。

华人移民真是种田能手哇,这个不得不服。

香格里拉岛申请的每个月1万移民计划,就是希望在年底之前达到10万人移民规模,提前半年完成原定两年的天枢镇建设计划,并迅速开展下一步七星镇拓殖建设。

想法是好的,但这需要雄厚的财力支持,除了内库拨款之外,汇通银行配套贷款资金也要达到每月近20万英镑……

嗯……粮食蔬菜费用暂时能省下来,建房资金和农机具这是硬性开支可省不下来,这样算下来每个月15万英镑就够了。

“香格里拉岛的计划具有可行性,请秘书处组织相关专家论证,包括烟叶,可可,橡胶种植园等规划事宜,考虑到现实需求和长远发展,必须要有科学依据,尽快予以实施。”

李福寿说着接过了这份申请文件,翻了翻简单看了下,提起笔刷刷签上了自己的意见,算是通过了。

清水江流域开发不能单纯种植粮食,当前规划只要能够满足日益增长的人口需求,并且稍有富余就行了。

重点还要放到经济作物上,例如大力发展的橡胶种植园,烟叶和可可种植园等等,以实现更高的经济效益。

“遵命,老爷,这件事回头就办,我会一直跟进的。”唐绍仪收回了签署好的文件,然后打开下一个文件继续汇报道;

“锦鲤铜金矿开发传来捷报;

由于大量土着战俘加入到筑路大军,目前的龙锦公路,月牙湖水库,铜金矿基地建设全面加速。

各项工程进度齐头并进,呈现令人欣喜的大好局面。

龙锦公路目前已经完成了173公里路基建设,剩下的大多是陡峭艰险路段,工程指挥部正在组织人力,物力啃硬骨头,有信心提前贯通隧道,攻克卡脖子险段,提前三个月,于今年9月底完成龙锦公路全线沥青混凝土铺装,正式通车出矿。

月牙湖水库工地同样进展顺利,从英国和德国进口的大型涡轮水力发电机已经抵达龙门镇,近期将组织人力运输进山,争取早日发电,早日投产。

锦鲤铜金矿区勘测建设同样硕果累累,目前已经打出了17个深达数百米勘测洞,证实该矿为一个特大铜铁金银混合矿床,资源总量达3亿吨之巨。

其中蕴含铜矿资源超过440万吨,铁矿资源6千余万吨,黄金700余吨,白银约万余吨。

让人遗憾的是,该矿大部分资源被深深的埋藏在厚达300余米的铁帽层之下,裸露在外的铜矿资源只有百万吨左右。

鉴于这种情况;

开发总管南宫云飞建议设立龙门钢铁厂,初期规划产量50万吨,远景规划产量100万吨,需要列支预算170余万英镑,项目建成竣工约一年半时间,含配套矿山铁路60余公里,按季拨付约30万英磅。

另申请总额17万英镑特支费,用于土着战俘人力资源。”

“嗯,拿过来吧,锦鲤铜金矿建设情况喜人,这是当前重中之重的工作,必须要予以全力支持。”李福寿说着拿过文件,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为矿区建设一路开绿灯。

锦鲤铜金矿最让人头疼的是厚厚的铁帽层,厚达300余米,全都是品位30%多到40多的铁矿石组成,总量超过1.6亿吨。

以现有的条件。不可能打出超过300米的直矿洞或者斜矿洞开采底层资源,耗费比太不划算了。

想想看,每天开采出来数千上万吨的矿石,要通过几百米的矿洞提升上来,所要消耗的电力和机械磨损是天文数字,完全不具备可行性。

人力就别提了,堆再多的人也没戏。

唯一的办法就是开采铁矿,将厚厚的铁帽层矿石消耗掉,暴露出下层蕴藏的珍贵资源,这个时间最少10年或20年。

值得庆幸的是,锦鲤铜金矿表层暴露出来的铜矿资源就够开采10多年了,二者并不矛盾。

从长远开发的角度来看,建设龙门钢铁联合企业势在必行,是有效开采业利用资源的最佳途径,这笔建设费用省不得。

至于南宫云飞申请的17万英镑特支费,用于土着战俘人力资源,这玩意儿大家心知肚明,就不细说了。

矿区是吞噬人力资源的无底黑洞,本来每天能生产一两千吨矿石,在人力资源充足的情况下,可以生产5000吨或1万吨,甚至可以生产更多。

矿石开采出来,筛选研磨成精矿粉,同样需要无穷无尽的劳动力。

南宫云非要去购买土着战俘,还要请轮船公司把这些土着战俘运回来,少不了要花钱。

这是因为军队下乡扫荡也是有成本的,这种不算作战任务捞外快,战死战伤都要军队负责,作战津贴也由军队补发,总不能让人白干,那就没积极性了。

而且土着战俘是消耗品,筑路工程艰险路段,危险性极大的隧道开掘工程等等,架设跨越汹涌溪流桥梁,上的都是土着战俘,据说因为各种塌方坠落已经死了不少人。

没办法,上面催的紧,工程要求急,时间短,只有冒着风险让土着战俘上了,总不能让同胞移民干这种太危险的活吧?

章节目录 第349章 越北战事 一唐绍仪中规中距的又汇报了几项事宜,最后翻出两份文件说道;“老爷,这两份都是涉外事宜,请您定夺。”

“嗯,什么事儿说吧。”李福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眼睛看了过来。

唐绍仪说道;

“这第一份是两广总督府发出的~来自越南战报;

法国远征军自1883年2月份。第一次山西(越北地区)之战受挫之后,撤换了军队统帅,调动大量援军,以米乐继孤拔为新任法军统帅,兵力增至一万六千人,悍然再次进犯山西地区。

此役,法军于1883年4月7日兵分三路,意图一举击溃当面之满清守军,进而侵入北宁地区。

山西的防军是黑旗军5千余人,并有七个营正规的桂军和滇军,计4千余人协防,主力为两广总督顾延川麾下新军虎威左军5千余人,广州八旗军四个营计2千余人,总兵力合计人,攻守双方兵力相差不多。

满清一线主力战斗力较强,尤其是虎威左军5千余人,全部都是由澳洲军事教官统领,装备蔚蓝武器公司仿照毛瑟1871弹仓式骑步枪,6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战力相当强悍。

清政府在山西后方北宁一带驻军约四十营,兵力二万余作为二线部队,但这部分绿营军将帅昏庸,军纪废弛,战斗力孱弱,完全不能够指望。

第2次山西之战于4月17日正式打响

左路法军进攻严阵以待的黑旗军,双方鏖战三日,黑旗军付出惨重代价守住防区,是役毙伤法军300余人,自身伤亡过千,双方军队目前已脱离接触,撤回后方休整。

右路法军进攻桂军和滇军防区,由于占据着武器装备优势,在付出死伤百余人代价之后,法军击溃了当面的7个营守军,顺利进占山西以东地区。

中路法军为主力,兵力约万余人,由新任法军统帅米乐继孤拔率领下,气势汹汹的进犯虎威左军与广州八旗军防区,意图一战胜之。

虎威左军统领李平致信一封给法军统帅米乐继孤拔,约定决死一战。

此战位于山西平原展开,法军1万人,满清以虎威左军5千人与广州八旗军二千人,加上12个营增援的绿营军6千人,合计1.3万人,与山西平原展开正面步军决战。

是役,法军死伤1700余人,满清死伤3100余人,中路军依然固守了山西中路防区,是为“山西大捷”。

朝廷邸报传令嘉奖,指挥作战的虎威左军统领李平加封为虎威将军,授从三品武官衔,赏白银5000两,锦缎200匹……云云。”

听完了汇报

李福寿频频点头,第二次山西之战再次挫败法国人的凶猛进攻势头,这里面少不了他的馊主意。

正面决战就是他的意思,虽然结果差强人意,好歹也给法军造成了重大伤亡,两军对阵面对枪口跑肯定是跑不掉的,只能硬着头皮上,总不至于一击而溃。

以当前清庭腐败的官制和孱弱的军力,若不是他横插一手的话,第一次山西之战就被打得大败亏输,更别提原来历史上没有的第二次山西之战了。

入越参战的虎威左营全都是雏鹰学校淘汰学生班底,虽然整训成军不过半年时间,但是在雏鹰学校中一直都是接受军事化管理,纪律性和忠诚度毋庸置疑。

再加上骨干军官全都是来自于澳洲的军事教官,配备先进武器,战斗力不会差到哪里去。

虎威左营统领将官李平,原本是李福寿留在姑苏城福园内的大管家,为人办事精明干练。

遥想当初

那12个美婢就是他一手挑选献上的,包括侍案,侍琴,侍墨,非常合李福寿的胃口,咳咳……这事儿就不要再提了。

自从岳丈大人顾延川重新起复之后,因为手边缺少得用的人,在征询过李福寿之后,带走了李平等一干人等。

顾延川接任两广总督,澳洲方面奉上的大礼就是多达万余人的新军,助其迅速掌控两广政局,新军分设为虎威左营5千人,统领将官李平,虎威右营5千人,统领将官顾致文。

顾致文乃是顾延川亲侄子,李平则是女婿的忠仆,这两人都是完全信得过的。

此次清法之战

两广总督顾延川主动派出心腹亲军一半的兵力增援越北,少不了李福寿一力怂恿,顺便把驻扎在广州的满清八旗军坑了下。

作为直面南方边陲的两广总督,法军入侵是无法避免的战事,迟早要面对。

顾延川展现出旗帜鲜明的反法侵略强硬态度,能够获得朝堂上一力主战的左宗棠、曾纪泽、张之洞等大臣支持,互为奥援,力促朝廷采取抗法方针,增强自身实力。

凡事有利必有弊,这肯定会得罪掌握清政府外交、军事的总理大臣李鸿章,二者必居其一。

综合考量下来

李福寿还是希望满清能表现得强一些,不要早早的被揭穿虎皮,毕竟宗主国在战场上表现出色些,海外华人的境遇就要强上许多。

尤其当前发展关键阶段,不指望帮上什么忙,可千万别扯后腿。

此次“山西大捷”,共毙伤敌寇二千余,实在是近百年来未有之大捷(专指对包括俄国毛熊在内的洋人),多少能治一治清廷的恐洋症,哪怕缓解一下也好。

“打成这样的局面殊为难得,真不错。”李福寿脸上露出笑意,夸奖了一句。

唐绍仪解释了一下;“这一战,李平将军用绿营兵做前哨队,在承受了法国人二轮排枪射击后向两侧溃散,留给了虎威左军连续打出几轮排枪的机会,予敌重大杀伤。

双方炮战甚烈,虎威左军胜在火炮犀利,法军胜在火炮更多,双方勉强打了个平手各自撤军。

其中虎威左军伤亡1300余人,八旗兵伤亡700余人,绿营兵伤亡1100余人。”

“八旗兵,嘿嘿……老黄历喽!”李福寿不由得笑了起来。

敦促驻广州府的八旗兵出战,这也是他出的馊主意,看来效果不错,战场上伤亡的这700余人补充起来可就难喽。

满清入关以来

十万八旗兵分驻各要地,广州,西安,福州,开封,郑州,成都,南京……

满清以十万八旗兵节制数十万汉人为主的绿营兵,进而统治全天下,稳稳的坐了200多年的江山,是满清的武力统治基础。

八旗兵由满族将军统驭,驻扎的地方叫做满城,在城市中是一个防御坚固的独立瓮城,只允许满清八旗及其家眷居住,汉人不得入内。

广州府八旗的实力是比较强大的,其统领是广州将军孚善,总兵力有9000人,装备为各军最佳。

此外,又有桂军、绿营以及部分两广总督顾延川编列的新军,合计5万余人。

能够借此机会削弱八旗力量,纯粹是搂草打兔子的便宜事儿。

内里如何操作,那就是两广总督顾廷川的事儿了。

李福寿原本希望能够调出一半的八旗兵出战,结果只有堪堪2000余人,结果不尽如人意。

看来纵然以两广总督顾延川之尊,想要调动八旗兵并非易事,因为广州将军孚善直接听命于军机处满族大臣,两广总督只是明面上的上司,听宣不听调,广州镇守八旗主要使命是辖制绿营兵,轻易不得调离。

“老爷,该如何回复广州府方面?”唐绍仪恭敬的请示。

李福寿考虑了一下,说道;“呃……拟电;

悉知岳台大人麾下斩获“山西大捷”,余喜不自胜,欢欣鼓舞。

今有法兰西国虎视眈眈北望中原,野心犹如野草蔓延,必须给予迎头痛击方能遏制,否则后患无穷。

余私下揣测

以法兰西国海陆兵力之盛,在越北地区攻势受挫之后,可能以强盛炮舰进犯台岛,粤赣外海要地,从外围施加压力,以朝廷南洋舰队刚刚筹建孱弱战力,宜避其锋芒。

归根溯源

越北地区陆战进一步升级无可避免,若稍露怯意,则法兰西人气势愈盛,此消彼长,战火可能进一步蔓延至镇南关以北,进犯神州边疆。

为今之计,在于将战线维持在越北地区,朝堂力主抗战诸公方能顶住和谈压力,互为奥援。

因此,建议拨出不少于3000杆步枪支援力主抗战的黑旗军部,与武威左军互为倚角,支撑越北战局不至于大溃。

此外,建议起复老将冯子材,余素闻此公忠心王事,行事刚正不阿,经久军旅经验老道,令其重整腐朽不堪的绿营兵,裁汰老弱,当为武威左军有力臂助。

有此二者,越北地区法兰西远征军再无可虑也!

另,近期白银30万两已收到,一万二千杆步枪及大量弹药和单兵装备及帐篷等物资,业已发出,不日将抵达广州府,敬请收悉,顺致康安!”

“老爷,我都记下了。”唐绍仪停下手中的笔,翻出最后一份文件说道;“这是一份来自花旗国外交部的函件,对当前昆士兰州与荷兰人的持续战争表示严重关切,期望当事双方以和平为念,恢复南太平洋地区安宁局势,并且对昆士兰州主动发起婆罗洲战役表示严重不满,敦促立刻返回到正确轨道上来,花旗国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日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李福寿忍不住骂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花旗国野望 19世纪末

南北战争之后,花旗国经济迅速恢复,作为世界上屈指可数的经济大国,花旗国因为大量移民的涌入经济蓬勃发展,短短几年间钢铁产量翻了十几倍,经济总量超越法兰西帝国跃居世界第2位,仅次于大英帝国。

但其政治地位跟不上经济的飞速发展,有点儿类似于异度空间的扶桑,经济的巨人,政治的矮子,欧洲各国大多对其各种瞧不上,各种排挤。

充其量,只能跟在大英帝国屁股后面敲敲边鼓,嗓门小,音量低,别人也不咋瞧得上。。

新加坡和平谈判中的调停人以英国海峡总督府为主,汇集了法德奥等国驻外使节,唯独没有美利坚国参与,说实话,其他各国也没人想起美利坚国。

这就是当前美利坚国的尴尬写照,一个顽固坚持“门罗主义”的国度,国际影响力难以迈出南北美洲范围,欧洲老牌强国也不大愿意带他玩儿。

这是因为在整个欧洲封建君主制是主流,美利坚国的这一套民主制度纯属异类,欧洲诸强国天生对其抱有疏远,防范心理,难以融入国际主流。

“老爷,请问该如何回复。”唐绍仪恭敬的请示。

当然不能回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昆士兰州在美国有重大商业利益,每年赚取高达千万英镑利润,关系密不可分。

仅底特律一家兴旺发达的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已经占据美国蒸汽机械制造行业龙头位置,雇员多达3万余人。

为了自己钱袋子着想,也得慎重其事。

李福寿考虑了一下,勉为其难的说道;“昆士兰方面对美国表示出的关切深以为然,但是和平从来就不是任何一方的事情,我们欢迎美国积极参与到和平进程中来,而不是带着偏见指责任何一方,我方再次重申;对美国相关歧视华工法案表示严重关切和不满,希望美方改弦更张,切勿要逆历史潮流而动,成为国际社会有建设性的一员。”

唐绍仪笔走龙蛇,一挥而就;“老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这几件事就这样吧,记得把工作落到实处。”

“绍仪受教了,这就回去做事。”

“嗯,去吧。”

在唐绍仪离开之后,李福寿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几圈,思考当前的国际局势。

在小蝴蝶的翅膀煽动下,整个南太平洋地区的局势已经完全改观,并且影响到了越北地区战事。

这已经是李福寿能力的极限,他不会做出更多。

以昆士兰州的小小能量,还无法引动当今世界占据主导地位的欧洲各强国关注的目光,小打小闹罢了。

当今世界主要的矛盾和利益焦点依然在欧洲地区,以地中海周边为核心,其范围可以扩展到巴尔干及奥斯曼帝国所占据的中亚,包括大英帝国收复不久的埃及地区,那里是棉花的重要产地,也是大英帝国棉纺工业重要的原料供应地之一,另外一个就是印度大陆。

重要性排在次要位置的是中东欧地区,主要是沙俄毛熊及其附庸势力,包括乌克兰,东斯拉夫和南斯拉夫地区,是欧洲诸强国警惕的重点地区。

在英美大和解的情况下,跨大西洋贸易及包括加勒比海在内的中美洲,东南半岛和远东地区,都排在国际议程的次要位置。

至于南北美及南太平洋地区,呃……反正不能够列入欧洲诸强国的议事日程,也没什么人关心。

这不代表李福寿就可以高枕无忧,美国外交部发出的一份函件,引发了他的顾虑。

当今时代的美利坚国扩张欲望强烈,起初想向北扩张兼并加拿大,但这个梦想在大英帝国反击下已经彻底破灭了。

还记得卡那封伯爵吗?

就是那位与昆士兰伯爵一起获封的英国人,在其一力主导下,原本星散零落的加拿大各领地联合起来,筹建加拿大国,并作为英联邦的一员加入大英帝国统一市场,受到大英帝国强力保护,卡那封因功获封世袭伯爵爵位。

向北扩张不成,牛仔们又把目光盯上了南面的西班牙殖民地,在他们的计划中还有中美洲古巴及加勒比海地区,夏威夷,甚至远在万里之外的吕宋岛和南太平洋东印度群岛。

美国试图在加勒比地区和太平洋对岸分一杯羹已经到了十九世纪末期了,若历史没有改变,美西战争就是踩着十九世纪结束的钟声打响的。

扩张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往往和政治、经济以及国际风云紧密联系,当然也少不了桌子下面不可告人的交易,需要合适的契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十五年后

1898年2月15日

美国派往古巴护侨的军舰“缅因”号在哈瓦那港爆炸,美国遂以此事件为借口。要求惩罚西班牙,美西战争爆发。

美国通过此战,占领古巴,波多黎各以及菲律宾等地,进一步扩张势力。

荷属东印度群岛一直就是美国人的潜在目标,眼睁睁的看着昆士兰人在东印度群岛攻城略地,触动自己的奶酪,来自美国外交部的这份正式公函充满了酸溜溜的味道,不能不引发李福寿的警惕。

他反复考虑了一下,觉得美国还没有能力把手伸过太平洋,也不会在经济上对昆士兰作出强烈反应,因为这伤及其根本利益,在资本家占据主导的国度,花旗国总统也不是可以肆意妄为的。

当前在婆罗洲的战事规模不宜扩大,就限制在中加里曼丹省范围内,以避免带来更多的国际阻力和关注目光。

那样的话,就有违昆士兰猥琐发育主旨,带来更多不必要的意外风险。

归根溯源,李福寿的核心利益还是在澳洲。

东印度群岛只是搂草打兔子,不占白不占,差不多也应该收官了。

上午,忙忙碌碌的一份份指令飞出红堡,策动庞大的红河谷势力按照既定轨迹运转,继续蓬勃发展。

下午时分

伯爵大人车驾抵达昆士兰州自治公署新办公地点,这里大片飞檐斗阁华夏式宫殿建筑,分属于自治公署和州议会,州法院及州独立检察官办公室,属于昆士兰州行政中心。

李福寿作为州长,不定时的会前来视察公干,彰显一下存在。

坐在宽敞的州长办公室里,李福寿接待了来自各界代表,并就当前澳洲南北方局势发表重要谈话。

在谈话中

李福寿强烈呼吁,大英帝国殖民部对南方各州偏离澳洲统一市场的举动,作出实质性的规范约束动作,切实维护当前陷入危局形势。

他再次强烈声讨一小撮白人顽固派,认为澳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移民自治领(并非单独国家),应该以开放的胸怀平等对待来自世界各地移民,创造一个公平公正和谐自由的社会环境,鼓励良性商业竞争,反对恶意打压,反对恶意歧视,反对画地为牢激化族群矛盾,反对以一已之私将澳洲推向南北对立的局面。

南方州当政者应该破除狭隘利益,拿出勇气展开与北方开诚布公的交流,大英帝国殖民部应该发挥主导作用,切实担负起维护殖民地平稳发展重任云云。

昆士兰州以《世界日报》《昆士兰纪事报》为主的媒体喉舌,派出重量级主编参与报道,将会持续不断的传递北方诚意,呼吁抛开隔阂坐下来谈谈。

反正时间是掌握在昆士兰州一边,按照当前的移民形势来看,一年移民百万之数,自然人口增长40余万,这可不是小数。

到了1883年年底

仅昆士兰州一地人口就将达470万以上(含香格里拉岛),到了1884年年底就将超过600万,人口曲线呈现急剧上扬的态势。

这时候当然要大力提倡和平啦,大力提倡稳定啦,占据道义制高点,把破坏澳洲统一市场及和平稳定氛围的黑锅,牢牢的扣在南方州头上。

千万不能认为舆论宣传没用,宣传舆论阵地向来就是极其重要的,通过竭力展现和平姿态,呼吁交流和反对分立,不仅昆士兰州绝大多数白人族群支持州政府,即便在白人保守势力的大本营南方州,也有很多同情和支持昆士兰州的白人群体。

在近卫龙骑兵师和近卫虎骑兵师,就拥有大量的白人士兵和军官,愿意为扞卫澳洲统一而战。

毕竟不是谁都愿意看到动乱,看到澳洲分裂,这关系到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红河谷的经济触角已经深深的影响到澳洲每一个偏僻乡野,每一个偏僻牧场。

站在道义制高点上,以昆士兰州为代表的北方势力能够争取到更多的同情者。

反正喊几嗓子又不费力,李福寿当然乐意为之。

“殖民部方面是否有什么动作?”李福寿问道。

“回禀州长大人,近日伦敦发来正式公函,严令各方恪守当前局面,不允许做出任何恶化当前形势举动,殖民部近期将筹组调查组赴澳洲,致力于调解和缓和当前形势。”

“近期?这是个很有趣的字眼,相关调查组何日赴澳……是否有确切日期?”

“州长大人,这个公函上没有提到,询问也没有得到确切答复。”

“这样啊……”李福寿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他知道,按照伦敦那些旧官僚的尿性,澳洲就是人头打成狗脑子也不会着急,这个所谓的调查组年底之前能抵达就不错了。

行吧,这正合心意。

“立刻致电回复伦敦,以昆士兰州,西澳洲,南澳州为主导的西北方各州,将不折不扣的执行伦敦指令,以最大的努力,最真诚的态度,无条件的敞开胸怀展开交流,期待调查小组早日抵达为感。”

“遵命,州长大人。”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扼杀 夕阳西下,漫天灿烂彩霞。

李福寿结束了在州政府的一应公务,乘坐奢华马车返回红堡。

他在州政府办公室中,再次隔空对南方州政坛领导人物喊话,不厌其烦的表达出一颗拳拳和平诚意,具体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

谎言重复100遍就是真理,在澳洲人民普遍的印象中,尊贵的昆士兰伯爵大人是一位杰出的移民领袖,热爱自由和平,为了弥合南北方不可调和矛盾,愿意放低姿态作出一切努力,这无形中又推高了其民众威望。

华裔移民心疼自己的领袖伏低做小,从而更加憎恶南方白人分裂势力,心中积攒着屈辱的火苗,不知不觉中在酝酿壮大,等待在临界点爆发。

主辱臣死,概莫能外。

白人族群民众能够在昆士兰伯爵一次又一次的呼吁中,感受到其拳拳和平诚意,并深深为之动容。

人们心中自然有一杆秤,与昆士兰州长博大的胸怀相比较,南方各州政坛领导人的自私狭隘暴露无遗。

加之昆士兰州在经济领域表现出的兴旺之势,二者相辅相成,造就了李福寿在全澳洲的崇高威望,已经超越了种族和地理疆域深入人心,水涨船高……

黄昏的红河谷市,繁华热闹。

此时正是上下班高峰时期,中央大街上运行的有轨电车挤满了乘客,拖着长车厢的载客马车一辆接一辆运行在马车道上,车厢尾部都挂满了人。

沿街商铺大都开门营业,熙熙攘攘的人流不断,一片繁忙景象。

街边一座茶馆里

赵启山,麦广田,马力民和陆强4个人悠闲的坐着桌边听着小曲,除了陆强比一个多月前白胖了许多,其他三个人又黑又瘦,看起来这阵子没少吃苦。

马力民口出怨言;“真特娘便宜陆强这小子了,在病床上养了一个多月,养的又肥又胖,可怜咱们兄弟几个都是劳碌命,这阵子把几万只牛羊一趟又一趟的送回青岛镇,差点没累得脱形了,老天爷何其不公?”

“是啊,等我们把活干完了,他的腿伤也好了。”麦广田也是怨念满满。

赵启山跷着二郎腿悠哉的听着小曲儿,神情显得十分轻松,没有参与他们对陆强的口诛笔伐。

几个好兄弟逗闷子罢了,图的是嘴上痛快。

青岛镇的这6家私人牧场以老麦克为首,各自牧场相隔不远,形成一个紧密的互助团体,他们几个在红河谷北岸大市场购买牛犊羊仔,通过返回青岛港的货轮一趟趟发回去,哥几个需要轮流押船,操办一切事宜,忙忙碌碌当然非常辛苦。

好在总算告一个段落,可以歇口气了。

大家通力合作,老麦克和安德森则负责在青岛镇接收羊群牛群,一路驱赶回牧场,并且要帮着其他牧场放养羊群,同样也非常辛苦。

这6家私人牧场规模普遍比去年翻了两番,雇用了多达100多位牛仔,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华人移民,虽然都是生手,但是胜在工钱便宜,100多个人加起来就能省下不少钱,只要在牧场干上几个月就熟悉了。

如今的羊毛价格非常好,到了6月份的剪羊毛季又可以大赚一笔,展望明年第1个剪羊毛季,现在购买的羊崽全都能够出毛了,钱会赚得更多,辛苦点,累点都不算什么,咱们华人还怕吃苦吗?

怕的是生活流离失所,怕的是日子没奔头,但绝不怕吃苦受累。

“不行,我越想越觉得心里冤的慌,陆强,反正咱们在北岸大市场也临近尾声了,这些日子吃穿花销都归你,每天晚上一桌席面,酒管够,再找几个温柔的小娘陪着,我不好白俄那一口,扶桑娘们就不错,你给我们一人安排两个就行了。”马立明继续闹腾。

“哇靠……每个人还要安排两个小娘,你就不怕精尽而亡。”陆强反唇相讥。

“咋的啦,我的身体壮着呢。”

“我说力民兄,你就别强撑着了,我可不是心疼这两个小钱儿,怎么说咱现在也是腰包里鼓鼓的牧场主,不差钱儿,要知道色是刮骨刀,宜节制才行。”陆强嘴皮子也不是饶的,反击起来灵便的很;“每天一桌席面没问题,就算我请几位哥哥的,扶桑小娘安排一个暖被窝,差不多点就得了,可别把我当冤大头。”

“别人怎么样我可不知道,等一个扶桑小娘肯定满足不了我。”

“切,这牛给你吹的……”

两人嬉闹间,从茶馆雅座前面走过十几个强壮的男人,衣服鼓鼓囊囊的似乎藏了什么东西,一脸不善的顺着茶楼木梯下到了一楼,然后推门而去。

这些人引起了赵启山和麦广田的注意,两人不由得站起身来走到茶馆二楼的窗边向外看去。

不远处

位于基督镇附近的胜利大铁塔高高矗立,300米高的巍峨身姿直刺天际,是当今世界最高的建筑物,也是红河谷市标志性建筑,四个巨大钢质斜墩横跨宽阔的中央大街。

在胜利大铁塔第一层平台上,似乎有很多强壮的男人涌入,看起来像是纠缠打斗。

从茶馆里出去的十几个强壮男人行进的方向正是胜利大铁塔(埃菲尔铁塔),这给了赵启山很不好的感觉,他看了一下麦广田说道;“广田,你怎么看?”

“我感觉不好,这些人恐非善类。”

“是啊,但是摸不清他们什么路数,也不知道是不是秘密警察?”

“谁晓得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看看再说吧。”

两人正议论着,忽然远远的看到鲜衣怒马的亲卫队士兵们纵马而来,相隔50余米的距离停下一位,迅速在中央大街最核心地段列成一字长蛇阵,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警戒带,隔绝普通马车进入中心路段。

伴随着皇家骑警的哨声,位于中央大街中心行走的马车纷纷闪避到两边,将最中间的道路让开。

很多路边的行人驻足观望,带着羡慕的神色议论纷纷。

这种情况并不陌生,是尊贵的昆士兰伯爵大人车驾到了,沿途清场警卫。

果然,没有几分钟时间,一列由数十名亲卫队士兵护卫的奢华马车队便快速行来,马车队共有5辆重型马车,全都是四马驾辕的防弹重型奢华马车,马车上印有红山巨龙的族徽,辕马身披着紫红色丝绒马套,上面用金黄色的绣线勾勒出贵族徽章,马车队以35码~40码的速度快速前进。

赵启山与麦广田也看到了这一幕,稍停之后相顾骇然,他们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那些人……似乎意图对伯爵大人不轨?

胜利大铁塔第一层平台

史密斯律师面目阴沉的走到平台边缘,从上而下看着快速接近的马车队,眼中闪烁着危险光芒。

他的身后有20多名强壮的男人制服了铁塔上的守卫人员,将两座沉重的手摇式六管加特林重机枪搬上了平台,分别安置妥当,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一路行来的马车队。

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刺杀活动,筹备至今已数月之久。

此前,南方也策划了十几次暗杀计划,可都被警惕性极高的黑衣卫和治安处先后破获,相关计划执行人员无声无息的消失,就像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上一样。

汲取了多次失败教训,这次大规模刺杀行动谋划十分周密,终于到了行动的最后关头。

99步都走过来了,就差最后一哆嗦。

近几年来,伴随着大量华人移民涌入澳洲,就像决堤的江河一样蔓延开来,势头已经无法遏制,这让极右翼保守白人群体产生极大的恐慌。

以新南威尔士州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和州长本-史蒂文森,维多利亚州新任州长杰夫布里吉斯(原墨尔本市长)为首的一批白人右翼政客坐不住了,采取了一系列对抗性十足的动作,造成了南北方的事实性对立。

最让他们切齿痛恨的就是高高在上的昆士兰伯爵李福寿,没有他,澳洲当前局面不会如此危殆,白人势力几乎陷于崩溃边缘。

李福寿就是白人极右翼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至于由此而引发的社会强烈震荡,白人极右翼势力也顾不得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要能干掉李福寿,付出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史密斯律师是此次刺杀行动的主导者,他以一个高智商律师慎密思维,几乎滴水不漏的策划了武器运输和人员潜伏,现在到了官子阶段了。

他目视着一路行来的马车队,心中感慨万千;

仅仅在8年前,李福寿还是一个刚刚踏上澳洲的少年,史密斯律师曾经亲手为他办理了租赁一座橡胶库房的合同,就是最初的福临门饭店所在地。

那时候,史密斯律师怎么也想不到李福寿能够迅速崛起,仅仅几年就发展成为一颗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颠覆了整个澳洲形势。

今天,他要亲手扼杀这个华人希望之星,不能再容许他发展下去了。

史密斯律师感觉到这是自己历史性的责任,不容推卸。

章节目录 第352章 连环杀 马车队距离越来越近,只有200多米远了,已经能够清晰的看见奔跑的白色纯血马强健的肌肉起伏,硕大的马蹄敲打在路面上,发出沉重而密集的响声。

“开火……”

一声令下,两座手摇式加特林重机枪几乎不分先后的发出怒吼声,两条宛若死神火鞭的弹链狠狠的抽打出去,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啸叫声冲击而至。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绵密的重机枪声音响彻闹市区,几乎将所有人惊呆了,骇然的看向胜利大铁塔处。

奔驰在最前方的马车率先被弹雨覆盖,11毫米机枪弹轻松的凿入辕马强健的躯体内,打出整排触目惊心的血洞,鲜血飞溅,辕马悲鸣着翻滚倒下。

死神火镰一样的枪弹抽打在道路上,碎石飞舞,烟尘四起,轻易打穿车夫柔弱的身躯撞击在防弹钢板上,发出珠落玉盘一样的脆响声,溅射出触目惊心的血花。

最前方的马车陡然遭袭,快速奔驰中的巨大惯性收势不住,在四匹强健的辕马翻滚着倒下之后,撕扯断了牢固的皮索具和木质牵杆,沉重的钢制马车厢向前方倾倒下来,长长的钢质车辕戳在地上一路向前滑动,带出长长的闪亮火花。

死神火镰一样的重机枪弹链随之转移目标,狠狠抽打在两侧紧紧护卫的亲卫队骑兵身上,一时间打得血肉横飞,骨断筋折。

车队骤然遇袭,后面的几位经验丰富的车夫几乎同时死死勒紧缰绳,强迫马车急速停下来。

位于后方的亲卫队士兵立刻抽出前方马袋里的骑步枪,瞄准大铁塔平台方向开始射击,而前方拉出警戒线的亲卫队士兵和皇家骑警们立刻快速回援。

一时间枪声大作,响彻一片。

面对居高临下射界开阔的重机枪,亲卫队骑兵处于绝对的劣势,在“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的死亡啸叫声中,被血腥屠戮着。

“全体下马作战,依托马车坚决还击,固守待援。”

经历最初的慌乱之后,随车护卫的副队长雷霄大声的命令,侥幸存活的亲卫队员们纷纷从战马上跳下来,靠近坚固的防弹车厢作掩护,对准大铁塔第1层平台猛烈射击。

此时,前两辆马车已经被打残,中央大街宛若变成杀戮场,战马和亲卫队员的尸首遍地,大片大片殷红的血迹,几乎将沥青柏油路面染成了红色。

居高临下射击的两挺加特林重机枪疯狂扫射,枪弹抽打在尸体上溅起一片片的血雾。

在亲卫队员的拼命还击下,重机枪手已经被击毙了几名,但是不断有后续死士顶替上来,操起重机枪继续射击。

袭击发生几分钟后,鏖战继续。

在整个5辆马车队中,第一辆马车是亲卫队先导车,乘坐的是全副武装的亲卫队士兵,如今已倾覆翻倒,从车厢里爬出来的士兵们也被重机枪子弹扫倒,死伤惨重。

第二辆马车是随行秘书用车,如今翻倒在另一侧情况未知。

李福寿的座车是第3辆,雷霄副队长正是在这辆车上随行护卫,正在指挥士兵们全力反击。

李福寿已经进入了马车里的安全箱,这是用加厚防弹钢板制作的第二层防护,就像保险箱一样结实,形状有点像铁棺材,只不过留了透气孔而已。

第4辆和第5辆马车都是重火力车,如今已经打开了车顶防弹隔板,升起9管手摇加特林重机枪,开始全力压制第1层平台上的重机枪火力,连续打死打伤多名袭击者,令其疯狂宣泄的火力为之一顿。

此时在胜利大铁塔下方,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亲卫队员和皇家骑警,他们正在顺着狭窄的铁梯向上仰攻,与据守在上方的袭击者互相对射,枪弹横飞,不时有士兵中弹从铁梯上摔落,依然不顾伤亡的猛攻。

远方已经有大队的骑兵赶来,那是留在军营里的亲卫队和豹骑卫士兵,枪声就是命令,还有迅速汇聚而来的皇家骑警以及武装民兵。

只要稍微坚持一会儿,大批援军就会赶到。

躲在第一层平台上的史密斯律师眼神阴翳的看着顽抗的亲卫队士兵,从他们的神态中判断出,那个可恶的昆士兰伯爵应该没死,否则这些士兵不会如此镇定,誓死顽抗。

该死的,看来要祭出后手了。

史密斯律师对着躲在角落里的袭击者打了个手势,示意后手发动。

这名袭击者立马冒着枪林弹雨探出身去,将手中的一面绿旗子挥舞了几下,只听到“噗噗噗”的几声闷响,这个胆敢探出身子的袭击者立刻身中数弹,翻滚着摔倒下来死去了。

不远处的雷霄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眼神危险的一缩,警惕的向四周打量起来。

果然,袭击者还有同谋。

在宽阔的中央大道两侧,同时冒出了多达十几人的袭击队伍,他们纷纷掏出腰间藏匿的左轮手枪冲上来,对准躲在马车后面的城卫队员射击。

“不好,注意身后……”雷霄大喊一声。

可惜为时已晚,已经有十数名亲卫队员被从后方射来的子弹击倒,软软倒在地上死去。

看到这一幕,雷霄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候,从一侧袭击者后方冲出4个人,手里拿着雪亮菜刀杀入袭击者队伍,一阵狠斩猛砍,立马放倒了跑在后面的几个男人。

有了榜样的力量,街边更多的群众响应起来,不畏生死的冲出来和袭击者扭打在一起,极大减轻了被两侧夹击的亲卫队员压力,举起枪互射起来,将快速冲上来的袭击者一一打倒在地。

眼看着危机就要解除,这时雷霄心头警钟大鸣,骇然的转头向后看去。

只见两个人解开了马车,骑着马一路从后方猛冲上来,其中一名骑士手上拿着两颗黑乎乎的炸弹,引线已经“哧哧”点燃,顺手抛了出来。

这……天啊!这是袭击者最后的杀手锏。

这枚黑乎乎的炸弹划出一道弧线,正好落在最后面的重火力车上,顺着敞开的车顶掉了进去……

完了,这个念头刚刚浮上心头。

炸弹已然猛烈的炸响开来,巨大的火团伴随打碎的尸体残骸飞上了天,最后一辆马车上已然无人存活。

“我草你姥姥……”狂怒的雷霄举起手中的左轮枪连续开火,将从后袭来的骑士打得浑身乱颤,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时最后一名骑士悍然跃马杀上来,持枪连续射击打中雷霄身体,雷霄在双方互射中也打中了他,令其马失前蹄一头摔了下来。

就在此时

一枚黑乎乎的炸弹咕噜噜的滚了过来,已经接近了伯爵大人座车,燃烧的引线哧哧冒烟,带着死亡的浓重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第一名骑士手中剩下的炸弹,凭借巨大的惯性冲进了内圈。

危险!!!

若是让其爆炸开来,躲在安全柜里的伯爵大人可能被严重震伤或者震死,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雷霄奋起余勇大吼一声,一个飞扑将炸弹压在了身底下……

“队长……”

左近的亲卫队员悲愤的大喊一声,这枚极其危险的炸弹已经轰然炸响,将雷霄壮实的身躯炸的四分五裂,包裹在厚厚的火团中。

大铁塔第一层平台上

史密斯律师就像负伤的饿狼一样“嗷”叫了一声,一拳头狠狠的砸在铁栏杆上,这个由他精心策划的连环杀竟然失败了,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这两名从后袭击的骑士都是真正的骑术高手,是史密斯律师特意申请作为杀手锏使用的,他们曾是经验丰富的赏金猎人,特别定制的爆炸物更是威力巨大,每一个都有11磅重。

一旦爆炸开来,方圆5米人畜皆死。

袭击前反复论证过,连环杀的方案一旦实施,成功的几率高达9成以上。

此时在第一层平台上,史密斯律师带来的二十几名袭击者死伤枕籍,能够囫囵个站起来的不超过4个,已经无法操控重机枪扫射,只能围着狭窄的铁梯通道拼死据守,其他的非死即重伤。

中央大街上

从两侧冲上来的袭击队伍已经被愤怒的人群包围,陷入人潮中生死不知,估计活下来的可能性为零。

军警们沿着狭窄的铁梯不顾伤亡的猛攻,密集的枪弹敲打在钢铁构件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伴随着零星几声惨叫,最后的袭击者终于倒在了铁梯通道边。

军警们潮水一样的涌了上来,迅速控制住了大铁塔第一层平台,史密斯律师从躲藏的地方站出来,双手举着脸上依然露出一副傲然神色;“好吧,我承认你们赢了,但我是英国人,要求得到应有的待遇。”

“应有的待遇?”

走过来的一名军官目光喷射着怒火,对着神色傲慢的史密斯律师就是狠狠的一枪托砸了下来,顿时将他砸得脑袋一黑晕了过去。

“把他带走,还有其他没死的都抬下去,记得不要弄死了,我们还要从袭击者的口中挖出幕后主谋。”

“知道了,长官。”

士兵们七手八脚的开始清理战场,这是怎样的一副凄惨景象啊!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着附近大街,死去的军警和亲卫队员数以百计,鲜血汇聚成小溪,看起来触目惊心。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背锅侠 片刻之后

蜂拥赶到的援军已经全面掌控了局面,持续十几分钟了猛烈枪声终于停歇,浓重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味,令中央大街变成一处血腥屠场。

在重重警卫保护下,李福寿面目铁青的扫视了四周,抬起头仰望胜利大铁塔第一层平台处,无数弹孔赫然在目。

这些年来

他经历过的各种暗杀,投毒,潜入不下30余次,敌对方想尽一切办法刺杀,还从没有造成过如此惨烈的后果,这让他真切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就在马车队核心的左近,猛烈爆炸的炸弹在坚硬的路面上炸出了半米深的坑洞,混合着砖石的碎肉块望之触目惊心,远近的亲卫队员伏尸枕籍,用生命和忠诚扞卫领袖安全。

看到这一切,李福寿内心受到深深的触动,虎目蒙上一层晶莹泪光。

斗争的残酷性,才露出小荷尖尖角。

亲卫队军官迅速上前禀报;

“启禀伯爵大人;

令查共计有61名袭击者参与刺杀,交战中击毙53人,重伤7人,俘虏一人,如今已完全控制形势,正在全力追查幕后指使者。

我方亲卫队官兵当场阵亡37人,伤51人,另有19名参与作战皇家骑警牺牲,30余人受伤,群众伤亡11人。

见义勇为的群众自发的围攻从两侧袭击的刺杀者,为我们赢得宝贵时间,居功至伟。

雷队长……雷队长尸骸已经找不到了,只找回了这么一点。”

回禀到这里,亲卫队军官失声呜咽起来,肩膀剧烈颤抖着不能控制自己,他手上拎着一个血淋淋的小袋子,那就是雷队长能够找回的残骸碎肉。

一阵巨大的悲痛撞击着李福寿的心灵,他仰面朝天努力克制心中的悲伤情绪,沉声吩咐道;

“立刻将战伤者送医,命医院拿出最好的药物,最好的大夫参与抢救伤者,阵亡将士收敛起来送入忠烈祠,全城封闭戒严,搜捕涉嫌逃犯,绝不允许放过一个图谋不轨者。”

“遵命,伯爵大人。”

闻讯赶至的安全处长庞学海和警务处长南怀玉等人,看见现场惨烈的景象唬得脸色苍白,匆忙上前请罪。

李福寿铁青着脸冷哼一声,转身上了备用马车,很快在重兵护卫下绝尘而去,只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伯爵大人出离的震怒,吓得两人心胆俱寒。

警务处长南怀玉的处境还好一些,他麾下皇家骑警在连环刺杀案中表现极其勇敢,冒着巨大伤亡公路猛攻胜利大铁塔第一层平台,协助亲卫队击毙部分刺杀者,表现可圈可点。

安全处长庞学海的处境就糟透了,内卫治安正是安全处的本职工作,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从容组织起规模如此巨大的连环刺杀,必然是某些方面出现巨大漏洞,细思恐极呀!

出现如此严重的失职行为,整个安全处上下都将遭到地震式的颠覆清洗,相关失职人员都将受到严处。

“陆强,你小子给我挺住啊!”马力民嚎出的一嗓子,引起了南怀玉的注意,他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这时,有了解情况的警官附耳上来,将情况如此这般的介绍了一番。

当了解到这4人是率先参与攻击袭击者的群众,带动了大量见义勇为的群众挟愤出手,将从两侧袭击的队伍淹没在人潮中,南怀玉紧皱的眉头松开了,神情凝重地走上去查看。

在混乱中,造成十几名群众伤亡。

陆强就是不幸中的一员,他在砍伤一名歹徒后,被左轮手枪子弹连续射中两发,一枪打在大腿上,一枪打在腹部,尤其是腹部的这一枪特别凶险,血流的脸色都惨白了。

“赶快来人,将这位先生送到附近医院重点救治,请他们安排最好的医生抢救,所有费用都算在警务处的头上,他们都是平民英雄。”南怀玉一看就知道枪伤甚重,不能耽搁时间长,连忙吩咐手下送医。

陆强无力的躺倒在地上,手捂着腹部苦笑道;“我今年命犯太岁,我刚刚从医院出来又进去了,撞的是哪门子邪?”

“没事的好兄弟,你的牧场有我们照应,你的老婆孩子……”

“打住,力民兄弟,我自己会照顾。”

“别忘了,你还欠我们一桌席面,哦……对了,还有我的两个扶桑小娘们,你可一定要撑住啊。”马力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眼含着泪花说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让陆强多存一些念想,可别真的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草……”陆强虚弱的吐了一个字,头一歪便晕过去了。

这一瞬间

赵启山,冯力民和麦广田忍不住热泪奔涌,感觉心如刀绞般疼痛。

在这离家万里的澳洲,几人亲如兄弟,互相扶持着一路走到现在,眼看着幸福的日子在招手,谁知……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时陆强的妻儿交代?

赵启山帮着警察将其送进马车里,一脸担忧的看着马车离去。

他们四兄弟从后方杀入歹徒中,挥起菜刀一连砍翻了七八个,在混乱中只有陆强不幸中枪,这个运气当真是够衰的。

但如果再来一次,赵启山还会率领兄弟们出手,伯爵大人就是华人移民的天,那是万万不能有事的。

“我听他们说,你曾经是龙骑卫的老兵?”南怀玉看着这个一脸正气的汉子,出声问道。

“处座大人,小民确实曾在龙骑卫服役三年,我知道您当时是伯爵大人的护卫队长,只是小民职级低微,无缘相识。”

“怎么称呼?”

“小民赵启山。”

“嗯,不错……”南怀玉用力的拍了拍赵启山的肩膀,见他不动如山,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果然是老兵的底子,这次当街救驾你们立了大功,我们警务处将会重重褒奖,你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赵启山神情郑重的回答道;“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能够全力救治我们这位受伤的兄弟,伯爵大人是我们华人的主心骨,为咱们澳洲移民撑起一片天,哪怕我们这些人都死光了,也绝不能让伯爵大人出事。”

“说的好啊!”南怀玉神色肃然起来,同样神色郑重的保证道;“我们一定会安排最好的医生为你的兄弟治疗,尽全力抢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多谢处座大人,那我们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此时中央大街上警笛长鸣,大量的军警涌上街头,将人群迅速疏散开来,开始对整座城市实行戒严,大规模的搜捕人犯。

这一次震惊澳洲的连环刺杀事件,计划严密,部署滴水不漏,造成了惨重伤亡,后果极其严重。

一时间红河谷,布里斯班及周边城市全城戒严,大批军警带着武装民兵搜捕人犯,清查港口旅社,几乎将几座城市里外梳理了几遍。

在连环刺杀案中

史密斯律师组织的不仅有从南方派起来的白人,还有很多见财忘义的华人参与其中,包括包庇的茶馆老板,旅社老板,提供运输的船老板,提供吃食的饭店老板等等,通通被送上了绞刑架。

在白溪大桥以西,167个绞刑架蔚为壮观,每个绞刑架上挂着一个绞死的罪犯,处置手段极其迅猛凌厉,震慑力十足。

借此机会

红河谷进行了大规模的肃清行动,举凡登上治安处和黑衣卫监控黑名单上的人,举凡恃强凌弱,行事不端的人,都在重点打击之列。

即便是华人移民群体,也并非人人都对昆士兰伯爵大人感恩戴德,总有那么一小撮人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来骂娘,甘愿捧白人的臭脚,甘愿为虎做伥。

这种人哪怕只是少数,但是在昆士兰庞大的人口基数面前,绝对数字也不会小。

这对于急需要以一个声音说话的昆士兰州而言,无疑是祸乱之源,必须消灭在萌芽状态。

大量被抓捕的人犯或被绞死,或被丢入苦役营,这里有很多平日里对昆士兰政府不满人士,尤以部分强硬派白人为主,还有一些持不同政见者及盗匪,马匪,小贼,身负血案的金矿场主等等,总数达七八千人之巨,此次通通被扫入苦役营,家财全部罚没,妇女充入妓疗,市面上为之一清。

《世界日报》《昆士兰纪事报》等主流报刊第一时间进行了报道,欧洲相关报刊纷纷转载,其内容震惊世界。

昆士兰方面业已查明,主导这次震惊世界连环刺杀案的幕后主使,是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方面。

一盆污水从头到脚淋下,让荷兰人措手不及。

让荷兰人成为背锅侠,这完全是政治需要。

当前澳洲南北方的形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昆士兰州方面正在全力弥补裂痕,以缓和双方矛盾,希望尽量把时间拖得久一些。

这符合昆士兰州的根本利益,也符合当前大局。

匹夫之怒,血溅三尺。

若是民众知道真相,昆士兰这座沸腾的火山便再也抑制不住的要猛烈爆发开了,纵然李福寿万般不情愿,与南方州的内部战争再也压不住,迟早要开打。

而这正是南方州希望的结果,不管战争以什么样的理由爆发,只要不是第一时间被击败,就能拖到大英帝国出面干预,形成分裂事实。

所以李福寿返回红堡官邸的第一件事,便急电伦敦殖民部大臣格列佛勋爵,晓以厉害;

再不严厉约束南方州恶意行动,澳洲形势将无可避免的趋向崩坏,不以人意志为转移。

此次严重事件,红河谷将保持最大的克制并约束民众情绪,但没有下一次了。

伦敦回电来的很快,双方默契的把黑锅套在荷兰人头上,让他们当一次背锅侠。

章节目录 第354章 炮灰 1883年5月24日

上午时分

登陆光荣海湾第4天,加里曼丹二师所属工兵营克服困难,在热带丛林中打通了数条通向赛穆达港口的道路,可以通行辎重马车和拖拉机,为大规模进攻做好了准备。

逾临近战斗发起时,港口荷军逾加疯狂。

他们驱赶更多土着手持长矛利刃,斧头镰刀这些冷兵器冲入热带丛林中,向二师官兵发起近乎自杀的冲锋,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丛林中依然飘散着浓重的硝烟味,伏尸累累。

酷热的天气下,死去的土着尸体很快腐烂发胀,散发出难闻的尸臭味,让人闻之欲呕。

胡大川和手下的士兵们每个人都用布缠着脸,只露出眼睛,手上的步枪热得发烫,他们刚刚又完成了一次毫无意义的屠杀,正在指挥投降的土着清理尸体。

这些尸体将会抬到大车上,然后送到附近的河流边抛入河中,任其顺着湍急的河流冲入大海里。

“妈的,真晦气。”三排长石狗子咒骂了一声,抱着长枪走过来问道;“连长,还有烟没有,这个是尸臭味熏得人脑袋疼。”

“没办法,丛林里到处就是这个味儿。”胡大川将手里的骑步枪背在后背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半包烟,一人一支点燃后,贪婪的抽了两口。

让浓烈的烟草味驱散丛林中的尸臭味,感觉好了许多。

这种萦绕不去的尸臭味并不是刚刚击毙的土着,而是前几日击毙的尸体,有可能隐藏在灌木丛下,沟坎中或是其他什么地方没被发现,令整个丛林中的气味变得糟糕透顶。

石狗子吸了两口烟说道;“这次咱们最少打死的有两三百人,如果加上兄弟连队击毙的土着,总数最少上千了,还有逃散的加上被俘虏的,这一次进入丛林中的土着人数量不会少于3000人,荷兰人真是疯了,一次驱赶这么多人进来送死。”

“这也就是最后的疯狂了,这些日子荷兰人驱赶进丛林的土着没有2万也差不多了,还能有多少人向里填?”胡大川回答了一句,看见前方不远处一名土着已经被遍地尸骸刺激的发疯,手舞足蹈的冲了出来。

他立马毫不犹豫的操起步枪,瞄准之后一枪打出,正中这名土着俘虏的胸口,将其击毙在地。

这个小插曲

无法影响到已经麻木的士兵们和俘虏,他们只是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各行其是。

“荷兰人这一招也够狠的,总攻发起时间被迫推迟一天,要不然咱们早就踏出丛林了。”

“快了……”胡大川看了看手上的机械表,时间指在上午8:50,用力吸了一口香烟后扔掉烟头说道;“按照师里通知,上午10:30准时发动总攻,也就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咱们抓紧把这里战场清理一下,等一会儿就出发。”

“行,那我做事去了。”排长石狗子将烟屁股狠狠的嘬两口,随手丢掉了烟头,抄起步枪向丛林战场走去。

士兵们吆喝着土着俘虏加快速度,将收缴的破铜烂铁武器归在一起,堆得小山一样,血淋淋的尸体抬上车运出去,一路鲜血滴撒不停,将刚刚开辟的道路染得殷红发黑,味道刺鼻。

一个多小时后

两颗绿色信号弹升上高空,隐藏在丛林中的炮声怒吼起来,将炙热的炮弹砸向荷兰守军阵地,伴随着一个个火团升腾,土石飞溅,尸体残骸被炸上了天空。

大规模的炮击准备开始了,将会持续整整十五分钟。

炮击以两个95毫米炮兵营为主,火炮以每分钟6~8发的速度炮击敌阵地,将土木胸墙炸出一个狗啃般的大豁口,给荷兰守军带去灭顶之灾。

环绕着港口外围

荷军紧急抢修了两道土木胸墙,作为简易防御工事抵挡登陆部队,可惜在猛烈炮火面前就像纸一样,轻轻一捅就破,连带着防御工事后面的荷方守军倒了大霉,被炸的伤亡惨重。

15分钟炮击过后

潮水般的进攻部队涌出丛林,在荷兰人并不强烈的抵抗中,迅速占领了简易胸墙工事。

“特么的荷兰鬼佬真狡猾,这第一线阵地8成以上都是土着仆从军,怪不得抵抗力度这么弱。”胡大川和进攻部队一起冲上敌阵地,看着满地尸骸和举枪投降的土着,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土着也分等级的,那些从庄园里征集来的炮灰连一杆枪都没有,拿着长矛镰刀就冲进丛林中,是最低等的炮灰。

土着仆从军装备要好一些,总数约5000人。

有一部分是装备荷兰人淘汰下来的前膛装填步枪,算是精英火器部队,总数大概1500多人,剩下的就是依然装备长矛大刀冷兵器的仆从军,好歹手持制式武器,经过训练后战斗力强了不少。

荷兰守军放在第一线部队约3000余人,9成以上是这种土着部队,由三百多名白人民兵约束,被一顿猛烈炮击加上大规模冲锋打崩了,没死的纷纷跪地投降,也有小部分逃脱了。

“怎么这么多土着……到底什么情况?”营长雷小鹏率领后续部队进入阵地,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显然对情况相当不满意。

按照战场作战条例,下属汇报不允许敬礼,以避免被敌方发现长官的位置所在。

胡大川走过来说道;“营座,荷兰人给我们唱个空城计,这道胸墙防御线上摆的都是土着士兵,抵抗意志不强烈,阵地被我们轻易得手了。”

“草,浪费了我们那么多炮弹。”

“没办法,营座,战前侦察的时候都是白人在外面晃荡,谁知道躲在胸墙后面的大部分都是土着人,这些荷兰鬼佬太狡猾了。”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紧急休整检查武器弹药,随时准备再度发起进攻。”

“遵命,长官。”

胡大川立刻去传令了,阵地上除了击毙击伤的敌人,还有总数高达一千七、八百人的俘虏,这些俘虏必须妥善后送,总不能带着他们一起进攻。

此次大规模进攻,加里曼丹二师投入了一个整团另加一个营的兵力约2300余人,结果俘虏了1800多土着,不得不停下了进攻的脚步,等待后续部队上来再说。

没过多久

二师副师长科赫上校带着团部的人上来了,他兼任负责主攻的二团团长,所以必须靠前指挥,看到这种情况顿时脸色气得发黑,大骂荷兰鬼佬太狡猾。

15分钟的炮火准备打了3000多发95毫米炮弹,结果只炸了一些炮灰,怎么看都不划算。

科赫上校举起望远镜,仔细的观察赛穆达港口情况。

在望远镜的椭圆形视界中,赛穆达港口一览无余,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港口是一个兼顾农业和渔业的小镇,星罗棋布的散布着二百多栋房屋,其中有数十栋坚固的石砌房屋,还有仓库和木料堆场。

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小镇上已经拉起了坚固街垒,后面白人士兵的身影影影绰绰,看来是准备打一场惨烈的城镇攻防战。

在小镇后方,高高的丘陵地带可以看见混凝土构造的炮台,粗大的炮口遥指向海面方向。

现在的情况既简单又复杂,荷兰守军已经退无可退,肯定集中在小镇中,准备与进攻部队进行逐房争夺,打一场街垒攻防战。

另有少数的精锐部队固守赛穆达港炮台,以炮台混凝土建筑的坚固程度,进攻起来势必不会一帆风顺。

战前侦察情报显示;

这股荷兰守军没有火炮,但是兵力不弱,白人士兵加上武装民兵总数超过1700人,再加上不少于2000人的土着仆从军(已消灭3千),据险顽抗起来还是比较麻烦的。

从进攻发起的丛林中到荷兰人的胸墙阵地之间,这一段崎岖不平,没有道路,沉重的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无法拖上来,伴随步兵进行精确攻击。

但科赫上校手里是有王牌的,从香格里拉师手里截取的一个60毫米轻型火炮营,就配署给了进攻部队,所谓的坚固街垒在他的眼中看起来就是笑话。

“传我的命令;

目标前方赛穆达港建筑群,两个95毫米火炮营进行8分钟覆盖射击,对敌坚固阵地予以摧毁。”

“遵命,师座大人。”

加里曼丹二师登陆携带的炮弹不过一万二千发,打一个港口用去五千发已经非常奢侈了,必须省着点用。

荷兰人重兵防御的塞穆达城,进攻部队要用炮弹敲开敌人乌龟壳,剩下的炮弹要用在更重要的战斗中。

片刻之后

位于丛林中的95毫米火炮阵地打出了两发炮弹,一前一后落在了港口建筑群附近,这是炮兵打出的校射炮弹,经过炮兵观察员修正射击诸元之后,才会开启全力猛轰的模式。

零星的一发又一发炮弹打过去,几发炮弹过后,有一发炮弹轰然落在港口建筑群中间位置,炸出大团的火光,将一栋坚固的石砌房屋轰塌了半边,黑烟裹狭着烟尘高高的升起来,看起来极为显眼。

以此为标准调整射击诸元,两个营的炮群在几分钟后齐齐怒吼起来,数十发炮弹几乎同时划过半空,狠狠砸入赛穆达港建筑群中,打的土石崩裂,地动山摇。

龟缩在小镇中准备负隅顽抗的荷兰守军被炸得鬼哭狼嚎,尸骸和碎石一起飞上天空,小镇里火光冲天,宛若死亡地狱一般。

章节目录 第355章 两个钉子 “好,打的好,太他娘痛快了。”

看到炮兵逞威,大团的火光笼罩港口建筑群,打得山崩地裂一般,官兵们齐声欢呼起来。

唯一可惜的是……时间太短了。

8分钟后

炮声戛然而止,担任主攻的2团士兵端着手里的毛瑟1871式骑步枪,排着散兵队列开始进攻。

士兵们跨过港口外围荒芜的原野,越过沟坎小溪,向着港口步步逼近。

“快起来,该死的……快爬起来战斗,昆士兰人打过来了。”荷兰军官灰头土脸的从废墟里冲出来,挥舞着手里的柯尔特牌左轮手枪,连踢带骂的将士兵们驱赶起来战斗。

港口小镇已经被炮弹炸成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荷兰士兵从屋角的废墟里,厚厚的尘土中爬起来,摇了摇被炮弹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机械的按照命令拿起枪反抗。

一时间枪声大作,战斗开始了。

呼啸的子弹在空中穿梭,不时的将进攻士兵打翻在地,令密集的进攻队列稀疏起来,荷兰士兵不断从断壁残垣中冒出来,投入到战斗中。

二团连续两次进攻被打退,死伤百余人。

营长雷小鹏看着潮水一般退下来的士兵们,目光中闪烁出愤怒神色。

炮击虽然对荷兰守军造成严重伤亡,但是并没有让其彻底丧失战斗能力,依然能够凭借地利负隅顽抗。

进攻士兵暴露在旷野中,打起来非常吃亏。

雷小鹏看着五连长被抬下来,他胸口中了两枪,鲜血将军装染红一片,人已经死得透了,立马喊来副连长胡大川;“大川,你们连长阵亡了,五连暂时由你带领,打的好战后我给你补发一张委任状。”

“请营座放心,胡大川一定不负重托。”

“那好,我要你带着5连弟兄作为尖刀,再攻一波,记住攻击动作一定要勇猛果断,不畏牺牲,坚决插入港口建筑废墟中,依托地利之便坚守住,接应大部队进镇杀敌。”

“卑职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会让炮兵给你们打开进攻的通道,只要率先攻进去,我给你们连记下首功,下去准备吧。”

“是。”

看着胡大川离开,雷小鹏指挥跟随进攻的60轻型炮兵连架设了4门火炮,在步兵攻击发起后,对聚集在断壁残垣中的荷兰守军一阵猛轰。

由于两者距离只有区区六七百米,60火炮放平了炮管直射,打击非常精确。

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钻入废墟中爆炸开来,将躲藏在后面的荷兰守军连同碎石瓦砾一起炸上了天。

那里反抗激烈,炮弹就会紧随而至轰然炸开,将附近全都笼罩在爆炸的火团中。

趁此机会

胡大川率领着5连士兵一路猛冲猛打,攻入了镇中,占据了一片外围建筑废墟,并且四散开来躲在墙角后,断壁边,大柱旁,凭借地利坚守。

荷兰指挥官看见敌人攻进了城镇中,立马调动残敌反击,试图将这股敌人驱赶出去,夺回丢失的阵地。

几百名土着手举着刀枪冲杀过来,他们顺着满地废墟的街道,小巷涌来,嘴里高喊着不明意味的土着语言,显得杀气腾腾。

见此情景

胡大川镇定的指挥士兵们猛烈射击,将敌人割韭菜一样的射倒,在土着冲到五六十米的距离时,仿佛一堵无形的墙阻隔,在这里纷纷倒地毙命。

毛瑟1871弹仓式骑步枪连续火力非常猛,拉一下枪栓就可以打一枪,数十杆骑步枪形成绵密火力,遏制了土着武士的凶悍进攻势头。

类似的场景

士兵们在热带丛林中多次遇到过,毛瑟骑步枪表现极其出色,连续火力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只不过是又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罢了。

这些土着武士来得快退得也快,短短几分钟后,留下大片尸体仓皇撤退,被5连的士兵兜在屁股后面追着打,占领的阵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扩大了不少。

就这一会儿工夫

打死打伤土着武士约200余人,士兵们对依然哀嚎不已的伤者一一补枪,进攻部队没有多余的医疗资源,可以用在伤兵俘虏身上。

上峰已经传达命令,对于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紧随着5连身后,后续进攻部队源源不断的攻了进来,并且以5连占据的阵地为起点,迅速向两侧扩张。

荷兰守军的反击非常坚决,他们现在已经退无可退,炮火中存活下来的近2千士兵猥集在一起,在迅速修筑街垒的同时,发起了一波又一波凶悍反击。

密集的枪声持续不断,双方展开逐房逐屋的血腥争夺。

进攻部队将60轻型火炮拉进了城镇废墟里,近距离对准荷兰人修筑的街垒猛轰,打的土石迸溅,血肉横飞。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四个多小时之后

港口围剿战已经进入尾声,近700名荷兰守军被击毙,还有更多的人被俘虏,仅剩下区区400余名荷兰士兵盘踞在木料堆场里拼死顽抗。

二团组织了几次攻击,在付出80多人伤亡的惨重代价后,依然没有能够攻克这一处坚固阵地。

这个港口边的大型木料堆场,堆放着很多一人环抱粗的大树,密密匝匝堆得老高,并且用一些夯土垫实,呈现出不规则的圆形,就像个坚固的乌龟壳要塞一般。

60式轻型火炮威力稍嫌小了,直射的效果并不好。

“该死的荷兰人,为什么会如此难缠?”副师长科赫上校恨恨的骂了一句,转身命令道;“命令配属给我们的60炮营迅速轻装前进,向北方师主力靠拢,随时准备阻截从塞穆达赶来的荷兰援军,命令工兵营迅速抢修道路,将我们的两个95毫米炮营拖出来,接下来的大战少不了炮兵火力,让他们的速度都快一点。”

“遵命,师座大人。”

“李小鹏营长……”

“到。”

“带着你的营看住这股敌人,想办法爆破出一个缺口来,把这股敌人给我消灭了。”

“是,长官。”

科赫上校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荷军岸炮阵地,距离约有七八百米,这是一个高度数十米的丘陵地形,地势平缓,周边挖设有交通壕,在丘陵顶部位置是呈“品”字形的三座280毫米混凝土结构岸炮台,修筑得十分坚固。

环绕着顶部炮台,还有几座德制239毫米岸炮,全都修筑帽子一样的钢筋混凝土炮台,开口向着海湾方向。

炮台里约有600多名白人士兵,凭借着交通壕和钢筋混凝土炮台,形成一道单薄但是很坚固的防御线。

这个炮台并不大,能够容纳600多名白人士兵已经是极限了。

攻入港口之后,消灭了大部分敌人。

摆在科赫上校面前的只剩下这两个硬钉子了,一个是炮台,一个是木料堆场,守军是战斗意志较高的白人士兵,枪弹充足,食物充足,确实是不大不小的两个麻烦。

只要有充足时间,科赫上校有一百种办法拿下这两个硬钉子,而现在他缺的偏偏就是时间。

进攻港口的主力是二团加三团一个营,总兵员共计2300余人,经过一番惨烈鏖战,战斗至今死伤400余人,消灭俘虏了近2700名(含土着仆从军)敌人,进攻部队拥有战斗力的还剩下1900余人。

在炮台和木料堆场中,依然聚集着上千名白人士兵,随时有能力反咬一口。

因此,二团主力就被牵扯在港口,暂时无力支援师主力部队。

炮台和港口之间数百米的荒芜地形,是无遮无挡的开阔地形,成为进攻部队的障碍也是荷军反击的天然障碍,在敌我双方严密保护下,想要越过这片开阔的地形,必须得承受一定的伤亡代价。

现在的问题是;

师主力部队(一团,三团缺一个营)在港口和赛穆达之间的道路上摆开战场,位置就在距离港口约5公里的丘陵地带,准备狙击来自赛穆达城的大股荷兰援军,打一场围城打援之战。

根据战前沙盘推演;

荷兰守军必然不甘心失去港口,有8成以上的几率会增援港口守军,二者距离只有区区18公里,急行军的话也就是二个小时就能赶到了。

因此加里曼丹师分为两部,师主力由师长刘山率领负责阻击敌大股援军,坚决将其遏制在港口外围。

进攻港口部队以二团为主,争取尽快拔除港口荷兰守军,然后作为师主力的后备队,随时准备投入到大规模反击战中。

现在,摆在科赫上校面前的问题是二团主力被拖在港口,暂时无力参与到大规模反击中去。

一旦二团主力离开,荷兰守军有可能凭借炮台和木料堆场两颗坚固据点,随时反击夺回港口。

“师座,你瞧我们找到了什么好东西?”雷小鹏带着5连长胡大川兴冲冲的走过来,他俩身后士兵抱着一大堆坛坛罐罐,全都是满脸兴奋的神情。

科赫上校神情疑惑的看了看,然后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说道;“这……是煤油。”

“嘿嘿……没错,就是煤油,五连长胡大川带着手下搜索残敌,在一片轰塌的废墟中闻到浓重的煤油味,翻开来一看,好家伙……足有几百罐子煤油,除了被房子倒塌压坏的煤油罐子,依然完好的也有大几十个。”雷小鹏用手一指,神情得意的说道;“木料堆场那么坚固,想要炸开一个通道可不容易,咱们给他泼上煤油使劲烧,把这些荷兰鬼佬全都变成烤猪,不想烧成灰就自己跑出来当靶子。”

“嗯,好主意。”科赫上校大腿一拍,立马就同意了。

对于军队来说,烧毁大量的木料不算什么个事儿,摧毁整座港口城镇也不算什么事儿,只要减少付出士兵伤亡代价,那就是值得的,最后取得胜利就完了呗。

大不了毁坏了再建设,那就与军队没什么相干了。

章节目录 第356章 一把冲天大火 塞穆达城通往港口的道路上,大批全副武装的荷兰士兵离开防御森严的要塞,向着港口方向迤逦而去。

这是一支由4000名土着仆从军,600多名荷兰士兵及千余名白人民兵组成的增援队伍,装备明显比港口守军强的多,土着仆从军也都装备了老式前膛装填步枪,虽然有的步枪年代比士兵年龄都大,毕竟也是火器部队,枪子儿打出去一样的要人命。

犹豫良久之后

荷兰皇家陆军指挥官亨利上校终于派出了援军,港口实在太重要了,万万不能有失。

通过部队的构成就可以看出,土着仆从军是此次增援作战的主要力量,目的在于缠住加里曼丹师主力,尝试能否击溃敌人,打通前往港口道路。

若是敌人太棘手,尾随后方的白人军队主力则迅速后撤,缩回防御严密的要塞中,断尾求生。

荷兰增援军队离开赛穆达要塞已经是下午4:00许,距离进攻发起过去了6个半钟头,十几公里外隐隐约约传来枪炮声,激烈的枪炮声已经比最初时候稀少了很多。

临近赤道的热带地区白昼时间很长,进入下午八时以后才会天黑,以荷军增援部队迟缓的动作来看,每小时行军速度不超过5公里,大约下午六至七点钟之间,能够与加里曼丹二师主力部队遭遇。

这个时间点选择的非常鸡贼,若是进攻不顺,增援荷军可以趁着夜色掩护撤离,若是进攻顺利,则可以趁着夜色打一场乱战,一举击溃当面之敌。

荷兰正规军和民兵装备的都是德制毛瑟1871式步枪,这种单打一制式步枪长度,相比骑步枪长出接近一米,装上刺刀白刃冲锋优势非常明显,非常适合于视线不良的夜间乱战。

敌人增援部队出动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加里曼丹二师指挥部,在这个设在丛林里的简易指挥部里,一众军官们正在忙碌着。

“报告师座,工兵营修通了道路,参与港口进攻的两个95毫米炮营正在转移阵地,请指示。”

“命令二个炮营立刻进入预设阵地,准备作战。”

“是,卑职立刻去传令。”

“赶快去查一查,我的60毫米轻炮营有没有上来?”

“报告师座;60毫米轻炮营业已结束在港口的围攻战,装备正在通过牛车运输转移,预计再有40分钟就能抵达。”

“催促他们动作快些,荷兰人已经来了。”

“是,长官。”

“作战参谋,一团和三团已经全部进入阵地了吗?”

“报告师座,师主力部队业已全部进入阵地,随时可以作战。”

“二团呢?”

“二团汇报,将在30分钟后结束港口围剿战,以急行军速度赶赴战场,预计再有40分钟左右可以抵达。”

“哦……这么有把握?”

师长刘山闻言地图前转过身来,走出师指挥部的草棚子来到丘陵的高处,举起手中的望远镜仔细观察。

港口方向十几道黑色的浓烟在傍晚的阳光中非常显眼,站在丘陵高处看去,相隔约4~5公里的港口已经是一片废墟,炮火洗礼后焦黑的房屋破败不堪,燃烧的木质房屋黑烟袅袅。

前方的战斗形势每隔20分钟就会汇报一次,所以师长刘山非常清楚,港口还有两个硬钉子没有拔掉。

在这种情况下,二团凭什么有把握宣称半个小时结束战斗?

以兵力而论,进攻港口的部队勉强能达到2:1的优势。

荷兰守军也不是软柿子,战斗意志比土着仆从军最少高上两个层级,不付出大量伤亡代价,很难拿得下这个难缠的敌手。

他看了下手腕上的瑞士金表,现在已经是了下午6时多了,荷兰增援部队距离阻击阵地不超过一公里远,正在小心翼翼的赶来,激战随时有可能爆发。

如今万事俱备,只有2团这个总预备队难以确定是否能够及时赶到战场与师主力形成合力,将来犯增援部队一口吞下?

就在这时

港口方向突然出现一道明亮的火光,疯狂的火势迅速蔓延开来烧得极旺,刘山连忙将望远镜举起来仔细观察,心中大感惊诧。

即便相隔五公里之遥,刘山也能感受到这股冲天的火势的猛烈势头,将傍晚的天气都烧的空气扭曲,形成了大片火海。

这个位置,应该是港口木料堆场所在,难道……

“赶快派两个人,骑马前往港口询问战况,这把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心中有所猜测,师长刘山出于稳重起见,还是派出两名骑兵前往第一线询问战况。

到了这时,他心中的担心终于放下来了。

二团干的不错,不费一枪一弹解决了一个硬钉子。

木料堆场荷兰守军看样子已经无法造成麻烦了,留下一个营防御炮台荷军反击,二团主力就可以迅速赶来参战,形成一个绵密的大口袋将敢于来犯之敌一口吞下。

荷军增援部队多达5600余众,加里曼丹二师全部主力才6000(已经伤亡400余人)多人,没有二团主力参加的围歼战,双方兵力相差仿佛,能打成啥样还真不好说。

塞穆达城通往港口的道路上

大队荷军正在行军途中,前方渐渐进入丘陵地带,两侧高低起伏的原始热带丛林绿意盎然,生长得葱郁茂盛。

走在最前方的土着先头部队,不时的派出小股兵力深入道路两侧的热带丛林中,探查是否有敌军埋伏?

顶着烈日走了两个多小时,士兵们有些口干舌燥,精神萎靡,很多土着士兵取出斜挎在肩头上的竹筒水壶,拔下塞子灌几口清凉的水解渴。

忽然间远远

看见港口方向升起大片的火光,将半边天际映的通红一片,两者距离约有七八公里,隔着如此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火势的猛烈程度,这让荷军指挥官大为惊恐。

肩膀上挂着荷兰皇家陆军中校军衔的施密特团长神情惊疑不定,略一思索,便明白肯定是港口的木料堆场燃起了大火,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大的火势。

由于敌军阻隔,荷方指挥官并不清楚战斗进行到哪一种程度了,这让他心中大为踌躇。

港口是否彻底沦陷?

继续前进还是果断龟缩回去?

“尊敬的施密特中校,我军是否继续前进,看这样子,港口的形势好像不大妙啊?”土着仆从军团长是一名马辰王国贵族,名叫赛卡多,胖胖的模样不像是军人,更像是一个商人。

马辰王国的疆域包括部分中加里曼丹省地区,荷兰殖民者保留了原有土着王国的贵族阶层,用于统治数量更多的土着部落民众,是典型的二元统治结构。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赛卡多先生,港口的大火说明我们的军队正在英勇抗击敌人,需要我们狠狠的给他们来一下,彻底打掉昆士兰人的嚣张气焰,毕竟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你说是吗?”施密特中校不会把心中的担忧暴露出来,反正用土着部队试探敌军,白人士兵主力跟在后面,实在不行撤退就是了。

别看来的时候走了两个多小时,逃命时候只需要一个钟头就够了。

“我明白了中校先生,出于谨慎考虑,我们是否可以将部队逐次投入,听说昆山兰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徒,而且极其狡诈,对待这样的敌人一定要小心为上,防止中了他们的圈套。”

赛卡多作为一名拥有实权的土着贵族,他的一切权力都来自于手中的土着军队,当然不愿意把老本全豁出去了。

赛卡多明白;

别看荷兰人嘴上说的好听,若是没有手上这支实力堪称强大的土着军队,自己一钱不值,很快就会被弃如蔽履丢出门外。

“不不不,我亲爱的赛卡多团长,一旦发现敌军,我要求你将手中的兵力全部投入进去全力进攻,就像攥紧的铁拳一样给予敌人重创,一举击溃敌军并顺势掩杀,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施密特中校摇了摇头,带着莫大的信心说道;“登陆上岸的只有一个师的部队,他们需要分兵攻打港口,能够用于阻挡的军队决不会多,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我们要趁势一举打穿他们的防线,请放心,在我们后方还有源源不断的军队,你带着手下所要做的就是埋头向前冲,打赢了这场战斗,我可以保证你得到大把的金币和装备新式步枪,要知道……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货。”

“如您所愿,尊敬的中校先生。”塞卡多团长满嘴苦涩的回答。

能做到这个位置就没有一个傻子,塞卡多知道荷兰人在把自己的部队当做炮灰,可是他无力反抗也不敢反抗。

加里曼丹师设置的打击荷军增援之敌包围圈,是在一条长达4公里的丘陵地带,一条路况尚好的土石公路穿过其中,形成一个硕大的包围圈。

由于荷军惊见港口方向的大火,尾随在后的白人军队主力越发行动迟缓,渐渐拉开了与前方土着军队的距离。

土着军队先头部队抵达包围圈前方,落在最后面的白人军队还没有进入包围圈,表现得极其谨慎狡猾。

“师座,怎么办?”手下军官请示道。

刘山神情表现的镇定从容,一挥手说道;“不着急,可以放过土着先头部队,等待白人军队主力进入包围圈后再发动攻势,扎紧这个大口袋,这些荷兰鬼佬才是我们要重点打击的目标,可不能让他们溜了。”

“遵命,师座大人。”

包围圈采取的是掐头断尾的战术,一旦荷军增援部队进入包围圈,埋伏在丛林深处的部队就会突击杀出,将整个道路一前一后从中截断,全力攻击包围圈中的敌人。

而在热带丛林两侧,由于茂密的植被原因沟通困难,虫蛇极多,大部队无法潜伏。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吃惊的转折 伏击战在傍晚7:40准时打响

猛烈发射的炮弹准确落在道路上,短时间打出了一条长长的火光爆炸地带,将增援荷军部队打得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炮击来的猛烈而致命,短短三分钟时间倾泻2000多发炮弹,造成了正在行进中荷军上千名士兵的死伤。

一时间荷军阵脚大乱,侥幸逃得性命的幸存者仓惶的逃入两侧的密林中,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两个95毫米炮营全力打了一个三分钟急促射,然后炮击戛然而止,从一侧雨林中涌出的主力部队立马截断道路,并且趁着荷军阵脚大乱之际,向中部迅速挤压过去。

清脆的排枪声音连绵不断的响起,战斗乍一打响,便陷入白热化。

在长达4公里多的包围圈道路上,加里曼丹二师主力部队一头一尾掐断了敌人的逃生之路,从两侧开始向中间逼近,强力压缩敌人的生存空间。

相比土着军队一触即溃,尾随在后方进入包围圈的荷兰皇家陆军及白人民兵抵抗就激烈得多,在最初被炸蒙了仅仅几分钟以后,便就地组织反击,举枪互射起来。

你来我往,密集的枪弹在夜色中划出火网,“噼噼啪啪”响个不停,战斗进行得煞是激烈。

此时夜色已经来临,战场视线不良。

负责截断后部包围圈的一团主力在遭遇到荷军的猛烈反击之后停止前进,派人进入两侧丛林炸断几十颗大树,参天大树轰然倒塌之后很快形成了一个约300余米长的隔离带,茂密的枝叶将整个道路截断。

一团士兵则迅速占据隔离带,用密集的弹雨打退荷军的反扑,将其牢牢的困在里面。

士兵们很快点燃十几处篝火,将不期而至的夜色照的透亮,彻底杜绝了被包围荷兰士兵趁着夜色突围的可能。

看这情形

一团是打定坚守待援的主意,等到天亮之后再解决包围圈内的敌人,不会贸然发起进攻。

加里曼丹二师全员6500余人,一团士兵总计只有1600余人,相比敌人数量并不占据优势,这个包围圈也是薄皮大馅,万一捅破了很容易反噬自身,将一团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因此,在截断道路之后,一团士兵没有闲着,分出部分兵力看住包围圈里的荷军士兵,剩下的士兵协助工兵营迅速在道路上修建土木堡垒。

他们在道路上刨出深沟,将两米多高的粗大原木插入其中,互相之间用铁栓连接,然后在圆木墙后方修建一道宽约数十米的板墙,中间填充泥土,形成一道宽约60余米的土木要塞,用于阻挡可能来自于塞穆达的荷兰皇家陆军后续增援部队。

一切的物料是早就准备好的,所以要塞的搭建速度非常快,4个多小时之后已经初步成型。

此时,己至午夜时分。

包围圈里的敌人彻底沉寂下来,只有零星的清脆枪声偶尔响起,包围圈两端的篝火熊熊燃烧着,将附近道路照得一片透亮。

敌对双方的士兵都龟缩在两侧的黑暗中,静静的等待天明。

昆士兰人的动静瞒不过包围圈里的荷军官兵,这是个如往常一般的夜里,几乎无人可以睡着,他们知道天明之后就将会遭到灭顶之灾,哪还有半分睡意?

“施密特中校先生,我们该怎么办?”胖乎乎的马辰王国贵族塞卡多已经慌了手脚,大滴的汗珠从油腻的圆脸上流淌了下来。

“慌什么啊……亨利司令官不会坐视我们被包围歼灭,按照昆山兰人的兵力来看,只要顽强抵抗,他们也无法一口把我们吞掉,谅他们也没有这么好的胃口。”

“可是……他们有大炮啊!”

“这确实是个大难题,我们只能咬着牙坚守下去或者趁夜突围。”施密特中校神情犹豫不定,傍晚时分的一阵猛烈的炮击让增援部队伤亡惨重,再来一次可能部队就要打崩了,彻底丧失继续顽抗下去的勇气。

塞卡多听他这么说直翻白眼,坚守下去的选项直接无视了,明显就是坐以待毙,至于说趁夜突围,该往什么方向突围呢?

若是往港口方向突围,傍晚时分燃起的那一把大火是凶非吉,而且港口方向的枪声彻底停歇,意味着守军可能全军覆没,退1万步来说,即便突破出去依然是深陷重围,有可能越陷越深。

到了港口前面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能逃到哪里去?

若是向两侧热带雨林方向突围,还不如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等死。

久居热带丛林的人都知道,白天还好一些,到了夜晚,热带丛林中就是吞噬生命的黑洞,变得极其危险而可怕。

夜幕笼罩下的热带丛林中伸手不见五指,难辨方向,横生的枝蔓让人寸步难行,如果打起火把照亮,具有强烈趋光性的毒蛇毒虫纷至沓来……

简直就是一顿血肉大餐的邀请,来呀……来咬我呀!

“嗯,塞卡多,你还有多少手下?”

“2千多一些吧,两千三四的样子。”

“怎么会损失这么多?”

“施密特中校先生,我们先头部队遭受到敌方炮火的重点打击,一顿炮弹劈头盖脸的打下来就损失了七八百人,敌人上来又是一顿猛冲猛打,我部伤亡惨重啊!”

施密特中校面目阴沉的点点头,现在不是斥责赛卡多的时机,而是要考虑下一步的行止,这对于包围圈的所有官兵来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他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和两侧色泽更加黑暗的茫茫丛林,心头顿时不寒而栗,打消了向两侧突围的打算。

正常行军一个小时可以行进5公里,但是在热带丛林中没有道路,必须要用砍刀开路,一小时能走1.5公里就谢天谢地了,绕一大圈回去纵然方向没错,路程也在10公里以上,再加上现在正是黑夜时分,危险性倍增。

大队人马行进的话很难不惊动对方,若是昆士兰人迅速将战线推到塞穆达城下,只需要一两个小时,那么这个返回的路程就不是10公里,而是要乘以2和3,否则依然在包围圈中。

最后能出来多少人,还在两说之间。

思来想去

施密特中校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与赛穆达方向的守军里外夹击,打破后方修筑的要塞墙逃回去。

“打出3发红色信号弹,通知亨利司令官我部突围决心,他知道该怎么做。”

“遵命,长官。”

三发红色信号弹高高的身上夜空炸开,在夜色中显得那么的耀眼,赛穆达要塞守军很快就看到了,并将这一消息迅速汇报上去。

按照事先约定,“屠夫”亨利上校看到信号之后,知道被围部队准备不惜代价坚决突围,长叹了一声作出部署;

由他亲自率领,带领两个火枪营的荷兰皇家陆军加上5000名土着仆从军,三门火炮于凌晨5:00出发,准备与被围部队里外合击打破包围圈,拯救被困在内的荷军官兵。

土着部队就算了,包围圈里可是还有1700名白人士兵,这无论如何都不能丢弃的。

否则消息传出,荷兰王国首相都扛不住汹涌的民意,更别提区区一个上校指挥官了。

皇家荷兰陆军士兵可以战死疆场,但决不能见死不救。

这一夜,对于双方官兵来说无比漫长。

清晨5时

天边刚刚露出一丝曙光,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借着微弱的晨光已经能够模糊的看清周遭景物,茫茫丛林依然黑沉沉的像个可怕的绿色怪兽,能见度不高。

师长刘山神色冷峻的站在丛林里,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与5点钟重合,便果断的下达命令;“炮击开始,发起进攻。”

一声令下

4门60毫米轻型火炮被推到近距离位置,对土着仆从军匆忙设置的树木障碍抵近直射,明亮的炮焰闪烁不停,烈的爆炸火团将树木炸得木屑纷飞,据守在树后的土着士兵被炸的尸骸破碎,仓惶的向后退去。

轻型火炮打开了进攻通道,等待已久的三团士兵和二团士兵犹如出闸猛虎一般发起冲锋,一时间枪声大作,火光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划破了清晨宁静的夜空。

防守港口方向包围圈的土着仆从军被打得连连后退,很快就丢失了前方阵地向后方逃去,撤退了一公里多,剩下3千多名士兵被压缩在不足两公里的范围内。

在暴跳如雷的施密特中校逼迫下,土着仆从军被迫发起了大规模反击。

此事,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一路猛冲猛打的加里曼丹师二团和三团士兵默契的退后,中间留下一段空旷的战场,然后上千名土着俘虏被驱赶进来,在路边捡拾刀枪棍棒等冷兵器后,硬着头皮冲向对面的土着军队。

两军相逢,退无可退。

土着仆从军后退会被荷兰战场执法队打死,土着俘虏后退同样如此,加里曼丹师督战队士兵也不会手软。

战场上炮灰对炮灰,也许就是这个时代弱者的悲歌。

“啪啪啪……”

土着仆从军密集的排枪过后,大量青灰色的浓重硝烟升腾而起,手拿着冷兵器的土着俘虏就像胸前被猛击一拳,割韭菜一样的纷纷倒下,后面的土着俘虏依然手持着兵器狂吼着冲上来。

因为在他们的背后,比魔鬼更可怕的昆士兰人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打败眼前的敌人有可能死里逃生,调头返回十死无生。

两股土着部队血腥鏖战在一起,土着仆从军明显占据着优势,他们的火器部队采用三段射,将手持冷兵器的土着俘虏打的狗啃一般参差不齐,纷纷倒毙于途。

很快就消灭了大半土着俘虏,眼见着即将迎来胜利却又惊恐的发现,一批上千人的土着俘虏黑压压的冲过来,有的人手里空空如也,甚至连武器都没有。

在第3批俘虏千人队冲上来后,赛卡多手下的火器部队已经乱了,十几轮射击之后,有的士兵重复装填导致炸膛,有的老式前膛枪打不响了,有的士兵胡乱放枪,有的已经胆战心惊的开始逃跑,射击队列彻底乱了。

趁此机会

手执冷兵器的土着俘虏猛冲了进来大砍大杀,一时间兵刃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双方土着士兵厮杀在一起,高呼酣战,场面极为血腥。

这时候

后方昆士兰军队又放出了第四队千人俘虏,这些俘虏全都没有武器,只能从尸体上捡拾武器加入战斗。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否则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358章 血染的风采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击毙的和逃散的土着,加里曼丹二师共俘虏了8000多名土着和900余名荷兰白人士兵(含民兵),顺利占领了港口。

木料堆场的一把大火烧死了400多名顽抗的荷兰守军,从火场里逃出来的一枪一个,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加里曼丹二师二团酷烈的手段,当真让炮台的6百余名荷兰守军全都吓尿了,抵抗意志瞬间崩溃,仅仅在10多分钟之后便举起白旗投降。

至此,加里曼丹2师已经完成了全部的登陆任务。

作为率先登陆部队,加里曼丹二师的任务是占领港口,接应一师和香格里拉师大规模跨海登陆。

在此之后

三方合力形成2万多人的重兵集团,一举拿下赛穆达和桑皮特两座重要城镇,并且扫荡周边地区荷兰种植园,彻底拔除荷兰人殖民印记。

进而占领200多公里外的帕朗卡拉亚及周边城镇,实现对东加里曼丹省超过7成的广阔地域实际控制,达到战前设置的作战目标。

赛穆达是荷兰守军重兵防御地带,无论是兵力规模还是战斗力都不逊色,仅凭加里曼丹二师6000余人的兵力,指望一口吞下敌人不大现实。

问题在于战功谁都不嫌多,谁愿意拱手让人?

真正让师长刘山和副师长科赫动心的是荷兰人送来的8000多名土着炮灰,以炮灰对炮灰,以消耗对消耗,谁怕谁?

手上掌控着一个营的60毫米轻型火炮,这可是伴随步兵进攻大杀器,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给了二师指挥部充足的信心,据此制定了颇为凶险的围点打援计划,准备玩一把大的。

战场后方道路上

还有长长一眼望不到头的俘虏队列,总数约有4000余人,等待逐次投入战斗中。

师长刘山和副师长科赫眼中布满血丝,神情严肃的注视着前方激烈的战斗,两人不时小声的交流。

“师长,荷兰人的土着仆从军已经撑不住了,我看再投入2千人冲击下,争取一举打垮敌人。”

“现在几点了?”

“嗯……差12分钟6点,敌人的接应部队很快就会和一团接上火,到时候一团腹背受敌,就像被夹在铁砧上的鱼,薄薄的防御线很容易被捅破,压力实在太大了。”

“60毫米炮营三个连一共12门炮,我给一团配了两个连,这可是对付轻装步兵的大杀器,在这种情况下都守不住,难道一团都是吃干饭的吗?”

“师座,荷兰人接应部队兵力雄厚,数量超过6000人,这可是相当于一个整师的部队呀,再加上包围圈里的敌人承受两方面的攻击压力,一团总共也就1600多人,即便加上工兵营也就是2000人,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万一出现什么闪失后果严重啊!”

“一团是我亲自带出来的主力部队,没这么容易被打垮的,不过慎重起见,还是先把俘虏投入进去吧,争取尽快打垮包围圈里的敌人。”

听到师长刘山终于松口,副师长科赫上校长长的舒了口气,招手唤来机要参谋,传达作战命令;再投入2000名土着俘虏。

这2000名土着俘虏投入战场中,瞬间就压垮了土着仆从军,他们鬼哭狼嚎的四散奔逃,身后留下大片尸体残骸,还有瞪着凶残眼珠冲上来的土着俘虏,他们已经杀疯了。

相隔不远

600名白人枪手排成三列整齐的队伍,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前方,看见土着仆从军一路崩溃的逃回来,荷兰指挥官大声呼喊从两边退散,逃兵不要冲撞军列。

很多逃兵看到了手势从向两边跑去,还有一些被打得魂飞魄散的逃兵只顾逃跑,直直的向中间撞了过来。

“开火”军官一声令下。

“啪啪啪……”密集排枪声过后,逃在前方的土着士兵割韭菜一样的倒下一大片,荷兰士兵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将友军士兵打倒在地。

相比较战5渣的土着仆从军,白人军队杀戮效率高了很多,600人形成的三排射击队列形成绵密子弹网,不论冲上来的是友军还是土着俘虏,形成一面倒的屠杀。

一团阵地上

潮水般的敌人从赛穆达方向涌来,立脚未稳便迅速发起猛攻,一时间枪声大作,双方激烈战斗起来。

这时候,整个从赛穆达通向港口的道路上,长达八、九公里的路段都陷入激战中,处处都是枪声炮声响彻一片。

只见一道两米高的土木要塞横亘在道路中央,长约60余米,两端接上起伏的丘陵,这是一团连夜架设起来的防御阵地,直面潮水般涌上来的敌人。

在土木要塞前端相隔百余米,是一道大树垒砌而成大半人高的防御墙,作为最前沿的防线放了二个连的士兵约三百余人,在两侧丘陵地带各有一个60火炮阵地,作为火力杀伤的炮台,不断将精确的炮弹投入敌军人群中,炸死炸伤一大片。

连续两轮进攻遭遇枪林弹雨洗礼,土着军队碰了个硬钉子,在阵地前沿留下了大片尸体,狼狈不堪的撤了下去。

亨利上校面目阴沉的来到前沿阵地,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命令道;“派一队人正面佯攻牵制敌人,另外选派精锐深入丛林中,从侧方攻击敌炮兵阵地,端掉他们的炮兵阵地。”

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20多分钟后

激烈的攻防战再次爆发,土着军队依然是进攻的主力,他们站在几百米外大喊大叫,胡乱的放枪,但是却不敢真正的靠上前来。

这时两端的炮兵阵地外围传来激烈枪声,小股白人精锐枪手竟然已经悄悄的摸了上来,与防守的士兵发生激烈交战。

借着密林的掩护,进攻的白人枪手摸到了很近的位置才被发现,双方对射中不断有士兵倒下,敌人的进攻势头很猛,炮兵阵地岌岌可危。

每一侧的炮兵阵地有两门60轻型火炮,炮兵指挥官见状立刻命令打出三分钟急速射,将阵地上的炮弹一股脑的都砸向了远处的土着部队,然后迅速拆解火炮撤退。

片刻之后

白人枪手攻上了炮兵阵地,看到的就是满地的炮弹壳和几个深坑,火炮竟然不见踪影了。

这让荷兰皇家陆军连队指挥官大惑不解,难道是神秘的东方魔术吗?

按照常理

火炮都是重达数千磅的笨重家伙,架设在丘陵阵地很难移动,怎么可能不翼而飞呢?

好吧,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恰当时机。

亨利上校看见顺利端掉了两侧炮台,马上下令土着炮灰部队不惜代价猛攻前沿阵地,双方激烈交战约数十分钟,300余人的一团守军死伤80余人,在予敌重大杀伤之后主动撤退,放弃了这一段前沿阵地。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盘点战况;

亨利上校从赛穆达带来的6000人军队损失约有千人,其中土着仆从军损失930余人,白人士兵损失数十人,战果仅仅是攻克了一座大半人高的木垒防线。

在这道防线后方百余米,还有一座高达两米的坚固土木要塞,这让他感到大为头疼。

“把火炮推上来,给我轰开这个该死的木头城寨。”亨利上校脸色铁青的大声命令,他已经听到木寨里面传来密集的枪声,这是突围部队在进攻。

现在需要双方合力,打破这个横亘在道路中央的巨大障碍,接应包围圈里的白人士兵突围。

没过多久

牛车牵引的三门德制95毫米火炮便部署到位,黑洞洞的炮口直对着道路中央的木寨,迅速开火轰击。

荷军炮兵阵地相距木寨要塞约1.5公里,三轮试射过后,有一发炮弹已经落在木寨要塞左近位置爆炸开来,相距仅仅10余米。

这已经是近失弹的标准,以此为基准进行火力覆盖,很快就能够摧毁防守方的土木要塞,打开一条逃生通路。

荷军火炮试射立刻引来一团的精准反击,在迅速解算出敌方炮兵阵地位置之后,两个60毫米轻型火炮连共计8门火炮齐齐怒吼起来。

60毫米火炮以每分钟18发速率,打了一个三分钟急促射,短时间倾泻出430余发炮弹进行炮火覆盖,将荷军炮兵阵地方圆千余米全部炸成一片火海。

大面积炮火覆盖不但造成了荷军炮弹殉爆,三门95毫米德制火炮全部被炸毁,而且,包括炮兵和防守部队在内的240余人全部被炸死,炸伤,这可全都是精锐的荷兰皇家陆军白人士兵。

看到这一切

亨利上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痛得直哆嗦,恶狠狠的手一挥骂道;“哦卖嘎,这些该死的猪啰,进攻……给我杀光这些可恶的异教徒。”

漫山遍野的土着军队从正面和两侧猛攻上来,一时间激烈的枪声大作,沸反盈天,给全力防御的一团制造了极大的压力。

一团据守的土木要塞承受了腹背之敌,在血腥鏖战中苦苦坚持,不断有英勇的士兵中枪倒下,鲜血染红了这座横亘在道路上的木寨。

半晌之后

空中尖啸的子弹飞舞,打的城寨上木屑纷飞,包抄上来的荷军士兵已经占领了道路两边的丘陵地带,一团官兵们依然前赴后继的顽强作战,牢牢防御阵地死战不退。

没有上峰撤退命令,英勇的一团官兵就像钉子一样扎在这里,扎在敌人的心坎上,用鲜血谱写忠诚和勇敢,这是军人血染的风采。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大功劳 木寨战斗陷入血腥白热化之后,另一侧的战斗却推进得非常顺利,4门60毫米轻型野战炮被推进到只有600多米的距离,面对大量杀伤土着俘虏的荷兰皇家陆军队列猛烈开炮。

这是大炮上刺刀的血腥战法,炮弹精准的落入人群中轰然炸开,铁扫帚一般的扫倒一片。

十几发炮弹下去,将队形严整的荷兰白人士兵炸的七零八落,丢下130多具尸体残骸仓皇而逃。

包围圈中的敌人阵型被步步压缩,还有大量惊恐万状的土着士兵跪地举手投降,最后阵型被压缩到不足一公里的狭窄地域,包围圈里荷军全部兵力加在一起也只剩下一千六百余人,差不多白人和土着士兵数量各半。

胖乎乎的赛卡多看到自己兵强马壮的4000多人只剩下不到800,而且几乎人人带伤疲惫至极,已经被昆士兰人打的宛如惊弓之鸟,顿时悲从中来。

这些人手都是自己从部落武士中挑选出来的精壮,辛辛苦苦培养十几年才有如今的规模,一朝被打回原形。

荷兰人完全是把自己当成炮灰,对了,那些魔鬼般的昆士兰人也一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想到这里

赛卡多看了看道路两侧郁郁葱葱的热带丛林,也许……这才是土着人的活路吧?

白天的热带丛林还不是让人那么绝望,总好过直面魔鬼一般昆士兰人的闪亮刺刀。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必须要有人殿后,阻止昆士兰人尾随追击。

这边厢

正在指挥手下士兵猛攻木寨要塞的施密特中校,看到皇家来复枪营的士兵们也溃退下来,心中懊恼不已;

再有半个小时,笃定能够打破这个该死的牢笼。

但是敌人已经杀到了背后,他不得不放弃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迅速组织士兵回过头形成一道新防线,掩护退下来的土着和白人士兵从两侧进入身后安全地带。

如今的战场形势就像千层饼,一层夹一层。

死守木寨要塞的一团主力在腹背受敌的极度困难情况下坚持了接近4个小时,部队死伤惨重,减员过半,活着的几乎人人带伤,炮弹也打光了。

在这万分危急时刻,来自背后的敌人忽然停止了进攻,这让一团的压力顿减。

一团官兵听到了师主力一路进攻发出的怒吼声,这就像苦苦走在黑暗中的人乍见光明,官兵们不知来自何处的勇气和力量充满全身,举起枪对着侵入木楼两侧的敌军发起果断反击,一举将荷兰敌人打了出去,重新稳住了木寨防御线。

战场形势宛若万花筒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发生变化,

既然打定了逃离战场的主意,塞卡多立刻行动起来,通过心腹手下传递自己的口头命令,然后悄悄地转移到一侧密林边,一头便钻了进去。

战场形势乱糟糟的,溃退下来的白人民兵和皇家来复枪营的士兵们正在重新整队,无人注意到这一切。

等到发现的时候,800多名土着士兵已经逃了大半,只剩下百余土着士兵持枪警惕的守卫着后路,然后紧随着前面的士兵逃入丛林中。

消息被迅速汇报给施密特中校,顿时把他气得暴跳如雷,没想到竟然被土着仆从军摆了一道,成为替他们殿后的炮灰。

盘点下来;

能够继续参加战斗的只有760多名白人士兵,这其中有民兵也有皇家来复枪营的士兵,正被步步紧逼的昆士兰军队盯得死死的,半点也脱身不得。

现在的情况糟糕透了,几乎到了最后时刻。

白人士兵们眼看着脱身无望,士气低落到极点,有可能昆士兰人一个冲击就溃散了。

施密特中校可不想死在这里,他在爪哇岛有娇妻美着,儿女成群,还有几个出产丰富的大型种植园,只要脱离这个该死的战争就可以过上富裕而安乐的生活。

这时候,是应该为自己考虑了,也许顺着土着人开辟的通道逃出去是个好办法。

他眼珠一转,走过去与身边的几个荷兰军官低语几句,看见他们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便耐心的说服,终于获得这几名荷兰军官的首肯,愿意见机行事。

另一侧

加里曼丹师主力逼近了木寨要塞,已经能够遥遥看见前方的一团士兵在浴血作战,正奋起余力阻挡来自赛穆达方向的大股敌军,形势不容乐观。

时间对于双方来说都极其宝贵,也许下一分钟形势就会陡然反转。

为了尽快打开局面与一团胜利会师,科赫上校果断的下令4门60轻型野战炮抵近射击,用炮弹摧毁敌人的最后抵抗意志。

“轰轰轰……”

带着闪亮火光的炮弹准确的落入敌人阵地,爆炸升腾起大团大团的火光,挟带着泥土和血肉残骸的碎片飞上天空,在准确的炮击之下,仅剩下的荷兰守军不出意料的崩溃了,纷纷跪地投降。

战后清点;

最后这一击,木寨要塞内的荷兰白人士兵被击毙230余人,俘虏500余人,主要军官施密特中校等人却不在其中,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经过审讯白人俘虏,这才发现部分土着士兵在塞多卡率领下顺着热带丛林逃跑了,荷兰军官施密特中校等人边跑了,追之不及。

现在战况危急,来不及追剿残敌。

荷军在发现加里曼丹二师主力涌上木寨要塞后,最后一股战斗勇气彻底消失殆尽。

知道事不可为,来自赛穆达的荷兰接应部队潮水般的退了下去,在要塞前方的空旷阵地上,丘陵边留下了大片尸骸,腥红血色几乎染红了整片土地,看起来惨烈之极。

此时约莫到了中午11:00,在清晨5时起,战斗最长持续了6个小时,双方官兵都是又累又饿,疲累至极。

辛苦半天,功亏一篑。

眼看着接应被包围荷兰部队的梦想破灭,亨利上校恨恨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带着满身的创伤返回赛穆达舔舐伤口。

加里曼丹2师官兵也到了强弩之末,无力追击,只能在炮火硝烟中看着他们离去。

至此,历时整整24小时零30分钟,这场激烈又凶险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大战后盘点战果;

香格里拉二师面对重兵防御的港口,发扬敢打敢拼精神一举突破,取得决定性胜利。

战斗中毙伤敌人3千4百余人(含白人士兵1100),俘虏2千余人(含炮台白人守军600余人),缴获德制280毫米长身管岸炮二门,德制239毫米岸炮5门,德制1871式步枪2千余杆,老式前膛装填步枪1600余杆,各种冷兵器无以计数。

在取得港口之战绝对胜利之后,香格里拉二师发扬连续作战精神,勇敢出击将荷兰增援部队半道截击,并一举包围之。

一团硬顶着后续从赛穆达赶来的荷兰守军重兵集团里外夹击,付出重大牺牲完成分割包围任务,配合师主力一举歼灭包围之敌。

此役

被包围荷军除了小部分逃窜之外(800余名土着军队及少数白人军官),余者大部被歼。

战后统计;

包围战一举歼灭两个荷兰皇家陆军来福枪营,毙伤500余人,俘虏500余人。

此战一举歼灭土着仆从军3300余人,生俘过半。

战斗缴获德制毛瑟1871制式步枪千余杆,老式前膛装填步枪2600余杆,冷兵器堆积如山。

在以木寨要塞为主的战场上,香格里拉2师1团表现尤为出色,硬扛住了对方重兵集团的攻击,予敌重大杀伤。

计有毙伤敌军3270余人(含荷兰白人士兵670余人),自身伤亡920余人,赢得了一次辉煌胜利。

战斗中击毁三门德制95毫米火炮,缴获德制毛瑟1871制式步枪二百余杆,余者皆被撤退的荷兰军队带走。

拿到了这样的重大战果,香格里拉二师自身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战斗中消耗了近4700余名土着炮灰,部队减员总计达1900余人,其中将士阵亡972人,重伤370余人,轻伤500余人。

全师战斗力下降一半,弹药消耗严重,不得不进入休整阶段。

次日

港口镇

这是一个晴好的天气,湛蓝的天空飘浮着朵朵白云,大批威武的联合舰队所属军舰护卫着由十几艘大型货轮和运兵船组成的混合船队抵达港口,排水量高达5千吨的货船直接靠上码头,卸下大量的物资和人员。

全副武装的加里曼丹一师的士兵和大量装备有序的从货轮上卸下,码头上人喊牛哞马嘶喧嚣成一片,变得热闹非凡。

港口附近平整的道路和海岸炮台上,竖起了一座座浅灰色帐篷,密密匝匝整齐的排列开来,就像原野上生长出的大丛大丛蘑菇一般,煞是壮观。

二师一众高级指挥官们齐聚港口,一个个都显得意气风发,那种骄傲的感觉怎么都掩藏不住。

毕竟连续打了两个大胜仗,在一师的兄弟们面前底气足的很。

尉迟守拙作为婆罗洲军事总指挥,对于二师擅自扩大战事不能说毫无介怀,但是也无可奈何。

毕竟二师任务是进攻港口当面之敌,不可能对荷军增援部队置之不顾,但是谁也没想到2师的胃口这么好,搂草打兔子顺带将塞穆达荷兰重兵集团打残了,这个功劳着实不小。

章节目录 第360章 矛盾 塞穆达城荷兰人集结了大量兵力,其中仅土着仆从军就有余人,这可是装备了数量不等火器部队的军事力量,属于土着族群的精英,比白人种植园里的土着炮灰可强多了,具有一定的战斗力。

消息显示

塞穆达城荷兰皇家陆军指挥官亨利上校先是调拨了3000名土着仆从军协防港口,后续增援又出动了4000名,这二部分共计7千土着仆从军几乎被全歼。

再加上最后从塞穆达出发的荷兰接应部队中有5000名土着仆从军,他们在木寨要塞下受到重创,又减员一半左右。

这样算下来,塞穆达城荷兰守军中,土着仆从军被消灭了接近1万人,仅剩下3000多人,再加上损失的白人民兵和荷兰皇家陆军士兵,荷军守城部队总数也不过就7000出头一点,相比较此前集结的重兵集团要逊色很多

也许土着仆从军野战能力差一些,但是在要塞守城战中,所能起到的作用并不比白人民兵差多少。

亨利上校在整场战役中犯了严重轻敌错误,低估了加里曼丹二师强悍的连续作战能力,低估了二师的胃口,低估了昆士兰炮兵的攻坚威力,而且还少计算了土着炮灰的作用。

满手的好棋打成了添油战术,最后大败亏输,差点连底裤都输掉了。

相对应的

原本看起来旗鼓相当的攻守双方形势迅速转变,胜利天平重重的倒向昆士兰一方,战场形势初步明朗化了,中加里曼丹省的防御局势趋于严重恶化,正在滑向不可琢磨的深渊。

综上所述

2师的英勇作战,为即将到来的会战胜利打下了坚实基础,这个功劳非常非常大,大到尉迟守拙都有些眼红的程度。

“刘山师长,这一战二师居功至伟,看来我们如果来的迟几天,这里的仗就打完了。”尉迟守拙带着一丝笑容说道。

刘山能够听出总指挥话中酸溜溜的意味,但他并不在意,反而心情觉得更加舒畅;“呵呵呵……总指挥过誉了,这有赖于全师官兵英勇奋战,一不小心就打了个大大的胜仗,而且还是三个。”

说完,忍不住裂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刘山师长说的三个胜利,一个是港口攻坚战,一个是围歼战,一个是木寨防守反击战。

昆士兰军队中向来最重军功,这一切都源于伯爵大人喜好,对于能征惯战的将领向来不吝提拔,青睐有加。

海军方面;

何方如今是伯爵大人身边的大红人,在红河谷封地内赏赐了一座大牧场和一个城镇,被命名为何方镇,就是其因为屡立战功,彻底击败荷兰皇家海军取得了东印度群岛的制海权,为整场战争胜利打下了牢固基础,具有战略性意义。

国民警卫队陆军方面;

原本香格里拉卫戍师三团团长弗里茨,现在荣升为新的香格里拉师长,就因为机缘巧合取得了香格里拉战役最终胜利,才获得越级提拔,重赏厚赐。

弗里茨师长虽然是德国裔,丝毫也没影响在军队里平步青云,作为千金买马骨,他这个榜样激励了一大批外裔军人,愿意为昆士兰伯爵大人效力死战。

如今刘山是师长,弗里茨是师长,尉迟守拙同样也是师长,只不过尉迟守拙兼任婆罗洲陆军总指挥,总揽婆罗州一切军务,军队内职务高上一级。

请注意,婆罗洲陆军总指挥是非常设职务,属于战争时期特例。

若是放在和平时期,那么大家的职务是一样的,一师的防区在东加里曼丹省,二师的防区在南加里曼丹省,香格里拉师的防区在香格里拉岛,辖区不同,说不上谁管谁。

刘山是最早跟随伯爵大人的老人,一直以来忠心不二,加上此次立下的显赫功劳,几乎可以确定今后在军界贵为一方大佬,荣耀可期。

尉迟守拙看着与一众同僚谈笑风生的师长刘山,心中感觉复杂难明;“这些日子二师连续奋战减员甚重,需要好好休整一番,下一步进攻赛穆达,就请二师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前线,哦……对了,配属给二师的60毫米野战炮兵营转隶一师,具体的命令随后会下达。”

“总指挥,这恐怕不妥吧。”刘山师长闻言一愣,脸上现出不悦之色;“我们从香格里拉师手上换来两个60毫米野战炮营,隶属一师一个,我们二师一个,这可是步兵进攻中的大杀器,缺少了它们,我们二师的攻坚能力要削弱小一半。”

尉迟守拙脸色一板说道;“刘山师长,你们要服从大局。一师即将担负起攻克赛穆达要塞的艰巨任务,迫切需要火力支援,敲碎敌人的乌龟壳儿,我们一切要以前方战事为重。”

“总指挥阁下,我并不是阻止60毫米野战炮营参战,我师愿意拿出1~2个团配合攻坚作战,这个60毫米炮营就没有必要转隶一师了吧?”

你妹呀!

还嫌身上的功劳不够大,连一师碗里的肉都想惦记,咋不撑死你丫的呢?

尉迟守拙一张脸顿时黑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是总指挥部的决定,理解要遵守,不理解也要遵守。”

说完拂袖而去,没有闲心和刘山纠缠下去了。

作为婆罗洲军事总指挥,尉迟守拙最近没有拿得出手的显赫战绩,这对他的个人威望和今后发展都有极大影响,这个时候不得不争。

最初香格里拉卫戍师成立的时候,尉迟守拙就是第一任师长,刘山任副师长,弗里茨是三团长。

如今两年时间过去了,尉迟守拙真实的职务是加里曼丹一师师长,刘山和弗里茨也都成为师长了,军中职务是平级。

尉迟守拙当初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完全靠的是伯爵大人的信赖有加,如今一直拿不出足以自傲的战绩,他感觉说话都不硬气了,军中地位岌岌可危。

再不做出点成绩来,拿什么回报伯爵大人的信重?

这其中微妙之处,又如何说得出口?

一场气氛热烈的欢迎仪式,因为军方两位大佬谈崩了变得冷淡下来,一师二师军官们迅速各自站位,默契的保持了距离。

虽然都是军中好友,但是大家也是有阵营之分的,看不到这一点的傻瓜最多只能做到连长,再想爬的高只能靠裙带关系了。

随后不久

婆罗洲总指挥部的命令下达,不但将二师一个60毫米炮营抽调出去转隶一师,这属于肉包子打狗—彻底是回不来了。

而且二师两个95毫米炮营也抽调出去,协助一师攻坚作战。

原因很简单,作战需要。

这还不算,总指挥部命令一师接管了剩下来的4800余名土着俘虏,原因不问而知;

这肯定是看到了二师使用这些土着炮灰的有利之处,最危险的攻坚环节可以让炮灰上,能够大大的减少自身士兵伤亡。

至于这些印尼土着最后是死是活,根本没人关心。

最促狭的是最后一道命令,明令二师除了伤病员之外,战斗力保存完好的三团和二团两个营全都要参加清乡,所谓清乡也就是扫荡荷兰白人种植园,鉴别是否有反抗分子并收缴相应财物。

连续几道命令剥夺了二师的攻坚能力,把心气儿正高的二师派去打杂,气的刘山暴跳如雷,在指挥部里破口大骂……

二师其他军官听到了全都装作耳聋,这种军方大佬的斗法还是有多远跑多远,免得殃及池鱼。

两日后

作为总预备队的香格里拉师也通过海运抵达港口,这可是规模高达上万人的超编师团,虽然仅仅有大半兵力抵港,含一团和二团加上炮兵团,预备团和辎重团,三团还驻守在莫尔兹比,其总人数已经达到了7200余人,比一个整师的人数还要多。

以刚刚大战后的加里曼丹2师为例;全师编制6500人,除去阵亡的和伤病员,现有兵员仅为4600余人。

谁都没料到,香格里拉师的弗里茨师长从马辰港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伯爵大人喜闻二师连战连捷,重创荷兰守军,用辉煌战绩沉重打击了荷兰人的嚣张气焰,心中非常高兴,立刻宣布通令嘉奖加里曼丹二师全体官兵,拟授予“猛虎师”荣誉称号,以资嘉奖。

与此同时

命令香格里拉师抽调2000名超编官兵,补齐加里曼丹2师缺编员额,迅速恢复其战斗力。

战争结束后,伯爵大人将会亲自授予“猛虎师”荣誉称号,并传令全军嘉奖。

这个消息顿时就轰动了整个港口,二师驻地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官兵们载歌载舞欢庆这一荣耀时刻。

这可是全军第1个师级单位的荣誉称号,意味着莫大的荣耀,二师全体官兵人人脸上有光,升职加薪自不待言,关键是这一份闪耀的军功亮瞎一众同僚的眼睛。

刘山师长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亲自跑到香格里拉师驻地将整个预备团和其它营连超编士兵拉了回来,兵强马壮的2000人一个不少。

这可都是经历过战火的老兵,军龄最少的也有一年半,纳入二师编制后立刻就能产生战斗力,令全师战斗力恢复到鼎盛状态,犹胜从前。

伯爵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真没人有胆子敢从中做手脚。

这一增一减,香格里拉师员额总数降低到8600人规模,在港口的兵员数量只剩下5200余人(缺三团),持续作战实力下降了一大截。

没办法,香格里拉师纵然心中万般不情愿,还是得把精心培养的预备兵员一个不少的送出去。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大战落幕 昆士兰州

红堡内,静思阁

静思阁是夫人顾柳烟居住的园子,在红堡内规模仅次于凌霄阁第二大的独立院子,完全是苏州园林的建造风格,亭台楼格,假山水榭,曲径通幽。

园子里戏台上正在唱戏,表演的是京剧着名唱段《打龙袍》,生旦净末丑角儿尽皆上场,“咿咿呀呀”唱得煞是动听。

李福寿携同夫人及一干姨太太品尝着瓜果香茗,有滋有味儿的在听戏,手上跟着委婉的唱腔打着节拍,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已经4岁的小樱桃带着三岁的弟弟小查理在园子里疯跑,还有其他更小的小豆丁跟在屁股后面玩,开心的不得了。

“老爷,兰芳班这个反串小生的红玫瑰唱的不错,嗓子又高又亮,稳稳的很压得住台面。”顾柳烟听到痒处,忍不住评价道。

“嗯,是不错。”李福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架着二郎腿悠哉的欣赏着戏台上的人物,评价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个戏啊单凭小生挑不起来,9岁红演的青衣花旦唱的也是相当好的,唱腔委婉动听,尤其是情绪表现很到位,看起来是很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老爷说的是,兰芳班的戏是比以前有所精进。”

“夫人,这个戏班子以前稍显青涩,这两年越发圆润娴熟,依我看还有进步的余地,几年后,不会比京津地界的顶尖班子差上半分。”

“是啊,戏班子是水磨的功夫,这几个挑大梁的小丫头慢慢唱出来了,我瞧着心里欢喜,得好好的赏一圈。”

夫人顾柳烟喜笑颜开,李福寿转过头对侍立在一边的大管家李安吩咐道;“夫人发话了,兰芳班演的好,重重有赏。”

李安心领神会,立刻扬声喊道;“兰芳班演的好,夫人重重有赏。”

立刻便有侍女手捧着托盘上台,上面放着大把的钞票和银先令,一众兰芳班戏子们躬身谢赏,一干妻妾笑逐颜开,气氛显得更热烈三分。

中间稍停一会儿,旋即云板一响,戏台上重新又开唱起来……

李福寿坐在一干妻妾中正逍遥自在,眼睛瞟见秘书唐绍仪从长廊匆匆而来,心知肯定是前方重要军情呈报,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一干妻妾纷纷站起身来恭送老爷,李福寿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莫要多礼,都坐下来听戏,我去去就来。”

说完大步离开,顺着长廊走到了临水阁中,唐绍仪手上拿着两份军报恭敬的等待在侧。

李福寿径自走入临水阁中坐下,问道;“什么事儿?”

“老爷,婆罗洲最新战报;

总指挥尉迟守拙大人率领加里曼丹一师主力,于4月27日午时,一举攻破塞穆达,取得会战决定性胜利。

此役

歼敌1700余人(含417名白人士兵),我方损失200余人,塞穆达基本完好落入我们手中。

加里曼丹一师二团乘船沿河而上,于次日下午5:00顺利占领重镇桑皮特,期间有轻微交战行为,当地荷兰守军兵力微薄,很快被镇压下去。

目前全师官兵已经全面铺开,逐点拔除荷兰人殖民印记,收缴扫荡敌对势力财产,搜捕当地土着反抗分子,进行后续“清乡作战”。

与此同时

加里曼丹一师发扬连续作战的长途奔袭精神,师团分出一支一千六百人规模的特遣队溯河而上,进占中加里曼丹省腹地重镇帕朗卡拉亚,该地为东加里曼丹省首府,但是防御兵力不过是区区三四百人,预计不会遭遇强烈反抗。

另一份战报来自于香格里拉师,该师原定作战目标为腹地重镇帕朗卡拉亚,但是在伯爵大人遇袭之后,总参谋部处于惩戒荷兰人的目的,将原计划占领中加里曼丹省大部分疆域的作战目标,改为全面占领。

因此,香格里拉师于4月29日从塞穆达港口扬帆起航,直扑230公里之外的库迈,经过一番激战之后顺利占领该地。

目前,香格里拉师正大力收缴敌方资产,进行大规模清乡扫荡,坚决执行伯爵大人关于拔除荷兰殖民印记的命令。”

唐绍仪的一番汇报,让李福寿的心情更加开朗起来。

部队伤亡不大,战果不小,中加里曼丹省会战至此告一段落,荷兰人丢失制海权后,再也无力组织反击。

库迈是位于中加里曼丹省海岸最西边的位置,向西数十公里便是西加里曼丹省边界线,这里同样是一个沿海港口城镇,原本并没有在占领计划中。

但是在中央大街连环刺杀案之后,李福寿直接把这个黑锅扣在了荷兰人头上,军方上下群情激奋,一片喊打喊杀之声。

按照军方的意见是要全面占领婆罗洲荷属殖民地,激进的计划甚至要占领扼守马六甲海峡的苏门答腊岛,一副不怕事大的模样。

这些冒进的言论通通都被李福寿按了下来,为了缓和军方火山爆发一般沸腾的情绪,李福寿也做了稍许退步,默许总参谋部全面占领中加里曼丹省计划。

至于西加里曼丹省和北加里曼丹省,绝不允许越过雷池一步。

在东印度群岛发动的战争影响着澳洲内部事态,牵一发而动全身,战争是时候该结束了。

从战略角度考量;

李福寿需要至少5~8年的时间消化此次战争所得,进一步推进移民和经济发展,才能够重新培养起好胃口来。

现在是战线拉得太长,吃的太撑,是时候歇一歇了。

“嗯,电令各部继续巩固占领地,严格按照总参谋部制定作战计划范围行事,不得擅自扩大,违者予以严惩。”李福寿考虑了一下,语气转为缓和继续说道;“加里曼丹一师一周内攻坚克难连下三城,表现出色,通令全军予以嘉奖,如今战事落幕,尉迟守拙转任国民警卫队婆罗洲警备区司令,辖加里曼丹一师,二师和地方警备队,令其妥善做好善后工作,配合行政部门恢复婆罗洲经济,配合移民部门拓殖工作,大力清剿地方不安因素,恢复社会稳定,此令。”

唐绍仪笔走龙蛇地记录下来,回去以后草拟正式公文下发,秘书处还会有一系列的举措跟进,这已经形成了惯例。

“英国方面有什么动静?”

“回禀老爷,大英帝国远东舰队发来电报,近日将派遣旗下轻巡洋舰分别进驻三马林达和马辰二座港口,请我方做好后勤支援工作。”

“嗯,回电知悉,请远东舰队再派出舰艇进驻塞穆达港,若没有得到帝国海军部明确指示,可以主动请示。”李福寿言语淡淡的吩咐。

英国远东舰队进驻三马林达和马辰,这是双方早已经就达成的默契,也是为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进献4艘一等铁甲战列舰所做的交换之一,意味着该地区得到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保护,减少和平谈判扯皮的拉锯战。

荷兰人可没有胆子把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驱离,只要舰艇驻扎在那儿,荷兰人只有捏着鼻子承认,战败后光棍的割地赔款。

李福寿回电转而加了一条,就是邀请皇家海军远东舰队进驻中加里曼丹省塞穆达港,以宣示对该地区的占领权。

哪怕是派来一条小舢板,象征性意味十足。

之所以这么做,是源于双方的默契。

在中央大街连环刺杀案中,李福寿当真是险死还生,这原本有可能是南北开战的契机,但是他强行忍住了这口恶气,没有促成澳洲局势迅速恶化。

这番情意,帝国殖民部大臣格列佛勋爵已经来电表示感谢,毕竟澳洲局势的恶化是殖民部的大麻烦。

一任内阁也仅仅是5年,格列佛勋爵现在只想做一个和事佬,安安稳稳的把这一届内阁混过去,然后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下一任内阁,到时候澳洲南北方打生打死就不管他的事儿了。

因此,李福寿反手将黑锅扣在荷兰人的脑袋上,伦敦对此暧昧的默认,必须要承李福寿这份情。

大人物的情份都是很贵重的,那么在远东舰队进驻中加里曼丹省港口一事上,伦敦必然要大开方便之门,那就是顺手而为的事。

昆士兰伯爵如今已经成长为一方强势人物,吃个如此大的闷亏肯定要找补回来,最后就着落到倒霉的荷兰人头上。

一向强势的英国王室对荷兰王室两次拒绝联姻请求极其不爽,需要好好敲打敲打,有些事儿用不着明说,这是双方默契。

“呃……好的,老爷,我回去以后立刻拟电发出。”唐绍仪不理解其中的关窍,愣了一下立刻答应下来。

可是回去以后他要好好琢磨琢磨,如果琢磨通了,眼界和能力都会大大的提升一层。

秘书处锻炼人的地方就在于此,大人物的吩咐每一句都蕴含深意,伯爵大人不会去解释,你能不能琢磨透就看各自的悟性和机缘。

“还有事情吗?”

“老爷,中央大街连环刺杀案之后,安全处与警方全面出击,四处抓捕人犯,这些日子以来成果斐然,安全处长庞学海想向您当面汇报……”

李福寿淡淡的一个眼神看过来,立马将唐绍仪的话堵在了喉咙口,心神狂跳之下后背冷汗涔涔而下,暗自叫苦不迭。

伯爵大人眼中可不揉沙子,若非庞学海昨天夜里来到唐绍仪家中苦苦哀求,就差点下跪了,唐绍仪说什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苦也!

如今看来失策了,就不该心一软答应庞学海这个害人精。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内控举措 “让庞学海进来吧,我倒要听听他说什么?”李福寿面无表情的吩咐了一句。

“遵命,老爷。”唐绍仪如蒙大赦,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退下去了。

不一会儿

庞学海悄悄的进来,偷眼看了一下面朝窗外负手而立的伯爵大人,心中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不知道伯爵大人是否对安全处近期的表现满意,能否逃过这一关?

中央大街连环刺杀案过去已经有一周时间,期间安全处与警方拼命表现,将整个昆士兰州刮的地皮低一尺,来回反复梳理。

迄今为止

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捕,范围扩大到平日里出言不逊的不同政见者,所有罪行全部从重从严打击,近8千人被投入了矿山劳役营,世面为之一清。

不能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是小偷小摸几乎都绝迹。

伯爵大人对此始终冷眼旁观,未置一词,这让庞学海的心中惶恐不安,他知道这是伯爵大人最安全处表现极其失望,批评都懒得说了。

李福寿淡声问道;“学海,你可知安全处工作重心在哪里?”

“回禀老爷,学海愚钝,至今方晓得安全处工作重心在于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将危险的苗头消灭在萌芽状态,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请老爷从重惩处。”庞学海神情恭敬的回答。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那是警务处的工作,安全处和黑衣卫一个对内,一个对外,是保证昆士兰健康躯体的有力部门,这一次出现如此大的漏洞,让我的亲卫队员折损三分之一,副队长雷霄不幸牺牲,后果不可谓不严重。”说到这里,李福寿心痛的一拍栏杆,转过头来骂道;“真是混蛋啊,当时我就想枪毙了你,留你这条狗命有何用?”

“老爷,学海有罪啊!”庞学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的认罪。

“唉……”李福寿长叹一声,抬起脚又舍不得踹下去,怒声道;“现在滚回去把工作做实做细,再有任何疏漏,小心你的项上狗头。”

“请老爷暂息雷霆之怒,学海一定将所有可能的社会内部管理漏洞全堵上,绝不会重复前车之辙。”

“那还不快去……”

“老爷,学海告退了。”

庞学海一脸惶恐的离开静思阁,方才感觉到身上的千斤重担悉数尽去,后背上冰凉的全都是冷汗,这一关总算度过去了。

虽然伯爵大人声色俱厉,没有给半点好脸色,总算是愿意痛骂一顿,相比较此前的冷冰冰不理不睬,还是前者更让人安心一些。

刚刚走出红堡戒备森严的大门,庞学海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恢复了一贯高傲孤冷的神态,在警卫和随员的簇拥下坐上马车,很快绝尘而去。

红河谷市的大街上

依然如同往常般热闹,酒照旧喝,戏照旧听,舞照旧跳,往来的人流并没有比之前减少,但是大街上居民明显守规矩多了,警察和安全处的暗探也更多。

所有临街高层建筑的业主,按照新规定可以聘请配枪保安,沿街开设店铺的店员,按照新规定有一定比例可以配枪,并进行短时间安全培训,所有配枪都需在警察局登记备案,配枪只能在营业场所使用,一枪一证以供查核。

街道上驶过的警察局马车,铁笼子里囚禁着被抓捕的罪犯,一路摇荡鸣响的铜质警钟声震人心魄,回荡在人们的心头令人肃然。

身负案子,心中有鬼的人听了心头发怵,心中坦然的人听了也会为之一紧,赶紧反省一下是否奉公守法,不贪不占,不偷不抢?

近期昆士兰州皇家警察联同安全处频频出击,抓捕了大量人犯投入苦役营,一辆又一辆装满囚犯的警用马车驶过街头,抓的人可不少,谁看了心中都会有点儿想法。

伯爵大人在中央大街遭遇连环刺杀,皇家警察和安全处暗探疯了一样四处抓人,连小混混和地痞流氓全都抓进去了,在严打之下,几乎无人敢于以身试法。

安全处总部是一个5层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有着独立的大院和警卫门岗,平日里戒备森严,是一般老百姓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

安全处长庞学海的马车驶入,门岗警卫立刻肃然持枪行礼。

在安全处附近聚集着一大堆人,这都是有亲朋好友近期被抓捕的居民,想着到这里来打听消息,可是又不敢过于接近可怕的安全处,所以都聚在附近的小茶馆左近。

看见两辆没有标记的马车直接驶入,闲的蛋疼的居民们纷纷猜测起来;

“喂,老兄,这刚刚进去的马车好威呀,知道坐在里面的人是什么身份吗?”

“不知道,反正是我们惹不起的人。”

“是啊是啊,这肯定的。”

“要听我说呀,大家没必要聚在这里扯闲篇,安全处这是什么地方?不是龙潭虎穴也差不多了,进去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咱们普通老百姓还是回去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谨言慎行,奉公守法,这才是正理。”

“讲的好听,感情你家兄弟没被抓进去?”

“哦……这位兄台为何在此?”

“还不是为我家那个兄弟嘛,他这个人本性不坏,就是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整天介这个资本家黑心烂肺,那个地主老财该刨绝户坟,连伯爵大人都敢编排出不是来,这不就被抓进来了吗,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此言一出

周围的人立刻远离了这个汉子,有人当即骂道;“该杀千刀的夯货,伯爵大人可是万家生佛的天选之子,岂是尔等腌臜之人可以编排是非的?当真万死不足以赎其罪。”

“这真应了那句话,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来骂娘,肚子里有了三两油水就不知道天南地北了,罪该万死啊!”

“这种不知道感恩的人,还管他作甚?”

众人议论纷纷群情激奋,那名汉子只能惭愧无地的掩面而去,再也不敢凑上前来了。

一阵嘴炮轰走了那名汉子,剩下的众人感觉到心满意足,似乎有一种共同战斗的情谊徜徉其中,互相聊得愈发随意起来;

“这位兄台,你所为何事?”

“哦……不瞒老弟,我这位同乡是春满楼大戏院看场子的武师,平日里难免与看客多有瓜扯,手上没数伤了几个人,恐怕这里面会有得罪不起的人,你这又所为何事?”

“我嘛……我这个亲戚是毛纺二厂一个小有权力的管事,听说是为了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抓捕,家里女人孩子哭的稀里哗啦,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乖乖,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可老厉害了,估计这辈子是出不来了,女人还是早早改嫁算了,我们家这个兄弟是职务侵占,最多服几年苦役也就出来了。”

“切……说的轻巧,丢进矿山苦役营的那么多人,至今还没见到有几个人能出来,即便能活着出来这条命十停也去了七停,差不多废人一个,咱们昆士兰州属实苛刻了些……”

“噤声,勿论国事。”

茶馆左近的人群沉默了一下,然后轰然四散,所有人各奔东西走的远了。

坐在柜台里的茶馆老板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他的手上赫然有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了很多字……

安全处里

马车行驶到大门口停下,庞学海拿着手杖走下车来,他面目冷峻的四处看了下,一众前来迎接的下属纷纷低下了头,心中凛然。

在安全处这一亩三分地,庞学海经营日久,威压甚重。

“处座,我们近期连续破获了四起试图刺杀伯爵大人案件,相关涉案人员全都一扫而空,斩草除根,背景全都是南边的。”行动二科陈恩泽科长上前一步,神情恭敬的禀报。

“嗯……”

庞学海不置可否,目光威严的扫视了一圈,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沉重压力。

他抬脚走进安全处大楼,挥挥手说道;“其他人都去做事吧,二科恩泽科长和宣传科,内控科两位科长一起到我的办公室来,有要事商议。”

“遵命,处座大人。”

一众下属作鸟兽散,只有三位科长感觉受到重视暗自窃喜,挺了挺胸膛跟着处座大人前往办公室。

几人关上大门密议了会儿,然后,召集所有行动组副组长以上得力干员开会,会议的核心议题就是如何制定防患于未然举措,切实堵住一切漏洞。

会议上所有人集思广益,纷纷发言,这一次安全处扩大会议整整举行了三天,形成了11个会议文件和多项得力内控政策,再报经红堡批准之后,立刻在整个昆士兰州予以推广执行。

具体措施而言就是联防联控,发动社会群众力量,责任到人,责任到店,责任到厂,责任到部门,在你的地盘上出了事儿谁都跑不了。

对于安全处而言,将要重点加强车站码头,旅馆,旅社,戏院青楼等容易出问题地方管控,加强对重点监控人群管控,加强对某些危险思想倾向管控,并且与黑衣卫及警方密切合作,编织一个巨大而严密的网状内控结构,力争做到提前发现隐患,将其消灭在萌芽状态。

安全处的目标,是将以华裔为主的昆士兰州经营成密不透风的移民势力堡垒,南方分裂势力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除此之外

安全处所辖宣传科将会重点加强与舆论界及学校同步联动,全面推行洗脑式的忠诚教育,感恩教育,培养更多忠诚而狂热的信徒……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新加坡条约》 安全处出台的一系列相关内控措施极为有力,尤其是陆续出台的线人制度,举报制度,责任到人制度,联防联治制度,情报共享制度,企业单位内控制度,重点单位包干制度等等,受到了伯爵大人高度评价。

这宛如一针强心剂,立马让安全处上下高度兴奋起来。

天可怜见……

安全处这一重要部门这段时间顶着巨大压力工作,感觉到身心俱疲,系列措施终于得到了伯爵大人首肯,他们立马花费大力气在全社会进行推广,举行一系列安全官员培训班,与各大厂矿企业签订安全责任状,与皇家警察紧密联动推进社会联防联治,与学校共同加强忠诚教育,德行教育,感恩教育,有力措施取得了显着效果。

很多酝酿中的恶性事件在萌芽期就被扑灭,长此以往下去,昆士兰州很快会被经营成为南方势力无法参透的真正移民大本营。

进入5月之后

在婆罗洲大败亏输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不得不承认当前战败的严酷事实,请求英国及其他欧洲诸强国作为调停人,在新加坡与昆士兰方面进行第4轮和平谈判。

也许是受到大英帝国远东舰队所属舰艇进驻三马林达,马辰,塞穆达等港口的沉重打击,在新加坡举行的第4轮和平谈判中,虽然经过多轮反复拉锯,但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最终低下了倔强的头颅。

《新加坡和平条约》在6月6日正式签署,和平条约正式规定;

一,荷兰总督府承认战败,并愿意为战争承担严重后果及道义上的责任,尽力弥补昆士兰方面损失。

二,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承认香格里拉岛为昆士兰伯爵大人首先发现并领有的私人土地,享有国际通行的一切权利,荷方承认并对此不置疑义。

三,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同意割让苏拉威西群岛,婆罗洲东加里曼丹省,南加里曼丹省,中加里曼丹省大部地区(不包含中加里曼丹省库迈地区)给予昆士兰方面作为战争补偿,双方就此签订划界协议。

四,中加里曼丹省库迈地区(占据中加里曼丹省三成面积)作为荷兰与昆士兰双方重点利益区域,荷兰总督府承诺该地区为非武装和平区域,在该地区不驻军,不设置民间武装力量,承认并保护昆士兰在该地区利益,将该地区作为双方战略缓冲区予以保护。

五,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承诺,消除一切歧视和不平等贸易规定,昆士兰方面享有大英帝国本土同等一切贸易便利,昆士兰州方面承诺;给予荷属东印度群岛同等贸易便利,推动双方经贸往来正常化。

六,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承认并尊重昆士兰伯爵大人,作为南太平洋地区“华裔移民保护人”的身份,承诺在法律,财产权益,贸易和其他有关方面尽力配合,制止侵害华裔移民事件发生。

七,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划定苏门答腊岛棉兰港,爪哇岛泗水港为自由贸易区,允许昆士兰商人在港区附近30公里范围置业兴产,发展双边贸易,推动经济及双边贸易关系良性发展。

八,作为主动发起这场不义战争的战败方,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同意战争赔款共计366万英镑,该款项第1期赔款36万英镑,余款将分为15年清偿,年息7.6%。

九,战争赔款清偿期间,昆士兰方面将合法占据班达海的摩鹿加群岛(又名香料群岛)作为抵押物,荷方若不能够履行战争赔偿责任,则该群岛归昆士兰伯爵大人私人所有。

……

二十一,该和平条约一式6份,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昆士兰伯爵大人各执一份,和平调停人英法德奥各执一份,条约自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荷兰王国威廉一世陛下和昆士兰伯爵大人需正式签署该和平协议,使其正式履行合法效力……

《新加坡和平条约》的正式签订,意味着东印度群岛战争落下了帷幕,值得大书特书。

昆士兰州方面舆论再次掀起一股宣传热潮,对热血军人大力讴歌,对这一开疆拓土重大事件予以高度评价,激发了华裔移民的高度自豪感,将伯爵大人的崇高威望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婆罗洲战事以出乎意料快的速度收场,直接影响到了澳洲当前局势,这让原本蠢蠢欲动的南方州转眼间偃旗息鼓。

这一方面是源自于帝国殖民部的严厉斥责,禁止南方各州采取实质性分裂措施恶化澳洲当前局势,第二方面在于荷兰人支撑的时间远远短于原先预料,昆士兰伯爵有能力迅速调集重兵,用于平息澳洲内部战事。

两相权衡,南方各州不得不在现实面前屈服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没有取得大英帝国对白人后裔的鼎力支持,仅凭借几个少数保守派白人上议院贵族,还不至于让南方各州孤注一掷。

要知道,代表北方州立一的昆士兰伯爵大人背后也有公爵级别的大人物支持,更通过让人不齿的手段获得女王陛下和皇家海军的青睐,这让南方周极右翼白人群体顾虑重重。

在这个时代

大英帝国府库充足,富得流油,有能力对散布在世界各地的英裔族群予以关照,但这种关照是很有限度的,永远无法与英国本土人士相提并论。

在英国人心目中,那些早些年流放到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非的小偷和盗匪的后代,并不能算作流淌着高贵血脉的昂格鲁-萨克逊人,充其量比当地土着人高贵一点,仅此而已。

想一想看吧,1845年爆发的那一场惨剧过去才多少年?

38年前爆发的爱尔兰大饥荒造成了上百万人饿死,数百万人流离失所,被迫万里迢迢前往美国寻找生路,整个爱尔兰人口锐减四分之一。

作为富甲天下的英格兰王室,其实是有能力对爱尔兰施以援手,事实上什么也没做,眼睁睁的看着爱尔兰平民在饥寒交迫中死去,饿蜉遍地。

大英帝国对待英伦三岛的爱尔兰尚且如此,就别提万里之外的澳大利亚或者加拿大,他们的生死根本不值得伦敦重视,说到底是没有把这些人当作英国人来对待。

这在当今欧洲几乎是一种普遍现象,西班牙人对南美洲殖民地的土生白人要求同等权力的呼声置若罔闻,举起屠刀残害起来,制造了一场又一场骇人听闻的大屠杀。

说到底,是没把这些说西班牙语信仰天主教的土生白人当作同胞对待,反而将其视为当地土着任意杀戮。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并不是披着一身白皮就能获得尊敬,没这么简单的事情。

想让大英帝国为澳洲某些白人族裔火中取栗,只能说这个白日梦做的太好了。

正是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彻底浇灭了南方各州蠢蠢欲动的心思,这对于新南威尔士州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雄心勃勃的计划不缔于当头一棒,遭遇到严重挫折。

《新加坡条约》签署后,原本四处烽火的局势奇迹般的平静下来。

昆士兰州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得以从容地发展经济,推动移民工作和社会各方面建设,逐一补齐社会发展短板,实现更加均衡有序的发展。

进入1883年以来

伴随着社会上大量女性移民的涌入,迎来了一个又一个结婚潮和婴儿潮,仅仅上半年统计,出生人口就达到人,而且呈现出生人口爆炸性增长,人口曲线笔直上扬。

社会大量需求导致短板日益显现,接生婆急缺,医院急缺,护士急缺,医疗用品紧缺,婴幼儿类产品急缺,紧接着传导下来的社会需求就是房屋奇缺,各项生活用品都出现多少不一的紧缺情况。

澳洲这样的经济体由于体量较小,很难发展全工业门类产业,昆士兰州工业发展重心在于钢铁行业,毛纺织行业,渔业产品,肉制品及奶制品行业,机械、军工及运输行业,只能覆盖社会生活的一小部分。

其他大多数需求只能从国外进口,包括社会需求量极大的棉纺织,成衣制造,日化用品,橡胶,石油化工,汽油柴油煤油以及日用陶瓷茶叶,丝绸等等大量需求,全都依赖进口。

这些急速增长需求推高了相关方面的产品价格,社会用自己的方式在修补短板,这让一些有心的商人看到了巨大商机,移民中迅速出现媒婆,接生婆,手艺精湛的木雕艺人,石雕艺人,漆器匠人,瓷器匠人,说书艺人,郎中,惠州自梳女等等炙手可热的门类,反正我大清啥都缺,就是不缺各种手艺人,想要多少有多少。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独到之处了,荷兰王国那样的小国家,人口只有那么一丢丢,想要人才都没处找去。

顺应社会需求,昆士兰州议会在先后推出了《婚姻法》,《妇女权益法》等地方法规之后,又审议通过了《5年制教育法》《公共卫生法》等重磅级法规,鼓励在公立学校和公立医院的基础上,发展私人教育和卫生事业,作为社会上的有益补充。

一时间,兴办民营学校和民营医院成为投资热土,如雨后春笋般在昆士兰州各地纷纷建立起来,成家立业的强烈需求推动建筑业进一步发展,城市乡村到处都在大兴土木建设,这些行业吸纳了大量的移民劳动力,呈现出一片兴旺发达景象。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海军入列仪式 时间如水,平静的三个月很快过去了。

1883年金秋9月

红河谷市

北岸大片空旷未开发地区,非常适合作为占地广阔的船舶制造业基地,依托红河谷及周边城市门类较为齐全的钢铁制造配套产业,成为新的造船业集中地。

在这里,顺着宽阔的布里斯班河北岸,一字排开有十几家规模大小不等的造船厂,龙头企业当然是红河造船厂,不仅规模最大,技术实力最雄厚,员工最多,设备最先进,而且国际市场影响力也最大,尤其万吨级散货轮是国际市场的抢手产品,多年以来经久不衰。

在整个昆士兰州,已经形成了红河谷市,松红镇,北仑镇三个造船产业中心,其中红河谷和北仑镇以面向国际市场的大中型远洋客货轮船为主,承接来自欧洲,南美洲和美国的国际订单,形成了十一家颇具实力的造船企业集团,这其中以红山造船厂规模最大,实力最强,是当之无愧的龙头企业。

松江镇聚集的数十家造船企业以建造沿海及内河中小型船舶为主,兼顾渔船,油船,客货运小火轮,工程船等特种船舶,造船企业数量多,规模普遍较小。

沿着河岸一字排开的十几家大中型造船厂,船台上有各种各样的正在建造和修理的远洋船舶,以大型货轮为主,间或部分三到五千吨的穿梭移民船舶。

红山造船厂北岸造船基地

在码头上,停泊着4艘排水量2250吨的海鸥二型改远洋巡防舰,军舰上挂着满旗,身穿笔挺海岸警备队雪白制服的官兵们沿着舰桥站帮,在威武雄壮的军乐声中完成军舰入列仪式。

这四艘主力军舰分别被命名为“鹦鹉”“啄木鸟”“松鸦”“丹顶鹤”,入役之后,“鹦鹉”号和“啄木鸟”号将加入驻三马林达婆罗洲分舰队,“松鸦”号和“丹顶鹤”号将加入驻莫尔兹比香格里拉分舰队。

加上此前两艘从英国本土返回的2250吨海鸥二型改远洋巡防舰“红雀”号和“山鸡”号加入昆士兰本土舰队,海岸警备队共拥有6艘2000吨以上的大型巡防舰,24艘从960吨到1650吨各型巡防舰,实力在南太平洋地区首屈一指。

海鸥二型改是这一级舰的终极型号,而这4艘舰是最后一个批次生产型号,也是排水量最大,战斗力最强的海鸥级远洋巡防舰,自此以后,远洋巡防舰生产将告一段落。

昆士兰州一干头面人物,在州长李福寿率领下位于主席台就座,他的身边一侧是海岸警卫队长兼昆士兰舰队总指挥耿宝贵准将,婆罗洲舰队总指挥何方准将,香格里拉舰队总指挥李杰准将,另一侧则是昆士兰州议长辛长君,红河谷市长范阿生,布里斯班市长何守田,致公党团召集人兼调查处长田山等人,济济一堂,煞是热闹。

“元鼎大人,如今看来我们的舰队规模越发壮大,真是让人欣喜不已啊!”辛长君捻须而笑,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

李福寿淡声应道;“舰队壮大是好事儿,等到四艘青龙级重巡洋舰装备之后,从现有财力来看差不多也就是极限了,可保未来15年海疆无忧。”

“是啊,据我所知,大英帝国远东舰队战力最强的也就是7600多吨的二等铁甲战列舰,满清政府订购的定远镇远二舰差不多也是这个级别,而我们的“青龙”级重巡洋舰满载排水量8800吨,无论是战力还是远洋续航都高出一筹不止,足以在南太及远东地区称雄。”

辛长君如今是李福寿的副手,总揽全局性的工作,手下也有个规模不小的秘书班子服务,相关海军发展自然也是职权内的事情,对此知之甚深。

趁着为大英帝国女王维多利亚陛下登基50周年进献4艘一等战列舰的时机,昆士兰州为海岸警备队规划建造了4艘8800吨级重巡洋舰,纯属夹带私货。

这样的实力放眼整个亚洲以及大洋洲,也只有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驻扎在加尔哥达的第3战列舰队能够与之媲美,其他的都是弟弟。

这也包括法国远征舰队和德国远东舰队,从纸面硬实力上看,皆远逊于即将获得4艘强大战舰的昆士兰海岸警备队。

说到这里

就不得不提一下昆士兰州现有的军制和官制,一则名称混乱,二则不伦不类,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名不正则言不顺,当今昆士兰州隶属于大英帝国澳洲殖民领,昆士兰伯爵是女王陛下钦封世袭贵族,享有采邑领地,权力仅限于封建贵族伯爵级别,不得僭越。

在二百年前,欧洲伯爵级大贵族尚可以拥有自己的封建宫廷,分封廷臣,坐镇一方掌控军政实权,是割据一方的封疆大吏。

进入19世纪中后期

随着欧洲各国封建王权的加强和社会进步,伯爵这一层级的大贵族权力实质上不断消减,已经极少拥有封建宫廷,更无权分封廷臣,最多只能分授不能世袭的骑士贵族,而且数量受到严格限制。

在往上,就会触动了封建王权,这是一道绝不能够触碰的高压线。

所以,昆士兰伯爵士分封的骑士贵族都是终身贵族,而不是地位更为尊崇的世袭贵族。

由于不是独立的国家或者封建公国,侯国,所以李福寿的军队名义上是昆士兰州国民警卫队,属于准军事组织,民兵组织的一种称呼,并非事实上的国家军队。

海军方面同样如此,属于国民警卫队性质海岸警备队,不能称之为海军,军舰就称为巡防舰,这一切都是便宜行事下的产物,显得不伦不类。

将领方面,海军称之为队长,副队长或者总指挥,陆军方面称为指挥使或总指挥,军职最高到师长级别,同样也是这方面的原因。

李福寿悠哉的拿起望远镜看了看,4艘刚刚服役的海鸥二型改远洋巡防舰上,官兵们士气高昂,列队严整,黑洞洞的炮口直冲远方天际,流露出无形肃杀的气息。

经过三年多海战磨砺,这一支海军部队已经展现出舍我其谁的锋芒,一跃而成为南太平洋地区不可小觑的地区强军,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战魂和战史。

“不错,官兵们表现出来的精神风貌很不错。”李福寿满意的点点头,放下了手中望远镜,神情嘉许的说道;“纵观古今海上战史,每一支世界强军都是从血与火中磨砺出来的,拥有搏击风浪的冒险精神和与敌死战的不屈战魂,我想这是一支海上强军必须具备的核心精神,只有拥有不屈战魂的军队,才能真正称之为一支世界强军。”

“伯爵大人,我们正是按照您的嘱托悉心锤炼,精心锻造出独属于我们海军自己的战魂,那就是不管敌人如何强大,我海军方面都会不畏艰难,迎敌而上,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扞卫每一寸海疆权益,铸就海军烈烈军魂。”耿宝贵肃然回答。

“非常好,海军方面的表现我很满意。”李福寿细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沉吟了一下问道;“海军官校方面筹备的怎么样了?”

“回禀伯爵大人;

海军官校拟建于松江镇黄浦江边,目前,黄埔海军官校场地建设和房屋校舍已近尾声,拟于9月15日正式开学,现阶段招收210余名一期士官生,共设置了7个海军专业,聘请国内外经验丰富的教官执教,并且具备对现有海军军官再培训的能力。

我们海军方面冒昧想请伯爵大人担任荣誉校长一职,尚请应允为感。”

“呵呵呵……你们又给我出一道难题呀!”李福寿闻言笑了起来,脸上没有半分为难的神色。

伯爵大人喜欢兼任校长职务是出了名的,雏鹰学校兼任名誉校长,红河谷大学兼任校长,去年底成立的白溪陆军军官学堂也是伯爵大人兼任校长,所有红河谷培养出来的人才都是伯爵大人的弟子。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没毛病。

因为雏鹰学校也好,红河谷大学也好,不管出于慈善目的还是私立学校,伯爵大人都是唯一且最大的出资人,当之无愧担任校董事会董事长并兼任名誉校长。

白溪陆军军官学堂和黄浦江海军官校也是私立学校,事实上属于伯爵大人培养封建性质私军军官的场所,兼任校长实至名归,没有什么违和感。

“我们海军同仁一致强烈要求,伯爵大人不能厚此薄彼,务请看在海军将士这一份赤诚之心的份上,就任黄埔海军官校荣誉校长一职,此乃我等幸事也。”耿宝贵很有一股锲而不舍的精神。

他悄无声息的用眼神扫了一下何方,示意何方说两句。

何方拱手说道;“伯爵大人,黄埔海军官校是培养人才的摇篮,海军同仁翘首以盼伯爵大人就任校长一职,则人心笃定,全校上下师生与有荣焉。”

“嗯……好吧,我就当仁不让。”

两位手下爱将轮番劝进,李福寿沉吟了下慨然应允,道;“教书育人乃是百年大计,黄埔海军官校必须要办出自己的特色,学生全部从雏鹰学校优秀人才中选取,一定要加强忠诚思想教育,军人荣誉感和责任感教育,我不要求他们都成为帅才,但是每一位军官都要以忠诚为本,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出于高度的军人荣誉感和责任感履行职责,真正成为保卫万里海疆的坚实支柱。”

“伯爵大人教诲,我等铭记在心,时刻不敢有违厚望。”耿宝贵等一干海军高级将领恭声回答。

章节目录 第365章 “青龙”级重巡洋舰 军舰成军典礼入役仪式上,李福寿的兴致一直很高,不停的与左右大人物闲聊,尤其是婆罗洲舰队总指挥何方最受青睐。

联合舰队总指挥属于战时职务,在与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的战争正式结束之后,联合舰队解散分隶各地方舰队,这个总指挥的职务自然而然就取消了。

现今昆士兰所属三大舰队,分别为婆罗洲舰队,香格里拉舰队和昆士兰舰队。

其中以婆罗洲舰队实力最为强大,由何方担任舰队长官,其占据海军过半实力,母港位于东加里曼丹省三马林达,驻守港口为马辰和塞穆达,还有苏拉威西岛上的望加锡。

婆罗洲舰队直接面对南方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北方西班牙人占据的吕宋总督府,西方英国人海峡总督府,与法国人占据的中南半岛总督府隔海相望,位于四战之地,是整个澳洲的西北方屏障,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实力位居第二的是香格里拉舰队,由美国海军学院毕业的李杰担任舰队长官,母港位于莫尔兹比,驻守港口为天枢港,龙门港,查亚普拉港和天堂岛,扼守着移民和贸易运输要道,同样是防范外敌的重要地区。

实力居于最末的是昆士兰舰队,由海岸警备队长耿宝贵担任舰队长官,母港位于红河谷,驻守港口布里斯班,松江,北仑,达尔文港和凯恩斯。

昆士兰舰队没有现实和潜在的敌人,唯一能够威胁到昆兰舰队的就是大英帝国皇家驻南太平洋特遣舰队,这是自家人不需要防范,而且战斗力嘛就是那么回事儿。

这个舰队纯粹就是驻守在印度次大陆加尔各答第三战列舰队的养老院,至今还装备着老旧的风帆战列舰,一年中有大半年时间躺在港口里,加起来出海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南方州还没有拿得出手的海军力量,几条缉私小火轮分分钟被碾压成渣,完全就是弱鸡。

在此次盛大的军舰入列典礼上,各位舰队头面人物全都到场,看着威武雄壮的军舰喜笑颜开,他们的目光不时的看向远处的船台,真正让一众海军高官魂牵梦绕的不是眼前的这四艘军舰,而是船台上正在建造中的大家伙。

8800吨“青龙”级重巡洋舰以及后续姊妹舰“白虎”号,“朱雀”号,“玄武”号,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足以震慑亚洲的头等铁甲战列舰,只比大英帝国万吨级铁甲战列舰略逊一筹,可惜只冠以重型巡洋舰的称谓,真正让人哭笑不得。

这种感觉就像披着羊皮的猛虎,实在让人持续无语中。

为了达到隐藏实力的目的,这四艘8800吨级重巡洋舰强行削减了火力,从原定305毫米舰炮消减为280毫米双联装高倍径长身管舰炮,舰艏部,舰舯部,舰后部各一座双联装主炮台,共装备六门采用最新型液压复进技术的280毫米主炮,每分钟发射速率从1~2发提高到6发,在单位时间内投射火力远超305毫米主炮。

当今世界重巡洋舰与战列舰的级别划分,以主炮口径为准,280毫米(含280毫米)以下为重巡洋舰,以上为战列舰,英国万吨级战列舰主炮口径已经达到343毫米水准,威力惊人,德国万吨级战列舰主炮口径305毫米,相比英国相差一个层次。

出于低调的原则,昆士兰州这四艘“青龙”级重巡洋舰火力被强行削减,实质上并不是坏事。

8800吨级重巡洋舰只扛着280毫米的双联装小炮,在火力消减的同时注重远洋航行性能和高速性能,最高航速能够狂飙到22.5节,而且重点加强了装甲防护,简直就是一个铁坨坨。

换一个说法,可以称其为远洋袭击舰,几乎是贸易路线上的噩梦。

“青龙”级重巡洋舰双联装280毫米舰炮采用液压传动装填机构,整座双联装炮塔全重113吨,全舰沿中轴线设置三座炮台,可以同时对侧前方160度范围内发挥全部主炮火力。

由于采用了新型液压复进机构,单位时间内投射的火力密度几乎是德国“萨克森”级战列舰,满清“镇远”级战列舰口四门305毫米主炮火力的两倍半,这样火力真的能算弱吗?

当今满清朝廷在德国订购的定远和镇远二舰,业已建造完毕,但是由于正在进行的清法战争阻碍,德国人暂时没有交舰。

定远级战列舰排水量7220吨~7600吨之间(即便同一级战舰,由于装备的稍许差异吨位也不相同,上下浮动数十吨到数百吨都是正常情况),与大英帝国驻香港远东舰队二艘二等铁甲主力舰水平相若,强于法兰西远东舰队主力舰水平,在东亚地区首屈一指。

以“定远”级战列舰为基准相比较,8800吨“青龙”级重巡洋舰无论是航速火力,还是防护力都高出不止一个层级,实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单舰火力暂且不谈,“青龙”级重巡洋舰装备两台大马力新式蒸汽锅机,12台圆形燃煤锅炉,总功率1.1万马力,可以推动庞大的船身狂飙到最高航速22.5节。

与之相比较

镇远级战列舰总功率6200马力,只是“青龙”级重巡洋舰总功率的一半多一点儿,航速14.5节,速度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镇远”级战列舰采用普通装甲,总重量1461吨,“青龙”级重巡洋舰采用最新型的强化装甲钢,在平均防御力提升接近一倍的同时,装甲总重量达到2550吨,并且采用密集防沉分隔舱设计,宛若一个无法打破防御的重甲武士,可以顶着大口径岸炮的火力覆盖硬打硬上,威力可见一斑。

在副炮火力方面

“镇远”级战列舰装备两门德制克虏伯150毫米火炮,4门德制克虏伯75毫米火炮,8门法制哈乞开斯37毫米机关炮,57毫米,47毫米法制哈乞开斯火炮各两门,14鱼雷发射管3具(两舷各一具、舰尾一具,备有21枚鱼雷)。

“青龙”级重巡洋舰装备蔚蓝色武器公司生产的双联装150毫米火炮4座(左右舷各两座),共计8门,双联装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4座(左右舷各两座),共计8门,双联装法制哈乞开斯37毫米机关炮4座,(左右舷各两座),共计8门,14鱼雷发射管4具(两舷各二具、备有28枚鱼雷)。

由于全部采用液压复进式发射方式,蔚蓝色武器公司生产的150毫米火炮发射速率,单个火炮从每分钟2~3法提升到8发,而且150毫米副炮装备了8门,远高于“镇远”级战列舰的2门。

综合比较下来,仅以150毫米副炮而论,“青龙”级重巡洋舰副炮单位时间投射的火力密度,是“镇远”级战列舰的12~15倍,可以称之为浑身喷火的怪物,瞬间爆发出的火力密度让人望而生畏。

4门双联装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无论是在威力还是投射密度上,同样是对方的8~10倍。

二者唯一火力相当的是八门37毫米法制机关炮,“青龙”级重巡洋舰缺少两门57毫米口径和两门47毫米口径火炮,火炮口径精简到极致,未尝不是后勤供应上的福音。

而且在船身造型上,二者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镇远”级战列舰是标准的德制战舰建造风格,舰长94米,宽18米,拥有一前一后两个高大的风帆桅杆,船身造型洗练实用,没有复杂而漂亮的外飘船首,高大的烟囱位于前方司令塔后部,在船首和船尾布置两座德国克虏伯双联装305毫米主炮,27倍口径,水线上装甲带最厚为14英寸(355毫米),司令塔装甲203毫米,续航里程4500英里10节。

“青龙”级重巡洋舰造型就优美得多,船身更加狭长以适应高航速,舰长107米,宽17.2米,舰艏部拥有明显的外飘造型,能够应付世界海域的狂风恶浪,压浪效果极佳。

而且舰中部装备了减摇鳍,进一步增加了远洋航行的稳定性,以适应太平洋海区和大西洋海区的恶劣海况。

该级舰取消了高大的前后风帆桅杆,空余出来更多的空间,可以多布置一座双联装舰舯部280毫米炮台,36倍口径长身管火炮,射程更远更精确。

由于昆士兰下属海域广阔,该级舰更加重视远洋航行性能,续航里程达到6300海里13节,定员375人,狭长的船身为官兵提供更多的居住空间,有利于长时间保持战斗力。

在装甲配置方面更是变态,水线上装甲带最厚为422毫米,司令塔装甲312毫米,水密舱众多,防御力达到最先进的万吨战列舰级别。

如果按照火力,防护力和航速三要素来看,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是火力第一,防护力第二,航速第三。

德国海军是防护力第一,火力第二,航速第三。

昆士兰海岸警备队是防护力第一,航速第二,火力第三。

各自不同的需求,造成了各国军舰不尽相同,实力各有侧重方面,不能说哪一家军舰更优秀更强大,只能说更适合于本国海军舰队需求。

对于昆士兰海岸警备队长远规划和定位而言,无意于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海上争锋,这在今后可以预见的40~50年之内都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更不切实际。

他所要做的,就是维持昆士兰万里海疆的安全与稳定,震慑包括德国、法国、荷兰,西班牙人在内的潜在敌人,对昆士兰的坚船利炮保持必要的敬畏,否则,“青龙”级重巡洋舰率领着一众小弟随时能够切断他们的海上贸易路线,打击贸易港口,损害其在亚洲的实质利益。

从国家实力而言你可以不鸟我,但你不能忽视我,否则分分钟叫你好看。

能够做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各有考量 典礼结束之后

一众军政官员蜂拥来到“青龙”号重巡洋舰建造船台边,这里经过强化培训的船厂技师正在火热施工中,一个庞大的舰体已然成型,看起来煞是壮观。

这艘舰在5月份上船台切割第1块龙骨钢板,建造至今已经4个月了,预计将于年底12月25号圣诞节左右下水舾装,船台建造期为7个半月,下水舾装期6个月,真正交付婆罗洲舰队得到1884年6月份之后。

按照装备计划;

前两艘“青龙”号,“白虎”号全都装备婆罗洲舰队,作为舰队支柱性力量震慑周边,其中“青龙”号作为婆罗洲舰队旗舰,也是舰队长官何方的座舰,由其亲自指挥。

“白虎”号舰长已经内定为吴刚,他是英国曼彻斯特海军官校毕业生,原“海燕”号舰长,在查亚普拉外海遭遇战中,联手“海雀”号舰长张道儒,采取“孤狼双突击”战术给予荷兰登陆船团以沉重打击,迫使其不得不放弃原定的登陆计划,连夜转移至无名海湾。

由此,荷兰皇家陆军登陆目标从查亚普拉转为2000多公里以外的莫尔兹比,对原定战局产生了巨大的改变作用。

在随后的马六甲第1次,第2次海战中,“海燕”号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取得赫赫战果,表现极为耀眼,吴刚中校是昆士兰舰队涌现出来的一员悍将,素来以敢打敢拼着称。

因此在竞争激烈的“白虎”号重巡洋舰长人选中,吴刚中校得以战胜一众同僚,过五关斩六将入选。

这最后拍板的定下人选的就是伯爵大人李福寿,吴刚中校对此感激莫名,这又是后话了。

随后,该级舰的第3艘“朱雀”号装备香格里拉舰队,“朱雀”号将作为舰队指挥官李杰的座舰,由其亲自指挥。

该级舰的第4艘“玄武”号装备昆士兰舰队,“玄武”号作为舰队长官耿宝贵的座舰,由其亲自指挥。

船台上

长达百余米的舰身极其壮观,给人以强烈的视觉震撼力,目前正在吊装沉重的水线下装甲带,从英国进口黑黝黝的新型强化装甲钢,密实沉重的质感给人极为踏实的感觉。

这些哈维钢板全都是最上等的优质品,用不着怀疑其质量,因为,即将为女王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建造的第2艘万吨级战列舰将于10月份上船台,几乎与“青龙”级重巡洋舰同一时段建造,所用的新型强化装甲钢板是一样的,同一批进货5500吨,谁知道装在哪一艘舰上?

多年技术积累,红山造船厂通过建造“青龙”级重巡洋舰锤炼了技师队伍,实现了建造顶级战舰能力的跨越,现在对建造万吨级一等战列舰充满信心,正准备大显身手。

“哈哈哈……这艘庞然大物就是我老何的座舰,哥几个用不着羡慕了,过两年你们也会有的。”何方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钢铁装甲板,厚度达到了惊人的一尺多,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平日里一贯优雅的风范早已经抛到脑后,手上怎么摸都摸不够。

这段时间以来,前方战事彻底停歇,何方已经在红山造船厂呆了两个多月,每天都要到船台上来转上半天,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怎么看都看不够,简直喜欢到骨子里去了。

想到有朝一日,能够驾驭这艘威武雄壮的战舰驰骋在万里海疆,何方的一颗心都陶醉了。

“老何你别臭美了,至于这样显摆吗?”耿宝贵看着也眼馋,隔三差五的就到船厂来转一转。

“嘿嘿嘿……你可别说心里不想啊,要是真这样的话,那我就给伯爵大人打报告,请求把你的“玄武”号配置给我们婆罗洲舰队,大不了咱们把西班牙人的吕宋殖民地打下来,作为送给伯爵大人的礼物,看在咱们婆罗洲舰队诚心的份上,我想伯爵大人一定不会拒绝的。”

“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我的“玄武”号谁都夺不走。”耿宝贵可不敢和他打这个赌,任由何方说破大天,他绝不会拿心爱的座舰去冒险。

“老耿你这就没意思了,军人的血气呢?”

“别来这一套,老何,激将法对我不起作用,你真的想交换……那海岸警备队长给你做,我去坐镇婆罗洲舰队,吕宋岛我也照样能够打下来,就问你干不干吧?”

“别介……我可没有眼红你的官位啊!”

“我是诚心的,你换不换?”

“当然不换了,我在婆罗洲舰队干的好好的,有朝一日战事再起,咱们婆罗洲舰队还是头等主力,我真是脑袋坏掉了才和你换呢。”

“嘿嘿……你就别做白日梦了,这4艘大家伙横空出世,我敢说10年之内整个南太地区没人敢挑战我们的舰队,哪来的战事?”

“呵呵……难说,难说……”

何方干笑两声不回答,他的心里有数,以伯爵大人侵略成性的……呃,热衷于开疆拓土的勃勃野心,在消化了婆罗洲和香格里拉岛以后,未尝不会主动出击。

暗自揣测下,大概也就是5~8年时间。

当今世界上的领土都有主儿了,扩张肯定要得罪人,像满清那样被老毛子讹诈,没有打出一枪一弹便丢了150万平方公里土地,只能缩头闷不吭声咬牙忍了的绝无仅有。

即便被称为西亚病夫的奥斯曼帝国,100多年来经历了10次俄土血战,也只有战败后才会割地赔款,不管伤亡数万人还是数10万,想要不费一枪一弹就讹诈成功没有半分可能。

英国人经历了两次阿富汗战争才占领了阿富汗王国,经历了两次英缅战争,花费了很大代价才占领了缅甸的沿海大部分地区,对于缅甸广大内陆地区控制力几乎等于0。

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清法战争,满清朝派出的虎威左军再次打退了法国远征军的进攻,取得了第3次山西之战的胜利,迫使法国远征军不得不暂停陆地战争。

由于在中南半岛北部连连受挫,本届法国内阁轰然倒台,为连续战败承担责任,一力承担了法国人民的怒火,这就是民选政府的脆弱之处。

话说回来

何方虽然不知道伯爵大人今后将向何方扩张,但吕宋岛无疑是一个软柿子,孱弱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也是一个软柿子,只要不进入中南半岛挑动英法两国的敏感神经,这两个软柿子可以任选其一。

具体是谁,那就要看哪个不开眼一头撞上来。

荷兰人此前吃足了苦头,估计对昆士兰人怀有深深的阴影,只要不是太过分,无论如何都会忍下一口气。

相对而言

何方更看好盲目自大的西班牙人,西班牙海盗在南中国海域相当猖獗,属于在悬崖边横向跳舞的傻佬,很可能有幸中这个大奖。

耿宝贵被何方的神秘一笑挑动了思绪,心下猜测……何方必然有所想法,只是不宜宣诸于口罢了。

作为整个昆士兰顶级的学霸兼最具战略眼光的人之一,耿宝贵对何方学贯中西的丰厚学识由衷钦佩,半点儿也不掺假。

“难道……”

揣摩上意是军政高官的必备素质,耿宝贵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心中认真的思量起来。

何方也无所谓,背着手围着船台溜溜达达的闲逛起来,一点也不嫌弃震耳欲聋的铆钉枪撞击声,“叮叮当当”无休无止的钢铁敲击声,哪怕是转上一整天,他都不会觉得半点厌烦。

李福寿和几位政府高层有说有笑的从船头传过来,看见何方当即打了个招呼;“何兄,说起来你是真正的行家,给我们说道说道铆接和焊接的区别?”

“伯爵大人吩咐,何方乐意之至。”

李福寿挥挥手笑着说道;“何兄,称呼元鼎就行了,都是多年自家兄弟,在一起互相扶持着做一番事业,用不着那么见外。”

“那我就冒昧了,元鼎大人还有几位仁兄,你们请看……”何方指着船体上长长的铆钉说道;“以我看来,当今焊接工艺还不成熟,更多的可以应用在货轮制造方面,因为他们所使用的钢板比较薄,能够焊的透,焊的牢。

但是运用在军舰制造上就不行了,新型装甲钢板硬度非常高,而且厚度达到一尺多,每一块装甲钢板高达数吨之重。

装在船身外侧,其不但要承受海洋恶劣环境长年累月的侵蚀,而且还要承受大口径重炮瞬间的爆发性打击力道,单位面积可能高达数10万磅之多。

这对当今尚不成熟的焊接技术而言是个巨大的挑战,力未能及,依然要依靠传统的铆接工艺,才能承担这一重任。

军舰讲究的是可靠战力,制造中同样不会轻易尝试新技术,那样可能对军舰造成不可测的运行风险,所以每一处细节都要谨慎再谨慎,考量再考量。

焊接的优点在于速度快,成本低,用工少,适合大批量建造的民用货轮。

对于各国军舰制造而言,成本从来不是考量的第一要点,其建造难度比民用货轮高很多,可靠性,耐用性当居首位,以免在战斗中拖后腿,那样的惨痛代价我们付不起。”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李福寿听得频频点头,伸出拳头用力的捶了捶钢板,连一丁点儿的声响都没有发出,反而把他手震的生痛;“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有咱们何兄这学贯中西的大才解释,这么一说咱们就懂了。”

“元鼎大人太谦虚了,您乃是皓月光辉,吾等区区萤火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呵呵呵……你这可不算萤火之光,恐怕比赛穆达港口那一把大火也不遑多让了。”

“元鼎大人,看来这把大火让你记忆深刻啊!”

“何止记忆深刻,据后续民政官员汇报,赛穆达港口打成了一片废墟,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墙壁依然伫立,港口的一把大火烧得方圆千余米的土质全都陶化了,厚厚的灰烬足有两米多深,陆军这帮孙子打起来真狠啊,怪不得炮台的荷兰守军吓得两股战战立刻投降……”

说到这里,李福寿住口不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军方打仗只会考虑达成战役目的,不会考虑城镇重建和战后社会恢复。

作为上位者讲话也是要有顾忌的,作为全军第1个获得荣誉称号的加里曼丹二师,现在人们提起来都会说“猛虎师”,原来的番号倒是很少提了。

伯爵大人有些随意的评价,若是听到猛虎师的耳朵里,可能对“猛虎师”脆弱的小心灵造成不小的伤害。

李福寿当即转移话题,问一些轻松的事情;“何兄,我听说这两个月你一直在红河船厂,何方镇那边也没有过去,牧场也没去,家也没回,是不是应该抽时间回去看看?”

“元鼎大人,那边有老管家照拂,犬子何家驹,何家劲都已经年满20,学有所成,相关事宜能够处置的大致妥当,我用不着分心他处。”

“话是这么说,也不能不闻不问吧。”

“在我的心中,“青龙”号重于一切事宜,建造工作涉及千头万绪,我想亲眼见证他的成长过程,参与到建造中的每一项工作细节中去,而不是事后感到不妥当再去修改。”何方说到这里,手一指前方的烟囱说道;

“在原有设计中是两个烟囱,可是经过我多次计算,“青龙”号12台锅炉一起全力燃烧,所产生的巨大烟尘两个烟囱捉襟见肘,容易造成动力输出不畅。

因此,我建议修改成三个烟囱,每4台锅炉合用一个烟囱,并且在侧壁加装了热水回收装置,利用热水管道为居住舱输送热量,增强寒区作战能力。

这一点,是在原设计中没有考虑到的。

在敷设装甲板过程中,我建议钢铁铆接和焊接同时应用,以传统的铆接方式敷设装甲板,并且在周边施以焊接工艺,这能够提升装甲板贴合度,不至于因为海浪侵袭或船舶撞击损害铆钉结构,以致松旷而产生摩擦损坏,虽然多增加了一道工艺,但是提高了可靠性。

此外,例如船艏锚链舱角度设计,军官舱室调整,作战舱室安排,我们作为军舰的使用者可以提出更多的改进意见,在船厂建造期便参与进来,悉心打造这一大国重器。

此乃百年大计,轻忽不得。

与之相比,区区一些儿女情长何足挂齿?”

听了这些,李福寿神色郑重的抱拳作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元鼎受教了。”

“岂敢,从私来说,青龙号是今后日夜相处的伙伴,从公来说,这是卑职的本份罢了。”何方抱拳回礼。

李福寿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章节目录 第367章 英式法律体系 此行临近末了

一众高层在红河造船厂大会议室开会研讨,就今后军用和民用船舶发展问题各抒己见,形成多方面的共识。

如今的昆士兰可不比从前,疆域扩大到香格里拉岛,苏拉威西群岛以及婆罗洲,拥有大大小小上万座岛屿,随着大规模人口移民垦殖的深入发展,各种类型的船舶无疑是运输主力,在经济生活及军事方面扮演着不可忽视的重要作用。

对于海岸警备队而言,8800吨级的“青龙”级重巡洋舰毫无疑问是每一支舰队的镇山之宝,轻易不会出动,12个大型蒸汽锅炉烧起来每一份每一秒花的都是英镑。

正常的巡视岛屿海疆,960吨的海鸥一型巡防舰足够了,而且威力有过剩之嫌。

所以各舰队需要装备一型经济廉价的巡逻艇,主要武器使用一门95毫米速射炮加上两挺机枪就足够了,排水量在300~360吨左右,对航速要求不高,但是航程尽量越远越好,适航性也要加强,关键是便宜可以大量装备。

这型艇被称之为“蚊”级巡逻艇,预计采购数量为80艘,每一艘的价格必须压缩到1.15万英镑以下,整个采购计划价值近百万英镑,将通过6个年度分批采购。

该艇的作用是巡逻缉私,维护近海海域安全,打击不法商贩和小股海匪,护渔护航,承担大量的日常勤务工作,将主力舰队从日常勤务中解脱出来。

军方拿出来的设计指标,要求“蚊”级巡逻艇定员11人,海上自持力一周,最高航速15.5节,航程1100海里8节,船体主要部分为薄钢材质,含驾驶室在内木质上层建筑,3.5升柴油机动力,含小型风帆桅杆一座,用于无动力巡航。

这个招标计划将面向昆士兰州及红河谷属地(大部分属于新南威尔士州)各船厂公开招标,这种廉价型的通用巡逻艇,价格被压得很低,利润率有限。

对于红河谷这样的大型骨干船厂而言,基本上看不上这样的鸡零狗碎,但是能吸引一大批中小型民营船厂参与竞标,毕竟这是进入军方视线的好机会。

关键在于这是军方招标,一旦入围,对提振船厂名声有极大的好处。

民用方面

出于内河及沿海频繁的运输需求,需要研制吃水线载重量大的民用船舶,规划中180吨,350吨,400吨,600吨,800吨和1000吨6个系列产品,以适应不同港口和内河水深情况,澳洲方面着重于沿海运输,香格里拉岛及婆罗洲着重于内河运输,主要通过水运方式沟通各城镇经济联系,并且发展出多种系列的船舶。

例如排水量不等的客船,牲畜运输船,油船,工程船,黄沙船,渔船,矿石船等等,进一步带动民营经济进入水上运输行业,丰俭由人,以适应社会多种多样的需求。

作为大型骨干船厂,红山造船厂基本上不会参与上述中小型船舶制造,他们按照业已成功的万吨级穿梭货轮为模板,以经济远洋航行为主要诉求扩大产品线,设计了1.5万吨,1.8万吨和2万吨远洋货轮,被称之为“红山级货轮”

1.5万吨就是1.5万吨级红山轮,其他的以此类推。

目前,红山造船厂推出的全新远洋货轮产品,受到欧美各国船东的关注,已经收到试水订单。

澳洲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首先下了三艘“2万吨红山级”散装货轮订单,用于跨洲运输羊毛贸易,运载量大意味着人员和运输成本更低,单船能够赚得更多。

美国希金斯洋行订购了两艘1.5万吨红山级货轮,主要用于跨大西洋贸易,此外还有法国船东,比利时船东……

有鉴于万吨红山级远洋货轮多年来的良好口碑,可靠的质量,相对低廉的价格,预计扩大产品线的新品远洋船舶,能够带来源源不断的后续订单。

大型骨干船厂自然有大型骨干船厂的骄傲,红山造船企业在北仑和松江都设立了造船基地,以生产3000吨以上大中型远洋船舶为主,兼顾邮轮,快速移民船,大型油船等业务,当前最主要的还是完成军工船舶生产。

首先就是“青龙”号重巡洋舰及其后续姊妹舰建造工作,在具备了相应建造经验之后,预计将于年底开始,为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建造排水量超过万吨的“威严”级铁甲战列舰“,计划建造总数为三艘。

仅凭着当前的军工业务,红山船厂每年就能取得数十万英镑的净收益,加上手握的民船订单,全年纯利润突破200万英镑不成问题。

但是要清晰的看到,红山船厂距离世界顶级船厂水准还有不小的距离,以英国朴茨茅斯皇家海军造船厂为例;

其承接的“威严”级铁甲战列舰首舰于4月17日上船台,切割第一块龙骨钢板,8月28日下水舾装,英国船厂用时仅仅4个月零11天,便高质量的将一艘排水量达到吨的大型战列舰主体建造完毕,下水舾装预计花费两个半月时间。

也就是说,仅仅需要不到7个月时间便可以交付。

反观红山船厂的“青龙”号重巡洋舰,排水量8800吨,预计将耗时14个月,足足是对方的两倍时间,若是建造中间出现什么差池,交付的日期还会延后。

这其中可不仅仅是多一倍的建造时间,具体的还反映在铆接工艺,船体成型工艺,大型设备吊装,预留底座精确度,现场调度和施工组织以及船厂技师水平各方面,需要时间的积淀和经验的积累,慢慢的赶超世界先进水平,这个过程可能是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

不规则钢板的切割,多一公分少一公分都会在船体合拢时造成大麻烦,轻则留下安全隐患,重则整个钢铁构件报废,误工误时还损失材料,类似情况已经多次发生。

再举一个例子;

青龙号重巡洋舰水线下和水线上都要敷设装甲带,此外还有主炮台,司令塔,弹药库,动力舱,储煤舱以及甲板表面,全都要敷厚度不一的装甲带。

因为采取传统印钢铁铆接工艺,长长的钢制铆接杆达两尺多长,总计达到多个制铆接杆,庞大的船身就像被插满了钢枪的刺猬一样,需要铆接工将钢板吊装到位,一个一个用高压铆枪牢固的铆接起来,形成坚不可摧的装甲防御带。

装甲带厚达300多毫米到400多毫米,差不多一尺到一尺半厚,固定装甲带的这一个一个巨大铆杆全都要铆接牢靠,不能出现脱铆,虚铆,漏铆,铆松等责任事故,非常考验船厂技师的责任心和能力。

一点一滴汇集在一起,各道工序全部都要达到优良以上的水准,才能建造出一艘高质量的铁甲战列舰。

在众人就各项工作展开讨论的时候,李福寿私下里和船厂经理英国人福克斯聊了起来;“嘿……福克斯先生,那些墨尔本的英格兰商人现在反响怎么样?”

“尊贵的伯爵大人,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可惜我对此一无所知,而且半点也不关心那些英格兰商人在想什么或者做什么,说实话他们对我嫉妒的发狂,私下里把我称为……对着东方伯爵摇尾乞怜的小丑,因为他们眼红我的成功,这一群该死的英格兰狗杂碎。”说到这里,福克斯先生突然反应了过来,脸上充满歉意说道;“请原谅尊敬的伯爵大人,我忍不住冒出了愤恨之语,真的是件让人难堪的事,我谨向您致以最诚恳的歉意。”

“没什么福克斯,我能够理解从墨尔本传递到红河谷的醋意,哦……对了,去年你的年薪加上股份分红拿了多少?”

“呃……总共多英镑,今年这个数字还会有很大的增长,因为您知道,我们正在建造“青龙”号重巡洋舰,接下来还要为皇家海军建造“威严”级战列舰,购买的蒸汽机,重型锅炉和英制343毫米主炮塔陆续都到位了,而且推出的民船新产品非常受欢迎,再加上北仑造船新基地正在释放产能,这让今年的业绩会有一个飞跃性的增长,业绩增长会在4成半到5成左右。”

“呵呵呵……怪不得他们眼红。”李福寿轻笑了两声,随意的说道;“好好干,争取这两年超过10万英镑,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我早就厌烦透了这些虚伪而又盲目自大的英格兰商人,嗯……我感觉自己的性格更像东方人,重情重义,踏实肯干,噢……对了,尊敬的伯爵大人,我有没有跟您说过,我也娶了两个东方姨太太,去年为我生了一个健康漂亮的儿子,今年另一个姨太太也怀上了。”

“哈里斯,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吧?”李福寿对此不以为意,顺口调侃了一句。

不管是出于什么考量,男的愿意娶女的愿意嫁,甭管谁来都没用,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无关乎国籍和偏激的民族感情。

李福寿不会管这些事儿,对于当今社会上有钱有势的人娶姨太太蔚然成风,他也没有半点干涉的意思。

社会自有其运行规律,不管现在还是130年后抑或是1300年后,永远是拥有财富权势的人占据社会上更多的资源,这也是促进社会进步的原动力。

想想看吧,有钱人迎娶三妻四妾必然要大兴土木建造豪华宅邸,大鱼大肉凌罗绸缎的享受,这变相的拉动了社会需求,创造了更多的劳动机会。

在昆山兰州这样的移民社会,当初来到这片广袤而富饶的土地,所有人都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为什么几年以后有人富裕有人贫穷?

这一切用不着怨天尤人,有能力的人脱颖而出率先富裕起来,那么他就有权利得到更多,这是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

相对于阶级固化的老欧洲,相对于天生矮人一等的东方王朝,昆士兰州可以说提供了最平等的竞争环境,对流淌着炎黄血脉的华裔移民而言,这里就是天堂。

哈里斯听到了伯爵大人的调侃,愣了下神回答道;“呃……这个比喻我喜欢,我喜欢吃嫩的蔬菜,也喜欢吃小牛排和烤羔羊肉,他们更加鲜美多汁。”

李福寿哭笑不得的看着哈里斯,这特么脑回路就不在一条线上,老牛吃嫩草原本不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算了,话题聊死了。

哈里斯勉强算半个华夏通,喜欢穿丝绸衬衫,喜欢喝茶,没事也喜欢到大戏院里听戏,但是对汉语的了解只能说是半通不通,无法透彻了解字面下深含的寓意。

汉语实在太难了,不经过几年系统性学习很难掌握。

在华裔移民占据绝对主导优势的昆士兰州,如今要求政府公职人员必须能够熟练运用中英双语,否则,无法服务占据本州9成以上人口的移民群体。

这导致白人公职人员急剧减少,基本上都被雏鹰学校毕业生垄断了,再加上红河谷和布里斯班大学的毕业生(也都是来自于雏鹰学校的优秀学生),尤其是皇家骑警和税务官,9成9都是华人。

在这个制度不完善的年代,除了世代当奴才,没有什么终身制雇佣的说法,治安官和警察局长还勉强会有一张委任状,解雇底层皇家骑警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一个铜便士的补偿也不会有。

白人现今唯一占据优势的就是法律界,相比较其他行业来说,学习并且熟练运用浩如烟海的大英帝国法律文件,绝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值得庆幸的是,有许多学法律的华裔年轻人进入司法界,尤其是红河谷为其提供了施展才能的充分空间,涌现出一批年轻的法官,检察官和律师。

在布里斯班大学医学院,红河谷大学医学院里,有很多年轻的华裔学子正在接受正规医学教育,到了明年7月份就会第1批学生毕业走上社会,进入各种公立和私立医院中,充实卫生医疗第一线力量。

随着红河谷社会发展更加全面完善,原先短缺的人才毕业就意味着拿到高薪,享有受人尊敬的地位,在社会自我调节下,原有短板正在被弥补。

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女性移民的大量涌入,原来呈现出片面畸形发展的社会人口结构得到迅速修正,带来了稳定和谐因素,每年数十万个家庭建立起来,伴随着孩子呱呱坠地,这给淳朴的华裔移民带来了家的温暖,在澳洲这片土地找到心灵归属。

他们就像飘散在原野上的蒲公英种子,在合适的土壤就能够生根发芽,开枝散叶茁壮成长。

平心而论

当前昆士兰州远谈不上是一个自由,民主,公平,公正的民主社会,这片维多利亚女王治下的殖民地实行的是大英帝国法律,以及昆士兰州议会制定的地方性法规,是个彻头彻尾的欧洲封建制度。

在英伦三岛乃至整个欧洲大陆,以封建王权为代表的保守势力和以资产阶级为代表的开明势力矛盾重重,平静的社会下潜流暗涌。

人们生而不平等,社会上充满了各种不平等,贵族欺压平民,掌控着社会主导权力,各种商业行会形成根深蒂固的势力,阻止新的竞争者进入,打压后来者,工厂主残酷剥削劳动者,城市居民则排挤口袋空空的农牧民,能够在他们身上秀一把优越感……

值得庆幸的是,昆士兰州作为一个移民迁徙地区,没有老欧洲这些臭毛病,社会上并没有高人一等的贵族阶层和城市中根深蒂固的行会势力,在李福寿掌控实质性权力之后,对华裔移民彻底开放所有行业,鼓励进入。

正是这一点小小的善意,彻底激发了广大华裔移民创业的热情,将这一片热土建设成为世人瞩目的经济新星。

短短八年多时间

红河谷与布里斯班相继发展成为澳洲数一数二的大都市,将原有的经济重镇墨尔本和悉尼远远甩在身后。

这里面既有华人出色的经商天赋,也有英国人的一份功劳,这一点不容抹杀。

何如此说呢?

相对于保守的西班牙王室,顽固坚持不合时宜传统的奥匈帝国王室,落后而腐朽的奥斯曼帝国,依然处于农奴社会的沙俄王室,过于自由开放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英国王室较为开明。

数百年来,英国王室在与议会的斗争和妥协中通过了许多有利于民主的法案,推动社会持续进步,可以说是当今世界最能体现妥协中间路线的法律体系,既不过于激进也不落后保守,适应时代的先进性远强于《大清律》。

讲真,昆士兰州议会只是在这个法律框架下修修补补,废除一切歧视移民的条例法案,对《婚姻法》和《教育法》作出地方性法律解释,仅此而已。

整个大框架依然是英系,在昆士兰州被完整的继承下来,能有如今和谐稳定的社会秩序,这一套完善的法律体系功不可没,令政府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从这个角度来看,确实要感谢英国人。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菜刀四人组 会议结束,已是日暮时分。

红山船厂实力非同一般的雄厚,在船厂大门仅仅数百米外,就有一座依托着北岸十几座大型船厂形成的小镇,街道上有着完善的下水设施和笔直的柏油马路,街道两侧蕴含浓郁异域风情的建筑鳞次栉比,各种商铺林立,商业相当繁盛。

这个小镇叫做“大船镇”,常住人口高达8万余人,每天有11班轮渡往来于红河谷市南岸旅客码头。

这是一座新近崛起的城镇,源于红河谷城市范围的迅速扩大,以红山造船厂为首的骨干船厂搬迁到布里斯班河北岸,其它众多的民营船厂纷纷搬迁,不出几年已经形成了一个兴旺城镇。

镇上主要居民是附近各家船厂的中下层管理主管,技师及各种普工组成的家庭,还有众多船舶下游制造商,销售商,经营日常用品的商铺店家和兴旺的娱乐产业,居民平均收入高于红河谷市水平,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工业城镇。

每当夜晚来临时

大船镇便会呈现出一片光怪陆离的繁华景象,这里有数十上百家青楼妓馆,明疗暗娼,酒肆茶楼众多,还有几座规模颇大的戏院,娱乐业畸形繁荣。

同处于布里斯班河北岸,大船镇与北岸镇相隔不到20公里,两者宛若不在一个世界上。

一个杂乱肮脏一个繁华兴盛,一个夜间万籁俱寂一个宛如不夜城,一个臭气熏天一个香气扑鼻,一个大街上是满身羊屎牛尿味儿的牛仔,一个则是衣冠楚楚的红男绿女,农牧业镇与工业镇的区别泾渭分明。

会议结束后

李福寿率领一干军政要员乘坐“布谷鸟”号战舰返回市区,何方等人则继续留在大船镇,这里有红山船厂专门招待贵宾的奢华宅邸,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丝毫也不比繁华的市区逊色。

入夜之后,走在大船镇上

街道两边的招牌在灯光的映衬下,给人一种繁华小都市的感觉,“荣昌船舶贸易行”“福生号金铺”“津门大戏院”“环翠楼”“浮香阁”“顺达昌锚链商行”“倚红楼”“香满天酒楼”……

若是注意看,还能发现更有意思的招牌;

快请飞奔,新到齿白唇红马来妹,妖娆动人。

每钟一个先令,燕瘦环肥任君挑。

十足南太岛国风情,量大管饱价格实惠。

大洋马南太妹,通通一个先令

各种隐含寓意的广告招牌多不胜数,伴随着前方军队攻城拔寨,大量年轻漂亮的婆罗洲妇女随之出现在澳洲市场上,竟然推动了娱乐业空前繁荣,很多人借此发了一大笔财。

菜刀队4人组赵启山,麦广田,马立民和先后两次受伤倒霉的陆强走在大街上,左顾右盼神情兴奋不已,陆强笑的更是猥琐;“哥几个,量大管饱还便宜啊,你们就说这个地方好不好吧?”

“真不错,比北岸镇那个鬼地方强百倍,咱们住在北岸大市场的时候窗户都不能开,那个马粪羊骚味儿冲着脑袋疼,连当地女人身上都带着那股味,受不了啊!”马力民裂开嘴笑得非常开心。

“反正不管你们怎么样打算,我是要买几个年轻漂亮的婆罗洲女人回去,牧场里全都是男人,那些混蛋雇工看着我老婆的眼神都不对。”

“有道理,这是以前咱们没想到啊!是得买些女人回去调剂一下,哪怕帮着干点活也好,反正咱们也不缺这点钱。”

“早知道有这么好的地方,咱不早就来了吗?”

“真羡慕啊,啥时候咱们青岛镇也会变得这么繁华?”

“打住,打住……各位……”

听到兄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陆强挺胸叠肚的走在前面,大手一挥对几人说道;“兄弟们,我陆强住了几个月的院,也结交了两位很有能量的病友,你们所说的这些事儿都不叫事儿,婆罗州女人十几个英镑就能买一个,全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嗯……待会儿我给你们引荐一下,关于青岛镇今后发展的内幕消息应有尽有,没说的……哥几个今天玩全算我的,尽管放开了整。”

这番豪爽气息,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中央大街连环刺杀案后,陆强身中两弹又被送进了医院,他这次可比上次腿部中弹严重得多,尤其是腹部中的这一枪极为凶险,差点没有挺过抗感染关,足足在医院里面躺了三个多月才恢复过来。

赵启山等人在陆强度过危险期后就返回了青岛镇,他们各自私人牧场的事情千头万绪,牧场里有新买了那么多的羊崽牛犊子,增添了数十名雇工,全都指望老麦克和哈里森照应不现实。

三个月后

今年第3次剪羊毛季结束,私人牧场一切都进入了正轨,赵启山等人再次来到红河谷市,目的有三;

其一,陆强的私人牧场由兄弟几个轮流照拂,第3次剪羊毛季获得的800多英镑收入,他们这一次也都全带来了,顺便看一看伤愈复出的陆强,重整菜刀4人组。

其二,在中央大街连环刺杀案中四人立下大功,警务处对此将有重点大力表彰,具体的要见过之后才知晓。

其三,手中有了余钱了,哥几个还想再买一些羊崽回去扩大羊群,牧场主谁又会嫌自己手中的钱多呢?

这次来到了大船镇,哥几个心中又浮现了一个新的想法;

反正南太女人年轻漂亮又便宜,不如买几个带回去,在牧场洗衣做饭服侍主妇也好,种田挤奶打扫庭院也好,看着赏心悦目,偶尔也可以偷点荤腥,反正十分划算。

牧场地广人稀,多养几个人根本不算个事儿,哪怕只是增添点人气也是好的。

津门大戏院一个独立包厢内

陆强为兄弟几个引荐一位文质彬彬很有气度的人物,此人赫然是伯爵大人身边秘书唐绍仪,也就是陆成口中所称的病友。

机缘巧合,唐绍仪也是在此次事件中受伤。

寒暄过后,几人分别落座。

马力民性子最急,他刚刚听陆强说有关于青岛镇的内幕消息,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唐秘书,您是伯爵大人身边人,听说有内幕消息,能不能给咱们兄弟说一下?”

“呵呵呵……谈不上内幕消息。”唐绍仪微微一笑,目光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陆强,他知道这家伙爱吹牛逼,但却是个性子耿直的热心人,于是继续说道;“这是关于昆士兰州北部深入开发的议案,也是1884年州自治公署重点推进的工作之一,包含多方面内容,是一项持续多年的开发计划。

该计划经过伯爵大人批准之后即将实施,相关内部文件已经发到州自治公署各部门,需要交通,垦殖,警察,税务,农牧及城建各部门抽调精兵强将,协力推进。

当前正处于方案准备阶段,各部门抽调的人员正在进行培训,预计10月份以后就会开始展开,你们不是政府系统的人,对此不大了解而已。”

几人听了兴奋的互相望了一眼,红河谷所属南部各城镇兴旺发达的景象谁都知道,与之相比,昆士兰州北部各城镇就像被遗忘的角落,发展远远落后。

就拿青岛镇来说吧,两年多了不过就是近4千人规模,几十家牧场而已,镇上还是只有那么一条街,几个小酒馆,当真冷清的可以。

私人牧场主确实赚了大把钞票,但是没地方去花。

赵启山殷勤的拿起茶壶,给唐绍仪的茶盏续上了水,带着一抹恭敬的笑容问道;“唐秘书,咱们哥几个都是粗汉子,不懂得规划啥的是什么意思,您是见多识广的高人,还请您给我们把把脉,看看咱们那个地方是否能够发展起来?”

“赵兄就不必客气了,我知道你们兄弟4个都是路见不平挺身而出的好汉子,嗯……命中注定有一场大富贵。”

“唐秘书,您的意思是……”

“你们4个在中央大街上挥舞菜刀救的可是伯爵大人,尊贵的伯爵大人素重情义,当然会有所厚报,哥几个不论是做官还是从商皆是坦途,想想看吧……上面那一位手指缝稍微漏漏就足够一辈子吃穿不尽了。”唐绍仪点到即止,神情自得的端起茶盏来饮一口。

惊喜之色在兄弟几人脸上闪过,若不是唐绍仪坐在这里,几个人早就兴奋的跳了起来。

在众人心中,昆士兰伯爵大人那可是神一样的人物,哪怕是赵启山曾经在龙骑卫服役多年,也仅仅远远的瞅过两眼,印象中伯爵大人高大有型,气势十足。

赵启山素来沉稳,此刻也禁不住心中狂跳的厉害。

当初只是瞧见一帮匪徒胆敢袭击伯爵大人车驾,当即热血上涌啥也顾不得了,瞅见路边挑着担子的货郎卖菜刀,上去抓起菜刀拿在手上就冲了上去……

他心情稍微定了下,说道;“不瞒唐秘书见笑,我这也就是在龙骑卫的时候学了一些字儿,这几年回来又忘了大差不离了,最多也就能写写自己的名字,当官啥的咱也不想了,只要伯爵大人安然无忧就谢天谢地,他可是咱们华人的一片天,些许也不能有闪失的。”

“是啊是啊,谁敢动伯爵大人,咱们豁出命去跟他死嗑。”

“那得算我马为民一个,咱听报上说是荷兰鬼佬干的坏事,恨不得拿起枪杀到婆罗洲去,把这些荷兰个鬼佬通通干死。”

“日娘球,胆子捅破天了。”

几兄弟一拍桌子嚷嚷起来,那可真是群情激奋,举凡昆士兰州的华人移民,就没有一个不恨荷兰鬼佬的。

若非因为遥远的大海阻隔,估计会有成千上万义愤填膺的民兵自发的杀过去,这个真没有半点虚假。

章节目录 第369章 移民举措 唐绍仪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是荷兰人背了个大大的黑锅,但是他也无意解释,这里牵涉到伯爵大人的战略考量,不宜宣诸于口。

“几位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子,正是伯爵大人欣赏的热血男儿,可惜家中多有牵挂,不方便出来做事,正所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如今结下这份善缘,我想一份富贵还是手拿把攥的稳当。”

“唐秘书,咱们几个都是粗线条的汉子,能不能请您把话说的明白些?”

“呵呵……当然可以。一圈话又绕回来了,还是要说到伯爵大人刚刚批准的昆士兰州北部城镇深入开发规划,这样吧,我把整个规划简单的和你们说一说,有助于了解全面情况。”

唐绍仪索性好人做到底,他在伯爵大人面前的汇报情况习惯了,对这份开发案了然于胸,便略微回想了一下缓缓说道;

“昆士兰州北部大开发提出两年了,除了伯爵大人捐助修建一条北方海岸公路,其他的没有什么重大投资。

前两年,出于州财政因素相关城镇开发资金数额较小,推进力度不高,效果差强人意。

唯一的成就,恐怕就是数以千计的私人牧场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每一座北方城镇都有数十上百个私人牧场,这个数字依然在快速成长中。

若是按部就班发展下去,15或者20年后,昆士兰州北部不见得比如今的红河谷南部城镇逊色多少。

客观的说,北部改变是巨大的,但这在伯爵大人眼中远远不够,因为在北部发展的同时南部各镇也在飞速发展,而且速度更快。

十几年之后,双方的差距就会更大。

从整个澳洲领的角度来看,昆士兰州以一州之地占据整个大陆人口近三分之二,红河谷属地五市(不包含布里斯班)32镇,区区不到23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聚集了全州人口的五分之四,人口聚集效应明显。

随着移民人口的不断涌入,南部各农牧业城镇人口趋于饱和,现阶段继续安置移民的能力迅速减弱。

尚有余力的只有以红河谷为首的五市核心区,松江镇,姑苏镇,松树镇,威斯康星镇,北仑镇等少数工矿业城镇,其他南方城镇最近几年原则上不再接受新的移民迁入,转而以人口自然增长为主流。

持续移民政策是伯爵大人制定的基本政策,是昆士兰州核心政策和致公党纲领,这一点不容更改。

为了应对每年百万人口规模的移民并妥善安置,红堡制定了周全计划,从促进就业,改善城建,公路码头桥梁设施到挖掘内需等各领域,共有数十条意见。

择其精要观之,主要内容有三;

其一,南部人口超过5万的城镇升格为市,这一轮扩大包含香格里拉岛和婆罗洲,一共升格19家城镇,松江镇和北仑镇自然是前两位升格的城镇,其它具体包括;

人口达7.72万的松树镇,还有姑苏镇7.2万人,爱丁堡镇6.65万人,新罗西斯克镇6.71万人,杭州镇5.71万人,宁波镇5.84万人,北海镇5.69万人,五羊5.53万人,温州镇5.07万人,厦门镇5.01万人,莫尔兹比镇7.31万人,汕头镇5.04万人,三马林达8.31万人,天枢镇8.17万人,查亚普拉镇5.19万人,马辰6.33万人,赛穆达11.89万人,桑皮特8.55万人,帕朗卡拉亚6.2万人,以上19家城镇全部升格为市,扩大行政区划和地方政府经济主导权力,进一步增强经济活力。

该项政策将会在年底出台,届时,伯爵大人领地将会出现24个市(不含布里斯班及北部各市)争先发展,群星闪耀的格局,极大增强吸纳移民的能力。

其二,移民人口分流。

主要去向一个是香格里拉岛清水江区域参与垦殖,核心项目就是七星镇计划。

另一个是婆罗洲人口填充计划,具体涉及,三马林达,马辰,赛穆达,桑皮特,帕朗卡拉亚等数十座城镇。

再一个就是昆士兰州北部各城镇,这就涉及到昆士兰州北部深入大开发的恢宏计划。

最后一个是红河谷各工业城镇对移民人口的持续需求,依然保持着很好的胃口,这股势头从目前来看不会减弱,反而会随着规模的扩大持续增强。

其三,昆士兰州北部大开发第二阶段计划。

本着宜牧则牧,宜农则农,宜矿则矿,宜港则港的开发原则,北部大开发选取了三个重点城镇,准备再造1~2个“新松江”,作为区域经济发展的龙头,带动整个昆士兰州北部经济和人口规模跃上新台阶,增强区域经济吸引力。

这三个重点城市达尔文,凯恩斯和青岛镇,具体哪一家能够率先发展起来,就能够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和政策倾斜,有望成为北部“新松江”。

呵呵呵……

你们知道,这些城镇都不是伯爵大人属地,所以受到的重视无形中低了一个等级,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机遇,伯爵大人在州长任上需要做出耀眼政绩,错过了有可能再也不会有,所以说,你们的运气真的非常好。”

唐绍仪说的口干舌燥,拿起茶盏来连喝了几口。

再瞧瞧这哥几位,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早已经被红堡的恢宏计划震慑住了,动辄百万人口移民计划,动辄再造一个“新松江”,动辄填充婆罗洲人口,动辄升格19个市……

大哥,你确定不是在吹牛逼吗?

好吧好吧,伯爵大人做的都是大事儿,好像没啥吹牛逼的成分,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赵启山一心只想多买些牛羊回去扩大畜群,嗯,顺便也买几个年轻漂亮的婆罗洲妹仔,帮着夫人在牧场里做做事,顺便也可以增加年轻男雇工的干活劲头儿,能够多赚些钱。

可别说牧场主心黑剥削人,都特么站着说话不腰疼,这自己家的生意谁不上心啊?

总好过那些黑心的矿主,据说黑心矿主在婆罗洲买回来战俘送到矿里干活,每天起的比鸡早,吃的比猪差,真的是当牲口来用,精壮的男人在矿里干不了一年身体就垮了,在矿山里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

当然了……这都是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

其他诸如麦广田,马为民,陆强想的就更加不堪了。

麦广田也想再买一些羊崽牛犊子,但是他更想买一些年轻漂亮的婆罗洲妹仔,数量嘛不低于十个,反正一个妹仔也就十几英镑,现在的私人牧场主可不差钱,差的就是人……特别是女人。

买回去一来为牧场做事,二来可以有偷腥的机会。

可怜麦广田就是个伪基督徒,当初一心想娶到老麦克的小女儿而入了教,他对西洋的那些神啊主啊的完全没感觉,反而对老麦家传宗接代上心的很。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嘛!

麦广田这货还偷偷摸摸的找机会偷腥,做的过分大连襟赵启山随时会修理的他,马为民和陆强这两位则是丝毫不加掩饰,一个个嚷嚷着要妻妾成群,子女那个啥……如云,把麦广田馋的够呛。

菜刀4人组的理想;总结起来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至于其他的……真就没有了。

而听着唐秘书侃侃道来,差距大到仰望都看不见了,那只发自内心的钦佩之情宛若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直接被圈粉,而且是狂热的铁粉。

犹豫了下

赵启山苦笑着说道;“唐秘书,您跟着伯爵大人做的这些大事儿,是大好事儿,咱们捆在一起也不及万一,也不知道能帮上啥忙?反正要用钱要用人啥的咱们听招呼,脑袋掉了也不皱眉头。”

“呵呵……启山兄弟言重了。”唐绍仪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思量着说道;“伯爵大人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农民种田,牛仔牧羊,工人上工,找准位置做自己擅长的事儿,社会才会井然有序。

伯爵大人惊艳之才百年难遇,我等俗人绝难以望其项背,盲目攀比何异于自取其辱?

几位兄弟的拳拳忠勇之心,逢到合适机会,昭仪必将上呈伯爵大人知悉,想必尊贵的伯爵大人必然十分欢喜,深感欣慰。”

赵启山兄弟4个互相看了看,几乎不差先后的同时站了起来,深深一揖到地说道;“但有所令,必效死力。”

唐绍仪知道这个话是遥对伯爵大人效忠,他连忙站起来拱手说道;“诸位兄弟不必多礼,有这份心就足够了,请坐下叙话。”

“唐秘书吩咐,我等敢不从命?”

众人重新落座

此刻戏院舞台方向传来一下清脆的云板声,众人循声望去,舞台上的大幕拉开,文臣武将纷纷登台亮相,好戏“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赵启山等四人都是戏迷,但此刻他们哪里有心思听戏啊?

“唐秘书,方才所言正到痒痒处戛然而止,咱们青岛正和其他两个地方相比较有啥优劣之处,尚请不吝赐教。”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手指缝漏漏 唐绍仪笑了下,应声说道;“呵呵……几位稍安勿躁,你们不问我也会一一道来。”

“多谢唐秘书解惑。”

“不必客气,我与陆兄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太客气就显得生分了。”唐绍仪知道这几位都是入了伯爵大人法眼的人,有心示好,略一沉吟后说道;

“昆士兰州北部开发重点选取这三座城镇,从地图上看,由北向南分别是达尔文,凯恩斯和青岛镇,每一座重点城镇相隔800到千余公里,都是沿海港口城镇。

首先说达尔文镇,其位于昆士兰州西北部顶端,在我们拥有了香格里拉岛和婆罗洲部分领地之后,其地理位置重要性逾发凸显出来,成为联系南北的十字路口。

达尔文镇距离香格里拉岛首府莫尔兹比港1818公里,距离清水江流域开发龙头城镇天枢镇1170公里,距离英国海峡总督府下属婆罗洲帝力(东帝汶)只有656公里,距离查亚普拉669公里,距离苏拉威西岛174公里,距离三马林达1462公里,距离布里斯班2550公里,距离墨尔本3621公里,距离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所在地巴达维亚(雅加达)2735公里。

这样的地理位置,让达尔文非常适合于作为重要后勤中转基地存在,军事意义远大于经济利益。

将其建设起来,伯爵大人的几块领地将会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因此建设达尔文势在必行,但是建设到何等程度是个值得考量的问题?

达尔文优势非常明显,其周围海港深阔,条件优良,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加上1880年发现了金矿,具备了依托金矿建设贸易中转城市的基础条件。

但是其劣势也同样很明显,那就是每年南太平洋地区生成的强烈热带气旋,对达尔文地区气候影响极大,1860年的一次强烈飓风摧毁了这座城市,造成了数百人伤亡。

这种天然环境的劣势,影响了达尔文发展上限,在可以预见的短期内无法解决这个难题。

下面我们来说说凯恩斯,其位于昆士兰州北部约克角半岛东海岸,与布里斯班、悉尼陆路距离分别为1700公里和2420公里,距离青岛镇810公里。

这同样是一座发现了金矿的城市,周边地域辽阔牧场众多,因为属于热带雨林气候每年降雨量丰富,部分河流密集地区适合发展农耕业。

除了气候稍显炎热之外,其他各方面条件都堪称优良,具有广阔的发展空间,是青岛镇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最后我们再谈谈青岛镇,它的优势和劣势都在哪个方面?

从地图上看

青岛镇位于布里斯班和凯恩斯的中间位置,距离凯恩斯810公里,距离布里斯班892公里,气候环境优越,内陆发展腹地广阔,拥有大片地势平缓的丘陵地区,附近水网密集,拥有两条季节性河流可以通航。

一旦发展起来

昆士兰东北部海岸从达尔文,凯恩斯,青岛镇,布里斯班形成四个布局均匀的核心城市,互相间相隔800~1000公里左右,各自拥有广阔发展空间。

青岛镇的海湾虽然不大,但是水深条件极好,平均水深超过17米,10万吨以上的船舶可以自由的来去。

凭借优越的港口条件,附近几座城镇可以依托青岛镇发展,附近的汤斯维尔镇拥有世界上储量最丰富的煤炭资源,临沂镇则拥有数量惊人的锌矿和磷酸盐矿,

青岛镇位于罗斯河口,濒克利夫兰湾,腹地包括西部矿区和私人牧场区,北部肉牛牧场区,今后可以因地制宜发展制糖业,大型肉类加工厂、大型炼铜制锌企业、大型毛纺厂、发展制糖、造船、钢铁制品等工业,有发展成为北部大开发领头羊城镇的潜力,再造一个“新松江镇”。

所以说,我要恭喜你们,哥几个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白捡了这么样一块风水宝地,当真是想不发财都难啊!”

唐绍仪微笑着拱了拱手表示庆贺,却发现菜刀4人组个顶个的懵逼,只听懂了后面再造一个“新松江镇”,至于其他的什么资源啊,深水港条件啊,地理位置啊,发展空间啊通通不懂,整个儿一个大眼瞪小眼。

澳洲缺煤矿吗?

答案是根本不缺,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都不缺,昆士兰州就更不缺了,而且都是那种优质露天大型煤矿,你就尽足了烧能用多少?

赵启山等人的私人牧场下面,去掉表层浮土下面就是优质煤矿,除了拿来烧烧炉子没什么其他用途,他们想不到这些几乎无穷无尽的优质燃料能派上什么用场?

青岛港的小火轮用的煤炭,都是自己雇人用马车去拉,煤炭免费,想拉多少拉多少,就这么用劲吃奶力气去用,也仅仅挖了个几十米长的坑,那么多煤炭得用到猴年马月?

至于锌矿和磷酸盐矿,赵启山他们在镇上也听人说过,不过大家都没有在意。

那玩意儿动辄数千上万吨,关键是挖出来你也送不出去啊,送出去也不值什么钱,等于白扯!

受时代局限性影响

不论是移民群体还是当地白人牛仔大部分都是文盲,少数能识得几个字儿的见识也很有限,来到澳洲以后,移民活动范围也就局限在百里左右,再远就两眼一抹黑了。

在昆士兰州的白人也好,华裔移民也好,所有人都知道应该效忠于领主昆士兰伯爵大人,不知道南方各州是谁?不知道伦敦是谁?更不知道女王陛下是何方神圣?

那距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了,按照欧洲人后裔的习俗,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

也就是说,我只要效忠自己的领主就可以了。

按照华裔移民的认知,昆士兰伯爵大人是所有华裔移民的共主,为所有移民在这遥远的万里之外撑起一片天,是理所当然的效忠领主。

这里有报刊杂志等舆论媒体潜移默化引导的因素,也有千百年来根深蒂固的习俗,在这个民族意识没有觉醒的年代,远赴海外的华人抱团意识非常强烈。

菜刀4人组算是见多识广的一小撮人,但也仅此而已,他们不可能拥有全局性的战略眼光,唐绍仪说的这番话算是对牛弹琴,抛媚眼给瞎子看。

略一回神

唐绍仪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错处,他自己是第1批留美幼童,少年时期和青年时期在美国求学,回到神州大陆之后辗转又来到澳洲,这些年跟随伯爵大人东南西北的跑,亲身参与新加坡和谈,培养出极其出色的国际眼界。

在伯爵大人的身边时,看到的、听到的和接触到的全都是国际事务,站在澳洲领的全局角度考虑问题,通盘考虑昆士兰州发展及未来,不断锤炼能力,而不计较一地一部门的得失。

经年累月下来,错以为别人都和自己一样,实在是缪之毫厘,差之千里,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他自嘲的一笑,端起茶杯来喝水掩饰尴尬。

“不瞒唐秘书,咱们哥几个之所以倾尽家财到青岛镇置办私人牧场,全都是托了老麦克的福,启山和广田兄都是老麦克的女婿,马为民和我是老麦克镇长的下属,当初都曾经在松树镇生活过。”陆强打破了尴尬的氛围,解释一句。

“老麦克镇长,你说的是?”

“老麦克是松树镇的原镇长,在红河谷牧场成立之初,他是最早一批跟随伯爵大人的白人牛仔。”

“噢……我知道了,是和南怀玉,刘山那一批的老人,原来是这样,那就解释得通了。”唐绍仪恍然大悟,笑着一拍大腿说道;“人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怪不得得哥几个全都在青岛镇投资兴业,原来这其中有老麦克的因素,我猜想老麦克不可能有这么好的眼光,在青岛镇发展起来之前就笃定此处非同凡响,想必是伯爵大人点拨一二,伯爵大人真是宅心仁厚,对待老伙计非同一般的关照啊!”

赵启山等人愕然,他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略一回神之后说道;“此中情由我等也不知道,想来应该如此,这一啄一饮莫非是天定,该当由我等来回报这份恩情?”

“姑妄说之,姑妄听之,你们也别当真,说起来就该当你们的福分。”

“多谢唐秘书解惑,听起来真是让人提气,我们只是不知青岛镇若是能够大发展,该当如何行事才妥当?若能够得到唐秘书面授机宜,自当感激莫名。”面对从天而降的好事,赵启山心里完全没底。

“这个嘛……”唐绍仪慎重考虑了一下,说道;“青岛因港而兴,是周边各镇重要资源出海的必由之径,港口货栈自然是重中之重,若是资本金充足的话,投资码头是一条最好的道路,稳赚不赔。”

投资码头?

赵启山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有自知之明,这可是海港码头不是内河码头,哪怕是集合6家之力,也无法建设起一座海港码头,沿岸混凝土护堤和混凝土永固码头可是一笔大投资,最少10万英镑起步。

六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再卖掉一些牛羊凑个万把英镑是可以的,再多就不可能了,除非把自己的私人牧场卖掉,按照现在火爆的行情来看,凑个五六万英镑很有可能。

“唐秘书,码头的投资太大了,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可玩不起这么大的生意。”

“这是当然,呵呵呵……你们如果能够拿出这么多钱,我反而奇怪了,青岛港码头以后可是能够赚到金山银海一样的财富之地,哪怕在其中只占据一点小股份就足够吃喝不尽。”唐绍仪知道他们理解偏差了,淡淡一笑解释说道;“这个海港大项目投资不低于30万英镑,如果加上永久性码头货栈会超过42万英镑,这不是哪一个私人能够包圆的,我的意思是你们几位都入了伯爵大人法眼,若是想发财的话在其中入一股,有多少钱投多少钱,今后子孙世世代代吃喝不愁,安享富贵。”

一番话说出,燥的赵启山几个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

他们知道海港码头投资大,但没想到投资大到这种程度,可笑自己的人还愁钱不够,这哪里是钱不够的问题啊……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若非兄弟几人立了些许功劳,根本连入股的资格都没有,这才是从秘书方才口中所说;

伯爵大人手指缝漏一丁点儿,就足够菜刀4人组一辈子吃穿不愁的原意,这下丢大人了!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投资码头 “呵呵……再告诉你们一个内部消息吧,作为青岛镇的启动项目,红河毛纺总厂计划筹建毛纺十二厂,具体厂址就坐落在青岛镇,想一想看吧,这可是动辄数万人的大厂,一个厂就可以带动青岛镇人口规模跃上一个新台阶,这么多人要生活,要成家立业,可以带动青岛镇经济全面繁荣,对你们私人牧场也是一个大利好,无论生产多少羊毛都可以就近卖出去,尽管可劲儿的发展就好。”

唐绍仪抛出的这个大炸弹,远比前期所说的美好前景更诱人,纵然赵启山等人水平不高,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太好了,这个消息确实吗?”

“大差不离吧,明年就会选址建设,当然初期投产不会有那么大的规模,几千人总要是有的,今后慢慢发展扩大,成为周边城镇羊毛就地加工的龙头企业。”

“哈哈哈哈……咱们青岛镇发达了,这下可真有盼头了,咱们多的也不敢奢求,能有大船镇一半的繁华景象就可以了。”马为民接了一句,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便神情奇怪的问道;“唐秘书,我看着大船镇怎么也超过5万人了吧,这一次怎么没有在升格为市的名单中呢?”

是啊,众人反应过来齐齐转头看着唐绍仪,眼中的疑惑不言自明。

唐绍仪波澜不惊的用手指了一下南方说道;“你们看那里是什么?”

“呃……大酒楼啊!”

“不对,再向南呢?”

“我知道了,是红山造船厂北岸基地。”

“错,继续向南……”

“继续向南可就是布里斯班河了,哦……我明白了,您说的是红河谷市?”

“对喽……”

唐绍仪一拍大腿,笑着说道;“大船镇与红河谷市仅仅相隔一条布里斯班河,按照现在红河谷是迅猛发展的城市规模,用不了几年这些地方都会被包括在市区里,所差的不过是一座大桥或者一座过河涵洞罢了,如今小火轮连接两岸交通,若是再修建大桥连接布里斯班河两岸,大船镇包括北岸镇都会被包括在内,这时候升格为市就是多此一举了。”

“原来这样啊!”

赵启山等人唏嘘不已,与几个伙计平日里吹牛打屁不同,今天与唐秘书的一席谈话让人大开眼界,获益匪浅。

唐秘书示好之意明显,这样有能力而且消息灵通的伯爵大人近侍可是个大粗腿,值得好好结交一番。

赵启山忽然福至心灵,灵机一动开口说道;“唐秘书既然如此看好青岛镇码头的投资机会,莫如与我等兄弟一起投资,若是不方便的话,就记在我们名下吃暗花就好了,大家一起发财,岂不是美事?”

嗯……说了小半天,总算你们还不太笨。

唐绍仪仅仅略一犹豫,便缓缓点头说道;“这是个好办法,哥几个的为人我也信得过,可以尝试合作一把。”

“唐秘书请放心,他们几个不敢说,尽管和我赵启山放在一起投资,保证绝对不会差事儿。”

“呃……我看可以。”

“唐秘书,您准备投多少?”

“实话说了吧,这种大项目投少了没意思,我准备将历年的积蓄加上从汇通银行贷些款,凑够5000英镑投进去,约莫能够占到百分之一二的样子。”

5000英镑,这么多?

赵启山被唐绍仪的大手笔镇住了,说实话,让他们现在每人拿出一千英镑都困难。

倒不是没有钱,而是赚的钱全都投入到牧场中去了,扩大畜群,雇佣人手,咳咳……再买一些婆罗洲妹仔。

6月份买的那批二三个月的羊犊子,到了年底第4个剪羊毛季就可以贡献利润了,按照这两年来的羊毛价格行情,可以多赚上一半,全加起来那可是上千英镑。

赵启山考虑了下说道;“唐秘书,我们几个把钱全都拿出来凑一凑,再卖掉一些肉牛,到了年底每家凑个2千英镑应该能做到,再多可就吃力了。老麦克家大业大,应该能够拿出5千英镑来,6家人在一起凑个英镑差不多顶天了,总不能把牧场卖掉吧?”

“这倒用不着,不过你们可以用牧场抵押贷些钱,尽量多拿些股份,毕竟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失去了就不可能再有。”唐绍仪推心置腹的说道;

“不瞒哥几个,我这手头上只有一千多英镑,到了年底再借一些,差不多能够凑够2000英镑,然后凭着秘书这个身份在汇通银行贷3000英镑还是不难的,当真是倾力而为,可见我是多么看好这个项目。”

是这样啊……那看来值得重资投入。

就在大家考虑的时候,陆强率先表态说道;“唐兄所言甚是,我陆强愿意跟着你一起干,把牧场抵押了也凑个5000英镑投进去干一笔大的,只是汇通银行方面还要请您帮着牵线。”

“这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赵启山考虑成熟,一拍大腿说道;“行,干了。”

众人议论了一下,加上银行贷款差不多能够凑出4万多英镑,占到10%的股份,这个比例已经不小了。

就在讨论热烈之际,包厢外传来一阵轻笑声;“呵呵呵……什么事讨论的这么开心?”

话音未落

一个面相富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穿着合体的洋装,脸上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看见唐绍仪明显一愣,笑着说道;“哎呦喂,唐大秘书也在这里,幸会幸会。”

“骆主任,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这是哪里的话,再借我一个胆子也不敢啊!晚上是我们红山船厂招待会议嘉宾消遣,正好是区区不才负责,唐秘书可是请都请不来的重要客人,必须要让我们船厂做这个东道。”

说完,他手向外面一挥吩咐道;“来人啊,撤掉包厢里茶点重新再上一套席面,要上最好的。”

陆强此刻站了起来,洋洋得意的对众人介绍说道;“瞧见了吧哥几个,这是我在医院里认识的骆大哥,红山船厂外事主管,骆大哥可是真正留过洋的大才,做事绝对敞亮。”

“骆养羲,姑苏府人士,早年跟随伯爵大人前往欧洲游学,在德国船厂深造数年,如今忝居红山船厂外事主管一职,当不得陆强老弟夸赞,让众位兄台见笑了。”骆养羲双拳一抱,自我介绍一下。

骆养羲是当初跟随李福寿前往欧洲的江南士子之一,如今学成归来,进入红山造船厂担任重要职司,是学贯中西重点培养的后备人才。

众人纷纷站起来重新叙过,自有一番热闹。

此时大戏院里的侍女们端着杯盘碗碟而来,很快又换上了一套精致的席面茶点,各色干果杏仁,蜜饯糕点,林林总总的一大桌子。

“这位小娘好生俊俏,不知姓甚名谁,是哪里人氏,何时来到澳洲的啊?”马为民看中一位身材婀娜的侍女,这个女子正值二八芳龄之间,皮肤白皙,身材凹凸有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别样风情。

这名侍女闻言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呆滞的笑了下,依然麻利的做着手上事儿。

“呃……是不宜告知吗?”马为民又问道。

这名侍女有些迷惑的摇了摇头,又笑了下低头离开了包厢。

马为民这下脸色很不好看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名低贱的侍女似乎很不给面子,这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马兄不必在意,这些婆罗洲妹仔听不懂汉话,若是中意的话,不如买回去细细调教就是了。”骆养羲明白此中奥妙,出言解释了下。

“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些婆罗洲妹仔本来就是要转手的,只不过经过调校的稍微贵些罢了。”

这让马为民又惊又喜,其他几人也有惊艳的感觉。

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婆罗洲妹仔,容颜体态相比较大陆来的女子不逊色半分,而且眼睛更大,身材更加丰满,看起来更壮实一些。

婆罗洲这些热带地区瓜果丰富,在丛林里随便摘一些都不会饿着,当地的土着女人有部分印度和欧洲混血,尤其年轻女人皮肤白皙,身材丰满,确实比面有菜色的华夏女子看起来更健康有活力。

包厢里的气氛随之热烈起来,话题不外乎这些婆罗洲妹仔,骆养羲见状会意的笑了起来,出言说道;

“既然你们都有意,那么等听完了戏用不着急于离开,等下还有好戏可以看。”

“这话怎讲?”

骆养羲是大船镇当地人,他神秘的笑了一下,说道;“你们想要的婆罗洲妹仔,等会儿舞台上应有尽有,只要不差钱可劲挑就是了。”

噢……原来如此。

众人顿时会意的笑了起来,马为民的目光无意中看到陆强,这家伙正在和唐绍仪聊的开心,他的眼皮子不由得抽搐了下;

陆强这货,住个医院都能认识两位神通广大的病友,也不知道他的这个运气是好还是衰?

不久之后,大戏落幕。

戏院里的客人三三两两的离开,很快就由喧哗热闹变得冷清下来,包厢里也有没离开的客人,抱着与赵启山等人一样的心思在等待。

不久之后,戏院里又来了另外一些客人,他们显然不是来听戏的。

伴随着清脆的云版声响起,戏院的大幕再次拉开,台上莺莺燕燕站着一大群年轻漂亮的婆罗洲妹仔,齿白唇红,看起来靓丽青春的模样真是惊掉了一片眼球……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外强中干 数日后

红堡,凌霄阁

“老爷,警务处给菜刀4人组几位兄弟颁发了好市民奖,我按照您的吩咐,点醒他们投资码头生意,现在估摸着回去筹钱去了,昭仪不才,在其中也入了一股暗花……”

“嗯,总不能亏待了有情有义的人。”

李福寿淡然点了下头,这种小事没什么可说的,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随口问道;“昆士兰州北部第二期开发计划何时启动?”

“回禀老爷,各部门推进情况不一,宣传部门已经开始营造声势,宣传北部开发政策,按照移民部门的计划,将于11月份开始,陆续加大对北部移民的倾斜力度,重点是达尔文,凯恩斯和青岛镇三个移民集散港口,初期每个月都有2~3艘移民船抵达,建设部门的动作差不多也在11月份开始,各部门抽调的精兵强将也陆续到位,配套资金随后陆续到位,按季度逐步发放启动各项工程,差不多明年伊始,拉开大规模建设的序幕。”

“可以,你们秘书处组织一个专门的班子跟进,这项工作你就重点盯一下。”

“明白了,我会一直持续跟进。”

李福寿点了点头,打开桌子上精致的木质雪茄烟盒,拿了一支出来,唐绍仪连忙走上前去拿起金质雪茄刀,帮着将茄帽剪掉,然后拿起打火机点着了凑上前去。

“谢谢。”

李福寿点燃的雪茄美美的吸了一口,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浏览了下,问道;“荷属东印度群岛前任总督被捕入狱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荷兰王国内部政治倾轧,根据黑衣卫从荷兰王国发来的情报显示,自从签订了《新加坡条约》之后,阿姆斯特丹,西荷兰各省都爆发了大规模的群众集会,国内右翼团体情绪积愤,蕴藏着火山一般的怨妇情绪,弗雷德里克-S-雅克布爵士被内阁推出来当替罪羊,可能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可惜呀,这是个好人。”

李福寿半点诚意也没有的评价了一句,悠哉的吸了一口雪茄烟,任由浓烈的雪茄烟雾四处飘散,看起来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继任总督呢……什么情况?”

“回禀老爷,继任总督已经确定为弗格兹勋爵,这是一名议会派人士,政治立场与当今保守的威廉一世相左,据分析是国王与议会妥协的结果,弗格兹勋爵是代表阿姆斯特丹商人利益的代言人,从其向来的行事风格分析,商人的意味多过政客,十分狡诈难缠。”

“呵呵……商人,那就说明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李福寿理解的角度显然不一样,相比较荷兰旧贵族顽固不化,反倒是商人更好打交道。。

无论在任何时候,实力都是说话的底蕴。

不管何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当政的人是谁,对于来自昆士兰的声音和关切,都需要侧耳倾听,最起码也要表示出足够的尊重。

否则,李福寿不介意再敲打敲打。

“中南半岛的战争进程到哪一步了?”

“回禀老爷,法兰西远征军在山西之战第3次受挫之后,转而出动舰队袭击台岛及大陆沿海福州,漳州,马祖等地,一个多月下来连续攻克数地,引得清廷震动,内阁北洋总务大臣李鸿章一力主和,目前与主战派相峙不下。”

“两广总督府方面呢?”

“两广总督顾廷川大人在补齐了武威左营军兵损耗之后,手里的武威右营下降到3000人左右,已经达到危险的临界点,广济堂陆续向广州府运送了4500名新兵,目前正在日夜操练中,预计到明年上半年才能正式成军,眼下却济不得事了。”

“嗯,差不多也够了。”

李福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等到明年6月份,最多还可以给广州府补上万余雏鹰学校淘汰学生,加上现有的新军足有二万之数,这可是一股强大的精锐军力,足够岳丈大人稳定两广局面了。

两广总督顾延川是坚定的主战派,在南方边境的战事表现得越出色,那么在朝廷中的分量就越重,越能够得到当今圣上和满族王公贝勒一致重视,视为肱骨大臣。

他可是与洋人作战屡屡获胜的满清重臣,同为封疆大吏,份量丝毫不逊色于左宗棠,李鸿章,曾国藩,曾国祥这一干重臣,含金量犹有过之。

毕竟这些大臣都是剿灭长毛乱匪起家的,其中尤以曾国藩的湘军和李鸿章的淮军为主,势力涵盖东南诸省及北方地区,纵然是朝廷也得好言劝慰。

考虑了一下

看一下当今朝廷的尿性,那可真是迎风落鞋面,李福寿觉得还是应该冒风险插一手,别又循着历史老路走一圈,战场上打赢却在谈判桌上输了个精光,他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糟糕结果。

李福寿站起身来负手转了两圈,仔细考虑了一下说道;

“拟电,发两广总督府……

岳丈顾延川大人台鉴;

今越北战事相峙不下,法兰西远征军舰队袭击台岛,漳州,福州等地,色厉内荏,却不可被表面现象所蒙蔽。

在法兰西国内,由于连续三次山西之战失利,国内舆情汹涌,法兰西前内阁为之垮台并承担战败责任,现内阁迫切需要达成一个可以接受的和平条约。

为今之计

行千里而半九十,主动权在我而不在法兰西一方。

当今朝廷北洋重臣李公素以知洋派着称,窃以为名不副实,为洋人表面强大所迷惑,难以坚守胜利之底线。

吾观此人急于和谈,恐将双手送上越北利益,甚至可能危及南境安危,对法兰西国要求全盘接受,开启南境商埠,以安西洋人之心。

凡此种种不得不顾及,若真的令其趁隙得手,则国内主战派将承受重击而衰,切切不可大意。

吾今有一计奉上,可以破局。

纵观法兰西军舰肆虐沿海地区,其实难成大患,而一旦失口同意南方边境开设商埠,则南境门户大开,后患无穷矣。

公宜奋起余勇,集合手中精锐予越北之敌致命一击,可令武威右军李平为先锋,黑旗军刘永福部,绿营军冯子材部为左右两军,捏起拳头全力一击。

若能大破法兰西军当为之贺,若败则退回原地固守待援,此为最佳之策。

值此首属两端之际,公若倾力一击打破红河三角洲之僵局,则全盘皆活,法兰西国不得不接受城下之盟,振奋朝廷军心民情,善之善者也。

此电,小婿顿首拜上,阅后即焚。”

唐绍仪笔走龙蛇的记录下来,看到伯爵大人没有其他的吩咐,立马转身去做事了。

此刻

原本风和日丽的天空中聚集起大量云气,惊天动地的一声雷响过后,天气瞬间转变。

李福寿神情凝重的走到窗边,只见外面天气乌云翻滚,阵阵闷雷在乌云中闪烁鸣响,让人看得心头震颤不已。

他满脸苦涩的双手合十祈祷,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恭敬至极。

许久之后

豁然云开雾散,漫天雷光消弭于无形之中,差点儿九天降下神雷将其轰杀至渣。

李福寿这下可被吓得不轻,那当真是汗透重衣,两股战战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这次可真是越界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沿海铁路复线开工 金秋十月,遥远故乡的土地上丹桂飘香。

这是一个丰收的季节,也是一个胜利的季节,来自两广总督府的密电显示,顾延川大人全盘接受了李福寿的建议,行险施以雷霆一击。

1884年9月11日,武威右军三千余众及广州八旗二千余众,共计5千精锐秘密进入越北地区,晓行夜宿,于9月21日进至长宁,9月25日抵达山西,顺利与武威左军会合,精锐兵力增至人。

黑旗军刘永福部六月份得到两广总督大人调拨3000支毛瑟快枪支援,短短3个多月兵力膨胀至1.3万余人,皆为勇猛敢战之士。

其中精锐火器营4000余人,使用抬枪等老式火器1500余人,余者皆使用长刀长矛盾牌等冷兵器,火器部队占比达五成之多。

绿营兵冯子材部大力裁汰老弱,原本近3万绿营兵缩减一半,得精兵1.4万人,并且得到总督大人调拨2000支毛瑟快枪加强军力,火器部队共计三千余人,占比约二成。

整军之后

全军将士共计3.9万人,驻守红河三角洲法国远征军1.2万人,清军数量三倍于敌。

10月2日,清军拂晓发起总攻,在猛烈炮火掩护下,汹涌攻入法国远征军兵营。

前线将士悍勇作战,不畏牺牲,在排枪对射中压倒法军反击,一举击溃敌军取得决定性大胜。

此役,毙伤法军1700余人,俘敌650余人,一举将战线推进到河内附近,法方迫不得已要求重开和谈。

这一次决定性的胜利令朝野震动,欣喜若狂,被称之为“红河三角洲大捷”,举国上下一片沸腾。

两广总督顾延川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被誉为“岭南柱石,镇国重臣”,声望赫然直追北洋总理大臣李鸿章,一时间风头无两。

挟此大胜,清廷决定见好就收同意了法方和谈请求,但是清廷谈判代表改由两广总督顾延川出任,双方拟定于沪海展开和谈。

澳洲

红堡凌霄阁

“哈哈哈……”

李福寿看着密电仰头哈哈大笑,心情极为舒畅,他真的是非常开心,此次越界差点被异次元的神雷形神俱灭,自己的一番苦心总算没有白费,收获极为丰硕。

凭着此次“红河三角洲大捷”(取代历史上“镇南关大捷”),清廷又可以威风20年,甭管是不是外强中干内里腐朽至极,表面的强大是不容小觑的。

想想看吧……

四万万五千万人口的满清帝国,在陆地战争中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法兰西国,这足以震慑蠢蠢欲动西洋各国,最少表面上看起来很强大。

受惠于此,远在澳洲的这些华裔遗民能够继续保持自己的骄傲,不至于被外国人看轻。

祖国的强大,对于远在万里之遥的昆士兰洲华人势力,其重大意义远不是一份自尊自强自信这么简单,影响极其深远。

一个月前

香格里拉岛上眼看就要修通的龙锦公路隧道,在一个电闪雷鸣的日子里出现严重塌方,事故造成170多名土着劳力被碎石压在下面,生还希望渺茫,还有数名工程技术人员一同遇难。

这是天灾,同样也是一个严厉的警告。

好吧好吧,差点被异次元九霄神雷劈了,只能做这么多了,今后再不敢插手远东风云。

李福寿今天的心情不错,龙锦公路隧道大塌方事故后,工程方调动大量人力物力抢修隧道,终于在数日前顺利贯通全线,运出了第一车铜精矿石。

好事多磨,原定9月份投产的锦鲤铜金矿推迟了一个月,如今总算能够源源不断的产出铜精矿石。

锦鲤铜金矿配套的月牙湖水库电站于8月上旬正式并网发电,矿场开工两个多月积累了大量的铜精矿,数量总计达三万余吨,全都堆积在矿区里。

伴随着龙锦公路的修通,这些铜精矿可以源源不断的输送出来,在龙门镇装船起运,一直送到昆士兰州白虎市的铜冶炼厂,在这里冶炼成铜锭,然后制成铜便士和其它铜制品。

为什么铜冶炼厂会选定在白虎市?

因为这里有充足的优质煤炭资源,有配套成熟的机械加工冶炼能力,有严密的防卫能力,有大量高素质工人群体,最重要的这里是昆士兰伯爵大人的领地核心,肥水不流外人田。

白虎市有了铜产业加持,重工业产业分布更加合理,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城市发展能够迎头赶上朱雀市和青龙市,形成比翼齐飞的大好局面。

锦鲤铜金矿如今以数万土着战俘为采矿主力,大概每人每天需要采掘1.5~1.7吨铜矿石,平均每个月50吨左右铜矿石,按照平均0.8%的铜矿石品位,打碎精炼以后,每月人均能够出产半吨以上的铜精矿粉,这一过程基本上都是以人力为主。

若是后期辅以大规模爆破和机械,能够大大提高单位生产效率,出产更多的铜精矿。

李福寿的兴奋是有理由的,初步算一下;

按照每个月1.5万吨铜精矿产量计算,每一吨在国际市场上差不多价值440美元,相当于108英镑吨,锦鲤铜金矿月产值超过160万英镑,去除成本每月纯利润超过135万英镑,一年就是超过1600万英镑的巨额利润,简直就是一个印钞机器,相当于红河谷所有工农业及税收的一半。

经过白虎市铜冶炼厂深加工之后,制成铜便士价值还能暴增十几倍,令市场拥有充沛的资金可以发展经济。

所以说,锦鲤铜金矿是托举红河谷经济腾飞的有力臂膀,让此前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迅速宽松起来。

为了更好的管理锦鲤铜金矿,李福寿特意下令成立个人独资的矿务公司,所得收益全部进入内帐房,这是与昆士兰州财政完全不相干的收入,属于他个人所有。

当然了,白虎铸币厂正式运行之后,需要按照铸币数量向伦敦交付一笔可观的铸币税,以取得合法流通的资格。

州财政也可以从中获得一笔丰厚税收,用于改善国计民生,道路交通和教育卫生等事业,从中分一杯羹。

不管怎么说,李福寿都可以从中划出最大的一块蛋糕,宽松的资金面必将推动经济全面开花,最终受益的是整个昆士兰州经济发展。

有了钱什么事都好办,李福寿终于品尝了一次财大气粗的滋味,准备装运铜精矿的快速货轮还停在龙门镇的码头上,他这里已经开始提前大手笔花销起来。

酝酿已久的沿海铁路复线工程提上了议事日程,有鉴于原有线路使用几年以来,路面沉降严重,新的建设方案在沉降路段采用隔栅施工法加固地基,挖出一排排的深坑倒入混凝土,将松软的地基用隔栅状混凝土固定住。

这确实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在红河谷至北仑镇1270余公里的漫长铁路线上,大规模沉降地带多达37处,这导致整个铁路复线的建造费用翻番。

原本从红河谷建设到松树镇耗费资金137万英镑,从松树镇延长到北仑镇耗费资金67.2万英镑,全线建设费用204.2万英镑,加上铁路沿途20余座站场建设费用合计269.66万英镑。

如今的一条铁路复线建设费用就高达384万英镑,加上信号灯及沿线有线电报设施全部费用要超过400万英镑,而且还不含部分铁路站场扩建费用。

整个工程预计耗费两年时间,计划11月份开工,铁路通行标准按照重载设计,货车可以挂载多达30节车厢,一次运送货物上千吨之巨。

花费虽然多,但是好处也不少。

此次铁路复线建设将会全面加固沉降地带路基,通过裁弯取直将原本老旧线路废弃,新建成的双向复线铁路时速将提高到40公里以上,预计比原来的单线铁路客货载运量提升4~5倍,充分发挥出这条黄金线路最佳效益。

李福寿大笔一挥同意了,不就400万英镑吗?这笔钱老子花的起。

算一算看,400多万英镑分摊到两年的时间里,每个月也就是十几万英镑,这个数字真的很多吗?

而且沿海铁路复线全都建设在伯爵大人领地内,由此带动巨量人流物流形成的社会效益,必将推动沿线城镇进入发展快车道,这些沿线城市可都是伯爵领所属,都是亲儿子,这个投资可省不得。

沿海铁路原本是社会集资建造的,社会资本占据36.3%的份额,复线建设一下子注资超过400万英镑,立马将社会资本占据的股本份额稀释到无足轻重的地步。

没办法,伯爵大人太有钱了。

这仅仅是开始,为了红山造船厂年底即将开工建造的“威严”级战列舰,李福寿大笔一挥批了64万英镑前期筹备款,用于购买船用大功率蒸汽机,重型锅炉设备,数千吨舰用高质量厚板,数百吨钢管和其他设备,为开工建设做好准备。

同时,他又批出了支付给英国朴茨茅斯皇家海军造船厂57.5万英镑尾款,这是“威严”号战列舰最后一笔款项,在船厂舾装完毕后,即将交付大英帝国海军。

拿不到这笔钱,英国船厂是不会交付军舰的。

章节目录 第374章 金融业安排 红河谷市连接南北两岸的隧道工程,也正式摆上了案头,该隧道计划从布里斯班河下方穿越将两岸连接起来。

从技术角度来看;

该隧道建设计划不存在什么技术难点,在英国伦敦泰晤士河上已经成功试点,修建了一条河底隧道贯穿两岸,采用的是非常先进的盾构法,事实证明确实可行。

由于布里斯班河面比泰晤士河更加宽阔,因此拟建的隧道长度远高于270多米的泰晤士河隧道,河底隧道工程总长度超过766米,预计投资37.2万英镑。

李福寿大笔一挥同意了,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因为整个隧道建设耗时将超过三年,这其中没有什么大型机械使用,大部分都是人工,平均一个月拨款也就是1万英镑左右,算不得什么大钱。

联通布里斯班河两岸的市政工程迟早要建设,早建设早受益,可以更多的积累经验,以后布里斯班河建设的可不止一条隧道。

相对而言,建设隧道比建设大桥花费要节省多了。

“老爷,您不能再花钱了,内库房马上穷的耗子见了都要哭。”内库总管陈世恒心惊胆战的走进来,腿一弯差点儿就要跪下来。

李福寿伸手扶了一下,亲切的说道;“世恒不必如此,有什么坐下说话。”

“老爷,你可不能再花钱了,须知量入为出,那有一直寅吃卯粮的道理?”

“好好好,你的情绪不要太激动,我记得内库房应该还有些钱的吧?”

“那还有钱?”陈世恒激动的又站了起来,扳着手指头一项一项的说道;“老爷您看……婆罗洲战事的花销比原定少了许多,就这个各种费用也支出了70多万英镑,加上之前的存底,内库房到八月底还有320多万英镑。

可这一个月时间花的钱太多了,9月底前为“青龙”级重巡洋舰支付了二期款31万英镑,海军打造“蚊”级巡防舰列支6.2万英镑,清水河流域开发四季度拨款37.6万英镑,塞穆达港重建及扩建计划拨款7.7万英镑,三马林达炮台重建计划拨款13.2万英镑,雏鹰计划四季度拨款28万英镑,英国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列支57.5万英镑,沿海铁路复线计划启动款45万英镑,红山造船厂威严级战列舰建造计划拨款64万英镑,布里斯班河隧道工程2.6万英镑,还有……您算算看,内库房里已经没什么钱了,只有二十几万英镑用于救急了,实在不能再花钱了。”

“呃……我用了那么多?”李福寿感到讶然。

陈世恒真就快哭出来了,当即点头如捣蒜,维持红河谷那么大的摊子,手里这点钱可真不算钱。

虽然说到年底有大笔的租赁收入和分红,但是架不住伯爵大人能花钱呐,金山银海也吃不住这样大手笔的花销。

更何况这些钱花了基本上看不到回头钱,花费在军费上就不提了,炮台也好,军舰也好通通是没收益的,给英国皇家海军打造战列舰就更别提了,打造公共交通设施也没有回头钱。

沿海铁路还算有点收益,但至少三年内是看不到的,这是因为铁路线建设就要两年多时间。

这300万英镑花得陈世恒肉痛至极,徒唤奈何?

李福寿神色看起来倒不担心,轻轻摩挲着下巴考虑了一下说道;“至少咱们在汇通银行没有贷款了,无债一身轻,大不了再借一些呗!”

“我的老爷啊,咱们那么多的收入,一年三千多万英镑之巨,省着一点花就可以过得有滋有味的,何必要举债呢?”

“呵呵……那好吧,近期手里的十几个项目就暂时缓一缓,马上昆士兰州北部二期开发要开始,这笔钱10月份一定要列支的,启动款不会低于百万英镑,涉及北方十几个城镇,半点马虎不得。”

“我……”

陈世恒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就没有说出来,这一刻感觉到真的心好累。

别人两三千英镑的年收入能够过得有滋有味,有一个非常体面的家庭,10来个仆役,最少两个马车再加上一栋花园别墅。

咱们伯爵大人每年三千多万英镑的收入,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农场主,可今年大半的时间都在举债渡过,这刚刚把债务还完,眼看着又要拉下饥荒了,说出去谁信啊?

一场战争打下来就花费一千三百多万英镑,动员的军队和民兵超过20万人,为战争提供后勤的人数高达百万,可占领那么多的荒岛土地有啥用啊?

陈世恒是老派的金融人士,虽然在沪海接触了洋人的经营理念,但骨子里面依然是守旧的那一种量入为出。

在这个年代

英国人的金融理念也非常保守,并不提倡过分借贷和入不敷出,视之为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李福寿知道陈世恒的心思,也知道根本无法改变他顽固的观念,只能好言相劝答应省着点花,总算把这位急赤白列的爷给哄走了。

回来以后,李福寿站在原地禁不住笑出声来;

我是坐拥一座世界级铜金矿的大富豪,花点钱还要缩手缩脚的,这上哪儿说理去?

掐指算一算

大概一周之后,运送5000吨铜精矿的远洋货轮将会抵达白虎市铜冶炼厂,等到生产出铜锭,铜棒等产品差不多就到十月中旬了,转由制币厂生产出铜便士进入市场流通,怎么也得到10月下旬。

今天已经是10月3日,也就是说自己再忍一个月,到时候就可以敞开来花钱,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用不着去看汇通银行凯斯特纳的苦瓜脸。

汇通银行如今已经发展成银行网点遍及欧美各国的世界性大银行,全澳洲的银行汇兑业务9成以上都归属于汇通银行,剩下的一些鸡零狗碎业务由渣打银行,美国花旗银行等分享。

澳州金融业务主要集中在昆士兰州,而昆士兰的金融业务大部分归属于汇通银行,少部分由数十家民营中小型银行分享,这些中小银行没有实力发展跨洋汇兑业务,大部分做的是一些中小额企业及个人信用贷款和储蓄业务。

英国渣打银行汇兑业务仅限于远东的香港,沪海和新加坡、印度次大陆加尔各达等城市,美国花旗银行汇兑业务仅限于西海岸奥克兰等少数城市,范围受限较大。

而汇通银行则不同,除了远东及南太平洋各城市,还可以汇通美国东西海岸各大城市及欧洲几大金融中心,包括伦敦,曼彻斯特,巴黎,里昂,新德里,慕尼黑,法兰克福,米兰等重要城市,这些地区都是昆士兰重要的通商贸易城市,设有汇通银行分行,可以办理周到的银行服务。

正好想到银行问题,李福寿考虑了一下,觉得汇通银行一家独大的局面并不适应今后发展,尤其是发行一便士,二便士,五便士,十便士铜币,应该有一个专门的储备银行进行调结,而不是全部交由市场决定。

如此一来

必须要将南澳州,西澳洲和昆士兰州全都纳入整个盘子里通盘考虑,此外还要考虑香格里拉岛,婆罗洲领地,每个州派出一定的代表共同参与储备银行筹建,这样才有公平性和代表性。

至于南方新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和塔斯马尼亚州暂时不考虑,双方关系目前这么僵硬,涉及到敏感的金融问题更谈不拢,硬生生的凑到一起还不知道要产生多少麻烦?

索性摆在一边,暂时先不予理会,先把储备银行的架子筹建起来再说。

那么一来

储备银行的成员就包括昆士兰州,北领地(有名无实,现属于昆士兰州范围),南澳州,西澳洲,香格里拉领地,苏拉威西领地,婆罗洲领地等七个成员,这其中有5个是李福寿直接掌控的,南澳州和西澳洲则是通过致公党间接掌控,能够毫无阻碍的贯彻红堡意志,算是一个很好的金融调节工具。

储备银行的地位类似于英格兰银行,但这玩意儿不能明说,而且也不能用“储备”这两个字,这会让人很容易联想到美国联邦储备银行,具体用什么名字还得好好思量一下。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细细考虑着今后金融框架的安排。

总体而言;

必须要有管理有制擎有竞争,防止活跃的民营银行业陷入僵化,这可是推动经济发展的发动机,只有充分的市场竞争才能令其充满活力,不至于坠落成金融衙门。

不急不急,一定要考虑妥当了才能实行。

但是在此之前,可以继续参股花旗银行和渣打银行,悄无声息的暗地里吸收股权,以达到最终控股的目的为己所用。

这两家银行中,渣打银行的实力较强,尤其是英国股东有很多大贵族,在婆罗洲战事中得以分一杯羹,相对而言敏感些。

美国花旗银行就简单了,完全是由资本家组成的美资财团,只要价格合适就能收购到股份,其优势是遍布美国各大城市的银行网点,若是能够与澳洲金融业无缝对接,将大大便利双方的金融往来。

当务之急

是要给汇通银行扶持起一个强劲的对手,这种事儿只有李福寿亲自出手去做,否则任何银行都会被汇通银行强大的实力碾压致死,还没发展起来就夭折了。

在当今澳洲金融市场,汇通银行具有压倒一切的垄断性优势,虽然是自家银行,但这也是李福寿不愿意看到的,必须要给他树立一个强劲对手。

锦鲤铜金矿开始生产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契机,其出产的巨量资源可以作为银行的起始资本金,乍一出场就带着无可匹敌的资金优势,豪横的横扫澳洲金融市场。

考虑了一会儿

李福寿嘴角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别看如今汇通银行独霸整个金融市场,但只要他伸手轻轻一推,形势立马转变。

比如说移民贷款这一块业务,只需要一纸政令转入新银行,汇通银行立马就丢失一小半贷款业务,这部分占据汇通银行贷款总额大约三成半的份额,是一项稳定收益来源。

想想看吧,移民到澳洲的贷款必须要优先偿还,否则不管是入籍,结婚,置业,入职政府部门,跨州自由迁徙,旅行等等,全都会遭遇到无形的阻碍,情况严重之下可能锒铛入狱,直接被丢入苦役营去矿山啃石头。

如此严重的后果,令移民贷款的违约率不超过1%,毫无疑问是极为优良的贷款品种,每年能够获得超过8.5%的稳定收益。

有这一块政策性贷款业务打底,有锦鲤铜金矿巨额产出做后盾,新银行便具有了和汇通银行掰腕子的底气。

这个新银行嘛……就叫香格里拉银行好了,

李福寿也懒得想新名字,香格里拉又译为“香巴拉”,在藏语里意为“心中的明月”,象征着一种美好而理想的生活方式,英国人将“香格里拉”称作“Shangri-La”,意思近似于华夏人说的“世外桃源”,在英文语境中就是类似伊甸园的含义,神秘而美好。

而且香格里拉是李福寿的直属领地,有助于扩大香格里拉岛美誉,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行,就这么决定了。

至于香格里拉银行总经理的人选,李福寿心目中有三个人选还需要仔细考量下。

第一个人选是原潮汕商会的会长郑沧海,这货被丢到欧洲已经6年多了,负责总管汇通银行在欧洲的各分支银行,总部前两年从伦敦迁到德国慕尼黑,当时是防止英国佬翻脸,动手没收汇通银行资产。

现在看来是杞人忧天了,但这无形中让郑沧海多了一份履历,在慕尼黑与德国贵族混的相当热络,这个家伙今年36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并且根据黑衣卫特派员报告,郑沧海行事稳重,品德方面没发现什么问题,当然有几个德国情人和法兰西情人不算在内,有两个私生子和一个私生女也不算在内,主要是没发现贪污受贿的情节,大节不亏。

第二个人选是原来布里斯班唐人街食肆行会麦德邦会长,这货也是被丢在欧洲6年多了,负责总管欧洲地区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及其他进出口公司业务,铺设进入各国的产品分销渠道,在任上成绩斐然。

他的缺点是在任上利用职权之便,为自己谋取了一些利益,在被敲打之后立刻收手并真诚悔过。

李福寿不会因此便将他一棍子打死,有能力的人总是有些小毛病,在某些领域稍微过界敲打一下就是,当今高端人才短缺,总比用一个外国人好多了。

第三个人选是汇通银行慕尼黑分行行长王雅村,此人乃是当年留在汇通银行欧洲分支机构的江南学子之一,多年历练下来脱颖而出,成为汇通银行欧洲分支机构的4名华人大班之一,能力和水平都是一等一的,德行方面口碑也很好。

此人32岁年龄,去年刚刚获任慕尼黑分行行长,唯一欠缺的就是管理大型银行机构的经验,骤然提拔过高略显不妥,应该打磨一下再作大用,勿犯反拔苗过长的错误。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妮可 红堡内,诺曼底花园。

菲奥娜带着妹妹妮可参加高官贵妇圈读书沙龙回来后,与母亲叶赛妮娅在正厅里说着闲话,讲一些女人之间的话题。

“亲爱的叶赛妮娅你知道吗?法国着名的宫廷裁缝师让-埃尔多安前段日子带着自己的学徒来到了红河谷市定居下来,开了一家枫丹白露裁缝店,带来了巴黎最新款式的裙装,一时间门庭若市,贵妇们趋之若鹜去订购衣裙。”

“嗯哼……我知道,我们母女三人也需要做新的裙子,正准备找时间和你说这事儿呢?”

“用不着费事了,顾夫人房里通知了,夫人和几位姨太太都要做新裙子,让-埃尔多安先生会带着助手前来为我们量体裁衣,每人做两套衣裙,一应费用全由内库房出。”

“真的吗菲奥娜,那我们……”叶赛妮娅高兴的问道。

菲奥娜傲然一笑回答道;“你们当然在内了,伯爵府还不差这一点钱,叶赛尼娅和妮可都可以做两套衣裙,除此之外就要自费了,要知道在让-艾尔多安先生店铺定做的华贵衣裙,每一套是500英镑起价,最贵的一件是夫人定制的价值8000多英镑套裙,漂亮的蕾丝裙边都是用上百颗南非钻石点缀,领口镶嵌美丽的蓝宝石,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华贵非凡。”

“哇哦……真是让人向往啊!”

菲奥娜瞥了一眼陷入幻想中的妮可,不无调侃的说道;“亲爱的妹妹,如此华贵的衣裙你还是不要想了吧,一天没有得到伯爵大人的宠爱,就要谨守本分,若是在夫人面前失了分,红堡的大门可就永远关上了。”

“哼,我可不稀罕。”妮可傲娇的仰起了脸。

菲奥娜吃惊的张开了红唇合不拢嘴;“瓦特……那是谁睡觉的时候会喊着伯爵大人的名字,一副春情荡漾的样子,那可是你的姐夫啊?”

“哦,上帝呀!菲奥娜不许你胡说,我没有……”妮可此刻羞不可抑,抱着姐姐的胳膊拼命摇晃起来。

自从菲奥娜对妹妹妮可亮明心事以后,不知不觉的,妮可对自己这位高大威严的姐夫就多了一份少女情怀,梦中恍惚总会出现他的影子,与平日里大不一样……

可惜运气不佳,那次母女三人深谈之后,伯爵大人当天在中央大街遭遇连环刺杀案,一时间情绪变得暴躁易怒,连续两个多月都没有前来探视过。

记得伯爵大人上个月深夜而来,在寝室休息一晚后,天明时分便匆匆离去,叶塞妮娅和妮可都没有见到他。

女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是魂牵梦萦。

妮可依稀中伯爵大人的身影,在梦境中愈发变得神秘和模糊,但好像也更激动人心了呢……

“叶赛妮娅,今天的读书沙龙有两个熟悉的面孔,你猜猜是谁?”菲奥娜神情慵懒的端起一杯橙汁,靠近红唇喝了一口。

叶赛妮娅白了她一眼说道;“拜托,我们来了只有不到半年时间,本就没有什么熟悉的女人,沙龙里来来往往那么多高官贵妇都认不全,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哦……”

菲奥娜自嘲的笑了笑,顺口向下说道;“这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是香格里拉弗里茨师长夫人茗烟,一个是加里曼丹二师副师长科赫夫人侍画,她们都是伯爵大人原先身边的贴身侍女,差不多是欧洲宫廷侍女的身份,关键在于她们的丈夫都是德国人,属于红河谷势力的少数派。”

“德国佬,哦……上帝呀,他们可是法国人的世仇。”

“话可不能这么说叶赛妮娅,在这距离欧洲万里之遥的昆士兰,德国人和法国人有一种天然的亲近点,毕竟在欧洲法德相距不远,大家同为白皮肤蓝眼睛的西欧人,而且我们流落在外的旧贵族也不喜欢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那些令人厌恶的家伙,圣母在上,真是令人倒胃口。”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可是……菲奥娜,我记得你说过,伯爵大人对军队控制的极其严密,不允许内宅与外界牵扯事情,你是不是在玩火?”

“不不不……我们没有谈论任何事情,只不过在贵妇圈的活动中展现出了善意,多一些笑容罢了。”说到这里,菲奥娜得意的扬起脑袋,用手轻轻一掠乌黑的发丝说道;“相比较其他姨太太,我的肤色就是最大的优势,包括凯斯特纳先生在内的欧洲裔高官天然亲近小查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菲奥娜,我建议你不要卖弄这种小聪明,相比较一手建立起庞大势力的伯爵大人,用脚趾头想一想绝不会像看起来那么简单,我真觉得你蠢得像头猪,可千万别玩火,他只是在等看你什么时候撞上刀口去。”妮可湛蓝色的美丽大眼睛盯着菲奥娜,唇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轻蔑表情。

“你竟敢这么说我,妮可,你这个坏女孩。”

“没错,姐姐,若你不知道我是在为你好,那你就是蠢的无可救药的白痴,千万不要耍小聪明,这是我对你的告诫。”

“你……”

菲奥娜气的白皙面庞变得通红,索性伸出两只芊芊玉手准备镇压妹妹,这时候侍女突然匆忙的跑进来报告说道;“菲奥娜夫人,伯爵大人驾临了。”

“啊……”

三个女人顿时乱了,现在是下午不到5点钟,伯爵大人已经两年多没有这么早来这里,菲奥娜惊喜万分之际慌到手足无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上帝啊,我们刚刚回来出了一身汗,还没有洗澡也没有补妆,我该怎么办?”

“快去,去迎接伯爵大人我亲爱的姐姐,你现在就去。”

“我怎么见人……妮可,你呢?”

“放心吧姐姐,给我争取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表现出香甜可口的样子,你只需要和伯爵大人聊聊小查理就好了。”

“噢,好吧……”

菲奥娜此刻再没有运筹帷幄得意神情,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是一个没有经历过真正贵族倾轧的少妇,有一些爱慕虚荣也有一些浅薄,有一些傲娇也有些自以为是,唯独没有城府,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半点主意也没有。

相比较而言,妮可倒是很有主见。

花团锦簇的院子外面,明媚的阳光洒满庭院。

在凉风习习的欧式长廊下,三岁的小查理骑在跷跷板小木马上前后摇晃,宛若黑宝石一样的乌溜溜大眼睛看着眼前高大威严的父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小身体随着跷跷板前后晃动,迟疑的没有动弹;

站在身后的侍女小声的提醒道;“思翰小少爷,老爷来了,你应该主动请安才是。”

李恩翰是小查理的中文大名,小家伙翻过年就4岁了,继承父母亲优良的基因,是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小男孩,有着一头浓密乌黑的卷曲黑发。

李福寿站在长廊下看着小查理,眼中带着和善的笑意并没有伸出手去抱,他对儿子较为严厉,对女儿更为宠溺。

也许是感受到无形的压力,小查理乖乖的从木马摇椅上下来,煞有介事的将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个绅士礼;“爹地大人安好。”

“嗯,在家有没有听话?”李福寿微笑着问道。

“思翰一直都很听话的,妈妈说我是乖孩子。”

“那很好,爹地奖赏你好吃的水果拼盘好吗?”李福寿走上前去伸出大手,小查理乖乖的把小手放在父亲温暖的手心中,一起顺着长廊向前走去。

“好吔……”

小孩子很好哄的,初时的拘谨过后,小查理得到奖赏后高兴的叫了起来,甩开李福寿的大手便向里面大厅跑去,一路高喊着;“妈妈,妈妈,爹地大人来了……”

清脆的童音回荡在欧式长廊中,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菲奥娜,叶赛妮娅带领着一众女侍迎了上来,见到李福寿大步走了过来,纷纷弯腰屈膝行礼;“见过伯爵大人。”

“免礼。”李福寿嘴角噙着微笑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叶赛妮娅说道;“夫人,您看起来容光焕发,美丽身姿丝毫不逊色当年,看来岁月并没有在你的身上留下什么印记,真的让人非常惊奇。”

“谢谢您的夸奖,尊贵的伯爵大人,这会让我一天都有好心情。”

“请不要把它理解为虚伪的恭维,这是事实。”

“是吗,那可真让人开心啊!”

叶赛妮娅禁不住捂着嘴轻笑起来,她是一位身材很好的中年女人,一举一动流露着高贵的气质,作为诺曼底伯爵遗孀,她的前半生是在觥筹交错的贵族奢华酒会中度过的,有着浓重的法国旧贵族遗韵。

喜欢一些精美繁复的东西,浪漫的法式建筑,华贵的衣裙,精美的宝石和法式大餐,一切的一切。

来到大厅坐下

李福寿显得情绪很不错,东拉西扯的和叶赛尼娅聊了一会儿法国艺术,文化和美国底特律建筑流派,谈了谈可爱的小查理,然后话题一转说道;

“夫人,为了表示对您的敬意,我想送您一座精美的宫殿,就叫做叶赛妮娅宫,它坐落在宁静的湖边,闹中取静,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是精致的洛可可风格,希望您不要推辞。”

“噢……天呐!”

叶赛尼娅吃惊的捂住了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李福寿,她心中已经被这个巨大的喜悦填满;“上帝……我真的难以置信,您对我真是太好了,此刻我难以用语言表达内心的欣喜之情,真是太感谢了!”

“用不着客气,夫人。”李福寿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回答。

这些年来,大管家李安在各处领地张罗着筹建了十多座大大小小的宫殿,今后计划在婆罗洲和香格里拉岛都要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他似乎乐在其中。

李福寿由着他折腾,反正家大业大不差钱,一座精美的法式宫殿修建起来二三十万英镑足矣,规模大一些的40万英镑顶天了。

这些欧式宫殿建筑主体建成花不了多少钱,两年时间足够了,关键是重金邀请欧洲雕刻大师创造雕塑,描绘穹顶壁画,精雕细琢费工夫又费钱,耗费三年五年时间就没数了。

中式宫殿建筑同样如此,澳洲有的是名贵木材,从华夏大陆进口的琉璃瓦,官窑陶瓷也不费事儿,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关键是雕梁画栋,木刻石雕耗时日久。

菲奥娜也被这个好消息震惊到了,轻挽李福寿的手臂,将臻首靠上来说道;“亲爱的,这……这真是太突然了,谢谢!”

“一点心意罢了,这座叶赛妮娅宫就作为我的歉意,实在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南方的白人保守牧场主与荷兰人搞得我头疼,慢待了夫人和令妹,我应该感谢叶赛妮娅为我带来如此美丽动人的菲奥娜,呃……”

李福寿正说着话,不经意的转过头来时,忽然间被强光闪了一下,剩下的话全都咽在了喉咙口里。

容颜天生魅惑众生的妮可精心打扮过后盛装而来,她穿着一套浅粉色的法式华贵衣裙,勾勒出青春胴体优美曲线,尤其是胸口呈现出大片白腻肌肤,亮的发光,深深沟壑让人眼晕目眩。

噢……对了,这就是那套胸口开的很大的裙子。

“妮可……”李福寿喃喃说道。

菲奥娜看着李福寿吃惊的神情,眼神迅速的和叶赛妮娅碰了下,对妹妹妮可惊艳出场的效果感到非常满意。

她一直都知道,妮可就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

“呵呵……真是让人吃惊,妮可都这么大了?”李福寿很快回过神来,掩饰性的笑了笑说了句话缓解尴尬,可立马发现这话中的语病,于是住口不言。

“菲奥娜的妹妹……妮可见过尊贵的伯爵大人,祝您日安。”

妮可摇弋生姿的走过来,芊芊玉手牵起裙裾行了一个屈膝礼,在俯身下来的时候,胸口深深沟壑仿佛100个相机同时曝光,闪的李福寿一阵阵眩晕。

厉害啊……妖孽!

定了定神,李福寿脸上露出和煦笑容;“妮可,上一次我见你的时候只有十一二岁吧,瘦瘦小小的好像发育不良的样子,真是让人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你如今已经出落的如花似玉,美丽非凡。”

“姐夫,我已经17岁了。”妮可娇嗔道。

“看出来了,你真漂亮。”

李福寿由衷的赞叹了一句,眼前十七岁的妮可与印象中的一个美丽倩影重合起来,那是每一个男人都为之神牵梦萦的女神苏菲-玛索,她俩是如此的神似。

妮可笑靥如花,透着浪漫,散发着迷人气息,17岁的年龄洋溢着满满的青春芬芳,稚嫩的面容与成熟的少女风情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无可阻挡的诱惑……

李福寿无语的回头看了看菲奥娜,这一对姐妹花,杀伤力太大。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敲打 晚间

在诺曼底花园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欢迎晚宴,李福寿表达了迟到的祝福,看得出来他今天情绪非常好,在晚宴上谈笑风生,目光不时的看向光彩照人的妮可。

这种危险的情况,让赴宴的几位姨太太感受到了莫大危机,但是没人敢流露在脸上,只能强作欢颜应付下来。

夫人顾柳烟不会出席这样的晚宴,平白的让自己心情不好,更何况以菲奥娜第三房姨太太的低微身份,不足以让夫人移步诺曼底花园。

欢迎晚宴上

妮可换了一套很正式的裙装,紧紧的把白皙脖颈以下全都遮盖起来,即便如此也无法遮盖青春动人的光辉,天使般无邪美丽的面庞与少女成熟的酮体混合,越遮盖越诱人犯罪。

席终人散

李福寿当晚就歇在了诺曼底花园中,他当然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却把菲奥娜好一通折腾。

一夜鱼龙舞,尽兴到天明。

趁热打铁,菲奥娜主动表露了让妮可进伯爵府的意思,李福寿仅仅犹豫了下便同意了。

这事儿要先和夫人顾柳烟商量,获得夫人的首肯才行,以表示对夫人的尊重。

然后按照规矩,妮可从叶赛妮娅宫乘坐马车来到红堡从偏门进入,率先到静思阁给夫人顾柳烟敬茶,而且要双膝跪地双手敬茶……

一般而言,迎娶第九房姨太太是没有三媒六聘的,只是给娘家人封一个大红包就可以了。

至于少女梦想中的浪漫恋爱,呵呵……别闹了,这是啥年代?

数日后

一辆马车低调的从红堡偏门驶入,里面坐着美貌俏娇娃妮可,她心情忐忑不安的看着楼阁重重的红堡建筑,心里患得患失,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无可抵挡的巨大财富和权势面前,很难有大智慧的人人选择拒绝。

随着伯爵大人迎娶第九房姨太太的消息不胫而走,红堡筹建香格里拉银行的动作紧锣密鼓运作起来,在上层有力推动下,迅速汇集了一大批银行业精英。

香格里拉银行的起点非常高,拥有锦鲤铜金矿已证实可开发160万吨现有储量做后盾,已然立于不败之地,红堡以100%控股的锦鲤矿务局出资(含矿藏,矿场,月牙湖水库电站,龙锦公路,龙门镇及龙门钢铁厂等系列资产),发起成立香格里拉银行,并且将华夏大陆移民贷款业务整体切割置入香格里拉银行,令其迅速崛起为澳洲第二大银行,仅次于汇通银行。

移民贷款业务不同于其他日常银行业务,这宗业务完全在华夏大陆内开展,由广济堂及澳洲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协助办理,汇通银行仅负责最后的审查及发放程序。

在红堡高层的指意下

广济堂和澳洲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全面转向与香格里拉银行合作,反正都能拿到移民贷款,同谁合作不是合作呢?

凌霄阁内

陈设奢华的小会客厅里,秘书处长范仲斋陪同刚刚从欧洲返回的麦德邦正在饮茶,两人聊着闲话;

“德邦兄,贵公子今年已经有7岁了吧,这孩子我见过几次,很是聪明伶俐,举止沉稳有度,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贵族教育,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呵呵……多谢仲斋处长夸赞,这孩子确实深得我心。”

“你远在欧洲,嫂夫人这些年来留在昆士兰,在教导孩子身上煞费苦心,这可是非常不容易啊!”

“是啊,每每念及此处,我都怀有一份深深的歉疚之情,对夫人,对孩子拖欠太多啊!”麦德邦脸上一副唏嘘之情,眼角隐隐闪烁着泪光。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这货多么重情呢?

黑衣卫驻欧洲特派员出具的麦德邦本人德行报告显示,这货在欧洲的生活相当糜烂,女人换的比衣服还勤,而且还弄了个小金库养情妇,结果被敲打得不轻。

有才能的人都是有点小毛病的,作为上位者,伯爵大人能够容忍这些瑕疵,不代表范仲斋看的惯。

他“嘿嘿”笑了一声说道;“德邦兄,你在欧洲声色犬马的生活我不予置评,但是提醒你一点,我们这些跟随伯爵大人很久的老人如今大多身处高位,生活奢华,仆从如云,该拿的股份分红还有高额年金半分也少不了,但是不该动脑筋的地方定要谨而慎之,须知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已经是犯过一次错的人了,纵然伯爵大人宽仁有加,但可一不可二。”

这话说得很重,麦德邦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略有些难堪的抬起头来看着范仲斋,声音干涩的回答道;“回想起来德邦当真愚蠢至极,色迷心窍,如今业已幡然悔过,绝不敢重蹈覆辙。”

“那就好,想必你已经知道伯爵大人此次召你回来,即将委以重任?”

“是有所闻,德邦私下里也做了很多功课,很有信心能把这副担子挑起来,绝不敢辜负伯爵大人厚望。”

“伯爵大人用的是你的才,但是别忘了田山手中的调查审计处,这些年有不少贪赃枉法的高官要员上了绞刑架或者被丢入苦役营,家财尽数抄没,妻女发配青楼妓疗,富贵传家的梦想,一朝灰飞烟灭,皆是“贪”字作祟。曾经的调查报告被锁在密室里,并没有销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说到这里,范仲斋神色严厉的一字一顿总结道;“德邦兄,天堂地狱只是一步之差,你是聪明人,千万不要行差踏错。”

“德邦明白,万万不敢。”麦德邦满脸冷汗涔涔而下,心中苦涩之极。

黑材料掌控在强权机构手中,随时能够翻出来与致命一击,怪只怪当初自己以为天高皇帝远色迷心窍犯下的错误,今后必须要如履薄冰行事,已然没有再犯错的机会。

范仲斋的话非常明白,可一不可二。

这也许就是伯爵大人的意思,只不过通过范仲斋的口把话说出来,敲打之意明显。

两人言语寡淡的聊了一会儿,唐绍仪从外面轻步走进来,弯腰贴在范仲斋身前说道;“处座,伯爵大人现在有闲暇时间,可以见一下麦德邦先生。”

“噢,那你领着麦德邦先生进去吧,伯爵大人没什么吩咐就赶紧出来做事,你负责的秘书组近期跟进昆士兰州北部开发计划,今天我看上报了一大堆材料,你带着人赶紧厘清楚,形成一个详实的简要汇报,各种事情千头万绪,一定要盯着下面的人认真做事。”

“知道了,处座,我会亲自把最后一道关。”

“去吧。”

范仲斋挥了挥手,看着唐绍仪将神色不定的麦德邦带走,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屑之意明显。

虽然看不上麦德邦的为人,但现在红河谷金融领军人才奇缺,与其任用外国人不如任用华裔,两害相权取其轻也!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香格里拉银行筹建不等人,在华夏大陆的移民贷款业务已经率先做了起来,锦鲤铜金矿注入的第1笔资金已经启动,属于香格里拉的各分支银行陆续筹建起来。

各项工作齐头并进,在银行筹建小组的领导下紧锣密鼓的进行着,现在就欠缺一个有力的领头人。

麦德邦能力非常出色,凭借一己之力在欧洲拳打脚踢铺展开分销网络,将澳洲的特色产品销往德法意奥西各国,并且兼顾北欧瑞典,挪威,荷兰,对金融领域知之甚深,确实是个很合适的人选(除了小节有亏之外)。

没过一会儿

麦德邦便卑躬屈膝的从伯爵大人办公官房出来了,脸上布满了谄媚的笑容,身材高大的李福寿神情和煦的一直将他送到门口,热情勉励了几句,目送的麦德邦点头哈腰的离开。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得相得益彰。

范仲斋悄无声息的站到李福寿的身边,看着麦德邦离开凌霄阁一路下山,转过前方草木葱郁的弯道消失不见,神情颇有些看不上的说道;“元鼎大人,您对他太宽容了。”

“呵呵呵……仲斋兄,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随时可以把麦德邦丢入苦役营,可是谁去帮我把香格里拉银行的架子撑起来,这可是一家资产上千万英镑的大银行,我把锦鲤矿务局全都投进去了,最起码是小半身家啊!”

“我就不信没了麦屠户……还能吃连毛猪吗?”

“关键是我们手中的可用之人太少,年轻一代还需要悉心打磨才是,哦……对了,遣送优秀学子前往欧美留学的计划还需要适度扩大,现在我们手中有了锦鲤铜金矿,做事也要大气一点,我看规模就增加一倍好了,相应款项还是由内库出钱。”

“元鼎大人,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废话,有屁就放。”

“嘿嘿……我觉得吧,自从您手握锦鲤铜金矿之后,愈发变得大手大脚起来,陈世恒已经找我哭诉过好几次了,让我在适当的时候劝劝您,家大业大也不是这样花销的,总要细水长流才是,卑职私下里觉得深以为然。”

“唉……想要做的事情太多,时间太仓促啊!”李福寿幽幽的叹了一声,也没有解释,负手转回办公官方里去了。

范仲斋呆了一呆,这件事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过,可怎么也想不通,伯爵大人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到底差在哪里?

依照红河谷当前兴旺的形势,若非南方兴风作乱,恐怕用不了多少年奠基建国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一切水到渠成。

伯爵大人方才年满24岁,未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经营澳洲这片天地,将其打造为一座华裔移民的梦想乐园,长久传承下去。

紧迫感从何而来?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回首这一年 香格里拉银行的筹建工作顺风顺水推进,麦德邦被任命为首任总经理之后,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令筹建工作陡然加速,展现出色领导能力。

1884年11月1日,香格里拉银行正式在红河谷市挂牌成立,资本金1000万英镑,锦鲤矿务局作为最大的出资人,占有其中85%股权,其他投资人为昆士兰州军政高层人士,还有部分西澳州和南澳洲政界高层人士,合计271名股东,分享剩下的15%股权。

新生的香格里拉银行风头正劲,第一时间将移民贷款业务揽入怀中,这可是每年总额超过2000万英镑的稳定贷款业务,仅此一项,便可以为香格里拉银行带来每年170余万英镑以上的,迅速在昆士兰竞争激烈的金融市场站稳脚跟。

此后,响应州长李福寿勋爵大人号召,香格里拉银行主动出击,积极投身到昆士兰州北部第二阶段大开发中去,也对香格里拉岛清水江流域拓殖工作大力支持,开始全面与汇通银行激烈竞争。

从1883年初开始到1884年6月中旬正式签署《新加坡条约》,昆士兰与菏兰争夺东印度群岛殖民地的战争历时整整一年半方才落下帷幕,动荡的南太平洋终于恢复了平静,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这是一场双方都投入巨额资源的殖民战争,昆士兰以胜利者的身份,最终赢得东印度群岛大片领土,迫使强硬的荷兰人割地赔款,并且咽下了战败的苦酒。

战后统计;

除了昆士兰方面一直宣布率先发现并领有的香格里拉岛88.6万平方公里土地(世界第二大岛屿,含附近数千座岛屿),荷属东印度群岛割让婆罗洲(世界第三大岛屿,含东加里曼丹省,南加里曼丹省,中加里曼丹省大部)共计36.55万平方公里土地,苏拉威西群岛(世界第十一大岛屿)17.46万平方公里领土,共计54.01万平方公里。

至此,昆士兰伯爵领地暴增至167万平方公里(含澳洲红河谷领地),在胜利的鼓舞下民众信心爆棚,李福寿赢得了巨大的威望,成为包括南部各州在内的整个澳洲领的骄傲。

籍此机会

以昆士兰州为代表的移民势力(含西澳州和南澳州)正式登上国际舞台,昆士兰州长李福寿勋爵就是其代言人,从此进入欧陆各强国的视野,也得到了伦敦的重视。

回望这一年,是收获累累的丰硕之年。

付出重大代价,昆士兰伯爵李福寿终于赢得第1次东印度群岛战争,赢得了巨大威望,也赢得了丰厚的回报,领地面积暴增7倍之巨,对高速发展中的红河谷不亚于一针强心剂,民众自信心爆棚。

这一年

移民人口第1次突破百万规模,令整个澳洲人口结构迅速改变,影响至为深远。

这一年

陆续组建起属于国民警备队的4个陆军师团(香格里拉卫戍师不含在内),分设三大舰队,形成陆海军力量雏形。

这一年

发现并投产了锦鲤铜金矿,这是昆士兰经济发展中的重要里程碑,为整体经济再次空中接力式腾飞创造有利条件,并打下坚实基础。

这一年

对昆士兰州海岸警备队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青龙”级重巡洋舰开建,这是从沿海海军走向区域强势海军的重大跨越,也是昆士兰州走向世界牌桌的底气所在,意义非凡。

这一年

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大人偷空娶了第九房姨太太妮可,极其喜爱宠溺之,事业家庭两不耽误。

这一年

大力推动清水江流域开发,启动昆士兰州北部第二阶段大开发,香格里拉银行挂牌开业……

这一年

李福寿纵观世界风云,成功的压制了南方各州分裂冲动,促成帝国殖民部大臣格列佛勋爵对南方各州“麻烦制造者”的坏印象,并派出高规格调查组赴澳,对双方矛盾进行斡旋并予适当敲打。

殖民部调查组拟定于1885年三月抵澳,相关正式公文提前4个月已经发到了红堡,提醒重视接待工作,可伦敦的官僚老爷们姗姗来迟,火烧眉毛也不着急。

对殖民部官僚来说,一年中的万圣节,圣诞节和元旦是与家人团聚的日子,远比什么狗屁澳洲领分裂更重要的多。

当然,这只是某些官员的私下想法。

至于感恩节,那是浑身脏兮兮散发着牛粪味道的美国牛仔捣鼓出来的东西,高贵的英国人表示鄙夷,坚决不与之为伍。

1884年末,在忙碌和发展中度过。

规模愈发庞大的昆士兰伯爵领地人口暴涨,从婆罗洲到香格里拉,从昆士兰北部到松江镇,处处都是一片繁荣发展的景象,伴随着一船船移民抵达,一船船出口物资扬帆海外,整个经济在多年沉淀积累后,正在酝酿着一场大规模的爆发性增长。

1885年元旦如期而至,红河谷举办了盛大的十万人胜利游行暨恭奉烈士灵柩入祠仪式,规模空前。

这是一个阴霾重重的天气,浓重乌云遮蔽了阳光。

在中央大街上

数十万群众手捧着鲜花香烛,分列在中央大道两侧迎接战争中牺牲的烈士灵柩归来,进入忠烈祠永享香火供奉。

低沉的号角声回荡在天空中,营造出一副沉肃穆的氛围,让人的心中不由的猛然一缩,感受到天地同悲的沉重。

数十万群众遍布在十几公里长的中央长街两侧,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在仪兵分隔开的道路中央,率先走过来的是列队而行的鼓乐手方阵。

悲凉壮烈的交响曲仿佛催泪弹一样,当群众们看见鼓乐手方阵后面的士兵方阵中每一位士兵手上都手捧着一个骨灰盒,用白色素布包裹着列队而来,黑压压的一眼看不到边,立马击中了心中柔软的地方泪如泉涌。

“魂兮归来……”

高亢苍凉的吟诵声,瞬间引发群众们的悲痛情绪,仿佛麦浪倒伏一样的跪倒在道路两侧,抛出手中的鲜花,点燃香烛,洒下烈酒,虔诚的为逝去的英灵祈祷。

李福寿率领着一众军政高官行进在后方,两侧是全副武装的士兵队列紧紧包围,他的心情同样沉重,每一份胜利的果实都是士兵们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

乌云低垂,风声萧瑟。

忠烈祠位于梦幻城堡不远处的山林中,依山而建,逐级升高,高大的十二道石制牌坊上镌刻着“忠烈千古”“永享人间烟火,英名流芳百世”“忠勇壮烈”“烈烈风骨复我汉唐雄风”等大字,两侧苍松翠柏掩映,草木深深,环境肃穆而庄重。

恭奉烈士遗骨入祠仪式来到这里就进行到尾声,在悠扬回荡的钟声暮鼓中,烈士牌位一一安放,每一簇烛火代表一个阴灵,远远看去宛若漫天繁星一般跳动着燃烧,格外的悲凉肃穆。

十二声礼炮过后,打破了山间的沉寂。

李福寿站在高高的祭台上诵念祭文,大力表彰忠勇烈士的丰功伟绩,重铸华夏猎猎雄风,以领主之名宣布永享人间烟火供奉,百世而不竭。

“……

抚今忆昔

今我强汉盛唐之风重塑,铁骨已成,将用敌人的尸山血海铺就强国强军之路,胆敢明犯者,虽万里而诛!

澳洲不但是白人的澳洲,也是所有种族融合的澳洲,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美好家园,这一份和平宁静殊为难得,值得每一个人竭力守护,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感恩上苍的赐予,今我华夏血脉扎根澳洲,辛勤耕耘开拓打造一个所有人梦想中的乐园。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得到尊重,没有歧视,没有打压,可以自由的呼吸新鲜空气,人身安全和财产得到法律保障,尽情的用双手创造美好明天。

祈愿上苍护佑,祈愿我华夏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护佑,忠烈祠的英灵护佑,山神河伯护佑我红河谷一脉披荆斩棘前行,再创盛世辉煌……”

李福寿诵念祭文过后,目光威严的扫视全场,祭坛内外黑压压的人头齐齐跪伏下来,口称“祈愿列祖列宗保佑,再创盛世辉煌。”

宏大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不休,李福寿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万丈豪情,滔天权势就像美酒一样让人沉醉,想来古今豪杰不外如此。

弘大祭典仪式过后,便是数十万群众的胜利大游行,欢呼雀跃的人们呼朋唤友走上街头,载歌载舞的欢庆着胜利,流露出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这一刻,民心士气得到了极大的凝聚,极大的提振了华裔移民自信心。让他们看到了族裔强大的力量。

元旦这一天,红河谷及周边城市全都沉浸在胜利大游行的热烈氛围中,游行结束以后街道上熙熙攘攘,从人们充满自信的笑容可以看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复我汉人衣冠,复我汉唐雄风,人们在胜利大游行中找回了血脉深处的强大基因,彻底解开了200多年奴役枷锁,改变似乎一夜之间就完成了。

而这一切,正是李福寿梦寐以求想要看到的……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无法解决的矛盾 进入1884年之后

日子过得歌舞升平,欣欣向荣。

2月底的时候,1883年各项国民经济统计数据及工农牧矿业数据陆续出台,显示这一年显示这一年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经济增速达到33.7%的惊人数字。

能够取得这一辉煌经济成就,其中有几点不可复制的关键因素。

其一,是人为连续压制数年的羊毛价格放开,这代表着对南方州实力遏制政策的失败,令羊毛价格出现报复性上涨,反过来给红河谷牧场带来巨额收益。

红河谷牧场在1882年亏损17万英镑的情况上,羊毛价格强势反弹,在1883年带来高达近千万英镑纯收益,若范围扩展到整个昆士兰州数千家大大小小的私人牧场,相应获得的收益更为巨大。

反映在经济数据上,便是出现笔直上扬的凌厉曲线。

其二,新近征服的香格里拉岛,苏拉威西岛和婆罗洲领地纳入统计数据,尤其是锦鲤铜金矿和清水江流域开发这两个大项目,对经济总量贡献极大。

其三,今年移民人口达到百万级别,尤其40多万对新人结婚,成家,立业,由此带来了大量的刚性需求,在创造更多就业机会的同时,今婚庆,医疗,服装,教育,副食品产业全面兴旺起来,迎来一次爆发性增长的机会。

其四,战争的胜利像一针强心剂,也像一剂大补药,给欣欣向荣的昆士兰经济又加了一把火。

这几个不可复制的因素加在一起,创造了昆士兰有史以来最兴旺的经济局面,社会在高速发展中不但迅速消化了百万移民人口,而且因为战争红利的因素获得大量低廉劳动力,创造出更多需求,促使经济发展猛的窜出了一大截。

其实现在困扰李福寿的不仅仅是南北问题,还有行政体制上的混乱和管理的混乱,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愈发尖锐起来。

从行政框架来看

不论是红河谷还是昆士兰,己无法全面囊括现有政治版图和领地,从军事到行政机构的框架混乱随处可见,这对今后发展造成极大阻碍。

令人头痛的是……这个矛盾短时间解决不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

李福寿公开的职务是昆士兰州长,那么按照他的权限可以管理整个昆士兰州政治、经济和军事事务,但同时也仅限于昆士兰州。

贵族爵位是伯爵,得到大英帝国殖民部承认的封地为红河谷加上香格里拉岛,其他关于婆罗洲及苏拉威西岛领土权益还没有明确说法,毕竟伦敦的官僚办事效率不能指望,需要一定的时间。

近300年来,英国王室一直在加强王权,逐步消弱大贵族权力,收回掌控在公爵、侯爵、伯爵手中建立贵族宫廷的权力,收回大贵族分封封臣的权力,消减其所属军队及势力,以免这些大贵族势大难制,甚至颠覆王廷。

相比较动辄因怒兴兵的大贵族,议会似乎更好掌控些。

迄今为止

李福寿的势力膨胀碰到了无形中的玻璃天花板,再往上就触及了森严的王权,绝对是一道不可触摸的高压线。

因此,在整个红河谷势力中处处可以看见妥协的痕迹,陆军被称为国民警备队,海军被称为海岸警备队,统管整个领地的最高政治机构被称之为“红堡”,这是一个具有很强象征性符号的名字。

昆士兰伯爵大人没有宫廷,核心机构是秘书处,然后就是亲卫队,豹骑卫,狼骑卫,黑衣卫,安全处,农牧工商处,审计调查处,内库房等等一系列妥协产物,总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

主管香格里拉岛的行政最高官衔叫做大总管,婆罗洲也类似,军事领域则叫总指挥,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称呼都是妥协的产物。

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免在实力弱小时摊牌,不得已采取的折中之策。

世事往往就是这样,在一个地方势力慢慢发展膨胀之后,只要不主动挑衅中央权威,不主动扯旗造反,哪怕再强大的王朝对此容忍度也很高。

蒙着一层遮羞布,尽管在自己那片小天地里称王称霸,中央王朝只佯装看不见,听不到。

古往今来这样的事例太多太多,世界各大帝国都遇到过类似情况,采取的方法也是大同小异,只要不彻底撕破脸,就任由你去胡闹去吧,反正也不影响大局。

红河谷的情况恰恰就是如此,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闭塞时代,远在万里之外,澳洲殖民地的情况很少有人关心,即便少数人关心了,也达不到能够影响政策的层次。

在伦敦有一句耳熟能详的话;大英帝国的尊严不容冒犯。

这话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近200年来,最少有一多半的战争是因此而爆发。

南非的布尔人若非公开建国,也不至于爆发第一次英布战争,如今战争过后,布尔人建立的国家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名义上属于维多利亚女王陛下领地,却对南非英国商人采取打压和排挤的政策,这是在悬崖的边缘横向跳跃,属于作大死的范畴,伦敦对布尔人国度的不满情绪正在持续酝酿中……

据李福寿所知;

活跃在南非的卡那封伯爵就不止一次上书伦敦,请求以武力摧毁这两个布尔人建立的小国度,全面占领该地区世界顶级的金矿和钻石矿资源,罪名就是冒犯了大英帝国威严。

新南威尔士州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大人同样数次上书伦敦,痛陈华裔势力急剧膨胀的危害,请求伦敦采取断然措施予以遏制,包括战争手段。

这两封厚厚的正式公函现在都躺在李福寿的办公桌上,不需要问为何如此,也不必惊讶,在李福寿的身后最少有两个公爵级的势力在支持,阻断一个小小的伯爵进言渠道很难吗?

在办事效率迟钝到令人发指的伦敦官僚机构,别说伯爵的公函,哪怕亲王的公函都能弄到到。

大英帝国是王权与议会共处的社会,偏向开明而不是保守,在伦敦上流社会,王室传出的丑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12个小时之内就能够传遍整个伦敦,24小时之内传遍英伦三岛。

所以,新南威尔士州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大人在澳洲是无冕之王,在伦敦就是上流社会嘲笑的小丑,一个被发配到偏僻流亡地的无能之辈,影响力无限接近于无。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澳洲人口分布新格局 多年以来

李福寿利用令人眼红心热的丰厚利益,编织了一个能量惊人的关系网,虽然无法影响伦敦的决策,但足以影响殖民部大臣格列佛勋爵大人的好恶。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本届内阁的任期只剩下不到二年时间了。

大英帝国是君主立宪制国家,议会是5年选举一次,首相是政府首脑,有权解散议会重新举行大选,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内阁的任期是5年,若是遭遇到解散议会提前大选的情况就没数了,短命内阁也是常有的事。

荷兰王国的体制类似于英国,议会的权力更宽泛些,在东印度群岛危机期间连续更换了三届内阁,就是人民不满的鲜明表现。

对李福寿而言

1883年虽然历经曲折,但结局堪称完美,不但获得的实际利益远超战前预测,而且下属各领地建设进度喜人,全年经济统计数据(含昆士兰州及各领地)表现极为惊艳,令其对掌控大局更具信心。

经历了南北动荡和东印度群岛战争的考验,李福寿的全面执政水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掌控局面愈发得心应手。

1883年

红堡内库房总收入达到3206万英镑,总支出3872万英镑,支出远远大于收入,出现666万英镑的巨额财政赤字,将历年盈余一口吞噬干净。

主要原因就是东印度群岛战争开支及后续抚恤奖赏,全年直接总支出超过千万英镑规模,间接支出还要大于这个数字,仅李福寿掌控的秘密金库调出的资金就在三百五十万英镑规模,用于补贴战争亏空。

这其中,部分资金用于松江战略储备库投资,为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献礼,补助高额战士津贴及抚恤官兵等用途。

东印度群岛战争是一场典型的争夺殖民利益的战争,按照美国《纽约时报》酸溜溜的报道……这是两个强盗为原本不属于自己的领土大打出手,是一场分赃的非正义战争。

不管外界如何解读,李福寿都要掏出真金白银来支持军队打赢这一仗,所以战争打的就是钱,打的是资源和底蕴。

这是一场无关乎正义与否的战争,而是两位大贵族争夺地盘的战争,澳洲新近崛起的东方贵族击败了落魄的欧洲小国国王威廉一世,赢得了让人眼红心热的战争红利。

在这个极度崇尚实力的时代

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占据国际关系主导地位,输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否则会被揍的更惨。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不自量力的悍然挑动战争,一次又一次错过和平机会,结果不但丢掉了香格里拉岛,还丢掉了苏拉威西群岛,婆罗洲东加里曼丹省,南加里曼丹省与中加里曼丹省大部,亏到连底裤都输掉了。

战争的胜利让大英帝国面上有光,昆士兰伯爵名扬天下,而倒霉的荷兰国王威廉一世成了破鼓众人敲,在欧洲王室的地位一落千丈,成为无情嘲弄的对象。

经过多年建设

1884年初,在踏上澳洲第9个年头之后,李福寿掌控的红堡势力一只脚踏入工业化的大门,工业和牧业以澳洲等领地为主,农业和矿业以香格里拉岛为主,种植业以婆罗洲为主,形成各具特色的产业分工。

从全澳洲人口结构分布来看

据1883年3月统计,澳洲总人口为517.6万人,其中华裔人口322.9万人,白人181.3万人,南太平洋土着人口13.4万人。

近年以来

华裔人口持续呈现迅猛增长的态势,宛若洪水滔滔般一发而不可收,白人族群人口呈现停滞态势,增长率微乎其微,南太平洋土着人口则大幅减少。

进入1884年,截止到2月底统计数据表明;

澳洲总人口突破600万人规模大关,达621.22万人(不含香格里拉岛,婆罗洲,苏拉威西岛等领地),其中华裔人口从322.9万人猛增到424.7万人,白人从181.3万人略微增长到186.2万人,南太平洋土着人口从13.4万人迅速缩减,已经不足10万人。

华裔人口的迅猛增长态势依然得到了延续,在1883年第一次达到并超过了百万移民规模,尤其是红河谷南方工业城镇受益匪浅,工业化对人口聚集效应明显。

仅以城市人口规模排序,数年时间再度发生重大变化。

上一次对城市人口精确统计是1880年11月,时隔数年后,到了1884年2月份,整个澳洲排行前十的大城市出现了强者恒强,新星不断涌现的新局面。

作为整个澳洲的政治、经济、金融和军事中心,红河谷市毫无疑问的傲然雄踞第一大都市宝座,继续巩固并扩大了领先优势,呈现出一骑绝尘的态势。

红河谷市居民人口从1880年11月统计的48.51万人,跨越数个大台阶达到76.12万人,有望于1884年中突破80万人口大关。

这是一座华人人口占据绝大多数的城市,户籍显示华裔居民超过71.7万人,来自世界各国的白人后裔4万余人,其中以德、英、法、美等国为主,呈现出多样化国际大都市的雏形。

这座新兴大都市环境优美,秩序井然,充满旺盛的发展活力,以世界上最高的建筑“胜利大街塔”(原埃菲尔铁塔)为代表,多种多样的建筑风格着称于世,城市管理和清洁美丽的市容堪称大都市发展楷模。

红河谷市是各大企业财团总部和金融中心所在地,拥有发达的造船业和工商业,是昆士兰州移民和航运中心,周边各城市工业配套完整,牧业和副食品加工业发达,文化,医疗,教育发展水平高,周边卫星城镇密布,具有发展成为百万人口级别大都市的潜力。

理智分析一下,这个目标似乎并不遥远。

作为澳洲中部闪耀的双子城之一,布里斯班人口从33.7万人发展到55.51万,在人口规模上反超墨尔本,成为澳洲第二个突破50万人口大关的大城市,政治经济地位愈发显得重要。

作为澳洲东部濒海城市,布里斯班处于腰眼的位置,影响力向北辐射昆士兰州北部,向南辐射悉尼,墨尔本,向西与澳洲最大的都市红河谷市联动,成为带动经济迅猛发展的双发引擎之一。

布里斯班市是整个昆士兰州白人占比最高的城市,在总人口中占据32.9%,三分天下有其一,这座城市以面向国际的远洋贸易为核心产业,拥有数百家经营澳洲特色产品的国际贸易公司,尤以教育,文化,宗教和浓郁的欧洲风情着称,蔚蓝海岸景色旖旎,入夜之后更是一座灯红酒绿的不夜城。

位于第三位的是维多利亚州首府墨尔本,居民人口从43.1万人减少到41.35万,因为该州倒行逆施的歧视政策,流失的人口主要是华裔移民,即便人口增长也无法弥补华人大量流失的缺口,呈现出不进反退的奇怪局面。

同样得益于羊毛价格大幅反弹,占据经济核心位置牧业收入出现巨幅增长,整个1883年,墨尔本的经济出现了病态的繁华景象,这让白人保守势力进一步猖獗起来。

从墨尔本的经济构成分析,确实有独到之处。

其经济独立自主性很强,储量丰富的金矿占据经济中的主导地位,1882年度占比达到8成以上,仅依靠着金矿产出就能够活得很滋润。

随着羊毛价格大幅反弹,金矿业在1883年度占比缩减到六成以上,剩下的三成是畜牧业,一成是文教卫及商贸和运输业,依然是当今年代是世界级的富裕大城市之一。

1835年之前,墨尔本基本上是没有人居住的,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

到了1840年,随着南威尔士州白人牧场主扩张,墨尔本的人口发展到万左右,成为附近300公里左右知名的繁华小镇。

墨尔本的真正大发展还是1851年,在这里发现了资源丰富的金矿,大量的人从世界各地(主要为美国人)前来墨尔本淘金,这中间包括大量的华工,这是第1批踏上澳洲的华裔淘金者。

由于淘金热潮持续发酵,墨尔本的人口迅速增长,并逐渐成为一个富有的大城市。

根据墨尔本城市发展历史记载,在1836年,墨尔本的人口只有177人,到了1851年,人口是人,到1854年,已经迅猛增长到12.3万人,1860年达到27.6万人,1875年进一步膨胀到38.5万人规模,成为澳洲当时最大的城市。

墨尔本的耀眼光芒,使金矿蕴藏量丰富的的美国旧金山(三藩市)黯然失色,故被华人称为“新金山”,以此泛指整个澳大利亚。

19世纪80年代

墨尔本的富裕享誉全球,是世界知名的富裕大城市之一,这导致维多利亚州的经济独立性远强于新南威尔士州,也是白人保守势力的重灾区之一。

也正是因为这个因素,维多利亚州与新南威尔士州一拍即合,坑瀣一气,陆续出台了几部有违历史潮流的排挤移民法案,令当地华裔移民利益受到严重威胁,人口不断的大幅流失,陷于增长的停滞状态。

与此同时

红河谷所属各新兴工业市镇近年来一路高歌猛进,发展势头迅猛,不但红河谷,布里斯班迅速超越了墨尔本一骑绝尘,后方还有大批强手来袭,猛捅墨尔本的菊花。

若无意外,其澳洲第三大城市的地位眼看着不保……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人口新格局 其中追的最猛的一位勇将,莫过于工业经济发展耀眼新星松江市,这几年的发展一年一个大台阶,简直惊掉了一众兄弟城镇的大门牙。

1880年11月统计,当时名不见经传的松江镇人口7.5万人,在当时澳洲十大城镇排名中排列第7位,更上一个年度甚至连前10位都没有进入。

今非昔比

得益于发展工业得天独厚的电力优势和地理优势,松江市迅猛发展几乎没有瓶颈,这几年来,每个季度都有大型工业项目落户该市,创造出大量就业机会和社会需求。

细数一下

仅红河毛纺总厂一家,在松江市陆续建成投产4座规模达万人以上的毛纺分厂,规模最大的毛纺四厂职工达到2.6万人之巨,在11家毛纺分厂中排列第二,仅次于朱雀市资格最老的毛纺一厂。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拥有规模庞大的松江水库便拥有充沛的电力能源优势,是发展轻重工业的不二之选。

昆士兰实力排行前位的大企业集团在松江镇都有重大投资,规模远超其它地区,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红河谷实业总公司在松江市建成第一座面向世界市场的羊毛深加工产业基地,红山钢铁总厂松江基地,红山炼焦煤厂松江基地,通用机械公司松江基地,固特异橡胶公司,凤凰自行车公司等等大中型企业纷纷落户于此,此外还拥有数以千计的中小型企业。

其中包括七家水泥厂,数以百计的各种食品加工厂,肉类加工厂,数十家大小船厂,各种机械加工厂,皮革厂以及数量更多的手工作坊,并且带动社会商业和服务业兴盛发展起来,初具大都市的雏形。

正是基于此,松江市每年创造海量的就业机会。

继朱雀市和松江市1882年联袂超过悉尼,分别位居澳洲第四和第五大城市之后,在1883年度,松江镇以无可匹敌的迅猛增长态势反超过朱雀市,总人口达到36.9万人,一跃而居澳洲第四大城市宝座,展现出令人吃惊的潜力。

松江市的耀眼表现令所有兄弟市镇全部黯然失色,跟在屁股后面一路狂追的北仑市承受了1万点打击,眼看着松江市一骑绝尘越跑越快,北仑市默默的修改了发展目标,新的口号是“学习四神兽发展经验,苦练内功,争取在新的5年计划中比翼齐飞,发展成为闪耀南部区领头羊”。

四神兽就是红河谷周边老牌四个强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市,对于南部各小老弟市镇来说,即是学习的榜样也是追赶的目标。

北仑市原本的心气极高,只愿意与松江市比肩。

可是你在发展人家也在发展,北仑市是在快步奔跑,可人家松江市已经起飞了,受到现实的残酷毒打,北仑市不得不放弃原定不切实际的目标,绝口不再提松江市,谁提和谁着急!

澳洲第五大城市宝座属于朱雀市,城市人口规模34.81万人,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把停滞不前的悉尼甩下了一大截。

朱雀市是老牌轻工业城市,是绕红河谷市最耀眼的卫星城市,近郊城市之首,朱雀市是毛纺厂和诸多的轻工业区所在地,在1880年人口规模达到17万人,仅用了三年时间便实现了人口翻番,各项经济指标位居前列。

与松江市这种超常规发展的怪胎当然不好比,但是在伯爵大人领地城镇中,朱雀市无疑是排列前三屈指可数的存在,多年来的老牌经济优等生。

毛纺一厂,毛纺二厂和毛纺三厂是朱雀市的支柱性企业,规模一再扩大,其中毛纺一厂以3.1万名职工位居毛纺行业之首,技术水平和人均贡献利税等指标也位居前列。

红河谷大学设立的纺织学院就位于朱雀市,倾全力重点研究项目“羊绒纺织成套设备”亦落户于此,集中了数百名工程技术人员,正在夜以继日的进行设备攻关研制。

一旦该重大成套设备研制成功,将会令昆士兰摘取纺织行业桂冠,全面进军高端市场,从中获得难以置信的高额利润。

新的城市排名中

悉尼从原本的第4位,再度下滑两位仅位列第六位,城市人口规模在三年前的28.5万基础上,小幅增长到29.8万人,主要源自于人口的自然增长。

细究起来,悉尼这三年来流失了超过4.6万人口,尤以华裔人口为主,其中大部分都跑到了对岸的北仑市。

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可以说是悉尼的鲜明写照。

在昆士兰麾下各城市迅猛发展的今天,悉尼宛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新南威尔士州没有维多利亚州丰富的金矿资源,经济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私人牧场占据7成以上份额,对北方毛纺企业依赖程度非常深。

在1880,1881,1882连续三个年度,羊毛收购价格和销售受到人为的打压,造成新南威尔士州市场萧条,经济严重不景气,居民生活水平下降了一大截,与蒸蒸日上的北部各城镇形成鲜明对比。

即便经历了1883年的羊毛价格强力反弹行情,遭受重创的悉尼经济恢复起来,依然步履蹒跚。

与之相比

隔着悉尼海湾的北仑市,市区规模以惊人的速度飞速扩大,上一次统计人口规模仅4.23万人,排序在第9位。

仅仅几年时间,北仑市就发展成为不逊色于悉尼的重要工业城镇,人口规模增长到27.6万人,跻身为澳洲第七大城市,三年时间提升了两个位次,表现相当出色。

若是没有松江镇这样的怪咖,若是能够早日建立起悉尼海湾大桥,若是悉尼海湾两岸没有剑拔弩张的敌对氛围,若是伯爵大人再重视一点点……

处于南北对峙的第一线,北仑市的发展受到很多意外因素的干扰,一路走来并不平静,有许多令人惋惜的遗憾。

即便耀眼光芒被松江市掩盖,但不能否认北仑市的杰出成就,合理的规划,高标准的城市建设,美丽充满异域风情的社区,平等而自由的工作环境,对包括白人在内的悉尼居民形成强烈的吸引力。

虽不能够与松江市相提并论,北仑市依然是北方经济明星之一,这明显刺激到了顽固的白人保守派。

有一种人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悉尼的白人保守派就是这样的人。

出于羡慕嫉妒恨的阴暗心理,出于狭隘偏执理由,新南威尔士州首府悉尼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主动挑起南北方对立。

驱逐致公党议员,排挤歧视华裔群体,纵容暴徒行凶伤人,阻挠重大工程建设等等一系列挟带私愤的政策出台,将新南威尔士州推向分裂的危险边缘。

悉尼依然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四匹马都拉不回头。

排在澳洲第八大城市的是青龙市,人口规模从1880年14.8万增长到1883年底的27.1万人,这座拥有优美宜居环境的城市,偏向于教育、科研和文化,人口增长没有工业城镇那么变态,而是更注重质量。

青龙市境内拥红河谷大学主校区,在校师生高达2.34万人,拥有从附属一中到附属十六中,圣玛丽中学,青龙中学,粤东中学,两广中学等二十余座名声在外的优质中学,在校师生达6.7万余人,这其中大部分都是“雄鹰计划”资助的大陆流浪儿童,是重点的人才培养基地。

依托红河谷大学的外聘学者教授,青龙市发展了一系列服务于轻工业和重工业的科研实验室,建立了十几个重点实验室,范围涵盖物理,化学,通讯,特种钢铁,纺织设备研究,煤化工,船舶,柴油发动机,蒸汽发动机,动力机械等科研领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梯队科研力量。

假以时日,青龙市必将以独特的优势占据重要地位。

由统计数据可以看出

北仑市和青龙市人口分别为27.6万人和27.1万人,距离排行第六的悉尼市29.8万人,也就2万多3万不到的样子,有大机率在1884年上半年实现超越。

届时,可有乐子瞧了。

原本全澳洲排行第二的大都市悉尼直接滑落到第8位,简直是“咣咣”打脸的节奏。

这还没完,城市规模排行第九和第10位的城市,也都达到了20万人以上的规模,很有可能在今后两年对悉尼发出强硬挑战。

列数完成8大城市,位列第九的就是最重要的工业城市白虎市,其人口规模从6.23万人发展到22.1万人,城市位置排序却下降了一位,从原来的第8位下降到第9位。

但白虎市很快迎来了新的发展契机,锦鲤龙金矿的开发建设是天字第1号工程,其中的铜冶炼中心以及制币厂全都落户在这个重工业基地,随之带来数万人的就业机会以及更大的发展机遇。

若是紧紧抓住这个机遇,作为老牌重工业城市,白虎市有望迎来新一轮大发展热潮。

若论潜力,丝毫不逊色于如今风头一时无两的松江市。

毕竟在这个年代,铜冶炼中心企业就等于是在印钱,不论是生产价格昂贵的铜质机械配件,船舶配件,矿山配件和军工配件,还是直接铸造轧制铜便士,全都是利润率惊人的特殊行业。

说句不好听的

制造出来的铜碗,铜烛台,铜制摆件,应用广泛的铜管,铜板,铜棒,铜把手,铜雕塑,铜纽扣等等细分产业,都可以创造惊人的利润和就业机会。

黄铜有“海军黄铜”之称,从子弹炮弹到包裹风帆战舰的铜板,从蒸汽发动机的铜制密封件到磨损件,作用几乎无处不在,尤其是加入合金的特种黄铜更是需求量旺盛,有多少卖多少,利润惊人。

这一切,都是锦鲤铜金矿给白虎是带来的大机遇。

澳洲排行第十的城市是昆士兰州北部凯恩斯市,人口达到13.32万人,得益于北部第二阶段的开发重点建设,该城市的建设进入快车道,有望成为北部的领头羊。

盘点完截止1883年年末的澳洲十大城市,明显的可以发现城市规模迅猛扩张,入围城市标准翻番的提高,无论是产业和人口进一步向昆士兰州聚集,形成越来越强大的吸附效应。

相比较1880年11月份的统计,此次1884年2月份出台的统计数据,截止日期是1883年12月31号,统计数据更为精确和权威,亦更有说服力,能够全面反映澳洲当前城市格局和经济重心。

在上一次的统计中,全澳洲十大城市没有一个规模超过50万人,排位于第一的红河谷市人口仅仅是48.51万人。

三年过后

红河谷和布里斯班分别以76.12和55.51万人,超越50万人口大关,迅速甩开排行第三的墨尔本41.35万人,极大的提高了澳洲大都市的城市上限水平,直追欧美各大都会城市水准。

与此同时

入围澳洲十大城市的门槛也在提高,1880年11月份统计的第10大城市是玄武市,人口规模仅仅为3.3万人。

而如今,位列第十大城市的凯恩斯市人口达13.32万人,门槛提高了足有4倍,后方还有一大波发展迅猛的城镇在追赶,竞争显得日益激烈。

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前红河谷及整个昆士兰州兴旺的经济局面,已经改变了整个澳洲的城市格局和经济分布,必将对未来产生深远影响。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整个澳洲排行前九的大城市人口规模全都超过20万,在三年前能够达到这一标准的只有区区4座城市,红河谷,墨尔本,布里斯班和悉尼。

而在今天

20万以上人口规模的大城市高达9座之多,其中7座都分布在北方(以悉尼海湾为界),居住人口高达293万之多,以轻重工业和服务业就业人口为主,城市化比率高达72%以上,若加上南部工业城镇,这个比率将会超过88%,属于不折不扣的工业化经济。

只不过由于香格里拉及婆罗洲属地拖累(以农业和种植业为主),昆士兰的数据看起来没有那么惊艳,如果把昆士兰单独看作是一个经济体,那么它是全世界第2个迈入工业化的经济体,仅次于大英帝国。

章节目录 第381章 矿石运输瓶颈 澳洲是昆士兰伯爵李福寿的大本营,几乎所有重要城镇都涵盖在内,贡献9成以上的利润,就像女王陛下的王冠一样,是核心利益之所在。

但这个格局在锦鲤铜金矿开发之后彻底被打破,随着锦鲤铜金矿源源不断的输出精铜矿,以强劲的现金流直线提升香格里拉岛地位,在红堡产业格局中迅猛崛起。

在今后可以预期的30年里

锦鲤铜金矿依然可以扮演货币的角色,成为昆士兰经济腾飞的主引擎之一,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战略地位。

因此,新成立的锦鲤矿务局将龙门镇,龙锦公路,锦鲤矿,月牙湖水库电站及周边500公里广阔区域全都包含在内,实行严格的军事管制,龙门警备区充实团级兵力配置,投入巨资新建海湾炮台,配备海岸舰艇巡逻力量,严密封锁周边海域。

非矿区人员严禁出入,非居民严禁经商,非持有特别通行证不得往来龙门镇及各属地之间,非经特许不得开放日常用品之外产业发展,禁止不必要的一切人员流动。

以上种种措施采取以来,将整个锦鲤矿务局笼罩在防范严密的大网中,甚至关于矿区的消息也被封锁,外部势力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储量巨大的铜金矿,具体在香格里拉岛哪里,却莫衷一是满头雾水。

说句不好听的话

在欧洲诸强的眼中,整个香格里拉岛加上苏拉威西岛和婆罗洲大部,价值都比不上一个锦鲤铜金矿更高。

这个年代的土地不值钱,归属主权不敏感,最让人眼红心跳的事亮闪闪的英镑、比索,法郎和美元,这些购买力强劲的货币都是以贵重金属划上等号的,或者锚定黄金,或者锚定白银,价值得到世界各国普遍承认。

那黄铜是不是就没有那么重要呢?

答案是否定的,不管欧陆各强国还是东方,以及南美洲,铜币都是使用量最大也是流通最广泛的货币,即便强势如英镑,也不可能把黄金拿出来流通,亮闪闪的金币更多彰显富裕程度,是每个家族压箱底的好东西。

黄金在市面上流通极少,主要以纸币,银币和铜币为主,丰富的黄铜资源代表充沛的财力。

依照目前锦鲤铜金矿的开采能力,能轻易支撑起昆士兰半壁江山,必然大大增强对暗中窥视者的诱惑力,全力增强防御应对,扎紧篱笆防狼原本就是题中之义。

婆罗洲战役结束之后

香格里拉师主力撤回休整,在距离锦鲤矿务局330多公里远的查亚普拉驻扎重兵和香格里拉分舰队主力,与龙门警备区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

工程勘测人员正在深入勘测,准备修建一条从查亚普拉直抵锦鲤矿务局的高等级战备公路,该战备公路拟全线采用沥青混凝土路面铺设,平整而宽阔。

道路建成之后,查亚普拉重兵集团可以在12个小时之内抵达龙门警备区,就近实施支援。

该战备公路由于密级较高,因此计划使用土着战俘修建,公路建成之后土着战俘直接归入锦鲤矿务局管辖,茫茫群山中的采矿工作需要大量人手,多多益善。

至于哪来的那么多土着战俘?

这个问题就不用细究了,东加里曼丹省和南加里曼丹省土着人口,被军队连续的清乡扫荡祸祸的差不多了,刚刚打下来的中加里曼丹省土着人口可不少,大概有五十几万,青壮年男子最起码有十五六万,作为消耗品可以满足锦鲤铜金矿十多年的采矿需求。

那个……说错了,是土着战俘。

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现在手头有两件重要大事,一件是锦鲤矿务局铁路线勘测设计及后续建设,,一件是清水江流域七星镇开发。

前面一件事不需要他费心,自然有锦鲤矿务局主导全面工作,建设资金就更不用费心了,矿奴们多采一些铜矿,那就什么都有了。

我们不生产铜币,只是铜币的搬运工。

澳洲盛产黄金,从凯恩斯,青岛镇,布里斯班到墨尔本,每年开采出来的黄金高达860万盎司以上,足以令数百万人衣食无忧,过上富足的生活。

仅昆士兰州金矿,一年产出的黄金资源就超过370万盎司,这个产量还在每年稳定增加中,所以澳洲不缺钱。

昆士兰天字第1号工程,当属龙锦铁路,这是关系到今后50年甚至100年钱袋子的大问题。

锦鲤矿务局计划中拟建设的铁路线,将会在崇山峻岭中开凿隧道,架设铁路桥,桥隧比占据整条铁路线的13以上,修建难度相当之高,建设周期5~6年左右。

与之相对应的也就是投资金额相当大,但是这样的代价必须要支付,因为覆盖在铜金矿床上的厚厚铁帽层高达300余米,必须要将其采掘出来,否则无法利用下面宝贵的资源。

矿务局所属龙门钢铁厂正在加紧兴建中,其位置距离龙门镇约24公里,矿石码头邻近宽阔的河流,水深十米左右,可以通行1.5万吨船舶。

龙锦铁路建成以后

从锦鲤矿开采出来的铁矿石将通过铁路专线,直接送入龙门钢铁厂,开采出来的铜精矿直接输送到矿石码头,从这里扬帆起航,前往澳洲白虎市铜冶炼中心,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在此之前,锦鲤矿开采的矿石资源,只能通过龙锦公路运输出来,矿务局为此投入了500多台拖拉机,日夜不停的奔行在龙锦公路上。

15匹马力的拖拉机拖拽力惊人,平均每台拖拉机可以运输多达6吨的矿石,500多台拖拉机一次出动可以运输3000余吨。

按照4天一个来回计算,每个月维修保养6天,拖拉机队可以一个月跑6趟,总运量达到1.8万吨,恰好可以满足锦鲤铜金矿的运输需求。

矿务局方面并不满意,随着年底龙门钢铁厂的投产,矿石运输需求量将在目前的基础上乘以十,届时运输矛盾将会极为尖锐,迫切需要大马力大负载量的新型拖拉机。

仅凭当前技术水平的手扶拖拉机,完全无法满足巨量铁矿石外送需求。

对于运输瓶颈情况,矿务局采取三项有力措施应对。

长期来看,建设龙锦铁路将从根本上解决运输矛盾,是根治问题的最终方案。

中期来看

龙锦铁路修建时间漫长,应该分两步走。

迅速修建一条从龙门镇和钢铁厂(这两者分处两地)直达落日山谷的铁路线,加上支线总长约130余公里,“呈Y”型状,可以缩短一半的运输距离,称之为一期工程。

一期工程所经丘陵地带地势较为平缓,除了一些桥梁涵洞之外,没有高难度的隧道需要打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可以在一年之内建成。

这需要在落日山谷建设大型矿石料堆场,实现矿石货物中转。

以龙门镇至落日山谷的铁路线为例,穿过龙门镇至落日山谷的丘陵地带全长约90余公里,将总长180余公里的运输线缩短一半,拖拉机队只负责90余公里的崇山峻岭路段运输,可以极大的提高运量和运输效率。

这段铁路线,将作为龙锦铁路第一期工程建设,在跨越崇山峻岭的二期工程结束后,全线对接贯通。

短期来看

矿务局急需大马力拖拉机运输矿石,这项需求已经在1883年底提出,

在迫切需求的牵引下,通用机械公司正在紧急研制使用3.5升柴油机的大马力4轮拖拉机,设计指标载重18吨(山路地形),目前已经生产出数台样车。

这是一种具有革新性改变的新型拖拉机,转向结构由手动转向(手扶式)升级为舵轮式转向(方向盘),增加了传动轴设计,增加了两档变速箱设计,增加了离合器设计,增加了重型弹簧钢板设计,初步具备了后世四轮拖拉机主要特征,属于国际前沿创新性重大发明成果。

其革命性的创新在于使用柴油动力的4轮发动机,而不是蒸汽动力的4轮发动机。

注;(手扶拖拉机属于两轮动力拖拉机,后方可以挂旋耕机和牵引拖斗,牵引平板车。)

目前,已经有6辆试验样车送抵锦鲤矿务局,将在龙锦公路上进行耐久性和可靠性试验,以及最大负荷和最长寿命等实验,以验证设计中的优缺点,在量产中逐一加以改进。

四轮拖拉机不是什么新生事物,蒸汽拖拉机早在1849年就诞生了,英国兰塞姆斯生产了世界上第一台自走农业机动车,它由一个装在3个车轮上的底盘和直立锅炉蒸汽机组成,蒸汽机通过链条驱动前轮工作。

在该领域,一直以英美两国为探索先锋,后期澳洲通用机械公司加入进来,一跃而成为农业机械市场主力。

第一台有实际意义的四轮蒸汽动力拖拉机诞生在1868年,由英国加勒特父子公司制造,它的蒸汽发动机是小火车头,一个人就可以操纵。

加勒特父子公司是1778年成立的,主要生产蒸汽机、牵引机动车、蒸汽压路机、蒸汽四轮马车和电车,特别以蒸汽拖拉机闻名,在英国蒸汽牵引机动车行业声名显赫。

在英国,除加勒特公司外,生产蒸汽牵引机动车的公司还有兰塞姆斯、福勒、埃维灵和克雷顿等企业,大大小小十数家。

蒸汽拖拉机在英国用于农田耕作的不多,通常用于道路运输,特别是木材以及大宗货物运输,比马车拉的更多,费用更低。

另一个蒸汽机械强国是美国,在19世纪下半叶的西部大开发运动中,极大刺激了西部农牧业发展。

1862年5月,美国总统林肯颁布了《宅地法》,允许耕种西部土地5年的农民,在缴纳10美元证件费后,获得64.75hm2(160英亩)土地的使用权。

农业耕地扩大的客观需求和欧美“蒸汽工业革命”的技术基础,在19世纪后半叶,构成了美国农机化飞速发展的双引擎。

从1860年起,美国推广使用蒸汽动力的轮式拖拉机,尼科斯和谢巴德公司是美国蒸汽拖拉机的主要制造商,此外,还有珀特·休伦公司也生产蒸汽拖拉机,该公司源于1851年厄普顿制造公司,具有20多年蒸汽拖拉机生产经验。

一切的改变在柴油动力出现之后,底特律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率先研制生产了以柴油发动机为动力的手扶拖拉机,以质量可靠,耐操,身子小动力大着称,迅速占领了原本蒸汽拖拉机占据的市场,风靡欧美各国,成为运输和农业生产的主力军。

随后不久,澳洲通用机械公司也加入进来,生产门类更齐全的中小型手扶拖拉机和柴油联合发电机,在短短几年间全面占领世界市场。

由于嗅觉迟钝,企业生产了大量滞销的蒸气拖拉机导致债台高企,曾经辉煌的企业纷纷倒闭或被并购,这其中就有英国福勒、埃维灵和克雷顿等企业,还有美国老牌蒸汽拖拉机生产商尼科斯和谢巴德公司,珀特·休伦公司,后两者被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并购,已经彻底除名。

市场竞争是残酷的,不进则退。

澳洲通用机械公司趁机招揽了大批富有经验的欧美工程人员加盟,以3.5升柴油机为动力的四轮大马力拖拉机因此延续了很多蒸汽拖拉机的特点,前方两个小型转向轮,后方两个大型驱动轮,方向盘式转向,钢板弹簧等等设计,都可以可以看到四轮蒸汽拖拉机的影子,这些被时间证明是经典的设计。

实际实验中,在起伏不大的平原地区运输中,大马力4轮柴油拖拉机能够轻松拖拽负重达30吨的大型车厢,因此被试验人员兴奋的称之为“铁牛”。

正因为这样,第1代使用3.5升柴油发动机的大马力四轮拖拉机,被称之为“350铁牛”,从此享誉世界百年的“铁牛”品牌诞生了。

“铁牛”牌系列大马力四轮拖拉机成为澳洲通用机械公司手中的一张王牌,成为奠定其农业机械行业霸主地位的利器,在世界市场上攻城掠地,风头一时无两。

而最初研发的契机,就源于锦鲤铜金矿巨量矿石外运需求。

谁也没想到区区几个月突击打造出来的产品,投放市场后引发广泛需求,经过年复一年的打磨和技术改进后,成为支持通用机械公司长盛不衰的压箱底产品系列。

铁牛牌拖拉机的特点就是皮实耐造不容易坏,即便坏了修理很简单,简直就是农民的最好伙伴,没有之一,不接受反驳。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刚果问题 1884年,3月初

青龙市郊,龙湖宫

在风光秀美的山水之间,一座碧波荡漾的湖面惹人遐思,纯净的湖水倒映着天上的蓝天白云,两岸青山红花,峰峦层叠,显出世外桃源般的神秀之美。

这就是青龙市畔的红河水库,红河水库是典型的一线峡谷水库,宛若一条蜿蜒在山间的青色巨龙,因而又名“青龙湖”。

背山临湖,正是这样的地理条件造成青龙市环境优雅,风景美不胜收,城市里各种学校林立,分外增添了一份人文书卷气息。

龙湖宫是刚刚营建完成不久的园林式华夏宫廷建庭,由来自满清的皇家建筑师“样式雷”家族主持修建,结合江南园林的曲径通幽与皇家园林的磅礴大气,汲取各方之长,精心打造的一座湖畔宫廷。

湖畔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座9层琉璃玲珑宝塔。

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清风吹过,塔檐上的铜质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湖水倒映出巍峨雄壮的塔身,仿佛人间仙境。

宝塔第9层

这里是一个只有十几平方的菱形空间,名贵檀木制作的窗棂围栏上有着精美的雕刻,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味。

中间摆放着一个不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茶点瓜果,李福寿坐在面对楼梯的上首位置,左手边是三姨太菲奥娜,右手边是九姨太妮可,在悠扬的古筝曲中正在欣赏湖光山色,显得悠然自得。

妮可纤纤玉指将剥了皮的葡萄送入李福寿的口中,清凉多汁的葡萄果实带着少女的芬芳气味,吃起来惬意无比。

李福寿暗自叹了一声;这种腐朽而堕落的享受……才是生活啊!

这两年来

他身上承担着巨大的压力,每天大部分时间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就像上紧的发条一样高强度运转,埋在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堆里,真的需要很好的休息,给自己放一个长长的大假。

他可不想过劳死,雍正暴卒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事实上搞定荷兰人以后,昆士兰伯爵领地周边几乎不存在什么敌意明显的势力,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舰队了丢几条破船在三马林达和马辰,发出的信号非常明确。

以法国为主的老牌殖民者心领神会,不会主动捅这个马蜂窝。

环顾世界

除了英法荷西等老牌殖民国家以外,德,俄,美国等诸强尚没有能力将海军力量投射到万里之遥的南太平洋地区。

从现在到19世纪末,德国,沙俄和美国都在全力发展自身的海军力量,在南太平洋地区势力一片空白,无暇也无力参与区域争霸。

唯一阻挡李福寿前进脚步的就是南方白人分裂势力,不过他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可以等。

“我最爱的伯爵大人,您在想什么?”妮可歪着头看下,见李福寿遥望着远方的湖光山色似有所思,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在想……”李福寿转过头来,看着妮可混合着纯真与成熟的美丽面庞,粲然一笑说道;“这青龙湖的景色美不胜收,确实是个好地方,但总觉得少了些人气。”

妮可灵动的眼神转了转说道;“这我知道啊,这个水库不但可以发电,而且是周边几座大城市的饮用水源,所以不允许垂钓,不允许泛舟,严禁打猎,严禁无关人员进入库区,又怎么会有人气呢?”

“你知道的还不少嘛!”李福寿轻笑起来。

“我亲爱的伯爵大人,您可别小瞧我,我现在经常还会看报纸,知道很多国内外的大事。”

“哦……说说看?”

“当然没问题啦!”妮可是在美国长大的法裔贵族少女,性格率真而奔放,深得李福寿受喜爱。

在整个红堡敢于称呼“我亲爱的伯爵大人”也只有她一个,可见受宠的程度。

所以妮可半点不怵,看得出来还是做了一些功课,她扳着手指头说道;

“那……您看……

我们就从远东说起,远东形势是《世界日报》近期报道的重点,我知道满清国在朝鲜签署协约,取得仁川清租界,据说扶桑国提出了强烈抗议,北方毛俄也表示严重关注。

还有啊……

法兰西远征军兼并了柬埔寨王国,但是在越南王国北部屡屡受挫,听说连续打了三次败仗,甚至法兰西总理都解散内阁,为此引咎辞职。

陆地战争虽然受挫,但法兰西远征军的舰队炮击基隆港,驻台军务督办刘铭传率军抗击,炮台被击毁,清国官员刘铭传率军与法军展开陆战,法军大败逃回舰上。

攻击不遂之后,法国舰队相隔一月有余再度袭击福建水师,马尾海战爆发。

南洋舰队仓促应战,旗舰“扬武”号被法军水雷击伤,但以尾炮击中法国旗舰,毙、伤法水兵多人。

马尾海战中福建水师损失舰船7艘,伤亡官兵700多人,马尾船厂同时毁于战火,法兰西远征军舰队辛苦扳回一局。

但是,在陆地战场上法国人输掉了底裤,所以双方战事停歇,正在进行和谈中……

根据美国报纸报道,如今从纽约到华盛顿都在为迎接独立100周年庆典精心筹备,法国赠送的自由女神像已经安放完毕,将会成为纽约具有象征性的图腾。”

妮可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然后仰起脸庞睁开美丽的大眼睛盯着李福寿,眼神里流露出“快夸我啊”的表情。

“嗯,报纸背的不错。”李福寿颇有些促狭的调侃一句。

这顿时引起妮可的不满,气得鼓起了嘴,为了这些枯燥乏味的国际政治动态,她可真是花了不少功夫;“不行,请您解释一下,什么叫报纸背的不错?”

“凡事知其然,也要知其所以然,那我就考考你吧……”李福寿笑而不语,话锋一转说道;“满清国进驻仁川,为何会引起扶桑国的不满?”

“这有什么难的,那块半岛谁都知道是块肥肉,又放在眼面前哪有不咬一口的道理?”

“呵呵……真不错。”李福寿的赞叹发自内心。

在这个交通极其不便的年代,莫说区区一介女子,即便精英阶层受时代所限也很难有全局性的眼光。

“我亲爱的伯爵大人,不要把我当幼稚的小孩子好不好?”妮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噢……”李福寿哑然失笑,自己确实有些小看妮可了。

妮可童年时代是在法国这个老牌殖民国家长大的,少女时代远渡大西洋来到美国,17岁又远渡太平洋来到澳洲,行程可以说环绕了大半个地球,所见到和听到的远非常人能比。

妮可本就是受过系统贵族教育的聪慧少女,眼光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李福寿有心考考她,抛出了一个非常难的国际问题说道;“妮可,你知道刚果问题吗?如果能够回答上来我就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妮可充满了兴趣问道。

“如果回答的好,那就把红堡里的风荷院赏给你,你就用不着住在菲奥娜的诺曼底花园别院了。”

风荷院???

妮可立刻兴奋起来,她知道整个红堡拥有大大小小12个别院,每一个别院都有独立风格,风荷院就是其中之一。

伯爵大人一个夫人9个姨太,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别院,唯独娶进门最迟的九姨太妮可如今没有独立别院,依然住在诺曼底花园内。

12个别院大小不等,但每一座都悉心打造精致有加,值得细细品味。

例如夫人顾柳烟所在的静思阁,是原汁原味打造的姑苏园林风格,堆砌假山的太湖石都是万里迢迢从姑苏运来,亭台水榭,假山池塘,当真是一步一景,曲径通幽。

大姨太香夫人所居的暖香阁占地五亩半,是典型明清官员大宅风格,五进七院对称工整,布局严谨,前堂后园别有一番风韵。

三姨太菲奥娜所居诺曼底花园,则是法式新浪漫主义风格,穹顶石柱,精美雕刻,处处显露出法式建筑特色。

当然最大的还属凌霄阁,范围涵盖了整个红堡的一半还多,其位居小山之巅,可以俯瞰整个红河谷市,周边附属建筑和庭院众多,分别入驻伯爵府下属的各直属机构,包括秘书处,内库房,总务处(内府管家),亲卫队,电报站,审核审计处,学堂等等,是处理政务公事的核心地带,也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如今红堡内还有两个庭院空着~风荷院和芝芳阁。

风荷院虽然是中文名字,但却是地道的英国维多利亚建筑风格,是带着浓重意大利风韵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拥有显眼的一个高塔及高耸的屋脊,辨识度非常高。

主建筑分为上下两层,由整体呈白色岩石砌成,拥有圆形的罗马式窗户和入口门,带石质托架支撑的宽大飞檐,雕刻精美的山花图案。

这样一栋欧式建筑更符合妮可的审美,她喜欢这种蕴含着浓浓地中海风情的庭院,想到能够拥有它,妮可兴奋的有些不能呼吸,白皙的脸庞上浮现红云。

不止妮可,菲奥娜也大吃一惊。

风荷院坐落在小湖边,范围比诺曼底花园大上近一倍,足有近16亩,在红堡也是排行前列的别院,由此可见伯爵大人对妮可的喜爱,确实发自内心。

李福寿看见菲奥娜吃惊的捂住了嘴,妮可兴奋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不由笑起来说道;“可别高兴的太早,妮可回答的问题要让我满意才行。”

“嗯哼,风荷院肯定是属于我的。”

“这么有信心?”

“当然……”

妮可傲娇的一挺胸口,这个问题对别人也许很难,但妮可恰恰非常了解,因为她的地理老师吉姆就曾经是美国大都会博物馆刚果河流域考察成员之一,在1875年就随队深入考察过那片热带丛林。

吉姆老师从非洲返回之后,对那片神秘而又原始的大陆就念念不忘,经常会提起刚果及周边非洲大陆独特的风情地貌,人文历史,期盼着有朝一日重返非洲进行更详尽的考察。

所以,妮可对此知之甚深,势在必得。

“我亲爱的伯爵大人,现在就让你可爱的妮可为你详细解释一下,刚果问题的前世今生。”

妮可天使般的脸庞严肃起来,她略一思索便娓娓道来;

“一般而言……

刚果是指非洲刚果河流域2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里刚果河的分支河流众多,水量充沛,矿产资源丰富,拥有大片茂密的热带丛林,有着种类丰富的各种野生动物。

在这里不得不介绍我的地理老师吉姆,他是欧美最早参与考察刚果河流域的专家之一,曾在1875年跟随美国大都会博物馆组织的刚果河流域考察队,进入这片茫茫的绿色丛林,深入考察当地土着部落人文历史和资源,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人生履历。

如今国际上闹得沸沸扬扬所谓的刚果问题,无非餐桌上只有一块美味的牛排,却有十几个客人带着刀叉要来进餐,其中有些人还很不讲理。

非洲是一块美丽富饶的大陆,刚果河流域是这块大陆上最璀璨的明珠之一,当地原始的土着王国和土着部落世世代代居住在此,可悲的是,他们并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

说到这里

妮可停顿了下,美丽的大眼睛有意的瞥了一下伯爵大人,见他神色认真的点点头,显然非常认同妮可的话,这让妮可心情兴奋起来,说话更加有底气了。

“我亲爱的伯爵大人,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刚果问题的由来。

1875年,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考察团抵达刚果河下游的时候,法兰西三色旗已经在河边飘扬,一支由法国人率领的考察队先于美国人二个月抵达这里,他们在资源丰富的刚果河下游发现了黄金。

消息传来,欧洲一片哗然。

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是个对外扩张野心十分强烈的家伙,对富饶广阔的非洲殖民地一直深怀野心。

他考虑到比利时是个三流小国,于是便打出了国际开发的名头,在1876年成立了“国际考察和开发中非协会”,后来干脆改名为“国际刚果协会”,积极筹划前往非洲大陆探险活动。

事实上,在这场竞赛中法国人速度更快。

作为欧洲老牌殖民者,法兰西人深知手快有手慢无的道理,因此第一时间便作出了反应。

法国人在1876年“国际刚果协会”成立后,立马以“法国分会”名义组织了考察队,由意大利人布拉柴率领进入刚果,同当地土着巴帖克人国王马科科签订了条约。

在布拉柴的威逼利诱之下,马科科承认法国对其全部领土的“保护”权,事实上,在殖民者的枪口下这个可怜的土着国王根本无从选择。

比利时人的动作慢了一拍,1878年7月,利奥波德二世陛下同美国探险家斯坦利签订了为期五年的合同。

按照合同规定,斯坦利将率领一支比利时人为主的国际考察队,在“国际协会”的旗帜下,开辟一条可以进入刚果内地的200英里长的道路。

合同中还规定;

斯坦利要负责考察刚果河流域沿线资源,人文地理情况,负责“劝导”当地酋长,签订承认国际协会“保护”的条约。

所以,刚果问题最初是法比两国明争暗斗,力图将这一块富饶广阔的土地划入自己名下。

在美国资深探险家斯坦利率领下,国际考察队完成了从东向西横贯赤道非洲的探险,发现了刚果河的主河道和入海口,从而在欧洲掀起了一股经久不衰的“刚果热”。

面对法国人更快一步的动作,斯坦利更懂得利用国际舆论压力,为自己和所代表的比利时方赢得利益。

斯坦利所着的《穿过黑暗大陆》一书,出版之后便成为轰动欧美的畅销书,他的有关修建铁路、开发富饶的刚果黄金资源的宣传,引起欧洲王公大臣、富商贵族们的极大关注,产生了轰动性效应。

这是第1次将法、比矛盾国际化,公开化,按照我的看法就是比利时明知道嗓门没有法国人大,所以就把围观的人拉进来主持公道,把水搅浑。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天才的想法。

1880年10月,布拉柴在马莱博湖右岸建立了据点,升起了法国国旗,宣布该地区为法属中非殖民地的一部分。

1881年7月,一支由美籍探险家斯坦利带领的比利时远征军,经过近两年的艰苦跋涉,历经千辛万苦赶到了距离刚果河河口400公里的马莱博湖左岸。

但他们沮丧地发现,一面法国国旗已在右岸的恩古玛上空飘扬,法兰西士兵正守卫着那面三色旗。

这表明,由布拉柴率领的法国远征军,已在深入刚果内陆的竞赛中抢先了一步。

斯坦利率领的比利时远征军驻扎在马莱博湖左岸后,公开宣称布拉柴签订的条约无效。

斯坦利诱使马科科国王签订了另一份条约,同意让比利时人的“国际协会”驻扎在马莱博湖左岸。

这样一来,便形成了比利时同法国在刚果河下游的对峙局面,双方针锋相对各不相让。

在法、比冲突时,葡萄牙人站出来对斯坦利占领刚果河出海口提出抗议,令刚果问题形势更加复杂化。

葡萄牙政府宣称自15世纪起,就对这片土地拥有权利。

依据便是大航海时代,教皇陛下对葡萄牙和西班牙两国殖民地的划分,葡萄牙对这片中非土地拥有实际权力。

英国看到刚果河流域有大便宜可占,便利用英葡的同盟关系订立条约:

英国承认葡萄牙对刚果河岸地区的主权,葡萄牙则保证,英国可在这一地区享有相同的商业和航运权利。

该条约一经签订,立刻惹毛了法国人,比利时人也在欧洲大吐苦水,争取赢得国际舆论之同情。

由此,刚果问题蔓延到法比葡英四国,法国政府对英葡条约的签订表示抗议,与英国有矛盾的德国立即公开支持法国的抗议照会,美国也卷了进来,然后就是意大利,西班牙,奥匈帝国,荷兰和沙俄分别表态,从此卷入越来越多的欧洲国家。

好吧,刚果问题如今已经是闹成一团粥,至于谁能把桌子上的这一块牛排吃到嘴里,想必我亲爱的伯爵大人有独到见解,若是愿意分享的话,妮可非常愿意听一听。”

“啪啪啪……”

李福寿用力鼓掌,用这个明确的动作表示妮可阐述得非常精彩,他真的非常满意。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柏林会议 若历史没有改变,1884年11月15日由德国首相俾斯麦主持,在首都柏林举行的列强瓜分非洲的会议,史称《柏林会议》。

与会国包括欧美诸强国,除了作为东道主的德国以外,还有世界霸主大英帝国,以及法、俄、奥匈、美利、意大利、西、葡、奥斯曼帝国、荷、比、瑞典、丹麦和挪威共计十五国,会议名义上是解决刚果河流域的归属问题,但实际上讨论的更多的是列强瓜分非洲的一般原则。

《柏林会议》是一个象征性的历史事件,标志着欧美诸强国疯狂争夺非洲的新起点。

柏林会议后,欧洲列强瓜分非洲的步伐大为加快。

1876年,欧洲列强仅占有非洲土地的10.8%,至1885年这个数字增加到25%,显示出惊人的陡然上涨曲线。

柏林会议15年后的1900年,这个数字更猛增到90.4%。到1912年,非洲大陆已全部被瓜分完毕,只剩下埃塞俄比亚和利比里亚两国保持着表面上的独立。

在空前激烈的非洲争夺战中,欧洲各强国都有自己雄心勃勃的殖民计划,并且已逐步成型。

相比较英法等殖民强国,欧洲列强更希望实力微弱的比利时拥有刚果地区,利奥波德二世在会议上施展出色的外交手段,最终成为会议最大的受益者,获得了面积达200多万平方公里私人领地“刚果自由邦”。

各列强在非洲的势力范围得到初步确认,为日后帝国主义列强完全瓜分非洲提供合法性。

今天偶然的这个话题,勾起了李福寿心中的一番心思,让他把目光第一次投入到万里之遥外的非洲大陆,仔细衡量这其中的利弊得失。

如今这个时间节点,就像比赛前运动员正在集结到起跑线,只等待着发令枪一响,然后便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扑向广阔富饶的非洲。

作为南太平洋地区强大势力,一举一动已经能够影响整个南太平洋包括南亚局势,李福寿必须站在全局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全面布局发展战略。

今天的话题点醒了他,不能把目光只放在南太地区。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表面看起来,似乎非洲局势与澳洲无关,其实不然。

大英帝国作为全世界第一个踏入工业化的经济体,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倾力推行贸易自由化和门户开放政策,并且将这一政策作为经济政策的核心。

逻辑非常简单,因为大英帝国得益于全球资源配置和工业化,工业产品成本最低,产量最大,竞争力最强,从全球贸易自由化中得到的利益最大。

昆士兰作为新兴工业化经济体,在这一领域与大英帝国的利益重合。

与此同时

昆士兰对外的三条重要贸易线中,对美和对远东南亚这两条贸易线安全无忧,但是最重要的对欧远洋贸易线非常脆弱,随时可能会被掐断,关系到自身的经济安全。

英、法、德、奥斯曼帝国都有这样的能力,大英帝国自不必多说,法国殖民势力遍布中南半岛,在越南河内拥有实力不俗的远征军舰队,并且牢牢掌控着苏伊士运河,是拥有重要决策权的大股东,能够轻易的掐断昆士兰对欧远洋贸易线。

德国势力深入波斯,并且与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结盟,奥斯曼帝国盘踞在西亚与欧洲的十字路口,这其中的任何一家,都有能力对昆士兰的欧洲贸易线形成实质性伤害。

把安全寄托在别国的善意上,是最不靠谱的方法。

发展至今,昆士兰已具备一定的实力在国际上为自己争取利益,这包括即将展开的非洲饕餮大宴,为何不能分一杯羹呢?

若是在东非之角取得一块立足之地,那么舰队就可以护航从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然后一直到印度洋的航线,从战略上讲具有重要意义。

“我亲爱的伯爵大人,您又走神了。”妮可娇嗔的双手抱着李福寿的手臂,坚挺的胸部紧紧靠上来,带着一股沁人肺腑的少女体香。

“哦……刚刚想了些别的问题,呵呵呵……”李福寿回过神来掩饰性的一笑,伸出手宠溺的拍拍妮可的白皙玉手。

“您可别岔开话题哦,对我的回答满不满意嘛?”

“满意,非常满意。”

“那您的奖赏呢?”

“呵呵……当然算数了。”李福寿面容一整,吩咐道;“李安,度假过后返回红堡,立刻安排人把风荷院收拾出来给妮可入住,以后这个院子就归在九姨太名下,一应供给比照三姨太同等发放,呃……若是九姨太不满意风荷院现在的名字,可以随她的心意更换,在总务处报备一下就可以了。”

“谨遵老爷吩咐。”大管家李安悄无声息的从后面闪出来,垂手打了个千回答。

比同三姨太的待遇,那么侍女,小厮和月例就比还没有生养的姨太太高了一个层次,彰显出九姨太妮可如今炙手可热受宠的程度。

妮可惊喜的看了一下姐姐菲奥娜,然后站起身来在李福寿面前盈盈施了一礼;“妮可多谢老爷厚赏。”

“免礼。”李福寿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说道;“妮可,你是个聪慧有见识的人,尤其难得的是对国际国内形势很有兴趣,今后可以多看看书,读读报,像蓬皮杜夫人那样有所作为。”

“妮可明白了,一定按老爷说的去做。”妮可回答得中规中矩。

伯爵府规矩森严,内宅这些规矩都是夫人顾柳烟定下的,举止起卧,用餐谢赏都有一定之规,妮可真没有胆量违背。

“嗯,坐下来吧。”李福寿招了招手,看着左右两侧如花娇颜的女人,尤其是这个聪慧的妮可十分满意,若不是这个千娇百媚的九姨太点醒,他可就真的忽略了重要的《柏林会议》。

现在是3月初,距离会议召开还有8个月时间,相关的信息已经通过欧洲报刊报道出来。

若是谋划一番,非洲这场盛宴少不得昆士兰一份儿。

据法国《费加罗报》报道;

欧洲政坛的合纵连横,法、德、美几大国在刚果问题上取得基本一致的态度,这使英国变成了孤立者,不得不宣布放弃英葡条约。

但英国提出应召开国际会议来最后解决刚果问题,其他欧陆各大国纷纷表示同意,德国首相俾斯麦不愧是长袖善舞的老牌政客,立即建议在柏林召开此次会议,时间拟定于1884年11月15日。

筹备一场如此重大的国际性会议可不是小事,会议议题讨论的更是当前热门非洲问题,因此在国际上引起广泛反响,很多国家纷纷表示愿意参加。

昆士兰并非一个独立国家,没有可能参加由独立国家主体举办的国际会议,这不代表无法可施。

李福寿挥了挥手,悠扬的古筝曲戛然而止。

他信步走到九层塔外的回廊上,站在高处向远眺望,将远近十数里地的美景尽收眼中,立马觉得心胸宽阔起来,更觉得踌躇满志。

是做一只搏击风浪的海燕,还是做一只安稳度日的家巧儿,回答不言而喻。

印象中;

在这场分割非洲殖民地的盛宴中,欧洲各强国小规模的地区冲突不断发生,但是大规模的战争几乎没有。

互相间行事颇有章法,很多默契就来源于《柏林会议》形成的国际共识,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有效占领”这4个字。

何为“有效占领”?

以香格里拉岛为例,昆士兰伯爵就是有效占领,西班牙人和荷兰人伸张的权利无法得到国际主流舆论承认。

在柏林会议上,欧洲各国为了避免在非洲大打出手,就“有效占领问题”取得共识;

举凡各国占据非洲沿海土地,必须分别通知其他国家,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殖民国家兼并所占领的非洲沿岸地区,有责任保证建立足以保护现有各项权益的统治权力,维护柏林会议共识。

核心含义就是“谁先占到就是谁的”,但是你必须通知其他人一声。

广袤的非洲大陆就如同无主之物一样,谁的动作快,先抢到手就是谁的,各国盯上的都是非洲沿岸地区,对内陆地区大多兴致缺缺。

可悲的是,这场讨论瓜分非洲的重量级国际会议,却没有一个非洲国家参加。

当今的非洲大陆有上百个土着国家和更多的土着部落,但却没有明确国家界限,也没有国家意识,更没有后世国家版图划分,全都处于较为原始状态。

面对来自欧洲的恶意,几乎是完全不设防。

塔中的菲奥娜见伯爵大人信步走出去,正在心胸畅快的欣赏风景,便站起身来准备迎出去,刚刚向前走了两步手臂却被妹妹妮可拽住了。

“嗯?”菲奥娜神情疑惑的回头。

“亲爱的姐姐,伯爵大人现在心中牵挂着事儿,咱们还是不要打扰吧。”

“什么事?”

“呃……”妮可对姐姐菲奥娜当真无语了,情商当真是短板,您自己也不想想,伯爵大人的心事是咱们能猜测的吗?

菲奥娜也不是真的傻,她只是不愿意动脑筋,话说出口以后看见妹妹妮可的神情,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快明白过来,不由伸出手捂着嘴笑起来。

妮可不理她,转过头神情客气的说道;“麻烦你大管家,让他们把桌子撤了吧!”

“九姨太吩咐,敢不从命。”

大管家李安拱了拱手,饱经世事的眼中闪过一次明悟,终于知道伯爵大人为什么这么喜爱九姨太了,不但人生得十分美丽,更有一颗七巧玲珑心。

他没有多说话,手一挥让一众侍女及小厮撤了桌子,将瓜果茶盘等全带下去,转眼间搬得干干净净。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硬气 在九霄玲珑塔上

游览戛然而止,在伯爵大人没有心思继续的情况下,一切都很快结束了。

这座龙湖宫建成后,李福寿带着一众妻妾前来度假休闲,赏玩景色,住过来已经有一周了。

泛舟碧波荡漾的湖上,游览九层摘星塔,在石舫边听曲看戏,偶尔接待一些心腹重臣,日子过的闲散而平静。

自从提起刚果问题后,李福寿就上了心,次日将私人政策顾问格伦-约翰逊教授召来,私下里议一议这件事。

格伦-约翰逊教授在红河谷大学本部历史系任教,教授世界文明史专业,他在市区有一座环境优雅的欧式别墅,夫人和孩子都居住于此。

既然伯爵大人相召,格伦-约翰逊教授不敢耽搁,迅速乘坐马车赶来。

如今的龙湖宫外围戒备森严,马车抵达龙湖宫外围就不能够进入了,必须在亲卫队军官的陪同下步行进入,一路上不时的看到荷枪实弹的巡逻队,还有明岗暗哨。

在上一次经受中央大街连环刺杀案重创后,亲卫队规模由原来的300多人扩充到500余人,几乎是一个加强步兵营的编制。

这一次伯爵大人大人携一众妻妾前来龙湖宫度假,亲卫队几乎倾巢而出,防御措施做得极为严密。

经过三道岗哨检查,格伦约翰逊教授来到一处环境雅致的庭院门口,这里还有最后一道岗哨,一位浓眉大眼的上尉亲卫队军官大步迎上前来,对格伦-约翰逊教授举手敬礼道;“教授先生,老爷已经在书房等你了,请随我一起进去。”

“谢谢你,雷小虎长官。”

“不客气。”

雷小虎转身对陪同教授一路进来的亲卫队军官说道;“好了,这里交给我,你回去继续履行自己的警卫职责。”

“是,长官。”

这名挂着少尉衔的亲卫队军官举手敬礼,很干脆的转身离开。

按照亲卫队内部划分,只有少数精挑细选的贴身侍卫军官才有资格在伯爵大人身边宿卫,其他人都负责外围警卫,寻常连伯爵大人的面都见不上。

雷小虎是已经牺牲的警卫队副队长雷霄二儿子,担任伯爵大人贴身侍卫军官,他还有个哥哥叫李小鹏,在婆罗洲战役中表现出色,战功显赫,现在已经是加里曼丹二师的中校副团长。

雷小虎带着格伦-约翰逊教授转过庭院长廊,经过正堂来到后院,远远看见伯爵大人负手站在一片花丛边,正在欣赏盛开的澳洲狐尾,这是一种盛开时像狐狸尾巴的花卉,别有一番韵致。

“老爷,格伦约翰逊教授来了。”雷小虎走到身后敬了一礼,轻声说道。

“噢……”李福寿这才惊觉,转过身来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教授先生,别来无恙啊!”

“尊贵的伯爵大人,托您的福一切安好,说实话我过得很不错。”格伦-约翰逊教授耸了下肩膀,脸上显出一副无奈的神情说道;“我很满意私人顾问的丰厚薪水,也喜欢澳洲明媚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但是我从外面一路走过来花了20分钟,走了足足有一英里,不得不说您的庄园真的很大。”

“呵呵……适当运动一下,有益身体健康。”李福寿没有接他的吐糟的话茬,英国佬就是这个臭毛病,他亲切的对雷小虎说道;“小虎,我这里没事了,等会儿和教授先生聊一聊,让他们送一壶云雾茶上来就可以了。”

“是,老爷。”雷小虎规范的敬了一下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这时桉树上传来“哗啦啦”的树叶响声,一只模样憨憨的考拉从浓密的树丛中下到树杈上,萌萌的眼神看了看二人,自顾拽下几片肥嫩的桉树叶放在口中大嚼起来,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李福寿被它逗得笑了,说道;“教授先生,这样可爱的考拉和别致的狐尾在别的地方可看不到,据我所知,伦敦就没有。”

“您说的没错,尊贵的伯爵阁下,但是您找我来并不是谈论澳洲特色动植物的吧?”

“为什么不呢?这是个有趣的话题。”

“好吧,您高兴就好。”

格伦约翰逊教授跟着李福寿来到凉亭中,这里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茶点,在明媚的阳光下,坐在这里欣赏庭院的美景,邀一好友品茶聊天,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李福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坐下,格伦-约翰逊教授随后坐在对面,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很有经验的点点头说道;“不得不说,您这里的茶都是最好的。”

“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去。”

“非常感谢,这会让我的夫人非常高兴。”格伦-约翰逊教授没有半分推辞的意思,谁都知道伯爵大人这里的茶是最顶级的,价格非常昂贵,不要白不要。

两人闲聊了几句,话题谈到了正在进行的清法和平谈判。

“尊贵的伯爵阁下,我听说这一次主持和谈的两广总督顾延川大人是您的岳丈?”

“消息很准确。”

“噢……怪不得他提出的要求令法国人很难受,这会是一场很有意思的谈判。”格伦-约翰逊教授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这一次满清政府表现出与往常不同的强硬,这令关注远东局势的外国使团大感诧异。

啥时候开始……软柿子也硬起来了?

李福寿笑了笑没做声,和平谈判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最后能够达成什么样的协议谁也不知道。

在两广总督府的主持下,清军在越北地区很是打了几场胜仗,大大鼓舞了朝廷中主战派的士气,一时间盲目乐观的意见抬头,甚至出现了全歼法国远征军的狂妄论调。

事实上,满清根本不具备与法兰西掰手腕的能力。

这个时代无论是英国人,法国人还是德国人都是非常硬的,这种硬表现在侵略性十足,牺牲精神非常强,敢于投入重兵打一场消耗极大的血战。

刚刚过去不久的普法之战,双方都投入上百万的兵力鏖战不休,伤亡动辄数以万计。

越北之战,法国远征军前后投入了1.7万人,伤亡约莫3000人上下,这点损失毛毛雨啦!

果然,不久之后法国远征军舰队在台岛及闽粤沿海的大规模袭击作战,仿佛一大盆冷水浇下来,让清廷上下哑然失声,心头的恐洋症再度泛起。

在这种情况下开启的和谈,能够谈到什么样的结果李福寿心中真的没底,他现在不想谈这个话题,眉毛一挑说道;“清国的事谁也说不准,在我看来,法兰西人想急于结束这场没有希望的战争,早日达成和平条约对双方都好。

好了,现在的欧洲很热闹。

三国秘密缔结同盟一事,让伦敦非常恼火,法国人也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巨大压力,我想他们近期与俄国人眉来眼去不是没有理由的。”

“确实如此,伯爵大人,法国人借出了巨额贷款给俄国人,帮助他们建立长途电报站,打造强有力的海军舰队,建立兵工厂生产新型步枪,各种行动都表明法国意图与俄国结盟,共同应对来自德意奥的陆上压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李福寿叹了一声,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皱着眉头说道;“欧洲两大军事集团对峙的局面,想必会让伦敦非常恼火。”

“确实如此,英德蜜月已经结束了,伦敦对慕尼黑的政策将会转入全面打压阶段,并且通过支持法国人维持欧洲大陆均衡政策,我估计会适度放开对俄国人的围堵,当然了,前提是防止俄国人把手伸到温暖的地中海,这条红线决不允许越过。”

“呵呵……操着全世界的心,唐宁街首相的位置不好做啊!”李福寿笑了起来。

格伦-约翰逊教授同样也笑了起来,说道;“这有可能是世界上责任最重大的职位,可依然有许多人削破头皮想坐上这个宝座,因为这意味着掌控世界的权利,带着无可拒绝的巨大诱惑力。”

“确实如此,权力对于有野心的男人来说就是一杯美酒,为此可以舍弃一切。”

“这也包括您吗?”格伦约翰逊教授突兀的问了一句,李福寿愣了下笑起来,点头说道;“是的,没错。”

用不着否认,这个问题就像秃子头上的风孑,再明显不过了。

“伦敦为了应付当前局势焦头烂额,巴黎可也不轻松,一方面皮包里带着大量金钱前往莫斯科,一方面在中南半岛搞风搞雨,另一方面又把手伸到了非洲。”说到这里,李福寿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有身处这个时代,才能真切感受到老牌殖民帝国的强横。

若非第1次世界大战几乎断送了法兰西一代青年人,将大半个法兰西打成了焦土废墟,高卢大公鸡又怎么会变成爱好浪漫和平的小母鸡?

格伦-约翰逊教授敏感的看了李福寿一眼,非洲以前从未在他们两人的话题中出现过,这是第一次。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捡漏的机会 “尊贵的伯爵大人,在欧洲人的眼中这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码事儿,法兰西人维持在欧洲大陆的影响力和地盘是一回事,殖民扩张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关系到资源和市场倾销,不能混为一谈。实际上,法国人在非洲的扩张用不了多少军事力量,收益相当不错。”

“教授先生,你是怎么看待刚果问题的?”李福寿问道。

格伦-约翰逊教授回答道;“刚果河流域的土地对于欧洲人来说,并不具有地理上的重要性,能够引起重视完全是出于掠夺资源考虑,应该是利益的争夺,英葡条约完全体现了这一特点,英国人支持葡萄牙的领土权益主张,而葡萄牙则给予充分的商贸自由便利,双方各取所需。”

“在这个问题上法国人和比利时人闹得很厉害,你觉得会打起来吗?”

面对李福寿的问题,格伦约翰逊认真的考虑了一番以后,摇摇头说道;“比利时人与法国人有非常深的渊源,从内心惧怕这个强大的邻居,最多就是张牙舞爪的显示一下强硬,最后依然会妥协的,他们没有胆量也没有资本与法国的开战,哪怕是远在非洲的一场小小冲突都会迅速恶化双方关系,这是比利时人不愿意见到的,利奥波德二世付不起这样的代价。”

在欧洲

刚果问题点燃了欧洲强国殖民非洲的热情,他们忽然发现,几乎有整整一个大陆等待着跑马圈地,面对即将蜂拥而来的欧洲人,非洲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英国制订了从开普敦到开罗的“二C计划”,企图建立纵贯非洲南北大陆的殖民帝国,南非的黄金,埃及的棉花以及整个黑非洲取之不竭的劳动力和倾销市场,都是英国所需要的。

法国制订了从塞内加尔到索马里的“二S计划”,企图横断非洲东西大陆,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德国制订了从东非洲到西南非洲的斜穿非洲大陆计划,作为1870年才统一的后来者,德意志帝国必须在这片大陆上划拉下一大块肥肉,重大利益不能让老牌殖民帝国都占了。

利奥波德二世主导的比利时协会在极力占领整个刚果河流域,他早就看中了这块富饶之地,为此与法国人针锋相对,半点也不愿意让步。

葡萄牙和意大利也各有自己的扩张计划,领土面积仅有9.2万平方公里葡萄牙看中了南部非洲的安哥拉,坦桑尼亚和莫桑比克,这可是一块面积高达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胃口属实不小。

而神奇的意大利面看上的却是埃塞俄比亚,这个非洲大陆上最强大的土着国家,有着自己的皇帝和强悍的军队,依然无法阻止意大利面的贪婪眼光。

欧洲列强都想实现自己在非洲大陆的扩张计划,因而引起了严重的纠纷和冲突。这些纠纷和冲突,将成为导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一个重要因素

“哪怕强大如大英帝国,也不可能独占非洲大陆,昆士兰应该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这是我们维护远洋贸易线的利益所决定的,关乎到重大经济安全。”李福寿点出了此次面谈的核心话题。

他的神色郑重,眼睛盯着格伦-约翰逊教授缓缓说道;“广袤的非洲土地掌握在原始部族手上和掌握在欧洲人手上是不同的,我们不能奢求关乎到重大利益的经济安全依靠别人的怜悯,这是非常可笑的梦呓,教授先生,想必你能够明白我的担忧。”

我当然明白伯爵大人,您骨子里的占有欲望又发作了。

作为一名极富学识的英国皇家学会着名植物学家,历史学家,格伦-约翰逊效忠的是女王陛下而非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双方是类似雇佣关系。

说白了,在李福寿这里他能得到更多的钱,能保持优渥的上层社会生活条件,仅此而已。

格伦-约翰逊教授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深思了片刻说道;“我非常理解您的担忧,但是我需要明确知道您的计划,具体是非洲的哪一块土地或是哪几块土地?”

“放心吧,非洲足够大,不会和大英帝国的计划冲突。”

“能具体说说吗?”

“当然,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李福寿爽快的答应了,在任何不与大英帝国相冲突的问题上,格伦-约翰逊教授表现出相当高的水准,只要李福寿不扯旗造反,双方利益就是相同的。

“我看中的是包含吉布提在内的索马里地区,马达加斯加和几内亚,如果可以的话再加上莫桑比克,一共是四块非洲土地。”

“这样啊……”格伦-约翰逊教授在脑海里回忆了下这几块土地的位置和历史渊源,片刻之后说道;

“马达加斯加和几内亚的问题不大,马达加斯加不过就是一个无人关注的岛屿,面积虽然不小但是出产很有限,不值得费大功夫。

几内亚是个小地方,我的印象中西班牙人曾经在那里建立过殖民点,现在可能依然还在,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花点钱买下来就是了,反正伯爵大人也不缺这点钱。

几内亚既没有黄金也没有象牙,西班牙人根本不重视这个地方,我估计不会超过十万英镑,差不多五、六万英镑就到顶了。”

说到这里

格伦-约翰逊教授停顿了下,仔细梳理了下思绪说道;

“被称为非洲之角的索马里地区贫瘠而荒芜,大部分地区是沙漠和戈壁,当地非洲部落人口稀少,主要以游牧为生,全部人口不会超过35万,主要聚居在沿海地区小片绿洲之上,拿下来并不费什么功夫。

在我的印象中,意大利人一直对埃塞俄比亚很有兴趣,在厄立特里亚地区曾经建立过殖民点,后来被埃塞俄比亚王国派兵驱逐了,但意大利人一直不死心,很有可能卷土重来。

因此,昆士兰对索马里的殖民可能会引起意大利人的警惕和抗议,出于地理位置考虑,法国人可能会表示担忧。

非洲之角地区,以盘踞在高原地区的埃塞俄比亚王国最为富饶,拥有非洲大陆最为完善的王权统治,有军队,有政府,甚至还有王室所属的警察和税务官,人口高达近千万,意大利人从不掩饰自己对该地区的贪婪。

若单纯殖民索马里地区,遇到的阻力应该不会太大。

但莫桑比克就困难了,葡萄牙人在15世纪末就在该地区建立了很多殖民点,延续至今已经有380多年了。

15世纪末,葡萄牙为打开欧洲通往东印度的航路,来到莫桑比克,发现了当地丰富的黄金资源和象牙,当地土着部落拿出金块来交换水手的小刀和酒,这对他们具有很大吸引力。

1498年瓦斯科·达·伽马率领风航船队到达莫桑比克沿岸,详细考察了当地的水文地理情况,为殖民做好了准备。

1505年葡萄牙人用武力驱逐了在索法拉的阿拉伯人,建立了第一个殖民据点,其后占领莫桑比克岛,通过黑奴贸易站稳了脚跟,并逐渐扩大殖民范围。

在随后的十几年里,葡萄牙人控制了莫桑比克沿海的几个主要港口。此后,葡萄牙人相继占领莫桑比克一些内陆地区和赞比西河流域的塞纳与太特。

为了稳固殖民统治,葡萄牙人在该地区设置了总督府,由里斯本直接任命殖民总督管理,并数次入侵土着姆韦尼·马塔帕王国,最终取得了对莫桑比克内陆地区的支配权。

莫桑比克地区资源丰富,每年光是从克利马内输出的黄金就有6万盎司,还有象牙和黑奴,是葡萄牙人不折不扣的钱袋子。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荷兰人曾经数次攻打莫桑比克,都被葡萄牙人顶了回去。

1869年,英国人的一支部队试图在赞比西河流域取得立足点,在发生小规模冲突后不得不放弃。

这是我知道在莫桑比克地区发生的最近一次冲突,距今不过15年而已。

所以,虽然英葡两国是亲密的盟友,但是伦敦对莫桑比克地区一直怀有野心。

也许,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格伦-约翰逊教授分析得相当透彻,作为教授世界文明史的专家,他对欧洲殖民历史可以说是如数家珍,而且很清楚其中的内幕和历史渊源,宛如行走的图书馆。

他所指出来的这一点非常重要,也许就是撬动莫桑比克局势的支点。

无论伦敦再怎么不待见,昆士兰毕竟是大英帝国女王陛下的属地,比起所谓的亲密盟友近的多了。

昆士兰在非洲取得的任何权益,无论从贸易到驻军根本不需要再签署什么条约,大英帝国都可以完全享受,这就是本质上的不同。

亲密盟友背后插一刀,英国佬做这种事儿不要太多哦!

李福寿仔细思量了下,语气慎重的说道;“除了埃塞俄比亚王国以外的非洲之角地区,昆士兰是必须得到的,这有助于维护昆士兰到欧洲的远洋贸易安全,应该是排在第1位的要务,莫桑比克这件事暂时不着急,可以缓一缓再说。”

非洲之角是个广义的地理称呼,按照其地理位置又称“东北非洲”,其位于非洲东北部顶端,是东部非洲的一个半岛地区,在亚丁湾南岸向东伸入阿拉伯海数百公里。

它是非洲大陆最东的地区,最东端的哈丰角也位于这个地区.作为一个更大的地区概念,非洲之角包括了吉布提、埃塞俄比亚、厄立特里亚和索马里等地区,地理上更广义的延伸,也包含肯尼亚。

李福寿无意染指人口高达千万的埃塞俄比亚王国,这是一颗硬钉子,就留给意大利人去碰的头破血流吧!

他看重的是索马里的位置,后世各大国纷纷在吉布提建立军事基地,为的是什么?

就是极其重要的地理位置,地处非洲东北部亚丁湾西岸,扼红海进入印度洋的要冲曼德海峡,东南同索马里接壤,从索马里向东就像牛角一样深入阿拉伯海。

在《海权论》还没有提出的当今时代,该地区的重要性被忽略了。

只要能够占有该地区,就如同法国控制苏伊士运河,英国控制埃及一样,李福寿就拥有掐断欧洲到印度乃至远东重要贸易线的手段,这将会给他的身份加上一块重重的砝码,让欧洲诸强国不得不重视。

现在这个捡漏的机会,当然不容错过。

为何这样说呢,难道欧洲人都是傻的吗,看不到索马里地区(含吉不提)的重要性?

话不能这么说,法国人已经牢牢控制了苏伊士运河,英国人控制了埃及,德国人统一帝国也才十几年时间,专心于解决内部各德意志诸侯,大公及自由市的矛盾,无暇顾及欧洲以外地区。

腐朽的奥匈帝国从来就不关心欧洲以外的事物,至于沙俄,没有一个欧洲国家会允许俄国人把手伸到海洋贸易线上来,沙俄的影响力只能局限于巴尔干半岛以东地区,实在是人品太差,引起公愤了。

海权论还没有诞生,西班牙,荷兰这些航海强国衰落了,美国牛仔尚未崛起,在交通不发达信息不发达的当今时代,整个非洲大陆有八成以上的土地还没有欧洲殖民者的足迹,谁会关心这一片荒芜的沙漠和戈壁地区?

沟通两洋贸易至关重要的苏伊士运河,位于奥斯曼帝国的怀抱中,法国人掌控了运河主导权,英国人掌控了红海沿岸的埃及,这对于他们就足够了。

这种情况就仿佛一个奴隶,奥斯曼帝国拥有其所有权,法国人则扼住了这个奴隶的咽喉(苏伊士运河),强壮的英国人站在身边(埃及),手里拿着锋利的匕首抵着奴隶的心脏,对该地区的掌控已经极其充分,没有必要画蛇添足。

李福寿所要做的就是紧紧攥住下面的***(索马里地区),同样能够达到威胁两洋贸易线的目的。

别忘了,昆士兰现在是英国大佬的马仔,这个身份足以影响欧洲各强国的决策层,在敢于动手之前先思量一下,会不会引发英国人的不快。

昆士兰刚刚在东印度群岛战争中,揍的荷兰人生活不能自理,显示出了强劲的实力,有资格参与瓜分非洲的游戏。

法国人刚刚在北方大陆吃了瘪,雄心勃勃的殖民扩张计划遇到当头一棒,这让他们对华夏大国多了一份谨慎,也多了一份看重。

种种机缘汇集在一起,所以,现在是最好捡漏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澳洲特产 如今摆在李福寿面前的情况就是~非洲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大家都去抢,你不抢也没人说你风格高,形象好,说话声音动听。

欧洲各强国偶尔会同情弱者,前提是欧洲白人国家。

这两年与荷兰人争抢东印度群岛殖民地,昆士兰当政者留给欧洲各强国的印象属实不好,觉得昆士兰伯爵就是一个土地充满贪婪占有欲望的新兴东方贵族,而且吃相不好看。

尤其美国的报刊杂志评论显得尖酸刻薄,带着一股浓浓的醋味儿,对昆士兰伯爵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显得特别恶心。

欧洲舆论稍好一些,但是少不了各种挖苦,对于这些欧洲报刊流露出来高高在上的嘲讽,李福寿浑不在意。

所谓的印象既不能当钱花,又不能填饱肚子,关键时候屁事儿也不顶,还需要靠实力说话,印象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他现在就要捞实惠的,放到自己碗里的才香。

李福寿计划占领的4块非洲土地各有其妙用,他当然不会和盘对格伦-约翰逊教授托出,反正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随他去想好了。

非洲之角的索马里地区毫无疑问,重要性在于扼守红海与阿拉伯海关键的曼德海峡,如果说苏伊士运河是咽喉,那么曼德海峡就是屁眼儿,一出一进同样重要。

马达加斯加岛是位于印度洋西部的非洲岛国,隔莫桑比克海峡与非洲大陆相望。

马达加斯加岛全岛由火山岩构成,作为世界第四大的岛屿,岛屿居民肤色偏浅,是东印度群岛移民后裔与阿拉伯人和当地黑人的混血,与对面的莫桑比克黑人完全不同。

岛上占主导地位的是马达加斯加王国,该国的国王在十几年前的叛乱中被勒死,现由王后主政,国内分成几大势力互相攻讦止,乱成了一锅粥。

部分法国冒险家一直对该岛怀有企图,在1883年曾经组织了规模达1700人的部队进攻该岛,法军炮轰马任加港,并在塔马塔夫港登陆,马达加斯加人民在面临侵略时终于惊醒过来,奋起抗战,多次打败了法兰西殖民者。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并非法国政府主导的殖民行动,而是由法国退役军官和部分商人出资,进行的一次有意思的冒险活动,这种活动在非洲就大陆屡见不鲜,非洲早已经成为欧洲冒险家的乐园。

咳咳……现在应该再加上昆士兰。

李福寿如今有点儿岛屿收集癖,掌控着世界第二大岛屿香格里拉岛(伊利安岛),世界第三大岛屿婆罗洲的五分之二领土,当然不会对世界第四大岛屿马达加斯加放手啦!

别看现在这座岛屿一无所有,关键得看是什么人在经营。

生产力极其落后,文化原始的非洲人,给一块宝地也发展不起来,马达加斯加就是这样的情况。

这里环境优美,植物茂盛,拥有丰富的动植物资源,非常适合作为农垦种植园发展,也可以作为与非洲发展贸易的中间节点,为货轮和军舰进行补给,保持在非洲的军事存在。

重要的是,马达加斯加岛可以作为攻略莫桑比克的大本营,这里有足够的粮食产出和足够大的地方,有优良的港口条件和相近的气候,可以让部队士兵更好地适应非洲环境,好处多到数不胜数。

海峡对岸的莫桑比克就是资源丰富的大陆地区,也是李福寿眼馋的地方,这里有黄金有象牙,有丰富的矿产和取之不竭的劳动力,为什么不能纳入囊中呢?

不管是索马里还是几内亚,抑或再加上马达加斯加,对整个黑非洲都不具有强有力的影响力,基本上都属于边边角角的地方。

莫桑比克不同,这里位于东非腹心位置,距离南非不远,水量水量丰沛的密西比河流域植被茂盛,是传统资源丰饶的地区,盛产黄金和象牙,在非洲大陆具有很重要的地位。

若与西非地区相比较,差不多就是现在炙手可热的刚果河流域,同样是面积非常大,人口众多资源丰富。

至于小小的几内亚地区,也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李福寿看中它纯粹有三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其一是因为几内亚位于非洲西部大西洋海岸边,有优良的港口条件,向北3000多公里就进入地中海。

只要得到几内亚,就等于在大西洋沿岸获得一个稳定的基地,具有极大的潜在战略意义。

想一想吧,一个华人主导的势力,在距离欧洲不远的西非地区取得一块立足地,其重要意义怎么评估都不为过。

若非现在被着英国人的虎皮,几乎没可能染指几内亚。

其二,几内亚虽然地方不大,却是被称作“地理奇迹”的地区,其铝、铁矿储藏大、品位高,其中铝矿储量居世界第一。

此外还有钻石、黄金、铜、铀、钴、铅、锌等,水利资源丰富,是西非三大河流发源地,区域内河网密布,具有发展水运的先天条件,素有“西非水塔”之称。

非洲普遍缺乏的降水在这里泛滥成灾,可耕地600万公顷,其中99%未开垦,农业发展条件得天独厚。

第三个就是几内亚人口少,目标小。

掐指算一算,整个几内亚境内没有什么大势力,都是零散的土着部落,总人口不超过10万人,几内亚在西部非洲不显山不露水,没人知道这里土地下蕴藏着如此丰富的资源,是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

控制了这里,加上澳大利亚丰富的铁矿资源,李福寿可以说占有了全世界六成以上的铁矿资源,八成以上的铝矿资源,等于攥住了世界工业资源的***,重要性绝不逊于索马里地区,甚至犹有过之。

连续几天

李福寿与格伦-约翰逊教授就非洲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基本上形成了一个大致的行动框架。

该计划将分成三步走,被称为“光明传播者”行动,具体内容就是殖民索马里,几内亚,马达加斯加和莫桑比克。

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第一步就是通过外交和经济手段拿下几内亚,然后直接军事占领索马里沿岸,具体位置就在吉布提地区。

针对第一步行动,昆士兰州将派遣出以格伦-约翰逊教授为首的代表团,包含唐绍仪等一众军政随员前往欧洲,重点是伦敦和马德里两地,进行相关的游说活动。

所谓的游说活动,思想偏狭的会理解为单方面的行贿或利益诱惑,李福寿更愿意把它称之为播撒光明的行动努力之一。

代表团在伦敦自不消说,将会通过各方面关系接触殖民部大臣格列佛勋爵,因为昆士兰并非国家政体,也没有可能参加柏林会议,相关占领区需要通过大英帝国殖民部传达到欧洲各国,从而得到认可和尊重。

当然了,这部分地区将会划入大英帝国殖民地范围,实质上是由昆士兰人在经营,这没有什么大问题。

殖民部大臣格列佛勋爵与昆士兰伯爵李福寿有数次通信联系,凭借着李福寿的薄面,格伦-约翰逊教授当面见到格列佛勋爵问题不大,想必格列佛勋爵大人也会很喜欢澳洲带去的礼物~3万盎司黄金和一份股权转让书。

3万盎司黄金价值11.8万英镑,这些亮闪闪的昂贵金属非常惹人喜爱,是澳洲特产之一。

这份股权转让书含5%的股份,是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在英国组建的销售公司,每年可以产生稳定的50余万英镑收入,5%的股权就是每年2.5万英镑,这会将双方的利益紧紧的绑在一起。

这笔丰厚的额外收入,即便是尊贵的殖民部大臣格列佛勋爵也不能忽视,必然会有所回报。

对索马里地区的军事占领不会有什么问题,所要面对的,只是一些手拿长矛的土着部落武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几内亚倒是有一些问题,这里从15世纪就是葡萄牙人的地盘,后来被西班牙人渗透,现在法国人对该地区也有想法,这让葡萄牙人深感头疼。

鸡肋之地,食之难咽弃之可惜,就是当前最鲜明的写照。

格伦约翰逊的代表团需要前往里斯本,就几内亚问题与葡萄牙王国斡旋,争取用经济手段解决,实在不行再动用军事手段,那就是下一步的事情了。

“光明传播者”行动的第二步目标是马达加斯加岛,必须经过战争手段才能摧毁马达加斯加王国虚弱的统治,实现对该岛的完全掌控,该目标只要在未来三年内达成就可以了。

第3步目标就是莫桑比克地区,应该是在入手马达加斯加岛以后挑起纷争,一步步的打击和蚕食葡萄牙人势力,该目标在未来10年内达成就可以了。

议定之后

格伦-约翰逊教授与一众赴欧随员便进行了准备工作,这将是一次长达半年甚至更久的跨洲远行,于情于理都要留足与亲人告别的时间。

与此同时

驻查亚普拉的香格里拉师主力部队接到紧急军令,命令其即刻组织一支1500人规模的精干远征队伍,目标万里之遥外的非洲之角,具体内容只有师长弗里茨知晓,被列入高度军事机密范畴。

相对而言,作为澳洲和婆罗洲两个方向的总预备队,至今仍旧超编的香格里拉师兵力充裕,派出这支1500人规模的团级远征部队之后,部队规模差不多恢复到6500~6700人的正常编制。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委以重任 “爹爹,你看我采的花儿好看吗?”小樱桃高举着手里的花儿,脸蛋红扑扑的,黑闪闪的大眼睛盯着李福寿,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好看,咱们小樱桃采的花儿当然好看啦。”李福寿笑着俯身下来将小樱桃抱起来,对着她圆嘟嘟的小脸亲了一口。

小樱桃得到夸奖非常兴奋,两只小手抱着李福寿的脖子,在他的腮帮子上“叭唧”“叭唧”亲了几口,弄得李福寿脸上都是口水,只能苦笑不已。

“爹爹,我想把这个漂亮的花放在妈妈的房间里,好不好啊!”

“好啊,那我们一起去放吧。”

“吔……跟爹爹一起去放花喽。”小樱桃脆生生的欢呼起来,两个小胳膊伸直了挥舞,显得特别开心。

李福寿向来宠溺女儿,但是对儿子的要求却非常严格。

他抱着小家伙来到后院,香夫人早就闻讯迎了出来,旁边跟着在这里做客的甜夫人,率领着一众侍女站在道路两边躬身施礼迎接老爷前来。

“我等恭迎老爷,祝老爷安康顺意,事事吉祥。”

旁边小樱桃的奶妈上前一步,赶紧将小樱桃抱了下来,低头欠身施礼。

李福寿摆了摆手说道;“免礼,进屋说话吧。”

香夫人和甜夫人紧跟在他的身后进了房间,李福寿当仁不让的坐了上首,另一侧的上首位置空着,那是夫人柳如烟的位置,即便夫人没到场别人也不能擅自坐上去,这就是规矩。

香夫人和甜夫人在下首依次坐了下来,这两位年轻的少妇养的珠圆玉润,明目皓齿带着动人的风采。

她们两个是李福寿最早的房中人,分别位列大姨太和二姨太,在后宅中地位仅次于夫人顾柳烟。

真说起来也不能这么比,顾柳烟是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其他几位说起来是姨太太,其实不过是个妾,地位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好在李福寿不在意这些,对待进入李府的姨太太礼敬有加,内宅里一片祥和。

相比较出身高门贵邸的夫人顾柳烟,父亲顾延川贵为从二品两广总督,出身低微的姨太太们根本没有攀比之心,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的程度。

“香妞儿,你和甜妞儿近来没有出去走走吗?”李福寿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然后放下来问道。

“回老爷的话,阿琴约了几个姐妹泛舟湖上,抚琴听曲儿玩耍,我们两个也凑了热闹,到中午的时候方才回来,在画舫上吃了一些黄酒肥蟹,是那种味道挺好的椰子蟹,我和甜妹妹分食了一只,这只蟹真的太大了,吃完撑的不行。”阿香是个慢性子,脸上带着端庄的笑意讲话娓娓道来;“我们姐妹俩就有些倦了,回来正准备睡下,这不老爷就带着小樱桃回来了。”

“椰子蟹性寒,是要佐一些黄酒来吃。”李福寿手上拿着一块玉石摆件把玩,淡淡的说道;“上一次,那个巴黎来的宫廷裁缝为你们订制的衣裙都做好了吗,穿起来如何?”

甜妞儿和香妞儿互相看了一眼,甜妞儿轻叹一口气回答道;“不瞒老爷,我们实在不喜欢穿那种洋人的衣裙,每次穿最少要两名侍女伺候,最讨厌的是鱼骨腰身勒的太紧了,就连气儿都喘不过来,而且法式衣袖领口开得太大,真真羞死人了,反正我们姐妹俩是穿不出去的,老爷如果喜欢,我们就在内宅里穿给您看。”

“就是,羞死人了……”香妞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李福寿神情和煦的笑了下,说道;“反正衣服是给你们做了,如果想要再做几身也可以,西洋裙穿不惯就穿旗袍吧,咱们怎么样舒服怎么来,尽管紧着你们的心意。”

“多谢老爷垂怜,嗯……花费那么多银子做出来不穿也可惜了,要不……”甜妞儿轻咬了一下下唇,似乎鼓足勇气说道;“晚上我们穿给老爷看,就我和阿香俩个人,多一个人咱们也不穿。”

说完,甜妞儿悄悄捅了一下香妞儿,只见香妞儿玉面绯红,声音低到像蚊子一样嗡嗡叫;“要穿你去穿,反正我不穿这个羞人的衣裙,打死也不穿。”

“真的不穿吗?”

李福寿笑吟吟的看着香妞儿,只见她心惊胆颤的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低声说了一句;“哎呀……老爷,你就不要逼我了。”

“哈哈哈哈……”

李福寿纵声大笑起来,暗地里给甜妞儿使了个眼色,甜妞儿心领意会的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让香妞儿穿上。

李福寿心情不错的坐在堂上说了会儿话,看着香妞儿一阵阵的困意涌上来,便哈哈一笑站起身来离开,对站起来准备送出门外的香妞儿和甜妞儿说道;“瞧你们两困的模样,我看脑袋一沾枕头就能睡着了,别送了,这些虚头巴脑的不重要,晚上整治一些可口的菜肴,今儿个我就歇在这个院子里。”

“知道了,大老爷,我这就吩咐厨下,主菜给您做一道带皮羊肉可好?”

“呵呵……行啊,这道菜我怎么也吃不够。”

李福寿摆了摆手便大步走出门去,很快来到主院子里,远远的见到三位年轻军官在雷小虎的陪同下,正站在廊檐下面等候。

几位年轻军官看到李福寿到来,立刻挺直了腰杆肃然敬礼;“卑职等参见校长。”

“免礼。”

李福寿严厉的目光在这三位年轻军官的脸上一一扫过,给他们带来了莫大压力。

这三人最低都是少校军衔副团级职务,可谓是年轻军官的佼佼者,军方年轻势力的代表,看着李福寿的表情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其中年龄稍大一些的雷小鹏是雷小虎的亲哥哥,在加里曼丹二师任少校副团长,身材壮实的是李栓柱,现担任龙门警备区长官,少校副团级军职。

个子高些的是加里曼丹一师二团长胡正忠中校,他是副师长霍小虎的心腹老部下,当初霍小虎担任豹骑卫指挥副使的时候,胡正忠就是他的手下连长,两人肩并肩战斗多年。

在凯恩斯的一场血战,更是凝结了过命的友情。

而霍小虎正是军方少壮派的头领之一,暗中组织狂热追随校长的骷髅会,视校长为精神图腾,誓死追随……

“胡正忠,雷小鹏,李栓柱,你们都是表现出色的军人,用鲜血和生命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和勇敢,我以你们为荣。”

伯爵大人的赞誉让三位年轻军人兴奋的脸庞发红,目光中闪烁着狂热崇拜,齐声回答道;“愿在校长帐下效死力,履行军人职责,扞卫军人荣誉。”

李福寿点头说道;“作为先行者,希望你们紧紧追随我的脚步,为华人族裔在这万里之外的澳洲开辟一座安居乐业的梦想家园,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衣食无忧,人人皆得以安享太平幸福,从此后吾道不孤啊!”

“愿附尾骥,纵然百死亦不悔。”三人齐声回答,誓言铿锵有力。

李福寿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当先迈步离开,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胡正忠,到我的书房来。”

“是。”

胡正忠双腿“啪”的一个立正,敬礼,然后紧跟着伯爵大人身后进入书房中。

雷小鹏和李栓柱流露出羡慕眼光,他们二人在雷小虎的陪同下耐心等待,等会儿伯爵大人与胡正忠单独谈完话以后,还会分别召见他们二人。

这是李福寿的一个习惯,举凡军队中副团职以上的军官,他都要单独召见,结合安全处呈报的军官品行考核,参谋部呈报的军官履历及军功考核,与每一位副团职以上军官面谈以加深印象,将其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如今昆士兰旗下国民警备队最高的师级编制中,满编副团职以上军官共计17人,5个师就是85人,再加上亲卫队,豹骑卫,狼骑卫,总参谋部和海岸警备队,副团职以上军官(含正师,副师,正团,副团)总人数高达152人。

这些军官李福寿都要一一面见亲自考核,有的见了还不是一次两次,彰显出对军队中高级军官的极端重视,将任何不适应军队的人剔除出去,以保持队伍的纯洁性和高度凝聚力。

所以,李福寿对军队的掌控程度极高,如今的年轻军官绝大部分都出自于雏鹰学校,狂热忠诚度更是高的可怕。

对这些年轻军官而言,伯爵大人有再造之恩,又是不折不扣的恩师大人(校长),可以说军队一切都是伯爵大人一手缔造出来的,具有无可置疑的权威性。

书房里

李福寿与胡正忠谈了一会儿,对他各方面的表现都很满意,翻开桌子上的考核资料,上面写着;

该员品行端方,为人刚直不阿,性格中具有鲜明的爱憎情感,忠诚可靠,行事谨慎多思,缺点在于缺少变通,较为古板守旧,指挥更高层级的部队能力欠佳。

具体的战例是婆罗洲战事,时任副团长的胡正忠(副市长霍小虎兼任二团团长)率领部队,在进攻中遭遇到白人民兵的侧面袭击,胡振忠的应对方案是以战列线对付民兵袭击,虽然重创了敌人,自身损失也不小。

在事后战例研讨中,就有参谋军官指出以士兵战列线对付白人游击民兵效果不佳,付出了比对方更多的伤亡代价,战斗打得很辛苦。

这种看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并不是主流声音。

在副师长霍小虎的力挺之下,胡正忠依然凭借积累战功获任二团团长,这也是霍小虎在加里曼丹一师的班底,主要军官都是豹骑卫带出来的老兄弟。

军方有山头不奇怪,对于上位者而言,若是军方真正铁板一块,那才是值得担心的事情,可以说糟糕透了。

李福寿合上书页,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沉吟不语。

对面胡正忠团长端坐在凳子上,腰杆挺得笔直,双手非常规矩的放在双膝上,神态极为严谨。

若是细看

可以发现他只坐了半边屁股,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细的白毛汗,显得相当紧张拘谨。

“正忠啊,想没想过有朝一日离开军队?”李福寿开口问道。

胡正忠明显一愣神,随即神色坚毅的回答道;“报告校长,正忠做事不会拐弯,这辈子就愿意在军队里为校长效力,任何艰苦的地方我都愿意去,卑职自知能力有限,哪怕是作为一个连长带兵上阵,亦无怨无悔,请校长给我这个机会。”

话说到后半段,胡正忠声音已经颤抖了,眼中浮现出朦胧的泪花。

他热爱军队,真的不想离开呀!

“这样啊……”李福寿仔细考虑了一下,随手拿起旁边的卷宗看了看说道;“军方内部的纪律部门以前一直都是安全处兼任的,是安全处副处长下辖的一个军事安全科管理,现在看来并不合理,往往会造成安全处与军方的很多矛盾。

因此我考虑把这个部门单独拿出来,隶属于我本人,该部门直接对红堡负责,具体名称就叫军事情报处,负责军队内部整肃,维护军队纪律,荣誉和战场法纪,惩治军队内的贪污腐败,从师长到参谋长都在调查范围之内,没有人可以例外,让这支军队一直保持着健康的肌体不被蛀虫腐蚀,责任重大啊!

正忠,我很喜欢你刚正不阿的性格,有意将这副重担交给你挑起来,你意下如何?”

胡正忠心中一阵狂跳,他已经明白这个部门权力极大,是一条青云之路,现在这个绝大的机遇正在向自己招手,他立马站起身来回答道;“多谢校长栽培,正忠感激莫名,必将竭尽全力忠于王事,将任何腐蚀军队肌体的蛀虫剔除出去,处以严刑峻法,绝不宽待,我以军人的名誉起誓,坚决履行职责,对校长保持一贯忠诚,若违此誓必将天打五雷轰,坠入阿鼻地狱人神共厌之。”

李福寿站起身来肃然点点头,他并没有出言打断胡正中的誓言,而是走到他的身前满意的看了看,伸出右手用力的拍了拍胡正忠的肩膀,说道;“正忠,你的名字中有一个正,有一个忠,更难得的是性格刚直,爱憎分明,希望你一直保持这颗初心,帮我把军队这个家看好。”

“正忠明白,绝不敢有负校长厚望。”

“嗯,这我就放心了。”

“正忠蒙校长授予重托,必将以如履薄冰的心态管理军事情报处,绝不敢有分毫懈怠。”

“好,我对你是有信心的。”李福寿再次拍了拍胡正忠的肩膀,露出和煦的神情说道;“不要有太大压力,工作上要张弛有度,那你回去准备一下就任新职,在接任军事情报处长以后去学习一段时间,个人问题要安排好,那你就先出去,然后把雷小鹏喊进来。”

“遵命。”

胡正忠激动的话语都有些颤抖,神情郑重的行了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军人挺拔的身影离开,李福寿的嘴角噙起一丝微笑,他对自己现在话术的水平提高很满意。

这个军事情报处长原本就是要任命给胡正忠,但是李福寿先前的那一句“正忠啊,想没想过有朝一日离开军队啊?”,当真宛若石破天惊,差点儿没把胡正忠吓死。

心情一下子从满怀期待沉到深渊,然后李福寿为难的考虑了一下,才把军事情报处长的宝座交给胡正忠,这反差效果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当真感激肺腑啊!

平平淡淡的几句话,就让胡正忠的心情过山车一样上下狂飙,不吹不黑的说,这货忠诚度毫无疑问提升到满级。

李福寿也就是没有系统,若是有系统的话现在应该传来“叮”的一声响;

宿主请注意,您的召唤军官胡正忠的忠诚度由92上升到110,已经爆掉了最高声望值,他对您的关系由崇敬上升到狂热崇拜,您达成了最新成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您将会获得如下里程碑;

天花乱坠的传销员110。

忽悠大师130

召唤军官胡正忠达到狂热崇拜关系后,将会包括并不限于舍身挡子弹,甘冒矢石决死冲锋,对任何妄议冲冠一怒,誓死扞卫校长等等。

请注意,该召唤军官每一次危及生命的行动,都有一定几率会掉落声望值,请谨慎使用。

“报告校长,雷小鹏前来报道。”

“嗯,小鹏来啦。”李福寿站起身来走过去,用力的拍了拍雷小鹏的肩膀,眼中蕴含着深情说道;“去忠烈祠祭奠过父亲没有?”

“校长,我……去过了,父亲大人他很好。”说到这里,雷小鹏这个刚直的汉子泪水夺眶而出,无声的在脸庞上流淌;“多谢校长大人,给父亲在祭台的第一排留了位置,卑职感激莫名。”

第一排的香火位置显眼而荣耀,绝非常人的排位能摆在那里,不够资格,哪怕是空着都摆不上(具体详见演唱会第一排门票)

“唉,我视雷霄如父如兄,这次他壮烈牺牲让我尤为心痛,如折一臂呀!”李福寿叹息的拍了拍雷小鹏的肩头,轻声说道;“人难免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雷霄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而献身,死的壮烈,值得后人敬仰,他的死重于泰山,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这个身后评价极高,雷小鹏激动得难以自抑,“咣当”一下双膝跪地给李福寿连叩了三个响头,李福寿拽都拽不住。

这是一个儿子感谢领主大人给予亡父的身后谥名,这在尤为注重身后名的封建时代,可是了不得的美名。

作为上位者,伯爵大人的话一言九鼎,若有朝一日裂土为王,这个身后谥名是可以载入族谱的,极其重要。

章节目录 第388章 考察军官 一番煽情的问候之后,李福寿再次送走了一个忠诚度拉到满值的青年军官,感激到无以复加(里程碑成就达成“天花乱坠的传销员”210,忽悠大师230……)

这次面谈中

雷小鹏再次被委以重任,将会率领一支团级规模远征特遣队前往索马里,征服那里的土着部落并建立军事立足点,公开宣示昆士兰在非洲的存在。

自己的心腹手下当然要照顾,这摆明了是给雷小鹏送上军功。

胜利之后一个正团级职位是跑不了的,正好可以担任索马里警备区长官,为今后飞黄腾达奠定一条青云之路。

作为扼守着两洋贸易通道的曼德海峡守军,一个正团级的索马里警备区是无论如何都不够的,看一看法国人在苏伊士运河堆积的数万兵力就知道,这个索马里警备区最起码要师级起步。

当然了,这是以后的事儿。

李栓柱是第三个受到校长接见的青年军官,这是个自带幸运属性的家伙,一路成长至今的经历让人惊叹,简直是不可复制的成功。

翻开卷宗

这个从鲁西北小山村走出来的青年军官,在幼年时家乡遭受了严重的蝗灾,村民们衣食无主纷纷出门乞讨,李栓柱的父亲用一根扁担挑起了整个家,带着妻儿踏上了流浪的路途。

流浪乞讨的路途艰险很漫长,沿途倒毙之人数不胜数。

父亲倒在了济南府外漫天风雪中,母亲一块馒头就把自己卖了,就是为了给一对年幼的儿女讨口吃的活下去,世道艰难啊!

李栓柱就像一棵倔强的小草般活着,在济南府里带着妹妹乞讨度日,直到有一天,妹妹李巧儿在赶庙会乞讨的时候被人牙子绑走,从此渺无音讯……

擦干眼泪,进入雏鹰学校后李栓柱重获新生,表现优异,毕业以后得以被选拔赴澳洲深造两年。

谁知又发生了“麦卡特施暴案”,李栓柱是案件中受害学生之一,在奋力阻止白人暴徒施暴时,断了几根肋骨重伤垂死。

“哦,原来是他……”

李福寿若有所思的合上卷宗,这件两年多前的恶性案件他有印象,为了配合宣传曾经到医院里去看望受伤学生。

记得医院里当时有两个男学生,呃……还有一个侥幸逃出来的女学生。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卷宗,心中对李栓柱的经历充满了同情,同时也非常惊奇他蟑螂一般顽强的生命力,瞬间有种冲动,想给李栓柱起一个小名叫“小强”。

白人暴徒的马蹄没有踩死他,又在荷兰人的子弹中数次死里逃生,立下了赫赫战功,竟然还收了个小弟叫段祺瑞,最后机缘巧合的发现了锦鲤铜金矿,给红堡送上了一大财源。

凡此种种,经历堪称传奇。

让李福寿对这名本家青年军官青睐有加,这小子自带幸运光环,让他坐镇龙门警备区必然逢凶化吉,大吉大利。

重生以来,李福寿对世界神秘力量保持着一颗应有的敬畏之心,否则怎么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儿?

正在细思间

身材壮实的李栓柱推门进来,声音响亮的报告说道;“报告校长,龙门警备区少校军官李栓柱报道,请您指示!”

“李栓柱,这应该是我们第2次见面吧?”

李福寿露出一副和蔼的神情,他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军官,渐渐与记忆中那个青涩的青年学生重合。

这两年经过战火硝烟的洗礼,经历生与死的轮回,当初的那名青涩学生已经洗去了年少的稚气,迅速成长为一名稳重的军官,举手投足间雷厉风行,看着就让人安心。

但李福寿的这种印象很快被打破了,只见李栓柱吃惊的张大了嘴,几乎能够塞进一个鸭蛋;“校长大人,您还记得我?”

“是啊,两年多前我曾经到医院去看望过你们,记得你和你的同伴,呃……叫何家本对吧,你们两个都是有义气有担当的好小伙子。”李福寿说的很淡定,这些内容在卷宗上都有,他刚刚才看过。

“校长,您老人家日理万机,还能记得我们这些蝼蚁之辈,栓柱实在是万万想不到。”李栓柱可是感动坏了。

哎哟妈呀,这个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飞快。

李福寿听的却是满头黑线……

啥叫您老人家?

我今年只有25岁诶,看起来真的那么显老吗???

好吧好吧,看在这小子至情至性的份上,些许唐突之言就不用深究了。

李福寿不知道怎么的对这个年轻军官看得格外顺眼,表现非常大度的一挥手说道;“呵呵呵……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可不是什么蝼蚁之辈哦。”

“校长大人,您对我们的恩情比山还高,比海还深,李栓柱能够为您效命,那真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栓柱,我要批评你。”李福寿沉下脸来,语重心长的说道;“是共同的理想把我们团结在一起,远赴海外开辟万里波涛,寻找先辈的光荣,重新光复我华人烈烈汉唐雄风,为华裔族人足以打造一座安居乐业的梦想家园,希望你们跟随着我的脚步寻找光荣的足迹,而不是说效忠哪一个人,这种思想陈腐啦!”

“校长,反正大道理我不会说,俺就认准您一个,这辈子把命卖给您老人家。”

“你这小子……”

李福寿被他逗得笑了,用手指了下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心里面却很受用。

这种梦想家园的说辞他张口就来,很有政客风范,用来凝聚高层军政官员共识效果非常好,毕竟华人是基本盘力量,在遇到威胁时自然的能够凝聚在一起。

以前的敌人是荷兰人,现阶段的敌人则是南方分裂白人势力,今后有可能是威胁到昆士兰的某一国度,反正在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树立一个潜在的强大敌人,用以凝聚团结一致的共识。

若没有强大的外敌,那么内斗不可避免的就要开始了。

“不错,不错。”李福寿拍了拍年轻军官的肩膀,满意的说道;“栓柱,你现在还年轻,虽然已进入中层军官的行列,但是依然要加强学习,近期黄埔陆军官校将会举办一个中高级军官训练班,为期6个月,军队营团职军官都将进行强化轮训,我给你安排几个名额,你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尽快带着龙门警备区的军官参加。”

“校长,真的要学啊?”李柱柱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

李福寿气得抬起脚就要踹过去,李栓柱吓的兔子一样跳起来叫道;“校长大人,我知错了。”

“错那儿啦?”

“我应该听从校长大人教诲,不断加强自身学习,强化锤炼能力,以适应新时代军事发展需求。”

“道理都懂,那为啥讨价还价?”

“校长,咱们龙门警备区责任重大,我有时候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生怕出什么纰漏辜负了校长大人重托,您吩咐我脱产学习6个月,这真是要了亲命了!”

“哼……离了李屠夫,难道要吃带毛猪吗?你放心的去学习,龙门警备区我自有安排,等到学成之后龙门警备区完完整整的交给你。”李福寿又好气又好笑的交代了一句,这才让他的心定了下来。

“嘿嘿嘿……”李栓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然后迅速立正报告道;“报告校长,李栓柱不折不扣的执行您的命令。”

“去给我好好学,拿一份优异的成绩回来,到时候我要看到你的双优成绩单,出门给我把门带上。”

“遵命。”

李栓柱大声的回答,转身利索的走出去轻轻带上房门,这时脸上才露出一副为难至极的模样。

黄浦陆军官校举办的中高级军官轮训班,不用说肯定是人才济济,争夺激烈,谁都想拿到一个优异的成绩单,毕竟是要记录进档案的考评,关系到今后发展之路。

校长严令让自己拿到双优成绩,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爱之愈深,责之愈切!

李栓柱能感受到校长的殷切希望,心中那份感动就别提了,一个词儿;爆棚。

没说的,这一次中高级军官训练班李栓柱准备拼尽全力,无论如何也要拿个双优回来,他想了一想忽然笑了;

都是自家好兄弟,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段祺瑞?

段祺瑞如今也是副营职军官,正好符合标准,一想到他听到这个消息的苦瓜脸,李栓柱禁不住自己个儿乐到不行,顿时感觉轻松了好多。

感觉到巨大压力的时候,找个人分担一下真是个好办法。

李栓柱想到这里重新鼓舞起斗志,大步如风的向外面走去,在院子门口正好碰到执勤的雷小虎,连忙上前打了个招呼。

“雷教官,好久不见了,晚上下值以后有没有空?兄弟我做个东道请你喝几杯,感谢雷教官在亲卫队之后的照顾。”

“栓柱兄弟,大家都是军中袍泽用不着客气。”雷小虎打量了一下李栓柱肩头上的少校银星肩章,眼中的羡慕一闪而过。

当初李栓柱加入亲卫队的时候,还是学校刚毕业的楞头青,雷小虎是他的拳术教官,没想到两年多时间一晃而过,这货官运亨通,坐炮仗一样的窜升起来。

雷小鹏雷小虎兄弟俩跟着伯爵大人也有六年多了,现在看来还是战斗部队立功的机会多,提拔速度快。

“雷教官,我是真心诚意的邀请,你看……”

“呃……这样吧,我大哥这次也应召回来,听他说身上有伯爵大人交代的紧急军务,呆不了几天就要走,索性晚上我们兄弟几个聚一下喝个痛快,你看意下如何?”

“故所愿也,不敢请尔。”

“呵呵呵……那咱们就一言说定了,晚上大龙凤酒楼见,正好一别两年多时间,好好叙一叙。”雷小虎做事很干脆,果断的拍板下来。

李栓柱正好有心结识一下雷小鹏,他也是伯爵大人身边的红人,老队长雷霄壮烈牺牲之后,伯爵大人爱屋及乌少不了多有提携,大家都是一路人。

章节目录 第389章 苦谏 一龙湖宫内

李福寿约谈了三位团职青年军官,他对谈话的效果感到很满意,送走客人之后坐在书房里批阅了几份文件,然后放下笔来走到沙发边坐下,端着一杯红酒细细品尝。

茶几上摆放着几份外文报纸,有英国《泰晤士报》,美国《纽约时报》法国《费加罗报》,德国《法兰克福报》,澳洲《世界日报》等等,还有一些国外月刊杂志,这些都是定期通过邮轮包裹抵达昆士兰州,欧洲的报刊杂志最少都是一个月以前的,美国最少是半个月之前的。

通过阅读这些报刊杂志,李福寿能够清晰的掌握当今世界政治、经济和军事动向,了解国际间的大事件,把控时代脉搏。

李福寿正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报纸,忽然被《泰晤士报》第2版的一则新闻吸引住了,不由得坐起身来拿在手中细看。

根据泰晤士报报道;

1884年初,探矿专家在德兰士瓦共和国的比勒陀利亚和瓦尔河之间的一个偏僻牧场上,发现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威特沃特斯兰德金矿(简称兰德金矿Rand),其金矿储藏量极其惊人,而且金矿埋藏浅,品位高,矿床断断续续绵延数个山脉,这块宝地简直是“上帝的宠儿”。

布尔人在这座金矿上建立了约翰内斯堡,来自金矿的利润和税收使德兰士瓦共和国的经济得到飞速发展,而英国人却无缘分一杯羹。

报纸评论在最后质问三年前结束的第一次英布战争,指责这是“伦敦犯下最愚蠢的错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这块天选之地原本可以成为女王陛下的“新财源”,如今却成就了“布尔人的狂欢”。

字里行间,那种难掩的醋意喷薄而出……

李福寿看着新闻评述不由笑了,南非再次吸引了伦敦以及全欧洲的眼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当今世界,正义和公理在大炮射程之内。

自从发现兰德金矿之后,战争已进入倒计时……

布尔人当真作的一手好死,区区几十万人口就敢于独占这么大一座金矿,甚至还极力排挤英国商人,完全被巨额财富冲昏了脑袋,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在李福寿印象中;

布尔人确实牛逼,区区数十万人全民皆兵。

若原来的历史没有改变,在十几年后,大英帝国出动了40万军队打了二年半战争,耗费了2.5亿英镑战争军费,伤亡高达2万余人,为了摆平布尔人付出巨大代价。

这一战暴露了英国经过维多利亚时期鼎盛的辉煌,已经开始衰落,从种种迹象分析,这一衰落进程从现在已经开始,并且正在加速进行中。

得益于蒸汽工业革命,英国是第一个进入工业化的国家,传统的手工作坊被劳动效率更高的蒸汽机械所取代,让英国真正成为世界工厂,生产出巨量的钢铁,棉布,烟叶,机器设备和其他工业制成品倾销全球,成就了维多利亚时代的辉煌。

但是从19世纪60年代开始

新兴的电力和内燃机引发第2次工业革命,这次的主导国家是德国和美国,在这一领域拥有无可匹敌的实力,引领经济飞速发展,快步追赶领头羊大英帝国。

德意志帝国自1871年成立以后,新兴的工业生产在和平环境下发展迅猛,经济增速在各强国中位列前茅,经济总量仅次于英美法三国,位列第四位。

若按照当前的势头发展,美国经济总量有望在十年内超越大英帝国,德国有望在五年内超越法国跻身世界前三位,形成步步紧逼的态势。

反观英国

由于顽固的守旧势力抗拒新的生产方式和新技术、新工艺,使得英国在这场经济竞争中落了下风,电力和内燃机设备的发展远远落后于美德两国,疲态尽显。

英国唯一值得自傲的是经济总量巨大,并且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市场,暂时还能守住世界第一的荣耀。

放下了报纸,李福寿感觉到压力被分担的快乐。

他的目光遥遥的看向西方,似乎越过广袤的南太平洋和印度洋投向南非,这一块终将成为焦点的天选之地笼罩在金色光环中,是欧洲人都为之垂诞的宝藏之地。

嘿嘿……尽情狂欢吧布尔人兄弟,你们现在攒的家当以后都是英国佬的囊中之物。

李福寿看看时间不早了,已经到了下午5时许,想起甜妞儿中午说过,晚上要和香妞儿一起穿法式洋裙,他的心中不由得一片火热。

索性站起身来门口走去,准备早一点回到后宅欣赏无边春色。

刚刚打开门

李福寿迎面看到中部区总管潘守道与红河谷大学校长马相伯连袂而来,心中不免有些诧异,是什么风把这两人吹到一起了?

雷小虎在前方一路引见,见到伯爵大人推门出来愣了一下,立马双腿“啪”的一个立正敬礼,汇报道;“启禀老爷,潘总管与马校长有要事求见。”

“我看到了,你下去吧。”李福寿挥了挥手让雷小虎退下,迎这两位先生走上前去说道;“守道兄,相伯兄,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元鼎,我这是到红河谷大学公干,正好被相伯兄抓了个正着,坐在马车上才听他说了这事儿,还没有理出眉目来呢,这不就跟着一起来了。”潘守道笑着解释了一句。

马相伯神色不愉,张口说道;“伯爵大人,我要行比干力谏之事。”

“比干之事……我可不是商纣王啊!”李福寿闻言轻笑了起来,手臂一伸延请道;“相伯兄不用着急,请坐下来一杯清茶慢慢叙谈,我这里别的没有茶叶可是很好的,艾伦-约翰逊那个家伙都知道,隔三差五的到我这里来打秋风。”

“哼……”

马相伯冷着脸当先走进屋里,李福寿略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潘守道,见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于是两人紧随其后进入屋内。

不消多说,早有美婢奉上香茗。

三人分宾主坐定,李福寿还没有开口寒暄,马相伯就急不可耐的开口言道;“尊贵的伯爵阁下,我们大学里的艾伦-约翰逊教授联同其他几位教授打了个申请报告,言道应伯爵大人派遣,将前往欧洲公干事宜。

我看到申请报告语焉不详,兹事体大,便招来艾伦约翰逊教授详问情由。

毕竟几位着名教授一去经年,涉及到历史和工程几个院系,我作为校长有责任厘清一二,综合考量方能放行。

从艾伦-约翰逊教授口中,我才知道伯爵大人意欲兴兵非洲,这简直……简直是穷兵黩武啊!”

一句话说的李福寿脸都黑了,他默默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马相伯这老货把话说完再做分晓。

马相伯看着李福寿不言不语的样子,气势更盛,气愤填膺的说道;“古人云;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道,存亡之地,不可不察也。

如今我等偏居澳洲异域,仰望英人鼻息苟且度日,宜默默积蓄实力发展自身,而不宜擅起兵衅,动辄以武力相加,此非中庸之道也。

伯爵大人才具天成,将昆士兰这一方天地经营得好生红火,正当埋头于实业经济,趁着当今好时候赚取丰厚家底,以图将来。

兵凶战危,此前东印度群岛之战靡费巨多,兵士死伤无数,好不容易唤回当今安定和平的局面。

相伯恳请伯爵大人善加珍重,切莫为蝇头小利再生事端。

伯爵大人如今广有百万公里疆域,不王而王,在昆士兰一方天地权势熏天,足矣!

想那黑非洲数万里之遥,地瘠民贫,何苦学着洋人殖民他国,此非圣人之道也!

相伯并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我昆士兰数百万华裔民众焦虑,若因为伯爵大人冒昧举动,惹得英人和西洋各国人人侧目,恐大局有碍,恳请伯爵大人三思啊!”

说完

马相伯站起身来,长揖到地。

潘守道被他激烈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也只能站起来陪着。

此刻他心中已经极为后悔,他不知道马相伯言辞会如此激烈,就差指着李福寿的鼻子骂祸国殃民了,真不该陪着马相伯搞这幺蛾子,真被他害死了!

马相伯的理由很简单;

白人能做的咱们不能做,因为那不是德加海内外的圣人之道。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言谈中流露出盲目迷信洋人的倾向,什么“仰望英人鼻息苟且度日”,什么“惹得英人和西洋各国人人侧目,恐大局有碍”,流露出舔狗的实质,在洋人面前腰都直不起来。

这真的让李福寿大跌眼睛,没想到国学大师本质上是这种人,让他当校长真是失策了。

李福寿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房间里陷入尴尬的沉默中,无形的压力每一分钟都在增长,令氛围变得极其凝重。

停顿了会

李福寿开口说道;“相伯兄,此举恐不妥吧?”

“请伯爵大人明示。”马相伯依然长揖到地。

“政策动向确实关乎昆士兰州数百万同胞利益,相伯兄谏言理所当然,但是用不着做此逼宫之举,还是坐下来饮茶叙谈,各抒己见方为正道。”

“相伯一颗诚心青天可鉴,伯爵大人在昆士兰经营这番局面实属不易,相伯不能看到行差大错,终酿大祸啊!”

“啪……”

李福寿心中怒气上涌,忍不住狠狠的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响,吓得马相伯和站在旁边的潘守道浑身一哆嗦。

“昏庸至极,愚蠢透顶,简直不值一驳。”

李福寿高声怒斥了一句,看着马相伯浑身开始筛子一样的颤抖起来,心中更加鄙视他的为人,这老货就是一个政治投机客,妄以苦谏博取名声。

言语中动辄是为你好,为数百万昆士兰华裔同胞福祉呕心沥血,把自己打扮成道貌岸然的形象,关键是猪鼻子插大葱~谁特么拿你蘸大酱吃?

李福寿厉声喝道;

“什么中庸之道,什么圣人之道全都是屁话,可以丢进历史的垃圾堆里腐烂了,早已经不能够适应当今时代的发展。

当今世界风云变幻,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洋人贪婪无度殖民全球,动辄以武力相威胁,欲以妥协求和平而和平不可得。

百舸争流勇为先。

在巨大的历史机遇面前,任何退缩忍让都是对民族的犯罪,任何的不作为都是上位者的耻辱,激流中不进则退。

想我昆士兰华夏儿女铁骨铮铮,在一场又一场血战中唤醒了血脉中的汉唐雄风,重拾汉人旧日的荣耀,布威于万里波涛之外,当为南太地区诸强之一。

依靠的是什么?

不是你的中庸之道和圣人之言,而是士兵们前赴后继的牺牲和英勇战斗,工人勤劳的工作,牧民在丰美的草场上放牧牛羊,这些才是造就昆士兰强大的基础。

洋人可以殖民非洲,我华夏儿女为什么不可以?

我们比白人少了一条腿还是少了一个胆子?

稳坐澳洲而遥望世界,看风云潮起潮落,才是大英雄大丈夫的胸怀抱负,而不是苟且偷安做一只守家之犬。

昆士兰以前不会今后更不会仰仗什么人鼻息苟活,我们要活得精彩壮烈,要活的可歌可泣,要挺直腰杆活得自尊自信自强,这是老祖宗遗留在我们血脉中的铁血基因。

我的胸中抱负,岂是尔等能够测度的……”

李福寿看着马相伯浑身抖如筛糠,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来,目光嫌弃的将一堆外文报纸丢到他的面前,冷声说道;

“想必马先生还不能够流利阅读外文报纸吧,把这些报纸拿回去自己看,什么时候看懂了再说,鉴于你目前的状态不适合继续担任红河谷大学校长,过些日子可以把辞呈递上来,回去过自己安稳的日子吧。”

李福寿冷哼一声,看着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潘守道心中烦乱,低声斥道;“没事儿就去做自己的工作,别什么事都瞎掺合。”

“伯爵大人恕罪,卑职这就连夜赶回松江市。”

“去吧。”

李福寿说完拂袖而去,只留下屋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潘守道呆了一呆,不由得顿足叹道;“相伯兄啊相伯兄,我真是被你害死了。”

说完摇摇头自顾的走了,只留下马相伯仿若没了魂一般,一开始妄称比干苦谏的劲头儿早已经不翼而飞,丢到爪哇国去了。

他只是看到了机会想搏一把,在伯爵大人心中留下更深的印象,有朝一日能够更进一步进入政坛,高官厚禄滚滚而来。

如今啥也别说了,这下真特么玩砸了,全都是泪呀!

雷小虎冷着脸站在房门外,看着马相伯机械的收起外文报纸,夹在腋下失魂落魄的离开,心中感到无限的快意。

伯爵大人说的真太好了,回头找机会要问一问伯爵大人,这话能不能说出去啊?

按照亲卫队森严的保密守则,未经允许,不得泄露一点一滴信息。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官运亨通 李福寿怒气冲冲的离开,来到后院香夫人的居所依然怒气难消,坐在椅子上显得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心里非常清楚,插手非洲是非常正确的决策。

这绝对是历史性的大机遇,错过了这段时间就不可能再有,必须要果断拿下。

从原来历史上看

欧洲各国蜂拥涌入非洲划分势力范围,小的摩擦冲突不断,但是相互间大的战争几乎没有,因为所有参与各方都知道,除非发现世界级的大金矿,否则不值得。

殖民非洲追求的是利益,而不是打生打死。

与欧洲白人相比,昆士兰军队装备着当今世界最先进的弹仓式骑步枪,枪膛里射出的子弹一样能打死人,仅凭这一点,就能够赢得欧洲殖民者的尊重。

欧洲各国殖民非洲的过程非常顺利,洋枪洋炮面对着非洲土着部落的长矛大刀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唯一的例外,恐怕就是意大利王国1895年出兵侵略埃塞俄比亚了,结果非常戏剧性,武装到牙齿的意大利面被黑叔叔打的满地找牙,很干脆的输掉了战争。

德国人尖刻的评价道;“意大利人带着满口蛀牙来到非洲,却偏偏有一副好胃口。”

好吧,那是十多年之后的事儿了。

东印度群岛战争锤炼了昆士兰军队,李福寿如今很有底气,也很有把握拿到自己想要的非洲土地,毕竟索马里只是一些落后的土着部落,至于征服混乱的马达加斯加王国,应该只是一次愉快的旅行。

客厅里

“老爷,是谁惹你生气啦?”甜妞儿轻声问道。

“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罢了,不用管他。”

李福寿似乎驱赶苍蝇一般挥挥手,看见甜妞儿,香妞儿二位夫人关切的目光,方才觉得自己将烦恼的情绪带回了后宅,惹得人心浮动。

于是他抚平波动的情绪勉强笑了下说道;“安生日子没过多久,总有一些不开眼的幸进小人找机会投机钻营,也怨我竟然没看出来,被此人国学大师的名头唬住了,罢了……吃一鉴长一智,以后远离这些腐儒就是了。”

甜妞儿无声的看了一眼香妞儿,她们两个是标准的内宅小妇人,对老爷的政务半点兴趣都没有,一门心思就是伺候好老爷,这是生活中最最紧要的事了。

“想来老爷诸事自有章程,咱们两个没见识的妇人就不多嘴了,老爷且请安坐,我和香妞儿去后面换身衣服就出来,这法兰西洋服虽然穿着不舒服,但是真的很好看哦!”

甜妞儿笑着说了几句,站起身来拉着香妞儿就向后面走去,香妞儿性格娇憨柔顺,脸上一红却也没有反对,乖乖的跟着田妞儿一起去了后面寝室。

见两个娇俏少妇身影远去,李福寿没来由的心情好了许多。

足有一个多小时以后

天色暗了下来,已经到了掌灯时刻,银烛台上跳动的火苗将房间的奢华陈设照的纤毫毕现,带着油画的昏黄质感。

李福寿拿着来自欧洲的外文报刊正在翻阅,这是他养成的一个阅读习惯,看看报纸杂志也是很好的消磨时间方式。

看了一会儿外文报刊,他又拿起《世界日报》翻阅起来,根据最新报道;

大清和朝鲜两国签署《仁川华商租界章程》之后,扶桑国也对朝鲜提出同样的要求,在仁川获得租界。

随后英、法、俄、德等国则获得了各国共同租界和商用地,并设立了租界工部局作为管理机构。

清朝随后又与朝鲜签订了《釜山华商租界章程》和《元山华商租界章程》,在釜山和元山也获得了租界。侨居在清租界的商人在仁川设立了仁川绅商协会,建立了济宁学校……

看到这里

李福寿敏锐的看到了其中的商机,他随手拿起笔记录了明天要交代下去的事宜。

朝鲜开埠,意味着昆士兰的羊毛产品和其他特色产品可以无障碍的进入朝鲜市场,要安排诺曼底公司迅速跟进,派遣贸易专员负责此事。

相应的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要增加到仁川和釜山的航线,汇通银行和香格里拉银行要设置仁川分行,就近提供金融支持。

当今朝鲜王国人口约1100余万,首都汉城约23.5万人,对于昆士兰工业产品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尤其一小撮王公大臣,达官贵人消费能力还是很可观的。

正思量间

耳边听到衣裙环佩响动,人未到香风己至。

李福寿抬眼看去不由得眼睛一亮,心中暗暗赞道;好一对美貌并蒂莲花。

只见香妞儿和甜妞儿穿着衣饰华丽的法式宫廷裙装款款而来,一身鹅黄,一身雅白,乌黑的长发云鬓堆起,饰以装点着鲜花的华丽帽子,别有一番动人韵致。

两个少妇都是如花娇龄,法式宫廷裙装将美妙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从丰满胸口到腰身处急骤收窄,然后在裙撑位置蓬松开来,一层又一层的蕾丝裙边显得华贵异常。

女人衣裙领口开得很大,露出大片耀眼的白腻,沟壑深深,装点昂贵的钻石项链更成为了目光的焦点。

迎着李福寿侵略性十足的眼光,甜妞儿骄傲的一挺胸脯,心中十分甜蜜,能够得到老爷的喜爱,哪怕这套法式宫廷洋裙穿的太难受她也忍了。

相比较甜妞儿的外向性格,香妞儿更显得腼腆内向,她的俏脸上早已经浮满红云,有些心虚的将如玉小手遮挡在胸前。

“哈哈哈……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李福寿丢开手上的报纸站起身来,哈哈大笑着走上前去一手一个搂在怀中,看着怀中的两个俏生生的如花美眷,心中畅快之极。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自古以来英雄豪杰莫不如是,李福寿此时感觉到志得意满,踏上了人生巅峰。

“老爷,您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我的香妞儿和甜妞儿越发美丽动人,老爷我喜不自禁啊!”

“老爷若喜欢,我还有一件宝蓝色的洋裙,等会儿也穿给老爷看。”

“等会儿干什么……现在就去穿。”

“啊……现在么?”香妞儿神情显得有些疑惑,但还是温顺的点点头说道;“那请老爷再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还等什么……一起去。”

“啊……”

香妞儿有些懵了,抬起忽闪忽闪的黑亮大眼睛看着老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如花娇颜就像可口的樱桃,丰嫩多汁,看的李福寿心头火热,不由分说的搂着怀中娇俏的人儿便向后面寝室走去,不同于香妞儿的懵懂,向来开朗甜妞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俏脸上红云满天……

青龙市,大龙凤酒楼

装点雅致的包厢里,几位年青军官正在推杯换盏的饮宴中,气氛显得热闹而又融洽。

当先主位上坐着雷小鹏少校,客位上坐着李栓柱少校,两边分别是雷小虎上尉和段祺瑞上尉坐陪,下首打横坐着两位亲卫队军官,一个是李勇中尉,一个是莫镇雄中尉,这两人都是和李栓柱同时期进入亲卫队的年轻军官,也是同一届毕业的雏鹰学校同窗好友。

伯爵大人身边的亲卫队军官分成4班三运转,每天24小时近身待卫,这两人都是雷小虎这一队的年轻军官,晚上和明天都轮休,因此可以开怀畅饮。

认真说起来,在座诸位年轻军官都是亲卫队出身,互相之间十分熟悉。

雷小鹏最初也是在亲卫队任职,后来组建香格里拉卫戍师的时候直接下去做了副营长,他没有李栓柱那么变态,三年下来积功升职到副团长,算是中规中矩。

只不过雷小鹏离开的时候,李栓柱还在军官训练营里打磨呢,因此两人并不认识,因为教官雷小虎的原因,这是初次坐在一起喝酒。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小鹏兄,这一杯我敬你,你参加过黄埔陆军官校的深造,而且还拿到了双优佳绩,内里有什么奥妙给兄弟透露下呗?”李栓柱双手举杯敬酒,态度非常诚恳。

他知道面前这位雷小鹏少校已经参加过轮训深造,而且拿到了优异成绩,军事和政治考纪双优,这可是非常出色的成绩。

“呵呵……”雷小鹏端起杯来一饮而尽,将烈性白酒一口灌入肚中,表现的十分豪爽。

军人喝酒就是这样,最讨厌腻腻歪歪不干脆,当然喝的豪爽醉的也快。

他亮了下杯底,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栓柱说道;“栓柱兄弟,说实话……黄埔陆军官校的深造时间紧,任务量大,功课多,不下一番苦功夫很难拿到优等成绩,以军事科目为例,有军事历史,军事地理,军事部署,军事对抗,沙盘推演,战役学,后勤和民间动员等科目,每个科目都要拿到优等并且要交出一份高质量的军事论文,才能拿到军事优等评定,教官非常严格,没有半点取巧的路可以走。”

“啊……死了,死了!”李栓柱和段祺瑞不约而同的惨叫起来,脸上一片苦涩。

他俩的这副神情,看在李勇中尉和莫镇雄中尉眼中又是羡慕又是畅快,参杂在一起莫名的滋味。

大家本来都是同窗,同一年赴澳同一年进入亲卫队,可是三年下来李栓柱已经火箭般的蹿升起来,肩膀上扛着一颗少校银星,距离第二颗银星也不远了。

反观自己,只有两颗铜豆豆,若非亲卫队去年大规模扩编,搞个不好现在肩膀上还是一颗铜豆豆。

他们作为亲卫军官消息并不闭塞,伯爵大人把龙门警备区交给李栓柱统领,以副团职的军衔管理正团级的警备区,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团长的宝座虚位以待,可见荣宠以极当真羡煞旁人。

这小子运气太好了,不但战功赫赫而且率先发现了锦鲤铜金矿,这样的大功至少在准将之前一路官运亨通,不会有什么波折。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基数2.7 “栓柱兄弟,伯爵大人对你非常看重,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这次深造是一个进步磨练的好机会,一定要善加珍重啊!”

“鹏兄此乃肺腑之言,可是我感觉到压力真的好大,说不得只有玩命了,头悬梁,锥刺股,我就不信拿不到两个优等。”

“双优等吗?”

“是啊,我的目标只有双优等,拿不到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这样啊……”雷小鹏眼角噙着一丝笑意,端起手中的酒杯倒满之后,态度诚恳的举起来说道;“那我也要回敬你一杯,共勉之吧,记得咱们这一期深造班一共117人,咱们师拿到双优等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咱们的副师长莫如峰,嘿嘿嘿……你知道莫如峰那可是不折不扣的大才子。”

“啊……副师长也要参加吗?”李栓柱嘴巴吃惊的张开,足足能够塞进一个鸭蛋。

雷小鹏点头回答道;“当然啦,所谓中高级军事训练班当然有师级军官参加啦,他们才能算高级军官,咱们这些团营级最多只能算中层,和高级军官可搭不上边,咱们的师座弗里茨也要参加训练,他们高级军官主要是政纪考核要达标,这可是伯爵大人亲自定下来的章程,谁也不敢违反。”

“惨啦……惨啦……”

听到自己的上官也要参加训练,而且还可能分到一个班上,李栓柱立马感受到压力山大,酒水喝到肚子里面浑然不知滋味儿。

几人说笑了一阵,话题又谈到了雷小鹏身负的任务上。

组建远征特遣队抽调的兵员都在香格里拉师,这其中也包括龙门警备区,仅仅李福寿手下就要抽调不少于350人,相关情况当然要通报过来。

至于任务目的地是机密,雷小鹏不会说大家也不会问,但多少心中都有猜测,欧洲和美洲肯定是不能去的,数万里之遥的话也只有非洲和西亚了,而非洲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小鹏兄,你这一去最少数年时光,按照伯爵大人的话布威万里波涛,再次相见可就不知道何年何月,这一杯酒为你壮行,希望兄长此去征程漫漫,无往而不利也。”李栓柱和段祺瑞以及其他几位军官全都站起身来,共同双手端起酒杯。

“借你吉言,诚愿如此。”

雷小鹏一脸认真的端起酒杯站起来,眉宇间都是豪迈的神色;“多谢诸位,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比起在家过安稳日子,我更向往万里远征的荒漠大海,所谓高官厚禄马上取,有志男儿想要建功立业只有踏上漫漫征途。”

“说的好啊,兄弟我感觉到热血沸腾。”

“呵呵……若是手下有可以培养的优秀军官苗子,可以推荐给我带走,放在你们龙门警备区的深山里可别荒废了。”雷小鹏嘴里说着,眼睛却瞄着坐在对面的李勇中尉和莫镇雄中尉。

“小鹏兄,啥叫荒废了?”李栓柱不满意的问道。

雷小鹏振振有词的回答道;“难道不是吗,军人不打仗还叫什么军人?你们龙门警备区我估计10年8年也不会有大仗可打,作为总预备队,即便婆罗洲或者澳洲两地需要抽调兵力,主要也是从查亚普拉师部抽调,或者从莫尔兹比三团抽调,你们龙门警备区伯爵大人看的很紧,基本上不会动的。”

“唉,这倒也是。”

李拴柱不得不承认说的有道理,军人只有打仗才有功劳可捞,否则尉官只有三年一级的稳定晋升,而且这样的晋升到了校级军官就不作数了,10年8年原地踏步也是正常。

众人齐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复又坐下。

李勇中尉和莫镇雄中尉心情复杂,俩人揣着心事一言不发,亲卫队待遇高受重视当然非常好,可是立功的机会也少啊!

他们两个在中央大街连环刺杀案中表现出色,加上亲卫队新一轮扩军才得以提拔为中尉,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作为侍卫军官还是希望平平安安的。

看着同窗李栓柱如今的意气风发,说不羡慕是假的。

思来想去

莫镇雄中尉用探寻的眼光看了一下坐在身边的李勇中尉,两人目光相对,全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雷长官,若不嫌弃的话,我们兄弟俩想跟着你一起干。”莫镇雄和李勇同时站起身来,双手抱拳作揖。

“哈哈哈……好男儿志在四方,也不枉我今天一番口舌了。”招揽到两个出色军官,雷小鹏大喜过望。

只要有军官本人的调动意向,再加上远征特遣队主动要人,亲卫队没有不放人的道理。

随着雏鹰学校毕业生一茬又一茬儿走向社会,人才短缺的瓶颈早已经消弥,这些有知识有理想有抱负的热血青年加入军营或地方部门,带来了不一样的勃勃生机。

雷小鹏可没有耐心培养生瓜蛋子,也不要那些新手,他要的是那些经验丰富来之即能战的优秀军官和士兵,这样心里更有底气些。

远征海外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谁知道非洲那旮拉会出什么幺蛾子?

在李勇中尉和莫镇雄中尉愿意加入之后,雷小鹏明显情绪高涨了许多,在酒席上谈笑风生,不时的与段祺瑞亲切交谈,话里话外什么建功立业啊,什么男儿热血啊,就差明说跟我混有前途了。

段祺瑞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他只是笑笑并不多言,该吃吃该喝喝,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但就是不表态。

李栓柱可没想到雷小鹏是这样的无底线的家伙,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挖人,只觉得兴味索然。

段祺瑞可是自己用的很合手的小弟,处理事情周到细致,是龙门警备区得力助手之一,当然不愿意看到别人挖墙角,于是有意的岔开话题;

“咳咳……那个小鹏兄,此次召开的军事会议面向全军部队,具体是哪方面的工作?”

“噢……主要是新兵招募和军队整肃方面,还有一些达到服役年限的老兵自愿除役,相关的一些功勋兑换和地方交接安排问题,这是每一年例行公事,都是老一套的说辞。”

“话虽这么讲,但这项工作对退伍老兵来说很重要。”

“没错,今年的退伍老兵会动员前往婆罗洲安置,条件特别优惠,功勋田基数能够达到2.7,而且很多有能力的老兵都会实授基层职务,用以充实婆罗洲现有的基层乡镇,再加上新一届实习过后有两三年工作经验的毕业生,就可以建立起完善的基层组织。”

“小鹏兄我明白了,这是巩固基层的重要决策。”李栓柱点了点头,有些感慨的说道;“别说退伍老兵,就是我看了这么高的基数,也是怦然心动,我觉得校长大人真是下了大本钱了,肯定会有很多老兵会选择前往婆罗洲定居,真正说起来,香格里拉岛的开发远不如婆罗洲历史悠久,基础雄厚。气候也很不错。”

所谓功勋田基数2.7,就是一名退役士兵记载功勋可以分到20英亩土地,那么在澳洲昆士兰安置的基数为1,那么退役以后就可以获得20英亩的功勋。

香格里拉岛的安置基数为1.8,那么就是36英亩功勋田。若响应号召前往婆罗洲安置,功勋田基数2.7那可就是54英亩土地,换算成公制达到325多亩,妥妥的一家小型种植园,这可绝不是小数目。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政策引导问题。

通过适度的政策引导,鼓励部分有知识,有能力,经受过战争考验的忠诚士兵前往香格里拉岛和婆罗洲等地安置,充实基层,是迅速稳定地方的好政策。

昆士兰制定政策基本立足点是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军官比士兵的赏赐更丰厚,士兵比移民的赏赐更丰厚,各个级别划分得十分清楚。

昆士兰军队实际上是伯爵大人私军,在军队中灌输的是封建领主老一套的忠君思想,没什么新意。

只有经受过战争检验的退伍士兵,才能够获得婆罗洲开垦好的肥沃田地,成为大大小小的庄园主,使其具备良好的经济能力,成为坚定支持伯爵大人的基层团体。

一般而言

因为功勋田制度的存在,各级军官退役之后会成为大中型庄园主,种植园主,士兵退役后会成为小种植园主,在政策引导下将自己积累的财富用于开发种植园,经过多年之后会形成稳定的社会结构。

至于移民只能开垦荒地,而且缴纳的租税远比功勋点更高,享受的银行贷款利率和额度则远远低于退伍士兵,今后可能发展成为自给自足的富裕农户。

对于红堡而言

通过战争获得的大片土地可以在政策引导下迅速开发成良田沃土,产生源源不断的税收,反过来反哺城乡农田水利和基础设施建设,形成良性循环。

而不是任由大片的土地继续荒芜下去,不能够带来任何利益。

按照功勋点制度规定;

相关人员获得功勋田之后可以有三年免税期,然后根据九一税原则征税,可以终身享受此优惠税率直至亡故。

功勋田不可以交易,不可以转让。

后人继承功勋田不能够享受九一优惠税率,而必须按照七三征税,功勋田则恢复成普通田身份,可以交易,可以转让。

功勋田在三年免税期后,按照实际田亩征税,连续三年不能够满足缴税的功勋田政府依法收回,不予补偿。

以上种种政策规定,堵死了试图钻漏洞的机会,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拿到功勋田以后必须尽快开发,以免荒芜。

因为功勋田不是按照你是不是种植计算,而是在三年免税期后就开始征税,这一招是非常厉害的。

因为昆士兰从前没有任何功勋制度,也没有任何可对照的田亩制度,因此功勋田制度的推广执行非常顺利,基本上没啥反对的声音。

因为功勋田是授予忠诚拥护伯爵大人的民众,任何心有怨怼,不满,攻击社会,恶意中伤领袖的人一经查实,将应予严厉处置,包括并不限于没收功勋田,业已颁授的荣誉等等。

这是专门针对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那种人,看看别人的钱比自己的多,收入更丰厚,眼红心热口出怨言,一旦被三人以上证实相关言论,那可就惨了……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得哭死 酒尽人散

李栓柱和段祺瑞告别了雷小鹏等人,离开龙凤大酒楼步行返回,他们俩住在沪海大旅社距离这里约有两条街,正好酒足饭饱散散步,就沿着路边向回走去。

青龙市没有红河谷市那样大都市的繁华,而是一座风景秀美的人文小城,精致而优雅,夜晚少了许多喧嚣的商业氛围,多了些许宁静的气息。

走在路灯映照的马路上,蕴含着草木芬芳的晚风清凉拂面,路边人家隐隐传来乐曲声音,让人感觉岁月静好。

向前走了几百米

李拴柱没有说话,段祺瑞只是安静的走在旁边很有默契的也没有做声,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

“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但是我们学生很少有机会夜晚出来逛街,最多白天的时候凑一些钱买点零食,那就是最开心的时刻。”李栓柱漫步在道路上,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中;“那个时候学校就是一切,在学校学习,在学校生活,在学校玩闹,外面的世界美好而让人向往,总是盼着快快长大,早一天毕业离开这个囚笼般的学校。”

说到这里

李福寿转头看着一直默默无语的段祺瑞,夜色中眼睛显得亮晶晶的;“祺瑞老弟,想必你也是如此吧?”

“是啊!咱们学生都是一样的心思,我当然和别人没什么不同,除了……”

“除了什么?”

“呵呵……除了那些早已心里有人的幸运家伙,他们恨不得在学校里待一辈子。”

“噢……他们啊,呵呵……”

李栓柱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雏鹰学校里男多女少,比例差不多9:1甚至更低,而且男生女生住宿和教学都不在一起,最多只能在学校院子里偶尔碰上,有机会博得女生青睐的幸运儿更是稀少。

最起码在他们那个区队里100人中,没有这样的幸运儿。

区队长何家本因为一次意外事件,莫名的俘获了朱巧儿的芳心,但那时候已经快要毕业了……

“现在回想起来,学校的生活青葱而美好,每次大家伙吃完饭以后都不急着回宿舍,就在操场上三三两两到处瞎溜达,就是为了见一见列队而过的女生们,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说到这里,李福寿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栓柱兄,我听到教官们议论过,他们知道学校里这群小子怀的什么心思,只不过不忍心破坏罢了,说起来……真的感谢他们陪伴我们一起成长。”

“是啊,现在回想起来仿佛就在昨天。”

“谁说不是呢?”段祺瑞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他们都是有着共同经历的年轻人;“不瞒您说,我有时候和兄弟们喝的迷登了,第2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有时会吓一大跳,心想要死了,耽搁了早课要被教员打手心板儿了,等回过神来以后,心中没来由的有一种强烈的空落感。”

“那你给学校捐钱了吗?”

“捐了,我去年捐了20英镑,希望能够帮助更多的人。”

“祺瑞老弟你捐了20英镑,我去年捐了65英镑,但是想想校长大人一年要花上百万英镑,一直坚持那么多年,包括我们在内的上百万孤苦少年受益匪浅,我就真心觉得,校长太伟大了。”

“是啊,恩同再造啊!”

两条街的路并不远,两名年轻军官迈开大步并肩走着一会儿就到了,沪海大旅社是上下三层的华夏式飞檐建筑,门口挑着一串灯笼,有着传统的木制门头。

街道附近还有几座旅社客栈,无非是粤东客栈,广西旅社,福生号客栈之类的牌匾,九成九都是华人开设的生意,偶尔有些白人也习惯住在华人旅社里。

有时候语言不通,比比划划也能解决,只要付钱就可以了。

“哟嚯,两位长官吃了酒回来啦,小的一会儿给您沏壶茶送上去成吗?您看还需要点什么?”旅社伙计殷勤的迎了上来,远远就打招呼。

“有新鲜的水果,捡精致的送一盘上来。”

“小的明白了,马上就安排。”

两人的房间是分开的,段祺瑞还不想那么早就休息,因此便来到了李栓柱的房间里聊天,正好喝点茶,吃点水果醒醒酒,顺便聊一聊今天酒宴上的雷氏兄弟。

旅社伙计送上茶水和果盘之后,李福寿顺手掏出一个先令的银币递过去,大方的说道;“拿着,多的赏你们了。”

“多谢长官厚赏。”

“行,下去吧。”

“多谢多谢。”近期住进来的这些军官出手都大方,旅社伙计欢天喜地的离开,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一盏油灯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陈设简单的房间,一床一橱一桌加上几只竹编的椅子,胜在被褥干净整洁,桌脚下放着一个暖水瓶。

李栓柱脱下军装外套挂在衣橱里,走过来坐下,端起沏好的茶水喝了一口,抬眼看了一下段祺瑞,见他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吃水果,神色中若有所思,便问道;

“想什么呢?”

“我在想雷小鹏此次将远征何方?”

“嗯……然后呢?”

“其实他的话里话外已经透露出不少信息了,所以我估摸着是非洲,毕竟西亚那个地方英国人和德国人渗透得非常深,而且拥有历史悠久的文化和传承,可不是他这一千多人的远征队能够碰的,具体地点就没数了。”

“可以用排除法分析,说不定管用呢?”

听到李栓柱的话,段祺瑞精神顿时来了,咬了一大口清脆多汁的甜瓜嚼得非常起劲,歪着头想了几分钟以后,顿时一拍大腿说道;“有了……”

“有什么啦……一惊一乍别吓人啊!”李栓柱被他的这个突然的动作整的,好悬把茶水洒身上,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这没有影响到段祺瑞,他依然沉浸在自己刚刚的发现中;“栓柱兄,你听我分析一下看有没有道理啊!

咱们就把大目标定在非洲,嗯,根据我们所知信息分析,不可能在非洲西海岸,那里比东海岸敏感太多了,也不可能是南非,因为那是英国人和布尔人的地盘,也不可能是北非,那是法国人的地盘,所以,可以又排除苏伊士运河与埃及,还可以排除埃塞俄比亚王国,因为根据我们在军事地理课上学到的知识,埃塞俄比亚的部落武装和外国武装不低于30万人,即便是30万头猪也不是晓鹏兄的远征队能够应付的。

剩下的就简单了

只剩下非洲东北部的非洲之角,以及从索马里到南非的西海岸的沿岸地区,范围大致可以缩小到整个西海岸加上东非之角。”

“再具体一点呢?”

“那可就难了,咱们也不知道有没有海军部队配合,客观的说,凭借咱们香格里拉师的战斗力,在非洲西海岸任何一个地方登陆,都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建立稳固根据地。唯一的因素就来自于国际干涉,否则我敢说是十成把握。”

段祺瑞一边分析一边不耽搁吃水果,李栓柱眼疾手快把最后一根甜瓜抢到手里,然后才出言反驳;“那你是把非洲人的武力值设置的太低啊?”

“栓柱兄,没办法事实如此,科技的代沟不是依靠非洲武士的勇武能够弥补的,只要带几挺机枪就是单方面的大屠杀,英国人和祖鲁人的战争已经为我们演示了这一切。”段祺瑞麻利的把最后几个葡萄丢入口中,嘴巴鼓起高高吃得汁水满溢,大口咽下去以后吐出几个葡萄皮,动作非常熟练。

欧洲人和阿拉伯人有几百年的捕捉黑奴历史,包括英国人与祖鲁王国的战争在军事案例分析课上也都讲过,黑叔叔战5渣的能力广为人知,算不得什么新鲜玩意儿。

“我觉得……你的种植园里应该种葡萄。”李栓柱突兀的说了一句。

“为什么?”

“首先你自己爱吃,其次新鲜的葡萄可以出售也可以酿酒。”

“反对,我可不喜欢喝酸不溜秋的葡萄酒。”

“那么葡萄酒娘呢,你也不喜欢吗?”李栓柱这一句话可问道段祺瑞的心头了,他露出明显意动的神色。

葡萄酒娘也就是采摘葡萄女工,按照法国酿造葡萄酒的工艺,第一步就是将采摘好的大堆葡萄放在大木桶中,由葡萄酒娘光着脚进入大木桶中去踩……当然了,女人白生生的脚是洗的非常干净的。

丰收时节

女人们唱着欢乐的歌曲,手拉着手站在大木桶里用劲的踩,白生生的小腿耀得人眼花,体香混合着葡萄果香看的人心都醉了;

想到这一幕,段祺瑞就有些耳红心热,连忙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舒缓下。

两人东拉西扯的闲谈了一会儿,话题聊到了参谋部正在准备的勋章制度方面。

“栓柱兄,你说咱们的参谋长大人不会弄一套德意志勋章制度出来吧?”

“很难说,你看咱们的德式步操,德式训练守则,还有每天军官必须把皮鞋擦得锃亮,军装不能有一丝皱折的认真劲儿,还不都是容克军事贵族那一套。”

“那有可能呢,我知道弗里茨师长大儿子才8岁,就送到少年军营去锻炼了,还有其他德国裔军官都是这样,男孩子最迟10岁就要送到少年军营去学习,听说是容克军事贵族的习俗,甚至连帝国皇帝陛下都一样。”

“所以咱们很多军官也有样学样,在孩子七八岁时候就送到少年军营去,接受严苛的军事训练和文化学习教育,从骨子里面培养军事风范和军人荣誉感,我觉得是对的,咱们孩子以后也要这样。”

“咱们孩子……”段祺瑞直接无语了。

两人去年同时娶了姐妹花,至今啥动静都没有呢,现在李栓柱就开始盘算起孩子上少年军营的事儿了。

要让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知道,那还不得哭死!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军功制度 酒宴上雷小鹏极力招揽段祺瑞的意图很明显,大家同在香格里拉师,都是知根知底的。

段祺瑞出众的后勤能力极大的弥补了李栓柱管理经验的不足,龙门警备区去年底的各项工作评比优良,大大的露了一回脸,与段祺瑞这个内当家的出色表现是分不开的。

只要能招揽了段祺瑞,那么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雷小鹏只管放手去征服土地就可以了,后勤这一摊子全都丢给段祺瑞,可以打理得顺顺当当。

可惜天不遂人愿,段祺瑞装痴卖傻不接招啊!

段祺瑞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凭借着发现和守护锦鲤铜金矿的莫大功劳,只要紧紧跟着李栓柱这个大连襟,今后起码一个正团职军官前程是稳当的,何必去黑非洲吃沙子犯险,难道真的喜欢找罪受吗?

不管从军职到军功,如今段祺瑞已经遥遥领先同济。

按照昆士兰如今逐渐正规化的军事管理制度,到了非洲即便立下大功劳,也不可能立刻提拔,德不配位可是大忌。

就像如今的李栓柱,当初上报锦鲤铜金矿是多大的功劳啊?当真是顶了天了,按照功劳连升二级给一个正团级都是轻的,搞不好副师都有可能。

但是没有,参谋部给了600英亩功勋田额度,记特大功一次,红堡赏近卫骑士头衔,赏2万英镑,绸缎500匹,豪华庄园一座。

军衔从上尉晋升少校,军职从营长晋升副团,兼任正团级别龙门警备区长官。

也就是说

军官虽然功劳足够了但资历不到,无法晋升正团职,无法晋升中校,李栓柱就属于这种情况,必须得熬资历,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不能够省略。

这期间必须小心翼翼不能行差踏错,龙门警备区更不能出事儿,否则没到嘴的鸭子可就飞了,当真懊悔莫及呀!

昆士兰军事体系严格按照德国容克军事贵族制度,晋升尉官只要功劳够了就可以,晋升校官那就必须要资历能力,军功,服役年限三者全都满足条件才可以。

这仅仅是具备晋升条件,而不代表就可以晋升,还要看是否有合适的安排和背景……

在这种情况下,段祺瑞疯了才会跟雷晓鹏跑到非洲去冒险,抱着大连襟的大粗腿他不香吗?

数日后

在青龙市举行的军事会议结束,其他参加会议的军官四散而去,按照行程安排,李栓柱,段祺瑞与数十名营以上中层军官将前往黄浦陆军官校进修,为期6个月。

客轮鸣响长长的汽笛声,缓缓离开码头。

李栓柱踌躇满志的站在客轮栏杆边,看着城市鳞次栉比的建筑渐渐远去,河岸两边出现大片大片的绿色牧场,白云般的羊群在牧场上悠哉的徜徉,感觉无限美好。

他身上穿着笔挺的少校军官制服,头戴着红山巨龙帽徽的澳式大檐帽,在军装制服第2个纽扣孔处,有一个红色镶嵌金边的军功章缎带,少校军装制服的领口处的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分外显眼。

这是他刚刚荣获的军功勋章,以表彰其卓着战功。

总参谋部德裔军人的势力不小,在康拉德-阿登纳总参谋长的率领下搞出的这一套勋章制度,怎么看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德式味道。

好在昆士兰整套军事体系都是德式而非英式,从伯爵大人到下面的军官接受度都很高。

总参谋部颁发的军事勋章制度,简称“铁十字”勋章制度,共划分为铁十字勋章和骑士铁十字勋章两大类共九级。

铁十字勋章划分为;

三级铁十字勋章,二级铁十字勋章,一级铁十字勋章和荣耀铁十字勋章共四等,以荣耀铁十字勋章最为尊贵。

骑士铁十字勋章划分为五等;

骑士铁十字勋章

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

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

钻石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勋章

钻石金双剑金橡叶骑士铁十勋章

骑士铁十字勋章是更高层次军功勋章,最低等级都高于荣耀铁十字勋章,一般授予在战斗和战役中作出突出和决定性贡献的军官(不包含士兵),而且拥有森严的等级划分。

按照总参谋部出台的规则;

尉官最高只能获得骑士铁十字勋章,校官最高只能获得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将官最高只能获得钻石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

最高等级的钻石金双剑金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只能颁发给领袖和军队统帅,为军人至高荣誉。

授予奖章后,通过一根穿过外套第二个钮扣孔的缎带吊在胸前。在正式场合,奖章和缎带通常被系在一个勋标上。日常佩戴时,只需要简单的将缎带穿过外套的第二个钮扣孔系牢即可,彰显军人荣誉。

一般而言

铁十字勋章用于表彰在战争中表现出色的官兵,骑士铁十字勋章由于它的重要性,只能颁发给军官,各个级别的铁十字中的骑士十字勋章都要经过严格审核后才能授予,评定标准非常高。

李栓柱胸口佩戴的这枚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在军事会议期间仅仅颁授出5枚,是截止目前为止,伯爵大人颁授出最高等级的军事勋章。

这几人为海岸警备队长耿宝贵,婆罗洲舰队总指挥何方,香格里拉师弗里茨师长,加里曼丹二师刘山师长,再加上龙门警备区长官李栓柱少校。

此次在青龙市举办的“全军中级军官军事扩大会议”,远非雷小鹏在酒席上说的那么简单。

此次会议

对迄今为止进行的战争进行总结表彰,伯爵大人亲自莅临并作了重要讲话,亲手为战争中表现出色的军官颁发了骑士铁十字勋章,温言嘉勉。

耿宝贵,何方两名海军大将因为率领舰队取得战争中制海权,功劳卓着,表现突出,因而获颁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以彰显荣耀。

弗里茨率领三团(后扩编)独立完成莫尔兹比战役并取得最后胜利,打赢了与荷兰人的关键一战,彻底打破敌人的登陆梦想,积功获颁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以彰显荣耀。

刘山率领加里曼丹二师登陆婆罗洲塞穆达,全师官兵浴血奋战,犹如下山猛虎般连战连捷,为赢得关键性的会战奠定牢固基础,被命名为攻无不克的“猛虎师”荣誉称号。

师长刘山功勋卓着,积功获颁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以彰显荣耀。

能够与以上4人同列,李栓柱的军功是不够看的,关键在于锦鲤铜金矿的加分项,这桩大功劳足足把他的军功奖赏提升了两个层次,得以与陆海军巨头并列。

李栓柱从小道消息听说是伯爵大人亲自圈点,这说明伯爵大人很重情义,绝不会遗漏曾经为昆士兰作出杰出贡献的人。

每每念及此处

李栓柱都感受到领袖如山恩重,当真是粉身碎骨亦难报答万一,只能勤勉的做事,把龙门警备区这一摊子事儿尽善尽美做好,才能不辜负伯爵大人厚望。

在客轮上凭栏远眺

清凉的江风拂面,李福寿感受到由衷的快意,他的唇边蓄起了黑色短须,看起来更显得神情坚毅,同时面相也显得较为老成一些。

客轮顺流之下行驶的速度很快,一个多小时之后转过三岔河湾进入布里斯班河主航道,这里的船舶明显的多了起来,宽阔的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货轮和客轮顺着航道行驶,呈现出百舸争流的壮观景象。

布里斯班河及其支流是真正的黄金水道,承载起整个昆士兰一半多的经济产出,装满羊毛,钢铁产品和副食品的船舶往来其间,为周边各市输送强劲的经济增长动力。

内河航运和沿海航运是昆士兰的经济运输命脉,连通海外市场和原料产地,是大宗货物进出口的必由途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特点,所以在军事扩大会议上,伯爵大人作出了重点发展海岸警备队的决策,这对陆军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但是澳洲的地理条件决定了政策走向,除了威慑当前南部白人分裂州,昆士兰当前雄厚的陆军力量几乎没有用武之处,或许婆罗洲方向还有用兵的可能,而在香格里拉岛几乎一家独大,没有迫在眉睫的威胁。

与陆军力量相比较,海岸警备队则不同。

伯爵大人领地零散的分布在南太平洋及澳洲地区,昆士兰本土为基础,涵盖香格里拉群岛,苏拉威西群岛及婆罗洲东南部,大大小小万余座岛屿,地理范围东西长4200余公里,南北长达8800余公里(从最东方的北仑市到最西方的婆罗洲帕朗卡拉亚),疆域极其广阔。

尤其重要的是

无论是红河谷市及周边重要工业城镇,南方的松江市,松树市,北仑市,还是香格里拉岛的查亚普拉,莫尔兹比,天枢市,龙门镇,婆罗洲的三马林达,马辰,塞穆达等核心重要城市,全都位于沿海地区,海岸防御任务极为重要,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力量势在必行。

否则,无法维护广达167万平方公里领地(含澳洲领地)安全。

章节目录 第394章 邂逅 “你好,军官先生,我注意到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了。”说话的是位金发碧眼的年轻白人女士,举止优雅,看起来20出头的样子。

李拴柱回过头来,见到这位年轻漂亮的白人女士顺着船舷通道走过来,微微一笑回答道;“你不觉得这里的风景很美吗?”

“您是指……”

“短短的数年之间,布里斯班河沿岸崛起了一座又一座美丽的城市,沧海桑田的变化令人惊叹,让人迷醉,顺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国民警备队军官李栓柱。”

“噢,您说的很有道理。”这个女人眼睛在李栓柱军服胸口的勋章绶带上一掠而过,她显然不了解这枚勋章的意义,于是展颜一笑说道;“索菲亚,来自法国。”

“非常高兴认识您。”

“我也是。”

简短寒暄过后

李栓柱和来自法国的索菲亚女士聊了起来,知道她的丈夫是法国专家弗朗索瓦先生,受通用机械公司高薪聘请在松江市工作,此次两人是一路同行。

看的出来索菲亚是个开朗健谈的女人,性格中带着法国人的浪漫奔放,相互间聊得很投机。

黄埔陆军官校位于松江市黄浦江边,不得不说非常的巧合。

昆士兰是标准的移民社会,东西方的习俗交融,不同族裔在这里得到相对公平对待,可以平等交流。

“我确实很喜欢这里的气候,一年四季温暖如春,阳光明媚,仿佛来到了马赛的初夏时节,田野中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绿草如茵。”索菲亚脸上呈现出欣喜神色,她身上穿着浅青色的套裙,将少妇身材勾勒得玲珑毕现。

与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士做伴聊天,让人心情愉悦,李栓柱自然也不例外;“您说的非常对,在这样美好的日子里与三五好友纵马郊外,猎取一些野物,当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李先生也有这样的爱好?”

“平素里军务繁忙,很难抽的出空暇去消遣,但是纵马游猎是男人的最爱,在下区区一介凡夫俗子,自然也不能免俗。”

“李先生过谦了,我看你可是年少有为呀!”

“谢夫人夸奖。”

言谈之间

客轮顺流疾驰而下已接近红河谷市区郊外,远远的能够看到北岸红山造船厂基地,沿着河边码头排放着几艘新船,有一艘体型庞大的军舰格外引人注目,那就是在年底下水舾装的“青龙”号重巡洋舰。

按照舾装计划,该舰将于6月底入列婆罗洲舰队。

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青龙”号重巡洋舰静静地停靠在码头边,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远方,看起来仿佛威力无穷的怪兽一般令人震撼。

这一级舰装备了厚厚的哈维防弹铁甲,舰体相对于传统铁甲战列舰显得修长,从前到后分别设置了三座双联装280毫米高倍径舰炮,采用了蔚蓝色武器公司最新舰炮液压复进技术,主炮火力极为猛烈,在重巡洋舰中无出其右。

全舰排水量重达8800吨,这样的水平已经超过大英帝国排水量8000吨左右的二级主力铁甲战列舰,战斗力在整个南太平洋地区首屈一指。

由于所有的三座280毫米双联装主炮都沿战舰中轴线布置,采用高干舷设计,取消风帆桅杆,所以舰体上显得简洁明了,布局严整。

由于昆士兰独特的海军需求,“青龙”号重巡洋舰首先追求的就是高航速,大航程,注重官兵远洋航行的舒适性,所以每一位水兵都有一张自己的床铺,在当今时代是非常人性化的设计。

由于该舰充裕的排水量,所以重甲防护达到并略微超过万吨级战列舰水准(大英帝国一等铁甲战列舰标准),并且采用水线下多隔层抗沉设计,防御力惊人。

唯一不足之处是3座280毫米双联装主舰炮口径严重偏小,火力偏弱,这成为当今欧洲各强国舆论调侃的槽点,被英国《泰晤士报》称作是“落后时代的可怜虫”。

德国人调侃这是“巨舰扛着小炮”,显示出“昆士兰人谨小慎微的心态,或者干脆只是想少花点钱”。

这样的主炮口径装备确实不容于时代潮流,显得格格不入。

要知道;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一级战列舰主炮口径普遍已经达到340毫米,德国略逊一筹,5000吨以上主力战舰火炮口径普遍305毫米,海洋争锋讲究的是大舰巨炮,命中一发即给予敌人重创。

德国出口满清国的“镇远”和“定远”两艘7600吨战舰装备的就是双联装305毫米重炮,前后各一座。

英国排水量440吨的伦道尔浅水重炮舰装备的就是一门280毫米重炮,除了炮管短一些,没有更先进的液压复进技术和半自动液压装填技术,其他的“青龙”号重巡洋舰主炮别无二致。

但是,“青龙”号重巡洋舰真的这么逊吗?

在海域广阔的南太地区,青龙号重巡洋舰是可以排入战列线进行对轰的狠角色,由于采用新型液压复进技术,在单位时间内可以倾泻更猛烈的火力。

主炮口径比他大的没它跑得快,主炮口径比它小的没它装甲厚,这是一款标准的远洋运输线游击舰,在战时会对敌方运输线形成严重威胁,同样对包括二级和三级铁甲战列舰在内的护航舰只形成严重威胁。

在红山造船厂船坞内

可以看见两艘巨舰正在建造中,一艘稍大一些,是为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献礼,建造的万吨级“威严”级三艘后续舰之一。

一艘稍小一些,是“青龙”级重巡洋舰的第二艘姐妹舰“白虎”号,同样是8800吨级重巡洋舰,因为舰艉增设了两艘160吨火炮快艇,预计建成后排水量将超过9000吨。

看着江北一字排开的造船厂高大的厂房,李栓柱心中涌动着自豪的情绪,耳边回响起校长大人在军事会议上的战略论述,心中深以为然。

昆士兰下一阶段的主要任务是大力开拓海外市场,将昆士兰工业制成品远销到世界各地,建立起轻重工业并举,特色农牧业为基础的外向型经济体,参与国际竞争。

围绕这一政策核心

军队建设将以海岸警备队扩张为主,重点建设“拳头部队”(包含4艘“青龙”级重巡洋舰,六艘2200吨海鸥二型改)为主的机动舰队,重点建设以“蚊”级巡逻艇为主的海岸巡逻舰队,在看好门、守好家的基础上威慑敌人,保护远洋运输航线,维护昆士兰对外利益。

国民警备队现阶段任务以防御为主,苦练内功,严明军纪,震慑并制止任何南方分裂势力行动,维护澳洲统一大市场利益。

“少校先生,这里的工业化程度真是让人惊奇,自从离开法国马赛港之后,我还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看见过如此多的现代化船舶。”

“夫人,澳洲盛产铁矿和金矿,具有发展钢铁制造业的先天条件,造船业就是代表性产业。”

“哦……没劲儿,看着这些没有一点艺术性的冰冷大家伙真是让人扫兴,相比而言,我更喜欢浪漫的诗歌和艺术,优美的旋律以及薄如蝉翼的丝织品,他们会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

女人发出咏叹调一样的感慨,李栓柱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头,但是却顺着她的口气说道;“我同意您的观点,夫人,蒸汽工业带来的机器产品粗暴而直接,远没有精巧的艺术品和纺织品那么吸引人。”

“哦……天呐,您也这么看?”

“正是如此。”

李栓柱的回答引起索菲亚夫人的强烈好感,她开始滔滔不绝的埋怨丈夫弗朗索瓦缺乏情趣,整天沉迷于油污的机械造物,简直让人难以忍受云云。

从她的口中,李栓柱知道弗朗索瓦先生正是重型拖拉机设计师之一,目前在龙锦公路上实验通用公司的新型拖拉机产品,已经有数月之久了。

显然,若是愿意的话,这可能是一场美丽的邂逅。

李栓柱对此兴趣缺缺,随着客轮进入繁华的红河谷市范围,很多旅客陆续的走到船舷边欣赏岸上鳞次栉比的高楼景色,这其中也有不少军官。

李栓柱的目光瞥到段祺瑞和其他几位熟悉的军官,于是便歉意的笑着说道;“抱歉夫人,今天和您的谈话非常开心,但是我不得不离开了,我的同伴可能有点事情要谈。”

“是那些军官吗?”索菲亚回首看见几位年轻的军官,双方远远的颌首致意,显得极有礼貌。

“是的。”

“那好吧,今天是一次愉快的聊天。”

“我也这样认为,失陪了,夫人。”

李栓柱微微欠身施礼,然后离开栏杆边大步迎向同伴,简单打了声招呼之后,便把段祺瑞扯到一边去。

“栓柱兄,有事吗?”段祺瑞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有意的看向不远处一抹倩影。

就差恭喜李栓柱交上了桃花运,真是事业美人双丰收。

这种事在华裔中虽然不多,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前任副州长兼移民署长韦克斯福德先生就有十几位漂亮的情人,日子过的荒淫奢靡,这几乎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咳咳,别瞎想。”

李栓柱略有些尴尬的干咳两声,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魅力吸引女人,也没有进行一场风花雪月浪漫邂逅的打算,反而神情严肃起来说道;“通知一下安全处的人,对这个女人进行一次暗中甄别,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同伴和意图?”

“哥,没这么严重吧!”段祺瑞有些傻眼了。

“那就算防患于未然吧,毕竟龙门警备区辖地非常敏感,我们这些军官脑袋里都要有一根防范的红线,别整天想着天上掉馅饼的那些好事儿,我从十来岁出门讨饭起就压根儿不相信。”

“那……会不会是这个洋婆子对你心存好感?”

“扯淡呢,我长这么大,就没有受到一个大家小姐和女学生青睐,忽然来个洋婆子说有好感,而且男人还几个月不在家,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有些问题,客轮上就有安全处的人员,我马上通知他们。”

“行,尽量暗中调查。”

“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再造北部新松江 客轮从青龙市前往松江市的航程历时两天两夜,期间李拴柱多次与索菲亚夫人接触,能够感觉到这个女人热情有加,愈发相信自己的判断没错,这个洋婆子怀有目的接近自己。

安全处的暗中调查没什么结果,但是他们会持续跟进。

抵达松江市后

李栓柱和一众参加中高级军官培训的同事率先前往黄埔陆军官校报到,分配宿舍,领取生活用品,等待所有人到齐之后便开始6个月紧张的学习生活。

至于这一段艳遇,他早就抛诸脑后了。

3月底

来自伦敦的大英帝国殖民部调停小组姗姗来迟,第一站便抵达悉尼,由新南威尔士州政府方面接待,并进行相应的调研和调停工作。

殖民部调停小组把第一站选在悉尼,李福寿对此不置可否,也没有兴趣跑到新南威尔士州看那些人的脸色,只是派遣吴墨舟先生为私人代表,共同参与联合小组工作。

李福寿知道;

指望来自伦敦的旧官僚秉持一颗公心纯属做梦,这在100年后也做不到,每一个来自伦敦的官僚都充满了傲慢与偏见,带着极大的优越感审视殖民地,以白人利益优先。

不过这没关系

殖民部大臣格列佛勋爵先生已经接受了来自昆士兰的善意,想必调停小组的各位官僚先生同样会如此。

自古以来金钱开道无往而不利,李福寿深信这一点。

眼下最重要的是全面建设工作,从昆士兰州北部到婆罗洲,从清水河流域到锦鲤矿务局,在白虎制币厂源源不断的金钱支持下,深入建设大幕已经全面拉开了。

昆士兰北部,青岛镇。

这里已经变成一处大工地,在峡湾环抱的海湾内部,上千名建设工人正在沿着海岸线修建防波堤,建设永久性水泥混凝土码头栈桥,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的建设场景。

两山夹峙的狭窄通道被炸药拓展开,山体上露出大片大片灰白色岩体,一条通向青岛镇的宽阔大路已见雏形,炸山取下的不规则岩石用于修建堤坝和码头,石子,石灰用于铺路,片石用于修建房屋,半点也不浪费。

在原本仅有一条小街的青岛镇上,拓展出了更大的面积修建仓库区,商业区和住宅区,远方划出的一大块地皮用于修建毛纺厂为主的轻工业区。

如今这片大工地到处人头攒动,拖拉机和马车运载着堆满的货物往来其间,发动机的轰鸣伴随着人喊马嘶,当真十分热闹。

在镇口的一个工棚里

青岛镇长李思远和麦克老爹,赵启山一众人等头上戴着澳洲特有的宽沿牛仔毡帽,聚在一起商讨着青岛镇建设方案,讨论的相当热烈。

麦克老爹是原松树镇长,最早跟随伯爵大人的白人之一,也是青岛镇周边最大的私人牧场主,号召力不同凡响。

他被邀请为青岛镇建设顾问,为建设家乡出谋划策。

由于在中央大街连环刺杀案中的见义勇为表现,“菜刀4人组”的赵启山,麦广田,马力民和陆强被授予“荣誉好市民”称号,是相当高的荣誉。

这是由警务处推荐,昆士兰州自治公署严谨选拔并经伯爵大人批准的荣誉称号,每年颁授不超过10人,可以看作是太平绅士的弱化版,拥有招集民众维护本地治安,维护营商环境,评议政府建言献策的权利,俨然成为青岛镇私人牧场主中的领袖群体。

他们这几人同样是青岛港小股东,因而在这一轮建设热潮中各自担任重要角色。

赵启山是青岛港董事,港区建设筹备组副组长,麦广田是青岛镇道路建设组副组长,马力民是治安组长,陆强是后勤组长,统一归属青岛镇筹备扩建指挥部领导。

而这个建设指挥部总指挥一职,则由青岛镇长李思远担任,副总指挥由红河谷实业总公司派遣的代表何家山担任,另一名副总指挥来自于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名叫王海洋,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工程建设指挥者,他同时担任港区建设筹备组长,是赵启山的直属上级。

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是建设青岛港的大股东,伯爵大人通过对该公司和红河谷实业总公司注资,用于对昆士兰北部大开发提供强有力支持,并且通过这一轮大规模注资,进一步提高对下辖直属公司的股权占比。

市场的事情交由市场解决,是昆士兰一贯的方针。

工棚里,热烈的讨论正在进行中……

镇长李思远目光锐利的扫视了一下众人,举起手中的小棍在规划图上指指点点说道;

“诸位先生,根据州自治公署规划;

青岛镇在未来5年内,将会建设成为人口达到15万人规模的中心城市,以发展纺织,矿产冶炼,农副产品加工和航运中心为主业,以发展牧业为主,农耕为辅的完整经济社会结构,辐射周边200~300公里范围各城镇。

建设龙头项目有四个;

第1个是青岛港区建设,包括码头栈桥,防波堤,道路和库区,建设主体以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出资为主,民间出资为辅。

第二个是青岛镇建设,包含中心城市标准的下水道设施,道路设施,沿街商业设施,居民住房和工业区建设,建设主体由红河谷实业总公司出资为主,私人牧场主按照规划可以购买不超过两英亩地块,用于建设私人庄园宅邸。

第三个是毛纺第十三分厂,这是带动青岛镇及周边牧区提档升级的重大项目,第1期厂区按照6000人规模建设,是我们镇里重点保障项目。

同时在轻工业区留足地皮,用于建设皮革厂,屠宰加工场,副食品加工厂等辅助企业,进一步促进我镇经济全面健康发展。

第四个是基于附近的汤斯维尔镇拥有世界上储量最丰富的煤炭资源,临沂镇则拥有数量惊人的锌矿和磷酸盐矿,将建设大型矿区开采资源。

当然了,这是下一步的工作。”

说到这里

李思远停顿了一下,环视周边众人以后用充满激情的口吻说道;

“先生们,伯爵大人做出了深入开发北部的重大决策,资源重点倾斜,这是青岛镇面临的前所未遇重大机遇,我们必须牢牢的把握住,将青岛正发展成为媲美“松江市”的北方明珠。

我觉得5年15万人口的发展目标制定得偏低了,青岛镇必须要超常规发展,5年目标城市规模不低于20万人,争取达到25万人以上。

有人会觉得我大言不惭,痴心妄想,可是看看我们青岛镇优越的地理位置,丰富的资源,来自红堡的鼎力支持,咱们凭什么不能像松江一样出色?

松江发展至今也不过区区7年时间,人口规模已经超过40万人,谱写了一曲世人瞩目的“松江奇迹”。

要我说……伯恩斯和达尔文根本就不是我们的竞争目标,咱们青岛人要学就学最优秀的,北部重镇舍我其谁?

用不着妄自菲薄,咱们青岛镇位于罗斯河口,濒克利夫兰湾,腹地包括西部矿区和私人牧场区,北部肉牛牧场区,地理条件优越到让人嫉妒得眼睛发红。

今后可以因地制宜发展制糖、造船、钢铁制品等工业,矿产资源丰富,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磷酸盐矿和丰富的煤矿,铁矿,锌矿,有发展成为北部大开发领头羊城镇的潜力。

25万人口规模算什么?还不是小菜一碟。”

“说的好,镇长先生。”

“你领着我们大家伙干吧,咱青岛人就不信干不过松江人。”

“没错,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没道理会输给他们。”

“哈哈哈……我们这里的航运条件和交通条件一点都不比松江差,唯一欠缺的就是人口太少,出了镇子丢出棍子都砸不到人。”

“别高兴得太早,这里可没有松江水库。”

这番热情洋溢的演讲博得了热烈掌声,工棚里的氛围变得活跃起来,但是何家山的一句话给大家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引来一片窃窃私语。

电力供应在工业发展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谁也不能忽视。

看到大家的神情随之凝重起来,李思远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家山兄的顾虑很有道理,没有充足的电力供应就没有现代工业,就难以发展门类齐全的轻重工业。

尤其是矿山采掘和钢铁冶炼都是耗电大户,仅凭借人力很难取得成本优势,是我们青岛镇发展的一大障碍。

让我们看看现实;

在巴黎的第1座火力发电厂诞生至今已经10年了,随着当今世界发电机、汽轮机组技术的迅猛发展,输电技术不断突破瓶颈,蒸汽轮机循环发电厂技术日臻完善,最先进的火力发电厂已经接近兆瓦级别,完全可以保障充足的工业用电和民生用电。

当今世界最先进的输电技术正是在我们的掌握之中,红河谷大学的法国物理学家德普勒进行三年的深入研究,建设技术先进的输变电站,一举实现了长达62公里的大功率直流输电,彻底解决了红山炼焦煤厂松江基地的电力供应问题,保障源源不断的生产出优质炼焦煤供应世界市场。

德普勒先生的研究小组因此获得伯爵大人重赏,并且在此基础上,正在寻求远程直流输电新的突破。

汤斯维尔镇拥有世界上储量最丰富的煤炭资源,距离青岛镇只有区区97公里,我们可以把火力发电厂建设在矿区附近,然后通过远程输电给青岛正带来源源不断的电力资源,满足工业和城市发展需求。

当然了,如今的火电成本依然远远高于水电,但我们要着眼于长远发展,相信在这个火电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电力供应绝对不会成为制约因素。

先生们,朋友们,辉煌的前景在呼唤我们,现在只需要撸起袖子加油干,在北部再造一个新松江绝不是梦想。”

李思远的话被热烈的掌声淹没,看着面前一张张充满干劲的热情面庞,他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万丈豪情。

奇迹就是由人创造的,青岛人一定能够做到……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建设家乡 结束了每天例行的早晨碰头会,青岛镇建设的一干核心人员四散而去,如今每个人手中的事情都多到忙不完,恨不得把时间掰开来使。

“海洋兄,你稍等一下。”镇长李思远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王海洋,又看了下跟在自己身边的赵启山和麦广田,神情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俩还有什么事儿吗?”

“噢,我和王副总指挥等会儿要一起到库区去查看一下建设进度,镇长你有事先聊。”赵启山用手扶了一下帽檐,做了个牛仔致敬的动作,然后施施然的走出工棚外,去给栓在外面的坐骑喂食些黑豆精料。

麦广田站在原处显然没准备动,只是嘟嚷了一句;“我找王副总指挥也有事儿。”

好吧,你们都有正事儿。

李思远回过头来说道;“海洋兄,我们新镇区的下水涵洞已经修建完毕了,土石回填也有十几天了,道路上的粉煤灰和渣石垫层都做完了,现在就等进口沥青料铺路,你看能不能给我们疏通一下,尽快给我们安排一船料?”

“这恐怕不行。”王海洋很干脆的摇头拒绝,他皱着眉头说道;“进口沥青的量很有限,红河谷,松江这些大城市都需要,一年进口也就几船,差不多一个季度一船,天然沥青湖生产能力摆在那儿,短时间我们能拿到的也就只有这么点,从优先度安排上看,至少这几年不要指望进口的沥青料了,如果申请炼焦煤厂生产的煤沥青还有点儿戏,进口沥青真的不要指望了,我看干脆就用麻石板铺路算了,本地就有现成资源。”

“煤沥青质量太次了,太阳一晒就软化了,我可不愿意用。麻石板铺路“咯噔咯噔”的高洼不平,哪有沥青路好啊!”李思远是地道的完美主义者,他的标准是看齐松江,怎么可能愿意用煤化沥青?

世界上最大的天然沥青湖位于中北美洲的特立尼达岛上拉贝亚地区彼奇湖,这是一个自然的沥青湖,在特立尼达岛西南方,这个湖没有一滴水,有的却是天然的优质沥青,因此人们称其为“沥青湖”。

这个世界最大的天然沥青湖面积约47公顷,该湖的神奇之处在于湖中沥青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自1870年以来,人们已不停地开采了14年,被运走的沥青多达百万吨之巨,可是湖面没有一点下降。

这种天然沥青是最好的铺路建筑材料和楼宇防水材料,昆士兰州每年进口二多万吨,主要应用在各大城市道路及城市建设中,是供不应求的好东西。

不是不想进口更多,而是产量和运能限制生产不了更多。

彼奇湖的天然沥青每年产量10多万吨,全都要靠人工一点一点的去挖,然后通过骡马道路输送到港口,现今的产量已经是极限了。

这其中一多半产量出口至美国,三分之一出口到欧洲,此外还有南美三强巴西,智利,阿根廷都需要,剩下澳洲能够拿到的很少。

除了质量最好的天然沥青,铺路还可以使用从美国进口的石油沥青,价格就便宜多了,质量最差的就是昆士兰本地生产的煤沥青,主要用于铺设连接城市的沥青道路。

煤沥青生产质量不过关,天气温度一高就会软化,在南方地区使用不打紧,可是在气温更高的北方地区就让人挠头皮了。

“李镇长,这个我真没办法,要不等一等再说,两个多月后会有一船从美国西海岸加利福利亚湾发出的石油沥青,要不镇上尽快提交申请,看看能不能分到一些?”

“海洋兄,我知道你是联航公司的老人,肯定能给我们弄一些彼奇湖的优质沥青,咱们青岛镇要的也不多,就是把现有的镇区范围道路铺一遍,反正范围也不大,估摸着能有五、六百吨就够了,还要请你帮着想想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王海洋一脸为难的模样。

随着经济发展深入,伯爵领地内大大小小的上百座城镇都在发展,扩大,从红河谷到松江,北仑,从莫尔兹比到三马林达,只有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的人才知道伯爵大人的摊子铺得有多大?

大都市的规模在扩大,小城镇也在持续增长中,每年进口二多万吨的沥青真不够分的。

去年为了优先供应龙锦公路近200公里的高标准沥青硬化路面,全年进口沥青计划13就用于该路段。

造成了红河谷及周边各市道路硬化工程推延到今年。仅这一项,就要用掉一半的进口额度,此外还有红河谷大都市以及松江和北仑的城市建设,都是优先度非常高的项目,青岛镇只能排在吊车尾。

归根到底

昆士兰北部城镇并非是伯爵大人领地,这亲儿子和干儿子的区别很明显,优先度和建设标准也低得多。

看到王海洋为难的神色,李思远眉头一竖,心中火气难以抑制的流露出来;“我还就不信了,青岛镇这么重要的项目500吨沥青也搞不来,启山,广田,你们不是认识伯爵大人身边的一位秘书老兄吗,也是咱们青岛港的股东之一,这事儿就交给你们办了,把手上的事情收拾一下尽快赶去红河谷,咱们镇上的建设可不等人,无论困难有多大,青岛镇的建设标准不能降低。”

“啊……”

麦广田没想到这件难事儿着落到自己头上,嘴巴张嘴能塞进一个鸭蛋。

“喊什么啊……青岛镇不是你们的家乡吗?为家乡出力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麦广田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镇长,竟然无言以对。

这话说的没错

青岛镇是哥几个的家乡,为了建设美好家乡出一份力本就在情理之中,李思远不愿意降低标准,赵启山,麦广田他们又何尝愿意呢?

没辙,镇区道路可是面子工程,这事儿必须得出力。

几人正在议论着,远远的顺着蜿蜒道路驶过来一列马车队,约有十几辆马车全都装满了高高的蔬菜,水果,向着镇区方向缓缓行进。

这都是附近牧场出产的菜蔬,装满大筐大筐的土豆,大白菜,豌豆,西红柿和胡萝卜,马车队后方还有数百只羊被一路驱赶而来。

负责后勤辎重组的陆强带着手下骑马迎了上去,他的工作是把这些各自牧场出产的农产品和牛羊登记在册,然后按需分配给码头建设方和城镇建设方,各种数量品种一一交割,双方登记画押。

最后凭借双方认可的帐册,每周一次结账,由陆强负责将钱款返回给各自牧场,如此周而复始。

码头建设方由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统一付款,麾下又分成几个工程组,分管码头栈桥建设的,分管岸坡建设的,分管码头道路建设的,分管库区建设的各有一本账,最后进行成本核算。

这是因为整个工程分成很多项目组,各有独立工头包工,盈亏自负,这些由工程方垫付的款项最后都是要从工程款中扣除的。

城镇建设方同样如此,由红河谷实业总公司统一付款,最后一一与各家工程队结帐。

青岛镇的大开发给农牧场主带来了新的发展契机,以老麦克为首的周边十几个私人牧场主当真发了大财,招揽了大批人手开荒种地,种植蔬菜水果,饲养奶牛,肉鸡,活鸭,小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距离远一些的私人牧场主也不甘示弱,纷纷大力扩大羊群规模,争取在这一轮大发展中捞足油水,夯实家底,另外再多娶几个媳妇开枝散叶。

马车队来到镇上,陆强正在一群人中忙碌着,便被匆匆而来的麦广田拽出来了。

“广田啥事儿啊,你没看我正忙着呢吗?”

“啥事儿……大事儿啊,反正比你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儿重要多了。”麦广田取下头上的牛仔帽,用袖子一抹额头上的汗扇了扇风,神情郑重的说道;“陆强兄弟,你说青岛镇是不是咱们的家乡吧?”

“废话,那还用说。”

“你想不想把它建设得更美丽吧?”

“我这儿忙的不行,你到底有啥事儿啊?”陆强不耐烦的转身就准备离开,衣服却被麦广田一把攥住了;“你能不能把手上的这些破事儿放一放?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这些破事儿?”

陆强听这话一下子就怒了,将手中的账册卷成圆筒砸在麦广田的脑袋上,用力一下一下的敲下去;“我这都是破事儿,那你家牧场那些破菜和破牛破羊就别往我这里送,反正那些破英镑你也看不上眼,你的女人也不要穿漂亮的裙子,你也不用买马来女人和羊群,也不用在镇上购置大宅子,得罪了我,你活腻歪了吧?”

麦广田被他用纸桶子打的有点蒙圈,听了这一番吐槽之后,连忙一手握住陆强的手臂,防止纸筒子雨点般再打下来,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说道;“陆强兄弟,咱们好到穿一个裤筒,该照顾的还得照顾哈!”

“我照顾你个屁,你丫就是个白眼狼。”

“骚蕊,骚蕊,算我刚才说错话了,咱们陆强兄弟做的都是顶顶要紧的事,让咱们的牧场赚更多的钱,我都记着你的好呢,不过我这里有镇长交办的重要事情,关系到咱们整个青岛最美好的未来,你说是不是很重要?”

这大帽子一扣,陆强也不敢怠慢了,原本他已经转身准备走了,这时神情犹疑的停下了脚步问道;“到底啥事儿?”

“是这样的,你不是和唐绍仪秘书关系不错嘛……”麦广田凑上前去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

搞几百吨优质天然沥青?

陆强知道红河谷市平坦宽阔的沥青道路那是相当棒,能搞到当然好了,但他不确定唐绍仪秘书是否有这么大能力,是否为难,是否愿意帮忙?

人情这玩意儿是昂贵的消耗品,可不能常用。

考虑了下,陆强迟疑的说道;“要不……咱们先发个电报问问看?”

“这话电报里咋能说得清,求人办事必须得显示出诚意,当面请求才是。”

“可是我走不开呀!”

“放心,离开你陆强天塌不下来,手上的事儿暂时交代给其他人做就好了,咱们来去一趟很快的。”

“那……好吧。”

陆强想想也没辙,几个人中就属自己和唐绍仪关系最亲近,当初是一个病房里吹牛皮发展出来的情谊,真是要拜托唐秘书办事儿,还真得自己跑一趟。

他是真心热爱青岛这个地方,真心愿意将镇子建设的更美好,毕竟是自己的家乡啊!

所有人都在为建设家乡出钱出力,他当然不甘落后。

章节目录 第397章 丰饶之地 求人办事儿人去多了不顶用,大家商量一下,决定就由陆强和麦广田两人做代表前往红河谷市,以邀请唐秘书到青岛阵来指导工作的缘由头,适机提出请求。

至于说唐秘书有没有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最起码姿态要摆得正。

麦广田是道路建设组的副组长,他的上面还有组长和代表红河谷实业总公司的副总指挥何家山,只要把手上的事儿简单交卸一下就可以离开,无关大局。

陆强则不然,他是后勤辎重组的主要负责人,这一趟差事少则四五天,多则一周,相关事宜不交代清楚可就乱套了。

因此定在4月6号出发,也就是后天。

如今正逢第1次剪羊毛季繁忙的时候,出差事宜决定下来以后,陆强就带着助手前往镇外各临时驻牧点,将最重要的剪羊毛谁先谁后的次序定下来,这可是件大事儿,搞不好要火并的。

纵马离开青岛镇,眼前就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沿途水草丰美,溪流纵横,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的羊群,宛若天上的白云一般无穷无尽。

这都是周边私人牧场的羊群,少的数千只,多的数万只,各自隔开一定的距离临时驻牧,防止羊群混在一起,远远看去泾渭分明。

镇外的私人牧场主在等待通知,按次序排队进入青岛镇羊毛收购站剪羊毛,而不能一拥而上,这是一个约定俗成的流程。

牛仔们平日里住在流动大篷车上,闲暇时间可以到镇上的酒吧里消遣,纵酒狂欢。

在青岛镇周边上百个私人牧场,逢到剪羊毛季都会驱赶着羊群前来青岛镇,这也包括临沂镇和汤斯维尔镇这些附近内陆城镇,周边地区拥有超过百万只绵羊,因此秩序非常重要。

一般而言

根据各地羊毛收购站的剪羊毛能力,以十余家私人牧场为一组,在指定某一周时间内抵达青岛镇,按照排序轮流剪羊毛。

例如4月的第1周,是哪些私人牧场可以来剪羊毛?其他的私人牧场不能提前抵达,也不能推迟抵达,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内抵达。

整个剪羊毛季时间长达2个多月,休息个把月时间,下一次剪羊毛季又开始了。

给各家牧场排序,是后勤上的重要工作。

这个排序工作就是由陆强负责的,因此在临行之前他必须安排好。

“陆爷,咱们的牧场离镇上太远,羊群一路驱赶过来在路上走了20多天,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安排先进去,时间长了我怕羊群掉膘啊!”

“你们家羊群掉膘,别人就不掉了吗?”

“陆爷您多关照哈!”

说话间,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就塞到口袋里了,陆强不动声色的用手摸了下,立马能算出不低于十英镑,脸色立刻由严肃转为和善;

“哎,大家在外面讨生活也不容易,我尽量给你提早安排,这样吧,今天傍晚马四爷的羊群就剪完了,你给我说的迟了些,下面轮到胡二哥的羊群进场,明天中午吧,给你排在明天中午进场,你看怎么样?”

“行,没说的,多谢陆爷关照。”

在镇子外面骑马转了一大圈,已经到了天黑时分,陆强怀里揣着几个沉甸甸的红包喜滋滋回来了,这种油水丰厚的事儿绝不能假手他人,他历来都是亲力亲为。

他在镇上有一座独立大宅子,紧邻着马力民家不远。

陆强带着两个助手骑马返回大宅子,手下帮佣远远看见立刻打开大门,一行三骑没有停顿的直入院中,在两层大宅的门口停下,翻身下马。

屋里的侍妾和仆妇听到马蹄声响早就迎了出来,看见陆强把手上马缰绳交给马夫,吩咐道;“下午跑了小半天,马流了不少汗,牵下去赶紧给马卸下鞍具喂一些精料,盐巴,打几个鸡蛋混在里面加强营养,别忘了给马披上毛毯,防止晚上冻着了。”

“老爷放心,这都是小的做熟了的事儿。”

“赶紧去喂吧,天黑马就不吃料了。”

“遵命,老爷。”

陆强手上提着马鞭大步走进屋来,两名年轻貌美的马来侍妾带着三名仆妇躬身迎接;“恭迎老爷回府。”

“嗯!”

陆强应了一声,随手将马鞭递给下人,摘下头上的宽檐牛仔帽丢在桌上,有些疲惫的坐了下来。

此时仆妇拿来毛巾清水给他洗洗脸,奉上泡好的热茶,一杯下肚感觉暖融融的浑身舒坦,脱下脚上硬邦邦的牛仔靴换上便鞋,已经闻到了厨房传来浓郁的肉香味。

“吴伯,晚上吃点什么?”陆强手上捧着热茶坐在椅子上,两名马来侍妾一个帮他捶腿,一个帮他捶背,当真是享受得紧。

吴伯是迁居青岛镇不久的移民,一家4口人都在陆强府上做事,是浙北老乡,因而深得信任。

吴伯在府上做管家,老妻在厨房里帮佣,大儿子吴猪儿在牧场里放牧牛羊,小儿子吴狗儿跟在老爷身边做事,跑腿打杂。

他们属于自由民,身份高于府邸上花钱买来的马来女人。

“回老爷的话,今天府上吃胡萝卜清炖羊肉,土豆烧鸡公,醋溜大白菜和蔬菜汤,镇上的百货商店新来的一些绍兴花雕酒,我做主买了十坛放在地窖里,您看是不是给温上一壶。”

“哦……有正宗的绍兴花雕酒了,难得难得……”陆强顿时来了精神,回忆中久违的味道令他舌下生津,一拍大腿坐起来说道;“十坛怎么够?若是让那些偏远地方的家伙知道了,来多少花雕酒都不够卖的,下一次这种好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明天赶紧再去买50坛,放在地窖里慢慢喝。”

“知道了,老爷。”

“反正酒菜都是现成的,等会先开一坛,吴伯你陪我好好喝一顿。”

“那敢情好,小老儿就却之不恭了。”

在澳洲羊肉不值钱,很多蔬菜的价格比羊肉更贵,因而人们的食谱以肉类为主,蔬菜为辅。

澳洲美丽奴绵羊盛产羊毛的时间为6~7年,过了这个时段,羊毛的产量就会急剧降低,因而老羊必须要淘汰,仅此一项每年淘汰的规模达到数百万只以上。

按照一只成年羊平均100~140公斤计算,可产肉量达数十万吨之多。

另一方面,羊毛品质较差的羊每年也要淘汰数百万只,其中大部分都进入了肉食品市场。

一般的羊毛比头发还要粗,质感坚硬不易纺织,保暖性差,而澳洲美利奴羊毛只有头发丝的110,优点说不完。

澳洲美利奴羊毛最细腻,最柔软,羊毛质量均匀稳定,含油脂量也很高,品质支数一般为60~80支,而且具有强力高,弹性好,手感柔软,色泽洁白,光泽柔和的特点,具有良好的缩绒性,是精纺、高档粗纺毛织品的优良原料,因此比一般的羊毛价格贵。

澳洲美利奴绵羊是世界上最好的细毛羊,但也有优劣之分。

出于优胜劣汰的考虑,每年红河谷牧场要淘汰数量惊人的羊崽,大多是羊毛品质较低的羊。

按照纤维粗细划分

澳洲羊毛中也分为四档,美利奴羊毛最好的可达80支以上,多数在26~70支范围,纤维越细价值越高。

羊毛可纺支数高价格昂贵,手感柔软而有弹性,适宜于制做优良的精纺织物,例如高档羊毛衫,羊毛被。

低档羊毛更多的用于粗纺产品,例如呢绒,羊毛袜,羊毛围巾,羊毛手套等等,价值相对而言就要低得多。

作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红河谷牧场,在追求羊群数量扩大的同时,也不断的将一些品质较低的羊崽淘汰,纤维支数越低的羊,价值越低,往往属于淘汰之列,流入市场中的大部分就属于这一类。

这部分淘汰的羊仔除了被私人牧场购买,用于扩大羊群以外,有很大部分就流入肉食品市场,烤全羊和蒸羊羔用的就是这些羊崽。

三四十斤的羊崽剥皮去掉内脏之后,也就剩下一半多点儿的肉,烤全羊五六个男人吃正好,肉质焦香酥嫩,肥而不腻。

夜色笼罩大地

喧嚣了一天的青岛镇安静下来,偶尔能够听到马匹的嘶鸣声,陆强的大宅院里正是吃晚餐的时候,十来个人分成两桌,厨娘、仆妇和马夫帮佣在厨房里用餐。

堂屋中桌上摆着大盆菜肴,品种不多数量足够大,大盆胡萝卜炖羊肉高高堆起,主食是面包。陆强高居上首,左手边是老管家吴伯,右手边是两位漂亮的侍妾,一边吃喝一边聊着天。

马来侍妾听不懂汉话,在桌上锯嘴葫芦一般只管低头吃饭,她们只会说“是,老爷”“恭迎老爷”“恭送老爷”,剩下的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吴伯放下筷子说道;“老爷,牧场里送来消息,准备在4月的最后一周剪羊毛,这事您要放在心上。”

“小事儿,牧场的事情你让吴猪儿多上点心,牛仔的活计用心去学,我看这个小伙子还是很踏实的,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也放心把事情交给他。”陆强手上拿着一大块羊脊骨啃得正香,汁水滴到桌上浑不在意,嘴里塞满了羊肉含糊不清的说道。

“多谢老爷恩典。”

“吴伯,这说的哪里有外话,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人,在这离家万里的澳洲不抱团,难道给外人看笑话吗?”

陆强说着端起酒碗与吴伯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痛快的喊了一声;“爽!”

在澳洲这地方

举凡混出头的人,一般都会写信回乡召来同乡族人,帮着看顾生意牧场,乡情俚语就是最好的感情纽带,几乎无可替代。

粤北人找粤北同乡,潮汕人找潮汕同乡,闽省人找闽省同乡,江浙人找江浙同乡,从而形成一个个小圈子。

普通人可没有伯爵大人那样充裕的财力,顶多也就是招来十几数十个同乡,这种情况在青岛镇附近的私人牧场非常普遍,可惜都不成气候,啥地方的人都有。

“老爷说的是啊,澳洲这地方好是好,可是天南地北的人太杂了,有时候说话都听不懂。”吴伯叹了一口气,端起酒碗来喝了一口闷酒。

陆强将手上的肉骨头丢在地上,牧羊犬立刻上来一口叼走,伏到一边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他接过侍妾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笑着说道;“这个事红堡已经有政策下来了,将在学校里全面推广“国文正音”教育,听说是以北平皇城的口音为准,小孩子上学就要学北平话,别的地方可都不作数。”

“哎呀,那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地方话怎么办?”

“在家里照样说,可是今后到政府办事,学校里教的都是“国文正音”,听不懂连事情都办不成喽!咱们澳洲这地方毕竟和满清鞑子不同,地方口音南腔北调的交流起来太麻烦,还是“国文正音”好,想说地方话可以在家说,这也没人阻止你。”

“唉……”

吴伯叹了口气,这种大事他可插不上嘴,连老爷和那些镇上的大人物都插不上嘴。

一家人来到澳洲也有小半年了,知道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伯爵大人的话一言九鼎,那是谁也不敢违反的。

边喝边聊,一坛花雕酒很快下去了大半。

陆强脸上微微泛着红光,几碗酒下肚身上燥热起来,便解开衬衫的领口爽快些,叮嘱说道;

“我这次去红河谷估摸着要有一周时间,顺便再买一些羊崽回来,牧场的事情你要多费点心,把不下蛋的鸡出一批,还有田里刚收上来的土豆尽快拿到镇上来卖,这玩意儿不能放时间久了,出芽了全都白瞎了。”

“我知道了老爷,牧场来信说有两头公牛打架,一头牛的牛角打折了,看样子是不大成了,这些天总是精神恹恹的,还要抓紧时间赶到镇上杀了卖肉,否则死在牧场里就亏大了。”

“这事儿你看着办吧,我走的时候跟后勤组负责的人说一声,一头牛值不少钱呢。”

“我明天就回去办。”

两人聊了会儿牧场上的事儿,酒足饭饱之后陆强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酒嗝儿,一手搂着一个漂亮侍妾上楼休息去了。

吴伯羡慕的望了一眼老爷上楼的背影,坐在桌边自斟自饮,看着满桌的肉骨头心中满满的幸福感觉。

澳洲这个地方好啊!

羊肉卖得比菜还便宜,初来的时候天天吃肉一家人还吃坏了肚子,相比较在老家地少人多差点饿死,这里无边无际的土地真是太奢侈了。

做梦也想不到这样的好地方,不冷不热四季如春,牛羊成群,衣食无忧。

移民澳洲是不分土地的,这里只有广阔的牧场很少有耕地,所以没有那么多耕地可以分,只有移民香格里拉岛,苏拉威西岛和婆罗洲才会分土地。

但吴伯觉得不亏,一家4口在陆强的私人农场干活,一年差不多能够赚40英镑,而且吃住都不花钱。

干一年就可以把移民贷款还清了,剩下的攒点积蓄,可以买地买房给儿子娶媳妇,吴伯也想给儿子买几个马来媳妇,以后给老吴家开枝散叶。

青岛镇上的房子也不贵,单独院子两层楼上下的木屋差不多七八十英镑,院子大一些的也不超过100英镑,而且可以贷款买屋置产。

所以吴伯准备明年就下手买一栋木屋,后年就给大儿子娶媳妇,小日子红红火火过起来,算是在澳洲这边扎根了。

说实话

华人媳妇真娶不起,花费动辄一两百英镑以上,若非马来土着女人涌入澳洲婚姻市场,很多低收入的男人都要再多打几年光棍。

十几英镑一个的马来女人难道不香吗?

对于半年前还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吴伯一家来说,能不能听懂家乡话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干活能生仔就行,庄户人家哪来那么多讲究?

在昆士兰州

华工与白人同工同酬,底层工人年收入约在7~10英镑左右,女工收入少一些,约4~6英镑左右。

这个收入水平相比六七年前翻了一番,一方面是因为经济迅猛发展带来的收入提高,一方面是因为各行各业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澳洲缺劳动力是由来已久的问题。

但是作为一个总人口只有600多万的澳洲自治领,每年能够消化的劳动力是有限的,百万移民已经是极限了(含香格里拉和婆罗洲移民),人数再多只会造成混乱。

近年来

昆士兰移民部门已经开始有意的控制移民数量,以吸收拥有一技之长的移民为主,以自由移民为主,以提高质量为主,普通人越来越难获得前往澳洲的船票。

通过移民部门把控全局,由市场决定的方式,如今每年高达百万规模的自由移民已经成为一个有利可图的行业,不但养肥了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汇通银行和香格里拉银行,而且养肥了诸多行业,扩大澳洲内部市场,形成正向的良性循环。

吴伯一家是因为有竹编的手艺,所以才能获得移民部门首肯,得以顺利的拿到移民贷款来到这流淌着奶与蜜的丰饶之地。

现在想来……当真是幸运呐!

章节目录 第398章 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次日一大早

管家吴伯便骑马赶回牧场处理事宜,陆强的私人牧场距离青岛镇骑快马40分钟,驱赶牧场羊群来镇上剪羊毛的话两天也就到了,往来非常方便。

陆强也是一大清早就出了门,明天就要搭船前往红河谷办差,他需要今天把手上繁琐的事务厘清。

今天天气不好,天亮以后便乌云密布。

上午有可能下大雨,一直以来忙碌喧嚣的工地终于安静了,工人们闲下来聚在一起聊天打屁,打牌喝酒消磨时间,有的人则一头钻进镇上扶桑人开的风月场所,这里的姑娘温柔体贴,价格还不贵,老少咸宜。

过不多久

约莫上午九时许,空中黑云翻滚,闷雷闪闪,瓢泼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将天地间变成一片白茫茫雨水的世界。

“真见鬼,这个该死的天气。”

陆强手上拿着账簿正在与红禾谷实业总公司的账房先生核对物资,眼见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他有些烦恼的咒骂了一声,走过去将油灯点亮。

老管家吴伯一大早就出门了,这时候应该已经赶到了牧场,不会在路上遭雨,可是在镇子外面临时驻牧点的牛仔们就倒霉了,这时候应该在奋力归拢受惊的羊群。

镇上羊毛收购站的工作也不得不中断,受潮的羊毛是不能收的,也没有那么大的场地去铺晒,这一中断最少三四天时间。

陆强这时候想到自己牧场里受伤的牛,雨后泥泞的道路,看样子是没办法把牛赶到镇上来卖了,实在不行只有先杀了,将牛肉熏制出来。

大雨一直在下,到了中午时分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镇上已经建设好的下水涵洞发挥了重要作用,滚滚的泥水顺着砖砌的涵洞排出去,在街面上倒没有什么积水。

可正在施工中的港口库区工地就倒霉了,挖开的基坑挂满了雨水变成一个又一个小水塘,只能等天晴以后,用人力向外面舀水,严重耽误了施工进度。

都是这样的瓢泼大雨再来几次,原定的施工计划都得拖延下去。

陆强和助手吴狗子打着油纸伞跑进镇上的酒馆里,身上已经淋湿了半边,裤子里和牛仔靴里都灌饱了水,他脸色难看的回头看了看,大雨依然在一直不停的下,仿佛天漏了一般。

从牧场到镇上没什么像样的道路,大雨过后原野上处处都会积水,马车很容易陷住,事实上交通中断了。

倾盆大雨给后勤物资供应带来巨大的困难,来自牧场的供应中断了,镇上粮食倒不缺,副食品也能够支撑几天,关键是自己牧场里刨出来的大量土豆在这种潮湿天气很容易霉烂发芽,那损失就大了。

“陆爷,你的信……”

高喊了一声,镇上的邮差在大雨中跑过来,一路冲到屋檐下,他身上穿的雨披依然在不停的滴水,然后从雨披下面的邮包里取出一封信递给陆强,嘴里面不停的埋怨道;“我怎么这么倒霉?下这么大雨,还有几封急件要送到汤斯维尔镇,邮差可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啊。”

“别埋怨了伙计,看看镇子外面的那些牧场主吧,现在恐怕急得跳脚了。”

“咦……听陆爷这么一说,我觉得心里好受多了。”邮差的苦瓜脸立马缓和下来。

汤斯维尔镇在青岛镇的西方约90多公里远,两地间根本没有道路,骑快马也得两天才能到,这一下大雨简直就是场灾难。

在潮湿低洼的地区必须牵着马小心通过,防止湿软泥泞的泥坑折断了马蹄,若是邮差摔断了腿,那个乐子可就大了。

在空旷原野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也难怪邮差会视为畏途。

打发走了邮差,陆强看到信函来自于红堡,当下不敢怠慢连忙拆开来看,很快脸上便浮现一层喜色。

这是唐绍仪秘书写来的一封信,言道;

奉伯爵大人之命,自己将跟随格伦-约翰逊教授率领的代表团前往欧洲,预计年底或者明年初才能够返回,期间包括青岛港事务在内的一应事宜(唐绍仪为入股小股东,压上了大半身家),皆请陆强兄弟代为斡旋,不胜感激云云。

行了,这下不用去红河谷了。

陆强手里拿着信函推门进入酒馆,早有伙计上来一路引到楼上雅座,镇长李思远和赵启山,马力民等人已经到了,正坐在桌边喝茶聊天。

他们看见陆强从外面进来,扬声打招呼;“哟嚯……你这是被淋成了落汤鸡呀,快坐下来喝口热茶。”

“镇长,红河谷不用去了,唐秘书已经跟着代表团上欧洲去了,估计今年都不得回来。”陆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将手中的信函递给李思远。

镇长李思远眉头一皱,拿过信函看了看,神情有些郁闷的放下信件说道;“运气真不好,那也只得如此了,打报告申请美国的石油沥青吧,天然沥青是指望不上了。”

“天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就像今天的这一场大雨打乱了整个建设计划。”赵启山作为港区建设方股东之一,青岛港的建设关系自身利益,因而心情也轻松不起来。

他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看着外面的漫天大雨,丝毫也没有停歇的迹象,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纺织厂还没有动工,受到的影响不大,城建动工的时间最早受到的影响也不大,只可惜苦了我们港口库区工程,刚刚挖好的建筑基坑全特么泡在泥水里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工程延误再加上大雨因素,意味着项目资金要投入更多,这对小股东可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若是不能够同步增加投入,届时股权比例必然会压缩,最后损害到各位小股东的利益,这是赵启山不愿意看到的。

别看他们现在风光无限,身上都背着香格里拉银行巨额债务,如何轻松得起来?

“启山,这只不过是个小挫折,相信我们一定能克服。”镇长李思远知道他的担心,脸庞上露出鼓励的神色说道;“根据19世纪联航公司的计划,下个月将开通青岛镇到汤斯维尔镇和临沂镇的内河航线,火力发电厂和矿区建设也将会陆续展开,这对青岛港不亚于一针强心剂,未来前景极其美好。”

“镇长,你就甭安慰我们了,我估摸着整个港区工程结束要超支不少,到时候还要请你帮我们公关一些贷款下来,可别到吃肉的时候上不了桌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李思远一口答应下来。

成立不久的香格里拉银行强势扩张,其中大部分银行骨干人员都是来自于汇通银行,这其中,雏鹰学校很多学生人都成长为银行骨干,李思远相信这点儿香火情还是有的。

无论汇通银行还是香格拉里拉银行,都是伯爵大人绝对控股的金融机构,左手倒右手罢了,只要伯爵大人不公开出面制止,这种挖墙脚的行为就难以遏制。

行吧,这是上层大人物的事儿。

“镇长,咱们下一场移民什么时候能到?”陆强关心的问道。

“怎么……又缺人手啦?”

“啥时候不缺人呢,现在咱们青岛镇接近2万人,其中有一小半都是建筑大军,每天需要副食供应数量可不少,我和启山兄他们合计着,在几家牧场交汇处划出一块地来,联合建立菜蔬副食品供应基地,这件事反正也要和你说的,正好请你入一大股,共同把这件有利可图的生意做起来。”

“菜蔬基地……这个想法不错。”李思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真的有些意动了,在心中合计了一番以后爽快的说道;“行,这事算我一个。”

州自治公署行政官员和各大厂矿企业中高层管理人员地位较高,收入丰厚,是社会精英阶层,在享受权利的同时,受到的制约也多,明面上不允许个人参与商业经营,不允许私下输送利益,不允许贪污受贿,不允许非法侵占……

安全处,警务处和审核审计处都有权利调查经济违法案件,这些年来很是处罚了一批贪官污吏,在没收财产的同时丢进了苦役营,用劳动洗刷身上的罪恶。

但不代表就能禁绝高层官员经商问题,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通过同乡家人代为持有一些利益,打擦边球蔚然成风,红河谷市很多企业都是高层入股参与的,只要资金来源没问题,这种情况是允许的。

菜蔬副食品供应基地这门生意很不错,是一个长远稳定的赚头,该项目由邻近青岛镇的几个私人牧场主发起,镇上相关人员再入一股,天时地利人和就都有了,想不赚钱都难。

镇长李思远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家里面也有大宅子,有仆妇,有马车,有马来侍妾,仅凭薪水肯定是不够维持富裕的上层生活,必须要有其他收入贴补才行。

随着青岛镇人口规模必然的暴涨,菜蔬副食品供应基地这门生意前景非常好,大有赚头,哪怕贷款参与也值得一试,失败的风险无限接近于零。

章节目录 第412章 纵论世界海军排名 湖面上的12支龙舟队你争我抢,一路劈波斩浪向前疾驰,浆手们半跪在船上,随着鼓点黑黝黝的粗壮手臂整齐划一的用力划动,展示了狂野的力量和美妙的默契相结合的运动魅力,在“嘿呦、嘿呦……”的号子声中令人血脉喷张。 围观人群全都声嘶力竭的高喊着,拼命为自己支持的龙舟队加油,喧嚣的喊声中听不清什么,热烈的竞技氛围已经感染了每一个人,他们只想大声呼喊着,发泄着,喊什么并不重要。 飞溅的湖水打湿了桨手强壮的脊背,在太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 青龙湖此刻沸腾了,在获胜龙舟最终撞线的时候达到白热化…… 而这……仅仅是小组预赛的第一场。 运动的魅力此刻展现无遗,高亢的喧嚣声音稀疏下来,围观的群众叽叽喳喳的评论着赛舟的表现,有的惋惜,有的失望,有的振奋,每个人都兴致勃勃,滔滔不绝的向同伴发表自己的看法。 闲暇时刻 坐在湖边的草地上,拿出软糯可口的粽子,蘸着白糖配上肉干吃的惬意无比,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社会凝聚力就是在这一点一滴中汇聚起来,谁若想破坏昆士兰安宁平静的生活,必须要承受群众的怒火。 人群中除了极少数留着辫子的满清商人,绝大多数男人都留着精悍的短发,很多人头上戴着澳洲特有的宽沿牛仔帽,遮挡耀眼的阳光。 剪掉了辫子,仿佛去掉了身上腐朽的枷锁,让普罗大众呈现出积极向上的活力,焕发出别样风采,这是昆士兰华人与神州大陆最大的不同。 女人的衣着就多种多样了,有充满旧时代格调的旗袍,勾勒出女人美好的身材,有西式衣裙争芳斗艳,看起来赏心悦目,这恰好说明昆士兰是中西文化交融的社会,开放而自信。 李福寿双手扶在观礼台栏杆上,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嘴角禁不住微微的勾起露出满意的笑容。 昆士兰州自治公署不强行规定穿着,不强行规定信奉宗教,不强行规定建筑格局,一切由人们自由决定。 想信奉哪种宗教都可以,这是群众的自由,官方对此不持任何意见,没有任何偏向(绝对公平当然不可能,佛教寺庙和道教场观大行其道,就是最明显的例证。),无论何种宗教场所,只要你想建造都可以,前提是要有钱。 任何穿着都可以,前提是不妨碍观瞻,不过分暴露有伤风化,造成视觉污染。 想建多大的宅邸都可以,但是在昆士兰伯爵领地,面积超过1英亩的宅地价格便翻番的增长,普通别墅按照类型不同,价格不过数百上千英镑,若想建造占地面积达到10英亩以上的奢华庄园,所要花费的钱可就是个天文数字,仅仅购地费用便高达上万英镑,还要交纳高额奢侈税。 因此在昆士兰宅邸越大便代表财力越雄厚,同样建筑也更加精美,毕竟那么大代价都付出了,宅子不修的好一点太亏的慌。 “老爷,这样对待南方人真的行吗?”顾柳烟来到李福寿的身边,秀眉微皱露出担忧的神色。 “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就是个疯狂乱咬的疯狗,这两年来在南方州上蹿下跳,联合及一些极右翼白人保守势力谋求分裂,推动针对华人的歧视性法案,坏事做了一大箩筐,若非考虑到其身份极其敏感,哪里容得他猖狂到现在?” “他毕竟是女王陛下任命的新南威尔士州总督,老爷,您就多忍让些吧。” “哼,对付不了他,对付他手下的几条狗还是可以的。” 李福寿冷笑一声,目光越过附近的人群投向远方的湖边。 在那里 有一条小木船停在岸边,还有几个浑身湿淋淋的人躺在地上,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正在抓狂的手舞足蹈喊着什么,估计是口吐芬芳,不会有什么好话。 这时 贴身侍卫官雷小虎悄无声息的走过来,低声回禀道;“启禀老爷,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身边的几位随从,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划船游湖,结果小木船倾覆了,捞起来以后人已经都不行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老爷,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划船游湖,大概想近距离观看龙舟竞赛吧。” “真是遗憾,给总督先生留下充足的遗体告别时间吧,然后尽快火化了,这个天气搁上时间久都臭了。” “遵命,老爷。” “呃……另外帮我问候一下总督先生,告诉他平平安安的来,也平平安安的走,做事别太任性了,对了,再问问他决斗怎么办?是不是就这样不名誉的逃避?” “明白了老爷,我这就去办。” 雷小虎迅速转身离开,李福寿带着惋惜的眼神眺望了一下远方,很快收回目光看了一下夫人顾柳烟,见她美丽的面庞带着嗔怪之色,便莞尔一笑说道;“夫人,你瞧这些南方佬毛毛躁躁的尽闯些祸事,为夫还要担着干系,真正是岂有此理!” “哎,反正你大老爷们做事儿,咱们妇道人家也不懂,就不给老爷添乱了。” “小事而已,咱们还是看龙舟赛吧。”李福寿伸手牵住顾柳烟白皙玉手,此刻正是美丽少妇双十年华,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显得更加丰腴圆润,别有些许少妇风情。 “嗯!” 顾柳烟声音低的像蚊子嗡嗡叫,她羞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亲密动作,芊芊玉手挣扎了一下没有逃脱,一朵红云立马飞上洁白脸颊,于是便不再挣扎,将小手放在宽厚的大掌中享受丈夫的宠溺。 三轮小组赛进行了一个上午,每一个竞赛组选出4个优胜队伍进军决赛,到中午时分已经决出了12个进入决赛的龙舟队,比赛暂时停歇数个小时,让选手们恢复体力吃饭喝水,以利再战。 决赛定于下午3:00准时开始,在此之前还要进行很多准备工作。 观礼台上 上流社会绅士淑女的午餐适用冷餐会形式解决的,在观礼台一侧白色的欧式凉棚下,有长长的一溜桌子铺着白色织锦餐布,大盘的银质餐盘和琉璃餐盘里陈放着精美的食物,琳琅满目的新鲜果蔬和酒水,供客人任意取用。 穿着白色侍者服的亲卫军官们手托着银色盘子,上面摆好了一杯杯斟满的香槟酒,穿梭在客人中间殷勤的服务。 李福手上拿着香槟酒正在与何方聊天,他高大的身形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自觉身份不够的,只能远远给予关注。 “怎么样……我的舰队指挥官先生,驾驶着青龙号重巡洋舰驰骋海洋的感觉很不错吧?” “何止不错啊,元鼎,如果在三年前拥有这样一艘强大到极致的重巡洋舰,我会驾驶着它,直接将荷兰人的“七省”号巡洋舰直接撞沉,犹如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根本就不再会有什么陆地战争了。” “哈哈哈……这话要让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听见了,又要惹出许多是非。” “元鼎,我说的是实话,荷兰人眼见事不可为,不会强行登陆香格里拉岛,那真是太蠢了。” “这就是青龙号重巡洋舰带给你的信心?” “是的,这是一艘为了搏击大洋风浪而生的强大战舰,在该级四艘舰建成之后,我们将傲然跻身于地区海军强国之列,在亚太地区难逢敌手,即便是与欧洲地狱房里的那些怪物相比较,也能排入第八位的行列,甚至是第7位。” “排位这么高?”李福寿当真有些吃惊。 “当然了,这可是一艘划时代的新型战舰,战斗力出现了巨大的跃升,可以被认为是战列巡洋舰,这是国际上的一个新提法。”何方的神情显得极为自豪,他是真正学贯东西的大家,昆士兰毫无疑问的海军权威,具有重大影响力的军方人物。 他的论断,具有相当的权威性。 这引起了李福寿的浓厚兴趣,他哈哈一笑说道;“方兄,元鼎愿闻其详。” 何方略一沉吟,神情严肃的说道; “当今世界 海军最强盛者莫过于英吉利国,其次,法德意美诸强国,尤其美国10年造舰计划进入第5个年头,新造铁甲战列舰的数量已经超过传统地中海强国意大利,只不过在海军底蕴和火候方面都有欠缺,暂时名列第5位。 海军实力排在第6位的是奥斯曼帝国,1860年至1871年在位的苏丹的名字叫阿卜杜尔·阿齐兹,他是一位狂热海军爱好者,为了遏制俄国不断的鲸吞,举全国之力发展海军,他因为横征暴敛搞得国内民怨沸腾,各地起义层出不穷。 至1871年被迫退位时为止,奥斯曼帝国已经拥有16艘中大型铁甲舰,排水量从3000多吨到上万吨都有,,而彼时,世界最强大的大英帝国海军不过只拥有40余艘铁甲舰,可见奥斯曼帝国海军舰队之强大。 但是从1871年开始,奥斯曼帝国海军发展陷入停滞甚至削弱,强大的铁甲战舰因为缺少经费,长年累月的停泊在港口,成为纸面上的存在舰队。 毋庸讳言 当今的奥斯曼帝国海军依然是令人敬畏的,但是有可能很快被他的老对手沙俄超越。 沙俄在法国倾力帮助之下,正在黑海沿岸船厂同时发展两级强大的战列舰,船台上布满了建造中的新锐铁甲舰,预计今年就将接收高达三艘强大的铁甲战列舰,明年的数字还将高于今年。 因此沙俄可以排在第7位,而且追赶的势头非常猛,预计在今年年底可以超过奥斯曼帝国,明年年底超过意大利,紧追在美国之后。 如果把昆士兰单独看作是一个国度的话,那我们的海军实力可以排在第8位,因为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足够强悍,所缺的不过是主力战舰而已。 这块短板已经被青龙级重巡洋舰迅速弥补,所以对于昆士兰而言,该级舰意义特别重大。” 听了这一番长篇论述 李福寿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思了一会儿,带着几分疑惑问道;“我没有在你的论述中听到强大的奥匈帝国,传统海军强国西班牙,也没有听到传统南美三强巴西,阿根廷和智利,他们实力不济吗?”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兰芳国有难 “呵呵……与拥有青龙级重巡洋舰的昆士兰相比较,这几个国家确实不够看。” 何方傲然一笑,脸上的神色显得神采飞扬,充分展示了一位运筹帷幄海军统帅的强大信心和领导魅力,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奥匈帝国是传统的欧洲陆地强权,并没有深厚的海军传统,对耗资巨大的海军建设关注度不高,在军队序列中优先度也不高,相比其他欧洲诸强显得滞后许多。 为了应对意大利的统一和崛起,奥匈帝国第一艘现代意义上的蒸汽铁甲战舰是1861年建造的龙级装甲护卫舰,该级舰排水量3000吨,原始装备为舷侧10门48磅滑膛炮与18门24磅前装线膛炮,后期换装了10门178毫米主炮,目前依然在军队中服役。 从龙级开始,奥匈帝国海军也进入了铁甲舰时代。 为纪念“利萨海战”的胜利,奥匈帝国于1867年开工建造了利萨号铁甲舰。“利萨”级铁甲舰采用了诞生不久的中央炮室设计,将12门229毫米主炮集中布置在了中央的铁甲炮室内,排水量达7000吨,符合当年的一等铁甲舰标准。 可以说,利萨号是奥匈铁甲战列舰的始祖,其设计规范一直影响到现在奥匈帝国的舰艇制造。 1882年,“铁戈托夫”号铁甲舰服役。 该级铁甲舰排水量为7400吨,主武器有6门283毫米炮。该级舰仍是一艘中央炮室型铁甲舰,但却有多项创新之处。 一是其主炮口径终于达到三级战列舰级别,由于依然是古老的架退火炮,其主炮火力勉强达到世界三流水平。 二是该级舰是第一款加装了鱼雷兵器的奥匈帝国主力舰,追赶上了世界海军主力舰发展潮流,可以说姗姗来迟。 三是其为方便主炮射击采用了一些近似于炮廓的设计,这对奥匈主力舰的发展带来了深远的影响,这也是英法的海军强国已经丢弃的设计图纸,可在奥匈帝国却是最新设计。 仅从这一点而言,落后世界20年的水平。 1884年,奥匈帝国在年初和八月分别建造了一艘采用305毫米主炮以及旋转炮台设计的铁甲重巡洋舰。 年初建造的的“皇太子鲁道夫大公”号排水量6800吨,装备3门305毫米主炮与6门120毫米副炮。 八月份上船台建造的“太子妃斯蒂芬妮女大公”号排水量5000吨,装备2门305毫米主炮以及6门150毫米副炮。这两艘铁甲舰是最早装备305毫米主炮的奥匈主力舰,也是奥匈装甲重巡洋舰的起始点。 可是与我们的8800吨“青龙”级新锐重巡洋舰相比较,奥匈帝国的传统铁甲舰也好,新造重型巡洋战舰也好,全都是可以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渣滓,远远落后于当今时代新锐战舰潮流,战斗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奥匈帝国海军战舰主炮依然采用的是传统的架退式火炮,设计上依然保留前后两座高大的风帆桅杆,最高航速只有可怜的16.5节,这还是风向有利的情况下,利用舰艇动力和风帆桅杆共同努力的结果。 以奥匈帝国最强大的“皇太子鲁道夫大公”号为例,其战舰装甲带厚度平均只有253毫米,而且,使用的并非是最新型的防弹装甲哈维钢。 我们的“青龙”级重巡最高航速可以达到22.5节,高干舷适应各大海区恶劣海况,三座双联装280毫米液压复进式主炮火力极其猛烈,主装甲带厚度平均达到400毫米以上,这是英国一等战列舰的水平,防御力比“皇太子鲁道夫大公”号重巡高上二个层次。 而且青龙级重巡装备了四座双联装150毫米副炮,四座双联装95毫米副炮,四座双联装37毫米法制哈乞凯斯副炮,一旦全部开火,那将是惊天动地的火山喷发,带给敌人毁灭性打击。 就单舰战斗力而言,一艘8800吨“青龙”级重巡足以抵得上奥匈帝国4艘大排量铁甲舰,并且战而胜之。 元鼎大人 请相信这不是我的盲目乐观,而是建立在严谨的沙盘推演和数据分析上,在您看不到的细节之外,我们付出高昂代价的哈维装甲钢和密集隔舱防沉设计,对战舰战斗力的整体提高起到了质的作用。 至于传统海军强国西班牙,如今不过是个破落户而已,虽然也勉强跨入了铁甲舰时代,但是舰队里更多的是传统的风帆战舰。 这些包裹着铜皮的脆弱木质战舰,已经在上一轮东印度群岛海战中被证明,它们就像圣诞节火鸡一样美味,成为我昆士兰海军赫赫战功上的数字而已,不具备任何威胁性。 至于南美三强,巴西,阿根廷和智利,他们本身不具备铁甲战舰建造能力,同样也没有经过残酷战火考验,购买来的强大战舰更多的就像装点门面的吉祥物。 在这一点上 南美三强国与神州故国满清颇多相似之处,但是南美三强由于地处僻远的南美洲,面对的国家安全形势要好得多。” 说到这里,何方似乎想到了什么,心情沉重的渭然一叹,紧紧闭上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李福寿很理解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透过这个细微的动作传达勉励。 这种情况谁都没办法,异次元神雷可不是闹着玩的,分分钟叫你形神俱灭。 “满清从德国订购的定远和镇远二舰,近期已经交付了吗?”李福寿问道。 这两艘业已建成的强大战舰由于“清法战争”的爆发,被中立的德国暂时扣押在船厂,未来的命运未知。 如今战争结束了,应该解封了。 何方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看得出来他真的很高兴;“皇天后土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定远和镇远两艘巨舰已经于近日驶抵天津大沽口,正式加入北洋海军序列。有这两艘7600吨巨舰坐镇北洋水师,其实力在东亚地区首屈一指,远非扶桑等国可以望其项背,近海无忧矣!” “太好了。” 李福寿也为北洋水师的强大而感到欣慰,在1884年这阵子,北洋水师因为定远和镇远两艘巨舰的加盟,实力达到鼎盛,足以保证满清海域二十年安全无忧。 前提是……不挑战英法等欧洲诸强国。 两人正在悠闲的聊天之际,李福寿眼神瞥到政情处长(原黑衣卫)戴英才站在不远处,似乎有要事禀告。 李福寿心中一沉,他知道戴英才没有要事不会在公开场合露面,更不会找到这里来,看样子是有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青龙市郊 环境雅致幽深的龙湖宫内,亲卫队员们戒备森严,周边地区明岗暗哨密布,牵引着凶猛德国犬的巡逻队不断往来其间,一只鸟儿若是没有特别通行证都别想飞过去。 大书房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福寿面容冷峻的坐了下来,冷声问道。 “报告老爷,婆罗洲发生了大事件,河南新任总督悍然命令部队侵入兰芳国,目前已经占领了大部地区,恐将造成兰芳国直接灭国的严重后果。” 戴英才不敢怠慢,如今老爷身上的威严日重,他站在这个大办公室里感觉到压力巨大。 “嗯……”李福寿的音调太高,能够听出浓浓的不满之意,语气严厉的说道;“这些该死的荷兰人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在亚齐战争重新占据优势之后,又把目标瞄上了兰芳国,难道吃的苦头还不够吗?这件事你从头给我道来,不要添加自己的主观臆断。” “老爷,卑职不敢。” 不管是黑衣卫还是政情处,戴英才主管的部门都是红堡的鹰犬和耳目,因此戴英才并不像其他的政府部门领导人一样称呼为“伯爵大人”,而是如同亲卫队一样称呼“老爷”,以示门下之意。 他抬起袖子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一层冷汗,小心翼翼的回禀道; “回禀老爷 荷兰人历来奉行的就是消灭东印度群岛各土着王国和势力,两百八十多年以来,消灭的大大小小土着王国和割据势力数十个,逐渐将东印度群岛划为一个整体的殖民地。 他们盯上华人建立的兰芳国由来已久,只不过突然而至的东印度群岛战争,打乱了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的部署,吞并计划耽搁了下来。 如今,昆士兰势力登陆婆罗洲,在婆罗洲形成了四方割据的混乱局面,这其中与我们同源同种同文化的兰芳国,实力又最为弱小,对荷兰人而言如芒在背,必欲除之而后快。 1884年农历8月,荷兰人趁着兰芳华人为去世的末代总长刘生送殡之际,出动兵力占领了东万律。 荷兰人除了将刘家赶出大统制总厅,还将总长的黄国旗扯下来扔在了地上,这一羞辱性的举动惹怒了兰芳人,当地人在首领梁路易义和兰芳副统制李玉昌的率领下奋起反击,将荷兰人赶出了兰芳国首都。 兰芳人虽然取得了一时的胜利,但大势已去,加上敌我实力悬殊,因此当前局势岌岌可危。 李玉昌派遣特使星夜兼程,赶赴三马林达求援,政情处设在三马林达机构第一时间得知此事,用密语加急电报通知总部,我骑着快马前来报讯,如何紧急应对请老爷示下。” 兰芳国求援? 李福寿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这个存在近百年的政体早已蜕变成刘家的一言堂,刘氏家族一连三代把持着最高大统制权力,对菏兰人阿谀谄媚,帮助打压华人反抗群体,做的实在不堪入目。 记得三年多前 李福寿派遣秘书处副处长田山作为特使,秘密会见兰芳国大统治刘生,表达双方携手合作对抗荷兰人的意图,若是能够在兰芳国境内取得一处立足点,对于威胁荷兰人至关重要的香料贸易线影响极大。 结果是刘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联手请求,表现的没有半点同胞之情。 其国内那些昏庸的刘氏族老,甚至嚷嚷着要将昆士兰特使田山绑到荷兰人那里去,奴颜卑膝的极其恶心。 如今飞鸟尽良弓藏,兔死狗烹。 李福寿耻于为伍,他挥挥手说道;“你下去吧,继续严密监控兰芳国内形势,监控荷兰人动向,有重要情况第一时间上报。” “遵命,老爷。”戴英才躬身回应,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铺设着厚厚羊毛地毯的大书房。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新总督新政策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紫檀木质地的厚重书桌上,泛出油亮水润的光泽,自有一种傲视同济的尊贵典雅特质,显得卓尔不凡。 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在桌面上,发出沉闷响声。 面对荷兰人突然侵入兰芳国的情况,李福寿必然是要插上一手的,在去年签订的新加坡合约上,昆士兰伯爵大人作为南太平洋地区华人移民利益保护者,清晰的列在合约条款上。 面对荷兰殖民者公然侵犯华人利益的无耻战争行为,李福寿若是不闻不问,必然招致威严尽失,以后别人也不会把这个名头当回事儿了。 荷兰人必须要敲打,此事必须插手,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如何敲打,如何插手就值得商榷了,昆士兰刚刚恢复和平不久,无意于再次对外大规模用兵,特别是为了解救一个不那么让人待见的华人政体,那就更值得说道了。 李福寿不是什么圣人,他领导下的昆士兰势力不会耗费巨额金钱和领地人民的宝贵生命,去为一个不相干的封建大家族夺回失去的领地,讨还公道,只为了几声虚情假意的赞美,那不是冤大头吗? 情报显示; 荷兰人在东万律城奸**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表现的极其残暴狠辣,对刘氏家族及上层人士宅邸几乎血洗了一遍,东万律城几乎沦为人间地狱,入侵战争彻底清除了兰芳国统治阶层,街道上伏尸枕籍,血流成河。 这说明荷兰人有备而来,一开始就下了狠手。 这种情况令人猝不及防,以兰芳国对昆士兰严重的戒备心理,甚至连正常的商贸行动和机构设置都无法进行,更别提第一时间知晓相关情况,发起救援行动了。 事已至此 索性就让局势彻底糜烂下去,这个南太平洋地区小国不破不立,想要真正焕发新生只有剜去烂疮,这个黑锅就让荷兰殖民者去背吧。 心中计议已定 李福寿拿出空白的信笺放在桌上,略一考虑后,沾满墨水的金笔便笔走龙蛇起来; “尊贵的海峡总督大人,见信如晤……” 洋洋洒洒数千言一挥而就,简单的客套过后,李福寿直白的指出荷兰人在兰芳国犯下的恶行,是文明世界难以容忍的可耻战争罪行,对于肩负地区和平重任的海峡总督府而言,绝不能对近在咫尺的冒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这将会严重打击大英帝国领导世界的威严,可能令南太平洋地区陷入更为严重的战火之中,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昆士兰人向来爱好和平,但是从不畏惧战争。 昆士兰伯爵视“华人海外移民保护者”为一项崇高荣誉,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哪怕为此重启战火也在所不惜。 此话隐含的寓意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那是昆士兰在残酷战争中展现出来的强劲实力,足以令南太各方重视起来,这话可不是街边贩夫走卒之流说笑玩儿的,而是分分钟都会变成现实的残酷预言。 一旦自居为“华人海外移民利益保护者”的昆士兰伯爵介入进来,事态就向着失控方向发展。 一旦开启第二次东印度群岛战争,战火就会迅速蔓延至婆罗洲甚至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威胁到至关重要的马六甲海峡区域和平,从而威胁到各方利益。 如此严重后果,是南太地区参与各方都不愿意见到的。 若要阻止昆士兰伯爵大人发飙,那么海峡殖民总督府应该做出实质性的行动,比如强力打压荷兰人,阻止其殖民军队杀戮普通民众的屠夫行为,将事态控制在较小的范围内,等待后续协商解决等等。 理想的状况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李福寿白得兰芳国大片领土,势力深深侵入兰芳国,在这个华人国度中扶持起傀儡政权,婆罗洲的两股势力东西呼应,从两个方向夹击荷兰人。 在此之前 且容荷兰人肆虐一段时日吧,当今时代通信不便,如此重要的事情又不便通过电报传递,从青龙市派遣特使携带信件乘坐速度最快的洲际邮轮,最少也要七八天才能抵达新加坡。 双方书信往来一下就要20来天,等协调一致采取行动时,几个月已经过去了。 没办法,这个时代效率就是这样低,千万别指望海峡总督府有多高的效率,若就此事请示伦敦,那得到确切的回复就更慢了。 伦敦的那些官僚会重视南太平洋地区岛国上的一个小小华人国度吗? 答案当然是;不。 有这个闲暇时间,莫如去街边的小酒馆喝上一杯,谈一谈风骚的酒吧女郎,说不定会有什么艳遇发生呢! 东万律城外 一片林立的白色营帐坐落在平缓的丘陵间,荷兰士兵们各行其是,还有很多土着和身着短打的华人兵丁穿梭其间,这是战争中宝贵的休息时间。 军营大帐里 身着考究礼服的新任总督霍夫曼伯爵留着典型普鲁士胡须,看得出身上流淌着日耳曼人的血脉,这在荷兰王国并不鲜见,荷兰王国本就与德意志帝国贵族有悠久的通婚历史,双方关系密切。 他的身边有荷兰皇家陆军凯特尔中将,总督府政务次官文贝克,华埠“甲必丹”盛叶云等重要人物,众星捧月一般的拱卫在总督大人左右。 认真说起来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一职,是荷兰王国在海外最重要的职位,没有之一。 由于轻率的发起东印度群岛战争,上一任总督大人弗雷德里克s雅各布爵士熬倒了三任荷兰王国内阁,最后因为严重的叛国罪指控锒铛入狱,已经送入阿姆斯特丹的大牢,等待大陪审团审讯,最终的结局可能会很悲惨。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大人一个不负责任的轻率决定,拖累整个荷兰王国百业凋敝,陷入看不见希望的战争泥沼之中,令整个王国遭受巨大打击。 他必须为战争失败背上黑锅,遭受严厉惩罚。 但这丝毫不影响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的重要性,反而凸显出其在荷兰王国心目中重要地位。 “先生们,我亲自来到前线就是为将士们鼓舞士气,希望能够重现亚齐战争中的辉煌胜利,王国需要结束在婆罗洲的纷争,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总督霍夫曼伯爵说话的时候,会习惯性的挥舞着有力的臂膀加强语气,他的性格并不像表现出的这么刚强,而是渗入了更多低地国家的狡诈圆滑,更像一个商人或政客。 “兰芳国是统治婆罗洲的心腹大患,总督府对此如芒在背,寝食不安,若是任由其与东方昆士兰势力联手,结局将是灾难性的。 荷兰人将会被迫从经营200多年的婆罗洲撤出,这是我绝不能够接受的局面。 盛爵士的话非常有道理,充满了东方人的智慧,所谓“未雨绸缪,抢先一步除去心腹大患”,就成为摆在桌子上不可回避的选择题。 事实证明 我们赌对了,昆士兰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激烈反应,而是通过英国海峡总督府施加压力。 各位绅士先生们,我能够为大家争取的时间不多了,现阶段必须发起有力的反击再度攻入东万律,将组织起来的华人抵抗力量彻底粉碎,丢进了乐色堆里。 所以我希望,进攻尽快发起。 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扫荡这一切,过了这个时间就必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为荷军撤走后,营造一个相对安宁的地区环境。 凯特尔中将先生,我们能做到这一切吗?” 凯特尔中将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神色中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 这个该死的老狐狸! 总督霍夫曼伯爵暗自骂了一声,脸上却表现出诚挚的神情说道;“凯特尔中将先生,总督府现在面临着英法等强国的诘难,昆士兰人发出了赤裸裸的战争威胁,他们可不是做做样子,驻塞穆达的加里曼丹二师已经开始动员并且补充战争物资,战火随时可能重燃并扩大蔓延开来。 婆罗洲舰队旗舰“青龙”号重巡洋舰是我方皇家舰队根本无法抵御的强大存在,近日率领舰队从三马林达母港驶出,徘徊在马辰附近的海面上,这对距离不远的泗水港造成严重威胁。 我们现在没有力量开启第二次东印度群岛战争,无法承受这样的灾难性后果。 只有尽快结束兰芳国战争进程,并且迅速退出该地区,才能够在英法等强国监管下实现地区和平,勉强抚平昆士兰伯爵的怒火。 目前现实的选择,就是迅速行动起来剿灭祸患,我能为你们争取的时间不多了。” “尊贵的总督阁下,非常感谢您的坦诚,可是兰芳国的反抗者非常狡猾,他们一旦躲入密林中寻找起来很困难,军方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彻底清除干净。”凯特尔中将不好继续装聋作哑了,他字斟句酌着回答道; “依照现有的兵力,我们可以轻易的再度攻入东万律,但是入夜之后,封锁整个城市力有不逮,毕竟我的手下只有6000多人,其中一大半还是土着仆从军,战斗力不敢恭维。” “我把盛爵士带来的400名义勇挺身队士兵也交给你指挥,他们是值得信赖的华裔,更熟悉兰芳人的习惯,而且训练水平也不错,是一支可靠的武装力量。”总督霍夫曼上任以后,很快发现了盛叶云这个非常好用的狗奴才。 荷兰白人太稀少了,以夷制夷才是王道。 “总督大人,现在为我们增加的任何一点力量都是难能可贵的,我对此举双手欢迎,并且将极力敦促部队采取果断行动,争取将反抗者一网打尽。” 凯特尔中将表态模棱两可,他瞥了一眼帐外的义勇挺身队士兵,嘴角微不可察的咂摸了一下,显然并不看好这些穿着深灰色细绸大褂,裤脚扎起来仿佛灯笼状的精悍华裔枪手。 如此谨慎看好是有道理的,很多华人枪手甚至都没有毛瑟1871式步枪加上刺刀高,就仿佛黄皮猴子一般可笑,战斗力嘛就不用奢望太高了。 毛瑟1871式步枪长1292毫米,装上360毫米长闪亮的刺刀,总长度达到了1米66,简直可以当作长矛来使,是白刃突击战中不折不扣的的利器。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亚丁湾扁桃体 凯特尔中将的看法相当片面,充满白人贵族狭隘的优越感。 实际上 巴达维亚“甲必丹”盛叶云爵士招募训练的400名义勇挺身队华裔士兵,个个身材强壮,多少有些舞刀弄枪的基础,白刃格斗战并不逊色。 单论个头的话 确实有少部分士兵没有装上刺刀的步枪高,但是整体而言,华裔士兵远比当地土着更为高大强壮,战斗力更胜一筹。 当然了,血脉中蕴含着北欧海盗的基因,荷兰白人士兵体格魁梧高大,平均身高比英法等国更有优势,更遑论这些华人士兵啊! 总督霍夫曼伯爵没有得到军方的保证,这令他的心情颇为不爽。 以凯特中将为代表的皇家陆军有很大的自主性,更兼之近期在剿灭亚齐王国反抗势力战争中,皇家陆军部队取得了一系列辉煌胜利,骄傲自满情绪迅速滋生。 总督霍夫曼赴任不久,还没有建立足够的威信。 他不能够容忍这次由自己亲自主导的战争行动虎头蛇尾,他要赢得漂亮,给阿姆斯特丹的观察家们留下一个雷厉风行好印象,在当前东印度群岛局势动荡之际,这对树立总督威信至关重要。 他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转过脸来对着盛叶云问道;“我亲爱的盛爵士,我对你的睿智印象深刻,正是出于你的良好建议,才让我下定发起突袭的决心,现在我们必须把屋子打扫干净,对此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尊贵的总督阁下,愿意为您效劳。”无视凯特尔中将不屑的眼光,盛叶云神情谄媚的笑了一下,脑筋急剧开动起来想办法。 考虑了会儿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盛叶云字斟句酌的说道; “东万律是兰芳国的老巢,近百年来积累的基业大多在此处,刘氏家族大宅宗祠也都在这里,按照华人极强的宗族观念轻易不会舍弃的,必然会拼死力保。 半个多月前 我军战术性撤出东万律城,这给兰芳国顽固抵抗分子一个虚幻假象,认为只要万众一心就能够抵抗强大的王国军队,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逐次投入兵力,牢牢的吸引对方投入大量兵力守城,然后突然发力,一股作气歼灭之。” 说到这里 盛叶云挥起手臂狠狠的向下一斩,向来儒雅的脸庞上露出狠戾之色;“所谓除恶务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在兰芳国享有崇高威望的刘氏家族必须要彻底根除,还有反抗军首领梁路易义和兰芳副统制李玉昌这些顽固分子,必须全族夷灭,不留一人。 除掉了这些领头的顽固分子,才能够震慑大众,以儆效尤,将屋子打扫干净。 盛某不才,愿意亲率手下义勇挺身队员突入城中,彻底剿灭这些顽固分子首领及其族人,为总督大人分忧。” 盛叶云主动请缨也是有自己小心思的,他看出了凯特尔各种瞧不起,担心自己辛辛苦苦招募训练的400名华人枪手被填在攻城战中做了炮灰,那可真是人财两失。 与其如此,莫如奋而一搏 “好……好……太好了……”总督霍夫曼伯爵高兴得喜笑颜开,一迭声的叫好,眼睛有些不满的撇了一下凯特尔中将。 意思很明显 你瞧瞧盛爵士这怎么做事的,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尽管看不上盛叶云的为人,凯特尔中将依然得承认这个主意不错,而且足够狠毒,可以最大限度的打击敌人,取得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 “我承认你的办法确实具有可行性,但是城破之后,那些华人首领是会逃的,他们可不蠢,不会傻乎乎的呆在那里给你们去捉。”凯特尔中将耸了一下肩,做了个无能为力的表情说道;“我手下一大半都是那些该死的土着士兵,一旦进了城就放了鸭子了,可能无法为你们提供多大的帮助,所以我想知道,你该怎么彻底铲除这些首领家族?” “尊贵的中将阁下,只要掌握这些华人的心理,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盛叶云神情狡黠的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看似一团乱麻,但只要找到其中的线头就不难解决,华人的忠孝观念是根植在血脉中,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老弱妇孺,颤巍巍的长辈是他们的致命弱点,这些人一般都待在家族老宅或者宗祠里,只要掌握了他们,就不怕那些反抗军首领不乖乖就范,引颈受戮,我担心的是手上兵力不足,400人兵分几路可能无法完全包围。” “妙,妙极了,哈哈哈……”总督霍夫曼伯爵鼓掌大笑,然后神情嘉许的拍了拍盛叶云的肩膀,用亲切的口吻说道;“亲爱的盛爵士,不用担心人手不足,嗯……凯特尔中将会为你调拨足够的白人士兵,去执行这一关键任务,中将先生,这一点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不过盛爵士不能直接指挥我的士兵,我会安排一位指挥官协助行动。” “OK,那么问题都解决了,让我们行动起来吧。”总督霍夫曼拍了拍手,一脸轻松的站起身来走出大帐。 “如您所愿,总督大人。” 凯特尔中将单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骑士礼节,然后大步走出军帐高喊道;“全体集合,准备战斗。” 凄厉的集合哨声响彻军营,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从营帐里涌出来,宛若百川汇集一般集结起来,杀气腾腾的奔向东万律城。 东万律是一个人口十多万的城镇,城市建筑具有浓郁的华夏特色,飞檐斗拱,仿佛是一座南方某个县城。 城市周围有一道二米多高的夯土墙,这是兰芳国在此建都以来,为了防范野兽和匪帮外敌侵袭所筑,是整个城市的屏障。 上一次,荷兰人趁着兰芳华人为去世的末代总长刘生送殡之际,出动兵力占领了东万律,并没有破坏这段土城墙。 因此,东万律土城墙尚且完好,并且被紧急动员的民夫加高夯实,上面站满了密密麻麻守城的兵丁,如临大敌一般。 全副武装的荷军逼近以后,城墙上的守军明显产生了一阵骚动。 面对西洋军队的犀利枪炮,守军大部分仅拿着长矛大刀,只有少部分精锐军士装备火枪土炮,说不害怕是骗人的。 凯特尔中将率领大军逼近城外,看着土城墙上准备豁出命去保卫国土的华人兵士,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狞笑,大手狠狠一挥命令道;“开炮,给我把这群冥顽不灵的黄皮猴子炸上天,让他们尝尝火炮的厉害。” 一声令下 炮声隆隆响起,炙热的炮弹狠狠的砸向土城墙,瞬间泥土迸裂,巨大的火团笼罩土城墙,伴随着一团团黑色蘑菇云,尸体残骸与残肢断臂飞上天空,血战开始了。 盛叶云率领着几百名枪手站在山坡上,远远的观赏眼前这一幕血腥的战争场景,脸上浮现出冷酷之色。 城破之后 就轮到自己率领士兵大开杀戒了,上一任总督大人锒铛入狱,现在自己必须紧紧抱住新任总督的大粗腿,表现得更为得力,更为出色才行。 走狗没有用了,下场也是很凄惨的。 说不得……只能说抱歉了,必须要借这些兰芳国的华人反抗首领的人头用一用,来向主子表忠心了。 …… 东非之角 亚丁湾西岸,吉布提 该地位于非洲东北部亚丁湾西岸,扼守红海进入印度洋的要冲曼德海峡,东南方向与索马里地区接壤,北方与厄立特里亚地区为邻,西部、西南及南部与埃塞俄比亚王国毗连,面积大约2万平方公里左右。 吉布提的地型很像一个面向亚丁湾张开的嘴,雷小鹏选择建造后勤支援城镇的地点就在喉咙口,这个位置很像吉布提的扁桃体,被正式命名为西安镇。 为啥叫西安镇呢? 相对于澳洲而言,这个地方确实在万里之外的西方,肩负着守卫西方门户的重任,维护远洋贸易线安全畅通,顾名“西安镇”。 西安镇距离曼德海峡仅仅有110公里,距离大哈尼什岛137公里,远离日益繁忙的欧亚航线,作为大哈尼什岛前沿阵地的后勤支撑点非常合适,也不引人注目。 在镇上的一座两层木质楼房里,雷小鹏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站在窗户口神情忧郁的向外眺望。 这该死的地方到处都是黄沙漫漫,看得让人视觉疲劳,只有西安镇附近是一块绿洲,临近该地区最大的淡水湖阿萨尔湖,有一些稀疏的草木。 至于森林,那是不存在的。 该地区建房主要是采用土石结构,很少用木材,西安镇建筑的木材主要来自于亚丁湾北岸也门地区的木材贸易,通过轮船运输过来的。 雷小鹏率领远征特遣队抵达该地区已经有半年了,期间一场战斗都没打过,呆在这个鬼地方人都晒黑了。 一旦大风天气,那铺天盖地的黄沙遮蔽了天空,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大风暴过后 屋子里面厚厚的一层细沙,甚至从耳朵眼,鼻子,嘴巴往里面钻,吐口唾沫都有沙子。 现在雷小鹏无比怀念澳洲灿烂的阳光,无边无际葱郁绿色的草地,清澈的湖水和大片大片洁白的羊群。 当然,还有在远方的家眷。 若不是为了立功升职,谁愿意到这个鬼地方来? 心中腹诽着这该死的地方,雷小鹏听到楼梯声响动,李勇中尉和莫镇雄少尉一前一后走上楼来,脸上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穿着白衬衫,把袖口卷到了手肘部位。 这两个被自己忽悠来的家伙,早就后悔了。 章节目录 第416章 西安镇 “队长,下个月该轮到我们六连和三连去大哈尼什岛换防了,可是听说换了别人,这说不过去吧?”李勇中尉嗡声嗡气的说了一句。 他知道始作俑者肯定是眼前的这位长官,但不来申诉一下,总觉得心中特憋气。 大哈尼什岛位于曼德海峡最紧要之处,由于面积所限,不可能把整个特遣队1700多号全摆上去,所以采取轮流驻防的方法,两个月换防一次。 虽然与西安镇相隔仅仅137公里,但大哈尼什岛位于红海东南方顶端,四周水汽充沛,物产丰富,盛产各种海洋鱼类,个个体大肥硕,在岛上驻防当真海鲜吃到饱。 加之岛上森林植被茂盛,饲养了大量的猪,羊,鸡鸭等家禽家畜,伙食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比西安镇这儿强多了。 所以士兵们都希望到大哈尼什岛去驻防,总比在这里吃沙子好上100倍。 “嘿嘿……执行命令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雷小鹏冷笑一声过后,神色严肃的板起了脸训斥道;“你们都是军官,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不要听风就是雨和那些士兵搅在一起,他们有个狗屁见识?大鱼大肉吃着就好吗,驻守大哈尼什岛的任务具有高度危险性,法国人一旦发飙了,军舰开过来一阵猛轰,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 “队长,您就别忽悠我们哥俩了,我不相信法国军舰敢于对着圣乔治旗开火,再借他们一个狗胆哦。” 李勇中尉看了一下身边的莫镇雄少尉,脸上露出明显不相信的神色,他们俩可是从伯爵府亲卫队下来的军官,无论见识和胆量都是一等一的,轻易唬不住。 唉……都怨自己没有定力,当初头脑一热来到这个鬼地方,啥都别说了,都是泪啊! 雷小鹏这下被堵的无言以对了,拿眼瞪着面前的两位年轻军官,见他们原本白皙红润的脸庞北赤道附近的骄阳晒得又黑又瘦,心中也有些不落忍。 这事原本就是自己做的不地道。 那个……正好营里的几个老部下凑在一起喝酒,一番央求之后,雷小鹏对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还是颇为关照的,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在非洲索马里(含吉布提)这一亩三分地上,雷小鹏就是土皇帝,规矩啥的都是他自己定的,当然也能改。 “别和我扯这些没用的,法国人眼睛又不瞎,一群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士兵就是把女王陛下的王冠顶在头上,又能济得了什么事?”雷小鹏强行辩解一句,然后语气一缓转为安抚道;“两个月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跟着我雷某人干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年底第一批报功名单中,肯定有你们俩的名字,转过年来就可以升职加薪了。” “这原本就是计划中的事儿,咱们现在说后悔有用吗?” “别特娘埋怨了,部队来了半年多了,你们这些家伙还有机会到大哈什尼岛享受下,我还不是一直都呆在西安镇上吃沙子吗,谁特么又来心疼我?” “那……可就是上峰的事儿了。” “给我滚犊子,这里虽然天气闷热了些,沙子多了些,但镇上酒馆里有阿拉伯女人和黑女人,这点大哈什尼岛可比不了,如果有用不完的精力就去发泄在女人身上。” 阿拉伯女人和黑女人? 李勇中尉和莫镇雄少尉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这让雷小鹏中校更加心烦意乱,赶苍蝇一样的把他俩人撵走了。 西安镇处于峡湾之中,附近地型是高出海面约百余米的陡峭山地,沿海岸线绵延数十公里远,苍凉荒芜的土黄色调与湛蓝色的海洋对比鲜明,仿佛枯寂中蕴藏着勃勃生机。 在吉布提数百公里长的亚丁湾海岸边,西安镇不是码头条件最好的,但却是最适宜居住的,阿萨尔湖就在左近,雨季来临的时候湖水满溢,沿着干涸的河道流向亚丁湾。 千百年来 当地土着从来就没想起在大半时间干涸的河道上筑起一道堤坝,扩大阿萨尔湖湖面,留住雨季宝贵的降水。 雷小鹏率队抵达之后,施工队紧接而至,第一时间便筑起一道拦河大坝,无论雨季阿萨尔湖的湖面向哪里蔓延,都可以滋润附近的戈壁荒漠,不能允许一点一滴的水流入亚丁湾。 半年多时间下来 西安镇形成了一个3千多华人居住的小城镇,小镇附近麦浪翻滚,阡陌纵横,勤劳的华人在这里修筑引水渠灌溉田地,养牛,养羊,养鸡养鸭种蔬菜,用不了多久将产出第一批粮食,收获足以自给自足的农副产品。 也许是日照充足的原因,别看这里戈壁滩上黄沙漫漫,可种出的瓜果特别甜,特别脆,特别好吃。 作为支撑前方的大本营,西安镇驻军不足千人,剩下的二千多名华工是城镇建设主体,他们在半年多的时间内修建了钢筋混凝土永固码头,大片仓库区,以砖石建筑为主的城镇,在绿洲里开拓了数万亩良田,一个大型后勤基地初步建成。 在码头附近高高的台地上,工人们用钢筋混凝土修建了几座露天炮台,现在里面空空如也,用大量的柴草遮盖了起来,以防止被人窥探虚实。 防守西安镇的主要火力是6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加上火力连的12挺马克辛机枪,这种风冷式机枪更适合于干旱的非洲地区,而且携行方便,火力猛,使用简便。 整个远征特遣队属于团级编制,麾下设置8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一个火力连和一个本部连,没有营级编制。 其中防守大哈尼什岛两个步兵连,加上火力连一个排,共计360余人,每两个月轮换一次。 炮兵连和本部连常驻西安镇,此外还有4个连的士兵随时待命,主要用于周边巡逻和替换大哈尼什岛上防御兵力,驱赶小股敌人和心怀不轨的势力,宣示对该地区的领有权和殖民权益。 剩下的两个步兵连远赴摩加迪沙建立据点,那里位于非洲之角的东南部,距离西安镇足足有2900余公里之遥。 小镇上 有蒙着面纱的阿拉伯女人,牵着骆驼远道而来的阿拉伯商人,有头顶着水果蔬菜沿街叫卖的非洲女人,有三三两两来到镇上喝茶的垦荒农民,有不当值的休假军人,还有一些风骚的酒馆青楼女人在卖力的揽客,街市上显得很热闹。 作为连接欧亚远洋贸易线的非洲中转站,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的远洋轮已经开始陆续进入港口驻泊,在这里补充淡水蔬菜和食物,船员们顺便来小酒馆放松一下,找个女人乐一乐。 因此,这个小镇迅速繁荣起来,街面上什么商品都不缺,很多又觉灵敏的华裔商人和阿拉伯商人已经在此开设店铺,经营各自的特色产品。 澳洲生产的羊毛挂毯,地毯都是用机器编织的,色彩鲜艳质感上等,虽然价格不菲,但依然在阿拉伯商人那里很抢手,是非常好卖的热销货。 此外还有奶糖,可可,香料,机制刀具,农具,优质面粉和香肠都很受欢迎,在这里通过船舶输送到也门港口,再通过阿拉伯商人的驼队销往西亚地区。 阿拉伯商人带来骆驼,牛,马匹,富含浓郁阿拉伯风情的银质餐具,手工艺品,当然最主要的商品还是阿拉伯女人。 如今的西亚地区动荡不安,往日强大的奥斯曼帝国渐渐失去了对阿拉伯半岛的统治力,各地强人蜂拥而起,各自占据一块地盘攻杀不休,德国和英国势力渗入伊朗王国,沙特阿拉伯地区群龙无首,两河流域地方枭雄层出不穷,形势乱得像一锅粥。 这种混乱的情况造成了人民流离失所,生活困顿,而阿拉伯人向来有贩卖奴隶的传统,所以皮肤白皙的阿拉伯女人就成为西安镇最受欢迎的产品。 当地的华人建设大军看不上皮肤黝黑的非洲女人,但是对皮肤白皙的阿拉伯女人情有独钟,很多在当地开垦的农民都会买一个或买几个女奴回去,平时帮着干活种地,养鸡,养鸭,养羊,养牛,挤奶喂猪,晚上还可以嘿咻传宗接代,一举数得。 为了鼓励华人移民在非洲落地生根,红堡的政策是无论开垦多少土地,所有权都归私人所有,银行方面会给予不高于50英镑的优惠贷款,支持创建私人农场和种植园。 当然了,税收还是要交的。 这项迄今为止最优惠的政策,鼓励了大批渴望土地的华人移民来到非洲之角,扎下根来繁衍生息。 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在西安镇设立了一个办事处,旗下拥有两艘3500吨的货轮往返于也门和阿曼航线,目前已经和伊朗王国有实力的家族联络上了,准备将更多的商品销往人口密集的两河流域,扩大产品市场。 作为昆士兰人建立的定居点,西安镇上戒备森严,不时的可以看见全副武装的巡逻队经过,在镇子边缘地区还有高高的嘹望哨和检查站,闪亮的刺刀在阳光下分外显眼。 这样的武力水平,在整个非洲之角地区无出其右,安全性足够高。 这正是阿拉伯商人喜欢的地方,昆士兰人管理的城镇秩序井然,甚至有皇家警察和治安官,有香格里拉银行和汇通银行营业点,正当的经营行为都可以受到保护,不用担心人身和资金安全,而且南来北往的远洋货轮带来了丰富的商品,简直是做生意最好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发财的走私途径 李勇中尉和莫镇雄少尉两人被赶出了指挥部,满脸不爽的来到镇上的潮汕酒家,这是六连一个排长开的生意,找的是老家的一个叔伯帮着照应,李勇中尉是六连长,莫镇雄少尉是六连副连长,这等于是自家兄弟开的生意,当然要照拂啦! 酒家老板看见熟客到了,连忙亲自的迎出门来;“李连长,莫副连长,今天是什么风把两位吹来了,欢迎欢迎啊!” “别提了,是TMD丧气风。” “这个可不常见呢,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惹两位长官生气,我老李头去找他算账。” “算了吧老李头,咱们俩都吃了闭门羹,你去算哪门子葱啊,李排长人在不在?” “哟呵,您这六连直属长官问起我来,可真算问对人了,店东家今天轮到在码头执勤,到晚上也不得空,得明天才能见到人呢。” “哇靠,今天轮到阿灿排里值勤啊!”李勇中尉这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跟着老李头向酒馆里面走去,边走边看着身边的莫镇雄少尉笑着说道;“那你明天不是应该率领驼队去巡逻了吗?” “可不是吗,这一趟出去最少要五六天,苦差事啊!”莫镇雄少尉一脸苦瓜的样子,闷声闷气的回答。 按照远征特遣队规定; 驻守西安镇的4个连轮流派出驼队或者马队,沿海岸线两侧进行拉网式巡逻,范围一直到吉布提边界地区,最远的要深入200余公里。 这可是件最辛苦的差事,但必须按照规定去做。 因为在最边远地区各有一个哨所,驻防了20余名士兵,每次巡逻队都要带几个换防的士兵回来,半点儿也做不了假。 来到面积广阔荒凉的非洲地区,远征特遣队因地制宜置办了很多马匹和骆驼用于边界巡逻,执行勤务,这可比光凭两条腿跑路效率高得多。 李勇笑了笑没回答,作为6连的军事主官,他也要亲自率领驼队外出巡逻,这是连里三位主官轮换值勤,每个月至少轮到一次,他当然知道顶着烈日行走在戈壁滩上是何等的辛苦。 “老李头,给我们开一个凉水镇的大西瓜,来一盘椰枣和甜杏子,再泡一壶茶来,等一会儿捡可口的菜肴来几样,咱们两兄弟要边喝边聊。” 老李头殷勤的问道;“要不要安排两个阿拉伯女人,我这里刚到了几个漂亮的少女,其中有一个听说还是当地部落酋长的女儿,只有15岁哦,那当真是水嫩光滑,长官绝对会喜欢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李头你这个老不羞,听说已经买了三个女仆了,当心有一天死在女人肚皮上。”李勇满头黑线的回答。 “呵呵呵……借您吉言,我老汉不管怎么着,哪怕苦点累点也要为老李家开枝散叶。” “行了,行了,别得瑟了,我和镇雄有事情要商量,你就别让人来添乱了。” 李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同莫镇雄来到雅座里坐下,凉水泡的大西瓜和果盘,茶点很快上来了。 沙瓤大西瓜又甜又脆,两人狼吞虎咽的各自啃了几片,吃得汁水淋漓大感爽快,然后洗净了手擦干了嘴,开始慢条斯理的喝起茶来,边喝边聊。 两人谈的是生意上的事儿,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西安镇最赚钱的生意大半都是远征特遣队的官兵经营的,虽然苦点累点,但是钱可不少赚。 西安镇上红火的几个青楼窑子,里面大都是阿拉伯女人和黑妞,背后的店东家就是二连和五连的几名军官,没有这样深厚的背景,生意也开不下去。 李勇是出生于亲卫队的军官,看不上这些见不得光的皮肉生意,哪怕钱赚得再多也不屑去做。 “镇雄,你知道二连的胡阿财吗?”李勇不紧不慢的剥开杏子皮,将果肉塞进嘴里轻声问道,然后香甜的咀嚼起来。 莫镇雄不知道连长这时候提起胡阿财什么意思,于是捡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知道啊,就是长的又粗又壮的那个广东仔,战斗的时候敢打敢拼,参加过莫尔兹比血战,因为战功优异被送到军官培训班轮训过,毕业后被分配到加里曼丹二师,就在雷小鹏营长的部队里,现在是二连的中尉连长,镇上两家最大的青楼都是他开的,听说每个月至少赚这个数。” 莫镇雄伸出了两个手指头,意思是200英镑,这可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哼,咱们6连就是被他顶掉的。”李勇将杏核狠狠的扔在地上,“吧嗒”一声滑出去好远。 “那怎么办?现在大家都是同僚,咱们总不能打上门去坏人家的生意吧。” “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倒没这个必要。”李勇压低了嗓子,悄悄的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上个月休假的时候,胡阿财带着二连的一个全副武装的排,穿越过海到亚丁湾南岸的也门,帮助当地的一个部落酋长抢地盘,这一战带回来了200多个男女奴隶还有大量金银器皿,每个士兵最少都分到两个身体强壮的男**隶和一个年轻女人,你想想看吧,农庄里都需要人手,哪怕转卖了也划算呢。” “还有这等事?私自出战这不是违反纪律吗,难道队长大人也参与其中啦?”莫镇雄明显吃了一惊,心中疑问脱口而出。 “废话,没有队长的点头,胡阿财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乱来,他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可……这样能行吗?” “所以说咱们远征特遣队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红堡授予了临机决断之权,负有扩大在该地区影响的重要使命,我想这是雷队长出手了,这可能是将影响力辐射到阿拉伯半岛的举措之一,既然也门地区的部落酋长可以雇佣出战,那么沙特阿拉伯呢,叙利亚和人口密集的两河流域呢?” “咱们的手恐怕伸不了那么远吧。”莫镇雄少尉不是傻瓜,他在雏鹰学校和军官训练班都受过严格训练,相关地理和历史知识并不缺乏,略一思索后说道;“也门大大小小的酋长国相当混乱,英法德等域外大国对这里不重视,但是叙利亚,伊拉克和伊朗就不同了,奥斯曼帝国盯得非常紧,派有重兵驻扎在该地区,伊朗王国向来与奥斯曼帝国不对付,而且英德等国渗透的非常厉害,恐怕不能够轻易插手吧?” “所以只是一个试探动作,看看各方反应再说。” 李勇老神在在的解释了一句,看到莫镇雄少尉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他悟了。 远征特遣队不能简单以军事角色去看待,他是昆士兰深入非洲的一只手,一支外交团队,一个商队,一支雇佣兵,一个据点,一座以华人为主远洋贸易线上的中转站,能够搅动地区周边形势动荡, 但也可以是一只试探欧洲各国底线的气球,情况若有不对缩回来就是了,处理几名胆大妄为的军官就足以交代,不会伤及分毫。 “勇哥,我想我明白了。”莫镇雄轻轻点了下头,考虑了一下说道;“二连把咱们轮换的资格顶了,雷队长是不是有酬其功劳的意思,否则手心手背都是肉,道理说不通啊!” “看来你是真悟了,这同样说明雷队长更信任一连二连这些老部队,重要任务优先安排他们去完成。” “那咱们6连该怎么办?” “在这个鬼地方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赚钱啦!否则吃沙子受苦全都白瞎了。”李勇很干脆的回答,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莫镇雄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勇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当然啦,山人自有妙计,绝非那些操持皮肉生意可以比较的。” 李勇故意抛出诱饵却又矜持的不肯说下去,架子可谓端的十足,惹得莫镇雄心痒难耐。 没奈何之下,只能斟上一杯热茶,双手端起来恭敬的递了过去,说道;“勇哥,请饮茶。” 请茶的礼节做的十分到位,李勇老神在在的接过茶盏,揭开盖子嗅了下芬芳的茶香,这才有滋有味的抿了一口,脸上浮现出满意神色。 他看着莫镇雄满怀期待的眼神,不由得“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立马就破了功;“呵呵……镇雄老弟,我即然喝了你的茶当然要说了,你不会这点时间都等不及吧?” “等得等得,勇哥慢慢品尝。” “算了,你反正迟早要知道,这是我为咱们三连兄弟找到的一条财路,大家跟着我干保证财源滚滚。” 到这个时候李勇也不卖关子了,如此这般和盘托出了他的计划,莫镇雄听了一迭声喊道;“妙啊,太棒了,就这么干。” 李勇发财的路子简单归纳起来就是5个字;买船跑运输。 但仔细分析起来,其中的难度就让人倒吸一口冷气,一般人绝对玩不转。 首先你得要有船,在整个阿拉伯半岛地区,当地商人进行沿海贸易依然是木质风帆船为主,两三百吨的风帆船就需要七八十名水手,有的船上甚至更多,平时在各港口跑一跑运输贸易,遇上肥羊也可以客串一把海盗。 新型蒸汽铁船只有欧洲各强国才能拥有,当地阿拉伯人既不会造也买不到,因为势力强大的奥斯曼帝国严格禁止,造成该地区运输水平大大落后,依然是两三百年前的风帆船时代。 李勇恰恰就有路子能买到,属于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的一艘铁壳运输船在曼德海峡附近风浪中触礁,好在进水并不太严重,拖回来以后一直没有修整,有意出手转卖。 办事处负责人是李勇雏鹰学校的同学,当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勇就惦记上了这条铁壳货船。 这条铁壳船排水量760吨,属于近海运输散货的铁壳货轮,装备一台660马力船用卧式蒸汽机,配套两台锅炉,动力系统和舵系完好无损,只不过由于服役的时间较久,在海水的严重侵蚀下显得锈迹斑斑,船头又撞了几个大口子,看起来比较惨而已。 关键是便宜啊! 这样一条海船只需要1100多英镑(海船比内河船舶价格贵上许多),服役不过7年多几乎是新船的一半价格,太划算了。 用来做走私再好不过了,没错,李勇的打算就是买下这条船往来于西安镇与两河流域富饶的巴士拉之间,做武装走私的生意。 他自己没有这么多钱,拉上六连的军官们一起合伙再加上银行贷款,凑一凑也就差不多了。 货源是不缺的,武力是现成的,只要买下船就可以开门营业了,既然胡阿财的二连能够偷偷跑到北也门帮着当地酋长打仗,那么我的六连也可以派遣休假的士兵,随船武装押送。 当然了,要算雷队长一份。 通过胡阿财的事儿,李勇算是琢磨明白了,在整个索马里地区远征特遣队就没有敌人,那些沙漠戈壁中的黑人游牧部落族连钢刀都没有,还在用可怜的骨矛,根本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若是有敌人,那只能是来自域外的欧洲各国探险队。 小规模的话远征特遣队自己就可以应付,大规模来袭的话只能撤退,无法正面抗衡。 远征特遣队最重要的作用是显示存在,扯着英国人的虎皮在非洲之角占领一大块地方,并且尽量扩大自身影响力。 经商当然也算了,在不耽搁正常军事勤务的情况下,派遣休假的士兵出去捞外快,顺便打听消息,扩大影响力,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两河流域的伊拉克地区有着悠久的历史,美索不达米亚是世界古代文明的发祥地之一。 这里公元前4700年就出现了城邦国家,美索不达米亚的北部古称亚述,南部为巴比伦尼亚,而巴比伦尼亚北部叫阿卡德,南部为苏美尔。 如今的伊拉克地区属于腐朽的奥斯曼帝国管辖,由于和邻近的伊朗王国关系恶劣,双方剑拔弩张,所以沿海贸易被严格禁止,波斯湾里几乎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船舶。 当地奥斯曼帝国驻军由于经费短缺,海军舰船长期停泊在港口里成为存在舰队,军舰上的贵族指挥官很少会上船,水兵们则大多在岸上做小买卖,巴士拉附近及阿拉伯半岛西海岸地区有海无防,很多波斯商人做起了走私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伊拉克地区巴士拉城位于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交汇的夏台·阿拉伯河西岸,南距波斯湾55公里,是伊拉克地区第一大港及第二大城,古老的码头拥有上千年历史。 巴士拉是连接波斯湾和内河水系的唯一枢纽,曾被称为“东方的威尼斯”。 李勇看中的走私地点就是巴士拉城,这是当今拥有人口60多万的西亚地区大城市,附近诸多城镇生活着数百万人,市场极其广阔。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法国人来了 数天后 西安镇远征特遣队队部 “什么……你小子把那条触礁搁浅的破船买下来了,你哪来那么多的钱?”雷小鹏惊奇万分的问道,略一考虑之后,和颜悦色的招了招手让李勇坐下,把桌子上的大茶缸子向前一推说道;“喝点水,慢慢说。” “谢了队长,我不渴。” 李勇有些嫌弃的看了一下大茶缸子里泡的乌漆抹黑的茶水,放了大半茶缸子茶叶苦死人,泡的就像菜稀饭一样浓。 队长雷小鹏就好这一口,说是浓茶提神,他的喜好一个是香烟,一个是喝茶,有这两样在手三天三夜不睡觉都行。 “呵呵……不懂得享受啊!”雷小鹏自顾自的端起大茶缸子喝了一口,意有所指的说道;“二连的事情你都知道啦?” “是的,队长,所以我也有点新的想法,这不正准备跟您汇报呢嘛!” “新的想法?这个措辞我喜欢,只要正正当当做生意不搞走私我都同意。”说到这里雷小鹏有意的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特意强调说道;“特别是武装走私,可别指望我给你大开绿灯。” 雷小鹏的脑子转的也是够快的,西安镇的周遭只有农副产品和远洋货轮带来的商品流通,除此之外就是贩卖人口生意比较红火,这李勇和二连军官合伙倾尽家财买一艘二手近海货轮,总不是为做善事的吧? 买货轮自然是搞运输了,那么去向就值得商榷了。 非洲之角这块地方没有搞头,当地土着穷的衣不蔽体,这里既没有黄金,也没有象牙更没有什么值得开采的矿产,“贸易”这两个字就别说了,太特么遥远了。 红海那边的埃及当然很富庶,可那是英国人的地盘儿,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在那里设有重要的外贸公司分支机构,商品直接是远洋货轮运过去的,性价比碾压西安镇两条街。 紧邻着的埃塞俄比亚王国人口同样不少,可由于地处内陆高原,主要是陆路运输,海船派不上什么用场。 亚丁湾北岸的也门地区连年战争祸乱,有利可图的那加港和阿曼地区都有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的航线,进行公开的商业运输。 环顾整个地区 也只有冷清的波斯湾是走私者的乐园,波斯湾沿岸一共有三个政权,奥斯曼帝国,伊朗王国和阿曼王国。 其中奥斯曼帝国和伊朗王国以及阿曼王国的关系都非常紧张,尤其是前二者相互间边境小规模摩擦不断,因此奥匈帝国在波斯湾严禁沿海贸易,片板不许下海,一经发现走私船立刻予以摧毁。 当然了,两河流域人口达到2000余万,是传统的富庶之地,这里面走私的利润也是极其丰厚。 类似情况就如同满清一般,朝廷严厉禁止海贸,尤其是东南省份民间走私的船舶多不胜数,禁也禁不过来。 看到长官意识到了重大商机所在,李勇也不讳言,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打算,准备拉长官加入算上一股。 这种合股的生意在昆士兰相当流行,军政两界官员都多有参与,是维持体面上层生活的主要经营手段之一。 比如参股香格里拉银行,就是取得稳定收益的最好途径之一。 当然了,那都是正团级以上军官才有资格参与的游戏,中下层军官可捞不到这样的好事儿,只有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了。 “这事儿能做,但是我要参股三成。”李小鹏考虑了一下迅速作出决定,大言不惭的就要拿走三成 “什么,队长……你这也太多了吧。”李勇面现为难之色,他扳着指头说道;“我的航运公司朋友要拿走两成股权,到时候海上运营的老手还要靠他来安排,从船长到水手以及航行安全,两成的股权并不多,这边码头的王管事给了一成股权,咱们进货销货都要用到码头和仓库,双方利益捆绑才是最稳当的做法,剩下的我和二连的几个军官只能分到5成,原想留一成给你,留一成给巴士拉当地有影响的家族,那些当地人欺上瞒下做得很溜,有他们配合生意就做得顺畅多了,您这一下子拿走那么多,真是难办啊!” “嗯……那也不让你们为难,我只要两成好了。”雷小鹏考虑了一下,果断的降低了要价,他颇为耐心的解说道;“阿勇,我并不是白要你的股份,而是真金白银的出钱参股,并且在各方面提供方便,压力也很大的。 你算算看 那艘破船被礁石豁出了几个大口子,不修理能够运行吗? 而且船底的海藻牡蛎壳积累的那么厚,必须要清理并且上漆,雇用人手等等这又是一大笔费用,没钱可玩不转。 在我的职权之内,可以允许你们连派遣不超过30名休假士兵上船武装护航,咱们远征特遣队仓库里有几挺老式加特林转管机枪,我批条子给你调拨两挺上船,这算够意思了吧! 在西安镇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纠纷,只要不闹出人命,我都能给你压下来,大家合伙把这生意做起来,有钱一起赚怎么样?” “行,二成就二成。”李勇考虑了一下,咬牙点头答应了。 队长的作用至关重要,拿两成也在情理之中。 实在不行就把航运公司朋友的股份压低一些,再从其他地方找补一些,反正自己作为这门生意的发起人,占据三成股权是不能降低的,连里其他几位军官加起来才占据两成。 理顺了头绪,又拥有了充足的资金,李勇一班人便风风火火的开始干起来。 西安镇附近营建码头本身就有不少铁匠,也有必要的钢板材料和工具设备,将触礁的货轮修理一下并不困难,很快便完工了。 船身刷上浅蓝色的油漆,上下整备得焕然一新,颜值似乎又回来了。 几位合伙的船东选了个大吉大利的日子,在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热闹氛围中,这艘货轮重新下水了,船头刷上英文的名称“航海者”号,高高悬挂着圣乔治米字旗,属于在澳洲登记的英国商船。 一船满载的畅销货物很快装载完毕,30名身着便装的士兵,携带着枪支弹药登船护航,这给了波斯商人极大的信心。 有如此强大的武装保护,就是碰见奥斯曼帝国的风帆战舰也不害怕,毕竟那些老旧的铜炮也打不了多远,而且风帆战舰受限于风向,在逆风时速度只有可怜的几节,而且要走“之”字形蹒跚前进。 灵活的蒸汽铁船简直就是波斯湾里无敌的存在,满载货物也能够驶出11节的高速,没有任何方向限制,滑溜的就像海里的鱼一样,加上拥有强大的武装护卫,安全能够得到充分保证。 第一趟航行由二连长李勇亲自上船指挥,那个啥……他正在休假中。 只要将这一船货物安全送抵巴士拉隐秘的走私码头,就将获取680英镑的净利润,一个来回10多天时间,一个月跑两趟就能够购船钱挣回来了,更别提回头的时候还可以带上当地的土特产,比如很受欢迎的阿拉伯女人。 用不了多久,二连的兄弟们就会充气球一样的富裕起来,远比操持皮肉生意赚的多多了。 傍晚时分 “航海者”号悄无声息的出海了,驶入蔚蓝色的亚丁湾,李勇心情澎湃的站在驾驶楼里,看着天边一抹灿烂的晚霞映照在海面上,身后的陆地渐渐变成一条黑线,心中的壮志豪情油然而生。 吾辈开拓者,当搏击风浪迎难而上。 1884年10月初的一天 位于曼德海峡要冲,大哈尼什岛附近海面 一艘悬挂着法兰西三色旗的轻巡洋舰徘徊在附近海面上,舰桥上几位身着笔挺海军校官服装的法国军官面色难看的举着望远镜,正在仔细观察岛上情况。 根据经过的商船报告,大哈尼什岛上疑似出现驻军,好像打的还是圣乔治旗,这让驻扎在苏伊士运河的法军感到格外不安,因此派遣一支观察团队前来与岛上驻军接触,探明其行动意向。 “该死的,真的是圣乔治旗,但是这些军人好像……难道是印度北方邦的士兵或者是库尔喀士兵,印度总督府的时候不应该伸到非洲来呀,真是奇怪!”帕耶特上校喃喃自语,他是在场军官中军衔最高者,两鬓已经微微泛白,具有丰富的殖民地军队服役经验。 “英国人已经牢牢的占据了埃及,对苏伊士运河可以直接施加影响力,真是想不明白,有什么必要再占据这座荒岛?” “英国佬的思维令人费解,恐怕是伦敦的雾霾让他们全都锈蚀了,否则无法解释这样奇怪的行动。” “呵呵……说的不错,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冷笑话。” 其他军官七嘴八舌的发表着自己的言论,话语中充满了高卢雄鸡的骄傲,14年前普法战争的可耻战败深深的埋藏在心中,你不会从法国人的嘴里听到这些,但他们永远不会忘记普鲁士人施加的耻辱。 大哈尼什岛上的驻军显然也发现了在海域附近徘徊的法国轻巡洋舰,一艘300多吨的巡逻艇从海湾里开了出来,舰艏有三名军官模样的人迎风站立,看来是准备进行交涉了。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到访 巡逻艇很快靠上轻巡洋舰船舷边,三名军官顺着舰上放下的绳梯上来了,这是三名身着陆军制服的军官,全部都是典型的东方面孔,一名中尉,两名少尉。 “您好,法兰西海军的各位长官,我是驻大哈尼什岛昆士兰国民警备队军官胡阿财中尉,这是我的两位副手,你方舰艇已经进入我部防区海域,若是无害通过,还请不要在此地过多停留,以免发生误判。” 昆士兰国民警卫队? 我部防区海域? 胡阿财说的是英语,单独听每个法国军官都听得懂,可是连在一起就蒙圈了,感觉有些像神话似的摸不着头脑。 还是帕耶特上校最先反应过来,浅蓝色的眼睛眨了两下,有些疑惑的问道;“昆士兰在什么地方?” “噢,我们属于澳洲自治领的昆士兰州。” 帕耶特上校恍然大悟,点头说道;“耶,这下我明白了,可是又感觉到更疑惑了,澳洲还在东印度群岛的东南方向,从澳洲最西部抵达距离最近的非洲土地马达加斯加岛也有6000多公里,距离南非8000公里左右,距离这里最少有公里,我想问的是……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很简单,殖民非洲啊!”胡阿财回答的理直气壮。 “你们……昆士兰人想殖民非洲,不是开愚人节玩笑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昆士兰同样是尊贵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治下的领地,我们刚刚在战争中打败了荷兰人,既然小小的荷兰都可以万里迢迢跑到东印度群岛去殖民,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殖民非洲?” 呃…… 帕耶特上校被堵得无言以对,这属于傲慢欧洲人的思维误区,根本没想到亚洲人也会跑到非洲来凑一份热闹,对了,是英国女王的领地昆士兰。 他不知道这里水有多深,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因而不好贸然发表意见,考虑了一下说道;“鉴于该地区的敏感性,是连接欧洲和远东地区的远洋贸易线必经之地,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到苏伊士运河管理局把这些讲清楚,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以礼相待。” “对不起,上校先生,恐怕我得拒绝您的邀请,因为我的任务就是守卫大哈尼什岛,没有义务为你做出什么说明。” “这恐怕由不得你中尉先生,来自法兰西的邀请不是谁都能拒绝的。”帕耶特上校语带威胁的说道。 “这也包括大英帝国吗?” “呃……我们没有恶意。”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帕耶特上校顾左右而言他,有意岔开话题。 “哼……有没有恶意你说了不算,我亲手宰掉的荷兰白人没有20个也有15个了,这种威胁的小把戏不要在我面前表演,那是可笑而软弱的。”胡阿财这种经历过血战的军官性格中自有一股混不吝的劲头,眼睛一瞪强烈的杀气就散发出来,毫不示弱的向后指了一下说道;“我的士兵枪口就对着你们,我不管法兰西人还是什么人,胆敢在这块地盘上捣乱一律视为挑衅,引发任何严重后果自行负责,勿谓言之不预。” 这种强烈的气势让法国军官为之一滞,胡阿财冷笑一声,大手一挥说道;“咱们走,我看谁敢拦着我们,直接开枪毙了。” 一行三人大摇大摆的走回到船舷边,顺着绳梯返回到三百多吨的蚊级巡逻艇上,现场竟然没有一个法国军官敢于阻止,保持着奇怪的缄默。 帕耶特上校反应过来后,疾步走到船舷边大声问道;“中尉先生,我无法清楚判定你们是否有权占据这里,是否蕴含不良企图,我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 “别自作多情了上校先生,你说了不算,尽快离开这片海域吧,以免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请等一下,也许我确实没有这样的权利,但是巴黎肯定有,你不会愿意看到因为误判而产生冲突,我们只是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 “那你们可以去函昆士兰州,我只是一名军人,没有义务为您做解答。” “哦,上帝呀,我都不知道昆士兰州在哪里?”帕耶特上校神情有些抓狂了。。 “那你也可以到唐宁街去寻找答案,如果他们愿意搭理法国人的话,反正不关我的事儿,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快离开,不要在这里给我搞事儿。” 胡阿财霸气的向后挥了挥手,快艇“突突的”冒着黑烟离开了,这个年代的柴油主机热效率低下,烟囱里冒出的黑烟乌压压的,甚至还有燃烧不完全的油星溅出来。 黑烟随风飘散开来,洒向了轻巡洋舰的舰面上。 身后的法国军官传来一片惨叫声,黑烟过后,他们洁白的海军制服上撒上了一层黑不溜秋的油星,星星点点的特难看,用手一抹就是一道油腻的黑灰,这身笔挺的制服算是完了。 帕耶特上校一脸晦气的模样站在甲板上,除了解到占据大哈尼什岛的是来自昆士兰的国民警卫队,属于英国女王陛下治下的自治领,其他什么信息也没了解到。 国民警卫队是什么鬼? 他们为什么要占据曼德海峡要冲大哈尼什岛? 据说是殖民非洲,可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唐宁街知不知道,是否属于英国殖民非洲战略的一部分? 如果发函询问,昆士兰人会正面回答吗? 帕耶特上校知道,唐宁街肯定不会理睬来自巴黎的询问,即便发出正式外交公函也会石沉大海,区区一座荒岛,谁闲的蛋疼,没事干去给你调查清楚? 那些官僚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点儿小事儿,伦敦有义务回应巴黎吗? 巴黎会自找没趣吗? 这种事恐怕最终就会不了了之,万里迢迢发正式公函询问昆士兰州,即便昆士兰第一时间回应也得两个月时间,若是公函往来几次,那么一年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若是昆士兰不理睬苏伊士运河管理局,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家都是殖民者,你凭啥管我的事儿?真是天大的笑话,非洲是你法兰西一家的吗? 法兰西轻巡洋舰绕了一个圈儿,最后无可奈何的离开了,留下了一条长长的雪白航迹慢慢飘散开。 相关情况 大哈尼什岛驻军的二连迅速上报,引起了远征特遣队长雷小鹏的重视,他长叹一声说道;“哎,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数日后 一艘悬挂着法国三色旗的轻巡洋舰顺着吉布提海岸终于找到了西安镇,远远的打出要求进港的信号,却没有强行进入,看起来还是懂规矩的。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形成共识 西安镇并非是军事要塞,而是属于军民两用的贸易城镇,在盟国军舰亮明身份,并履行一定的手续后可以进港补给,驻泊休整,英法西荷等殖民强国一般都会给予他国船队便利。 当然了,敌对国家除外。 数个小时后,法国巡洋舰在得到准许顺利的入港靠泊,可以看见岸上全副武装的军人拉出了警戒线,设置了哨卡和两个沙包堆砌的简易掩体,掩体里甚至装备了马克辛机枪。 这让轻巡洋舰上的法国军官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在非洲地区横行惯了,向来是高高在上,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这种对待,虽然这是常规做法。 毕竟来的是军舰而不是民船,加强戒备原本就是题中之义。 按照惯例 轻巡洋舰上法军官兵获准轮流上岸休假,限定在一定人数之内,并且要遵守当地法律,尊重当地风俗,不得酗酒闹事,打架斗殴等等,并且在入夜12:00之前必须返回军舰。 西安镇派出专人与法国轻巡洋舰方面接洽,再次重申相关事宜,希望法军官兵遵守城镇秩序,以避免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相对于水兵们,法国军官们的待遇就好得多了,西安镇驻军安排了专门的马车迎接,并且由远征特遣队副队长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亲自接待,在晚上还会举行一个欢迎酒会,表现出了相当的礼遇。 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曾经任职豹骑卫骑兵连长,跟随现任职,加里曼丹一师副师长霍小虎参与昆士兰北部“大扫除”治安行动,是个老资格的职业军人,德国容克军事贵族出身。 法国军官一行被安排在“广西会馆”下榻,这是一座土石建筑的明清式大宅,青砖铺地,移栽了一些当地的花花草草,显得清静雅致。 这座大宅刚刚建成不久,是队长雷小鹏的私人产业,平日里用来接待一些高端客人和商人,也是驻地军官的会所,用来接待法国人再合适不过了。 阿拉伯侍女奉上凉水镇过的瓜果,法国军官们吃过以后暑热一扫而空,手上悠闲的摇着蒲扇凉风徐徐,感觉十分惬意。 在这群法国军官中,有一位身穿便装的中年法国人,个头不高,戴着金丝眼镜长得蛮富态的,有着一头卷曲的黑色头发,他是隶属于士运河管理局外务专员富勒姆先生,随手将吃剩下的瓜皮放在桌上问道; “少校先生,这里真的非常棒,被你们建设的很好,让我错以为这里并不是荒凉原始的非洲,而是某个更适宜人类生活的好地方,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谢谢您的夸奖,富勒姆专员先生。” “呃……请允许我冒昧问一句,你们到这里真的是为了建立一个远洋贸易线的补给基地吗?” “您的理解没错,先生。” “是否还有其他的目的呢?比如说继续扩大昆士兰的势力范围,对欧亚两洋贸易施加影响力,否则很难解释,你们为什么会选择这样荒凉原始区域,这里除了戈壁滩和沙漠什么都没有,完全不适宜人类生存。” “对此我无可奉告,军人只是听从上峰命令行事,没有那么多问题。” “那我们换一个角度去看,我在苏伊士运河管理局也查找了相关资料,知道昆士兰伯爵是英国女王陛下分封的贵族,从他的发迹史来看具有强烈的扩张性,在东印度群岛刚刚与荷兰人打了一仗,并且打赢了,获得了很多战后权益,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认为……现在他把目光放到了非洲。” “对此我无可奉告,专员先生。” “说实话,苏伊士运河管理局对于贵方在非洲的军事存在表示关注,希望双方通过开放包容式的态度加深合作与理解,共同致力于维护区域和平,这正是我们此来的目的。” “请原谅外交专员先生,我是个军人,只会按照命令行事,相关问题请咨询澳洲方面。” “那……欢迎晚宴的时候,我们是否能够见到雷中校?” “对不起,我无法确定。” “难道他不在镇上吗?” “对不起,事关军事机密,我无可奉告。” “呃……”一问三不知,富勒姆专员翻了翻白眼,神情显得无可奈何的说道;“那我们期待在晚宴上,与贵方开诚布公的坦率交流。” “只要不涉及军事机密事宜,应该没问题。”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站起身来,看了一下放松下来的法国人心中厌烦的很,依然举手敬礼说道;“要是没有什么其他事儿,请容许我告辞,还有军务需要处理。” “感谢您的接待,请自便。”帕耶特上校站起身来回敬了一下军礼,应付着说道。 “那好,告辞了。” 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他是传统的普鲁士人性格,严谨刻板,少言寡语,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外交接待人员,从他的嘴里,富勒姆先生几乎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聊天的话,也不是个很好的谈伴。 所以,在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告辞离开以后,客厅里的气氛明显的放松了起来,性格跳脱的法国军官们开始有说有笑的聊起天来。 “我的上帝,真的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德国人,他们身上腐朽的味道令我作呕,我最讨厌德国佬了。” “讨厌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得和他们做邻居。” “先生们,请大家冷静一下,根据我的了解昆士兰是一个移民社会,移民的主题是东方大陆华人族裔,也有英国人,苏格兰人,德国人,意大利人和美国人,当然也有法国人,有点类似于北美洲的情况,唯一不同的是东方人有些多,所以准确的讲应该是德国裔昆士兰人,这是两个概念。” “那还不是一样吗,我讨厌德国佬,讨厌日耳曼式胡须,讨厌德国啤酒和黑森州熏火腿,讨厌一切和德国佬沾边的东西。” “好吧,其实我和你一样讨厌,他们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木头人,哈哈哈……” 法国军官们说着大笑起来,在法兰西流行各种调侃德国人愚蠢呆板的段子,当然也少不了英国佬,并且乐此不疲。 法国地处欧洲西南部,性格中有着南欧人的热情奔放因子,谈吐幽默诙谐,敏感而且有些神经质,是杰出的艺术家和建筑家层出不穷的国度,引领世界时尚和艺术潮流。 普法战争失败是每个法国人心中深深的伤疤,乐观开朗而自信的法国人会笑着面对,不代表心里不在意。 此时,外交专员富勒姆先生与帕耶特上校来到旁边僻静的房间里,单独交换对西安镇的看法。 “上校先生,从我们见到的一切情况来看,恐怕不得不接受多一个邻居的现实,这真的让人烦恼。” “富勒姆专员先生,欧洲柏林会议即将召开,法兰西人不得不接受非洲越来越拥挤的现实,我们军方对此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看起来昆士兰是个强硬而有趣的角色,期待着进一步接触了解。” “好吧,在这一问题上看来我们俩取得了共识,最后形成的报告需要您签署。” “我没问题,在进入西安镇的时候我注意到,这里的城镇规划建设相当棒,并不逊色于我们欧洲人,而且在8个多月时间内形成如此规模的城镇,显示出了相当高的管理艺术,这一点不得不予以重视。” “确实如此,上校先生观察得很细致。” “从军事角度来看,西安镇是一个具有持久后勤支撑能力的前沿基地,可以与大哈什尼岛形成呼应,极大的增强了前沿存在,而且昆士兰人的军事训练相当规范,流露出浓重的德意志味道,我隔着300英里就能闻的出来。” “嗯,是一个有相当实力的对手,讨厌的英国佬无处不在。”富勒姆专员为两人的私下谈话定下论调,然后话锋一转,聊起了其他感兴趣的话题;“上校先生,我们在进入这里的时候,看见了很多阿拉伯人和波斯人,尤其是蒙着面罩的阿拉伯女人相当多,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奴隶贸易。”帕耶特上校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他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放低声音说道;“我们在苏伊士河沿岸驻扎了2万多人的部队,可恶的奥斯曼帝国严格禁止与我方的贸易,小伙子们在服役期间很需要调剂生活,尤其是女奴隶。” “当然,我很理解。”富勒姆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下说道;“我们可以就此与西安镇方面沟通一下,尝试贸易的可能性,但是以对方对法兰西抱有的警惕性,不能寄予太大期望。” “我对此持有不同观点,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帕耶特上校充满信心的笑了笑,结束了这次私下会谈。 奥斯曼帝国与沙俄是血仇不共戴天的宿敌,任何与沙俄接近的国家,都是奥斯曼帝国的敌人,无一例外。 在欧洲 由于德国,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组成了三皇联盟,从地理上对法兰西形式半圆式包围圈,陆地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军事形势上对法国相当不利。 因此,为了缓解欧洲大陆军事形势压力,法国正在尽最大的努力拉拢沙俄,期望双方结成军事同盟以缓解自身压力,为此放出了巨额法郎贷款,并且进行了全面技术援助,帮助沙俄在黑海地区建造军舰,更新陆军武器装备,修缮道路和建立长途电报网,密切双方合作。 此举真正惹怒了奥斯曼帝国,在黑海和巴尔干地区奥斯曼帝国时刻面临沙俄的巨大威胁,双方在100多年内进行了10次大规模的俄土战争,当真是不死不休的命中宿敌。 法国人这样做,等于递上刀把子让沙俄痛宰奥斯曼帝国,这怎么能够忍? 在这种情况下 奥斯曼帝国几乎禁绝了与法国的各种贸易联系,这其中也包括苏伊士运河管理局,好在法国人神通广大殖民地众多,苏伊士运河距离法国又不远,各种物资供应尚算充足。 唯一欠缺的,就是女奴了。 道理大家都懂的,毕竟在这个时代,高傲的法国人不会平等的对待非洲人,将其视为自己的同类…… 章节目录 第421章 背后一刀子 私下聊了会儿 富勒姆专员与帕耶特上校达成了一致,这个所谓的昆士兰应该具备在非洲扩张的实力,类似于比利时或荷兰这种欧洲三流小国,仅此而已。 作为大英帝国属下的澳洲自治领,这有可能是伦敦放出来的试探气球,抑或是那个所谓的昆士兰伯爵脑袋一热,为了博得欧洲大国关注,增加自身砝码所做的冒失决定。 或者干脆就像他们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一个远洋贸易线的后勤补给基地,只不过恰好建立在敏感的地点而已。 不管怎么说 观察组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将详细了解西安镇方方面面建设的情报,社会结构和兵力部署,然后提供一份不掺杂个人主观意见的详实报告,以免影响苏伊士运河董事会和巴黎的判定。 从正常情况来说,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毕竟苏伊士运河与吉布提相隔整整一个红海,两者相距2200公里,法国人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 他们可以表示关注,可以表示担忧,但仅此而已。 富勒姆专员与政界上层人士接触较多,据他所知; 迄今为止,法国没有在东非之角殖民的计划,至于哪些将整个非洲置于法兰西国三色旗统治下的狂妄言论,就当笑话听好了,既不现实也不可能。 非洲这片广袤原始的大地,以正在筹备的柏林会议为分水岭,今后除了英法葡西等老牌殖民者的足迹以外,必将迎来更多域外强国殖民的探险队,会变得非常热闹。 面对这种情况,法国不甘心也没有任何办法。 它就像一条守家之犬,把非洲当成自己囊中之物,听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跑出来看看,叫两声,若是有外人侵入若是能欺负就欺负下,能赶跑就赶跑了,估量着无法轻易恐吓住,也只能由他去了。 直到欢迎晚宴开始,西安镇当地官员和军方汇聚一堂,真正的大老板雷小鹏中校也没有露面,据说是执行军事任务去了,需要保密。 好吧,欢迎晚宴上美酒女人佳肴都不缺,这不影响一众法国海军军官的狂欢。 直到第三天下午 雷小鹏中校率领着一队骑兵才姗姗来迟,然后又是一顿热情洋溢的欢宴,能了解的情况寥寥无几。 主人端着身份虽然有些不爽,但这都是小事情,法国人惊奇的发现;西安镇当真是个好地方。 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什么都有,除了澳洲特产和欧洲商品,甚至还有来自远东的丝绸茶叶和瓷器,各种酒水应有尽有,而且还有别具风情的阿拉伯女郎,简直是一处让人流连忘返的乐园。 在海上奔波了20多天身上都馊了,来到西安镇之后,轻巡洋舰上的官兵们连日来纵情狂欢,几乎把身上的每一个法朗都花光了,这才带着大包小包的商品离去。 帕耶特上校不得不承认,在苏伊士运河到印度的漫长航线上,西安镇确实是一个极佳的后勤补给点。 他甚至盘算着回去以后专门写个报告,将此地列为法军舰船往来于中南半岛和欧洲之间的固定靠泊点,补充新鲜水果蔬菜和粮食,别让小伙子们休整放松下。 与此同时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艘来自昆士兰的快速豪华邮轮“金色年华”号,正在缓缓通过苏伊士运河。 在游轮顶层的豪华舱室内 李福寿修长的身影站在地毯上,隔着玻璃远远的看着前方蔚蓝色的地中海,那是一片充满无限生机的海洋,滋润出昌盛繁荣的海洋文明,滋养了沿岸一大票搏击海洋的欧罗巴国家,是当今时代世界的核心区域。 宁愿在欧洲拥有一座庄园,也不愿意在澳洲拥有一座城,在非洲拥有一个国,这是欧洲人普遍的想法。 远赴海外发展都是在国内混不下去的那些落魄贵族,破产商人或手工业者,抑或者是罪犯和贫民,但凡有点能耐,谁愿意背井离乡远赴海外? “老爷,我们这次可以去巴黎吗?”妮可走了过来,伸出两只白皙光洁的手臂轻轻的环住李福寿的腰,把头轻轻的贴在他的后背上,语气温柔的问道。 “会去的,手下的人在香榭丽大街上置办了一座豪华宅邸,抵达巴黎之后就可以住进去,我们可以在这里举办酒会招待宾客,你可以去逛珠宝店和画廊,把喜欢的都买下来。” 李福寿宠溺的拍了拍她的手,妮可聪明而知情知趣,不会像菲奥娜那个蠢女人一样把想要的都摆在脸上,因而李福寿将她带在身边游历欧洲。 此番出行较为匆忙,源于殖民部大臣格列佛勋爵的一封信函,这是关于马达加斯加岛未来问题的保密函件,具体的没有详说,只是相约面谈。 他即使不说,李福寿也能猜到些许。 如今已经是1884年10月底了,定于11月15日的欧洲柏林会议召开在即,整个欧洲现在成了一个大外交场,各国使节穿梭往来不停,进行着高密度的外交活动。 尤其是巴黎和柏林处于风头浪尖上,奢华舞会和夜宴几乎彻夜不眠,极尽奢靡之风。 根据目前的信息判断; 英国和法国这两个老牌殖民大国,在本届柏林会议上会受到欧洲各国和美国等参与国的集体抵制,这已经成为呼之欲出的共实,不得不吐出很多非洲利益。 这其中,尤其以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一世上蹿下跳非常卖力,德意志皇帝威廉一世推波助澜,被英国打压得很苦的荷兰王室,同病相怜的西班牙,挪威,意大利,奥匈帝国,美国,希腊,保加利亚等国纷纷站队,枪口一致对准英法这两个老牌殖民大国。 不出意外的话 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一世在刚果河流域的诉求将会得到欧洲各国一致支持,法国除外,而英国乐见其成,从而组建比利时王国所属的“刚果自由邦”,将这块面积达190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纳入利奥波德一世的私人领地范围。 在这种大形势下 占有非洲殖民地最多的英国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估计被喷口水是免不了的,独战群雄也是免不了的,被欧洲各国外交孤立也是免不了的,毕竟太独了,惹起众怒。 格伦-约翰逊教授在欧洲的行动卓有成效,目前已经与葡萄牙王国达成转让协议,以7.5万英镑的价格接受了几内亚地区,其实也就是两座葡萄牙人建立的定居点,人口全部加起来还不足2500人。 昆士兰州异军突起在东非之角占据了索马里地区,并没有引起各国强烈反应,这给殖民地部大臣格列佛勋爵一个启发; 既然如此,能不能在其他地区也推广这种模式呢? 大英帝国在非洲的殖民计划是2c计划,希意建立南起南部非洲,北至埃及,南北纵贯整个非洲的殖民地,可谓是雄心勃勃,胃口不小。 在这个庞大计划中,无论是西非边角零碎的几内亚,东非之角贫瘠荒芜的索马里,还是远离非洲大陆的马达加斯加都不在计划中。 与其便宜其他人欧洲人,不如便宜自己的马仔昆士兰。 这也许是殖民地部大臣格列佛勋爵大人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清楚的知道; 远在澳洲的昆士兰伯爵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对土地有着迷一般的兴趣,肯定会上钩的。 英国殖民计划中虽然没有包含马达加斯加岛,并非代表英国人遗忘了这座世界第四大岛屿,只不过有心无力而已。 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虽然强大,但是陆军也就那么回事儿,比起欧洲传统陆军强国法国来说,弱了不是一星半点。 因而在陆地争霸中,经常吃瘪也是常事儿。 英国人也早就瞅上了马达加斯加岛,但是因为各种因素加上法国的牵制一直都没得手,成了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早在十九世纪初 也就是嘉庆将朝廷大奸臣和珅满门抄斩的时候,马达加斯加就已是一个土着王国。 马达加斯加国王拉达马一世四处征战,统一了诸侯割据的马达加斯加岛。 但在沿海地区,还有法国人建立的几个据点。 比如在1642年占领的多凡堡,也称陶拉纳鲁,就在马岛东南。 法国把多凡堡当成进入马岛的跳板,一步步蚕食马达加斯加,这让英国羡慕嫉妒恨,各种口水直流,连是说要利益均沾,法国不能独吞马岛。 英国向喑中向马达加斯加提供武器弹药,让马军有力量阻止法军登岛,彻底占据该地区,反正是各种拖后腿,暗搓搓的下刀子,这一套英国佬玩得溜手。 马达加斯加出了一个女强人,这就是拉达马一世的王后拉纳瓦洛娜一世。 公元1828年,在丈夫陡然去世之后她接过权杖,告诉法国人:梦想有多远,就给老娘滚多远! 法国当然对此大为恼怒,次年发兵入侵马岛。 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拉纳瓦洛娜一世下令; 搜捕在马岛上所有法国传教士,关闭所有洋鬼子在马岛开办的洗脑学校。她知道敌人最可怕的武器不是枪炮,而是思想灌输,一声令下,马岛国民不准信奉欧洲的宗教,否则严厉处罚。 对于外国传教士的严厉态度,,同样也惹翻了英国佬。 面对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强硬态度,早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之前,英法联军就合伙入侵,试图轰开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大门。 是日,坚船利炮齐轰马达加斯加的塔马塔夫港口。结果英法联军刚登陆,就陷入马国百姓的汪洋大海中,连番恶战之下不得不狼狈撤退,殖民马达加斯加计划无果而终。 正是有这样的历史渊源,殖民地部大臣格列佛勋爵才想到借助昆士兰人的力量,若是对方同样对马达加斯加有兴趣,那么英国可以不费一枪一弹占尽便宜,昆士兰的地盘就等于英国的地盘,没什么两样。 若是入侵遭到损失,那也是昆士兰伯爵先生的事,伦敦同样毫无损失。 若是一旦得手,那么英国据此不远的毛里求斯就可以获得丰富的土着劳动力,而法国人占据的留尼汪岛只能眼看着干着急。 能够暗搓搓的再给法国人背后一刀子,何乐而不为呢? 章节目录 第422章 伦敦报纸 具有重大影响力的柏林会议即将召开,各国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展开积极外交活动。 1884年11月2日,清晨时分。 伦敦 进入初冬的伦敦寒风凛冽,呵气成冰,岩石砌成的厚重诺曼式建筑反射出冰冷坚硬的光芒,令人感觉更加寒冷。 雾气笼罩着整个城市,泰晤士河上高大的伦敦塔若隐若现,马车驶过坚硬的石板路发出“格楞楞”的声音。 李福寿一行下榻在伦敦西区邻近圣詹姆士公园的一处古宅中,这是建于1782年的诺曼式建筑,采用大块浅灰色的岩石砌成,上下三层,是一处拥有16间卧室,5个洗手间的奢华宅邸,并且拥有独立的穹顶式柱厅用于举办贵族舞会和盛大夜宴。 这里距离唐宁街10号很近,沿着白厅(唐宁街面前的道路叫做白厅,周边都是政府机构所在地)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继续往东走就到了泰晤士河边。 伦敦的地产寸土寸金,尤其是西区核心位置豪华宅邸更加昂贵,置办这处奢华宅邸花费了约7.1万英镑,修缮一新又花了2.33万英镑,可谓巨资投入。 类似的物业在伦敦,普茨茅斯,曼彻斯特,巴黎,柏林佛罗伦萨和维也纳都有,总计十几处,由内务处专门派人打理,这其中有庄园,有城堡也有奢华宅邸,供伯爵大人来到欧洲以后使用。 圣詹姆斯公园附近的这处奢华宅邸,是价格最昂贵的物业之一。 三楼房间里 熊熊燃烧的壁炉火焰给房间带来温暖干燥的气息,李福寿穿着合体的浅色羊绒衫来到壁炉前的宫廷式座椅边,手上拿着几份报纸坐了下来,悠哉的翘起二郎腿仔细观看。 侍女送上香浓的咖啡,还有一盘精美的蛋糕,摆在椅子旁边的几凳上,李福寿微微颌首表示谢意,然后继续翻开报纸看了下去。 他手上有三份英国报纸,分别是最新的《泰晤士报》《每日电讯报》和《曼彻斯特卫报》,除了一些地方新闻和雷同的新闻报道以外,还报道了近期欧洲外交活动和贵族动态。 例如维多利亚女王陛下近日从白金汉宫启程前往温莎城堡,她将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处理政务,度过圣诞节之后返回伦敦,诺福克公爵及其他贵族随行。 伦敦近郊的哈德威克庄园举办了盛大贵族猎狐活动,上流社会绅士名媛汇聚,仅猎狐犬就有317只,可谓近年来举办的最大规模相关活动。 近日,来自巴黎的法兰西国政府副总理让-何塞先生,在伦敦先后拜会了财政大臣休斯爵士,殖民地部大臣格列佛勋爵,并且与本届内阁首相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爵士举行双边会晤,共同探讨并交换了对当前国际形势看法…… 李福寿一一浏览相关新闻; 1884年9月30日(甲申清光绪十年) 新疆改建为行省,置巡抚布政使各一,清廷命刘锦棠为甘肃新疆巡抚,仍以钦差大臣督办新疆事宜。 1884年10月13日,在华盛顿召开的国际天文学家代表会议决定,以经过英国伦敦东南格林尼治的经线为本初子午线,作为计算地理的起点和世界标准“时区”的起点。 该项会议成果的达成,显示英国在学界无可置疑的领导地位和巨大影响力,是本届政府任期内达成的一项重要成就,值得大书特书云云。 1884年10月21日 朝鲜开化党金玉均等人公开发出欢迎日人进入平壤的言论,受到王宫朝廷严厉斥责,与此同时,扶桑外务相井上馨在东京发表欢迎致辞,认为朝鲜国王不应该压制民间呼声云云。 1884年10月26日 南非约翰内斯堡发生一起恶性事件,当地一名英国商人及其家眷遭到歹徒攻击受伤,目前伤者已送医,英方强烈要求布尔人政府迅速缉拿歹徒予以严惩,切实维护当地治安,切实维护英商利益,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三份报纸里外翻了翻,没有一条关于澳洲和昆士兰的消息,甚至占领了索马里地区和从葡萄牙王国购买几内亚地区,相关新闻和评论也没有在近期报纸中出现。 李福寿放下了手中厚厚的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两口,心中细细的思量; 英国不愧是世界性的大帝国,在这里几乎可以看见世界各地的新闻,但是极少有澳洲的报道,更别提昆士兰了。 那片南太平洋地区的广袤大地,就这么华丽丽的被无视了。 无视的好哇! 李福寿并不想成为聚光灯下的焦点,暗搓搓的发展壮大符合昆士兰的利益,也许这里有亲近昆士兰的诺福克公爵家族,维克多公爵家族,纳尔逊子爵家族等上流社会的影响力,作为实力深厚的英伦传统大贵族,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尤其是南部各州要求限制移民,支持南部州独立的诉求几乎无法见诸报端,真正体现了这一舆论影响力。 昆士兰方面对此也做了一些工作,无非就是在几家主流报刊上做些广告,私下里给编辑主编塞些钱,资助一些相关活动罢了。 只要能花钱解决的事儿,那就不叫事儿。 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好的。 李福寿满意的点点头,他看见睡眼惺忪的妮可穿着宽大柔软的睡袍从里间寝室走出来,白嫩的小脚没有穿鞋子,赤脚踩在雪白柔软的波斯地毯上一路走来,投入宽大温暖的怀抱中。 他低下头吻了下妮可的秀发,妮可的身材娇小柔软,偎缩在李福寿的怀里闭着眼睛,似乎还想睡一会儿。 昨晚折腾的可不轻,一直到半夜时分。 李福寿爱怜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套在妮克的耳边问道;“今天上午有贵客来拜访,你准备什么时候梳洗打扮用早餐?” “哎呀……不要吵,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妮可轻声呢喃,用劲的又往李福寿的怀里钻了钻,脑袋找到了个舒适的地方搁好,似乎真的准备再睡一会儿。 李福寿低下头注视着妮可宛若天使般美丽的容貌,长长的眼睫毛乌黑翘曲,似乎能够感受到注视的目光一样,有些不安的微微翕动。 “老爷讨厌啦,不要一直看着人家。”妮可能够感受到目光的炙热,扬起小拳头轻轻捶了捶李福寿的胸口。 说是捶,莫若说是按摩或是挑逗。 看着这个美丽犹物身上蛇一般的扭动,李福寿心头一阵火热,哈哈大笑着将她轻盈的身子抱了起来,大步的走向里面寝室中。 软玉温香,又是一番雨打芭蕉……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尊贵客人 一个多小时后 李福寿衣着整齐的坐在小会客厅,与到访的菲利普-霍华德海军少将言谈正欢,他是诺福克公爵继承人,海军部大臣助理,身份尊贵,地位尊崇。 “这封信件是休-霍华德准将委托我带回来的,现在面交给将军阁下。”李福寿将厚厚的信函递过去。 菲利普-霍华德少将接过信函,优雅的点头答谢道;“感谢您所做的一切,听说休-霍华德在澳洲过得不错,我对此感到十分欣慰。”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双方都在谨慎的打量着对方,虽然昆士兰与诺福克公爵家族早就形成了密切合作,但是两位当家作主的话事人是第一次见面,颇有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 作为股东方之一,在羊毛制成品登陆英伦市场上,诺福克公爵家族展示了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强力将一切非议消泯于无形,每年将因此获得近20万英镑收入。 澳洲羊毛制成品打入英伦市场,除了为昆士兰创造数以十万计的就业岗位和大量税收之外,各家工厂和贸易公司都能获得数以百万英镑利润,这是一个高达数千万英镑庞大市场。 双方合作,是建立在牢固利益输送的基础上。 “伯爵先生,我非常欣赏您在澳洲展现出来的领导才能,尤其是出色的经营天赋让人印象深刻,与您相比,那些只知道拿着田赋房租过日子的大大小小旧贵族,简直蠢得让人难以接受,安逸的生活消磨了曾经的勇气和斗志,不得不令人感叹。” “将军阁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安逸的享受祖先遗萌。”李福寿苦笑了下,此刻的神情显得格外真诚;“也许您也看出来了,我肩负着众多的期望,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停下脚步,在昆士兰这个庞大的社会群体中,有华人也有英格兰人,苏格兰人,德意志人和法国人,每时每刻都在贡献自己的聪明才智,共同支撑起整个昆士兰社会。即便是我……也无法忽略社会主流民意。” “您具体的是指……” “南方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不断增强的分裂倾向,虽然经过殖民部调解小组斡旋,依然有少数强硬派极右白人组织逆历史潮流而动,罔顾社会主流民意,不断采取损害澳洲整体利益的小动作,排挤和严重侵害移民的事件不断发生,真的令人极为愤慨。” “噢,您指的是这件事。” 菲利普-霍华德少将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感觉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儿在哪儿都会有,只不过情节轻重不同罢了。 说实话,没什么好办法解决。 而且澳洲那个偏僻的地方,伦敦有谁会在意呢? “我个人对此表示同情,但是很抱歉,在这个问题上我无法帮忙,作为澳洲很有影响力的大人物,我觉得伯爵先生可以做的更多。” 菲利普-霍华德少将的表态很空泛,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也看不出具体倾向。 他明显不愿意插手澳洲内部争斗,能够让诺福克公爵家族关注的只有政治利益和价值数10万英镑的收益,除此以外兴致缺缺。 李福寿没有达到试探的目的也不气馁,反正来日方长。 眼前这位未来的诺福克公爵大人年近四十,身体瘦高,有着英国佬典型的鹰钩鼻子,严重谢顶,目光看人总是带着一股审视的味道,非常符合阴谋家的潜质。 通过初步接触,李福寿感觉到此人热衷于利益交换,是典型的实利主义者。 至于性格中的其他因,还需要长时间的观察才能够得出。 这种情况利大于弊,最怕的就是那种死硬的白人种族主义者,狂热宗教分孑,根本油盐不进。 在双方的初次会面中 菲利普-霍华德少将谨慎的没有提及昄依基督新教问道,李福寿虽然入籍澳洲,是一个名义上的基督徒,但是看他身边的妻妾如云就知道,这家伙就是个混进队伍中的伪信者。 若是严谨的基督新教教徒,必然眼中不揉沙子。 双方就皇家海军关心的“威严”级战列舰后续姐妹舰的建造等相关事宜进一步交换了意见,就澳洲羊毛制成品进一步扩大在苏格兰及爱尔兰地区销售,扩大在冰岛,挪威,瑞典,丹麦及荷兰王国等北方市场销售达成一致。 诺福克公爵家族将积极发挥自身影响力,为澳洲羊毛制成品进入上述市场提供帮助,加深在该领域的合作关系。 结束了这一次愉快的会谈,李福寿用过了午餐之后,马不停蹄的又会见的维克多公爵家族的艾顿勋爵和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并且受邀参加在肯辛顿宫举办的盛大皇家晚宴。 晚宴是爱德华王子为了欢迎法兰西国让-何塞副总理而特意举办的,与会嘉宾盛装出席,李福寿这个澳洲最大的农场主颇具知名度,因而也受到了邀请。 艾顿勋爵是维克多公爵第二个儿子,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英国销售公司的主要贵族股东之一。 维克多公爵作为国内保皇党的领军人物,是李福寿最先投靠的大贵族,他的身上因此打上了鲜明的保皇党印记,在香格里拉岛等诸多重大问题上受到照拂,获益匪浅。 李福寿同样也付出了重大代价,想当初咬着牙拿出了价值160万英镑的股权缴纳投名状,几乎等于全部身家的四分之一。 维克多公爵大人拿钱办事,正是由于公爵大人及保皇党庇护,昆士兰州强力发展海岸警备队和国民警卫队,大规模的华人移民,赤裸裸的扩张政策才没有英国舆论说三道四,没有人拿这些问题做文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此次欧洲之行 与殖民地部大臣格列弗勋爵会面是重头戏,将会影响今后数年昆士兰州的政策走向,有很多不适宜宣诸于外的内容需要密谈,是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但不是唯一目的。 借此机会 进一步巩固和加深与欧洲各大权贵家族往来联系,密切双方合作,为昆士兰商品进入欧洲广泛流通打下坚实基础,也是此行的任务之一。 通过近距离观察柏林会谈,无疑是亲身参与国际大事件的最好机会,能够从各国外交风云中学到许多,这对李福寿自己也是一个极好的提升良机,万万不能错过。 除此之外,收罗一些人才和艺术品就是顺带的,毕竟是世界级的千万富豪,走到哪里买买才符合昆士兰伯爵的人设。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不爽 晚间 金碧辉煌的肯辛顿宫被灿烂的灯光照得亮如白昼,外面花园马道上停满了奢华的贵族马车,盛装出席夜宴的绅士和淑女们汇聚在此,这又将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 身材高挑的李福寿身着合体的礼服,与穿着香槟色华贵衣裙的妮可一路同行,施施然进入这座古老的皇家宫殿,纵然见惯了大场面,依然被这宏大的皇家气魄所震撼。 从高高穹顶垂吊下来的宫廷式水晶吊灯散发者明亮的光芒,将宽敞的大殿照得一片透亮,妮可白皙脖颈上的名贵钻石项链是由666颗南非钻石精心镶嵌而成,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出绚丽光辉,夺人眼目。 更兼之其天使般的娇美容颜,很快就成为晚宴上的焦点人物。 晚宴上 业已有很多神情矜持的英国绅士淑女到场,男人们的目光紧紧的被风采绝代的妮可所吸引,就像磁石一样离不开,妮可仿佛一轮初升的骄阳,其她女人与之相比黯然失色,这引起了一众淑女的不满,私下里窃窃私语的议论起来; “瞧那个女人,简直把绅士们的魂都勾走了。” “哦,我喜欢她的钻石项链,简直太美了,若不是假的话……我敢打赌最少价值1万英镑。” “假项链怎么可能如此光彩夺目?瞧见他身边的那个东方伯爵了吧,那可是个有钱的家伙,我知道他是来自澳洲的大牧场主,一个暴发户而已。” “怪不得这么有钱,从上到下散发的粗俗低腻的金钱味道。” “上帝呀,澳洲不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吗?那个穷乡僻壤据说在世界的尽头,要经过遍布恶龙的险恶海洋才能到达,是主的遗弃之地。” “哪有这么夸张,不过确实是一个偏僻的小地方,我一辈子都不想去,哪怕住上一天都会让人发疯的。” “你还敢去住上一天?我想想都害怕……” 在叽叽喳喳的议论中贵妇们找到了优越感,挺直胸脯看着进入宴会的一对壁人,男人高富帅,女人美艳绝伦,贵妇们神情中露出不屑的样子,言语更加苛刻起来; “我知道这个昆士兰伯爵,听说傍上了维克多公爵家族的艾顿勋爵,合伙在做燃气灶具的生意,应该赚了很多钱。” “哦,燃气灶具我知道,我的庄园厨房里使用的也是这个,但是烤出来的西班牙小牛排没有松木味道好,你知道我是个苛刻的美食主义者,无法忍受这些,所以依然让厨娘用传统的方法制作。” “能不能不要说这些低俗的事情?” “瞧那个女人得意的样子,我敢打赌,她肯定会成为威尔士亲王殿下的猎物,这种乡下女人没什么见识,只要用小手指勾一勾,就会乖乖的爬上亲王殿下的床。” “嘻嘻嘻……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一个烂货罢了。” 相比较充满敌意的贵妇们,绅士们的表现就好得多了,相熟的贵族主动上前打招呼,从没有营养的寒暄开始。 例如; “见到你真高兴昆士兰伯爵阁下,距离上一次在伦敦会面已经有好几年了,可就像在昨天一样……” “许久不见,您的风采依旧,可以介绍一下您身边这位美丽的女伴吗?” “真是怀念从前一起度过的时光,在洒满阳光的庭院里喝下午茶,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欢迎你和夫人到我的城堡里来做客,尝尝我的夫人亲手烤制的梅子蛋糕。” 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基本上不可能就一些严肃话题深入交换意见,所有人都戴着假面具交际,实际上英国贵族骨子里的傲慢和疏远味道,隔上很远都能闻得到。 李福寿娴熟的应付这一切,从参加竞选州长一职那一刻起,他就是一个混迹政坛的政客。 随着时间推移 一些重量级的人物和法国客人陆续到场,大殿里变得更加热闹起来,绅士淑女们三五成群的轻声交谈,眼光不时的撇过去,看一下引人注目的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和他的美丽同伴妮可。 这对壁人实在耀眼,想要忽略都不可能。 在一群金发碧眼的白人贵族中,出现一位黄皮肤的东方贵族本来就是小概率事件,而且这个昆士兰伯爵豪富多金,身材高大而且活力四射,言谈举止都很得体,在美丽女伴的映衬下相得益彰,就连法国客人都注意到了。 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引着法国人过来,为双方介绍说道;“尊贵的副总理阁下,请让我为你引荐一下,来自澳洲的昆士兰伯爵先生和他的如夫人妮可,他们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牧场和羊群,刚刚在去年的东印度群岛战争中打败了荷兰人,表现出了令人惊奇的战斗力。” “认识您非常荣幸,副总理阁下。”作为地位低的一方,李福寿率先表示敬意。 “关于昆士兰的信息,我在法国政府政情通报中经常会看到,你们的牧场生产世界上最优质的羊毛制品,而且还发展了钢铁和造船业,尤其令人惊奇的是……居然在香格里拉岛上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铜金矿藏……” 说到这里 让-何塞副总理眼中闪过一丝火热的光芒,停顿了下继续说道;“不得不承认,年轻的伯爵先生几乎抓住了发展中的每一个机遇,让自己的财富滚雪球一样的增加起来,这让人印象深刻。更让人羡慕的是……你的身边还有如此出众的女伴,她的天使容颜上帝都会嫉妒的。” 李福寿看了眼身边的妮可,她因为第一次参加如此高规格的盛会而显得有些紧张,更多的是兴奋,两只手紧紧挽着李福寿的手臂不放开,白皙的脸庞上浮起一朵红云,,更显得娇羞可人。 李福寿微微一笑,说道;“谢谢您的美誉,副总理阁下。妮可是诺曼底伯爵的女儿,他们全家在法国大革命之后流落到美国,因此妮可是正宗的法兰西人,对那片美丽的国土充满深深的眷恋。” “哦……真的吗?”让-何塞显得吃了一惊。 “是的副总理先生,我出生在诺曼底庄园里,4岁以后就随着父母亲流落到美国,很抱歉,在我的记忆中对法国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妮可小声而快速的回答。 让-何塞副总理是个身材中等的胖子,他并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就像欣赏一个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一般仔细端详妮可,然后连声赞叹道;“我必须得说您的美无与伦比,简直就是法兰西玫瑰,散发着令人无法抵御的惊人魅力。” “谢谢您的盛赞,你看起来也非常的……才智出众。”妮可想了一下,才勉强给出一个赞美的字眼。 “呵呵呵……”让-何塞是典型的法兰西人,并不在意美女的评价,他虽然人到中年,但性格中不缺少热情浪漫的因子,笑了下打趣的说道;“曾经的过去是令人悲伤的,但只有骄傲的法兰西才能孕育出钟天地之灵慧的美丽天使,在见过妮可之后,我对此深信不疑,唯一让人遗憾的是……认识你太迟了,便宜了这位澳洲牧场主。” 言下之意 是李福寿狗嚼玫瑰,实在令人不喜。 14年前 正是普法之战大败亏输的时候,法兰西第二帝国因此轰然倒塌,德皇威廉一世得以在法国罗浮宫加冕。 前任法兰西皇帝拿破仑的侄子,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在众叛亲离中逃离巴黎,流亡伦敦。 当时法国国内局势动荡不安,各种势力自相残杀血流成河…… 耻辱的战败让高傲的法国人难以接受,愤怒情绪像火山爆发一样蔓延开来,旧贵族被系统性的清算,甚至那些在普法战争中为国家流血的贵族军人,一个个的从庄园里,住宅中被拖出来绞死,这是一个民族的伤痕记忆,一旦触及就会痛彻心扉。 让-何塞显然不想谈论这些,只是苍蝇一样的围在妮可身边大献殷勤,完全无视了李福寿的存在。 一个澳洲牧场主而已,真是糟蹋了美人儿。 “副总理阁下,恐怕我不得不打断您的话,因为我刚刚见到了令人尊敬的格列佛勋爵先生进来了,我必须要带着妮可前去致以问候,失陪了。” 礼貌的告辞后,李福寿带着妮可迅速离开了。 他从让-何塞副总理的眼中看出了火热的占有光芒,这让李福寿心中暗怒,打了声招呼便果断离开了。 狗日的,什么玩意儿? 法兰西人在这方面一向名声不好,昔日的波旁王朝也好,复辟的拿破仑王朝也好,向来都以糜烂奢侈的生活而着称,尤其是宫廷情妇明目张胆的存在,进一步搞坏了社会风气。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这导致法兰西贵族圈情妇之风盛行,把别人家的女人当成自己碗里的菜,乱的一塌糊涂。 李福寿可没有闲心去应付法国人,八竿子也打不到边的事儿,爱咋咋地! 在夜宴现场 让-何塞副总理口中盛赞的“法兰西玫瑰”,迅速在上流贵族圈窃窃私语中蔓延开来,速度传播得飞快,一时间令妮可的名声大噪。 这个并不是好事儿,好色之徒并非法兰西国独有。 大英帝国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威尔士亲王殿下就是个生活不拘礼节,有失检点的花心大萝卜,看到漂亮女人走不动路,。上过亲王殿下床榻的情妇一大箩筐,这才是个真正的大麻烦。 正是因为威尔士亲王行事不着调,女王陛下一直不许他掌管有关朝政的任何事务,虽然王储43岁了,依然每天流连在花丛中,过着没心没肺的荒唐生活。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法兰西玫瑰 殖民地部大臣重要性在本届自由党内阁中是排在前列的,因此格列佛勋爵携夫人及女儿到来引起一阵轻微的躁动,很多相熟的贵族主动上前打招呼,稍远一些的则矜持的站在一边,投注友善的目光。 贵族们都是骄傲的,他们自持身份,可不愿意像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拥上去,那实在太丢人了。 以格列佛勋爵的咖位,还不值得大家表现的如此热切。 一路频频颌首致意,步入晚宴大厅之后,格列佛勋爵几乎第一时间注意到迎面走过来的昆士兰伯爵和他的女伴,这一对年轻的壁人实在太过耀眼了,旁人几乎无法遮掩他们的光芒。 虽然通过多次信函,也接受了格伦-约翰逊教授带来的澳洲特产,但是双方素未谋面,格列佛勋爵大人几乎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位东方伯爵。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就是那位让荷兰王国大失颜面的昆士兰伯爵阁下。” “尊贵的格列佛勋爵阁下,我对您睿智的英明大度钦佩已久,如今见面果然风采不凡,令人心折,请允许我致以诚挚的问候。” “哈哈哈……这话你应该对着我美丽的女儿莎伦说,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顺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人阿曼达,一位优雅而知性的西班牙贵族。” “认识您非常高兴,夫人。” 李福寿上前一步行吻手礼,同时介绍了身边的妮可,双方按照英式贵族礼节,举止优雅的互相见礼。 格列佛勋爵对妮可惊人的美貌十分在意,她实在太吸引男人眼球了,这个小鸟依人般站在东方伯爵身边的天使,美丽稚颜中混杂着成熟的法兰西风情,白的耀眼,靓得炫目。 自己漂亮的女儿莎伦与之相比,就像小母鸡与孔雀。 咳咳……还是女儿漂亮。 “伯爵先生,明天下午我可以抽出一些空,嗯……就到白厅的道恩咖啡馆聊一聊吧,我很喜欢他们家正宗的意大利浓咖啡,很有助于思考。” “如您所愿,届时我将在道恩咖啡馆恭候您的大驾。” “OK,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我没问题,期待着与您深入探讨一些双方关心的话题,希望能够学到一些知识,这会令我感到不虚此行。” “您太谦虚了伯爵先生,我知道昆士兰可没有那么简单。” “呵呵……勋爵大人过誉了。” 两人正寒暄之间,肯辛顿宫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和脚步声,正在交谈中的贵族们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大门口,正主儿来了。 果不其然 在一大群皇室待卫,近臣,贵族簇拥之下,长得又高又胖的威尔士亲王殿下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脸庞上蓄着昂格鲁-萨克逊人传统的浓密络腮胡须,礼服上金质勋章和绶带熠熠生辉,每一项都是大英帝国最顶级的荣耀。 尊贵与生俱来,不接受反驳。 这就是大英帝国当今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维多利亚女王与阿尔伯特亲王之子,尊贵的爱德华王储殿下,威尔士亲王并兼有切斯特伯爵、康沃尔公爵、罗特塞公爵、都柏林伯爵一系列贵族头衔,一位出众的投胎小能手。 看见威尔士亲王殿下莅临,原本矜持的英国贵族们“呼啦”一下便涌了上去,很快在亲王殿下前方道路两边聚集起来,用热切的目光表示欢迎。 贵族绅士们手抚前胸弯腰致意,贵妇淑女们则牵起裙裾行屈膝礼,以示对王位继承人的谦卑。 这是一场为欢迎法兰西副总理让-何塞举办的盛大晚宴,以冷餐会的形式进行,上百人的管弦乐队奏起了华丽的迎宾曲,为这一场高规格的皇家夜宴倾情演出。 让-何塞副总理在法国随员和英国贵族的陪同下,迎面走向亲王殿下,准备致以最热烈和诚挚的问候,感谢亲王殿下的盛情招待。 谁知此时 威尔士亲王殿下眼神吃惊的看向另一侧,似乎被耀眼的天使光芒闪了一下,神情出现了短时间的迟滞,回过味来以后立刻快步的排众走上前去,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完全无视迎面而来、脸上挂满矜持笑容的让-何塞副总理。 这令刚刚伸出手去的让-何塞副总理无形中愣了一下,羞恼的神色立刻浮上面颊,这……该死的英国佬! “真的令人难以置信,世界上还有如此颠倒众生的美丽女人,您的美貌是上帝的恩宠,我是威尔士亲王,能够有幸询问您的尊名吗?” 果然不愧为久历花丛的老手,爱德华竟然不顾高贵的身份俯身下去行吻手礼,他爱不释手的牵着妮可精致的纤纤玉手,整个人仿佛都迷醉了。 “回禀亲王殿下,我是诺曼底伯爵的女儿妮可,很荣幸能够认识您。” 妮可迅速反应过来,她在为自己美丽的容貌骄傲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抽了两下自己的小手没抽回来,依然被紧紧握在亲王殿下的肥厚手掌,这让妮可有些花容失色,慌乱的用求助的眼光看了看李福寿。 格列佛勋爵也在用同样的眼情看着李福寿,嘴巴无声的开合了一下;伯爵先生,您的麻烦大了。 李福寿现在真是有种日了狗的感觉,真特么绝了。 我难道不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皇家夜宴,而是贸然闯入了发情的公狗中间? 他着实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虽然知道妮可丽质天成,有着天使般的魅惑容颜,但他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而且很可能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此次欧洲之行之所以带着妮克,一来是因为夫人顾柳烟又怀上了身孕,不能够万里迢迢随同前往欧洲,万一动了胎气就麻烦了。 二来是因为妮可是善解人意的宠妾,能够熟练的使用拉丁语,英语,法语和德语,适合于贵族交际,能够为欧洲之行带来一些助力。 母凭子贵,菲奥娜也如愿以偿的怀上了身孕,月份比夫人还大一点,自然也就不能随行了。 其他的妾室大都小家子出身,不懂英语,不懂欧洲贵族礼节,来了也是白瞎添乱,干脆就都不带了。 “尊贵的亲王殿下,请允许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昆士兰伯爵李福寿,我的如夫人妮可非常荣幸能够得到您的赏识。” “哦……昆士兰伯爵先生,我好像在哪听说过?” 威尔士亲王殿下这才有些迷茫的放开了妮可的芊芊玉手,妮可连忙双手抱着李福寿结实的手臂,看起来就像个受惊的小白兔。 这个小动作让爱德华神情怅然有失,仿佛珍爱的宝贝被夺走了一般,心里针扎一般的刺痛。 佳人如玉,可惜名花有主矣! 不过我是尊贵的威尔士亲王,富有四海,只要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无论权势、荣宠和巨大的财富都能够给予,就不相信这个美丽人儿不动心。 这一瞬间 爱德华的心思千转百回,重新定了定神看着面前这个高大英俊的东方人,似乎叫什么昆士兰伯爵,印象中伦敦没有这一号贵族,难道是其他王国的贵族吗? 身边的皇室近臣看出了亲王殿下脸上的困惑,知道是个不学无术的王储又犯迷糊了,连忙凑上前来小声低语道;“昆士兰伯爵是女王陛下分封的乡村贵族,封地在遥远的澳洲,有点类似于印度土邦王公,是为了安抚边远殖民地区有影响力人物的一个手段,据说此人颇有经营才能,是世界上最大的牧场主。” “哦,我真嫉妒他的好运气,竟然能够拥有美丽如天使般的如夫人,说真的……如果陛下允许的话,我愿意拿亲王头衔和他换。” “尊贵的殿下,请千万不要胡说。”皇室近臣当真被吓得一激灵,差点伸手去捂住爱德华的嘴。 所谓生活不拘礼节,爱好独具一格有失检点,这都是官方的溢美之词。 嗯……总不好说王储殿下生活糜烂荒淫,整日流连于花丛中不能自拔,说话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这话不但站在旁边的李福寿听到了,而且附近的一众贵族都听到了,神情顿时为之哗然,再次看向妮可的目光都有些发直了。 法国副总理让-何塞赞她是“法兰西玫瑰”,这是一个极高的溢美之词,言语中推崇之至。 而亲王殿下愿意拿尊贵的头衔去换,简直震动英伦。 这个魅惑众生的女人让大人物都为之迷醉和疯狂,“法兰西玫瑰”的艳名必将迅速传闻整个欧洲贵族圈,掀起阵阵狂澜。 这场皇家夜宴形成了一个奇怪的格局,以妮可为耀眼的中心,爱德华及一干皇家近臣,贵族群星围绕着说着赞美的话,挖空心思想要调开昆士兰伯爵李福寿,为亲王殿下一亲芳泽创造机会。 李福寿就像守护领地的雄狮一般疲惫的应付着左支右拙,守护在妮可身边绝不离开,不会留给贪婪的鬣狗一丝可乘之机。 而法国副总理让-何塞随同一干法国客人和英国贵族在更外围,眼巴巴的看着内圈热闹非凡却又插不上,心中失落和羞辱的感觉交织,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别提多精彩了。 皇室夜宴耽误了很长时间,直到在皇室近臣的再三提醒下,爱德华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宣布舞会开始。 美妙的圆舞曲再次奏响起来,绅士淑女们一对一对手牵着手优雅的进入舞池,然后隔空翩翩起舞,演绎着华丽的宫廷舞步。 高大肥胖的爱德华当然在其内,他就紧紧排列在李福寿的身边,目光时刻不停的盯着妮可,伴随着她的柔软身段翩翩起舞,充满了火热的占有光芒。 此刻的一切 在爱德华的眼中都失去了色彩,只有一位美丽的天使在舞蹈,每一举手每一抬足,都是那样令人倾心,令人沉醉。 此刻,李福寿的心头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着飞过,怎么也料想不到亲王殿下是这种德行,他只是在几年前混了一下伦敦贵族圈,可那仅仅是外围层次,距离顶级权贵还有不少距离。 没想到这个圈子比想象中更糟糕,简直让人无力吐槽。 若是有可能的话 他想在爱德华肥胖的脸上狠狠砸上一拳,打得他鼻血长流,让他知道澳洲人可不是好惹的。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双拳难敌四手 华丽的舞池里,衣着得体的绅士淑女翩翩起舞,在硕大水晶吊灯的映衬下,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显得美轮美奂,勾勒出19世纪末欧洲上流社会夜宴的奢华场景,令人过目难忘。 皇家夜宴进行到下半场时,李福寿偕妮可悄然离去。 他实在无法忍受绅士贵妇那种猎奇的眼光,赤裸裸的风毫不加掩饰,尤其是爱德华殿下那种火热的爱慕神色,对他来说真是如芒在背,实在难以忍受。 NND,都特么什么玩意儿? 奢华马车行驶得非常平稳,侍卫队长傅彭就坐在车夫的身边,目光警惕的注视着四周宁静的街道,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的异常情况。 他注定不会发现什么,这里可是大英帝国的首都伦敦,一个上流社会云集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戒备森严的白金汉宫所在地,拥有世界闻名的苏格兰场皇家警察日夜守卫,是偷盗几磅棉纱都会被处于严厉流放惩罚的首善之地。 即便有小偷小摸的行为,也只属于中下层社会聚集的伦敦东区,那里的治安要稍差一些。 中高端社区聚居的伦敦西区在深夜的煤气路灯下,只能,偶尔看到优雅的绅士独自前行,在黑暗的阴影中,带着椭圆形硬式高帽的皇家警察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四周,几乎无处不在。 昏黄煤气路灯映衬下的英伦建筑坚实而厚重,静谧的街道给人充足的安全感,只有清脆的马蹄声敲打着麻石板道路,选择如此安逸,平静。 贴身侍卫官雷小虎坐在前方的先导马车上,他的手紧紧的放在腰间的枪柄上,目光锐利的注意周围动静。 此次欧洲随行侍卫官共有27名,全都是身手高强的军官,经历过血战考验的忠诚之士,可以在危急时刻用生命保卫伯爵大人脱离险境。 参加肯辛顿宫夜宴保卫工作的侍卫官共11人,除了三人在伯爵大人马车上贴身护卫以外,其他8个人都在先导马车上,前方并排高坐着马车夫(同样是亲卫队军官编制)和侍卫小队长雷小虎,车厢里挤了6个荷枪实弹的青年军官,甚至还有一挺压满子弹的马克辛机枪。 在任何时候,亲卫队都不会掉以轻心。 车厢里 昏黄的煤气路灯光线顺着马车的玻璃小窗口照射进来,被红色丝绒饰壁完全吸收,车内显得静谧极了。 马车前行造成光线的明暗不定,在妮可美丽如天使的脸庞上交织出极度诱惑,一颦一笑仿佛全都活了起来似的充满了生动感觉。 “老爷,我今天真的感到好害怕,那些奇怪的人目光好像要吃人一样呢。”妮可柔弱无骨的伏在李福寿宽大的胸怀中,抬起脸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老爷,您会保护我不被人抢去吗?” 李福寿低下头看去,妮可精致的容颜与记忆中少女时代的法兰西女神苏菲-玛索完全重合,清纯的不带一点烟火气,精致如天使一般,成熟的酮体偏偏又蕴含着致命诱惑,令人欲罢不能。 不知怎的,此刻他的心头浮现出“红颜祸水”4个字。 后世曾经有信奉玄学的人士说过,每一个人都可以在历史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从照片上,可以看出百年前自己的模样,如果有照片保存下来的话…… 李福寿相信这样的论断,从这个角度来说,他非常有幸能够拥有百年前的“法兰西玫瑰”,并且视为珍宝。 “会的妮可,任何人都别想把你从我的身边夺走,哪怕贵为大英帝国王储也不行,这是我庄严的承诺,你若不离,我便不弃。”李福寿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哦,上帝呀,我太爱你了,我亲爱的老爷。” 热情如火的妮可不知从哪来的力量,双手环抱着李福寿的脖颈便疯狂的亲吻起来,她的唇冰凉而芬芳,充满了甘美的滋味。 李福寿热情的回应,两人在马车里便温柔缠绵…… 次日下午 白厅,道恩咖啡馆 咖啡馆里的人不多,环境显得幽深而雅致,李福寿单独坐在里侧靠窗的一个位置上,神情显得悠闲而自在。 距他不远的位置坐着傅彭和雷小虎,远处还坐着另外两名禁卫军官充当客人,停在咖啡馆外面街道的两辆奢华马车上,还有其他身着便衣的军官在警戒。 没有等多久 格列佛勋爵大人与一位中年绅士一起肩并肩在进入咖啡馆,左右看一下,径自走到李福寿的面前说道;“亲爱的伯爵先生,我可以在你面前的座位坐下来吗?” 英国绅士就是这样彬彬有礼,礼貌用词多得让人头皮发麻,有种泛滥的感觉。 他们虽然表现得非常客气,但是骨子里面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气怎么也掩饰不住,极难成为可以交心的朋友,所以客气话听听就行了,千万别当真。 “恭候已久,勋爵大人,您的到来让咖啡馆蓬荜生辉,我本人也深感荣幸。”李福寿站起来表示欢迎,然后延请两位入座。 “那么介绍一下,这位是殖民地部非洲事务专员克莱尔爵士,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地理学家,曾经参与过苏伊士运河的开掘工作,对亚非地区怀有深厚的感情,非常了解那里的人文和历史变迁。” 克莱尔爵士是位出身平民的官吏,在英国各种勋章发得很烂,得到的难度远比殖民地容易多了,名称后面缀以Sir(代指长官,爵士)敬语的官僚多不胜数,从法官,小学校长,律师到颇受人尊敬的皇家警察,大多被授予等级不同的勋章,可以在名称后面冠以Sir的称呼,理解为某某爵士先生。 他看起来面容饱经风霜,鬓角斑白,皮肤经历热带地区的长年暴晒显得黝黑,但是目光中露出锐利神色,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位在东印度群岛名声鹊起的年轻伯爵。 李福寿被克莱尔爵士看得有些不自在,在咖啡馆侍者将两人的咖啡和茶点送来之后,不动声色的说道;“看来克莱尔先生对我很有兴趣,作为一名知识渊博的地理学家,你曾经到过澳洲或者华夏古国吗?” “坦率的说没有,我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先后在印度和海峡总督府任职,到过泰国、缅甸和巴达维亚,在那里见到过留着长辫子戴着瓜皮帽的华人,他们给我的印象是神情拘谨内向,不善言谈,但是吃苦耐劳非常勤奋。”布莱尔爵士收回逼人的目光,端起意式浓咖啡喝了一杯,眉头明显的皱了下。 不加糖不加奶的意式浓咖啡滴滤而成,只为了享受咖啡本身的浓郁苦涩之味,每一份都是很小的一杯。 布莱尔爵士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请恕我直率,您给我的感觉非常不一样,仿佛刚刚出鞘的锋利刀锋,充满了逼人的锋芒和侵略性,我曾经专门看过关于您的资料,在澳洲的发迹史充满了开拓性,尤其关注科技和人文历史的发展,着力培养下一代年轻人才,显示出了深远的战略性眼光。” 狗日的……又是一个人精。 这让李福寿想起岳丈顾延川大人屡次来信敦敦教诲,即便相隔万里之遥,顾延川也能够从信函中体察到李福寿的锋芒,为此会不厌其烦的告诫; 举凡成大事者不动如山,动则如九霄雷霆骤然而下,横扫一切鬼魅魍魉,善之善者也! 可自己在昆士兰作威作福惯了,往往不知道收敛光芒,结果一到欧洲就被人看了个底儿掉,失策,太失策了! 李福寿的好处就是知错能改,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下布莱尔爵士又看了一下格列佛勋爵,展颜一笑说道; “呵呵……恐怕布莱尔爵士忘了,我是女王陛下分封的英国殖民地贵族,是在广袤的澳洲荒原上闯荡的牛仔,在金矿为了维护自身利益甚至可以暴起杀人,环境改变人,在那种你死我活的严酷环境下,温和内敛的性格可活不了多久。” “所以我非常好奇,尊贵的伯爵阁下能够走到哪一步?” “在这一点上毋庸顾虑,帝国皇家海军的高度信任和维克多以及诺福克公爵家族的支持,充分展示出昆士兰坚持的方向与英国的利益高度吻合,我们在澳洲内部强调统一的大市场,反对任何基于自身狭隘利益的分裂行为,在外扩张影响,所有的港口无条件为皇家海军和英国商人开放,当然了,商人要缴纳必要的税收,毕竟昆士兰不是一个慈善组织,而是由众多股东组成的利益集合体,也要赚取英镑维持体面的生活。” 李福寿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着格列佛勋爵大人,见他眉目低垂的认真听着,知道这番话说到殖民地部大臣的心中去了。 格列佛勋爵所求的是什么? 在面临维多利亚女王登基50周年大典之际,安定平稳高于一切,别在这时候闹什么幺蛾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 若是在这个大喜的日子来临之前,澳洲因为南北分裂爆发冲突甚至战争,罪魁祸首在于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影响了大局,影响了庆典欢乐祥和的氛围,那可就糟糕透了。 殖民地部首当其冲要受到贵族院的问责,格列佛这个殖民地部大臣难逃责任,本届自由党内阁的任期只有一年多了,马上要面临大选,在这个关键时候他可不想多事。 听着两人简单的交锋了几句,格列佛勋爵大人终于开口说道;“伯爵先生,这次邀请你来伦敦面谈,是为了关于殖民非洲的几个问题,想必你很关心国际动态,在即将召开的柏林会议上,大不列颠国面临的国际压力相当大,欧洲的一些国家和美国联合起来施压,希翼我们吐出部分非洲利益,包括法国人也要从刚果河流域退出,这对我们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然而这就是现实。” 他无奈的耸了下肩,语气轻松的调侃道;“外交部那些眼高于顶的官僚现在焦头烂额,一周之内接待了十三批各国使者,传达的信息大多雷同,希望大不列颠国拿出真正的绅士风度,为各国共同参与开发非洲作出良好表率作用,欧美各国对此抱有深切期待……” 李福寿神情认真的倾听,不时点头表示理解和同情,心中急速的打起了小算盘。 英国是世界老大没错,19世纪是大不列颠国的世纪没错,皇家海军纵横七海无敌手也没错,但是双拳难敌四手,面对汹涌的国际压力,英国也不得不退让。 毕竟英国的短板很明显,那就是陆军不给力。 如果以世界陆军战斗力排名,被誉为“欧洲蒸汽压路机”的沙俄军队当之无愧的位列第一,数百万不畏死亡的灰色牲口涌上来,哪怕是战斗力强劲的普鲁士军队也为之瑟瑟发抖,难挡其锋。 德意志帝国通过普法战争证明了自己的强大,可以位列第二,传统的欧洲陆军强国法兰西只能位列第三,奥匈帝国以60多万常备兵力位居第四。 可千万别瞧不起奥匈帝国,,当今奥森帝国的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疆域在欧洲排名第二,仅次于沙皇俄国。 人口方面,稍逊于沙皇俄国和德意志帝国,位于欧洲第三。 工业方面,机械仪器制造业、钢铁军火工业,排位世界第四,仅次于英国,德国和美国,其中斯柯达兵工厂生产的重炮武器,更是雄踞世界第一。资源总储备、能够动员的总兵力,在欧洲排第四,仅次于沙俄、德国和法国,排在大英帝国的前面。 从纸面上看,武器装备处于欧洲二流水平,战斗力半点也不差。 奥匈帝国农产品种类和原油产量超越其它国家,位居整个欧洲之首,差不多与美国相当。 但是,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及现实的利益纠葛,奥匈帝国的向心力不行,统治下的各民族独立倾向强烈,是一个始终无法回避的历史性难题,其疆域范围内包括有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塞尔维亚、黑山、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马其顿、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纳等等,屁股正好坐在巴尔干火药桶上,随时能够把奥匈帝国炸的半残。 算来算去,大英帝国区区26万陆军只能勉强位居第5位,领先于人数更多,但是装备落后统治腐朽的奥斯曼帝国。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帝国疆域 正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 英国在非洲问题上做出较大妥协,以免欧洲各王国与美国结成反英法同盟,损害到至关重要的欧洲利益,就成为必然的选择。 而殖民地部大臣格列佛勋爵敏感的察觉到一个漏洞,那就是作为海外殖民地,昆士兰通过赢得东印度群岛战争证明了自己,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扩张能力。 因此,他设想通过暗中支持昆士兰扩张,由英国在后面背书,同样能够达到在非洲多占地盘、多获得利益的战略构想。 这可以作为2c计划的补充,反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又不需要大英帝国付出什么,大概齐就是这个意思。 “…… 所以,经过与外交部的沟通商榷,我们同意支持昆士兰在索马里地区占领,相关利益将会在柏林会议上得到保障,这也是本届会议“先到先得”原则的体现,毕竟此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主张在索马里地区的利益。 至于几内亚地区,没人会关心那个鸡脚零碎的边角旮旯,这不是问题。 作为回报 我们希望昆士兰能够在马达加斯加做出实质性举动,包括并不限于建立前沿定居点,逐步扩大在该地区存在,如果能够全面占领该岛那就再好不过了。 毛里求斯殖民地需要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廉价劳动力,这对我们开发该地区至关重要,同时在马达加斯加的存在,会极大的遏制留尼旺岛法国势力的蔓延,这是我们愿意见到的。 我知道伯爵阁下对非洲很有兴趣,希望就此问题进行开诚布公的探讨,不知意下如何?” 格列佛勋爵开门见山的道出了来意,这不需要掩饰什么,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李福寿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仔细斟酌后问道;“据我所知,法国人正在马达加斯加打一场征服战争。” “没错,不过这没什么好担心的,高傲的高卢雄鸡这两年连遭挫败,继清法战争失利之后,又一头撞在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坚垒上,登陆的4700名法军损兵折将,死伤达900多人,最后不得不灰溜溜的撤了出来,暂时躲在伊凡堡舔舐伤口,估计这一次的征服战争又要无果而终了,呵呵呵……” 格列佛勋爵一点没有与让-何塞副总理会面时的亲密无间,反而笑得幸灾乐祸,充分演绎了英法塑料兄弟情。 “以法国军队强大的实力尚不能得手,看来马达加斯加王国的战斗力不弱啊!”李福寿神情凝重的说道。 “没事儿,马达加斯加王国的火器都是英国武器库中淘汰的前膛式步枪,最年轻的也有40年以上历史了,估计这一战打下来差不多报废半数,剩下的黑火药也不足。” 这个问题是由布莱尔爵士回答的,英国人经过多年渗透,对马达加斯加的军火库储备了如指掌;“岛上的黑火药都是我们提供的,每次供应不会超过100桶,差不多用完了才能拿到下一批,估摸着现在能够剩下二三十桶就顶天了,只够打一场规模不大的小型战争。” 英国人和法国人就是一丘之壑,与他们打交道,当地土着就没有不吃亏的。 好吧,李福寿也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更不用藏着掖着自己心中的企图,他现在需要的是更加强力的支持。 “勋爵大人,以如今昆士兰的实力,攻略马达加斯加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实施计划,在2~3年内逐步扩张势力,一步步稳扎稳打。” “瓦特……这个时间太长了,我们希望一年内就能见到效果。” “勋爵大人,如今昆士兰正处于战后的休养恢复期,在今年10月份有7000多名参加过战争的有经验老兵退役了,拿到自己的功勋田做一个快乐的农场主,各师的兵力因此缩水了有四分之一,守成有余,扩张不足啊!” “反正有经验的军官队伍还在,那可以立刻招募军士,训练部队,只要资金投入跟得上,我想这用不了多长时间吧。” “军队训练最快也要6个月,等到采取行动就到明年年底了,规模越大需要准备的时间就越长,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在1885年能够采取行动,也许可以试探性的建立1~2个定居点,这取决于伦敦的支持力度。” “呃……在金钱方面就不要多指望了,1885年的财政开支预算并没有这一项,陆军方面的协调也很困难,他们目前保持在阿富汗和缅甸的驻军开支巨大,想要让他们挤出一点血来无异难于登天。更多的是外交方面的承认,若是能够在马达加斯加取得稳定立足点,就可以把相关地区划归昆士兰所有,这一点没问题。”格列佛勋爵看了看李福寿为难的神色,想了一下说道;“我近日与皇家海军方面交流过,他们有意出售一批旧的铁甲战舰,昆士兰方面若是有需求的话,我可以争取到半买半送的优惠价格。” “谢谢您勋爵大人,昆士兰方面没有这样的需求,我们也无力承担更多昂贵的战舰,但依然要诚挚的感谢您的善意。”李福寿一口回绝了。 开什么玩笑? 皇家海军那些依然保留着风帆的陈旧铁甲舰就是一堆破烂,正在到处找冤大头接手呢! 听说南美三国(巴西,智利,阿根廷)有意向,奥斯曼帝国派员来看过,甚至还有受到定远和镇远两艘巨舰刺激的扶桑国小鬼子,围着即将退役的铁甲战舰流口水,转悠了好久,最后不知道花落谁家? 这批铁甲战舰实际服役年限并不长,但是随着蒸汽时代科技的迅猛发展,已经落后于时代要淘汰了。 不管谁要反正昆士兰不要,这批依然使用着老旧卧式蒸汽机的风帆铁甲舰,距离当今最新的蒸汽发动机已经差了两个时代,功耗低污染大,简直就是移动的黑烟制造者,纸面上的数据很唬人,动辄六七千吨排水量,但就是一堆破烂玩意儿。 看见李福寿精明的不上钩,格列佛勋爵洒然一笑,也没有往心里去,这原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两杆的添头。 要让昆士兰下场,必须得拿出实际的行动支持,格列佛勋爵目光与格莱尔爵士碰了一下,示意拿出备选方案来谈。 “咳咳……” 格莱尔爵士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吸引李福寿的目光看过来,然后脸上露出真诚神色说道; “伦敦方面有伦敦的为难,在金钱方面可能无法给予大力支持,即便财政部编列特别预算,规模也不会超过20万英镑,这对于一场战争来说杯水车薪。 但支持可以通过其他方面弥补,我们知道马达加斯加岛并没有丰富的资源,但是隔着海峡,对岸的葡属东非的赞比西流域盛产黄金和象牙,而且有大群的野牛出没,是个资源丰富的好地方。” “所以呢?”李福寿问道。 “只要昆士兰方面派出万人规模以上的殖民军队,根据我们与外交部的默契,在本届内阁任期以内发起行动的话,我们可以扛住西欧小国联合德国和法国人的压力,承认昆士兰在该地区的利益,从葡属东非划出一大片地盘,这是我们最大的诚意。” 格莱尔爵士说完以后紧紧的闭上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他笃定眼前这位年轻的伯爵会上钩,没道理看到肥肉不上去咬一口。 道理很简单; 索马里和几内亚这种偏僻的渣地方都能引起昆士兰伯爵的浓厚兴趣,资源丰富的葡属东非没道理不心动。 纵然是英法荷这些老牌殖民国家,也对这里垂涎三尺,曾数次挑战葡萄牙对该地区的殖民统治,只不过被强硬的反击回来了,没有成功罢了。 葡萄牙人从15世纪开始,便开始逐步蚕食东非莫桑比克地区,葡萄牙对莫桑比克的占领,不断遇到西欧列强的挑战。 17世纪,荷兰船队曾多次包围莫桑比克岛,但未能占领。 19世纪60年代,邻近莫桑比克的开普殖民地发现黄金和钻石,西欧列强对莫桑比克的争夺更趋激烈。 1869年,英国试图占有德拉瓜河湾未遂。 在即将召开的柏林会议上,葡萄牙极力促成在东非的势力范围得到法国、德国的承认,英国对此持完全否定态度。 由此可以看出,英国人对该地区依然贼心不死。 能够让昆士兰人再去试探一番,何乐而不为也? 李福寿不得不感叹英国佬的水太深,全特么是套路啊! 不过我喜欢,真的喜欢。 他正愁没有理由介入莫桑比克地区呢,眼前这两位自以为得计的殖民地部重要人物就把画饼递了上来,有什么道理不收下? 英国人确实可以欺负葡萄牙,哪怕葡萄牙是紧跟英国脚步最近的盟国,伦敦也不介意在他身上割下一大块肉,策动欧洲舆论承认昆士兰在莫桑比克地区的占领。 昆士兰的占领就等于伦敦的占领,这没毛病。 前提是昆士兰不产生非分的想法,不独立,不脱离英明睿智的女王陛下光辉,傲慢的英国人从来没想过昆士兰会独立出去这种蠢问题,这怎么可能? 在白厅街这个叫做道恩的小咖啡馆里,参与密谈的三个人私下里划分了非洲超过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包含马达加斯加岛和莫桑比克超过一半的地区,确立了日后新兴帝国的大致疆域,影响至为深远。 八十年后,在民族意识普遍觉醒的非洲大陆上,新成立的非盟不得不接受新兴帝国作为成员国之一,并且以强大的实力占据决定性的话语权,影响非洲大半国家。 这时候新兴帝国喊出了“非洲人的事情,非洲人做主”的口号,演变成令人啼笑皆非的非洲版门罗政策,主导者却是肤色较浅的东方人,被欧洲普遍认为是白人国家。 印度也是白人国家,这没毛病。 章节目录 第428章 神仙打架 在具有历史意义的“咖啡馆会谈”未了,格列佛勋爵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道出了实情; “呃……亲爱的昆士兰伯爵先生,我不得不向您通报一个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亲王近臣昨天晚宴上向我询问您的去向,并要求我必须在咖啡馆待上两个小时以上,对此事要严格保密,估计会有不利于令夫人的行动,这帮浪荡王孙什么荒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真是令人难堪……” “我靠,发克鱿……” 李福寿听了立刻跳了起来,神色暴怒的大步向外走去,他此刻脸上狰狞的神色就像要吃人一般。 万万没想到,在素以治安良好着称的伦敦西区会发生这种事儿。 小偷小摸的盗匪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违规逾矩的大贵族,那真是什么事都敢干,妮可一个弱女子落到这些色狼手中,他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威尔士亲王殿下并不是没干过这种荒唐事儿,某位侯爵夫人没有乖乖的爬上他的床,结果被强行非礼了,官司打到最高法院也没有用,最后判定候爵夫人精神失常,行为不检最后不了了之了。 两辆奢华马车一路纵马疾驰,车夫鞭子甩得山响,引得路人纷纷惊叫着躲避,街道上执勤的皇家警察吹起了尖利的哨子跟在后面狂追,素来平静的街面上一阵骚乱。 白厅的道恩咖啡馆距离下榻的奢华宅邸不远,也就是一千五六百米的路程,纵马疾驰几分钟就看到了远处的街角,有几名神色慌张的男人向着远方打信号,并且散开来试图阻止飞奔的马车前进。 见此情景 李福寿的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厉声喝道;“马车不要停,给我冲过去压死他们。” “明白,冲过去压死他们。” 傅彭脸色冷厉的一挥手,前后两辆马车上的车夫疯狂的扬起鞭子抽了下去,高声吆喝马匹奔跑起来,单手挂在马车边的侍卫已经掏出了枪,随时准备开火。 侍卫们无条件执行命令,哪怕刀山火海也敢闯。 风驰电掣的马车再次加速,这让试图阻拦的几个男人神色巨变,眼看着马车狂冲而至,只能嘴里咒骂着连滚带爬的扑向街角,让开正面的大路,他们可不想自寻死路。 谁知在堪堪让过狂奔的马车之后,正操控着马车一路狂奔的马车夫反手一鞭子狠狠的抽将下来。 “啪……” 只听到响亮的一声鞭响加上男人凄厉的惨叫声,距离最近的两个男人已被抽成了滚地葫芦,头上脸上明显看到血淋淋的一道鞭痕迅速青肿起来,身上考究的燕尾服都抽烂了。 这是含怒而发的一鞭子,蕴含了内力气劲,当真不亚于一根小钢棍抽在身上。 前面街角是一个弯道,转过去隔上几栋豪宅就是伯爵府物业,马车夫狠狠的一拉缰绳,将牵引的两匹骏马扯得头颅高昂着嘶叫起来,马蹄狠狠的踏在麻石板路上擦出显眼的火星,在急减速之后悬之又悬的通过了弯道。 此时前方传来几声清脆枪响,然后枪声密集的传来,这应该是宅邸的护卫与前来抢人的歹徒交上火了,可以看见大宅外面的街道上,数十人持枪正在强行进攻,并分出一小队人来迎击马车。 看这架势当真肆无忌惮,竟然敢在伦敦西区重地动刀动枪,背景非同一般的深厚。 “给我打,杀无赦!”李福寿果断下达命令。 去tnd,这时候只有造了,反正威尔士亲王不会亲临第一线来抢人,只要不伤到这个正主儿,先保住人再说其它的。 李福寿的怒火上涌,他这些年来哪里受过这种耻辱? 他在澳洲是人人敬畏的土皇帝,说一不二,一言可以决定千百人的生死,数十万民众的命运,无人敢于违逆。 结果到了伦敦城,变成了人见人欺的小受,竟然敢于动用武力上门抢自己的女人,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没说的就是干,干完再考虑后果。 先导车上的侍卫们也是非常勇悍,直接将马克辛机枪架在车顶上,一搂板机就“哒哒哒……”开火了,火鞭子一样的机枪子弹扫射开来,立马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男人打倒在地,翻腾两下不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机枪声划破宁静的下午,距离不远的唐宁街10号都能够清晰的听到,仿佛敲响了末日的钟声。 这极大的震慑了交火中的歹徒们,他们神情惊惶的四处看了一眼,发一声喊便作鸟兽散了。 圣詹姆士公园距离伦敦最高行政机构集中的白厅街不远,距离白金汉宫也不远,几乎是伦敦的心脏位置,幸亏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移驾伦敦近郊的皇家城堡,否则这个漏子真捅破天了。 即便如此 所有歹徒都知道事情大条了,要不了几分钟,这片地区就会被大批的警察和宪兵包围,而且点子太扎手,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几乎转眼之间,持枪歹徒四散而去。 宅邸门口横七竖八的倒卧着几具尸体,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硝烟气息弥漫,李福寿脸色阴沉的从马车上下来,看见雷小虎拎着枪从大门里出来,小跑着来到近前报告说道;“报告老爷,我们留守侍卫已经击退了来犯之敌,妮可夫人除了受到一些惊吓之外没有大碍,请您指示。” “哦……”听到这个报告,李福寿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迅速的回过头看了看四周,厚重岩石砌成的墙上枪眼清晰可见,只是打出了几个浅白色的小坑而已。 “建筑上的枪眼太少了,给他多留下一些,你知道怎么办吧?” “明白了。” “嗯!” 李福寿点点头大步走进宅邸内,他要第一时间去安慰受到惊吓的妮可,通知停泊在泰晤士河港口的快速邮轮生火准备离开,如今待在伦敦十分不安全,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 这个危险不单纯来自于歹徒,还有可能是皇家禁卫团或者皇家警察,他现在谁都不信任,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后续的事由可以派专人来处理,与各方沟通斡旋,写信申诉或者争取舆论支持,不管靠谱不靠谱先这样了,首先人要脱离伦敦才行。 在这里浑身的力量无处使,就像笼中的鸟儿任人摆布。 昆士兰二十几名侍卫在强大的伦敦政府力量面前,就像鸡蛋壳一样轻轻碰下就碎了,根本超不到什么大的用途。 外面很快传来了激烈的枪声,打的古老建筑风雨飘摇,很多窗户甚至都被打碎了,玻璃渣掉落了一地,看起来十分凄惨。 10多分钟后 大批皇家警察和宪兵包围了这座奢华宅邸,伦敦警察厅高级警司来了好几个,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这座弹眼密布的奢华建筑,头脑中一片眩晕,感觉脸上像被“啪啪啪”抽了十几个响亮耳光一样,难堪到了极致。 这件事的缘由大致也清楚了,但是伦敦警察厅束手无策。 上面高高在上的那位拍拍屁股就像没事人一样,照样玩马球,彻夜流连于宴会舞会,照样辛苦的爬上一个又一个贵妇的床,过着穷奢极欲的奢侈生活,不会为此负上丁点儿责任,但是这份黑锅却要伦敦警察厅来背。 他们的嘴里弥漫着苦涩滋味,脸色铁青的看着密密麻麻布满弹孔的墙壁,这仿佛是嘲笑伦敦警察厅无能的告示牌,只要一天伫立在这里,就会被尖酸刻薄的伦敦市民讥笑不已,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四处传播。 如今执政的可是自由党政府,与保守力量大本营辉格党格格不入,有可能借此攻击王权泛滥,不加节制的扰乱社会,大大增强偏向下议会自由党的实力,为即将开始的大选预热准备。 只有可怜的伦敦警察厅被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哦,对了……还有那个倒霉的昆士兰伯爵,他能不能囫囵个儿的离开伦敦还是两说,如今凶多吉少,如何发落得看上面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心情。 到底是乡巴佬,不知道伦敦上流社会是怎样的乌烟瘴气? 能够看上你的女人那是天大的福气,没瞧见伦敦多少的大贵族都忍气吞声吗? 公爵也好,侯爵也好,伯爵也好,在亲王面前都是廷臣,是谦卑的奴仆。 别的不说,丘吉尔公爵够牛掰的吧,公爵夫人不照样乖乖的爬上了亲王殿下的床,生下的小丘吉尔眉眼怎么看都像亲王殿下,同样肥嘟嘟的。 戴绿帽子就戴呗,日子还不是照样得过,荣华富贵少不了,有啥想不开的非要如此刚烈的反抗? “报告长官,对方不愿意让警察进入处理,需要等待维克多公爵家族艾顿勋爵大人抵达之后,才愿意与各方进行面谈,陈述案件经过。” “我的上帝呀,怎么又卷进来维克多公爵家族?” “对不起长官,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呃……真是头疼,我们谁也得罪不起,兹体事大,出于慎重考虑那就等等吧。” 几位高级警司迅速交换了下意见,一致同意等等再说,这种事儿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都是顶级大贵族和王室的恩怨,可怜兮兮的小警察就别插手了。 一个不注意,非死即伤啊! 章节目录 第429章 被耍了 在圣詹姆斯公园附近的豪宅边,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和宪兵封锁了道路,发生在伦敦西区的枪声吸引大量市民围观,将附近挤的水泄不通。 隔上远远就能看到 豪宅岩石砌成的墙壁上弹痕累累,昂贵的窗棂破碎,仿佛在这世界最繁华的帝国中心进行了一场战争,看起来触目惊心。 各种流言迅速不胫而走,牵涉到豪富的东方伯爵与骄横的亲王殿下不得不说的故事,故事的女主角是“娇艳的法兰西玫瑰”,美得惊心动魄,惨绝人寰。 皇室秘闻,豪门恩怨,因为一位女人而酿出的惨案,当真是缠绵悱恻,引人入胜,这全都是惊爆眼球的谈资,极大激了**敦居民的八卦热情。 一时间,各种版本的火热秘闻充斥坊间,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传播开来。 故事的主角昆士兰伯爵李福寿万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引爆英伦,赫赫名声传遍整个欧洲大陆,甚至连澳洲羊毛制成品也因此爆火了一把,销量节节上升,这又是题外话了。 “见鬼,你们这些愚蠢透顶的警察都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冲进去抓获罪犯,制止事态蔓延?” 身材高瘦的布兰特福德侯爵匆匆而来,见到伦敦皇家警察无所作为的包围着豪宅,顿时大发雷霆。 他是威尔士亲王身边的亲信廷臣,着急赶来灭火。 “报告尊贵的勋爵大人,维克多公爵家族的艾顿勋爵大人正在赶来,兹事体大,警方慎重的……” “住口,你这个白痴,我不知道什么狗屁的艾顿勋爵,现在带着你的手下给我冲进去抓住那些胆敢在伦敦西区开枪的暴徒,否则我会把你们全发配到遥远的南非去管理当地黑人土着,你们可以裹着兽皮,光着屁股住在草棚子里发号施令,过上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布兰特福德侯爵立马暴跳如雷,指着高级警司的鼻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一物降一物。 这些高级警司大多来自于伦敦和附近的中小贵族,但绝不会来自于顶级贵族,在布兰特福德侯爵淫威面前立马跪服了,吓得噤若寒蝉。 “求您不要……我们马上就带人冲进去抓住罪犯。”几名警司脸色苍白的互相望了一下,匆忙拭去额头上的冷汗。 “听着……我可没有耐心,里面不管什么人都给我抓起来,胆敢违抗者予以击毙,但是绝不能伤及美丽的妮可小姐一根毫毛,否则你们想到南非去当酋长都不可能,只能流放到澳洲去挖矿了。” “是,是,我们马上去办。” 要抓捕住罪犯,反抗者立刻予以击毙,又不能伤及妮可小姐一根汗毛,无论命令多么荒诞不经,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几名警司心中一万头神兽飞过,但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半点埋怨之色,匆忙分头去集合手下准备强攻。 别看布兰特福德侯爵将一众高级警司训得像孙子一样,威风八面。其实这家伙在伦敦上流社会名声早已经臭了大街了。 有两件事让其名声大噪,伦敦贵族圈几乎无人不知,没人不晓。 第一件事 侯爵夫人哈丽亚特-莫当遭到爱德华殿下强行凌辱,愤而诉诸于法庭,结果,布兰特福德侯爵为了家族的荣华富贵却做了缩头乌龟,致使夫人被法庭判决精神错乱,衣着失仪,整件事最后不了了之,沦为茶余饭后的笑柄。 第二件事 此人与同僚之妻通奸,结果事发了却不敢负责任,再次做了缩头乌龟,生生的毁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贵族家庭,品行令人不齿。 查理爵士同为亲王殿下廷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兰特福德侯爵与查理爵士的妻子多莉女士混在了一起,多莉女士被热恋冲昏了头脑,竟然提出了离婚,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官司打到了威尔士亲王殿下面前,结果威尔士亲王殿下本身就和多莉女士暗中有一腿,再加上双方都是臣僚之属,对此不好直接发表意见,态度含糊不肯表态。 事情由此便拖了下来,多莉女士坚持要离婚与爱人双宿双飞,关键时候布兰特福德侯爵却怂了,表示“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一场为爱抗争的离婚诉讼演变成“美丽的误会”,多莉女士精神崩溃自杀而亡,查理爵士大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嗜酒成瘾。 作为彻头彻尾的渣男布兰特福德侯爵,紧紧抱住威尔士亲王殿下的大腿活得却很滋润,备受宠幸。 如此重大的圣詹姆斯公园枪击事件,亲王殿下派遣其来处理,足可见倚为左膀右臂,非一般的信重。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拒绝殿下的善意,这个不知好歹的昆士兰伯爵就是最鲜明的例证,他会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付出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布兰特福德侯爵趾高气扬的来回走动,站在集合起来的军警面前大声说道;“上帝眷顾大不列颠国,王权光辉照耀日不落世界,这是天佑王权。 在尊贵亲王殿下展现出善意的时候,任何人都要恪守自己的谦卑本分,虔诚的跪伏在脚下,那个来自澳洲荒原的昆士兰伯爵粗鄙不堪,不知敬畏为何物,其罪万死莫赎……” 布兰特福德侯爵非常享受此刻的荣耀,在军警的敬畏目光中夸夸其谈,不知什么时候,一脸冷静的艾顿勋爵已经来到了近前,看着这个人渣用力挥舞着手臂在表演,心中一阵阵的恶心泛起来。 “小伙子们,英勇善战的伦敦皇家军警们,现在是你们展现忠诚的时候了,给我冲进去抓住这些暴徒,解救受困的妮可小姐,她是一位美丽如天使般的人儿……” “咳咳……打扰一下布兰特福德勋爵先生,你所指的暴徒是谁?” “呃……” 布兰特福德侯爵愕然回首,见到艾顿勋爵施施然的走了出来,一脸不屑的看着他,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语带威胁的说道;“离开这里,艾顿勋爵,这不是你可以掺合的事情。” “我不能掺合,你可以吗?” “再次提醒你一下,你的行为非常不明智,上面那位大人可不是你能够得罪的。” “爱德华吗?等他当上国王再说吧。” 艾顿勋爵神情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位以骄奢荒诞生活着称的亲王殿下还吓不到他,王储而已,难道能一手遮天吗? 大英帝国的发展史,就是王权与议会争夺权力的历史,自从13世纪颁布限制王权的《大宪章》之后,“法律高于国王,连国王也不得违背”这一核心精神,通过各种条款予以强化和约束,已经成为欧美社会共识。 英国是君主立宪制国家,实行三权分立。 主导政府的是民选政党组成的内阁,不管是以中下层平民和新兴资产阶级为主体的自由觉,还是以中上层保守派势力为核心的辉格党,亲近王权的保王党,代表劳动阶层的工人党,都是制约王权的议会力量。 纵然强如维多利亚女王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更别提一个声名不堪的王储了。 英国二十多位顶级的公爵大贵族,除了王室成员占据的公爵显位之外,其他每一位外姓公爵全都历史传承悠久,拥有显赫的过往和强大的影响力,自然有一份公爵家族的骄傲。 尤其是艾顿勋爵,他作为维克多公爵家族嫡次子,维克多公爵家族的世袭爵位,庄园领地采邑,城堡及传统势力范围全都没他的份,这一切按传统全由兄长继承。 艾顿勋爵所能得到的最大利益,就是与澳洲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共同组建的英国销售公司,作为大股东之一,每年可以分得数十万英镑的巨额收入。 双方利益牵扯密切的无法分隔,谁敢断了他的财源,逼急了艾顿勋爵就能玩命。 妈蛋滴,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布兰特福德侯爵被这一番话怼到了墙边,引起围观群众的一阵哄笑,原本准备行动起来的伦敦军警见此情况仿佛中了定身法一般静默下来,谁也不敢妄动。 亲王是大胳膊,公爵同样也是大人物,小警察夹在中间谁也得罪不起,还是多看少动为妙。 布兰特福德侯爵见状暴跳如雷,冲到艾顿勋爵身前咬牙切齿的说道;“给我让开……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无名小卒,谁都知道你不过是个家族次子,不能够代表维克多公爵家族立场,这可不是你能够掺合的严重事件,难道你想包庇暴徒吗?” “用不着你提醒我,布兰特福德勋爵先生,作为郡长官,作为一名英国国会下院议员,我有权利监督法律是否被王权践踏,昆士兰伯爵的人是否得到公正的待遇?正义是否得到伸张?” “呵呵……上帝作证,你竟然还知道自己的身份,混在一群下贱平民组成的议会下院里,是否能显示出你的高贵?” “请不要进行人身攻击,我来到这里寻求的是公正。” “什么是公正?藐视王权完全就是极大的犯罪,昆士兰伯爵应该被剥夺贵族身份,和他胆大妄为的手下都该上绞刑架。” “对不起……我不记得布拉特福德侯爵大人什么时候有审判别人的权利,尤其这还是一名女王亲自分封的伯爵贵族,没有正式定罪之前,有权得到公正的待遇以符合他的尊贵身份。” “别和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当然,在女王陛下座前我也可以这么说,你能吗?” “你……” 布兰特福德侯爵被噎得直翻白眼,但却毫无办法,面前这位虽然是维克多公爵家族次子,不能承袭公爵世袭爵位,但是依然尊贵非常,必须要致以“尊贵的勋爵阁下”称谓。 按照欧洲贵族传承 艾顿勋爵的子女就不是贵族了,但是他本人依然是贵族,而且是出生于维克多公爵家族的显赫顶级贵族,凭借公爵家族深厚底蕴,完全可以不鸟布兰特福德侯爵,就是这么屌! 在女王陛下座前,布兰特福德侯爵可不敢胡说八道,更害怕这件糗事捅上去无法收场。 到时候吃瓜落的可不是亲王殿下,而是自己这一干近身廷臣。 “勋爵大人别和他磨牙了,我看艾顿勋爵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时间越长麻烦越大。”一起来的同僚看得明白,悄声提醒布兰特福德侯爵,这让他恍然大悟,立马脸色狰狞的吼道;“该死的……还傻站着干什么?给我冲上去抓人。” “请等一下……” “谁?” “请原谅尊贵的勋爵先生,我是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嘉德骑士团成员。”爱德华-纳尔逊子爵和其他的几个亲近贵族施施然的走过来,站在了艾顿勋爵旁边,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军警们的前行道路;“据我所知,你并不具有任何政府公职,为何能够指挥伦敦城的军警?威尔士亲王殿下被女王陛下严格禁止参与任何政府事务,至今已26年了,难道今天要违反女王谕令吗?” 作为尊贵的嘉德骑士团成员,爱德华-纳尔逊子爵身份贵重无比。 这么说吧,整个嘉德骑士团成员总共也只有30多人,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是骑士团长,阿尔伯特亲王(已去世)和威尔士亲王以及一干公爵大人都是骑士团成员,嘉德骑士团外围成员最起码是欧洲王室的国王,王储都不够格。 这下子,布兰特福德侯爵和他带来的人彻底麻瓜了,其中有人察觉不妙,立刻偷偷的抽身跑回去报信了。 三耽搁二耽搁,几个小时时间一晃而过 直到日暮时分 伦敦军警方才行动起来,圣詹姆斯公园的伯爵豪华宅邸也十分配合,打开大门任由其搜查,没有人反抗。 布兰特福德侯爵带着手下人也进入豪宅中,可是很快就脸色铁青的出来了。 昆士兰伯爵和那个魅惑众生的女人妮可早已经不见踪影,恐怕在冲突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离开了,随行带走了大批手下,只留下区区几个当地仆役和五位防守宅邸的亲卫军官,作为给伦敦警察厅的交代。 几个小时过去了 哪怕傻子也知道,昆士兰伯爵早就离开了伦敦鸿飞冥冥,再想找到人可千难万难。 所有人都被耍了,这下玩笑开大了。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各海军强国含金量几何 黄昏时分 金色晚霞映照着美丽的英吉利海峡,湛蓝波涛起伏不停,海面上舟船如云,一片繁忙景象。 在伦敦鸡飞狗跳之际,快速豪华邮轮“金色年华”号已经悄然抵达法国加莱港,英吉利海峡最窄处仅有34公里,以“金色年华”号高达22节的航速,从伦敦泰晤士河码头抵达加莱港口也仅仅用了三个多小时。 舰桥上 李福寿凭栏而立,海风吹拂他乌黑的头发飞扬起来,深邃的眼睛看着眼前繁忙的加来港舟船往来,这是一个兼顾军事、贸易和渔业的繁忙港口,法国西海岸传统的水上交通枢纽。 海风将浓重的鱼腥味送到鼻端,他的心潮起伏,不能自己。 重生第九个年头了,李福寿遭受了至今以来最大的羞辱,有鉴于自身实力弱小,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不得不忍羞含愤逃离了伦敦。 这对一直顺风顺水的发展的李福寿而言,不亚于当头棒喝。 李福寿是个外表随和,内心实则极其高傲的人,在他的主导下昆士兰经济高速发展,移民大量融入澳洲社会,取得了令人膛目的辉煌经济成就, 预计今年澳洲总人口将达到近700万人,除去180余万白人和十数万东印度群岛族确和当地土着以外,华人移民实打实的达到500万人之巨,成为澳洲社会主流族群。 这还不够,远远的不够! 抓着栏杆的手因为用力而显得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李福寿真正被来自肯辛顿宫的羞辱惊醒了,回顾自身发现依然弱小,这激发了他心中的那股子狠劲儿。 细心盘算一下 这两年侵占下的地盘可不算小,香格里拉岛的青水河流域七星镇开发项目,在重点政策扶持和资金倾斜下建设形势一帆风顺,业已经建成了5座城镇,前景喜人。 从前年下半年开始,随着大规模拓殖计划全面展开,该区域农副产品产量逐年翻着跟头的上升,不但取代了澳洲地区粮食和其他农副产品进口,而且有余力支持查亚普拉,龙门镇以及婆罗洲各地区的粮食缺口。 预计从明年开始 清水河流域第一季稻将再获丰收,具备接纳更多移民的基础。 随着婆罗洲占领区的形势趋于平静,彻底铲除荷兰白人和当地土着的印记,该地区包括香料,烟叶,橡胶在内的农副特色产品将会有恢复性的增长,粮食基本上能够满足自给自足。 这样算下来 以往制定的每年百万人口移民计划就显得保守了,昆士兰需要一个***,澳洲需要一个***,移民人口的迅猛增长就是基础。 李福寿反复考虑了下,觉得在新的1885年度中,可以把目标数字提高到150万到160万之间,凭借多年的高效率移民组织安排能力,应该是有把握消化的。 到了明年可以争取200万,在短时间内(三年左右)把澳洲的华人移民数字再翻一翻,总人数达到千万规模。 如此一来 仅从沿海地区组织移民就显得来源单一,应该进一步扩展到内陆省份,比如人口大省湖南,湖北,河南,山西等地,电令神州地区负责人朱伟设置更多机构,辅助移民机构宣传。 具体实施计划需要返回之后,由秘书处拿出完整的实施意见和路线图,香格里拉银行和汇通银行全力配合,保障新的移民抵达新的家园以后有地耕种,有房住,有饭吃,度过最艰难的初创时段,而不是移民过来以后就放手不管了。 领地每多一个领民,就多一份税收,多一份力量。 农民种田需要交纳田赋,每年免费服徭役(二十天),工人做工同样创造价值,工厂也需要交税,商铺也好,买船跑运输也好,赶马车载人载货也好,淘金开矿也好,私人牧场或者种植园也好,无论做什么都在创造价值,需要缴纳税收。 涓涓滴水汇聚成河流湖海,这是昆士兰兴旺发达的社会基础。 时不我待呀! 李福寿心头油然升起一种浓重的危机感,昆士兰经济虽然小而强,但是在欧洲并没有什么存在感,政治军事影响力几乎为零,经济影响力也不大。 与发展数百年的欧洲老牌殖民强国相比较,底蕴实在相差太多。 既然如此,就要走上超常规发展的道路。 不知不觉中夜色降临,加莱港亮起了点点灯火。 “伯爵大人,夜晚的海面上更深露重,寒意袭人,倘若受了寒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卑职万万担不起如此重责,斗胆恳请大人移步舱内休息。” 说话的是船长张道儒,他是耿宝贵在英国曼彻斯特海军官校的同窗,英雄舰“海雀”号舰长,历年来积功升至中校军衔,海岸警备队高官之一,特意抽调担任此次出访欧洲任务“金色年华”号舰长,他和抽调的水兵全部身着便服执行任务。 “道儒啊,你是英国毕业的资深军官,多年来对军事问题颇有研究,那你说说看……我们和欧洲这些海军强国相比较还差什么?” “回禀伯爵大人,这个命题太宽泛了,请容卑职思考一番。” “哦……说不出来吗?” “请伯爵大人见谅,不是这样的,而是欧洲海军强国情况很复杂,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独自位列世界顶尖的第一档,法国和德国可以算是第二档,若是加上美国的话,那么和传统的地中海海军强国意大利,横跨欧亚的奥斯曼帝国,正在黑海之滨崛起的沙俄可以并列第三档,这些国家都能算是海军强国,但是具体情况各个又不同,很难一言以蔽之。” “美国只能排在第3档?我记得美国的十年造舰计划已经进入第6年了,这些年下水的大舰可不少,怎么排名这么低啊?”李福寿裹了裹身上的裘皮大衣,迈开脚步向舱内走去。 张道儒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脑袋瓜飞速的思考问题,言语谨慎的回答道;“回禀伯爵大人,美国虽然新造的大舰不少,可是海军底蕴太浅,周边又没有什么强有力的挑战者,上一次在战争中的表现还是国内的南北战争,无论南方还是北方表现得都差强人意,没有经历真正残酷的大海战考验,这样一支舰队排名注定不会高,奥斯曼帝国纸面上的海军力量并不比美国差什么,同样也排列在海军强国第三等,就是这样的原因。” 进入装潢奢华的舱内 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古朴青铜饕餮造型的暖炉中,沁人心脾的龙诞香袅绕升腾。 李福寿解下身上披的裘皮大衣递给侍女,然后在檀木桌前坐了下来,侍女奉上热腾腾的香茗和精美茶点后悄然退下,舱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坐吧,道儒兄,喝杯茶暖暖身子再细说你的高论。”李福寿神情温和的招了下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感觉茶香溢满了口腔,身上随之也暖和起来。 “多谢伯爵大人恩典,卑职敢不从命。”张道儒拱手作礼后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立马放了下来,神情恭敬的说道;“惭愧,卑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左右也无事……就都说说吧,想到哪儿就说到哪。”李福寿双手抱着茶盏,神情淡然的回应。 “卑职遵命。”张道儒略一考虑,方才开口说道; “战舰是一项集体的战争艺术,一艘高速巡防舰数十名舰员,一艘轻巡洋舰100多名舰员,一艘重巡洋舰200多名舰员,一艘头等铁甲战列舰300多名舰员,在舰长的指挥下必须形成合力,才能充分发挥战舰的作战性能。 这关系到战舰上的每一个战位,舰长,舵手,航海长,轮机长,每一个炮位指挥官和损管战斗员,此外还有海军传统,指挥员配合,军费开支,训练水平,后勤支援等因素制约,每一项短板都会影响到战舰的战斗力发挥。 海军底蕴深厚的欧洲强国,拥有深厚的海军传统,高水平的海军指挥官培养体系,高素质水手,充足的经费支持航行和炮击训练,支持从造船工业到殖民地码头的整个后勤体系建设,从国家到军队都高度重视海军发展,这样的军队焉能不强? 符合这个标准的也只有英法两国而已,德国也存在明显短板,就是对海军重视度不够,投入和训练水平稍低,而且没有完善的殖民地体系,比之法国都有一定距离。 美国的投入是够了,尚待一场真正的海战检验其含金量,奥斯曼帝国则是时冷时热,军舰队大都长年停泊在港口里,原本就不多的战斗力还能剩下几分,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至于在黑海之滨大规模造舰的沙俄,造舰规模巨大,鉴于其没有海军传统,海军在历次战争中表现完全可以忽略,只能作为一个有潜力的海军强国位列其中。”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认真的听过之后说道;“你只讲了6个海军强国,但是据我所知,奥匈帝国今年以来已经下水了两艘5000吨以上的铁甲巨舰,而且作为欧陆诸强之一,其军事实力不容小觑,此外还有传统的殖民国家西班牙,葡萄牙,荷兰,都是拥有悠久海军传统的国家,怎么没听你提到呢?” “伯爵大人,请容卑职细禀。”张道儒拱手作礼后,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沉声回答道; “对于我昆士兰海岸警备队而言,衡量海军强国的标准只有一条,那就是能否在海战中战胜我们? 所有已经在海战中被我们踩在脚下或者可能踩在脚下的国家,都不配称其为海军强国,不管其历史有多悠久,有多辉煌,在以实力衡量的海战中不值一提。 昆士兰海岸警备队以“青龙”舰入役为标志,代表着上升到一个新的层次,可以把这些曾经的海洋强者狠狠的踩在脚下。 在此,我主要说一下奥匈帝国。 作为一个没有海洋传统的陆地强权,二元制的奥匈帝国主要矛盾在国内,匈牙利和巴尔干诸地区独立倾向强烈,战乱频频。 哈布斯堡王朝集中力量经营以维也纳为核心的奥地利地区,从国家财政到军队建设都予以重点倾斜,海军只是装点门面的小玩意儿,从来也就没有得到过重视。 这就造成其海军各项短板严重,经费不足,训练不足,贵族出身的指挥官素质堪忧,很多人甚至没有上过专门的海军学院,并不精通海洋战争。 我认真研究过奥匈帝国今年下水的两艘新战舰,得出的结论是整个造舰理念是20年前的水平,依然采用传统的舰腰炮房设计,281毫米主炮依然采用陈旧的架退式,单位时间内投射的弹药量仅为我方主炮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水平。 加上没有采用英国新型防弹装甲哈维钢,没有采用密集隔舱设计,没有采用沿舰艇中轴线设置主炮设计,没有采用高干舷设计,依然保留一前一后两座高大风帆桅杆,其火力,防御力依然是20年前的水平,综合战斗力落后“青龙”级战舰2个代际。 “青龙”号战舰一旦出马,可以吊打奥匈帝国的这两艘铁甲巨舰,甚至吊打奥匈帝国整个舰队。 这真的不是吹牛,“青龙”号战舰的高航速决定了可以自由选择对手,快打快撤,重装甲决定了可以抵近集火作战,旺盛的主炮火力决定了其注定被动挨打,在火力、防御力和速度三要素上全面领先。 更遑论“白虎”号战舰将于12月下水舾装,将于明年上半年交付海军,“朱雀”号已经上船台开始建造,到了明年下半年,最后一艘“玄武”号也将开工建造。 如此强大的重巡洋舰采用诸多领先时代的新科技,4艘舰服役之后,在整个亚洲和南太平洋地区几无敌手。 唯一顾忌的就是驻扎在加尔哥达的大英帝国第三战列舰队,若是法国兰西本土舰队不支援的话,我们有信心碰一碰法国远征舰队,看看其成色如何? 西班牙海军比荷兰强一些,但强的也有限,都是老船旧船一大堆,那玩意儿在“青龙”号战舰入役之前,可能还会让我们头疼些,现在只不过是盘中小菜而已。 能够对付“青龙”号重巡洋舰的战舰,必须是大英帝国一等铁甲战列舰,或者意大利海军那种重金打造的“加富尔”铁甲战列舰,防御力强到变态,完全就是个铁坨坨,我们的280毫米长管火炮根本打不透它。 法国和德国海军的主力舰同样可以造成重大威胁,因为他们的主炮口径太大了,普遍都在305毫米以上,应付起来非常吃力。 前提就是双方排开战列线对轰,以我之短击敌之长。 若自主作战的话,青龙级重巡洋舰将会是任何一个国家运输线的的噩梦,打得过的战列舰跑得没我们快,跑得快的战舰没有我们防御力强,火力猛,可以造成单方面性能碾压局面。” 说到这里 张道儒脸上的神色激动起来,那种火热渴望的神情难以抑制,驾驭强大的青龙级战舰纵横海洋,是昆山南海岸警备队每一位舰长的梦想。 张道儒距离梦想只差一步之遥,可惜在3~5年内都没有可能实现。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舰,其中有三艘是舰队旗舰,担任舰长的分别是婆罗洲舰队总指挥何方,香格里拉舰队总指挥李杰,昆士兰舰队总指挥耿宝贵。 唯一不是舰队总指挥的“白虎”号舰长吴刚上校,他就是张道儒在曼彻斯特海军官校的同学,此外还有一人就是海岸警备队长耿宝贵,三人一同毕业返回昆士兰加入海岸警备队,吴刚上校也是初创的元老之一。 吴刚曾是英雄舰“海燕”号舰长,当初在查亚普拉外海遭遇战中,“海燕”号舰长吴刚,“海雀”号舰长张道儒两人密切配合,采取灵活的战术,发挥视死如归的强悍战斗精神狂飙突进,冲破荷兰登陆船团阻击线,予敌重创,打了一场漂亮的遭遇战,也打响了东印度群岛战争的第一炮。 在其后的系列海战中,吴刚率领战舰同样表现出色,可谓是海岸警备队的一员虎将,战功赫赫,比张道儒确实要强上一筹。 “白虎”号重巡洋舰交付在吴刚上校的手里众望所归,张道儒亦心服口服,可是心中难免留下了一丝遗憾。 若多造两艘,自己肯定能入选。 “嗯,分析的有道理,但并不全面。”李福寿下了一句中肯的评语。 “请伯爵大人批评指正。” “行,那我就说说吧。”李福寿下意识的看了一下隔着英吉利海峡的英伦三岛方向,微微一叹说道;“我们的海岸警备队打赢了荷兰人后,普遍存在着一股盲目乐观情绪,从你的话里面也可以看出这一点。 竟然敢于挑战法国远征舰队,你不是第一个这样想,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战略上藐视对手,在战术上重视对手。 即便是被你们完全无视的荷兰皇家舰队,逼急了大手笔的采购英德等国的退役舰,凭借深厚的海洋传统摇身一变战斗力暴涨,也不是好对付的主儿。 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吗? 英德等国的退役铁甲舰少的十几万英镑,多则二十几万英镑,一支主力铁甲舰队咬咬牙百万英镑也就拿下来了,别说荷兰王国了,西班牙,葡萄牙勒紧肚皮都拿得出这笔钱。 “青龙”级重巡洋舰纵然再强大,也不可能保卫我们所有的港口。 不小瞧任何一个对手,是高级军官的必备素质。” 这番话说出之后 张道儒心悦诚服的站起来,庄重的鞠躬行礼道;“多谢伯爵大人教诲,伯儒受教了。” 他现在没有穿军装,因此行的都是传统的华夏礼节,以示尊重。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尘埃落定 “金色年华”号邮轮停靠在加莱港口,李福寿一行并没有下船,而是在船上等待从英伦三岛传来的最新消息,判断最新动向,然后决定下一步行止。 贸然上岸,万一被堵在那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可就糟糕了。 即便是个法国镇长动员一两百人民兵围堵,应付起来也是极麻烦的事儿,谁还没个三朋四友啊! 此次欧洲之行的原定计划,从一开始在伦敦就被打乱了,原本的巴黎之行提前了数日,后续的柏林、慕尼黑之行也存在很大变数,一切都要看情况相机行事。 李福寿原本计划在此次欧洲之行最后,返回位于伦敦郊外的昆士兰伯爵城堡住上一段时间,等到1885年春季来临,接受英国维多利亚女王亲自颁发的骑士勋章之后,载誉返回澳洲。 整个行程耗时约5个多月,详尽考察欧洲政治经济军事和社会生活,文化艺术各方面发展,亲身体会时代的脉搏,加深对蒸汽工业时代社会的理解,顺便搜罗一些人才和艺术品。 现在全泡汤了,李福寿肯定不会再次踏入英伦三岛,愚蠢的送菜上门,欧洲各国之行也大受影响,当真是飞来横祸啊! 第二天开始 从伦敦传来的消息陆续抵达,看起来有好有坏。 位于圣詹姆斯公园附近的豪宅内的留守人员,在艾顿勋爵和爱德华纳尔逊子爵等贵族的监督下,并没有受到伦敦警察厅方面的过多刁难,在详尽调取口供陈述之后,五名亲卫军官受到暂时拘押,其他人则被放回,但是行动受限,不能够随意离开宅邸。 昆士兰驻伦敦机构也积极行动起来,高薪聘请声誉卓着的皇家大律师辩护,准备耐心的打一场法律攻防战。 援引“城堡法条”,最后胜诉的可能性很大。 从殖民地部传来的消息显示,咖啡馆会谈成果依然有效,格列佛勋爵大人承诺的支持依然有效,事关本届政府推行非洲计划,不会受到此次事件影响。 据亲近威尔士亲王爱德华殿下的贵族人士透露; 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后,爱德华愤怒的砸碎了宫廷中的许多珍玩,并且将来自沙俄皇室的一颗复活节彩蛋砸的稀碎,这原本是他的心爱之物,经常会放在手中把玩。 布兰特福德侯爵被骂的狗血淋头,不得不连夜将侯爵夫人送入宫廷中救火…… 虽然伦敦官方极力在掩饰,可是今天的《泰晤士报》已经在第2版报道了这一消息,正在伦敦近郊皇家庄园度假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很快知悉此事,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爱德华殿下肯定首当其冲,昆士兰伯爵也难免受到迁怒,真正的无妄之灾呀! 对经济层面的影响还未显现,毕竟爱德华殿下受困于女王禁令,不得插手任何政府事宜,再加上李福寿精心编制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相关生意都有众多大贵族参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真正闹的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位于伦敦城外的昆士兰伯爵城堡被当地皇家警察找上了门,这里原本是属于罗斯柴尔德男爵家族的沃德斯登庄园,几年前,不知怎么的被维克多公爵大人弄到了手,转手便送给了新晋昆士兰伯爵李福寿,改名为昆士兰伯爵城堡。 庄园遭到皇家警察大规模搜查,罪名是“涉嫌窝藏、包庇危害国家安全暴徒”,英格兰管家劳伦斯和两名高级贴身女仆被带回调查,至今仍在关押中。 伦敦律师行已经派员启程前往郊外庄园,以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和财产安全,尽快解救出关押人员云云。 总体看来 形势没有恶化到最坏程度,没有针对昆士兰伯爵和妮可的政府行为,说明爱德华殿下还无力影响到政府和司法界,一些针对留守人员的举措,可以看作是无能狂怒罢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李福寿最关切的是女王陛下得知此事之后的反应,考虑到公众舆论,即便没有明面上牵扯到自己的惩罚,但是印象必然是大大坏菜了。 这几乎是必然的,对昆士兰势力来说是祸非福。 维多利亚女王是大不列颠帝国缔造辉煌鼎盛的英明君主,在执政早期和中期锐意进取,将帝国实力推向巅峰,心中自有万丈丘壑,不会被愚蠢的儿子所左右。 但考虑到女王陛下年事已高,进入执政后期风格偏向于保守和温和,而且作为一个女人更作为一个母亲,心中的偏向是不消说的。 无论怎么讲,哪怕再荒唐爱德华殿下都是大不列颠帝国的储君。 仅从这一角度来看 昆士兰伯爵刚烈的反抗行为,对于爱德华殿下的名声造成的影响极坏,虽然这已经是个千疮百孔的破船,但这一下又在船底搂了个大洞,女王陛下能高兴才怪! 现在想起来真的好悬? 当初李福寿离开豪宅前去赴咖啡馆之约,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送来肯辛顿宫请柬,以公主的名义邀请妮可参加下午茶,即刻便需动身。 幸亏妮可聪慧过人,应付得当,以正在沐浴的借口把时间拖延了下来,直到李福寿率人来救…… 其间只要出一点点差池,这顶绿帽子就算牢牢的扣在头上了。 爱德华殿下可是有前科的,清白女子进了肯辛顿宫还能囫囵个儿的回来,几乎不可能。 不幸中的万幸,贞洁总算保住了。 晚间趁着夜色 一行五辆马车离开了法国加莱港,顺着通向巴黎的大道一路疾驰而去。 车队于两日后顺利抵达巴黎,入住位于香榭里大道边的一座法式豪宅内,稍事休息一日后,李福寿携光彩夺目的妮可出现在隆重的法国上流圈子聚会中。 声名遐迩的“法兰西玫瑰”闪亮出场,就像一颗大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巴黎上流社会时尚圈引起巨大波澜,当地舆论界第一时间作出了报道,并配出了大幅黑白照片。 法兰西人对艺术和美的追求是狂热而执拗的,报纸照片中的“法兰西玫瑰”妮可目光水晶般纯洁,仿佛天使迷惘的来到了人间,瞬间便抓住了人心。 无数法兰西人看到了照片便疯狂迷恋上了她,画家要为她作画,雕塑家要为她立像,诗人要为她写诗,甚至连裁缝店的老板都将店铺改名为“妮可裁缝店”,生意立马大好起来。 在出席了几次上流社会聚会之后,东方伯爵与妮可这一对引爆眼球的组合震动巴黎上层社会,毕竟不是谁都敢于对大不列颠帝国储君说不,法国人特别喜欢给英国佬添堵,政府总理亲自接见了昆士兰伯爵李福寿,授予其法国政府“荣誉军团勋章”。 这是一枚仅次于大十字骑士勋章的高级军官勋章,位列第二等级,用以表彰昆士兰伯爵在各方面的出色贡献。 具体的在表彰致辞中没有明说,你可以理解为李福寿在昆士兰为推动社会进步所做的巨大贡献,也可以理解为削了大不列颠储君的面子,还可以理解为拯救了“法兰西玫瑰”,这是一份迟到的谢礼。抑或者仅仅是法国政府希望与昆士兰州的地方势力保持友善态度,而做出的姿态。 仅凭让英国佬难堪这一点,就足够高级军官荣誉军团勋章颁授标准。 对于普通人而言,得到一份高规格授勋是极困难的事情,但是对于权势人物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这段时间,伦敦传来的信息相对而言也比较积极。 五名在押亲卫军官被释放,英格兰管家劳伦斯和两名高级贴身女仆随后也交保获释,爱德华殿下被紧急召见前往温莎城堡,据说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看来被敲打得不轻。 伦敦私下渠道传来和解信息,竟然是通过关系亲密的艾顿勋爵转达的,条件很简单; 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将就自己的冒犯与目无王上作出书面道歉,谦卑的请求宽恕,赔偿10余名死伤人员抚恤金及善后费用1.37万英镑,立刻停止在欧洲的旅程返回,不得继续四处招摇。 与此同时 立马修缮位于圣詹姆斯公园宅邸,主动消除不利影响,同时取消了拟定中颁发的勋章,以示惩戒。 相关事件中悍然使用武力的人员,昆士兰伯爵自行惩处。 至于威尔士亲王方面就不要指望有什么姿态了,李福寿作为王室封臣,原本如此激烈的行为就是大不敬,有藐视王权之嫌,这个罪名可是非常大的,若在中世纪时候再多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相关的手下被放回来,意味着此事到此为止。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福寿只能无条件执行,没有丁点反抗的余地。 这明显不是威尔士亲王爱德华的意见,而是上面高高在上掌控整个大不列颠王国的那位女王陛下。 以当前昆士兰的小身板,可无法承受来自女王陛下怒火。 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死里逃生一回,连呼侥幸了。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无力 “昭仪,此次召开的柏林会议,能够为你们争取到英国外交代表团的旁听席位殊为难得,亲眼见证世界外交风云,这是个极其难得的机会,一定要倍加珍惜。” “老爷拳拳栽培之恩,昭仪粉身难报。” “这都是细枝末节,不必在意。”李福寿淡然的挥了挥手,他一只手拿着点燃的雪茄,透过窗户看着壮美奇丽的香榭丽大道,远处巍峨的凯旋门赫然在目。 长身而立,卓尔不群。 唐绍仪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伯爵大人,这是一个创造奇迹的男人,一个带领昆士兰在澳洲崛起的男人,庇佑数百万海外华人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做的是开天辟地以来得以铭记史书的大事,值得一辈子追随。 柏林会议上要到的英国代表团旁听席位,是咖啡馆会谈附带的要求之一,凭借殖民地部与外交部的默契自然不难达到。 柏林会议之后 唐绍仪就将以27岁的年龄正式就任昆士兰州常驻欧洲外交代表,成为昆士兰的代言人,在欧洲与各国交涉维护昆士兰利益,地位相当重要。 原本昆士兰州是没有这样的一个职位的,主要是因为没有这样的需求,作为具有立法权的殖民自治州,州长李福寿有权利任命类似职务。 细细叮嘱了几句之后 李福寿送走了满脸感激之情的唐绍仪,随后接见了在欧洲留学的学生代表,亲切的勉励他们像海绵一样吸收知识,强大自身,成为发展澳洲工业科技的中坚力量云云。 送走了学生代表,李福寿又接受了法国《费加罗报》的专访,对自己在伦敦的冒失举措感到深深的懊悔和歉意,再三强调作为一名英伦贵族,对大不列颠帝国怀有无比的热爱之情云云。 一番忙碌之后,终于消停了下来。 李福寿神情有些疲惫的回到书房里,从楼上透过窗户看看楼下蜂拥而来的法国民众,都是狂热崇拜妮可的拥趸,这些日子经常会聚集在门口,只为了看一眼心目中的女神。。 一群傻鸟! 收回了目光,李福寿倒了一杯红酒走到法式宫廷座椅边舒适的坐了下来,轻轻地抿了一口地道的勃艮弟葡萄酒,感受着齿颊留芳的清香韵味,赞赏的点了点头。 法国佬搞这一套真不是盖的,确实有两把刷子。 低头服输之后,伦敦西区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李福寿也不奢求什么公平公正,这种事情在当今封建等级森严的欧洲各王国极为鲜见,只是哄小孩子玩的口号罢了。 按照私下渠道传来的消息 李福寿必须尽快返回澳洲,不得继续在欧洲四处招摇。 想必这也是白金汉宫那位的意见,李福寿和妮可在欧洲待一天,爱德华殿下就会难受一天,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怎么能忍? 因此,李福寿已经谢绝了所有雪片般飞来的法国上流社会请帖,尽量保持低调,以免过分刺激海峡对面的爱德华殿下。 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份《费加罗报》,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据《费加罗报》报道; 1884年11月4日 朝鲜开化党首领金玉均等人举行政变,联同驻扎在租界的日军杀进景福王宫,诛杀一干后党大臣,拥护懦弱无能的朝王上位,史称“甲申政变”。 朝鲜后党一干大臣死里逃生之后,立马向驻朝清军求援。 5日,吴兆有、张光前率驻朝清军攻占王宫,驱逐日军。袁世凯身先士卒第一个杀进了王宫,立下了赫赫功劳。 7日,驻朝日使以袁世凯入据王宫为由,举火焚烧使馆,率领使馆一干日人退入仁川。 21日,清廷派北洋会办大臣吴大澂查办朝鲜事宜。 22日,日本派外务相井上馨为全权大臣率兵两千赴朝,丁汝昌率超勇、扬威二舰及旅顺陆军抵朝,远东形势骤然紧张起来,只要一个火星子就可能爆发清日大战。 放下了报纸 李福寿全身放松的躺在椅子上,片刻之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历史按着既定的轨道运行,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引起甲午战争的导火索已经点燃,目前矛盾激化了,虽然眼下还可以通过各国调停缓和矛盾,但战争无可避免。 朝岛作为大清的藩属国,大清有天然的义务为其消灾解祸,避免被扶桑彻底殖民的悲惨命运。 而小鬼子惦记三千里江山已经数百年了,殖民朝鲜是基本国策,所谓“布威万里波涛之外”,第一个目标就是朝思暮想的朝鲜,怎么也不可能放手。 双方唯有一战,这是天然的宿命。 一旦战败 维系大清天朝上国地位的宗藩制度将轰然坍塌,让欧洲各国看到腐朽的大清真实的内里,从此以后群狼蜂拥而至…… 面对这一切,李福寿感觉到深深的悲哀,有心无力。 在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之前,早已经千疮百孔,腐朽到极致的大清朝依然保持光鲜的外表,拥有唬人的体量,巍峨壮丽的紫禁城宫廷深深,从这里发出的一道又一道圣旨飞向四海之内,展现出皇权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过多的插手,会被视为别有所图,最后没吃到羊肉反而惹得一身羊骚味儿。 宁与友邦,不予家奴。 这是紫禁城大内那个掌握朝廷实权女人内心真实的写照,一介海外草芥之民妄想插手国事,必为狼子野心之辈。 去把狗赶走,可是二哈却以为和它抢食吃,大概齐就是这样的道理。 除非摧毁这个腐朽的满清朝廷,否则永远轮不到昆士兰对国事说三道四,哪儿凉快哪呆着去。 也罢,我苦难而命运多舛的民族啊!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只有真正经历巨大的磨难才能重新挺直脊梁站起来,傲然屹立于世界民族之巅。 李福寿默默的祈祷上苍眷顾神州大地,为血裔同胞祝福,尽一切力量减轻世纪末的苦难,避免一次大灾大难就死亡数十上百万人的惨景。 世纪末的神州多灾多难,大饥荒,大洪水,大寒潮,地震蝗灾接连不断,映衬出王朝末日景象,可怜朝廷芸芸诸公依然活在醉梦中,对草芥之民半点同情心也欠奉。 与其临渊羡鱼,莫如退而结网。 能够将更多的同胞迁移到澳洲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是李福寿唯一能够做到的事。 归根结底,还是要聚焦昆士兰的经济发展,这才是王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福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房里,夕阳的光辉将他的身影勾勒的孤寂而落寞,明知道历史大势却无法改变,这是一个先知先觉者的悲哀。 “亲爱的老爷,我可以进来吗?”一抹倩影出现在书房门口,怯生生的问道。 “进来吧,妮可。”听这个称呼,李福寿就知道是妮可来了。 这个魅惑众生的人间尤物仿佛乖顺的小猫一样,脚步无声的走近书房里,然后跪伏在李福寿的腿边,将自己丝柔顺滑的长发,轻轻的枕在李福寿的大腿上;“老爷,看到您孤独的样子,妮可心里感觉非常难受,却没有办法能够帮到您一点。” “说什么傻话?” 李福寿轻轻的抚摸妮可柔顺长发,这动作就像……就像在撸猫…… “我是说真的,老爷,妮可知道老爷是有大智慧,做大事的人,就像阿尔卑斯山上展翅飞翔的雄鹰俯瞰大地,与虫鼠没有共同语言,妮可在您的身边只能带来烦恼,这让我很不安……” 说到这里 妮可抬起头来,脸庞上赫然已经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是个聪慧的小女人,知道在当今时代,纵然是身份尊崇的贵妇人亦不过是更高等级贵族的玩物,她可不想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唯一的依靠就是眼前这个伟岸男人,这个对亲王殿下断然说“不”的男人。 威尔士亲王爱德华殿下身份尊贵无比,但是他在21年前就明媒正娶了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九世的女儿亚历山德拉公主,其他的情妇无论是伯爵夫人,侯爵夫人亦或是公爵夫人,只不过是随手可以丢弃的玩物罢了,不值一提。 “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妮可。”李福寿怜惜的将她娇美的容颜揽在怀里,轻声说道;“我们很快就会返回澳洲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女人的美貌不是罪过,只有那些可耻的渣男才会把一切罪过归结在女人身上,那是世界上最让人恶心的东西,你是我身边的女人,保护你是我天然的使命。” “亲爱的老爷,我爱你……”妮可终于哭出声来,玉臂紧紧的搂住李福寿的腰,哭的梨花带雨,怎么样都止不住。 李福寿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给予安慰,任其大声的哭出来,把连日来的不安与苦闷全都宣泄出来。 在这个该死的年代,女人活着也不容易啊! 这是一个不知女权为何物的封建时代末期,彬彬有礼的绅士对淑女的优雅礼遇往往浮在表面,有谁真正的尊重女性,关爱女性?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外生枝 几日后 一行十几辆马车装满了在巴黎采购的名贵香水,红酒,珍宝古玩及法国着名艺术家的画作,从位于香榭丽舍大街的豪宅驶出,向着加莱港方向而去。 在那里,“金色年华”号快速邮轮正静静地停泊在港口等待。 这是一艘排水量4000余吨的中型邮轮,此次跨洋返回澳洲,随船将带回400余名学成回国的赴欧留学生和奉调返回的职员。 这里有各大公司驻欧机构、银行和进出口公司所属职员,他们在欧洲历练数年,眼界和能力都得到极大提升,返回昆士兰以后将进入中高级管理层,进一步提升与国际接轨的先进管理水平。 流水不腐,对于昆士兰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 柏林会议在1884年底顺利召开,德意志帝国首相俾斯麦作为召集人主持了会议,汇聚了来自法德美西奥比荷等十五个欧美国家,共同商讨殖民非洲大计。 在会议召开后 与会各国纷纷提出了自己在非洲的现有势力范围,通报其他国家,以便将现有殖民地范围固定下来获得国际承认,避免今后产生国际纠纷。 至于尚未殖民的地区,自然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了。 昆士兰占领的索马里地区,由英国代表提出,在柏林会议上毫无争议的获得通过,这属于无争议地区,没有其他欧美国家提出并事实占有该地区,所以直接划到英联邦所属昆士兰领地范围内。 几内亚由于是里斯本和昆士兰的双方交易,在获得葡萄牙代表团认可之后,这一小块濒临大西洋的西非土地毫无疑问的划入昆士兰领地范围,没有任何争议。 从此以后 昆士兰在大西洋东岸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在这里兴建贸易港口和中转基地,最终发展成为面向欧洲和美国的一座兴旺的港口城市。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鉴于英、法两国在柏林会议上受到各国代表集火攻击,要求其吐出部分在非洲占有的利益,所以英国外交代表团玩了个小花招,以英联邦所属昆士兰领地划分索马里地区。 也就是说索马里地区并非英国所有,而是英国的小弟所有。 昆士兰有单独的立法权和行政权、是比国家低一级的自治领,占领的地盘不关心我的事儿。 这一招法国也在玩,以法属利比亚的名义,将北非利比亚附近的版图大大扩大,周边31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全部划入进去,辩称这是法属利比亚的权利,法兰西无权干涉。 实际上 法属利比亚真正掌权的都是来自法国的白人移民,被戏称为“黑脚”,他们掌控着北非利比亚的经济命脉,从城市,铁路,港口,庄园到矿场,当地信奉***的土着只能为白人做苦力。 好吧,真正的绝对公平从来也就不存在。 “咖啡馆会谈”中承诺的事情正在一点一点的兑现,剩下的就要昆士兰方面作出实际行动回应。 就在这个时候,事情又出幺蛾子了。 “金色年华”号快速邮轮在苏伊士运河被扣,一名英国军官带着手下冲到了船上,另外仔细搜查了一遍失望的发现,昆士兰伯爵和“法兰西玫瑰”妮可女士全都不在船上,扑了一个空。 但突然袭击事情已经做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消息传来之后 李福寿为之震怒不已,他早就防着爱德华殿下那帮人玩阴的,这伙人真的没有什么道德底线,为了一己私欲软的不行来硬的,动辄霸王硬上弓,能指望他遵守什么承诺?保持什么默契? 所以在返回澳洲的行程中,已经启动了B计划。 李福寿,妮可及随行的少数要员轻车简从,早已经提前登上了一艘前往澳洲的货轮,进入索马里地区西安镇等待“金色年华”号的到来。 毕竟从索马里地区到澳洲红河谷是还有1万余公里的漫长航程,货轮的速度慢,生活环境差,在海上要航行接近40天才能抵达。 “金色年华”号快速邮轮只需要一半的时间,拥有随时可以供应热水的奢华舱室,闲暇时间甚至可以打一局斯诺克台球消磨时间,远非普通货轮可以相比较。 最重要的是“金色年华”号快速邮轮拥有超大号的燃煤仓,续航里程惊人,可以中途不需要任何补给直达昆士兰州,这是其他任何货轮无法媲美的巨大优势。 “咣当”一声脆响 来自满清朝的青花缠枝花瓶被摔的粉碎,李福寿脸上气得胀红,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摔了东西,破口大骂道;“简直就是品行低劣的小人,太无耻了!” “元鼎大人,请暂熄雷霆之怒,这种行为只能彰显出他们的愚蠢。”随行的秘书处副处长田山眼皮子狠狠的抽搐了下,轻声劝道。 “立刻派员与运河管理委员会交涉,与驻苏伊士运河英军司令部交涉,勒令其立刻放人放船,惩治相关责任人并杜绝今后此类事情再度发生,简直是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遵命,我立刻着人去办。” “看来有必要进一步给伦敦施加压力,立刻发电报给红河谷,船厂有可能发生一场小小的火灾,威严级战列舰的建造工作无限期推迟,直到我拿到满意的答复为止。” “呃……元鼎大人,此举是否反应过于激烈。”田山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下来,犹豫了下,依然把心中的话说出来;“若是采取行动,有可能会被伦敦不友好人士解读为要挟,能不能先看看交涉的情况再做定夺,这样是会比较稳妥一些。”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办。” 李福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看着田山匆忙离去,勉强压住了心头的这股恶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宽大大的细麻质地长袖衫,额头上依然在冒汗。 索马里地区是地球热极,如今12月份的天气依然达到近30摄氏度,好在吉布提邻近海边,到了傍晚时分海上凉风吹来,暑气尽消,这是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 两年前 1882年5月,英国人趁着法国调兵镇压突尼斯暴乱之际,战舰云集亚历山大港并大举登陆,在运河区牢牢的占领了一大块地盘,并趁此机会一举拿下了埃及,控制了对帝国命运至关重要的苏伊士运河。 最巅峰时期,英国在苏伊士运河区域驻扎近8万军队,与法国军队遥遥相望,共同掌握这一沟通两洋的咽喉要道。 冷静下来判断; 以爱德华殿下的能力,不可能指使埃及总督和驻军为自己干见不得人的糗事,他的手还没有伸的那么长,最多能影响到少数亲近小贵族军官,仗着有殿下撑腰查扣“金色年华”号。 如此一来,交涉可能得到期望中的结果。 被查扣的金色年华”号和一众船员旅客无条件释放,道歉是不可能的,想要追究责任也是不可能的,这种话嘴上说说就算了,不必当真。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够追究爱德华殿下的责任。 李福寿神情烦躁的摇着蒲扇,透过窗户眺望远处的绿洲和麦苗成熟的田野,如今的西安镇小具规模,正在建设的房屋大多是红色岩石砌成,在耀眼阳光映照下仿佛火红的世界一般。 几个月过去了 随着华裔移民的陆续到来,西安镇的人口进一步增加,从3000多人迅速增长到5600余人,近期还将有一艘千余人的移民船到达,为这里送来源源不断的劳动力和建设大军。 在今年年底,西安镇人口有望突破7000人大关。 此次欧洲之行,真正刺激到了李福寿敏感的神经,他已经做出了重要决定; 将会拨出一笔数额不低于35万英镑的巨款,专门用于建设大哈尼什岛前哨基地和西安镇,力争在1885年末,西安镇移民人口数突破3万人,成为昆士兰建立在非洲的稳定基地,连接地中海、红海和印度洋航线的重要中转站和后勤补给站。 由于该地区的敏感性,所有西安镇移民都将进行民兵军事训练,另外建设一座小型水泥厂,斥资建设完善的炮台防御设施,逐步将西安镇打造成为一座要塞型城市。 无论任何敌人进犯,先要崩掉一块牙床才行。 几内亚港的建设也将尽快着手进行,同样配套小型水泥厂,逐步向要塞型城镇发展。 至于说英法等国的观感,李福寿已经有些不在意了。 甭管你高兴不高兴老子就这么干了,爱咋咋地! 也不能说这样的决策有失慎重,是男人总要有些血性,想必伦敦也会考虑到这些情况。 吉布提干旱少雨,因而西安镇没有建设下水道设施,但是在主要街道上铺设了麻石板路面,这在非洲可是极其罕见的基础设施。 除了埃及,南非和法属利比亚以外,很少可以看到如此高规格建设的街道,整洁而干净。 沿街商铺众多,熙熙攘攘的商人和居民络绎不绝。 远处传来悠扬的乐声,仔细一听竟然是地道的二胡曲,这让李福寿心情得到极大舒缓,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大口,感觉好多了。 在这万里之外的非洲能够听到乡音乡曲,未尝不是一件乐事啊!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美丽城镇 西安镇驻军的一些军官,在近几个月的走私贸易中发了大财,合伙从澳洲本土订购了排水量达到1500吨的海船,准备大干一场,在西安镇上大兴土木建设。 这些远征特遣队的军官嗅觉特别灵敏,得知柏林会议将索马里地区划入昆士兰领地之后,敏感的察觉到新一轮大发展近在眼前。 西安镇最大的优势在于地理位置,完全不具备发展工业的条件,农业发展余地也很有限,城镇发展规划定位于远洋航线重要补给基地,转运中心和仓储中心。 吉布提地区干旱少雨,气候炎热,大部分中转的商品需要进入库房储存,而不能任其在太阳下暴晒。 有鉴于此 投资发展私人仓储库几乎稳赚,经过吉布提的远洋货轮动辄数千上万吨,随便卸点货下来这需要大量的仓库储存,这是硬核需求。 正是看到了这样的商机 远征特遣队各连军官都在集资,入股兴建库房,准备在这一轮大发展中占得先机。 有几座体量特别大的石砌建筑正在建设中,据说修建的都是库房,可以看见烈日下辛苦劳作的黑人奴工蚁附其上,旁边还有凶神恶煞的黑人监工,眼也不眨的盯着他们。 在这里 建设的主力是黑人奴工,依靠着原始的铁锤铁钎这些工具,开山采石建设房屋和道路。 褚红色的岩石开采下来后,通过铁锤和铁钎一点一点敲打成型,成品的条石用于砌造房屋,石粉勾芡糯米浆和贝壳粉用于填缝,碎石用于修筑道路,铺设庭院,这一切完全靠原始的手工劳作。 这些建筑的活计都被当地的非洲酋长和阿拉伯商人承包,支付的酬劳多种多样,有农庄产出的稻米番薯和家禽家畜,有棉布和烈酒,罐头甚至奶糖,还有机制刀具,农具、铁锅等等,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镇上把活计包出去就完事儿了,这些部落酋长会想尽办法弄来强壮的人手干活,大部分是攻打其他部落抓获的战俘,所以用起来也不当人,可劲儿的折磨。 黑人奴工吃的比猪差,干的活比牛还累,撑不了多久身体就垮了。 建筑工地隔三差五就要抬出去几具尸体,人手少了再出去抓,有了钱部落酋长可以给部落武士装备锋利的铁质刀具和长矛,大不了跑远一些呗! 对这些事儿,镇上一概不过问,那都是当地非洲部落之间的事情。 西安镇的繁荣正是建立在这种层层剥削的基础上,这就是当前非洲的现实,所有的殖民者都是这么干的,这也包括昆士兰。 我自己手上不沾血,不施暴,只是用金钱和财物换取服务,至于交换是否对等或者当地非洲土着酋长怎么干,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西安镇建设至今 约莫有数千名黑人奴工在当地非洲酋长和监工的残酷压榨之下死去,周边有更多的中小部落武士在反抗抓捕中死去,出于利益的驱使,实力强大的部落酋长更热衷于攻打别的部落,抓获更多的战俘。 在西安镇上 有这些非洲部落酋长喜爱的美酒,漂亮柔软的衣服,阿拉伯女人,好吃的奶糖和罐头,更有多到接不完的活计,需要越来越多的人手。 半年多的时间,索马里周边地区中小部落几乎被祸害了一空,剩下的也闻风远遁,方圆100多公里几乎再也看不到黑人土着部落。 这招驱虎吞狼之计用得非常漂亮,昆士兰人节省了大笔军事费用,转而用于城镇建设,诱使更多的非洲土着酋长和阿拉伯商人为自己卖命。 他们熟悉当地情况,熟悉当地部落语言,能够过筛子一样的剿灭中小土着部落,即便剩下大鱼小鱼两三只,在非洲这种恶劣的戈壁沙漠环境下也很难生存下来。 逃远了没关系,只要出上一点钱或者承诺盖几间房,镇上就可以出动轮船将非洲酋长的捕奴队送到指定海岸登陆,然后约定时间再去接回来。 双方合作,皆大欢喜。 从昆士兰角度来看 万里迢迢将移民输送到非洲大陆成本非常高,经过匡算,长途海运的死亡比率在1~2成,每一位健康抵达索马里地区的移民成本都要超过37英镑,这其中包含各项费用。 由于距离太过遥远,专门的移民船一年只能跑三个航次。 再加上医疗条件所限,热带地区疾病爆发起来十分凶险,霍乱,疟疾,鼠役,登革热都可能随时夺取人的生命,人口损失不小。 因此,西安镇对每一位华裔移民使用上都非常谨慎,当然不会任其无谓的消耗掉。 一般都会组织新移民学习政策规定,民兵武装训练,参观前期开拓者的农庄和种植园,与开设商铺的移民座谈,在充分了解情况之后,由移民自身决定务工还是务农。 愿意务农的话,香格里拉银行会支持以实物发放的贷款,包括粮食种子,耕牛,农具,帐篷等等,在划定的区域开垦荒地,开垦出来的荒地归自己所有。 丰收之后,在缴纳田赋之后就可以自由支配,用于偿还贷款或者购买黑人奴工帮佣,继续开垦荒地,滚雪球一样的扩大生产。 很多先期抵达的移民已经开垦了数十上百亩不等的荒田,利用收获的粮食交换物资,购买牛羊和家禽家畜饲养,搬离了土坯房住进了宽敞明亮的砖瓦房,甚至买了一个或几个阿拉伯女人,过起了幸福的日子。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绝大部分移民选择务农,希翼能够过上同样幸福的日子。 少部分有一技之长的移民选择务工,收入最丰厚的莫过于登上走私船了,虽然危险但是收入高。 西安镇人手紧缺,木匠,铁匠和漆匠相当受欢迎,工钱也较高,愿意继续从事老本行的也不少。 从海港码头到西安镇长达7.7公里的道路已经铺上了碎石,平整而宽阔,道路两边种植树木,形成一个畅通的林荫大道。 西安镇在周边地区大力种植树木,移栽一些适合热带地区的花草美化环境,这些在伯爵大人领地多到泛滥的绿色植物,在沙漠戈壁地区是如此珍稀。 一抹绿色,象征着希望和生命。 只有在水源不缺的绿洲,才能如此奢侈的使用淡水浇灌树木花草,等到十数年后,这里必将成为绿树环绕成荫,草木繁盛的美丽城镇。 李福寿一行并没有在西安镇等上多久,田山派员前往苏伊士运河管理局交涉的很顺利,对方二话不说就把“金色年华”号解除扣押,原本限制不得离开邮轮的人员一并解除,并且表示情报失误,深感歉意云云。 其他实质性的惩罚措施,那是真没有的。 苏伊士运河管理委员会是多国组成的国际性机构,包含英法埃及和欧美各国股东,其中法国占有的股份最多,英国次之,两国在苏伊士运河管理委员会中分庭抗礼,握有最终话语权。 肇事者是英国占领军的一位上校团长,是出生于牛津郡的男爵贵族,他私自带人扣押了“金色年华”号邮轮,制造了这一起自打耳光的乌龙事件。 深究是没有意义的,傲慢的英国陆军部也不会对此给予什么说法,毕竟昆士兰伯爵为皇家海军建造了4艘万吨级战列舰,但没有给陆军赠送哪怕一门大炮,谁也不欠谁的,这个梁子就此结下了。 “金色年华”号快速邮轮抵达西安镇之后,稍事休整两日,补充了淡水和蔬菜以及新鲜肉类再度起航,于1884年末抵达澳洲昆士兰,结束了这一次坎坷而又不平静的欧洲之旅。 李福寿在西安镇停留期间,并没有对镇上拓殖工作发表什么意见,做出什么指示,只是接见了以雷小鹏为首的一众远征特遣队军官,表示温言加勉,鼓励大家扎根非洲开创新局面云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昆士兰在拓殖工作上,形成了一整套高效而又实用的工作流程,并且有完善的考校评比制度,这一整套的拓殖制度经历过澳洲,香格里拉,婆罗洲数以百计的城镇建设,被证明行之有效而高效率,根本用不着多说什么。 作为上位者 李福寿无意干涉手下的工作,也没有兴趣对一座城镇的建设评头论足,具体做的好与不好,成绩如何? 昆士兰自然有一套评比制度考校优劣,对城镇管理者和建设者作出中肯评价,影响到官员今后的升迁和发展。 也许不够尽善尽美,但这已是当前能够做到的极致了。 李福寿看到了西安镇上的大兴土木,通过政情处(原黑衣卫)密报,知道这些远征特遣队的军官都不是什么善茬,一个个捞钱的本事不小。 但是他未置可否,仅仅在密报上批示; 己阅,可考虑相关人员在非洲长期发展。 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决定了远征特遣队大部分军官的命运,今后恐怕长期在非洲这块土地上发展了,想要调到其它部队无异于痴人说梦。 李福寿也是有点儿焉坏,心里说你们不是喜欢做生意吗? 那就去做吧,扎根非洲开创新局面……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上位者讲话的艺术性,聪慧能够理解的人一点就透,听不懂的依然是一脸懵逼。 昆士兰军队实质上是一支封建领主军队,或者叫领主私兵。 李福寿没有什么本事为其灌输某某主义,也生造不出来,在自己大把捞钱,大规模扩张土地的同时,要求军人廉洁奉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爱民如子,对待土着要像亲人一样温暖,把侵略者的心态放在一边,用解放者的心态去看的问题,那特么都是扯淡呢! 昆士兰军队实行传统的封建忠诚教育,拿谁的军饷就为谁卖命,利用华人同族血脉关系维系凝聚力,用土地和大额奖赏缔造出一个新兴军事阶层,情况类似于德国容克军事贵族。 由于伯爵贵族规格所限,这个由他一手缔造的新兴军事阶层可以称之为昆士兰平民军事贵族。 大领主下面管辖着小领主,大资本家下面形成众多的小资本家,形成一个稳定的统治阶层,这大概就是昆士兰当前的现实社会情况。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发财大计 伯爵大人离开了西安镇,这令一干颇为紧张的远征特遣队军官们大大松了口气,再次恢复到快乐而无忧无虑的赚钱生活中。 对于武装到牙齿的远征特遣队来说,在东非之角没有敌人。 英国是自己人,频繁往来于印度的英国舰队有时候会在西安镇驻泊,每到这样的时刻,就是西安镇狂欢的日子。 镇上会组织舞龙舞狮,划旱船等具有东方特色的欢迎仪式,附近农户将种植的瓜果蔬菜和猪牛羊可劲的往码头上送,不管送去多少都能收下来,价钱还相当不错。 尤其是从印度返回的舰队,那些英国水兵小伙子就像饿狼一样整日流连于酒馆青楼,品尝着西安镇上特有的华夏美食,采购琳琅满目的商品,直到花光口袋里最后一个便士。 舰艇军官自然由高档的军官俱乐部招待,可以提供地道的法国葡萄酒,澳洲牛肉和熏肠加上跳肚皮舞的阿拉伯女人,所有人都可以尽兴而归,留下一个难忘的美好印象。 尤其是西安镇上特有的华夏美食,烹煮煎炒精美可口,在其他地方可享受不到。 法国军舰有时也会来访,将这里看作是英国治下的一座小镇,后勤补给和特色消遣让人流连忘返,总体印象上佳。 停靠最多的还是往来于欧洲和澳大利亚远洋航线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麾下货轮,几乎已经将西安镇作为固定后勤补给基地必定停靠,补充蔬菜,淡水和肉类食物。 当今时代 食物保存的科技相当之落后,尚没有广泛使用化学产品延长食物保存期,即便是淡水也会变质,所以远洋航行的轮船大多装的是啤酒,至于吃的就更别提了,基本上就是硬饼干加上咸死人的腌肉。 英国皇家海军的硬饼干是砖头的亲戚,不要被它的外表欺骗,等到砸头上才会知道有多硬,很多水兵甚至闲得无聊在硬饼干上雕刻各种小玩意儿。 至于腌肉那就更可怕了,以至于有英国士兵评价皇家海军的咸牛肉; 它一定是从天主创世之初就被放在木桶里了,当它被烧煮的时候,你所能闻到的那种味道就像一具埃及木乃伊所散发的味道。 虽然不会腐败变质,但是这些食物还是会长虫,所以吃的时候尽量闭眼,眼不见为净。 所以只要有条件,不管英国军队也好还是远洋货轮也好,在船上总会带些活物,比如牛、猪和鸡鸭,可以为军官和船员提供些新鲜肉食,不过这种机会太难得,多数时候只能啃木头一个味道的硬饼干,吃着咸的让人怀疑人生的腌肉。 从这个角度来看 就能够理解船员和水兵们对西安镇的欢迎程度,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掐着手指头算日子,还有多少天能够抵达西安镇? 从澳洲出发 远洋货轮经过十几天的航行抵达印度钦奈港,在这里休整一番补充淡水和其他食物之后,卸下一些澳洲特产装上印度茶叶,棉花和孟加拉湾出产的优质黄麻,这是世界上最好的黄麻,英国纺织业需要的重要原料之一。 然后启程前往下一站西安镇,经过十天的航行横渡印度洋进入亚丁湾,船员们梦寐以求的西安镇就在眼前,在这里可以吃到地道的土豆炖牛肉,烧肥肠和辣椒炒鸡丁,喝上老白干烧酒,满足一个华夏胃口最大的需求。 在此地休整之后,穿越红海抵达苏伊士运河,然后进入地中海直到欧洲各国目的地码头,大约需耗时半个月之久,期间就不用再次停靠驻泊。 返程的时候 货轮上满载着欧洲的产品再次抵达西安镇进行补给,休整,卸下一些货物之后,装上非洲的象牙,矿石,来自波斯的青金石,藏红花,阿拉伯马继续剩下的航程。 再次经印度钦奈港休整后,补充淡水和蔬菜的远洋货轮继续前行,最终抵达澳洲目的地港,完成一次完整的跨洋航程。 从这里可以看出 西安镇处于极其重要的节点位置,这一块绿洲上出产的粮食,瓜果蔬菜和禽肉类产品,包括即将发展的海洋捕捞业海产品拥有广泛需求,只要生产出来就不愁卖。 从澳洲出发的远洋货轮中,每一艘都会携带澳洲特产的咸腊肠和大量黄豆,在漫长的航行过程中,黄豆可以发成豆芽,提供唯一的新鲜蔬菜,咸腊肠放在锅里蒸熟以后可以就着白米饭吃,摄入的营养较为均衡。 在一处僻静幽深的庭院里 十余名军官和几名镇上官员聚集在这里,他们是1500吨走私船的股东,正在听最大的股东,也是此次聚会的召集人李勇上尉介绍情况。 李勇成为如今是春风得意,升官进爵又发财,他已经深深喜欢上了非洲这片热土,准备大赚一把以后再返回澳洲。 他不知道,已经没有机会回到澳洲任职了。 “各位绅士们,先生们; 我们在澳洲定制的1500吨海轮近期即将抵达,这是一款动力加强型海船,使用一台中型卧式蒸汽机组,两个锅炉驱动,最高航速可以达到惊人的16节,奥斯曼帝国的那些老旧风帆船肯定追不上。 是到大干一场的时候了,两河流域和波斯地区向来就是富庶之地,拥有超过千万人口规模的庞大市场,对澳洲优质产品的需求几乎是无穷的,尤其是用澳洲优质纯羊毛粗梳毛条和精梳毛条,制作出来的波斯地毯色彩更丰富柔亮,品质更佳,而价格却相对便宜的多,是热门的畅销产品。 我们的牛奶,蔗糖,香料,自行车和罐头,都是广受欢迎的产品,只要运过去就能换来真金白银。 在巴士拉 有无数的财富可以让我们赚取,我们找到了机会和当地有影响力的家族联系上了,可以甩开波斯商人自己单干。” “自己单干的话,,一切的风险可都扛在肩头了。”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我觉得这样的风险还是值得冒的,一船货四五千英镑,到了巴士拉就可以翻上一番甚至更多,而我们的船拥有奥斯曼人难以企及的速度,有足够的武装护卫,最重要的是……实在不行还可以亮出英国商船的旗帜,奥斯曼人现在指望抱着英国的大腿对抗沙俄,他们没有胆子扣我们的船,实际上的风险等于零。既然在巴士拉有销售渠道,我们为什么要让大笔的钱从手上溜走,白白的扔给了奸滑的波斯商人?” 利益动人心,李勇的这番话打动了绝大多数股东。 一艘定制的海船价值不菲,但是从长远来看,所有的投入都是值得的。 波斯湾沿岸的走私船大部分都是风帆货船,载货量在一两百吨左右,他们投资建造的1500吨钢船只要跑一趟,就抵得上对方十条船的收益,甚至还要高上很多。 蒸汽货轮的优点就是所用的船员少,航行速度快,对风向和天气要求不高,几乎可以常年无休的奔跑在亚丁湾到波斯湾航线上,干上一两个月就可以拿回全部投资,剩下的就是净赚了,堪称暴利惊人。 这也是由于奥斯曼帝国特殊的制度和情况造成的,这个横跨欧亚的帝国内部腐败盛行,官员和军队几乎都烂透了,为了满足穷奢极欲,挥霍无度的生活,对治下的各族极尽压迫剥削之能事。 这就造成帝国内部各民族起义不断,按下葫芦浮起了瓢,奥斯曼帝国不考虑革新吏治,反而举起屠刀进行残酷镇压。 帝国内部割裂成一块一块孤岛,军阀和实权贵族盘踞一方,对来自于帝国内部其他地区的势力非常警惕,生怕危及到自己的统治。 加上军队和地方官员横征暴敛,道路沿途关卡极多,正常的商业流通很难进行下去,这导致商品奇缺,两河流域的特产卖不出去,需要的外部商品进不来。 这是一个末日王朝的景象,同样是沿海走私的大好时机。 雷小鹏很满意当前的情况,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后问道;“勇仔,巴士拉那边的下家没什么问题吧?” “鹏哥你放心,亚辛家族是盘踞在巴士拉超过400多年的名门望族,主动和我联系上的艾哈迈德-亚辛是一位出众的厉害人物,他曾经留学欧美,能够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德语,虽然是家族次子,但一直很有野心想要继承家族大位。与我们的合作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他非常重视,交易的时候将会亲自抵达现场。” “嗯,亚辛家族能够吃得下我们这么多货吗?” “这点鹏哥请放心,只要拿到货,艾哈迈德-亚辛会迅速加价转手给一些亲近家族,并且通过家族传统渠道销售,这全都是市面上看不到的热门优质产品,尤其是对编织波斯地毯重要原料的粗梳毛条需求量极大,几乎有多少吃多少。” “伊拉克本身也有很多牧场,难道不产羊毛吗?” “呵呵,伊拉克本地羊属于粗毛肉羊,味道鲜美可口,但是羊毛质量很差,再加上羊毛作坊非常原始,制作出来的地毯远没有波斯地毯那么有名,所以他们从波斯走私的最大宗货物就是波斯地毯,现在有了我们澳洲的羊毛,伊拉克人制作地毯的手艺本来就不差,也能够生产出质量上乘的地毯。” “哦……原来是这样。”雷小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 出于历史和民族的习俗,两河流域的伊拉克人习惯席地而坐,习惯使用挂毯和地毯,这几乎是一个富裕家庭的最大开支。 只要有条件,不但墙上挂,甚至连地上都要铺上厚厚的羊毛地毯,坐着柔软舒适,躺着睡觉也香。 仅仅巴士拉地区数10万家庭,哪怕只有少数人买得起,这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攒足了钱就买一块,攒足了钱再买一块,挂满了墙上就铺地上,这几乎是两河流域阿拉伯民族的天性。 家里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缺少地毯,否则坐都没地方坐。 再加上奶糖,香料,蔗糖,罐头和自行车这些热门商品,当真是想不发财都难。 雷小鹏人到中年明显有发福迹象,红光满面的看了一下众人说道;“行,那么就按照勇仔说的,咱们甩开波斯走私商人自己单干,只要手里有枪,谅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亚辛家族只要有根有底那就好办,胆敢黑了咱们的货,就让他尝尝什么叫满门死绝,鸡犬不留。 第一次交易多去些人,再把库房里备用的两门60毫米野战快炮带上,向他们展示一下武力,不要给我起什么小心思。 还有一件事儿 一连二连和炮连的几位兄弟也想掺合进来,若是咱们单独做的话,准备这么多货也要本钱,仅凭我们这些人可凑不齐,不如把他们也拉进来一起做,这样护航的兵力还能富裕些,大家都轻松。” “鹏哥既然说了,我没问题。” “行啊,都是胞泽兄弟,说不定哪一天战场上性命相托,我也没问题。” “好是好,可是要占有多少股份呢?” 众人纷纷回答,有的爽快同意了,有的表示疑虑,雷小鹏神情淡定的笑了下说道;“这是我和勇仔商量过了,他们这些后上船的不宜占有过多股份,一个连在新船中各占有一成股份,一共出让三成股份就可以了,他们拿到股份以后自己回去分,我们在座的各位占股等比例减小,这部分钱主要用于筹措货款,再找银行贷一些就差不多了。” “行,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鹏哥你怎么说就怎么办。” 众人纷纷答应下来,由此形成一个庞大的走私集团,明面上挂着澳洲私人船务公司的招牌,实际上是由西安镇主要军政官员支持的武装走私团队,隐藏在水面下的势力相当惊人。 这个走私集团很快把生意做到了西亚各地,在奥斯曼帝国广阔的疆域内兴旺发展,并且将触角反向深入波斯王国,并且与埃塞俄比亚王国建立了固定的贸易渠道,生意越做越大。 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年 1885年元旦节来临 红河谷的节日气氛并不浓厚,除了报纸上略微提了一下以外,绝大多数本地居民根本不知道这个节日,即便知道这个节日也无意去凑热闹。 当今时代 神州大地涌现出一股“驱逐洋教、杀洋妖”的民间风潮,愚昧的老百姓认为金发碧眼的洋人是妖怪,跑来祸害大清朝,因此抵制情绪十分浓烈,自发的驱逐洋人。 在澳洲没有这种情况,远渡重洋来到澳洲的华裔移民看多了金发碧眼的洋人,说话怪腔怪调的印度阿三,煤堆里挖出来一样的黑人,还有皮肤发红的当地土着,知道世界并非只有黄皮肤的华人,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民族,不至于大惊小怪。 从内心来说 华人海外移民依然以天朝上国自居,心中存着一份骄傲,这是源自于数千年文明熏陶出来的民族自信,见到洋人并不觉得低,更不会主动去过蛮夷洋人的节日。 很多居民习惯使用阴历过日子,与政府部门使用的公历相差不少,这样计算下来,元旦这个节日还在阴历十月末,有什么好庆祝的呢? 这其实是个误解 元旦并非是西方的节日,而是昆士兰州政府为了推行公历,在请示了伯爵大人之后定下的法定节日,据说元旦这两个字还是伯爵大人亲自敲定,并且通过州议会立法确定下来。 在华人移民没有大规模踏上澳洲这片沃土之前,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昆士兰州,西澳州和南澳洲普遍使用公历计算时间,这是与欧美世界统一的历法。 李福寿在澳洲的这些年,因为西方人与东方人时间计算的不一致,曾经发生过很多不必要误会,造成了相当大的经济损失,社会生活中两种历法混用造成极大的混乱,因此统一历法势在必行。 思来想去 还是决定采用国际通行历法,即公历,昆士兰州所有政府部门,各大企业及贸易公司全部采用公历,在发行的年历上同时印上公历和阴历时间,以供居民参考使用。 由于宣传不够,很多居民还以为这个节日是洋节。 新年伊始 昆士兰州在李福寿的有意推动下,开始执行更积极的移民政策,从政策层面和资金层面重点倾斜,力争在新一年内促使移民潮更上一个台阶。 据统计,截止1884年末; 整个澳洲人口突破700万人大关,除了总数达77余万的华裔移民之外(单指澳洲,没有包含香格里拉岛和婆罗洲移民数量),全年新出生人口达到41.17万,这其中9成以上都是华人家庭出生的新生儿,创造了历史新高。 这意味着昆士兰州增加了三十多万稳定的家庭(有的富裕家庭姨太太众多,生了两个甚至更多孩子),能娶得起老婆生的起孩子的都是经济宽裕的居民,差不多算是中产阶级。 在澳洲结婚生子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儿,即便最便宜的婆罗洲土着女人也需要十几英镑,这玩意儿可没有银行贷款,全都是现钱交易。 这么多的家庭迎来了新生命,新希望,有了家族传承,令整个社会进入更加稳定状态,充满了欢乐祥和的幸福氛围。 进入新的一年 远东形势 满清帝国南方边境刚刚硝烟散去,北方朝岛热点又迅速的发酵并且急剧升温,很有可能演变成地区热战,引起了各国使节的广泛关注。 清廷对扶桑的态度还是相当强硬的,惧怕西洋人的坚船利炮也就罢了,一个鼻屎大的东洋岛国也敢来犯我大清虎威,真的当我八旗弟子刀不利吗? 以英法等国为首的西方世界也不看好此时的扶桑国,那真是穷的叮当响,一个米团子加点纳豆子都能视为人生美味,能有多大出息?再加上没矿山(金矿银矿开采资源已经枯竭)没资源没土地,就像一个发育畸形的侏儒在挑战巨人,胜算实在不高。 各国积极介入朝鲜问题调停,经过几番拉锯谈判之后,扶桑国迫于西方各国的压力只能退让,承认清廷对朝鲜的宗主国地位,承认清廷驻军主导地位,承诺保持克制不干预朝鲜内政等等,恭手交出了甲申事变中占据的利益,扶桑势力全面退入开城地区。 岛国心态极其狭隘,容不下芝麻绿豆大点儿的事情,面对此次堪称耻辱的失败怎能善罢甘休? 这是一个引子,埋下了清日两国大战的仇恨种子。 清庭并不在意扶桑国心怀不满,而是欣喜的庆祝这一次由欧洲各国外交使团斡旋的胜利,一时间自得满满,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强大时代的荣光。 大清就像一个出生于富裕地主家庭的少爷,身材高大健壮,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珍馐百味,奴仆如云,良田万亩,实力看起来相当强大。 扶桑国则不然 他就像山里的穷苦少年,除了腰上别着一把柴刀以外什么都没有,吃了上顿就没下顿儿了,那真是穷得非常彻底。 在这种情况下 双方玩命互怼,决定胜利的并非双方的体量和底蕴,而是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战斗意志。 扶桑国只要能宰了地主少爷手下的奴仆(朝鲜),就能吃的肚子溜圆,从此走上逐渐强大蜕变的逆袭人生。 输了也没啥,因为扶桑国本来也没什么可输的,家里穷的耗子来了都得落泪,强盗看了也心生恻隐之心。 论玩命,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 婆罗洲 发生在去年9月下旬的荷兰人入侵兰芳国事件,再次引起南太平洋群岛地区形势动荡。 李福寿对此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他以“海外华人保护者”的身份勒令荷兰殖民者,立刻停止造成地方局势混乱的侵略行为,立刻停止戮害华人平民的野蛮行径,立刻无条件退出兰芳国范围,恢复当地和平安宁秩序,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罪行。 与此同时 致信英国海峡总督府,呼吁英国人主动站出来联合国际势力维护南太地区和平安定局势,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机会,制止侵略成性的荷兰人继续危害地区和平…… 昆士兰在陆军和海军力量相应的发动起来,举行武装演习,持续对荷兰人施加强大压力,并促使国际各方参与到此次“兰芳国入侵事件”国际斡旋中去,以免事态恶化成地区战争。 荷属东印度群岛新任总督霍夫曼伯爵是个性格强硬的投机者,一面顶着国际上的强大压力,一面加紧在兰芳国的侵略战争,在第二次攻破了东万律之后,对所有华人中上层进行了残酷血洗,一时间风云变色。 恰逢此时 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应伦敦相召,万里迢迢前往欧洲。 由于行程仓促没有来得及详尽的布置,部署在婆罗洲的强大军事力量只能继续保持对荷兰人压力,没有上峰的明确命令,谁也不敢妄动。 这给了荷兰人宝贵的喘息之机,一方面做出撤退的姿态,另一方面继续在兰芳国大肆搜捕反抗首领,掀起一轮又一轮血雨腥风。 据事后统计; 此次荷兰入侵兰芳国,造成了8400余人伤亡,毁坏房舍三千余座,十余万人在战争中流离失所,这对于一个人口不足百万的小国而言,几乎是灭顶之灾。 要知道在兰芳国不足百万的人口中,华人只有17万,剩下的全部都是当地归附土着。 在巴城“甲必丹”盛叶云率领下,有针对性的对富裕的海外华人展开了血腥屠杀和掠夺,8400余人伤亡中大部分都是华人,兰芳国中上层华人统治势力被一扫而空。 荷兰军队赶在年底之前撤回了西加里曼丹省,此时的兰芳国已经哀嚎遍野,名存实亡了。 这个时间点选择的非常微妙,正是昆士兰伯爵李福寿从欧洲返回的时间,原本行动缓慢的英国海峡总督府也突然加快了动作,联合法德意美等国外交使节进行国际调停。 1884年12月底 由加里曼丹一师三团为主力的国际干预部队开进了兰芳国首都东万律,开始恢复社会秩序,维护治安,进行详尽的社会情况摸排调查,为重启建设做好准备。 在国际干预部队中 以英国派遣的1860人为主力,这其中1855人都是加里曼丹一师三团官兵,再加上英国海峡总督府派遣的5人军官团,组成了最终的英国派遣军。 法国派出了一个连的兵力130人,意大利派出了一个班13个人,德国美国各派出两名军官担任观察员,沙俄与扶桑国也想派出军人参与,但是被英国海峡总督府婉言谢绝了。 理由是昆士兰伯爵大人认为此事与两国无关,兰芳国事件就不劳二位关心了。 这下可把沙俄毛熊气得暴跳如雷,一蹦三尺高,大骂英国佬实在不是个玩意儿,连沙俄想做出国际贡献都不允许。 这全是屁话,这些对土地贪婪无度的俄国毛熊口碑早已经崩坏,在前后三次国际调停中对满清国趁火打劫,侵占了超过150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国土。 欧美各国又不是瞎子,也不像晚清朝崽卖爷田不心疼,心中酸溜溜的同时更加鄙视沙俄的所作所为,能够落井下石当然不会手软啦! 维持软弱的满清朝廷统治,符合欧美各国在远东的根本利益。 海峡总督府的拒绝令扶桑小鬼子脸皮发黑,心里面堵的难受又不好表现出来,暗戳戳的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算是把昆士兰伯爵李福寿给恨上了。 兰芳国原本就是一个公司制的共和国,以贸易立国,捕鱼业和码头都是现成的,在战争中并没有受到严重破坏。 来自香格里拉岛的粮食,罐头,帐篷和其他救援物资很快抵达,在救援物资分发下去之后,社会情况迅速稳定下来,在昆士兰民政人员的指挥下,民众开始自发的收拾瓦砾重建家园。 作为兰芳国重建的主导力量,昆士兰救援物资的钱不是白拿的,投入的人力物力都会折算成金钱计算,因而顺理成章的占领了西婆罗洲金矿,重新开启金矿开采,为兰芳国重建家园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 储量巨大的西婆罗洲金矿由香格里拉银行和汇通银行共同托管,两家国际性大银行从中获取收益,并折算成救援资金以供社会重建。 事实上 西婆罗洲金矿原本由几大华人家族共同持有,如今在荷兰人的残酷血洗之下满门尽覆,所谓的托管就等于事实拥有。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大半年过去了 1885年新年伊始 根据红堡的明确指令,昆士兰再次加大了对兰芳国的全面控制,从雏鹰学校抽调一千五百名应届毕业生,从红河谷大学抽调一百名应届毕业生,从各基层乡镇抽调61名经过多年工作锻炼,表现出色的工作人员前往兰芳国,为兰芳国搭建起完整的行政和治安运转架构,一切规则遵照昆士兰之行。 从布里斯班,天枢市,三马林达等地通往东万律的定期航线陆续开通,大量人员物资往来于途,在向兰芳国输送血液的同时进一步加深全面控制。 二月份 根据伯爵大人李福寿的命令,来自远东的移民航线增加了抵达东万律的定期航班,2月17日,第一艘来自福建的移民船满载着2671名满怀憧憬的移民抵达东万律,拉开了兰芳国大规模移民的序幕。 二月中旬 新的兵员征募令发布,本次征召训练新兵总员额达到7700人,已经超过一个整师的规模,这是除了战争时期以外,最大规模的兵源征募令。 这其中面向兰芳国征募800名青壮,一经发布,立刻引来上万名当地青年踊跃应征,那个场面煞是壮观。 与此同时,昆士兰高层进行一系列人事变动。 除了军方高层人员变动之外,原本担任布里斯班市长的何守田摇身一变,转而担任兰芳国总理,原本大统制一职废除,旧有的政府法规一概废除,全面转向昆士兰政治经济体制。 何守田是伯爵大人忠心的狗腿子,能力较为平庸,但是胜在忠心耿耿,将兰芳国交在他的手上完全可以放心。 何守田清楚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凭他的能力在兰芳国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对来自红堡的指令俯首帖耳,无不遵从。 布里斯班市长一职由南方调来的吴墨舟接任,通过这一位能力超群的干吏,红堡可以更深的渗透进布里斯班各个层面,将这座能与红河谷市相媲美的澳洲第二大都市紧紧掌握在手中。 以上种种激进措施,原本昆士兰的高层官员对此怀有疑虑,担心过于刺激伦敦敏感神经。 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杞人忧天。 伦敦已经揭开了大选的序幕,在这种时候,选情落后于保守派辉格党的本届自由党内阁,哪有心思搭理万里之外的澳洲殖民地? 别说内阁了,就连殖民地部大臣格列佛勋爵大人亦无暇他顾,从新年开始,便为本党竞选频繁往来于英伦三岛各郡之间,与一些乡村士绅和地方贵族掰扯关系,嘘寒问暖。 昆士兰伯爵李福寿不会把“咖啡馆密谈”达成的私下协议抛诸脑后,而是按部就班的募集新兵送入各大兵营进行高强度训练,为大规模入侵非洲做准备。 他算是摸准了伦敦的脉搏,在当前面临大选和女王登基50周年盛大庆典之际,英国方面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南方白人保守分裂势力被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这就是一个明证。 再加上自己在伦敦和苏伊士运河受的这些恶气,唐宁街总要给自己一个发泄的渠道,只要不举旗造反,哪怕做得过分些也无伤大雅。 至于兰芳国,呵呵…… 尽管折腾好了,英国人就装听不见也看不见,这点大的地方英国人真心看不上。 要说到摸准英国佬的心思,还得讲一些历史渊源。 从大航海时代开始的英国殖民之路开始,一直到18世纪中叶,伦敦一直对土地的兴趣不大,行事以利益为主。 这一点与欧亚地区马背上兴起的封建帝国相比,英国的“耐心”可谓惊人。 其实,这符合英国人的逻辑; 走上殖民之路一切为了贸易,为了倾销市场和廉价获取原料,而不是为了奴役当地民众,即便占领土地也是出于贸易的便利,那为什么非要划入自己的领土呢? 英国人很少在殖民地派驻重兵,监督民众生活并要求归化,很少传播宗教信仰和语言,他们只需要简单的行政机构,一个利于贸易的和平秩序,这就足够了。 在这一点上,英国与荷兰,比利时较为相似。 不过英国表现得更为开明,愿意在殖民地建设工业和完整的道路,铁路体系,建立学校进行精英教育,鼓励商人参与到贸易中来,就像他们在澳洲和印度所做的一样,而不仅仅是将殖民地作为初级原料生产地看待。 在各个老牌殖民国家中 英国所属各殖民地后来成长为发达国家的最多,这与伦敦实行的开明政策不无关系。 美国独立战争损失并不大,在战况不利的情况下英国果断选择放手,转与美国建立起国与国之间的贸易联系,依然切实维护了自己的经济利益。 在反法同盟中荷兰王国出力甚多,跟在屁股后面卖力的摇旗呐喊。 因此,在击败法国皇帝拿破仑之后,大英帝国论功行赏,慷慨的大笔一挥将东印度群岛转交给荷兰人,英国军事力量完全从该地区撤出。 18~19世纪初,英国东印度公司官员常说的一句话是“要贸易不要土地”,这绝非伪饰之辞,这项政策避免了英国人在某个殖民地泥足深陷。 就连印度,英国似乎也没有长住不走的意思。 首任印度总督黑斯廷斯在1818年一次公开场合上就说道:“总有一天,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英国将依照正确的原则,将在无意取得的对这个国家的统治权奉还回去。” 英国针对殖民地的国策改变始于维多利亚时期,在维多利亚女王执政早中期,充满了锋锐和咄咄逼人,仅仅为了鸦片商人的一面之词,便悍然对满清王国发动了鸦片战争。 这仅仅是维多利亚女王执政近50年中的单个事件,却对现代华夏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伤害,严重影响绵延百年之久。 这一时期 英国殖民政策全面转向,外交政策更加咄咄逼人,大英帝国军队几乎遍及世界各地开疆拓土,演绎了辉煌鼎盛的维多利亚时代。 到了执政晚期,垂垂老矣的维多利亚女王子女联姻欧洲各王室,被尊称为“欧洲老祖母”,这个老人心中柔软的地方占据了上风,对欧洲政策明显趋于缓和,对世界也不再咄咄逼人,锋芒尽露。 把控白金汉宫的脉搏,做事自然无往而不利。 这是李福寿此次欧洲之行的最大收获,回到澳洲以后便放手大干了起来,推动移民潮大幅增长,训练新兵,推动昆士兰势力完全占据兰芳国,推动清水江流域七星镇大开发提级加速,推动昆士兰北部开发提级加速,推动领地内经济全面融合,利用锦鲤铜金矿的大量产出强化财政措施,迎来新一轮大发展时期。 岁月匆匆,一晃大半年过去了 1885年10月 在英国殖民地部连番催促之下,准备远征非洲的部队终于筹组完毕,这是一个新建的师级单位,被命名为“非洲远征师”这是一个加强师的编制,军队员额达到一万零一百人,刚好超过1万的约定数字。 “非洲远征师”由原香格里拉师副师长莫如峰担任师长,此人原是姑苏府举人出身,曾经在昆士兰基层锻炼两年,又回到伯爵大人身边担任多年秘书,后来毅然投笔从戎,参加了与荷兰人争夺莫尔兹比地区连番血战。 可谓是资历丰富,才识出众,文武双全,具备了统帅之才的雏形。 此外,抽调加里曼丹二师副师长科赫上校担任他的副手,科赫上校是曾经参加过普法战争的容克军事贵族,参与了昆士兰的历次大大小小的战斗,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 抽调锦鲤警备区长官李栓柱中校担任主力一团团长,经历黄浦陆军步兵官校6个月的学习深造之后,李栓柱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双优评定佳绩,并且在警备区工作中做出出色成绩。 此次从警备区抽调到野战部队,就是伯爵大人准备进一步栽培他的举措,不出意外的话,副师长的宝座已经很近了。 红堡从各支野战部队中抽调精兵强将,共同组成了这支战斗力强劲的“非洲远征师”。 从10月份开始 该师官兵分批乘坐七艘大型移民船,在十几艘大型货轮的陪伴下,万里迢迢的前往位于非洲之角的西安镇。 如今西安镇已经发展成为人口超过3万人的大型城镇,具有很强的后勤供给能力,是“非洲远征师”适应当地炎热气候的不二之选。 按照计划 “非洲远征师”将在该地驻防训练三个月时间,适应当地气候之后,择机发起大规模进攻。 具体的时间,得到1886年之后了。 在这大半年时间里 位于南太平洋地区的澳洲潜心发展,经济呈现快速发展态势,前三个季度相比去年同期增长21.7%,交出了一副合格的经济成就答卷,前景相当喜人。 南方白人保守派分裂势力在此期间,贝唐宁街严令不得轻举妄动,老老实实的没有闹什么幺蛾子,为昆士兰赢得了难得的发展时间。 这要归功于“咖啡馆密谈”,也是李福寿提出的要求之一,“攘外必先安内”这一共识默契的达成,是双方合作的基础。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大事件 1885年国际上发生的最重大事件,莫过于柏林会议经过长时间的扯皮,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了长达6万多字、包括38项条款的《总决议书》。 《总决议书》中核心的一条是第36条款; 规定今后列强在非洲沿岸占领土地或建立保护国时,必须通知其他在本协议书上签字的各国,以便它们必要时提出自己的要求。 同时,要保证建立足以保护现有各种权利的统治权力,并在必要时保证遵守规定条件的贸易自由与过境自由,只有这样才能被认为是有效占领,才会被其他列强确认, 这样,欧美列强第一次在远离非洲的柏林,在地图上划定了他们各自在热带非洲地理上的界限。 击败了强大的法兰西,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成为笑到最后的人,在欧美各国的支持下将面积达200多万平方公里的刚果河流域划入自己的私人领地,成立了比属“刚果自由邦”。 来自大英帝国王室的鼎力支持,是比利时最终获胜的关键因素。 这是因为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是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亲表姐,两国王室关系密切,比利时前国王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亲舅舅,哪有不帮着自己人的道理? 不费一枪一弹,通过高超的外交技巧战胜了法兰西,最终赢得了刚果河流域领地。 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成为欧洲各王室耀眼人物,是1885年国际政坛的风云人士,风头一时无两。 唐绍仪在柏林亲眼见证了这场杰出的外交表演,深深的为其打动,从此立下宏愿,致力于将一生献给外交事业。 为了避免各国在非洲的争夺中刀兵相见,建立相关危机管控措施,柏林会议着重讨论了“有效占领”的问题。 经过各国与在非洲占有最多领土的英国的激烈争论,最后通过了措词极为含糊的决议。 怎么理解各国可以自由定义,真正的交易都是摆在桌子底下的,放到明面上是已成为事实的东西,这极大增加了伦敦外交回旋空间。 无非是讨价还价,买块馒头搭根葱的事儿。 此次会议,西方列强划分了在非洲中部的势力范围,确定了在非洲拓展殖民地的共同准则,从此掀起十九世纪末瓜分非洲的高潮。 通过柏林会议《总决议书》,国际上公开承认侵略和瓜分非洲的合法性,各签字国在不影响其他列强利益的情况下,对那些还没有被瓜分的地区谁先占领了,就属于谁的势力范围。 10月中旬的一天 红河谷市,梦幻城堡 经历了5年半的大规模兴建,整体白色的梦幻城堡巍峨伫立在群山之巅,城堡高耸的尖塔直刺苍穹,在蔚蓝色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格外恢弘壮丽,是红河谷市标志性的建筑之一。 梦幻城堡主体已经竣工,但是细节打磨尚需时日,这是一座融合德国和法国城堡建筑精髓的奇迹,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尤其是城堡内双螺旋奢华楼梯和巨大的水晶吊灯,足以令人惊叹不己。 这是昆士兰伯爵今后居住的主要宫殿,共有999个房间,建造规模极其宏大,饰以法国新浪漫主义风格的石质精美雕刻,穹顶壁画由欧洲名家所作,每一幅都反映了昆士兰一步步崛起的历程。 从伯爵大人刚刚踏上布里斯班码头,通过三仙归洞的东方戏法赢得第一笔收入开始,兴办福临门饭店,购买红河谷牧场,途中遇袭,率队击毙纵横澳洲的巨匪“野狼比尔肯”,英国女王授勋分封,开拓香格里拉岛,查亚普拉外海遭遇战,与荷兰人在莫尔兹比连番血战,进军婆罗洲…… 由法国着名印象派画家保罗-赛尚,奥斯卡-克劳德·莫奈为首的艺术家创作团队,集合了英法德荷10多名着名画家,共同为梦幻城堡创作大型壁画和穹顶壁画,至今已三年多时间了。 昆士兰伯爵作为世界顶级富豪和大领主,为自己营造宫殿当然要最好的,无论是建筑师,绘画还是雕刻,都是聘请欧洲名家出手创作,内饰极尽奢华。 梦幻城堡背后群山环绕,俯瞰远远铺展到天际的红河谷市区,远处奔腾壮阔的布里斯班河尽收眼底,无限美景令人心旷神怡,久久的不愿移开眼睛。 每当疲惫的时候 保罗-塞尚与莫奈等三五好友坐在高处的平台欣赏周遭美景,喝上一杯咖啡,所有的疲惫通通消失不见。 这里恢宏壮丽的美景可以激发艺术家无限的创作灵感,他们知道自己在完成一件史无前例的杰作,为此更加尽心竭力,力图创作出的作品更加优秀。 欧洲知名艺术家汇集于此,只有创作出令人惊艳的作品才能够脱颖而出,从这个角度来说,每一位艺术家都是竞争对手。 李福寿视察了梦幻城堡的建设进度,返回红堡已经是下午时分。 凌霄阁后院 私人按摩师克莉丝正在为李福寿按摩肩膀,面前茶几上茶香缭绕,茶几对面坐着秘书处长范仲斋,两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仲斋啊,梦幻城堡的这些事你继续跟进,李安近期都在松江市负责营造宫殿,他要在松江水库建造一座恢宏壮丽的华夏风格宫殿,具体的由样式雷家族主持建造,我这里也由着他折腾,反正内库房盈余颇多。” “这事我会一直盯着,元鼎大人,近期地方行政官员和军队参股营商成风,我觉得这会败坏我们原本健康运行的机制,腐蚀肌体,是否该出台政策抑制一下?” “这件事你和辛长君议长私下里议一下,参考英美各国相关法律规定,出台一个属于昆士兰州的法律约束,哪些是利用职权参股违反规定的,哪些是合理投资的区分清楚,尽量考虑得周全些,然后在州议会通过实施。” “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很快着手去做。”范仲斋喝了口香茶,考虑了一下,抬起头来神色认真的说道;“元鼎大人,据广州传来的消息,贵翁顾延川大人如今受到朝廷大臣攻讦,恐处境不妙啊!” “哦……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范仲斋一听就知道伯爵大人没有看简报,于是解释说道;“是广济堂发来的简报,他们在神州大陆负责一些情报刺探工作,所以了解到…… 由洋务派大臣李鸿章首先上折子倡议,为了收回海军统一指挥权,建议在北平设立总理海军事务衙门,已经得到光绪所准,即日实施。 该项政策将收回两广总督顾延川手中南洋舰队的指挥权,可能令南海地区有海无防,即便南洋舰队依旧驻扎在南方地区,可是手中没了指挥权,一旦遭遇外敌侵袭恐怕指望不上。 两广总督顾延川大人对此一直表示强烈反对,主张神州海防绵延数千公里,南北驰援不及,并分段防守为宜。 很显然,朝廷并没有听取此项建议。 出于拱卫京畿的首要需求,建立足够强大的北洋舰队压倒了一切,李鸿章正是利用这一点打动了光绪和紫禁城里的那一位,推动海军衙门以整顿海防名义,大力购置外国船舰,并将南洋及福建水师较好的船只都拨到北洋,以扩充北洋海军。 根据简报上显示; 北平设立总理海军事务衙门,以醇亲王奕譞为总理大臣,庆郡王奕匡、北洋大臣李鸿章为会办,正红旗汉军都统善庆、兵部右侍郎曾纪泽为帮办。 别看头顶上有满族亲王大臣压着,实权仍由李鸿章掌握,北洋军也必然会成为他的一言堂,在朝廷的势力进一步膨胀。 作为素来与李鸿章不睦的两广总督顾延川,屡次被攻讦也就在所难免,处境实在堪忧啊!” “哦……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听到这里,李福寿不由得坐起了身来问道。 “暂时还没有崩坏,毕竟合约刚刚签订墨迹未干,法兰西人在南疆还需要顾延川大人震慑,令其不得北顾,此时,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殊为不智,清廷不应该如此愚蠢。” “难说,难说……”李福寿喃喃的说了一句,重新又坐了回来,皱了眉头考虑了下,真的苦笑了。 紫禁城里的那一位老妖婆能有啥见识? 处理国事只凭个人好恶和所以然,对国际大势压根就是两眼一抹黑,要不然也做不出与万国开战的荒唐决定。 老妖婆好了伤疤忘了痛,耳根子一软啥情况都能发生。 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呢? 李福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已经装备婆罗洲舰队的“青龙”号和“白虎”号两艘重巡洋舰,怪不得老米的总统出了任何事情,第一时间总会想到自己的航空母舰,他现在深切能够体会到这一点。 炫耀武力,还是得这些大家伙才行。 “密切关注相关情况吧,实在不行就让何方辛苦下,英国在烟台拥有商埠,就以友好访问的名义走一趟,提醒一下这些健忘的家伙。” “明白了,秘书处会与何大人进一步沟通,传达您的指示。”范仲斋明白了伯爵大人的意思,憋着笑答应下来。 “朱雀号建设进度如何了?” “嗯,是这样的……朱雀号已经下水舾装,龙山船厂的主要精力转入到“玄武”号的建造工作上来,经历这一轮海军装备大发展,红山船厂的建造工艺迅速提高已经迈上了一个新台阶,预计全部船台建造工作9个月就可以完成,明年中旬下水舾装。” “不容易啊,技术的提高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来不得半点虚假。” “是的,通过建造这些主力战舰,船厂培养了一大批青年骨干专家和设计师,培养了一大批技术等级合格的技师,能够生产出更多更好的战舰,提升海军实力。” “所以我们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李福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经过8年的发展,红山船厂业已跻身世界顶级船厂行列,排名约在第六和第7位之间。 尤其是三艘万吨“威严”级铁甲战列舰的建造和四艘8800吨级“青龙”级重巡洋舰的建造,让红山造船厂就像吃了大补药一样迅速膨胀发展起来,补上了军用船舶的建造短板,实现了技术力量的腾飞。 经济效益都在其次,关键是军事意义和由此带来的重大社会影响力,绝非金钱能够衡量的。 昆士兰领地包含上万座岛屿,周边重要城镇大都在海边50公里范围内,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力量是现实和未来的迫切需求,这一点早已成为共识。 李福寿不会把安全寄托在别人的怜悯和同情上,这玩意儿说穿了一钱不值,纯属痴人说梦。 拥有强大的实力做后盾,才能得到别人的尊敬和重视,说的话才有人听,才有分量,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在他从欧洲返回之后已经抛开了顾虑,命令在后两艘“青龙”级重巡洋舰上换装双联装305毫米长身管舰炮,采用新型液压复进体制,进一步增强战舰火力。 这一重大改变 导致“朱雀”号重巡洋舰延误4个多月开工,原定三座双联装280毫米主炮全部更换,排水量也因此增加了800多吨,达到9650余吨,可以称之为战列巡洋舰了。 幸好“青龙”级重巡洋舰在原先设计之初采用的就是双联装305毫米重炮,后来出于其他考虑强行压制了下来,已经建成的青龙号和白虎号当然无法改变,后续建造的两艘朱雀号和玄武号却没有问题。 只不过经过这样的改变,后两艘军舰最高航速要降低1.5节,这也算是付出的必要代价吧! 如此强大的战舰,各方面战力只逊色于“威严”级战列舰。 “威严”级战列舰使用的是阿姆斯特朗公司性能先进的双联装343毫米口径巨炮,要知道炮弹的外径越大,重量和威力几乎翻番的增长。 280毫米长身管主炮是重巡洋舰以下的战舰惯常使用的口径,也是岸炮主力,从千吨级轻巡洋舰到8000吨重巡洋舰都有装备,尤其是德国克虏伯280毫米火炮,以质优价廉畅销各国。 305毫米主炮约12英寸,全炮重57吨,是法国,德国,美国和沙俄舰队主力铁甲战列舰现今的主流口径,射速慢,火力猛,破甲能力强。 343毫米的巨炮属于13.5英寸口径,全炮重76吨,最先装备于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一等铁甲战列舰,目前也是皇家海军的独门绝技,不折不扣的海上重锤,舰队决战的杀手锏武器。 章节目录 第439章 什么都想要 280毫米炮弹对重甲防护的铁甲战列舰来说只是挠痒痒,无法造成严重威胁,305毫米炮弹就不同了,足以对镇远级铁甲舰和英国老妇人级铁甲战列舰造成严重威胁。 一言以蔽之,就是互相伤害。 343毫米重型穿甲弹威力不同凡响,可以对青龙级重巡洋舰造成严重伤害,能够一炮打断荷兰“七省”号轻巡洋舰的龙骨。 只要命中一炮或者打出近失弹,强大的水压就能撕碎“海鸥”级远洋巡防舰。 当今大舰巨炮就是王道,是海洋争霸的永恒主题。 在战列舰的巨炮面前,巡防舰的速度跑得再快也不可能有炮弹飞得快,铁甲战列舰所经过的方圆十几公里范围全是禁区,这就是铁甲战列舰的无穷威力。 当高大而冰冷的三角桅杆浮现在海面上,烟囱喷出的黑烟染黑了天际,令人颤抖的铁甲战列舰队劈波斩浪而来,这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战争巨兽展示出的是绝对统治力。 相信婆罗洲舰队青龙号和白虎号重巡洋舰抵达烟台港,能够清晰的传递不容忽视的信息。 那些浑浑噩噩的满族王公大臣是否能够敏锐的意识到不得而知,但李福寿坚信; 作为总理海军衙门的会办大臣李鸿章,必然会第一时间意识到其中利害,选择明哲保身之策。 实在不行的话,到天津湾转一圈也不是不可能…… 老岳父顾延川两广总督的位置实在太重要了,可以影响东南半壁江山,对于澳洲移民计划,广济堂计划和人才延揽计划至关重要,万万不得有失。 帮他就是帮自己,这一点李福寿还是拎得清的。 清军入关后 满人控制的军队始终是这个王朝的最精锐部队,也是满清王朝统治的基础,但在1860年这年,大清国最后一支由满人控制的七万大军被太平天国灭掉了 江南大营之战,满清彻底赔掉了底裤。 后面的几十年,大清这面战旗实际上由汉人主导的军队扛着,满清只能依靠汉臣苟延残喘,维持王朝的虚假繁荣景象。 当今的满清朝廷权力尽在汉臣手中,自剿灭太平天国之后日渐势大,各地封疆大吏听宣不听调,瞒着朝廷自行其事者众多,呈现出王朝末日的衰退景象。 尤以曾国藩的湘军势力,李鸿章的淮军势力,南方顾延川的粤军势力最为强盛,隐隐的有架空朝廷的趋势。 “近日我会给广州修书一封,支持扩充新军达3万之数,原本烂透了的绿营军要大力裁撤,趁着如今战胜法兰西国鼎盛之势,一举把这件事情做成。” 停顿了下 李福寿考虑了一番继续说道;“两广地区全都是花的现银买的装备,他们的财力有限,依我之见,将军队中淘汰的现役装备全部送往广州,象征性的收取一些茶叶,丝绸货物抵冲就可以了。这个年头有兵有将就是大佬,朝廷也不敢轻动。” “元鼎所言甚是,那就按您吩咐的做。” “来,喝茶。” 李福寿做了个请的手势,范仲斋不敢托大连忙双手奉起茶盏,两人静静的品尝香茗。 过不多久 李福寿似有所指的说道;“仲斋兄,白溪海军学校又要扩招学员,你看有这个必要吗?” “从海军发展的角度来看,多培养些人才总是好的,哪怕是人才过剩些,也总比无人驾驭战舰更好,所以我支持海军和陆军学校扩招。” “嗯,有道理,行政学院筹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明年初能够开学吧,这也是培养初中级行政人才的院校,如今我们的地盘越来越大,需要对初中级行政人才进行遴选培训,进一步深造培养,是非常有意义的一项工作。” “是呀,选拔一批年轻有朝气,有理想的行政人才加以培养,有利于强化政府管理能力,减少贪污腐败这些不良影响,英国人把印度殖民地当作培养行政人才的试验田,这一点很值得我们学习。” “明白了,我会让秘书整理一些相关的材料,详尽的分析其中优劣,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人才培养方法。” “这个不急,缓缓图之就好。”李福寿笑了下,话锋一转说道;“海军方面提出的新造舰计划规模不小,我一直在犹豫,今明两年是大舰交付集中期,海军1886年度预算拨款达到了162万英镑,实在不能再增加了。” 一艘威严级战列舰造价就在70万到80万英镑之间,一首青龙级重巡约55万至60万英镑,后期的朱雀和玄武二舰还不止这个数,实实在在的吞金巨兽,这是当前海军预算紧张的主要矛盾。 若非锦鲤铜金矿源源不断的金钱支持,内库房的账目早就红的发黑了。 1885年至今没有什么战争行动,海岸警备队拨款人员维持费约19万英镑左右,后勤,燃料油水及弹药消耗约30余万英镑,武器装备购置费占据了大头,超过了110万英镑。 这种情况非常特殊 主要是4艘威严级战列舰按年支出成本,4艘青龙级主力战舰集中建造,1886年是最后一年,届时,4艘铁甲战列舰全部竣工交付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造成预算大窟窿的因素不在了,到下一年度预算就会下来一大截。 “军方有军方的考虑,如果把建舰计划向后推一推,在1887年度就有很大的财政空间可以实施。”范仲斋出言谨慎,他看了一眼伯爵大人若有所思的脸庞,知道自己的话说中了他的心思,于是诚恳的说道; “海军方面提出的问题始终存在,而作为一支进攻性的军事力量,对于贯彻元鼎大人扩张政策至关重要,海军建设历来是耗费巨资,若是能够分摊到每一个年度逐年建设,财政压力也会减轻不少。” “说的有道理,但是海军方面提出4000吨和6000吨两型巡洋舰建造计划,被我否决了。”李福寿目光深邃的看着窗外,脸上浮现出睿智的神彩说道; “海军这帮家伙什么都想要,贪大求洋,别说4000吨和6000吨的两型巡洋舰,就是吨的战列舰他们都想要,而且还想继续建造装备305毫米六门主炮的重巡洋舰,这些全都被我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 对于现今的昆士兰而言,移民和发展是主题,任何工作必须围绕这两个核心点去运转,扩张只是次一级的话题,优先度没有那么高,也没有那么紧迫。 主力战舰方面,拥有4艘青龙级重巡就足够了,建造更多只是浪费和消耗资金,没有现实的需要。 至于巡洋舰的问题,考虑到装备从2000吨到8000吨的巨大空白,维持一支均衡海军力量还是有必要性的。 那么问题来了,建造什么样的巡洋舰符合当前昆士兰海军的需求? 是排入战列线进行大洋争霸作战的重巡洋舰,拥有大口径火炮和重装甲,还是巡弋海疆为主,展示存在和维护领土利益的轻巡洋舰? 这二者作战目的不同,设计指标不同,必然造成性能差异很大。 嗯……我的想法是当前急需4000吨左右的巡洋舰,以大航程为主,装备二前一后三门280毫米长身管火炮,具有高干舷和优越的航行性能,不追求昂贵的重装甲多隔舱设计,最关键的是要便宜。 这不单纯体现在采购价格便宜,而且要采用成熟动力,不片面追求动力的先进性,因为动力的先进性就意味着昂贵。 要求舰员少,使用单位成本低,适合大规模装备的火炮战舰,把单舰采购成本给我压下来。 如果单舰采购成本在20万~22万英镑以下,每个年度安排1~2艘的建造还是可以的,负担也不会太重。” “呵呵……就怕海军这帮人不愿意呀!”范仲斋闻言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珠玉在前,他们又怎么能看得上4000吨的廉价巡洋舰?” “这帮孙子别理他们,好像我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李福寿忍不住也笑了,他对海军的偏爱是瞎子都看得出来;“要不是我强压着,陆军那群武夫能吵翻了天,他们最喜爱的60毫米野战炮至今也没有装备齐全,有点怨言也是可以理解的。” 1885年没有打仗,陆军5个师一年的开支不过33万英镑,海军预算一家伙干到160多万英镑,这几乎让陆军参谋部嫉妒的发狂,裂痕也随之产生。 考虑到海军装备预算中还有四艘威严级战列舰,扣除这个因素在正常的年景,海军预算与陆军预算是2:1,约在百万英镑规模。 谈了会儿海军装备的问题,范仲斋提到了海军新的轻巡洋舰发展计划,这个被称为“永固计划”的海军6年造舰计划,目前正处于研讨之中。 这是基于海军当前装备发展中的短板,提出的完善和增强计划,旨在打造一支攻守兼备,战力均衡的海岸警备队。 昆士兰海岸警备队特点明显,舰队中装备着大量从900多吨到2000吨的海鸥各型巡防舰,具有小快灵的特点,是南太地区一支不可忽视的海军力量。 在青龙号和白虎号入役之后,舰队从2000吨到8000吨之间出现巨大的空白,从遂行任务多样性到海防建设多种角度来看,都是一支不均衡发展的海军力量。 出海执行威慑巡航任务时,伴随8800吨以上排水量的“青龙”级重巡洋舰,只有8艘排水量达到2000吨的海鸥2型改可以编入舰队,其他八九百吨到1600多吨的高速巡航舰只是小不点儿,相差太悬殊了。 这些轻型舰艇只有中近海战斗巡防能力,由于舰体太轻,空间狭窄,续航能力弱,可压不住大洋中的狂涛恶浪。 别说作战,就是航行安全都成问题。 章节目录 第440章 人口政策 1885年1~10月 由于转而奉行更为激进的移民政策,澳洲及香格里拉和婆罗洲等地涌入越来越多的华夏移民,总数达137万,相比较上一年同期猛增157%,是有史以来移民最多的年份。 预计到年底 将会超额完成150万移民计划,最终的数字将会定格在155万至160万之间,实现人口的爆发性增长。 大量移民的涌入,有力的推动社会经济发展。 这令庞大的昆士兰经济体呈现再次加速发展的良好势头,若将李福寿管控下的广袤领土视作为一个国家(包含澳洲,香格里拉,婆罗洲),那么在1885年,已经超过了经济发展迅猛的美国,位列世界第一。 之所以取得如此好的成绩,主要原因有几个。 第1个,同样作为移民国家,近些年来,从欧洲输入美国的移民达到每年120万到150万规模之间,相对于美国6000多万人口的体量影响较小。 澳洲人口较少,影响更大一些。 第2个,当前的澳洲处于工业大发展阶段,尤其是毛纺织品和毛纺深加工企业蓬勃发展,吸纳了大量劳动力就业,青龙市为核心的铜加工企业雨后春笋般出现,锦鲤铁矿投产,昆士兰北部大开发,清水河流域大开发,对劳动力的旺盛需求在移民大热潮中得到解决,促成经济兴旺发展。 第3个,昆士兰作为盛产黄金的地区,再加上储量巨大的锦鲤矿务局,每年进入银行储备的黄金数量惊人,因此有能力发行更多的流通货币发展经济,促进贸易和流通,令整个社会经济发展更上一层楼。 在这一年里 考虑到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发展成垄断性卡特尔企业,旗下各种远洋货轮,客轮数量达到231艘,位居世界顶级航运企业之列,运行体制愈发的僵化,效率低下,出现人浮于事的官僚作风。 李福寿果断的将其分拆,一分为三。 拆分后的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招牌依然保留,旗下远洋货轮主营澳洲至欧洲的远洋贸易,兼营码头、仓储、酒店,货场及陆路运输,以中大型远洋货轮为主,总计拥有107艘远洋货轮和少数邮轮。 新成立的太平洋航运公司主营澳洲到美洲远洋贸易,兼顾南美地区和东印度群岛各地旅客和货运业务,兼营码头仓储酒店,货场,旗下拥有75艘远洋货轮和客轮。 新成立的泛亚航运公司主营远东至澳洲、香格里拉岛和婆罗洲的旅客运输,三地间区域运输,澳洲至欧美的邮轮旅客运输,兼营货运业务。 这是一块庞大的海运需求市场,主要是每年高达150~160万的移民需求和十万规模级的人口流动需求,年营业额达到千万英镑,是一块足够肥美的市场。 原本的巨无霸航运企业分拆之后,依然在澳洲分列前三位,其中的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依然能够排入世界前十强航企,只不过名次从原本的第三位滑落到第七位。 三家航运企业虽然各有侧重点,更有优势领域,但依然可以进入对方优势航线参加竞争,引入市场竞争机制打破垄断,重新激发企业活力,不得不说这是一招好棋。 发展至今 澳洲最兴旺发达的就是航运业,这是一个李福寿从未干预过的领域,远洋航运,近海航运和内河航运蓬勃的发展起来,出现了大大小小上百家航运企业,有力的推动了澳洲造船业及相关产业发展。 在以上三家巨无霸航运企业主营业务之外,澳洲内部各市镇之间的交通运输,香格里拉岛和婆罗洲的近海航线和内河运输,发展得如火如荼十分兴旺。 大量民间资本涌入该领域,催生了数以百计的中小航运公司。 以青岛镇为例; 其面向青龙市和龙门镇的货运航线都是热门航线,这是因为青岛周边盛产煤炭的临沂镇,大规模的向青龙镇输送优质原料煤炭,同时向龙门钢铁厂输送优质煤炭,形成稳定而利润可观的运输线,有数家中小航运公司在此经营。 青岛镇面向布里斯班河,红河谷的旅客航线也是热门航线,三地间人流往来频繁,为此开通了专门运输旅客的客轮航线。 有热门航线必然就有冷门航线,青岛镇经伯恩斯继续向北至达尔文,向南至悉尼和墨尔本航线都是冷门航线,前者是因为货运量和旅客量稀少,后者则是因为南北方关系冰冻造成的。 在冷门航线上,一般采取人货混装的方式,满足基本的出行需求,至于舒适度就不要强求了,肯定没有专门的客船条件好,而且航班少,动辄十天半个月只有一趟船。 青岛镇还开通了往来于天枢市和三马林达的航线,输出优质煤炭,食品添加剂和化学肥料,输入粮食,烟草,香料,竹木制品和各种当地特产,丰富区域间贸易关系。 这一切,都是社会上自发形成的贸易渠道,不但带动了青岛镇的飞速发展,而且盘活了整个区域间经济。 领地的扩大,同样带来了市场的扩大。 兰芳国在国际联军介入之后,形势迅速稳定下来,伴随着一系列有力措施的发布,社会民心安定,人民回归正常的和平生活。 来自松江市,北仑市,布里斯班市,红河谷市,青岛镇,天枢市,三马林达市和塞穆达的近海航线陆续开通,将东万律与昆士兰领地内的各个城市紧密联系在一起。 物资和人员往来频繁,经济联系日渐紧密。 来自昆士兰的管理阶层深入城市乡村,在取得第一手详尽资料之后,开始进行了极具针对性的归村并镇工作,以加强对往昔松散社会管控,令其走上有序发展轨道。 这其中也发生过吵闹,辱骂和反抗,然后被迅速严厉镇压下去。 没有时间浪费在说教上,兰芳国必须迅速恢复工农业生产,这是当前的首要大事。 按照政策规定; 兰芳国不论是华夏血裔也好,当地归附土着也好,只要是无地农民都可以分得不超过2英亩土地,与新近乔迁而来的华夏移民混居一村,数十个村社合并为镇,由昆士兰派遣的行政官员管理,一切规章制度全部遵循昆士兰体制,原有的彻底废除。 原有的归附土着部落全部打散,华人聚居村落全部打散,新的村落与来自大陆的华夏移民混居而成,这将进一步强化民族融合进程,推动社会进入全华裔民族构成。 很多部队退役士兵落户兰芳国,他们的功勋田同样可以在这里兑现,这些曾经为昆士兰流过血的士兵们成为村镇骨干,代替了原来的部落长老成为本村的话事人。 从雏鹰学校毕业的年轻学生满怀热情,他们进入村镇中担任警察,民政助理,基层税务官员或者小学老师,乡村干部,协助更有经验的基层拓殖管理者组成严密的社会管理体系,将这片土地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这个年代的土着部落没有什么民族意识,只要大家居住在一个村子里,日子久了,打招呼的话肯定能听得懂,简单的交流也没问题。 等到小孩子上了华文学校,户籍本上登记上汉族,给自己取一个华人名字,那么就变成了地道的汉人。 把春节作为最隆重的节日庆祝,在中秋节的时候思念远方的亲人,清明节的时候祭奠祖先,学着烧炒肥肠炒鸡丁,闲来灌两口老白干,端午节的时候包粽子,当地土着一代人之后一切都OK。 天朝上国的华夏文明在南洋地区具有无可比拟的先进性,备受尊崇。起立坐卧都有规矩,尊老爱幼,尊师重道,长幼传承有序,那是丁点儿也不能乱的。 如此先进的文化侵入,南洋地区的土着部落根本没有半点抵抗力,只能乖乖举双手投降。 昆士兰强行混居的举措,进一步加快了这一同化进程。 政策规定; 兰芳国所有学校只能教授国文正音,兼修英文,数学,历史和地理,所有地方语言一概不得在学校教授,这也包括土着语言,这与昆士兰各地的政策一致。 报刊杂志书籍,课本同样如此,必须采用国文正音刊印,昆士兰州对文化传播采取鼓励的态度,私人报社书局成立的手续很简单,但是违反规定的后果极其严重。 举凡任何违反该政策的出版社,书局和私人刊印社,一经发现即给予逮捕,送入矿山服20年以上苦役。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一系列政策,趁着战乱之后的空白迅速推广开,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任何对抗政策的行为都会被镇压,直接丢进苦役营。 处理了一批领头捣乱的家伙之后,剩下的人立刻全都老实了,乖乖的按照指令做事,该搬家的搬家,该迁村的迁村,实际上不搬也不行。 因为政府无偿分配的土地有可能在100里之外,除非你不想要这些免费分配的土地,否则迁离原有村落就是必然。 兰芳国大量中上层华人家族被连根拔起,这些家族原本都是大中地主或是大商人,如今大片的良田变成无主之地,正好可以拿出来重新分配。 按照昆士兰人一贯的尿性,为昆士兰流过血的退伍军人总能得到最好的田地,功勋田动辄数十英亩,税负又低,很快会成长为新的地主阶层。 这也是最坚定拥护昆士兰伯爵统治的新兴阶层,一来有利于兑现军功,二来有利于加强基层统制,两全其美。 从来自远东的第一船华夏移民抵达东万律至今,在将近一年的时间内,兰芳国涌入超过16万人的华夏移民,将流淌着正宗华夏血脉的人口数量翻倍,一举增加到33万余人。 这与当地旧附土着的人口为1:2,华人数量约为归附土着人口的一半。 这个局面将很快改观,随着远东华夏移民持续快速涌入,兰芳国人口比例将迅速发生逆转,再加之同化进程的一步步深入。 三十年后,这片土地上将不会再有土着与华人之分,大家都是一样的炎黄子孙。 发生在兰芳国的变化,荷兰人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束手无策。 爪哇岛,巴达维亚(雅加达) 在环境幽深的盛氏庄园里,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霍夫曼伯爵正在这里做客,身穿欧式贵妇裙的夫人们正坐在中式凉亭里面,悠闲的喝着下午茶。 几名俏丽婢女站在后面伺候着,手里托盘上放着白毛巾,瓜果和盛满清水的铜盆,神情恭敬的听候召唤。 霍夫曼伯爵隔着中式窗棂看了会儿,转过身来走到紫檀木质地的八仙椅上坐下来,他看着盛叶云将两位兄长打发走,然后举步走回来坐下,房间里面只剩下两个人默然无语。 沉默片刻 盛叶云小心的问道;“总督大人,是否敝处招待不周?” “不不不,我和夫人在这里过得很快乐,中午吃的很好,我很喜欢酸酸甜甜的鸡块,它非常合我的胃口,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不错。” “那您……” 盛叶云脸上掠过一丝了然,但依然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总督大人并不喜欢过于聪明的人,当他想说的你都先一步想到了,这种聊天有什么意思? “亲爱的盛,我正在为兰芳国发生的事情而烦恼。”总督霍夫曼果然说到了这件事情,他的眉头皱成了川字,显得心情很不好的继续说道; “我们冒着巨大风险发起的入侵行动,没想到竟然为昆士兰人做了嫁衣裳,我们清除了兰芳国所有的中上层势力,却没想到为他们清除了所有阻碍,顺利接管了兰芳国的统治,哦,真该死,这一切都糟透了!” “总督大人,我能冒昧的问一句,总督府计划将兰芳国完全收入囊中吗?” “呃……有这种论调,但是顾虑到北方强大的满清帝国,还有我们东方侵略性十足的昆士兰人,侵占兰芳国的建议无疑是不明智的,很有可能引火烧身,已经被我正式否决了。” 霍夫曼伯爵的语气中蕴含着惆怅。 盛叶云很明白荷兰人那种酸葡萄心理,自己得不到也不希望别人得到,看着兰芳国发展越来越好心有不甘,总是惦记着…… 那原本我可以得到的,如今却被别人拿去了。 于是他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没有计划占领兰芳国,那么兰芳国所发生的一切我们都无从置喙,事实上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将原本会成为昆士兰人走狗的兰芳国中上层华人家族拔除干净,成为一盘散沙。 从任何角度来看,这都是一次堪称完美的军事行动。 但是昆士兰依靠着英法德等国的支持,以联合占领军的名义进入兰芳国掌控大权,这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够影响得到的了。 荷兰王国总有主持正义的人,无法将其归咎于总督府失责。 打个简单的比喻; 我们已经拔出了背后的木刺,将伤口处理干净,但是新的木刺又在大树上长成,变得比此前更加危险和致命,这并不是我们的错。” “说的很有道理,我亲爱的甲必丹先生。” 经过一番开导,霍夫曼伯爵心情果然好了许多,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说道;“说实话,我可不想招惹昆士兰伯爵那个疯子,这可是连爱德华殿下面子都不给的狠人,在伦敦西区都敢于动刀动枪,事实上,我已经想放弃婆罗洲的西加里曼丹省和北加里曼丹省,彻底和这个疯子拉开距离。” 这样啊…… 盛叶云沉吟着没有说话,他能看出来霍夫曼伯爵大人说的是真心话,也许这可能是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向昆士兰示好的重要举措,他的脑筋急剧开动起来,盘算其中的利益得失。 在婆罗洲荷属领地中 原本分为东、南、中、西、北五个加里曼丹省,其中以东加里曼丹省和中加里曼丹省最为富庶,三马林达则是婆罗洲首府,中加里曼丹省是人口最多的地区,荷兰白人种植园众多,影响力很大。 如今东、南两个加里曼丹省落入敌手,中加里曼丹省大部分地区落入敌手,已经占据整个婆罗洲荷属殖民地的五分之四面积,9成以上的种植园经济产出。 剩下的西加里曼丹省只有区区两个沿海城镇,北加里曼丹省完全是个地理概念,处于婆罗洲腹地中央,是一片完全没有开发的热带丛林地区。 这里要纠正一个地理误区,北加里曼丹省并非是处于婆罗洲北部,而是处于婆罗洲中部。 所谓的北加里曼丹省,仅仅是相对于荷属殖民地而言,实际的地理位置夹在荷兰人与英国人殖民地的中间。 在婆罗洲北部是英国海峡殖民地所属的马来亚地区,向东一直到东帝汶,向西北一直到与兰芳国接壤,全都属于英国海峡殖民地管辖,涵盖了婆罗洲整个北部沿海地区。 因此,丢弃现有婆罗洲荷属殖民地若是能够换来持久和平,无疑是十分划算的。 荷兰王国本土地狭人少,根本无力开发如此大面积的东印度群岛土地,仅仅爪哇岛就足够他们开发500年,婆罗洲反正也是抢来的,所以谈不上什么损失。 章节目录 第441章 火中取栗 得知总督霍夫曼伯爵的打算之后,盛叶云心中瞬间念头转了千百回,衡量个中得失。 盛氏家族经过4年多的高速发展,族长盛叶云利用“甲必丹”的身份打压异己,收购矿山茶园,独霸行市码头,财富翻了十几番,俨然成为巴达维亚数一数二的华裔大族,生意做到了中南半岛和印度加尔各达,当然也清楚知道目前南太平洋地区局势。 击败荷兰人之后,澳洲昆士兰作为新崛起的势力,业已远赴非洲开拓殖民地,贸易触角遍及南洋各地及欧美地区,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庞然大物。 对于盛氏家族而言,交好或者不得罪昆士兰势力是根本利益所在,关系到家族发展的长远大计和潜力。 以前所做的诸事,可以推脱为各为其主。 可毕竟心中有鬼,昆士兰的迅猛发展让盛叶云坐卧不安,他也听说了昆士兰伯爵在欧洲的奇闻异事,详尽的研究过索马里地区和几内亚地理位置,作为一个才能出众的华人精英,他更能够理解李福寿布子的深意。 围棋讲究布子,昆士兰伯爵出手就落在两个关键之地,可谓是顶顶重要的咽喉锁钥之地,目光可以说极为精准狠辣。 这让盛叶云的心中,对李福寿的忌惮之心又提高了一层。 索马里地区不消说了,地理位置实在太紧要了,扼守着红海至关重要的曼德海峡,北部濒临亚丁湾,东部面向广阔的印度洋,是欧洲连通亚洲的必经之地。 从这里越过亚丁湾向东北部可以影响到西亚地区,向北可以影响到叙利亚,也门和沙特,西部隔着埃塞俄比亚就是埃及,越过苏伊士运河便可以进入地中海,简直是处于欧亚非的十字路口,重要性再强调也不为过。 几内亚看似不显眼,仔细研究一下会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妙的地方。 以澳欧航线的角度来看,从澳洲到印度钦奈港,从钦奈港到非洲之角的西安镇,从西安镇经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直至欧洲个目的地港,钦奈港和西安镇是澳洲到欧洲远洋航线的二个重要补给地和中转港,相隔都是十几天的时间,这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 远洋货轮从西安镇出发经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以后,并不继续向北方欧洲进发,而是沿着北非沿岸折转向南,就可以抵达几内亚,这段航程恰恰也是十几天。 在此休整之后,可以开启穿越大西洋的航线,将货物直接送往美国东海岸的纽约和五大湖地区,这是一条距离虽长但是更稳妥的澳洲到美东地区的航线。 非常巧的是,这段航程恰恰也是十几天时间。 这样一来,昆士兰在大西洋沿岸的西非地区取得一块立足点,意义就显得十分重大了。 有人会说,北非地区不是位置更好吗? 那您得看看北非是属于谁的地盘,那里是法国人的禁脔,视之为本土一样的阿尔及利亚地区,统治阿尔及利亚的是法国后裔白人,被称之为“黑脚”。 有人会说了,那阿尔及利亚的位置比几内亚更好,为什么就不能够利用法国港口呢? 利用法国港口完全可以,但是货轮必须按吨位缴纳高额费用,入港有入港费用,驻泊有驻泊费用,进出港引水有引水费用,仓储运输有仓储运输费用,这里还没有提到港口各种刁难和小费。 比如卸货就不给你卸,不交纳一笔高额贿赂费用,你的船就在这里停上两三个月或者半年,该交的费用半分也不能少。 港口码头的弯弯绕是非常多的,绝不是仅仅的停靠一下那么简单。 而且从澳洲到美国东海岸的航线并非是一艘船两艘船的事,而是要长期经营的大运量贸易航线,拥有自己的港口就非常重要了。 与之相比 多绕一点路不在话下,对成年累月习惯于在海洋上漂泊的海轮来说,多花个一天功夫完全不是个事儿,港口效率紧一紧就回来了,省下的费用可不是一星半点。 以劳伊士运河为例; 通行费用是十分昂贵的,基本上每一吨排水量要缴纳十个先令,5千吨的货船经过一次要交纳二千五百英镑左右,这是按船舶排水量缴纳的,而不是按照实际装载货物缴纳。 也就是说,哪怕你装载3000吨的货物也要缴纳5000吨的钱,但是你装载8000吨的货物就要缴纳超载的钱,通过的船舶有多大,经验丰富的港口官员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便宜可讨。 盛叶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么好的地方欧洲人怎么会让李福寿占了去,莫非一时间迷糊了吗? 他有心想提醒一下,可又不知道该向谁说? 英国人肯定不行,法国人据说也去过西安镇了,德国人还没有心情关心地中海以外的事,意大利人只看好埃塞俄比亚,对别的地方兴趣廖廖。 奥斯曼帝国就更别提了,埃及被英国人侵占他也只是抗议了几次就没有下文了,更别提鸟不拉屎的索马里地区。 难道去和俄国毛熊说,这个被所有欧洲王国高度警惕的沙俄,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看到沙俄的影响出现在非洲,宁愿给东方人也不会给俄国人。 这个年代欧洲各王国普遍对东方的满清王朝怀有好感,英法联军侵华至今,人家满清依然每年按时偿付战争赔款,信誉是没话说的。 而且东方皇朝历史渊源悠久,朝廷上的人又好说话,对欧洲人足够尊重,被沙俄欺负了也不吭声不吭气,这样的皇朝你还能希望什么呢? 盛叶云这样的奴才纯粹是跪久了,以为别人的膝盖骨和他一样软,根本不敢想象华夏也能占有非洲殖民地。 这种人后世也有,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压根不稀奇。 索马里地区是一片茫茫的沙漠和戈壁滩,只有为数不多的绿洲满足人类生存繁衍的需求,土地贫瘠,没有矿产,从没有建立过土着王国,华夏势力为什么不能占有? 遥想汉唐盛世,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如此的烈铁血风骨在满清的奴才教育下荡然无存,只有在昆士兰这片海外桃源,华夏移民才重新找到基因中的那一丝热血,那些刚强的因子,彻底激发开来。 “总督大人,我认为此事宜缓不宜急,更要严格保密,严防消息泄露。” “哦……说说你的理由。” “咳咳……” 盛叶云清了清嗓子,看到总督大人正在认真倾听,脸上一丝淡然的不屑一掠而过,做出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神情认真的说道; “保守秘密是防止昆士兰人得到我们的底牌,能够轻易得到的总不会珍惜,若是我们直接将婆罗洲的土地丢给昆士兰人,这只能进一步助长他们的野心,认为荷兰王国软弱好欺负,说不定会把主意打到苏门答腊岛和瓜哇岛,那可是关系到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核心利益的重地,到时候那可就糟了。” 这一番话 令霍夫曼伯爵脸色突变,这正是他心中最恐惧的事儿,房间里的温度也下降了好几度,变得死一样的沉寂。 沉默片刻,他语气干涩的说道;“昆士兰伯爵应该不会如此贪得无厌吧?” 他忽然间惊觉,目光审慎的打量着盛叶云说道;“作为一名荷兰贵族,我不理解东方人的思维方式,但是感恩的心应该是每个人都有的,你的话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 “总督大人,我虽然是东方人,但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东方的糟粕文化,极为仰慕西方令人着迷的科技和艺术,所以不揣冒昧,向总督大人出一些掏心窝子的话,此心苍天可鉴。” “我非常愿意相信你,亲爱的盛,但这真的让人匪夷所思。” “是这样的总督大人,东方有一句古话叫做;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盛叶云看到总督霍夫曼伯爵心生疑虑,连忙将这一句东方古语介绍了一番,然后吟出了唐代栖蟾的一首诗《送迁客》来表明自己的心意;“谏频甘得罪,一骑入南深。若顺吾皇意,即无臣子心。” 意思说如果一味顺着皇帝的意思说话行事,决不是正直忠臣的真情本意。 这是把霍夫曼总督比喻成了皇上,而盛叶云就是那个忠心耿耿谏言而被贬斥的官员,一颗赤诚之心天可怜见,就差拿刀子剖出来瞧一瞧了。 这番话终于打消了霍夫曼总督的疑虑,他略感歉意的说道;“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就能够写出如此振聋发聩的诗句,古老的东方文明真是令人赞叹不已,我要向你表示歉意,你说的很有道理。” “尊贵的总督大人,我认为将婆罗洲剩余土地交给昆士兰人无疑是鲁莽和不慎重的,你不可能期望将一块肥肉丢给疯狗,在他吃完之后保持两者相安无事,并怀有一颗感恩的心。狗终究是狗,在丢出肉的时候手上要拿着棍子,这才是解决问题之道。” 盛叶云语言极其恶毒,终于博得了统治者的欢心,他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继续说道;“即便得到,也需要昆士兰付出很大的代价,这能够让他们变得理智一些,保持对规则的敬意和对荷兰王国的尊重,这才是我们为和平努力的初衷。” “好,好,说的非常好,我很赞赏你的观点。”霍夫曼伯爵长舒了一口气,不由得鼓掌大笑。 退出婆罗洲其实是他的内心想法,暂时还没有在总督府讨论通过。 相信有很多人会赞成这个提议,尤其是被昆士兰毒打过的荷兰皇家海军和陆军代表,巴不得离这些家伙越远越好。 比邻而居让他们坐卧不宁,生怕哪一天又打上门来,这已经成为了不可抹去的心理阴影,要说睡一觉就忘记了,那怎么可能? “此事依然在酝酿之中,若是总督府就此达成一致,我希望能够派遣以你为首的代表团前往昆士兰州,为我们争取必要的利益,包括商业和其他的方面,能够得到的越多越好。”霍夫曼伯爵终于下定了决心。 虽然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拥有发动战争签订合约的专断之权,但此事关系重大,回去以后还要与王国内阁沟通,禀明国王陛下之后获得准许才行。 “如您所愿,愿意为您效劳。”盛叶云轻抚胸口,行了个骑士礼节。 “这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说实话,我很喜欢你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东方宅邸,希望有机会还能来做客。” “盛某必然扫榻以待。” 盛叶云回答的很漂亮,能够作为荷方代表团主导者出使昆士兰,他有信心从中为自己家族争取最大利益,这也正是他在此事中搅风搅雨的初衷。 至于双方恩怨往事,盛叶云从昆士兰伯爵李福寿以往的所作所为能够判断出他的性格; 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在荷兰与昆士兰的和平友好大局面前,相信这位堪称枭雄的伯爵大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杀一个人痛快,可是令原本和睦的双方关系彻底陷入死局,非智者所为也。 了解你的总是你的敌人,这一点不会错的。 半晌之后 神情恭敬的送走了总督霍夫曼伯爵先生一行,盛叶云慢慢的直起了身子,脸上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 荷兰人失去婆罗洲的土地不关他的事儿,他是巴达维亚的甲必丹,又不是婆罗洲的甲必丹,在婆罗洲没有种植园和家族利益牵扯,丢的就丢掉吧! 重要的是在这件事情中,能为盛氏家族谋得一份切实利益。 若是能够作为代表团主导者前往昆士兰州,盛叶云有信心为自己划拉下一大块蛋糕,利益动人心啊! 昆士兰可以给出的东西太多了,比如昆士兰对盛氏家族的善意和接纳,这种无形的东西最重要,从此以后盛氏家族就可以游走在昆士兰与荷兰人之间,左右逢源。 经济利益就不消说了,比如羊毛制成品在爪哇岛的专营权,布里斯班到巴达维亚航线的专营权,柴油机的专营权,蔗糖、罐头,奶糖,食品添加剂,拖拉机,自行车,橡胶…… 这里每一项都蕴含着巨大的利润,足以让盛氏家族财富再翻上几个跟头,成为南洋地区不折不扣的华裔大亨。 荷兰人与英国人的殖民理念完全不同,在荷兰人殖民270多年的爪哇岛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现代工业的痕迹,甚至连榨油,磨面织布都采用传统的工艺,对于工业品拥有天然的需求。 荷兰人也不传播宗教,不传播荷兰语言,不传播欧洲文化,不修建道路,不修建铁路,不修建公共设施,完全把这里当做初级原材料的生产地和香料出产地进行掠夺殖民。 所以,当地人对荷兰归属并不强。 在巴拉维亚城内,华人聚居在华人社区过着自己传统的生活,使用自己的民族语言,土着人同样如此。 章节目录 第442章 王牌 “老三,你笑的怎么这么诡异,这又在打谁的主意了?”盛氏一族大爷盛叶天看着他奇怪的表情,感觉到后背寒毛直竖。 “哦……略微走了个神。”盛叶云迅即反应过来,脸上恢复一贯的儒雅平静神色,言语淡淡的说道;“大兄,你这话恐怕不妥吧,什么叫我又打谁的主意了?这让下人听到还不知道嚼什么舌头根子呢,我毕竟是国王陛下亲封的男爵贵族,这点体面还是要的,不可再任意胡说。” “那好吧,是我失言。” 盛叶天虽然是比他长10多岁的大哥,已经有四十好几了,都是抱孙子的人了,但是在这个心思深沉的三弟面前依然不免矮了几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盛叶云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走进宅邸中。 他身为族长,又是巴达维亚统领华人的“甲必丹”,荷兰国王威廉一世亲封的男爵贵族,自有一股不容旁人违逆的霸气。 在荷兰人面前像条哈巴狗,一转身就变成吃人的恶狼了。 盛叶天当众吃了瘪,神情不由得呆了一呆,拿眼狠狠瞪了一下二弟盛叶林说道;“平常没事老在眼前晃悠,关键时候躲得没影了,如今老三是不是太猖狂了,你好歹是他的二哥,也不知道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就生看着我被怼到墙根吗?” “算了大兄,老三也不容易。”盛叶林偷眼看了一下庭院内,见三弟盛叶云早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便带着一丝坏笑凑到近前,轻声说道;“在主子面前摇尾乞怜,总不成在家里面也要陪着笑脸吧,那可多累呀!再说了,咱们盛氏家族能够有如今风光场面,日进斗金,全靠老三在洋大人面前的脸面,他如今的威风越发大了,我这个做二哥的动不动都被训斥,处处陪着小心,谁特么愿意上赶着找不自在?” “唉……钱多了,烦恼也多了。” “那我宁愿多些烦恼,只要有钱赚,我也不介意老三对我吆5喝6的,他可有真本事,能哄的荷兰人团团转。” “哼……那是在玩火。” “大兄,不是我说你,你呀……这个老脑筋真得好好改改了,是不是玩火我不知道,但是老三大把真金白银赚了回来,矿山茶园一座又一座归于名下,这总不是假的吧?” “巧取豪夺罢了,有违祖训诚信经营之道,我总觉得这个钱拿得不安生啊!” “你……”盛叶林被这话噎得直翻白眼,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气的转身拂袖而去。 这个家业幸亏没有交代在大哥手里,否则必然败落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距此不远的一间房舍里,一位身材中等,身着青衫的先生手上拿着望远镜观察良久,将盛氏兄弟殷勤的送出总督大人一行尽收眼底,然后放下望远镜沉吟不语。 此人赫然是屡立奇功的政情处(原黑衣卫)副处长青松先生,负责整个南太平洋地区情报收集、侦听工作(不含远东地区),因为能力卓着,深得伯爵大人欣赏。 “青松”是代号不是本名,他的本名是淡政,出生于爪哇岛茂物市的一个家境富有的华裔海外移民家庭,在澳洲淘金热兴起后,毅然和三五好友放弃爪哇岛的平静优越生活,前往澳洲闯荡。 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他的性格中蕴含着渴望冒险不安分的因子。 在政情处的工作优先度中,针对南方白人保守分裂势力的情报收集排列在第一位,由处长戴英才亲自掌控,重要情况随时上报伯爵大人。 东印度群岛尤其是爪哇岛地区位列第二,是红堡重点关注地区,由政情处副处长青松坐镇此处,严密监控荷兰人动向。 总督府也好,华人社会头面人物盛叶云也好都是重点监控对象,多年以来布设暗子密探,以便掌握第一手情报,从来就没有放松过。 这不……听说荷兰总督大人莅临盛氏宅邸,青松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亲自坐镇监控点收集情报。 “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吗?” “回禀大人,暂时没有,我们安插在府里的暗探都是一些仆妇护院之流,难以打探到最新消息,大多是一些旁敲侧击流露出来的传闻,真实性尚有待证实。” “传令下去,重点打探荷兰总督此行的目的,我不相信他仅仅是跑来吃一顿饭,霍夫曼总督还没有闲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必要为了拉拢狗腿子折节下交,直觉告诉我……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目的,发动一切力量给我打探出来。” “遵命大人。” 青松挥了挥手,手下人迅速去传达新的指令。 他的目光重新又投向不远处的盛氏宅邸,这是一座古老的华夏式庄园,沉重的木门装饰着铜钉兽环,大门两侧一左一右摆放着镇宅石狮,几名身穿黑色大褂,收腿阔裤的义勇挺身队壮勇懒洋洋的站在门口,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虽然有所部署,但是想打探到真正有价值的情报很难,青松对此也没有过多期待。 这种华人传统家族势力向来是块难啃的骨头,他们只信赖世代为仆为奴的家生子,管家和身边的亲人都是此类家奴,与主人荣辱与共,忠诚度相当高。 即便一些粗使丫头与仆妇大多也是乡党同族,外人想取得信任几乎不可能。 前几年 趁着盛府招募义勇挺身队的时机,政情处安插了几个人手进去,干得好的已经做到小队长了,手下管着二三十个人。 但也仅此而已,想要打探到真正重要的情报力有不逮。 青松收回了探寻的目光,直觉告诉他,这一次荷兰总督霍夫曼伯爵并不是一次礼节性的上门拜访,肯定含有某种目的。 看来……得祭出后手了。 他的手上掌握着二张王牌,一个是安娜·奈特莉,前布谷鸟号航海长侯保富的妻子,一个是凯拉-阿特金森,是一位法裔破产白人牧场主的女儿,前“布谷鸟”号轮机长何世雄的妻子,这两个女人都是在布谷鸟号案件中落网的澳洲南方人。 案件审结之后,相关人员已经清除。 这两个白种女人因为很有利用价值,所以从安全处转交而来,由政情处接手做进一步训练,在适当的时机可以派上大用场。 人的坚持就像鸡蛋一样,在最外层的坚硬外壳被打破之后,丢失了最后的底线,撕下最后一层伪装后内里一片柔软,搓扁捏圆尽都可以。 政情处自然不缺乏让这两个白种女人俯首帖耳的手段,训练了那么久,到了该拿出来的时候了。 1885年十月下旬的一天 巴达维亚港口 来自欧洲的英国“玛利亚公主”号豪华邮轮缓缓靠上码头,水手们忙碌着将舷梯放下来,来自欧洲的冒险者,商人,贵妇和贫苦的失地荷兰农民纷纷走下船来,码头上顿时热闹喧嚣起来。 站在船舷边 身穿着玉白色法式贵妇衣裙的凯拉-阿特金森皱着好看的眉头看着外面,白皙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一层细汗,浅蓝色的大眼睛中充满着无奈说道;“哦,上帝啊,我的娇嫩皮肤不能够承受如此强烈的阳光照射,这真是个令人沮丧的旅行,我非常后悔来到这个地方的决定,这有可能是一场灾难。” “夫人,这里是热带地区。” “我知道这个……安娜,用不着你提醒我,我只是感到非常失望,看看那些急于下船的旅客们,竟然没有一位绅士站出来为遇到困难的女士帮个忙,这在法兰西是难以想象的,我们到底是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看到她从现在就开始表演,站在身后,手上拿着洋伞为夫人遮挡阳光的安娜·奈特莉禁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因为相貌没那么出众妩媚,只能委屈的做一个贴身女仆。 “冒昧打扰一下……尊贵的女士,我看你们似乎需要帮助?”说曹操,曹操到。从后面经过的一位身材高大的白人绅士彬彬有礼的问道。 他穿着合体考究的衣服,将手杖放在臂弯上,微微弯腰行了个绅士礼节,这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北欧中年男子,看起来很有修养。 行,鱼儿上钩了。 “哦……这真是让人难堪,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无法拒绝您的好意,但是在此之前,我能知道您的身份吗?” “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是文贝克爵士,供职于总督府的一名行政官员,在巴达维亚已经生活了十几年时间,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坚信能够为您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哦,太好了,我是来自法国的凯拉-阿特金森男爵夫人,这是安娜,我忠贞的贴身女仆,冒失决定来到这里散散心可能是一场灾难,但是遇见您又是我的幸运。” 凯拉-阿特金森充分利用美貌女人的优势,展现出楚楚可怜需要帮助的贵族女人形象,娇柔造作的遣词造句非但不令人作呕,反而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激发男人强烈的保护欲望。 同样的话让安娜说出口,就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请放心男爵夫人,巴达维亚是一个美丽而又让人难以忘怀的城市,一定会给您留下美好的印象,嗯……请随我一起下船,不要管那些行李物品,我的人会妥贴的将行李送到该去的地方。” “呃……那太好了。” 在文贝克爵士殷勤的。。整照拂之下,凯拉-阿特金森与安娜坐上了早己等候在码头边的奢华马车,很快离开了喧嚣的码头,向着巴达维亚方向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443章 看问题角度不同 凯拉-阿特金森扮演一个因为丈夫花心荒唐的行为愤而出走的年轻法国妻子,从河内转而抵达新加坡,又从新加坡乘上了前往巴达维亚的奢华邮轮。 行程似乎漫无目的,随心而为,就像一只逃离牢笼的小鸟儿,想在旅行中抚平心中的创伤。 艳遇是每个男人的梦想,文贝克自然也不例外,自从见到凯拉-阿特金森男爵夫人之后,便疯狂的迷恋上了这个爱慕虚荣的法国贵妇人。 法兰西进入第三共和国时代,早已经不承认什么贵族,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法国公民,无分贵贱。 事实上,依然有很多波旁王朝的旧贵族固守着自己的贵族荣誉,他们的爵位也能够得到欧洲其他王室的承认,在欧洲上流社会赢得一席之地。 凯拉-阿特金森男爵夫人汇集了所有令男人着迷的特征,正宗的法兰西白种女人,金发碧眼,贵族,年轻美貌而需要男人温柔的抚慰,最关键的……她是别人的妻子,一个法兰西贵族军官的妻子。 这能够满足男人“我比你强”的征服欲望,就像醉人的美酒和炙热的权利一样,具有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巴达维亚的上流社会是一个被欧洲遗忘的小圈子,凯拉-阿特金森男爵夫人在这个偏僻的乡下小圈子里自带光环,显得如此光彩夺目,一群上层人物像绿头苍蝇一样围着她“嗡嗡叫”,简直丑态百出。 这个王炸果然不同反响,抵达巴达维亚之后立马融入白人上流圈子,受到包括总督霍夫曼伯爵在内的一干上层人物的追逐,轻易的便打听到了重要讯息。 可能精虫上脑,霍夫曼伯爵对这个年轻美貌的法国女士完全不设防,总督府的重大决策都可以当作奇闻异事合盘托出,只为博得美人嫣然一笑。 妾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这话真的非常有道理,在巴达维亚上流社会厮混了十几天之后,意兴阑珊的凯拉-阿特金森男爵夫人再次登上了途经新加坡返回欧洲的豪华游轮,离开了这个她称之为“炎热,陈旧而无聊的小圈子”,带着一干上流社会人士赠送的大包小包珍贵礼物,首饰,精美的象牙雕刻和充满南亚风情的金银器皿,带着霍夫曼伯爵和文贝克爵士无限的眷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澳洲,红堡 “呵呵呵……你们这么多经验丰富的情报老手,全加起来竟然不如一个女人,这个叫我怎么说你们才好?” 李福寿神情淡然的合上了手上的卷宗,带着调侃的神色看着政情处长戴英才,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虐。 “回禀老爷,年轻貌美的白种女人在情报领域,确实有我们难以企及的优势,针对此次行动的大获成功,我们已经着手安排物色一些欧洲落魄贵族女人,希望能够复制这样的成功。” “那是你们的事儿,这些具体的操作就用不着汇报了,我只要看到结果。” “属下明白,一定会多安排几个合适的后手,以备随时启用。” “不聊这个了。”李福寿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卷宗,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说道;“这次的表现很不错,探听到如此重要而隐秘的消息,将对今后政策制定产生重大影响,呵呵呵……荷兰人即然如此的知情知趣,我们也不能紧盯着这一只肥羊薅羊毛,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嘛,只是这个盛叶云是怎么回事,似乎很有搅屎棍的潜质?” “请老爷明鉴,盛叶云可谓是大奸大恶之辈,我们最初注意到此人还是在莫尔兹比电报局爆炸案之后,经查证,曾有一名来自南洋地区的华裔化名茶叶商人带着随从进入莫尔兹比镇,在爆炸后却单独离开,事后证明,实施爆炸的就是盛叶云随身所带的随从,破坏长途电报局旨在为荷兰舰队实施登陆创造条件,其罪行累累,数不胜数……” 政情处监控这个所谓的巴达维亚“甲必丹”不是一天两天了,手上的资料积累了厚厚的一叠,从其家族产业到各项经营,与荷兰人的密切关系及当地华人家族的牵扯恩怨,几乎一一记录在案。 戴英才滔滔不绝的讲述了一番,最后才义愤填膺的说道;“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认贼作父,在荷兰人入侵兰芳国的行动中犯下了累累血债,所犯罪行磐竹难书,卑职认为应该派出行动队将其擒获,历数其罪行以后就地正法,以儆效尤,震慑蠢蠢欲动的不法之辈。” 李福寿脸色阴沉如水的听着,久久不置一词。 政情处搜罗的情报有根有据,显然不是空穴来风,这个叫做盛叶云的茶叶商人可谓是荷兰人的帮凶,所犯的罪行足够上100次绞刑架了,对昆士兰的危害也不小。 所站的高处不同,看到的风景也不同。 李福寿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作为上位者,他不会下令去杀害某一个敌方阵营要员,哪怕其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他也不会这样去做。 这种暗杀手段看起来非常解恨,实际上是完全的不负责任。 红堡崛起为一方有影响的大势力,绝不是靠着暗杀手段排除异己,而是光明正大的靠着经济发展,移民,军事发展壮大自身,通过公开战争扩张领地,绝不会做这些超越底线的事情。 如今的红堡具备政府之实而无政府之名,虽然假借昆士兰州的名义可以做很多事情,实际上无法涵盖越来越庞大的领地,这时候的公信力就尤其重要。 想要树立一个公平公正负责任的伟岸形象,这种私下龌龊事情就要少做或者不做。 即便暗杀了盛叶云,还会有吴叶云,陈叶云,王叶云为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效力,甘心情愿的为其驱使残害同胞,难道全都去杀了吗? 显然既不现实也不可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考虑到盛叶云作为巴达维亚华人领袖,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贸然暗杀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彻底破坏昆士兰与荷兰人之间薄弱的互信基础,令其对昆士兰更加敌视和警惕。 这种局面,显然是李福寿不愿意看到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盛叶云在兰芳国举起屠刀大厮屠杀华夏同族,血债磐竹难书,这是他向新任荷兰总督展示忠诚的投名状,确实够杀一百次的了。 反过来说,红堡作为荷兰人势力撤退后的最大得益者,在中上层华人势力被清扫一空的兰芳国得以畅通无阻的推行政令,省下了无数麻烦,怎么也怪不到盛叶云身上。 至于说此前战争中,盛叶云所起到的恶劣作用,在《新加坡和约》签订之后已经一扫而空。 红堡赢得了战争胜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领土,并且在婆罗洲侵占了大大的一块地盘,获得了丰厚的战争红利,这时候再去找后账是不是有点那啥……拎不清状况啊! “此事不必再提,盛叶云是荷兰总督府看重的人物,任何考虑不周的行动都会对双方关系产生巨大的破坏作用,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李福寿的两只眼睛宛如刀锋一般直刺戴英才心中,这让他浑身激灵一下,慌不迭的应声说道;“卑职明白,绝不敢贸然私自行动。” “嗯,政情处的职责在于收集更多有价值的情报,严密盯着南方分裂白人保守势力,这是我们的心腹之患。” “卑职懂了,回去以后策划一个周密的行动方案,利用欧洲贵妇打入维多利亚州这个白人保守势力的大本营,尽量获取更多有价值情报,不辜负老爷的厚望。” “这样才对了,别看南方佬老实了一阵子,可是在自由党政府竞选落败之后,现在伦敦由保守党上台执政,罗伯特-塞西尔首相是一个强硬的老东西,不折不扣的白人右倾主义者,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更要谨言慎行,少出风头。” “卑职明白。” “行,你下去吧,若有其他重要事宜随时上报。” “老爷吉祥,卑职告退了。” 看着戴英才离去的背影,李福寿收回了目光,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上的卷宗上。 这是一份伦敦内阁人事变动的保密材料,相比较公开的报道,这份材料内容详尽得多,有相关人员的古老家族历史,渊源,家庭构成和从政历史,政见倾向,包括在一些世界重大问题上的表述。 从这里能够看出很多资料外的东西,是政情处驻欧分支机构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情报,有上流社会流传的小道消息,也有相关监察侦测和通过左邻右舍了解来的情况,甚至详尽到家里养了几只猫几只狗,名字叫什么。 喜欢光顾哪一家俱乐部,酒馆和高级沙龙,私下里的情妇和娱乐爱好等等一些情报,可谓做足了功夫。 这是政情处戴英才亲自送来的最高机密文件,方才聊到盛叶云只是顺带的话题,不是关心的重点。。 李福寿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心中烦闷,合上印有最高机密字样的卷宗站起身来,走到窗口依栏眺望,缓解一下心中的积郁。 真是烦死了! 大英帝国内阁每隔5年就有更换一届,所有的内阁成员都要重新熟悉一遍,若是遇上短命内阁,半年一年轰然倒台了,那么前面做的辛苦工作全都白费了。 按照最近这二三十年英国内阁的德行,真正能干满5年任期的极少极少,要不就是半年一年,要不就是两年三年,因为某个大事件的影响轰然倒塌,重新遴选内阁。 这对于时刻关注伦敦的红堡而言,对李福寿而言就是个无形的折磨,但是也不敢掉以轻心,任何的错判都会导致巨大的灾难,那可是昆士兰付不起的代价。 只要昆士兰还没有强大到无视伦敦的地步,这样的苦日子就一天不会结束。 章节目录 第444章 铁路建设 掐指算来 从欧洲返回己整整一年时间了,从1876年第一次踏上澳洲的土地算起,连头带尾已经十年了。 回想一路小心谨慎的走来,开创出如今诺大的局面,心中油然升起万丈豪情,远眺繁华兴盛的红河谷大都市,高高的胜利大铁塔直冲天际,象征着海外华夏移民勇往无前的拼搏精神。 转过头来再看另一个方向,在葱郁的绿色群山之间,恢宏壮丽的梦幻城堡高高伫立,白色的身影在蔚蓝天空的映衬下,零次栉比的高耸塔楼分外显眼,仿佛是这座大都市的皇冠一般耀眼夺目,为这座新兴移民大都市增添一份无穷魅力。 这座由法国着名建筑设计师维雷勃-杜克亲自操刀的宏伟城堡,展现了巧妙绝伦的想象力,体量是德国着名的新天鹅城堡的三倍,比之更加的瑰丽多姿,雄伟不凡。 由此,不得不赞叹法兰西当今建筑师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他们是世界上最优秀最杰出的设计师,无论罗浮宫,凯旋门,自由女神像,胜利大铁塔,梦幻城堡,都是足以传承后世的建筑瑰宝,全都出于法国建筑设计师之手。 英法海底隧道构想也是法国设计师率先提出来的,历史上曾得到法兰西皇帝拿破仑的大力支持,只不过被英国佬搅黄了。 一想到英法海底隧道,李福寿马上就想到了正在施工中穿越布里斯班河的隧道工程,开工至今已经有14个月了,完成的土方量还不到13,距离竣工遥遥无期。 布里斯班河隧道是采用最新的盾构法施工,但是并没有盾构机,而是在挖掘出的工作面上,用粗木搭建起盾牌一样形状的支架,向前掘进数米,搭建数米,身后已挖掘出的工作面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完成,以此类推。 整个工程使用最多的是铁镐,铁锹和锤子,几乎完全使用人力向前掘进,还要时刻提防冒顶,漏水,遇到地质疏松地带还需要加固,进度当真慢得可以。 伴随着施工的深入,工作面逐渐推进到布里斯班河底深处,遭遇突发工程事故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工程进度愈发的慢了下来。 行吧,工程质量是百年大计,这玩意儿急躁不得。 市区向北已经被滚滚的布里斯班河阻挡,向东和向南都是,群山环绕,如今红河谷市整体是向西发展,已经开工建设了白溪第二大桥,为日益拥堵的白溪大桥减轻交通压力。 随着城市的发展 原本处于城市边缘的红河谷大学本部,已经被密集的城市建筑包围,成为市区里一座环境优雅的高等学府,培养着更多的年轻人才。 由于市区地皮紧张,红河谷大学的主校区早已经迁到青龙市,两地之间有宽敞的柏油马路相连接,沿途二十几公里的道路有路灯照明,各种漂亮的建筑雨后春笋般的出现,很有将两者连为一体的趋势。 青龙市位于狭长的山谷地带,原本可供开发的地皮就不多,经过这些年的高速发展已经渐渐的饱和,剩下的发展余地越来越少了。 玄武市位于山间地势陡峭之处,原本就没有什么城市发展空间,达到如今的5~6万人口规模已经是极致了,其扼守着红河谷市的东北方门户,是作为一座要塞型堡垒城市来建设的。 真正有发展余地的是西方的白虎市和南方的朱雀市,按照城市发展规划,白虎市向西发展,朱雀市向南发展,尽力拉开与核心大都市红河谷的距离。 这两个城市的身后都是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拥有充足的发展空间。 规划中的重大交通基础建设工程陆续竣工,为经济建设添砖加瓦,起到了立竿见影的巨大作用。 经过两年多的改扩建,沿海铁路复线工程和老线改造工程即将进入尾声,新线已经投入使用中,老线依然在进行复线改造,预计在明年3月份之前能够全部竣工投入使用。 届时,新型大马力蒸汽火车头可以拖带超过30节车厢,以平均35~40公里的速度奔驰在铁路线上,这比原有的速度提高了一倍,载货量增加近70%。 这对于沿铁路线各城镇无疑是一大利好,无论货物运输还是旅客运输,都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抵达,极大的提高了效率,节省了时间。 规划中三横一纵“丰”字形铁路线,这一条纵向铁路线就是沿海铁路复线,是整个昆士兰经济运输的大动脉,从北到南穿越了几乎排行10前十大城镇(仅昆士兰范围),重要性无可比拟。 三条横向铁路线全部都是由东向西,从东方沿海的经济繁荣发达地区向西方内陆延伸,将一个内陆农牧城镇通过铁路串联起来,目前这三条横向铁路全部建成竣工,投入使用中。 最上面的第一条横向铁路是复线铁路,从布里斯班向西南方向穿越大分水岭地区抵达玄武市,然后从玄武市抵达红河谷市,这一段是早就建成投入运营的铁路复线。 新的延伸线从红河谷市向西,沿途穿越几个内陆城镇抵达袋狼岩地,这里是曾经击毙“野狼比尔肯”的旧日战场,如今发展成为一座人口达2.2万余人的岩石镇,然后继续向西延伸百余公里,一直抵达戈壁滩附近的季节湖,全长共约270余公里。 中间一条横向铁路是单线铁路,自松江镇向西一直到松江水库,这里有一座新兴的城镇叫做水库镇,从水库镇继续向西进入崇山峻岭之中,抵达隐藏在这里的战略储备库基地为止。 该铁路线全长57.7公里,是三条横向铁路最短的一条。 第3条横向铁路线起自于北仑市,向西延伸经过几座内陆农牧城镇后,深入百余公里后折转向西南方向,沿着河流的方向深入约300余公里,止于最西方的一个游牧点。 这条铁路线未来将继续向西延伸,从东向西横贯澳洲最南方的半岛型地区,最终与南澳州首府阿德莱德连接在一起,成为一条铁路运输大动脉。铁路线全长1410公里,是远期规划中环澳铁路网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这条铁路线的南方,就是白人保守势力的大本营维多利亚州,在这个以金矿发掘闻名世界的自治州里,拥有澳洲曾经的最大城市墨尔本,因为资源丰富的原因,也拥有澳洲曾经最高的生活水平。 如今在昆士兰横空出世以后,一切都改变了。 红河谷和布里斯班相继夺走了墨尔本第一名的城市排位,松江市又异军突起,在1885年上半年的统计中,已经超越了墨尔本位居整个澳洲的第三大城市,将停止不前的墨尔本挤到了第四位置。 看着这些经济蓬勃发展的城市一个又一个的超越,墨尔本的心情百味杂陈,酸溜溜的挖苦和埋怨成为舆论主流,却从没有认真的反省过自己,反而更加固执的拒绝华夏海外移民的进入,白人保守派变本加厉的打压和欺辱本州的华人定居者。 整个维多利亚州8成以上的经济产出来自于墨尔本市,而墨尔本市7成以上的经济产出来自于金矿,剩下的是畜牧业和商业贸易,丰富的金矿资源令这座城市可以维持较高的生活水平,过上悠闲的富裕生活,用不着看北方昆士兰人的脸色。 羊毛价格上涨或是下跌,对维多利亚州经济影响极小,大不了多采点金矿就是了。 在这一点上,新南威尔士州表现的就比较被动,由于境内拥有数量极多的白人牧场主,畜牧业占据新南威尔士州经济产出的7成以上,是最重要的支柱性产业。 因此,新南威尔士州对北方的毛纺厂具有极高的依赖性,这令他们寝食不安。 虽好一直在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最终证明都是徒劳。 面对北方势力坐大,风头越来越盛。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先后收紧了篱笆,严禁华夏海外移民进入。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依赖人口的自然增长,原本就男多女少的局面更加严峻,用工矛盾极为突出,无法找到充足的女工来操作毛纺机械。 因此在澳洲,出现了这样的怪现象。 以北仑镇与悉尼隔海峡相望为分界线,自东向西延伸进入内陆干旱地区,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在分界线以北地区 昆士兰不断的加大引入华夏移民的力度,从而极大的扩大了消费市场和需求,强力拉动经济步步高涨,经济层面各项产业蓬勃发展,居民收入逐年提高,在有钱消费的同时更加扩大了消费市场,从而形成良性循环。 在分界线以南地区 主要是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白人保守派掌权者,固执的出台各项议案限制移民流入,剥夺华人正常的经商和拥有财富权力,歧视并打压本地区华人商会,在作大屎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不回头。 种种原因导致了这两个州经济层面出现螺旋下行的怪现象,与北方昆士兰相比一个热一个冷,仿佛身处两个世界中。 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现在就是这种南北方格格不入的局面。 至于所谓的塔斯马尼亚州完全不用考虑,那个偏僻的鬼地方连五千人都没有,随着大量华人的流失,这里的人口已经向下突破了3000大关,只剩下二千大几百号白人后裔,很有发展成为人迹罕至的趋势。 章节目录 第445章 秘书李思贤 “老爷,西香格里拉省提交的流域大开发计划经过数易其稿,由吴学文大总管审查后上报,项目审查委员会业已通过,请您过目。” “嗯……具体的说说看。” 李福寿转回头来,迈着沉稳的脚步走到沙发边坐下,看了一下雪茄烟盒,秘书李思贤立马快步走上去,打开雪茄烟盒取出一支,动作娴熟的剪掉茄帽双手呈递过来。 李福寿接过雪茄烟,李思贤擦燃了火柴拱火双手递了上来。 点燃之后 美美的吸了一口吐出来,李福寿全身都被浓烈的雪茄烟雾包围住,神情淡然的问道;“西香格里拉省的流域大开发计划,你研究过了吗?” “老爷,思贤私下里做了很多功课,对比清水江流域七星镇成功的开发案例,我认为两地纬度大致相同,气候条件类似,区域内都有着丰沛的内河水系网络,适宜发展内河航运,降雨量充沛,土地肥沃,适宜发展农耕和种植园经济。” “嗯……这是有利的一面。”李福寿将雪茄烟放在整块玉石雕砌出的烟灰缸里,端起桌上的香茗喝了一口,略一沉吟后问道;“金水河流域面积更广阔,宜耕土地更多,从远期来看,可以发展成为千万人口规模的世界级粮仓,但你想到过没有,市场在哪里,生产这么多的粮食和农副产品销售市场在哪里?若销售不畅,是不是会与清水河流域形成同质化的恶性竞争?” 这下可问住了李思贤,针对日常工作中所遇到的重大开发计划,贴身一级秘书们都会预先做足了功课,因为伯爵大人随时可能提问。 若回答不上来,那可就太失分了。 伯爵大人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玩提问游戏,一次两次回答不上来,那么在秘书处的排班中就会边缘化,用不了多久找个机会,安排到某个厂矿企业担任中高层职务去了。 这也意味着前途暗淡,没有机会走上真正的高位。 所以秘书处的压力是极大的,逼着每一个人都在工作中学习,逼着每一个人去进步,以适应伯爵大人越来越快的前进步伐,不能够紧紧跟随的只能被淘汰。 李思贤是雏鹰学校的孤儿出身,曾经在伯爵大人第一次欧洲之行中随行,是当时学员队的中队长之一,以成绩优秀,为人果敢干练着称。 在巴黎大学经过4年的高等学府教育,李思贤以优秀的成绩从文学院毕业,回来以后在偏远农牧小镇工作两年,以出色的业绩获得双A评定。 然后调入香格里拉银行筹备组工作,经过一年半的金融业从业经验,最后才被选拔进入秘书处担任二级秘书。 唐绍仪担任驻欧外交代表之后,原来的空缺就有李思贤递补上来,晋级一级秘书之后,随时能够在伯爵大人身边听候教诲。 这是昆士兰培养人才的一套流程,举凡被列入人才培养计划中的年轻学子,无论如何都要到基层工作2~3年,积累充分扎实的基层工作经验,获得优秀考评之后才能够进入下一轮。 通过不同岗位之间的轮换,各种工作经历能够让象牙塔里的学子迅速触入社会,在现实中学习,在实践中成长,最后脱颖而出的才能有机会被选拔进入秘书处,每一个秘书都可谓是优中选优,千里挑一。 “老爷,如此全局性的问题我还从未考虑过,能让我想一想吗?” “当然可以了,坐下来吧,尝一尝我的乌龙茶。”李福寿莞尔一笑,拿起茶壶给李思贤倒了一杯。 李思贤神色郑重地坐了下来,脑筋急剧开动思索这个问题,伯爵大人给他倒茶的动作都没有发觉,全副身心的投入到思索中,仿佛痴了一样。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善治军者,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军事如此,经济何尝没有共同之处呢?” 李福寿淡淡的开口,启发性的说道;“举凡出台一项重大开发政策,事前总要经过反复论证,利弊得失,市场前景,投入产出此值,是否具有重大的社会效应,这些因素都要考虑在内。 一拍脑门就做决定,是为政者的大忌。 凡事不能多从好处去考虑,而是尽量要从最坏的情况去考虑,向最好的方向去努力,革新思想,去除积弊,才能找到问题的解决办法。 如果站在香格里拉岛的角度,问题是无解陷入死局的。 那我们站在澳洲或者世界性的角度来看,就会柳暗花明又一村,豁然开朗了。” 言犹未毕 李思贤陡然抬起了头来,目光中透露出兴奋的神色说道;“老爷,我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说出来请您批评指正。” “哦,说说看……” “是这样的老爷,我认为当前昆士兰经济发展是唯一的主题,无论是扩大领地还是加快引入华夏移民,无论是军事建设还是基础建设,所为的都是经济大发展。 经济发展无外乎两个因素,人口和工业进程。 人口决定了经济规模,工业发展进程决定了贸易市场,工业发展程度越高竞争力越强,形成强者恒强的局面。 金水流流域开发具有双重意义,不但可以扩大人口基数和国内市场,而且可以通过粮食出口赢得话语权,赢得一份该有的尊重。 澳洲确实无法消化金水河流域开发生产出来的大量农副产品,但是放眼欧美社会和东南亚地区,一切都不成为问题。 即便是被称之为世界中心的欧洲地区,也有很多的国家缺粮,对于优质农产品有旺盛需求,消化金水河流域开发产出的大量农副产品不在话下。 如今我们面临最大的隐患是南北分裂问题,而迅速增长的人口基础是最坚强的后盾,具有难以替代的重大现实意义。 因此,金水河流域开发势在必行,具有实行的现实性和必要性。” 一番长篇宏论说完,李思贤心里有些打不到底的偷眼瞧了一下伯爵大人,小心坐着半个屁股倾听点评。 “嗯,虽然有投机取巧的嫌疑,但是讲到点子上了。”李福寿表示认可的点了点头,这样的命题作文有些勉为其难,但是要锻炼身边秘书全球性的眼光和解决问题的开放性思路,这样的考校不可缺少。 章节目录 第446章 金水河流域开发 这些年来 秘书处成为人才培养的大本营,李福寿亲手培养出一批又一批得力干将,走上各个重要的岗位,成长为红河谷势力的核心中坚力量。 无论什么时候,人才总是最重要的。 这个年代,没有现成的优秀管理人才能够拿来即用,李福寿就像一个辛勤的小蜜蜂一样,不断的哺育培养新的一代富有朝气的年轻人才,将其放在各个层面的工作岗位上锤炼,最终成长为得力助手。 最初的洪门“五虎九狼”是这样培养出来的,后续进入秘书处的其他精英人才也是这样培养出来的,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精英人才培养体系。 继“五虎”之后,庞学海,戴英才,罗前进,范仲斋,张立,侯广德,田山,吴学文,李杰共计九人,合称“洪门九狼”,如今都已走上重要领导岗位,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骨干核心作用。 随后,以江南青年学子为主的第3代秘书群体迅速成长起来,这其中包括莫如峰,南宫云飞,唐绍仪这些青年骨干,代替了原有秘书的位置,接受伯爵大人的悉心调教。 如今莫如峰已经担任非洲远征军的司令,唐绍仪出任驻欧洲外交代表,南宫云飞出任金水河流域开发筹备组总指挥,还有其他的一些人全都陆续走上重要岗位,承担起建设和保卫红河谷的重大责任。 培养出来的精英一批又一批,如今轮到了李思贤为首的新一代秘书,他们共同的特点都是出身于雏鹰学校的孤苦儿童,经受过多年培养并且赴欧留学,具有开阔的眼界和坚定的信念,忠诚度更高,尤其狂热崇拜伯爵大人。 视李福寿为人生导师,改变一生的恩主,无可替代的领袖。 所以,李福寿对这些年轻秘书更加看好,有意重点培养。 “无论任何问题,都可以尝试着从多种角度去看待,而不是仅仅局限于现有的层面,遇事多想一想,我作为红堡的决策者为什么会这么做,其间利弊如何?” 李福寿表现得很耐心,温言的教导道;“你们刚刚进入秘书处不久,要尽快适应新的角色,以前在基层或者银行负责的都是具体工作,如今来到秘书处这个重要岗位,面对的更多是全局性的问题甚至国际性问题,这就需要用全局性的眼光去发现问题,去看待问题,去解决问题。” “承蒙老爷教诲,思贤此生受用无穷。” “慢慢学吧,不着急,平日里在秘书处多听多看多思考,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思贤明白,谨遵老爷吩咐,一定会努力的。” “行,计划书放在这里我等会儿看,你先下去吧。” “遵命。” 李思贤神色恭敬的退了下去,将厚厚的金水河流域开发计划留在桌上,李福寿并没有着急去翻看,而是悠闲的享受着雪茄烟,任由淡青色的雪茄烟雾将自己包裹起来,影影绰绰仿佛神仙一般。 金水河流域大开发计划早已经存之于他的脑海中,这是一个经过两年多酝酿的大规模垦殖计划,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完善。 该地区先后派出多支考察勘测队,深入千万年来渺无人迹的热带丛林中,仔细勘测了整片广袤地区,对于适宜建设城镇的地点都有明确规划,前期准备工作,远比当初清水河流域开发计划做得更充分,更扎实。 在香格里拉岛上 一条绵延数千公里的中央山脉将整个岛屿一分为二,群山巍峨,最高处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终年白雪皑皑,所以又被称为积雪山脉。 香格里拉岛作为世界第二大岛屿,面积高达88万平方公里,周边星罗棋布的散布者数千座岛屿,是一片极其广袤的领地,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岛屿。 由于岛上海拔高度大,气候变化层次很明显。 一般说来 海拔900米以下为低地雨林,森林茂密,树种非常丰富,附生植物和寄生植物很多。 海拔900-1800米为山地雨林,有些地段杂有罗汉松和南洋杉等,气温大多在20~30度之间,全年温差非常小,仅仅是4~5度之间,适合全年发展种植业。 海拔1800-3000米之间为混交林地带,树上布满苔藓地衣;再往上就是高山草甸地区,气温进一步降低,而到了4000米以上地区就是永久积雪带了,巍峨雪山一眼望不到头,欣赏起来壮观异常。 其间气候多样,降雨量丰富,动植物品类繁多,是遗落在南太平洋群岛地区的瑰宝。 中央山脉的南坡 丰富的降雨孕育出了数条世界级别的内陆大河,其中以清水河干支流域最广,可通航内河里程最长,周边可供开发平原地区最多,是率先开发的重点地区。 由于资金和政策的倾斜扶持,清水河流域七星镇开发项目大大的提速,业已进行到最后阶段,七座新市镇散步在800多公里长的清水河干流区域,呈现出7星连珠,熠熠生辉的绚丽景象。 如此广袤的地区,不可能仅仅开发七座新市镇,随着深入垦殖计划的推行,配套设施的完善,该区域具备强大的自生供给能力,还会有其他更多的新兴城镇会陆续建立起来。 总体而言 清水河流域垦殖计划进入成熟期,具备进一步引入更多华夏移民的条件,所以也成为1885年度移民工作重点,仅该地区一年引入移民人口达18.8万(不包含香格里拉岛其他地区移民统计)之多,龙头城镇天枢市人口一跃超过14.5万,追赶的势头非常猛。 按照李福寿下达的行政命令 整个香格里拉岛从中一分为二,东部成立东香格里拉省(范围约等于巴布亚新几内亚),简称“东省”省府所在地为莫尔兹比,清水河流域七星镇就处于东省范围内。 西部成立西香格里拉省(范围约等于印尼所属西伊里安)简称“西省”,省府所在地为查亚普拉,龙门镇和锦鲤矿务局就位于西省境内,即将筹备开发的金水河流域同样也处于西省境内。 从地图上看 在中央山脉的南坡,充沛的降雨量发育出三条世界级的大河,流域面积最大的清水河(弗莱河)位于东侧,其干支流组成发达的水系,下游是广大的清水河平原(里古-弗莱平原),是适宜耕作的肥沃土地,目前垦殖工作推进顺利,建立起了以七星镇为主的众多新市镇。 同样在中央山脉的南坡,金水河(迪古尔河),银水河(塞皮克河)玉水河(曼伯拉莫河)、拉穆河、马克姆河等众多水系奔流而下,这些河流上游坡陡流急,挟带大量泥沙顺河而下,千万年以来在中下游两岸形成大小不等的冲积平原。 其位置位于清水河流域的西侧,处于西省境内,总面积比清水河流域大上一倍都不止。 两片广袤的区域比邻而居,纬度一致,气候和环境却不尽相同。 如果说把清水河流域比喻成一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那么清水河干流就是高达800多公里的树身,其发达的支流水系,就是茂密伸展开的枝干,覆盖了整片流域地区,可以通过内河航运沟通往来。 该区域的特点是平原众多,水系发达,气候温和偏炎热,降雨量多,日照时间长,全年温差小,是非常适合大规模垦殖地区。 相比较而言 金水河流域更像是一片丛林,其中有三棵大树分别是金水河(迪古尔河),银水河(塞皮克河)玉水河(曼伯拉莫河),还有很多小树参杂其间,比如拉穆河、马克姆河,弗里皮斯河等等,地形地貌复杂,热带原始丛林众多,区域间气候变化较大,层次感明显。 虽然总面积是清水河流域的一倍以上,但各个中小平原掺杂其间,被山脉地形割裂成一块一块的可开发平原,可以采用内河航运沟通彼此,但是由于山脉割裂因素,陆路运输难度相当大。 相对而言 开发垦殖的难度更大,需要详尽科学的勘测和垦殖计划,做好完善的准备工作,先易后难循序推进拓殖工作。 这项工作挑战性非常高,所以李福寿调出了得力干将南宫云飞主持该项拓殖计划,担任金水河流域开发筹备组总指挥。 南宫云飞是出生于江南学子团体,有举人功名,曾经跟随李福寿前往欧洲游历学习,在秘书处也锻炼了很长时间,此前担任龙门镇开发总指挥兼锦鲤矿务局长,展现出极强的统筹能力和解决难题的开放性思维,是又一位出色的人才。 金水河流域开发需要专人负责,香格里拉岛大总管吴学文身负清水河流域七星镇开发项目重任,身上的工作千头万绪,最后还要推行深入开发计划,根本无力再挑起一副重担。 在这种情况下 李福寿果断任命南宫云飞出掌金水河流域开发,对其寄予的重任。 该项目将在1886年初正式展开,前期筹备组已经进入天枢市,这里将会作为金水河流域开发的前进基地,相关粮食,农副产品,各项物资补给都由天枢市就近供应,相关费用由本地税收解决一部分,昆士兰州财政补贴一部分,红堡内务处拨款一部分,银行贷款解决一部分。 七凑八凑了约34万英镑,620吨粮食,3000头牛,210台拖拉机作为整个拓殖项目启动资金和前期物资,随后根据需要追加投入,保证项目顺利开发。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演绎传奇人生 1885年12月底 青岛港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是做一个温室的花朵还是挺起胸膛迎接风浪的洗礼,其实路就在我们的脚下,我要以伯爵大人为榜样,相信可以创造奇迹,他能做到的我陆强一样可以,开启一段属于自己的传奇人生。” 陆强脸喝的通红,手上抓着一个啃半边的五香鸡爪子,一只脚踏在板凳上口沫纷飞的宣示。 “扑哧”一声 马为民一口酒猛的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呛得他大声咳嗽起来,赵启山和麦广田两人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老麦克直接翻了个白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烧肥肠丢入嘴中,香喷喷的咀嚼起来。 安德森慢条斯理的啃光了手中的五香鸡爪子,将骨头丢在桌上,他对陆强忽然抽风已经见怪不怪了,这货前些日子还想娶她的宝贝女儿做第6房小妾,结果被安德森拿着猎枪赶得屁滚尿流。 行吧,给他留点面子,这些糗事就不提了。 在座的众人中 镇长李思远高坐在上首,看着陆强的目光透露出一丝赞赏之色,用充满鼓励的口吻说道;“阿强,做人呢就是要有点心气和志向,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但是我要指出一点,不要动不动就和伯爵大人相比,那是你能比的吗?不要喝大了酒尽特么滴胡侃。” 这话说出口似后,没想到竟然戳中了众人笑点。 就连一向沉稳的老麦克和他的老伙计安德森全都捧腹大笑起来,酒席桌上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笑什么笑,有理想很可耻吗?” “哈哈哈……不可耻。” “那你们为什么笑?难道我陆强就得老婆孩子热炕头……庸碌的过一生吗?就不配有点崇高的追求目标。”陆强强忍着怒火质问,本来准备把啃半边的五香鸡爪子砸在这些损友的头上,看了一下舍不得,于是愤愤的又咬了一口,继续说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是人总得有点梦想,像……那个啥。嗯……像历史上所有的大人物一样,活得精彩,活得有意义。” 刚刚被镇长李思远堵了一句,陆强现在不敢和伯爵大人相比较了,于是历史大人物又倒霉了。 “行啦……你说的有道理,我们都错了。” “错那儿啦?” “呃……你是有大志向的人,我们以前小瞧你了,在这里跟你赔个不是。” “切……陪个不是就完了吗?我陆强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看着陆强有些蹬鼻子上脸的劲儿,赵启山渐渐的笑不出来了,脸色一沉,把筷子搁在桌上说道;“那你还要怎么滴,要不哥几个一起给你磕一个,瞧你这个酒喝的上头劲儿,麦克老爹和你的未来岳丈安德森老爹都坐在这里呢,还有咱们李镇长,是不是也得给你请安?” “嘿嘿嘿……那倒不用。” “陆强不是我说你,这几年咱们青岛镇赶上了大发展好时候,咱们兄弟几个乘势而起,如今也都是富甲一方的地方士绅。私人牧场也好,庄园也好全都置办起来了,身上还兼着公差。大把的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就不能安稳些吗?” 赵启山这话说的在理,包括老麦克老爹在内的一干人等频频点头,非常认可他的话。 尤其是这两年 青岛镇发展陡然进入了快车道,随着港口,毛纺织厂陆续建成,火力发电站的电力进入青岛镇,各种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伴随着移民的涌入和季节性内河航线的开通,地处内陆的汤斯维尔镇丰富的优质煤炭,临沂镇用之不竭的磷酸盐矿,烟台镇的肉牛全都汇聚到青岛港,在这里装上货轮以后远赴海外市场。 毛纺厂,化工厂,水泥厂,砖瓦厂,采石场,皮革厂一个又一个建立起来,往昔偏远的北部小镇在大量华夏移民涌入后,迅速繁荣起来,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变化。 这里从区区两三千人的小镇迅猛发展,如今已经成为人口超过4万人的工业强镇,昆士兰北部水陆路交通运输枢纽,经济活力充沛,生机勃勃。 这一切都是在短短两年内发生的,就像做梦一样。 作为最早一批来此定居的私人牧场主,在这一轮大发展中受益匪浅,这个酒席桌上坐着的几位都是身家万贯,响当当的地方豪绅,在青岛这一亩三分地上影响力很大,出门人家都得尊称一声“爷”。 这样的好日子不过,陆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到香格里拉去开创新事业,这岂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今天这顿酒席就是赵启山做东,邀请青岛镇一干大佬作陪,好心规劝下自己的兄弟陆强,别tnd头脑发热。 陆强可不是发疯,他有自己的理由。 “嘿嘿嘿……我跟你们说不着,但是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个重大消息,恭喜李镇长荣升锦鲤矿务局局长,仕途上飞黄腾达更进一步。有朝一日必将成为伯爵大人得力臂助,前途未可限量。” 这个消息确实够轰动,众人目光惊诧的转头看向李思远,见他眉梢掩饰不住喜悦的点了点头,顿时哗然…… “哎哟李镇长,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一直瞒着啊!” “是啊,这可要好好的庆贺一下。” “李镇长是青岛镇发展的大功臣啊,在这里任职4年多,一手一脚把当初荒无人烟海滨之地发展成如今繁荣的青岛城镇,居功至伟呀!” “也许上峰就是看到了我们李镇长的功劳,这才大力提拔。” “对,就是这个理。” 人逢喜事精神爽,李思远很有一些意气风发的劲头儿,坐在上首微笑着与众人颌首致意,气质风范都极不一般。 若是手上再多一个羽毛扇子,那就是活脱脱的诸葛孔明啊! 回想这些年来的艰辛历程,当真是感慨万千。 起初从秘书处调到青岛镇来任职,看着这一片海边的荒芜之地,没有一位前辈能够解疑答惑,李思远有段时间当真是心灰意冷,真的以为被伯爵大人抛弃了,当做废料不闻不问。 然而他终究挺过来的,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将青岛正建设成为昆士兰州北部工业重镇,新的一年即将迎来爆发性增长。 有了踏踏实实的业绩支撑,他的人生迎来的重大转机,随着南宫云飞调任金水河流域开发总指挥,空出的锦鲤矿务局长一职幸运的落到了李思远的头上,这是仕途的一大突破。 众人正七嘴八舌的说着喜话,有人忽然间反应了过来,目光在陆强和李思远两人的面庞上移来移去,颇有些惊疑的神色。 陆强这货忽然间发神经要到香格里拉去开创新事业、新局面,这其中莫非…… 章节目录 第448章 不同的道路 陆强察觉到众人的疑虑,见镇长李思远没有解释的意思,便洋洋得意的炫耀说道;“我有幸提前一步知晓了此事,金水河开发计划鼓励私人资本参与,给出了很多优惠措施,投资额巨大的商人甚至可以用姓氏命名城镇,比如说陆家镇,你们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陆家镇? 说实话,这对向来有着浓郁家族情结的华夏人来说,当真是诱惑力十足啊! 一个人一个家族代表一座城,让人怦然心动。 凭什么叫陆家镇?难道不能叫赵家镇和马家镇吗,或者干脆就叫迈克镇,这多得劲啊! “鼓励民间资本参与的金水河流域大开发计划,是继清水河与昆士兰北部两大开发计划之后,由红堡主人亲自主持的第三大开发计划,旨在将香格里拉打造成世界级的产粮基地,大规模扩种天然橡胶林,蔗糖,烟草等种植园,进行充分的开发利用。”李思远环顾了众人一圈,神态沉稳的继续说道; “无工不富,无农不稳。 香格里拉的自然环境适合发展农业基地和热带经济作物种植园,因此,新的金水河流域开发计划得到红堡主人高度重视,出台优惠措施鼓励各方民间力量参与。 诸位都是经历青岛镇大开发的见证者,也都是受益者,知道在移民和资金的推动下,凭空建造起一座城并不是难事,这其中蕴含着无数的机遇,甚至名留史册的机会。 若是心怀梦想,大家不妨尝试一番。” “思远兄,我们知道你即将就任锦鲤矿务局长,这个职位好像并不负责金水河流域开发啊?” “这不矛盾,我的前任南宫云飞局长履任新职,希望大家帮他多宣传一下金水河流域开发项目,众人拾柴火焰高嘛,眼看着新的一年就到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一声发令枪响。” “青岛镇是李大人的根基呀,怎会愿意让人挖墙角?” “此言差矣!” 李思远摇了摇头,神色一正抱拳对众人说道;“再莫说什么根基之地了,说出去徒惹人笑,我李思远在青岛镇履职四年半,亲手将一片荒芜的土地建设成繁荣的工业城镇,呕心沥血自不待言,所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余愿足矣。” 在座的人七嘴八舌,李思远于是岔开话题说道; “锦鲤矿务局所辖的龙门镇,与金水河流域开发的地盘紧挨着,两地间少不得密切的经济往来,你等如果愿意前去投资兴业,我可以在政策允许范围下给予方便。” 这番话让众人心动不已,但是老麦克的一句话便浇灭了大家的热情;“跑那么远干啥,青岛镇这诺大的事业丢给谁?” 是的,如今的在座众人都是身家丰厚,不但在青岛镇周边地区拥有私人牧场,而且在青岛港拥有多少不一的股份,再加上一些兼职投资,事业的重心都在青岛镇。 青岛镇作为昆士兰北部开发的重点城镇,未来的光明前景可比什么劳什子“清水河流域开发项目”强多了,稳稳的发展不好吗?何必去舍本逐末……傻了嘛不是? 这几个人中,老麦克的私人牧场距离青岛镇最近,只有七八公里远,按照如今兴旺的发展趋势来看,用不了几年就能够波及他的私人牧场。 如今几人联合创立的菜蔬副食品生产基地主要就位于麦克牧场,几乎承担起青岛镇近一半的菜蔬果奶供应,全年下来可以稳定盈利数万英镑。 赵启山担任青岛港务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老麦克同样也是该公司董事,如今青岛港开通了十余条航线,煤矿羊毛和其他产品运输日渐繁忙,生意蒸蒸日上。 麦广田的主要精力放在管理副食品基地上,马力民投资了一个小型轮船公司,主营内河煤炭运输,在季节性河流上一年差不多有8个月的时间能通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老麦克尤其不愿意赵启山和麦广田被说动,抛妻弃子远赴一个陌生的地区打拼,如今都是身家万贯的地方士绅了,没必要玩得这么冒险。 酒终人散,众人尽兴而归。 镇长李思远即将履职新任,大家轮流为其饯行。 抚今忆昔 即便是最富有想象力的人,都不敢想象青岛镇能够发展到如今的繁华程度。 尤其这两年多时间就像做梦一样,城镇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宽敞平坦的柏油马路,明亮的路灯和光鲜的沿街建筑,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鳞次栉比的商铺,就像那些南方新市镇一样,到处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远处原野上 十几个高大的烟囱冒着浓浓黑烟,那是炼焦煤厂日夜不停生产的工业力量,还有更多的工厂烟囱正在修建中,带给人新的希望。 码头上 陆强跟随着离任的李思远登上了客轮,他决定去追随梦想脚步,为此不惜变卖了自己在港务局的股份和青岛镇上的豪宅,这些原本价值只有二千多英镑的资产,如今竟然卖出了1.8万英镑的高价,两年多时间暴增9倍。 好在陆强最终保留了自己的私人牧场,如今牧场的价值已经狂涨了十几倍,只要愿意出手,随时有人捧着大把金银抢购。 青岛镇一干头面人物及麦克老爹,赵启山,马为民,麦广田,全都来到码头上送行,大家依依惜别,目送陆强带着随从走上客船。 陆强如今可不是孤家寡人,跟随他前往龙门镇的管家及同乡就有30人,还有一房姨太太及马来侍女,保镖和枪手,全部加起来有近50人。 至于原配夫人和子女,就留在青岛镇私人牧场中平安度日,有几位兄弟照拂安全无虞,算是保留着一个退路吧。 客轮上 陆强对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用力的挥了挥手,心头一股悲壮的感觉攥住了全身,泪水瞬间便模糊了双眼。 他掩饰性的抬起头眨了眨眼,不想内心的软弱被手下看见,转身便走回客轮舱室里;“婆婆妈妈有什么好送行的,瞎浪费时间。” 咣当一声,舱门便关了起来。 码头上的一干送行人群中,赵启山穿着考究的深色礼服,手上拿着镶嵌的红宝石和象牙雕刻的名贵手杖,妻子苏珊穿着浅色法国宫廷式衣裙站在旁边,用手挽着他的胳膊。 客轮缓缓离开码头,向着远方湛蓝的海面驶去。送行的人们挥动着双臂致意,表达依依不舍的心情。 “启山,你的陆强兄弟离开了,你觉得他抛弃家人孩子,去追寻自己的梦想是一个负责任男人的行为吗?” “人各有志,我们只能祝福他。” “哦……这也包括你出资买下陆强持有的码头股份吗?” “苏珊,我想你似乎误解了,我为陆强的码头股份出了一个公道的价格,作为青岛港码头董事兼副总经理,我只有获得更多的股份才能拥有进一步的话语权,才有可能竞争执行董事。” “这似乎给你们的友谊蒙上了一层金钱关系,让人感觉很别扭,而且非常令人担心,”苏珊情绪依然不高。 “我亲爱的妻子,属于男人的事情我们自然会解决,重要的是我们不离不弃,始终相守在一起经营着温馨家庭,”赵启山轻轻拍了拍,挽着臂弯的手,语气又温柔转为强硬说道;“我买下了陆强持有的港口股份,马力民买下了陆强的豪宅和商铺,麦广田接手了后勤事务,我们在用行动支持陆强实现自己的梦想,这就是我们相处的方式,陆强是个成年人,他不是傻瓜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用不着别人为他担心。” “我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有些担心。” “你们女人总是这样。”赵启山皱了下眉头,转身随着人流离开码头。 这一处码头,是客轮停靠的客运站码头,码头上正在新建的站房设施修筑了一半,可以看见占地两亩多的旅客候船大厅和售票站房,锅炉房及检票口设施。 全部建成之后 青岛港通向伯爵领各个城市间的旅客航线,进出港都要经过这个旅客码头,皇家骑警在该处驻有派出机构,属于治安管控的卡口岗位。 货场与客运站码头是隔开的,有专门运输煤炭矿石的码头,也有杂货码头,包括码头后方一大片仓库区,这全都属于青岛港务公司财产。 码头库区分为露天堆场和库房区两种,这其中大多已经租赁了出去,有一些贸易公司承租一座或者几座库房,一座或者几座露天堆场,每个季度定时交纳费用。 从库区到码头有双向轨道平板车通行,这是像铁道一样的有轨平板车,4个钢制轮子架在铁轨上,上面是铁架子和厚木板制成的大平板,可以堆放货物,减轻人力运输消耗。 这种车是没有动力的,可以用人力推,也可以用畜力拉拽,属于码头货运设施的一种。 类似的货运设施还有很多,例如输送皮带车,长杆吊车等等,但凡使用都是要付费的。 所以码头上最多的还是苦力挑夫,动辄数百上千人,滋生出各种的团体帮会,管理起来较为麻烦。 章节目录 第449章 争码头 送行的马车返回青岛镇的时候,在进入镇子的道路上被堵做一团,透过马车的窗户可以看见,有很多年轻精壮的男人站在前方,斗鸡一样互不相让的盯着对方。 “怎么回事儿?” “回禀赵爷,这是码头上潮汕帮会和江西帮会为了争夺地盘晒马,两边加起来有一千五六百号人,谁都不服谁,所以堵住了道路,车马暂时过不去了。” “全都吃饱了撑的,把他们领头的叫过来,就说我话的,有什么事情到镇上的两广茶楼去喝茶,让他们把人全都给我解散了,让开道路,以后再这么干谁都不要吃饭了,全特么去喝西北风去。” “知道了赵爷,我这就去传话。” “哼……” 赵启山是青岛港务公司董事,无论是那些租赁仓库的中小贸易公司还是码头扛活的帮派,都指着他赏饭吃,在青岛港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说的话就是规矩,谁也不能违反。 虽然他只是个持股2.7%的小股东,但是可以代表菜刀4人组加上唐绍仪所持的股份表决权,总计达6.6%,是一位很有影响力的公司董事。 青岛港物业超过80%的股权掌控在拆分后的太平洋航运公司手中,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等重要职位也掌控在该公司手中,是港口真正的幕后决策者。 赵启山作为本曾经荣获好市民荣誉的本地士绅,青岛镇皇家牧场主协会副理事,一位很有影响力的镇里大人物,在港口实际运作中具有很强的发言权,真的要开掉几个小帮会在港口揽活计的权利,只是轻飘飘一句话的事情。 原本拥挤在路口晒马的青年壮汉们,不知怎的收到帮会大佬传来的讯息,迅速带着人撤离了此处,道路重新又通畅了起来。 拥堵在镇外的豪华马车一辆又一辆的驶入,其中一辆马车径直来到两广茶楼门口,马车上的两名健硕保镖跳了下来,连同茶楼里的伙计恭敬的迎在门口。 “赵爷吉祥,您可有日子没来了,请里面雅座稍息一二。” “呵呵……你这小猴儿嘴皮子倒是利索。” 赵启山从马车上下来,目光淡定的环顾了左右,吩咐道;“马车先送夫人回去,她可没有闲心思听这些粗鲁汉子嚼舌头根子。” “遵命,赵爷。” “我先上去喝茶,闹事的潮汕帮会和江西帮会的人来了,让他们为首的进来说话,其他人都给我拦在外面。” “知道了,赵爷,您请楼上雅座。” “嗯!” 赵启山应了一声,在前面茶楼掌柜的引导下,施施然的走上了二楼,来到一处临窗雅座坐了下来,早有店伙计奉上茶水和8样果盘瓜子。 没过多久 两位气宇轩昂的大汉先后走了进来,恭敬的给赵启山行礼,然后一左一右坐在茶桌的下手位置。 这其中,江西帮会的会首左老大是个壮实的中年人,他冷眼看了一下潮汕帮的龙头鱼蛋坤,脸上的怒容一闪而逝,双手抱拳对着赵启山说道;“赵爷在上,今天我们这两家闹出了些不愉快,给您添麻烦了,此事请容我细禀……” “姓左的,赵爷哪里耐烦听你这些妖言惑众的话,你们江西帮乖乖把3号码头让出来,大家各退一步,我们潮汕帮也不为已甚,在江湖上混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求气……” “做你的清秋大梦呢,3号码头本就是我们的地盘,想要拿走得看看我的几百兄弟答不答应。” “哼,这里可容不得你们江西佬穷横……” “都给我闭嘴!” 赵启山横眉立目的一声断喝,左老大和鱼蛋坤两人愣了一下,知机的闭嘴不言,但依然用眼睛狠狠的瞪着对方,恨不得将对方用眼神活剐了。 “我还没有发话呢,你们两个就安排的明明白白,是不是忘了码头是谁的一方天地?”赵启山脸上的怒容隐现,用目光逼视着他们两人说道; “你们两个来到这里有多久,有没有两年呢? 在这里揾食就要守我的规矩,否则我就赶绝你们,这天下三条腿的癞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移民多的是。 公然跑到镇口去晒马,是不是好日子都过够了,想去苦役营里度过下半生? 要是这么想的话,我可以满足你们。 永远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天,不要把你们在旧大陆好勇斗狠的那一套拿过来,在这里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这里可是伯爵大人的天下,有章程制度约束的。 别说你们这些浑身流着臭汗的穷苦力,就是专横跋扈的荷兰白人和本地白人牛仔,伯爵大人也是说杀就杀了,作奸犯科吊在绞刑架上的不知凡几,也不缺你们几位。 做事用用脑子,昆士兰是讲规矩的地方,前几年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马匪一排排的吊在绞刑架上,这种壮观的景象你们这些穷鬼都没见过,当真不知道畏惧是何物? 出门去给老人打听打听,然后再考虑下是不是要争码头,我怕你们有命抢到手,没命去享受。” 一番痛斥把两位大佬说的脸色苍白,互相看了看脸上呈现畏惧的神色。 这种尽人皆知的事哪里需要打听,前几年,昆士兰州北部大扫除行动闹得声势非常大,尤其是伯恩斯郊外杀了几百号马匪,那真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北部乡镇抓到了马匪要么丢进苦役营,要么就上绞刑架,没有第三条出路,每一个乡镇外面都是一排的绞刑架,被处以绞刑的马匪吊在上面煞是壮观,极大的震慑了不法。 从此以后 昆士兰北部治安为之一清,牛仔们进酒馆喝酒都会乖乖的交出武器,很难再见到作奸犯科的恶性刑事案件,毕竟触犯刑律可不是玩儿的,那是真要死人的。 以前还经常会有私人牧场主客串马匪,现在可没人干了。 一旦被查到财产尽数抄没,不管你是白人还是华人成年男子上绞刑架,成年女子丢入青楼楚馆妓院,那可就彻底完了。 昆士兰州实行严刑峻法打击违法犯罪,偏偏还没有牢房,一旦被判有罪不够格上绞刑架的,必然会被丢入矿山苦役营中,用劳动汗水洗刷罪恶,这辈子想再出来可就难了。 毕竟苦役营不是休假营地,在那里干着比牲口更劳累的活计,吃着比猪差的伙食,能不能熬过来还是两说之间。 左老大和鱼蛋坤晓得其中利害,脸色苍白的站起身来,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赵启山的面前。 “全都怪我们鬼迷心窍,头脑一热做下了错事,请赵爷大人大量饶过我等这一回,日后必然为您修长生牌位,唯赵爷马首是瞻。” “都是为了手下这一群苦哈哈的兄弟,惹出了这一遭祸事,还请赵爷责罚,今后但有所命,无有不遵。” “行了行了,我要你们这群臭苦力的有何用?都起来说话吧。”赵启山脸色稍霁,虚空抬了下手让他们站起来,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瞒二位,我和广田他们早些年来到澳洲,也都是身无长物,一点一滴辛苦努力才有如今的身家。 你们来了也有小两年了,知道在这里混一口温饱很容易,大鱼大肉都不算什么事儿,尽管放开肚皮去吃。 这样的好事情,在旧大陆做梦都想不到。 但是在澳洲这方天地里,只要愿意出点力气,顿顿吃肉只是最简单的愿望,托伯爵大人的福,发财致富多的是。 环顾整个世界 报纸上说被卖到北美的那些修铁路的猪仔,在白人社会里过的是何等凄惨的生活? 别的不说,你就看看澳洲南部那些白人占主导地位的自治州,华人移民无权娶妻,无权拥有自己的财产,每个月要额外缴纳一英镑的税收,辛苦挣来的财富随时有可能被白人敲诈,这才是华夏同胞在海外的真实境遇。 你们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全都有赖于伯爵大人撑起一片天,护翼数百万华夏海外民众过上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你们在码头的什么原委我不想知道,也无意了解,我知道你们吃得饱穿得暖,没事经常到小酒馆里去喝的烂醉,嫖扶桑女人,嫖南洋土着女人,甚至还有钱去赌,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差。 你们怎么样去过日子没人关心,醉死街头也是活该。 人要知足,想要享受幸福安宁的生活就要遵守规矩,否则,你以为伯爵大人几万武装到牙齿的人马都是良善之辈,是天生来做善事的? 不可利欲熏心昏了头,帮会也好,堂口也好,遵纪守法的结社可以受到保护,但是依靠帮会力量欺压良善,作奸犯科,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么矿山多个几百几千人的终身苦役,也不算事儿,你们回去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别给我一天到晚头脑发昏。 至于说地盘的事我不会插手去管,你们自己商量,但下次再有公然晒马的现象出现,苦役营和绞刑架你们可以2选1,没有第3条路可以走。 看在同胞的份上我才说那么多,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一番毫不容情的斥责,令左老大和鱼蛋坤脸上冷汗涔涔而下,慌不迭的恭手施礼退了出去。 赵启山平复了一下心情,端起茶盏悠闲的喝了起来。 说这番话真的是为这些人好,否则懵懂之间触犯了刑律,那真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 昆士兰当前安定祥和的局面,完全依靠严刑峻法震慑,这是符合绝大多数移民利益的大好事儿,受到普遍拥护。 华人海外移民骨子里面是勤劳踏实肯干的,普遍性格内向,不愿意多生是非,在和平环境下能够激发出旺盛的建设热情。 看看如今昆士兰各地的喜人景象就可以知道,只要有合适的经济环境和社会环境,每一个海外华人都可以成长为参天大树,成长为郁郁葱葱森林中的一份子。 但这不代表每个人都这样,总有些好勇斗狠,偷奸耍滑的人存在,不愿意劳动只想歪点子走捷径,好好的经被歪嘴和尚念错了,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尤其是今年以来加大引入移民潮的力度,难免泥沙俱下,很多人把旧大陆的恶习一起带了进来。 这时候,又要依靠规矩办事了。 举凡触犯刑律的该鞭鞑便鞭鞑,该投入苦役营就投入苦役营,该上绞刑架就上绞刑架,这没什么好说的。 法律的作用就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震慑不法,不论白人华人还是什么上流社会贵族,通通一视同仁,这样才能形成公平公正的法律环境,给人安全感。 赵启山可不愿意与这些帮会分子牵扯过深,更不稀罕多几百个打手,因为这有可能就是几百个麻烦。 江湖义气是个双刃剑,兄弟打架吃亏了要不要帮拳,被警察抓到了要不要疏通,喝酒赌钱跟不跟着一起去,别的帮会来占地盘要不要打回去? 不经意间就会触犯刑律,在昆士兰司法是独立系统,赵启山说到底只不过是个获得好市民奖励的地方士绅而已,虽然在青岛镇颇有势力,可没有能力一手遮天。 一不小心玩大了,那自己都要遭殃。 行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他的只能看你们自己。 赵启山对这些新移民能给予的帮助到此为止,他如今是身家不裴的牧场主,适当的与社会底层拉开距离是明智的,所谓玉器不与瓦罐碰。 他的心思转到今天离开的陆强身上,是什么让一向颇有头脑的陆强舍弃了利润可观的港口股份,舍去了青岛镇的大宅和商铺,毅然决然的一头就扎进金水河流域开发项目中去。 若是李思远镇长的蛊惑,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啊! 那个啥陆家镇? 也不至于让陆强几乎舍弃了大半身家,一头便扎进金水河流域开发项目中去,难道真是为了什么可笑的梦想? 赵启山思来想去,渐渐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 陆强是少有的湖广人士,可能是出于乡土和宗族观念那一份难以舍弃的牵扯,想让更多的同乡同族之人来到澳洲,准确的说移民香格里拉金水河流域,建立属于亲族的陆家镇,这可能是他真正的梦想。 为此,哪怕舍弃大半身家也在所不惜。 这混蛋玩意儿,竟然对我们几个也没有和盘托出心里话,难道真的是这么想? 赵启山越想越觉得可能,陆强虽然可以在青岛镇作保,迁徙一些湖广同族老乡进来,毕竟只有区区数十人,至多上百人,成规模的引进就不可能了。 但是在金水河流域开发拥有优惠政策,可以定点征召移民,只不过需要多付出一些费用罢了,这让成千上万的同乡同族大规模迁徙成为可能。 失去了这个宝贵机会,下次恐怕很难再见到了。 好一个陆家镇,果然名副其实。 章节目录 第450章 铁牛350 若是所料不错,陆强的计划当真有可能成功,因为华夏移民都有配套的安置计划,抵达目的地以后有移民贷款,只要有手有脚愿意辛勤劳动,不愁安定不下来。 陆强七凑八凑凑了足有2万多英镑,在当今时代可是一笔巨大财富,足够做很多事情。 有了政府的好政策,居中只需要四两拨千斤的轻轻一推,2万多英镑能够产生远超这笔资金的巨大作用,没准儿陆家镇的梦想真能够实现,了却心中这一份故土牵挂。 至于说在青岛镇失去的利益,只要新的城镇发展起来,全都会无数倍的收回,这是陆强真正主导的新型城镇,也许就是他的梦想吧! 心中藏着一份心思,赵启山变得沉默了。 一个人坐在茶馆里凭栏远望,新兴的青岛镇在眼前向四面八方扩展开来,新的漂亮建筑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城市每时每刻都在扩大中,远处工业区林立的烟囱冒出浓浓黑烟,一片发达兴旺景象。 他的心中油然产生一丝感动; 这里就是我的家,一定要努力建设得更美好。 青岛镇不缺商铺,不缺港口,不缺贸易公司,不缺平坦宽阔的柏油马路,但是眼看着孩子们长大了,青岛镇缺一所合格的小学,这个新兴市镇每天都有人结婚,成家立业,缺一所医治伤痛的医院。 为了把青岛镇建设得更美好,作为先富起来的地方士绅,赵启山感觉到自己肩负着社会责任,有必要连同其他牧场主一起,发起公益性的教育和医疗事业。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匆匆的下楼而去。 他要联合一些牧场主和富商发起募捐,成立青岛镇第1所公益性的小学和医院,只要人人都伸出一把手,就可以将这座新城镇建设的更加美丽,更加宜居,更加和谐。 香格里拉岛龙门镇 这是一座因矿而兴的城镇,是整个锦鲤矿务局范围内最大的城镇,镇上拥有人口3万7千多人,主要从事运输业,捕鱼业和商贸娱乐业,加上周边散落的村舍,总人口接近5万人。 根据新近到任的锦鲤矿务局局长李思远的规划,计划将附近的城镇全都集中起来,总人口规模将超过12万人,达到申请建市的标准。 距此约20余公里的龙门钢铁厂附近,依托钢铁厂形成人口达1.4万人的小镇,还有负责物资转运的落日山谷镇,矿区镇和其他小镇,仅矿区小镇就有4~5万人,总计约在13万至14万之间。 一旦获准成立龙门市,那么相对于镇一级行政机构权力大大的扩展,原本松散的行政机构变得集中起来,更有利于针对本地资源特点,量身定做合适的经济发展策略,跟上这一轮轰轰烈烈大发展的浪潮。 锦鲤矿务局不缺资源,不缺电力,金银铜铁都是抢手的好东西,龙门钢铁厂得益于优质磁铁矿藏,发展的目标是特种钢铁,未来前景十分广阔。 哪怕铜精矿全部运输到白虎市加工,本地依然能够寻找到合适的切入契机,比如说将铜精矿冶炼成铜锭,这就极大的增加了产品附加值,也可以依托特种钢材的优势发展细分产业,没道理被兄弟城镇远远的拉在后面。 李思远履任锦鲤矿务局局长之后,进一步增加矿区产能当然是工作的重中之重,但是发展整个区域经济亦不能忽略,他抹起袖子雄心勃勃的准备大干一场。 当务之急,就是推动龙门镇建市,成立市议会。 他到任之后,便轻车简从的带着人将整个矿务局跑了一遍,心中对发展龙门镇经济更有信心了。 没别的,伯爵大人对这片土地真是太厚爱了。 附近数万平方公里土地全部划归锦鲤矿务局所有,包括小镇,农村和钢铁厂,这里的道路都是来自于中美洲天然沥青湖的优质沥青铺就,哪怕偏僻的乡镇道路都是这样,在高温天气太阳暴晒不变形,质量优良使用时间长,让人羡慕的无言以对。 与之相比 青岛镇最繁华的闹市区使用的也不过就是从美国进口的石油沥青,比天然优质沥青差了一个层次。 奔驰在矿区镇至龙门镇的重型拖拉机队,魁梧的身躯喷吐着浓浓的黑烟从身边轰鸣而过,长长的拖拉机队一眼看不见尽头,在其他地区根本见不到。 这种重型拖拉机产量很少,澳洲通用机械公司每个月可以生产65台,产量在逐渐提升中,预计1886年可以达到月产120台能力,重型拖拉机目前的产量全部提供给锦鲤铜金矿,其他地方一台都看不见,在实践中逐渐改良。 由此可以看出,红堡对矿区的高度重视,当真宛如心头肉一般。 重型拖拉机牵引着加深的拖斗,正常可以运输20吨的铜精矿石,每小时的速度12~15公里左右,沿途每隔60公里设置一个中转加水站,供驾驶员休息,给水箱加水。 一般而言 从矿区镇满载矿石出发,一整天的时间可以越过崇山峻岭的盘山公路抵达落日山谷,在此休息并检查拖拉机之后,第二天下午可以顺利抵达龙门镇矿石卸货专用码头。 空车返回只需要一天时间,再加上一天保养维修机械,差不多4天可以跑一个来回。 目前矿务局拥有522台重型拖拉机,以30台为一个车队运输矿石,络绎不绝于途,以70%的完好率计算,每个月的运能是5万吨左右。 这样的运输能力应付铜精矿是足够了,但是再加上铁矿运输就远远不足,所以由于原料供应不及时,龙门钢铁厂的开工率只有30间,无法满功率生产。 矿场为了保障重型拖拉机的运行,设有大型维修厂和专门的技工学校,并且在沿途中转加水站设有易损配件仓库,出现问题随时维修。 澳洲通用机械厂重型拖拉机项目组在矿务局派驻有专门的技术支持组,收集矿山运输使用的第1手资料,不断的改良设计,使铁牛牌重型拖拉机更快的趋于成熟,大体上已经接近后世的拖拉机雏形。 圆形方向盘,加装倒车镜,高高伫立的排气管,两级变速器,轮毂制动,转向杆,加重型钢板弹簧等一系列先进设计,纷纷的应用到“铁牛”牌重型拖拉机身上。 毫不客气的说,装备3.5升柴油发动机的“铁牛350”绝对是大杀器,可以秒杀当今时代一切装备小型蒸汽火车头的蒸汽拖拉机,成为无可复制的经典产品。 针对拖拉机手普遍反映的问题,设计组为铁牛拖拉机配上了驾驶室,但是一个问题却难倒了设计组人员,那就是没有合适的玻璃可以使用。 由于时代所限 还没有出现夹胶玻璃,钢化玻璃这些特种产品,应用在舰艇上的不过是加厚浮法玻璃,价格十分昂贵。 而普通玻璃完全无法适应铁牛拖拉机复杂恶劣的工况,破碎之后反而会伤到人,这就形成了一个大难题。 所以设计人员的解决方案是; 在驾驶室前方留一个窗口,这样可以避免日晒雨淋,能保证视野清楚,驾驶员只要带一个风镜就好了,没必要装上昂贵的加厚浮法玻璃。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随着重型拖拉机的出现,固特异橡胶轮胎公司为之配套的重型拖拉机轮胎,在使用改良中采用了新的设计,增加横向花纹设计,进一步增强橡胶轮胎摩擦力和附着力。 增加了竖向花纹利于雨天排水,增加了多层经纬线编织用于大负载,用上了新的内胎设计和加长气门芯等等新科技。 这进一步促使固特异轮胎公司技术成熟,并且申请了数10项专利,为今后占领世界市场打下坚实基础。 巨量的运输需求促使技术进步,潜移默化的提高昆士兰机械设计生产水平,提升机械加工水平和内燃机设计水平,无形中的技术进步肉眼是无法发觉的,但确确实实的存在。 奔波在运输线上的拖拉机手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座下的这个力量强劲的铁牛原本繁多的故障变少了,更加结实耐造,行驶起来更加得心应手,运载的货物增加更少半途抛锚。 原本不可靠的水箱冷却系统经过反复改进,如今很少出毛病,方向盘用起来更轻巧,两级变速器也更好挂档、更好用了。 这些变化无不体现出技术工艺的提高,改良,是需求促进技术进步的最明显案例。 这其中 擅长机械的德国工程师和英国工程师发挥了主导作用,新一代年轻华裔技术人员在技术实践中得到了锤炼,能力提高的飞快,已经成长为白人工程师的得力助手。 假以时日,必将能够挑起更多的技术研发重担,成长为昆士兰技术进步的主力军。 在科技进步上 红堡决策者采用走出去,引进来的两条腿方案,一方面加派出色学子赴欧美留学,每年的规模已经达到千人以上,海绵一样的汲取蒸汽工业革命以来欧美各方面先进的技术成就,充实年轻技术人员队伍。 一方面新建大学投资教育,聘请着名学者担任教授,担任各大企业技术主管,投入巨资进行研发,主要应用在机械加工制造业,化工,毛纺织,船舶和钢铁产业上,实行技术集中突破,取得了不菲成绩。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段祺瑞 落日山谷 这里是从群山叠嶂的山区地形转为丘陵地形的过渡地带,也是龙锦公路运送铜精矿石出山的重要中转站,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短短几年时间 这里已经发展成为人口近万人的繁华小镇,就取名为落日山谷镇,镇上最多的是数十家平价客栈,大大小小的酒馆饭庄和娼疗,为往来的拖拉机手提供休息之地和消遣,看起来生意都不错的样子。 小镇里弥漫着淡淡的柴油味道,这里有往来的男人,女人身上都有这种味道,似乎已经成为一种特色。 每一家客栈门口,都停放着整整齐齐一排又一排的重型拖拉机,有的是载满铜精矿石的重车,有的则是返回的空车。 在一家客栈门口 身穿少校军官制服的段祺瑞双手背在身后,正在听两名车队长讲述情况,片刻之后点点头说道; “这段时间兄弟们都辛苦了,哦……等会儿传我的话,今天晚上喝酒消遣都记在我的账上,大家好好的放松一下。 那两台出了问题的车暂时就留在镇上,既然是发动机出了问题,那么一时两时也修不好。 大队人马继续送货,别耽误在这儿。 不用叮嘱你们也知道,这两个车队有李长官的大股份,大家干活都给我周到仔细些,自有你们的好处。 龙门镇新到一批改良后的重型柴油拖拉机,我把前段时间赚的钱又凑了凑,这次又买了12台,明天先过来两台把货厢牵引回去,这些铜精矿可不容有失,码头上等着装船呢! 你们两个安排好人手值夜,记住全都给我睁大眼睛警醒着点,矿石短少了责任重大,你们几个月的收入都不够赔的,这不用我提醒你们了吧?” “是,是的,长官,谢谢长官慷慨解囊,我们手里的活都仔细着呢,谁也不敢大意。” “请长官放心,我们也不是跑一天两天了,肯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那就行,你们陪我转转吧。”段祺瑞说完,迈开脚步顺着停放的重型拖拉机车队视察起来。 这些重型拖拉机经过10多个小时的长途奔波,刚刚在落日山谷镇停放下来,拖拉机手们在车上忙碌着加水加油,检查各部机件松紧,检查轮胎夹石,检查货物捆扎雨布。 滚烫的车头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重的柴油味道。 经过一天的奔波 每个拖拉机手脸上都是黑瞅瞅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油腻发黑,只有戴着风镜的眼睛处是一道显眼的白,这都是被拖拉机上黑烟熏的,一笑便露出一口白牙。 开拖拉机是个重体力活,开起来轰隆隆的确实威风十足,但是柴油发动机的震颤传导到驾驶盘上,10多个小时下来可不轻松,能把壮小伙子的骨头都震酥了。 所以一旦歇下脚来,拖拉机手们简单洗个脸就会直奔小酒馆,吃饱喝足了睡一觉,第二天精神满满。 有些精力过剩的家伙就钻进妓馆娼疗胡天胡地一番,连带着落日山谷镇的风俗业也发展起来,有很多穿着和服的扶桑女人出入其间,这都是签了长年卖身契的可怜女人。 一般而言 若是没有恩客为其赎身,在这里只有干到人老珠黄,死了就用草席子一卷丢到荒野中,基本上没可能离开此处。 这些都是扶桑国有组织的下南洋妇女,用身体为那个贫瘠的国家赚取一些收入,能够来到澳洲领地算是幸福的,在这里最起码吃穿不愁,生活条件可比南二羊那些殖民地强多了。 若是客人多给一些小费,这些可怜的卖身扶桑女人还能攒下一些体己钱。 卖身的收入都是由扶桑老板收取,定时存到龙门镇汇通银行中,攒下一笔钱以后汇回扶桑本土,用于支持那个资源贫乏的岛国发展军事和经济。 据统计 这个时代扶桑政府大力向外输出年轻妇女,有组织,有计划,上规模,总人数高达数十万人,她们下南洋,去远东大陆,赴澳洲,漂洋过海前往美国和南美洲,用年轻的身体为扶桑赚取宝贵的金钱,演绎了一个又一个凄凉哀婉的故事。 相比较而言 澳洲是这些年轻妇女最理想的地方,在这里可以赚取消费力强劲的英镑,有着优渥的生活,肉蛋奶什么都不缺,所以到这里来都是精挑细选的漂亮年轻女人。 澳洲的英镑可比吕宋岛上的西班牙比索坚挺多了,至于爪哇岛上的荷兰盾不谈也罢,伴随着最近十几年来法国政局的动荡,法郎的币值缩水很多。 所以看来看去,还是澳洲的英镑最坚挺。 在落日山谷镇上,身穿和服的年轻女人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又何尝不是一种诱惑? 段祺瑞冷眼看着一群莺莺燕燕的服装女人,脚上踩着木履小步的走过,经过身边的时候都会恭敬的弯腰行礼,这是对长官的敬意。 扶桑女人温柔体贴,任劳任怨,是非常好的侍女奴婢。 但是由于红堡政策所限,不允许擅自引入扶桑年轻妇女进入澳洲,只允许扶桑政府有组织的派遣,所以很少有富裕人家拥有扶桑奴婢。 段祺瑞的家里偏偏有几个年轻美丽的扶桑女侍,在李长官的家中也有几名女侍,这些女人是真正的幸运儿。 她们是从国内刚刚抵达龙门镇时买下来的,或者可以说是日方精心挑选上供的,大部分都是来自于贫困的山打根地区的清白渔家女子,保证原装没有接过客。 好吧,日方管理人员一点心意只能笑纳了。 “我看车队保持的状态还不错,你们两个多用点心吧,李长官率队前往非洲征战,日后必定加官进爵,飞黄腾达,只要紧跟着李长官不愁没有好日子过,这个道理想必你们都晓得。”段祺瑞不厌其烦的又嘱托了一番。 两个车队长一个叫韩三儿,一个叫郭老蔫儿,那真是点头如捣蒜,屈膝打了个千儿说道;“段长官您就放心吧,咱们把车队当自己心尖儿伺候,哪怕是人垫在车底下也不能让大铁牛出一点状况,保证照看的妥妥当当。” “行吧,整完了就去耍一把,都算在我的账上。” “我代兄弟们多谢段长官,恭送段长官。” 段祺瑞随意的挥了挥手,带着几个卫兵顺着街道大步的前行,宽敞的街道铺着优质沥青路面,街道两边做生意的掌柜和伙计看到他来了,纷纷站出来躬身问候; “段长官,小店的乌龙茶您带上一点回去喝。” “不用客气了。” “要的,要的,您能收下就是我们的福分,一些上品乌龙茶也不值什么钱,您喝着玩。” “段长官请留步,我这刚出锅的五香卤牛肉,香喷喷的猪头肉给您切一些,聊表心意。” “这个真别麻烦了,晚上我有个局,吃不到这些。” “那带上给这几位兄弟宵夜,这是小店小小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哎……这……” “哟西……段长官请等一等,带几个花姑娘回去暖被窝吧,请您一定要给我这个荣幸。” “呃……这个就真不能要了,行吧,渡边先生的的心意我领了,花姑娘就算了。” “那怎么能行?请您给我这个荣幸吧!” “哎……渡边先生请不要拉拉扯扯的,这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段祺瑞一路打着招呼,看得出来他在这里非常受欢迎,一来他是龙门警备区副长官,正营职少校,是该地区刚刚开发时的元老,主管后勤事务的实权人物。 二来,段祺瑞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但是为人和蔼亲切,很少端官架子,给人容易亲近的感觉。 若是旁人就此小看了他,那可真是看走了眼。 在李栓柱就任龙门警备区长官期间,段祺瑞就是主管后勤的大管家,他心思缜密,做事踏实可靠,把方方面面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且李栓柱和段祺瑞从来不利用职权谋利,非常晓得分寸,投资购买重型拖拉机参与矿石运输也是政策允许的,很多锦鲤矿务局中高层和警备区军官都这样做,取得的是合法收入。 若想在军界更进一步,严以律己是最重要的。 这方面有段祺瑞这个小老弟把关,李栓柱可以放心的将大部分财产都托付给他,因为两个人是亲密的连襟关系,娶的是昆曲世家赵老头的两个女儿。 大女儿清风嫁给了警备区长官李栓柱,小女儿清月嫁给了段祺瑞,两个人由兄弟关系变成了亲戚关系,亲上加亲,当然更加密切。 此次李栓柱担任主力团长远征非洲,留下段祺瑞在这里看家,因为这里有兄弟俩置办的产业和家眷都在这里,而且段祺瑞刚刚升任了正营职务,短时间两三年内也无可再升。 昆士兰的军街含金量极高,纵然师长也不过就是准将军衔,这一点师从德意志帝国,对军官升职把控得极严,尤其到了中层以上军官,必须任职多种职务并达到一定年限,表现出色才能够继续升职,仅仅有战功是不够的。 就比如李栓柱升任正团长后,如今依然是中校军衔,就是因为年限不够,才无法获得上校军衔。 若是在非洲立下战功,那么职务晋升到副师长以后,才可以顺理成章的挂上上校军衔,成为军界的高层军官。 至于说晋升准将,那么三五年之内是别指望了,六七年都悬乎,得看有没有机遇。 李栓柱曾经任职地方警备部队,曾经任职野战部队,那么在资历中还缺少总参谋部任职经历,缺少军事院校任职经历,必须把这些缺少的资历都补齐了,然后各方面表现出色,才有机会进入正师级人员考察名单。 因为昆士兰总共只有6个师级编制,师一级的高级军官那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比起资历战功来都不逊色,凭什么把重要职位让给你? 就比如加里曼丹二师的科赫副师长,出生于德国容克军事贵族,来到昆士兰的时候就是上尉军衔,从建军开始便在军队中任职,婆罗洲战役中指挥部队一直打到了塞穆达,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在非洲远征军中依然担任副师长。 为啥?没位置呗! 只有等机遇来临了,这些人才会脱颖而出,比如说面临一场大的战争,伯爵大人命令大规模扩军,那么机会就来了。 所以昆士兰的军队是闻战则喜,长官升官发财,士兵们捞到多多的战功,离开军伍以后分田分地娶老婆,能过上悠哉的地主生活。 试想一下,谁不愿意呢? 章节目录 第452章 经营之道 落日山谷镇上最好的酒肆,大三元酒家。 酒店里灯火通明,高朋满座。 楼上安静的雅座里,酒菜流水介般的上来,都是地道的粤菜做法,山珍海味样样俱全,看起来菜香可口诱人食欲。 新任锦鲤矿务局局长李思远红光满面的坐在上首,主客位置坐着段祺瑞和龙门警备区几名后勤军官,作陪的是抵达龙门镇不久的陆强一行数人,众人言谈甚欢。 金水河流域开发的大幕尚未拉开,各方有意参与者都在紧锣密鼓的做着准备,试图在新一轮开发大潮中分一杯羹。 如今的昆士兰可不同以往,连续多年的经济高速发展带动了大批商人致富,涌现出新贵群体,民间资金充裕,陆强,赵启山就是这新贵群体中的一员。 从昆士兰到香格里拉再到婆罗洲,在红堡开明的政策下,华人优异的经商天赋被充分的激发出来,各种贸易商行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官方统计一年达到数千家之多。 今天李思远做东宴请段祺瑞的人,一来介绍陆强与众人熟识,二来与警备区军官熟络关系,以后工作上需要配合的地方很多,在华夏这种充满人情味的社会中,官方关系暂且不谈,私人友谊无疑占据极重要的位置。 “来来来,请满饮此杯酒,今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我们矿务局与你们军方是两个系统,互相之间默契配合极为重要,祺瑞老弟是众所周知的军方新星,才干出众,今后还请多多襄助啊!”李思远举起杯来,神情十分和蔼。 “祺瑞不才,哪里敢劳动上官敬酒,这一杯我敬思远兄。” 段祺瑞双手举杯表现得十分谦逊,神色真挚的说道;“多谢思远兄谬赞,维护龙门地区一方安定繁荣,是我等军人义不容辞的责任,思远兄总揽矿务局事宜,但有吩咐,愚弟无不遵从,请了……” 说完之后,双手举杯率先一饮而尽。 李思远哈哈一笑饮了杯中酒,仔细的又打量了一下段祺瑞,心中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一层。 果然不愧为人称“小诸葛”的段祺瑞,纵然酒酣耳热之际,说话依然风雨不透,条理分明,保持了极佳的分寸感。 在红堡治下 龙门警备区是特殊的存在,其管辖范围涵盖整个锦鲤矿务局,全都列为军事严管区,矿区镇,锦鲤铜金矿场,月牙湖水电站等地则列为军事禁区,警戒程度属于最高等级。 以落日山谷镇为界 继续深入高海拔山区就需要特别通行证,所有的拖拉机手都经过甄别审核,结队而行,在军事禁区内不允许单独行动。 只有到了落日山古镇以后,管理才放松了一些,可以自行找些乐子。诸如陆强这些外来人等便无法进山,在哨卡就会被拦下来详加盘问,搞个不好人都走不了。 安全处,政情处和审核审计处三大部门在这里都有派出机构,负责整个矿区运行安全监督职责。 所以,龙门警备区一方面需配合矿务局管控,另一方面又有很大的独立性,向上直属于陆军总参谋部。 新官上任三把火 李思远履任之后,准备发展经济大干一场,当前的体制便是很大的制约。他准备采取换汤不换药的做法,成立龙门市以后依然实行两套管理方法; 进入山区的军事禁区依然故我,重点发展以龙门镇,大厂镇和落日山谷镇为核心的外围地区,这个发展方案需要得到红堡批准方能实施,暂时停留在规划阶段。 “段长官,我一见到你就觉得特别亲近,咱们昆士兰真是出人才的好地方,青年俊杰一茬又一茬的往外冒。”陆强喝得面孔发红,他这个获得州自治公署颁发“好市民奖”的地方士绅还是很有排面的,带着醉意继续说道;“今后陆某少不得经常往来贵地,多有打扰,希望能够与段长官多亲近亲近,我敬你三大杯,聊表心意。” “陆先生客气了,只是我不胜酒力,一杯可好?” “一杯酒哪里能够代表我的心意呀,必须得是满饮三杯,段长官你浅酌即可,我干了。” 陆强说完,端起杯子“咚咚咚”连喝三杯,表现的极其豪爽。 这家伙有一种特质,就是顺杆子往上爬的缠人劲儿,没杆子创造杆子也能爬上来,而且不讨人厌。 养个伤能够结识唐绍仪这样的伯爵近臣,而且关系走动得相当亲密,不得不说是天赋本领,赵启山这些人就学不来,必须得是绝活儿。 段祺瑞对这位年龄稍长几岁的牧场主观感颇好,见此情景仅略犹豫,便哈哈一笑说道;“哈哈哈……段某区区一介武夫,哪里称得上什么青年俊杰,滥竽充数罢了,既然陆先生如此盛情,段某也不好让先生专美于前,这三杯酒我喝了,算是交你这个朋友。” 军人喝酒从来不磨磨唧唧的,段祺瑞将三杯酒倒入碗中,仰头一饮而尽,亮了下碗底果然涓滴不剩。 “好酒量,好汉子。” “彼此彼此,哈哈哈……” 一席酒吃到月上高空,众人方尽兴而散。 李思远到任之后自然免不了与军方的互动,双方早已熟悉,此次在落日山谷镇碰见是临时起意组的酒局,众人喝的都是醉态尽显。 晚上就下榻在酒楼后院,走过去不远就到了。 明亮的月色下 李思远脸上的醉意全无,施施然的走在前面,夜色中的眼神越发明亮清澈,仿若无意的问道;“今天这几位你看如何?” “谨言慎行,唯段祺瑞马首是瞻,果然什么人溜什么鸟,早有定数的。”陆强不像酒席桌上那么豪放,语气中透露着精明,果然出来混的都没有简单人物。 “龙门警备区是李拴柱长官调教的兵,段祺瑞就是他的跟班,李拴柱也是军界最耀眼的新星,伯爵大人很看好此人,此番远赴非洲征战明摆着是送功劳,这样的优秀军官脱颖而出,果然不是没有缘由的。” “思远兄,我觉得伯爵大人的领地已经够大了,乘船走一圈都要十几天,为什么还要到非洲去抢地盘?” “嘘……噤声。” 李思远神态谨慎的左右看了看,树影婆娑之下只有他们二人,神色稍稍放缓之后加重语气说道;“伯爵大人常言道;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眼光要放得长远落子筹划,大人天纵之才,英明神武布局深远,岂是你我这种小人物可以测度的? 揣测上意是为大忌,这种事也就你我兄弟私下说一说,切不可公然宣诸于口,以免引来有心人侧目。” “噢,是愚弟冒昧了,图一时口快说了出来,断断不会再有下次了。” “谨言慎行就好。” “那……思远兄,下一步的投资计划烦请参详一下。” “这个我知道,你想把一些湖广亲族迁居此处,此事我已经请示过欧阳总指挥,原则上没有什么大问题,自今年初以来的扩大移民政策,业已波及两湖,河南,山西等内陆省份,都有广济堂开设的分支机构,这是伯爵大人亲自拍板的事儿,只不过具体到哪一个县府,需要多出一部分支出费用,主要用于专设机构人头费。” “这当然,区区几千两银子的事儿,由小弟一力承担。” “如此甚好,此外成立卷烟厂的机器设备等事宜,也需即刻着手进行。” “这个我已经着人去办了,想必不日就有消息传来……” 两人边走边商量着事情,步态从容的向前走着,身影很快没入浓重的夜色中。 如今香格里拉依靠本地优质烟叶,发展出大大小小十几家卷烟厂,依然呈现方兴未艾的势头。 卷烟不同于华夏人老式的旱烟斗、水烟袋,以方便快捷,口感出色着称,一经出现在澳洲各地便风靡开来,成为无分种族地域的硬通货,广受男人欢迎。 尤其是军人和牛仔,只要身边带着一盒火柴,便能够随时随地享受浓烈醇厚的卷烟味儿,在孤寂无人的时候抽一根,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抽一根,在心情爽利的时候抽一根,在朋友聚会的时候抽一根…… 香烟几乎是各种场合的百搭产品,应时应景。 市面上因此出现了很多卷烟品牌《红双喜》《大铁塔》《清水河》《大吉祥》《五月香》等等,逐渐成为婆罗洲出产的特色拳头产品,不但满足澳洲需要,而且风行南洋地区。 陆强要投资的正是卷烟厂,其实卷烟厂设备很简单,除了烟叶烘制需要机器设备以外,其他的完全手工制作,工人们人手一套手工器具,装,卷,粘,裁各道工序全是手工。 各家烟厂与众不同的地方在于烟叶烘培,工艺各有不同,因而呈现出巨大的口味差异,是卷烟厂秘而不宣的核心机密。 清水河流域拥有很多烟叶种植园,即将大发展的金水河流域同样适合发展烟叶生产,陆强这个项目选得很准,,依托优势资源发展加工业,是成功的不二法门。 至不济,也不会亏得太惨。 昆士兰对盐,香料,烟叶,酒水都不实行专卖,但是对上述产品全都课以重税,是否能够盈利由市场决定。 至于偷逃税款的下场不用多说,想必没有一个卷烟厂老板敢于以身试法,那样的代价过于惨重,举凡有点头脑都不会动歪心思,一旦被抓住可就糟透了。 被罚的倾家荡产还不算,还会受到严厉的刑事指控,基本上可以说与幸福生活说拜拜了。 章节目录 第453章 金钱腐蚀意志 夜晚的落日山谷镇上热闹非凡,数百名在此歇脚的拖拉机手,本地商户居民,休假军人充斥其间,大小饭店都是高朋满座,喧嚣热闹,浓郁芬芳的菜香味传遍街头巷尾。 拖拉机手是个高薪工作,差不多每周可以挣到6个先令,每年大概15~20英镑左右,几乎是普通码头工人的2~3倍,内中的差距无非是东家是否慷慨大方,到了年节还封有一个大红包。 这份工作同样非常辛苦,日晒雨淋风雨无阻且不谈,而且非常危险,常年奔波在崇山峻岭之间,一旦失手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至于说自己买一台重型拖拉机跑运输,这种念头想想就可以了,重型拖拉机价格相当昂贵,一台足以抵得上5~6台轻型手扶拖拉机,绝非普通人能够问津的柴油机械产品。 因此,及时行乐的心理在拖拉机手中很普遍。 落仔山谷作为是定点停靠过夜的中转站,很多拖拉机手在落日山谷镇有相好的女人,绝大多数都是外来的马来土着女人或南洋姐(泛指扶桑国年轻妇女),这些女人价格便宜,在这里置办一个安乐窝。 按照拖拉机手丰厚的报酬,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这些拖拉机手吃的就是年轻饭,相好的女人中极少有华裔妇女,在整个昆士兰伯爵领地男多女少的局面依然严重,每一个身家清白的华裔妇女身后,都有一大群追求者。 按照现今的行情 黄花大闺女最少也得30英镑的彩礼,漂亮些的要价更高,想要娶回家没有六七十英镑别说门儿了,窗户都没有。 这么大代价必须是要做大妇的,只有罪犯家属可能沦落青楼,有大把的男人抢着为其赎身,喜滋滋的娶回家去。 毕竟比明媒正娶便宜多了,性价比很高。 试想一下 能够贪腐的无不是有职有权的官僚豪商,这些人的内眷能差得了吗? 早期时候 重型拖拉机依然使用的是早期马车的刹车方式,重载车在山谷行驶时常常刹不住,酿成了多起车毁人亡的惨剧。 通用机械公司的6台实验重型拖拉机,有4台就是毁于自动系统不可靠,关键的时候往往掉链子,使尽全身力气踩刹车也刹不住。 中期改进后,采用革新式的轮毂制动方式,这种无谓的事故已经极大的减少了,但依然没有杜绝。 这是因为有少部分运输队心存侥幸心理,总想着超载多装,快拉快跑多挣钱,结果搭上了人员伤亡和惨重的车辆损失,反而得不偿失。 有鉴于此 锦鲤矿务局组织拥有运输队的东家商定章程,所有重型拖拉机皆以载货20吨为限,超载受罚,所得用于修缮道路,补贴道班工人薪酬,屡次犯规者予以严重警告,有可能驱逐出承运商队伍。 经过此次整顿,原本混乱的运输局面重新厘清,,秩序大为好转,效率也提高了。 镇上不时有戴着白袖章的宪兵巡逻,对于任何扰乱治安的醉汉,闹事者和军人都有纠查职权,维护市面上安定繁荣。 整个矿务局范围都是军管区,在这里看不到皇家警察,治安责任由执勤军人维护,他们的方法也很简单。 酗酒闹事的拖到小黑屋子里面过一宿,第2天,情节轻微者具结悔过书并且交纳罚款之后,可以离开。 累犯者、伤人者及其他情节严重者,要接受鞭刑并缴纳加倍罚款后,可以拖回去疗伤,以儆效尤,震慑不法。 至于情节更严重者,那就要恭喜他们了,下半辈子有可能就在苦役营度过,反正锦鲤铜金矿场距离也不远,由空车返回的车队押送回去就行了。 矿区对这些免费劳动力非常欢迎,那真是多多益善,来者不拒,而且每年都会为宪兵队送上一笔丰厚的感谢金。 现在战争也结束了 大批押送过来的土着战俘数量越来越少,现在几个月都见不到一船人,矿场提高产量的任务压力很大,正在进行龙锦铁路施工的建筑队伍一些开凿隧道的艰苦危险工作,也要有这些苦力承担。 万一发生塌方冒顶事故,损失的可不是三个五个劳动力。 滑落、坠崖、砸死砸伤、反抗逃跑、瘟疫疾病加上艰苦劳动导致的人手减少,让矿场也不得不改善苦役生存条件,以免影响到矿厂正常运转,减少产量。 1886年初 非洲之角,西安镇。 相比较两年前,西安镇更加繁华热闹了,不但镇区的规模扩大了一倍有余,常年定居的人口达到近6万人,而且,附近驻扎了人口高达1.1万人的非洲远征部队,旺盛的消费推动西安镇出现大发展的态势。 西安镇附近的台地上 李栓柱头上带着澳洲昆士兰军队特有的宽檐军帽,身上穿着非洲军团浅灰色军装,笔挺的军服肩头扛着两颗银星,代表着他中校团长的身份,正在陪同上校副师长霍小虎检查岸炮阵地。 远处海面上一声嘹亮的汽笛声,吸引了两名高级军官的注意,他们站起身来拿出望远镜向远处眺望。 非洲军团是大编制师级单位,总员额堪堪超过万人。 师长由莫如峰领衔,副师长则是经验丰富的科赫与霍小虎两位干将,麾下设6个团和一个师部营,全都是抽调的精兵强将组成。 师长莫如峰不消说了,江南举人出身,其家族与姑苏名门望族顾氏一族渊源极深,是伯爵大人重点培养的心腹大将,细分之下属于典型的后党,全力拥护夫人顾柳烟及世子上位。 霍小虎同样是一位资深将领,曾任豹骑卫指挥副使兼前营营长,在伯爵大人亲自布置的昆士兰北部大扫除行动中,率领手下于伯恩斯大战白人牧场主私兵,那一仗打得酣畅淋漓,白人马匪尸横遍野,受到红堡主人高度嘉奖。 其后转任加里曼丹一师副师长,在进军三马林达,马辰,赛穆达等地大大小小战斗中,表现出雷厉风行的军事指挥风格,他同时又是狂热崇拜伯爵大人的骷髅会组织者之一,属于铁杆死忠派。 “是一艘蒸汽走私船,应该是雷队长他们的船。”霍小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神色有些奇怪的说道。 从望远镜的镜头能够看到,这艘走私船的舱面上站满了裹着黑纱的阿拉伯女人,黑压压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长长的汽笛声充满了欢乐的情绪,那是一种赚了大钱无法掩饰的愉悦。 西安镇走私的热门商品多种多样,而巴士拉回馈的最大宗货物就是人口,在西安镇15英镑一个可劲儿的挑选,据说运到香格里拉40英镑一个,运到昆士兰50英镑一个,全都由贸易海船带回去,渐渐成为热门商品。 没办法,昆士兰伯爵领地始终是男多女少。 所以这些阿拉伯女人回来就是硬通货,在码头上就会被蜂拥而至的商人和农民瓜分一空,不但有商人参与进来,而且有很多远洋航行返回的商船船长参与进来,一买就是几十个阿拉伯女人。 “李团长,你怎么看?” “我认为一个军人不应该参与到此事中,金钱会腐蚀军人的意志和战斗力,腐蚀一支军队的肌体,令其变得不那么纯粹,若是武夫不贪钱,文人不恋权,我们的政体将会变得更加健康,加的有战斗力。” “不错,上面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雷队长率领的这部分非洲远征队,军官将进行大规模转业,士兵就地安置,这支部队等于就解散了。” 说到这里 霍小虎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过头来继续说道;“既然他们那么爱钱,那就在这里赚钱好了。” “雷队长也会退出现役吗?” “这倒不会,伯爵大人是重情重义的人,雷霄为了保卫大人安全牺牲,这一份香火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泯灭的,受益于此,雷家两兄弟今后荣华富贵不断,雷小鹏在野战部队是呆不下去了,转为地方警备部队长官没什么问题,这恐怕也正中他的心意,不管怎么样都会安排妥当的。” “师座,那么这些走私船呢?” “上峰没有提到这些问题,想必内部也有争论,有一种论调认为阿拉伯女人体态健康丰腴,能生养,又漂亮,属于典型的白色人种,比起面黄肌瘦的大陆女人强了好多,对于改良人口意义重大,因此不建议出台禁令。” “那么他们的宗教呢?” “这不是问题,购买这些阿拉伯女人的大部分都是中下层人士,他们连英语都不会,更别提阿拉伯语了,买回去更多是传宗接代,而不是抛弃老祖宗的东西去改信,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师座,您说的有道理,上面考虑的比我们更周全。” 李栓柱目光坚毅的看着远方的大海,信心十足的说道;“伯爵大人英明神武,洞察万里,咱们照着大人的指示做就好了,那肯定是不会错的。” “英雄所见略同啊,呵呵呵……” 霍小虎副师长与李栓柱团长略过这个小插曲,把注意力转到正在修建中的海岸永固炮台上来,仔细视察每一个施工细节,不停的询问德国工程师设计理念所在,对炮台施工总体表示满意,细节方面还值得商榷。 章节目录 第454章 欲拒还迎 吉布提地区面向亚丁湾,距离红海要冲曼德海峡只有区区数十公里远,该地区沿海有几个小片绿洲,分布着十多个河流湖泊,提供了人类生存繁衍最需要的水源。 如果说吉布提海湾是一个张大的嘴,那么西安镇就在最深处的喉咙口扁桃体位置,有一条季节性干涸河床经过此处,背靠着该地区最大的阿萨尔湖,自然条件十分有利。 这片绿洲经过华夏移民数年经营阡陌纵横,水渠和引水沟遍布其间,目前已经成为拥有十几万亩良田的鱼米之乡。 这里每年的11月份到次年3月为雨季,也就是俗称的“凉季”,全年的大部分降水在此期间集中光临,天气比较凉爽。 如今是12月末 刚刚一场大雨过后草木清新,被雨水滋润的荒原和戈壁滩野草郁郁葱葱的生长,原本通向亚丁湾的季节性干涸河床被堤坝所阻,暴雨形成的洪水在阿穆尔湖中无处可泄,因而向着四周的戈壁滩和沙漠蔓延开来。 站在滨海地区高原台地上,可以看见西南方向一片白茫茫的巨大湖泊,湖面一直蔓延到天际线远处,湖面比旱季最少的时候暴涨10倍不止,淹没了大片荒原和戈壁滩。 在大量水汽滋润下,湖泊沿岸野草疯长,呈现出一片绿意盎然景象,这在干旱的非洲之角极其难得。 霍小虎与李栓柱视察的西海岸基炮台,就修建在高原台地上。 这里是海拔200~300米左右的连绵山地丘陵地区,山脉到了海湾边陡然落下,形成了近乎垂直的台地地形,长身管岸炮架设在高处,看得精准射得远,非常有益于防御一方。 岸炮阵地就设在距离西安镇约10余公里的台地高处,顺着海湾东西两翼各有一个岸炮群,将宽不到20公里的海湾严密封锁,形成了恐怖的交叉火力。 东侧炮台就叫东方堡,西侧炮台就叫西方堡。 副师长霍小虎正在视察的就是西方堡,这里配备了8门280毫米克虏伯长身管岸炮,还有4个钢筋混凝土炮兵阵地可以装备305毫米以上重炮,暂时空置。 此外,西方堡还装备有一些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和60毫米野战步兵炮,混凝土机枪塔与厚重岩石堆砌的围墙,形成一个防御性极强的小型堡垒。 战时可以得到西安镇支援,防止敌人越过沙漠从背后摸上来,这也是唯一可行的作战方案。 西安镇拥有炮台守护,对任何一个舰队来说,用昂贵的蒸汽铁甲战舰硬顶着岸炮的火力冲进海湾深处,都是不折不扣的自杀行为,实在不可取。 架设在300多米高处的岸炮射程出奇的远,占据地理优势,岸炮射击精度远高于舰炮,可以采用更大的炮身自重增加射击稳定性,对比同口径舰炮优势明显。 加上厚厚的钢筋混凝土工事防御性极佳,双方对轰中战舰及其吃亏,几乎没人愿意这么干。 副师长霍小虎视察了一圈以后总体表示满意,西方堡依然在持续修建中,小型要塞石砌壁垒计划修建到4.2米高,高处密布射击孔,顶端平台可以安装小型火炮,如今才修了一半。 小型要塞内可以驻扎千余人的部队,营房设施还未修建,正式投入使用尚需时日。 数千名黑人奴工开山凿石,在赤日炎炎下辛勤劳作。 “情况看起来很不错,西安镇是支持曼德海峡大哈尼什岛前沿部署的重要基地,这里能够稳住,大哈尼什岛就有源源不断的资源保障存在,二者一主一辅,相辅相成,构成在非洲之角军事存在的完整体系,总体态势良好。” “师座所言甚是,西安镇是我们在非洲之角的根基之地,影响力遍及索马里地区,也是攻略非洲的前进基地呀!” “哈哈哈……这次非洲远征军司令部安排你们一团打头阵,有没有压力啊?” “报告师座,这真没有。” 李栓柱这些年枪林弹雨一路走来,几经生死轮回,身上散发着一种常人难以拥有的坚毅特质,他举手了一礼说道;“经历过莫尔兹比血战,我们这一代军人都成长起来了,面对欧洲军队压根也不怵,更何况这些葡萄牙人……嘿嘿嘿,我估计他们不敢对我们动手,否则分分钟教他们做人。” “哈哈哈……好啊,有必胜信心非常好,,但是也要小心为上,欧洲这些鼻屎大的小国没有一个简单的,比利时人刚刚在刚果河流域拿下2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靠一张嘴皮子,所以真不能小瞧了他们。” “明白了,师座。” 当今国际风云形势变幻莫测,英国自由党内阁在大选中失利后黯然下台,转而由赢得大选的保守党筹组内阁,各项政府政策与此前大为不同。 别的不说,仅以非洲攻略为例,保守党内阁政策更趋于激进,希望在非洲能够占下更多的地方。 昆士兰在殖民地部是挂上了号的,攻略马达加斯加的行动一直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划,此时英国陆军的大部分军队牵扯在埃及,南非,印度,缅甸和阿富汗,能够用在非洲其它地区的兵力极其有限,加起来恐怕也只有一个步兵团不到2000人。 这点儿兵力撒在广袤的非洲,就像一瓶胡椒面倒进河里根本看不到影子。 因此,新任殖民地部大臣罗伯特爵士把主意打到昆士兰军队身上,他知道昆士兰有一支上万人的部队驻扎在非洲之角,勒兵厉马随时可以出击。 相比较孤立于非洲大陆的马达加斯加岛,罗伯特爵士更看重海峡对面的葡萄牙人占领区,现在这个时代葡属东非还没有影子呢,葡萄牙人在干地区的占领没有得到柏林会议普遍承认,大英帝国就没有签约。 若历史没有改变 1891年英国、葡萄牙通过多年的讨价还价,最终签订协议承认整个莫桑比克划归葡萄牙,至此葡属东非正式成型,葡萄牙人设置总督管理该地区,得到国际普遍承认。 1891年莫桑比克正式定界,称为葡属东非。 1898年,葡萄牙殖民总督将首府从莫桑比克迁到洛伦索-马贵斯,正式开始对赞比西河流域的殖民统治。 如今这一切都没发生呢! 英国人始终对降雨丰富的赞比西河流域垂延三尺,这里盛产黄金钻石象牙,拥有连绵不绝的热带森林和草场,赞比西河流域支流众多,水系发达,宜农宜牧,自然条件相较于其他非洲干旱沙漠地区强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总的来说 非洲有那么几块宝地,历史悠久,曾经诞生过古老文明的埃及所在的尼罗河流域物产丰饶,文化积淀深厚,当然可以列为首位,历来就是崛起于亚非欧地区的新兴帝国贪婪觊觎的目标。 南部非洲自从发现钻石黄金之后成为一片热土,其次便是西非中部的刚果河流域和东非中部的赞比西河流域,这两个地方同样是非洲的绿肺,物产丰富,自然条件优越,属于宝地之一。 前者被比利时王国刚刚弄到手,后者大部分属于葡萄牙人所有,他们在赞比西河流域建设拓殖据点,强势驱逐欧洲其他国家势力插手该地区,这里面也包括几年前的英国人。 此外,非洲大陆还有着名的象牙海岸,就是科特迪瓦地区,除了象牙海岸,还有黄金海岸(加纳),胡椒海岸(利比里亚),奴隶海岸(贝宁),不过这些地方都比不过一南一北,一东一西四大宝地。 根据昆士兰接到的英国殖民地部要求,希望驻非洲之角的部队率先登陆莫桑比克地区,造成占领的既成事实。 红堡接到伦敦的正式公函之后,反而墨迹的停下了征伐的脚步,准备与殖民地部讨价还价一番以后再说。 这时候不开条件,哪怕是傻了吗? 李福寿当然不会亲自前往伦敦,此事交由驻欧洲外交代表唐绍仪参与斡旋,他此时正在伦敦交涉,试图谋取更多利益。 现在的大英帝国可是肥的很,随便手指缝漏漏,就足够昆士兰吃穿不尽,过上悠哉的富裕生活。 驻扎在西安镇的非洲远征军,如今得到的消息是准备登陆赞比西河流域,具体什么地点还没有定,这要看最后谈的结果。 现在的情况是昆士兰有能力,有条件扩张,伦敦更是全力支持其在非洲攻城略地,反正占下来的都是大英帝国的地盘,是女王陛下光辉照耀之地。 按照大英帝国复杂的殖民体系,有一级殖民地,二级殖民地还有保护国,重大利益地区以及殖民地所属托管地,反正不愁找一个好由头。 英国真正的本土只有英伦三岛,严格的说只有英格兰岛加上苏格兰岛,至于爱尔兰,呵呵呵…… 红堡现在就像个待嫁的小媳妇,原本心中一万个愿意,已经准备出门上花轿了,但是看到英国殖民地部如此的迫切,反而越发的扭捏起来,大概齐就是这么个状况。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发落 在非洲远征军的编制中,师部直辖师部营,工兵营,骑兵营和炮兵营,以及辎重团,并辖有4个步兵团,总人数一万出头一点。 这种编制相较于昆士兰陆军师,增加了一个步兵团编制,加强了骑兵营编制,加强了工兵营编制,减少了炮兵团编制,炮兵营主要火力为95毫米野战步兵炮六门和60毫米野战步兵炮18门,总计24门火炮。 这主要是考虑到非洲攻坚目标较少,城池防御薄弱,坚固的城墙和要塞设施较为少见,后勤供应基础差,因而减少了炮兵编制。 炮兵是非常强调后勤供应的兵种,一个炮兵营弹药基数十几分钟就打出去了,却需要上百辆货运马车运输,这在交通运输极其不发达的非洲简直就是场噩梦。 骑兵营使用的并非澳洲夸特马,而是来自西亚的阿拉伯马,这些马身材高大,能够忍受沙漠戈壁炎热环境,冲刺能力强,是非常优秀的骑乘马。 西安镇商人的走私触角非常发达,已经延伸到西亚波斯、伊拉克、叙利亚、沙特阿拉伯和也门等地,用产自昆士兰的成熟工业品换取金银玉石,青金石,玛瑙,藏红花,女人和马等易于变现的物资,只要是西亚特产,几乎没有他们搞不到手的。 走私贩运回来的阿拉伯马群中,普通的战马用于换装驻西安镇非洲远征队,用以提高巡逻效率,实现更大范围警戒。 较好一些的阿拉伯战马囤积起来出售给空手而至的骑兵营,经过三个多月的磨合训练,骑兵营已具备出击的能力。 血统纯正最好的阿拉伯马则精心饲喂,转而由远洋货轮带回澳洲本土,用于改良澳洲本地马群,改良龙骑兵师和虎骑兵师的战马,少部分顶尖血统的阿拉伯马保持纯粹血统,用于高端市场。 粗略计算一下,这一年多来进入西安镇的阿拉伯马少说也有上万匹,骑兵营和当地非洲远征队换装以后,有部分阿拉伯马流入驻苏伊士运河英国和法国军队,是极受欢迎的热门产品。 英国和法国从正规渠道搞来的阿拉伯马,在价格上显然不能够和走私马相比较,很多军官和骑兵愿意为自己买一匹价廉物美的备用马,来自西安镇的阿拉伯马就是最好的选择。 英法两国驻苏伊士河地区部队总人数超过10万,这是一个消费力极其强劲的市场,不但大量消费来自西安镇的阿拉伯马和女人,而且消费整船的澳洲物资,这其中有优质小麦粉,澳洲肉肠,奶糖,各种鱼和肉罐头,熏火腿以及冷冻肉,因为品种丰富,质优价廉而广受欢迎。 自从开发了磷酸盐矿之后,澳洲食品添加剂行业异军突起,延长了澳洲优质农副产品储藏保质期,大大提升了口感和品质,逐渐成为出口的王牌产品。 1886年1月上旬 西安镇,某个奢华宅邸 “栓柱老弟,愚兄祝愿你此去旗开得胜,载誉归来。”雷小鹏比二年多前肤色黑了些,身体明显发福了,他红光满面的举起手中的酒杯,颇为感慨的说道;“两年多前,我们踌躇满志的来到这里准备施展拳脚大干一番,没想到却,呵呵呵……造化弄人啊!” “多谢小鹏兄。” 李栓柱没有多说,举杯干脆利落的饮尽,翻手亮了个杯底。 近日上峰的命令下来了,原非洲远征队全体官兵改编为西安镇警备区驻军,1800余人的队伍裁撤近半,退役官兵实行就地安置原则分配功勋田,其余人等各有调整。 根据调整后的计划; 警备区驻扎在东方堡和西方堡各一个连,驻扎在大哈尼什岛两个连,留守西安镇两个连,驻扎在摩加迪沙一个连,一共保留7个精简后的连队,每个连队约百人左右,裁撤兵员编入后备民兵营,由警备区长官统一指挥。 西安镇警备区为正团级单位,长官雷小鹏,因功封为伯爵守护骑士,授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一枚,由非洲远征军长官莫如峰准将亲自颁发,以资嘉勉。 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是非常高的荣誉,李栓柱曾经也获得一枚,以今为止颁发出去不超过9枚。 这枚荣誉勋章奖励雷小鹏开拓非洲的辉煌业绩,虽在战绩上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但是在建设西安镇这一点上,却绽放出万丈耀眼光芒,将这一个鸟不拉屎的吉不提绿洲建设成为非洲之角重镇,商业繁荣,贸易鼎盛,让专业的民政官员都感到汗颜,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大本事。 你一个军官不好好做自己开疆拓土的本职工作,却跑来和我们抢饭碗,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昆士兰人在拓殖工作上非常有心得,形成了一整套高效率建设流程,陆续建设了上百个新市镇,涌现出一大批优秀的民政官员,可谓群星闪耀,不亚于军方的夺目战绩。 即便是最优秀的民政官员,也不敢夸口说在西安镇做的比雷小鹏更好,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如今环绕在雷小鹏身边的一众陪客,大部分都身着便衣,一个个满面红光富态十足,他们是此次大规模裁撤中解甲归田的军官,其中就有来自亲卫队的李勇少校与莫镇雄上尉,这两人都是和李栓柱同时期进入亲卫队的年轻军官。 只还过李勇少校和莫镇雄上尉是退役时各升一级,是预备役民兵军街,这其中的水分就大了去了,当真做不得数。 两人身着便衣坐在下首,体态明显比两年多前胖了一大圈,手上戴着玉石戒指,拿着整根犀牛角雕刻的珍贵宝石手杖,已经从原先意气风发的年轻军官迅速堕落成走私商人,赚得身家巨富。 “阿勇,镇雄,你们脱下这一身军装的约束,未尝不是件幸事,伯爵大人行事仁义宽厚,对于你等此前恣意妄为不加深究,是念在往日的一些情分上。”李拴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神色认真的对二人说道;“你我都是同期军官训练班的好友,大家都是军中旧识,所以在这里我奉劝你们一句,做商人就遵纪守法做商人,切不要再与警备区牵扯不清,政情处和审核审计处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估计你们的资料早就被查得底儿掉,若继续如此下场可不乐观,良言相劝不中听,只是一个旧日同僚的直言规劝,希翼你等好自为之。” 这番话有居高临下训诫的意味,何尝不是说给雷小鹏听的,坐在下首的李勇少校和莫镇雄上尉两人脸上开始一阵青一阵红,当真羞愧难当。 没有把持住心中诱惑欲望的魔鬼,终究是错付了啊! “哎……这番铮言我听到的迟了。”雷小鹏长叹了一声,他身上依然穿着中校军装,只不过职务改任警备区长官,从原先的野战部队转入地方部队体系,虽然与李栓柱同样都是中校,但无形中低了一头。 雷小鹏心里知道; 之所以自己还能保持军衔职务并因功授勋,这是来自父亲雷霄的余萌,这份香火情份是会消耗的,尤其是伯爵大人的情份万金难换,如今看来大大失策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愚兄受教了,今后警备区与走私渠道彻底切割,他们几人即然脱下了军装就踏踏实实的做一个商人好了,依然留在军队中的人要引以为戒,切不可行差踏错,做好军人的本分。” “此言大善。”李栓柱一脸认同的点点头,转过头来对众人说道;“据我所知,昆士兰州议会陆续出台了一系列法案,规范官员和军人本职与贪污贿赂,经商贸易的界限,利用合法收入投资是政策允许的,但是假借职权便利谋取私利,中饱私囊,公器私用,徇私枉法全都是严惩之列,你们自己匡算一下犯了多少条律法,余生能够不再苦役营度过,一定要知道感恩。” 这话说得众人后背冷汗涔涔而下,所有人都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如今方才陡醒,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深渊边缘,一只脚已经踏空了。 当真玄之又玄。 若非身居红堡的那一位顾念到众人多年来出生入死鞍马劳顿的情分,收敛了手中万丈雷霆之剑,在座的大部分人或是秘密处决,或是丢入苦役营,几手难以幸免。 雷小鹏神色肃然的离席而起,众人紧紧跟随在后。 他们来到席前空地上面向东方大礼参拜,口中虔诚的念念有词,感谢伯爵大人暂熄雷霆之怒,高高抬起轻轻拍下的莫大恩遇。 李栓柱端坐在席中冷眼旁观,他并非是犯错的一众军官,因而能够以超然的角度看待。 做人一定要知道感恩,雷小鹏率众如此作派,并非是无用功,定会通过某种方式传入伯爵大人耳中。 政情处触角远比想象中更深,安全处同样也不是善茬,宪兵司令部相对而言还好一些,最起码在明面上看得见摸得着。 军方大佬可以瞧不起政情处见不得光的作为,却不能否认心中的忌惮,那可是能够直达天听的秘密机构,只要嘴歪歪,就可能影响到军方大佬的前途。 但这个嘴也不是随便能歪的,若是言过其实,夸大其词,没有证据刻意抹黑某一位军方大佬,随之而来严重的反噬政情处长戴英才绝对吃不消。 从轻了方面说是内部倾轧,互相攻讦,从重了说便是自毁长城,有背叛之嫌,这对完全靠伯爵大人的信任成长起来的政情处而言,不蒂于灭顶之灾。 伯爵大人英明神武,没人敢冒这样的风险,代价绝对是当事人承担不起的。 章节目录 第456章 雇佣兵 吃过了盛情招待的酒席,李柱柱中校一行离开奢华大宅,雷小鹏率众送出门口,热情中蕴含着一丝忌惮之色。 这番敲打委实不轻,当真仿佛晨钟暮鼓一般振聋发聩。 在门口寒暄片刻,李栓柱翻身上马后挥手打个招呼,便带着手下疾驰而去。 望着远去的滚滚烟尘,预备役民兵少校李勇若有所思的问道;“雷长官,您说这位李长官是什么样的一位人物?” “他是一位忠心纯臣,不结党营私,不倾向任何一个军中山头,无法被拉拢腐蚀,是这一批崛起的雏鹰学校出身军官共同的特质,他们有自己的坚定信仰,那就是狂热崇拜伯爵大人。” 雷小鹏中校说到这里,谓然叹息一声。 自己被金钱腐蚀变得不纯粹了,若是做得出色些还有可能脱离西安镇限制,而手下这一帮人看样子只有扎根非洲之角,将余生献给这片广袤热土。 李勇少校作为走私贸易线的牵头人,已经无法割舍手中巨大的利益,黯然退出军队体系不失为体面的解决方法,他瞬间心中计议己定,看了一下其他人说道; “既然退出了军伍,我们就安心做走私生意,警备区的军人我们不敢再打什么主意了,退出现役的兄弟们依然可以招募,他们都受过专业军事训练,很多人经历过战火洗礼,组建武装护船卫队战斗力相当可观,就怎么弃甲归田实在太可惜了。 换一个思路来看,或者可以组建专业的武装雇佣兵团队,公司化运营,在为走私船保驾护航的同时,还可以打下一块自己的地盘。 到时候咱们可以施展的空间就太大了,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没道理别人行我们不行,放开胆子干就是了。 这是政策允许的范畴,脱下了军装我们依然可以施展拳脚,干一番事业。 咱们兄弟现在不缺钱,西安镇这些退役官兵数量高达千余人,哪怕只招募了一半或者三分之一,那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的话重新鼓舞起众人的斗志,细想一下真有道理。 武装雇佣兵是欧美国家的传统,在英国、德国和北欧国家尤其盛行,他们是寻找战争腐烂气味的非洲秃鹫,追寻着金钱的味道,徘徊在大大小小武装冲突和战争之间。 虽然名声不好听,但是存在即是真理。 昆士兰遵循英国法律体系,对武装雇佣兵行业既不禁止也不鼓励,唯一禁止的是不允许打昆士兰旗号,更不允许打英国旗号,无论生死政府方面皆不过问,概由自己负责。 雷小鹏意兴阑珊的看了他们一眼,挥挥手说道;“这些事你们去讨论吧,警备区就不参与了。” “我等知道其间分寸,断然不会将雷长官陷入困境。” “知道就好,我现在也是被上面盯的很紧的人,自保有余,护翼不足,你们都曾经是我的部属,希望大家都守法经营,赚那么多钱该交的税赋别欠着,大家伙也不缺那一点钱,今天李长官良言相劝都听到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大家善自珍重吧。” 说完,雷小鹏神情落寞的转身返回庭院深深的奢华宅邸中。 他现在不能和这些事牵扯过深,否则再多的香火情也没用,伯爵大人是杀伐果断的一代枭雄,怎么会了为儿女情长迟疑不决。 雷小鹏这段日子没有少往非洲远征军司令部跑,大手笔的送出不少财物,也得到了一些来自红堡的确切消息。 非洲远征队功过相抵,错误不能抹杀功劳,该奖励的要奖励,该给的功勋要给,但是短时间内不要指望升职晋街了,还要看下一步的表现。 在这种敏感时刻,雷小鹏可不敢有什么多余动作,若是被误会可就糟了,等于自绝仕途啊! “我等恭送雷长官。”众人齐声施礼。 李勇直起身来,顿了顿手里整根犀牛角雕刻而成的宝石手杖,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后说道;“诸位兄弟们,所谓趁热打铁,时不我待,今天的人头比较齐,大家伙不如到我的会所里去商议一番,拟定下一步行止的章程,如今西亚地区战乱频仍,非洲大片土地是没有主的,咱们有钱又有武力,未尝不能够在这乱世打开局面。” “此言有理,若是能够打下大大的一片疆土,届时恳请内附,想必依照伯爵大人顾念旧情的性子,我等未尝没有重回中枢的机会,高官得坐,骏马得骑。” “嗯,那就要好好计划一番了。” “非洲这穷地方我看没什么搞头,这些黑哥们个个穷的要死,基础设施等于零,也就是西北方高原上的埃塞俄比亚王国稍微像点样子,如今黑奴贸易也不盛行了,占据再大的地方有啥用?那是纯贴钱的买卖。” “非洲也不是没有好地方,但是距离近的要不已经有主了,要不就是荒芜贫瘠,进军非洲还值得商议,我看不如攻略西亚为妥,反正奥斯曼帝国治下几乎烂透了。” “听起来好像有搞头,咱们去商量商量。” “那还等什么,走呗!” 出生军伍的汉子向来敢想敢干,一群由军官转变成的豪商纷纷登上了各自的豪华马车,向着镇外的奢华庄园驶去,此刻他们的心情就像平静的湖水抛入一颗大石,再次波澜翻滚起来。 华夏历来就不缺能人志士,如今这些旧日军官手中有钱有枪,经历过战争洗礼,如今被激发出了勃勃野心,真的有可能在这一地区搅动风云。 历史从来就不是由某一个人决定的,而是社会众生相。 李福寿在昆士兰为华夏族裔营造一片自由发展的空间,创造平等自由的社会环境,引入西方蒸汽工业时代的先进科技和理念,影响了整整一代人。 开启民智,放眼看世界。 也许这是李福寿为当今时代做出的最大贡献,所有海外昆士兰的华裔移民心中都蕴藏着一份骄傲,那是一次又一次开疆拓土中凝结起来的心气儿,就像无形的纽带将所有华夏族裔维系在一起,形成一个强大的群体。 李栓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诞生出纵横西亚的武装雇佣兵群体,在发展壮大之后从大陆招募经历过战火的淮军和湘军士兵,滚雪球一样的发展壮大,立足西亚真的打开了大大的一个场面,这是后话了。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弓在弦上,不得不发。 西安镇码头 湛蓝的海水波涛翻滚,天空中大群的海鸥盘旋飞翔,追逐觅食,海浪一遍又一遍的冲上岸滩,撞击在坚硬的山石护坡上转眼间粉身碎骨,发出“哗啦啦”的海浪响声。 一艘来自婆罗洲的4000吨移民船缓缓的靠上码头,不久之后,另一艘移民船也靠上码头,在不远处海面上还驻泊着两艘移民船,这是一支大规模移民船队,带来了不下万人的新移民。 这些新移民大多来自婆罗洲,有少部分来自于香格里拉岛,全都是有一年以上移民经历的华夏精壮男人,吸引他们来到这里的除了授予荒地开垦权,优惠移民贷款,还有一条就是免费分发阿拉伯女人成家立业。 只有这些体质强壮的移民,才能够经受住长途海运的颠簸,万里迢迢抵达东非之角亚丁湾,为西安镇输送新鲜血液。 免费娶妻这一招是大杀器,吸引众多不甘于平庸的年轻男人远赴非洲之角,寻找梦想。 无论是婆罗洲、香格里拉岛还是昆士兰,男多女少都是结构性问题,虽然通过社会自行调节,缓解了尖锐的男女比例矛盾,但这一问题依然将长期存在下去。 通过媒介公司涌入澳洲的华裔女性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昆士兰州法律明令禁止人口买卖,但是以华夏传统的彩礼名义收取高额费用,属于打政策擦边球的行为,是被默许存在的。 因为这有助于缓解社会尖锐需求,建立安定和谐社会,阴阳调和,诸事顺遂。 也正是基于高昂的彩礼和各项结婚费用,广大底层男性移民很难解决婚姻问题,没有五六年的积蓄想娶上华人媳妇,那简直是做梦。 所谓饱暖思**。 在香格里拉也好,在婆罗洲也好,华夏移民普遍生活都比较滋润,衣食无忧,心中最大的牵挂就是成立一个家。 马来土着女人便宜些,但毕竟数量有限,动辄十几英镑不是谁都能拿的出来的,经过两年多的热潮之后渐渐退去,结婚娶妻价格也随之高涨起来。 而且看起来短期内就会趋于资源断绝,婆罗洲占领区被祸害的差不多了,已经没有什么女性人口资源可以输送。 除非……是人口众多的爪哇岛。 好吧好吧,《新加坡和约》字迹未干,伯爵大人显然无意继续只在一只肥羊上薅羊毛,更无意为了底层民众的婚姻大事发动一场战争,这也太扯了。 所以,自感娶妻无望的华人底层民众,纷纷踊跃报名参加非洲拓殖队,希翼在这里能够实现娶媳妇的梦想,而且还是娶一个白人媳妇。 至于是不是阿拉伯人不重要,只要能够生娃就行,反正都听不懂,那有什么差别呢? 新移民们随着人流走下码头,随身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裹,目光新奇的扫视四周,少了些畏惧和不安,多了些兴奋和热切,尤其是看到裹着黑袍经过的阿拉伯女人,很多精壮的小伙子忍不住吹响唿哨,引来一大片热烈的议论声。 “哎,兄弟,这些女人不会就是给我们的吧?” “要我说这么热的天,蒙着黑袍做啥子哟?怕不是要捂出一身的痱子来吧。” “乖乖,女人还没到手这边就担忧起来了,要担心捂出痱子你可以去检查下,反正我的女人绝不会让她穿这个劳什子,费衣料又热得很,遮着掩着见不得人吗?” “这话有道理,在家从父,出门从夫,男人当然做得了自己婆姨的主。” “你们可别瞎咧咧,这些女人是有自己宗教的,好像叫那个啥……伊什么教的,女人都要裹这些黑衣服在身上,连颜面也要遮住,我在香格里拉就见到过。” “你说的都是啥老黄历了,在香格里拉的阿拉伯女人不也是去掉了黑袍,去掉了遮面巾,最多脖子上多个围巾包住头罢了,别的与我们没啥不同。” “什么叫没啥不同?阿拉伯女人鼻子多高,眼多大?比华夏女人长得也壮实啊!看着就能生娃。” “狗屁……味道也大。” “说的蛮像那么回事儿,这位兄弟我请问一下,你家里有这么一位吗?” “反正我也是听说的……” “哈哈哈哈……” 欢声笑语充斥了码头,这些华夏移民很快适应了这里的高温环境,现在是1886年1月份,正处于一年中的凉季,气温普遍在20度到30度之间,到了晚间更加凉爽宜人。 但是他们笑不了多久就会哭的,因为3月份以后,随着整个地区气候进入热季,白天气温普遍达到30度到40度之间,最热的时候甚至有47度,那真是能把人热死。 一群高级军官站在码头边,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刚刚抵达西安镇的华夏移民,这些人比刚刚从神州大陆抵达的移民多了一份朝气,多了一份自信,多了一份豪放和野心,也许更适合非洲这片热土。 在这群军官中,肩膀上扛着一颗金星的师长莫如峰被众人簇拥着,他的气质儒雅有度,穿着合体的准将制服显得极为出众,一派儒将作风。 “诸位同仁,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这四艘移民船组成的船队,就是即将载运登陆部队前往东非中部莫桑比克地区的主力船队,此外还有6艘货轮随行,加上一艘专门改建的滩涂驳接船和二艘护航舰,这就是全部的登陆阵容了。 值此即将出征之际,我有一句话送给霍副师长……” “请师座明言。” 副师长霍小虎抬手行了个军礼,他将作为先遣队司令,率领非洲远征军陆战一团,骑兵营,后勤辎重团二个营共计3300余人的部队,作为大部队的先导率先登陆,并建立牢固根据地接应大部队抵达。 莫如峰神情肃然的说道;“你我肩负伯爵大人重托,布国威于万里波涛之外,当知有进无退的道理,虽百死亦不能有负我军威名,有负神圣使命,我宣布临敌怯战者,杀无赦,畏惧不前者,杀无赦,首鼠两端者,杀无赦,殆误军机者,杀无赦,尔等有临机专断之权,斩杀上尉以下军官不用上报,校官可以先行逮捕,容后处置。” 这番杀气腾腾的言语一出,众皆肃然。 “卑职谨遵师座号令,全军有进无退。”霍小虎铿锵有力的回答。 此时大军准备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三更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收藏,恳请读者朋友们热情支持,咸鱼葡萄君在这里再三谢过了。)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外交争锋 根据红堡命令,定于1886年1月22日出征,非洲远征军先遣队将于这一日按照华夏传统誓师出发,剑指…… 直到1月20日剑指哪里还没有定下来,具体还要等待来自伦敦的消息。 听起来似乎有点儿戏,事实上确实如此。 好就好在无论莫桑比克所属赞比西河流域,还是马达加斯加王国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海军,也没有什么对海防御力量,战斗和冲突主要在陆地发生,在哪登陆都一样。 与此同时,1月20日 伦敦,唐宁街 英国殖民地部办公大楼的2楼右侧小会议厅里,面对面谈判双方争执颇为激烈,一方是殖民地部大臣助理查尔斯勋爵与资深专家克莱尔爵士,另一方是代表昆士兰利益的外交代表唐绍仪和汇通银行欧洲总理事郑沧海,还有外交代表助理张强以及其他一些列席会议的人员,双方唇枪舌剑,各不相让,争的面红耳赤。 “……尊贵的查尔斯勋爵阁下,我想已经把昆士兰方面的意见阐述得非常清楚了,基于伯爵大人限定的最后行动日期是元月22日凌晨,无论是否达成协议,我们必须在今天下午5:00结束会谈,我对贵方的坚持感到遗憾,因为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只有一个多小时来达成最后协议,看来这是个注定无法完成的任务,我对此十分悲观,我军将继续此前的马达加斯加王国攻略计划,遗憾的与莫桑比克地区失之交臂。”唐绍仪沉重的叹息了一声,结束了发言。 殖民地部大臣助理查尔斯勋爵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脸色发红,他语带威胁的说道;“想必不用我提醒你,任何未经殖民地部允许的行动,我方都将采取不承认,不负责,不背书但乐观其成的态度,所有的默契都将不复存在,昆士兰方面将对此负有全责。” “勋爵大人,一句话重复多少遍并不能加重它的分量,昆士兰的行动基于咖啡馆密谈形成的共识,克莱尔爵士当时也在座,任何单方面否认都是令人极其遗憾的事情,如果是这样,昆士兰不能够承诺在占领区给予必要的贸易便利,这是我们一贯的态度。” “外交代表先生,你恐怕弄错了主次吧?” “别这样勋爵大人,昆士兰是拥有立法权的自治政体,在具备实力的情况下有权决定拓殖方向,我想唐宁街首相官邸对此也不会持有异议,让我们像商人一样开诚布公的谈谈吧。” “哇哦……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大的笑话。” “今年刚刚过了20天,未来的日子还长的很。”唐绍仪分毫不让的反唇相讥,然后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真诚的目光说道;“请原谅我的刻薄,这真是让人难堪,看在上帝的份上让我们谈谈正题吧,勋爵大人,时间真的不多了,我们要求英国陆军方面哪怕派不出一个营,象征性的派出一个连也可以……” “不不,这完全不可能,英国陆军没有义务在国家计划之外派出一支野战部队,我已经多次说过了,这是殖民地部和外交部的默契,与英国本土殖民非洲的2c计划没有任何联系,你可以把它看作是锦上添花的一个小礼物,成功了伦敦会为之背书,通过外交手段运作固定占领区范围,失败了只能由昆士兰自己去扛,伦敦概不承认,也不会为之负责,这就是我们的官方态度。” “这一点我们认可,只不过是需要派出一个连的士兵而已。” “不行,这点没得商量,占领军在成功之前不能够打出英国的旗号,因为我们在柏林会议上有重大承诺,真见鬼……这都要怪该死的自由党内阁做出了太多让步,谢天谢地,这些蝇营狗苟的肥蛀虫总算离开了唐宁街,否则,放松悠闲的下午茶,都会变得让人难以忍受……” “呃……请原谅我打断您,昆士兰仅仅需要一个更加正统的名义……” “对不起,这恰恰是伦敦无法给予的,我们可以暗中给予外交支持,压制来自欧洲的不和谐声音,也可以给一些钱和装备,虽然并不多,但只要你们成功的站稳了脚步,我们就可以想办法划下大大的一块地盘。” “您说的我都懂,可问题是原来准备吃一顿大餐,现在殖民地部让我们吃两顿大餐,这可能让我们噎住了,原定的攻略计划变得不再妥当,有可能需要派出更多的军队,甚至打一场焦灼的持久战,风险极大的增加,我们要求多一点支持理所当然。” “你要的支持我们给不了,英国陆军的兵力使用达到了极限,首相官邸不会支持在二c计划之外开辟新战场,率先攻略莫桑比克地区是新任殖民地部大臣罗伯特爵士的绝妙想法,他需要一件拿得出手的政绩,昆士兰伯爵阁下将因此得到罗伯特爵士的友谊。” “但这份友谊也太昂贵了,价值超过百万英镑。” “好吧好吧,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谈你们需要什么支持,请不要再提英国陆军出兵一事,陆军部大臣要是知道会把我撕碎了的,也不能用英国政府旗号行事,我看用昆士兰伯爵的旗号就不错,他在东印度群岛就是这样干的,事实上干的很漂亮,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谈。” “那让我想想……” 唐绍仪故作为难的皱着眉头,其实心中早已经乐开了花。 伯爵大人的观点他知道,并不注重扛着英国的旗号行事,只要有大英帝国站在背后,还没有哪一个欧美国家敢于公开欺负昆士兰,那纯属作大死。 但是看到新任保守党政府急于做出成绩,昆士兰方面看到有机可趁,立刻大大提高了报价。 原本咖啡馆密约就是属于殖民地部私下里的小动作,不可宣诸于口,暗中支持昆士兰在非洲扩张的秘密约定。 新上任的殖民地部大臣罗伯特爵士在得知咖啡馆密约的详情之后大喜过望,大笔一挥将莫桑比克添了上去,至于马达加斯加王国他根本没在意。 一个海岛罢了,哪里有攻略河流遍布、土地肥沃的密西比河流域更重要?政治影响力更大? 莫桑比克几乎是一个翻版的刚果河流域,只不过一个位于非洲东部,一个位于非洲西部罢了,巧合的是大致处于同一个纬度,同样河流遍布,气候湿润多雨。 荷兰人,西班牙人,英国人,法国人先后试图占领该地区,结果都被强硬的葡萄牙人驱逐了,这从另外一个方面反映出莫桑比克地区的丰富资源令人垂涎三尺。 莫桑比克地区有黄金,有象牙,降水丰富的森林草场宜农宜牧,高山森林密布,资源丰富,确实是个好地方。 殖民地部大臣罗伯特爵士是个好大喜功的贵族绅士,对非洲的情况一知半解,对澳洲更是两眼一抹黑,属于拿着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新官上任三把火。 罗伯特爵士需要这样一个额外惊喜,给自己的内阁生涯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些积少成多的资历,是获得保守党各方大佬支持的重要砝码,是不可或缺的政治资本。 若是运作得当,有可能在保守党内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唐宁街那个位置也不是没希望去坐一坐,进入内阁距离一号boss已经不远了,感觉触手可及。 人若没有点理想,那与咸鱼有什么分别? 谁曾想昆士兰因此大大提高了报价,请求英国陆军出动不低于一个营,打着英国的旗帜登陆莫桑比克地区,这就是所谓的扯虎皮做大旗,谁都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 这个年代的米字旗还是非常有用的,最起码葡萄牙人不敢率先开枪,处处顾忌,处处受制,能够极大的减少争端中的伤亡,要开枪那也得是英国士兵率先开火,先打对方一个猝不及防再说。 葡萄牙人虽然紧紧抱住英国的大腿,但其实并不受待见,因为葡萄牙语和天主教信仰这两大因素,英国佬从内心排斥葡萄牙人,两国王室几乎没有通婚,这一点待遇上远远不如荷兰王国。 荷兰王国同样是信仰新教国家,虽然本国说的是荷兰语,但是也通行英语,所以也是英语圈国家的一员,英荷两国王室关系密切,史上曾拥有共主。 话说回来 昆士兰在此前的东印度群岛战争中没有使用过米字旗,使用的是红山巨龙伯爵族徽旗,一方面因为昆士兰军队事实上属于准军事国民警卫队,属于独立的自治领,是昆士兰伯爵私军,没有权利使用米字旗。 一旦举起了米字旗,那就代表大英帝国意志的体现,这可不是简简单单一面旗帜,背后蕴含的内容太多太多。 另一方面 英国王室希望敲打一下荷兰人,又不愿意彻底撕破脸,这其中的分寸很微妙,因此维持双方争端在大贵族战争范畴,不能够上升到更高程度。 回归正题 在外交代表唐绍仪率先提高要求之后,英国人对此果然很在意,那种感觉就好像啥……生怕别人沾了大英帝国光辉似的一蹦三尺高。 头摇得像葫芦串一样,“NO,NO,Notatall”。(不,不,完全不可能) 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果然奏效。 截止到下午5点之前 双方代表历经艰苦谈判,终于正式签署了秘密会议备忘录,各自都有收获。 他们谈笑风生的走出了小会议室,就像久别的家人一样互相亲切的交谈,原本面红耳赤争吵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这也许就是外交场合的常态吧! 一句话,太虚伪了! “恭喜你唐代表,我对你杰出的表现印象深刻,尤其在最后一刻破釜沉舟,果断的运用了自己的外事表决权,这是一种对维护双方利益高度负责任的态度,我对此表示赞赏。” “我没有能够坚持昆士兰利益,这真的太令人沮丧了,感觉仿佛世界末日。” “请不要忧虑,我的朋友,我会谆请罗伯特大臣阁下手书一份信函,为你在谈判中的坚持作出高度评价,事实上,外交谈判在于各自底蕴,你已经表现的足够出色了,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尊贵的勋爵大人,多谢您的溢美之词。”唐绍仪颇为苦涩的回答,看起来心情沉重的样子。 在一场非常艰苦谈判中打败顽强的对手,这让殖民地部大臣助理查尔斯勋爵心情更好了,他用地道的伦敦腔调表达着欣赏之意,语气中蕴含着掩饰不住的傲慢。 在他的坚持下,昆士兰外交代表唐绍仪在主要议题上立场退缩了,这是殖民地部不折不扣的一个胜利,主要功劳当然属于查尔斯勋爵。 至于昆士兰索要的补偿,只不过是厄立特里亚地区。 查尔斯勋爵对于什么厄立特里亚地区在哪儿根本不知道,在暂停谈判5分钟,听取资深专家克莱尔爵士的简要介绍后,他才知道厄立特里亚地区是什么鬼? 厄立特里亚位于东非及非洲之角最北部,西方与苏丹接壤,南方紧领埃塞俄比亚王国,现在属于埃塞俄比亚王国的一个北部省,拥有数个势力颇大的土着部落,属于不大好惹的硬骨头。 该地区东南与吉布提相连,面积约12.4万平方公里,海岸线长1200公里,隔海与沙特阿拉伯、也门相望,扼连接欧、亚、非海上通道的咽喉——曼德海峡,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昆士兰意图将两地连为一体,这样从红海到非洲之角最东端,全部都属于一个整体的殖民地,绿洲也扩大了些许,仅此而已。 要说该地区战略位置重要,昆士兰已经占领了红海曼德海峡要冲大哈尼什岛,那么多占据1200公里的红海岸线又有什么大用呢? 难道还能把这条至关重要的欧亚贸易航线截断两次?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英法两国在苏伊士河地区驻有重兵,高傲的英国人根本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性,这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查尔斯勋爵仅仅考虑了不到30秒钟便点头同意了,只要昆士兰人在厄立特里亚地区成功立足,伦敦便会推动柏林会议签字国承认,该地区为昆士兰伯爵非洲领地,拥有会议签署国承认的相关权益。 与此同时 殖民地部承诺暗中支持昆士兰在非洲的殖民扩张,只要能占下的地,只要不与英国本土2C计划冲突,都会推动国际承认。 达成秘密会议备忘录之后,外交代表助手张强立刻跑步前往百余米外的电报局,将这一消息发给澳洲大本营和等待在非洲之角,翘首以盼的远征军将士。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干一票大的 接到来自伦敦的跨洋接力电报已经是5月21日上午10:00左右,驻扎在非洲的远征军司令部终于松了口气,立刻下达准备登船远航的命令。 在西安镇港口附近的海面上,6艘5000吨左右的远洋货轮已经整装待发,两艘海鸥二型改战舰停泊在栈桥上,准备执行护送船团任务。 负责运送骑兵营战马的远洋客轮停靠在码头边,开始吊运战马,火炮,弹药,帐篷等物资,整个作业将持续整整十六个小时,直到明天凌晨时分。 所有非洲远征军先遣队官兵在誓师远征前夜,全都沐浴更衣,检查武器弹药和随身装备,吃过丰盛的晚餐之后早早的就上床就寝,养精蓄锐准备登船。 从亚丁湾畔的西安镇,顺着非洲之角的海路前往东非中部的莫桑比克地区,海路约4600公里,按照船团最慢的货轮速度计算,大约要经过九~十昼夜的航行方能抵达。 1886年元月22日 蚕花娘娘诞,百福日 宜动迁,动坟,纳彩,置宅,出行,出征,过寿,乔迁,上梁,行舟,祭祀,造屋,纳田,赴任,进财。 忌,招赘,开灶,纳畜,售田,典当。 这一天是红堡请道家高人计算的黄道吉日,适宜大军出征,非洲远征军先遣队在这一日按照华夏传统誓师出发 清晨6:00许 湛蓝色的海洋天际线上刚刚露出鱼肚白,海面下的一轮红日隐现,新的一天来到了。 大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进入码头,枪如林,刀似海,带着浓烈的杀伐气息扑面而来,很快裂成一个又一个整齐的方块队列,接受长官校阅,誓师出征。 在这朝阳初升之际,象征着越来越明亮的未来。 非洲远征师的一众长官踏上早就架设好的木质高台,准备向天祷告,祈求漫天神佛以及伯爵大人恩泽保佑,周围数10名和尚道士念经作法,早已经将这个祭天台预热完毕。 其后便是师长莫如峰登台念祭文,率众祷告天地,然后在铜盆里焚烧祭文,随着一缕青烟袅袅升空,和尚道士们卖力的念经作法,各显法力请天上的神灵关注,一路护佑大军此行顺遂,心想事成,大概齐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宰掉了几个犯人祭战旗,军乐队鼓乐齐鸣,师长莫如峰亲自授旗,将非洲远征军先遣队战旗授予副师长霍小虎,在飘扬的战旗面前,由霍小虎率领出征的军官盟誓,是不破楼兰誓不还云云…… 人在旗在,人亡旗焚。 数万名西安镇群众起早便赶到了码头边,黑压压的人群一眼看不到尽头,亲眼见证了誓师出征的这一切,雄壮的军队,威武的士兵,强盛的军力,让海外华夏移民心中的自豪感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潮。 在师长莫如峰下达登船出征的命令之后,现场顿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群众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每一个海外华夏移民的信心和底气就来自于坚强后盾,布华夏文明与万里波涛之外,此刻感动的情绪升华为强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从内心认同强大的昆士兰当局,认同堪比神人的昆士兰伯爵大人,升华为心中膜拜的丰碑。 士兵们情绪高昂的唱着战歌,排着整齐的队列登船。 围观的群众们齐声合唱,把这种血脉相连的华夏情感交融起来,炙热的溶为一体,目光热切的看着开疆拓土的将士踏上征程,期盼着他们胜利归来。 昆士兰军人地位很高,就在于他们用无畏牺牲打下了大大的疆土,这才有了所有海外华夏移民的好日子,因此受到万人敬仰,参军也是一件极光荣的事儿。 士兵们可以拿着稳定的军饷,大约是普通低薪工人的水平,但这不代表士兵的全部收入。 根据红堡政策; 服役期间表现出色的士兵拥有优秀服役津贴,在环境恶劣偏远地区服役有偏远地区津贴,作战有作战津贴,超期服役士兵有超期津贴,天热有防暑费,天冷有防寒费,在战争中立功受奖还会授予功勋田,即便受伤退役也有妥善的安置,做一个小地主妥妥的稳当,这令士兵后顾无忧。 直到上午9:00许,四艘负责移民的客轮方才全部登船完毕,在鼓乐齐奏声中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深蓝的大洋。 数万群众见证了这一切,其中很多人忍不住落下了热泪,这一颗他们的心胸被激动和自豪包围,昆士兰的强大是所有人的骄傲,这唤醒了华夏儿女心中的铁血基因。 李勇站在视线开阔的位置上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心中像触电一样酥酥麻麻的承载着热流,那是情绪汇涌的热流,久久不能平静。 他手指着海面上远去的船团慨然说道;“嗟乎,大丈夫生当如此也。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亨耳!” 此言一出,人人侧目而视。 “勇哥,何出此言?”莫镇雄就站在身侧,神情诧异的问道。 李勇回过头来,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看着身边众人,他能够从这些兄弟们的眼中看到热切,看到不甘沉沦的野心,这一刻心中大定,哈哈笑着说道; “兄弟们,看看这出征的雄壮队伍,原本我们也是其中的一员,当初投身军旅是向往金戈铁马的热血生活,可惜造化弄人,咱们没能忍受得住金钱的诱惑,这些都别提了。 金钱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咱兄弟们都是走私集团的大小股东,时至今日,身价少说也是上万英镑以上,金钱赚的再多就是个数字,吃不完也花不完。 想到今后只能做个走私商人,钻在钱眼里蝇营狗苟过完这一生,我不甘心啊! 想我李勇学了一身军伍本事,曾梦想着跟随伯爵大人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但天不遂人愿。 我如今还年轻,热血依然沸腾,不甘心呐!” “勇哥,咱们不是商量好了招募300个人成立雇佣兵团吗?”莫镇雄有些疑惑了。 “切,那点小打小闹算什么?”李勇不屑的撇了撇嘴,手指着海面上远去的浩荡船队说道;“要有大眼界,大格局,畏畏缩缩的永远成不了大气候,你们看看吧…… 10年前 伯爵大人踏上布里斯班的土地,只不过是个身无长物的淘金少年,如今已发展出横跨万里的诺大场面,真是让人心情激荡的雄才大略,气吞山河啊! 我们如今的人力财力远胜于伯爵大人发展初期,只要众志成城没道理做不好。 非洲之角的西安镇是我们天然的老巢,立足这里,我们可以把影响力辐射整个西亚和北部非洲,要干就干一票大的,我决定倾尽家产组建一支人数上千的雇佣兵团,凭借训练有素的战斗力,足以搅动一方风云。 现在我就问你们,愿不愿和我一起干?” “这还有啥好说的,干……当然干了。” “咱们也拉起一支队伍,用刀枪打出一块势力范围,过一过领主的瘾头。” “哈哈哈,抢女人、抢土地、抢他粮地……” “喂,兄弟们,别忘了咱们可都是出生于正规军的军官,别跟那些没见过世面的部落酋长似的,再说你缺女人吗?” “那倒是不缺,就是过过嘴瘾啊!” “哈哈哈……爽!” 这些旧日的年轻军官依然都有着一腔热血,听到李勇煽动性十足的宣言顿时鼓噪起来,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就加入其中。 华夏男儿骨子里面蕴含着祖先铁血基因,渴望征服,渴望历险,渴望铁与血的生活,渴望用刀枪证明自己的强大,在誓师出征的场面刺激下,这一刻全都热血沸腾起来。 这边闹出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非洲远征军一众高官们,这时有参谋官悄悄地走上前去,低语了几句。 引来几人的轻笑声,副师长科赫皱了下眉头说道;“现在看来,把这些军中的害群之马驱逐出去清静多了,免得带坏了我们远征军的士气,对于一名真正的军人来说,忠诚奉献和牺牲精神才是最高贵的品德,这些人都不具备。” “副师长,也不能一棍子打翻一船人,我看他们还是蛮有朝气的,至少这股热血还没有冷。”师长莫如峰帮着温言开解了一句。 “请原谅师座大人,对此我不敢苟同。”科赫硬邦邦的顶了回去,目光瞥了一下不远处这群走私商人,语带冷意的说道;“雇佣兵是战争秃鹫,即便在大德意志地区也是名声狼藉,他们的眼中没有忠诚,只有金钱,是一群没有信仰的战争投机分子,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这确实是个有意思的现象,让我们冷眼旁观吧!” 莫如峰无意在此事上与副师长科赫上校发生争执,现在天空中艳阳高照,一路驶往亚丁湾深处的船队已经变成了几个小黑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码头上的其余军队士兵在长官的整队之下,正排着有序的队列离开,高唱着战歌返回军营中。 远征军司令部一干高级军官需要返回驻地,研究下一步行动方案,可没空为一些不相干的小事分神。 莫如峰率领着一众军官离开,只有警备区长官雷小鹏神情犹豫的看了看不远方,那些脱下了军装的老部下依然在热烈讨论着,个个都显得眉飞色舞,沉醉于未来幻想中。 “唉……这些家伙……也没个消停的时候。” 雷小鹏轻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下身上的军装后快步离开,,他必须紧随非洲远征军的鼓点而动,而不是跟着一众老部下继续胡闹。 二者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460章 非洲攻略完美定型 十天之后,1886年2月2日 红堡 “发克油,这特么是在逗我吧?” 李福寿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上的加急越洋电报,震惊之下忍不住吐出了脏字儿,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人了。 从伦敦传来的消息; 2月1日上午,刚刚上台不到7个月的英国保守党内阁轰然倒台,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已经授命自由党党魁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重新组建紧急内阁,这是来自伦敦的一场政治地震。 李福寿的办公桌上,还摆着殖民地部大臣助理查尔斯勋爵前几天刚刚发来电报,言道罗伯特爵士有一份关于莫桑比克问题重要信函,已经通过外交邮件发往昆士兰,电报中对外交秘书唐绍仪多有溢美之词。 如今这份重要的外交信函还要有一个多月才能到,结果保守党内阁已经倒台了,这破事上哪儿说理去? 非洲远征军特遣队如今还在海上漂着,估摸着时日,前锋应该已经在莫桑比克地区登陆了,前方的一切情况依然两眼一抹黑,消息暂时没有传回来。 这时候 一力主导登陆莫桑比克海岸的殖民地部大臣罗伯特爵士已经下台了,那……那……私下协议怎么算? 李福寿当真感觉到头上一万头神兽飞过,这种万般莫名滋味浮上心头的心情就别提了,感觉就好似精心准备的一个酒宴马上就要开席了,后厨开始走菜了,邀请的贵宾却无故爽约了。 “那个……元鼎大人,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此事古难全。”范仲斋看到伯爵大人的脸色极其难看,忍不住劝慰了一句。 “特NND,这下可是被英国佬坑苦了。”李福寿蔚然长叹一声,颇有些烦恼的抓了抓头皮。 开弓哪有回头箭? 非洲远征军先遣队此刻恐怕已经登陆莫桑比克海岸,葡萄牙人反应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战争不一定爆发,但是推推搡搡的小规模冲突难免发生。 昆士兰倒不怕和对方真刀实枪的干一场,反倒是葡萄牙人没有底气,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不敢动手,肯定会紧急致电里斯本寻求援助,摸清底细以后才好针对性施策。 这种情况就好像两个家伙约架,昆士兰跑到葡萄牙的地头去挑衅,原本昆士兰后面远远的站着英国这个大块头,虽然不插手,但威慑力十足,偏向性不言而喻。 如今昆士兰回头一看,身后英国佬连影子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 葡萄牙人若是摸清了昆士兰底细,再加上欧洲各王室三朋四友的呐喊助威,攻略莫桑比克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类似情况可以参考布尔战争,德国,西班牙,荷兰,瑞士提供志愿兵,法国暗中提供资金援助,其他各国纷纷给予道义声援,孤立英国人,纵然是大英帝国也吃不消,更别提昆士兰了。 一旦莫桑比克问题迁延日久,国际舆论汹涌,背负着巨大国际压力的伦敦可能就临阵退缩了,昆士兰只能灰溜溜的撤兵回来。 这明显是打上门欺负白人,背后没有英国佬撑腰,李福寿真不敢派兵跑去莫桑比克撒野,这是会惹众怒的。 按照秘密协定; 正确的姿势应该是伦敦负责在外交层面斡旋,或拉或压做一些私下交易,在风浪没有掀起之前便压住异议,为非洲远征军争取时间,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自然就没事儿了,打完收工,划分地盘…… 说好的事儿眼见黄了,李福寿能不着急吗? 他在心中仔细衡量片刻,发现问题还没有到最糟的程度。 这个年代通讯极不发达,更别提一穷二白的非洲大陆了。 估计这么来回通信几次,怎么着也得三四个月时间,到时候非洲远征军先遣队早已经站稳了脚跟,接应大部队向纵深发展了。 反正吃不了大亏,最多增加些伤亡罢了。 有了这段时间过渡,伦敦紧急内阁早已筹组完毕,依然是上上一届执政的自由党政府,首相依然是自由党党魁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勋爵大人,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至于殖民地部大臣是否依然是格列佛勋爵,依照李福寿最复杂的英国政坛各方势力的了解,估摸着很悬,八成以上要换人。 这就意味着昆士兰要和一位新的殖民地部大臣打交道,此人何种性格,政治倾向如何,是否出身于自由党人士?昆士兰方面完全两眼一抹黑。 不排除一种情况,那就是为了体现紧急内阁的广泛代表性,拉拢伦敦政坛小党派,本届紧急内阁通过私下交易让出了部分重要职位,殖民地部大臣上台的是某位小党派党魁。 真是操蛋啊! “传令驻欧洲机构,伦敦方面任何最新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命令外交代表唐绍仪紧急接触拟任内阁成员,并且寻求殖民地部明确答复,此前秘密协定是否有效?” “遵命,元鼎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范仲斋紧急地记录下来,准备回去按照伯爵大人意思拟定电文,即刻发往伦敦。 “唉……我知道值此内阁动荡之际,唐宁街肯定并无暇顾及外交代表唐昭仪,他们对莫桑比克计划一无所知,而殖民地部群龙无首,也难以对此作出明确答复,唐绍仪面对的情况非常艰难……”考虑了一下,李福寿继续说道;“传我的命令,授予其临机决断之权,并拥有在汇通银行提款5万英镑之权限,只需事后报备即可。希望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吧!” “遵命,那我去做事了。” “去吧,哦……对了,红河船厂建造的第2艘威严级战列舰近期就将交付了吧?” “呃……让我想想。”范仲斋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难住了,仔细想了一下回答道;“是的,第二艘铁甲战列舰是去年9月份下水的,如今在船厂舾装完毕,具体交付时间我还要查一下。” “那就随便找个理由拖延交付,具体时间嘛……等我通知。” “这……卑职遵命。” 范仲斋犹豫着想规劝什么,却被李福寿一眼瞪回来了,连忙慌不迭的应下了,腋下夹着文件匆匆离开做事了。 见他离去后,李福寿心情烦躁的走到酒柜前拿出水晶酒杯,打开一瓶法国干红为倒上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平复情绪,然后走到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点燃了雪茄烟,让身影笼罩在浓烈的烟草氛围中。 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愿老天爷保佑吧! 这一次远征莫桑比克与东印度群岛战争性质完全不同,上一次李福寿率先发现并宣布占有伊利安岛,并改名为香格里拉岛,此事获得英国殖民地部承认,在欧洲地区没有广泛争议。 荷兰殖民者率先动手挑起战争,昆士兰作为防御一方积极应战,并且将战火扩大到婆罗洲,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 位于东非中部的莫桑比克完全不同,如果从15世纪葡萄牙人率先登陆该地区算起,尚处于大明王朝时代,至今前后已300多年历史了。 即便是从葡萄牙人消灭数个当地的土着王国,统一赞比西河中下游流域算起,至今也超过100年了。 昆士兰军队明火执仗的打上门去,摆明了欺负葡萄牙没落了。 赞比西河在当地叫“利巴河”,土着语言意为“巨大的河流”。河流全长2660千米,流域面积135万平方千米,是非洲第四大河流、南部非洲第一大河。 赞比西河发源于赞比亚西北部边境海拔1300米处的山地,干流流经安哥拉、纳米比亚、博茨瓦纳、津巴布韦、赞比亚和莫桑比克等地区,经马拉维干流注入印度洋莫桑比克海峡。 在莫桑比克海峡对岸,就是李福寿心心念念的马达加斯加王国。 想起马达加斯加王国李福寿就偷笑,法国人终于撤退了,当地土着王国群众载歌载舞的欢庆胜利,消停没有两个月又开始内斗起来,国内一片混乱。 执掌这个土着王国数十年的强势女王去世了,宫廷权臣分成了两派大打出手,骚乱从城市到乡村,处处可见血腥屠杀…… 闹吧,闹得越凶越好,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如此落后而愚昧的土着王国再不覆灭就没有天理了。 用不了多久,就会瓜熟蒂落。 再拿下了莫桑比克这块肥美地盘,昆士兰的非洲战略大体也就面临完美定型了。 剩下的……就是怎么经营的问题。 这里面牵扯的方方面面事务太多,昆士兰暂时还没有精力把手伸那么长,可以先放几年再说,根据柏林会议的精神要先把地盘占下来。 发展和人口政策那是今后的事儿,宜徐徐图之。 现在主要是发展婆罗洲和香格里拉,兼顾澳洲本土,这才是当前的大事。 按照昆士兰当前的财力,能够分配到非洲地区的资源很少很少。 李福寿那些非洲内陆干旱地区没有兴趣,山岭,荒漠和戈壁将一块块绿洲分割得七零八碎,基础交通设施等于零,尤其是内陆地区,完全看不到任何现代的痕迹,依然是半原始的部落生活。 这样的地区要开发出来投入就是个无底洞,而且巨额投入看不到任何回报,有可能伴随着数十年后的非洲民族意识觉醒浪潮,肤色不同的昆士兰人还得灰溜溜的退出来,重演历史上欧洲各国失去非洲殖民地的一幕。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儿,李福寿可不愿意去做,资金投入在香格里拉岛不好吗?发展婆罗洲它不香吗?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年国民经济报告 其后十数日 来自伦敦的最新消息陆续传来,临危受命的前首相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通过积极活动,终于搭建起紧急内阁的框架,这是一个妥协的产物,最鲜明的例证就是内阁多项重要职位花落别家,这其中就包含殖民地部大臣一职。 新任殖民地部大臣是来自英格兰岛北部格拉斯哥的小党派首领,这是一个叫做“英格兰北部联盟”的政治派别,立场偏保守,格拉斯哥与不远处的爱丁堡公爵领地相毗邻,代表新兴城市工人和资本家利益,是一个相当有影响力的地方性政党。 英国北部选区是自由党薄弱点,英格兰北部联盟可以弥补这一块短板,能够在随后不久的正式选举中赢得更多支持,这对党派利益至关重要。 李福寿没闲工夫分析这些七八糟的事儿,仔细看了一下秘书处辖下政情分析室的最新报告后,大笔一挥,采纳他们的建议;积极运作,争取最好结果。 这些具体事务肯定落在外交代表唐绍仪的身上,能够做到哪种地步就看他的外交技巧了。当然了,还有5万英镑级别的糖衣炮弹。 英国这种紧急拉郎配成立的临时内阁存在时间不会太长,一般来说3~8个月就会提前进行正式大选,不会超过一年,因而不值得花费太大的精力去攻关,去游说,效费比太低。 若不是非洲远征军先遣队已经登陆莫桑比克,急需要得到殖民地部默契的暗中支持,李福寿5千英镑都不愿意花销。 看看时间不早了,己临近中午时分。 李福寿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去,上午轮值的亲卫队长傅彭连忙迎上前来问道;“老爷,您这是去哪个院子?” “那也不去,到前面随便走走。” “知道了。” 傅彭带着几名亲卫在后面紧随,还有今天上午轮值的秘书李思贤等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凌霄阁修筑在山头上,李福寿顺着台阶拾级而下,到路边两侧执勤的亲卫队员肃然行礼,他微微颌首表示回礼,很快顺着道路脚步一转来到半山腰处。 这里新修筑起两排阔大的二层石楼,每一层的层高都有6米,是传统的华夏飞檐结构,雕栏画栋,气势非凡。 这里是秘书处政事房,可以供近三百人同时办公,秘书处下辖十几个机构全都集中于此,是整个红堡决策的中枢神经,万千丝线一手牵,承担着上传下达的重任,其作用相当于迷你版内阁。 政府各重要部门在秘书处都有对应的衔接小组,其管理范围远不止昆士兰一州之地,包含西澳洲,南澳州,香格里拉,婆罗洲,苏拉威西,非洲之角的索马里地区,时刻跟踪施政措施,评估效果,反馈形成月报、季报和年报,对官员能力及地方经济发展,部门管理评定优劣,最终形成报告。 秘书处没有决策权,也不能干涉地方施政,但是有监督权和事后评定权,这对地方官员形成极大的制约,是李福寿为了加强集权特意设定的制度,运行效果良好。 权力必须得到制约,仅仅靠一个审核审计处是不够的,必须从法律,行政,机制,监督审查和反贪腐各方面进行制约,这也是秘书处的职责之一。 如今的秘书处是一个超过千人的庞大机构,能够在红堡里办公的不超过300人,其他人大多在各地调研,实地跟踪评估,巡视,做一些琐碎日常事务性工作。 这些秘书处派出的调研小组、巡视小组只是带着眼睛看,用心听,但是不发表任何意见,不做任何决策,不干扰地方施政,只是作为审视者的角色存在。 李福寿的到来引起了政事房的骚动,范仲斋,田山等秘书处大佬从二楼的宽大办公室里快步走下来,一齐迎出了门外,用责怪的眼神看了一下随侍在后的李思贤,然后恭敬的问道;“元鼎大人亲至,我等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走走看看,大家自己做事就好了。” “谨遵老爷吩咐,仲斋不才,请为元鼎大人向导。”范仲斋当然不让的挤在李福寿的身边,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各个窗户口探出的脑袋。 转眼之间,这些脑袋瞬间消失了。 “嗯。” 李福寿淡淡的应了一声,率先踏进了办公楼里。 此时的政事房里一切恢复了平静,每一位秘书都在勤勉的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在李福寿一行来到近前之后,立刻站起身来,双手自然下垂低头恭立,以备垂询。 一路走一路看,有时得驻足问上几句。 李福寿对秘书处部署工作井井有条感到很满意,范仲斋,田山都是非常好的臂助,看得出来调校手下很是得力,秘书处这个“人才培养大本营”名号不是盖的,确实很有东西。 “金水河流域开发计划对接小组对相关拓殖前期情况汇总了吗?” “报告老爷,已经汇总了正在形成报告,金水河流域开发计划年初正式启动,在此重大项目上,人员、物资及资金调拨全部按照时间节点到位,南宫云飞总指挥亲自坐镇第一线,项目正在有序推进中。” “嗯,锦鲤矿务局生产怎么样?” “报告老爷,年初以来锦鲤矿务局进口了16台大马力蒸汽机和200余台套柴油机械,全都投入矿场生产,金、银、铜矿产量比去年同期增长17%,铁矿产量增长23%,呈现出喜人的增长局面。由于陆续装备了870多辆野牛350重型拖拉机,使拖拉机运输队伍总数达到1375台套,大大缓解了交通运输瓶颈,促使龙门钢铁厂开工率从原本的26%,增长到57%,呈现出良好的社会效益。” “嗯,这个李思远还是蛮得力的。”李福寿点点头表示嘉许,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仲斋,李思远好像有个申请建市报告,后来怎么处理的?” “老爷,提升行政级别是一件非常严肃的大事,需要从经济,民生,社会发展以及人口和发展前景各方面综合考虑,进行详尽评估方能给出意见,我们已经组成了专门的调研组赶赴龙门矿务局,现在还没有带回具体调研意见……” “谨慎点确实是必要的,既然有了规矩就要遵守,方能不行差踏错。” “老爷教训的是,秘书处向来规矩森严,恪守本分,龙门矿务局按照本身定位是严管地区,具有战略性地位,其实并不适宜大力发展民生经济,因此我们遵循的是从严把关的政策。” “李思远也是想做事的人,不要捆住了他的手脚,我倒很有兴趣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呃……明白了。” “尽快安排走程序吧,李思远在青岛镇干的不错,是个好苗子。”李福寿随口吩咐了一句,引来身后一片羡慕的目光。 这个李思远进入伯爵大人视线,今后前途可谓十分光明。 “遵命,老爷。”范仲斋恭敬的应了下来。 既然伯爵大人吩咐了,那么审批流程就要进入快车道,一切规矩都要让道,排入秘书处工作优先级。 这不是说不遵循规矩,不遵循程序,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会少,而是大大的提速,从原来的小步慢跑变成一路狂奔,沿途一路绿灯…… 视察了一圈 李福寿在众人前呼后拥之下走出了办公楼,媚的阳光照射在他高大的身影上,显得那么卓尔不群,气质出众。 “秘书处的工作很有成效,希望你们不要懈怠,再接再厉,将服务决策的工作做好,做得扎实,昆士兰的发展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秘书处在其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温言勉励了一番之后 李福寿问起了心中最惦记的事情;“去年国民经济各项汇总报告出来了没有?” “回禀老爷,报告大体已经成型,只需要再补充一些必要的数据就可以了,预计还需要三日时间。” “用不着一起拿过来,先把已经定案的报告部分拿过来,我下午就要看。” “遵命老爷,人口、移民和部分大型骨干企业报告已经成型,我会亲自给您递过去审阅。” 事关1885年全年国民经济汇总报告,这是秘书处忙碌了一个多月的头等大事,光是汇集海量信息就抽调了100多个人手,工作量十分浩大。 要求高,任务紧,上峰时刻盯着,秘书处相关人员就像上紧了发条一样加班加点苦干,初步形成了这一份全面报告。 李福寿对此同样很期待,这是他亲自部署的重要任务。 从踏上布里斯班码头算起,连头带尾至今已度过11个年头了,这一份1885年全年国民经济汇总报告,是对昆士兰这些年来的发展总结,对家底的大盘点,为今后的科学决策奠定坚实依据。 从这个角度来看,重要性无论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受限于条件,以往每一年的统计都不全面,只能大致的反应某一领域发展状况,难免以偏概全,失之于偏颇。 从今往后 年度经济报告将作为秘书处的一项长期工作落实下来,为此秘书处成立了专门的统计事务部,专职负责各项社会,军事,金融,经济数据汇总统计,作为常态性工作推进,持之不懈的坚持下去。 纵观当今世界各国,如此重视统计工作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章节目录 第462章 人口结构 离开了秘书处,李福寿并没有让其他人作陪,让他们继续安心工作,依然只带了傅彭和李思贤等人向前走去。 道路拾级而下,前行不多远便是一处郁郁葱葱的花园,繁花盛开,姹紫嫣红煞是好看,悦耳的鸟鸣声丛林间传来,格外增添了一份自然气息。 园子左近分出了一左一右岔道,这里有戒备森严的岗哨,全副武装的亲卫队员正在执勤,见到伯爵大人纷纷肃立敬礼。 向左行便是红堡旗下各机构集中办公区,这是一个中式楼阁建筑群,拥有秘书处下属电报室,外勤联络室,政务室,军务室,经济室,审计室和统计事务部,负责政府,军队,企业各机构无缝衔接。 还拥有政情处,治安处,审核审计处,移民处,农牧发展处,财税处,民政处,法务处,警务处,城建处等机构,是红堡统治核心地带,无数的政令从这里发出,指挥庞大的昆士兰势力按照既定的轨迹有序运行。 向右行经过一个月亮门,再经过一个岗哨便可以看见树林掩映中的华夏式建筑群,这个建筑群规模就要小得多了,主要是红堡内务府各部门,最重要的便是内帐房,由大总管陈世恒掌管。 内帐房有多重要从一个数字就可以看出来,伯爵领地基础建设几乎八成以上的资金都来自于内帐房,属于拨款性质,昆士兰州其他地区也有近4成建设资金源于此,属于投资性质,这一点是绝不相同的。 李福寿微微颌首回礼,带着身边几个人向左行去,简要视查了一下中央办公区…… 半晌之后 回到了凌霄阁,李福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简单用过午饭之后,唤来私人专属按摩师克莉丝做了个全方位按摩。 克莉丝按摩的手法愈发娴熟老道,轻捶捏打,力度恰到好处,李福寿躺在柔软的按摩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小憩过后,重新精神振奋的满血复活。 宽大的办公桌上,已经摆放了装帧齐整的厚厚一份机密文件,扉页上赫然写着《1885年度国民发展经济报告汇总-移民篇》,看起来总有小学语文课本那么厚。 李福寿简单的翻了翻,文件罗列了详细的移民数字,来自哪个省份各有多少人,职业如何、男女比例、年龄构成等等详细情况,每个市镇移民详尽统计都在其中。 具体的详情李福寿不会过多关注,这是秘书处要转交给内服归档的资料,具体到每一个移民的详尽情况,那可是能够装好几马车的资料。 开篇论述移民的重要作用,昆士兰经济腾飞的基础云云略过不看,直接翻到了汇总情况部分。 1885年度 是执行华夏移民大开放政策的第一年,全年12个月,累计移民总数达157.82万人,其中男性移民116.21万人,女性移民41.61万人,性别比例较为均衡。 华夏移民以年龄14~28岁为主,占比93.22%,其余年龄段占比6.78%,多以青壮劳力和拥有一定技能之长的工匠为主,人口年龄结构普遍年轻化。 1885年是大发展的一年,人口结构更加均衡的一年,也是移民政策取得突破的一年。 全年移民人口第一次突破150万大关,相比较上一年度96.4万华夏移民增长64.27%,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连破移民百万大关和150万大关,成为助推经济腾飞的有力推动力之一。 按照人口分布来看; 全年流入澳洲移民人口达86.66万人,其中女性移民占据其中的39.7%,极大的缓解了社会尖锐的男女人口比例矛盾,全年民政局注册登记结婚达51.49万对,超过百万男女走进婚姻殿堂,组成了幸福的小家庭。 1885年度,社会出生新生儿高达43.35万,形成了昆士兰第一次大规模婴儿潮,同时带动婚庆经济,媒介经济,婴幼儿产品经济和房产全面火爆,社会消费力节节升高,是内生经济发展的又一强劲推动力。 有鉴于近年来大量女性移民持续涌入,预计1886年叠加效应开始显现,前一年结婚的家庭进入生育期,更早的家庭育龄妇女怀上第二胎第三胎,必将导致新生儿在1885年的高基数上,再一次迎来新生儿爆发性增长。 全澳洲总人数第一次超过800万人,约为817万人(南方维多利亚州,新南威尔士州,塔斯马尼亚州,统计数据不精确只能估计),这是一个令人非常振奋的数字。 其中白人(含英、法、德、美、西、意)后裔数量小幅增长,约192.17万,相比上一年187万余人略增5万多人。 分析其人口构成,全年流入人口达11.7万人,流出人口达14.3万人,新出生人口达7.7万余人,呈现小幅增长态势。 流入白人多为欧美各国商人,探险者和船员,也有部分来到澳洲寻找机会的淘金者,背景较为复杂,目的不一。 流出白人多为9~15岁适龄少年男女,部分赚得第一桶金的白人淘金者,对前景感到失望的农场主和富裕的金矿场主,还有一些寻找不到工作机会的白人牛仔。 土着人口持续减少,从早些年的8万多人减少到如今的不足5万人,其中大部分已经融入社会,从事各种底层工作。 来自东印度群岛移民(未计算婆罗洲年轻妇女)及阿三有增长,从约3.4万人增长到3.91万人。 人口增长的主体来自于华夏移民,澳洲华夏移民人口总人数突破600万大关,达到615.2万人,几乎是其他族群人口的三倍还多一点,实现了彻底碾压。 统计数据分析表明; 澳洲人口呈现极不平均分布状况,昆士兰州中南部及新南威尔士州北部(伯爵领地内)人口密集分布,新兴城镇众多,工业发达,农牧兴盛,经济发展程度较高,每平方公里人口达27.6人,人口规模突破500万,占据全澳洲人口的6成以上。 维多利亚州次之,每平方公里人口3.1人,主要集中在以墨尔本为首的周边4万余平方公里土地上,以从事金矿开采,冶炼贸易为主,农牧及服务业为辅。 新南威尔士州人口密度排行第三,每平方公里1.7人,主要聚居在悉尼及即其南方城镇中(伯爵领内新兴城镇不包含在内),多以从事牧业为主,悉尼城商业发达,文化教育贸易设施齐全,是澳洲的文化教育中心之一。 南澳州人口密度排行第四,每平方公里0.08人,首府阿德莱德人口3.1万,该州以从事农牧业为主。 塔斯马尼亚州人口密度排行第五,每平方公里0.017人。 西澳洲人口密度排行最末,每平方公里0.003人…… 综上所述 下一步应持续推进昆士兰州北部开发项目,通过政策疏导人口合理流动,增加经济纵深,合理配置资源,并且通过缓解南北矛盾,增加共识,以达到共同发展的目的…… 600多万? 李福寿满意的靠在宽大舒适的椅子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他对自己的成就感到由衷的高兴,能达到今天这种高度真是不容易呀! 记得1876年刚刚踏上布里斯班土地的时候,澳洲全部的人口也就是200万多一些。大概多那么个一二十万的样子。 白人后裔占据绝对的主流,华夏移民以淘金者为主持续流入,总数也就是三四十万左右,因为当时并没有什么精确的统计数字,所以只能大体估一估。 若原来的历史没有改变 到1901年澳大利亚联邦成立,总人口也不过380多万。 澳洲历史从1876年开始改变了 经过10多年辛勤耕耘,持续多年的大量移民涌入,以昆士兰州为首的澳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华夏移民人口从少数地位迅速追赶上来,完成了超越,完成了碾压,成为澳洲社会主流族群。 无论是在红河谷市,布里斯班市还是在松江市,北仑市,或在昆士兰北部的青岛镇,伯恩斯,达尔文,到处可以看到勤劳的华夏移民身影,南腔北调的汉语充斥其间,汉语招牌到处都是,让人仿佛置身于大陆的华夏城镇。 剪掉了辫子,也就减掉了奴颜卑乞的软弱,移民澳洲的华夏同胞重新找回了汉唐时代的意气风发,烈烈风骨,呈现出不一样的昂扬生气,眉宇间都带着自信和幸福的笑容。 李福寿深深的为此感到自豪,老祖宗留下来的丰厚遗产是如此的灿烂辉煌,根本不是区区一个朝代能够掩没的,只要有合适的沃土和雨露,立马从性格深处茁壮成长起来。 华夏文化已经占据了整个昆士兰州的主流,学校里教授的是国文正音,无论华人还是白人都喜欢吃中餐,中文报纸风行于世,华语灌录的黑胶唱片大为流行,青年装(中山装)、旗袍成为社会时尚,道观寺庙遍布各城镇,华夏礼节白人牛仔都会用…… 从神州大陆迁居而来的华夏移民顽固的保持自己的传统,深深的影响了社会风俗,在这片大陆上扎下根来。 如今的一切是李福寿梦想中的社会,甚至比梦想中还要完美,城市里中医馆与西医院比肩而立,道观与教堂隔街对峙,白人主妇挎着篮子,操着一口大碴子味儿的口音去买菜; “大兄弟,这捆白菜咋卖呀?” “六个便士一捆。” “介也太黑了吧,羊肉也不过一公斤七个便士,你这白菜镀金啦!贵族菜呀……我咋没瞅见族徽呢?” “爱买不买。” “你这啥态度呀……信不信我大耳光子削你啊?” “削我也是六个便士一捆,谢绝还价。” “你这人咋这么死心眼子呢,以后还想说媳妇不?给大姐便宜点,我帮你留心有没有合适的,大姐可热心啦,就在二纺厂上班,你知道那里全都是女人。” “别逗了,大姐,那全都是结过婚的女人吧?” “瞧你这说的什么话,几万人呢……难道没有几个感情不和离异的,你这不就有机会了吗?” “咱们全昆士兰州一年离婚的也没有十个,指望等上这好事儿,我还不如安稳的卖菜赚钱,看起来还靠谱一点。” “喂……你这小崽子咋油盐不进呢?五个便士一捆,大姐我自己拿了啊!” “哎……大姐,你……你别抢啊……”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澳洲在世界人口大国能排在什么位置 800万人口的澳洲在当今世界可以排到前20位,大概在19~20位之间,人数绝对不能算少了。 根据李福寿掌握的资料 当今世界人口最多的是大清帝国四万万民众,毋庸置疑排名头把交椅,这是得到国际上广泛承认的事实。 排位第二就是印度次大陆,属于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这个地理范畴包含印度,巴基斯坦,斯里兰卡,缅甸和阿富汗,总人口数量在2.6亿~2.7亿之间,应该不会有大的出入。 排位第三的沙俄帝国人口不足1亿,约在九千多万人的样子,这个封闭且腐败的的农奴帝国同样没有精确数字,一次重大的粮食歉收,就可能导致数百万人饿死。 排位第四的人口大国是美国,由于每年大量移民涌入,人口数据在急剧的变动中,目前应该是6600余万人,人口大国的宝座坐的很牢靠。 排行第五的是欧洲新崛起的德意志帝国,总人口接近5000万,不折不扣的欧陆军事强国,军事力量处于鼎盛时期。 排行第六的是二元制奥匈帝国,总人口约4400余万,领土面积更是冠绝欧洲各国,同时也有欧洲粮仓之称,捷克地区军工业发达,盛产煤炭石油,钢铁。 排行第七的是荷属东印度群岛,总人口约3800余万,主要集中在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上,同样是人口集中地区。 排行第八的是扶桑国,总人口3600余万。 排行第九的是西班牙帝国,总人口3300余万。 排行第10和第11位的分别是法国和英国,一个3000万刚刚出点头,一个不到3000万,总体而言人口规模相差不大,但是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不可等同而语。 拥有广阔殖民地的英国牢牢控制世界海洋,是本世纪毋庸置疑的话事人,殖民地人口更多,物产更丰富,地理位置更重要,影响力也大得多。 人口规模排在第12位的是意大利,排行第13位的是奥斯曼帝国,都是略高于2500万这个数字,两国人口规模相差不大。 从第14位的南美洲巴西开始,人口规模就下降了一个数量级,约在1500万左右,相比上述强国实力大大打了折扣。 排行第15位和第16位的墨西哥和朝鲜王国人口规模都在千万左右,属于区域性人口大国。 一路掐指算下来 人口能够排在澳洲前面的还有法属中南半岛和阿根廷,最多再加上个西属吕宋岛,所以大概是19~20位的样子,这已经很了不得了。 和谐,完美,一切大大滴好。 李福寿为自己统治下的昆士兰社会打出了99分的高评价,欠缺的一份是为了勉励自己继续进步,社会中也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所以才扣了一分。 比如说昆士兰法律禁止人口买卖,禁止蓄奴,提倡无论各族裔全都公平对待,拥有平等公平的就业机会,禁止歧视和不公平对待行为,鼓励跨种族通婚,呃……其实这就是同化白人…… 实际上做的怎么样呢? 且不说每年涌入昆士兰的数十万女性移民,大多是通过媒介公司渠道进入,在短时间养白白养胖胖之后,神速婚配,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个月,有的甚至只有几天。 速度之所以如此快有利于媒介公司资金回笼,这里面就真的没有违法行为吗? 好吧,可以理解为打政策擦边球。 那么数量众多的婆罗洲年轻女人又是怎么回事儿?从西安镇万里迢迢抵达昆士兰的阿拉伯女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昆士兰州自治公署及各政府部门雇员,要求熟练的使用英语和汉语对话,仅这一条就将99%的白人居民排斥在外,想要任职薪水丰厚的公务人员,学汉语就是一个无法过去的坎。 那些能够熟练使用汉语的白人居民,恐怕也看不上区区一个公务员职位。 做大学教师他不香吗? 做贸易商他不香吗? 做律师,做媒介公司高层,做大企业高层他不香吗? 能够熟练使用汉语的都是白人精英,他们的示范作用正在带动越来越多的白人居民学习汉语,虽然非常难非常难,但依然有很多人奋不顾身的投身进来,甚至把孩子送到汉语学校培养,从小学起…… 社会有自行纠错的能力,也有自行补强的能力,在昆士兰社会中,汉文化正在以无可匹敌之势席卷,造就了很多白皮黄心的鸡蛋人。 美中不足,瑕不掩玉。 这是李福寿对当今社会的评价,蕴含着浓重沾沾自喜之意。 社会发展中确实有缺陷,但这是进步中的阵痛,发展中的遗憾,哪里能够十全十美呢? 就比如某些黑矿场专门坑那些土着人,用高薪诱惑欺骗去做矿奴,基本上进去就出不来了,而且这股歪风还有越刮越烈的趋势,致使土着人口和南太平洋地区移民人口大为减少。 这些利欲熏心的矿主应该予以严厉打击,但是在某种默契之下,却一直没有具体行动。 是红堡对社会的掌控力不够吗? 是军警力量不足吗? 是相关情况不掌握吗? 没人知道是咋回事,根据内部有些人猜测; 估计上峰是在等到时机成熟动手,至于啥时候时机成熟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成绩是主要的,偶尔出现小差池也是难免的。 这些具体事务是不可能摆到李福寿的案头上,手下一众运作良好的机构再加上强力秘书处,保证昆士兰按照既定的轨道发展,只有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才能够惊动伯爵大人, 李福寿特意翻开到城市部分,看着上面一串串耀眼的数据满足的笑了。 截止1885年末 澳洲最大的都市红河谷伴随着大量移民涌入,人口暴涨,首次突破百万人口大关达到了103.1万人,这是一个令人极其振奋的消息。 在当今世界是什么水平呢? 在1885年未世界十大都市中,伦敦以超过500万人口当之无愧的摘得桂冠,其后的巴黎和纽约都超过300万人口,分列第2位和第3位。 排行第四的是北平,第5位维也纳,第六位柏林,第七位圣彼得堡,第八位费城,第9位广州,第10位东京,红河谷市可以跻身于第11位,已经站在世界十大都市的门槛上了,有资格坐11望10。 这座由李福寿一手创建起来的宏伟大都市,在短短的11年时间里飞速发展,取得了无数令人不可思议的惊艳成就,尤其在城市管理,布局,卫生和基础设施建设上达到了世界顶级水平,走在了大多数城市的前面。 这一点,尤其令李福寿感到自豪。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华夏移民格局 放下手中的文件,李福寿心中情绪波澜泛起,乘兴离开了办公室登上了凌霄阁顶。 从这里俯瞰壮阔的红河谷市,城市鳞次栉比的楼房建筑远远延伸到天际线处,展现出世界级繁华大都市的巍峨身姿。 他贪婪的望着这一切,心中涌动着豪情满怀和无言的感动。。 心有多大,梦想就有多大! 这座李福寿倾注巨大心血的繁华都市从无到有崛起在布里斯班河畔,记录了一路走来的丰功伟绩,必将为历史所铭记,成为19世纪末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上百万各族裔人民生活在这座大都市里,诚然还有许多不足,但不能够掩盖其熠熠光辉。 据人口汇总统计表明; 整个昆士兰伯爵领范围(约22.8万平方公里,不含布里斯班)数十座新市镇生活着近490万华夏移民,人口聚集效应非常明显。该地区工业发达,农牧业、贸易、文化、教育医疗发展水平较高,居民普遍收入也较高,是本土精华地区。 整个昆士兰州总人口达586万人,其中城镇人口比例达到69.4%,农牧人口比例27.7%,从事捕渔业人口占2.9%,属于完全工业化经济结构。 伴随着工业经济的高速发展,农牧业方兴未艾,整个昆士兰州人均收入水平连连高速增长。 1885年,昆士兰州人均年收入为11英镑3先令6便士,相较于1876年增长96.3%,,几乎翻了一倍。 回望10年来的历程,令人唏嘘不已。 在1876年,收入6英镑是普通白人的平均水平,青壮华工只能拿到一半甚至更低,约在2~3英镑之间。 1876年的昆士兰州对华夏移民采取歧视打压政策,限制入境,限制入籍,限制经商置业,限制与白人妇女通婚,需要缴纳比普通白人多得多的税赋,经常还得忍受无礼盘剥和明抢,经常在金矿场或者荒郊野外死于非命。 是李福寿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他通过努力为华人赢得话语权,推翻了施加在华夏移民身上的限制法案,令入籍华人能够获得与白人同样的待遇,大力推行同工同酬,反对歧视…… 10年后的1885年 华夏移民已经成为昆士兰州,南澳州和西澳洲的主流族群,掌握了州政府和议会,成为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的主要力量,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同时也成长为最富有的州。 华工平均年收入增长4至5倍,在获得同工同酬公平待遇的同时,社会地位和政治地位极大的提高,已然成为昆士兰社会的主人翁。 昆士兰州人口占据整个澳洲四分之三,以人均年收入11英镑3先令6便士水平,超越原本最富裕的维多利亚州,名列第一。 维多利亚州人均年收入9英镑17先令5便士名列第二。 新南威尔士州人均年收入7英镑9先令名列第三。 南澳州、西澳州和塔斯马尼亚州,人均年收入都没有超过6英镑,分列第四、第五和第六,由于人口基数小,收入低,所以显得没有什么存在感,只能跟随在人口大州和富裕州后面,做个捧哏的小弟。 在澳洲本土之外 以伯爵领地名义统治的香格里拉,婆罗洲,苏拉威西和索马里地区,人均年收入水平远低于澳洲本土。 这其中 反倒是索马里殖民地人均年收入水平高些,主要是西安镇(不含该地区土着黑人部落)靠着走私和港口中转贸易迅速发展起来,人均年收入达到4英镑17先令11便士水平,属于较为富裕地区。 西安镇1885年底统计7.92万人,摩加迪沙0.56万人, 在索马里地区总面积达66万平方公里(含吉不提)的广袤土地上,迄今为止,输入的华夏移民也就是8万多人,进度显得较为缓慢。。 一来是因为该地区过于遥远,万里迢迢组织移民横渡印度洋抵达亚丁湾费用高昂。二来红堡投入资源较少,发展优先度不高。第三个原因则是受限于时代局限性,并不具备从大陆直接移民非洲的条件,需要进行过渡。 需要提一下的是黑人土着部落人口,当初雷小鹏率领非洲远征特遣队抵达索马里地区时,粗略估计有近30万黑人游牧部族人口,经过这两年祸祸,直线下降到不足20万。 这是因为当地土着黑人部落在西安镇的高薪诱惑下,采取残酷手段攻打附近部落,抓捕黑人奴工,在邻近吉不提地区引起极大的恐慌,中小黑人部落纷纷逃离该地区。 部分黑人部落向西越过埃塞俄比亚王国边界,逃入高原地区。 在这个年代 非洲土着王国没有清晰的边界概念,只有大致习惯性的地理划分,埃塞俄比亚王国边疆部落若是愿意接受这些逃难的黑人部族还好些,若是不愿意,难免爆发残酷的部族战争。 受到巨大的恐惧驱使,部分黑人部落向西南方向逃入内陆干旱沙漠戈壁地区。 内陆地区干旱荒芜,到处都是沙漠戈壁和寸草不生的荒山,气候环境极端恶劣,进入荒漠深处再想囫囵个儿回来,那可就真的难了。 香格里拉与婆罗洲二地资源条件类似,气候类似,人均年收入水平相差也不大,九成以上都是农业人口,人均年收入都在2~3英镑左右,这是农业经济的特点,即便在土地肥沃的南太平洋地区,人均年收入的上限普遍较低,提升起来很困难。。 想要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只要努力就能达到。 若想要依靠农田和种植园致富,那只有拿到大量功勋前的退伍官兵能够做到,但那毕竟是少数,不具备普遍性。 相比较正在如火如荼开发中的香格里拉,婆罗洲的情况更为复杂一些,依然残存少数土着反抗势力,开发行动也较为迟滞,当前主要以社会安定为主,剿抚并重。 据估计 婆罗洲当地依然尚存有3~4万土着反抗者,大多是当地年轻男女组成,零星散布在密林深处,但是随着华人有组织拓殖村庄推进,极大的压缩了其活动空间。 土着反抗者大多使用长矛大刀和土制弓箭,少部分持有老式土枪,面对华人移民村庄配备步枪的有组织民兵围剿,人数正在急剧缩水。 一方面是因为热带丛林中衣食无着,没有干净无污染的水源,人喝了容易腹泻,感染,再加上蚊虫叮咬导致多种热带疾病,生存环境堪忧。 另一方面是因为婆罗洲军事指挥部颁布了新的命令,对丛林中的反抗者一概视为战犯,允许垦殖村民自由处置,不用上报。 这一规定极大的激发了华夏移民热情,纷纷拿起武器主动进山围剿,打死打伤的且不论,活捉的女人可以带回家生娃,男人贬做农奴,这可都是允许的。 用不了多久,反抗者会无声消失在热带丛林中…… 在婆罗洲东加里曼丹省,南加里曼丹省和中加里曼丹省占领区内,近几年来的华夏移民总人数已经达到78.9万余人,以农业人口为主。 红堡正在持续推进向婆罗洲移民,预计1886年将会突破百万移民大关,到年底移民人数约为108~115万之间,具体还要看当地治安形势及垦殖工作是否顺利。 只要条件具备,整个婆罗洲即将面临移民人口爆发性增长阶段,这一天为时不远。 整个婆罗洲允许的二处土着人口保留地,陆续迁入了约8万余老幼妇孺,这些人口中基本上没有年轻妇女,在老一代相继去世之后,人口规模将会出现断崖式的剧降。 反观香格里拉,情况就简单明了多了。 这里不存在土着人口矛盾,清水河流域七星镇开发项目正进入到如火如荼的高潮阶段,具备了进一步扩大接纳华夏移民的能力,将开发工作向深入推进。 年初伊始 酝酿已久的“金水河大开发计划”正式启动,打出了“再创辉煌”的旗号,总指挥南宫云飞亲自挂帅,率领上万名建设者进入开发第一线,两座城镇开发同时进行中,一片火热建设场景。 在1885年迎来的华夏移民热潮中 香格里拉地区就是重点移民地区,整个大区包括查亚普拉,莫尔兹比,龙门镇,天枢市及七星镇全年移民34.11万人,约为1885年移民人口的五分之一,全区人口突破100万人规模,达到了121.74万人。 随着开发的逐渐深入,香格里拉具备更强的移民承接能力,1886年将会进一步加大向该地区移民力度,争取达到总移民人数的14规模。 在新获得的地盘中,苏拉威西群岛作为托管地,移民发展明显落后于其他地区,全年迁入移民1.34万人,总人口3.75万人,以从事农业和捕鱼业为主,形成自给自足的小农社会体系,在开发优先度上较为靠后。 盘点10多年来发展历程 李福寿欣喜的发现,如果加上东印度群岛领地和索马里地区,治下的民众不知不觉已经突破八百万人口(不含南方各州),俨然一股不可小觑的大势力。 除了澳洲本土以外,其他地区都是农业为主经济,唯一的奇葩便是位于非洲之角吉布提地区的西安镇,竟然是以贸易中转和走私为主业,硬生生开辟出一片新天地。 章节目录 第465章 金融和出口 李福寿想到了吉不提地区的西安镇,便联想到了刚刚争取到手的厄立特里亚地区,厄立特里亚地区的地形像细长条的法式面包棍,位于红海之畔南岸,沿东南方向蜿蜒1200公里至西南方走向,属于埃塞俄比亚王国沿海边境地区。 若是拿下该地区,埃塞俄比亚王国就成了不折不扣的内陆国,没有一个可靠的对外贸易港口。 现在不着急,可以放放再说。 当务之急是在莫桑比克地区站稳脚跟,强势挤压葡萄牙人殖民地。 非洲远征军先遣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东非地区基础设施极其落后,登陆部队只有等货船返回西安镇之后,才能够将情报具结成文上报,行动再快也得得到2月底了,距今还有半个多月时间,急是急不来的。 好在非洲远征军抽调的精兵强将,经历过战火考验,足以值得信赖。 其后数日 相关消息不断从伦敦传来,受命筹组内阁的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首相终于拿出了大名单,殖民地部大臣是格罗方德爵士,一位北部联盟的强力人物,但是此前在伦敦上层政治圈从未听说过此人,也没有接触过。 外交代表唐绍仪不避忌讳,深夜主动拜访新任殖民地部大臣格罗方德爵士,期间不知道做了什么工作,奇迹般的赢得了新任殖民地部大臣格罗方德爵士的支持,承诺履行此前的密约。 接到来自欧洲的跨洋电报之后,李福寿长长舒了口气,担忧了许久的事情终于没出什么幺蛾子。后一任殖民地部大臣承认并延续前任内阁的非洲战略,实在是个意外之喜。 他说了句话;一名出色的外交代表,作用不亚于一个步兵师。 2月初五 由特遣舰队司令何方率领强大的舰队访问烟台港,舰队中包含着“青龙”“白虎”号两艘威力惊人的重巡洋舰,其实力不但超越满清政府刚刚返回国内加入北洋舰队的“定远”和“镇远”号铁甲战舰,而且超越英国驻香港远东舰队,引起朝廷上下一片哗然。 海军总理衙门帮办大臣李鸿章乘坐“广甲”号战船,自大沽口赶往烟台港,负责满清海关总署的英国人赫德,北洋海军副提督英国人琅威理全程陪同,在烟台港面见访问舰队司令何方一行,进行高级别小范围会谈。 在了解到何方率舰队来访纯粹传达善意之后,李鸿章代表朝廷温言抚慰,对英人统治下的昆士兰大加赞赏,并在何方的陪同下参观了“青龙”“白虎”号二舰,全程神情凝重。 昆士兰舰队的强行到访,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中,引起了阵阵涟漪。 远东风云,变幻莫测…… 经过秘书处日夜加班加点工作,完整版的1885年国民经济汇总报告(含海外领地),装帧整齐摆在了案头。 略过此前的人口和移民部分,金融部分统计显示; 1885年新成立的联合储备银行,做为一家负责货币发行、金融调控、管理的专业储备银行,由昆士兰州,南澳州和西澳洲三个州政府共同成立,投票席位分布为8;1;1,具有广泛代表性,经济比重极大的昆士兰州占据绝对优势,在实践运行中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目前在澳洲本土金融市场 形成以澳洲汇通银行,香格里拉银行为首的两大巨头银行分庭抗礼,上百家私人中小银行和金融机构林立格局,中小银行在大银行的夹缝中求生存,求发展,形成了竞争相当激烈的本土金融市场。 这种市场竞争局面,是红堡愿意看到的。 浅水养不出大鱼,如今澳洲本土金融市场加上海外领地,人口超千万规模,除了澳洲之外涵盖东印度群岛三分之二土地,地域广泛人口众多。 由于工业经济发达,昆士兰已经全面进入工业社会,成为经济发展的龙头牵引力量,龙身则由昆山兰北部地区,南方州,海外领地的香格里拉,婆罗洲和索马里等地组成,金融市场规模约莫相当于人口排行世界第六,数量高达4400万的奥匈帝国。 19世纪末的奥匈帝国,工业化进程远远落后于西欧各国,除了捷克地区和维也纳地区出现工业革命的苗头之外,其他广大属地依然处于封建农业社会,大量腐朽保守的贵族领主成为改革的最大障碍,阻挠社会进步。 从世界范围来说 英国是第一个完成蒸汽工业革命的国家,紧随其后的便是法国,在工业革命完成了一半以后遭遇到普法战争的严重挫折,在各种社会因素制约下,法兰西转而走向了高利贷王国的岐路。 反观1871年成立的德意志帝国,十五年来在铁血宰相脾斯麦的统筹下,醉心于国内工业发展,一跃而成为仅次于英法美三国的新兴工业强国,并且追赶的脚步越来越快。 在工业化进程中 美国毫无疑问是优等生,意大利王国的追赶脚步也很快,但是基于原本复杂的国内势力,传统大量城市手工业者的强烈抵制,意大利王国的工业化进程走得举步维艰。 除此之外 位于南太平洋地区的澳洲昆士兰自治领,是工业化进程中崛起的一颗闪耀新星。 整个昆士兰的经济结构是开放性的外向贸易型,借助广大的世界市场和大英帝国贸易圈哺育壮大,形成了富有地域特色的工业经济结构。 最大宗的出口商品当属精纺毛条和粗纺毛条,整个澳洲1885年,该项出口货值高达1.77亿英镑,当之无愧第一把交椅,相比较上一年度出口量增长17%,单位价格上涨13.3%,实现良性双增长。 澳洲大宗羊毛产品交易占据世界份额的77%,三分天下有其二,远销欧美市场,打败了盛产羊毛的阿根廷,欧洲本土及新西兰等强手,展现了无可匹敌的国际市场竞争力。 与此同时 尤其在羊毛深加工领域,澳洲出产的细羊毛以品质上佳,大规模工业生产质量稳定,价格合理而着称,受到欧美市场的广泛欢迎。 来自澳洲的羊毛制成品甫一登陆英伦和北美地区,立马成为中产以上家庭购物清单上必备商品,色彩艳丽的花格羊毛毯,轻薄柔软的羊毛被,舒适的羊毛手套,羊毛帽子,羊毛围巾,羊毛袜子,羊毛针织衫,羊毛毛裤,还有广受制衣店欢迎的各种羊毛呢绒布,适合量身定制中高档西服,迅速占领了包括寒冷加拿大在内的北美市场,出口增速逐月暴涨。 美国虽然是世界畜牧及农产品产品大国,肉牛存栏量达到百万以上的州就有17个,唯独在细绒棉羊生产上几乎是空白,绝大部分饲养的都是供食用的肉羊,总数约160余万只。 相对于美国高达6600多万人口的巨大市场,这点羊肉制品远远不足以满足需求,羊毛市场更依赖于进口,阿根廷和澳洲是北美市场的两大主力供应商。 北美是阿根廷羊毛销售的传统市场,但是在澳洲羊毛掀起一轮又一轮猛烈攻势之后,阿根廷羊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拱手让出了大量市场。 细究其原因 阿根廷是传统的农业国,至今尚未开启工业化进程。他们依赖上帝垂青的丰饶资源就可以活的很滋润,广阔的潘帕斯草原是世界性优质牧场,盛产优质牛羊,盛产粮食玉米,被誉为“世界粮仓”,“世界肉库”,仅仅凭借资源的优势,阿根廷人便可以过上不逊色于欧洲人的富裕生活。 在19世纪末 阿根廷经济发展水平位居先进之列,基本上与欧洲二流农业国相当,居民生活水平比肩奥匈帝国。 能够躺赢何必站着呢? 这让阿根廷人没有进一步发展动力,所以阿根廷国内几乎没有工业,所有的工业制成品都需要从国外进口,包括羊毛制品,也都是从澳洲进口。 阿根廷出口大豆进口食用油,橄榄油,出口羊毛进口羊毛制成品,出口牛皮进口皮鞋,皮带,皮包,出口粮食进口饼干,阿根廷国内甚至连煤油灯都无法制造,全都依赖进口。 阿根廷只能出口初剪羊毛,而没有能力出口粗梳毛条和精梳毛条,更没有能力生产品种丰富的羊毛深加工制品,在澳洲的强势竞争之下败下阵来便不足为奇了。 奇怪的是阿根廷国内对此并没有强烈反应,它就像一个反应迟钝的老妇人,依然在朝九晚五缓慢的节奏中自得其乐。 牧场主或者羊毛出口商的损失政府方面并不在意,或者说没有切肤之痛。 毕竟在这些牧场主大把赚钱的时候也没有分一杯羹,那么损失自然由个人承担,但愿上帝保佑,也许明年就好了。 也许这才是当今世界各国的正确姿势,局限于消息闭塞,局限于自身目光和利益,局限于自身格局,对于国际市场竞争缺乏紧迫感和真切认识,以至于在竞争中被越拉越远,渐渐看不到领跑者了。 领跑者自然是英法德美这些具有世界性眼光的工业国家,如今还要加上一个昆士兰。 章节目录 第466章 汽车与铁牛350 昆士兰生产的第二大出口产品是系列柴油机械,包含配套的船用柴油发动机,民用柴油发动机,农用柴油发动机及自走型拖拉机几大系列,全年出口达到台套,超过船舶制造业跃居第二。 澳洲通用机械公司因此也发展成为拥有数万名职工,数十家配套厂的世界机械行业巨头,配套体系相关从业者超过17万余人,与美国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分别位列世界机械行业前两位,垄断柴油机生产制造全产业链,在这一新兴工业领域具有无可争议的统治地位。 澳洲昆士兰伯爵家族拥有系列柴油机生产上数千项专利,几乎遍及每一项创新性发明,并且拥有位于美国、欧洲、昆士兰十多个重点机械实验室,每年在该领域投入巨资研发,引领机械行业发展世界潮流。 伴随着中小型拖拉机热销世界,与之配套的旋耕、播种、深翻犁头、配套耐磨刀片、插秧、耙田等各种农业机械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搭乘热销之风行销世界,涌现出数以百计的大大小小农业机械制造公司。 大的规模数百人,小的十余人甚至只是家庭作坊,都在发展热潮中找到了自己的生存空间。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1882年5月成立的固特异橡胶公司,为4轮拖拉机生产的配套橡胶子午线轮胎,以价廉物美,性能优异行销世界,确立了轮胎行业的龙头地位和行业标准。 1885年度 固特异橡胶公司经过多年高速发展,已经成为英属海峡总督府天然橡胶出口最大的用户,每年进口天然橡胶达到7600吨规模,强力拉动马来亚地区橡胶种植园进一步扩大产量,应付越来越大的需求缺口。 为了解决尖锐的人力资源矛盾,英国人同样把目光盯上了北方的人口大国满清,海峡总督府辖区内出现了新一轮华人移民热潮,这是当地白人和华人种植园主强力促成,一切源于市场,源于利益。 这种改变是红堡预料之外的,对此表示谨慎欢迎。 作为“华夏海外移民保护者”,昆士兰伯爵大人特意加强了驻新加坡机构人员,密切与英国海峡总督府联系,力促当地种植园主维护华工利益,平等对待劳动者。 固特异橡胶公司的产品不仅限于拖拉机轮胎,而且发展到系列自行车轮胎,为凤凰牌自行车配套生产,同样也是行销欧美的热门产品。 依托固特异橡胶公司优质橡胶产品,松江市发展出一系列中小型橡胶制品厂,从橡胶雨靴雨披,橡胶桌布,橡胶床垫到柴油机配套耐高温橡胶垫片,橡胶管,各种产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在市场中找准了自己的定位,一步步发展壮大起来。 这充分证明了华人经商的精明头脑,给一点阳光就灿烂。 一个拳头产品带动一个产业群,柴油机械产业的兴盛促进昆士兰机械加工业大发展,在短短的七八年时间内实现了追赶,到齐头并进,如今在部分生产领域已实现了超越。 固特异橡胶公司的发展带动了下游系列橡胶产品制造业,又带动了上游原材料生产,在香格里拉,在婆罗洲,大量的天然橡胶园正处于早期育林状态,有的橡胶树已经三年了,郁郁葱葱长到了五六米高,密密匝匝一眼望不见尽头。 有的橡胶树苗刚刚种下,还需要七八年漫长的生长期才能够成熟割胶,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天然橡胶种植园作为红堡推行经济战略的重点项目,投入巨资大力发展,每年斥资高达百万英镑规模,解决了二十几万移民生计,是清水河流域七星镇发展计划的重点经济作物。 同样的,也是金水河流域开发项目的重点经济作物,需要持续不断的大力投入。 汽车也好,重型拖拉机也好,系列轻型拖拉机和柴油机也好全都离不开橡胶产业的发展。 在红堡的带动下 昆士兰上层社会有先见之明的人士,纷纷拿出资金投入私人橡胶种植园,并且出现了许多合伙性质的大型种植园,安置了更多华夏移民,成为区域开发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历史在1876年出现了改变 昆士兰伯爵家族绝对控股的澳洲通用机械公司先后又推出两款重磅产品试水欧美市场,一款4轮家用豪华轿车,一款铁牛350重型拖拉机。 在19世纪末的当今社会中,这两款重磅产品可谓是两款王炸,甫一出现,便引来好评如潮。 其率先推出了成熟的四轮汽车产品,具有优美的流线型状,看起来就像是奢华的敞篷马车,方向盘转向结构,两级变速器,拥有手动铜铃铛,煤气马灯,镀金倒车镜,精美时钟,和舒服的天然乳胶座椅,包覆着澳洲优质头层牛皮。 做为试水产品,“皇冠”牌汽车从车厢到座包纯手工打造,每年的产量不过百余辆,必然导致精工细作价格昂贵,不是普罗大众能够消费得起的高档玩意儿。 豪华四轮汽车在伦敦和巴黎同时亮相,第一时间便成为各大报刊媒体争相报道的热门话题,点燃了上层贵族人士的浓厚兴趣,纷纷表示愿意订购一台这样的昂贵玩意儿。 一台“皇冠”牌汽车,索价4800英镑,需要个性加装还要加钱,比如说镀金脚踏,装备硬车顶,加装镀银反射煤气灯(更靓更炫酷),升级牛皮包裹方向盘,定制个性牛皮包裹储物箱,升级手动雨刷等等,每项都所费不菲,顶配甚至能够让价格翻番,超过上万英镑。 如此高的价格,使乍一出场的“皇冠”牌汽车只能成为大贵族和大资本家的高端玩物,一般人轻易不敢问津。 这样的价格,可以在伦敦西区购买一套拥有5间卧室的豪华公寓,可以雇佣300个美国工人一年时间。 通用机械公司率先推出了取代重型蒸汽拖拉机的新时代“铁牛350”,首先登陆纽约和里昂,在经过短时间试销和口碑发酵之后,必将迎来需求量的极大爆发。 在农业生产中或人们出行需求中,重型拖拉机和四轮汽车是无法回避的社会进步产物,这些机械的出现代表了科技发展,预示着时代的进步,在昆士兰的强力推动下,比原来历史上更早的出现了。 这不奇怪 蒸汽工业革命发展到今天,已经具备了汽车和重型拖拉机生存发展的土壤,所需的只不过是从后轻轻推一把,令其更早的面世,这就是昆士兰所做的努力。 机械动力代替畜力是时代发展的需求,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以一辆法式重型货运四轮马车为例,双马驾辕,最大可以承载4~5千磅货物,每日运送距离不超过60公里。 饲养这样的两匹强壮挽马,在欧洲一年的饲养成本不会低于240英镑,必须要让挽马吃饱吃好,而且最少要有一匹备用匹替换,配上一位勤勉的马车夫,每年总支出不低于350英镑。 而一辆铁牛350拖拉机可以轻松的拖拽3万磅货物,在道路情况良好的路段,每天运送距离超过200公里(每小时20公里,每天运行10小时),所需的只是机械维护和加注柴油,冷却水而已。 如此算来 一台铁牛350拖拉机效率是前者的20倍,只要机械完好就可以不眠不休的工作,效率远胜于重载马车。 如此简单的帐,轻易就能够算的出来。 章节目录 第467章 财政收入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祝热情的读者朋友们节日快乐,心想事成哈,晚上还有一章更新,正在码字中。) 铁牛350重型拖拉机在锦鲤矿务局进行了多达一年零四个月的长期耐久性实验,发现了众多问题,进行了数百项技术改进,最终形成了较为成熟的产品推向市场。 在美国费城郊外农场进行的为期一周现场示范实验中,当着数百名当地农场主的面,二台铁牛350重型拖拉机在三天之内,犁翻、耙平了340英亩土地,展现出了惊人的高效率。 在剩下的三天里 这两台铁牛350重型拖拉机牵引着巨大的车斗,在农场至费城的96英里宽敞道路上连续奔波,运送了重达36万磅粮食,再一次惊呆了所有人的眼球。 最后一天是静止展示,连续工作6天的铁牛350拖拉机被擦洗得锃亮,经过简单检修,加注柴油和水之后重新满血复活,可以进行新的田间和道路工作。 如此出色的表现,将蒸汽拖拉机远远抛诸身后。 现场示范展示之后,两台参加现场展示的铁牛350拖拉机被当场抢购,并且获得了多达27份订单。 同样的推广场景出现在菲尼克斯,休斯顿,新泽西,法兰克福,维也纳,里昂…… 作为刚刚推出市场的试水产品,铁牛350拖拉机价格不菲,每台售价5500英镑,计2.2万美元,配套大型两轮拖斗,基本的深翻犁和耙平机,其它农机产品需要额外购买。 经过多年市场热销,小型拖拉机大规模生产后成本急剧下降,从最初每台价格上千英镑下降到约760多英镑,依然是奔驰在城市乡间的热销产品,因为物美价廉,皮实耐造,使用广泛而极受欢迎。 铁牛350重型拖拉机每台5500英镑的高昂售价,几乎是小型4轮拖拉机的七倍还拐弯儿,如此高的价格是否物有所值呢? 答案是肯定的。 尤其在美国,法国和奥匈帝国面积广袤的农场里,重型拖拉机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能够牵引着重型犁头大面积深翻土地,小型拖拉机由于动力所限,只能牵引轻犁,两者不能够同日而语。 同样的场景出现在其他农业机械方面,深翻,耙平,开槽各种农活儿,重型拖拉机的效率都远胜于小型拖拉机,简直是中大型农场必备的利器,可以代替数以百计的人工。 更别提在农闲时刻,重型拖拉机表现出在道路运输上的惊人能力,动辄能够运输四五万磅的货物,这对农场主来说简直就是神器。 从价格上来看,相较于2000多英镑的大型蒸汽拖拉机,铁牛350性价比远胜于前者,关键在于大型蒸汽拖拉机由于体重过大,只能进行道路运输而不能进入农田中,以免陷入松软的土壤里,田间作业必须配合蒸汽犁使用,这又是一大笔额外开支。 试水市场的新产品价格高一些可以理解,毕竟产量有限。 在澳洲松江基地 通用机械公司所属新的大型厂房建设已经落成,产能在持续攀升中,如今每月可以生产200~210台大型4轮拖拉机,预计到年底将达到月产400台规模,相比现有产能翻上一番。 在企业内部,正在按照流水化生产的方式细分总装工艺,这是一项极其繁琐而浩大的工作,需要在实践中不断的试错,寻找到最佳的方式,从而完成整套复杂装配工作。 通用机械公司抽调上百名专家和技术人员从事总装工艺流水设计,调试,这是当今世界从未有过的产业开创性工作,将流水线生产第1次落实到工业大生产实践中。 相关理念并不新鲜,在秦朝的时候武器工匠生产秦弩的时候,就实行了标准化的流水生产。 李福寿视察通用机械公司时候的一句话戳破了窗户纸,世界第一条工业流水线生产由此诞生。 据专家估测; 中小型柴油发动机引入新式工业流水线生产后,工作效率提升约三倍,使用人员减少43%,减少大量无谓的重复劳动,极大提升了生产效率,提高了产量和质量,增加企业收益。 重型拖拉机总装生产线建成之后,产能将在目前基础上有质的提升,初步预测可以达到月产400台左右,产值达到200万英镑,经过磨合之后,产量还有进一步提升的潜力。 两款重磅产品最初试水之后,已经在欧美社会引起巨大反响。 澳洲通用机械公司拥有几款世界市场热门产品,为了新的重型拖拉机产品线产能提升花费巨大精力,很难顾及到新产品豪华汽车的生产。 有鉴于此 红堡将生产四轮豪华汽车生产厂从澳洲通用机械厂分离出来,成立新的澳洲第一汽车厂,简称“一汽”,专门负责“皇冠”牌汽车生产销售和后续汽车产品研发。 受限于时代因素,现阶段汽车只能是贵族庄园里的昂贵玩意儿,难以大规模进入普通中产阶级百姓家庭。 整个市场的培育和成熟需要逾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短时间内仅局限于精工细作,手工打造,属于高档汽车品牌孵育期,让人们慢慢接受并喜爱上这种机械新产品。 当今时代 由于天然橡胶产量有限,价格较高,玻璃,橡胶塑料等配套产品尚不成熟,汽车产品尚不具有大规模生产的廉价优势,只能期待来日。 漫漫征程只要迈出了第一步,距离终点还会远吗? 除了第二大品类机械产品出口表现耀眼,排行第三的出口产品远洋船舶依然保持稳健态势,全年出口5000吨以上贸易轮117艘,含39艘广受欢迎的万吨钢制蒸汽货轮。 昆士兰共有6家中大规模船厂接到了国内外远洋船舶订单,产品行销世界十余个国家,并且增加了移民客轮,冷藏船,油船等高附加值产品,呈现出兴旺的发展势头。 除此以外 由于兴盛的贸易需求和内部物资转运需求,以松江市和天枢市为内河船舶制造基地,内河及中小型沿海船舶发展势头火爆,业已形成一定的产业集中度,成为船舶工业新的经济增长点。 在澳洲本土 松江市内河船舶建造基地以沿海小火轮为主,兼顾客轮,棉花运输驳船,矿石运输驳船,六百吨以下中小型油船,工程船等等,以满足社会物流贸易需求。 在香格里拉天枢市 业已发展出二十几家中小型船厂,形成密集的内河船舶产业制造带,主要产品以内河货船为主,外挂柴油机,这种造型简单的货船只要制造一个铁壳子就行,在船屁股后面外挂小型柴油机,排水量小的挂两台,排水量大的挂3台4台甚至5台,造价低廉,用途广泛,非常适合于清水河流域发达的内河干支流体系运输。 整个昆士兰工业产品出口以上三大类为主,兼顾农副食品加工出口,在国际市场上形成了错位竞争优势。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廉,这是昆士兰工业出口产品成功的秘诀。 尤其是钢铁工业的发展,得益于取之不竭的优质铁矿石和优质煤矿,澳洲生产的钢铁质优价廉,以钢铁为主要成本的船舶制造业因此发展起来,成为国际上一股新兴的船舶制造势力。 从世界范围看 船舶制造业强国依然是英,法,美,德,意等国,昆士兰在1885年超过了意大利商业船舶制造业,跃居第5位,全年出口商业船舶订单占到世界市场7.2%,依然拥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在1885年国民经济统计汇总中; 昆山兰伯爵领地(含海外领地)归属内务府财政总收入达766.7万英镑,人均税负负担1英镑9先令8又四分之一便士。 以劳动人口衡量(减去军人,婴幼儿和家庭妇女),人均税接近三英镑。 分地区来看,本土贡献了财政收入的91.7%,由此看出澳洲本土经济对财政的重要贡献,是海外领地无法替代的。 香格里拉地区由于连年大额投入拓殖和基本设施开发,整体财政收入是负数,其中锦鲤矿务局独撑大局,全年贡献税收超过200万英镑,因此收支相抵,香格里拉地区财政收入尚盈余数十万英镑。 与开发较为成熟的香格里拉相比,其他地区就逊色多了。 婆罗洲领地财政赤字达70多万英镑,非洲索马里领地贡献财政收入3.7万英镑,托管地苏拉威西群岛财政赤字5.11万英镑。 盈支相抵 1885年度归属于内务府财政收入766.7万英镑,这笔钱是昆士兰伯爵作为领主征收的税赋,基本上会用于相关城镇建设,军队开支,医疗卫生及教育等方面,促进伯爵领地包括铁路,公路,码头,水运,路灯,市政等基本建设完善,城镇发展,楼堂馆所建造,含梦幻城堡及各处宫殿营建,图书馆,公共厕所,军人警察开支等等项目,每年都会用个干干净净,战争情况下甚至会出现程度不同的财政赤字。 相关企业持股分红,房屋租赁,宅基土地出售,伯爵领地以外投资收益(例如昆士兰北部,美国纽约,英国伦敦,德国柏林,慕尼黑等固定物业收益)不包含在其中,这是属于伯爵大人的私人收入,一个不对外公开秘密账本。 粗略估计 这方面秘密收入占据了大头,二年前就不会低于2千万英镑,现在具体是多少就是个谜了。 李福寿作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大领主之一,有人猜测他的身家已经达到亿万富翁的惊人程度,这种说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红堡内账房从这笔收入中,每年要开支出维持红堡及遍及世界各地的宫殿宅邸费用,维护“雏鹰计划”的巨额支出,持续投入科研的大额支出,发动对外战争的巨额军费,发给官兵额外奖赏抚恤,献给维多利亚女王登基50周年献礼的四艘蒸汽铁甲战列舰,位于松江之畔群山深处的战略储备库补充物资等等用途,剩下的才能用于投资经营。 这样算下来,昆士兰伯爵收入固然可观,开支也不小。 若是没有大规模发动对外战争的年份,可以节省下大笔开支用于滚动发展。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即便包含红河谷市上交州财政的部分税收,整个昆士兰州财政收入也不超过200万英镑,九成以上来自于布里斯班和红河谷两大城市。 这与昆士兰伯爵雄厚的财力相比,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常备军建设 自从狠狠打击了东印度群岛荷兰殖民者后,昆士兰崛起为南太平洋地区一方强权,军事实力令南亚地区人人侧目,无人敢于小觑。 其海军实力以海岸警备队的名义,分别设置三大常备舰队。 其中以婆罗洲舰队实力最为强大,由何方准将担任舰队长官,舰队主力由青龙号和白虎号重巡洋舰领衔,配置4艘排水量2000吨“海鸥二型改”远洋巡防舰组成主力编队,麾下编制二支轻型巡防舰队,共计16艘“海鸥”轻型巡防舰用于日常巡逻。 母港位于东加里曼丹省三马林达,驻守港口为马辰和塞穆达,还有苏拉威西岛上的望加锡港。 婆罗洲舰队直接面对南方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北方西班牙人占据的吕宋总督府,西方英国人海峡总督府,与法国人占据的中南半岛隔海相望,位于四战之地,是整个澳洲的西北方屏障,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因此,是昆士兰实力最为强大的舰队,担负着远海前哨的角色。 实力位居第二的是香格里拉舰队,由美国海军学院毕业的李杰准将担任舰队长官,旗舰“朱雀”号重巡洋舰,下辖一支轻型巡防舰队,由共计8艘海鸥翼型和海鸥二型轻型巡防舰组成。。 母港位于莫尔兹比,驻守港口为天枢港,龙门港,查亚普拉港和天堂岛,扼守着移民和贸易运输要道,是海外领地的重要屏障。 实力居于最末的是昆士兰舰队,由海岸警备队长耿宝贵准将担任舰队长官,旗舰为“玄武”号重巡洋舰,母港位于红河谷,驻守港口布里斯班,松江,北仑,达尔文港和凯恩斯。 近年来发展迅速的“蚊”级巡逻艇属于各地水警区,并不属于海军主战舰艇序列,算是地方守备部队水上力量,平时做一些缉私,剿匪,护航护渔等杂活儿,归属各地方警备部队序列。 东印度战争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是昆士兰培养海上军事人才的进程并没有停止,每年依然选派优秀人员赴英法等国学习深造,业已坚持了9年,并将继续作为海军人才培养的传统坚持下去。 与此同时 白溪海军官校作为培养海军基层军官的专业军校,1886年招生达了300人,全部都是遴选自“雏鹰”学校的优秀毕业生,相比较上一年招生人数增加了65名。 伯爵大人向来注重海军建设,对于昆士兰而言,只要解决了南北方内部矛盾,真正有威胁的敌人只会从海上泛舟而来。 陆军方面 以国民警卫队名义组成的陆军建设方面,在东印度群岛战争结束之后,依然保留5个师级单位的编制,随着近几年复员转业军人退役,战斗人员在持续减少中。 原先超大规模的香格里拉师经过几次拆分,调整以及正常退役,规模缩减到不足5千人,已经呈现不满编状态。 相同的情况 出现在驻守在婆罗洲的加里曼丹1师和2师身上,经历过抽调人员筹组非洲远征军团和人员退役,这两个师都处于严重不满编状态,每个师总人数约4000上下。 每个师只能保持一个满编的主力步兵团加上一个满编的炮兵团,其他的步兵团缩水严重,基本上沦落为框架团,只保留以军官和军士士官为主的编制。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大量士兵退役,富有战斗经验的军官或进入军校深造,或担任黄埔军校军事教官,或者主动申请加入非洲远征军团,或前往两广总督府担任新式军队教官,完善任职履历,积累升职资本。 唯一满编的是驻防北仑市第一线的虎骑兵师,由于成立时间未满三年,而一般骑兵服役至少5年,士官服役不低于8年,因此还没有经历士兵退役,全师齐装满员,战斗力保持得相当完整。 驻防在松江市的龙骑兵师(缺一个营,征调非洲远征军团)同样战斗力保持得相当完整,这是应付南方州的一线拳头部队,轻易不得擅动。 唯一新成立的师级军事单位就是非洲远征军团,总人数一万零百余人(人数微调,主要源于后勤军官调动),今后几年扎根非洲之角,主要经营非洲殖民事业是既定方针,这是当前昆士兰国民警卫队的重头戏。 综上所述 国民警卫队力量相比较战争鼎盛时期缩水达四成左右,主要是大批获得功勋的士兵和基层军官陆续退役,带着丰厚的犒赏和军功田过起了悠哉的地主生活,娶妻生子,繁衍后代。 非战争时期 维持一支约3~4万人的陆军力量是合适的比例,昆士兰军队建设主要目标应该放在海军方面。 单以昆士兰州600多万人口的规模论,加上海外领地约800余万人(不含南方州),保持这样的国民警备队规模经过反复论证,维持一支精悍部队被证明符合当前需求。 多年以来 红堡坚定的执行士兵退役政策,这些在军队接受思想洗礼,曾经付出过热血和生命,肩并肩经受过战火锤炼的士兵和基层军官,是昆士兰既得利益集团的一份子,狂热拥护伯爵大人统治,是最铁杆的拥护者。 在查亚普拉,在莫尔兹比,在天枢市,在三马林达,在马辰,在赛穆达,在兰芳共和国境内,大批退役士兵和基层军官落户当地,形成稳定的中小地主阶层,这是红堡统治的坚实骨架,要坚持不懈的落实下去。 抚今忆昔 取得巨大成绩的1885年已经过去了,迎来了即将创造更多辉煌的1886年。 在繁花盛开的二月末 李福寿带着全家妻妾人来到了松江市,住进了太湖之畔的“畅春园”,这是一座宏大的苏州园林式建筑群落,假山楼阁,小桥流水,庭院深深。 营造“畅春园”的太湖石是万里迢迢从姑苏府运来,园子里面的一切瓷器陈设,木雕,漆器,玉石摆件和工艺品都源自于华夏大陆,原汁原味的体现出江南园林独具匠心之美。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开支 树木掩映中的庭堂内 李福寿端坐在上首,下首依次坐着以营造大总管李安为首的一干红堡内务府总管,无非是李喜,李乐,李宁,李静,李致,李远等跟在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此外还有内帐房大总管陈世恒等心腹之人。 “这座园子造的不错,看出来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我很满意……”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营造大总管李安身上。 李安相比数年前黑了些许,也胖了不少,脸庞露出日晒风吹的沧桑之色,鬓角处已经发白,看样子没有少操心啊! “夫人住进来以后特别中意,感觉就像回到了神州故土,足以抚慰心中的思乡之念,李安大总管主持营造这座园子尽心竭力,成绩斐然,当为首功啊!” 说到这里 李福寿脸上露出温煦的笑容,久居澳洲,夫人顾柳烟心中难免思念家乡,那一缕淡淡的愁绪怎么也排遣不了。 来到了充满华夏风格建筑特色的松江市,住进了畅春园,仿佛置身于江南的某一座城市,大街小巷熟悉的乡音俚语更增添了一份亲切。 夫人顾柳烟很喜欢这座城市,喜欢这座畅春园,想要在这里多住上几个月…… “多谢老爷厚誉,只要老爷夫人住着满意,住着开心,我等的心思就没有白费。” “哈哈哈……确实很满意,当有重赏。” “李安愧不敢当,这都是我们做下人的本分。”李安闻言站起身来,拱手作揖。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是你应得的犒赏。”李福寿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这座畅春园耗资达数十万英镑,动用了数千名工匠营造了4年之久,每年内账房拨款十余万英镑用于工程开支,终于修建起了足以媲美姑苏园林的畅春园。 只要夫人能住的满意,一切的花费都是值得的。 一众管家办事尽心竭力皆各有奖赏,尤其营造大总管李安奖赏最重,众人纷纷拜谢过后喜气洋洋的离去,只留下内账房大总管陈世恒静等垂询。 “世恒,有什么你可以说了。”李福寿饮了一口茶之后,顺手将茶盏放在桌上,抬起眼睛看了下陈世恒淡淡的说道。 陈世恒恭声回答;“回禀老爷,归属内账房的公共开支按照年初的预算列支,暂时没有什么大的变动。 归属内账房私人金库的常例开支,有几项增减,请容卑职一一禀明。 第一项就是雏鹰计划开支,相比较上一年度同期增长约23%,达到每月英镑水平,预计在今年剩下的月份还将会有小幅增长,全年开支约略超过百万英镑水平。 此番变动源于“广济堂”深入神州内地,配合移民机构加大移民引进力度,在内地设置了更多学校和分支机构,收养了更多孤苦儿童,雏鹰学校在校人数从上一年度33万余人增长到42.7万人,收养年龄进一步放宽到10岁起,额外多增加了一笔开支。 广济堂上报的计划中含有相关审核批文,手续齐全,符合老爷推行的移民大战略,内账房按规定应予拨款,此为其一。 第二项就是海岸警备队上报的新一轮舰队扩充计划,经过老爷批准,该计划将于下一年度,也就是一八八七年度伊始,开工建造排水量3600吨“勇敢”级轻巡洋舰,该级舰总计12艘,计划分为4年陆续建成。 根据规划 “勇敢”级轻巡洋舰为远洋护航型高速巡洋舰,计划装备两座双联装280毫米长身管主炮,舰艏部,舰尾部各一座,沿中轴线排列,设置高干舷外飘舰艏应对复杂海区海况,应用多隔舱,加强装甲带设计,增加主战舰艇抗沉性。 该级舰装备4门150毫米副炮,6门95毫米澳洲小姐副炮,8门37毫米法制哈乞开斯速射机炮,两座三联装鱼雷发射管,设计航速26节,计划建造单价为24.55万英镑,整个舰艇建造计划达300万英镑之巨。 按照4年计划期列支,每年开支规模约为75万英镑,计划从1887年元月初开始建造。 目前舰艇设计工作及相关初始准备工作业已开始,中标企业为红河船厂和生产技术力量较强的澳洲四海船厂组成的联合体,前期费用将从1886年第二财季陆续拨付。 根据项目预算编列 第二财季拨付2.6万英镑准备费,第三财季拨付7.15万英镑,第四财季拨付22万英镑,用于项目设计,加工设备和船坞改造,前期材料准备和船用蒸汽机械进口等等开支。 第三项就是金水河流域开发项目。 该项目经过前期推进,业已初步建立两个新市镇基础,并将以此为拓殖根据地一步步深入开发。 经过水文专家深入勘测,金水河、玉水河相关河段约有170余公里需要疏浚内河航道,加固沿岸堤坝,排除千万年来沼泽积水,改善为宜耕良田。 相关费用为后期增加,没有编列在原先预算之内,但是疏浚加固内河航道势在必行,这已经成为金水河流域深入开发计划的拦路虎,具有现实性和迫切性。 金水河流域开发总指挥南宫云飞上报了详细编列预算,并且通过预算委员会审核,计划发动拓殖民众齐动手,通过无偿劳动减轻财政压力,匡算相关物料,运输及必要的成本,在尽力压缩之后总开支依然达到26万英镑的规模,预期一年半时间完成。 金水河流域开发是在公共财政支出之外的拓殖项目,该项目的资金大部分由伯爵大人私人金库拨付,公共财政支出上没有这一项预算,因此只能请老爷裁定。” “嗯,这些都是必要的开支,当花的钱就要花。”李福寿微微颌首,细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吟了下说道; “移民计划是整个经济发展的核心内容,尤其是雏鹰计划更是重中之重,事关四十多万名孤苦少年,在这方面不要怕花钱。 深入内陆移民是大势所趋,广济堂在这方面做得很好,相关工作一定要给予支持,拨款尽快走程序吧,用最短的时间到位,时间拖的长……我怕朱伟那边揭不开锅了。 至于说第二项海岸警备队的造舰计划,这也是反复斟酌后形成的妥协方案,按照财季拨款,注意加强事后的审核监督。 第三项的金水河流域项目超支情况,属于发展中的问题,伴随着该地区拓殖开发推进的深入,类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需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 对于此类开发中的问题,不能光想着从我的金库里拨款,我敢打赌需要疏浚加固的河段绝不止170公里,有可能越修越多,还有其他方面突发情况,这是拓殖中难以避免的问题。 今天要疏浚一条河,明天要打通一座隧道,后天要修一条路,过几天要修几座桥,那就是一座金山也不够小铲子挖的,要告诫南宫云飞开动脑筋想办法,多方面筹集资金,物料,尽量就地取材压缩开支。” 说到这里 李福寿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吩咐道; “相关主航道疏浚可以列支部分款项,嗯……就以15万英镑为限,在今年剩下的三个财季内陆续拨款,其他的费用和所需物料让南宫云飞自己想办法,他也需要一些压力,不能全指望这上面替他解决问题。 要多渠道筹集资金,例如运用市场方法,以未来新市镇的税收做抵押争取银行贷款,解决部分资金燃眉之急。 可以在船厂订造疏浚船,工程船,成立专门的疏浚河道船队,金水河流域的特点是水网发达,干支流众多,但是被山川地形切割得七零八碎,今后这方面的工程不会少,一定要未雨绸缪,将工作做在前面,这样可以节省一大笔开支。 要发动民间筹资,如今昆士兰经济发展带动一大批人富裕起来,这些人手里可不缺钱,而是缺投资的地方。 此外,移民金水河流域的群众不能光享受优惠政策,必须要付出无偿劳动,可以据此制定一系列政策,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从而激励移民的拓殖热情。 总之办法有很多,所谓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把我这番话传达给南宫云飞,如果只知道伸手向上面要钱,那么要他这个开发总指挥有什么用?吃干饭吗?” 李福寿最后的语气已经非常严厉,吓的陈世恒连忙站起来躬身应答,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老爷教诲的是,卑职一定悉数转达。” “哼,这个南宫云飞真是不知所谓。”李福寿冷言评价了一句。 陈世恒恭立在侧不敢应答,他知道伯爵大人已经对南宫云飞印象欠佳,若不能抓住最后这一次机会,恐怕前途堪虞。 能者上,庸者下。 这是红堡用人的一贯原则,坐在执掌一方的重要职位上,能力却不能够匹配,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调回来做一些指令性工作,再也没可能外放独掌权柄。 南宫云飞若是没有惊艳的表现,基本上可以宣告仕途终结,没可能走上红堡核心上层位置,至多调回来做一个秘书处副处长,负责一些无关紧要的组室,或者调到某个职能处做副手,差不多就算运气上佳了。 在当今时代 红堡的行政机制效率非常高,就源于主政一方的大员心中都有一份紧迫感,上面始终有巨大的压力,无人敢于懈怠,伯爵大人眼中可不揉沙子,糊弄事儿一时半刻还行,长久了必然露馅。 所谓;什么人溜什么鸟。 上位者的执政风格决定了红堡整体执政风格,李福寿向来勤于政事,善于思考,善于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拥有常人跟不上的开拓性思维,眼界极为宽广。 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得力干将,能力最起码是中上之选,否则难以入伯爵大人法眼,更不可能用心培养成才,那不是白瞎功夫吗?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新奇的想法 陈世恒负责的内帐房扮演的是财政部的角色,相比昆士兰州财政更为重要,资金实力更为雄厚,在经济发展中处于主导引领的重要作用。 其管辖范围也更宽广,除了昆士兰伯爵澳洲本土及海外共计167万平方公里领地之外,尚含有非洲索马里殖民地,苏拉威西岛托管地,总面积范围超过200万平方公里,比整个昆士兰州的面积都大上许多。 客厅里 李福寿挽留着陈总管密谈许久,直到临近午时才放他离开。 谈论的话题牵涉到许多秘密支出项目,例如政情处开支,赴欧美等地购买固定物业和公司股份投资,位于松江水库崇山峻岭之类的战略储备库收储一批重型拖拉机,中小型柴油发电机组等事项,不宜宣诸于口。 处理完这些公务,李福寿有些烦闷的摇摇头,站起身来向厅堂后院走去。 刚刚走到厅堂外面的游廊之上,就看见秘书李思贤脚步急匆匆的走过来,李福寿不由诧异的停下了脚步; 难道是……非洲远征军的消息传回来了? “启禀老爷,是荷兰人使节来了,带来了双方永久和平的想法和一些新奇的……呃……新奇的打算。” “哦,是谁带队的?” “是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政务次官文贝克,还有一位重要谈判代表是华人甲必丹盛叶云爵士,近日抵达红河谷市以后,由处长范仲斋负责对口接待,我们刚刚接到初步接触谈判电文。” “怎么说?” 这一句简单的问话却令李思贤无法回答,犹豫了下,李思贤双手将接到的电文呈上来。 李福寿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下,接过了电文一目十行的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非常奇怪。 荷兰人确实抱着和平诚意而来,新任总督霍夫曼伯爵对当前婆罗洲双方共处的局面如坐针毡,因此说服了荷兰王国现内阁,意欲丢弃这块鸡肋,翼望通过此举能够换得永久和平。 荷兰人也不傻,知道与侵略性极强的昆士兰为邻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等到昆士兰消化了目前大片的占领区,有可能将目光投向人口众多较为富饶的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 狼吃饱会暂时的休息,等到饥饿了必将再度张开獠牙…… 拥有数百年殖民历史的荷兰王国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太多了,他们知道新崛起的新兴势力对老牌殖民者的态度,从英法美俄德历来之所作所为就可以看出,新兴势力崛起的过程就是对老牌殖民者的征伐历程。 英国是这样,法国、俄国、美国同样如此。 英法两国且不谈,俄土之间二百多年来连续发生的10次大规模战争,就是不断薅羊毛的过程。 美国不断的侵蚀南方墨西哥土地,如今又把目光盯上了西班牙位于中美洲的古巴、波多黎各殖民地,狼子野心呼之欲出,在欧洲是不能称之为秘密的公开秘密。 昆士兰人同样如此,因此荷兰人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联姻。 联姻的一方是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大女儿伊丽莎白,小名叫小樱桃,是大姨太香夫人所出,今年虚岁8岁了。 联姻的另一方并非荷兰王室,而是巴达维亚甲必丹盛叶云男爵嫡出的二儿子,今年13岁的盛宣寅。 “呵呵呵……这些荷兰傻狍子是在想屁吃呢?” 李福寿抖了抖手上的电文,被气得笑了,怪不得李思贤称之为新奇的想法,果然有够屌! 这不能怪荷兰人异想天开,在欧洲各王国贵族中,政治联姻向来是除了战争之外最好用的手段,哈布斯堡王朝就是通过高明的联姻手段统治欧洲数百年。 事关伯爵大人子女,虽然伊丽莎白只是庶女,范仲斋也不敢擅专,在与州议长辛长君商量之后,发来了这一份内容详尽的请示电文。 “如何应对……还请伯爵大人示下。”李思贤躬身回禀。 “应对什么,有什么好应对的?” 李福寿的脸上已经挂满了寒霜,这让李思贤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但是想到处长范仲斋后续发来的电文千叮咛万嘱咐,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 “请老爷明鉴,文贝克爵士再三表示;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有意发展与昆士兰的长期友好关系,联姻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伯爵大人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谈,总督府方面敞开大门,以最大的诚意巩固双方友好关系。 当今荷兰王室人丁凋零,国王威廉三世陛下年事已高,膝下两位年长的王子殿下先后病故,只有5岁的威廉明娜公主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将决定荷兰王国未来走向。 因此,王室联姻不在考虑之内,其他的都可以谈。 文贝克爵士表示 总督霍夫曼伯爵经过反复权衡,认为盛爵士作为巴达维亚华人族群头面人物,身份尊贵,其嫡子盛宣寅若是能够与伯爵大人庶女伊丽莎白联姻成功,未来将继承“甲必丹”身份,这是总督府的郑重承诺……” “甲必丹”身份不是世袭罔替的贵族身份,而是荷属总督府赋予华人族群领袖的职位,一个象征性的荣誉称号。 霍夫曼总督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一方面彰显和平诚意,另一方面是盛叶云爵士的补偿,补偿其家族为了维护双方关系作出的牺牲,将其紧紧的捆绑在荷兰战车上。 “什么狗屁的“甲必丹”,一堆臭狗屎罢了。”李福寿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挥了挥手表示不愿意再听解释,语气冷然的说道;“我的舰队在哪里?” 李思贤被伯爵大人跳跃性的思维问住了,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回禀老爷,何方指挥官率领的访问舰队已经离开烟台,目前抵达扶桑国的长崎港访问并作短暂休整,按计划将于一周之后起锚南下,经停香港之后返回婆罗洲三马林达母港,结束此次为期一个半月的远东之行。” “发电报给何方,接电之后率舰队直接返回三马林达港,取消原定访港计划。” “遵命老爷,那……您还有没有其他指示?” “嗯,告诉范仲斋,可以继续带着荷兰人消磨时间,用不着急于谈出什么结果,举凡我想要的东西会派人上门去拿,不会拿自己的宝贝女儿做交易,他们都不配。” “明白了老爷,我这就去拟电发出。” 李思贤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绿树之间。 章节目录 第471章 联姻 庭院深深的后宅里 李福寿陪着夫人顾柳烟在曲折的游廊里散步,游廊外是假山楼阁,围着一汪澄碧的湖水,湖面约有4~5亩,片片青绿的荷叶漂浮其上,湖光山色秀美异常。 “老爷,咱们准备在这里住多长日子?” “看你们高兴吧,喜欢就多住些日子,三个月也可,五个月也行,没有一定之规。” “那感情再好不过了,我在红堡住得腻了,就当出来散散心也不错,听说松江美食夜市非常有名,找时间一定要带着姐妹们去尝尝。” “呵呵呵……夜市汇集世界各地特色美食,夫人一定会满意的。”李福寿随口应道。 “听老爷这么说,那我就更想去瞧一瞧了,不知道有没有我们姑苏府的酥皮肉月饼,桂花糖藕,那都是昔日童年的味道,真让人怀念啊!” “呃……仔细找一找,应该有吧?” 李福寿真的被问住了,他哪里知道有没有这种苏式肉月饼,不过心中却记下了此事,转回头交待手下人去寻访一番。 实在不行,找一些来自姑苏府的移民动手去做就是了,能有什么难度? 午后的耀眼阳光照射在游廊的琉璃瓦上,泛出金黄色的耀眼光芒,在游廊之下一片阴凉,李福寿与夫人顾柳烟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家常闲话,身后远远跟着几名贴身婢女。 “老爷,我听说荷兰白人有意与伯爵府联姻,具体是怎么回事儿?”顾柳烟秀眉微皱问道。 按照封建礼法男主外,女主内。 顾柳烟作为明媒正娶的正室主妇,对伯爵府内一众姨太太和庶出子女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那真没有半点夸张,姨太太是否能够伺候老爷,是否消减常例,各房供给恩赏,庶出子女就学婚配,全凭她一言而决。 好在顾柳烟出生于姑苏世代书香名家,性格端庄大气,虽然不喜欢两个洋婆子(菲奥娜,妮可)搔首弄姿魅惑老爷,平日里倒也能相安无事,最多训诫几句罢了。 “夫人消息灵通,是有这么回事儿,但不是与荷兰白人联姻,你且坐下来听我慢慢道来。” 此时,两人走到一段九曲拱桥之上,李福寿索性站了下来向后面招了招手。 远远跟着的贴身侍婢立刻拿来了锦缎软垫,放在九曲拱桥边的石椅上,拿出暖壶倒了两杯热茶。 坐在这里品着香茗,欣赏风景,清澈的湖水中肥硕大鱼摇头摆尾的游动,造型古拙的假山影子倒映在水面上,伴随着湖水涟漪发出粼粼波光。 凉爽清风徐来挟带着芬芳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顾柳烟挥手让贴身侍婢都下去,她们摆好茶点后立马退下,只留下老爷夫人二人在此赏景叙话。 “夫人,是这样的……” 李福寿如此这般的解释了一番,顾柳烟是出身于官宦世家的大家闺秀,家族联姻耳闻眼见的也不少,神色中没有露出什么惊奇之处。 她静静的思考了一番,抬起白皙的芊芊玉手抚平被风儿吹乱的发丝后说道;“认真的说来,这个巴达维亚的盛叶云是荷兰国王威廉三世亲封的男爵贵族,虽然爵位低了些,但荷兰总督承诺这个盛氏家族孩子可以继承甲必丹,倒也不算辱没了小樱桃,她的身份毕竟是庶出。” “夫人此言差矣,我的孩子岂能嫁给民族败类之子。” “老爷,此话怎讲?”顾柳烟这下真的被惊到了,诧异的扬起脸看着李福寿。 “夫人有所不知,这个叫做盛叶云的荷兰爵士善于钻营,品行卑劣,为了迎合荷兰殖民者做了很多人神共愤的恶事,在兰芳国曾经大肆屠杀华人同胞……” 伴随着李福寿的讲述,一个苦心钻营的奸佞小人形象跃然而出,这让夫人顾柳烟对此人的印象坏透了,轻皱秀眉神情厌恶的说道;“老爷别说了,此人品行如此不端真是污了耳朵,为了抱着荷兰人的大腿连祖宗都不要了,这种人家别说是联姻了,沾上一点都是难以洗刷的耻辱,生毁了我伯爵府清誉。” “正是如此,夫人与我所见相同。”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问一下老爷了,就连我这个深居后宅的妇人都能看得出来,荷兰鬼佬摆明了没安好心,竟然给我们小樱桃说了一个这样不堪的人家。”一想到这里,顾柳烟气就不打一处来,白皙如玉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显得涨红;“狼子野心实在可恨,真的当我伯爵府好欺辱吗?” “夫人,这些荷兰鬼佬在东印度群岛做土皇帝自大惯了,所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不一定是诚心想羞辱伯爵府,但这个事情做的确实不地道。” “就这么放过他们吗,那我伯爵府颜面何存?” “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更何况现在是和平时期。”李福寿语气中充满了无奈,耐心解释道;“斩杀一人容易,绞死荷兰鬼佬一行人也不费事,但这对我们昆士兰外交形象是莫大的损害,对伯爵府声誉更是一个巨大打击,欧洲国家的外交使节代表着一个国家的脸面,素来受到重视,若不想挑起第2次东印度群岛战争,给欧洲社会留下一个残暴好杀的恶劣印象,就不能轻举妄动。” 顾柳烟心中兀自不愤,想到这个姓盛的华人爵士竟然敢于光明正大的来到红河谷市,妄想通过联姻谋取好处,愈发的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头;“听老爷这么说来,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生受了不成?” “呵呵……哪有这么简单!”李福寿眼中的狠戾之气一闪而逝,冷声说道;“我可没有惯着他们的习惯,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老爷,您……”看着李福寿满面寒霜,顾柳烟脱口问了句;“不会是要发动一场新的战争吧?” “那倒不至于,但适当敲打敲打是必要的,让荷兰鬼佬也清醒一些,想打我昆山伯爵子女的主意,他们这些土鸡瓦狗还不够格,具体怎么做老爷我自有分寸。” “哦,那我就放心了。” 顾柳烟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知机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后宫干政历来是大忌,伯爵大人虽然偶尔会谈起,也不禁止夫人姨太太议论世界风云,澳洲当前政局,但仅此而已。 任何企图影响决策的行为,都会被严厉警告。 “爹爹,娘……” 长长的游廊里出现一高一矮两个小人的身影,这是顾柳烟亲生的两个儿子,大一点的嫡长子李思元今年5岁,英文名叫康斯坦丁,小一点的嫡次子李思轩今年才两岁,英文名字叫菲利浦,两个小家伙身后紧跟着奶妈婢女,如影随形。 “来,到娘这边来。” 顾柳烟脸上浮现出母性的光辉,站起身来张开双臂迎接孩子,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先后冲进她的怀里,享受着母亲的照拂。 李福寿安坐在一边,脸上浮现淡不可见的笑容,静静的看着两个孩子在母亲的怀里撒娇。 他对男孩子的管束向来严厉,疼孩子都放在心里,不会表现出来。 “孩儿见过爹爹,见过娘亲。” 片刻之后 两个孩子规规矩矩的施礼,一举一动很有章法,尤其是两岁的小豆丁李思轩小大人似的施礼,童趣十足,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嗯,思元已经开蒙,爹爹考校你学的怎么样了?”李福寿微微颌首开口问道;“蒙学先生教授的字,能够认识多少了?” “爹爹,思元已经能够认识700多个字儿了,先生还夸我呢!” “确实很不错,那背诵一段三字经吧。” “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 朗朗的童声回荡在游廊中,纯粹,干净,就像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充满生机,代表着希望和未来。 嫡长子李思元从4岁开蒙,跟着姐姐小樱桃一起在红堡族学上课,接受的是传统教育,直到10岁之后才会增加英文,世界历史等新课程。 不可否认儒家教育的先进性,教导孩子明道理,知是非,恪守华夏尊老爱幼的孝悌传统,形成正确的世界观,相对于以神学和拉丁文为主的欧洲贵族教育,具有碾压性的优势。 在当今欧美世界 神学教育是贯彻始终的主流,研读《圣经》是源于中世纪的教区学校普遍的主课,占用了学生们大量的学习时间。 进入19世纪之后,一手圣经,一手科学成为欧洲教育的主流,大大的增加了文法、文法、修辞、逻辑、算术、几何、天文、音乐这7门功课的内容,不过依然是以神学为主流,只有神学、教义、宗教常识等内容才是教育的重点。 李福寿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沉溺于此,相比较欧式贵族教育,他更倾向于传统的中式儒家教育,并延请儒学大师授课,美其名曰“弘扬传统文化”。 伯爵大人的倾向,影响了昆士兰整个上流社会教育风气,并且推广到整个教育界,学校全都以传统的中式儒家教育为主,在高年级增加英文,算术、几何、物理、化学等课程,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昆士兰教育体系。 这在当今时代是比较特立独行的教育体系,更接近于下个世纪的教育主流。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妻儿 游览了一番园中湖景,顺便考校了李思元的功课进度,李福寿带着妻儿来到游廊尽头的一处临湖水榭,看他满意的神色就能知晓,对嫡长子李思元表现印象上佳。 这让一直提心吊胆看着的夫人顾柳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悦笑容。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顾柳烟再大度也无法做到与庶子一视同仁,哪怕这些庶出子女同样称呼“母亲大人”,日日按时请安,恭敬有加,依然是有区别的。 来到临湖水榭边 早有一大群人呼啦啦的迎了出来,恭迎在侧,香夫人,甜夫人,菲奥娜,妮可等众姨太尽在其列,还有大大小小八九个孩子,最大的是8岁的小樱桃,最小的刚刚会走路,这都是伯爵府庶出子女。 两岁的李思轩小短腿倒腾的挺快,挣脱了奶娘的手率先冲了出去,闯到一群孩子中间大声的乱喊;“大哥,二哥,四哥五哥,大姐,二姐……” 个子最高的小樱桃俯身一把将其抱了起来,脸上掩饰不住笑容的问道;“七弟,爹考校你了吗?” “爹考我了。”李思轩奶声奶气的回答。 “那你告诉大姐,爹考校啥了?” “嗯……嗯……爹问我乖不乖,有没有淘气,思轩可乖了,对了……大姐,三哥还背了书呢。” 李思轩的回答引来一阵笑声,他在男丁中排行第七,李思元排行第三,因此喊李思元为三哥,而不是大哥。 站在一边的大哥李思源7岁,二哥李思翰今年6岁了,两个小家伙身着明黄色束腰绣花团龙袍,头束紫金冲天冠,身上都背着一个雕花小弓,手上戴着玉扳指,看起来英气勃勃的样子,煞是可爱。 应该是刚刚上完了射猎课,衣服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赶来了。 李思源二姨太甜夫人之子,在男丁中年龄最长,李思翰则是三姨太菲奥娜之子,英文名叫查理,是个混血英俊的小正太,一双眼凹深陷的黑色大眼睛充满灵动,帅到没朋友。 这两个小家伙已经懂事了,没有陪着其他的弟弟妹妹与七弟胡闹,而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等待着父母亲大人走近,上前一一行礼问安。 小查理同样接受的是传统中式教育,与其他孩子不同的是早早就开始学习法语,受到母亲影响能够说一口流利的法语,也能说磕磕绊绊的英语。 此时的临湖水榭已经摆好了几桌精美酒菜,李福寿带着一众妻妾入座之后,湖边石舫清亮的一声云板响过,丝竹声声,兰芳班的戏子们登台表演起来。 在这湖光山色中 演绎着才子佳人的传统剧目,抑扬顿挫委婉的京剧唱腔飘荡在湖面上,唱念做打的身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就连小孩子们全都津津有味的看着,兴致盎然。 这个年代看戏可是一大消遣,同样的剧目看了十遍百遍也不会厌烦,长长的唱词戏迷们也能跟着唱出来,形成台上与台下的互动,乐在其中。 李福寿高坐在中间的主桌上,这个桌上只有他与夫人顾柳烟,旁人未经召唤不得入座,一众姨太太分列两侧就座,两三人一桌,空出面对石舫一侧看戏,孩子们坐在旁边稍远的桌上,内府总管和下人婢女只能站在后面伺候,顺便津津有味的看戏。 伯爵府规矩森严,不容行差踏错。 这一套基本上是按照传统的封建礼法制定的,主要是由姑苏府顾家几位老嬷嬷沿袭下来,李福寿除了去掉迎来送往的跪拜之礼,去掉了一些繁文缛节,其它从善如流全盘接受。 老祖宗几千年形成的封建礼法文化,总比自己瞎琢磨强的多。 伯爵府不是一夫一妻的小门户,家大业大,妻妾众多,当然也不能全部照搬欧洲贵族的那一套,搞不好就真乱了套了,还是老祖宗的制度稳妥,实践出真知嘛! 李福寿一只手跟随着丝弦节拍轻轻应和,沉醉在如泣如诉的唱腔里,京剧这样的传统文化必须要沉下心来逐字逐句欣赏,从唱腔到身段,从台步到水袖,越听越有韵味,越看越有神采,蕴含着浓浓的中华文化精粹,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他不经意间轻头看了一下,见到隔一个桌子的妮可无精打采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忽然将手蒙在嘴上,迷人的大眼睛迅速的向这边看了一下。 瞬间,两者目光相对。 妮可身子一震显然被吓到了,匆忙的将目光又收了回去,然后迅速的又瞥了一眼。 “呵呵……妮可过来坐。”李福寿顿时笑了,向她招了招手。 在一众姨太太羡慕的眼光中,妮可期期艾艾的走过来行了礼,然后坐在了李福寿的另一侧。 “怎么了……是不喜欢看戏吗,还是晚上没有休息好?” “老爷,妮可昨天晚上和小查理玩的太晚了,所以精神有些不足。” “哦,如果困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回禀老爷,我没事的。”妮可怯生生的回答,偷眼看了一下夫人顾柳烟,见她没什么表情心里才稍稍安定。 进入红堡也有两年多了,到了今年是第3个年头,妮可对红堡森严的规矩当然不陌生,内宅一众姨太太和孩子每一天早晨都要去给夫人请安,风雨无阻。 夫人出身高贵书香世家,父亲在神州是执掌一方的封疆大吏,娘家势力雄厚,在后宅内拥有绝对的权威,一言九鼎,哪怕是宠妾也不敢稍耳违逆。 若是惊扰了夫人看戏的兴致,妮可自问吃不起这样的瓜落。 看到妮可像受惊小兔子一样的可爱表情,李福寿心中痒痒的立马来了兴致,逗着她说道;“玩的什么游戏这么晚?” “老爷,小查理非要玩捉迷藏,姐姐没精神陪他闹腾,小家伙就缠着我啦,昨天一直陪他玩到很晚,后来找到小查理的时候已经躲在床底下睡着了。” 说到这里 妮可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像一朵鲜花绽放开来惊艳四方,脸上满是宠溺的模样。 看得出来,她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妮可从当初的清纯少女蜕变成美丽少妇,身上的迷人风韵非但没有丁点儿减少,反而愈发的光彩四射,引人沉醉。 李福寿能够感受到心中的火焰一点点积攒起来,想要把这个可口的小点心一口吞下,强自按耐住不露声色的说道;“真是胡闹,小查理竟然躲在床底下睡着了,万一晚上受了风寒可就糟了。” “愿上帝保佑,真是万幸,下次可不敢带小查理玩那么疯了。”妮可有些后怕的一伸舌头,纤纤玉手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知道就好,等会儿听完了戏到你的院子里去,有些事我还要叮嘱你一番。” “哦……”妮可乖乖的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一下故作严肃的李福寿,分明从他深遂的眼光中看到了一点火星,那是一团炽热的火星。 妮可心中顿时跳的很快,带着一丝忐忑不安又带着一丝期待,作为一个敏感聪慧的女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轮狂风暴雨即将袭来,她只能柔弱无力的承受……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冲突 扶桑,长崎 长崎县位于扶桑国最南部,九州岛西侧,是一个内凹的海湾地形,自江户时代(公元1603年~1867年)就是扶桑国唯一对外贸易港口,这里是大村、平户、岛原等各诸侯的领地。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扶桑的对外门户。 早在隋、唐时期,扶桑国的遣隋使、遣唐使和学僧中的不少人就是从长崎起航到华夏神洲。到宋、明和清朝时期,福建、浙江等沿海省份大批商人到此经商,长期滞留在长期的华人达万人左右。 他们在长崎的平户、福江等地创建唐人町,成为华人集中居住的地方。 体型巨大的“青龙”号与“白虎”号重巡洋舰一前一后停泊在蔚蓝色的长崎港湾内,高大的钢铁三角桅杆上悬挂着满旗迎风飘扬,巨大的炮口覆盖上了炮衣,冰冷的钢铁舰体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看上去震撼力十足。 不远处停泊着4艘排水量2250吨的海鸥二型改远洋驱逐舰,这四艘属于婆罗洲舰队的军舰分别是“鹦鹉”、“啄木鸟”、“红雀”号和“山鸡”号,与体型庞大的重巡洋舰相比显得小巧玲珑,勉强能够编入主力舰队远航。 伴随着主力舰队进行亲善访问的还有一艘6500吨快速运煤船“婆罗洲邮差”号,运载着来自澳洲的优质烟煤,供应舰队长途航行使用。 长崎县是沿着海湾内凹的海滨城市,城市建筑顺着山势逐步向上攀升,街道上都是典型的扶桑式木质建筑,身着和服的男女往来其间,脚上踩着木屐“呱哒呱哒”作响,看上去宁静祥和,一片异域风情。 “航海长,这些倭国男人长得好挫哦!一个个都像三寸丁似的没长开,是不是这个地方的风水有问题啊?” “哈哈哈……怪不得这里的女人要跑出去,看来原因在这里呀!” “哈哈哈哈……” 几个水兵一阵狂笑,身材高瘦的海军中尉何家本无奈的翻了下白眼,看着道路两侧低矮的和式木屋,一股无形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何家本去年刚刚从英国曼彻斯特海军学院学成归国,他毕业后曾在大英帝国海军舰艇上实习了二年,旅英前后共计五年时光,期间与师妹朱巧儿结为夫妇,育有一子。 当何家本意气风发的回到澳洲才发现,曾经的小老弟李栓柱已经像吃了春药一样的窜升起来,肩膀挂上了两颗银星,成为一名陆军中校长官。 这让何家沟陷入深深自我怀疑中,我这几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军队扩张,错过了昆士兰海外领土爆发性增长期,错过了可歌可泣的东印度群岛大海战…… “航海长,倭国可是南洋姐的大本营,既然来了怎么能不去感受一下,前面就是最大的红灯街区,这一个多月来也憋的狠了,咱们去痛痛快快消遣下吧?” 水兵们早已按耐不住了跃跃欲试,何家本自峙身份,可不愿意和他们一起鬼混,惹得一身花柳病,于是微微颌首说道;“你们尽管去耍,记得喝酒之后不要闹事,触犯军规概不容情,我在周边逛一逛就好,看看有什么新奇的土特产。” “倭国这个鬼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莫如喝花酒来的痛快。” “你们去吧,我就不奉陪了。” 何家本摇了摇头,家中还有美妻娇儿,这些倭国女人引不起他的丝毫兴趣。 一行人边说边走,街道上可以看见一队一队的昆士兰水兵,这都是休假的舰队官兵,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游玩消遣,很多人下船之后直奔青楼妓馆集中的红灯区而来。 道路两边不时可以看见身穿破旧和服的日本武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用阴冷的目光看着大声谈笑的舰队官兵,还有一些身着黑衣的扶桑警察站在街道边,就像电线杆子一样没有存在感。 舰队官兵们毫不顾忌这些杂音,大摇大摆的四处闲逛。 身材矮小的扶桑民众看到他们都会站下来弯身行礼,表现的极为恭顺,官兵们在长崎县享受着超人一等的待遇,压根儿也就没有把落魄的日本武士放在眼里。 何家本与手下的几名水兵分手之后,脚步一转进了沿街的店铺,这是一家售卖岐阜提灯的店铺,岐阜提灯产自于岐阜县,明治时期在扶桑国广泛流传起来。 店铺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岐阜提灯,从拳头大的到半人高的都有,上面用毛笔写着汉字,制作得精巧别致,别有一番风韵。 何家本饶有兴趣的欣赏着,旁边矮胖的店铺老板恭敬的侍立在侧,不敢打扰洋大人的兴致。 经过多年英伦海军贵族教育,何家本身上合体的白色海军官校制服熨烫的没有一丝皱褶,脚下皮鞋锃亮,光可鉴人,镶嵌着银边的皮带上挂着指挥刀和佩枪,看起来气宇轩昂,卓尔不凡。 负手看了一圈,何家本无意与店铺老板交流,他不会日文,矮胖的店铺老板显然也不会说英文,双方交流纯属鸡同鸭讲。 就在这时 街道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引起了何家本的注意,他皱着眉头走出门外看去,只见不远处一群水兵正在与十多名扶桑武士对峙,双方显得情绪激烈,互不相让。 意识到身负的职责,何家本立刻毫不犹豫的大踏步走过去,高声喊了一句;“喂,你们都在干什么?我警告你们不要多生事非,军法处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候前方人群骚动起来,不知道是谁率先动手,只听到一声惨叫过后日本武士纷纷拔出刀来,雪白刀锋闪烁,血光四溅,身着黑衣的日本警察吹响了口哨,尖利的声音响彻街头巷尾。 “妈的,找死!” 根本来不及多想,何家本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立刻拔出腰间的佩枪冲了上去,对准一名追赶着水兵的落魄武士断然开枪。 “啪啪……”两声枪响过后 这名落魄武士胸口绽开两条鲜艳的血花,捂着胸口颓然的倒在地上死去。 枪声唤醒了其他扶桑武士,他们立刻凶狠的盯上了大步冲过来的何家本,放过了其他人高举着武士刀围杀上来。 “啪啪啪……” 何家本连开数枪击倒两人,击伤一人,趁着扶桑武士惊疑不定的时候,一把拽起受伤的水兵迅速向后退去,嘴里面匆忙的问道;“你们搞什么名堂,怎么打起来了?” “长官,这些混蛋讹诈我们。” “还能走吗,快离开这里。” 何家本用力一推,将受伤的水兵推开了几步,此时被枪声所震慑的落魄武士们已经反应了过来,手持着锋利的太刀继续围拢上来。 “站住,否则我要开枪了。”何家本迅速的退出柯尔特左轮手枪空弹壳,装填上新的子弹,持枪在手心中大定。 每个澳洲男人都是娴熟的枪手,都是在野外纵马打兔子练出来的好枪法,这已经成为昆士兰居民的一大特色消遣项目,每逢节假日都会呼朋唤友前往野外游猎。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这些凶狠的落魄武士犹豫了,嘴里面大声叽里咕噜呼喊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可能互相间在鼓气壮胆吧。 何家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几名受伤水兵,心中怒火油然而生,抬手对着逼到最前方的凶悍武士开了一枪,这一枪打在其脑袋上,一枪爆头。 沉重的尸体颓然倒下,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大人请不要开枪,我会让他们放下手中的凶器,不会有人受到伤害,请不要让事态扩大……”一名黑衣警察狂奔而来,大声说着英语,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拿细木棍的警察。 何家本用森冷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回答,枪口依然稳稳的指向前方。 任何人胆敢妄动,他不介意多送几个下地狱。 这是狗屁的警察一直阴魂不散的围绕在四周,偏生冲突发生时看不见人影,若说不知情或者暗有勾连,当真骗傻子呢! “你是警察吗?立马让这些暴徒放下手中凶器,否则我不能够保证忍得住……一枪打爆他们猪头的冲动。”何家本厉声喝道。 “大人请息怒,我保证不会有更无理的事情发生,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个屁,你是谁?” “我是长崎县西门町巡佐山田有信,这真的是一个误会,我们会立刻解决,拜托了,请给我们这个机会。”这个看起来像是个小头目的扶桑警察,“咔”的一下来了90度鞠躬敬礼。 站起身来以后,山田有信对着一众手持凶器的落魄武士叽里咕噜的一阵乱嚷,勒令他们收回武士刀。 这些身穿黑衣的警察对付当地落魄武士很有用处,在一阵“哈依”“哈依”“给您添麻烦了”声中,原本凶狠的落魄武士们纷纷收起锋利的太刀,插刀入鞘。 “等一下,山田有信先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何家本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冲着会说英语的警察山田有信厉声训斥道;“我要求他们全部丢掉手中的凶器,跪下来束手就擒,供出指使他们这么做的幕后元凶,而不是说把刀插在刀鞘里,轻飘飘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让我怀疑你们互有默契。” “尊敬的长官先生,请原谅我不能这么做。”山田有信率领身后的几名警察齐刷刷的90度鞠躬行礼,神情卑微的说道;“按照扶桑的传统,武士就是死也不能交出手中的太刀,这意味着无可洗刷的耻辱,请您谅解,拜托了。” “我无法谅解,这是赤裸裸的暴行,大英帝国的威严不容挑衅,你们这是在玩火,后果绝对是长崎县无法承担的。”何家本一声咆哮。 昆士兰亲善访问舰队悬挂的是红山巨龙旗,正常情况下不会悬挂出米字旗,这仅仅是表达来自英国海外自治属地的身份,任何对昆士兰舰队的冒犯都是对大英帝国的冒犯,这一点毋庸置疑。 何家本留学英国多年,对英国佬的傲慢和敏感知之甚深,知道今天在长崎县闹市区发生的暴力事件,足以演变成一场战争。 大英帝国的威严不容挑衅,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真的会死人的…… 章节目录 第474章 不服就干你 “呯”的一声 听到了上岸休假官兵遇袭伤亡惨重的汇报,何方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上,面孔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下颚浓密的胡须颤动不停。 他身上穿着金色丝线滚边的白色海军准将制服,领口佩戴着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这是迄今为止昆士兰军队将领获得的最高荣誉勋章,代表了其在军界的地位。 他怒骂道;“这些丧心病狂的倭奴猖狂至极,其背后定然有人指使,看来是对我们此行心怀不满呐,很好……既然胆敢冒出头来,我不介意将长崎县杀个血流成河。” “司令官阁下,舰队今天刚接到大本营电报,命令即日返程。”手下军官提醒道。 “这我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些倭奴肆意践踏我昆士兰威严,孰可忍,孰不可忍,立刻通过长岐美商电报局给大本营发出长途电报,禀明缘由,请伯爵大人收回成命,且待处置完眼前这宗严重事件之后,我舰队即日返程。” 何方很快做出了决断,这让手下一众海军军官迟疑的互相看了看,犹豫着没有回答。 昆士兰军队律法森严,他们知道违抗上命是何等严重的事件,纵然司令官阁下也承担不了这样的严重后果。 轻则丢官去职,重则…… 何方当然知道舰队军官们担心什么,他微微一叹,目光重新变得坚毅起来说道;“自昆士兰崛起以来,伯爵大人向来倡导重温汉唐猎猎雄风,重塑华夏血脉风骨,明犯强汉者,虽万里必诛。 今日长崎事件,断不能轻易了之。 若是长崎方面没有足够敬畏的态度,说不得血洗这座城市以儆效尤,这是一场战争,绝非三五日可以平息的。 想必伯爵大人能够理解这份苦衷,尔等立刻拟电发出,并通知田大人团队暂停通商谈判,立刻返回舰队。 命令所有官兵结束休假,归属战位,战舰褪去炮衣准备作战。 给长崎县下达最后通牒,限定半日之内交出所有参与施暴歹徒,周边店铺老板及幕后主使者,针对该事件,限定3日内给予明确答复,否则我要炮轰长崎,血洗这座城市。 速速通知英国驻日使节亨利爵士,请其尽快与我会合,共同商议此次严重事件的处置办法,以维护大英帝国威严。 另通报各国使节,表明我方绝不宽恕的严正态度,取得各国理解和支持。 最后,将事件的参与者给我带过来,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达了一连串命令,何方目光威严的扫视众人,一字一顿的说道;“现在……执行命令。” “是,司令官阁下。”一众海军军官齐声回答,迅速的散开传达命令。 不多时 整个舰队上空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蒸汽锅炉加入煤炭燃烧冒出浓浓的黑烟,舰队官兵们穿着战斗服冲上战位,迅速的褪去炮衣,将黑洞洞的巨大炮口指向长崎市区。 “白虎”号重巡洋舰率领着“鹦鹉”、“啄木鸟”、“红雀”号和“山鸡”号4艘远洋巡防舰缓缓离开了码头,退开了一些距离游弋在海湾外口,炮口指向驻泊在海湾中的三艘扶桑国海军主力舰,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青龙”重巡洋舰则仗着厚厚的铁甲与犀利的巨炮优势,游弋在海湾中,通过大喇叭警示扶桑国海军不得轻举妄动,否则将予以彻底歼灭,勿谓言之不预。 凄厉的警报声回荡在长崎上空,几乎令整个城市的氛围凝固了,惊慌失措的居民纷纷躲回家中,沿街店铺全都关门锁户,大街小巷中空无一人。 此时长崎港内,扶桑海军此时可以用于海上决战的主力舰有旧式铁甲舰“扶桑”、“比睿”和“金刚”号,这三艘舰加起来排水量略微超过青龙号重巡洋舰,至于战斗力不值一提,纯属送菜。 扶桑另有防护巡洋舰“浪速”、“高千穗”、无防护巡洋舰“筑紫”(和“超勇”同型)等等,大大小小10余艘主力舰总计吨位吨。 而来访的昆士兰舰队6艘主力舰排水量达吨,尤其是两艘8800吨级巨舰“青龙”号和“白虎”号,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无敌存在。 唯一值得顾虑的是长崎周边的岸炮台,扶桑国由于海军孱弱,一直在大力发展岸炮防御,长崎县一共设有4座岸炮台,装备德制克虏伯280毫米长身管岸炮4门,260毫米岸炮4门,210毫米岸炮7门,还有一些中小口径的速射炮。 其火力水平约等同于一艘“青龙”级重巡洋舰,长崎岸炮台大口径火炮数量达到15门之多,仅略逊于东京湾岸炮台居于第2位,但由于技术水平落后,依然是老旧的架退式火炮,单位时间发射火力密度与“青龙”级重巡洋舰相仿佛。 火力精度方面由于岸炮优势,基本上抵消了架退式火炮的精度劣势,与“青龙”级重巡洋舰装备的液压往复式280毫米双联装长身管舰炮相仿佛。 一旦开战,就要考验双方实战和训练水平。 整体而言 昆士兰舰队占据着毋庸置疑的优势,单位时间投射火力密度约是对方的两倍以上,装甲更厚,防御力更强,经历过东印度群岛连番血战的昆士兰海军射击技术和训练水平,都是旧时代的扶桑国无法比拟的。 站在“青龙”号重巡洋舰宽大的司令塔内,何方神色严峻的举着望远镜观察片刻,没有发现海湾内的扶桑国海军铁甲舰有任何异动,放下了望远镜神色稍显缓和些。 “严密监视敌方舰队和炮台,发现任何异动立刻上报,命令所有炮组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开火。” “遵命,司令官大人,随时准备开火。” “航速保持5节,蛇形机动。” “遵命,司令官大人,蛇形机动。” 何方目光深邃的看向远方,“邮差”号快速运煤船依然停泊在港口,只不过蒸汽发动机已经运转起来,巨大的烟囱冒出浓浓的黑烟。 “邮差”号快速运煤船属于婆罗洲舰队军辅船,航速高达17节,能够伴随舰队进行长时间高速远洋航行,船上的水兵已经全副武装操纵机枪守卫轮船,发现情况一旦恶化,立刻脚底抹油开溜。 “报告司令官阁下,“邮差”号打出旗语,我方重要人物与日方谈判代表将乘坐小火轮前来,经过检查无武装,是否允许请指示?” “准许。” “是,准许接触。” 舰队水兵立刻站在船舷边挥舞旗语,邮差号货轮接到命令之后,安排数名武装水兵乘坐小火轮一路开过来,将重要人物送达青龙号重巡洋舰。 最先顺着船舷绳梯爬上青龙号重巡洋舰的是昆士兰特命全权代表田山,他脸色沉重走上来,何方迎上前去敬了个军礼;“田代表,有鉴于事情紧急,不得不出此下策,尚请见谅。” “哎,好事多磨啊!”田山叹了口气,转过头看了看依然站在小火轮上向上仰望的长崎县知事小林正二等人,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忿说道;“井底之蛙只观方寸之地,不知世界之大,可谓穷山恶水出刁民,是时候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怎么……此前的商务谈判不顺利?”何方敏感的又到了一丝违和。 “何止不顺利,简直举步维艰,这些倭国小鬼子看起来点头哈腰的鞠躬,但是在商务谈判上一点都不肯让步,不接受昆士兰仿照美、英、法、德旧例,单独享受领事裁判权和自由通商便利,不接受我方提出租界要求,不接受税收减免优惠待遇,理由是我们并非独立国家,不能享受两国间通商贸易便利,只能按照英商或大清国同等办理。” “看来……还是没有受到过毒打啊!”何方嘴角浮现出一丝冷冽笑容。 这样就对了,长崎事件发生的原因找到了。 他不需要什么证据,事实上也拿不到什么证据。 参与袭击休假水兵的落魄武士除了当场击毙三人以外,重伤一人业已死亡,剩下的11名落魄武士剖腹自杀谢罪,三名附近店铺老板一问三不知,更别提幕后主使者。 这种态度表明了对方抵死顽抗,完全是断不清的官司,即便拿到国际上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很难分出个是非对错出来。 何方不需要证据,休假水兵二死五重伤,另外还有11人轻重不同的伤势,已经足够他发动一场报复性战争。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红堡的一纸电令。 他率领的亲善访问舰队发出战争威胁还可以,但发动战争必须得到伯爵大人亲自授权,这可没有半点含糊的地方。 依照何方对伯爵大人强硬独断性格的理解,这一纸电令差不多有八成的把握。 明犯强汉者,虽万里必诛,这话不是口头说说而已,而是落实到位,半点来不得虚假。 不服就干你,就是这么简单。 随后从绳梯上爬上船舷是英国驻日公使亨利爵士,法国公使皮埃尔,美国公使布拉德利-比尔,清朝公使杜怀庆还有长崎县知事小林正二和其他一众人等,共有20多人。 这都是闻讯赶来的各国使节,长崎作为扶桑唯一对外开放的港口通商城市,各国使节大多长居此处,反而东京的很少,有什么事情来去一趟也方便。 章节目录 第475章 长岐十四条 十九世纪末 尚没有建立起得到国际公认的权威国际性机构,发生国家间争端一般依赖于国际调停,有鉴于跨洋消息传递方式落后,决策缓慢,各国驻外使节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长崎恶性袭击水兵事件发生三小时后,各国使节已经汇聚到青龙号重巡洋舰上,共同商讨国际调停办法,以求尽快解决 这一争端不至于恶化,妨碍到各方在扶桑国利益。 当今扶桑国社会处于半封建半殖民地状态,在美国军舰打开国门之后,英法荷等国纷纷要求仿照美国旧例,给予超国民待遇和通商便利,大清国同样如此,在扶桑国享有领事裁判权和通商便利,并就此签订相关条约。 昆士兰作为英国海外自治领,在加拿大获得扶桑国单独领事裁判权和相关通商便利之后,借着此次舰队顺访长崎便利提出了同样要求。 田山作为特命全权代表,正就此与日方磋商。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 忽然发生的“长崎恶性袭击水兵事件”,就显得格外不寻常了,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正在进行中的外交谈判,二者是否内含瓜葛,抑或是反应了日方强硬派的态度。 舰长室里 何方反手关上了舱门,对田山说道;“田代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说了。” 田山神情郑重的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份电报双手展开,看着电报读道;“伯爵大人电令……” 何方立马双腿并拢“啪”的一个立正,举手敬礼说道;“请指示。” “请稍息,司令官大人。”田山双手捧着电报吔了下,然后继续念道;“来电收悉; 特令舰队司令何方一体便宜行事,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特令全权代表田方谈判一应事宜,争取最大利益。 兹事体大 己命令本土舰队指挥官率领“玄武”号为首特混编队,携带充足弹药补给前往扶桑岛,日夜兼程,旬日便至。 望尔等不负我望,扬国威于万里之外,此电,署名李福寿。” “卑职遵命,坚决完成任务,虽百死而不悔。”何方铿锵有力的回答,抬手敬了个军礼,然后双手将电文接回来喜滋滋的看了一遍,带着愉快的情绪说道;“田代表,我估摸着伯爵大人八成能同意,侥幸言中了。” “所以来之前,我和亨利爵士单独碰了一下,说服他这次旗帜鲜明的支持强硬立场,给这些不知所谓的倭国人一下狠的瞧瞧,让他们长点记性。”田山神情中带着傲然。 这是一个建立功勋的宝贵机会,他岂能放过? 至于如何说服亨利爵士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田山作为特命全权代表,这点儿权力还是有的。 会议上,针对此次恶性袭击事件 英国驻日公使亨利爵士表现得极其愤慨,在国际调停碰头会上数次大声喊出“战争……我们需要一场战争”的口号,代表了伦敦的强硬态度。 亨利爵士已经派遣了手下乘坐快船前往朝鲜南端的巨文岛,这里被英国远东舰队占领,驻有一艘轻巡洋舰和二百六十余名威海华勇营官兵,接令后将迅速前来增援。 英军为什么会驻扎在巨文岛? 在19世纪80年代 朝鲜半岛出现了非常复杂的国际纠纷,日本、英国、俄国都有占领或控制朝鲜的企图。1884年12月,扶桑策动所谓的“甲申事变”,试图推翻当时亲清的朝鲜政府,替代清政府而成为朝鲜的保护国。 远东局势一片混乱,英国为了防止俄国南下威胁其在华利益,于1885年4月占领了朝鲜南端的巨文岛,至今已10个月了。 在青龙号重巡洋舰军官餐厅里 数个小时之后,与会各国外交使节在英国公使亨利爵士和亲善访问舰队司令官何方的强硬态度下,一致通过了含有14项条款的国际调停方案,其主要内容有; 一,由扶桑国内阁首相作出公开郑重道歉声明,承担长崎事件后果,并对相关死伤水兵作出厚恤赔偿。 这一条非常厉害,等于由扶桑国官方背起黑锅,政府对此次事件负有无可抵赖的责任,为事件定性。 这远比签订什么通商条约更苛刻,更难接受,对敏感的岛国民众心理不亚于严重伤害,等于血淋淋的割上了一刀。 二,赔偿亲善访问舰队20万日元,并负责善后处理事宜,追究幕后组织者责任,给死伤者以慰籍。 三,恢复亲善访问舰队名誉,并保证今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再次冒犯。 四,专划出长崎平户区唐人町为英属澳洲租界,设立租界公务局,皇家警察巡捕房,按照租借条例管理,扶桑人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出入。 这一条也是非常厉害,只要昆士兰方面得到租界待遇,其他欧美各老牌殖民强国便会蜂拥而来,以各种手段软硬兼施要求获得同等待遇,专设英租界法租界,德租界,美租界…… 贫穷落后就是原罪,自古皆然。 五,与昆士兰方面仿照美英旧例设定通商条款,单独给予相关商户及企业同等贸易便利,给予优惠关税待遇。 六,昆士兰方面相关经商就学人员,应给予领事待遇,日人不得随意拘押。 七,昆士兰人在扶桑国经商,置业,购买商铺田产,其财产权应得到公正保护,不得随意侵占。 八,扶桑国开辟冲绳,长岐,神户等港口为商埠,所有参与国际调停国家拥有平等的营商待遇,不得人为阻碍,影响公平贸易环境。 九,…… 林林总总一共罗列了14项条款,简称《长岐十四条约》,参与调停的各国使节只注意到了英国外交公使亨利爵士的强硬态度,注意到了访问舰队司令长官何方的战争威胁,却无人注意到长崎县知事小林正二面如死灰的模样。 从始至终 小林正二只有旁听的机会而没有发言的资格,更遑论表态了,他也没有权利代表扶桑国内阁表态,其列席旁听的唯一作用就是将《长岐14条约》带回去,仿照黑船事件旧例,由内阁任命全权代表签署该条约。 摆在扶桑国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乖乖的签署条约,一条是被打败后乖乖的签署条约,没有第3条道路可走。 东京到长崎有1300公里之遥,无论骑马还是坐船都需要几天方可到达,但是借助美国开设的长途电报局,可以第一时间将结果传回东京。 所以,各国公使并没有理会长崎县知事小林正二苦苦哀求宽限些时日的请求,带着他一起乘坐小火轮返回。 弱国没有人权的,大家都很忙,就别瞎耽误工夫了。 最后留在青龙号重巡洋舰上的只有英国公使亨利爵士,全权代表田山及其随从,此时黄昏临近,已经到了晚餐时分。 他们来到了舰上高级军官小餐厅,受到了舰上几名高级军官的夹道欢迎,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摆放着鲜花和精美食物,还有刚刚打开的法国香槟酒,空气中洋溢着燥热的欢乐氛围。 “尊贵的亨利爵士先生,田代表,我谨代表舰队全体官兵感谢你们的真诚支持,为了维护官兵利益所做的艰苦努力。”何方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容,他环顾左右忽然挥舞手臂说道;“大英帝国的尊严不容践踏,丑陋的倭奴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餐厅里立马响起热烈的掌声,这让亨利爵士感觉到非常满意,保持风度的频频对着高级军官们颌首致意,开口说道;“英勇的舰队官兵们,我本人及所代表的伦敦政府完全支持你们的正义举动,对于这些不开化的扶桑小鬼子,有必要用大炮教会他们敬畏,这是上帝赋予我们的天然使命,愿主保佑,阿门。” 何方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田山,两人会意的笑了,率先热烈的鼓起掌来,带动餐厅里热烈的气氛更加高涨。 源于天然的默契,双方自然的走到了一起来。 为了维护远东地区纷乱的国际局势,英国有必要展示一下尖牙利齿,驻泊在巨文岛上的远东舰队所属轻巡洋舰抵达之后,联合舰队高大的钢铁三角桅杆上就可以升起米字旗,稍低些的位置依然是红山巨龙海军旗。 对英国人来说,惩罚的对象并不重要,朝鲜也好,扶桑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切实的展现统治性力量。 昆士兰亲善访问舰队摇身一变,成为维护地区性安全的重要海上力量,借此机会为自己谋取实利,顺便沉重打击成长中的扶桑国海军,一举两得。 双方一拍即合,倒霉的只有轻举妄动的扶桑小鬼子,这下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此时的扶桑国正处于海军发展的初期,国内有识之士喊出了“全面西化”的口号,传统与西方文化激烈的碰撞,处于改革的前夜。 这时候一盆冷水浇下来,乐子可就大了。 章节目录 第476章 炮轰长崎 三日后 从巨文岛赶来的英国远东舰队所属轻巡洋舰“开普郡”号,已经加入了联合舰队,徘徊在长崎外海参与了海湾封锁行动,持续施加压力。 长岐县一处传统的日式宅院内,身着黑色和服的佐藤右兵卫眺望着海湾中孤独徘徊的青龙号重巡洋舰,神色十分凝重。 他是内阁首相伊藤博文派出的全权代表,从长州藩匆匆赶来,求见舰队指挥官何方却吃了个瘪,得到的回复很简单; 没有谈判,《长岐十四条约》同意或者拒绝,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舰队的态度出奇的强硬,压根不留给丝毫糊弄的机会。 “天照大神呐,二十年前四国舰队炮轰下关这一幕恐怕又将重演,无辜民众将受到最深切的伤害,遥想当年,固执的长州藩主毛利家受到攘夷派分子蛊惑,不听从伊藤博文先生的苦口劝诫,最终酿成这一惨剧。”佐藤右兵卫声音沧桑的陈述,旁边的和室里跪伏着三个身穿和服的中年人,其中一个赫然是长崎县知事小林正二,他俯身说道; “真对不起佐藤大人,给您添麻烦了。” “哼……确实添了大麻烦,你们这些向来跳的很高的攘夷派犹如井中之蛙,竟然不知道惹上了南亚地区风头正劲的昆士兰人,他们是南太平洋地区新崛起极具侵略性的势力,无理尚要搅上三分,你们等于送上门去,估计他们正在欢呼吧,这样的严重后果将由全体国民来承受,可谓国耻,你们应该切腹以谢天下。” “请佐藤大人明鉴,我等死不足惜,留守炮台和战舰的勇士们还有一战之力,只求能够挽回一些体面。” “呵呵呵……体面?” 佐藤右兵卫苦笑了几声,默然无语。 《长崎十四条约》是万万不能够接受的,这将会把本届伊藤博文内阁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受到万民唾骂,内阁将会迅即解体,正在进行中的发展海军和重振经济大业生生的被打断。 出生于长州藩的伊藤博文内阁是发展海军力量的坚定支持者,勒紧裤腰带耗费巨资从英国订造犀利战舰,就是本届内阁主导的政策,围绕着朝鲜问题发展军事力量,是本届内阁突破地理僵局的胜负手,事关重大。 若换成大隈重信内阁,走的将是另外一条道路。 多年以来 历届内阁都致力于修改不平等条约,废除外国人在扶桑的治外法权,虽然尚没有取得显着成效。 佐藤右兵卫和政坛一干元老坚信,只要持之以恒的坚持下去,随着国力的改善,10年或者20年之后终究能看到希望的曙光。 而《长崎十四条约》一旦签订,彻底将扶桑国打入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深渊,再也爬不出来了。 国内舆论沸腾,当前主流政党会被打上卖国贼的标签,政坛迎来新一轮洗牌。 佐藤右兵卫深切的理解其中危害,所以在72小时限定时间内保持沉默。 若反抗成功,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若反抗失败,在力不如人的残酷现实面前,国民想必会理智些吧? 政治家的考量中,底层民众的疾苦和遭受战火蹂躏从来不是首位,政治家族的利益得失才是排在第1位的。 忽然间 蔚蓝色的长崎海湾内巨大的火团闪烁,然后震耳欲聋的重炮声音传来,双联装280毫米高爆炸弹出膛的瞬间,将体积巨大的青龙号重巡洋舰向一侧横推3~4米之远,炮弹划破天际传来的尖啸仿佛是蒸汽列车拉响的汽笛声…… 只见远方的长崎2号炮台不远处炸开一朵裹挟尘土碎石的蘑菇云,大地震颤,群山之上仿佛挨了一记重锤般炸响开来,声波远远传出数十公里之遥。 “纳尼……这怎么可能?” 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伴随着重炮的猛烈开火彻底破灭,佐藤右兵卫神情失态的向前冲了几步,一把抓住庭院里的樱花树干,面孔瞬间苍白得失去了血色,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跪伏在地的小林正二等三人立刻站起身来,眺望着海湾里不紧不慢发射炮弹的“青龙”号重巡洋舰,眼中喷射出仇恨的怒火说道;“佐藤大人,敌人已经悍然开火了,我们必须应战。” “是啊,炮台接到命令,遭受敌人开火袭击后有权反击,战争已经无法避免,我们必须集合部队攻击敌人,最好能够抓到一些俘虏,这样我们才有继续谈判的筹码。” “与其屈辱的活着,不如灿烂的死去。” “天照大神保佑,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这也许是大和民族崛起的最佳契机,让我们战斗吧!” 以小林正二为首的三位攘夷派中坚人物义愤填膺的叫嚷着,他们都是长崎县极具实力的地方派,代表了平户藩、新田藩、岛原藩、福江藩、大村藩等诸多中小藩的强硬态度,袭击昆士兰舰队水兵事件也是他们一手策划的,目的在于阻止正在进行中的和商谈判。 究其缘由 作为神州近邻,这些强硬派知道昆士兰是清朝海外移民,不情愿其享受与西洋人一样的通商便利和高于国民的领事裁判权,因此无事生非,未曾想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长崎县历来是幕府直管领地,在江户时代幕府统治倒台之后,地方藩臣势力愈发强盛起来。 作为内阁任命的全权代表,佐藤右兵卫感到深深的无力,语气干涩的说道;“事已至此,就拜托诸位了!” “哈依,一定不负所托。” 以小林正二为首的三个人雄赳赳的走了出去,在2月底早春的萧瑟下,颇有一种悲壮的色彩。 长崎海湾内不时的有炮台发射的280毫米和210毫米重炮弹落入海水中,炸开高高的水柱,海面上浮起大片大片的鱼头,这都是被炮弹震死的海鱼。 “青龙”号重巡洋舰沿着海湾的一侧行驶,可以凭借地形遮挡,躲避来自1号和3号炮台的攻击,集火打击长崎海湾2号和4号炮台。 炮声就是命令,此刻游弋在长崎外海的“白虎”号重巡洋舰率领舰队,集火重点打击2号和4号炮台,与“青龙”号重巡洋舰形成内外夹击,重炮弹在山岭间炸开朵朵蘑菇云。 双方炮战中 明显可以看出青龙号和白虎号重巡洋舰率领的舰队技高一筹,平均以二分钟一发的速度发射高爆弹药,几轮过后,爆炸落点越来越精准。 长崎炮台开火反击之后,由于架退式火炮的固有缺陷,平均5~6分钟才能发射一轮炮弹,而且落点很不均匀,显示出训练水平尚有待提高,顶多只能算三流水准。 10多分钟后 “青龙”号重巡洋舰在第7轮试射中打出了跨射,这是炮弹在目标区上空飞过的专有名词,意味着炮击数据精准,剩下的就是加大火力输出进行覆盖性射击,命中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青龙号重巡洋舰火力全开,舰艏,舰舯,舰尾的三座双联装280毫米舰炮齐刷刷的开火猛射,八门150毫米副炮同时全力输出,霎那间轰鸣声连成一片,浓重的硝烟弥漫开来形成烟云。 先进的液压往复式火炮展现出惊人威力,在密集倾泻炮火的同时保持着射击的高精度,将炮台区笼罩在火海之中反复蹂躏,炸的土石崩裂,尸骨横飞。 在长崎海湾的碧海蓝天中,青龙 在长崎海湾的碧海蓝天中,青龙号重巡洋舰仿佛是浑身喷火的无敌怪兽一般倾泻着大量炮弹,空中密密麻麻的炮弹轨迹交织成网,落在2号炮台附近炸成一片火海,地动山摇。 这种无敌的威势,吓的全程关注战事的长崎居民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我们真的能打的过这样的无敌铁甲舰吗? 在青龙号集火轰击2号炮台的时候,白虎号按照事先制定的作战计划率领舰队猛攻4号炮台,从外海牵制敌方火力。 几轮炮火之后 二号炮台区域被重型穿甲弹炸的支离破碎,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升腾起巨大的橘红色火团,一枚青龙号重巡洋舰发射的穿甲弹炸开了钢筋混凝土堡垒,落在炮台内部引起炮弹殉爆,将整个二号台彻底摧毁。 这一幕惊呆了长崎民众,有人痛哭失声的跪了下去,就仿佛天塌了一般。 任何时候落后就要挨打,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在落后的海岸重炮与新锐重巡洋舰的对话中,“青龙”号重巡洋舰以强横的姿态碾压对手,预示着旧时代的落幕,新一代液压复进式主炮闪亮登场,实现了火炮技术代际的更迭。 其后不久 在内外炮火轰击下4号炮台终于沦陷,被炸的支离破碎,炮台周边到处都是焦黑的残垣断壁和尸体,摧毁的重炮扭曲成废铁,炮火对射终于停止了。 4号炮台唯一取得的战绩,是一发280毫米重炮弹击中青龙号重巡洋舰舯部主装甲带,在发出一声震天巨响过后,摧毁了船舷上部的一座双联装150毫米炮塔,整个炮组16名成员全部阵亡,附近有多达30余名舰员被严重震伤。 长崎民众在巨大的火团爆炸时齐声欢呼,可是在火团消失之后惊讶的发现,“青龙”号重巡洋舰只是出现了一条2米×3米5的巨大伤痕,在280毫米重炮弹命中部位出现一米多长的撕裂伤,这对于舰体长度超过百米,拥有厚重装甲保护的重巡洋舰来说无关大雅,只是挠痒痒罢了。 短暂的停顿过后,青龙号重巡洋舰再次猛烈的开火,这让长崎民众彻底绝望了; 这艘巨大的铁甲舰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可怕存在,我们到底惹了谁? 章节目录 第477章 赌徒心理 “哦……干得漂亮!”陆续摧毁敌军炮台,“邮差”号快速运煤船上爆发了一片欢呼声。 这艘船停泊在长崎码头上,在加强了172名来自威海卫华勇营的英军士兵之后,连同舰队方面派遣之武装水兵,船上共计拥有266名士兵,两门37毫米哈乞开斯速射炮,11挺马克辛重机枪和二百余支长枪。 士兵们将煤炭装在麻袋里,在码头上设立了一前一后两个沙包机枪阵地,环卫着“邮差”号快速运煤船,形成了堡垒形式防御阵地。 何家本穿着深蓝色作战服站“在邮差”号高高的船楼上,手中举着望远镜四处观察,他的肩膀上已经挂上了三颗上尉的铜星,因为在“长崎水兵遇袭事件”中表现出色,获颁银质英勇奖章,火线晋升了一级军衔。 所以说,无论在任何时候战争都是军人大显身手的场合。 作为邮差号航海长,何家本上尉负责指挥士兵们武装防御,维持在码头的军事存在,或可以理解为军事占领,这里将成为日方眼中钉,肉中刺,必欲拔之而后快。 他手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周边动态,忽然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大声命令道;“兄弟们,对我们的真正考验来了,前方码头附近的街区有犬量敌人在聚集,距离约300~400米,检查武器保持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状态,保持战斗戒备,通知华勇营的兄弟们,准备战斗。” “是,准备战斗。”手下军官应声去传达命令了。 何家本神色凝重的再次举起望远镜,他站在船楼上看得很清楚,在码头附近低矮的街巷里,有大量身穿破旧和服的武士,身着黑衣的警察和士兵聚集,数量约莫有千人之众,锋利的武士刀反射明亮阳光,战斗一触即发。 来吧,让你们尝尝机枪的厉害。 长崎袭击水兵事件发生之后,作为坚守在码头上的最后堡垒,“邮差”号运煤船进行了动员和武装,舰队抽调部分武装水兵加强防御,利用先进武器打造出坚固的防御阵地。 码头周边是一片空旷之地,举凡有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武装士兵开枪驱逐,违者立予击毙,好在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两个煤袋垒砌的机枪堡垒位于船头和船尾附近,相距运煤船约三四十米,机枪堡垒的前方七八十米是一片空旷土地,连草都没有一根。 威海卫的华勇营抵达之后,两座机枪堡垒就交予他们守卫。与运煤船形成三点一线的防御机制,进攻可能稍有欠缺,凭借两门速射炮和十一挺机枪防御却是没问题的。 运煤船上的铜钟敲响,华勇营英籍指挥官本-阿弗莱克中尉快步从舱室里走出来,拿出单筒伸缩式望远镜匆忙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之后顺着楼梯“噔噔噔”的爬了上来,开口问道;“詹姆斯,为什么发出战斗警报?” 詹姆斯是何家本的英文名,他用手向前方一指回答道;“中尉先生,敌人正在前方木屋区聚集,随时有可能发起攻击。” “哦,我看看……” “你注意看9:00点钟方向还有11:00点钟方向,300~400米远的街道附近木屋有大量杂乱的耀眼刀光,反射在建筑上,仔细观察还有武装人员聚集,他们大多数并非军人。” “真该死,我看到了。” 本-阿弗莱克中尉展开望远镜依言观察,果然发现了其中的奥妙,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忍不住脱口咒骂道;“真是让人难以相信,这些愚蠢而又丑陋的扶桑小鬼子竟然敢于发起攻击,他们难道是傻子吗?海湾里的炮战已经分出了胜负,昆士兰强大的铁甲舰取得了无可争议的胜利,这么做只是飞蛾扑火,哦,天啊……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为什么不统统下地狱去?” 何家本敏感的皱了一下眉头,旋即说道;“不管他们是否在做徒劳的挣扎,我们必须做好战斗准备。” “OK,你是对的,我会让士兵们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些华勇营的士兵都是我们在山东招募的最棒小伙子,我曾经亲自训练他们,完全值得信赖。” “请放心中尉先生,必要时,轮船上的37毫米哈乞凯斯快炮会予以炮火支持。” “那就更没有问题了,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吧!”本-阿弗莱克中尉愉快的吹了声口哨,手上拿着铜质单筒望远镜顺着楼梯下去了。 华勇营是正规训练的步兵,据守沙垒机枪堡的士兵都是他的手下,本-阿弗莱克中尉作为一线指挥官要直接指挥战斗,轮船上的武装水兵提供战斗辅助和火力支援。 打正规的步战,华勇营才是专业的。 何家本在英国曼彻斯特海军学院从来没学习过步兵战术,充任步兵指挥官勉为其难,若是没有英军所属华勇营增援,这场防御战能打成什么样只有天知道。 “家本老弟,倭奴组织进攻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邮差”号舰长李福成上尉来到了身边,神情有些忧虑的问道。 李福成上尉是出生于李家堡的正宗李氏族人,新近涌现出来的年轻人才,若以班辈论与李福寿同辈,他只是在宗族祭祀时隔着人群远远的见过伯爵大人,从没有机会单独谈话。 也许,伯爵大人从来就不认识他这号人。 但这不妨碍李福成在海岸警备队混得风生水起,这毕竟是一支拥有浓厚领主私军性质的军队,正宗的李氏族人只要不是庸才,都能活得很滋润。 何家本肃然回答道;“舰长,看来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长崎地方组织大批军警在内的暴徒,准备武力夺占邮差号,这也许是他们唯一能对舰队造成伤害的地方,进一步证明了袭击水兵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人为操纵的。请您回到驾驶室里坐镇指挥,这里很可能遭受枪弹攻击,非常危险。” “唉,徒伤人命……这有何必呢?”李福成蔚然一声叹息,看着不远处停泊的扶桑国军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何家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停泊在长崎港口的的铁甲舰“扶桑”、“比睿”和“金刚”号都有了动静,“比睿”和“金刚”高大的烟囱冒出浓浓黑烟,显示锅炉已经运转升压,预热之后,蒸汽主机准备启动。 “扶桑”号铁甲舰上的水兵们正在匆忙的卸去炮衣,看起来试图对正在海湾中游弋的青龙号重巡洋舰发起攻击。 这样的行为,在何家本的眼中无异于自杀。 三名身着轻甲的少年,无论如何也打不过武装到牙齿的重装武士,这再明显不过了。 他很难理解扶桑人的岛国赌徒心理,奇迹真的会出现吗? “扶桑”号铁甲舰是1875年从英国订购的新锐主力战舰,1878年加入扶桑国海军,至今8年时间。 首任舰长为出生于长州藩的新井有贡海军大佐,同级舰还有比睿号和金刚号,属于当前扶桑国支撑台面的一等主力铁甲舰,不折不扣的当家花旦。 扶桑舰是一艘排水量3718吨的船腰炮房巡洋舰、全长67.06m、吃水5.49m,航速13节的船腰炮房型铁甲舰,技术水平落后当前海军强国新锐铁甲战舰一个世代。 其动力系统为2座蒸汽机,4座燃煤锅炉,双轴推进,主机功率3500马力,航速13节,标准载煤360吨,续航力4500海里10节。 水线装甲带厚100-231mm,炮房装甲厚200mm,船员编制377人。 主要武器为德国克虏伯公司出产的240mm20倍径主炮4门,170mm克虏伯火炮4门,75mm克虏伯炮6门(30倍径长管4门、短管2门),25mm4管诺典费尔德机关炮4-7门,11mm5管诺典费尔德机关炮2门,360mm水上鱼雷发射管2具。 这样的装备水平,任何一艘拉出去都比荷属东印度群岛皇家舰队当家花旦“七省”号巡洋舰强上许多,若是在4年前,是昆士兰舰队无法抵御的强大蒸气铁甲舰…… 但是放在4年后的今天,就是一盘折不扣的日式海鲜大餐。 游弋在长崎海湾内的“青龙”号重巡洋舰,之所以冒着被海岸炮台夹击的危险停留在海湾内,是有着深思熟虑的考量。,绝非任意而为。 一来是自恃防御力惊人的厚重装甲,足以抵御280毫米重弹的直接伤害。 二来凭借着优异的炮术和操舰水平,合理战术,自信能够通过海湾内外的联合炮击打垮扶桑人的海岸炮台,来一个“内部开花”。 长崎海湾受到山地因素所限,只要沿着海湾内一侧航行,就可以规避掉一多半的海岸炮火。 这比冒着4座海岸炮台的炮火封锁,从外海对长崎炮台进行强行轰击胜算大得多,损失也更小。 三来就是牢牢的看住嘴里的三块肉,这三块肉是停泊在长崎港口的的主刀铁甲舰“扶桑”、“比睿”和“金刚”号,令其不敢轻举妄动。 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蒸汽铁甲舰的启动是一个复杂而繁琐的过程,首先要锅炉加热升温,在达到一定压力值后,打开阀门通过高压蒸汽管道输送进气缸内,推动蒸汽机活塞运转…… 这一过程视各舰情况不同而有所差异,正常启动最少3~4个小时,紧急启动也需要一个小时以上,特征就是高大的烟囱冒出浓浓的黑烟。 “扶桑”号铁甲舰上4门240毫米架退式主炮需要依靠舰船液压动力,输送沉重的弹头和药包,控制俯仰射击角度作战。 没有蒸汽主机的动力输出,停泊在码头边的铁甲舰就是一块废铁。 这在平时没什么问题,可如今扶桑铁甲舰烟囱里冒出的浓浓黑烟在碧海蓝天之下非常显眼,简直就是妖娆的少妇在招手;来呀,来呀,快来非礼我呀! 调门喊得好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最后警告 “真想要找死,咱也拦不住。”何家本嘴角浮现出讥诮之意。 “呃……青龙号转向了,这些自不量力的扶桑人啊,自求多福吧。”李福成摇了摇头,负手走进轻装甲保护的驾驶楼里,随手关上了舱门。 长崎海湾湛蓝色的海面上 青龙号战舰正在大角度转向,舰尾双轴驱动的螺旋桨强劲的转动推出长长的雪白尾流,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气势汹汹的转过身来。 此情此景 让扶桑号铁甲舰舰长新井有贡海军大佐如坠寒窑,浑身因为恐惧而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声嘶力竭的高喊道;“敌舰转向,全体战斗准备,报告锅炉压力。” “报告舰长,锅炉压力升至3.3个大气压,距离准备完全尚需一刻钟时间。” “没时间准备了,命令解开缆绳,启动蒸汽主机慢速航行,先离开码头再说。” “遵命,启动蒸汽主机,慢速航行。” “汇报个炮位准备情况。” “报告舰长,各炮位炮弹装填完毕,主炮位等待蒸汽压力推动,暂时无法调炮。” “传令下去手动调炮,快一点。” “遵命,手动调炮。” 凄厉的战斗警报传遍全舰,各主炮位上的炮手们疯狂的转动手柄,调动沉重的炮身缓缓转向,虽然使出了九牛二虎的吃奶力气,可是大炮转动的缓慢令人绝望。 德制克虏伯240毫米主舰炮转动90度要摇动370多圈,按照一分钟摇动上百圈计算,也需要3~4分钟才行。 扶桑军舰被一片绝望的氛围笼罩,高大的烟囱冒出更加浓重的黑烟,螺旋桨低速转动驱动舰体缓缓的离开码头,各炮位的水兵都在疯狂的摇动转柄,有很多水兵因为恐惧大声哭泣起来。 仅仅在三四海里之外 青龙号重巡洋舰令人恐惧的六门280毫米巨大炮口已经调转过来,带着凛冽的杀意对准了日舰。 这不是公平的海战,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警告,这是最后警告,所有日舰必须关停蒸汽主机,放平炮口原地投降,否则一律杀无赦。” “警告,这是最后警告,你们有5分钟时间考虑,投降的舰艇必须率先升起白旗,否则一律视为顽抗,予以击沉。” “警告,这是最后警告,倒计时4分半钟,负隅顽抗者,杀无赦!勿谓言之不预。” 黄铜大喇叭传来冰冷的喊话声响彻海湾内外,仿佛死神的鼓点敲打在扶桑人的心灵深处,引起波澜不定的翻滚。 恐惧绝望加上歇斯底里交织在一起,简直让人发狂。 长崎码头 “天照大神保佑,无畏的大和勇士们突击……让我们在神社里相会吧!” 一声令下 躲藏在码头附近居民区里的暴徒们汹涌而出,这些人里有军人,警察,流浪武士和城市平民,他们手持着步枪,武士刀,长矛一窝蜂的冲了上来,嘴里面大声的呼喊着口号,眼中满是疯狂。 人群从距离400余米的城市街区中狂奔而出,迅速汇集成汹涌的人潮,向着码头方向杀了过来。 沿途有一些零星的货堆,栈房,暴徒们迅速的越过该区域,距离防守的两个机枪堡垒越来越近。 280米……220米……170米……120米…… “杀,杀光昆士兰支那人。” “去死吧,支那猪。” “板载,为了胜利……杀呀!” 一路狂奔的暴徒们嘶喊着冲杀了上来,面孔因为极度亢奋而变得扭曲,森然的刀光汇集成林,仿佛不可阻挡的洪流一般狂涌而至。 本-阿弗莱克中尉虽然听不懂他们喊什么,但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他的灰蓝色眼眸变得冷酷无情,高举着右手说道; “等一等,让他们跑的再近一些。” “所有人镇定,镇定,这些该死的倭国小鬼子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惨重代价,这点我保证。” “再等一等……” “现在全体都有,举枪瞄准……开火。” 在暴徒们冲进100米范围内以后,本-阿弗莱克中尉果断的向下狠狠一挥手,高声下达了开火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怒吼了起来,将仿佛死神火鞭子一样的火热弹雨抛洒出去,以每分钟600发的全速率猛烈开火。 每个机枪堡垒配置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二十几名官兵,两个机枪堡一共4挺,再加上“邮差”号运煤船上两挺马克沁重机枪,组成了绵密的机枪火网毫不留情的收割人命。 冲击的凶猛人潮割韭菜一样的纷纷倒下,血肉横飞,死伤枕籍。 短短两三分钟时间 肆虐的重机枪凶猛的倾泻火力,再加上华勇营士兵的排枪辅助,进攻的人潮中被狠狠的啃下了一大块,留下遍地的尸体后迅速退却了。 海风吹来,将浓烈的血腥味吹向远方,散布着死亡的气息。 仅这点儿时间便打死打伤了近200人,重机枪组成的火网展现了惊人的杀戮效率,暴徒们被这样的血腥场面吓破了胆子,狼狈而逃的扶桑暴徒仓惶中丢弃了手中的步枪和刀,只恨爹妈少生了两只脚。 气急败坏的日方指挥官眼见无法阻止溃逃的士兵们,举起手中锋利的太刀连砍了几名逃兵,这才堪堪镇住了场面,勒令不许后退,就近寻找掩护。 货堆和栈房后面躲藏了密密麻麻的逃兵,他们已经吓得心胆俱丧,几乎提不起勇气来面对重机枪的屠杀。 在方才的冲锋中 悍不畏死的流浪武士们冲在最前方,所受到的伤亡也最惨重。 几名凶悍的日方指挥官连踢带打,强令暴徒们站起来重整队列,他们贼心未死,依然准备发动下一波进攻, “瞄准敌方指挥官,开火……” 一声令下 爆豆子似的排枪声音连绵不断的响起来,站在货堆旁踢打士兵的两名指挥官身上立马出现了几个血洞,一声不吭栽倒在地时去,引起了逃兵们的一片哗然。 这时候,剩下的指挥官再傻也知道不能够露头了,急忙一哈腰躲了起来。 战斗双方相距100~200米的距离,华勇营士兵的密集排枪覆盖,显示出了相当高的射击水平,当场击毙两名日方基层指挥官。 这导致下一轮攻击还没有开始便胎死腹中,想要把这些丧失斗志的暴徒重新组织起来,变得越来越困难。 首战告捷 何家本原本紧张提起来的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这些倭奴的外强中让他长长的舒了口气,今天码头的战斗,是他从军生涯的处子战,破天荒的第一回。 说实话 看到大批满怀恶意的暴徒聚集,初临战阵的何家本确实有些慌乱,心里完全没有底气。 他是一名受到英伦贵族海军教育影响极深的海军军官,从优雅的礼仪到任何时候都擦的锃亮的皮鞋,都与眼下你死我活的步兵战斗不相干,完全是两码事儿。 他站在船楼上,一阵阵浓烈的血腥味随风传入口鼻中,原本平静的码头空地被横七竖八的尸骸填满,土地被染成了血红色,伤者绝望的惨叫声汇集成一片,仿佛身处屠宰场一般。 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何家本来不及捂住口鼻已经狂吐出来,然后就是喋喋不休的反复呕吐,直到将所有能吐的全都吐了,他才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 坚强,要更坚强一些,浴血奋战就是军人的本色。 何家本一遍又一遍的为自己鼓劲打气,但是当他掉过头来看到码头上的遍地尸骸,口鼻间嗅着浓烈的血腥味,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觉再次袭来;“哇……” 干呕了片刻,一直到吐无可吐。 蔚蓝色的长崎海湾内 “警告,这是最后的严重警告,倒计时30秒钟,你们只剩下最后的机会投降,生与死皆在一念之间。” 冰冷的警告声音回荡在海面上,此时的日方主力铁甲舰,扶桑号比睿号和金刚号刚刚离开了码头,正在缓速的调整方向,舰上官兵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这时 海湾深处斜刺里冲出来七八艘鱼雷快艇,以极高的速度杀向“青龙”号重巡洋舰,看这模样航速能够达到20节以上,狂飙突进中依然在加速,舰艇身后划出长长的雪白痕迹。 这些鱼雷快艇在为主力铁甲舰争取时间,鱼雷的杀伤力极强,若是让其接近发射蒸汽鱼雷,一个不慎青龙号重巡洋舰肯定会吃大亏。 这些排水量只有80多吨的鱼雷艇就像敢死队员一般冲上来,操纵鱼雷艇的官兵们头上绑扎着白布条儿,上面写着“必胜”或者“忠”、“杀”等汉字,表示决死一战的信心。 据说这玩意儿叫“钵带”,也叫“玉碎带”,满清朝的义和团也喜欢搞这个调调,再往前溯唐宋朝的时候就有了,甚至汉朝黄巾军起义时候就有了,好像叫“抹额”。 但是汉人大多用其他颜色的布条,青色,黄色,红色,褐色,黑色,各种颜色都有,唯独没人用白色。 因为按照汉人的习俗,这是孝子才会带的孝带,不吉利,傻瓜才会用。 章节目录 第479章 输的太惨了 一共八艘扶桑鱼雷艇从海湾深处疾驰而来,由于事前隐蔽接近,被发现时距离青龙号重巡洋舰只有不到七海里远,并且正在高速接近中。 一旦靠近600~700米的范畴,鱼雷艇就可以释放蒸汽鱼雷。 这是青龙号重巡洋舰面临的最真切的威胁,进口的英制白头鱼雷可以装载200多磅高爆炸药,依靠蒸汽发射,鱼雷利用压缩空气做动力快速行进,时速可以达到10~13公里,威胁射程100~600米左右。 一旦在无装甲的舰艇龙骨附近爆炸,能够对大型舰船造成致命性伤害。 青龙号重巡洋舰300毫米厚重装甲防护的司令塔内,何方海军准将坐在高高的指挥椅上,长崎海湾里发生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如掌观纹,看到海湾深处疾驰而来的鱼雷艇舰队,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笑容。 集火摧毁了长崎海湾一侧的2号和4号海岸炮台,意味着大局已定,只要紧贴着海湾一侧航行,剩下的1号和3号炮台根本构不成半点威胁。 此刻青龙号重巡洋舰在长崎海湾内就是无敌的存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倭奴若是明智的话,乖乖的举手投降才是上策,多少还能够给扶桑国海军留下一点骨血。 现在嘛……纯属找死! “兄弟们,猎兔子的时候又到了,用不着给我省炮弹,今天要打出昆士兰舰队的威风来,就让樱花绚烂的盛开吧! 现在我命令; 280毫米主舰炮对准扶桑国主力铁甲舰自由开火,全速轰击,直至击沉为止。 150毫米及以下副炮目标为敌方鱼雷艇舰队,全速遮断射击,开火……” 何方一声令下,青龙号重巡洋舰真正露出狰狞的面目。 此前轰击海岸炮台未曾参与作战的四座双联装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4座双联装70毫米火炮,八门法制37毫米哈乞凯斯快炮,连同4座双联装150毫米副炮一齐发威,全力轰击。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令天空的太阳都为之黯然失色。 密集炮弹划过天空交织成一座灰白色天网,落入长崎海湾内溅射成了水柱的森林,仿佛冷水泼进的热油锅里,将蔚蓝的海水搅的动荡不休。 高速行进的八艘扶桑国鱼雷艇穿行在水柱森林中,转眼间被迷蒙的白色水雾掩盖了踪影,随即连续传来两声闷响声,近失弹打出的强大水压撕裂了两艘鱼雷快艇,就像撕开纸片一样容易。 150毫米高爆炸弹落入海中,能够在以爆炸中心为圆心的附近40米形成巨大水压,对无装甲防护的轻型快艇造成了致命伤害。 全体抱着玉碎决心的扶桑鱼雷艇部队呈雁形展开,一头钻进炮火密集区域,青龙号重巡洋舰每分钟倾斜数百发炮弹,在狭窄的长崎海湾打出了一道上千米宽的火墙,遮蔽了进攻路线。 “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炸响 又一艘鱼雷艇被大口径炮弹命中后,鱼雷直接殉爆了,强烈爆炸形成的瞬间巨浪,将尾随其后的另一艘鱼雷艇直接掀翻。 几分钟后 鱼雷艇船队强行穿越火线,原本排列整齐狂飙突进的8艘鱼雷艇只剩下了三艘,其他的或倾覆或翻沉,或被炮弹撕成碎片,此时距离青龙号重巡洋舰还有约四海里远。 看似很近,其实突击成功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从被发现时距离七海里到逼近到四海里,誓言全体玉碎的扶桑国鱼雷艇队极大可能梦想成真。 在这短短的数分钟内,青龙号重巡洋舰火力全开,仿佛浑身火光四射恐怖怪物,倾泻了数以千计的各种口径炮弹实施弹幕射击,将长崎海湾内炸成一片火海。 随着距离的拉近命中率急剧提高,青龙号重巡洋舰上150毫米口径以下的各种舰炮齐齐地放平粗大的炮管,再经过一轮三分钟急速射,这三艘鱼雷艇侥幸生还的希望等于零。 以86吨级的鱼雷艇突击8800吨级重巡洋舰,可以看作是8个小孩子拿着水果刀想要伤害武装到牙齿的重甲武士,成功可能性微乎其微。 发射鱼雷要求接近到600米距离以内,这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就在这时,队形散开的三艘鱼雷艇中的一艘忽然轰然爆炸,炸开的巨大火球接连轰响不断,转眼间将这艘86吨鱼雷艇撕扯成碎片,闪耀着火光的蘑菇云高达数十米,声势惊人。 原来是从英国进口的白头鱼雷殉爆了,当今时代的鱼雷性能极不稳定,而且不能够提前装入鱼雷发射筒,平时战舰所装备的鱼雷发射筒里都是空的,必须要到作战时临时装填。 这个加装鱼雷的过程非常危险,操作稍有不慎就会酿成灾难性后果。 按理说 扶桑所属鱼雷艇队应该在青龙号重巡洋舰与海岸炮台对轰时候出击,趁其酣战之际偷袭,相对而言胜算要大些。 基本上能够把偷袭成功率从2升到10%左右,值得下一把重注。 可惜的是战斗的主导权并不在扶桑国舰队一方,长崎海湾内战斗突然爆发,鱼雷艇队装填鱼雷耗费了太长时间。 等到他们准备就绪后才发现,2号和4号海岸炮台已先后被摧毁,没有能够撑到最后,此时长崎海湾门户洞开,能够反败为胜的机会极其渺茫。 倭奴们就像输光的赌徒,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一把梭哈,依然幻想着奇迹出现,转败为胜。 奇迹之所以称之为奇迹,就是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遇到。 在副炮建威的同时,天龙号重巡洋舰上装备的6门280毫米主舰炮也没有闲着,对准港湾中蹒跚脱离码头的扶桑号,比睿号和金刚号蒸汽铁甲战舰一顿狂轰乱炸,并且很快就取得了战果。 这三艘扶桑国主力蒸汽铁甲战舰原本停泊在码头边,一直就是青龙号重巡洋舰含在嘴里的肉,任何的异动都会引起严重警告,直至毫不留情的打击。 最后通牒过后,凶猛的火力打击接踵而至。 在第2轮次的六门280亳米主力火炮齐射中,一发高爆炸弹直接命中扶桑号舰艏部位,剧烈的爆炸令扶桑号铁甲舰仿佛遭受了一记重击,整个舰体被打得横向偏斜出去,航向原地偏离27度之多。 爆炸火团伴随着纷飞的铁雨飓风般的扫过,带来一片腥风血雨,在令人牙酸的钢铁撕裂声中,扶桑号前主炮弹药库产生剧烈的殉爆,“噼里啪啦”的炸个不停,将司令塔和烟囱全都笼罩在大大小小的火团中。 灾难过后,扶桑号的舰艏赫然已经被炸飞了,战舰司令塔,高大的钢铁三角桅杆和前部烟囱几乎全被摧毁,焦黑扭曲着触目惊心,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大量海水从断口汹涌灌入,肉眼可见的“扶桑”号战舰船尾高翘了起来,露出水下黄铜质地的螺旋桨和布满船体的海洋附着物,侥幸生还者日军官兵乱作一团,像饺子一样的跳入海中。 说时迟,那时快…… 仅仅30多秒钟后第3轮齐射接踵而至,其中有三发280毫米高爆炸弹不偏不倚的击中扶桑号残余的舰身,显示出昆士兰水兵精准的炮术,在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三声闷响后猛的爆炸开来,将扶桑号舰体从中再次炸断,短短的数分钟内迅速沉入海湾中。 “天照大神啊!求您开开眼吧,我大和民族难道没有希望了吗?”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内阁任命的全权代表佐藤右兵卫就像抽掉骨头的老狗一样瘫坐在樱花树边,眼神涣散,残存的那些侥幸心理彻底烟消云散。 输了,输的太惨了! 看着火光冲天的长崎海湾内的场景,佐藤右兵卫心中充满了悲凉和绝望。 自黑船事件以来,美国强行用炮舰打开了扶桑的国门至今,整整一代人孜孜不倦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 落后就要挨打,佐藤右兵卫深刻认识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举目四望 昆士兰舰队的暴行依然在持续着,佐藤右兵卫已经不敢再去看,也不忍心再去看,诞生不久尚显稚嫩的扶桑国海军惨遭蹂躏,遭遇到灭顶之灾,成为扶桑国海军走向现代化历程中的一次惨痛挫折。 在力量弱小时,一定要敬畏强者。 佐藤右兵卫每每想到这一点,就愈发的切齿痛恨小林正二这些不顾后果的强硬攘夷派,是他们的鲁莽行为葬送了年轻的扶桑国海军,必须破腹谢罪以谢国人。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发生在长崎海湾的惨剧是弱国的悲歌,令现任内阁的压力极大的减轻了,国民的仇恨和舆论的强烈反应完全可以预料,矛头都会指向外国侵略者……昆士兰人。 纵然施暴的战舰悬挂着米字旗,弱小的扶桑国也不敢与这面旗帜所代表的帝国相对抗,背锅侠只能是昆士兰人。 至于说签署条约,这恐怕难于避免。 今天万众瞩目之下发生在长崎海湾内的暴行,为现任内阁的屈服做了完美注脚,扶桑国民虽然满怀不忿却也无可奈何。 国瘠民贫的现状在这里,四面环海的岛国现状在这里,惨遭覆灭的扶桑国海军现状在这里,嘴硬是没用的,认输要坦诚,挨打要立正。 佐藤右兵卫不无苦涩的自我宽慰,竟然感觉到心中好受了许多,也许这是夹缝中求生存求发展的必备技能吧! 不然怎么办呢,难道像那些莽夫一样切腹自杀吗? 章节目录 第480章 长崎十七条 是日 长崎海湾内火光冲天,主力铁甲舰“扶桑”号战沉,比睿号重创,金刚号迫于无奈投降,在万众瞩目之下升起了令人耻辱的白旗。 长崎居民眼睁睁的看到了这一幕,很多人痛哭流涕的坐倒在地上,还有很多人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震惊于昆士兰强大的武力,已经被深深的恐惧所包围,生不起半点儿反抗的心思来。 八艘玉碎冲锋的鱼雷艇尽数被击沉,攻击“邮差”号运煤船的暴徒们在机枪组成的防御阵地面前碰的头破血流,留下一地的尸体狼狈撤退了,整个长崎笼罩在一片失败的凄风苦雨中。 这是在六万多长崎居民亲眼见证下演绎的惨败,给社会民众带来的极大心灵创伤和混乱,数十名绝望的流浪武士当街破腹自尽,还有一些暴徒趁机打砸抢沿街店铺,奸淫掳掠,市面上一片混乱,哀鸿遍野。 “邮差”号运煤船在巩固自身防御之外,还派出小艇参与海湾内的救援,奉舰队指挥官命令,又派出为数120名武装士兵接管1号和3号海岸炮台,责令长崎范围内实行宵禁,恢复秩序,进入到善后工作阶段。 黄昏时分 从1号和3号海岸炮台传来连续不断的爆炸声,这是昆士兰武装水兵在炸毁炮台,炸毁岸炮,将长崎县海岸防御体系彻底摧毁,多年辛苦积累毁于一旦。 舰队方面人手非常紧张,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可以驻守在海岸炮台上,索性全都炸毁了事。反正长崎海岸炮台有的是储备的重炮弹,引爆起来非常方便。 战败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东京都,引起朝野震动,舆论沸腾…… 军方着名实权派山县有朋对此痛心疾首的说道; “吾国辛苦积累十余年之海军成就,今日前功尽毁,军队从此真正成了跛脚鸭,跛的那只脚无疑就是海军,真是令人痛煞万分。” 且不谈东京都内的一片慌乱,所有人都在推搪责任,政治斗争瞬间激烈起来,将转回视角回到长崎县…… 城市里 昆士兰水兵荷枪实弹的走上街头,接管了兵营和码头,进驻长崎县府监督实行宵禁,锁拿日方相关重要责任人,并且在长崎所辖平户区强行划出了大大的一块地区,主要是以唐人町为中心,将周边的十多个町全部划入,包含附近的山林总面积高达6000余亩,准备作为租界使用。 不管你同意不同意,这块地我先占下了。 战乱的纷纷扰扰中无人出面阻止,就这么滑稽的成为了既定事实,只差一纸公约确定租界的名义了。 “金刚”号铁甲舰上校舰长井口生人背负着巨大的耻辱命令全舰投降,为扶桑国海军保留了最后一点珍贵骨血。 井口生人上校在战后回到自己的和式小院内,遣散了奴仆,举刀杀死了妻子儿女,最后剖腹自尽以谢天下。 他在临终前留下了一尺白绫,上书松尾芭蕉《俳句》; 闲寂古池旁,青蛙跳进水中央,扑通一声响…… 后人百思不得其解,绯句中的“青蛙”肯定代指的是在长崎海湾内肆虐的“青龙号重巡洋舰”,水中央应该是“长崎海湾”,闲寂古池可能代指的是江户以来的扶桑国,虽然历经图新依然国贫民穷,但“扑通一声响”是什么鬼?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进入20世纪以后,东京大学着名教授板本鬼行对此做出了权威的注解; 忍辱投降的井口生人上校背负着国家民族和军队的血泪,决心以死洗刷耻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预见到了扶桑国将会因“炮轰长崎事件”产生深刻的社会变革,国家不可避免的滑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深渊…… “扑通”一声响 将平静的画面由静态转为动态,生动的诠释了炮轰“长崎事件”给扶桑国社会带来的翻天覆地变化。 从这个角度来解读,扶桑国还要感谢澳洲的昆士兰人,通过这一剂猛药,促成扶桑国上上下下的统治阶层在浑浑噩噩中猛醒,令扶桑农耕社会开始迅速进入半工业化社会…… 以“炮轰长崎事件”为标志,扶桑国社会全盘转入西化,在坠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深渊的同时努力学习西方先进科技,促成社会自我变革,知耻而后勇,一步一步的崛起为东亚地区强国,这就是后话了。 炮轰长崎事件四天后 由海军准将耿宝贵亲自率领“玄武”号重巡洋舰为首的增援舰队,顺利抵达长崎港,此行带来了大量的炮弹,煤炭油料及其它补给物质,还有从香格里拉师抽调的170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威海卫华勇营的配合下,全面接管了长崎县。 此时的长崎县就是昆士兰手中的人质,“青龙”“白龙”和“玄武”号三艘重巡洋舰云集于此,对于如今有海无防的扶桑国而言,简直就是无法逾越的高山大洋,能够取得极强的震慑效果。 尤其是实际排水量达到9960吨的“玄武”号重巡洋舰,共装备了6门305毫米液压往复式主舰炮,巨大的炮口闪烁着冰冷光泽,简直就是东亚地区海洋争霸的无敌巨兽。 认真的说 扶桑国新近从英国进口的快速轻巡洋舰“浪速”号和“高千穗”号,装备的两门德国克虏伯出产的260毫米毫米主炮,六门150毫米副炮威力还是不错的,只不过这种主舰炮依然是老式的架退式火炮,射击时间长,精度差,很有些鸡肋的感觉。 英国佬花驴蛋子很多,在出口先进战舰上还是留了一手。 该级舰3600余吨,由英国设计师威廉·怀特爵士设计,英国阿姆斯特朗船厂建造。 浪速舰于1884年(明治17年)3月27日开工,翌年3月18日下水。同级别姊妹舰“高千穗”开工于1884年4月10日,1885年5月16日下水,同年底建成归国。 这两艘新锐战舰都是刚刚建成不久,归国后还没有形成战斗力,被舰队指挥官何方一眼就看中了,扣留下来准备当作战利品带回去,充实婆罗洲舰队实力。 昆士兰海岸警备队计划与1887年正式开工建造的3600吨巡洋舰计划,与这两艘新锐战舰不谋而合,非常符合海军发展战略,而且英国阿姆斯特朗海军船厂的建造水平不是盖的,质量确实顶呱呱。 至于婆罗州舰队看不上的260毫米架退式主炮,可以回到澳洲由船厂改装,换上蔚蓝色武器公司出产的液压复进式280毫米主炮,双联装液压复进式150毫米副炮,双联装95毫米副炮,成为与舰队主力装备同步的巡洋舰。 按照海军装备计划; 新的3600吨级巡洋舰将于1887年列入建造计划,在1888年才能够接收新舰,如今能够提前两年拿到战舰,何乐而不为呀? 至于扶桑国方面的感受,何方直接熟视无睹。 鄙岛国寡民,畏威而不怀德。 这是昆士兰伯爵李福寿为扶桑国下的定语,昆士兰方面的所有政策都是围绕伯爵大人指令行事。 战后,国际调停重启。 各国外交公使在简单碰头之后,很快就定出了新的和平条约方案,在《长崎十四条》的基础上做出了稍许改变,添加了部分内容后,变成了《长崎十七条》,全文送达给日方全权谈判代表佐藤右兵卫,由他转呈给东京内阁即天皇陛下。 新的《长崎十七条》增添了如下内容; 其中第1项增添了战争责任,将其归咎于日方,要求日方政府承担起全部责任并负责战争赔偿。 该条款去除了追究日方政府责任人部分,显得意味深长,这是英国代表特意提出修改的。 英国佬不愧是老于国际外交的高手,他们知道一个孱弱的政府更有利于维护外国利益,一个战败后的扶桑政府难以得到国民支持,因此更需要国外力量扶持,哪怕为此割舍部分利益也在所不惜。 趁火打劫,英国佬向来是高于专业的水平。 最明显的证据是条款的第2项赔偿部分,英国外交公使亨利爵士强硬的要求增加赔偿数额,在原有20万日元基础上,单独列出了此次战争赔偿,总额高达400万日元,英国和昆士兰方面一人一半,大家高高兴兴的分赃。 新增加的一项条款是设立英租界,由英国派遣威海卫华勇营及昆士兰士兵负责维持治安,组建租界工部局负责管理,日人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英租界由英国人和昆士兰人共同组建工部局管理,英国外交部所辖,代表英国在该地区的利益,也代表昆士兰在该地区的利益。 新增加的第2项条款就是昆士兰单独租借冲绳岛及其附属岛屿,作为远东舰队驻地使用,租期99年,界满之后可以续签,日方没有正当理由不得拒绝续签。 英国人对冲绳这个地方没兴趣,因此没有掺和一脚。 昆士兰方面原本没有远东舰队编制,来自红堡的一声令下,由“白虎”号重巡洋舰为首的舰队就地转为远东舰队,母港为冲绳,重点维护昆士兰贸易线安全和地区稳定。 该条款要求日方释放琉球国王及其家属,恢复冲绳岛原有面貌,创造多民族和谐共存的社会大环境云云。 新增加的第3项条款就是要求扶桑国政府承认,昆士兰伯爵大人“海外华人保护者的身份”,在海外华人经商置业,贸易和移民等问题上不得设置障碍,应给予公平公正的法律待遇等等。 《长崎十七条》依然延续了此前的强硬态度,扶桑国对此要么全盘接受,要么推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章节目录 第481章 一物降一物 某一座幽静的日式园林中 “佐藤先生,出于好意我恐怕不得不提醒你,滞留在长崎港的我方主力舰队耗费极其昂贵,谈判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都将由贵方负责,大概是……每天一万六千多英镑。” 何方想了一下,说出了个惊人的数字。 当即将佐藤右兵卫吓了一跳,他神情谦恭的鞠躬行礼后说道;“司令官大人,鄙国非常穷困,真的拿不出如此高昂的驻军费用,无论如何请您高抬贵手,我们愿意从其他方面弥补您的损失,拜托了!” “这我可没办法,总不能从自己腰包里掏出这笔钱来给你们垫上。”何方故作无奈的双手一摊,他这是狮子开大口,想要给婆罗洲舰队多捞些实惠,哪怕多建造两艘巡洋舰也是好的;“事实上,在袭击水兵事件之后,我方已经多次提醒贵方谨言慎行,尽力促成政府方面批准条约,以免事态恶化到无以复加的程度,长崎事件这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见到的灾难。” 说到这里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神色转为严厉继续说道;“嗯……新的和平条约必须无条件尽快签署,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接受或者不接受,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最糟糕的一幕发生,在国际调停中,英国外交公使亨利爵士已经发出了炮轰东京都的威胁,想必你们也明白不签署和平条约的严重后果,我并不希望千年古都毁于战火,但这需要我们双方相向而行,做出富有睿智的决定,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佐藤右兵卫内心充满了屈辱和无力,只能再次深深的弯腰鞠躬,口称;“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鄙国内阁通过本人向您转达最诚挚的问候,鉴于争端分歧巨大,相关和平条约需要呈递到天皇陛下御前会议,敬请贵方能够多给一些时间……” “不,你们没有时间,国际调停对停火时间有着明确的规定,你们只有15天时间选择接受或者拒绝,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说不得,我只有带着联合舰队到东京湾跑一趟,届时将不会是目前的局面,战争赔偿数额动辄以数千万日元计,若是形势继续恶化,我方不排除将平民目标纳入攻击范围的选项,这点请你们引起高度重视,一切后果自负。” “司令官阁下请暂熄雷霆之怒,我立刻就向东京汇报,请求尽快做出决策。”佐藤右兵卫再次深深的弯腰鞠躬,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讨好的说道;“真是万分惭愧,我已经勒令长崎县知事小林正二遴选周边身家清白,样貌姣好的女子1000名,送入大军中供赏玩,特意为司令官阁下准备了50名大家闺秀,请您务必宽容些时日。” “1000名女人怎么够?最少得3000人,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何方勃然作色,若是身家清白的女人的话,他不介意给手下官兵们谋个福利,每人发一个。 反正又不要钱,扶桑国这个地方资源贫瘠,人口众多,男人嘛三寸丁长得不像个样子,女人倒真的是不错。 性格温柔体贴,任凭喝骂百依百顺,生活中一切以男人为中心,做起事情来手脚勤勉,任劳任怨,简直就是最好的女待或内眷,不要白不要。 “嗯……”佐藤右兵卫刚刚面现为难之色,看见司令官阁下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吓得心中一个激灵连忙答应道;“这个下官可以做到,即日起传令各县,州,遴选三千名身家清白女子敬献大军,单独为司令官大人敬献美女100名,希望双方共结秦晋之好。” “可以……”何方满意的点点头。 他已经年届4旬,颌下一缕黑髯飘飘显得儒雅有度,本人对美女的需求业已很少了,这100名美女大多要带回去,优中选优敬献给红堡,剩下的分送给军中和政界同僚,毕竟也算是扶桑特产不是吗? 当今时代就没有男女平等的概念,在扶桑国,女人的地位也极其低下,那些生活无着的贫困渔家女,高门大户可以随便的买来送人。 若非如此 也不会有数十上百万南洋姐漂洋过海远赴他乡,用身体为扶桑国赚取财富,这在欧洲和澳洲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在何方司令官面前,佐藤右兵卫表现的极为谦恭,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之能事,终于赢得司令官的网开一面,答应帮他在英国公使亨利爵士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离开这处庄园时 佐藤右兵卫眼神复杂的坐上了马车,回首看了看这座造型古朴的挑檐建筑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是否签署条约的问题,而是何时签署的问题。 面对英国公使亨利爵士炮轰东京都的威胁,原本态度强硬的天皇陛下沉默了,内阁集体哑火,民间舆论的调门也降低了不少,风向悄悄的转变了。 政府出现了为英国人歌功颂德的论调,强烈抨击攘夷派的鲁莽行为,认为这才是一切祸乱之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扶桑就是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小媳妇,在列强的夹缝中曲意奉承,强颜欢笑,只不过是为了取得生存和发展的有限空间罢了。 每每念及此处,佐藤右兵卫总是感到窝囊的涕泪长流…… 遥想二十多年前 当今内阁首相伊藤博文先生与自己都是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敌视来自西洋的一切事物,总想轰轰烈烈的做一番事业。 文久二年(1862年)12月12日夜 伊藤与佐藤右兵卫,久坂玄瑞、高杉晋作等十几名志士,潜入品川御殿山新建的英国公使馆周围,放火烧了英国公馆的树林,让这伙年轻人沉醉于攘夷的狂热之中,现在看来真是幼稚之极。 20多年后,大英帝国依然是雄霸世界的强国,其麾下的一个自治领昆士兰都能把扶桑国海军打得找不到北,原本的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扩大了,这就是严酷的事实。 知耻而后勇,犹未晚也。 佐藤右兵卫只能用这句华夏名言安慰自己,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向东京都上书,痛陈利害,务必尽早签下和平条约为上策,否则后果很容易滑向不可控状态。 届时,民众的愤怒就能够淹没一切…… 马车沿着街道一路行驶,解除最初的宵禁以来,城市中的人流逐渐恢复正常,但是从沿街被烧毁的木制店铺门脸来看,长崎这座城市恢复往日的繁荣还需时日。 经过码头边 能看见部分当地民众自发的准备香烛祭拜,这成为城市中的一道别样风景,也许是为了缅怀海战中牺牲的扶桑将士英灵,也许虔诚膜拜强大的异域铁甲战舰,看起来是那么的怪异。 “青龙”“白虎”“玄武”三艘重巡洋舰庞大巍峨的船身静静地停泊在码头边,凌厉的炮口显示出无可抵御的威严,代表着蒸汽工业时代强大的海上力量,足以令人敬畏。 荷枪实弹的昆士兰士兵头戴着澳式大檐帽,身穿简洁利落的军服,脚蹬锃亮的长筒皮靴,身后背着毛瑟1871式骑步枪在码头边列队巡逻,整齐的步伐踩在石板路上,出别样英武的风采。 这些昆士兰华人与清国人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剪掉长辫,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信心,因而看起来格外的神采飞扬,锐气十足。 这就是刚刚抵达的昆士兰步兵吗? 真是让人羡慕啊! 透过狭小的马车窗户,佐藤右兵卫看到这些浑身充满锐气的年轻士兵沿街执勤,四周长崎民众远远的站在一边,对经过的武装巡逻队恭敬行礼,心中就不由得一阵刺痛。 作为扶桑国上层精英人物,佐藤右兵卫此生的志愿与首相伊藤博文,军中实权派人物山县有朋等人一致,那就是为扶桑国崛起而努力,看来这条道路艰苦曲折而又漫长。 马车回到了传统的日式宅院,佐藤右兵卫从马车上下来冷着脸进入院中,长崎县知事像林正二等数人正等在樱花树下,看见他一路行来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齐齐鞠躬行礼;“我等恭迎佐藤大人回府,给您添麻烦了。” “八嘎,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贼子应该切腹自尽,以谢国人。” “我等自知罪孽深重,特来请罪。” 此刻的佐藤右兵卫就像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一样,大步的走到他们的面前用严厉的目光审视,逼迫的对方不由惭愧万分的低下头来。 “啪啪……你们这些混蛋为什么不去死?”看着长崎县知事小林正二又恨又气,佐藤右兵卫用力的左右开弓抽了他两耳光, “哈依,请您原谅。” 小林正二站的笔直,丝毫不敢反抗,肉嘟嘟的白皙面颊上出现两个鲜红的手掌印,被打得肥肉乱颤。 “混蛋,你也是个该死的混蛋,啪啪……”佐藤右兵卫又找上了下一个倒霉鬼,甩手又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哈依,给您添麻烦了。” “八嘎牙路!啪啪……” 佐藤右兵卫气势汹汹的一路打过去,享受耳光大餐的一干攘夷派官僚没有一个敢躲的,硬生生的用脸颊接了下来。 也许这样,会让他们负疚深重的内心感觉到好受些。 佐藤右兵卫对这些地方强蕃势力又恨又气,但是能够制约对方的手段却很有限,即便勒令他们剖腹自尽,以谢国人,随后上台的依然会是这些地方强蕃势力族人,与事实没有丝毫改变。 在扶桑国 传承久远的地方强藩势力极其强大,关系盘根错节,深入渗透进地方政,经,军,警各层面,即便是天皇御令想要推行下来,也无法避免地方势力的配合,否则全是空谈。 江户时代的幕府统治刚刚倒台20余年,天皇陛下的威望还没有在全国建立起来,如今的皇道派只是小小的幼芽,东京都治理日本列岛还需要各地方强藩的协助。 没有深厚的背景实力,想要做到长崎县知事一职,纯属做清秋大梦。 这也是小林正二这些人闯下了如此大祸,依然能够活得很滋润的真正原因。 试错代价太低了,付出惨重损失的只能是扶桑国。 章节目录 第482章 摘桃子的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佐藤右兵卫令家仆将小林正二一干人等延请入和室奉茶,他自己转到后宅去换了一身宽松的和服,脚踩着木屐走过来。 消除“炮轰长崎事件”带来的恶劣影响,恢复市面平静,还得依靠眼前这帮子地方势力强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3000名良家女子,这怎么可能?”小林正二吃惊的叫了起来。其他人也都神色难看的窃窃私语,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整个长崎城区也就是6万多人,这其中来自清朝的华商家眷近万人,各国洋人近千人,如果再加上长崎周边乡村和其他小城,总人口约莫二十五六万。 年轻未婚的待嫁女子,全加起来恐怕也不够三千之数。 “闭嘴吧,蠢货,这还不都是你们惹出来的祸事。”佐藤右兵卫气得嘴唇哆嗦,手指着码头方向说道;“那一日的情景你们也都是亲眼见到的,仅仅一艘强大的青龙号战舰就葬送了扶桑国海军未来,如今大兵压境,巨舰云集,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司令官阁下已经明言; 他正在尽力约束部下,以免发生纵兵劫掠事件,你们知道长崎都是木制的老房子,万一大火烧起来,整个城市都将毁于一旦,这难道就是你们想见到的吗? 别忘了,长崎可是你们地方藩属的大本营,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还舍不得一些女人吗?” 这话真正击中了小林正二等人的软肋,齐齐趴伏在地请求道;“佐藤大人,请您务必施以援手,我等感激不尽。” “我已经尽力了,在司令官大人面前再三恳请,原本要求是五千人的,最后才松口定在了三千名良家女子,但这其中要有100名美女,是敬献给司令官大人的,无论如何也要凑出来。”佐藤右兵卫说到这里不放心,目光扫视着众人叮嘱道;“我可警告你们,司令官大人眼中不揉沙子,别想弄一些滥竽充数的混进来,到时候引发雷霆之怒反而与事不美,尔等切切牢记!” “100名美女?” 小林正二等人面面相觑,良家女子都还好说,实在不行花钱从周边贫苦的渔村买一些来就是了,或者以打工的名义哄骗过来,怎么样也能够凑够数字。 但这100名美女可就作难了,美女可不是大白菜,在贫困的扶桑岛上也是稀罕物。 养育美女是要有条件的,好山好水自然少不了,还要求美女长相端庄秀丽,体态姣好,皮肤白嫩能掐出水来,各种要求林林总总的一大堆。 就比如说一位女子各方面都符合要求,可是一张嘴满口龅牙,仅这一条就刷了下去,绝不能够称为美女。 比如说另一位女子各方面都符合要求,相貌端庄,体态姣好,但由于常年在田间劳作或者在海边捕鱼,皮肤黝黑发亮,在当下的审美中也不能够称为美女。 受到华夏儒家思想影响,扶桑人所认为的美女也都是面貌端庄秀丽,皮肤白皙,体态柔弱无骨,芊芊玉指不沾春水,这样的女子一般都出身于中等殷实以上的人家,小门小户的女儿常年在田间和海边干活,日晒雨淋大多皮肤黝黑,哪有这么金贵? “怎么会没有?你、你、你……还有你小林正二,家族里的适龄女眷或者美婢还少吗,怎么凑不出来100个美女?”佐藤右兵卫大声的咆哮起来,用手指头一个个点着面前的众人,然后声色俱厉的指责小林正二说道; “这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还敢藏私? 我记得你的女儿年方十五,尚待字闺中,长得相貌出众,妖娆可人,那么就算她一个,小林家族人口众多,无论如何要凑出10个美女来。 还有你安田家,也要凑出5个美女出来。 佐佐木家,木村家,岛津家每一户都要出4个美女,剩下的你们去长崎县高官富商家里面去摊派,去强抢,去哄骗,我不管你们采用什么手段,总之无论如何要凑齐100个美女出来交差,否则我扛不住司令官大人的怒火,整个长崎都要为之陪葬。 现在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三日之内把人给我凑齐送来。 这100个美女我要亲自过目,胆敢应付差事者,我必将禀明司令官大人,以幕后主使者从重论处,全部家财尽皆抄没,满门抄斩。 这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现在都给我滚,一群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小林正二等人被狼狈驱赶了出去,身后的院门“哐当”一声关了起来,只剩下他们面面相觑,宛若丧家之犬。 这里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安田十一郎的脸色皱成了苦瓜,跌足叹道;“这下完蛋了,我安田家无论如何也凑不出5个美女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安田君,我记得你们安田家去年娶的儿媳妇就很漂亮,何不献出来解燃眉之急呢?” “你……无耻。” “无耻总比满门抄斩的好,那些澳洲人可不好说话,动辄喊打喊杀,甚至敢于派出兵舰轰炸东京都,他们把天皇陛下都不放在眼里,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反正我岛津家无论如何也要凑出4个美女,只要能够渡过这一劫,今后什么都会有的。” “此言有理,那就凑凑吧!” “唉,为了家族牺牲算是女人的宿命吧。” “小林君,你的女儿……” 小林正二此时的脸色仿佛便秘一样,满头黑线的吼了一句;“我能怎么办?为了家族的存续只有让美智子牺牲了,佐藤大人都扛不住司令官的怒火,你们觉得自己能行吗?” 说完之后,他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其他人碰了一鼻子灰,转眼间神情泱泱的四散而去,各自回去想辙了。 不管怎么着,美女必须要凑出来。 长崎平户区唐人町 清国领事馆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外交活动,主题是欢迎英国远东舰队司令托马斯-格雷沙姆少将一行抵达,他率领着一支由二级铁甲战列舰“暴怒”号领衔的小型舰队,含一艘轻巡洋舰和一艘运煤补给船,抵达长崎港之后,顺手接过了联合舰队的指挥权。 以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傲慢,不可能容忍军舰由外人指挥,哪怕是大英帝国所属殖民地也不行。 领事馆内宾客如云,高朋满座。 昆士兰方面的几位高官单独聚集在花厅内闲谈,政界人士以田山代表为首,军方人士有耿宝贵准将,何方准将,赵家雄上校,言语间对刚刚抵达的托马斯-格雷沙姆少将不无调侃之意。 “这个讨厌的家伙刚刚抵达长崎,就迫不及待的接手了联合舰队指挥权,最可笑的是还想指挥我的青龙号重巡洋舰,当真是痴心妄想。” 何方又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手上把玩着一枚扶桑着名匠人雕刻的精美玉饰,这枚品质极佳的美玉把玩件上雕刻着德川幕府的家族印记,是一件传承有序的古物,源自于战国时代。 “何大人,你是怎么应付的呢?”田山问道。 “很遗憾,我的座舰青龙号在刚刚结束的炮轰长崎事件中,不幸受了轻伤,需要进厂修理,暂时无法执行任务。”何芳双手一摊,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引来了众人一阵轻笑。 “白虎号呢?” “根据红堡电令,白虎号划入远东舰队所辖,驻地冲绳港,现在与联合舰队没有半毛钱关系,咱们毕竟是昆士兰所属舰队,一切以红堡命令马首是瞻,可没有义务替英国佬打仗。” “这么说来,托马斯-格雷沙姆少将也只能指挥手下的几艘英国军舰了,那耿司令这次带来的玄武号呢?”田山脸上已经掩饰不住笑意,紧接着追问了一句。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至于后一个问题就需要耿司令回答了,恕在下不能僭越。”何方嘴角浮现一丝自得,很快又隐去了。 耿宝贵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率领的增援舰队另有任务,并没有进入联合舰队序列,所以不再考虑之中。” 众人相视莞尔,托马斯-格雷沙姆少将这个如意算盘肯定要落空了。 如今的形势相对明朗,在威胁炮轰东京之后,天皇和内阁的态度都已经软化了,扶桑国一干朝廷重臣集体噤声,估计正式签订停战合约指日可待。 弱者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只能够全盘接受《长崎十七条》。 此时英国驻香港远东舰队派出一支小舰队抵达长崎,一方面是炫耀武力,另一方面则是下山摘桃子,毕竟在战争赔款方面要分走一半儿,吃相不好显得太难看,总归要出点力。 目前大概其就是这么个状况,长崎事件发生和演变到如今的地步纯属意外,扶桑国也不是红堡今后发展的重点地区,本着捞一把就走适可而止的态度,红堡电令掌控分寸,尽快结束这一地区争端。 只要签订双方和约,能拿到的优惠条件全都拿到了,恋栈不去所为何来? 难不成更改长期发展战略,将发展重心改变为远东地区? 且不说这里矛盾极其尖锐复杂,国际环境恶劣,是英法俄德等殖民强国重点关注地区,仅一个朝鲜问题就牵涉进了清国,英国,俄国,扶桑国,美国和法国等域外国家,各国立场相距甚远,是绝非一场两场战争能够解决的重大国际问题。 尽早抽身,不失为明智抉择。 仅扶桑国就不是好相与,虽然海军覆灭了,但是陆军依然强大,再加上该国人口众多,国内矛盾错综复杂,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泥潭,一旦陷进去想要脱身都难。 田山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对此感触就越深。 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看看这次炮轰长崎事件后,数十名流浪武士绝望的当街剖腹自杀就可以知道,这个鬼地方真不好弄,太特么邪乎了。 而且扶桑国真是穷的可以,吃一个米团子都能称之为幸福,派遣几十万女人到南洋去赚钱,又能有多少油水可以刮? 作为世界霸主英国人的利益极为广泛,从勘察加半岛到朝鲜,从扶桑国到满清,从澳洲到马六甲几乎无处不在。 昆士兰没有兴趣跟着英国人的脚步走,万一被带偏了可不好收场。 距离扶桑国近在咫尺的巨文岛被英国占领,目的是阻拦沙俄的影响力南下,英国远东舰队司令托马斯-格雷沙姆少将掌控了联合舰队权力,万一带着“青龙”号和“白虎”号重巡洋舰北上与沙俄远东舰队对峙,届时去还是不去呢? 与沙俄杠上可不是玩的,昆士兰这个小身板hold不住。 以昆士兰如今的实力,最多欺负一下荷兰,葡萄牙这些落魄的软柿子,欺负一下非洲黑叔叔,欺负一下土着王国,更高难度的地图一旦进入很容易团灭。 妄图与人口上亿的沙俄对抗,那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即便有英国人顶在前面,昆士兰也不想淌这趟浑水,千万不要低估英国佬搞风搞雨的能力,那绝对是超一流水平。 “呃……既然如此,那么舰队近期会返程吗?” “暂时不会,一切要等到正式和约签署之后再做定夺,目前要给扶桑国保持强大的军事威慑力,促成其立场软化。” “那……英国人方面怎么糊弄?” “这没问题,想必托马斯-格雷沙姆少将应该能够看清形势,我们的主力战舰虽然云集长崎,但是分属三个不同的舰队,互相之间没有隶属关系,直接听命于红堡,英国佬指挥不动的。” “来之前,英国公使亨利爵士对此颇有怨言啊!”田山感到很棘手。 何方说道;“那就要靠田代表善加斡旋,当前澳洲进入和平建设阶段,各方面的资金力量都向建设发展倾斜,常规军事力量萎缩的厉害,以陆军总预备队香格里拉卫戍师为例,经过历次抽调、整编和退伍,战斗人员从最高峰的人超编规模急剧下降到如今的不足4000人,在这方面,赵家雄上校最有发言权,就让他说一说吧。” 肩膀上扛着三颗银星的赵家雄上校是香格里拉师二团长,见到大家的目光都看过来,他站起身来敬了个军礼,回答道;“何司令官点将,卑职在这里为各位大人解说一番。 如今我香格里拉师的编制急剧萎缩,只能说是一个框架师,新年度招募士兵的额度不超过2000人,同年退役士兵将达到900余人,勉强能够维持一个不满编团的战斗力。 此次抽调我二团前来长崎执行任务,我带来了1700名士兵,几乎将师里的战斗员抽调一空,仅剩下一些炮兵团,辎重团,师部警卫营和骨干军官,军士,全师战斗力岌岌可危,已经没有能力再抽调超过一个营的士兵执行海外任务。 相比较而言 加里曼丹一师和二师情况略好一些,部队员额数大致在4000~5000之间,缺编1~2个步兵团,我们三个步兵师总人数加在一起不超过人,仅比非洲远征军略多一点。 根据红堡下发的新年度征兵招募计划,1886年度,计划招募8500名新兵,其中过半归属非洲远征军序列,我们海外领地三个步兵师,仅仅能够维持退役人员缺口,战斗力削减极大。 所以,陆军部队兵力使用到极致,没有能力支持继续扩张。” 在座的众人互相看了看,皆缄默不语。 此事关系到伯爵大人军政方略,在座众人身份敏感,不宜多加评论。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外事 “各位大人,此次扶桑之行可谓意外之喜,何司令官当居首功,其他诸位长官也各有斩获,红堡已经同意将“浪速”和“高千穗”号巡洋舰折抵部分战争赔款,在这里我要恭喜婆罗洲舰队又添臂助,收下两艘新锐战舰。”田山笑呵呵的打破沉默,显得心情很不错。 田山此次出使扶桑原本是通商谈判,没想到竟谈了个战争条约。 昆士兰方面最重视的商业利益和侨民事宜全都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完美解决,所有昆士兰籍往来人员都可以得到领事裁判权,优惠关税待遇,个人置业经商及人身安全得到法律保护,拥有超国民待遇。 此外在长崎平户唐人町附近划拉出一大片租界,由英国和昆士兰方面分头管理,共同组建租界工部局,并且计划租借冲绳岛99年,作为远东舰队母港存在,这全都是意外之喜。 田山作为主持谈判的全权代表,履历上记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功勋,能不开心吗? 他的话击中了众人心中的痒处,花厅里的氛围很快变得欢乐起来,耿宝贵这两年统辖本土舰队顺风顺水,身体显得也有些发福了,嘴角噙着笑意接口说道;“何大人率领舰队勇破倭奴,扬我国威于异域之外,伯爵大人闻之喜不自胜,有内部小道消息传出来,海军总参谋长一职虚位以待,我这里也要提前恭喜何大人了。” “哎……耿大人过誉了,市井街坊流言当不得数。”何方拱手作礼,眼角的一抹喜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耿宝贵的话中有两个语病,其一是扬我国威于异域之外,昆士兰并不是一个单独的国家,此言大有僭越之嫌,其二是海军总参谋长一职,准确的说应该是海岸警备队总参谋长。 但是在座众人仿佛都没有听出来似的,感觉顺理成章,这在昆士兰军政界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儿。 当一方势力膨胀发展起来以后,跟随伯爵大人开疆拓土打江山发展经济的一干老臣子们,心中的愿望也像野草一样生长起来,潜流暗涌,那是怎么也压制不住的。 华夏文明有文字记载的2000多年以来,每一朝,每一代沙场建功立业,封妻荫子,都是开国功勋们最渴盼的荣耀,在座的一众人等自然也不例外。 现在昆士兰内部也有一股向南方开战的冲动,早日平定天下,大家分座座,排果果岂不是好? 若非享有崇高威望的伯爵大人一力压制,澳洲早就变天了。 作为当之无愧学贯中西的学霸,何方有着更深入敏锐的世界性战略眼光,他知道国际形势远非看起来那么简单,英国佬也不是表面上这么好说话,真正翻脸就知道厉害了。 昆士兰独立的战略机遇期没有到来,需要耐心等待。 大英帝国从来就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以英国为首的国家集团,代表着国际上的主流势力,作为世界牌桌上的话事人,英国可以选择带着谁一起玩儿,这就是世界霸主天然魅力。 法兰西皇帝拿破仑纵横欧陆的时候,英国可以联合起包括沙俄在内的欧洲大部分国家,连续组建起7次反法联盟,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法兰西的欧陆霸权,直至胜利为止。 从这个角度解读; 法兰西皇帝拿破仑失败的悲剧性命运早已注定,战争之神也没用,即使没有着名的滑铁卢战役,英国人也可以组织起第8次、第9次甚至第10次反法联盟,直至摧毁法兰西的欧陆霸权。 回想一下 德意志帝国是在英国的支持下崛起的,在普法战争中,彻底粉碎了法国陆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让高傲的高卢雄鸡再次品尝到失败的苦涩滋味,欧洲大陆重回均衡态势。 当德国人不听招呼,与奥匈帝国和意大利王国组建起三皇同盟,试图将英国的影响力排除在欧洲大陆之外时,英国的大陆政策就迅速转向,开始联合法国遏制三皇同盟,防止德国尾大不掉。 纵观19世纪世界风云 无不是在英国的指挥棒下起舞,所以昆士兰独立面对的不是英国反对,而是整个欧洲主流社会的敌意。 以昆士兰工业先行,贸易立国的基本发展政策,绝对承担不起失去世界市场的严重后果。 伯爵大人在这一点上无疑是清醒的,睿智的,不贪图急功近利的虚假荣耀,而是极有耐心的做起了钓鱼翁,一方面与伦敦关系打得火热,大捞好处,一方面僻居澳洲坐看世界风云潮起潮落。 待到时机成熟,轻轻一推自然瓜熟蒂落。 “哇哦……瞧瞧我在这里发现了谁?原来我的澳洲同行都在这里形成一个单独的小圈子,看来似乎并不欢迎我们的到来,难道我们撞破了你们阴谋颠覆帝国的企图?”英国远东舰司令托马斯-格雷沙姆少将与英国公使亨利爵士联袂而来,自以为幽默的说起了英式冷笑话。 “呵呵……真是非常新奇的开场白。”田山干笑两声回答。 也许由于伦敦严重的雾霾天气,让英国佬的细胞里缺乏了幽默因素,相比较阳光灿烂的法国南部海岸,热情而浪漫的法国人对此多有调侃,认为英国人的幽默感真是个灾难。 “伙计们,我带来了个好消息,根据亲近伦敦的扶桑国内阁重要人士传来的可靠消息,天皇陛下和内阁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全盘接受国际调停形成的和平方案。”亨利爵士眉飞色舞的看了一下在座的众人,用蛊惑的口气说道;“这是帝国外交的一次漂亮的胜利,同时也是我们昆士兰伙伴的胜利,现在你们可以大声欢呼了,伙计们。” “啪啪啪……” 花厅里响起了稀稀落落几声礼貌性的掌声,亨利爵士无奈的耸一下肩说道;“好吧,好吧,我对你们华人的矜持真是感到无语,要是那些粗野的美国牛仔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已经抽出腿边的左轮枪朝天鸣枪了,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承认华人与理智的英格兰人非常相似,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对胜利已经有些麻木。” “亨利先生,你们到此恐怕并不是为了宣布这条小道消息吧?” “没错,托马斯-格雷沙姆少将有些秘密军务商谈,希望我们双方能够精诚合作,再接再厉,巩固远东地区大英帝国利益。” 果然来了…… 何方有些头痛的站起身来,敬了个军礼说道;“少将先生,有何吩咐请直言。”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嗯……耿大人是否一起……” “呵呵……你们谈联合军舰队的军务,我就不掺合了,请自便。”耿宝贵弥勒佛似的笑了笑,断然拒绝了邀请。 他的座舰“玄武”号重巡洋舰代表着昆士兰舰队最顶级的战力,国之重器,请能够轻予他人? 别说区区一个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即便英国女王来了也没用。 按照欧洲封建社会森严的贵族分封体制,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 啥意思呢? 英国维多利亚女王是昆士兰伯爵的领主,但不是我的领主,我的领主只能是昆士兰伯爵,只要全身心效忠昆士兰伯爵就好了,用不着效忠维多利亚女王。 托马斯-格雷沙姆少将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何方海军准将离开了花厅,找一个地方秘密会谈去了。 其他人在花厅里面喝茶闲聊,没过多长时间,清朝公使杜怀庆与美国公使布拉德利-比尔先后到来,氛围显得更加轻松愉快起来,话题五湖四海,无所不包。 美国公使布拉德利-比尔说道;“田代表,据我所知,昆士兰方面在非洲莫桑比克地区采取了军事行动,因此与葡萄牙方面形成了严重对峙,美国对此严重关切,柏林会议刚刚结束不久,国际上对殖民非洲形成了普遍共识,对方此举是否有胡乱插手之嫌?” “你们美国的消息很灵通啊!”田山深感诧异的回答。 “谢谢夸奖,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恕我直言,美国在非洲并没有直接利益,妄加论断有失公允,其实英格兰人在15世纪就已经登陆该地区,在柏林会议上,以伦敦为首的国际社会,并没有承认葡萄牙对莫桑比克地区的殖民存在,因此我不能够认同你的看法。” “听田代表的意思是说……谁抢到就归谁的?” “宾果,回答正确。” “这……简直太野蛮了,这是对国际公平和正义的践踏,美方不能够认可贵方的行动。” “先等一下,说到野蛮这个字眼,布拉德利-比尔公使先生,包含昆士兰在内的国际社会对美国西部大开发中,野蛮屠杀当地印第安人的暴行深感不安,当今社会发展到高度文明阶段,蒸汽机械的普遍应用缩短了世界的距离,这种源于中世纪惨无人道的政策依然在美国盛行,令人不得不深感忧虑。” “我抗议,我对此表示强烈抗议,贵方是干涉美国内政行为。” “不不不……我只是传达国际社会的普遍声音,对此深表关切。” “美国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别说你们昆士兰人,就是英国人也不行,美洲的事情美洲人自己做主。” “OK,你是在强调着名的门罗主义,既然如此,那么美国人关起门来在美洲自己称王称霸好了,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事情就用不着你们操心了,请记住,这是大英帝国主导世界的世纪,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怀着一颗谦卑的心敬仰强者,这就是我想传达给你所代表政府的意见。” “你们……太霸道了。” “谢谢你的夸奖,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想去拿几块杏仁甜饼尝尝,我建议你也试一试,这是一种流行于华夏南方的精美糕点,酥皮香脆可口,分成好几种馅心,配上下午茶再好不过了。” “哦……那我也来几块尝尝。” 田山与美国公使布拉德利-比尔一起来到桌边,各自拿起一个小碟子盛放点心,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话题,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 至于刚刚针锋相对的互怼,好吧……这是国际外交生活中的常态,千万不要因此影响心情,那你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外事 “据我所知,昆士兰伯爵与华尔街大亨摩根家族过从甚密,双方在各领域都有紧密的合作,摩根家族作为底特律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持股第二大股东,进一步加大了在实业领域的投资,这是否意味着一个拥有美好前景的行业机会?” 美国公使布拉德利-比尔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杏仁小甜饼放入口中咀嚼起来,点头赞叹道;“哇,这真是非常美味的点心,外皮是酥脆的感觉,馅心别有另外一份味道,太棒了!” “比起感恩节火鸡来如何?”田山将最后一块杏仁小甜饼放入嘴中,然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儿,我觉得不能放在一起做比较。” “你们美国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一边感恩印第安人的帮助,每年举行盛大的节日纪念,一边又毫不留情的屠杀他们,这样的火鸡吃起来真的香吗?” “哦……谢特!” 布拉德利-比尔正在吃小甜饼,被这突兀的一番问话噎得差点翻白眼,连忙拿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口,然后极为不满的说道;“田代表,我们从来没有揭露你们在婆罗洲的所作所为,当地土着人口为什么会急剧减少,甚至面临灭族的危险,你难道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哦……都是因为该死的战争,我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世界和平。”田山微笑着又拿起一块小甜饼,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上帝呀,相信你才有鬼!”布拉德利-比尔在言语交锋中没有占到便宜,举起双手告饶似的说道;“停止,让我们停止说这些话题,谈一些::::双方感兴趣的内容,比如摩根家族与贵方的合作,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那好吧,让我想一想……”田山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小甜饼吃完,拿起热毛巾来擦擦手,方才说道;“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正在谋求重新上市,但是正式名称将会改为通用机械公司底特律分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因此加强与华尔街金融大亨的合作就在情理之中了,这方面的内容在公开报纸报道中都有刊登,属于公开信息。” “那么私下里,有什么消息可以谈谈的?” “我对此了解也不多,据说红堡将释放底特律分公司不超过三成的股权,同时在伦敦和纽约两地上市,由于其在国际机械行业占有重要领导地位,体量极大,募集资金将达到二千万英镑之巨,据金融市场专家分析,底特律公司及其母公司掌握柴油机领域数千项专利技术,是行业领导者,未来市场前景极其广阔,值得大力投资。” “嗯,非常有道理。”布拉德利-比尔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考虑了下说道; “柴油机应用前景广泛,在此之前,底特律公司和澳洲通用公司分别位列该行业的第一和第二位,而且大手笔控股了英国和美国数家农用机械公司,占据市场9成以上份额,优势地位无可撼动。 华尔街的摩根家族向来以眼光精准着称,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就预见到了北方的胜利,因此投入500万美金购买黄金,押注黄金大涨,他们也因此狠狠大赚了一笔。 摩根家族不可能看不到底特律公司光明的前景,再次压下重注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们这些中小投资者只要跟着华尔街大亨的脚步,想要赔钱都难。” “公使先生判断的非常准确,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田山附和了一句。 两人正说着话 英国远东舰司令托马斯-格雷沙姆少将与何方一前一后的从后宅出来,他脸色阴沉的二话不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田山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光,何方张了张嘴无声的回答三个字;谈崩了! 仔细询问才得知; 英国远东舰司令托马斯-格雷沙姆少将眼看着扶桑无战事,心思便活泛了起来,想要拉着昆士兰方面组建一支更加强大的联合舰队,巡航巨文岛,必要的时候到海参崴去转一圈,进行威慑巡航。 这是因为自从英国占领了朝鲜巨文岛之后,沙俄方面表现出相当愤慨的情绪,驻扎在海参崴的俄军舰艇不时的驶入巨文岛附近海域,挑衅意味十分浓厚。 大英帝国眼中可不揉沙子,准备立刻给予反击。 问题在于驻扎在香港的远东舰队并非是常设舰队,而是一支临时性的辅助舰队,辖下多为运煤船和运油船,仅仅临时编制了一艘7000吨级二等铁甲舰,还有数艘巡洋舰,对沙俄舰队的威慑力不足。 驻扎在印度加尔各达的大英帝国皇家第三战列舰队实力超强,在印度洋以及南太平洋地区没有对手,有能力实现对沙俄北方海参崴港口威慑巡航。 但是考虑到路途遥远,大量主力铁甲舰远航费用极其昂贵,分分钟烧的都是大量的英镑,跑一趟就将皇家第三战列舰队全年的经费预算烧掉一小半,所费不菲。 因此,托马斯-格雷沙姆少将把主打到昆山舰队身上,想要拉着何方到北方海域巡航一圈,被断然拒绝了。 “别睬他,这就是个棒槌。”田山安慰道,然后指着桌子上的精美糕点说道;“正宗姑苏风味的点心,你尝一尝,给个中肯的评价。” “你的意思是……” “如果大家感觉都不错,我想红堡里应该增加一个这样的点心师傅,咱们做臣子的啥时候都不能忘了伯爵大人,这是本分。” “田代表此言有理。” 何方是个性格端方守旧的人,拿起小盘子盛了几块精美糕点吃起来,细嚼慢咽从容有度。看他认真的神情,仿佛在研究海军作战方案似的一丝不苟。 田山看见清朝驻日公使杜怀庆离自己不远,有心上前去打个招呼,可是看见杜怀庆一副谨言慎行的样子不由停住了脚步,耿宝贵笑着调侃了一句;“怎么了……田代表,近乡情怯吗?” “你我海外游子寻到了根,若说家乡,那也只是昆士兰,回望神州大地感慨良多哇!”田山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放低声音悄声继续说道;“耿长官你有所不知,清国公使表面上风光,其实在朝廷中每个人都是一厚摞子攻讦奏折,一言一行都是罪状,所以不敢有丁点的行差踏错,这个差事不好干呐!” 耿宝贵颇为诧异的问道;“竟有此事?” “满清朝廷腐朽昏聩,素来以天朝上国自居,嘉庆年间,各国纷纷派遣外交公使来华,而满清却不愿意派出一员出使,理由非常奇葩,言道;西洋皆是蛮夷之辈,彼有求于天朝,故遣使来华,而我无求于蛮夷诸国,何必大费周章?”田山苦笑着摇了摇头,见耿宝贵非常有兴趣的样子,便详尽解释说道; “郭嵩焘大人是第一任驻外公使,1875年英国驻华使馆翻译马嘉理在云南被杀,谈判后需要清朝派公使去英国赔礼,朝廷想到了郭嵩焘。 此时出使英国,很容易被骂汉奸。 但郭嵩焘言道: 身为大臣,读书观理且六十年,事任所属,智虑所及,于国家安危利害,所关尤剧。 在伯爵大人第1次踏上澳洲的相同时刻,1876年,郭嵩焘乘船历经一个多月抵达英国。 在英国期间,他按西方的礼仪处理公事,听音乐会,与洋人握手,带夫人出席宴会等等。他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写成日记寄回国内,刻印《使西纪程》,对英国的蒸汽工业发展大加赞扬,夸饰英国政教修明、环海归心,朝廷大臣竟然明目张胆的夸洋人,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 清国驻英副使刘锡鸿密折上书朝廷,指责他犯了“三大罪”。 一是游甲敦炮台披洋人衣,即令冻死亦不当披。 二是“见巴西国主擅自起立,堂堂天朝,何至为小国主致敬? 三是柏金宫殿听音乐屡取阅音乐单,仿效洋人之所为。 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有一次郭嵩焘获得邀请,参观英国朴茨茅斯炮台,由于炮台上风比较大,一个英国人将自己衣服脱下来批在郭嵩焘身上,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锡鸿却不这样看,他认为哪怕冻死也不要批英国人的衣服,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即令冻死亦不当披。 第二大罪是郭嵩焘参加巴西驻英使馆活动时,当巴西国王入场时大家都站起来鼓掌,表示尊重之意。 郭嵩焘随大家一同起立鼓掌,这原本是最起码的外交礼仪,却被刘锡鸿认为是有失国体的举动。 为区区小国主致敬,有失天朝上国体面,此罪不可恕 最后说一下第三大罪,密折中所言柏金宫殿就是白金汉宫,音译不同而已。 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在白金汉宫举行音乐会时,郭嵩焘受邀参加。 在嘉宾座位前面都摆放着一张音乐单,详细列明的音乐曲目列表,郭嵩焘和其他来宾一样翻阅音乐单。于是又被刘锡鸿抓住“把柄”了。他认为这样做是在模仿洋人,有辱大清公使的身份。 此为“三大罪”也。” “这也太离谱了吧?”耿宝贵吃惊的说道,转过脸看了看宛若老僧入定一般的杜怀庆,脸上满是同情之色;“这个官儿做得太难了,完全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啊!” “你以为事情就结束了吗?这仅仅是个开头。” “啊……” 这下耿宝贵嘴巴张得可以吞进一颗鸭蛋,满脸匪夷所思的神色问道;“后面还有啥?” 田山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1878年5月6日,刘锡鸿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写了一封洋洋洒洒数千言的奏折,列举郭嵩焘在英国的“十大罪状”。 无非就是郭嵩焘夫妇学习外语、不用茶水而改用银盘盛糖酪招呼洋人、与外国官员见面时不作揖而握手、与夫人一起参加使馆召开的茶会等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朝廷大臣分成两派激烈争论。以李鸿章为首的洋务派,自然支持郭嵩焘,以李鸿藻为首的守旧派则强烈反对,要求立刻将其召回查明罪状,严加惩处,以维护天朝上国的体面。 所谓; 出乎其类,拔乎其萃,不容于尧舜之世;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何必去父母之邦。 郭嵩焘家乡人烧了他捐造的寺庙,朝廷弹劾不断,有翰林编修上奏要朝廷毁掉日记的版,列为禁书,郭嵩焘从英国被召回问罪,最后黯然丢官去职,回乡面壁反省。” “这也太夸张了吧?”耿宝贵已然无语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满清王朝已入末路,这些王朝末期腐朽景象层出不穷,见怪不怪。”何方走过来说道,他曾经高中两榜进士,任职一方七品知县,对官场黑幕知之甚深,本人也是朝廷倾轧斗争的失败者,感触尤其深。 耿宝贵说道;“纯粹为了攻讦而攻讦,满清朝廷芸芸诸公难道就没有一点正事可做吗?” “耿大人此言差矣,双方争斗如此激烈,盖因“文化正统”四字,此乃为立国根本,满清存亡之机,不得不慎也。”何方看的非常清楚,一口道出了内中缘由。 “哦……请何大人明示。”耿宝贵问道。 何方目光扫过田山,见他沉默不语的神色便知道,红堡对此研究甚深,早有定论,于是解释说道; “郭嵩焘引起国内攻讦的原因不仅是在英国的不拘小节,更重要的是对西方推崇备至,极尽赞美之词,其夸赞西方的坚船利炮,工业发达,富甲天下是没问题的。 但在道德上、文化上、制度上去夸赞洋人是坚决不能接受的,这是在动摇国人的立身之本,朝廷存亡的根基。 礼之一道,为六道之首。 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 近代以来,在与洋人打交道的过程中,清廷在军事上一败再败,仅存文化道德自信,现在郭嵩焘的言论把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抹杀了,焉能不怒? 战争打输了不至于亡国灭种,文化自信摧毁了还能剩下什么?” “哦……原来如此,我没有想到这一层。”耿宝贵是一名合格的军人,但不是一名合格的政治家,考虑问题难免偏颇。他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脱口说道;“扶桑国现在流行一种****的论调,否定自身文化,对此你怎么看?” “一个没有自身独特文化的民族,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是没有灵魂的。”何方冷然回答。 章节目录 第485章 莫桑比克情事 1886年3月13日 在大兵压境的威胁下,“炮轰长崎事件”最终通过签订双方和约结束,史称《长崎条约》,又称《长崎十七条》。 该条约的签订,是扶桑国历史上一次里程碑事件。 扶桑国自江户时代以来,通过明治维新增强了国力,开启民智,孜孜不倦寻求独立自主的历史进程被打断,经历了更多的波折和艰难。 在长崎设立租界被视为标志性事件,令其重新坠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在英国和昆士兰联手拔得头筹之后,欧美各国列强纷至沓来,软硬兼施签订各项条约设立租界,成为扶桑国的国中之国…… 一年之后 法,德,美,意,俄先后与扶桑国签订条约,设立租界,再加上是作俑者英租界,共有六国在扶桑设立租界,范围遍及东京、长崎和冲绳。 条约签署之后,昆士兰舰队撤离长崎,只留下一支人数为320人的陆军部队驻守长崎平户区租界,英国从印度和威海卫抽调了一支400余人的武装卫队进驻租界,并且牵头组建租界工部局管理。 英租界占地6000余亩,是各国租界中规模最大的,以唐人町为核心包含周边十余町,占据整个长崎范围的三分之一地盘。 昆士兰舰队租借冲绳作为母港,租借期99年,“白虎”号重巡洋舰率领率领一支精悍舰队进驻,赵家雄团长转任冲绳警备区司令,辖下1400余人精锐步兵负责维持该地治安。 按照条约规定 扶桑国应该把扣留的琉球国王尚泰放回,但是其耍了个小花招,原本就卧病在床的尚泰王忽然一命呜呼,只有灵柩返回冲绳,沿途受到当地民众跪拜迎奉大礼。 海军参谋总长何方大怒之下,将1879年刚刚改名的“冲绳”废弃,该地重新命名为“琉球”,冲绳警备区也改名为琉球警备区,并且勒令日方交出琉球王国归仁王子及其家眷,择吉日遣返首里城王宫。 在昆士兰舰队强横的压力之下,日方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忍了这口气。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同意冲绳改名,这为今后的争端埋下了伏笔。 炮轰长崎事件后,带来三个重大直接影响力。 第一个,是正在昆士兰访问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外交团队,迅速与昆士兰方面缔结了友好通商条约,为了展现诚意,荷方自愿无条件撤出婆罗洲,将占领区拱手让给昆士兰。 至于联姻啥的条件压根也没有再提,纯粹是被吓到了。 第二个,原本被朝廷主和派洋务大臣攻讦,地位岌岌可危的两广总督顾延川转眼间翻盘,受到朝廷褒奖加封“从一品衔太子太保御前行走”,清帝光绪亲自手书“南国柱石”一幅,圣眷正隆。 以两广地区为基础,顾延川大力裁撤战斗力低下的绿营兵,先后编练了总数达4万余人新军,其成员全部来自于雏鹰学校,共分设前后左右中五军,各遣得力将领统之,成为南方一支精锐之师,战斗力傲视群伦。 由此,清国形成了北有“淮军”,中有“湘军”,南有“粤军”的三足鼎立之势,两广总督顾延川深耕岭南地区,形成一方雄厚实力。 第三个,是万里之遥外紧张对峙的葡萄牙人怂了,出现了明显退缩迹象。 1886年4月中旬 非洲,莫桑比克地区 该地区位于非洲东南部,南方边界是英国所属南非地区,东侧隔着莫桑比克海峡与马达加斯加王国隔海相望,莫桑比克海峡全长1670公里,是世界上最长的海峡,桑比克地区海岸线长达2600余公里,高原山地与平原地区各半,降雨量丰富,植被茂盛。 宽阔的赞比西河边 李栓柱骑在马上驻足眺望远方,身后是团部警卫连的二十几名骑兵护卫,在他视线的尽头,是葡萄牙人在18世纪建立的定居点,一个约莫千余人的恩佐小镇,该镇有60余名葡萄牙驻军,差不多一个加强排的规模。 在他的身后 一座大规模的新兴城镇正在新建中,这里被命名为河口镇,是赞比西河下游汇入大海的三角地带,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一排排的木质吊脚楼迅速被建设起来,大量的黑奴在工地上辛勤劳作,夯实地基,用砖石建设下水管网,铺砌道路,修建码头、房屋,修建兵营堡垒,一片热闹的施工景象。 在非洲 建设的主力军自然是黑奴,河口镇作为非洲远征军一团团部所在地,主要的人口构成就是军队和黑奴,还有少部分阿拉伯女人。 自从1月22日出征以来,先头部队抵达莫桑比克已接近三个月了。 期间的主流就是对峙和建设,葡萄牙人虽然表现得极其愤怒,推推搡搡口出脏话在所难免,但是双方未发一枪一弹,保持着默契的克制。 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昆士兰军队,当地人数占据劣势的葡萄牙军队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驱赶。 不同于此前英国,法国及荷兰人小规模的入侵企图,此次昆士兰军队大举越海而来,显然势在必得。 尤其令葡萄牙人感到棘手的是,大规模侵占赞比西河流域的昆士兰军队不但打出了红山巨龙旗帜,而且还打出了英国的米字旗,显示出此次入侵并非表面的那么简单。 葡属东非总督府所辖兵力约四千二百余人,并拥有非洲当地部族武装约3万人,这对于总人口仅140余万的莫桑比克地区来说,已经是一股很强大的军事力量。 但是这点兵力放在面积上百万平方公里的莫桑比克地区(含马拉维湖及周边地区,面积比后世莫桑比克更为辽阔)杯水车薪,葡萄牙人只能占据几个要点,绝大部分地区维持原始部落状态。 非洲远征军先头部队抵达之后,迅速占领了以赞比西河下游为主的肥沃冲积平原,仅陆战一团就设立了多达九个据点,河口镇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紧邻着葡萄牙人的恩佐小镇,二者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犬牙交错态势,互相间摩擦不断。 大多数时候,以葡萄牙人吃亏败退宣告结束。 赞比西河流域仅仅是莫桑比克的一个地区,面积接近20万平方公里,葡萄牙人在该地区只有不到900人的兵力,而且散布在多个定据点中,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数千名昆士兰士兵力不从心。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骂对方也听不懂,等于对牛弹琴。 “团座大人,有葡萄牙人过来了。” 听到手下士兵的汇报,李栓柱举起望远镜看去,从恩佐小镇里驶出来一前两后三匹快马,当先一人是体格健壮的葡萄牙中年白人,李栓柱多次和此人打过交道,双方并不陌生。 此人是当地“巴拉佐”,名叫胡安?卡洛斯,这是一个在葡语区烂了大街的名字,相当于华夏的王强,李安,刘二狗。 所谓“巴拉佐”制度,类似于荷兰人的“甲必丹”制度,广泛应用于葡占区,在巴西,葡属安哥拉,几内亚比绍,葡属东非等地形成独特的殖民体制,是由葡萄牙王室授权的殖民地总督任命占有大量非洲土地的葡萄牙白人为“巴拉佐”,代替当地酋长管理各项事务,有权将当地土人贩卖为奴,强迫劳役,是事实上的土皇帝。 章节目录 第486章 河口镇 “尊敬的中校阁下,我想请求您约束自己的部队不要进入我的土地,他们在我的土地上狩猎野牛,非洲瞪羚,打破这片土地上传统的宁静生活,甚至还骚扰我的女儿索菲亚,这一切都是令人不可容忍的冒犯。” 胡安-卡洛斯因为气愤而显得面色涨红,他能够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双方交流并没有障碍。 在胡安-卡洛斯的身后,是身着骑行服的少女索菲亚和她的同伴瓦文萨,这两个漂亮的葡萄牙白人少女瞪着大眼睛看着身穿笔挺中校制服的李栓柱,显得极为不满。 李栓柱骑在马上冷冷的注视一行三人,在胡安-卡洛斯说完之后抬手敬了个军礼回答道;“很遗憾,我不能够接受你的请求,该区域部队正在进行军事行动,一切人员必须无条件配合。” “上帝啊,这是我的土地和农场,你们不能这样做。” “恰恰相反,我可以……”李栓柱在多年戎马生涯中迅速成熟起来,沉稳的回答道;“用不着激动胡安-卡洛斯先生,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所主张的权利在国际上并没有得到普遍承认,涉及国际争端,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前,我建议你约束自己人不要到处乱跑,当然也包括你身后这两位美丽的小姐。” “从我的曾祖父开始,卡洛斯家族就生活在这片广袤土地上,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森林都铭刻了卡洛斯家族的印记,我本人是国王陛下任命的“巴拉佐”,对这里拥有无可置疑的权利……” “好了,好了,胡安-卡洛斯先生,这些曾经讨论过无数遍的问题就不要再重申了,葡萄牙国王确实任命了地区总督和所谓的“巴拉佐”,但是未经国际承认作不得数,我们来到这里同样肩负着征服的使命,让大家都冷静一些,不要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这时候,索菲亚忽然一脸气愤的插口说道;“不要狡辩了,你们就是一群无耻的强盗,来到这里肆意妄为,我不管你们是英国还是昆士兰人的走狗,请立刻滚出卡洛斯家族的土地。” “哦,上帝呀!”胡安-卡洛斯阻拦女儿不及,不由得失声惊叫起来。 他和眼前这位年轻的军官打过多次交道,知道他是一名性格刚毅的铁血军人,能够容忍一定限度的交涉,但绝不允许冒犯。 “抓住这个女人,用马鞭抽烂她的尖牙利齿。” 果然,李栓柱脸色骤变,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冷然下达命令。 他不能够允许任何对昆士兰伯爵大人的冒犯,那是李栓柱敬若神明的偶像,如父如兄,扮演海外华人救赎者的神阺,救苦救难菩萨一样的领袖人物。 在葡萄牙少女的尖叫声中,士兵们已经粗鲁的将其掀翻在地,七手八脚的捆绑起来。 “尊敬的中校阁下,我谦卑的请求您的原谅,索菲亚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她只有15岁。”胡安-卡洛斯见状急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请求道。 李栓柱眼中闪烁出一丝危险的光芒,瞬间既逝,语气回复冰冷说道;“任何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无论她是老人还是孩子,自作聪明或是愚昧无知,漂亮的脸蛋并不能够减轻索菲娅的罪过,看来我们的政策还是过于保守了,应该教会你们懂得敬畏。” 索菲娅因为极度的恐惧脸色惨白,带着哭腔喊道;“哦……不,上帝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父亲……救我!” “中校阁下,我请求您的宽恕,愿意用金钱赎罪。”胡安-卡洛斯看到女儿索菲娅被捆绑起来,推推搡搡的准备带走顿时急了。 若真是一顿鞭子抽过,索菲娅的漂亮脸蛋可就成了一堆烂肉。 按照欧洲通行的规则金钱具有无上魔力,在教会可以购买赎罪卷,在战场上可以支付赎金换回被俘的骑士,可以让魔鬼变成天使,几乎无所不能。 “1000英镑赎金,服苦役一个月。”李栓柱冷声说出了最终判决,拨转马头便离开了。 “中校大人,我愿意支付更多的赎金,能否免除一个月的苦役。”胡安卡洛斯不敢想象,在军人与黑奴汇集的河口镇,漂亮的女儿索菲娅服苦役一个月会变成何等模样? “仁慈和宽恕是有限度的,胆敢冒犯者必受惩戒,尽快去准备赎金吧。”李栓柱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一众人等纵马离开,只留下了呆若木鸡的胡安-卡洛斯和少女瓦文萨,两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河口镇 昆士兰建设新兴市镇有一套成熟的流程,在降雨量丰富的赞比西河流域大兴土木,用砖石砌筑下水渠涵是必须的工序,这极大的增加了城镇建设成本,在基础设施几乎为零的东南部非洲,当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 除了英国人统治的南非首府比勒陀利亚,在东南部非洲真的很难找到下水道设施完善的城镇。 李栓柱率领骑兵抵达河口镇郊外,这里有两座砖石结构的碉堡,每座碉堡上派驻有20多名士兵,配备一挺重机枪,碉堡之间有钉在大木桩上的铁丝网环绕,负责周边区域防卫。 铁丝网加碉堡,是昆士兰军队设置据点的标配,可以抵御野兽和当地土着武装侵袭,被证明是非常可靠的防御措施。 河口镇的地下涵洞设施正在修葺中,进出城镇道路这一段已经修好了,其他地方因为砖石产量的不足,地面被掘开一道深沟,还没有用砖石水泥砌筑地下涵洞,显得一片杂乱。 李栓柱在此处勒住马缰绳,然后翻身下马,将坐骑缰绳交给警卫员牵走,踱步来到工地边上。 正在执勤的武装士兵立刻持枪敬礼;“报告长官,三营一连二排正在执行勤务。” “稍息,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李栓柱回敬了一下军礼,随口问道。 “报告长官,一切正常。” “继续保持戒备,防止葡萄牙人搞什么幺蛾子。” “遵命,长官,继续保持戒备。” 李栓柱负手向前行去,来到深沟的边上视察工程进展情况,一名技术员带着小跑过来,小心的回禀道;“报告长官,河口镇下水沟涵项目正在施工中,你所看到的这是小镇东段沟涵,出镇之后就转为明渠,一直通向赞比西河。” “嗯,工程进度如何?” “报告长官,目前小镇基础沟涵全部开挖完毕,除了进出镇口的道路部分建设完成之外,其他的都在待料修建,相比计划已经迟了一周多时间,主要因为砖厂产量不足,其他建设项目也需要大量砖石,因此就耽搁了下来。” “木材烘干窖建好了没有?” “已经建好了两口烘干窑,正在组织黑奴采伐林木,由于缺少大量机械辅助,因此很多采伐的林木无法运回来,而且缺少合格的木工,建设进度相对缓慢。” “没有机械就用人力肩抬手扛,莫非奴工的数量不足吗?” “报告长官,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镇上目前有1700多名黑奴工人,码头建设组就用掉了一半,其他方面建设人手相对比较紧张。” “嗯,我知道了。” 李栓柱点了点头,骑兵营在西南方向侦察到有数个大规模黑人部落,居住在距此约80余公里的宽阔山谷地带,其中最大的黑人土着部落人数约有万人,小一点的也有数千人。 抓捕一些黑奴过来,就能大大的提升建设速度。 莫桑比克地区因为距离太过遥远,暂时还没有启动移民计划,因此建设的主力军只能是黑奴,这也是非洲殖民的常态。 问题在于,这八十余公里距离若是披荆斩棘徒步赶过去,最少也要一周时间,往返一趟起码得半个月。 因为根本就没有道路,其间充斥着森林,沼泽,草甸和荒山野岭,单纯克服原始状态的自然环境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弄得人精疲力竭。 但是别忘了这是在宽阔的赞比西河流域,居住在山谷地区的黑人土着部落距离河边也不远,若是手中有一些便捷的“蚊”式巡逻艇,随时能够补足黑人奴工的数量。 “蚊”式巡逻艇排水量小,吃水浅,只有一米多一点,非常适合于基础设施一片空白的莫桑比克水网地区,一个冲刺就能抵达河边,下水趟几步就能够上岸。 与之相比,排水量大,吃水很深的货轮反而不适应该地区。 这是因为赞比西河流域水文地质情况完全是一片空白,赞比西河道宽广,在入海口地区河道宽至4.8~8公里之遥,远远看过去一片水茫茫,其间零星有一些沙洲和高地分布。 虽然河道非常宽,但是通航条件极其恶劣。 赞比西河道弯曲多险滩,沿河地区广布沼泽森林,水流流经峡谷和洪泛平原相间地区,水流缓急依河流宽窄而变化,水文地质条件极其复杂。 卡布拉巴萨以下为下游河段,流经平原山地,河道展宽至4.8-8千米,入海处形成巨大河口三角洲,河汊密布,面积达7000余平方公里,河口镇正坐落于此。 河口镇拥有优越的港口条件,位于距离莫桑比克海峡仅仅数十公里的丘陵高地上,主航道河槽超过10米,能够通行上万吨货轮,是通江达海的重要地区。 在这里建立后勤支撑据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考量。 非洲远征军先遣队抵达这里,亦是付出了不菲的代价,站在河口镇的高处眺望宽阔的赞比西河面,除了零星葱绿的沙洲和河中高地之外,还可以看见两艘5000吨级货轮被激流冲走,横亘一片河中浅滩之上,船体已经歪斜变形。 这就是赞比西河严峻的航行条件,其主航道并不宽,隐藏在一片白茫茫的宽阔水域中,稍微行差踏错就会偏离航道搁浅,那样的结果是灾难性的。 这是因为赞比西河流速较快,入海口能够达到7000立方米每秒,入海水量稍高于长江年径流量,不同于长江千百年来成熟的航道,这里宽阔的水面多激流险滩,雨季洪水漫溢,到处都是一片水茫茫,旱季才能大致看出主航道的雏形,水文地质相当复杂。 因此,排水量小,吃水浅的“蚊”级巡逻艇非常适应该地区。 可惜的是……李栓柱手上并没有“蚊”级巡逻艇。 章节目录 第487章 飞蛾扑火 向上级申请文件“蚊”巡逻艇的报告已经打了上去,估摸着近期就会跟随下一批物资补给抵达,一同抵达的还有非洲远征军大部队,先遣队已经在赞比西河流域站稳了脚跟,设立多座前哨营地,初步具备接应大部队抵达的能力。 在这一穷二白的东南非洲,想要建立起维持上万现代军队驻扎屯垦的基地,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一项庞大细致而又繁琐的工作,这其中前进基地的建设是重中之重。 在整个计划中 河口镇占据极其重要的位置,从这里可以沿着赞比西河流域向上溯源,一步步侵蚀葡萄牙人占领区,进一步形成犬牙交错的复杂态势,给对方施加更大压力,迫其明智的退却。 在非洲地区用兵,恐吓和压迫占据主流,更多是国际外交场合斗智斗勇,真正动手主要是摧毁当地土着统治体系,殖民者之间的战争反而是很少。 李栓柱简单视察了正在挖掘中的下水道工程,军方对该地区的拓殖工作主要起到保驾护航和搜捕黑奴这两个方面,提供足够的劳动力,具体城镇规划建设,自有富有经验的专家全盘统筹,他们才是专业的。 十多年来 昆士兰孜孜不倦地致力于拓殖生存空间,建立了大大小小上百个新兴城镇,范围遍及南太地区及索马里,形成了一整套高效率的科学拓殖体系,已经被证明行之有效广泛推广。 能够在河口镇建设完善的下水道设施,在整个东南部非洲也是凤毛麟角,除了英国治下的南非比勒陀利亚等少数几个市镇,其他地区基本上见不到。 葡萄牙人在莫桑比克经营300余年,鉴于国力原因仅仅建立了十几个城镇,大的2万余人,小的只有数百人,葡萄牙裔白人在该地区总数只有7万多人,当地土着黑人没有经过精确统计,只能约莫估计140万至150万之间,白人约占总人口的4%。 19世纪末 截止到1885年,据统计葡萄牙人口为453万余人,人口规模比荷兰王国多一成,二者国力在伯仲之间,葡萄牙人略微弱一些。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葡萄牙最大的殖民地巴西在1822年脱离王国统治,摄政王彼得罗成为巴西王国的新国王,缺少了殖民地营养供给,这极大的削弱了葡萄牙国力。 最要命的是葡萄牙在1581年被哈布斯堡统治的西班牙帝国吞并,直到17世纪中叶,在英法德等欧洲列强的支持下,葡萄牙才艰难的脱离了哈布斯堡统治的西班牙帝国,获得独立地位。 要论起老牌殖民帝国,葡萄牙是混的最惨的一个。 河口镇上 是一片热闹的建设景象,大量的黑奴在烈日下辛勤的劳作,他们只穿着一件兜裆布,精赤着黑黝点的强壮身体搬运木材、石块,为建设城镇贡献力量。 李栓柱神色冷然的一路行来,负责警戒的士兵纷纷举手敬礼,这是一座由军人和黑土城的城镇,除了极少数从西安镇带来的阿拉伯女人,整个城镇充斥着狂野的男性荷尔蒙。 在河口镇郊外 先遣部队的任务就是为了接应大部队,巩固前沿基地,建造营房和相对完善的生活设施。在潮湿多雨的赞比西河流域,永久性房屋庇护,无处不在的蚊蝇就会趁虚而入传播热带疾病。 千万不能小看这些蚊蝇,他们是传播热带疫病的主力军。 昆士兰在热带地区拓殖曾经遭受过惨痛的经历,那是在婆罗洲开发项目中,华裔移民因为恶性热带疟原虫大流行,三马林达地区第一年便损失了19%人口,经过各种努力第2年损失7%的人口,第3年这个数字下降到2.3%,付出了上万人的生命,造成了数十万英镑的惨重损失。 因此,非洲远征军尤为重视疫病防治,耗费大量资金建设城市下水道设施也是为了减少蚊虫滋生的场所,再加上石灰消毒,消灭沟塘积水,城镇周边通过烧荒去除杂草灌木丛,广泛使用蚊帐,不喝生水,注重个人卫生等措施,配备金鸡纳霜等特效药品,将热带疫病发生的可能性减少到最低。 视察了一圈以后 李栓柱回到了团部木楼,团部木楼建设的更像是一座四面透风的亭子,用细密的纱网包裹,楼顶覆盖上非洲特产的宽叶茅草,就成为一座凉爽而又舒适的居所。 木楼的底部有砖石砌成,高约50公分,隔离潮湿的地面,然后用整体的大木制成木楼的框架,修建起来方便快捷。 这样的木楼已经修建了有数十座,除了纱网包裹之外,每个床铺都有单独的蚊帐,一栋木楼可以供整排士兵使用,傍晚时分焚烧艾草驱赶蚊虫,极大的减少疫病发生。 因为天气炎热,李拴柱脱去身上军服和军帽随手交给警卫员,然后接过蒲扇摇着凉风走到了桌边坐下。 “长官,喝杯凉茶消消暑。”团部参谋双手递上了大茶缸子。 “嗯,好的。”李栓柱接过泡成酱色的凉茶喝了一口,略微苦涩的茶香充斥口腔,带走了闷热天气的烦躁,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问道;“今天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士兵生病?” “报告团座,有6名腹泻的士兵已安排休息,据随军中医诊治,应该是天气炎热吃了变质的瓜果,已经按医嘱服了汤药,观察两天没有大碍就可以恢复执勤。” “防治疫病不能掉以轻心,发现任何苗头立刻隔离。” “是,发现苗头立刻隔离。” 李栓柱摇了几下蒲扇感觉凉快许多,伸手解开领口衬衫的扣子,让凉风可以更多的进入,想了一下又吩咐道;“今天外出巡视,抓回来恩佐小镇一名口出不逊的白人少女,嗯……看她身娇肉贵的样子,恐怕耐不得高强度劳动,而且是恩佐小镇白人“巴拉佐”胡安卡洛斯的女儿,也不好过于苛待,略施薄惩便可,就安排在团部伙房里帮厨吧。” “是,团座大人。” “哦……对了,吩咐下去,不允许任何官兵侵犯这个白人少女,胡安-卡洛斯答应交付1000英镑的赎罪金,不能到时候交出来的是个残花败柳,有损我军威名,安排一个稳重的阿拉伯女人跟着同吃同住,倘若违抗命令,军法严惩不贷。” “明白,卑职一定如实传达严令。” “下去吧。” “是。” 团部参谋小跑着离开木楼去传达命令了,李栓柱舒爽的靠在椅子上摇着凉风,目光透过包裹着木楼的纱网看向外面。 此时正值下午三时许 非洲的阳光相当猛烈,执勤的士兵大多抱着枪躲在木楼的阴影里或者建筑物的阴凉处,不时的拿出水壶灌一口凉开水,在阳光下走动的基本上都是黑奴,他们对炎热天气有更高的抵抗力。 在这里 若是像黑奴一样精赤上身,皮肤很容易会被晒伤,出现发红发痒,大块脱皮甚至起痘痘等症状,尤其是起痘痘特别麻烦,挤出来都是黄水,在潮湿炎热天气下很容易溃疡感染,最终导致一命呜呼。 如今的医学不发达,没有特效抗感染药物,因为经常会出汗,云南白药用起来效果也不好,感染之后只能依靠自身的免疫力硬扛。 先遣队已经有八九名士兵因此丧命,所以说殖民非洲不单纯要与白人殖民者和土着斗争,而且要与回异的自然条件斗争,危险无处不在。 团部伙房 被安排劳动的索菲娅拎着一筐沉重的土豆倒入大盆里,放下篮子直起身来娇喘不定,她的额头金黄色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她抬起白生生的胳膊抹了一下脸上细密的汗水,少女风情毕露。 此刻的索菲娅经过了初期的恐惧之后,泛上心头的是浓浓的羞辱感。 她是恩佐小镇巴拉佐领主胡安-卡洛斯的女儿,一个温室里的花朵,仿佛备受尊宠的小公主,何曾干过这些粗笨的活计? 索菲亚浅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委屈的泛起了雾气,可是面对坐在大门边削土豆的阿拉伯女人和四周的军人,她感觉到一阵阵的无力。 语言不通,想要倾诉下心中的委屈都不可能,更别提鼓动阿拉伯女人协助自己逃走了。 看看四周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索菲亚瞬间鼓起的勇气立刻像戳破的皮球一样消失。 若是逃走被发现,这些冷酷的士兵恐怕会把自己打成马蜂窝吧! 索菲娅真是恨上了那个不解风情的年轻军官,只不过说了一句过头的话,不至于如此没有风度,竟然要服苦役一个月吧? 这些东方人真是…… 想到这里 索菲娅咬了一下细密的银牙,抬起白生生的胳膊掠过金黄色的发丝,她这无意间的举动展现出成熟少女的曼妙身姿,合体的骑行服因为汗水贴在身上,挺翘的椒乳形状尽显。 不得不赞叹白人少女发育的早,15岁的索菲娅身体曲线玲珑有致,青涩美丽的面容更增添了无形的诱惑。 这是一个雏儿,没错的。 “咕噜”一声 几个团部伙房的炊事兵齐齐的咽了下口水,他们透过纱帐能够清楚的看见白人少女的身姿,正在男性荷尔蒙爆棚的河口镇中,简直就是一支耀眼的火把,吸引飞蛾争相扑来。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土财主的算计 “都特么看什么,一个个急色鬼的样子,我警告你们少打这个白人妞儿的主意,别给我捅娄子。”一个粗壮的身影站在门口,他是团部伙房的资深军士长耿大锅孑,一条腿受伤有些跛。 沿袭德国军制 昆士兰军队中设有军士等级,属于兵头官尾的存在,大多由经验丰富的资深职业军人担任,在战斗中能够起到中流砥柱的骨干作用。 在基层军官阵亡的情况下,资深军士能够指挥整排甚至整连的战斗。 耿大锅孑是个30来岁的老兵,曾经参加莫尔兹比血战及诸多战役,战功簿上已经累积了56英亩功勋田,几乎比一些资历浅的连级长官都多,要知道这56英亩指的是在昆士兰北部分田,若是其他海外领地还要乘以系数,比如在婆罗洲就可以拿到接近200英亩功勋田,不折不扣中等规模的农场。 耿大锅子同期的士兵大多都退役去享清福了,只有他还不愿意离开部队,没别的,就是热爱军旅生涯。 “军士长,就让咱们看看呗,这么漂亮的白人妞很少见,哪怕过过眼瘾也爽啊!” “放屁,别以为你们几个憋犊子心里面想什么我不知道,估摸着正冒坏水呢,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团部长官特意交代过,这个白种女人谁都不能碰,胆敢侵犯军法严惩不殆,你们可以摸摸后脖子硬不硬,一刀下去能不能斩掉你们的狗头。” 耿大锅子严厉警告一番完全出于好意,虽然三令五申,昆士兰军队中每年军法处以极刑的总有那么几十个,胆大妄为者可不在少数。 昆士兰军队实质上是封建领主军队,只不过披上了一层现代火器部队的外衣,其沿袭的德国军制也来自于德意志封建帝国,自然少不了封建王国的一些糟粕,这是胎里带的毛病。 当兵吃饷,天经地义。 军纪森严指的是在军队中,一旦士兵拿着军饷休假去玩,只要不醉酒闹事,持械行凶,吃喝嫖赌都不在禁止之列,属于个人自由。 当今世界的封建军队大多是这样,红堡还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在婆罗洲、在索马里,昆士兰军队士兵都没有少祸祸当地土着妇女,杀人放火更是常事,只要不闹得太过分,指挥官一般睁一只眼闭只眼不深究。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昆士兰军队是一支具有狼性的武装力量,用金钱和土地诱惑士兵卖命,本身不具有什么高尚的家国情怀,军队中宣传的就是忠于领袖,忠于领主,打赢战争大块吃肉,大秤分金。 只要侵犯的不是华裔女子或者白人女子,部队指挥官一般都会高高抬起轻轻落下,象征性的惩罚一下就算了。 至于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爱民如子,为信仰发电,甘愿舍生忘死不计得失的付出,如今的昆士兰军队还达不到这样的高尚层次,环顾全世界也没有这样的铁军,天下乌鸦一般黑。 因此,非洲远征军驻扎在西安镇期间,青楼酒肆生意爆棚,迎来了一段高速发展时期。 “不至于吧军士长,充其量一个白人妞而已,难不成团座还真的能把咱们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给宰喽?” “是啊,没这么夸张吧?” 分配在伙房的都是一些惫懒之辈,纪律远没有战斗部队森严,几个炊事兵抱起撞天屈来,眼睛偷偷的顺着耿大锅子腿缝看出去,那种眼神恨不得吧外面的小白羊吃干抹净了。 “哼,该说的我都说了,胆敢以身试法后果自负。” 耿大锅子从腰带上抽出烟袋锅子,将黄铜质地的烟袋锅放入布袋中装了满满一下的烟丝,用手不紧不慢的压实之后叼在嘴上,点起火来美美的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草味随之蔓延开来,令其精神一振,他转过身来喊道;“那……那个谁……把白人妞带下去休息喝点水,有什么活计就在屋里做,不要跑出来招人现眼的。” 他对着坐在大棚边削土豆皮的阿拉伯女人做了一个喝水的姿势,阿拉伯女人秒懂,立刻拽着懵懂的索菲娅离开了。 她们这些人没资格住在凉爽透气的木楼里,在木楼附近有一排排军帐,军帐上面遮盖着长长的宽叶茅草,用潮湿的红泥覆盖,可以遮蔽东南非洲酷热的阳光暴晒。 阿拉伯女人带着索菲娅进入一个军帐中,放下门口的纱帐就看不见身影了…… 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回荡在河口镇上空。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迅速的涌出木楼,在外面场地上整队,伴随着基层指挥官的命令检查武器,枪械撞击的声音凝聚着浓重的肃杀氛围。 “团部警卫连汇报人数,是否到齐?” “报告长官,团部警卫连应到207人,实到159人,其中二排46人正在执行警戒勤务,两人病休未到,请指示。” “全体都有,检查武器弹药,准备作战。” “是。” “报告长官,病休两人请求归队。” “归队。” “是。” 木楼前森严的军列排列整齐,杀气腾腾。 李栓柱大踏步的走出木楼,眼神锐利得向恩佐小镇方向看去,快步跑过来的中尉军官立马收住了脚步,立正敬礼汇报道;“报告长官,恩佐小镇方向葡萄牙人出现异动,一股约260余人武装力量正在向我方靠近,手握枪械步骑混合,意图未明。” “他们这是在自寻死路啊!”李栓柱冷声吐出了几个字,迅即命令道;“部队按照应急作战方案开进,命令骑兵营,配属我团炮兵连准备作战。” “是,准备作战。” 李栓柱中校估计的没错,恩佐小镇的土霸王胡安-卡洛斯原本是来讨要说法,没想到女儿索菲娅因言语上的冒犯,竟然被抓回河口镇去,彼时昆士兰军队人多枪多,胡安卡洛斯被震慑住了,未敢轻举妄动。 回去以后越想越闷气,过不了心里这一关。索性带着大队人马直接来强行要人…… 河口镇外 地面上是烧荒留下的焦黑印记,焚烧之后杂草为之一空,仿佛是葱郁冲积平原上的一道黑色疤痕,厚厚的草木灰在雨水的冲刷下渗入土壤中,来年土地会更加肥沃。 双方隔着一百六十余米遥遥对峙。胡安卡洛斯和一名身穿葡萄牙王国中尉军装的大胡子军官骑在马上并肩而立,脸色阴沉的看着前方。 他的身后是200多名持枪白人还有40多名葡萄牙士兵,少部分骑马大部分人步行,乱糟糟的簇拥在后面,很多白人武装平民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显得情绪激愤。 小镇上总共只有60名葡萄牙士兵,看起来除了值勤士兵之外,胡安卡洛斯将恩佐小镇上其它士兵都带了出来,能够拿起枪的白种男人也来了大半,可以说倾巢而出,势在必得。 非洲远征军先遣队一团某营上尉副营长胡开山率领一个整连的士兵,排成三行细长的队列与葡萄牙人对峙。 过不多久 双方主事者纵马向前,准备展开新一轮交涉。 两个多月来,无论在河口镇还是在其他的地方,这样的情景曾多次发生,葡萄牙人保持着相当大的克制,非洲远征军先遣队也不愿意率先动武,形成了这种独特的交涉方式。 “午安,上尉先生,我希望能够见到你的长官李中校,希望你能够理解一个父亲的担心,我必须要带着索菲娅回去,谁都不能阻止。”胡安-卡洛斯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加重了语气,强调自己绝不会退缩。 “很遗憾,我的长官没空见你,索菲亚小姐将在这里接受必要的惩戒,洗刷曾经冒犯,不知敬畏之罪。” “这简直是我听过最荒谬的笑话,你们甚至都不信奉上帝。” “胡安-卡洛斯先生,这并非问题所在,而是你的行为……”胡开山上尉停顿了一下,扬起下巴示意眼前这群白人民兵继续说道;“令事情变得更为严重,可以视为对我方的武装挑衅,这是严重破坏双方默契的出格行为,很容易引起擦枪走火,对此你必须负责。” “上尉先生,你用不着教训我,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哦……等等……”胡安-卡洛斯脸色忽然一变,神情疑惑的问道;“你说李中校没空见我,他在干什么?这难道与索菲娅有关?”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显然想歪了。 胡安-卡洛斯以己渡人,认为李中校一直对自己漂亮的女儿怀有觊觎之心,所谓的冒犯都是借口,想一想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白羊落入恶魔之口,那样的后果…… “哦……不……索菲亚必须跟着我回去。” “所以……你就带着这群乌合之众来讨要?”胡开山端坐在马上,嘴角露出令人抓狂的鄙夷笑容。 从河口镇传来的号角声中,他听出了准备战斗的命令,这意味着团座大人一改此前的绥靖政策,准备拿眼前这帮不知死活的葡萄牙白人蠢货开刀了。 按照作战预案 一旦战斗发起,团部所属炮兵连将会集火轰炸一番,骑兵营(部分,含一个骑兵连加上两个不满编骑兵排,共约220余名骑兵)从河口镇斜刺里出击,包抄敌人后路争取全歼。 与敌对峙的步兵稳扎稳打前进即可,优势兵力加优势炮火,再加上敌人主动送上门来,若是不能够打一个漂亮的围歼战,那么可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哦卖嗄……你们这群魔鬼,愚昧无知的异教徒,我祈求来自天国的圣光净化这片土地,让你们永堕黑暗的地狱。” 看到胡开山鄙夷的笑容,胡安-卡洛斯不由得抓狂的挥舞着双手大声嚷嚷,他真的气坏了,从来就没有人敢这样嘲弄他。 撇开白人的肤色和葡萄牙裔身份,所谓的巴拉佐大人胡安-卡洛斯不过是一个偏僻地方的土老财,狂妄自大,不知敬畏,大字不识一个,更别提什么谋略了。 被对方一激便跳了起来,怒火已经冲破了理智防线。 幸好他的身边还有一位葡萄牙人大胡子中尉,见状皱了下眉头用葡萄牙语劝说道;“嘿……胡安先生,现在并不是发泄怒火的好时候,这样下去我们什么也得不到,你必须要控制自己,别忘了索菲娅小姐还在他们的手上。” “我受不了了弗朗索瓦中尉,这些异教徒在羞辱我。” “我看出来了,他是在有意的激怒你,这是一个卑鄙的圈套,我们要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不不不,弗朗索瓦中尉,我要带着索菲娅一起回去,带着你的人把前面阻挡的士兵冲开一个口子,我会带着其他人冲进镇子里,这是唯一能救索菲娅的方法。”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整连的士兵,即便冲进去也没用,他们在镇子里还有上千训练有素的士兵。” “没什么不可能的,人数并不能决定一切,西班牙征服者科尔特斯只带着600人马,就打垮墨西哥的阿兹特克帝国,将统治者巨大的财库洗掠一空。其后在1533年,另一位伟大的征服者皮萨罗推翻南美的印加帝国,抢走了足以令人发狂的海量财富,他所带的人马只有区区180人。”胡安-卡洛斯语速飞快说道,他的脸色因为亢奋而显得潮红,沉醉在昔日征服者的辉煌幻梦中;“我们有267名葡萄牙勇士,其中有43名头戴阿德里安铁盔的王国战士,这股力量足够强大,不要管这些看起来挺像回事儿的东方人,他们只不过是样子货,一旦动手就会惊慌失措的逃散开,就像四处找妈妈的小鹌鹑,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他的话显然打动了大胡子中尉;“巴拉佐大人,总督传来的命令是不允许率先开火,打起来的话我们人数太少了。” “那就开枪,谁也不会知道混乱之中谁先开的枪,事成之后我会付给你800英镑,这笔钱足以在里斯本买一套像样的住宅,还有一个面向大海的花园。”胡安-卡洛斯也真是下了血本。 在他看来,与其交付1000英镑的赎罪金,莫如花上八百英镑把女儿索菲娅抢回来,这样还可以节省200英镑。 土财主的眼界决定了终究是土财主,上不得台面。 胡开山看着对方两个人叽里咕噜的用葡萄牙语说个不停,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死到临头了还谈的那么快活,真有你的! 章节目录 第489章 送上门的大肥羊 河口镇外坚固的碉堡上 李拴柱联同团指挥部一干军官都在这里,团指挥部因此就设在这里,小小的碉堡里显得有些拥挤,他并不在意这些,专注的透过狭窄的机枪射击孔观察前方。 胡开山上尉率领着一个连的士兵与葡萄牙人对峙,距离碉堡只有数百米,站在这里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得很清楚双方一举一动。 作为非洲远征军系列中的高级军官,李栓柱中校用不着冲到第一线战斗,他的岗位在团指挥部,要考虑全面占领莫桑比克问题,而不是某一场小型战斗的得失。 经过黄埔步兵学校深造,接触到了国际政治,军事战略等前沿课程熏陶,李栓柱大大的开阔了眼界,已经不局限于仅从军事方面考虑问题,尝试站在更高的角度全面分析。 不得不说年轻人学习东西就是快,23岁的中校团长李栓柱就像海绵一样吸收各种知识,锤炼自己,军事指挥能力得到了迅速提高。 近期补给船带来的最新消息,不仅包含了昆士南海外领地的军事动态,也通报了海军舰队炮轰长崎的辉煌战果,迫使扶桑国不得不签订城下之盟,即《长崎条约》,俗称《长崎十七条》。 站在陆军的角度,并不希望海军太出风头。 如今海军耀眼的光芒已经完全遮蔽了陆军的身影,从大本营陆军总参谋部传来的秘密消息,强烈敦促非洲远征军加快攻略步伐,显然他们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1886年度陆军征募计划报上去1.1万人,批下来只有8500人,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非洲先遣队已经没有耐心在莫桑比克与葡萄牙人扯皮,他们需要迅速打破目前的僵局,胡安-卡洛斯就是想睡觉送来枕头,当然不能放过。 李栓柱借题发挥扣留了他的女儿,本意就是激化双方矛盾。 “报告团座,各部都已经准备完毕,随时能够投入作战。” “嗯,通信兵派出去了吗?” “联系各据点的通信兵全部已经派出,他们将在接信后立刻行动起来,拔除附近葡萄牙人定居点,相关作战方案已经呈递河中镇司令长官霍小虎上校,请求协同行动。” “很好,既然准备完成了,就不要瞎耽误工夫,开始行动吧!” “遵命。” 河口镇上空骤然响起一声苍凉呜咽的号角声,传达着开始行动的命令,这是约定的作战暗号。 单枪匹马正在前方与葡萄牙人交涉的胡开山上尉听到心中一紧,立马冷下脸来说道;“好了,不要再说了,我部奉命阻止你方进入河口镇,明智的话速速退去。” 说完拨转马头便向后撤,按照事先制定的作战预案,此类情况就是先炮火轰一轮,步兵上去打两轮排枪,然后骑兵冲出来一路追杀。 他可不想被己方炮火殃及到,虽然大概率炮弹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但是距离这么近,谁敢打包票不会出现意外呢? 胡开山上尉忽然离开,弄得胡安卡洛斯和大胡子中尉措手不及,不由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呃……上尉先生,你还没有回应我们的诉求。”胡安卡洛斯急忙叫道,同时给大胡子中尉使了个眼色。 大胡子中尉向后悄悄打了个手势,不远处的四十几名头戴阿德里安头盔的葡萄牙人士兵立刻举步向前,试图缩近双方的距离。 葡萄牙士兵的行动带动了白人武装平民,跟随着也一起向前逼近。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只要双方距离接近了一个冲锋就可以打开口子。 但这样的算计是建立在双方此前默契的都不开第一枪基础上,推推搡搡的互相殴斗,一个整连的士兵真的不能够阻挡260多名武装白人冲进河口镇。 胡开山纵马跑了起来,尚有闲暇回头看了看,见到胡安卡洛斯骑马追来大声说道;“胡安先生,最后奉劝你不要作出错误的决定,结果是你无法承受的。” “闭嘴东方人,无畏的葡萄牙人绝不接受恐吓。” 胡开山纵马很快来到了本阵,高高扬起手臂命令道;“子弹上膛,准备战斗。” 严阵以待的士兵们立刻拉动枪栓推弹上膛,双手持枪,枪口朝天做出战斗准备。 双方间隔一百五六十米,这个距离开枪太远了。 胡安卡洛斯看到对方这种极具威胁性的战斗动作,吓的亡魂大冒,紧紧的勒住马缰绳调转马头便跑,他再傻也知道下一步动作就是举枪射击,送上门去等于找死。 就在此时 河口镇传来一连串炮弹发射的轰鸣声,划破天空的炮弹带着尖利的啸叫狠狠的砸了过来,那是死亡的气息。 大胡子中尉脸色几乎瞬间变得惨白,失声大叫道;“上帝呀,他们开炮了!” “轰轰轰轰……” 炮兵连发射的4发炮弹几乎不分先后的爆炸开来,其中有一发准确的落入人群中炸开,火团伴随着尸体的残骸高高的抛飞起来,然后才听到震耳欲聋的响声。 剩下的一发打在人群的附近,飞舞的弹片扫倒了数名武装平民,另外两发则偏离目标炸在空旷的原野上,未造成直接伤害。 但这已经足够惊悚了,白人武装平民就像炸了窝一样抱头鼠窜,他们何时见过这种阵势? 表现稍好一些的是葡萄牙士兵,短暂的骚乱之后继续前进,习惯性的执行长官的命令,只不过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深深的恐惧。 谁都知道,前进是死路一条。 葡萄牙大胡子中尉此时已经弃马回归步兵队列,他的眼中满是绝望,只盼着士兵们勇敢的抵抗为其他人争取逃跑的时间,以免被一网打尽。 炮弹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昆士兰士兵保持着严整的队列,持枪缓步向前逼近。一支精锐的骑兵部队从河口镇侧翼出击,正在高速包抄上来,用不着几分钟就会追上四散逃跑的白人武装平民。 很明显,是准备一鼓作气消灭葡萄牙人。 没有多久,又一颗炮弹在前进的葡萄牙士兵附近炸开,飞舞的炮弹破片炸死炸伤数名士兵,此时恐慌情绪达到了极致,剩下的人再也无法维持前进队列,发一声喊四散而逃。 这时双方士兵距离已不足百米,上尉胡汉山高声命令;“停止前进,举枪瞄准,射击……” “啪啪啪……” 密集的排枪声交织如雨,炙热的子弹雨扫过,葡萄牙人顿时倒下一片,粗略算了一下不少于20来人,大部分都是倒霉的葡萄牙士兵。 “持枪,退弹上膛,举枪瞄准,射击……” “持枪,退弹上膛,举枪瞄准,射击……” 此时的炮声已经停息,步兵几轮排枪过后打倒了一片敌人,高速出击的骑兵营(不满编)马队一分为二包抄上来,轰隆隆的马蹄声敲打在敌人的心坎上,吓的很多步行逃命的白人武装平民丢掉手上的武器举手投降。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葡萄牙人就像外壳坚硬的鸡蛋一碰就碎了,露出柔软的内里。 李栓柱收回目光不再关注战场形势,举步走到地图前仔细审视。 在与葡萄牙人相峙的两个多月时间里,非洲远征军先遣部队除了四处搜捕黑奴投入建设之外,也制定了数种情况下的作战应对预案,眼下采用的这种就是方案D,最激烈也是最彻底的武力解决方案。 由于双方据点犬牙交错,形成复杂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态势,因此这是一场乱战。 战斗发起之前 李栓柱已经派遣了骑兵传讯,想必各处前进营地将会陆续发起战斗,全面拔除葡萄牙人在赞比西河入海口地区势力,打破目前的僵局,将这一块面积达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牢牢控制在手中。 反复检讨了眼下的举措,李拴柱没有发现什么明显遗漏疏忽之处,一切按照既定的作战预案展开。 唯一的变数就是葡萄牙人送货上门,令原本的攻坚战变成了围歼战,省了许多麻烦事儿。 恩佐小镇就像一颗熟透的果实,等待胜利者品尝。 李拴柱转过身来说道;“弟兄们,战场形势比我们预料的更为乐观,现在我命令步兵出击,我们的指挥部也应该向前挪一挪了,去收获胜利的果实。” “是,长官。” 早已准备就绪的士兵们从河口镇涌出,杀气腾腾的向着恩佐小镇方向行去,除了必要的警戒力量之外,几乎倾巢而出。 李栓柱带着手下的军官们走出坚固的碉堡,警卫员牵来了坐骑,他接过马缰绳翻身跨上战马,其余的团部军官也纷纷上马随行。 炮兵连的士兵将60毫米野战炮分解开驮在马上,牵着驮马跟随步兵队列前进,身后是一长溜驮着炮弹箱的驮马跟随步兵开进。 恩佐小镇如今防御力量薄弱,这是一举而下的好时机。 按照葡萄牙殖民者全民皆兵的传统,不可忽视的是依托坚固的石质房屋,依然具有一定的防御力。 炮兵就是攻坚战中犀利的铁拳头,任何顽抗企图都会被粉碎。 “噢……上帝呀!不……不……” 河口镇团部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声音,像是被什么人捂住了嘴巴一样随即戛然而止。 李栓柱轻皱了下眉头,他听出了这是索菲娅的哭喊声音,在整个河口小镇能够用葡萄牙语喊出这一嗓子的女人,也只有她了。 “走吧,前方的恩佐小镇正在等待我们征服。” 仅仅略一停顿 李栓柱便扬起了马鞭抽了下去,战马嘶鸣着迈开四蹄奔跑起来,身后一大队军官和士兵紧紧跟随,冲出了河口镇向前方跑去…… 章节目录 第490章 里斯本的抉择 连续数天 赞比西河流域入海口地区爆发了十几场大小规模不等的战斗,非洲远征军先遣队露出狰狞的獠牙,先后拔除了数以百计葡萄牙人农庄和牧场,占领了该地区数个城镇,造成约9000余名白人仓惶地踏上了流亡之路。 莫桑比克地区原本紧张的对峙局面被彻底打破,引起了其他地区的葡萄牙人后裔极大不安。 整个莫桑比克地区以赞比西河入海口为核心,在昆士兰行政序列中,该地区被命名为赞比西省,在赞比西省的东侧是长达1600余公里的莫桑比克海峡,与马达加斯加王国隔海相望,从这里向东横渡6000余公里的辽阔印度洋,就可以抵达西澳洲首府帕斯。 赞比西省以南地区被命名为南部省,赞比西省西南地区被命名为西南省,西北地区被命名为西北省,北部地区则被命名为北部省,再加上北部省西侧的马拉维湖区广阔的沿岸地区,被命名为马拉维省。 一共是6个省级行政区划,总面积超过百万平方公里(范围比后世莫桑比克大的多),面积较大的省份,例如北部省和赞比西省都超过20万平方公里,其中面积最大的北部省达到了27.6万平方公里。 非洲远征军先遣队的军事行动集中在赞比西省下游入海口处,这里河网交错,降雨量丰沛,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平原地带,拥有许多白人牧场和种植园。 北部省的莫桑比克岛上,葡萄牙总督府就坐落于此。 莫桑比克岛位于北部省海滨,莫桑比克海峡与莫苏里尔湾之间,距离大陆约有4公里。 历史上,岛上的莫桑比克城是葡萄牙人前往印度的重要中转站,建设有蕴含着葡萄牙,印度与阿拉伯风格的坚固城堡,码头,街道和教堂,被誉为不可攻克的坚城。 从15世纪以来,该岛就是葡萄牙人统治莫桑比克的核心。 岛上人口约2.7万人,葡萄牙驻军约1400人,还有一只规模不大的小型舰队,这样的兵力加上武装平民凭借坚城据守已经足够了。 莫桑比克岛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怡人的气候、丰富的鱼类和海产品、以及美丽的海滩,这个城市一直是商业暨渔业中心,但没有一点工业活动痕迹。 从10世纪到15世纪晚期,莫桑比克岛与其天然港口被阿拉伯商人作为海上贸易中心。1498年葡萄牙探险家达伽玛登陆此岛,宣称它为葡萄牙领土。 4年后他与葡萄牙移民回到此处,建立第一个堡垒圣加百列)。 从1507到1886年间,莫桑比克岛一直作为葡萄牙殖民中心和总督府所在地,享有难以代替的重要地位。 5月初的一天 具有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风建筑风格的总督府城堡内,葡萄牙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忧心忡忡的看着一封来自里斯本的密信,他的身前站着全身戎装的席尔瓦将军,他是总督大人的好友兼左膀右臂。 “总督大人,里斯本什么时候能够我们派遣援军?” “亲爱的西尔瓦将军,你渴盼的援军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我们只有凭借自己的力量与贪婪的英国佬相抗衡,对了,还有他们的打手昆士兰人,这一切都糟糕透了。” “哦,上帝啊!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因为……英国人牢牢的掌控着世界海洋,我们不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援军万里迢迢送到东部非洲,唯一的可能是就地武装民众,节节抵抗,令其付出惨痛损失之后自动收手。” “不……这是里斯本那些卑鄙的投降派论调。”希尔瓦将军愤怒的一挥手,手指着西方非洲大陆方向说道;“我们在这里经营了380多年,拥有东部非洲最肥沃的森林和冲积平原,密西西比河中游盛产黄金,每年运往里斯本的超过11万盎司,这里拥有丰美的水草可以放牧,肥沃的土地可以耕作,还有适宜的气候生存,要论自然条件并不逊色于巴西,这一切难道都要放弃吗?” “很遗憾将军先生,葡萄牙王国财政艰难,无法支撑起一场大规模的海外战争,西班牙人始终没有放弃兼并里斯本的企图,再加上海上咽喉要道掌控在英国人手中,有鉴于此,本土不可能抽调大量军队增援。”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投降派的论调,那些恨不得跪下来舔英国人脚趾的里斯本高官,是在葬送葡萄牙的未来,他们全都该下地狱,我们面对的并不是英国人,而是来自东方什么狗屁的昆士兰人或者澳洲人,管他们是谁,反正不是英国人,为什么要害怕这些东方人?” “哎……你自己看看这封信吧,东方人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小。” 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伸手将信件递了过来,愤愤不平的席尔瓦将军接过信件迅速浏览了一番,其后脸色变得极其沉重,半晌沉默不语。 这封信详细列举了两年多前发生的东印度群岛战争中荷兰人遭受的惨重损失,战争中死伤多人,丢失了包含香格里拉岛,婆罗洲,苏拉威西岛在内的共约142万平方公里殖民地,皇家海军舰队损失舰船37艘,包括“尼德兰巨人”号巡洋舰和几艘风帆战列舰。 与此同时 信中还指出了昆士兰人占据曼德海峡的大哈尼什岛,并且在吉布提和摩加迪沙拥有重要后勤基地,可供海军驻泊及提供后勤给养。 在非洲西海岸 昆士兰人从里斯本拿到了几内亚的所有权,并且在此基础上发展了对美国东海岸贸易航线,同样可以提供海军舰队后勤给养。 更别提南非在英国人手中,如今昆士兰人已经在赞比西河口站稳了脚跟,来自欧洲的援军必经此处,无法避免受到攻击。 这些要命的地区在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到了战时就成了无法逾越的关键地区,昆士兰人有能力截断葡萄牙人的海上运输线,这对孤悬在东非的葡萄牙殖民地意味着什么? 3月份发生在扶桑国的炮轰长崎事件,给各国驻外使节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里斯本同样收到了相关讯息,青龙级重巡洋舰强大的战斗力展露无遗,葡萄牙王国还没有一艘能够与之相抗衡的海军舰船。 综上所述 英国人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作为盟友,葡萄牙还必须紧紧抱住英国的大腿,以抗衡来自西班牙的强大压力。 如今出面打头阵的是昆士兰人,英国把自己撇的很干净,其实两者暗地里穿一条裤子,葡萄牙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弱者在欧洲也是没有话语权的,只能任凭强者予取予求。葡萄牙王国极度落魄,内外交困,财政拮据,如今即便是昆士兰人也打不过,任何一艘排水量高达8800吨的青龙级重巡洋舰抵达非洲东部海岸都是灾难。 明智的选择就是和谈,里斯本不反对任何自发的抵抗行为,但是无力提供任何支援,这就是当前残酷的现实。 片刻之后 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轻叹了一声,打破沉默说道;“我已经致信给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霍夫曼伯爵,他和这些可恶的昆士兰人打了多年交道,对其知之甚深,想必能够提出中肯的建议。” “这太好了,我们现在就需要朋友的帮助。”席尔瓦将军一挑眉头,眼中浮现出希翼的神色。 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见之苦笑的说道;“我的朋友,不要对这些荷兰人寄予希望太多,他们刚刚在4月初撤离了婆罗洲,将大片土地拱手让给了昆士兰人,我认为他们在这些东方人的毒打下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恐怕无法提供太多帮助。” “噢,上帝啊!” 席尔瓦将军眼中的希望之火闪烁了没有几秒钟便熄灭,随即感到头痛起来; 没有来自里斯本的增援,大厦将倾的莫桑比克局势该怎么办? 自家人知自家事儿,希尔瓦将军对手下士兵的装备水平心知肚明,很难抗衡气势汹汹杀过来的昆士兰人。 葡萄牙是一个没有开启工业化进程的农业国,经济发展水平已经远远落后于欧洲同济,军事战备水平甚至逊色于荷兰,武器装备落后世界水平一代,殖民地军队装备的主流是英国1867恩菲尔德斯奈德步枪。 乍一看这款枪像是老式的前装枪,尤其是击锤采用的还是传统的外置鸟嘴式。 因为这一批恩菲尔德·施耐德步枪是基于恩菲尔德P53前膛枪改的,但前膛枪在1860年代后期明显过时,而看着一大票老式P53步枪英国人又舍不得丢,所以干脆在后膛开了个铰链活门,将P53前膛改成了后膛。 葡萄牙人贪图便宜购买了一大批,装备了殖民地军队。 这批枪发射14.7mm黑火药弹,弹头质量31克,膛口初速370ms,动能2120焦耳,因为口径大,所以弹道比较难看,超过100米就打不准了。 对付非洲土着黑叔叔还可以,对付装备新锐步枪的昆士兰士兵真是难为人。 尤其要命的是这种枪使用的是纸壳+金属弹底的.577施耐德弹,闭气效果是有了,但还是怕潮,在多雨的莫桑比克地区使用尤其不便,经常会发生哑火情况。 据军方收到的可靠消息显示; 登陆赞比西河流域的昆士兰军队只是先头部队,还有总数不低于7000人的大部队留守在索马里地区的西安镇,全部装备的新锐武器,战斗力相当强劲,随时有可能跨海而来。 这对总兵力只有4000余人的葡萄牙守军而言,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章节目录 第491章 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将军先生,我们是否有可能在得不到里斯本帮助的情况下,,抵挡住昆士兰人凶猛的侵袭?” 面对总督大人的问题,席尔瓦将军考虑半晌之后,语气艰涩的回答道;“难,非常难,这一次不同于法国人和英国人三五百人的小股部队入侵,而是成建制的上万人大军跨海登陆,昆士兰人已经证明其不逊色于荷兰人的战斗力,步兵装备已经达到世界一流水平,这对我们是极其严峻的考验,想要渡过这一关,除非出现奇迹。” “你所指的奇迹是哪一方面?” “武装平民能够忍受巨大牺牲众志成城的抵抗精神,杰出的军事指挥,敌人的失误再加上上帝的垂怜,我们才能有不超过三成的胜算。” “哦,三成已经不低了。”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情绪明显高涨起来,他可不想在自己的任内丢掉莫桑比克,那将是一笔难以消除的耻辱伴随家族终身。 “这是有前提条件的。” “说说看?” “首先,你所说的那种可怕的青龙级重巡洋舰不能够来到东非,莫桑比克岛的防御城墙无法承受巨炮攻击,而且这座防御堡垒的致命缺陷是地方太小了,只有不足一平方公里,炮火会对防御士兵和城市平民造成大量杀伤,这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刚刚浮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想象了一下青龙号重巡洋舰毁灭一国海军的无敌威力,而且自己也身处城中,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祈求圣父圣母圣子啊,这种可怕的战争怪物不要来。 “还有吗?”他语气干涩的问道。 “是的,目前我们得到的消息是昆士兰人军队规模约万余人,若是保持当前的军队规模不继续增加,我方还有逆转的机会,否则……” 席尔瓦将军住口不言,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当然知道否则后面的意思,但他也不能保证昆士兰人在战况不利的情况下果断收手,不继续征兵,这特么谁能保证? “还有吗?” “我们在莫桑比克地区拥有7万余白人定居者,能够动员不少于2万人的武装平民参加战斗,最大的困难是后勤供给和武器装备,必须要有足够的步枪和弹药,这是一切的前提。” “这我倒是有办法。”面对前两个问题感到极度无力的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重新振作起来,认真考虑了下说道;“今年早些时候采掘的2.2万盎司黄金由于局势动荡,目前暂存在莫桑比克岛上没有运回里斯本,还有不少于1.3万盎司滞留在克利马内,我可以用战时紧急状态的名义扣留这笔资金,用于购买武器装备和弹药,将所有的抵抗者全部武装起来,我们可以找德国人或者法国人,他们会非常高兴给英国人添麻堵。” “这是我在今天听到的唯一好消息。”席尔瓦将军显然没有总督大人那么乐观,语气沉重的说道;“武装平民容易,但是战斗力堪忧,出城与敌野战肯定是自寻死路,智者所不取,因此我军采取的策略只能是收缩防守,放弃莫桑比克大量的白人定居点和牧场,所有的武装力量都退守莫桑比克岛和克利马内两座坚固堡垒,不给敌人各个击破的机会,这是最后的一个前提要求。” “这……恐怕做不到啊!” 听到这个要求,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为难的直撮牙花子,倒吸一口冷气。 从军事角度来看,这个建议无疑是中肯而具有现实性,也是当前最具胜算的防御策略。 但问题在于人心,试想一下; 指望那些拥有万顷良田,牛羊成群的大牧场主,抛家舍业带着所有人手来到莫桑比克岛参加防御作战,为葡萄牙王国的利益甘洒热血,牺牲生命,众志成城的抵抗昆士兰侵略者,这纯粹是在想屁吃呢! 若真是有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高尚情怀,历史上葡萄牙也不可能被西班牙吞并,无非都是个人打着自己的利益算盘,一盘散沙罢了。 本土尚且如此,怎么可能要求海外殖民地无偿奉献呢? 这首先从逻辑上就说不通,莫桑比克属于葡萄牙国王海外领地,领主大人不派遣一兵一卒前来扞卫领土权益,,反倒要求平民百姓抛头颅洒热血,舍小家为大家为爱发电,哪来这种好事儿? 明面上葡萄牙在莫桑比克地区拥有7万多白人后裔,而且还掌握着数以10万计的土着武装力量,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实质上一盘散沙,无法拧成一股绳。 这些白人后裔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愿意为保护家族财产和世代庄园去战斗,但并不代表愿意为了防御莫桑比克岛和克利马内付出一切,包括财产、热血和生命。 商量了半天之后,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与席尔瓦将军无奈的得出一个结论; 莫桑比克岛和克利马内还是要固守的,必须要加强防御力量,其他地方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至于最后演变到何种局面,只有上帝知道。 两人正说着话,总督府侍卫官脸色凝重的拿着一份信函进来,双手呈上汇报道;“总督大人,克利马内发来的军情急报,昆士兰人大部队约7000余人跨海而来,与先头部队会合集结上万人马,已经包围了科利马利城,请求紧急增援。” 哦卖嘎! 这个消息犹如当头一棒,震惊的两位大人物面面相觑,半晌作声不得。 昆士兰军队用兵深得孙子兵法其中三味; 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既然撕破脸皮开打了,就不留给葡萄牙人喘息的机会。 仅仅一天功夫 从克利马内传来战败的消息,守军只坚持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轰开了城墙,昆士兰士兵大举涌入,用了小半天的功夫彻底清除了城内的抵抗,这座人口达到2.1万人的重要城陷落了。 克利马内是赞比西省首府,重要的金矿采掘区和贸易城市,仅次于莫桑比克岛的第二大城镇,也是整个莫桑比克地区唯二超过万人的城镇,另一个就是莫桑比克岛。 失去了克利马内,意味着葡萄牙人失去了对赞比西省的控制,也失去了对内陆西北省和西南省份的控制,所余下的一些零星反抗已经无关痛痒,当真是一刀扎在心窝子上,痛彻心扉呀! 失去了克利马内,惊惶之下的葡萄牙总督府严令收缩防御,从其他省份逃亡而来的白人后裔汇聚于莫桑比克港,还有部分心灰意冷的白人后裔乘船离开了这里返回欧洲,再也不愿意回到这个伤心地。 一时间 莫桑比克岛人口暴涨,最高峰时达到3.85万人,随着一些人的离开,人口逐渐回落到3.51万左右。 此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全力巩固在莫桑比克地区存在的非洲远征军四处出击,不断拨除葡萄牙白人后裔定居点和农场,顺便接过了对该地区黑人土着部落的统治权,势力扩张到南部省和北部省。 英国人在国际上闻风而动,展开了一番骚操作,第一时间向柏林会议各签约国通报了昆士兰占据莫桑比克地区的事实,率先承认昆士兰对该地区的殖民统治,并且通过外交努力促使奥匈帝国,比利时,瑞士,丹麦,挪威,荷兰,法国,希腊等纷纷承认。 1886年6月中旬 在国际主流舆论纷纷承认的情况下,美国,德国等重要的世界大国,心不甘情不愿的捏着鼻子承认了,他们并不希望看到英国在非洲的殖民势力膨胀,但是对英国人玩的这一手瞒天过海无可奈何。 昆士兰在莫桑比克地区的殖民权益就此确定,陆军方面漂亮的赢得一个回合。 葡萄牙人势力退缩在面积仅1.5平方公里多一点莫桑比克岛上,日夜不停的加固城墙,整军备战,并且从德国殖民地购买大量武器装备,将14岁到60岁的男人全部都武装起来,并且储存了大量的弹药粮食和淡水,准备长期坚守。 未曾想 非洲远征军根本就没有半点攻打莫桑比克岛的意图,他们不断派出小股部队深入面积广达百万平方公里的莫桑比克各地,围剿叛乱分子和不安定因素,并且征发了超过8万名强壮劳力修建道路,码头,港口和城镇,并且启动了华人移民工作,开始了一轮轰轰烈烈的建设热潮。 葡萄牙人大跌眼睛,那种感觉就像精心准备的饕餮盛宴无人欣赏,落了一个空,心中的巨大落差可想而知了! 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尴尬的发现;。 没有了物产丰茂的莫桑比克殖民地做后盾,莫桑比克岛只是一个面积,1.5平方公里的孤岛,却拥挤了高达3.5万人,别说食物就是补给淡水都很困难,一切物质需求都需要从外部运入。 没有黄金,没有象牙,没有牛羊和面粉,没有水果,没有源源不断的各种特产输入,自然也就没有了贸易。 莫桑比克岛如今变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需要从外界输入一切商品,却没有任何商品可以输出,武装起来近2万人的堡垒型要塞,成了一个只出不进的巨大负担。 当葡萄牙人武装到牙齿以后,非洲远征军却不来攻打了,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章节目录 第492章 意见分歧 克利马内 这里是赞比西省首府,地处莫桑比克中部沿海,赞比西河下游三角洲核心地带,是一座拥有土城防御的堡垒型城市,原本曾经作为土着王国的宫廷所在地,被葡萄牙人攻破之后成为赞比西省商贸军事中心。 这里最着名的是出产黄金和象牙,还有周边的牛羊瓜果等农牧产品,城市人口2.1万人,大多数都是葡萄牙白人后裔,还有一些非洲黑人仆佣,因此城市里建筑是典型的葡萄牙风格,夹杂少量早期阿拉伯人清真寺和房屋建筑,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 两层的欧式风格市政厅,现在被辟为非洲远征军司令部。 门口值守的机枪岗哨和往来不断的军人,令这栋18世纪葡萄牙风格建筑充满肃杀之气,凭空增添了铁血的氛围。 “哈哈哈哈……我估计葡萄牙总督现在正郁闷呢,只要加强封锁用不了多久,包管让葡萄牙人双手奉上莫桑比克岛,乖乖的打包返回欧洲。” 非洲远征军司令莫如锋准将爽朗的大笑起来,他的心情很不错,可以说是踌躇满志。 远征军大部队登陆以来推进顺利,最远的陆军小分队已经抵达西北省深处,据此约千余公里。 一路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小股土着部落的袭击只是送菜,在士兵们犀利的枪弹下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深入内陆的陆军小分队肩负的任务主要是水文地理勘测,环境资源勘测和当地土着人口数据收集,以保护自身安全为主,战斗倒在其次。 拿下葡萄牙人重要据点克利马内后,莫桑比克地区局势就进入了官子阶段,没啥悬念。 说起来近400年的葡萄牙人统治挺唬人,其实作为欧洲一个人口小国,自15世纪以来,当时人口仅百万的老牌殖民者葡萄牙正处于鼎盛时期,与西班牙人联手瓜分全世界,重点依然在广袤富饶的南美洲,能够投入到莫桑比克的资源极少。 非洲远征军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行动力,已经让这片非洲热土改天换地。 开疆拓土历来就是功勋彪炳,作为非洲远征军司令官,莫如锋一个少将军衔是跑不了的,他怎么能不开心? 在英国的军制中 准将并不是将军,而是属于校官的最高一级享受将军待遇,但是肩章上少了金质英国王冠徽章,差不多等于将军助理这样的意思。 “司令,莫桑比克岛葡萄牙人经营了将近400年,恐怕不会轻易舍得吐出来吧?”副师长科勒上校秉承德国人一贯的严谨,出言说道。 “呵呵呵……靠我们当然不可能,但如果海军舰队出手呢?” “司令,陆军总参谋部对海军方面抢风头颇有微词,恐怕很难接受您的计划,在可能的情况下,更希望我们独立完成收复莫桑比克岛。” “霍副师长,你怎么看?”莫如锋笑盈盈的走回来坐了下来,点名一直没吭声的副师长霍小虎上校,有意让他说一说。 军中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科勒上校属于德裔军官系,只忠诚于伯爵大人,与其他的各派系往来不多,显得特立独行。 霍小虎则是属于军中铁血少壮派中坚力量,狂热的崇拜领袖,受到德国教官的影响奉行大陆军主义,一团长李栓柱也是属于这一派的,在基层军官中影响尤其大。 霍小虎对此问题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语气慎重的说道;“如果说拿下莫桑比克地区是软柿子,对付桑比克岛就是啃硬骨头,该岛属于要塞型堡垒,硬啃下来必将付出较大伤亡,我本人倾向于暂时把这个问题放一放,专心巩固新占领区,毕竟这是一块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广袤殖民地,对于非洲远征军而言,这里撒一点,那里撒一点兵力并不充裕,基本上不具备攻占莫桑比克岛的条件。” 两位副师长的意见一致,都不太愿意海军插手莫桑比克岛,情愿把它放在那里过一段时间再说,也不愿意功劳被别人抢走。 自己碗里的肉不愿与别人分享,哪怕吃饱了也先放那儿,等到饿了再吃,大概其就是这么个意思。 莫如锋对此心知肚明,虽然并不赞成类似偏隘的门户之见,但是身为陆军高级指挥官之一,却也不好为海军方面说话。 他微微点点头说道;“非洲的事情还是以我们远征军的意见为主,既然海陆联合封锁的设想难以取得共识,那么暂且搁置。 如此一来 没有海军方面参与,想要解决莫桑比克岛的问题力有未逮。 我们远征军下属水警区只有几艘近海炮艇和一些蚊级巡逻艇,如此薄弱的海军力量,无法对莫桑比克岛造成威胁,也无法完全封锁其海上补给线。 诸位有没有想过,莫桑比克岛位于北方省海滨,扼守在我们沿非洲海岸线向北抵达索马里地区后勤补给线上,宛如芒刺在背,这个滋味可不好受啊!” 莫如锋是江南学子中举人出身的佼佼者,在伯爵大人身边工作多年,耳提面命之下眼界开阔的多,并不局限于海军陆军门户之见,考虑问题更多是全局性眼光,是红堡着意培养的统帅之才。 葡萄牙人龟缩在莫桑比克岛上始终是一个隐患,若是能够请海军出面派出一支舰队封锁该海域,那么聚集了3.5万人的莫桑比克岛只能是一个死岛,外界的物资运不进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仅仅凭借岛上的物资储备,能够撑上三四个月就顶了天了。 不战屈人之兵,上之上者也。 科勒上校与霍小虎上校的目光碰了一下,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坚持,于是科勒上校说道;“司令官阁下,以莫桑比克岛当前那只小规模的舰队力量,暂时无法对我们造成较大困扰,我的意见认为当前以巩固新占领区为宜,葡萄牙人的动向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随着移民计划启动,城镇和道路建设成为了压倒一切的主要任务,道路建设需要更多的黑奴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需要组织多支捕奴队进行拉网式扫荡,为工程建设提供充足的劳动力。 相关建设任务占用了军队大量的兵力,在这种情况下明智的选择,我认为应该把莫桑比克岛的问题放一放,留待以后再说,这一点我与霍副师长观点相同。” “附议”霍小虎吝啬的吐出了两个字。 “好吧,那就这样决定了。”莫如锋从善如流,不愿意为了这个问题与两位老资格的副师长产生分歧,果断的拍板决定了; “这次我们攻克科利马内缴获1.2万盎司金沙,加上一些其他缴获累计约值近17万英镑,还有大量的牛羊,粮食和其他物资,足够维持部队较长一段时间。 现在主要的建设项目是沿赞比西河流域下流上溯至河流中游的道路工程,设计全长770余公里,全程沙石夯土路面,一直抵达西北省高原地区,经过的河流丘陵地区众多,需要使用更多的人力参与道路修筑。 因此,师部决定; 由科勒上校为首组建道路建设兵团,下辖二团和工兵营,负责劳动力就地征集和道路全线施工安全护卫工作,履行监管职责,尽全力争取在年底之前贯通全线。” “遵命,长官。”科勒上校欣然领命,举手进了个标准的军礼。 只要完成了沟通莫桑比克内陆地区的道路工程,就是大功一件,苦点累点却没什么危险,何乐而不为呢? 二团加上工兵营也就是2600多人,想要靠这点人力修通长达770余公里的道路无异于天方夜谭。 建设兵团的任务是就地征集劳动力,负责监督黑奴施工,3万不嫌少,5万不嫌多,反正多多益善,沿线铺开同时开始施工。 军方对类似的工作并不陌生,海外拓殖中少不了军人的身影,在莫桑比克这个远离本土的非洲地区,更是以军方为主导建设,虽然方式方法简单粗暴,但胜在效率很高。 莫如峰下达命令之后,转身对霍小虎说道;“霍副师长,请你屈就城镇建设兵团长官,率领三团及辎重团大部负责城镇建设相关事宜,同样就地征募劳动力,我希望在年底之前能够看见显着成效。” “是,长官,卑职一定不辱使命。”霍小虎神色肃然的敬礼。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本人率领一团,骑兵营,炮兵团,师部营等单位组成机动兵团,坐镇克利马内,稳固后方的同时监督莫桑比克岛异动,防止其趁隙偷袭…”说到这里,莫如峰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若真是能够把葡萄牙人调动出来予以痛击,想必是一大快事,总比让士兵们进攻坚固的防御要塞要好得多。” “司令官阁下所言甚是,只要不甘心失败,葡萄牙人有很大概率卷土重来。” “野战我们还没怕过谁,那可就有乐子瞧了,哈哈哈……” 三位远征军高官相视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屋内,展现出了充足的信心。 章节目录 第493章 三条公路干线 河口镇 如今是7月下旬,正逢非洲旱季。 原本一望无际白茫茫的赞比西河早已经大变样,前方宽阔的河床裸露,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河滩沙丘,上面生长着茂密的灌木丛,间或一汪水塘反射着太阳的亮光,在烈日的炙烤下煎熬着。 原本宽度达到8公里河面缩窄到只有区区200余米,河床上还有几条小溪蜿蜒流淌,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彻底干涸,只剩下主河道一路奔腾流向海洋。 赞比西河的主航道完全呈现出来,仿佛一条扭曲的长龙蜿蜒的延伸到远方,河水清澈透亮,可以看见一群肥硕的鱼儿欢快的游动,一块石头丢入水面溅起晶莹浪花,受到惊吓的鱼儿飞快隐入摇弋摆动的水草丛中瞧不见了。 木质栈桥延伸到主河道中,一艘6000余吨的远洋货轮正停泊在栈桥边,这是从本土运送水泥、钢材、煤炭等物资的货轮,顺道捎带了罐头,奶糖和12门60毫米野战步兵炮,用于补充远征军物资储备。 红堡对于非洲地区的建设投资远不如其他海外领地力度大,所以各项建设因陋就简,轮船码头是木质栈桥,所有建设项目能用人力的绝不用机械,在其他地方也看不到这里凉亭一样的木楼,这里也没有拖拉机等机械设备,一切以人力为主。 这艘6000吨远洋货轮已经到港4天了,卸货主要依靠黑奴们人挑肩扛,因此进度缓慢,至今还有一小半物资没有卸下来。 在码头通向河口镇的道路上 赤裸着身体只围着兜裆布的黑奴们吃力的拖着胶皮轮大车,上面装载了满满的货物,前面几个人拖,后面几个人推,“嘿哟嘿哟”的在烈日下艰难前进,长长的运货车队一眼看不到头。 几个月没见,李栓柱比此前又黑瘦了些。 他的唇间流着一撇漂亮的胡须,眼神显得更加锐利自信,他坐在新修建的码头木质栈桥的凉棚下,身后是一大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们,正在等待着什么? “团座大人,出去狩猎的兄弟们回来。”身边的副官手向前一指,语气中透露着兴奋。 李栓柱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方赞比西河主航道上出现几个小黑点,正在向着河口镇的方向疾驰而来。 他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说道;“什么狩猎……净瞎说,咱们这是执行上级下达的就地征集劳动力任务,不过有机会坐着蚊式快艇出去兜一圈,确实蛮爽的!” “那可不……非洲大草原上这么多动物,我估摸着弟兄们绝不会空手回来的。” “呵呵……”李栓柱笑而不语。 趁着执行搜捕黑奴任务的便利,顺便打一些羚羊啊,鹿啊,野牛啊什么的回来打牙祭,已经成为执行任务的一线连队的最喜爱活动,所以他们才称之为“狩猎”。 考虑到弟兄们登陆莫桑比克已经半年多了,难得有机会出去放松一下,作为长官,李拴柱可以睁一只眼闭只眼不做深究,不代表明目张胆的与他们同流合污,那成什么话了? 河面上乘风破浪行驶过来的“蚊”式快艇越来越近,前后一共有4艘,舱面上坐满了瑟瑟发抖的非洲土着男人,一眼看过去黑压压的也不知道有多少,看来收获极大。 快艇抵达码头以后依次靠了上来,一名精悍的中尉军官率先带着几名手下登上了栈桥,跑步来到李栓柱面前,立正敬礼报告; “报告团座,三营七连奉命执行就地收集劳动力任务,顺利征集黑人奴工733名,我部无一伤亡,请指示。” “很好,继续押解奴工返回驻地交接,你们一路辛苦了。” “遵命,多谢长官关怀。” 中尉军官立刻转身去组织士兵们押解奴工,李栓柱站在栈桥上的凉棚下负手观看,对这一次出击的收获相当满意。 当地的这些土着黑奴何曾坐过快艇? 一个个吓得手软腿软站不起来,士兵们拿着棍棒一阵踢打驱使,这才颤巍巍的从快艇舱面上下来,按照要求排成一列长队向前挪动。 再仔细看一下快艇舱面上,到处都是一滩一滩的屎尿痕迹,停下来以后臭气熏天。 这时早有另外一些黑人奴工提着木桶上前,这些木桶上都系着一根长绳,就地打水清洗舱面,看这熟练的样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做这种事了。 刚刚抵达码头的黑人劳工需要剃光毛发,全身经过消毒清洗,然后每人发一块兜裆布,包裹在芭蕉叶里的一团黏糊糊的食物,这是当地产量最大的木薯和香蕉捣碎了做成的食物,吃了以后饱腹感很强,但是热量不高,没办法支撑黑人劳工逃出去很远。 在枪口和木棍环伺之下 这些征集来的黑人劳工神情木然的排队向前移动,他们非常畏惧这些黑头发黑眼睛的军人,极少有敢于反抗的。 正说到极少有反抗的黑人劳工,这边就听到“扑通扑通”两声水花响起,两个精壮的年轻黑人跳入了清澈的赞比西河中,身体灵活的向前游去,试图逃脱这让人恐惧的地方。 押解的士兵们立刻持枪来到河边,推拉枪栓子弹上膛,对准河中就是噼里啪啦一阵枪响,打完收工。 李栓柱微微皱了下眉头转过身去,就当没看到这种情况。 如今不管是道路建设还是城镇建设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对待黑人劳工的态度有些简单粗暴了些,但效果很好。 远征军很少有人会说当地黑人部族语言,只有一些葡萄牙白人和驯服的当地黑人能够听得懂,而且数量极少,这是远征军面临的最大困难,双方语言根本无法沟通。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策。 沿赞比西河一直深入内陆的宽阔道路被命名为中央大道,目前规划长度770公里,一直抵达西北省的高原地区,这是远征军加强对内陆统治区控制的重要工程,必须按时在今年内完成。 除此之外 自赞比西省首府科利马内向南和向北还有两条通衢大道,向南方进入南方省腹地,被命名为“南方大道”,规划长度671公里,向南一直延伸到斯威士兰地区,与英国统治的南非接壤。 向北进入北方省内陆地区,被命名为“北方大道”,规划长度约为820公里,一直延伸到北方德占区边界。 再加上中央大道,一共三条公路干线总长度超过2000公里。 以赞比西省首府科利马内为中心点,向外放射组成一个米字形的公路网络,联通整个莫桑比克地区各省份,为移民殖拓做好前期交通设施建设。 从军事上看,这三条公路干线可以让非洲远征军快速挺进内陆,扫除一切反抗和动乱,维持对莫桑比克地区的绝对殖民统治,其意义十分重大。 从经济上看; 这三条公路干线建成之后,不但有利于商品流通,而且有利于拓殖工作深入到内陆腹地,建立起一个又一个村庄和乡镇,将这片海外领土牢牢的掌控在手中。 正是基于此 远征军抽调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到公路干线建设上,今年计划招募的黑人劳工已经达到7~8万人,待到今年底中央公路建成之后,明年南方大道和北方大道将会同时开工建设,所需的黑人劳工数字将会翻番,再加上城镇建设所需劳工,将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由于近段时间大肆抓捕黑人劳工,引起了当地土着部落极大的恐慌情绪,很多部落集体向内陆沙漠戈壁地区迁徙,导致该地区人口数量急剧。 据远征军数据初步匡算,除了已经强行征募的黑人劳工,整个莫桑比克地区黑人土着数量已经不足百万人,而且很多大中型部落逃到偏僻的区域,这给下一步的征集工作带来很大困难。 但那是远征军总部该头疼的事儿,李栓柱用不着烦那个神,他看着码头押解和清洗消毒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心中颇感满意,转身对着负责码头的上尉军官问道;“劳工征集工作不能松懈,码头方面是怎么安排的?” “报告团座,如今劳工征集主要依靠蚊级快艇沿赞比西河上溯,深入内陆,因此受限于快艇数量和柴油储备,如今河口镇码头拥有六艘蚊级快艇,尚有61桶柴油储备,若是6艘快艇高强度出击,只能维持两周时间,因此目前采取的是4艘出击,两艘维护的轮换方案,预计能够维持20天左右的时间,若是近期没有柴油物资补充,那么快艇出击的频率还要进一步降低,势必影响到劳工征集工作进行。” “嗯,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回去以后打报告上远征军申请再要一批柴油,否则将影响到劳工征集。” 李栓柱深有感触的点点头,澳洲本身不产石油,所需的石油产品都是从美国进口,万里迢迢运送到莫桑比克地区几乎横跨了大半个地球,原本不值钱的柴油也变得价值高昂。 这是非洲拓殖很少有机械参与的真正原因,柴油是极其重要的军事物资,舍不得用在基础工程建设上,能够用人力的尽量不用机械,已经成为普遍共识。 红堡拨付的经费毕竟有限,一个便士要掰成两半儿用,相对于便宜近乎免费的劳动力,昂贵的柴油,煤油不但储存运输麻烦,而且数量稀少,是最重要的军事物资之一。 “这艘轮船的物资什么时候能够卸完?” “报告团座,卑职命令劳工营分成两班昼夜不停运送,预计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够彻底清空货物。” “尽快安排吧,下一步给你增加人手,一定要将码头装卸的效率提高起来,远洋货船不能在港口停留太长时间,航运公司方面对此已经牢骚满腹,要顾及到他们的观感。” “卑职遵命,一定以提高效率为重心,团座……卑职有一个不情之情,请团座大人考虑,能否从这一批水泥钢材中给我们留下一点,作为加固码头装卸机械的建材,还有栈桥表面也需要铺装一下,只能大大的增强码头装卸效率。” “这个……请示远征军总部以后再说吧。” 李栓柱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些万里迢迢运送来的水泥钢材是用来砌筑中央大道沿途的桥梁涵洞,别看这里地处非洲,但是莫桑比克地区水草丰美,溪流纵横,需要建设的桥梁涵洞可不少。 初步匡算一下,大大小小约有200余座。 这些都需要用到水泥钢材,使用这批物资的权力属于道路建设兵团,科勒上校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一贯严谨不知变通,指望从他的手中截留一批水泥钢材难度非常大,近乎不可能。 李栓柱自问没这个面子,说不得只有打书面报告去司令官大人出面调济些,反正也不是用在自己身上,都是为了殖民非洲大业着想。 码头边,刚刚返回的4艘快艇经过清洗焕然一新,准备明天再次出发。 士兵们从快艇上抬下来大筐的肉食,都是在返程时猎杀的野生动物,有鹿肉和十几只非洲瞪羚,在快艇上都已经打理好了,将野生动物的内脏和四肢包括头部全部割除丢入水中,只留下大块大块的肉,足够大家美美的吃上一顿野味。 大块的肉炖香蕉泥,是非洲特有的吃法,味道极其独特。 每个士兵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笑容,莫桑比克这片广袤的丰美土地受到上帝的祝福,野生动物成群结队数不胜数,角马群甚至能够达到上万的规模,数百只的野牛群也不稀奇,大象,长颈鹿和犀牛更是随处可见,悠然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莫桑比克出产的香蕉品种众多,有红的,黄的,黑的,绿的,大片的野生香蕉林不但动物喜爱采食,也是当地非洲土着部落主食,没有之一。 硕大的饭蕉甜味不足,质感相当硬,煮熟之后吃在嘴里感觉有点像红薯,是当地黑人土着的主食,饿了到香蕉林里掰几根就行了。 红皮蕉因果皮呈暗红色而得名,在莫桑比克经常能看到这种野生香蕉林,个头小小、矮矮胖胖,拿在手中滚圆的非常舒服。 这种红香蕉味道很好,甜中带点儿浆果味。口感绵软,吃起来就像奶油一样,若是用红香蕉拿来做冰淇淋或者奶昔,简直不要太好吃, 莫桑比克还有一种犀牛角蕉,这种香蕉听名字就知道长得像犀牛角那样,外形弯曲细长,个头很大,一根香蕉就重达2到3斤,十分霸气。 犀牛角蕉既能生吃也能煮着吃,一根香蕉就足够2名壮汉食用,用来果腹再好也不过了。 正是由于物产丰富,再加上从白人种植园得到大量粮食储备,远征军才用不着担心粮食不足,可以大规模的征发黑人劳工修筑公路。 在这里只要稍微动动手,丰衣足食根本不是问题。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法国人的关切 执行完任务的连队在码头上整队完毕,抬着大筐小筐的肉食兴高采烈的向河口镇走去,他们是今天晚上镇上最受欢迎的人,为军中袍泽带来新鲜的肉食,有权优先享用豪放的葡萄牙姑娘,美酒佳肴,痛痛快快的醉一场。 李栓柱带来新的连队接替了他们,陆续爬上4艘蚊式快艇,准备出航执行任务,除了清剿零星叛乱分子之外,主要任务依然是强行征募黑人劳工,多多益善。 在医疗条件极为简陋的莫桑比克,只有军人才能得到珍贵的药物全力救治,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药品完全靠外界输入,数量非常有限,建筑工地上的黑人土着很难享受得到,因而在繁重的劳动下死亡率很高。 需要不断的补充劳动力,维持当前的建设进度。 李栓柱带着团部几名参谋副官骑在马上,跟随返回的部队徐徐前进,傍晚时分,赞比西河边的凉风吹来,气温约莫在20来度的样子,凉风习习,舒爽宜人。 河口镇通向恩佐小镇已经修成了一条宽敞的沙石大道,道路两边栽种着行道树,笔直的延伸向远方,将两个相距不远的小镇连接在一起。 相比较两个多月前,河口镇上的木楼又多了100多座,完善的下水设施已经完全建成,镇子里面的暗渠通到镇外就变成了明沟,通向附近的一条河流。 海外华人的商业触角非常灵敏,跟随着补给船抵达河口镇上开设了许多商铺,酒肆青楼,给这座新兴城镇增添了浓厚的生活氛围。 小镇上多了许多葡萄牙裔白人面孔,以女性为主,她们中的很多人在几个月前的武装冲突中失去了丈夫或者父亲,事后追究中因为涉嫌参与武装叛乱,农庄和种植园迅速抄没,很多葡萄牙裔男人被投入苦役营改造,这些女人则变得一无所有,她们是殖民战争的受害者。 为了生活下去,恩佐小镇和其它地方的葡萄牙女人蜂拥而至,让河口镇变得畸形得繁荣起来。 这是一个以华人和白人为主的城镇,还可以看到一些阿拉伯和黑人面孔,阿拉伯商人的嗅觉同样灵敏,为这里带来了很多来自西亚的特产,黑人则是一些当地部落酋长,很容易的被美酒和柔软的丝绸衣服收买,如今成为远征军统治莫桑比克的帮凶和得力臂助。 在漫长的道路施工工地上,凶狠的黑人监工是永恒的风景线。 拉拢一方对付另一方,是欧洲殖民者谙熟的手段,如今非洲远征军用起来也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李栓柱一行军官骑马返回小镇上,沿途经过的路人纷纷恭敬的侧身站立,双手抱拳作揖施礼,以示恭顺,这其中有华人、白人,黑人还有阿拉伯人,人种杂乱的感觉稍稍有那么些违和。 在海外华人看来 这是蛮夷诸藩仰慕中华文化,四海宾服的鲜明例证,当今时代的华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以天朝上国自居,信心是绝不缺乏的。 “乔治,刚刚经过的就是此地的最高长官吗?”一身白色西装打扮的巴特兹好奇的询问同伴,他是来自留尼汪岛的法国殖民地官员,佯做商人来到这里,重点是评估昆士兰人的殖民野心。 “你说的没错,李中校虽然年轻,但是经历过很多场战争,因为表现优异才能够提拔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他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乔治是一名法国走私商人,将非洲的象牙和犀牛角贩卖到远东,然后将印度的大麻,茶叶香料和可可贩卖到非洲,只要挣钱他什么都做,也包括向莫桑比克港输送黑火药,对当地的情况相当了解。 “怎么,你对他有兴趣吗?” “只是好奇罢了,一位年轻而出色的军官,在非洲这块荒芜的土地上能够施展自己的抱负,我想这是个很有趣的命题。” “我并不关心这些。”乔治耸耸肩漫步在街道上,看着沿街生意火爆的商铺若有所思,想了一下说道;“也许我应该定下心来在这里开一家贸易商行,经营法国葡萄酒和干奶酪,或许再加上咖啡和红茶什么的,生意应该很不错,这些昆士兰人抢劫了葡萄牙农庄主数百年的积累,手里可不缺钱,对了,我们应该逛一逛这里的酒吧,那里可有不少火爆的葡萄牙女人。” “你说的是那些土着葡萄牙裔白人吗?” “宾果,没错,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愿上帝保佑这些可怜的葡萄牙女人,她们遇到了没有多少绅士风度的东方人,真是让人遗憾。”巴特兹也就是嘴上这么说说,实际上半点同情心也欠奉。 成王败寇,古今皆然。 出生于里昂乡下的巴特兹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这是源于欧洲人的迷之自信,源于法国人的骄傲,所有殖民地白人都是乡巴佬,这些非洲白人后裔更是低人一等。 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是态度已经表露无遗。 “这些是被上帝遗弃的羔羊,不值得同情,更何况他们都是天主教徒,与那些东斯拉夫人是一路货。”乔治鄙夷的撇了撇嘴,走到一家经营丝绸的店铺门口停下了脚步,非常感兴趣的说道; “巴特兹先生,这些闪烁着美丽光泽的柔软布料真的令人着迷,在巴黎和里昂都是抢手的热门商品,想不到在非洲我也看到了,瞧瞧他们的生意很不错,说明这里的军人消费力很强劲。” “这不奇怪,据我所知,昆士兰军人的薪酬相当不错,这得感谢他们有一个富有而慷慨的大领主,而且这位东方大领主热衷于扩张,哦……天哪,这是什么?”巴特兹正说这话,看着前方过来的一列马车不由得站下了脚步。 马车上装载着帆布遮盖的便携式60毫米野战步兵炮,全都是崭新的装备,从货轮上刚刚运下来准备送入仓库储备,这是非洲远征军的主力火炮,也是炮兵团装备的唯一火炮口径。 由于非洲基础设施极差,几乎没有像样的道路,大名鼎鼎的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显得过于累赘,并没有列入远征军装备。 这种炮兵组4个人就可以分解背负的便携式60毫米野战步兵炮,成为最佳的选择。 虽然被帆布遮盖,但巴特兹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种轻型野战火炮,遮盖不严的帆布上能够看出使用的是两个胶皮铁轮,细细的轮廓显示口径大概是55~60毫米左右,重量绝不会超过500磅。 法国是传统的欧洲步兵大国,巴特兹对先进步兵装备有天然的敏感性,他能够看出这款轻型火炮是多么的实用,可以伴随步兵进攻随时提供火力,简直是步兵团的最爱。 普法战争中 运输不便、沉重的大炮就是后勤部门的噩梦,每一个炮兵团都要集中全兵团的骡马拖拽运输,若是碰到泥泞潮湿的阴雨天气,那就是一场灾难。 巴特兹的目光深深的被吸引,恍然不知被一位年轻的少尉军官看见,这名少尉军官购买了一件丝绸衬衫,正从商铺里出来,看见巴特兹着迷的样子略有些困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脸色顿时变了。 “这位先生,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和身份。”少尉军官走上前来敬了个军礼,神色严肃的说道;“我是吴国栋少尉,隶属非洲远征军机动兵团,请出示你的证件。” 巴特兹这才惊觉,脸色变了下迅即恢复过来,露出一丝傲慢神色说道;“军官先生,我是来自法国的商务巴特兹,按照柏林会议达成的国际共识,我在你们刚刚打下的非洲乐园行动不应该受到阻碍,享有自由通商的权利。” “您的幽默感令人印象深刻,阿特兹先生,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押解回军队驻地审问。”吴国栋稍微能够讲一口流利的英语,他是从一个雏鹰学校精英,在红河谷大学深造之后投笔从戎,他翻看了一下巴特兹先生的证件,问道;“请问你到这里来的目的?” “经商,看看这里有没有赚钱的机会。” “来此之前,你曾经到达过哪些地方?请详细的说一下。” “哦……那可就多了,我曾经到过印度和南亚地区的中南半岛,对那里愚昧而贫瘠的东方人印象非常深刻,他们只会伸出双手乞求能得到一个铜板,上帝呀,你能够想象到吗?” 阿特兹的语调中充满着高高在上的愚弄,显然对这名年轻军官的盘问不满,站在他身边的同伴乔治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张了张嘴又紧紧的闭上了。 当一个人在危险的悬崖边缘横向跳跃时,明智的做法不是将他拽回来,这会导致自己一起被拖下去,而是退后两步。 果然,年轻的军官被巴特兹的态度激怒了,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法国人说道;“我看到你的证件上是从法属留尼旺岛抵达本地,但是在问话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因此我怀疑你刻意隐瞒,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请随我前往宪兵队做进一步调查。” 吴国栋仅仅是被法国人的态度所激怒,随意的罗织了一个嫌疑罪名,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说中了,击中了巴特兹心中的隐秘,这不是巧了吗? 他的话说出口,只见到巴特兹的脸色明显的变了一下,这更加引起了吴国栋的怀疑。 “我强烈抗议,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495章 大局观 河口镇宪兵队 巴特兹显得情绪激动,非常不配合军方的讯问,反复叫嚷着自己是法兰西国有身份的商人,闹得非常凶。 此事惊动了刚刚返回的中校团长李栓柱,亲自过问之后狠狠批评了少尉军官吴国栋,命令手下将法国人释放,并且好言劝慰。 看着巴特兹和同伴乔治得意洋洋的离开,吴国栋少尉年轻的脸庞上布满了不甘,可是在上级的严令下他只能服从。 “怎么了……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吗?”李栓柱中校从宪兵队出来,眼睛看着巴特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神情淡淡的问道。 吴国栋少尉这才惊觉,连忙转身面向团座大人立正敬礼道;“卑职失礼了,只是觉得这两个法国人必有不可告人图谋,就这么放走太便宜他们了。” “这是在质疑上官吗?” “卑职不敢。” “我看呀……你的心里还是不服气,我说的对吗?”李栓柱指了指他的胸口,他从这个少尉军官血气方刚充满朝气的年轻脸庞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一转眼6年过去了,怎能不让他感慨万分。 “卑职不敢隐瞒长官,呃……确实有一点儿。”吴国栋少尉到底年轻心里存不住话,仅略一犹豫便直爽的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李栓柱中校不为已甚的大笑了起来,他很欣赏这名年轻的少尉军官,思维敏锐、观察细致入微,具有很强的警惕性,是一个不错的好苗子,因此不介意点拨一二。 “那你给我说说,这两个怀有恶意的法国人来到河口镇想刺探什么?” “报告团座,卑职觉得他们想刺探我方军情,一定怀有不利于我方的险恶图谋,说不定受到法国某个部门的指使,反正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有证据吗?” “报告团座,没有。” “能够对他们刑讯逼供吗?” “呃……好像不妥。” “对方抵死不承认,继续讯问下去有什么效果吗?” “这……效果不大。” “这不就结了吗,单凭讯问是没有用的,我们手上不掌握证据,仅凭怀疑不能够对这两个法国人怎么样,若是引来法国非洲殖民地的关注,那会将我们置于很被动的境地,这两个法国人可不是没有背景的,一定要慎重。” “报告团座,卑职明白了。” “你也就表面明白了,年轻人做事情单凭热情冲动是不行的,作为一名军官,做事必须三思而后行,尤其是针对欧洲各国往来莫桑比克的商人和官员,本着遵循柏林会议的精神,尤其要慎重。” 李柱柱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吴国栋少尉,见他神情恭敬的细心倾听,显然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中颇感欣慰;孺子可教也! 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多说一些; “从大了说,针对欧洲主权国家的公民采取措施一定要慎重,你想想看……在这个年代能够从欧洲来到非洲的都是些什么人? 拥有政府背景的科学考察队,冒险者,殖民地官员,走私商还有一些打着各种名义混进来的谍探,几乎就没有清白的人,用脚趾头想想都不会那么简单。 柏林会议形成了殖民非洲的共识,我们得到了莫桑比克地区,有责任和义务为各国公民经商投资提供便利,这是双向的贸易便利,在非洲其他地区,参与柏林会议的各国同样对昆士兰公民提供保护和贸易便利。 这是国际规则,不能够轻易打破的,很容易给伯爵大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届时我等可万死莫赎。” 吴国栋尚未闻言悚然而惊;“长官,我是不是闯祸了?” “没事儿,这两个法国人拿在手上就是两个炸弹,赶紧丢出去才是正途。”李栓柱中校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做的非常好,能够细心观察到这两个法国人不同寻常之处,就是在处理手法上有些毛躁,以后凡事多想一想就好了。 以此事为例; 发现这两个法国人异常之处,用不着惊动他们,安排人手全面监控就是了,在河口镇还怕他们飞上天去吗? 即便拿到了确实的证据也不用匆忙做决定,要向上级汇报,必然会给出妥善的处置方法,这才是正确的程序。 如今我们在莫桑比克地区大动干戈,收获了赞比西河流域广袤的丰美土地,难免会引起欧洲其他殖民者的暗中觊觎和贪婪,可以预见非洲将会掀起一波殖民热潮,彻底瓜分这片广阔大陆。 你可以把这些欧美国家看成是一帮子贪婪而又小心眼的邻居,闻到我们吃肉的香味,忍不住伸头伸脑的窥视,这是人之常情。 远征军上层就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吗? 答案是否定的,这是国际默认的潜规则,你家里吃肉还能不让人家窥视吗? 那也太霸道了,很容易没朋友的。 我们即然跳进非洲这潭浑水里,那么就要按照规则去玩游戏。 所谓的国际规则就是柏林会议形成的共识,谁先占领就是谁的,谁先拿到就是谁的,谁的手段强硬就是谁的。 这个世界奉行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绝不会同情弱者,弱小者能够得到的只有嘲弄和不屑。 我们昆士兰军人肩负着伯爵大人布国威于万里波涛之外的殷切希望,应当牢记重任,不辱使命,用鲜血和忠诚谱写生命赞歌,铸造军人荣誉,怀着谦卑臣服于伯爵大人座下,但有所求任凭驱使,虽万死而不敢辞! 时刻牢记这一点,做事就不会行差踏错。” 李栓柱中校的敦敦教诲宛如暖流一般涌入心田,吴国栋少尉的眼中蒙上一层感动的雾气,“吧唧”一个立正敬礼,肃声说道;“多谢团座大人苦心点拨,国栋感激莫名,纵然粉身碎骨亦难以报答,今后必将以团座大人训令为座右铭,时刻牢记心中,此生不渝。” “你是一个有坚定信念的年轻军官,很不错……”李栓柱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个年轻军官很有灵性,自己这番话总算没有白说,他话锋一转说道;“国栋,知道军中有骷髅会吗?” “呃……报告团座,卑职曾有耳闻,据说进入骷髅会必须要有老人引荐,卑职才薄识浅,一直无缘得入,对此一直难以释怀……” “呵呵呵……我可以作为你的推荐人。” “团座大人,国栋诚惶诚恐……” “呵呵呵……小事一桩。” 李栓柱不以为意地挥了下手,在军中发展不拉拢一批心腹手下那就是秀逗了,高级军官都是这么做的,他也同样如此。 他想了一下说道;“这两个法国人虽然放了,但是不代表纵容其任意妄为,此事就交由你负责了,安排人手全面监控,要是能够拿到确切的证据,我将会向远征军总部汇报,给你记一大功。” “遵命,卑职一定不辱使命。”吴国栋少尉立正敬礼,表态十分坚决。 “好,那我就等着看你交出的成绩单了。”李栓柱轻轻点了下头,看着吴国栋少尉风风火火的离开,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 自从在黄埔步兵学堂深造过之后,李栓柱开始用全局性的眼光看待军事行动,分析其中利弊,锤炼自身能力,从中获益匪浅。 这是一名高级军官必备的素质,不单纯从军事角度看待问题,而且要从国际影响,社会反应,对政治、经济、民生和地缘关系产生影响之类全局性看待问题。 他今天说给吴国栋少尉的话,有很多都是自己近来深入思考得来的精髓,以前可说不出这种话。 昆士兰与葡萄牙人争夺莫桑比克地区,宛如平静的水面投入一块石子,在国际上引起广泛反响。 据李拴柱所知; 不单纯是殖民大国法兰西,还有新兴的欧洲陆军强国德意志帝国,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国,甚至华夏故国大清对此都有关注,产生的影响非常深远。 近在咫尺的法国、德国感触尤为深刻,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小动作不断,已经开始积极行动起来,派两个探子过来刺探情报再平常也不过了,李栓柱几乎能够猜到他们想知道什么? 法属殖民地留尼汪岛距离马达加斯加王国仅仅650公里,而莫桑比克地区隔着莫桑比克海峡与马达加斯加王国遥相对望,非洲远征军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是法国人关心的事儿。 英国殖民非洲有2C计划,殖民大国法国同样有自己雄心勃勃的野心,莫桑比克和马达加斯加王国都是法国即定中的盘中菜,如今莫桑比克易手,非洲远征军虎视眈眈的看着马达加斯加王国,试问法国能够甘心吗? 法国去年征服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尝试彻底失败,不代表放弃殖民企图,有可能很快卷土重来,所谓狗改不了吃屎,指望法国放弃殖民政策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必然小动作频频。 德意志帝国同样也没闲着,已经派出多支考察队深入坦桑尼亚北部省,对当地的人文地理进行详尽考察,非洲远征军派出的武装小分队多次与其照面,并勒令对方退出该地区,以维护莫桑比克地区完整。 理由是很充足的; 莫桑比克地区是我才占领的海外殖民地,你德国人跑来我的家里考察算什么事儿? 除此之外 李栓柱还知道从德属东非首府达累斯萨拉姆前往莫桑比克岛运送军火的船络绎不绝,德国人是葡萄牙人抵抗的坚强后盾,从物资和信息上给予双重鼓励,处处与非洲远征军作对。 德意志帝国是与英国体量相近的欧洲陆地强国,有能力给英国制造不爽,昆士兰拿对方无可奈何,毕竟双方差距太大了,只能口头抗议一下。 德国人在非洲有两块殖民地,其中德属东非就在莫桑比克地区的北边,面积约有百万平方公里,紧邻着北方省边境。 这是一个并不友好的北方邻居,不但喜欢乱插手而且嘴不好,在国际社会上总是瞎逼叨,给葡萄牙人加油打气,鼓励他们与昆士兰所属非洲远征军死磕到底。 说起德属东非和德属西非这两块殖民地,也是近两年的事儿, 自1871年德意志帝国完成统一以来,经过十几年专注于内部发展实力大增,许多德国人因此看向了海外,迫切希望在海外进行殖民扩张,获取原料与商品市场。 宰相俾斯麦认为德国应专注于欧洲、防止法国复仇,而殖民地开支巨大、带来的收益却很小,因而反对进行殖民扩张。 1884年 德国殖民主义者卡尔·彼得斯等人为了掠夺非洲资源,成立德国东非公司,对东非进行殖民。 卡尔·彼得斯到达桑给巴尔岛对面的非洲大陆,强迫当地的部落首领接受德国的保护,开始了德国在东非的殖民。俾斯麦得知后表示反对,命令德驻桑给巴尔领事不要给予卡尔·彼得斯任何支持。 柏林会议是一个转折,在柏林会议之后,宰相俾斯麦的态度有所转变,不再强行命令驻非外交机构禁止给予支持,等于默许了德属东非的存在,德属东非迎来了一个高速发展时期,并且筹划开始建造铁路。 至于德属西非位于纳米比亚地区,面积约有80余万平方公里。 1883年,德国想尽办法,花钱买来了纳米比亚西南部沿岸的吕德里茨地区,卖家是当地的酋长。 至于德国怎么买到如此大片的土地? 其中内情就不足为外人道,反正是买到了,就像昆士兰人购买索马里地区一样,合法性得到国际社会普遍承认。 德国开始苦心经营纳米比亚,步步为营,准备过几年正式吞并纳米比亚,成为德属西南非洲。 因此,德国人的势力在非洲发展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他们的胃口同样不小。 非洲远征军上层对德国人和法国人都非常警惕,这两个可都是陆军实力极强的欧洲强国,,一旦打定主意要在莫桑比克插上一手,非洲远征军可不是个儿,双方量级差距太大了。 好在昆士兰也不是吃素的,背靠大树好乘凉,澳洲是大英帝国殖民地朋友圈成员,想公开欺负昆士兰得问问大英帝国答不答应? 大英帝国的威严不容挑衅,这句硬话可不是说说而已,那是真要死人的。 章节目录 第496章 意图不轨 回到了下榻的旅馆,巴特兹显然没有从怒怼军方人员的良好心态中走出来,情绪依然显得亢奋,喋喋不休的说道;“你看到了吗乔治,那个试图在我身上找存在感的年轻军官被长官训斥了,真是一个愚蠢而可怜的家伙,他正在招惹一个自己惹不起的人物,那就是我……” “好了巴特兹,我感觉到累了。” 乔治显然没兴趣捧巴特兹的臭脚,兴致缺缺的走过去坐下。 他很后悔卷到这档子事情中来,事情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以后在莫桑比克地区做走私生意肯定会受到军方重点关注,这是个很糟糕的消息。 巴特兹身负什么使命他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从欧洲前往世界的神甫,外交使节,船长,冒险者或是商人,多多少少都肩负一些使命,自然有感兴趣的人会为一些高价值情报买单。 让人丧气的是……这影响到了自己赚钱。 “哦……伙计,别这样,嗯……我知道这可能影响到你的生意,很抱歉。”巴特兹终于认错了,昆士兰人看起来不好糊弄,他知道这会对伙伴带来不利的影响。 乔治情绪不高的挥了挥手;“没想到昆士兰人的警惕性会这么高,这糟糕透了,我想去酒吧喝一杯,顺便找一个劲爆的小妞,我们需要好好的放松一下。” “你会继续帮我吗,乔治?” “呃……你是想沿着正在修建的中央大道工地,深入到内陆考察对吗?我想他们会盯着你的,这不会是个好主意。”乔治的表情有些犹豫。 “不,乔治,我现在改主意了,看着昆士兰人在这里动干戈的搞建设,很显然他们是认真的,为了占据这里不惜和任何势力大干一场,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确定他们的企图,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巴特兹毫不隐瞒自己的目的,但随即话锋一转说道; “我曾经在法国军队服役多年,在中南半岛上与清国人打过仗,那些手持毛瑟步枪的清国新军让我联想起来这里的昆士兰军人,他们之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尤其是清国炮火猛烈的澳洲小姐火炮,显然是来自昆士兰,令人印象深刻。 如今我在河口镇看见了新型中口径野战炮,比澳洲小姐火炮的口径更小一些,但是更轻盈,估摸着重量不会超过500磅,这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 前段时间 这些昆士兰军人攻破了克利马内坚固的城墙防御,使用的也许就是这种可以伴随步兵进攻的野战火炮,能够轰开克利马内泥土夯筑的城墙,想一想吧……这对于法国军队意义非凡。 若是能够拿到关于这型野战火炮的确切情报,或者搞到一门实物,我们一定会得到上峰高度表彰。” 瓦特? 听到他的意图乔治满头黑线,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作为一名常年在危险边缘游走的走私商人,乔治知道刺探经济情报和刺探军事情报之间的巨大差距,一旦失手被擒,那些粗鲁的军人可不会在乎你是谁,这意味着极大的危险性。 “不,巴特兹,我想你找错人了。”乔治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断然拒绝说道;“我们已经上了黑名单,看一看昆士兰人对这里的掌控程度就知道,任何出格的行为都会付出代价,你的想法会将我们置于危险境地,请原谅我不能陪你一起疯。” “乔治,我需要你的帮助。” “请原谅我对此无能为力,说真的巴特兹,我觉得你在玩火。” “不,乔治,关键是我们能够获得什么样的犒赏。”巴特兹鼓动如簧之舌试图劝说乔治,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继续说道;“伙计,如果我们成功了,我敢打赌你能够拿到贸易特许权,法属中南半岛出产的任何特产你都可以正大光明的经营,你会发财的伙计。” “不,太危险了,我会掉脑袋的巴特兹,你画出的大饼我恐怕没命享用,而且留尼旺岛那一点大的地方能有多大的市场?别告诉我你能够搞定莫桑比克。” “啊哈……你的话听起来像个优柔寡断的女人,而不是富有冒险精神的走私商人。” “谢谢你的夸奖,正是因为我的足够谨慎才能够活到今天。” “别这样乔治,想想吧,法国军队有多么迫切需要这款新型野战火炮,那么我们的功劳就会有多大,我们都会成为法国英雄。” “对不起,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法国陆军为了抗衡德国人的压力,装备了数以万计的各种口径火炮,说真的,我不觉得这门小炮能改变什么,相反危险极高,万一被逮到可不会再有这次的好运气,有一位正好路过的长官把我们解救出来。” “乔治,你不会明白一款可以装备到步兵营甚至步兵连的野战火炮具有多么重大的应用价值?两名士兵就可以拖拽着到处跑,随时提供火力支援,这简直是革命性的改变,能够改变当前野战步兵作战样式,具有重要的划时代意义。”作为军事专家,巴特兹显然明白60毫米野战火炮的重要性,因此更加迫切想要得到它。 法兰西是传统欧洲陆军强国,拿破仑时代曾经横扫欧洲,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欧洲反法同盟的攻击。 直至今日 普法战争中惨遭失败的法兰西军队期望重演昔日辉煌,大力重建陆军部队,以击败宿敌德意志帝国及其盟国为己任,尤其重视炮兵建设,大规模装备了数以万计的各种途径火炮。 在巴特兹看来,可以伴随野战步兵进攻的轻便火炮足以改变战场态势,重要性丝毫不逊色于能够敲开坚固要塞的重炮。 他反复劝说乔治参与行动,诱之以厚利,终于让乔治松了口,巴特兹大喜过望之下建议去酒吧放松一下,于是两人急不可待的离开了。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脸冷峻的吴国栋少尉从里面走出来,看着两名法国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的身后有几名神情精悍的男子正在收拾监听装备,其中一个人走过来问道;“组长,还跟不跟?” “当然要跟了,你们赶快收拾一下去酒吧,我要知道这两个法国人与什么人接触,说了什么,准备如何行动还有什么帮手,包括他们晚餐吃了什么,在女人身上能坚持多长时间,我通通都要知道。” “好的,交给我们吧。”这个领头的人点点头,招呼几个同伴迅速的跟出了旅社,散开也隐到人群中去了。 吴国栋少尉与这两名法国人照过了面,只能遗憾的留在隔壁房间里等候汇报,如今已确定这两名法国人怀有不良企图,竟然把主意打到60毫米野战炮身上,当真不知道“死”字如何写? 当今时代保密意识不强,监听可谓是大杀器。 现在所需要的……就是拿到确切的证据。 团座大人不可能仅凭怀疑就向远征军总部汇报,远征军总部也不会仅凭怀疑就向大本营汇报,这完全没有说服力。 吴国栋少尉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拿到确凿证据,绝不让法国人的阴谋得逞,损害远征军的利益。 章节目录 第497章 远方的朋友 莫桑比克岛总督府 这里迎来了东印度群岛的一位重要客人……巴城“甲必丹”盛叶云爵士。 这是应葡萄牙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请求,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派出的援助,盛叶云随行带来了一批东印度群岛特产香料和几名荷兰军官,显得诚意满满。 可惜他们来的太迟了,或者葡萄牙人败的太快了,广袤的莫桑比克地区已经易手,剩下的3万多名葡萄牙人拥挤在面积不到1.5平方公里的莫桑比克岛上,人气是足够,可是生活环境简直一团糟。 莫桑比克岛上居住区大体可以分为两部分,地势较高的山岭台地遍布要塞型城堡,教堂和居民区,这里的建筑全都用大块的石料堆砌而成,因而被称为“石头之城”,建筑富有鲜明的文艺复兴时期葡萄牙特色,是整个莫桑比克地区统治中心和经济军事重镇,总督府就坐落于此。 葡萄牙权贵和大领主以及有钱的“巴拉佐”庄园主们,大多居住在石头之城,在这里享受着奢靡无度的贵族生活,美酒佳肴和丝绸衣衫是不可或缺的标配,酒会的主题永远是围绕着咒骂昆士兰入侵者,日复一日,毫不厌倦。。 在山顶台地下地势较低的地区,有一大片建筑显得杂乱拥挤的居民区,这里是原来修建石头之城取土之处,地势低洼,被称之为“稻草之城”。 这里居住着大量跟随着牧场主盲目逃出来的葡萄牙裔土生白人,他们只剩下一些所余不多的财物,没有地方可去,只能暂时栖生在拥挤的窝棚里,扳着手指头艰难度日。 随着时间推移 岛上的各种物资越发的窘困起来,尤其是稻草之城没有足够的食物,盐,水果和肉类,甚至没有足够干净的饮水,人群聚集使得卫生情况变得极为恶劣,疫病流行,每天都有数十人死于恶性热带疟疾和各种血吸虫病,人们只能涌入到教堂去虔诚祈祷,希望脱离这噩梦一般的生活。 盛叶云来到莫桑比克岛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在感到深深无力的同时又增添了一份对昆士兰人的恐惧,他知道这些葡萄牙人已经完了,坚持不了多久。 “欢迎你……盛爵士,我远道而来的朋友,想必你也看到了,岛上的一切都糟糕透顶。”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勉强浮起一丝笑容说道。 “感谢尊贵的总督大人拨亢接见,我带来了荷兰王国的友谊,希望这能给困境中的葡萄牙伙伴一丝慰籍,你们不是独自在战斗,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永远是你们可靠的伙伴,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是侵略成性的昆士兰人。”盛叶云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心中对葡萄牙人又看低了一分。 没别的……就凭这种斗败的公鸡似的态度,就没可能转败为胜。 相比较之下 荷兰殖民者显得更为强硬,虽然战败了,毕竟顽强的抗争过,用流血牺牲谱写了一曲慷慨激昂的战歌,虽败犹荣! 毕竟东印度群岛荷裔白人总数只有20多万,与人口高达500余万的昆士兰(仅澳洲本土)相比较处于极大的劣势,即便加上欧洲本土的支援也不够看,双方差距太大了。 葡萄牙人输的可就难看多了,仅仅死伤数百人就丢掉了莫桑比克,近400年的殖民统治土崩瓦解,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来吧我的朋友,这里有葡萄牙酿制的美酒,这是我们能够拿得出手招待远方朋友的最好礼物,真该死!昆士兰人封锁了大陆与岛上的贸易,如今岛上什么都缺,甚至连填饱肚子都成为奢望,但是我们却拥有能够打100年的武器储备,敌人却并没有准备进攻,这真是辛辣的讽刺……” 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从容变得唠唠叨叨,就像一个被丈夫抛弃的怨妇,可以想见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有来自里斯本的,也有来自昆士兰的,还有来自内部无穷无尽的麻烦,也许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 席尔瓦将军看着总督先生喋喋不休的埋怨,连忙接过话茬说道;“欢迎你们,请坐下来开怀畅饮吧,听说盛爵士是最权威的昆士兰问题专家,我们确实有很多疑惑,想要向您请教?” “呵呵呵……您说的没错将军,任何关于昆士兰的疑惑都可以问我,我有信心给出权威的答案。” 盛叶云爵士知道西方人不擅长弯弯绕,也不存在谦逊的习惯,若是谦虚的说自己略知一星半点,他们可真的会当真,反而于事不美。 面对这些欧洲人,盛叶云有一种文化碾压的优越感。 宾主双方坐下之后,穿着葡萄牙民族服装的侍女端上了美酒与大盘烤香蕉泥,切的薄薄的乳酪,牛肉干,还有一些腌制的鱼肉。 这可能是岛上能够拿出最丰盛的招待了,物资供应确实很困难。 “呃……盛爵士,我想知道,这些来自昆士兰的东方人和远东的文明古国大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他们具有如此强的侵略性?与我们印象中谦逊卑微的东方人完全不同。”席尔瓦将军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好,非常深刻。”盛叶云矜持的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在座众人后神色严肃的说道;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命题,要想回答清楚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从昆士兰人的来源,种族构成,民族性格,历史渊源等各方面去探讨。 这离不开一个至关重要的大人物,那就是昆士兰伯爵富有侵略性的强硬性格,是他塑造了昆士兰族群的独特之处。 古今着名将帅会将自己的指挥风格深深的镌刻在军队中,从匈奴王阿提拉到法兰西皇帝拿破仑无不如是,珍视荣誉,渴望胜利,这种性格能够在昆士兰军队重现,与昆士兰伯爵密不可分。 昆山兰伯爵姓李,据说源自于千年之前的唐王朝后裔,那是古老东方的一个强盛王朝,极度崇尚武力,鼎盛时期灭国数以百计,帝国版图远至中亚葱岭一带,深入到俄国势力范围。 当然,那时候还没有沙俄帝国。 这位李姓东方伯爵性格中蕴含着强烈的扩张性,可能源自于祖先血脉,从他主动掀起东印度群岛战争,炮轰长崎,侵占非洲索马里地区以及莫桑比克地区都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不甘于平庸的乱世枭雄。 自1876年第1次踏上澳洲土地以来,昆士兰伯爵有计划的引入大批的华裔移民,在澳洲昆士兰塑造了一个以华人为主的社会,开启了工业化进程,如今总人数高达近600万,成为南太平洋地区一支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 这些华裔移民虽然来自于古老的东方古国,但是他们抵达昆士兰就会被要求剪掉辫子,这是与清国割裂的强烈信号,要知道在清国剪掉辫子是甘冒大不韪之罪,要杀头的。 与此同时 这些移居昆士兰的东方人受到西方教育的熏陶,他们鼓励冒险,崇尚军人荣誉,教育中充满了攻击性,夹杂着一些忠诚领主的洗脑教育,重新塑造了东方族群的性格,变得像千年之前的大唐帝国一样侵略性十足。 而在华夏的大清国,那里的华人棱角都已经被抹平了,性格恭顺谦逊,凡事以和为贵,平素里以天朝上国自居,看不上周边的蛮夷小国,更不具备对外扩张性。 与昆士兰人相比较,是两个明显的极端。” 说到这里 盛叶云有意的停顿了一下,奢华的穹顶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认真倾听他的话,频频点头表示认同,这让盛叶云感到了极大的满足,于是微笑着继续说道;“不知道我这样的回答,能不能够让席尔瓦将军满意?” 穹顶大厅里沉寂了10数秒钟,随即传来热烈的掌声。 “您的分析非常精辟,直指问题核心,当真令我感觉冲破迷雾一般,可惜的是……我们听到这样宝贵的建议太迟了。”席尔瓦将军颇有些苦涩的回答。 “昆士兰人并不可怕,他们也会受伤、也会死亡、也会失败,我们一定要表现出誓死战斗下去的强烈愿望,不惜用生命和巨大代价扞卫葡萄牙民族独特的价值观,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正重视起来。”盛叶云充满信心的环顾左右,用蛊惑性的语气说道;“击破外面一层坚硬的外壳,你们就可以看到昆士兰柔软的内腹,只不过是一些可笑的虚张声势罢了。葡萄牙王国拥有与荷兰王国同样辉煌的过去,必将能够战胜这只邪恶的东方恶龙,我本人对此深具信心,并且代表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传达真诚的友谊,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战胜我们共同的敌人……” 盛业云侃侃而谈,他是真的把昆士兰恨到骨头里去了。 3月下旬出使澳洲那一幕,成了他心中永远无法忘怀的耻辱。 起初昆士兰州方面有意的拖延时间,将荷兰代表团撂在一边不作正面应答,言语间还透露出一切都好商量的意思,甚至让盛叶云产生了一丝幻想,若是真的能够双方联姻,那可就赚大了。 一切的改变来自于“炮轰长崎事件”之后,昆士兰方面的态度迅速转为强硬,以不屑的口气嘲弄盛叶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语气中威胁正在考虑开启第2次东印度群岛战争,彻底将荷兰人逐出该地区……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代表团长文贝克撑不住了,不但无条件的同意退出婆罗洲,而且低声下气的接受了昆士兰方面的苛刻通商条件,允许昆士兰商品畅通无阻的进入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给予优惠关税。 反之,荷占区没有在与澳洲的贸易中占到任何便宜,甚至连联姻的条件也绝口不提,盛叶云提出的相关贸易请求直接被无视了,这让他深感羞辱。 昆士兰人太过分了,甚至连一根狗骨头都不屑扔出来。 此次出使非洲,是盛叶云自告奋勇要来的,只要能给昆士兰添堵哪怕多跑些腿他也愿意。 可惜的是葡萄牙人不争气呀! 当今时代,信息传递极不便利。 盛叶云一行登上船前往莫桑比克之际,心中还盘算着各种方案给非洲远征军制造麻烦,甚至荷兰人擅长的游击战都准备倾囊传授,谁知道这里下船一看傻眼了。 葡萄牙人已经从统治近400年的莫桑比克大陆被驱赶出来,汇集在这一座面积不足1.5平方公里的小岛上混吃等死,做好的顽强抵抗呢? 你葡萄牙毕竟是曾经的海洋霸主,昔日辉煌犹在,能不能结结实实的打几仗? 就这么轻轻一推就垮了,还能要点脸不? “不瞒你说,昆士兰人如果再不来进攻,我们自己就垮了。”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苦笑着说起了丧气话,他也不怕打击士气,如今在莫桑比克岛根本就没有士气可言,嗯……也不存在下降空间。 MMP呀! 喂,作为莫桑比克岛抵抗力量的主心骨和领头人,总督大人,您这样说真的好吗? 盛叶云鼓了半天劲儿,还不够总督大人这句话泄气的,看着穹顶大厅里在坐诸人深以为然的神色,他感觉到了严重的挫败感。 盛叶云拼命的鼓励葡萄牙人和昆士兰人死磕,人头打成狗脑子都不怕,死得多多益善,可葡萄牙人没在哪里先怂了,这特么画风不对啊? “尊贵的总督大人,我相信一切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只要有一天葡萄牙人重返莫桑比克大陆,现在的一切坚持和牺牲都是值得的。” “话虽这么说,可我们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了。”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作为标准的悲观主义者,泄气的功力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强,一旦打开,话匣子便滔滔不婷的埋怨起来,简直比怨妇还怨妇。 “上帝作证……我亲爱的朋友,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像在地狱里煎熬。 昆士兰人的炮艇和军舰封锁了海岸,往来的货轮受到严重警告,不允许向莫桑比克岛运送物资,甚至公然拦截这些货船,这就像一道绞索勒在我们的脖子上。 勇敢的葡萄牙人不惧怕战斗,却被这些卑劣的招数消磨了斗志,前几天稻草之城发生了一场暴乱,人们为了争夺食物互相残杀,死伤了数百人。 这样的局面若不改变,这里很快将会变成一座死岛,这正是我最担忧的事。 亲爱的朋友,你有什么办法吗?” “尊贵的总督阁下,你们需要一支舰队。”盛叶云爵士笃定的说。 章节目录 第498章 脖子上的绞索 “咳咳咳……” 一口葡萄酒喝在嘴里,席尔瓦将军剧烈的咳嗽起来,他何尝不知道需要一支强力舰队,关键是没有啊! 本土里斯本需要时刻防范近邻强国西班牙,葡萄牙皇家海军主力铁甲舰须臾不敢稍离,更别提支援非洲殖民地了,那是想也不要想。 莫桑比克岛上的这只袖珍舰队只有几艘服役年龄超过40年的风帆战舰,打击走私,打击海盗什么的还能胜任,再多就是难为这些老胳膊老腿了。 非洲远征军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舰,只有速度快而灵活的“蚊”式炮艇和两艘千余吨的海鸥级巡防舰,仅凭借速度优势就可以将风帆战舰吃的死死的,他们从来不与葡萄牙人战舰缠斗,而是把主要精力用于对付速度缓慢的货轮,这一招非常厉害。 远征军舰队驻扎在基林巴群岛的伊博岛上,这里是德属东非首府达累斯萨拉姆前往莫桑比克岛的必经之处,扼守航线要道,距离莫桑比克岛约170海里,是如今岛内物资困顿的罪魁祸首。 席尔瓦将军一直欲将其连根铲除而后快,可惜葡萄牙人的风帆战舰不给力。 说到这里,必须得讲一讲非洲东部海岸线的地形。 莫桑比克位于印度洋的西部,隔莫桑比克海峡与马达加斯加岛隔海相望,莫桑比克暖流自北向南地流向厄加勒斯海盆,带来了众多的海洋生物,沿岸外的珊瑚礁丛中,充满着生机勃勃的景象。 在地图上看,莫桑比克海岸好像是一条大拐弯,沿海岸布满了许多岛屿,像一条点点散落的珍珠链点缀于大陆海岸线旁。 基林巴群岛位于莫桑比克东北省,在印度洋沿岸,其主要岛屿伊博岛位于基桑加东海岸外,群岛包括伊博岛(远征军舰队驻地),马泰莫岛,罗拉斯岛,基林巴岛,梅杜姆贝岛,马卡罗埃岛,梅图多岛,基西瓦岛,瓦米兹岛,梅丰沃岛,基斯瓦岛,塔瓦里岛,奎罗明比岛等约32个岛屿,合计总面积约1430平方公里(550平方英里),沿海树林、红树林和珊瑚礁面积公顷(1,854,870英亩),有大象,狮子,豹,鳄鱼,海龟,海牛和长颈鹿等丰富多彩的动植物,海岸风景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从德国人的领地达累斯萨拉姆前往莫桑比克岛,途中必经基林巴群岛,非洲远征军的炮舰在此以逸待劳拦截货船,基本上截断了莫桑比克岛物资运输线,这就是问题之所在。 “盛爵士,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席尔瓦将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懑;你啥也不知道,尽瞎逼逼! 打破封锁只有一支强力舰队才能胜任,可舰队哪里来呢? “我亲爱的葡萄牙朋友们,情况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昆士兰人在非洲大动干戈,必然会触动德国人和法国人的敏感神经,从德国人向莫桑比克岛提供军火和物资就可以看出,达累斯萨拉姆并不喜欢南方的这个新邻居,而且法国……” 盛叶云微微一笑,没有在意席尔瓦将军的态度,只要能够促成葡萄牙人重新鼓起斗志,他个人受点委屈没什么。 “法国怎么啦?”对方有意卖关子,葡萄牙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急不可耐的追问了一句。 盛叶云瞧了瞧总督先生,又瞧了瞧将军先生,然后看看在座的高官贵族矜持的说道;“法国人对马达加斯加王国的殖民企图昭然若揭,虽然去年的军事行动失利了,并不代表法国人会就此罢手。 从地图上看 法属留尼汪岛距离马达加斯加王国仅仅650公里,留尼汪岛唯一的缺点就是地方太小,只有2000多平方公里,远远不能够满足法兰西殖民者的好胃口。 因此,他们对马达加斯加王国势在必得,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如今莫桑比克与马达加斯加王国隔海相望,近在咫尺,这对法国人的利益产生了极大威胁,我想法国人不介意给他们添点麻烦,,只不过需要一个合适的插手借口。 昆士兰在非洲的海军力量非常薄弱,只要请法国人或者德国人派出一支护航舰队,运送装满物资的货船队抵达莫桑比克岛,足可以供应该地区3~4个月的基本生活物资,可以长期坚守下去。 要知道,法国人在留尼旺岛驻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舰队,拥有两艘巡洋舰和数艘铁甲炮舰,绝非昆士兰人可以抵挡的。” 盛叶云的建议宛如一道闪电划开乌云,在场众人群情振奋起来,互相交头接耳的议论开了。 只要有可能,谁也不愿意放弃经营数百年的家园。 对于在场的葡萄牙裔白人来说,数百年下来,欧洲的故土已经没有他们容身之地,而且会受到当地权贵的排挤和打压,哪有在这里自由自在的做土皇帝过得惬意? 盛叶云爵士提供的这个思路非常值得研究,雇用一支法国或者德国舰队肯定不可能,若是以保护商船队的名义提供护航,只要通过了基林巴群岛海域,给莫桑比克岛送来急需的大量生活物资,葡萄牙人就能得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顺便给知名非洲的昆士兰人一点颜色看看,何乐而不为?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稻草,葡萄牙人对这个建议极为重视。 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与席尔瓦将军私下商议了一番,觉得此事大有操作空间,细节问题还需要回去以后反复斟酌,但是总体调子定下来了,一定要尽快派出特使联系法国人和德国人。 正商议间 将军副官脚步匆匆的走进穹顶大厅,目光左右看了一下,迅速的向主宾这边走过来,脚步匆忙中带着一丝仓皇。 他来到希尔瓦将军身边,贴身过去,语速急促的在将军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席尔瓦将军听了之后脸色骤变,站起身来略感歉意的说了声;“抱歉,有点儿小事需要处理一下。” 说完便带着副官匆匆离去,引来身后一片的议论之声。 盛叶云隐约听到一些诸如“争抢食物”“暴乱”“镇压”之类的字眼,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没想到莫桑比克岛情况已经恶化到如此程度,隔三差五的发生民众暴乱,给整个社会治安带来极大冲击,也慢慢摧毁了葡萄牙人坚守的信心。 非洲远征军所属莫桑比克水警区驻扎在基林巴群岛中的伊博岛,其位于北部省海岸,距大陆海岸8.3公里,该岛长4.9公里,宽4.7公里,面积约9平方公里,主要城镇的维拉镇,人口约3000余人。 葡萄牙人达伽马在1502年首次到此,该岛从1590年被葡萄牙用于奴隶和象牙的贸易点,1791年,葡萄牙在伊博岛建成圣若昂-巴蒂斯堡和圣安东尼奥堡,是一座拥有200多年历史的港口城镇。 1886年5月初,伊博岛在昆士兰人骤然袭击下陷落,据说战斗中有一人死亡,七人受伤,死亡的那个倒霉鬼是逃跑的时候被人从栈桥上挤落,头朝下摔在船上,折断了颈骨而死。 非州远征军兵不血仞占领了这里,也占领了附近葡萄牙城镇,维拉镇上着名的伊博岛酒店具有浓郁的葡萄牙建筑风格,部分房间面向大海,还有一些房间面向花园,宽阔的阳台都配有手工制作的家具和柔软草编靠垫,坐在这里可以静静地欣赏海天一色美景。 远征军所属莫桑比克水警区设在这里,配置了10余艘排水量300余吨的“蚊”式炮艇和两艘千余吨海鸥级巡防舰,这就是水警区的全部力量,也是莫桑比克岛脖子上的绞索。 “蚊”式炮艇装备的一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抵近射击足以对货轮造成严重威胁,而且这种小型炮艇主动力是两台3.0升大马力柴油发动机,点火启动速度快,身子小又特别灵活,葡萄牙人的风帆战舰很难对付它。 水警区所属两艘千余吨海鸥级巡防舰装备一门150毫米主炮(后期改进型,缩小了主炮口径采用液压复进式体制,增强单位时间内投射火力密度),4门95毫米澳洲小姐副炮,战斗力不容小觑。 凭借莫桑比克岛上几艘老掉牙的风帆战舰,无法对付这样的新式海军力量。 盛叶云出的主意非常恶毒,无论德属东非首府达累斯萨拉姆,还是法属留尼旺群岛都有3000~4000吨级别的重巡洋舰,只要有一艘主力铁甲舰出场参与护航,伊博岛上的这些小炮艇全都得望风而遁,套在莫桑比克岛上的绞索悄然消解…… “尊贵的总督大人,我觉得岛上的军力过剩,应该适时发起对大陆的反击,任何一场胜利都会极大的鼓舞守军的信心,而不是在这里坐困愁城。”眼珠一转,盛叶云又出了一个毒计。 如今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很重视远道而来的盛爵士,他想了一下,侧过身来低声说道;“我亲爱的朋友,岛上的形势并不完全由席尔瓦将军掌控,这里汇集了太多的“巴拉佐”大人,每个人都带有多少不等的武装力量,席尔瓦将军必须时刻坐镇石头之城,须臾不能离开,否则……” 总督大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盛叶云完全理解了他话中的含义,无非是岛上汇聚了各种地主武装,各行其是不听号令,互相制擎反而不能够形成合力,和尚多了没水吃呗! 真特么滴……烂泥扶不上墙! 章节目录 第499章 首尔(偿还大佬IWIGL万赏加更) “总督大人,能否援引战时条例对这部分零星武装予以整编,否则始终是一大隐患啊!”盛叶云极为上心的建议道。 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考虑了一下脸上露出便秘似的表情;“难,非常难,这些葡萄牙殖民地“巴拉佐”大人相当于平民贵族身份,有的古老家族最早的历史可以追根溯源到300多年前,是伟大航海家达加马的追随者,你可能不知道伟大航海家达加马在葡萄牙人心目中的地位,那是一座不可超越的丰碑,上帝垂怜的圣徒,任何对现有秩序的破坏都会引起更大的混乱,这是我不想看到的情况。” “明白了。”盛叶云已经无力吐糟。 欧洲社会森严的贵族等级不容触碰,这也是包括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和席尔瓦将军这些高层权贵的利益所在,他们不可能自毁长城,做出任何有害于贵族阶级的行动。 明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却只能听之任之。 这在华夏国内也有类似情况,程朱理学劝导世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其间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于葡萄牙权贵来说哪怕丢掉了莫桑比克,也不能触动上层统治阶级利益,大概其就是这样的意思。 发生在莫桑比克岛上的这场暴动,几乎摧毁了半个稻草之城,,死伤民众数以千计,造成了极其惨重的损失。 试想一下 在这个1.5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拥挤了3万多人,几乎人人手上都有刀枪和充足的弹药,偏偏饥饿的阴霾笼罩着整个城镇,葡萄牙人就像坐在火药桶上,时刻能够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若是昆士兰非洲远征军前来进攻,岛上的民众面对强敌能够凝结成一股绳奋勇抗争,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但问题在于并没有外敌侵犯,内部矛盾便陆续爆发了。 这座小岛是黄金、象牙和奴隶贸易的商业中心,岛屿上充斥着坚固的城堡要塞,教堂和石质房屋,唯独缺少维持生存所必须的食物和瓜果蔬菜,牛羊鸡鸭等畜禽也需要从岛外输入,海洋捕鱼更是一片空白。 仓促间汇集到莫桑比克岛上的葡萄牙人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变成了这种骑虎难下的尴尬局面。 岛上一小片猴面包树林早已经被砍伐殆尽,椰子树也被采摘一空,饥饿蔓延在小岛上,尤其是平民聚集的稻草之城更为严重,很多葡萄牙妇女出卖肉体只能换到1根小孩拳头大的红香蕉。 愤怒不满情绪在危险的酝酿发酵,这是统治者必须面对的难题。 基林巴群岛中的伊博岛 伊博酒店 远征军司令莫如峰准将率领着麾下一干机动兵团中高级将领入住该酒店,其中包括一团长李栓柱中校,骑兵营长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等人,却没有副师长科赫上校,霍小虎上校。 按照职责分工 科赫上校如今率领镇道路建设兵团正在数百里之外的建筑工地上,监督奴工日夜劳作,全力建设通向内陆的中央大道。 霍小虎上校负责城镇建设兵团,率领手下官兵正在监督奴工扩建科利马内,将其作为莫桑比克统治中心予以高标准建设,从这里延伸出去的中央大道,南方大道和北方大道将形成纵贯莫桑比克的格局,可以通行骑兵队和马车队,以加强远征军对该地区的统治。 根据红堡最新命令; 科利马内被新命名为“首尔城”,首尔的英文拼法为Seoul,在汉语中是首要之城的意思,据说是由伯爵大人亲自圈点命名,取意为“尔乃非洲首要之城”。 在非洲远征军序列中,担任作战职责的是司令莫如峰准将率领率领的机动兵团,含步兵一团,步兵四团,骑兵营,炮兵团一部,师部警卫营等作战单位,总人数约5400余人,重点驻扎在河口镇,首尔城,河中镇,河西镇以及伊博岛等地,对莫桑比克岛上的葡萄牙人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辅以机动性强的骡马化编制和10余艘“蚊”级巡逻炮艇,形成较强的机动力和水陆协同战斗力,全面压制葡萄牙人反抗。 傍晚时分 凉风送爽的椰子林下,铺陈着白色桌布的长条桌上,摆放着精美的蛋糕,海鲜和可口熟食,还有来自法国的红酒,苏格兰威士忌,巴西苦艾酒和德国黑啤酒,以及着名的澳洲香肠和俄国鱼子酱,酒水菜品显得琳琅满目,丰富多样。 身着笔挺制服的军官穿梭其间,神情优雅的谈笑着,脸上充满着自信和骄傲。 “栓柱兄,别来无恙啊!”骑兵营长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手上端着一杯香槟酒,走过来笑盈盈的拱手作礼。 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是虎骑兵师长苏瓦茨-科普夫最小的一个弟弟,今年已经35岁,曾经在霍小虎手下任职骑兵连长,参与了昆士兰北部大扫除行动中着名的凯恩斯剿匪战,表现相当出色。 “你好,弗里德曼少校,见到你很高兴。”李栓柱端着香槟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下,“叮当”一声脆响,盛满金黄色酒液的香槟酒杯发出悦耳的声音,各自矜持的饮了一口。 昆士兰是以华人为主的社会,但深受欧洲社会习俗影响,在社交场合中引入了很多西式礼仪,伯爵大人就经常会带着宠妻妮可出席西式冷餐会,珠联璧合的照片经常会出现在报刊头条上,引来社会舆论热议。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这种时髦的交际方式一时间在昆士兰上层社会蔚然成风,相应的也传导到军中,军官们对此都不陌生。 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指挥的骑兵营是龙骑兵师所属部队,暂时抽调隶属于非洲远征军,与李栓柱此前所属的龙门警备区风马牛不相及,两人也就是到了西安镇集训期间才熟识。 骑兵营隶属于远征军司令部,抵达莫桑比克后其所部被拆得七零八碎,转而隶属于各位长官及主力团,多用于远程侦察,通讯,传令及战场遮蔽等任务,多则一个骑兵连,少则一个骑兵班,更是道路建设兵团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绝大部分时间率领着营直属连,跟随远征军司令部一起行动,与一团相处时间不长,两人关系属泛泛之交。 坐在伊博酒店柔软舒适的草编坐垫上,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状似无意的说道;“栓柱兄,我听红堡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非洲远征军将改建为一个野战龙骑兵师的编制,加上一个地方卫戊区的编制,这个地方卫戍区的编制也是正师级别,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听人简略说起过,但是没有细究,怎么……你有可靠渠道传来的消息吗?” “呵呵……什么叫可靠渠道?姑且言之、姑且听之,姑且信之罢了。” “弗里德曼老兄,这样的词语都能够顺手拈来,你的中文造诣可真不错啊,栓柱甘拜下风。” “班门弄斧,让栓柱兄见笑了。”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侵淫汉语十多年,当真是下过苦功夫学习的,古文功底相当不错。 他这一声“栓柱兄”称呼,很符合军中交往的礼节。 李栓柱中校虽然年仅24岁,但是军衔和职级都高了一层,称呼“栓柱兄”是没错的,不论年龄,达者为尊嘛! 反过来李双柱称呼35岁的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一声“老兄”,这是尊敬他在军中的资历和贡献,那也是绝不会有错的。 英雄惺惺相惜,大概齐就是这样的意思。 “弗里德曼老兄,你就不要谦虚了,我的德语至今磕磕巴巴的词不达意,而你的汉语已经可以流利的运用古文了,相形之下,拴柱甘拜下风。” “我们两个就不要互相恭维了,你怎么看我刚才说的消息?” “呃……从维持非洲地区殖民统治的长治久安角度出发,设立专职地方靖安事务的卫戍司令部显得尤为必要,与非洲野战师编制一正一辅,相得益彰,我觉得自有其合理之处。”李栓柱将自己的考虑缓缓说出来,搭眼看了一下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此人的背后也有军中高官背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小道消息不能称之为小道消息。 最起码相关政策已经研讨定案,只待送交伯爵大人案前大笔一挥,最终成文,所需的不过是最后一步程序吧,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嗯,基本上与上峰考虑的一致,也就是说咱们非洲远征军将要划分出两个正师级编制,嘿嘿嘿……栓柱兄有望更进一步,我在这里要提前恭贺了。” “你我兄弟何须客套,真若如此……当少不了佛里德曼老兄的一个位置,我也提前恭喜了。” “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开怀大笑,蛋糕做大了所有人都喜闻乐见,陆军总参谋部更是一力推动,加强军方发言权和重要性,所有人皆大欢喜。 陆海两军处于事实的竞争局面,谁能够在伯爵大人心中得到更多重视,就能拿到更多的军费,更多的编制和更多的支持。 总量就这么多,你多吃一口他就少吃一口。 章节目录 第500章 伊博岛 莫如峰师长所属的非洲远征军机动兵团有两支重兵部队,一支是李栓柱率领的一团所部1700余人,驻地河口镇,一支是4团所部1500余人,驻地河北镇,两支机动部队就像两只铁钳一样,警惕的看守着莫桑比克岛上的葡萄牙人,防止其趁隙作乱,组织部队反攻非洲大陆。 这两支部队都是成建制的野战军,在非洲已经是相当强劲的大股军力,欺负葡萄牙人的杂牌军足够了。 现在已经是7月中旬 全面占领莫桑比克地区接近三个月,期间除了攻克首尔城爆发了较为激烈的战斗,其他大大小小的战斗数十场,基本上是枪一响葡萄牙人拔腿就溜,没有什么大的伤亡。 殖民非洲数百年以来,极为安逸闲散的生活,让生活在桑比克这片土地上的葡萄牙人战斗精神已经极度退化了,变成了一帮只会对黑奴作威作福的白人乡巴佬,听到枪响吓得比兔子跑的都快。 所以,欺负软柿子是非常愉快的事儿,参加伊博酒店冷餐会上的军官们心情很轻松,说说笑笑的气氛融洽。 师长莫如峰率领着师部一干军官进入会场,军官们纷纷汇聚到两侧立正敬礼,伸出双手恭敬的与师座大人握手寒暄。 “报告司令官阁下,我是一团二营五连长王玉成中尉,祝长官身体好,心情好。” “哦……王玉成,我在战斗简报中看到过,你亲手抓住了上门挑衅的葡萄牙人胡安-卡洛斯,在围攻首尔的战斗中率先破城而入,是一员猛将啊,司令部要为你颁授铁十字双橡叶骑士勋章,这我没记错吧?” “司令官大人在百忙之中还能记得这些小事,卑职感激莫名。” “师座,您的英武更胜往昔,卑职不胜欣喜。” “哈哈哈……弗里德曼少校的中文说的越来越好了,我看以后可以交流到欧洲去做个驻外军事代表,增长阅历,开阔一下眼界,顺便回巴伐利亚老家去看一看,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嘛!” “承师座吉言,卑职不胜荣幸。” “司令官阁下,一团长李栓柱向您报到。” “呵呵……栓柱老弟是伯爵大人看中的年轻军官,未来前途无量啊!”莫如峰亲切的拉着李栓柱的手,用力的握了两下说道;“你是我非洲军团的得力干将,肩负重任,出色的完成了司令部下达的作战任务,表现可圈可点,我要提醒你引起重视,如今葡萄牙人猥集在莫桑比克岛上,根据抓获的一些逃离该岛的葡萄牙白人供述,他们很有可能狗急跳墙,千万不能放松警惕啊!” “请司令官放心,卑职率部枕戈待旦,有信心击败一切敢于来犯之敌。” “好……很好,我们远征军就要有你这种舍我其谁的霸气,管他多少人来,老子一锅都给烩了,哈哈哈哈……” 莫如峰放声大笑起来,满意的拍了拍李栓柱的肩膀才放开了手。 他是李栓柱的老长官,6年前在香格里拉卫戍师担任三团副团长的时候,李栓柱就是三团的一名排长,两人在生死战斗中凝结了深厚的友谊,来到非洲远征军担任司令官第一个就钦点李方柱担任主力一团的团长,还是老部下用的顺手。 留声机铜质喇叭里播放着舒缓悠扬的乐曲,军官们在风景宜人的酒店花园里三三两两的交谈,还有一些穿着漂亮衣裙的葡萄牙女人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等候军官们邀请共舞。 莫如峰在酒会现场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带着几名高级军官离开了,司令部有重要任务向他们传达。 一间幽静的海边别墅 莫如峰准将收起平易近人的笑容,目光严肃地掠过一团长李栓柱,四团长郑大根,师部参谋长李青龙等三人,肃声说道;“红堡谕令……” 在场几名高级军官“吧唧“”一个立正,挺胸抬头,目光注视司令官莫如峰,静等他传达上级指示。 “稍息,近期将有一支舰队护送货轮抵达,海军方面派出了以“玄武”号重巡洋舰,“浪速”号与“千代田”号轻巡洋舰为首的舰队护航,同期将有4300名新兵抵达。” 说到这里 莫如峰准将目光掠过几人面庞,然后脸上浮现出英雄所见略同的神色说道;“你们猜的没错,尊贵的伯爵大人携夫人将一同抵达,视察莫桑比克地区建设推进情况,我等将在伊博岛恭候伯爵大人和夫人一行,这段时间请你们给我睁大了眼睛,不要闹出一点的纰漏,严整军纪,谁敢给我非洲远征军脸上抹黑,我不介意借他的脑袋祭旗。” “遵命,司令官阁下。”三人齐声回答。 “这个机密消息只限于你我4人知晓,不得泄露给其他任何人,否则军法从事,严惩不贷。” “遵命!” “我非洲远征军团的口号是……” “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兵锋所指无有不克。献身非洲,再铸荣光,拓殖先锋人人争先。” “嗯……” 莫如峰满意的点点头,负手在前面来回踱了两圈后停下了脚步,沉声说道;“尊贵的伯爵大人亲临非洲前线视察,是我非洲选征军全体将士的崇高荣誉,寄予了殷切希望,这也是我们非洲远征军在兄弟部队面前出头露脸的时候。 再次强调一遍,谁敢在这关键时候给我扯后腿,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视察期间 我要看到一个纪律严明,作风扎实的部队面貌,你们手下官兵平日里做的那些混蛋事全都给我收敛起来,禁止再劫掠葡萄牙人农庄,禁止虐待黑奴,禁止欺辱当地妇女,把你们的爪子都给我收起来。 谁敢撞在枪口上,严惩不贷。 非洲远征军是一支充满狼性的军队,但那是指面对敌人,在主人面前要恭顺的低眉耷眼,收起尾巴,做一条尽忠职守的忠犬。 现在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报告司令官阁下,一团不折不扣的执行您的命令,收起爪子,做一条尽忠职守的忠犬。” “报告司令官阁下,四团保证收起尾巴,杜绝一切违反军令行为,任何人敢于在此时顶风作乱,我郑大根掏先枪毙了他,免得为四团丢人现眼。” “报告司令官阁下,卑职敢用脑袋担保,师部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嗯,我们要为官兵画上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在尊贵的伯爵大人和夫人视察期间,要营造出恭顺融洽的多民族和谐氛围,至于其中的人手你们自己去找,男人女人老人妇女孩子……各种有代表性的群体都要找一些,事先先教他们一些规矩,到时候别给我乱说话,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一定遵照执行。” 莫如峰反复交代了一番,终于满意的点点头,招手让众人坐下来商量,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弟兄们,这一次伯爵大人亲临非洲视察新占领地区,我心里估摸着能有三个事情,大家议一下,看我说的对不对? 这第一件事; 伯爵大人自然就是到莫桑比克地区走一走看一看,亲身体验当地的人文地理环境,才能针对性的采取移民和建设政策。 我曾跟随伯爵大人身边工作多年,知道伯爵大人一向倡导“深入田间地头解决实际问题,做实事,讲实话,做老实人,杜绝假大空的虚夸作风。”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第二件事; 我觉得可能和攻略马达加斯加王国计划有关,按照此前红堡传达的讯息显示,按计划无限期暂缓执行,等待彻底消化莫桑比克殖民地之后再说。 吃的太撑会噎着的,而且我们的非洲远征军现有实力,尚不足以迅速平定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动荡局平,莫如任其国内局势恶化,可以顺手推舟再加把火,让他们闹得更欢些。 远征军方面的意见,相信伯爵大人一定会重视的。 现在怕就怕国际形势发生转变,大家都知道的,上台没多久的英国自由党临时内阁输掉了大选,现在是保守党重新上台组阁,伦敦的非洲政策是否会发生改变还难以预料。 第三件是就是彻底解决莫桑比克岛的问题,我想趁着伯爵大人随行强大舰队到访之机,一举解决这个心腹祸患。 葡萄牙总督府的存在,令莫桑比克地区的葡萄牙人都心生异志,幻想着有朝一日重新杀回来,很难被融合,是远征军拓殖道路上的拦路虎。 我们又不可能把所有的葡萄牙白人全部根除,所以彻底的解决办法就是炸平莫桑比克岛,永绝后患。 我将在伯爵大人视察期间面陈其害,恳请伯爵大人施行雷霆手段,一举铲除这个心腹大患,开启莫桑比克地区新纪元,新局面。” 简要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莫如锋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说道;“都谈谈吧,众人拾柴火焰高啊!” 四团长郑大根是一员勇将,但是在谋略方面就稍有欠缺,紧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的思索着,还没有想好怎么发言。 参谋长李青龙递了个眼色给李栓柱,意思很明显; 师座发话了,可别冷了场,有什么想法你先说说呗! 章节目录 第501章 以陆制海 莫如峰能够坐到如今非洲远征军司令官的宝座上,手段当然是一等一的厉害,想当初……两位副师长科赫上校和霍小虎上校极力维护陆军部利益,反对借助海军力量解决莫桑比克岛问题,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与师长南辕北辙。 结果一个去修路了,一个去修城了。 绕了一大个圈子,莫如峰师长还是想借助海军的力量彻底铲除潘玉在莫桑比克岛上的葡萄牙势力,他看问题并不拘泥于陆、海之争,而是站在更高的角度,用全局性眼光来解决问题。 莫桑比克岛就是一颗毒瘤,必须要剜除。 李栓柱非常理解师座的想法,远征军麾下的水警区用炮艇封锁航线,应该就是司令官阁下想法的初级版,效果非常显着。 “司令官阁下,卑职一些不成熟的意见那就抛砖引玉,浅陋之处,尚请见谅一二。” “栓柱老弟也别过谦了,说说看……” “咳咳……” 李栓柱清了清嗓子,沉吟了一下说道; “如何解决莫桑比克岛问题,卑职在私下里也多有思量,窃以为封锁葡萄牙人运输补给航线,可谓打蛇七寸端是厉害。 想必司令官大人也清楚,我们这些小炮艇组成的绞索太单薄了,很容易就会被强大的护航力量冲破,这也正是司令官大人意欲借助海军力量,彻底解决问题的初衷。 依卑职浅见,可以采取“以陆治海”之策,一来可以兼顾陆军总参谋部方面的看法,二来可以彻底解决莫桑比克岛问题,可谓两全其美。” “以陆制海……这个提法非常有趣,具体的说说看。”莫如峰很感兴趣的问了一句。 李栓柱态度谦逊的应了一声,继续说道;“所谓“以陆制海”之策,主要是以陆地岸炮控制莫桑比克岛码头,仓库和中枢要害,形成长时间实质性封锁,切断一切物资供应,促其不战而降。 从莫桑比克岛地形来看,距离大陆海岸约4公里,我军装备的60毫米便携式野战炮射程5公里,正好可以覆盖莫桑比克岛码头和要塞,若使用高爆弹封锁葡萄牙人码头,有能力给予敌人重创。” “一团长,葡萄牙人的大口径海岸重炮可不是闹着玩的,一炮打过来能报销整个步兵班,你是否考虑过这个问题?”四团长郑大根忍不住插了句话。 确实,葡萄牙人在莫桑比克岛经营近400年,将其建设成一座坚固的海上要塞型堡垒,可谓固若金汤。 1506年葡萄牙占领该岛,1508年在岛的北端建圣塞巴斯蒂昂据点,1558年在岛的北端用石块开始建圣塞巴斯蒂安堡,至1620年建成,还建有总督府和大教堂,前后耗时共计62年。 圣塞巴斯蒂安堡垒要塞密布大口径短管青铜火炮,数量高达80余门,这令人生畏的海岸炮台,威力不可小觑。 李栓柱神色从容的回答道;“郑团长请稍安勿躁,敌人炮火反击的问题我确实考虑到了,只要事先标订射击诸元,到时候炮群进入阵地快打快撤,打一轮三分钟急促射就跑,敌人笨重的岸炮无论如何是反应不过来的。 至于事先标定射击诸元,安排两门优秀炮手操作就是,沿着海岸事先设立4~5个阵地,作战时候照本宣科就是了。 莫桑比克岛码头上如果没有货船装卸便罢了,如果敢来,管教他有来无回,烧成一片火海。 若是全面执行以陆制海政策,还需要司令部申请调来更多大口径火炮,人员杀伤以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为主,有能力全面封锁码头,令其任何物资不得进入。 轰击海岸要塞炮台还要210毫米以上的列车炮,最好是280毫米重炮,才能起到全面压制效果。” “啪啪啪……好,说的好啊!” 莫如峰率先打破沉默鼓起掌来,其他几名长官也热烈鼓掌,气氛顿时变得欢快起来。 在座的众人都是军中宿将,当然能够品味出“以陆制海”之策的厉害之处,那就是无解。 而且可行度极高,远征军下属炮兵团就拥有数十门60毫米野战炮,立刻就能拿来用,随时能够将莫桑比克岛码头变成一片火海,大量杀伤人员装备,打击敌人防御信心。 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射程高达12公里,能够在更远的内陆设立机动阵地,虽然撤放没有60毫米便携式野战炮方便,但只要事先修筑简易公路,充分演练,打了就跑还是能够做到的。 列车炮的概念最早源于1850年代,由英国人安德森中提出,在场众人当然对这个概念不陌生,技术上也没有无法克服的障碍,火车头和火炮都是现成的,改造一下底盘炮架就行了。 最早使用列车炮的是美国,南北战争期间,联邦军(北军)为了围攻邦联军(南军)据地彼得斯堡,首次采用搭载了无盖列车的十三英寸臼炮进行轰击,这是世界上第一款列车炮。 英国沿海岸线装备了一些列车炮,听说法国也有,反正这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大家一听就懂。 装备列车炮要铺设一些铁路线,若是围攻莫桑比克岛要塞,有那么10来公里长也足够了,主要用于躲避反击炮火。 这样做的好处也非常明显,陆军可以独占全部功劳,海军也用不着驾驶着昂贵的重巡洋舰轰击炮台要塞,万一被反击炮火打伤了太不划算。 几人商议之后,莫如峰当场拍板;“行,就这么决定下来,立刻派人前往西安镇向陆军总参谋部发报,调两节车头和几门重炮过来组装列车炮,这不但是攻打莫桑比克岛的需要,也是巩固赞比西河口炮台的需要,投资一劳永逸,就算总参谋部拿不出这笔钱来,我们远征军方面自己承担也没问题。” 这话说的财大气粗,确实毋庸讳言,非洲远征军在葡萄牙庄园主和大牧场主身上狠狠发了一大笔财,牛群羊群暂且不谈,万顷良田暂且不谈,现金加上珠宝黄金财物折现高达数百万英镑之巨。 仅上缴的部分财物,就有140多万英镑。 如今莫桑比克地区大规模基础建设,使用的就是这笔巨额缴获资金,修道路,修城镇,修炮台,伤残军人安置抚恤,下一步还要安置华人移民,修建农田水利设施,给远征军增添一些装备(例如蚊式快艇,海鸥级巡防舰,全军实现骡马化)等等,用的都是这笔巨款。 “李参谋长,你负责调动炮兵团主力迅速前出至莫桑比克岛沿岸待命,组织优秀炮组标定射击诸元,一旦发现有漏网的货船抵达码头装卸货物,立马给我狠狠干tnd。” “是,司令官阁下,我立刻就去安排。” “四团长。” “到。” “命令你部主力前出,就近保卫炮兵团行动,一旦发现葡萄牙人涉水上岸,坚决予以歼灭在滩头阵地上,若是有一兵一卒漏网,唯你试问。” “请长官放心,我部坚决执行命令。” 参谋长李青龙和四团长郑大根先后领命而去,莫如峰转过身来,看着立正等待命令的李栓柱中校露出满意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不用着急,在这里陪我恭候伯爵大人到来,你的这份首功谁都夺不走,彻底铲除莫桑比克岛残余势力之后,我亲自为你向红堡请功,至于现在嘛……一些汤汤水水就让兄弟部队去喝吧,咱也不能太独了……是吧?” “一切但凭司令官阁下吩咐,卑职绝无怨言。”李栓柱一个标准的军礼,朗声回答。 他知道老长官不会亏待自己,想当初得到锦鲤铜金矿的消息,李栓柱第一时间就跑去向莫如峰副师长(香格里拉师)汇报,把这桩大功劳坐实了。 从此后一路平步青云,短短两年多时间走过了别人需要奋斗十几年的历程,如今上校副师长的宝座已经在招手了。 一想到这里,李栓柱便心头火热,趁着司令官大人心情颇好的时机凑上前去问道;“师座,听说非洲远征军团会重新整编,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啊?” “哦嗬,你的消息蛮灵通啊,这是听谁说的?”莫如峰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李栓柱当然不能出卖主动示好的弗里德曼-科普夫少校,于是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装作无辜的回答道;“酒会的时候听到谁提了一嘴,我也没大注意。” “呵呵呵……跟我还打马虎眼装神弄鬼。”莫如峰一眼就看破了这个简单的托词,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将这种牵扯到军队编制的机密消息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那得有多大心啊! 正好他心情好,也不介意老部下分享,于是挥了挥手说道;“这件事已成定局,但是要到年底才会公开,你记得注意保密就行。 如今莫桑比克的局势初定,需要组建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作为长期扎根非洲的地方部队,其所担负的职责与野战部队大相径庭,所以此举势在必行。 野战师借此可以摆脱大量地方性琐碎事务,专心于对付强敌。 部队改编并不是小事,牵涉到大量你走他留的问题,所以这件事我准备放到年底着手,将一些不适应于野战师的官兵刷下来,让部队变得更纯粹,更有战斗力。 近段时间以来 有不少官兵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有强占葡萄牙白人女子为妻为妾的,有罗织罪名实行劫掠的,有夺人田产的,有滥杀无辜的,别以为我都不知道。 你们一团还好些,二团和四团有些官兵闹的不像话,我准备安排宪兵队抓一批杀一批,以儆效尤。 新的非洲野战师一定要严肃军纪,我宁愿多要一些新兵和年轻军官,也不会留这些老兵油子,到时候通通都给我发配到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去,他们不是喜欢这里的田产牧场吗,那就扎根非洲做贡献吧!” 莫如峰说的有些生气,显然是对当前非洲远征军的一些混乱情况不满,想要狠狠整肃一番。 他的难处李栓柱心知肚明,但是不好开口劝说什么。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军中山头林立,非洲远征军是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二位老资格的副师长戎马生涯十多年,二团和四团都是各自的老底子部队,莫如峰这个师长也很难一嗓子喊到底。 别的不说 四团长郑大根就是副师长霍小虎的老部下,跟随在身边出生入死十多年,听谁的不言而喻。 二团则是科赫副师长的势力范围,如今二团被派去监督修路了,这种情况往往出现在资历浅的长官部队中。 若要改变这样的状况,只能让部队大量补充新鲜血液,改编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这正是莫如峰暗中筹划的事,红堡给予了大力支持。 在1886年度征募新兵训练中,单独为非洲远征军送来了4300名新兵,这全部是要补充进非洲野战师的新锐力量,帮助莫如风彻底掌握该部队。 至于不听话的,要么退役,要么就去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 莫如峰的心思并没有隐瞒心腹爱将李栓柱,一团是他的班底,以后肯定要带入野战师的,一团长李栓柱屡立战功,能力出众,非洲远征军改制之后,晋升上校副师长板上钉钉。 原副师长霍小虎因功晋升准将师长,获任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长官一职,将会带走以四团长郑大根为主的一大票官兵,今后继续在非洲称王称霸。 科赫上校多半会调回黄埔军校任正师级教育长,晋升准将军衔,以后估计就在军校和总参谋部来回打转,很难下来亲自带兵,独掌一方军权。 站在红堡主人的角度考虑; 如今陆军7个正师级军事单位,德裔军人掌控了两个,分别是驻扎在北仑市第1线的龙骑兵师长苏瓦茨-科普夫准将,驻扎在香格里拉的卫戊师长弗里茨准将,再加上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那个老阴货,德裔高级军官圈子的实力相当强劲。 红堡主人决不会允许德裔军人一家独大,这也注定了科赫上挍能够得到梦寐以求的准将军衔,但不可能独掌一方军权,对于德裔军人来说,两个师已经是极限了。 上限已经决定了,再怎么蹦哒也没用。 章节目录 第502章 捞金之旅 一支以6艘货船组成的运输船队,在德国排水量4400吨巡洋舰“黑森”号和排水量2720吨“纵火犯”号铁甲舰组成的小型舰队保护下,一路劈波斩浪向着南方海域挺进。 他们是来自德属东非首府达累斯萨拉姆的混合船队,葡萄牙人拿出了大笔黄金硬通货购买以食物和日用品为主的货物,并要求军舰护航。 法国人拒绝了,而德国人在厚利的诱惑下同意了,现在达累斯萨拉姆掌权的是德国冒险家卡尔-彼得斯,殖民地属于德国东非公司,资本家当然要赚钱啦。 不得不说卡尔-彼得斯胆子非常大,不愧为德国着名的冒险家,他用重金贿赂了德国舰队指挥官海因里希少将,促成了此次护航之旅。 德国在非洲怎么会有舰队呢? 1885年欧洲列强在柏林达成瓜分非洲的协议,约定“谁实际控制,谁就拥有该殖民地统治权”。 由此掀起了一股殖民非洲的热潮,德国首相俾斯麦向来不赞成殖民海外的计划,卡尔·彼得斯威胁不承认东非殖民地就投靠比利时,俾斯麦迫于国内殖民主义者的强大压力,承认了德国东非公司在东非的殖民,德属东非自此成立。 桑给巴尔苏丹对此十分不满,谴责德国占领了桑给巴尔的领土。于是德国在1886年4月派遣海军舰队前往桑给巴尔进行武力威胁,迫使桑给巴尔苏丹承认了德属东非。 海因里希少将正是执行此次武力巡航的舰队长官,取得满意成果之后,舰队驻泊在达累斯萨拉姆,在黄金和美女的重利诱惑之下,海因里希少将答应跑这一趟赚取外快的额外任务。 此时,正是阳光灿烂的上午十时许 碧海蓝天之下,远处的大陆海岸线若隐若现,“黑森”号行驶在最前方,黑洞洞炮口直指前方,在他身后是体型臃肿6艘货船,张开洁白的帆顺着海岸线航行,最后方则是“纵火犯”号铁甲舰压阵,组成一字长蛇队列向南前进。 海因里希少将穿着洁白的海军将官制服坐在舰桥司令塔内,他有着一副精心打理的日耳曼式两端上翘的浓密胡须,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与手下军官有说有笑的闲谈。 “嘿,霍夫曼中校先生,这次回去你就可以在汉堡买一座带有独立花园的大别墅,有没有想过怎么安置两名漂亮的葡萄牙女仆,我想这是幸福的烦恼吧?” “尊敬的将军阁下,我的家族在汉堡不但拥有几座商铺,在市区里还拥有一栋用于出租的公寓楼,所以这不是问题。” “要感谢葡萄牙人的慷慨,让我们的这次非洲之行变得更加圆满。” “我对此也有同感,将军阁下,这里虽然贫穷愚昧、肮脏落后,好在总算有些能够拿得出手的土特产,感谢上帝,这一段枯燥乏味的洲际旅程总算快结束了,我已经开始想念汉堡冬季飘洒的白雪了。” “是啊……”海因里希少将深有同感的唏嘘不已,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思念之色。 他想念德国黑啤酒,烤猪肉香肠,想念造型厚重的大剧院,奢华夜宴,想念舒瓦茨子爵夫人浑圆雪白的臀部,想念大宅里的猎狐犬,这片炎热贫瘠的大陆勾不起他丝毫的兴趣,完成此行后,他想尽快率领舰队返回欧洲。 就在这时,航海值更官报告道;“报告将军阁下,我们已经驶入基林巴群岛海域,请指示。” “保持航向,保持航速,命令加强了望,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是,长官。” 不知不觉中,司令塔里的氛围变得严肃起来。 英国人与葡萄牙人正在进行争夺莫桑比克的低烈度战争,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德国舰队官兵当然有所耳闻。 海因里希少将还知道更多的内情,攻略莫桑比克地区的并不是英国本土军队,而是位于澳洲的昆士兰自治领,军队打出的旗号是红山巨龙而不是米字旗,据说是某个伯爵领主的私军,这是他愿意插手跑这一趟的根本原因。 如果见到米字旗,海因里希少将二话不说率领舰队立刻掉头就走。 这是海。因里希少将与卡尔-彼得斯谈好的条件,如果对方打出米字旗,那么舰队决不能掺这趟浑水,必须无条件立刻返回。 舰队不参与真正的海战,仅仅会进行警告性射击,这是底线。 没过多长时间,黑森号巡洋舰上警铃大作…… “报告将军阁下,我舰右前方水域出现7个轻型舰艇目标,距离20链,正在向我方高速接近中,如何应对请指示。” “值更官,报告来舰型号。” “报告将军阁下,来舰是由一艘千吨级铁甲舰率领,还有6艘300余吨炮艇,全都悬挂红山巨龙旗号,来意不明。” “打旗语:我方是德意志帝国非洲特遣舰队,正在执行护航任务,任何他国舰船不得干扰航线,否则将会视为敌对性行为予以打击。” “报告将军阁下,来舰打旗语了,他们是莫桑比克水警区所属舰艇,奉命执行航线封锁任务,严禁任何船舶前往莫桑比克岛提供物资供给,请船队原路返回,前方不通;” “哼,口气倒不小。”海因里希少将脸色难看的冷哼一声,忍不住暗中咒骂了一句。 水警区炮艇舰队依然在高速接近中,双方距离已经不足10链,能够清楚看见小型炮艇高速行驶中拉出的长长航迹,艇艏炮衣已经卸下了,露出了95毫米舰炮黑洞洞的炮口,显然不是好相与。 此时司令塔里的氛围紧张起来,谁都不想莫名其妙的卷入一场海上战争,与英国皇家舰队满世界撩骚不一样,德意志帝国皇家舰队更多的是显示存在,平日里巡逻参加一些护航护渔行动,顶了天跑到非洲海岸边打几炮,吓吓黑叔叔。 骤然遇到这种情况,大家都有些紧张。 “这里是德意志帝国皇家海军非洲特遣舰队,勒令对方立刻放弃靠近企图,解除对航线干扰,否则将视为对特遣舰队的挑衅,一切后果自负。” “遵命,长官。” “命令舰艏炮塔,随时准备警告射击。” “遵命,长官。” 司令塔里的气氛凝重起来,警告射击可是非常危险的举动,若是对方发炮还击,那么一场海上冲突就无法避免。 双方斗智斗勇的显示强硬,以海鸥级巡防舰为首的7艘舰艇依然高速逼近,很快接近到6链的距离,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舰艇炮组全都坚守在战斗岗位上,随着高速狂飙的舰艇颠簸上下起伏不停。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 “黑森”号巡洋舰主炮轰鸣,将305毫米中炮弹射入远方的海域中炸开高高的浪头,这是极其严重的警告,预示着德国战舰已经在爆发的边缘,无法忍受进一步的挑衅。 以海鸥级巡洋舰为首的炮艇舰队随即大幅度转向,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清晰的白色半圆形,这让“黑森”号巡洋舰司令法里的一众德国军官长长的舒了口气; 上帝保佑,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 原本一场愉快的捞金之旅差点变成了海上战争,这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只要不打起来怎么都好说,万一打起来可就糟糕了,若是对面的炮艇舰队忽然升起米字旗,恐怕向来镇定的海因里希少将都会吓得跳起来。 “哦,上帝保佑我们赢了” “说真的,我们刚刚在战争的边缘游走了一圈,真是太幸运了。” “将军万岁,我们赢得了这场危险的对峙游戏。” 司令塔里的军官们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他们谁都没做好打一仗的准备,尤其是和英国人,别看对方是几百吨的小炮艇,带给德国军官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在英国朴茨茅斯海湾里,那一排排雄壮威武的万吨巨舰当真是让人肝儿颤,象征着大英帝国不容挑衅的世界霸主威严,是所有欧洲海军舰队头顶上挥之不去的巨大阴影。 谁敢说不在乎,纯粹在吹牛逼呢!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德国军官们的兴奋神情,就一点儿都不奇怪了。 若有人说这些炮艇舰队来自于英国远在澳洲的昆士兰自治领,并非本土舰队,用不着害怕。 那只能说你没有领会这个时代大英帝国不讲道理的蛮横,那真是揍你没商量,尤其这蔚蓝色的大洋,简直就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小池塘。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谁敢上大英帝国的面子,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就敢砸他家的锅。 海因里希少将自得的抚摸着唇上两撇上翘的胡须,唇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他确实有理由高兴,即便是返回德国海军部这也是足以夸耀的经历,在这个世界上可不是谁都能让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吃瘪的,哪怕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跟班也不行。 可千万别看来的只是一堆小炮艇,关键是背景硬啊! 英国朴次茅斯海湾里停泊着几十艘上万吨铁甲舰,就像幼儿园小朋友背后站着几十名膀大腰圆的恶汉,那谁能惹得起? 不吓尿就不错了,还能战而胜之,必须得大书特书啊! 君不见苏伊士运河里那些英国商船大摇大摆的横着走,见到德国舰队都不带让航道的,牛气哄哄能让人肺都气炸了。 没辙,德国舰队还得让他们先行,这就是当前国际社会严峻现实。 章节目录 第503章 复杂了 莫桑比克水警区的七艘炮艇尾随着船队周围行驶了20多海里,最后不得不怏怏离去,目送着以“黑森”号巡洋舰为首的船队大摇大摆的一路南下,向着莫桑比克岛的方向驶去。 博伊岛,圣若昂-巴蒂斯堡要塞 非洲远征军司令莫如峰及一干军官站在高耸的要塞尖塔上,用望远镜看着远方海天线处的德国船队,脸色显得十分凝重,狭窄的尖塔上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笼罩,针落可闻。 “狗日的德国佬,终于还是插手莫桑比克局势了。”向来温文尔雅的司令官莫如峰准将忍不住骂出声来,左右的军官诧异的互相望了望,显然被惊到了。 “吴参谋。” “卑职在。” “现在命令你立刻动身前往莫桑比克岛对岸炮兵阵地,传达司令部命令,由李青龙参谋长指挥以陆制海作战,我以司令官的身份授权他可以动用全部炮兵力量,炮弹管够了造,我的要求是务必毁掉全部运送物资,给怀有侥幸心理的葡萄牙人一记迎头重击,现在要求你在七小时内抵达,将军令一字不漏的传达,能不能做到?” “报告司令官,坚决完成任务,完不成任务卑职提头来见。” “好,去吧!” 莫如峰转过身来看着一众军官,目光中透露出坚毅神色说道;“我非洲远征军崇尚狼性文化,不管什么样的敌人,只要他敢来我就吃得下,命令各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看来又有一段动荡的岁月了。” “遵命,长官。” 一众军官领命而去,高耸的尖塔上只剩下莫如峰和李栓柱二人,海边的凉风吹拂在面庞上,鼻端涌来腥咸的味道。 莫如峰沉默片刻,谓然长叹一声说道;“栓柱老弟,只有你我俩人在的时候才能说说心里话,若不是在伯爵大人即将到来的敏感时刻,不能够出现丝毫差池,我真想命令炮艇冲上去把那些货船干掉,就看德国人敢不敢开炮?” “如峰兄,你身上干系重大,千万要谨而慎之啊!” “我何尝不知道呢,只是感觉太憋屈了,伯爵大人曾经描述过他的梦想,梦想有朝一日,我华夏男儿堂堂正正的行走在世界各方,得到崇敬和艳羡的目光,现在看来任重而道远,需要一辈人甚至几辈人的努力。” “校长指引方向,我等庸碌之人尾翼其后便是,等我们老了便让儿孙上,总有一天能够实现校长梦想,那也是我们所有海外华人的梦想。” “是啊……”莫如峰深邃的眼光看向远方海面,口中喃喃说道;“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只要不怕死尽管来吧,我非洲远征军全都接着。” 李栓柱默默的点了点头,肩并肩的站在他的旁边,用实际行动表现出毫无保留的支持。 傍晚来临之前 莫桑比克岛上一片欢声笑语,体型硕大的货轮一艘接一艘的靠上了码头,码头上热情的葡萄牙男男女女已经围着火堆跳起了民族舞蹈,高声歌唱起来。 码头上点起了十几个火堆,照得亮如白昼。 数以千计的葡萄牙人爬上了货轮,在堆积如山的物资上跳着笑着歌唱者,欢乐心情难以言表,仿佛是庆祝盛大的圣诞节一样。 码头紧邻着稻草之城,那些饱受饥饿折磨的平民蜂拥而出,就像欣赏节日游行一样围拢在码头边,看着大量的物资从船上卸下来,欢乐的神色在火光的映衬下分外真实。 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席尔瓦将军,来自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尊贵客人盛叶云爵士以及一干权贵都从石头之城中出来了,其实两地相距也只有200多米,多走几步就到了。 “噢,真是一幕感人的情景啊,看到我的葡萄牙民众们这么兴奋,仿佛回到了里斯本万圣节大游行,这都要感谢你,我亲爱的朋友盛爵士,你的睿智为困居孤岛的人们带来了希望和光明。” 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说到这里真情流露,语气都有些哽咽了,他用戴满了宝石戒指的肥胖手指头抽出绣着蕾丝边的丝绸手帕擦了擦眼角,发出咏叹调一般的叹息。 盛叶云绅士的鞠躬行礼,语气中带着自得说道;“愿意为您效劳,尊贵的总督大人,您看到了昆士兰人并不难对付,只要能够坚守莫桑比克岛,就是为依然流落在大陆的人们点燃了希望的火炬,高举抗争旗帜反抗昆士兰残暴统治,终究有一天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说的太好了,不管多久都要坚持下去,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那一天,可惜我的总督任期只有一年多了,回到里斯本我也会祝福他们,愿上帝保佑这些迷途的羔羊。”想到又能快乐的坚持几个月,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心情大好,转身对自己的随从说道;“这批物资里有没有美味的西班牙火腿和法国鹅肝,我想他们只需要占用一块小小的地方,今天晚上我要召开盛大酒会,款待来自远方的德国朋友,这些都是酒宴上必须的美味佳肴。” “总督大人,我们确实采购了这些好东西,但是我不确定会放在哪一艘船上,能不能及时的送到夜宴酒桌上。” “那还不赶快去办你这个蠢货,这可是头等大事,哦,对了,还有法国香槟和干红葡萄酒,德国烤肠也不错,我的酒宴上不能缺少这些东西。” “遵命总督大人,我这就去催促一下。” “不是催促……该死的,是必须办到。。” “呃……我亲自去盯着。”随从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去办总督大人认为当前的头等大事。 随行的一干葡萄牙权贵没有觉得任何不妥,挺胸叠肚的站在那里顾盼四望,有性急的已经开始议论起来,谈论西班牙火腿和法国鹅肝哪一种更美味…… 码头上千人参与了物资搬运,很快就在码头上堆起了小山一样的物资,有的人从筐里拿出了苹果和香蕉分发给众人,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非洲印度洋沿岸从来就不缺吃的,一大捆香蕉就足够让数10人吃饱,肥沃的土地撒下种子就可以长出茁壮的秧苗,一片野香蕉林就能够喂饱整个部落的人。 盛叶云看着总督大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于是转身对席尔瓦将军问道;“将军先生,我前段时间的提议能否施行了?” “嗯……什么?” 席尔瓦将军笑盈盈的左顾右盼,对盛叶云的这句问话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从来就没放在心上,因此明显愣了一下。 “将军先生,我建议组织“巴拉佐”领主军队反攻大陆,应该在莫桑比克燃起遍地烽火,让昆士兰军队首尾不得相顾,我随行的荷兰军官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可以提供切实的帮助,你要知道昆士兰军队总数也只有万余人,还有将近一半的军力消耗在道路和城市建设上,能够用于机动作战的人数并不多,这里有很大的漏洞可钻。” 盛叶云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又复述了一遍,这位葡萄牙将军贪婪胆小而又愚蠢,唯一的长处在于他出身里斯本贵族,拥有显赫的家世,其他一无是处。 所谓蛇鼠一窝。 能够与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相交莫逆的权贵,差不多都一个德行。 做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俗称“饭桶”。 “噢……这个啊,还需要从长计议,关键是没人肯干呐!”希尔瓦将军遗憾的耸了下肩,表示这个事情自己真的努力劝说过了。 “将军先生,据我所知葡萄牙人极富冒险精神,历史上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冒险传说,他们是不甘于平庸的航海家,追求自由和真理的热血男儿,绝不会对昆士兰人的残酷镇压熟视无睹,肯定有人愿意拿起刀枪来抗争,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盛叶云喋喋不休的劝说着,可席尔瓦将军感觉到就像100个蚊子“嗡嗡”的在耳边叫,烦不胜烦。 这个东方男爵真的好奇怪,难道不晓得葡萄牙人已经放下刀枪两三百年了,你说的都是啥时候的老黄历啊? 大航海时代早已经过去了,留在莫桑比克殖民地的都是些什么人? 只不过是一些顶着葡萄牙裔名称的白人农夫罢了,距离曾闯荡四海的葡萄牙冒险者已经十几代人了,盔甲刀枪已经锈蚀穿孔,勇武精神在漫长的岁月消磨中丧失殆尽。 在这里挥舞着前膛装填步枪,就可以恐吓数百上千名非洲人,这些白人农夫没有经历过战争,已经淡忘先辈的光荣,沉迷于节奏缓慢的非洲白人上层生活中。 打仗……打特么什么仗? 打仗可是要死人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啦,快快乐乐过几个月的日子不好吗? 席尔瓦将军感觉厌烦透了,依然不得不应付的说道;“我的朋友,正像你所说的那样,葡萄牙人是喜爱冒险和自由的民族,我们正在计划反击,但这需要时间。” “我能知道是什么时候吗?凭借应对昆士兰丰富的经验,我可以提供你们需要的一切帮助。”盛叶云神情显得急不可耐。 他不可能无休止的待在这个岛上,陪着葡萄牙人战斗下去。 巴达维亚还有家族里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决策,最多只能再呆上一个月,就必须返回巴达维亚了。 时间很紧啊,大哥!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地狱码头 “好啦好啦,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但是考虑到事关重大,必须要召集各位巴拉佐大人听取他们的意见,他们可不是军营里的士兵,我没有权利让他们做任何事,只能从长计议。”席尔瓦将军不耐烦的推脱道。 “将军先生,我们需要组织……”盛叶云依然试图劝说,不远处突然传来二声清脆的枪响,吓的希尔瓦将军一缩脖子蹲了下来,胆小如鼠的本质暴露无遗。 “Oh,mygod,是谁在开枪?” “报告将军,是欢乐的人群中有人在开枪,应该是开枪庆祝吧!” “真该死,子弹打到人怎么办,万一打碎了建筑玻璃也不好啊,赶紧派人去制止。” “遵命,将军阁下。” 席尔瓦将军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站了起来,他刚才的表现在贵族圈中会被传为笑话,天知道这些该死的平民在干什么,庆祝难道非要开枪吗? 这时候,两声枪响仿佛提醒了其他人,欢乐的葡萄牙人纷纷拔出身上的枪朝天开火,“噼里啪啦”枪声响成一片,煞是热闹。 这可把席尔瓦将军吓得不轻,兔子一样的窜进了头戴阿德里安船型钢盔的侍卫兵人丛中,弯腰低着身子喊道;“快保护总督大人返回城堡,外面实在太危险了,这些贱民都疯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一干葡萄牙权贵在卫兵的保护下,迅速撤离混乱的现场,躲进了巨石砌成的要塞城堡里,只有一人逆流而上。 “盛爵士,您这是要到哪里去?” “我想面见一下德国舰队长官,有重要的事情当面陈述,请你帮我引荐一下。” “对不起盛爵士,我正在为总督大人寻找西班牙火腿,如果晚宴上缺少了这道菜,我想总督大人会把我的腿切下来端上去,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没关系的,要知道海军可是贵族聚集的地方,德国军舰上一定会有西班牙火腿。” “如果这样的话,那好吧!” 总督府待从带着盛叶云刚刚登上了“黑森”号巡洋舰,就看到海因里希少将志得意满的率领着一群德国军官走过来,他们都穿着笔挺的海军礼服,皮鞋擦得锃亮,准备接受葡萄牙人的欢呼和崇高礼遇。 别的没什么,若是能够再来一些黄金或者象牙馈赠就好了。 “尊贵的海因里希将军先生,我是盛叶云爵士,请容许我代表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对您表示诚挚的敬意,感谢德国军舰护送渴求的物资抵达,就像干旱的天气迎来雨水,这是值得永远铭记的珍贵帮助。”盛叶云抢先上前一步自我介绍。 好话人人愿意听,海因里希少将自然也不例外,他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说道;“谢谢你的美誉……盛爵士,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很棒的一天,说实话,我对神秘东方的一切事情都感到好奇,有机会的话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这将会是……” 他的话音未落,黑暗的天际忽然传来爆豆子般的轰鸣声。 “轰轰轰,轰轰轰轰……” 在天空中飞舞的炮弹火红的弹道交织成网,就这么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简直像火山爆发一样势不可挡,密密匝匝的落在了码头及附近的货船上,瞬间炸成一片火海。 在一团团爆炸的火焰中,肢体与货物残骸飞舞到空中,绽放出血腥的火花,乍起乍灭,一团又一团的远远铺展开,将码头和附近的空地全部笼罩在内。 火光冲天,爆炸声不绝于耳 “敌袭,进入战斗岗位。”不知道是谁撕声裂肺的狂喊一声,德国军官们炸了窝一样的跑向自己的战斗岗位。 “黑森”号巡洋舰驻泊在偏僻一角,也不知道是敌人的炮火刻意回避还是没有打着,巡洋舰的周边并非重点攻击区域,只有零零星星的十几枚炮弹落下,最近的一发炮弹落在了舷梯旁,炸翻了几名德国水兵。 “收起锚链,收起缆绳,锅炉快速升压,全舰倒入深水区域,所有人都快点,快点……” “将军阁下,纵火犯号该如何行动?” “发克鱿,这还需要问吗,赶紧打灯光信号通知他们撤退,现在已经打起来了,我们不趟这趟浑水了。” “遵命,将军阁下。” 海因里希少将脸色铁青的隔着司令塔的玻璃看向码头,那里已经成为一片人间地狱,无数的炮弹暴雨般的狠狠砸下来,就像沸腾的油锅里撒入一勺冷水一样,炸开无数触目惊心的大火团。 高爆弹药引燃了大量的物资,靠在码头上的几艘货轮都被大火笼罩,浓重的黑烟升腾而起,旁边的水手一个又一个尖叫着跳进海里,试图在炮火蹂躏中寻得一丝生机。 这炮火太猛烈了,虽然只是小口径野战炮,但是机关枪一样的高射速交织成密集火网,对码头上的货轮和人群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堆积如山的物资都烧成了大火球,码头上来不及跑的葡萄牙人都被卷了进去,火苗蔓延到附近街区,跑得慢的人直接火葬了。 货轮上也燃起了冲天大火,火焰高达数10米,就像巨大无朋的火把一样照得方圆几公里一片透亮。 完了,没救了。 海因里希少将心中浮起这个字眼,“黑森”号巡洋舰缓缓退入深水区域,尽量的远离这个炮火蹂躏的人间地狱。 这些炮火来得快,来得猛,来得突如其来,就这么劈头盖脸不讲道理的砸了下来,毁灭了码头上的一切。 短短三分钟后戛然而止,夜色中刺眼的炮弹组成的火网消失不见了,爆豆子一样的炮弹发射轰鸣声彻底停歇了,陷入诡异的寂静中,只有码头上“噼里啪啦”猛烈燃烧的货物和货轮告诉世人…… 这一切不是噩梦,是残酷的现实。 几乎被吓傻了的葡萄牙人反应迟钝,岸炮反击在十多分钟之后才打出了第1发炮弹,然后其它岸炮陆续加入了反击之中,对着大陆岸滩一阵猛轰,发泄着无尽怒火。 此时“黑森”号巡洋舰和“纵火犯”号铁甲舰已经退入深水区,距离码头约有3~4公里远,脱离了炮火覆盖区域。 海军官兵都是资深的炮术专家,听着清脆响亮的炮火发射声音就知道,轰炸码头的火炮口径会高于60毫米,非常像百余门57毫米格鲁森快炮一齐发射,否则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中小口径炮弹射击距离有限,威胁不到退入深水区的德国战舰。 一百余门57毫米格鲁森快炮? 海因里希少将知道这绝不可能,这足够装备陆军4个炮兵团了,即便在重大战役中也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怎么可能出现在贫瘠荒芜的非洲? 这可能是采用液压复进式的新型中口径快炮,看天空中交织的火和同一时间发射密度可以判断出,总数不超过30门,差不多一个炮兵团的全部力量。 只不过由于发射速率特别高,看起来非常吓人罢了。 码头上靠泊的4艘货轮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其中一艘已经船体歪斜,随时有可能沉没在码头边的深水区,停在外档两艘货船受伤要轻一些,解开缆绳试图脱离炮火殃及区。 就在这时 从另一片区域再次响起了密集的炮声,铺天盖地的炮弹狠狠的砸向这两艘货轮,将其笼罩在炮火中,附近的海面被炸成了水柱森林,仿佛海水沸腾了。 又来了,还有完没完? 海因里希少将的眼皮子明显抽搐了下,他猜到对方斩尽杀绝的作战意图,这两艘笨拙的德国货轮已经被炮弹淹没,在短短的两分多钟时间内每一艘都身中100多发炮弹,简直被炸成了一堆破烂,在海面上熊熊的燃烧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所有的荣光和自豪在炮火中都被炸得稀碎,海因里希少将脸色铁青的命令道;“舰队目标达累斯萨拉姆,即刻返回。” “将军阁下,那这些货船……” “中校先生,我们已经按照约定安全的将他们送到目的地,剩下的事情就不管我们的事了,最多是缺席东道主的一顿晚宴罢了,我想葡萄牙人现在也不会有心情招待我们。” “明白了,舰队返航。” “报告将军,我们在军舰上还有两个葡萄牙人代表,请问您该如何处置?” 海因里希少将转过脸去,他的脸色在远处火光的一闪一闪映衬下显得阴冷可怕,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德国军舰而不是公园,我从来就没看见过什么葡萄牙人代表,你明白吗?” “明白了,没有葡萄牙人代表。” “黑森”号巡洋舰在这个血腥的夜里毫不犹豫的调转航向,迅速向北驶去,然后舰上“扑通扑通”掉下来两个黑影,好像是被德国军舰上的官兵一脚踹了下来的…… 第2轮炮火袭击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再次戛然而止。 等到莫桑比克岛笨重的岸炮怒不可褐的调转方向射击,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码头上的6艘货轮在二轮炮火袭击中损失殆尽,堆积在码头上小山一样的物资全都被大火焚烧,火焰蔓延到稻草之城,几乎将这里能烧的全都点燃了。 门框窗户,地板和凳子,桌子,一切能烧的都燃烧了起来,宛如炼狱一般。 章节目录 第505章 马拉维湖 是一个血腥的夜,一个炮火纷飞的夜,一个不平静的夜,一个让葡萄牙人痛不欲生的夜…… 这一夜 宛如地狱一般惨烈的景象深深的残留在葡萄牙人脑海中,那种从极度欣喜到极度恐惧的巨大落差,成为许多人今后余生的噩梦,彻底摧毁了仅存不多的抵抗信心。 遇袭之后 圣塞巴斯蒂安要塞城堡上的岸炮怒吼着反击,不时划亮漆黑的夜空,在海岸上炸开硕大的火团,每一发重炮都映亮了夜空,打的大地震颤,宛如在耳边炸响的雷霆一般。 但这似乎没什么作用,一眼看过去,黑沉沉的海岸隐藏着无边的恐怖…… 谁都不知道下一轮炮火忽然爆发是什么时候?炮弹会落在哪里?会找上哪一个倒霉鬼? 面对打了就跑的炮群,愤怒反击的海岸巨炮仿佛打在了空气中,非但不能造成敌人的大量伤亡,反而更像是欢送的礼花弹,让人憋屈又充满了无力感。 这是一个在葡萄牙人心中烙上深深恐惧的夜,伴随着目睹这一切惨剧的葡萄牙人终身,直到20世纪中叶最后一个亲身经历者离世,他躺在病床上口中微微翕动着说道;“赞美上帝,终于能够摆脱日夜缠绕的噩梦陷入永恒长眠,愿主保佑天堂不要再见到昆士兰人,这是我仅存的愿望,阿门……” 莫桑比克岛上 零星的反击炮火断断续续到凌晨,伴随着码头边剧烈燃烧的最后一艘货船轰然沉入冰冷的水底,剧烈的坍塌令夜空中升腾起大片火星和燃烧的碎屑,宛若璀璨烟火。 当一切被黑暗笼罩,圣塞巴斯蒂安要塞城堡上的岸炮也彻底停歇了,似乎在哀悼惨剧中死去的亡者。 整个莫桑比克岛只有不足1.5平方公里,码头紧邻着平房杂乱无章的稻草之城,相距只有80多米。 惨剧发生时 大量的人群拥挤在码头边载歌载舞欢庆,码头边点燃了十几堆篝火映亮了半边夜空,在整个炮兵团三分钟急速射的弹雨覆盖之下死伤枕籍,短时间内1400余发高爆弹倾泻在狭窄地域,再加上随后而至的熊熊大火,吞噬了太多的生命和物资。 清晨第一抹阳光照射到莫桑比克岛上 这里的凄惨景象让人看的头皮发麻,岛屿的半边已经完全是焦黑一片,稻草之城彻底被毁去了,只剩下没过脚踝的温热余烬,海风吹来掀起大片的黑雾,那是燃烧后的灰烬随风飘荡。 地面一层的土地已经被烧的高温陶化,曾经欢庆的人群,堆积如山的物资和房屋全都付之一炬,坚固的圣塞巴斯蒂安城堡被火焰熏得焦黑,城堡外只有一些宛如孤魂野鬼一般的葡萄牙人在四处游荡,眼神木呆呆的呼唤着亲人的名字…… 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相隔不远的圣赛巴斯蒂安城堡也遭受到了炮弹轰击,除了在坚固的石质城墙上留下几个清晰的白点之外,没有造成其他损害。 逃入石头城的葡萄牙人侥幸躲过了一劫,他们傻呆呆的站在城墙上看着外面,心中被巨大的恐惧笼罩。 码头和稻草之城看不到尸骸,只有暗灰色厚厚的灰烬覆盖着一切,随着海风掀起一片又一片的黑雾盘旋飞舞。 目光延伸看向海面,清澈的海水已经被大片的油污,无数的杂物和随处可见泡的发白的尸体充斥,传来一种煮熟肉食的难闻气味,货轮被烧得焦黑的钢铁残骸突兀出现在海面上,仿佛世界末日景象。 6艘满载物资的货轮在码头边熊熊燃烧,煮沸了大海,那些惊慌失措跳入海中的人们或被溺亡,或被煮熟…… 惨,太惨了!。 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和席尔瓦将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末日景象,呆滞了数10秒钟之后,能够闻到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儿传来,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狂吐起来,这一下吐的天昏地暗。 据此约200余公里的北方海面上 一支悬挂着红山巨龙旗帜的庞大船队浩浩荡荡的迤逦而来,居中一艘体型庞大的重巡洋舰“玄武”号上,水兵们精神抖擞的坚守在各自战位上,看着周边庞大的船队心中洋溢起浓浓的自豪感。 位于舰队最前方一左一右的是轻巡洋舰“浪速”号和“高千穗”号,中间是17艘货轮和移民船组成的庞大船队,排水量9980吨的重巡洋舰“玄武”号坐镇中间,尾随其后的是四艘排水量2260余吨的“海鸥二型改”远洋巡防舰,最后面的则是“邮差”号运煤船,整个混编船队由25艘各型舰船组成,编队前后长达10余公里。 “玄武”号重巡洋舰宽敞明亮的司令塔内 身穿白色元帅制服的李福寿神情安逸的坐在高椅上,这里是舰长或者编队指挥长官指挥位置,如今嘛……就只能由伯爵大人独享,其他人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伺候着。 编队指挥官由海岸警备队司令长官,“玄武”号重巡洋舰长耿宝贵少将担任,他是海军唯二的一名少将,另一名少将就是海军总参谋长,婆罗洲舰队司令何方少将,这两人在“炮轰长崎事件”之后双双晋升少将军衔。 整个昆士兰军队体系只有三名少将,最后一位是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都是1886年刚刚晋升的将领,代表军方最高层力量。 李福寿的左手边站着海岸警卫队司令长官耿宝贵少将,右手边站着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陆海两军的最高人物分列左右,满面春风的看着舷窗外的美丽景色,显得心情极佳。 “伯爵大人,您看右侧非洲海岸线上,那一排高高的都是椰子林,沿岸拥有白色海滩和壮丽的景色,属于莫桑比克北方省地盘。 这里是野生动物的天堂,有狮子,大象,犀牛,非洲鬣狗,非洲秃鹫,蓝猴,小羚羊,火烈鸟,鹈鹕,水獭和鳄鱼以及160种鸟类。 尤其值得称道的是这里海水特别清澈,海域中有丰富的珊瑚鱼,包括刺尾鲷,神仙鱼,鹦鹉鱼,盖刺鱼,蝴蝶鱼等,在珊瑚礁边游荡觅食,闲暇时候乘船游览,当真是美不胜收。 还经常能看到各种稀少的海洋生物,如鲸鲨,蝠鲼,座头鲸,海龟,宽吻海豚,棱皮龟和儒艮等,基林巴群岛外面海域由于受到莫桑比克暖流的强烈冲击,海底洋流流速很快,像似强风吹过一样,形成了一个无际的海底沙漠,那真是非常壮观……” 耿宝贵此刻化身为一个尽职尽力的导游,滔滔不绝的为李福寿讲解非洲沿岸景色和人文地理,看来私下里没有少做功课,当真是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了。 “嗯,莫桑比克确实是个好地方,这里的温度适宜,赞比西河支流众多,降水也不少,宜耕宜牧土地很多,我想可以作为海外华人移民重点地区,这一点记录一下。” 李福寿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口吩咐了一句。 站在椅子后面的秘书处人员连忙记在小本子上,这将作为今后秘书处规划工作的重要指引,协调移民,拓殖,金融,财税,司法,警政,安全各部门统一行动,按照昆士兰特有的拓殖程序推动该地区发展,一步步开发建设起来。 站在一旁的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见此情景,神情鄙视的看了一眼耿宝贵,花白的金黄色普鲁士胡须翘的老高,一副看不起你跪舔的高傲样子。 他身上穿着笔挺的陆军将官制服,头戴着澳式大檐帽,一只手扶着装饰金色穗带的将官指挥刀,肩头上红山巨龙的金色徽章分外醒目,这是将军与准将的区别。 准将只是一颗金星,而少将则是一枚金质红杉巨龙徽章,看起来更加威武霸气,与众不同。 “元鼎大人,您所看到的这一切广阔疆域都是非洲远征军开拓的疆土,这是我们全体陆军将士献给您的一份心意,但有所命,虽万死而不敢辞。” 文绉绉的吊了一下书袋子,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这个老不羞已经56岁了,但是拉下身段来连范阿生都膛目结舌,连连摇头喊“比不过”。 他站在旁边,伸出两个拳头轻轻捶打李福寿放在椅子上的手臂,轻声但是非常坚决的说道;“非洲是个大舞台,怎么能少得了我们昆士兰军人的身影呢? 遵从您的指示,扬国威于万里波涛之外,开拓疆土,为移民营造一片梦想中的安定乐园。 我们全体陆军将士日夜枕戈待旦,闻战则喜。 非洲远征军如今已全取莫桑比克地区,势力向北抵达马拉维湖,全面占领了该地区,向南抵达英属南非地区,实际控制范围超过110万平方公里,这是一项举世瞩目的成就。 非洲远征军将士在这里英勇奋战,献出了100多位勇士的宝贵生命,他们在临死之前还在高呼着;“为了伯爵大人,前进……” 诚然,忠诚于领袖是我陆军将士恪守的最高美德,陆军总参谋部在教育方面投入了大量的心血……” 这一番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说的肉麻至极,耿宝贵听了眼皮子抽搐不停,当真恨不得两个手堵住耳朵,再缝上这个老不羞的嘴,真的考验下限啊! “嗯,陆军总参谋部方面的努力,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李福寿也听不下去了,含笑打断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的话,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拳头。 意思是;好了,别捶了。 “康拉德将军,据我所知葡萄牙人依然盘踞在莫桑比克岛上,形成一个人数高达数万人的重兵集团,正依托着坚固堡垒抵抗,如此看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占领了莫桑比克全境吧?”耿宝贵对老不羞相当有意见,趁隙反讽了一句。 “疥癣之疾,何足挂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流利的中文不是盖的,太极拳顺手就打了上来。 至于说怎么解决疥癣之疾,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如果耿宝贵少将继续追问,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完全可以用军事机密推搪,给对方碰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双方明争暗斗,无非是在伯爵大人面前刷存在感。 耿宝贵明显没有上套,话锋一转说道;“听说陆军已经控制了马拉维湖沿岸,这种说法是否有些不严谨?” “怎么,耿将军认为我在元鼎大人面前谎报军情吗?” “康拉德将军多虑了,马拉维湖两岸位于北方省西侧,其范围深入德占东非的坦桑尼亚260多公里,我是担心非洲远征军会与德国人产生摩擦,而且德国人也不会坐视远征军深入坦桑尼亚内陆,否则难免引起国际纠纷,您觉得呢?”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到底是年龄大了,反应没有耿宝贵少将敏锐,刚才只顾着吹嘘却留下了个大大的bug,被耿宝贵少将抓住了狠狠反击,不免老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马拉维湖又称作尼亚萨湖,位于非洲东非大裂谷最南端,在北部省西侧内陆地区,它是非洲第三大湖泊,占地面积极其广阔。 南北长584公里,宽24~80公里,面积约3万平方公里,湖面海拔472米,靠近北端处湖水最深704米,为世界排行第四深湖。 除南部外,马拉维湖三面山峦迭障,风景秀丽。 湖区周边十四条常年有水的河流注入,提供了充沛的水量。 其中以鲁胡胡河水量最大,向南流经希雷河与赞比西河相连,形成一个全年可有8个月通行300余吨船舶的季节性航道,这为发展内陆水运提供了有利条件。 湖区大部分水域位于马拉维地区,只有东部和北部一小部分属于坦桑尼亚和莫桑比克,沿湖有卡龙加、恩卡塔贝、恩科塔科塔、奇波卡等湖港,湖区青翠挺拔的山峰耸立在狭长的湖面两岸,形成两道高大壁障,景色极为壮观。 整个湖区位于东非大裂谷地段,青山绿水,云蒸雾绕,好似浮悬在半空之中的一处仙境。 深入湖区,仰望绝壁险峰,瀑布奔泻,当真是壮观的人间奇景。 加之湖区地带气候温暖,水源充足,土地肥沃,花草茂盛,历来就是肥沃的农耕之地,能够供给百万规模移民开垦良田,是一处绝佳的移民之地。 马拉维湖风光旖旎,集美景于一身。 有的地方高崖环绕,惊涛拍岸,有的地方又草原流水潺潺,特别是北部湖区,被誉为中南非洲最壮丽的湖光山色。 “呵呵呵……成绩是主要的,远征军在非洲表现确实很出彩,马拉维地区的问题还要看实际控制权,这有待于下一步解决。”李福寿呵呵笑了两声打圆场。 “是啊,非洲这地方从来就没有明确的界限,土着部落之间四处放牧牛羊,到底是谁的就是一笔糊涂帐,我觉得有必要就此与德国人进行商谈,在此之前,咱们先把马拉维附近全占了,造成既定事实。”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就坡下驴,总算把话圆了回来。 耿宝贵少将不服气的鼻子冷哼一声,正准备继续挑刺,李福寿神情淡然的摆了下手说道;“此次攻略莫桑比克地区,非洲远征军抓住机会一举翻盘,表现可圈可点,我很满意。” 这话为非洲行动定下了调子,耿宝贵少将不好再正面硬扛,只能恭手施礼说道;“恭喜伯爵大人非洲战略再进一步,卑职与有荣焉。” “呵呵呵……今后莫桑比克地区就是我华人移民另一个重要拓殖区,也欢迎世界各地的白人来此兴业经商,共谱繁荣团结大好局面。” 这话是说给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听的,德商移民是昆士兰民众的重要组成部分,人口略低于以苏格兰为主的英伦三岛移民后裔,但增长势头相当迅猛,有望于数年后超越英裔白人族群(仅限于昆士兰洲)。 德裔移民勤恳可靠,拥有许多能工巧匠,是高素质的移民群体之一,若是能够与华裔移民融洽开发非洲,当然是喜闻乐见的事。 “我谨代表生活困苦的德国同胞,感谢元鼎大人这一份深情厚谊。”康拉德-阿登纳少将神情郑重的行了个军礼。 他们这些在澳洲混得风生水起的德裔军官并没有忘了同胞,共同凑钱发起了“日尔曼基金会”,主要就是为了帮助国内失地农民和贫困工人移民海外,主要目的地是昆士兰和伯爵海外领地。 且利用各方面关系,为德裔移民提供融入社会生活的贷款帮助,这是德裔白人族群人口增长速度高于其它白人族裔的原因。 伯爵大人也是“日尔曼基金”的最大金主,每年投入十数万英镑支持,支持该项移民计划。 “呵呵……老将军言重了,昆士兰从来就不是华人独大的社会,我更希望看到融洽的民族和谐繁荣,没有互相的歧视仇恨,共同建设美好家园。” 李福寿套话张口就来,他对这位在昆士兰军队建设历程中起到极其重要里程碑作用的老家伙相当宽容,优渥有加。 遥想当初大力开发红河谷牧场时,德意志帝国退役康拉德-阿登纳中校便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率领德国军官组通过爆破两岸山崖形成堰塞湖式土石坝,为建设红河水库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 在初生的昆士兰军事力量发展中,全面引入了德式军队体系,重视纪律,荣誉,铸造忠诚信念,这些来自德国的军官组功不可没,建立了昆士兰陆军的基础。 而昆士兰海军发展,则是全面仿效英式体系,那是一套回异于德国陆军体系的制度,在此不复赘述。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再玩玩 “朱雀”号“玄武”号两艘重巡洋舰,是昆士兰海军(海岸警备队,下同)列装的最强大战舰,排水量达到9980吨,相比较“青龙”级战舰的前两艘增加了1100余吨,装备了三座双联装伯克虏伯公司授权,蔚蓝色武器公司特许建造的改进型大倍径305毫米液压复进式身管舰炮,射程更远,更精准,持续火力更猛烈。 三座炮塔舰体中轴线排列,舰艏,舰舯,舰艉各一座双联装305毫米炮塔,采用358毫米哈维钢重甲防御,航速、防御力都可以位列世界一流,火炮威力暂居二流行列,总体性能上佳。 尤其值得称道的是 该级舰由英国着名舰船设计大师威廉-怀特爵士操刀,采用高干舷设计,大型减摇鳍,多隔舱高亢余度等前沿理念,远洋适航性高于同级万吨铁甲舰一个层次,令官兵们拥有更好的环境,无形中提高了军舰战斗力。 在海浪4~6米的情况下,该级舰可以平稳压住海浪,在波峰浪谷中如履平地。 李福寿此次视察非洲海外领地,随行带来了本土舰队的“玄武”号重巡洋舰,未尝没有借此机会除掉莫桑比克岛上葡萄牙人据点的目的,以绝后患。 庞大的船队进入基林巴群岛海域之后,以两艘千吨级海鸥一型巡防舰为首,率领10余艘蚊级炮艇全体出动迎接,鸣礼炮致意,然后在“玄武”号重巡洋舰旗语的指挥下,一马当先的在前方开路,带领着庞大船队浩浩荡荡的向着博伊岛而去。 天空湛蓝无云,阳光灿烂,又是一个明媚的好天气。 快临近博伊岛的时候,在最前方领路的两艘海鸥一型巡防舰通过桅顶嘹望哨发现,有两艘德国战舰徘徊在附近海域,距离博伊岛只有5~6公里远,仿佛意有所图。 在莫桑比克水警区舰队发现德国小型舰队之后,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立刻调转航向气势汹汹的逼了上来。 这一幕,弄得水警区舰队惊诧不已。 由于消息传递不便,他们并不知道莫桑比克岛上已经发生了惊天巨变,惨遭打脸的德国舰队恼羞成怒,存心来找茬了。 “黑森”号巡洋舰上装备的4门280毫米架退式主炮已经褪掉了炮衣,黑洞洞的巨大炮口直指前方,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纵火犯”号铁甲舰装备的两门210毫米架退式主炮同样高高扬起,做好了战斗准备,紧跟在后气势汹汹的逼了上来。 等会儿……这是什么画风? 海鸥一型巡防舰上的舰长被德国人的举动整的懵了,这样的行为……很像是欧洲敌对海军之间互相展示肌肉的威力巡航,褪掉炮衣,扬起炮口是赤裸裸的挑衅行为,而不是正常航行间相遇。 你是欺负我没老大撑腰吗? “呵呵……别睬这群德国傻冒儿,这是心里一肚子邪火没处发,看来要让他们清醒清醒,咱们速度慢一点,等后面的大舰队上来再说。”莫如峰准将站在海鸥号巡防艇的狭窄驾驶室里,见状笑着说道;“赶紧给伯爵大人座舰打旗语,说德国人上门挑衅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呃……遵命。” 水警区是隶属于非洲远征军的海上守备部队,舰长立刻让信号兵给后方发旗语。 别说莫如峰准将在那里憋着坏,单说“黑森”号巡洋舰上,海因里希少将坐在司令塔中间的指挥椅上,脸色阴沉的看着前方的水警区舰队,仿佛别人欠了他300英镑似的。 “报告将军阁下,敌炮艇舰队已经减速了,从航速12节减到了航速8节,但是依然占据着航道不退让。” “加速插上去,他们越不想让……我就要逼着他们让。”海因里希少将的话里似乎蕴藏着火星。 这也不能怪他,一路护送的三艘葡萄牙货船,两艘德国货船,一艘西班牙货船全都被炮火打成了筛子,德国人眼睁睁的看着货轮燃起大火沉没,丁点儿办法也没有,这种羞辱简直是“咣咣”打脸啊! 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 这支小型德国舰队在炮火纷飞中可耻的逃逸了,海因里希少将也有自己的苦衷,这本来就是跑的一趟私活,贸然再插手英国人或昆士兰人的争夺殖民地战争,引起国际间争端,回到德国海军部他也就该下岗了。 该怎么向海军部上司解释? 诸位先生,我率领的舰队圆满完成了恐吓桑给巴尔苏丹的任务,维护了德属东非的利益,此外我还给你们带来一个惊喜,德国与澳洲开战了,如果哪位先生不了解的话,我来解释一下,澳洲是英国的自治领。 海因里希少将估计会被海军同仁饱以老拳,然后凄惨地扫地出门,搞不好还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夹道欢迎的礼遇没了,黄金象牙的丰厚馈赠没了,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海因里希少将无论如何也要找回面子来,否则心里这一关过不去啊! 回想到来的时候欺负过博伊岛炮艇小舰队,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排水量4000多吨的“黑森”号巡洋舰蛮横的插入对方的航道中,修正航向后一路劈波斩浪疾驰而去,航速提高到14节,双方就像顶牛一样的越驶越近。 20链……15链……8链…… 迎面行驶的双方舰艇若一方不改变航向,最终必然会头顶头的对撞起来,这是考验意志的时候。 海因里希少将自得的抚摸着上翘的日耳曼式胡须,打定主意绝不退让,无论如何要赢下这一局。 相比较4600余吨的“黑森”号巡洋舰庞大体型,迎面驶来的两艘千余吨海鸥巡防舰体态单薄纤小,二者相撞的话,“黑森”号巡洋舰能够将对方撕裂成两半。 当然了,这种极端情况不会出现,只是假设…… 这种情况下,水警区舰队无疑心理压力要大得多,到底让还是不让呢?这是一个难题摆在指挥官的面前。 在温暖的地中海 欧洲的敌对海军舰艇经常会玩这种“谁也不让”的意志游戏,直到有一方撑不住率先改变航向避让,赢得胜利的舰艇官兵就会高声欢呼起来,仿佛已经赢了了不得的彩头,将对方海军的尊严狠狠踏在脚下。 当然啦,这属于精神层面的胜利。 “报告将军,对方的后面又发现大舰队。” “什么大舰队?” “呃……悬挂红山巨龙旗号的大舰队,目视最少有两艘3500吨以上的巡洋舰,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如何应对,请将军示下。” 瓦特……你特么在逗我? 海因里希少将这才从紧张的对峙现场回过神来,匆忙的拿起驾驶台上的望远镜观测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就在此时 前方海面“轰隆”一声巨响过后,溅起了一道高高的水柱,这最少是305毫米重炮发射的大威力炮弹,水柱的高度已经越过了黑森号巡洋舰高大的三脚桅杆,在右前方距离20多米的地方轰然炸响。 无巧不巧的是……这一发警告射击炮弹竟然打出了近失弹。 炮弹产生的巨大压强冲击到“黑森”号巡洋舰艏部,瞬间令这4600多吨的庞然大物航向偏离三度,舰身出现剧烈侧倾摇晃,司令塔里面的军官们惊叫着向一边倒去,匆忙中赶紧抓住身边的固定物,脸色因为恐惧而变得惨白。 傻子也知道,这绝不是前方两艘3500吨级的巡洋舰能够发射出来的重型炮弹,说明在后面船队还有恐怖的大家伙,这一发警告射击就是后面的大家伙发射的。 海因里希少将感觉到头脑一阵阵的眩晕;上帝呀……我究竟是惹到了什么样恐怖的怪物? “报告将军,距离四链,这个距离已经很危险了。” “还愣着干什么,都是一群无知的蠢货,赶紧左满舵避让,快……动作快……” “黑森”号重巡洋舰急速转向,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圆弧形航迹,因为巨大的惯性使然,沉重的舰体几乎横向漂移了数十米远,有数名猝不及防的水兵在剧烈侧倾中摔倒受伤,惨叫声远远的传过来。 紧随其后的“纵火犯”号铁甲舰反应很快,同样左满舵紧急转弯,水兵摔伤的惨叫声再次传来…… 看到这一切 海鸥号巡防舰上传来一片欢呼之声,莫如峰准将脸上也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意,语气镇定的命令道;“保持航向,我们带着大部队回家。” “是,保持航向,带着大部队回家。” 驾驶室里的官兵高声回答,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欢乐情绪,那是自豪感与军人荣誉感相交织的亢奋情绪,在胸膛间热烈的翻滚。 体型瘦小的海鸥巡防舰和小布丁点的炮艇沿着既定航道行驶,劈波斩浪的驶过大片翻腾着白沫的海面,将德国舰队的荣誉狠狠的践踏在脚下。 高大的“玄武”号重巡洋舰上 李福寿老神在在的坐在皮质指挥椅上,从上而下俯瞰一前一后从近处驶来的德国舰队,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么说来,是这两艘德国军舰特意找茬喽?” “是的,伯爵大人,这种强者欺负弱小的戏码,在地中海小澡盆里经常会出现,浩瀚大洋里倒是很少见到。” “嗯,要不……再玩一玩?”李福寿饶有趣味的摸着下巴,提出一个众人都想不到的突兀建议。 再玩一玩? 耿宝贵头皮有些发麻,要知道自己驾驭的是排水量近万吨的重型铁甲巡洋舰,对方也是排水量4600吨的巡洋舰,两者如今相距不足7链,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 重型战舰转个弯儿都要3~4链的距离,一个不慎就会造成两船相撞的严重事故。 但是伯爵大人已经说了,难道还能不玩吗? “玄武”号重巡洋舰高大的钢铁桅杆顶端距离海面有12层楼高,在行驶中忽然大幅度转向,仿佛一座钢铁小山一般的狠狠压向“黑森”号巡洋舰,带着无可抵御的霸气狂野的一路冲过来,引起了德国巡洋舰上一片惊叫声。 “我的上帝呀……快,右满舵躲避,抓紧身边紧固物体,预备撞击……” 这突兀的一下根本没有半点预兆,“黑森”号巡洋舰上警铃大作,迅速转向偏离了当前航道,在舰上官兵们一片惊呼声中,悬之又悬的与小山一般的“玄武”号重巡洋舰擦肩而过,仿佛轻飘飘的玩具一般,被对方转向掀起的巨大海浪推开足有十几米远。 两舰刚刚交汇过后,黑森号巡洋舰急忙又向左侧满满的方向,在海面上留下一个s形的清晰航迹,仿佛醉汉一样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没办法 “玄武”号重巡洋舰突然横插过来,“黑森”号只能做右满舵躲避,否则必然和对方顶头相撞,在体型宛若小山一般的钢铁巨兽面前,“黑森”号巡洋舰就是个弟弟,分分钟碾压至渣。 如此一来 “黑森”号就冲入了船队的主航道中,随后而来装满货物的钢铁货轮一个接一个,一艘接一艘,仿佛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不可阻挡,论体型论吨位“黑森”号巡洋舰都不占上风,只能匆忙间再向右侧避让,真是把脸都丢到家了。 “黑森”号还是幸运的,紧跟在其后的“纵火犯”号铁甲舰慢了一拍,在双方军舰紧急交会过程中,被庞大的“玄武”号重巡洋舰甩击了一下。 只听到“哐当”一声巨响过后,“纵火犯”号铁甲舰就像一只轻飘飘的高尔夫球被抽打出去上百米远,严重侧倾中左半边舰身都埋在海水里,然后在强大浮力的作用下跳了出来,已经有十几名水兵被冲刷到海中…… 救人啊,赶紧救人! 始作俑者“玄武”号重巡洋舰没有半分停留,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尾随其后的船队也丝毫没有停留,相继从“纵火犯”号铁甲舰旁边鱼贯而过,移民船舷边站满了兴奋的新兵和移民指指点点的议论,把这当做枯燥旅程中的一件趣事了。 过了十几分钟,才开来一艘300多吨的蚊式炮艇帮助德方搜救落水人员。 据事后统计; 此次海上遭遇事故中有17名德国官兵摔伤,其中8名骨折,“纵火犯”号铁甲舰落水人员13名,搜救回来8人,5人失踪。 其实“纵火犯”号铁甲舰失踪的只有三人,但是别忘了在莫桑比克岛上发生覆盖炮击的时候,有几名站在码头船舷边的德国水兵被炸死炸伤,这次借这个机会一起塞进去了。 否则怎么解释? 炮击造成军舰上人员伤亡,“黑森”号巡洋舰长官反而率舰逃逸,有损德意志帝国海军荣誉,这个大帽子盖下来海因里希少将也吃不消,只能如此私下处理了。 “蚊”式炮艇上负责处理此事的何家本上尉,对这次“海上偶然的遭遇事故”(何家本上尉语)表示极为遗憾,出于人道主义原则,愿意为德方落水官兵进行一些补偿,总金额是1200英镑。 每名失踪人员可以获得200英镑补偿,受伤人员共享200英镑伤药补助费,何家本上尉个人对此表示慰问,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纵火犯”号铁甲舰被一记狠狠的甩击打得船体后部变形,出现一道长约7.3米,高约2.1米的巨大创伤,船底两根螺旋桨轴系受到严重影响,一个扭曲卡死算是彻底报废了,另一个勉强能够运行,但总是“嘎吱”作响。 按照何家本上尉的意思; 这种令人遗憾的事情谁都不想看到,“玄武”号重巡洋舰也有损失,大家还是两不找吧,否则扯皮起来也麻烦。 形势比人强,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海因里希少将思来想去,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处理方案,由“黑森”号巡洋舰牵引着“纵火犯”号铁甲舰一路返回。 好在只有600多公里的航程,德属东非达累斯萨拉姆港口有简单修理船舶的能力,无论如何要让“纵火犯”号铁甲舰能够凭借自己动力返航。 至于修理费用嘛,德国东非公司要出一部分,达累斯萨拉姆葡萄牙商人也要出一部分,实在不行就把计划中汉堡的独立大别墅填进去,“纵火犯”号铁甲舰可是德国海军的财产,无论如何要修好。 这一次原本计划中愉快的护航之旅以惨淡结局草草收尾,德方对此讳莫如深,送上门去给打脸原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难道还要满世界宣扬吗? 莫桑比克岛损失的货轮中,有两艘德国籍货轮,其中一艘的船主在袭击中死亡,没有了苦主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另一艘货轮属于东非公司所有,相关的善后工作海因里希少将就不过问了,他为了修理“纵火犯”号铁甲舰正烦着呢,东非这鬼地方要什么没什么,连几块合格的船用钢板都找不到,更别提船用轴系配件了。 反正昆士兰人是不会理会的,估计最后还是逼着葡萄牙人出钱,谁叫他们是软柿子呢?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圣安东尼奥城堡 莫桑比克岛上没有什么像样的海上力量,庞大的船队一分为二,“玄武”号重巡洋舰和4艘海鸥二型改战舰驻泊在伊博岛港口,同样驻泊在此的还有“航海家”号快速邮轮。 “浪速”号与“高千穗”号巡洋舰护卫着大船队前往河口镇和首尔市,4000多名新兵和先期抵达的6000余华裔移民都要安置,货船载有大量的水泥,钢筋,柴油,煤炭,食品添加剂等物资,还有拖拉机,自行车以及种类繁多的日用品,随船抵达的还有240余名行政人员和建设专家,他们将撑起莫桑比克地区拓殖开发的行政框架。 伊博岛 圣安东尼奥城堡 在伊博岛上有两座葡萄牙式城堡,较大一些的是圣若昂-巴蒂斯城堡,装备着十六门老式的青铜海岸炮,作为岛屿驻兵和防御要塞使用。 较小一些的是圣安东尼奥城堡,精巧奢华,用于葡萄牙权贵居住饮宴,招待各方来宾的高端场所。 以往200多年的岁月中,这里曾经招待过来自里斯本的王子公爵,富商贵妇,还有象牙走私商人和阿拉伯奴隶贩子,是一处奢华的所在。 如今这里换上了崭新的窗帘和床单,增添了很多东方瓷器用具,伯爵大人携夫人一行便下榻于此,在这里做短时间的停留。 凉爽的海风吹拂过鲜花盛开的花园,枝叶轻轻摇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李福寿坐在摇椅上双目微闭,手上还拿着一卷文件已经睡去。 这里的气候宜人,环境优美,面朝大海是美丽的碧海银滩,七彩金刚鹦鹉在林中飞舞,大自然与城堡完美的契合,在这里能够全身心的放松舒缓压力,是休闲度假的绝好地方。 夫人顾柳烟猫儿一样的走过来,手上单薄的小毯子轻轻的盖在李福寿的肚子上,顺手把文件取下来放在旁边,然后就这么坐下来静静的看着,心里充满了温柔。 老天保佑,送来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李福寿的脸庞已经褪去了年轻的圆润,线条轮廓分明,唇角上留着一撇漂亮的胡须,增添了成熟威严的气势,酣睡中睿智的双目紧闭,让顾柳烟可以仔细端详个够。 老爷威势极重,放在平时她可不敢。 不是说低上了一头,老爷平时非常体贴,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很少大声,顾柳烟知道老爷是疼着自己,她可是猫一样敏感的性子,老爷皱下眉头都要担心好半天。 这个男人呀,平日里就像趴在树荫下懒散的非洲雄狮,虽然用和蔼的眼光看着你,谁又敢蹬鼻子上脸呢? 想到这里 顾柳烟情不自禁的抿嘴笑了起来,美丽的脸庞绽放出光彩,伸出芊芊玉手抚摸老爷的脸庞,心中都化成了一滩水。 哼,看你平时那么凶,我都敢这样摸你了! 我还敢揪你的胡子,没办法了吧? 她心中自己给自己加戏,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李福寿的身边玩的很开心,露出小女儿的心态。 顾柳烟的年龄并不大,她比李福寿小4岁,今年不过23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若是摆在100多年后,这个年龄的姑娘正是啃老最香的时候,在父母面前撒娇卖嗲装小孩子呢。 坐在躺椅旁边 顾柳烟温柔的看着李福寿的脸庞,她知道老爷一个人承担了太多太多,扛起了昆士兰的这片天,是一个真正的大英雄。 她从心里崇拜老爷,愿意为他多生几个儿子。 嗯,就生5个儿子好了,日后兄弟齐心帮着爸爸打天下,不要让老爷那么累了。 顾柳烟觉得,这是自己作为女人能做最大的事儿。 她白皙的芊芊玉指拂过老爷眼眶和高挺的鼻梁,拂过漂亮的胡须,顾柳烟敏感的察觉到老爷鼻孔呼出的两股热气,痒痒的很好玩。 她想了一下,壮起胆子有些淘气的堵住了一个鼻孔,感受到另一个鼻孔呼出的热气加粗了,顾柳烟忍不住偷笑起来,宛若满园花开。 忽然之间 李福寿张口轻轻地咬住了白皙玉指,吓得顾柳烟叫了起来,一双洁白软夷被温热的大手覆盖住,挣脱不掉了。 “哎呀,都被你吓死了!” “呵呵……” 李福寿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丝调侃之色看着她;“你这么在我脸上划来划去,傻子才察觉不到。” “哎呀,人家跟你闹着玩的嘛。” “是吗?”李福寿嘴角噙着坏笑回答。 顾柳烟感觉麻麻的,她心神猛然一震,美丽的大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老爷,心里宛如小鹿撞一样跳的飞快。 这样刺激的挑逗,让她柔弱的身子都软了半边。 李福寿坐起身来,凑在顾柳烟的耳边轻语了两句,只见顾柳烟的耳朵就像染上了红颜料一样,然后是脸庞和白皙的脖子都泛起红晕,有些颤巍巍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 李福寿笑着站了起来,大手紧紧包裹着芊芊玉手,牵着她向屋里走去。 此刻顾柳烟羞得恨不能钻进地下去,半是抵抗,半是依从的跟在身后,摇弋的身姿绽放出少妇的迷人风采。 ...... 清晨 李福寿穿着短袖衫,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在林间跑步,呼吸着海边清新的空气,感觉到身心舒畅。 伊博岛长4.9公里、宽4.7公里,面积9平方公里,有一条环岛林间砂石路约10余公里长,沿途都是无敌美景,海岸银滩,椰树轻摇,嶙峋礁石滩千奇百怪,绿树掩映之下露出城堡的高高尖塔,耳边是鸟儿欢乐的鸣叫声,演绎出一幅海岛美景。 李福寿迈着大长腿向前奔跑,背后的纯棉短袖被汗水汨湿一大块,他的前方是十余名矫健的汉子奔跑,身后不远处还有二十多名矫健的汉子,全都穿着圆领纯棉短袖衫,只不过腰间佩戴着柯尔特左轮手枪。 在李福寿的身后三四步远是身材壮硕的亲卫队长傅彭,虽然已经40多岁了,但是鼓胀的肌肉把短袖衫撑的轮廓毕现,仿佛钢铸铁打似的,蕴含了极其凶猛的爆炸力量,一掌下去能够把铁板劈弯。 跑过要塞,军官神情郑重的行军礼,执勤的士兵们行注目礼。 跑过码头,正在进行早操训练的舰队官兵们在长官的喝令下,齐刷刷的列队两侧行注目礼。 一路汗津津的跑回来,夫人顾柳烟带着侍妾夏官和秋月以及一众侍女早就等在这里,看见老爷回来了连忙率众上前请安,侍妾夏官奉上温热的毛巾,秋月奉上微凉的香茗,簇拥着李福寿回到房间里沐浴更换衣裳。 这些都是华夏封建大家庭传统的一套,李福寿起初不太习惯,后来在殷勤的伺候下慢慢也就被同化了,现在接受起来处之泰然。 上辈子没那个条件,享福谁不会呀! 出则宝马香车,入则钟鼎玉食,能够享受到这一切的达官贵人肯定是全力拥护的,反对的只有平头老百姓。 沐浴过后神清气爽,李福寿大步来到装潢奢华的穹顶餐厅,餐厅穹顶上描绘着希腊神话故事,清亮的光线从琉璃窗斑驳的照射下来,在餐桌上形成美丽的七彩光影。 餐桌上点缀着鲜花,珍贵的官窑瓷器里盛放着丰富的早餐,有灌汤包,虾饺,烧卖,卤鸡爪,葱油耳丝,凉拌海蜇头,海鲜粥,甚至还有油条,林林总总的一大桌,完全的中式风味。 夫人顾柳烟,侍妾夏官、秋月将老爷送到穹顶餐厅后,便转身离去了,内眷在后面小餐厅还有一桌,相比这里并不差分毫。。 穹顶餐厅里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正在和吴墨舟聊天,耿宝贵与田山站在另外一边窃窃私语,还有非洲远征军司令官莫如峰和手下的李栓柱中校,略有些拘谨的等待在一边。 看见李福寿大步的走了进来,众人纷纷停止了谈话转过身来行礼; “元鼎,你来啦。” “伯爵大人晨安。” “老爷,早上好。” “校长早安,卑职恭候多时。” “行,都坐下来吃饭吧。”李福寿脚步未停的走到了上首,自顾坐下,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温热毛巾擦了擦手,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坐下说话。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多谢老爷。” “是,学生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身份不同,乱糟糟的回答,依次在桌边坐了下来,几名军人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扶在膝头,神情相当郑重。 吴墨舟随意一些,田山腰杆挺直只坐了半边屁股,并不比军人轻松多少。 大Boss就坐在上首,这样的场合总不能像家里一样怎么舒服怎么来,可以的话……再把脚搁在椅子上抠脚丫子,那成什么话? “工作早餐大家都随意些,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这些应该还符合你们的胃口,康拉德将军,我为你准备了面包、奶酪和澳式猪肉香肠,熏肉还有鱼子酱……” “伯爵大人,其实我现在不喜欢吃那些东西了,根据中医理论,这些过于油腻的东西对身体不好,我年纪大了需要保养,还是吃些清淡的海鲜粥比较好,卤鸡爪和凉拌耳丝我也蛮喜欢的,还有油条在家也常吃。” 陆军总参谋长康纳德-阿登纳这个老不羞说起来一套一套,搞不好真研究过,听的耿宝贵眼皮子抽搐了两下,无语的看着桌上的油条,有种想吐糟的冲动; 求你饶过我好不好,油条它不油腻吗? 章节目录 第508章 非洲政策 “嗯……那好吧,喜欢什么就吃什么。” 李福寿从善如流,早晨跑了一大圈他也是真的饿了,端起海鲜粥喝了一大口,然后用筷子夹起一根油条泡在粥里,然后一口吃的满嘴香甜。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参加过伯爵大人工作早餐的人都知道,也只有开头这一小会儿能吃点东西。 等到伯爵大人喝了两碗粥垫了底,开始吃小菜的时候就要谈事情了,说到哪方面的问题大家都要全神贯注应付,谁还有心思喝粥? 果然,李福寿吃了几个包子,水饺,两根油条,又喝了两碗海鲜粥,满意的直起身来接过温热的毛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 然后接过侍女奉上的香茗喝一口,随手放在了桌上。 这个动作就像是信号,莫如峰刚刚放在嘴里面咬了半口的包子,连忙全塞进嘴里面一口吞下,差点噎得翻白眼。 李栓柱就机敏的多,早就在旁人那里听到了伯爵大人工作早餐的传闻,所以包子水饺这些硬货在前面都吃了些,后面就小口小口的在喝粥,看见伯爵大人端起茶盏,他连忙把最后的一口粥喝完,接过身后侍女奉上的热毛巾擦了擦嘴,腰杆挺得笔直坐好,等待聆讯。 这种场合伯爵大人不问到你,那是不能随便开口的。 “来的时候经过西安镇,中途在摩加迪瓦停留了下,现在来到基林巴群岛,让我对非洲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看向窗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继续说道; “这个地方怎么说呢? 只能讲有好有坏吧,索马里那个鬼地方赤地千里,漫漫黄沙,天气炎热的不像话,根本就不适合移民开垦居住。 也就是滨海地区的一些绿洲环境尚可,因为靠近大海气候早晚凉,西安镇和摩加迪沙附近水源充足,码头条件较好,值得深入开发。 这样算下来 给这两个地方再投入一些资金建设码头仓库和栈场,发展有限规模的种植业和捕鱼业,加上附近的一些连片绿洲远景规划50万人口也就顶了天了,再多就会恶化当地环境。 西安镇那地方搞得不错,可以额外发展船舶修造业,红海地区的渔业资源丰富,发展远洋捕鱼业比摩加迪沙条件好的多,可以作为重点,该地区的首府也放在西安镇。 这样的话,对我们今后向厄立特里亚地区渗透大有好处,距离近也方便管理和随时支援。 该地区主要是地理位置重要,扼守曼德海峡,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 从长远来看 澳洲的威胁只会来自于海上,而海上的威胁只会来自于欧洲,或许今后还要加上一个美国,这就要求我们拒敌人与国门万里之外,凸显出西安镇及大哈尼什岛要塞的咽喉要道作用。 只要在那里放几十门大口径岸炮,纵然欧洲海军强国也不敢随意乱闯,当然了,这都是今后的远景规划,现在肯定不能付诸实施,否则别说法国人和德国人,就是英国人也要跳脚了。” 说到这里,李福寿禁不住自己也笑了,席间众人跟着也笑了起来。 李福寿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凉拌耳丝,点点头说道;“这个耳丝拌的不错,脆脆的还很有嚼劲,你们尝一尝。” “嗳,我也尝尝。”田山吃了一口以后,也赞赏的点点头回答道;“这是昨天夜里才杀的猪,趁着新鲜卤出来的,味道确实不错。” “所以讲这些吃东西呀,还得数咱们华夏人会吃,卤大肠头香浓可口,滋味醇厚,肚片又是另外一个味道,鸭掌鸡爪各有各的味儿,任凭一个华人过来蒙着眼睛吃,都不会说错。” 李福寿拿起一个鸡爪子津津有味的啃起来,边吃边说道;“就说这个卤鸡爪子吧,吃起来没什么肉,但是筋筋绊绊的就是要的这个味儿,佐一壶老酒吃再好也不过了。”他看见侍女把酒坛子捧出来,里面存的是50年陈酿的花雕,摆摆手说道;“呃……老酒就不要倒了,倒一杯干红吧。” 工作早餐就是这样,伯爵大人想到哪里说道哪里。 李福寿啃了两个鸡爪子以后擦了擦手,忽然想起来似的问了一句;“刚刚说到哪了?” “老爷,您说倒一杯干红。” “你们也来一杯吗?”李福寿随口问了下,众人连忙回答道; “呃……谢谢老爷,我们就不喝了。” “是啊,伯爵大人,我早上不习惯饮酒。” “多谢校长厚爱,学生不惯饮酒。” “不对,我刚刚说到哪了?哦……曼德海峡要塞。”李福寿自己想起来笑了,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问道;“要塞建设到什么程度了?” 这是陆军总参谋部负责的,康纳德-阿登纳少将挺直腰杆沉声回答道; “报告伯爵大人; 大哈尼什岛要塞工程已进行了一年半,先后投入1100多名工人,分成三个工程点共开掘了1400多米洞库。 目前建设依然在持续进行中,规划蓝图完成约13左右,预期还有三年才能过初步建成,具备威慑整支铁甲战列舰队的能力。 由于要塞建设属于秘密工程,大多爆破开掘山体内部,工作面狭窄,而且玄武岩非常坚硬,所以建设进度不快。” “怎么只有千余人的建设队伍?” “报告伯爵大人,大哈尼什岛地方有限,能够施工的山头也就那么几个,投入过多的工人会被往来的船只发现,提前暴露建设要塞的企图,所以我们一直都秘密施工。” “嗯,慎重是对的,但是建设进度要加快,早一天建成我们早一天就多一张底牌。” “卑职返回之后,立刻部署此事,目前大哈尼什岛正常使用900多名强壮的黑人奴工,损失的每个月补充,如今洞窟主线大体形成,可以同时开凿支线和弹药库,居住点以及储水池,应该可以投入更多的人力开凿。” “嗯,很好,一定要注意保密。” “明白,我们的原则是有进无出,只有这样才是最保险的。”康纳德-阿登纳少将人老腹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动容,显示出手段狠辣的一面。 李福寿应了一声,拿起银勺子舀了一勺子晶莹剔透的大马哈鱼籽,铺展在雪白的馒头片上,夹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大嚼起来,软糯鲜香的鱼籽混合着筋道的面食味道极好,他边吃边点头。 “呃……伯爵大人,索马里地区的黑人土着如今日渐稀少,建设要塞和建设西安镇都面临人手不足,是否可以让船队在返回时多带一些劳动力?” “这些事不用汇报,你们自己斟酌着办。” “明白了。” 吃了一块土洋结合的馒头夹大马哈鱼籽,李福寿非常满意这样的口感,估计这种吃法很快就会在昆士兰流行起来,蔚然成风。 如今非洲的人口并不多,索马里地区大部分是黑人游牧部落,这两年被祸祸得厉害,人口已经下降到不足10万。 整个莫桑比克地区的人口也就是百万左右,除了3万多名葡萄牙白人以外都是当地黑人土着,如今大规模的征发黑人劳工修建公路,城镇,码头和房屋建筑,再加上恐慌逃离的人口,估计会出现一个急剧下降的曲线。 好吧,这不在问题讨论之列。 李福寿想到哪里说道哪里,他敲了敲桌子说道;“西安镇是曼德海峡要塞的后方支撑点,地理条件尚可,要作为索马里地区建设的重中之重,今后加上附近的绿洲,远景规划30万人的城镇是没问题的,秘书处方面要重点予以政策倾斜和资金帮助。” “明白,秘书处会做一个详尽的扶持规划。”田山肃声回答。 “至于莫桑比克地区嘛,我看着水草丰美,降雨量充沛,更难得的是气候宜人,非常适合大规模移民拓殖。” 说到这里 李福寿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莫如峰,莫如峰和坐在旁边的李栓柱不由自主的挺起腰杆,等待领袖训示。 “这片广袤的丰美土地,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最佳礼物,必须作为扩大生存空间的重点地区予以扶持,牢牢的掌控在移民手中。 为此,必须各部门协同运作,加强规划管理。 首先是城镇规划,我要求道路通达便利,最好能有水运条件,今后预留开通铁路的规划,把这些工作都做在前面。 其次,在详尽勘测的基础上规划出农田红线,牧场红线和荒野区,尽量不要让人类的开发拓殖行动,影响到当地人与自然的平衡,影响到野生动物的繁衍,在这方面要经过科学论证,拿出一个详尽的开发方案出来。 第三步就是移民; 当前该地区不具备大规模移民的条件,从现在开始每个月一名数字控制在5000人左右,一直到年底大概移民3万人,这是一个合适的数字。 到了明年,在此基础上要翻倍的增长,我希望年底该地区能够接受超过20万移民,并且得到妥善安置。 宜农则农,宜牧则牧,宜工则工,宜渔则渔。 还有陆军立刻将新兵整编训练,下个月开拨进入马拉维地区,该地区是一片丰饶的农耕地块,还有大片的牧场适合牛羊放牧,这个地方不缺水,不缺鱼,能够帮助渔民渡过垦殖前期的困难时期,必须要给我全都占下来。 若发生与德国人的冲突,尽量保持克制,通过外交渠道予以解决。 此次吴墨舟参议来到非洲兼任大总管,将总揽非洲一切事务,这也包括索马里地区,几内亚和今后的厄立特里亚,相关事务一言而决。” 李福寿说完率先站起身来鼓掌,其他人全都站起来热烈鼓掌,恭贺吴墨舟兼任非洲大总管,他可是伯爵大人手下的政界三员大将之一,能力相当出众。 此番派遣到非洲兼任大总管,可见对莫桑比克地区的重视。 在昆士兰行政序列中,有一种叫做政事参议的职务,属于伯爵大人的行政助手,级别是非常高的。 政事参议一共5人,议长辛长君是一位,南部地区大总管潘守道是一位,秘书处长范仲斋是一位,兰芳国总理范阿生是一位,剩下的就是曾任红河谷市长的吴墨舟了。 这其中四人都是才干出众的方面大员,能力稍逊的兰芳国总理范阿生属于例外,他是伯爵大人麾下忠狗,能力不强,但胜在忠恳听话,唯命是从,而且由于担任职务的敏感性,勉强跻身于政事参议行列。 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个以华人为核心的最高政策决策圈子。 吴墨舟如今已年届五旬,所以他称呼李福寿的字恰如其分。 他有些眼馋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开创的恢弘场面,很想余生在非洲也做出开创性的事业出来,为后人所铭记,而不是庸庸碌碌了此残生,因此主动请缨担此重任。 “昆士兰的非洲政策是吃一块,夹一块,看一块,碗里还放一块。”李福寿环顾众人,加重语气解释道; “夹一块是索马里地区,该地区因为地理位置的重要性而被高度关注,我们已经拿到手了,重点建设西安镇,兼顾摩加迪沙。 其他沙漠戈壁地区总体没有开发价值,暂时不考虑修建铁路公路和其他基础设施,不考虑增设新城镇,不考虑大规模移民。 碗里放的这一块是几内亚,重点建设科纳克里镇,嗯……这个名字太绕口了,秘书处就此发个文,今后就叫新兰州吧。 兰州是华夏西部的重要城市,几内亚也是昆士兰最西部的海外领地,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几内亚同样是昆士兰在大西洋海岸的唯一地盘,今后将作为面向美国东部地区出口的贸易中转港发展,该地区的其他部分发展暂不做考虑,留待今后再说,核心是发展新兰州镇。 看一块是隔莫桑比克海峡遥相对望的马达加斯加王国,现在没有功夫理他,留待以后再说。 吃一块就是莫桑比克地区了,这里是个好地方,我不希望这里今后还有非洲土着人口与我们共享,这里应该属于华人和白人拓殖地区,未来发展的美好生存空间,要细细的一口一口的把它吃完,吃干抹净。 莫桑比克地区拥有移民千万规模的能力,数十年后的远景规划甚至能够达到2000万,一定要把该地区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一切从现在开始做起,你们明白吗?” 李福寿的目光威严的扫视众人,众人默默点头,齐声回答道;“明白。” 领袖的话不会说的很透彻,在座的都是一方大员,人精中的人精,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的出色人才,如果领会不到真正的含义那么也就别干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章节目录 第509章 视察 昆士兰行政序列中有很多奇怪的职务,比如大总管,比如政事参议,比如海岸警备队长,这都是折中的办法,李福寿总不能够任命一个香格里拉总督或者是非洲总督,那可是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权力范围,神圣王权不容侵犯,如此做等于直接造反了。 李福寿很喜欢大总管这个称呼,什么内务大总管,营造大总管,南部大总管,香格里拉大总管,非洲大总管,林林总总任命的可不少。 同样是大总管,等级差异可不小。 比如内务大总管,内帐房大总管,营造大总管这都是家奴性质的职务,南部大总管(本土),中部大总管(本土),香格里拉大总管,婆罗洲大总管则是各踞一方的方面重臣,各自分量也有重有轻。 比如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就不是政事参议,他的分量还稍轻一点,暂时不够格进入政策中枢,再经过10来年的历练还差不多。 吴墨舟的资历就厉害了,他来到澳洲之后就是独掌一方的大员,如今挂着政事参议的名头兼任非洲大总管,能够震慑得住拟议中成立的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也能够左右非洲远征军,更能凭借深厚的资历和关系,为莫桑比克地区争取更多的资源和政策,实属一大好事。 李福寿这次专门赴非洲考察,高度重视并不奇怪。 莫桑比克确实是个好地方,这里全年气温平均在20~26度,南部地区气温低一点,北部高一点,总体相差不大,是温暖如春的海洋性草原气候。 整个莫桑比克地区面积约110万平方公里(含马拉维湖及周边地区),海岸线长达2630公里,南邻南非、斯威士兰,西界津巴布韦、赞比亚、马拉维,北部接壤德属坦桑尼亚,东部濒临印度洋,隔莫桑比克海峡与马达加斯加相望。 高原、山地约占全部面积五分之三,其余皆为平原,赞比西河下游面积广达33万平方公里的大平原,是非洲最大的平原之一。 这里土地肥沃,降雨量充沛,年降雨量达1000毫米以上,差不多等于江苏南部的降雨水平,适合发展稻米种植。 该地区每年10月至次年3月为暖湿季,4月至9月为凉干季,没有旱季,全年都适合种植三熟水稻,甘蔗,橡胶,烟草等作物。 莫桑比克中部地区是海拔300~500米的台地,年降雨约400至600毫米,山谷地区适合种植小麦,棉花,苜蓿,剑麻等作物,全年气温普遍低于20度,约为18~20度的样子,凉爽宜人。 南纬17度以北均属此区(含马拉维和北部省),高原高度自西向东倾降直至海滨。 其中有两块山地最高,一为马拉维高地,滨尼亚沙湖东岸,一为奈莫利高地,高有2400米,位于南纬15度附近,与德属东非交界。 本区高地上的雨量在1000毫米以上,奈莫利山区可达1500毫米,但较低谷地只有900毫米左右,依然是重要的农业区。 由于本区土着人口不善农耕且人口稀少,大多依靠放牧和采摘野生香蕉林和果树为生,依然可以活得很滋润。 这样的地理条件等于是又一个澳洲,而且统治起来没什么大麻烦,昆士兰凭借强盛的军力能够轻易的掌控该地区。 在李福寿的记忆中,知道莫桑比克是个资源丰富的宝地,有煤、铁、铜、金、钽、钛、铋、铝、石棉、石墨、云母、大理石和天然气等丰富矿藏,其中煤蕴藏量极其丰富,钽矿储量居世界首位,铁矿和铜矿也不缺。。 这里60%地区被森林覆盖,林木资源总量超过20亿立方米。水利资源丰富,赞比西河上的水能资源就用之不竭。 李福寿一行在博伊岛上停留了一周时间,他抽时间带着夫人乘着小船游览了美丽的珊瑚礁海区,这里清澈见底的海水让他忍不住下海畅游了一番,彻底放松了身心。 其后船队再次启程抵达河口镇视察,李福寿骑马到访了河西镇与河中镇,深入与移民和当地官员举行了座谈,充分了解当前拓殖工作的难点,肯定了成绩,鼓励大家扎根非洲开创一番事业。 回程的时候 经过道路修筑工地,李福寿勒马驻足观看。 这里是中央大道的一个施工点,有一个连百余名士兵监督驻守,负责督促千余名黑人劳力施工,此外还有十几名来自昆士兰的技术人员,有白人也有华人,主要负责道路勘探及施工全过程质量和后续标准验收。 这个施工点负责约20多公里的路段,修建宽约26米的大道,全都为土石夯筑路面,并且在道路两侧修建排水沟渠,移植高大乔木,形成一条通向内陆的宽敞大道。 “校长,整条中央大道的建设,由科勒副师长领衔的建设兵团负责督造,主要是二团和辎重团的一部分人员组成,沿线这样的建设点一共设有32个,此外还有一些采石矿场,远征军司令部抽调了二个连的骑兵沿途警卫,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力量了。”李栓柱中校解释了一番。 “嗯,看起来建设力度不错,就是效率差了些。” 李福寿点了点头,他头上戴着宽檐军帽遮挡阳光,身上穿着普通军官服装,这样的装束既不显眼也容易与民众打成一片,非常接地气。 主要是野外视察危险性还是蛮高,他可不想穿得像个枪靶子似的,葡萄牙还是有不少好猎手的,能低调就低调一些。 “报告校长,这是因为从美国或者欧洲运送柴油到这里太贵了,一吨差不多要6英镑11先令,这其中4英镑多都是运费,所以能用人力的尽量不用机械。” “这我知道,道路工程如果放开来用,一个月两三千吨柴油都不算个事儿,还是人力施工划算一些。” 李福寿也没辙,拖拉机喝油就像喝水一样,尤其在道路建设大负荷的情况下,轮胎磨损,机械磨损和柴油耗费不是个小数字,在以往拓殖成本中占据大头。 到了非洲因地制宜,反正这里的奴工又多又不值钱,该省还是要省一些,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这里的伙食怎么样?” “报告校长,以这一个工程点而言,因为附近有一大片的香蕉林,所以附近的几个工程点都组织人力前来驮运,采摘青蕉回去可以放置一周左右,一大捆青蕉就足够40个人吃的,主食一般就是这个。 士兵们平时还会组织狩猎,猎取野牛野鹿之后,将一些牛下水牛杂斩碎了放在香蕉泥里面一起煮,给黑人劳工们增加营养。 工地上每周还会配给一些面粉啥的,都是从城镇统一送来,用牛油炸过以后,吃起来味道还不错,每隔三天每个工人发一块牛油饼。 一般是每天早上一顿加一些牛杂或牛油饼,因为早上起来要干活,让他们吃了以后更有力气,下午的一顿就不加了,防止晚上收工以后,这些黑人劳工还有力气逃跑,不方便管理。” “哦,看来你们想了不少办法。”李福寿笑了笑,没有深入问下去。 这年头有的吃就不错了,总不可能每天早上吃两块牛排,喝一杯牛奶再干活,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能省还是要省一点,这个宗旨是没错的。 “对了,我看很多工人肤色比较浅,这是什么原因?” “报告校长,这是属于当地土着中的马库阿-洛姆埃族部族,在16世纪之前,莫桑比克地区有大量阿拉伯人在此设立据点,贩卖人口,莫桑比克的奴隶贸易是非常有名的,葡萄牙人来了以后也同样热衷于此,产生了很多黑人与白人的混血,他们就是这些人的后代。” “哦,这样啊!”李福寿恍然大悟。 “校长,在我们的管理中,这些肤色较浅的马库阿-洛姆埃族部族,大多是作为劳工头目使用,用他们管理肤色较黑的其他部族劳工,他们本身不需要参加劳动,表现出色的有时候还能分到一些糖,牛肉和面粉,大大减轻了我们的管理强度,这一招我们也是跟英法等国殖民者学的,效果非常好。” “不错不错,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李福寿轻轻的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小步轻跑起来,这附近的道路已经清理出笔直向前的轮廓线,土地深翻之后加入粉煤灰和石粉夯实,加入一层碎石夯实,全都是手工劳作。 工地上黑压压的劳工在干活,有的人在刨道路边的沟渠,有的人在清理规划道路中的大树根,十几名劳工一组牵引着沉重的石碾子来回压实路面,或者是几个人合力用装满了碎石的铁盆夯实路面,全都在汗流浃背的劳作。 道路建设是分组包干,基本上是每隔100米划分一段,每段由一个组劳工包干,几名肤色较浅的工头负责督促,根据建设进度评比优劣。 表现出色的组吃得饱吃得好,工头也有奖励,表现一般的组只能吃个半饱,工头也没有奖励,表现差的组可就惨了,不但只能吃一些残羹剩饭,而且工头也会被贬为奴工一起参加劳作,上面会派来新的工头负责。 在这样严厉督促的体制下,工头可不敢有丁点儿放松,手上皮鞭挥舞得山响,一个比一个凶狠。 这样的体制也解放了士兵们,他们只需要端着枪维持秩序就好,白天有一半人都在休息,主要的工作是在晚上负责轮流警卫,不但要防止黑人劳工逃跑,维持营地治安,还要防止凶猛的野兽窜入营区伤人。 莫桑比克是野生动物的乐园,这里有凶猛的狮子,野豹,非洲豹,还有成群结队的非洲鬣狗和野狼,此前就发生过非洲狮窜入邻居咬死咬伤二十几个人的伤亡事件,带兵连长为此还受到了处分。 此外,成群的野牛也非常可怕。 非洲野牛野性十足,莫桑比克地区大多是非洲野水牛,这种野水牛成年可以达到一吨重,头阔角长,四肢粗壮,性情暴躁而好斗,攻击营区最多的就是它们了。 有一个营区曾经在非洲野水牛群攻击的时候,连续击毙了三十几头野牛,这才让疯狂的野水牛群退却。 非洲野水牛群攻击人类理由很简单,因为道路修筑队伍大量的毁坏树木灌木丛,焚烧杂草,对野水牛群的栖息地造成严重干扰。 对于野水牛群这种送肉上门的行动,建设兵团的士兵们普遍表示欢迎。 野牛肉难道不比干巴巴的军粮香吗? 李福寿一行随后视察了营区,营区修建在小河边,三面用铁丝网环绕,剩下一面是清澈见底的小河。 沿着小河建设了一排简易房,就是用木头搭建的框架,上面用泥和宽大的茅草叶混合,一层又一层的做成房顶。 四周围上了蚊帐,这就是士兵和华人技术员的居所,营房哨楼厨房都在这一区域,规划的相对较为整洁,营区周围清洁了灌木丛和杂草,填平污水塘,用白石灰覆盖墙角,防止毒虫和蛇类爬进来。 黑人劳工居住区与士兵居住区隔着一道木栅栏,中间有10米的宽阔无人地带,士兵们在这里拉上绳子晒牛肉干,一条又一条挂满了好长,看来收获不少。 黑人劳工区差不多也是这样,是用木头框架搭建起来的简易屋,只不过较为低矮,只能低着头钻进去,坐在屋里面是可以的,但是站起来肯定不行,而且四周没有蚊帐遮挡,卫生状况也显得稍差。 根据随行人员介绍; 工头睡在门口,一栋简易屋里住20个人,这种简易屋只要把屋顶掀掉是可以抬走的,非常方便。 李福寿随后又看了厨房和仓库,甚至还通过翻译与留在营地干活的几个黑人劳工聊了聊,总体感觉还不错。 他也知道,这可能是下面人特意选取的模范营地,来应付领袖检查。 那几名黑人劳工明显假的很,问他们问题时裂开嘴一个劲儿的笑,在这里干活仿佛掉进蜜罐子里似的。 据翻译说; 他们都很开心来参与这项伟大建设,营地官兵手把手的教会他们修建木屋,教他们唱歌,还晒牛肉干给他们吃…… 好吧,李福寿皱起眉头都听不下去了,这特么也太假了。 说不定其它营地中,黑人劳工连简易工房都没有,每天除了劳动劳动还是劳动…… 行吧,科赫上校也不容易,手下总共三千多人,要管着六七万黑人劳工,也要体贴到他的难处。 这也是当初跟着德国军官组一起建设红河谷水库的老人,当初30出头的小伙子,如今已40多岁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李福寿打定主意; 等到中央大道工程结束,就赏他一个准将军衔,再赏一枚高等级勋章,放到黄埔军校去养老就行了。 黄埔军校可以成立一个世界军事战略研究所,就让科赫准将去当所长,反正级别也够,找时间带团到欧洲交流一番,哪儿发生战争就去看看,回来写份报告交上来就算完成任务。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又换届了 回到了河口镇,李福寿一行受到了群众夹道热烈欢迎,很多黑人,白人,阿拉伯人和华人拥挤在一起,挥舞着手臂喊着,叫着,因为语言太多太杂所以也听不清楚什么,现场很是热闹。 李福寿微笑着频频挥手致意,这种民族融合团结的场面是他最愿意见到的,虽有可能是表面文章,这也说明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隐患,下意识的在努力解决。 只要迈出了第一步,终点还会远吗? 河口镇下榻的官邸比较简陋,这是一处单独的院子,地面铺了漂亮的大理石,既没有精美的壁画装饰也没有工艺繁复的石雕,只有一些葡萄牙样式的家具陈设,看起来与建筑格格不入。 李福寿没有在意这些俗物,他大步走进屋里,接过傅彭递过来的一大茶缸子凉茶,仰头“吨吨吨”干了大半下,这才一抹嘴边的水渍放下茶缸。 “舒服,凉茶当真是解渴啊!” “那当然了,老爷,这可是我老傅家祖传的凉茶秘方,要放十几味中药熬制,喝起来最是解渴消暑,你别看这个地方气温不高,但是中午的日头相当猛烈哟!”傅彭神情显得颇为得意。 “老傅啊,你这一手凉茶绝活要是拿出来,在西安镇绝对抢疯了,莫桑比克这个地方销路也不会差,那可要发大财的。” “这我可没兴趣,我的凉茶只熬给老爷夫人喝,别人那是想都别想。” “你呀……就是死脑筋。” 李福寿又端起大茶缸子,仰头“吨吨吨”一口气干完,满足的拍拍肚子,把手中的茶递回给傅彭。 傅彭手里拿着大茶缸子,有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是那种心里憋不住话的直性子。 李福寿瞧了他一眼就明白了,在一起朝夕相处十多年,对这个老傅一举一动都非常熟捻,于是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怎么啦……有什么话吞吞吐吐的不好说?这可不是你傅彭的性子啊!” “哎,我就知道瞒不过老爷。”傅彭老脸一红,犹豫了一下便说道;。“我知道背后说人家的事情不大好,可是瞒着老爷又怪难受的,心里总不得劲……” “那你就说呗!” “是这样的,我看今天回来镇上到处都是欢迎的人群,黑鬼和白皮挤成一堆,感觉不那么真实,于是叫手下人去调查了一下,老爷,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李福寿很配合的回答一句。 “都是莫如峰那个老小子弄的鬼,给点甜头,让这些葡萄牙人和土着都出来欢迎,人为操纵了这个热闹场面,这小子以前我在红堡就没看好,总是揣测上意,迎其所好,蛮有点小奸臣的潜质,反正我是不大喜欢。” “呵呵……这事我知道了,那真要批评他。” 李福寿轻笑了下,打发走了一吐为快的傅彭,随即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丝毫也没有追究问责的意思。 是否奸臣可不是傅彭说了算,昆士兰如今这一大摊子事儿,太需要有能力的人挑起担子,或是军事、或是政治、或是经济、或是外交领域,那真是不怕你有能力,只要有本事李福寿不介意委以重任。 举凡世人都有些私心,有的爱慕荣誉,有的喜欢金钱女人,有的渴望权势,有的善于结党营私,偏偏这些都是非常难得才干出众的人,到底用还是不用? 作为上位者必须考虑这个问题,纵然有道德洁癖也不能一杆子把全船人打翻,那谁来干活呢? 古人智慧有云;水至清则无鱼。 李福寿如今深深的理解这句话,当今世界人才极其难得。 莫如峰可是精心培养十多年的帅才,文武双全,今后可是要在军方撑起一杆大旗的,以对抗高层德裔军官的强盛势力,只要他不阴谋叛乱,无论如何也不能够自废武功。 昆士兰陆军能够拿得出手的战绩就是“香格里拉防御战”,那真是硬碰硬的较量,一战打垮了荷兰人的气势,奠定了今后昆士兰军队气势如虹的连胜战绩,可谓里程碑式的战役。 至于此后的婆罗洲战役,可以说趁着胜势痛打落水狗,意义就逊色多了。 可是这一重要战役,是由当时的香格里拉三团长弗里茨全权指挥的,莫如峰副团长当时刚刚投笔从戎,虽在整个战役中表现可圈可点,仅仅是个拾遗补缺的角色。 战后论功行赏,李福寿不得不给弗里茨一个师长宝座,这还是在弗里茨与原配妻子离婚后,迎娶侍画为妻的情况下,拖延了好久才给的一个准将师长职衔。 李福寿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啦,当时香格里拉师可是人员高达人的重兵集团,经过血战洗礼后,战斗力强盛,冠绝全军。 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掌控在德裔军官手中,哪怕弗里茨师长再三用行动表现了自己的忠诚,李福寿依然连觉都睡不安稳。 于是下面一系列小动作开始了,战后大规模退役士兵,找机会又划拨2000多名士兵给加里曼丹二师,安排军官进入黄埔军校轮训,非洲特遣队抽调兵员,非洲远征军又抽调兵员,炮击长崎事件后,又抽调兵员组建冲绳水警区。 如今回头再看看,香格里拉师仅剩下2800多人了,哪怕经过今年的新兵补充,全师员额依然不足4700人,只保留一个整编团的实力,其他两个只是框架团。 从根子上说 李福寿是一个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他只相信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华夏同胞,相信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华人精英,德国高级军官势力属于特定环境下的产物,必将被取代。 这些上位者的弯弯绕心思,就用不着给傅彭解释了,他那个简单的脑袋瓜也盛不了这么多东西。 “老爷,这是刚刚送来的文件,请您审阅,还有夫人发信来,问老爷什么时候去首尔城与夫人会合。”秘书李思忠走进来,双手把文件摆放在桌上,看到李福寿伸手去摸雪茄烟盒,连忙抢先把雪茄烟盒打开,取出一只后剪掉茄帽呈递过去。 “哦,明天还要去恩佐镇,从昆士兰红河谷大学来的一些教授和水文地理学家住在那里,需要研讨一下,赞比西河雨季洪水泛滥问题,大概还需要几天吧。” 李福寿伸手接过雪茄烟含在嘴上,秘书李思忠擦燃火柴点上,他惬意的抽了一口,大团浓烈香醇的雪茄烟雾冒出来把身影笼罩在内;“就下周吧,去信告诉夫人,下周动身前往首尔城与她会合。” “老爷,卑职明白了。” “这些是什么文件?”李福寿舒服的躺在椅子上,随口问道。 这是他培养秘书能力的一个习惯,呈报上来的文件秘书都要仔细阅读一番,做到心中有数,打好腹稿,伯爵大人问起来要言之有物,否则可是会被训斥的。 这些文件内容涵盖昆士兰乃至国际各个方面,非常有利于培养全局性眼光,看得多了,经历的多了,能力也在蹭蹭的往上增长。 李思忠躬身回答; “回禀老爷,这里一共有7份文件,其中两份是关于国际事务的文件,通过西安镇运送物资的快船转送而来。 一份是关于伦敦保守党政府组阁情况,保守党领袖罗伯特-塞西尔勋爵在大选胜利后,筹组内阁,财政大臣,海军大臣,殖民地部大臣,外交大臣,内政大臣等通通换了新人,我们关心的相关殖民地政策还未正式出台,需要等待后续资料完善。 目前可以知道的是,本届内阁将会以明年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盛大庆典为核心,邀请世界各王室权贵共襄盛宴,通过此次史无前例的大典将英联邦民众凝聚起来,继续大英帝国的百年辉煌。” “哇草,没完了这是……”李福寿有些头疼的扶着额。 这一年半的时间,伦敦走马灯似的换了三届政府,上一界自由党看守内阁仅仅存在了5个月零24天,殖民地政策一波3折,搞得昆士兰疲于应付。 几个月前,非洲远征军先遣队刚刚从西安镇出发,浩浩荡荡的杀奔莫桑比克地区,上上一届伦敦政府倒台了…… 如今好不容易理清了头绪,上一届伦敦政府又倒台了…… 李福寿好容易克制自己骂人的冲动,摇头苦笑着说道;“外交代表这苦差事不好干啊,欧洲这些国家没有一个好弄的,唐绍仪这孩子又要受苦了,算啦,去一封嘉勉电报安慰下吧。” “明白了,老爷。”李世忠连忙拿笔记录在随身带着的皮面记事本上。 “这也没啥好问的,等到本届内阁政府政策出台以后再说吧,下面呢?” “回禀老爷,这是一份美国发起,德国,法国,俄国,比利时,荷兰和挪威等国签署的国际倡议,强烈谴责殖民战争中殃及葡萄牙平民的炮火轰炸,主要针对的是莫桑比克岛前段时间的炮火轰炸一事,国际主流社会报纸都有报道,对此褒贬不一。” “英国方面的态度呢?” “回禀老爷,此事我详尽了解过了,由于正处于政府换届阶段,前任外交部大臣已经返回格拉斯哥领地休假去了,新任外交大臣还未到位,原本运转良好的外交体系似乎陷入停滞中,这也不排除有部分的对昆士兰不满的人从中作祟,新南威尔士州前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卸任以后返回伦敦,据悉会进入外交部任职,虽然暂不清楚担任何种职务,但负面作用是毋庸置疑的。” “有道理,这个老混蛋一直都和我作对,想必不会憋什么好屁。” 李福寿无奈的骂了一句,这他是真没办法。 按照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深厚的从政资历,进入外交部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今后昆士兰在外交方面处境要艰难得多,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再没有伦敦站在前台挡雷了。 若是伦敦愿意作为,这份美国的所谓倡议书根本就无法出台。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德国东非公司 轰炸莫桑比克岛是战争行为,虽说伤及平民有些出格,但是现在谁不这样干? 美国貌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别人,其实自己的破事一箩筐,如今正值美国西部大开发建设进行如火如荼之际,美国骑兵师四处在围猎印第安人,残害墨西哥人,压迫歧视华人,一肚子男盗女娼却来谴责别人,呸…… 李福寿吸了口雪茄烟,略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问道;“下面呢?” “回禀老爷; 剩下的5份文件中,一份是关于倡议民间资本投入金水河流域开发的函,相关优惠条件已经通过审核委员会程序,需要您签署,以红堡的名义发出。 一份是加大婆罗洲移民力度的请示函。 经过两年多移民建设,婆罗洲已经具备了粮食和副食品独立供给的能力,并且还有大量富足,今年7月份的收割季又获丰收,面临着谷贱伤农的局面。 从另一方面说,婆罗洲以香料和橡胶,烟叶为主的特色农产品初具规模,需要大量劳动力进一步开发。 因此,婆罗洲具备了加大规模引入移民的基础能力,今年计划引入不低于65万移民,充实农庄和种植园人口,进一步夯实经济发展基础。” “哟嚯,这都是好事啊。” 李福寿原本不爽的心情被冲淡了,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椅把,斟酌后问道;“婆罗洲如此大规模的引入移民人口,是否有冒进之嫌呢?” “回禀老爷,卑职不这样认为。”果然问到了,李思忠打起精神来,组织一下语言之后,侃侃说道; “经过了今年上半年人口迁入,婆罗洲连续两年半的移民也不过仅仅是百万出头点儿,差不多等同置换了原本的土着人口,规模还略小一点。 经过战争损失还有矿山对战犯的需求,如今迁入土着保留地的人口不足10万,大多是老幼妇孺,生产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华人移民充分填充了原有的种植园和农场,令生产初步恢复,如今渐渐走上了正轨,今年7月份丰收的收割季证明,勤劳的华夏民众生产力远远超过当地印尼土着,农业生产经验更丰富,精耕细作技术更高,差不多一个人要抵上两个半,具备供养更多人口的能力。 婆罗洲如今百废待兴,荷兰人统治时期基础建设极为敷衍,除了赛穆达,三马林达等地有限的土路之外,其他地方道路,桥梁,涵道等交通水利设施建设等于零,依然处于半原始状态。 除此之外 城镇建设,乡村手工业和一些工业项目以及捕捞业都需要大量人手,以促进该地区平衡有力发展,消化过剩粮食,这是婆罗洲引入大量移民人口的两大现实需求点。 毕竟婆罗洲那么大,一个省多则三四十万人口,少则十几万人口,人口实在是太少了。 经过10多年的锤炼,昆士兰移民部门具备很强的调节能力,相信能够消化如此多的移民人口,促进婆罗洲经济更上一层楼。 因此,我认为婆罗洲方面呈递的扩大移民诉求是合理的,并能够掌控的,以满足自身发展要求为主的政策,卑职一己之见,请老爷评点。” “嗯,嗯,看来用心了,不错,最后一个文件呢?” “回禀老爷,这是德属东非公司发来的一个函件,要求就马拉维地区边界划分举行双边会谈。” “哦……” 李福寿顿时来了兴趣,坐起身来挥了挥手让李思忠退下,从中翻找出这篇文件看了起来,片刻之后,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个德国着名冒险家卡尔-彼得斯很有意思啊! 在李福寿表达出高度重视马拉维湖及周边地区的态度之后,非洲远征军迅速出击,派遣一支700人的队伍率先抵达该地区,随后陆续有2000多名移民抵达,抓捕土着劳动力在该地区建立定居点,开垦烧荒,组织人员下河捕鱼,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这番大动静,终于引来了德国人的关注。 德国势力也就是19世纪80年代才进入该地区,迄今为止,德属东非地区白人移民也就是5600多人,其中有一半人都是这两年才刚刚进入该地区,超过8成德裔白人都聚集在首府达累斯萨拉姆及附近城镇。 他们对于马拉维湖及其周边地区控制力薄弱,偶尔会派遣考察队前来勘测地形,摸底部族人口和地理风俗情况,至于殖民开发还没有提上议事日程。 想一想看,德属东非可是面积达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地区,五六千人撒在里面连个响都听不见。 如今统治德属东非的是德国东非公司,而非政府性质的总督府,这是一个性质接近于荷兰东印度公司,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殖民性质公司,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但是没有舰队,而是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货船队。 在非洲殖民,昂贵的舰队就是稀罕玩意儿,基本上用不到(除了殖民者之间的战争)。 在柏林会议达成的共识中,这种私人性质组成的殖民公司,占领的地盘也是得到国际承认和保护的,因为这些公司的背后,往往站着强大的欧洲大国。 卡尔-彼得斯就是德国东非公司的最大股东,也是事实上的话事人,这是一个敢于怒怼铁血宰相俾斯麦的狂人,也是着名的冒险家,更是一个见利忘义之徒。 李福寿手上拿的正是德国公司出示的正式函件,盖有该公司特有的火漆徽章,是一份正式磋商邀请函。 在这份邀请函中 卡尔-彼得斯大言不惭的将整个马拉维湖及周边地区约模2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全都归于东非公司所有,声色俱厉的要求昆士兰遵守国际共识,尊重德国东非公司财产所有权,明智的退出该地区。 具体问题,要在划分边界的商谈中解决。 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李福寿分明在字里行间中体会到另外一层意思; 这块地方是我的,你想要那得拿钱来,一切都好谈。 果然,不愧是怒怼铁血宰相俾斯麦的狂人,明知道本爵爷不是好相与,竟然敢敲诈到我的头上来了? 德国东非公司虽然是殖民性质的公司,但成立不过仅仅几年时间,还没有英国东印度公司那样极其深厚的实力,能够发起几万人规模的战争。 充其量,其只拥有不到500人的常备武装力量。 若是有发动战争的需要,德国东非公司能够从本土雇佣大量战斗力强劲的德国雇佣兵,这是他狂妄的本钱。 但公司就是公司,以追逐利润为主,这一点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有意思,找时间要会会这个卡尔-彼得斯。” 李福寿放下了手中的正式函件,这种函件只要回复一个意向就好了,正式举行会谈还要另外确定时间,拖上三五个月到一年都有可能。 若是谈判不顺利,摩擦之后再谈谈,完之后再摩擦,那拖延下来的时间就没数了。 不着急,放一放再说。 等到下一船移民抵达,全部都放到马拉维地区,定居点建的远远的,先把周边的一圈占下来再说。 比人多,华夏移民过来能把德国佬屎都吓出来。 这半点也不吹牛,以大清国不精确的四万万人口统计,在没有计划生育的情况下一年出生多少人口? 一千五百万只是底线,花两三年功夫能生出一整个德国人口来,当真是小菜一碟,就问你服不服吧?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大难不死 河口镇上 从昆士兰抵达莫桑比克的大船队,不但带来了海量物资,同行还有6000多移民,除了2000多移民前往马拉维湖区之外,剩下的都散布在首尔附近的城镇,在河口镇也有不少。 这些华人移民的到来,有做工的,有经商的,有做小买卖的,有做手艺的,令河口镇平添一份生活的烟火气,再也不是军人和黑奴的单调色彩,变得生动起来。 “哎哟,先生,您进来歇歇喝口茶吗,我们这里红茶,绿茶,毛尖乌龙茶样样都有,保证都是华夏最正宗的口味,不是那种印度货拿出来蒙人的,要不要歇歇脚来一壶茶?” “好吧,来一壶香片就行了。” “得勒,您请随意坐,一壶香片马上就到。” 茶馆伙计殷勤的将客人迎进门,张口冲着里面吆喝了一嗓子“三个便士的香片……一壶勒”,客人阻止不及,便脸色郁闷的坐下来不吱声了。 茶馆伙计送上两个小碟子,一碟香蕉片和一碟腰果,这是喝茶时吃着玩儿的茶点小吃,莫桑比克盛产腰果,这玩意儿太多了,非洲土着人都不稀得吃。 结果到华人移民手里炒制出来,那叫一个喷喷香。 所以非洲不是没好东西,而是有好东西当地土着也不会弄,更懒得钻研,日复一日就这么对付过下去。 湖里海里到处都是鱼虾蟹,既不会捕也不会烧,山里林子里到处都是野果,野香蕉,非洲土着不会培植优良品种,平原丘陵到处是肥沃土地,可种地的手艺渣到不能看,连蔬菜都种不出来,100多年后依然是这样。 只有从大吃货帝国来的移民,才能够善加利用各种资源,腰果就是典型的例子,炒制出来做小吃棒棒哒。 这位客人摘下头上的草帽,在四方桌边坐下。 此人赫然是葡萄牙人的贵宾盛叶云,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白布大褂子,除了气质儒雅以外,与街上来来往往的华人移民没什么不同。 他不是被踹下海了吗,怎么会流落到河口镇上来? 这就得说回到那个不平凡的夜里了,德国“黑森”号巡洋舰仓皇躲避战火的时候,将两个上船的葡萄牙人代表一脚一个踹到海里,然后开着军舰一溜烟的跑远了…… 那位总督大人身边近侍可不会游泳,从军舰掉下来以后翻个泡就不见了,盛叶云倒是会些水性,呛了几口水以后勉强浮出了海面。 此时距离莫桑比克岛已经有6~7公里远,那照亮半边天的熊熊大火依然清晰可见,沸腾的海水却传导不了那么远,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原本凭着盛叶云这种三脚毛的水性,在小沟小河里扑腾两下还可以,掉到大海里纯粹就是作死,而且还距离海岸那么远,几乎十死无生。 兴许是老天爷眷顾,不知过了多少时候 就在盛叶云觉得自己无法支撑时,海中飘来一片破木板,这让他救命稻草一样的紧紧抱住,再也不肯松手,随着海浪载浮载沉。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海岸,已经是深夜不知几点,四周夜色漆黑一片,极度疲累的盛叶云一头栽倒在海滩上昏死过去。 再次苏醒时,他是被炙热的阳光晒醒的。 起身茫然四顾,视线中已经没有惨遭炮火蹂躏的莫桑比克岛,眼前只是一片银白的沙滩和湛蓝大海,背后则是郁郁葱葱的海岸丛林,完全不知道身处何处? 盛叶云挣扎着找到了一处入海的溪流,喝饱了水又吃了几根野香蕉,终于缓过气来,开始冷静考虑自己的处境。 反复思量之后 他认为莫桑比克岛不能再去了,实在太危险了。 一来该岛已经被炮火完全封锁,成为一个进不去出不来的死岛,彻底沦陷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自己一个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站在一群葡萄牙白人中间太显眼,曾经做过的事情也瞒不住,下场堪忧。 二来这里是交战区,贸然进去被打死了也是白死,危险性太高。 最好的办法是远离此地,混入莫桑比克内陆地区,然后想办法进入德属东非,从这里乘船返回荷属东印度群岛。 盛叶云还是个有本事的人,历经十几天的艰难跋涉之后,他终于想办法混入了河口镇,这也是河口镇如今刚刚接受大批移民,乱糟糟的正好方便他浑水摸鱼。 小半天前,各族人民夹道欢迎伯爵大人的场面他也参加了,凭此还混了一顿颇为丰盛的午餐,这不吃得饱饱的到茶馆里来消食了,顺便打听点事情,好决定下一步的行止。 茶馆里人不多,只有三五个茶客。 店伙计很快送来一壶香片和一只茶碗,这种廉价的茶叶也就是比大茶末子稍好一些。 “哎,店家,要是没事的话坐下来唠唠嗑。”盛叶云脸上浮现出笑容,一把拽住店伙计说道。 “嗯……忙倒是不忙……”店伙计有些犹豫。 盛叶云原本就是一个做生意的人精,见状将桌子上盛放腰果的盘子向前一推,爽气的说道;“这位小哥一看就知道是四海的性子,左右无事,吃点果子咱们慢慢聊,若是有客人你随时招呼,我这里不打紧的,只是远在异乡想找人说说话。” “那你算找着人了,我也是爱热闹的,就陪你聊一会儿吧。”店伙计顺势坐了下来,捏了两个腰果放在嘴里嚼着吃,仔细打量了下盛叶云说道;“我看你这位客人虽然打扮一般,但是这身寻常衣服穿在你的身上,里外都透露着不一般,想来客官是个有故事的人。” 确实如此 盛叶云年届四旬,颌下留着保养不错的胡须,气质儒雅有度,虽然穿着粗布大褂依然显得出众。 华人移民也有年纪大的,但是数量极少,大部分都是十几岁到20多岁的青壮,三四十岁的都是全家移民户。 盛叶云苦笑着回答道;“呵呵……以前的事情就别提了,若是有一丁点办法,谁愿意背井离乡,万里迢迢来到这里,多少都有些难言的苦衷啊!” “这话说的是,咱要不是家里发水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也不会牙一咬跑到这个劳什子地方来,哎……我长这么大就去过一次县城,没想到这一趟几乎跑到爪哇国去了,以后有没有命再回去都不知道,在祖坟上磕几个头。”盛叶云的话勾起了店伙计心头的思乡情绪,吃着腰果也不香了。 “只要混出了头,以后还是有机会的,你那儿人,到这里来有多长时间啦?” “什么多长时间了,我是和你一个船队移民过来的,在这里干活还没有一周呢,我湖广人,这里的店东家就是前几年的移民,在婆罗洲上船的,有心在这片新领地干出一番名堂出来,移民船上就鼓动我和他一起干,说是白给一成的份子,月薪照拿,所以我才心动了。” “哦,原来这样啊,那你不要土地了吗?” “客官不瞒你说,我的生性也是不耐烦侍弄土地的,且在这个茶馆安顿下来再说,如果这样能赚到钱也不错,再说根据移民营地的宣传,只要是咱们华人开垦出来的土地都归自己,短时间政策是不会变的,反正这里有的是土地也不会跑,不着急的。” “听你这么一说,倒真是有几分道理呀。” “那可不!”听到夸奖店伙计更得意了,炫耀的说道;“我这人从小脑袋瓜子就活泛,四乡八邻的都夸我是明白人,若不是家境困顿供不起上私塾,没准儿也能考个秀才回来光宗耀祖。” “你上过私塾?” “上过三年,识得一些字,后来家道中落荒废了。” “原来是位小先生啊,失敬失敬。” “呵呵……都是些老黄历了,我只求在这里能混个出人头地,娶上一房媳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不准备回去了吗?” “怎么回去啊,这里距离华夏太远了,上万里路都不止,听移民船上的水手说,一张大舱船票也要20多英镑,这笔钱能够在这里找个白种女人成家,而且老家人多地少饭都吃不饱0们这些没有跟脚的人,还不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污吏剥削呢,两下对比还是这里好。” “说的有道理,今天欢迎伯爵大人的仪式,你参加了吗?” “那当然要参加,传说伯爵大人是神人转世,为咱们海外华人可是操碎了心,大家眼睛都雪亮着呢,如今能够吃得饱穿得暖都是拜他老人家所赐,移民过来的船票钱全是伯爵大人掏了,一个大子儿也没要咱们花,跑去磕几个头尽尽心意,那是应当应份的事儿。” 闲聊了会儿 盛叶云从自以为聪明的店伙计口中套出不少事,正好有几位客人上门,店伙计连忙跑上前去招呼,只留下他独自思索。 虽然与店伙计唠的都是家长里短,但是从中透露出的很多信息值得深思。 盛叶云知道,此前昆士兰的移民政策都是船费自理,优惠贷款安置,这样移民的话不会造成多大的财政负担。 如今昆士兰包办移民的船票费用,这可是一笔很大的支出,一个人就是20多英镑船票费用,那么一万个人呢? 由此看来,为了加快向非洲移民,昆士兰方面可是不惜工本,足以彰显对该地区的重视程度相当高。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当然是昆士兰把注意力转移到非洲,荷属东印度群岛目前的局面短时间不会打破,对盛氏家族利益不会造成冲击。 坏事则是昆士兰势力迅猛增长,连带着底蕴和野心的增长,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长远看来可不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513章 赞比西河南岸工程 闲坐片刻 外面街道上忽然传来一片的喧哗之声,引得茶馆里的茶客也忍不住伸长脖子向外看,伶俐的茶馆伙计很快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了,神秘兮兮的宣布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抓到了两个图谋不轨的谍探,现场人赃并获,听说还是法兰西人。 盛叶云听到之后浑身一震,虽然脸上强作镇定,但是手中拿着茶碗已经泼出来好多茶水,彰显出内心并不平静。 他是心中有鬼的,身份根本经不住推查。 要知道每个华裔移民身上都带着移民纸,虽然没有照片,但详尽的登记了姓甚名谁,籍贯,性别,年龄,身高多少,体态如何,擅长何种手艺,从哪个港口上船,何时抵达莫桑比克,作何安置等等一系列内容,而且在移民部门留有底根。 这是移民的身份证据,可以凭借移民纸登记属于自己名下的土地,一人一张有单独编号,那是绝不能乱的。 盛叶云身材高挑,气质看起来儒雅有度,虽然这半个多月来历经磨难黑瘦了许多,依然掩饰不住出挑的内在气质,所以他平常总是在头上扣一个草帽,遮掩一二。 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有移民纸,偷一张倒是简单,但要符合他的体貌特征可就难了,首先三四十岁的移民非常少,其次像他这样个头高挑达七尺八寸的更少。 关键的是…… 这一批移民大多来自湖广地区,盛叶云能够说一口流利的江淮官话,但他不会说湖广话呀!这就让盛叶云冒充的难度极大的增加。 万一漏馅了,被抓起来当做敌探首先暴打一顿,其后想想下场也不会好。 盛叶云心中正惴惴不安时,看见几名军人和民兵押解着两名法国人沿着街道走过来,这两名法国人浑身五花大绑,被揍得鼻青脸肿,看起来相当凄惨。 周围的群众对此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愤怒的拿起小石头来砸过去,还有烂菜帮子和臭鸡蛋,“噼里啪啦”的就招呼过去了。 押解的军人也不做阻止,是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有意看着两人受辱。 经过茶馆门口的时候,盛叶云心虚的低下头来,他感觉到河口镇并不安全,必须得想其他办法了,于是匆匆的会了茶钱,戴上草帽低头走出去了。 李栓柱中校带着几名警卫员骑马而来,经过镇口的时候看到前方人群聚集,两个五花大绑人被押解着一路向宪兵队而去,四周群众再丢小石头和烂菜叶子,口中咒骂不休。 他勒住了马头,目光不经意的看到路边一个戴着草帽的高个男子低着头,贴着墙边匆匆而去,心中感觉几分蹊跷,正要开口喝问的时候,身边的警卫员请示道;“团座大人,前面人群堵住了前进的道路,我们是否要改道而行?” “嗯,那就绕道吧,你们去个人悄悄的通知一下,别把这两个法国人玩坏了,差不多就行了。” “是,长官。” 就这么一打岔,方才那个戴草帽的高个男子已经不知去向,李栓柱中校原本就是临时起意问两句,既然看不到人就作罢了,两腿轻轻地一磕马腹,带着手下绕道向着团部方向而去。 伯爵大人明天视察恩佐镇,相关外围警卫工作由河口镇驻军承担,李栓柱中校正要与亲卫队方面接洽,厘清双方范围,安全工作可马虎不得。 此后数日 李福寿一直停留在恩佐镇,与来自红河谷大学的英国和德国专家,共同商讨赞比西河下游三角洲雨季洪水泛滥问题,试图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 千万年来,每当雨季来临的时候,赞比西河流域中上游集中降水,形成的洪峰宛若万马奔腾一般倾泻而下,经常会漫溢出河道,将下游三角洲面积达3万多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变成一片汪洋。 新建城镇大多位于地势高处,不虞洪水淹没。 但问题是修建在低洼处的道路肯定会被洪水冲垮,良田被淹没,桥梁被冲毁,一夜回到原始状态。 这个问题现在还不严重,但是过两年随着大批移民的涌入,眼睁睁看着数万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无法开发,这是极大的浪费。 赞比西河冲积平原土地肥沃,溪流纵横,非常适合于水稻种植,关键在于兴修水利设施要花不少钱,这笔钱从何而来? 若是在中上游修建水电站大坝,拦蓄洪水发电,那规模极其浩大,按照赞比西河巨大的流量来计算,任何一种拦水坝型耗资都在数百万英镑以上,以当前的技术水平和非洲现状,不具备切实可行性。 这项动议首先被否决,最起码在可以预见的50年之内,该方案将被束之高阁。 赞比西河雨季水患由来已久,其自高原地区汇集沿途众多支流,由西向东横贯大半个中南部非洲。 赞比西河全长2660千米,流域面积135万平方千米,是非洲第四大河流、南部非洲第一大河。 其发源于赞比亚西北部边境海拔1300米处的山地,干流流经安哥拉、纳米比亚、博茨瓦纳、津巴布韦、赞比亚和莫桑比克等地区,支流流经马拉维干流注入印度洋莫桑比克海峡。 从河源到维多利亚瀑布为上游,长1287千米,沿途流经高原地区,沿着深切的峡谷蜿蜒而下,水势较小。 河水从维多利亚瀑布奔腾而下,演绎出一幅最为壮丽雄伟的画卷,是非洲标志性的景色。 从维多利亚瀑布至莫桑比克境内的卡布拉巴萨地区为中游,长869千米,这一段有几条大型支流汇集而来,水势陡然增大,在山谷间奔腾流淌,蕴藏着丰富的水电资源,留待今后进一步开发。 卡布拉巴萨以下是下游,长579千米,所谓治理赞比西河下游水患主要就是指的这一段,尤其是临近入海口这300多公里河段,是水患频仍地区,雨季经常会出现大水漫溢的情况。 赞比西河口多年平均流量7080m立方米每秒,仅次于刚果河,位居非洲第二。 相较于长江年平均径流量9600立方米每秒,赞比西河略少一些,但是赞比西河的特点是降水集中,绝大部分的降雨都集中在雨季的几个月,雨季洪峰连续不断,一个接一个,治理起来难度很大。 研讨会上 德国水文专家诺伊豪斯-穆勒教授提出一个两步走的方案,引起了李福寿的高度兴趣。 这个方案非常有特点,简单的说就是用一半舍一半,建一半缓一半。 如何解释用一半舍一半呢? 考虑到首尔城,河中镇,河口镇,河西镇全都位于赞比西河南岸,这里的可耕作面积达到1.8万平方公里,占到赞比西河下游流域冲积平原的六成,地势平缓,土地肥沃,适合于开垦大片良田。 因此,德国水文专家诺伊豪斯-穆勒教授建议沿赞比西河流域南岸修建堤坝,将洪水全部驱赶到北岸溢洪区。 按照目前的田间耕作水平,这1.8万平方公里足可以安置超过30万移民,再加上周边不受洪水影响的地区,最终安置的移民可以在这个数字后面再加一个0。 所谓用一半舍一半,就是利用南岸建成完善的农田水利灌溉设施,移民拓殖,城镇建设全都集中在南岸地区,北岸地区彻底舍弃,完全作为雨季泄洪区使用。 建一半缓一半则是指浩大的水利工程分两步走,主要的限制因素是劳动力有限,不可能全线铺开建设。 水患漫溢河段是下游到入海口这一段约317公里长的河道,需要建设土石型堤坝,全部都位于赞比西河南岸。 即便按照就地取土的施工方案,长达317公里的土石堤坝也是一项极大的工程,需要耗费难以计数的劳动力。 因此计划率先修建上游附近的约135公里河段的南岸土石堤坝,计划工期为5年,剩余部分留待合适时机启动。用12年的时间最终完成南岸土石堤坝,彻底解决赞比西河流域水患问题。 之所以需要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南岸堤坝工程需要修砌石质护坡,防止雨季暴涨的洪水倾泻而下,冲刷侵蚀堤岸。 以赞比西河雨季凶猛的洪峰一个接一个的实际情况,若不是修建石质护坡,估计一个雨季下来土质堤岸工程就完蛋了。 所以这是硬核要求,绝对省不下来的施工步骤,若想建成百年放心工程,石质护坡的要求还蛮高的,必须要用水泥勾缝。 这就需要在莫桑比克建设一座水泥厂,专门用于堤岸和城镇建设所需,是开发必要的配套工程。 当今时代 这种河岸工程没有什么机械设备,完全要依靠肩挑手扛搞人海工程,一点一点的修筑起来。 莫桑比克地区据估计约有近百万黑人土着人口,除开女性人口,其中男性14岁到40岁壮劳力不超过30万,再减去淘金的,修路的,修城镇的现有劳动力,减去高原山地偏远地区难以顾及到的零星部落,再减去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投入到河工的人口,最后能利用的绝不会超过7~8万人。 这点人口投入到庞大的河道工程中,真翻不起多少水花来。 总要留一些人口参加农牧业生产,喝那么多人口吃什么,喝什么? 按照非洲土着部落习惯,农牧业生产大部分都是由女性承担,男人负责狩猎和战斗,如今只剩下一个任务了,那就是做苦工。 章节目录 第514章 考校 连续数天的研讨会开的李福寿晕头脑胀,结束了与德裔教授诺伊豪斯-穆勒私下会谈,了解了他的方案之后,李福寿给予了高度肯定,然后十分客气的送他离开。 对待这些专家教授,昆士兰伯爵大人向来身段放得比较低,尊崇有加。 昆士兰形成尊重知识,重视人才,重视研发的良好社会氛围,这与李福寿言传身教分不开的,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在这一点上体现的特别明显。 回来之后 李福寿脚步一歪,来到暂时分配给秘书处人员办公的屋子,田山,李思忠,李思贤,李思仁,李思义,石长福等秘书立刻站了起来迎候,齐声说道;“我等恭迎老爷。” “没什么大事儿,就过来看看,你们坐下吧。” 李福寿摆了摆手,随意的走到椅子边上坐下来,招手让大家都坐下来说话。 “多谢老爷赐座。”众人恭手作礼回答之后,依次坐了下来。 这原本是各自的椅子,但秘书们却不像开始时坐的那么随意,全都上身挺直,双手扶着膝头,只坐了半边屁股,神情恭敬的等候老爷的话。 李福寿也习惯了手上的这番做派; 你叫他放松点儿,过一会儿又是这样了,怎么说都没用,也只有由着他们了。 时间长了,手下人一旦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比较懒散,李福寿反而不习惯了,感觉多少都有点儿不舒服,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段时间以来,大家来到莫桑比克也看了不少地方,了解了这里的人文地理,心里面大致有个数,可能对这里也有些看法,我就想了解一下你们对这里的印象,有没有自己的思考?” 李福寿抛出话题,几位秘书全都开动脑筋思考起来,怎么样回答才能够得到老爷的欣赏? “老爷,我就抛砖引玉先说几句吧?”田山抱拳恭了恭手,他是这里的主事者,当仁不让的第一个回答。 “行,概略说说吧。就当闲聊的。” “回老爷的话,卑职窃以为,莫桑比克是上天赐予的昆士兰的一块宝地,没有来这里之前,我竟然不知道非洲还有这么好的地方,气候宜人,水草丰美,简直比澳洲不遑多让,有可能气温稍稍高那么一点,但是这里的大平原更加广阔,更加肥沃,尤其是下游三角洲地区特别适合种植水稻,南部地区平均最高气温也就是19或20℃,北部地区最高气温26℃,阳光日照充足,一年3熟完全没问题,这可是华人的主粮,凭借勤劳而心灵手巧的华人移民,能够做出无数的花样,简直就是一块天选之地,而且没有深刻的南北矛盾,值得深入的大力开发,把这里建设成为不逊色于澳洲本土的华人移民乐园。” “嗯,我们确实可以在这里予取予求,这片大地是一块空白的画板,今后必将呈现出繁荣美丽的图景,对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田山的回答中规中矩,李福寿顺着他的话头评点了下,说到这里也咧嘴笑了,他对非洲殖民进展感到非常满意,继续说道;“其实没有实地考察之前,我对这里也是心存疑虑,没想到这里的森林覆盖率竟然超过60%,平原溪流纵横,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尤其难能可贵的是气候宜人,既不像南方的南非那么冷,也不像北方的莫桑比克那么热,怪不得英国佬一直眼馋这个地方,眼光太毒了。” “恭喜老爷,能够将这块宝地收入囊中。” “呵呵呵……承你吉言。” “老爷,卑职想说两句……”李思仁举手发言。 “行,说说吧。” 李思仁神态认真的稍微停顿了下,组织语言后说道; “回老爷的话; 卑职近来认真翻阅地图,私下里也做了一些功课,对非洲的认识从懵懂到清晰,感觉受益匪浅。 在卑职看来,非洲就是一个近乎原始未开发的大陆,这里能够称得上现代的土着王国不超过10个,包括与索马里接壤的埃塞俄比亚,包括埃及和利比亚,包括莫桑比克海峡对面的马达加斯加王国和南非,其他广阔地区依然处于半原始状态,当地土着王国甚至都没有清晰的边界划分。 欧美和昆士兰的力量进入这里,面临着巨大的发展契机。 从地图上看 整个非洲拥有两个巨大的绿肺,一个是中部非洲面积高达370万平方公里的刚果河流域,其中200万平方公里的精华地区如今属于比利时国王陛下领地,被称作“刚果自由邦”,不折不扣的好地方。 另一个就是流域面积达百万平方公里以上的赞比西河流域中下游地区,现在是属于伯爵大人领地。 这两个地区都拥有共同的特点,河流支系发达,水量充沛,资源丰富,森林覆盖率高而且气候宜人,适宜人类生存发展。 相比较香格里拉岛,卑职窃以为莫桑比克更适宜投入资金和人力大发展,理由有以下3点; 其一就是伯爵大人所说,这里是一块空白的画板,可以任由昆士兰自由的挥洒泼墨,将其建设成为自己想要的美好家园,在此不复赘述。 其二,该地区毕竟是一个大洲,从地缘政治角度和国际影响力上来看,非洲今后必将成为欧美各国的猎场,争夺和妥协是永恒的主题,这是一个各强国粉墨登场的舞台,不是香格里拉那样的独角戏,重要性远远超过其他海外领地,在该地区的影响力也必将反映到国际上,这点对昆士兰非常重要。 其三,这里发展的人文环境更加友好。 如以婆罗洲与香格里拉这两块海外领地相比较,婆罗洲较为炎热,热带疾病肆虐,尤其是中苏门答腊省地势低洼,洪水泛滥情况较为严重,除了少数地区外,大部分地区进一步开发难度相当大。 香格里拉也有这样的隐患,降雨多的地区年均降雨达到5000~6000毫米,简直就是隔三差五的下雨,降雨较少的地区一般都在海拔1500米以上的高原台地。 高原台地相对而言耕地较少,呈现出凌乱不成片的山间谷地,开发需要投入的资金和精力都不小,这一点尤其在金水河流域开发中表现的很明显。 这些问题在莫桑比克都不存在,尤其是下游面积达30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大平原,开发成本较小,极为适合大规模连片开发,如果能够解决初期移民口粮和居住问题,一年移民100万以上都不成问题。 尤其值得欣慰的是,这里还有上百万土着黑人居民,可以为拍殖先行修建道路城镇,码头和堤岸等基本设施,简直就是老天爷的恩赐,不牢牢抓在手中,可谓暴殄天物。 最后补充一点 老爷向来中意的马达加斯加王国就在海峡对岸,建设好莫桑比克地区,那个岛国就是我们嘴里的肉,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卑职的一点浅见发表完了,请老爷批评指正。” 李思仁恭敬的起身鞠躬行礼,然后半边屁股坐在凳子上,规规矩矩的两手放在膝盖上静等。 其他几位秘书脸色都垮了下来;老兄,你一个人都说完了,完了,咱们没得说了。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座椅把手,目光仔细的审视着李思仁,这是一个身材中等的青年,26岁,雏鹰学校优秀学子,红河谷大学历史系毕业,曾在地方乡镇工作三年,考绩为上上优等。 这个年轻的秘书平时少言寡语,貌不惊人,没想到肚子里面还是有货的,更难得的是看问题立意很高,能够从国际地缘政治角度分析利弊,这就难能可贵了。 好,非常好。 “田山。” “老爷请吩咐。” “这个李思仁今后就作为你的助理,多分担一些日常工作,不要怕,把他累坏了,年轻人嘛……就是要多干点事儿,经历的多了,眼界自然就开阔了。” “谨遵老爷吩咐。”田山知道这个幸运的家伙入了老爷的法眼了,连忙一使眼色给李思仁,还不赶快谢恩? 李思仁被巨大的幸福砸中,此时欢乐的心情在胸口几乎喷薄而出,脑袋都晕乎乎的,直到顶头上司的眼色递过来,他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双手抱拳长揖到地;“多谢老爷栽培,思仁……思仁唯有结草衔环以报。” “起来吧,机会人人都有的,只不过你幸运的抓住了。” 李福寿站起身来,其他众人连忙也全都站了起来,只见李福寿左右扫视一圈,其他的几名惭愧的低下了头。 有一份极其珍贵的机会摆在面前,可是却眼睁睁的看着它溜走,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当真让人悔恨的抓狂。 田山是秘书处副处长,他的助理可就是副处长助理,干几年就可能晋升副处长,可谓一步登天呢! 相比较如今一级秘书的身份,当真是金光闪闪,前途可期。 李福寿当然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承受了巨大打击,却不可能出言安慰,这种心理落差需要他们自己调节,走不出来的没有资格待在秘书处继续工作下去,这里可不养软蛋孬种。 “行了,继续努力吧。” 他双手负在后面迈步走出屋子,屋里的一众秘书在田山的率领下鞠躬送行,口称;“我等恭送老爷……” “嗯。” 李福寿淡淡的应了一声,大长腿几步就走出了屋子,转过弯不见了身影,只留下各自心中百味杂陈的秘书和依然陶醉在巨大欢喜中的李思仁。 章节目录 第515章 起点高 赞比西河南岸土石堤坝水利工程在专家审议中,酝酿出数个方案,如此重大的工程不可能立刻拍板,需要经过反复勘测研讨,对各方案数易其稿精心雕琢,最终才能定案。 毕竟这是一个需要持续达12年之久的重大水利工程,投入人力物力无数,足够的慎重是必要的态度。 有人会说; 莫桑比克现在啥都没有,移民工作方才开始,这么早就开始谋划重大水利工程是否操之过急了?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域。 作为一项重大的关系国计民生基础建设工程,除非不开发莫桑比克,否则南岸土石堤坝水利工程势在必行,这是完全省不下来的。 赞比西河下游500多公里河道,有300多公里存在洪水漫溢的可能,万一发生百年一遇的大洪水,整个莫桑比克大平原30多万平方公里大半都要受到威胁,损失将是惊人的。 站在李福寿的角度考虑,绝不能有半点侥幸态度,认为百年一遇的大洪水极难遇到,这完全是对拓殖移民生命和财产的不负责任,是在犯罪。 而且工期建设长达12年,十二年后,莫桑比克大平原又是怎样的一副繁荣景象? 总不能十几年后再考虑这项重大水利工程,让繁华的大平原时刻处于致命的水患威胁之下。 在恩佐小镇盘恒数天,逐步敲定了几项备选方案。 李福寿率领着一行人重新上船,顺着赞比西河干流于一日后抵达首尔城,与先期到此的夫人会合,在圣玛丽亚城堡安顿下来。 赞比西河流域盛产黄金,淘金的传统已经持续了200多年,每年依然能够生产出10多万盎司的黄金。 在以前,这些金矿场都属于葡萄牙总督府所有,黄金开采出来汇集到首尔城,然后派船押运到莫桑比克岛,等待来自葡萄牙的军舰运送回国,年复一年的补充葡萄牙王室开销,为本土经济注入强大活力。 如今这些金矿场所有权都归属于红堡,红堡将黄金存入汇通银行,然后根据增加的黄金储备铸造钱币,进入市场流通,增强市场流通性,进一步搞活经济。 首尔市汇通银行 这是一栋典型的17世纪末西班牙风格两层建筑,拥有尖拱形的大门和窗户,雕饰繁复的石质拱券,原本属于一位葡萄牙大贵族,如今成为汇通银行在莫桑比克地区的中心支行。 在地下室金库里 政事参议兼非洲大总管吴墨舟正在陪着伯爵大人视察,眼前是大块铸造出来的金砖,整齐的码放10多堆,都有齐腰那么高。 “元鼎大人,我们当初攻破首尔城缴获的1万多盎司黄金,还有后续这几个月金矿场生产的都在这里了,总数4.37万盎司,准备返程时,由“玄武”号重巡洋舰载运返回本土,此外还有30多吨象牙,也一并押运回去,我这真是把老底子都清空了。” 听到吴墨舟的诉苦,李福寿莞尔一笑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就想多要些建设经费罢了,我也不会白拿你的黄金,这次舰队带来了大量铸币厂生产的铜便士,银先令,价值高达300万英镑,大部分会作为汇通银行资本金,用于贷款帮助移民安顿下来,建设家园,少部分会作为莫桑比克项目建设启动资金,这部分不会多,大概50多万英镑左右,作为今年先期资金划拨。” 这很好算的一笔账,1717年,着名物理学家牛顿在皇家铸币局工作期间,确立了英国的金本位制度,将黄金价格定为每金衡盎司(纯度为0.9)3英镑17先令10便士,这个价格一直延续至今,其中从1797年至1819年曾经中断过。 莫桑比克这批黄金和象牙价值约21万英镑左右,红堡拨付的资金50多万英镑,这是计算了后续几个月直至年底金矿场开采的效益,毕竟这个年代运输不便,资金汇兑更是困难。 吴墨舟听了之后颇为感动的双手抱拳施礼,道;“多谢元鼎大人全力襄助,所谓万事开头难,葡萄牙人统治莫桑比克近400年来,基本上没有做什么基础建设,只是一味的索取。如今一切都要从头来,到处都要用钱,这笔资金可真的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呀!” “红堡政策是取于汝,用于汝,你就放心吧,不会在莫桑比克抽血反哺澳洲。” “多谢元鼎大人顾念,我现在当真恨不得一个便士扳成两半来花……” “墨舟兄,你如今是完全站在莫桑比克话事人的角度看待问题,当然恨不得资金多多益善,也用不着拿话挤兑我,发展资金是有限的,莫桑比克要真正发展起来,更多的还要依靠自己。” 李福寿一语道破了吴墨舟的心思,见他老脸一红,知道这个老家伙不是凡人,丝毫未受到影响的继续说道;“你这里起点比香格里拉可高多了,想当初清水河七星镇开发计划启动的时候,正是战争过后财政困难时期。 吴学文那真是一穷二白,只有红堡审批的十几万英镑资金,可是他多方筹措资金,带着勤劳的华夏移民愣是干了出来,将天枢市建设的非常漂亮。 你这里的情况可就好多了,赞比西河流域丰富的金矿和象牙资源,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还有丰富的林木资源和劳动力资源,全都是发展的有利条件。 非洲远征军缴获上交的价值140多万英镑财物,包括金银珠宝和珍贵器皿等物,此次将会跟随舰队一起带回昆士兰本土,收入内帐房府库。 这笔财物我考虑过了,将会折算成现金分2~3年返还,补充莫桑比克开发资金缺口,这是红堡所能提供的最大帮助。 如此算来 开头的两三年,你手头可以调集的资金达到百万英镑规模,足以应对高强度移民垦殖工作, 澳洲本土的财政税收还要用于本土建设,毕竟那里才是我们的根基之地,非洲只能立足于现有,闯出一条发展的路子。” 李福寿语重心长的交待,令吴墨舟惭愧无地,他恭敬的双手抱拳施礼说道;“墨舟谨记教诲,一定会多想办法挖掘本地潜力,齐心同力建设好莫桑比克。” “还有索马里和几内亚,我可是全交付给你了。” “墨舟明白,定会竭力而为。” “要论开发建设,看一看松江市和周边城镇就知道,墨舟兄大才众望所归,不做第二人之想,我对墨舟兄寄予厚望,真的有点好奇……你在莫桑比克能够开发出何等的大场面出来?” 吴墨舟与吴学文两人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不可同日而语。 吴学文善于在螺蛳壳里做道汤,给一分资源能够用足三分,善于循序渐进的滚动开发,这已经在清水河七星镇开发项目中得到验证,他也因此成功上位。 吴墨舟则不然,松江市及附近南方城镇从开发伊始,就是昆士兰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无论是松江水库,百万亩良田,三座万人以上的毛纺厂,通用机械公司松江基地,固特异橡胶公司,红山炼焦煤厂松江基地,红山钢铁总厂松江基地,羊毛制品出口基地等等,全都是投资规模10万英镑以上的大项目,建设大开大合,气势非凡。 多年以来,作为中部城镇大总管吴墨舟形成了主管大项目的丰富经验,什么循序渐进的七星镇计划他可看不上眼,根据莫桑比克沿河水运的条件,提出了沿河二十四城镇的宏大计划,抹开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如此宏大的计划,需要的资金可想而知了。 也就是吴墨舟这样的资深政事参议,才敢于在伯爵大人面前哭穷,存心多要一些政策和资金用于开发建设,换其他人真是不敢。 他这是一心为公,存心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出发点无可厚非。 但要清楚一点 昆士兰的财政收入以及红堡的财力,八成以上用于澳洲本土建设,毕竟昆士兰才是根本之地,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太多,能够支持海外领地的财力有限。 作为红堡主人,李福寿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做舍本逐末的蠢事,海外领地的建设决不能影响本土发展大局,一切以本土建设为重。 所谓的重视,最多也就是从海外领地不抽血罢了,就像嫡子和庶子一样,重视程度是不一样的。 敲打一下再给个甜枣,李福寿这一套已经玩得十分娴熟。 果然此言一出 吴墨舟方才的尴尬尽去,老脸上笑的像一朵花。 松江建设是他履历中最辉煌的一笔,伯爵大人的夸赞正好击中了他心中的痒痒肉,那真是如同刚做完大宝剑一样,浑身上下个毛孔都透露着舒坦。 “嘿嘿嘿……敬请元鼎大人拭目以待。”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其他众人紧紧跟随在后,簇拥着向前行去。 在汇通银行地下金库里,不但存有黄金和象牙,远征军缴获的珍贵器皿和金银珠宝也都堆积在此处,占用了整整十一个房间。 章节目录 第516章 腰果 这些财物没有经过仔细清理,只是大致的分了下类别,然后垃圾一样堆在房间里,房门打开后,堆得小山一样的金银珠宝那真是瑞象万千,照耀得人眼睛都花了。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 由于距离南非盛产钻石的金伯利很近,钻石饰品在葡萄牙人中大行其道,单独有两个房间存放钻石,一个房间是堆的小山一样的未经打磨钻石,也不知道有多少。 另一个房间则是堆的钻石饰品,有钻石项链,钻石手链,钻石桂冠,镶嵌钻石的手杖,衣裙,各种器皿及灯具,灯光映照下璀璨夺目,华贵非凡。 看到这些流光溢彩的钻石饰品,甚至还有华美的钻石灯具,李福寿忽然福临心至,转过头对田山吩咐道; “这些钻石运回去之后,找一些欧洲钻石雕琢工匠来,请梦幻城堡正在创作的着名艺术家设计几款大型钻石吊灯,想必效果会非常出色,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秘书处就是干杂活的,田山连忙应承下来。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有钱人的世界真的搞不懂,在欧洲王室宫廷普遍使用奢华水晶吊灯时,财大气粗的昆士兰伯爵突发奇想,要汇集顶级设计师和工匠打造极致奢华的超大型钻石吊灯,真的令人匪夷所思。 钻石在欧洲是非常名贵的宝石,欧洲王室宫廷和权贵极为喜爱这种闪亮的小石头,最初钻石大部分产自印度,公元前800年到18世纪,印度都是世界钻石的唯一产地。 在印度发现了很多世界着名的钻石,如光明之海钻石,光明之山钻石,东方之星钻石,希望之星钻石,摄政王钻石,德累斯顿绿钻等等,名气极为响亮。 继印度之后,巴西成为了第二个发现钻石的国家。1725年首次在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发现了钻石砂矿,但在10年内就开采殆尽了,此后在巴西陆续发现很多钻石矿,但大多矿床小,品质低,宝石级钻石很稀少。 真正引发狂潮的是1867年在南非金伯利发现的超大型钻石矿,储藏量达到几千万克拉之巨,在短短不到20年时间内,宛如狂潮一般摧毁原有的钻石价值体系,令钻石价格在高高的神坛上坠落。 即便如此 这批缴获的钻石因为数量巨大,粗略评估价值也达到了80万英镑以上,是最有价值的部分,非洲远征军方面的评估既不专业也不仔细,甚至不足原本价值的一半。 这也难怪,毕竟是缴获的财物,上缴难道还要溢价吗? 在李福寿看来 这么多的钻石制作成大型钻石吊灯,应该很不错,反正材料都是现成的,黄金也不缺,黄铜什么的也不缺,只不过要耗费一些人工和设计费用罢了,算得上废物利用。 只要能博得夫人一笑,为梦幻城堡增添格外的光彩,花费再多也是值得的,赚钱不就是用来花销的吗? 手握着储量巨大的锦鲤铜精矿,红堡想生产多少铜便士,银先令都是一句话的事儿,产能不是问题,最大的制约是黄金储备量。 钻石同样是贵重宝石储备,挂在房顶上价值不会逊色半点,反而会因为史无前例的钻石吊灯而扬名海内外,彰显出昆士兰伯爵非同一般的雄厚实力,因而价值大增。 普通权贵炫耀宝马香车,昆士兰伯爵建造世界最大的梦幻级城堡,穹顶大厅装饰钻石镶嵌的巨大吊灯,无形中登上了财富梦想的巅峰,一览众山小。 这要放在前两年,李福寿还不至于做的如此出格,毕竟埋头发展才是王道。 但在得罪了爱德华王储殿下后他也看开了,经过10多年高速发展后,昆士兰本身在南太平洋地区具备纵横来去的能力,成为地区小霸也不为过。 哪怕做得出格些,谁还能奈何得了自己? 在汇通银行首尔支行视察过后,伯爵大人车驾一行返回圣玛丽亚城堡,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首尔城(原名克利马内) 这是一座位于赞比西下游,濒临莫桑比克海峡的重镇,战争过后涌入了大量军队和移民,以及黑人劳工,令这座城镇的人口暴涨到4.4万人规模,街道上混杂着白人,华人和黑人,熙熙攘攘的非常热闹。 来自澳洲的各种工业品大举进入,市面上充斥着色彩艳丽的羊毛披肩,羊毛毡帽,手套,香烟,茶叶香料和各种工业制成品,新开的华人店铺一家接一家,嗅觉灵敏的华商已经率先登陆了。 距此不远的马普托地区是着名的腰果之乡,盛产酥脆可口的非洲大腰果,这些非洲本地土着都不爱吃的特产,被华人移民发现后大规模移栽到种植园里,开发出炒制腰果这一特产,并且大量返销澳洲本土。 腰果这玩意儿非常好吃,但是制作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腰果长在树上是一个红色肾型的小果子,下面带着暗褐色的小把,腰果就藏在里面,取下之后要剥开非常坚硬的外壳,这必须要用铁制工具,用手可是剥不开的。 仅仅这一条就难倒了非洲土着人,他们上哪去找铁质工具? 剥开坚硬外壳之后,腰果表面有两层含有酸性外皮紧紧包裹,具有很强的腐蚀性,如果用手或者用牙去咬开,会对手或者是口腔造成腐蚀性伤害,刺痛就不说,手上还会留下难看的黑色疤痕。 因此,工人去除这两层酸性外皮必须要带上橡皮手套,才能露出可口香醇的果肉。 葡萄牙人在莫桑比克地区从来就没发展任何工业,当然也就没有这种橡皮手套,仅凭手剥的话,工人的双手很快会被强酸腐蚀的发黑,不但刺痛,而且灼烧感强烈,双手皮肤焦黑溃烂,干不了多久就废掉了。 因此在莫桑比克地区,只有非常馋嘴的部落小孩子才会去打这些腰果的主意,其他成年男女就是饿死了也不会吃这些东西。 这一切在来自大吃货帝国的华人移民面前,完全不是问题。 漫山遍野的腰果树第一时间吸引华人移民的兴趣,经过短短两三天研究后,他们惊喜的发现美味的腰果非常好吃,生的鲜嫩多汁,嚼到嘴里脆帮帮的,炒制成熟以后更是美味,是绝佳的干果点心,比花生米可强的太多了。 于是手,一种闪亮的莫桑比克特产闪亮出炉。 漫步在首尔城街头巷尾,到处可以闻到炒制腰果的芬芳香味,华人从河滩里拣来干净的小石子,放在大锅里混合着腰果一起炒制,这样可以让腰果均匀受热,炒制出来酥脆可口,口感上佳。 城里的一处精美的西班牙式建筑 后院的凉亭里 头发花白的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与科赫上校夫妇坐在小圆桌边,正悠闲的喝着下午茶,上校夫人茗烟穿着一身华贵的白色宫廷裙装,脖颈上带着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坐在旁边看起来高贵典雅,气质不凡。 不得不说,女人啊……必须要有华贵的衣裙和饰品衬托。 茗烟原本就长得很出挑,如今这么一打扮更显得贵气十足,真的如同出身于大家闺秀一般。 “亲爱的上校夫人,您的容颜就像花朵般美丽,我真羡慕科赫上校有您这样美丽的夫人做伴,这让他的殖民地任职经历变得更加愉悦了。” “谢谢您的夸奖,将军先生,可是说真的……我不喜欢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上流社会的奢华舞会,没有菲奥娜夫人组织的贵妇沙龙,没有法国裁缝和繁华的中央大街,想到在这个鬼地方要呆上几年,我的心里就堵的难受。” 茗烟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愁,她是跟着伯爵大人的船队一起抵达首尔城,只不过是与夫人一同乘坐“航海家”号邮轮,同行的还有其他军管家眷,这对稳定非洲远征军思乡的情绪有极重要安抚作用。 习惯了繁华的红河谷市,乍一来到这个杂乱的非洲小城,给谁情绪都不会好。 科赫上校无奈的一耸肩,说道;“安逸的生活可升不了职,在这一点上,我只能请求夫人多理解,容克军事贵族传统就是献身军旅,这是我们的神圣使命和骄傲。” “我知道这些,可是一想到小米勒不能够进入红堡私塾,与伯爵大人的孩子一起学习,一起成长,我就感觉到心中空落落的,刀割一样的难受。”茗烟脸色依然沉重,她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别忘了,小米勒与伯爵大人的嫡长子康斯坦丁同年,原本米勒可以作为世子的伴读,从小就建立起一身牢不可破的友谊,可如今却随我来到这里,一个被繁华世界遗忘的偏僻角落。” 话中流露出的惋惜之情,令科赫上校也为之动容。 小米勒是两人的大儿子,今年刚好5岁,月份比世子康斯坦丁还小一些,是个黑头发蓝眼睛的漂亮混血男孩,极得科赫上校喜爱。 科赫上校在此前有一段婚姻,与前妻育有两子一女,最大的女儿已经17了,恰逢今年昆士兰高中部有两年制,改为三年制,还要再学习一年才能够考大学。 “上校夫人,你也说了康斯坦丁才5岁,也就是刚刚入学不久,现在年龄还小,米勒以后还有机会能够与世子同学。”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拿起两颗五香腰果放在嘴里嚼得正香,笑眯眯的劝说道;“科赫上校若如期完成中央大道建设工作,年底申报嘉奖军官,总参谋部这一块必然力荐,一个准将的前程大有希望啊!华夏有句古话叫“磨刀不误砍柴工”,想必夫人明白这样的道理。” “那就多谢你了,将军先生。”茗烟站起身来说道;“你们聊一些男人之间的事,我就不打扰了,小米勒虽然有家庭教师开蒙,我也要盯着一点,防止孩子太顽皮了,那我就暂时告辞了。” “夫人,您请便。” 章节目录 第517章 大局为重 眼看着夫人离去,科赫上校眼神中闪烁出一丝异样光芒,被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敏锐的捕捉到了,仿佛不经意的说道;“上校,拥有这样一位美丽聪慧的妻子,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是的,将军大人,我一直非常尊重我的妻子。” “所以就养了个漂亮的葡萄牙小情人,听说你对她非常宠溺,而这个小女人很不安分,上窜下跳的甚至挑拨远征军高级军官之间的关系?” “将军阁下,您……” 科赫上校有些吃惊的回头看着头发花白的少将先生,脑海中闪过的一个念头是;总参谋长在调查我? 他心里转动什么念头,康拉德-阿登纳少将若掌上观纹,神色严厉的冷哼一声,将手上抓的几个腰果丢回到盘子里,压低声音说道;“你这个白痴,难道是莫桑比克的太阳晒昏了你的头?让那个漂亮的葡萄牙小情人迷的不知南北,随便玩玩就算了,居然还当了真,这世上有不透风的墙吗?” “您是说……伯爵大人知道了?”科赫上校虽然被美色迷惑,但毕竟不是蠢人,立马便反应过来了,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我都知道了,你觉得伯爵大人的政情处是摆设吗?更何况军中的宪兵队也负有监控汇报职责,你的情况说不定早已整理成文件,摆在了伯爵大人案头。”康拉德-阿森纳少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恼,毕竟德国上层军官团就那么几个人,互相间关系亲密。 当初科赫上尉跟随他来到澳洲时,只不过是30来岁的青年德国退役军官,如今他已年届四旬,任职上校副师长高位,很有希望晋升准将正师级,成为中青年德裔军官的扛鼎人物,继续德裔职业军官在昆士兰军队中的辉煌。。 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也好,虎骑兵师长舒瓦茨-科普夫准将也好,都是五十四、五岁的年龄,纵然还能执掌军队几年,所余时日也不多了。 一旦卸下第一线军职,就需要科赫上校与弗里茨准将顶上去,成为德裔军官新一代山头的话事人,照顾和帮助新生一代德裔中青年军官顺利成长起来,完成赋予的历史使命。 谁都能看出昆士兰势力未来不可限量,德裔移民团体又是仅次于华裔和英裔移民团体的第三大移民,必然有自身的利益考量,在军界和上层政界都需要自己的利益代言人,为族裔发展撑起一片天。 地位到达康拉德-阿登纳少将这个层次,自身利益已经与昆士兰伯爵大人紧紧捆绑在一起密不可分,权势富贵都是顶级的,所追求的再也不是这些过眼浮华,而是能为德裔移民做些什么? 科赫上校做的这些蠢事,有可能就毁了他的前途。 “将军大人,这……我……您可要伸手拉我一把呀!”科赫上校回过味儿来,脸上出现一片惊惶之色,语气仓促的说道;“我真是鬼迷心窍了,原本只是一时兴起玩玩的,没想到这个葡萄牙小妖精这么缠人,不知不觉的就陷了进去……” “哼,这个叫索菲亚的女人是不是让你动用手中权力,释放了她的父亲胡安-卡洛斯和数十名恩佐小镇的葡萄牙人俘虏?” “这……是的。” 在将军大人目光的逼视下,科赫上校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这件事做的太冒失了,可能被人拿到了把柄。 “你是不是把他们安排到索拉法镇,甚至让那个叫做胡安卡洛斯的“巴拉佐”做了镇长?他们在索兰法镇汇集了2000多葡萄牙人,暗中还装备了一些武器,这是想干什么?” “将军大人……”科赫上校脸色惨白的看着他,不相信如此隐秘的事情将军大人都知道。 “愚蠢啊,愚蠢……”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当真痛心疾首,他知道科赫上校的图谋,无非是在那个葡萄牙女人的劝说下,试图挟洋自重,在索拉法镇发展独属于他的势力。 毕竟非洲殖民地天高皇帝远,科赫上校作为非洲远征军副师长,做的过分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手上掌控的二团是德裔中青年军官集中的步兵团,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步兵团,掌控力毋庸置疑。 问题在于二团连排级基层军官基本上都是雏鹰学校出身,即便营团级有十多名德裔军官,也不可能一嗓子喊到底。 如今二团以连排级为单位,散布在长达近600公里的公路沿线,执行修建中央公路的任务,在信息传递极为不便的非洲,差不多各自为战了。 远征军司令莫如峰准将轻巧的一招,就让科赫上校自废武功,在紧急情况下甚至召不到两个连的士兵…… “关于你的情况文件,是远征军宪兵队方面转来的,想必是出于莫如峰准将的授意,他这一手真的狠啊……是让我们自己清理门户。”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默默的站了起来,仰天长叹一声。 原本他心中还存着些许侥幸,认为军中倾轧争斗,会有许多不尽不实的地方,但是从科赫上校惊惶不定的神色来看,这一切都是真的。 “将军阁下……这都是他们陷害我,我承认确实养了个葡萄牙小情人索菲娅,也让他的父亲做了索拉法镇长,但这只是为了安抚葡萄牙人,毕竟在我们的占领区葡萄牙人还有数万之众,至于说暗中给葡萄牙人装备武器都是污蔑,在这个非洲大平原上,离开人口聚集的城镇就有狮子老虎和凶残的非洲鬣狗,这些葡萄牙人原本就持有一些猎枪保护自己和家人,我只是没有按照规定收缴罢了……” “好了,不必多说,针对你的情况自然会有公正的调查。”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此刻感觉到心好累,神情疲惫的挥了挥手说道;“我以总参谋长名义正式通知你,现在你的所有军中职务暂停,等候调查,在此期间不得离开此处宅院,这是正式命令,相关正式文件随后将会传达到非洲远征军。” “不……你不能这么做。”科赫上校绝望的喊了一声。 “恰恰相反,我能……”康拉德-阿登纳少将眼神中带着一种深切的痛,长长呼了口气看向远方。 他深知伯爵大人对军队的掌控何等深入,若是有长官胆敢流露出叛乱的思想苗头,不需要别人动手,恐怕身边的亲兵都会举起枪来将其击毙。 这真不是说着玩儿的,而是昆士兰军队现状。 昆士兰军队开疆拓土,连战连胜,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军中官兵狂热的崇拜伯爵大人,在中青年军官风行参加骷髅会,这是属于少壮铁血派的结社组织,尊奉领袖为神明是唯一宗旨。 红堡不知道吗?总参谋部不知道吗?政情处宪兵队不知道吗? 伯爵大人是那种掌控欲极强的雄主,不但在军队中,在昆士兰社会和海外领地掌控力同样深入到每一个乡镇,民兵组织有“兴华会”,民间组织有“洪门”,政治上有“致公党”,军中有“骷髅会”,更别提政治处和镇政情处这些暗搓搓的情治强力部门,简直密不透风。 科赫上校这是飘了啊! 看一看弗里茨准将的香格里拉师就知道,原本鼎盛时期余人的第一师团,如今只落得大猫小猫两三只,血战精锐被抽调一空补充其他部队。 换来的是整个昆士兰陆军步兵师战斗力更上一个层次,而连番抽血之下,香格里拉师战斗力急坠到危险的程度,默默的排到了加里曼丹一师和加里曼丹二师的后面,也排到了非洲远征军的后面…… 在这样的雄主面前,千万别耍什么花样,那无异于在悬崖边缘横向舞蹈,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德裔军官团就是攀附在大树上的藤蔓,大树长的高大茂密,藤蔓自然也就活的滋润,活得光鲜。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人老成精,当然明白这样的道理,为了大局着想,他从心中已经舍弃了科赫上校。 “就这样吧,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否则上帝都救不了你,有时间向茗烟夫人忏悔吧,她才是你最后的依靠。” 言语淡淡的点醒了一句,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摇了摇头迈步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叮嘱青年军官道;“软禁科赫上校是总参谋部的决定,你们必须坚决执行,出了任何差错,我要唯你试问。” “遵命,将军阁下。” 青年军官神色严肃的敬礼回答,这是远征军师部营抽调的官兵,科赫上校的亲兵早已经被调往他处了,不会留在这里凭添波折。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回首看了一下木呆呆坐在凉亭下的科赫上校,心中不由得一痛,咬着牙转身离开了。 德裔高级军官就这么四五个人,倒下来任何一个都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不壮士断腕,红堡主人眼中可不揉沙子,断无纵容之理。 代价是惨痛的,思来想去这还是飘了啊! 但愿科赫上校能够听从自己的意见,借由茗烟夫人渠道请求伯爵大人从轻发落,或者请伯爵夫人出面,再给科赫上校一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518章 马达加斯加内战 “哦,康拉德亲自去了,有意思。” 李福寿挥手让来人退下,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笑容,他当然知道总参谋长为什么去科赫上校宅邸,这一切对他来说没秘密。 他很有兴趣看一看,康拉德-阿登纳少将会不会力保科赫上校过关? 若是那样 少不得,要尽快换一个总参谋长,并且对德裔军官势力进行一轮毫不留情的清洗。 以李福寿对康拉德-阿登纳那个老不羞的了解,大概率会弃卒保帅,坚定的划清界限,这样做虽然少了些人情味儿,但无疑是妥当的。 科赫上校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之中,他的这种行为在旧式封建军阀中原本算不了什么大事,在尊奉大领主的情况下,私下里经营一些地方势力,这在旧军阀中很常见,在德意志帝国和奥匈帝国这些封建领主林立的地区,简直就是常态。 但在昆士兰遵循的是英国三权分立体制,王权都要被议会制消弱,被司法制衡,更别提割据性地方势力,那决不允许滋生的土壤。 各国情况不同,对待此事的态度也就不同,在奥斯曼帝国天经地义的事,在德国很常见,但在英国或者昆士兰就是逾规越矩,断然要严厉惩罚的。 处置一个上校不是什么大事儿,李福寿很快就将其抛诸脑后,认真考虑接下来的几件棘手的事儿。 此次视察莫桑比克地区是一个由头,李福寿没必要在非洲局势没有完全平定的时候就急匆匆的赶来视察,这其中有两个无法忽视的重要原因,促成了此行提前。 其一,南非自从1866年发现兰德金矿之后,1880年英国地质学家又在约翰内斯堡附近发现长达数十公里长的金矿脉,引起一股金矿开采热潮,大大小小的金矿数百座,遍布约翰内斯堡周边地区。 其中尤其以布尔人和英国商人最多,利益矛盾最尖锐,由此爆发了第1次英布战争,最终以英国以承认布尔人建立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两个自治领为代价,体面的结束了这场失败的战争。 名义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依然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陛下领地,实质上完全自治,听调不听宣而已。 昆士兰势力是在战争结束后渗透进入南非,主要目的是开拓市场和建立以汇通银行为首的金融据点,并且尝试进入金矿开采业,虽然历经多方努力,依然收效甚微。 至今为止也不过控制了4家中小型金矿,每年开采黄金约6~7万盎司,这个产量仅仅是南非黄金产量的百分之一,显然无法满足昆士兰的胃口。 仅仅昆士兰洲本土地区,一年出产金矿数量就高达240万到250万盎司,大部分进入汇通银行和香格里拉银行进行储备,少部分流入私人金矿场主手中。 锦鲤铜金矿一年产出黄金达35万盎司,白银约170万盎司,铜万余吨,在当今时代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随着昆士兰经济规模的扩大,对于黄金的需求日益旺盛。 毕竟英镑与黄金储备挂钩,储备的黄金越多,澳洲联合储备银行(昆士兰洲与西澳洲,南澳洲共同建立的政策性银行)能够发行的英镑也就越多,市场流动性就越好,经济发展就不缺少资金推动。 因此,出于经济发展大战略考虑,红堡就把目光盯上了南非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黄金产地,试图进入分一杯羹。 李福寿此行就是应卡那封伯爵之邀,共同商讨南非金矿开拓事宜。 卡那封伯爵是与昆士兰伯爵一同获得女王陛下封赏的贵族,两人一直有书信往来,关系相当不错,汇通银行南非支行当初建立并运行,得到了卡纳封伯爵的大力支持,他本人也是南非支行的重要股东之一。 其二,李福寿需要前往苏伊士运河管理局面见一个来自伦敦的重要人物,保守党竞选胜利后,红堡收到这位重要人物的跨洋电报邀请,需要面洽机密事宜。 正是基于以上二件事,李福寿才决定提前展开非洲视察之旅,考察莫桑比克人文地理情况只是顺带的,与德属东非的划界谈判也是顺带的,收集海峡对岸马达加斯加王国情况同样是顺带的,至于倒霉的科赫上校撞到枪口上,那就更是顺带的了。 李福寿知道科赫此人没有反叛之心,实质上也没有能力反叛,更不会私下里给葡萄牙人输送武器,那得脑袋有多莽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索拉法镇上的葡萄牙人私藏武器认真说来不算什么大事儿,非洲的荒野还是很危险的,这是由来已久的传统,2000多名白人有几百支枪很正常。 另一方面,莫桑比克地区从来就没有出台过禁止私人持有武器法案,吴墨舟辖下的大总管行营依然在筹备中,还未出台任何地方性政策法规。 但凡事就怕认真二字,也怕上纲上线,更怕有人顺势推一把,那真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归根到底,还是科赫上校色迷心窍做了蠢事,要不干嘛私放数十名葡萄牙犯人,甚至任命胡安-卡洛斯为镇长? “老爷,德国东非公司总裁卡尔-彼得斯收到我方同意划界谈判的回函,业已率队启程前来首尔城,意欲尽快展开相关谈判,吴参议想请示您的意见?” “这有什么好请示的,由他主持谈判就是了。” “老爷,这其中的分寸……” 李福寿略一皱眉,说道;“马拉维湖及其周边富饶的地区我都要了,占的越多越好,付出的代价越少越好,实在谈不拢就搁置争议呗,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明白了,卑职立刻向大总管通报老爷的指示。” “哦……对了,让吴参议带着卡尔-彼得斯去参观一下“玄武”号重巡洋舰,德国人善于利用炮舰外交,海因里希少将刚刚开船吓唬过非洲土着酋长,咱们照猫画虎也给他来一下,多少应该有些效果。” “遵命,老爷。” 副处长助理李思仁领命而去,李福寿重新坐了下来,拿起手上汇总的马达加斯加王国情报看了起来。 此一时,彼一时也! 不得不承认英国人的眼光毒辣,莫桑比克地区的条件比马达加斯加王国强的多,征服的代价小得多,获取的利益则大得多。 如今李福寿对继续征服马达加斯加王国兴趣不大,这几年都不想动手,但是相关情况依然要了解,有备无患嘛! 看一下马达加斯加王国传来的情报,归纳起来就那么两句话; 自从去年,即1885年7月末,马达加斯加王国众志成城击败法国侵略者之后,年迈的女王陛下在年底去世,国内陷入争权夺利的内战之中,打成了一锅粥。 在这里 不得不提下影响这个非洲岛国历史的重要强权人物,马达加斯加王后腊佐赫里纳,这是一个类似于武则天的铁腕王后,先后两次击败法国殖民者的侵略,都是在她的领导下取得的辉煌胜利。 1862年,马达加斯加王国国王拉达马二世,受到法国胁迫签订所谓友好通商条约,批准设立“马达加斯加地产、工业和商业公司”,把自然资源的开发交给了以朗贝尔为首的法国资本家。 这一丧权辱国的协定,引起了国内民众的极大愤慨,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潜移默化的酝酿,终于在大半年后彻底爆发。 1863年5月9日,马达加斯加人民发动起义,包围王宫,要求废除不平等条约。 5月12日国王被勒死,王后腊佐赫里纳继承王位,同日宣布废除同法国缔结的条约,并且在王国内实行开明改革,废除腐朽落后制度向西方国家学习,发展经济,建立新军整军备战。 与此同时 登上王位的腊佐赫里纳发布一系列政令,任命赖尼来亚里沃尼担任首相,利用英法争夺马达加斯加的矛盾,于1865年同英国签订贸易协定,希望以此抵消法国的势力,并且获得英国军事援助。 不得不说,这位铁腕统治者的眼光极其出色,在此后的20年里,坚定的扞卫了马达加斯加王国的独立和完整。 在此期间 英法殖民者联合发动了一次入侵,法国人单独发动了两次入侵,全都以失败而告终,最新的一次结束于1885年6月,距今只有一年多时间。 可惜的是 刚刚战胜法国殖民者不久,武则天式的铁腕统治者腊佐赫里纳去世了,她的两个儿子与首相赖尼来亚里沃尼为了争夺权力发生乱战,还有其他大大小小数十个地方势力趁乱而起,国内打成了一团粥,形成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 这其中是否有英法等殖民者的黑手,答案不言而喻。 在这种时候,李福寿当然不会贸然去插一手,给马达加斯加王国人民一个消弭内乱、共同对外的宝贵机会。 千万别高估昆士兰的道德水准,其仅仅是对华人移民友好,非洲殖民者的利益都是相同的,乱中才能上下其手,扶持弱者打强者,乱中才能取利。 别的不敢说,仅仅马达加斯加王国丰富的人力资源,就足够殖民者垂诞三尺。 法国留尼旺岛,英国南非和斯里兰卡,昆士兰莫桑比克都缺廉价劳动力,这个年代大型水利和道路工程是用人命堆的,近在咫尺的廉价劳动力,他不香吗? 相比较万里迢迢从华夏大陆运送移民,耗费代价高昂,近在咫尺的马达加斯加王国廉价劳力更像是消耗品。 在马达加斯加王国内战愈演愈烈之际,内战各方都打红了眼,对待同种同族的敌人比侵略者更凶残,对待俘虏那真是往死里整,手段极为酷烈。 近水楼台先得月,昆士兰用缴获的老旧的前膛火药步枪,库存的大量黑火药就能换来数量众多的战俘,对俘虏而言不失为一条生路。 此外,莫如峰准将正在筹划一项大买卖,将葡萄牙人装备的170多门老式青铜火炮通通卖掉,这些火炮的历史最早可以上溯到100多年前,放在要塞上占地方用处又不大,正好处理了,换一些战俘回来帮助修建城镇,顺便给士兵们谋些福利。 想要扎根非洲女人可少不了,马达加斯加王国的人种属于南太平洋地区印尼人、阿拉伯人与黑人土着混血,大部分当地人皮肤较黑人白得多,与非洲黑人截然不同。 当地马达加斯加语属于印尼-波利西亚语系,容貌特征更偏向于南亚人,而不是偏向于非洲人,宗教信仰与生活习俗与非洲人回异,由于岛屿国家的因素在黑非洲显得特立独行。 正因为如此,士兵们的接受度相对高一些,不至于太嫌弃。 章节目录 第519章 马拉维湖到了 马拉维湖 在德国东非公司总裁卡尔-彼得斯抵达首尔城的前一天,李福寿携夫人一行搭乘“航海家”号邮轮,踏上了前往马拉维湖的航路, 马拉维湖在东非大裂谷的最南端,是典型的裂谷型湖泊,最深处达到700余米,周边有14条河流常年水量注入,但只有唯一的一条出口,那就是向南方延伸的希雷河。 希雷河经过400多公里河道注入赞比西河下游,它也是赞比西河入海前最后一条水量丰沛的大型支流,希雷河下游水深宽阔,可以通行大型轮船。 “航海家”号邮轮顺着平静的河流北上270余公里之后,众人在新的移民屯镇七曲镇弃舟上岸,“航海家”号邮轮在原地等待,李福寿一行则换成马匹继续北上。 希雷河中游马托佩至汉密尔顿瀑布80公里段内,两岸山势紧束,多瀑布、峡谷和急流,落差达384米,世人称作默奇森瀑布群。 该地段不能通行船舶,但是因为连绵的山势导致河流落差大,因而蕴含着丰富的水能资源,能够为上游和下游的平原地区提供丰富的电力,而且蕴含丰富的煤炭和铁、铝矿产资源,适合进行深入开发。 该地区的煤炭资源经过专家勘探,品质较为一般,用于普通货船动力煤,生活用煤和电厂用煤是足够了,但不适用于军舰所需高热量,高品质煤炭,铁矿也同样如此,品味较为一般,远远比不上澳洲所产的高品质铁矿。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种铁矿用于生产生铁和粗钢也足够了,毕竟莫桑比克地区没有对钢铁性能要求高的机械工业,军火工业和轮船制造业,生产一些普通的建筑用钢和农业用钢完全满足需求。 正是有鉴于此 吴墨舟规划的工业中心就设在七曲镇,计划投资8.5万英镑,进口德国高炉设备在这里新建一个年产3万吨的钢铁厂,提供莫桑比克地区建设钢铁所需,用不着万里迢迢从龙门市运来了。 计划投资约5.3万英镑,从德国纳克尔——开姆泼公司进口了规格为2.25×46米的旋窑一台,每小时产熟料3.45吨,日产水泥500桶(每桶170公斤,合85吨)。 此外还要建设榨油厂,皮革厂,食品加工厂,面粉厂,水电站,农具厂等一系列小企业,投资从两三千英镑到数万英镑不等,将七曲镇建设成为莫桑比克地区的工业中心,具备初步的物资供给能力。 这一切,就源于七曲镇优越的地理位置。 其背靠希雷河矿产资源丰富的中部山区,面朝平静而宽阔的希雷河下游河道,生产的工业制成品可以通过航运,经宽阔河道一路向南联通赞比西河下游城镇,然后顺着赞比西河向西进入内地城镇,也可以顺着赞比西河主要干流深入更多内陆地区,具有得天独厚的便利交通条件。 每年除了赞比西河水势极大的3~4个月雨季,其他时间都可以安全通航,这是极为重要的地理优势。 规划中; 仅七曲镇一个地方,计划总投资(包含城镇和码头建设)就达到22.5万英镑,是计划24城镇发展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按照吴墨舟参议大手笔的规划,一年百万英镑规模的投资还真不够,先别说预计年底前建成的中央大道,已经投入了相当多的资金,进展神速。 建成之后,南方大道和北方大道就要相继开工。 黑人奴工再廉价也是要花钱的,食物和施工工具总要花钱购买,军队士兵监督施工要给些补助,要支付正式工程人员薪水,桥梁涵洞要使用水泥钢铁,还有一些必须的支出费用,七八万黑人奴工的建设规模,一年支出不会低于28~29万英镑。 24座城镇有的是新建,有的是改现有城镇扩建,每年投资少则数千英镑,多则数万英镑这是要花的,这又是要几十万英镑的投资,而且随着移民人数的扩大,要年年投入。 首尔城作为整个莫桑比克地区的统治中心,属于城镇扩建,建设完善的下水道设施和铺设沥青路面都是计划中的事儿,这都要花费不少资金。 否则下雨一身泥水,旱天一身尘土,真丢不起那个人。 此外的重头戏是房屋建设和移民安置,这方面主要由银行贷款解决,但是华人移民抵达非洲的头几个月坐吃山空,无论如何也要补助一些,这笔钱也要财政支出。 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建设家园,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不胜数。 建设初期 红堡通过2~3年返还价值140万英镑战争缴获,每年大概50多万英镑的规模,但是在此之后,莫桑比克地区的财政就会出现一大块空缺,年度拨款从百万英镑急剧下降到50万到60万英镑规模,这才是最大的考验。 李福寿给非洲大总管行营的时间是5年,要求在1891年末基本达到财政平衡,减少大本营输血,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时间节点。 届时,若莫桑比克还不能够通过税收达到财政自给,吴墨舟基本上就宣告政策失败,该换人了。 离开七曲镇之后,便进入了山区。 沿着茫茫山麓西侧有数条牧羊人小径,弃舟登岸后,李福寿一行400余人骑着马骡进山,经过两天跋涉之后,穿越80多公里的山区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大平原上。 湖静云阔,群山倒映在清澈湖水中,呈现出一幅极美山水画卷。 “老爷快看,我们到马拉维湖了,这里的风景真美呀,看起来真的像世外桃源一般。”夫人顾柳烟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 她骑在一匹白色的阿拉伯马上,头上带着粉色宽檐女士帽,用一根绸带系在白皙的下巴上,用于抵挡高原地区强烈的日照。 又是乘船,又是骑马,经过三天多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目的地,那种愉快的心情难以言表。 她看着金色的阳光照射在湖面上,湖水泛起一片耀眼火焰般的光芒,仿佛漫天火焰洒落,嘴唇吃惊的变成了o型,手指前方说不出话来。 两岸群山伫立,这幅场景实在壮美无匹。 李福寿纵马来到她的身边,看着夫人骑着白马的倩影宛如画中人一般,心中油衷的赞叹道;“确实美,太美了。” 顾柳烟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略感诧异的回头看了一下,见到老爷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的出神,脸上立时一块红云飞起,有些羞涩的说道;“哎呀,老爷,人家给您说的可是马拉维湖……” “哈哈哈……我的夫人,这可不是马拉维湖,这是马隆贝湖,它的规模连马拉维湖的千分之一都算不上。” “啊……这么大的湖还不是马拉维湖吗?” “呵呵……在马拉维湖你绝不可能同时看见两岸的高山。” “为什么?” “因为马拉维湖最窄的地方也有24公里,宽的地方有80多公里,而它的长度达到了560公里,试问谁能看那么远,将两岸山峰夹峙的恢弘景色尽收眼底?” “啊……这么大呀?那还有多远?” “不远了,就在前面,大概还有8公里左右吧。” 听说距离不远,此刻欢乐的心情充斥的顾柳烟促狭的看了一眼李福寿,故意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老爷,看此地如此景色宜人,风景如画,你我二人何不纵马扬鞭一决高下,以先到马拉维湖边为胜,岂不快哉!” “呵……不知妥当否?”李福寿看这个神气活现的小女子,活力满满,故意沉吟了下回答道。 “妥当,再妥当也不过了。” “既然如此,那为夫就如贤妻所愿,如何比试尽可划下道来。” “那我们就倒计10个数开始,十,九,八,七……零”顾柳烟数到7的时候故意拉长腔调,然后一下子就跳到了零,率先挥鞭纵马而去,远远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咯咯咯……开始啦!” “哎呀,这不公平……” 李福寿可不愿意在这时候扫夫人的兴致,他非常配合的做出惊讶的神情,然后大笑着挥鞭纵马追赶,洒下一路欢乐笑声。 他们两个人纵马跑起来,身边的亲卫队员和一众随众可不敢跟丢了,立刻驱马紧紧跟随,400多匹马骡在绿草如茵的大平原上撒开蹄子狂奔,轰隆隆的马蹄声打破了大平原的宁静,营造出骑兵冲锋的狂野场面,让人热血沸腾。 作为生活中的必备技能,昆士兰人就没有不会骑马的,顾柳烟也经常会跟随李福寿去野外骑马猎兔子,练就了相当不错的好骑术,只见她一人一骑遥遥领先,衣袂飘飘若仙,纵马在大草原上尽情驰骋。 很快前方出现一片宽阔无边的水域,向左看不见尽头,向右看不见尽头,宛若大海一般宽阔无朋。 金色的阳光洒在湖面上,远远看去仿佛一片火海闪耀不停,那种恢宏壮丽的景色世间难见,马隆贝湖与之相比瞬间低了几个档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马拉维湖,终于到了…… 章节目录 第520章 两股叛乱势力 傍晚时分 扎营在马拉维湖边,一望无际的翠绿色大平原上,星星点点的灰白色帐篷点缀其间,还有几个羊皮筏子泛舟湖上,正在撒网捕鱼。 营地里炊烟袅袅,散发出煮食的香味儿。 马拉维湖的水产极其丰富,千百年来也无人捕捉,因此湖中的鱼傻呆呆的不怕人,动辄二三十斤以上的大鱼成群结队,一网下去兜头网住一片,不时就看到羊皮筏子被拽翻了,众人笑成了一片。 远处的湖边有大群河马嬉戏,数量足有上百头之多,个个吃得膘肥体壮,成年河马目测身长达到4米以上,体重3~4吨,能够看出它们生活的不错,不时在湖边翻出硕大的水花来。 马拉维湖的平均水深达到270米,以河马肥硕的体型,只能在湖边浅水区啃食丰富的水草,超过30米的水深就下不去了,因为越来越大的水压足以将河马挤爆,那是一片禁区。 反观鱼类不同了,有很多大型鱼类是深水鱼种,与河马生活在不同的水域,两者互不干扰。 在宿营地周边 有大群的非洲角马,野牛,非洲瞪羚,还有出没其间的狮群和非洲鬣狗,唯独见不到人的踪迹。 这片大平原实在太广袤了,仅马拉维湖区面积就有3万多平方公里,湖区东岸大平原面积有十几万平方公里,湖区西岸大平原面积更大,是野生动物的乐园。 此前有2000多移民抵达此处,随行的还有700多名士兵,尊照伯爵大人的指示;尽可能多占领马拉维地区,新建的几个定居点距离宿营地非常的遥远,最近的一个在西北方630多公里,最远的一个在东北方接近700公里之遥,呈半圆形分布,将整个马拉维地区全部囊括在内,像锲子一样深入到德占东非区域。 可怜这么丁点人,撒在在该地区连水花都看不见。 所以,李福寿率领的考察团一行,最起码在一周之内是看不到人的踪影,马拉维湖区从北到南长达560公里,即便骑马赶路也需要八九天时间。 整个莫桑比克地区面积约有80多万平方公里,而昆士兰占领区面积却高达110万平方公里,这多出来的30多万平方公里全都是马拉维附近地区。 按照柏林会议的精神;谁占领谁拥有。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枪响过后,大群的非洲瞪羚亡命的奔跑起来,打破湖边的大平原的宁静,令景色变得生动起来。 “老爷,你打中了……” 顾柳烟惊喜的叫起来,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李福寿,李福寿老神在在的放下手中特别定制的步枪,嘴角噙着笑意说道;“这些非洲瞪羚胆子奇大,那是没尝到过枪弹的厉害,现在我好好的给它们上一课。” “哇……老爷最棒了。” “嘿嘿嘿……” 李福寿矜持的笑着没作声,看着身后的亲卫队员们一拥而上,将方才众人打倒的十多只非洲瞪羚抬起来丢在马上,准备晚上篝火烧烤着吃,那可非常美味。 李福寿亲手打到一只,其他的都是亲卫队员们的功劳,晚上喝鱼汤吃烤肉有着落了,所以大家心情都非常好,有说有笑的忙活着。 “老爷你看……那边有一群狮子在盯着我们。” “没事儿,它们不敢过来。” “老爷你看,有几只狮子过来了。” “哦……” 刚刚说狮子不敢过来,有几头神情彪悍的母狮便悠哉的走了过来,茂密的野草掩盖了它们大半身形,几只母狮在懒散的行进中隐隐形成捕猎队形,它们是闻到非洲瞪羚的新鲜血腥味而来。 李福寿神情不善的看着这几头母狮,为它们的命运感到惋惜。 在这几头母狮的身后,有20多头狮子全都跟了过来,这是一个大狮群,也是这片湖区的王者,在猎物血腥味的刺激下准备展开行动了。 在亲卫队员的安抚下,马匹依然不安嘶鸣着,这是对荒原猎食者天然的畏惧。 “准备,射击……” 在几头母狮迫近到50米距离之内时,傅彭果断的下令射击,只听到一阵清脆的枪响过后,这几头近距离的母狮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无力的抽搐几下便颓然死去。 这下可把狮群吓唬住了,立马便拔腿逃窜开来。 两头雄狮跑到远处先后停下了脚步,回身惊疑不定的看着这片荒原,还有荒原上持枪的人类,神情中很有一些懵逼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亲卫队员们欢呼一声过后,便抽出腰间锋利的佩刀跑了上去,他们已经准备晚上烤些狮肉来吃,狮骨泡酒也蛮不错,大补的,狮皮拿回去硝制一下铺在地上,难道不好吗? 出于华人骨子里面勤俭节约的习惯,反正吧,不能浪费。 小插曲过后 狩猎结束的亲卫队员簇拥着李福寿和夫人顾柳烟返回,一路上兴奋的唱起了《打靶归来》,欢快的歌声铺满归途。 伴随着移民垦殖开发,马拉维地区将会迎来巨变,这片野生动物的天堂从此将彻底改变,非洲狮群和鬣狗,野狗,狼,鳄鱼,花斑豹和猎豹都是被猎杀清除的对象,野生动物的好日子到头了,这些食肉动物对移民和牧场造成严重威胁,必须彻底清除。 此外还有大群的非洲角马和野牛也是移民猎杀的对象,因为这些野生动物会破坏草场,吃掉最鲜嫩可口的野草,攻击人类,这绝对无法容忍。 移民的到来将改变这里的一切,是拓殖中无法避免的事。 没有人能够容忍牧场和耕地的附近,有随时能够扑上来撕咬的狮群和凶残的非洲鬣狗,所以,这些野生动物的命运已经注定。 回到营帐里 副处长助理李思仁拿着文件跟了进来,恭敬施礼过后,将手上的文件呈递过来;“老爷,这是信使刚刚送达的急报,请老爷审阅。” “哦,什么事?”李福寿接过来顺手丢在折叠桌上,接过泡好的香茗喝了一口,语气不经意的问道。 “回禀老爷,是关于两股非洲部落武装叛乱的消息,还有非洲远征军申请从西安镇调配来足够的阿拉伯马,装备军队事宜。” “行,我知道了。” 李福寿挥了挥手,打发走了秘书李思仁,拿起了文件,就着营帐里昏黄的煤油灯光看了起来。 文件显示; 一股叛乱武装以西北省的恩戈尼人为主,处于内陆偏远地区,他们反对葡萄牙人的斗争持续了70多年,占领洛伦索-马贵斯,威胁道索法拉镇,在赞比西河以南地区肆虐。 这股土着叛乱武装势力最大,汇集了恩戈尼数十个土着部落,总人数约有十几万人,以恩戈尼酋长根根哈纳为首,组成了所谓的“加扎联邦”,因此被称作“加扎武装”。 昆士兰殖民势力统治莫桑比克地区之后,驱赶走了葡萄牙人,因此也继承了该地区的叛乱局面。 此前之所以没有对加扎武装动手围剿,主要是由于兵力不足,暂时还无法顾及到偏远西南省份,而且非洲远征军没有大规模装备骑兵,军队机动性有限,只能一步步来。 但是如今加扎武装竟然开始袭击筑路大军,威胁到索拉法镇,这就引起了非洲远征军方面的重视,准备抽调兵力进行围剿。 还有一股非洲土着反叛势力,是居住在中部马尼卡高原上的绍纳人,在非洲酋长乌姆塔萨和马庞德拉的领导下,汇集数万之众,盘踞在莫桑比克和津巴布韦交界地区。 远征军指挥部准备对该股叛乱势力进行围剿,但是缺乏战马成为最大的问题。 中部马尼卡高原上山岭纵横,河间谷地和丘陵遍布,范围极其广袤,绍纳人属于游牧部落,行踪不定,因此围剿最好是派遣骑兵部队。 远征军指挥部申请足够装备两个团的3600匹阿拉伯战马,这让李福寿皱起了眉头,考虑了下在申请报告上批示; 否,可适当引进小规模阿拉伯纯血马,圈养繁殖,循序渐进发展远征军所属马场,最终达到全面配备骑兵目的。 丢下手中的笔,李福寿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对非洲远征军的请求直接无视了。 开什么玩笑? 万里迢迢运送大量战马抵达莫桑比克地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且不说组织如此数量的战马运输如何繁琐不易,单说花费也是个天文数字,符合条件的阿拉伯战马从来就不便宜,也是奥斯曼帝国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 减去运输途中损耗病死的马匹,要想达到远征军的期望,最少要组织5000匹以上的战马。 这是什么概念呢? 最起码是建造一艘“玄武”号重巡洋舰的花费,这可是在非洲,而不是澳洲本土。 李福寿宁愿给非洲远征军多装备一个团的机枪,也不愿意给他们装备战马,代价实在太昂贵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当地建立马场,一步步的圈养繁衍阿拉伯马,这样的代价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缺点就是所需时间太长,没有七、八年见不到成效。 非洲土着没有骑兵也没有战马,绍纳人的游牧部落主要是养牛和家禽家畜,他们喝牛血喝牛奶,吃牛肉,也会采摘野生香蕉和野果补充食物所需,唯独不养马。 这是因为非洲没有可以骑乘的马种,性格暴躁的斑马难以驯服,更别提骑乘了。 非洲土着人对于自己的生活还挺满足,还真没什么用战马席卷大陆的那种野心,他们对马的认识就是食物,是可以吃的。 至于驯养骑乘,真没有这种心思。 为什么斑马就不能被驯化成战马呢? 斑马这个物种与一般的马类还不太一样,它们实在是太暴躁了,最让人头疼的是,斑马一旦咬住一件东西它就很难松口。 非洲斑马生存的环境危机四伏,导致斑马的神经反应很大,一旦受到惊吓,要么直接被吓“死”,要么直接被吓“疯”,甚至四腿僵直,直接摔倒在草地上,还有谁还敢骑? 还有一点就是斑马的视力太差,在非洲草原上出现过斑马撞死在大树上的囧事,这中眼神如何能够骑乘,简直太危险了。 按照非洲人懒散的性子,绝不会去招惹斑马这种性格暴裂的野生动物,大家相处和谐不好吗? 章节目录 第521章 举旗投降 李福寿此行抽调了骑兵营绝大部分战马,还有上百匹运输队的大青骡子,这才凑齐了所需,除了北非地区,在非洲其他地方很难再见到如此大规模的骑兵队。 说实话,在非洲很少用到机动性极强的骑兵部队。 另外一个合乎成本的替代方法,是从南非布尔人那里购买马匹,这些马虽然没有阿拉伯战马神俊,但用来骑乘作战是足够了,而且莫桑比克南部地区与南非北部接壤,可以通过长途贩运解决运输问题。 唯一的阻碍就是昆士兰与荷兰人糟糕的关系,在南非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个布尔人共和国,敌视昆士兰人蔚然成风,这也是昆士兰在该地区开拓举步维艰的原因。 李福寿批阅过文件之后,便把这些小事抛诸脑后。 无论是建立马场还是繁衍良马,自然会有专人负责,要是这点小事也做不好,莫如峰这个非洲远征军司令未免太菜了。 自从12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运抵莫桑比克岛前线之后,隔三岔五的发起对岛上的炮轰,打完就撤,虽然岸炮会迅速回击,组依然给葡萄牙人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有效射程达到12公里,这极大的增强了炮火迂回纵深,每次短促发射完炮弹之后迅速撤离,使得葡萄牙岸炮反击悉数落空,对其斗志打击极大。 再加上炮火严密封锁岸滩码头,物资补给近乎断绝,岛上的葡萄牙守军已经撑不住了,发来了有条件投降的谈判请求。 葡萄牙人希望在法国和德国监督下体面的投降,能够保住贵族的私有财产,人身安全得到尊重,允许部分葡萄牙贵族返回欧洲本土,并为此提供必要的条件。 远征军方面的回答就是投降或者死,2选1。 在这个问题上,远征军方面的态度极其强硬,追根溯源还是新成立的非洲大总管行辕害怕留下隐患,进入和平时期以后,这些葡萄牙白人可不好管理,莫如一开始就下狠手。 非洲大总管行辕的态度影响到远征军,对其发出限时无条件投降的最后通牒,否则列车炮运抵之后,这将对该岛发起摧毁性打击,玉石俱焚。 至此,莫桑比克岛的局势大致底定,岛上最后一股葡萄牙人投降只在旬日之间。 这个昔日的殖民帝国彻底没落了,岛上的葡萄牙人等不到来自里斯本的增援,物资消耗已经山穷水尽,不但疫病流行而且开始饿死人了,只有放下武器投降一途。 这时就能看出该岛最大的缺陷,莫桑比克岛区区1.5平方公里的面积,涌入3万多人,几乎没有什么回旋余地。 一旦被大陆封锁,再坚固的堡垒也撑不住。 遥那当初,葡萄牙人为什么会选择这座小岛,历时70余年,不惜耗费工本的兴建规模宏大的圣赛巴斯蒂安城堡? 要知道在莫桑比克海海峡中,地理位置更好,面积更大的岛屿比比皆是。 位于赞比西河河口的哈坎巴岛,面积约340平方公里,不但拥有广阔的农牧地块,而且有两个小渔村,能够提供丰富的食物供葡萄牙人长期坚守下去。 距此不远的第一群岛和第二群岛的主岛面积也不小,面积约在四五十平方公里左右,同样能够提供很大的回旋空间。 还有位于马普托海湾对面的伊尼亚卡岛,面积约52平方公里,由一个宽500米(1600英尺)的潮汐水道将两个岬角隔开。 该岛南北长约12公里,宽7公里,人口约千余人,最高点是该岛东北部的伊尼亚卡山,海拔104米。 岛屿中部地区有大片耕地,北布覆盖森林,东部为苔藓带,西部海岸是沙丘,萨科湾北部和南部的大部分地区为红树林覆盖,景色秀丽气候宜人。 1864年,葡萄牙人在伊尼亚卡岛上建立一座灯塔,这里除了拥有大面积农耕地块之外,周边海域有海鳗,梭鱼,鲹,石斑鱼,蝎子鱼,蝴蝶鱼,河豚鱼,鹦鹉鱼和海马等丰富海产品,夏天可以看见鲸鲨,蝠鲼,座头鲸和宽吻海豚,还有数以万计的海龟来到岛上产卵,这都是丰富的蛋白质来源,可以提供长期坚守下去所需食物。 可葡萄牙人为啥偏偏都不选,只选面积极小的莫桑比克岛大兴土木建造整个东非海岸最大的城堡……塞巴斯蒂安城堡? 原因很简单 这里是葡萄牙航海先驱瓦斯科-达迦马首先登陆的地方,在总督府门口建有达迦马全身青铜塑像,足以说明这位伟大的航海家在葡萄牙的崇高威望,已经成为那个向外殖民扩张大航海时代的精神图腾。 瓦斯科-达迦马被称之为圣徒,这在天主教氛围浓郁的葡萄牙意义非凡,莫桑比克岛因而被赋予了非同一般的神圣意义,是他们的骄傲,也是辉煌历史中的标志性人物。 且不论这些昔日辉煌,实际情况就是3万多葡萄牙人拥挤在这个小岛上,而且绝大多数龟缩在石头之城里,将整个东非海岸最大的圣塞巴斯蒂安城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污物排泄场,屎尿横流,臭不可闻,物资匮乏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用作茧自缚来比喻再好也不过了,这就是悲惨的现实。 非洲远征军雄心勃勃的调来280毫米长身管巨炮,调来两列火车头,并且征发黑人劳工修建铁道线,准备给盘踞在莫桑比克岛上的葡萄牙人一个狠招。 可是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进行中时,葡萄牙人已经要举旗投降了。 司令官莫如峰这一拳打在了空处,说不难受是假的; 别让我瞧不起,好歹你也多撑一段时间哈? 我这铁路线也修了,大炮也调来了,就差两个火车头,你说投降了……咱不带这么玩儿的。 葡萄牙人也是一肚子苦水,哥……真的撑不住啊! 无论葡萄牙人是否投降,沿赞比西河南岸修建的单线铁路依然要修建,铁路线不但可以沟通沿河重要城镇货物运输,而且铁甲列车炮可以对侵入该地区的敌方舰艇造成严重威胁。 若与岛屿上的防御要塞有机结合,那么将形成互相支援的双重火力覆盖体系,一个静一个动,将赞比西河流域防御的固若金汤,牢不可摧。 正是基于以上考虑,铁路线依然在修建中,只等两列火车头运到后便可以投入使用。 由于莫桑比克岛战事临近尾声,远征军得以重新调整军力,炮兵团重新修整以后入驻莫桑比克岛,二团和四团的机动兵力用于围剿非洲土着武装,彻底平定偏远地区动荡局面。 战斗的胜负无需多说,对于部队最大的考验就是凭着两条腿赶路,在高原山地反复清剿,耗时日久是难免的。 处理完公事 营帐外面已经传来浓郁的烤肉香味,勾引李福寿的腹中馋虫躁动不安,他合上手中的文件丢在折叠桌上,站起身来,举步向外行去。 “喂,启山兄弟,你刚刚从篝火堆那边过来,他们这是烤的羚羊还是狮子肉啊,怎么那么香?我的口水都忍不住了。” “嗯,都有,别心急哈,有的是你吃的。” “听说烤狮子肉是大补的,有没有这个说法?” “那当然大补啦,你想想狮子可是草原之王,这玩意儿就跟老虎差不多,说不定还是亲戚呢,吃了以后绝对补身,到了六七十岁以后耳不聋眼不花,身轻如燕。” “乖乖……这么神啊,那我一会可要多吃几块肉。” “老弟,我劝你可别吃太多,这玩意儿吃了火大,当心流鼻血啊!” “没关系,机会难得嘛。” 听到营帐门口执勤的哨兵对话,李福寿微微一笑走了出来,士兵立刻站直了身体举手敬礼。 “把哨位撤了吧,到前面吃饭去。”他随口吩咐一句。 “是。” 此时的营地十余堆篝火上,炙烤着大块的肉,煮着大锅的鲜美鱼汤,火红的篝火照亮欢乐的笑脸,那是幸福满足的笑容。 士兵们小心的翻烧野味,肉排的表面烤的滋滋冒油,金黄透亮,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味,撒上盐巴香料后香味飘荡开来,勾引得人食指大动。 湖边岩石上铺着一块白熊皮,李福寿在这里坐了下来,夫人顾柳烟亲手给他端来一碗鱼汤,他笑着接过来说道;“谢谢夫人,来……一起尝尝这湖中鱼儿是何等鲜美。” “我也有的呢。” 顾柳烟应了一声,顺从的在他身边坐下来,手下人端来大碗鱼汤和烤肉,还有鱼子酱和烤面饼,面饼在篝火上烤过之后,外表金黄内里柔软,既可以蘸着鱼汤吃也可以夹鱼子酱吃,随行携带方便,是考察队的主粮。 喝着鲜美的鱼汤,李福寿禁不住赞叹道;“这汤真是鲜美可口,用不着放多余的调料,只放一些盐和胡椒粉即可,回味悠长啊!鱼肉滑嫩可口,真的蛮不错的。” “老爷喜欢,那就多吃一点。” 顾柳烟嫣然一笑,篝火映照在美丽的脸庞上分外动人。 她知道老爷手中的鱼汤也好,烤肉也好都没那么简单,鱼肉选取的是最细嫩可口的鱼脑肉,鱼鳃嫩肉,辅以少量无刺鱼腹肉由大厨精心烹制而成,肉串也当然是选取最可口的部分,咬一口外焦里嫩,香味浓郁。 至于士兵和考察队员们只能自己动手烤了,煮鱼汤也是大锅烩,远没有如此讲究。 好在食材都非常新鲜,数量充足,大家伙全都吃得兴高采烈,手舞足蹈不亦乐乎。 有人在篝火边唱起了《祝酒歌》,雄浑苍凉的歌声回荡在马拉维湖边的旷野上,给这里带来一抹遥远东方的意境,回味隽永。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再现腾笼换鸟 十余天后 马拉维湖最北端的威远堡,这里是由400多名移民和一个连士兵驻守的新移民点,还有约1600余名黑人土着劳工,负责在这里修建道路,采伐林木修建威远堡一周的木质栅栏,房屋村舍。 这些黑人土着劳工都是散居在马拉维湖附近的土着部落,被士兵们沿途掳掠而来,在其他新兴屯堡也有类似黑人劳工辅助,强迫其承担了最为繁重的基础设施劳动,可以大大的加快移民点建设。 考察团一行抵达时,威远堡已经建成一圈长230余米,宽60余米的环形木栅栏墙,可容纳1500余人居住,挤挤2000人也没问题,这些木栅栏墙都是由4米多高树木建成,去掉枝桠,顶部削尖,下部一米多埋入土中,密密匝匝依次排列而成。 木墙里端有三角支撑柱,沿着木墙上端建有巡逻步道,士兵们可以站在上面巡逻,也可以依托木墙战斗。 平日里有这一圈环形木栅栏墙拱卫,就不用担心凶猛野兽侵袭,非洲能够伤人的野兽太多太多,别说狮子鬣狗,就是犀牛,长颈鹿大象这些野生动物也都性情暴躁,没有一个是好相与。 “这个位置选的不错,处于群山尽头的狭窄山谷中,前方就是开阔的坦桑尼亚大平原,利用地形扼守山谷通道,确实是很不错。” 李福寿站在巡逻步道上向远方眺望,被高耸山势阻挡的山口外就是广阔平原,在坦桑尼亚地区境内,属于德属东非所有, 按照划界谈判既定目标,从威远堡向北10公里以内的区域,都应该属于昆士兰海外领地。 当然了,多一点少一点都可以。 这玩意儿以前没有明确的界限,一切都要靠谈,只要德国东非公司与昆士兰你情我愿,那么就可以把双方边界确定下来。 李栓柱中校是负责考察团安全的指挥官,他亦步亦趋的陪伴李福寿的身边,回答道;“根据驻地连长的汇报,经过反复考虑,相比较前出坦桑尼亚大平原设立据点,在山谷要道设立据点更为妥当,能够依托山势建成连绵防线,形成有利于我的态势。” “嗯,这是很有眼光的选择。” “多谢伯爵大人夸奖,卑职率人考察过附近地形,依然有几处山谷通道可以直插威远堡后方,我们的移民还是太少了,若把这几处山谷通道都占住,那么就可以形成坚固的防御线。” “呵呵呵……不着急,慢慢来。” 李福寿眯缝着眼睛看向远方,在流出山谷的河流旁边,距此地约3公里,有几座灰色帐篷,帐篷边拴着二十几匹马,那里是德国东非公司闻讯赶来的人。 其中有十几名骑兵,剩下的都是德国东非公司雇员,还有负责交涉的菲舍尔先生,一个颇为傲慢的德国佬。 德国人察觉昆士兰方面的动作之后,立马便派遣这一支小队前来交涉,驻扎在对面不远处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似乎以此显示自己的存在。 这样做并非无用功,德国人在精明的利用规则为自己牟取利益,同时在试探昆士兰人的底线。 “派两只班级规模的小队伍,向北前出20~30公里远,在河流湖泊边缘扎营,试探德国人的反应。” “遵命,伯爵大人。” “另外这座木城寨建的小了,安排人在木城寨南方一千米处,再建一道横向木栅栏连接两边山谷,以此作为平民市镇活动区域,原先的城寨完全军用,二者泾渭分明。” “遵命,伯爵大人,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办。” “嗯,去吧。” 李福寿随口吩咐了一句,看着李栓柱敬礼之后迅速转身离去,行事做派显得雷厉风行,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之处,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年轻的中校军官虚岁25,忠诚可靠,意志坚定,是年轻军官中的佼佼者。 出生于雏鹰学校的年轻军官,如今普遍在中尉,上尉这一层次,能够迈入校级军官门槛的极少,李栓柱是其中军衔最高的,可见其必有过人之处。 科赫上校被停职审查,不可避免的影响到非洲远征军的运作和下一步机构分置计划,提拔几名高级军官势在必行。 李栓柱就在提拔名单的前列,有心再给他压压担子。 抽点时间巡查领地,李福寿感觉到大有必要,相比较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看地图,亲身感受海外领地的广袤印象尤其深刻,这里富饶美丽的平原山川,宜人的气候,让他对非洲的感觉大为改观。 不同于黄沙漫漫的索马里地区,桑比克森林覆盖率超过60%,高耸的山峰上密布森林,植被茂密,秘书李思仁说的很不错,这里是非洲的两大绿肺之一。 总体环境和气候更类似于澳洲本土,但是河流山川更多,水能蕴藏量极其丰富,适宜于种植水稻的地区非常广阔,赞比西河下游原本就是传统的水稻产区之一。 深刻了解了这片沃土,李福寿更加坚定了决心; 这里应该完全属于勤劳质朴的华夏儿女所有,历史上南非的情形不能够再出现,在完成莫桑比克地区大规模的基建工程之后,所有的土着黑人都必须让位于华夏移民。 在基本生活得到保障之后,土着黑人将爆发出惊人的生育能力,逐渐改变地区人口结构,李福寿决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必须要采用妥善方法加以解决。 他不想重复美国人对待印第安部落的残忍政策,那么现成的出路有两条; 第一,是延续葡萄牙人传统的契约黑人劳工政策,大规模向邻近地区输出劳动力,当然,这指的是黑人土着人口。 第二,大规模从邻近马达加斯加岛输入年轻未婚女子,与华人移民婚配之后,对新生儿童实现广泛华文教育,灌输儒家礼义廉耻文化,在社会上强力打压土着语言,切断历史文化传承,树立土着是下等人的牢固理念,争取用一代人到二代人的时间完成社会认知转变,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第1步的过程争取在10年内完成,第2步的改造,争取在30~40年内完成。 与此同时 启动大规模移民行动,实行“腾笼换鸟”计划,该计划曾经在香格里拉执行过,也在婆罗洲执行过,都取得了较为完美的效果。 如今“腾笼换鸟”应用到非洲拓殖计划,已经有丰富的经验可以借鉴,采用较为温和的手段解决人口结构问题。 周边的欧洲殖民者会非常乐意接受大量黑人契约劳工,以解决人手不足矛盾,法国人所属的留尼旺岛,英国人的毛里求斯,德国人的坦桑尼亚与桑给巴尔酋长国,都有强烈的人口需求。 这个年代,经过欧洲200多年的奴隶贸易剥削,非洲绝大部分地盘地广人稀,这让契约劳工贸易具有很强的市场需求。 唯一需要注意的反而是昆士兰方面,毕竟廉价的黑人劳动力更具诱惑力,没有政策方面的强力推行,很难能够实施下去。 移民非洲的船舶运输将交由专门的运输公司承担,该运输公司将不以盈利为目的,尽量压缩费用,以实现大规模移民运输。 此行之前,李福寿已经亲自指示下达一批6000吨移民船订单,总数达到12艘,为此将耗资近百万英镑(移民船价格高于货船),这部分购船费用和招募训练船员费用都将由红堡承担。 按照每艘船一趟运输4500人计算,12艘移民船一次就能运输高达5.4万人,每年6~7个跨详航次,大概运输35万移民左右。 再加上货船和其他移民船补充,基本上可以达到每年50万移民目标,经过数十年的努力,完全可以将这里建设成为美好幸福的华夏家园。 算算自己的年龄,应该能够看到那一天吧? 想到这里 李福寿傲然一笑,今天所做的一切任由后人评说,无惧争议诽谤,只求心安即可。 山谷的凉风吹拂在他黑色的发丝上,迎风飘扬。 此刻他的心中怀着深重的历史使命感,心潮起伏难平,能够重活这一世,李福寿就是要做一番经天纬地的大事业。 为我的民族,我的同胞,为我华夏文化传承拓展空间,从澳洲到南太平洋地区,从非洲之角到东非莫桑比克,到处都留下海外华人的印记,将华夏文化符号深深的镌刻在广阔天地间。 当垂垂老去时,方能无悔于心。 李福寿高大的身影站在巡逻步道上,负手而立,目视远方,站在下方的李栓柱中校满怀崇敬之情仰望领袖,将这一幕深深印在脑海中,然后回过身来大手一挥说道;“没有接到撤退命令,你们就给我像钉子一样牢牢的扎根在据点里,每隔一周会给你们运送必要的给养,现在出发……” “是,长官。” 前方的木寨门打开,两队骑兵共计20余人带着十余头背负物资的大青骡子,依次冲出了寨门,向着前方大平原行去。 两地相距约三公里远,这里的动作显然惊动了德国人,有许多人冲出了帐篷惊疑不定的观看,还有几个显然是领头的德国人骑上马迎出来,似乎想一探究竟。 但他们显然失望了,执行中驻点任务的士兵没有人懂得德语,仅仅简单应付一下便扬长而去,士兵们相当硬气,觉得没必要向德国人解释自己担负的任务。 过不多久 负责交涉的德国东非公司雇员菲舍尔先生和一名中尉军官联袂骑马而来,这时候李福寿早已经回到木屋中休息了,李栓柱也没有闲情逸致搭理他们,派出手下的一个中尉连长去应付,这也符合对等外交的礼仪。 章节目录 第523章 马拉维铁路计划 1886年8月初 历经一个多月考察,李福寿率领考察队返回首尔城,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初步同意了非洲大总管行辕呈报的马拉维铁路方案。 马拉维铁路方案是一项分三步走的铁路建造方案; 第一步,预计投资约11.5万英镑,用一年多时间建成从七曲镇至马拉维湖区的单线铁路,总长度92.6.公里,实现马拉维湖区与希雷河下游开通铁路运输,这对于促进马拉维湖区经济发展意义重大。 工程将使用七曲镇钢铁厂生产的合格铁轨,该钢铁厂预计将于1887年7月建成,因此,马拉维铁路建设方案将于1887年10月份启动,1888年年底建成。 第二步,在第一步铁路工程建成后,择机启动第二步铁路建设方案,沿湖区西岸平原一直向北延伸,最终抵达最北端交界处的威远堡,计划建设单线铁路总长度682.2公里,预计总投资72.5万英镑,沿途将建设17座站台,将附近新兴农牧乡镇全部连接在一起。 第三步,在马拉维铁路工程完成第二步之后,择机启动第三步铁路建设方案,该方案起始点自马隆贝湖站台引出,沿湖区东岸大平原一路向北延伸,最终连接东北方几座移民重镇,最终抵达最北方的威远堡站,实现与西岸铁路的连通交会,共同构成环湖铁路网络,将所有的移民市镇全部串联在一起。 第三步铁路建设方案预算为88.5万英镑,计划建设单线铁路总长度750公里,沿途规划建设9座站台,两座大跨度连续桥,最终实现环马拉维湖铁路线与希雷河下游联通,促进地区经济发展。 吴墨舟果然不愧为善于大工程的特长,作为伯爵大人重点关注的马拉维湖移民建设,他提出了马拉维湖区十二城镇建设计划,加上此前的赞比西河流域24城镇建设计划,这一家伙就干到了36城镇,当真画了一个美好的大饼。 按照大总管行辕调整后的规划; 华裔移民抵达莫桑比克之后,6成以上将充实沿希雷河下游航道,一直到马拉维库区这片总面积37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计划5年内移民150万,以马拉维库区西岸大平原建设为主(第2部铁路计划修建经过之处),计划开辟大片耕地种植棉花,小麦,干果和水稻,发展湖区捕鱼业,发展以养牛为主的农牧业,将这里建成北部高原鱼米之乡。 马拉维环湖铁路计划正是基于该项移民方案制定,这也正是打动李福寿的关键一点。 尤其是第一步铁路计划非常有必要,希雷河上游和中游都不具备通航条件,尤其是中游80多公里多瀑布,陡崖和大面积湿地,是风景绮丽的山区地貌,怪石嶙峋,河道曲折穿行在陡峰之间,造就了梦幻般的景色。 但这里河道不能通航是硬伤,修建92.6公里的铁路线,将希雷河下游的七曲镇与上游马隆贝湖,马拉维湖连接在一起,打通马拉维地区向外物资运输的关键节点,其意义十分重大。 第一步铁路建成之后,再次前往马拉维湖区的威远堡等地就非常方便了,从首尔城乘坐客轮可以直抵七曲镇,在这里弃船上岸,换乘火车可以抵达马拉维湖边,在湖边码头可以再次换乘客轮一直抵达680多公里外的威远堡,用不着骑马再长途跋涉。 至于说马拉维湖区怎么会有客轮,这就很简单了。 在建成铁路之后,无论是建造小型客轮,渔船还是小型货轮的钢板,发动机等材料,都可以轻易的输送进入湖区,面积3万多平方公里的马拉维湖足以养活几个小型造船厂。 马拉维地区是最好的优良牧场,今后必将发展成为骡马养殖中心,为进入该地区的华夏移民提供源源不断的骑乘用马和驮马,耕牛及绵羊,发展成为畜牧业中心。 不得不佩服吴墨舟画大饼的能力,李福寿被他的计划深深打动,大笔一挥便同意了马拉维铁路一期计划,所需投资全部由红堡内库房支出,不占用非洲地区财政。 至于吴墨舟提出的另外一个更加宏大的赞比西流域铁路计划,不出意外的被李福寿否决了,该计划所需资金更为庞大,预计分为15年建成,目前只能束之高阁了,留待日后再说。 现在所需用钱的地方太多,昆士兰北部和金水河流域开发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婆罗洲也在大规模引入移民,莫桑比克移民还需要大量补贴,就像家里养了一大群嗷嗷待哺的孩子,纵然被称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农场主,李福寿也深感吃不消,不得不亲手枪毙很多投资计划。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这一天 首尔城 来自南非的卡拉封伯爵一行人抵达圣玛丽亚城堡,老朋友昆士兰伯爵大人举行盛大宴会热情款待,上流社会嘉宾云集,奢华场面显得十分热闹。 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席尔瓦将军及其他葡萄牙贵族也都出席了宴会,他们投降已经有三周了,如今作为俘虏全都居住在首尔城,等待双方签署正式和约之后释放。 如今莫桑比克岛上的圣塞巴斯蒂安城堡里里外外清扫一空,由远征军炮兵团及一个营的步兵正式入驻,要塞炮台将老旧的青铜火炮替换下来,装备上了蔚蓝色武器公司制造的液压复进式长身管280毫米岸炮,210毫米岸炮和150毫米海岸炮,火力不可同日而语。 供重装甲列车使用的铁路线依然在建造中,目前已建成6.3公里,作为海防堡垒的重要项目之一,预计全线将建成37公里,联通河口镇,恩佐镇及河中镇三地,加强防御的同时,可以促进该地区物资流通便利,对经济发展大有好处。 “看着这些英国佬趾高气扬的庆祝胜利,我就想把手里的朗姆酒泼在他们的头上,他们就是一群强盗,夺走了属于葡萄牙人的荣光,我恨他们!。”葡萄牙前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脸色不愉的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随手放在经过侍者的托盘上。 席尔瓦将军盛装出席宴会,他瞥了一下不远处的英国贵族,眼中闪烁出落寞的神彩说道;“贝尔纳多阁下,我们在对抗无法战胜的敌人时,表现出了葡萄牙人最顽强和高尚的品质,我坚信……没有人能够做得比我们更好了。” “席尔瓦将军,这些话你最好说给里斯本宫庭那些大人物去听,我希望回去以后迎接的我不是臭鸡蛋和烂叶子,将军先生,我们丢掉了占据近400年的莫桑比克。” “您觉得里斯本会怎么做,暴跳如雷的把我们送上绞刑架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 “阁下,我不这样认为,葡萄牙在丢掉最重要的殖民地巴西之后,已经沦为欧洲二流角色,如今只不过是又丢掉了原本不属于我们的一块非洲地盘,我们应该承认现实,接受挫败,想一想我们的强大邻居西班牙帝国,你很快会看到西班牙人保不住他们的中美洲殖民地和古巴,或许还要再加上波多黎各或者吕宋,只能回到欧洲舔舐着身上的伤口,这个世界变得比16世纪危险得多,我们必须承认昔日的荣光已经远去,接受这个现实。” “你是说……美国?”前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咀嚼出席尔瓦将军话中的含义,若有所思的问道。 “有可能再加上这一位,年轻而又野心勃勃的昆士兰伯爵。”席尔瓦将军甩了下头,正好看见昆士兰伯爵大人望过来,两人目光相对,席尔瓦将军连忙脸上浮起笑意,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赞美您的慷慨,尊贵的昆士兰伯爵大人,我不得不说您的风彩照人,就像高空中俯瞰比利牛斯山脉的雄鹰一般。” “谢谢您的赞美,将军先生。”李福寿动作优雅的举杯示意喝了一小口。 席尔瓦将军连忙遥敬一下,也喝了一口,转过头来看前总督贝尔纳多-费尔南德斯脸色不善,于是低声解释了一句;“按照传统,纵然战败也不能有失风度。” “将军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他是异教徒。” “不会吧,英国佬会允许一个贵族信奉其他宗教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英国女王陛下同时戴着印度女皇的皇冠,在印度殖民地土邦王公数十上百人,全都是信奉印度教或者伊思蓝教的异教徒,不照样得到女王陛下恩泽,殖民地贵族没有那么严格的,英国人从来就不看重这个,他们看重的是利益。” “哦……上帝啊,这些该死的清教徒。” 两人很快的咒骂英国佬这一问题上达成一致,开始各种挑毛病,竟然聊得相当火热。 在盛大宴会的另一边 卡那封伯爵彬彬有礼的对顾柳烟说道;“美丽的伯爵夫人,我不得不借用勋爵大人一会,聊一些相当枯燥无味的话题,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准许。” “您请便,伯爵大人。” “实在太感谢您了,我非常荣幸能够出席今天这一场盛大宴会,这让我感到宾至如归,再次感谢伯爵夫人的周到安排。” “请不要客气,伯爵阁下,在这里就像自己家里一样随意。”顾柳烟优雅的回应,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知道男人有一些私密话题要谈,女人不适合在场。 章节目录 第524章 伦敦高难度外交操作 李福寿与卡那封伯爵默契的来到一处偏厅,侍者奉上香槟和精美的糕点后悄然退下,转身把门关起来,留下这两位大人物单独会谈。 寒暄片刻,切入正题。 “李,兰德金矿的发现引来大量英国资本,可是他们在约翰内斯堡的处境并不好,那些该死的布尔人想方设法排挤我们,伦敦这两年接二连三的改组内阁,没有一个持续明晢可操作的南非政策,对于英国商人利益受到侵害的可耻行为,总是拿不出一个强硬有效的政策出来,我对此感到非常失望。” 卡那封伯爵是标准的白人右翼保守派,他与昆士兰伯爵的关系源于利益,曾为澳洲产品进入加拿大出力甚多,自然也得到了不菲的回报。 两人没有直接冲突利害关系,互相间处的挺不错,经常会有书信来往,就伦敦殖民地政策问题交换相互间的意见,是李福寿与伦敦保守派沟通的渠道之一。 实际上,所有的英国贵族都是保守派,只不过有的属于极端保守派,有的属于开明保守派,对一些新生事物保持兴趣并愿意接触。 与李福寿关系密切的维克多公爵家族和诺福克公爵家族就是属于开明保守派,更重视利益,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枝节不多做纠缠。 “我想在明年盛典之前,伦敦对南非问题都不会做出有效回应,当前保守党内阁的首要政务就是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盛典,所有的一切问题都要为之让步,保证盛典顺利成功的举办,彰显帝国19世纪辉煌成就。”李福寿淡淡的开口,深吸了一口雪茄烟后吐出来,继续说道;“那些布尔农民很清楚这些,所以表现得肆无忌惮。” “是的,我曾经强烈请求伦敦采用军事手段解决,结果陆军部大臣和财政大臣全都反对,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真是该死,我绝对无法容忍这些布尔农民挑衅大英帝国的威严,必须要强硬予以镇压。” “暂时恐怕不行,最少得等上几年。” “压制这些布尔人农民是很简单的事儿,用不着花费多少功夫,按照我的估计,全面摧毁两个布尔人国家大概需要6~7万兵力,花费约1000万英镑军费,伤亡三五百人,这也许在非洲其他地方不值得,但是南非不同,仅兰德金矿一年就出产价值超过二千万英镑金砂,足够伦敦做一次愉快的冒险。” “我非常赞同您的观点,卡那封伯爵阁下,可惜的是伦敦看起来持有不同意见,显得格外慎重。” “上帝呀,我都不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卡那封伯爵情绪有些激动的挥舞双手,做出质疑的姿势。 每个人都有私心的,这是一个刚愎自用的白人贵族老头,他希望能够让南非彻底纳入英国版图,不是名义上的拥有,以此功勋获得更高的贵族爵位。 卡那封伯爵曾经一力促成各自为政的加拿大各省成立独立国家并加入联邦,因此功勋获封伯爵爵位,以示嘉勉。 因此,他想在南非复制这一成功经历,说不定能得到一个高贵的侯爵爵位呢! 喋喋不休的发泄一番之后,卡那封伯爵忽然转过头来,眼中冒着精光说道;“亲爱的李,作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大贵族资本家之一,你拥有雄厚的财力和不错的军队,并且在东印度群岛曾经狠狠的教训过荷兰人,把他们揍得怀疑人生。我有个不错的主意……不如我们联合起来自己干,我在南非戴比尔斯矿业公司拥有很强大的影响力,有把握能够说服这些股东,可以组织矿场护卫和雇佣兵加入这场轻松的征服之旅,唔……弄一支二千人的军队应该没问题,或许还可以更多,你如果愿意加入进来,我们就更有把握征服这些布尔农民……” “不……不……作为女王陛下谦卑的仆人,我的士兵不会越过莫桑比克进入南非,请原谅,这是我忠诚的信条。”李福寿断然回绝了这个看似诱人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 发动与布尔人的战争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李福寿非常愿意怂恿卡拉封伯爵去试探一下,若提前引爆这个大雷,他正好乐得坐在一边吃瓜看戏。 在原本的历史上 引发第2次英布战争的导火线,就是英国矿业公司自大的组织一场远征,结果全军覆没的糗事儿。 大英帝国那可不是好脾气,一瞧自己家孩子被欺负了那还了得? 直接抹起袖子亲自下场,打了一场耗时三年多,投入50多万军队,花费超过2亿英镑巨额资金的昂贵战争,这是一场导致大英帝国由盛而衰的分水岭之战,双方死伤都高达数万人之众,极其惨烈血腥。 李福寿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这可不是自己能够参与的战争。 别看在南非是英国人与布尔人鏖战,其实大半个欧美社会全都卷进了这场战争,德国人积极输送军火和药品,荷兰,德国,法国,瑞士组织了大批志愿者参战,法国在欧洲摇旗呐喊,意大利人也不闲着,西班牙人甚至组织了医疗队赶往前线。 否则,遭受到海陆封锁的布尔人怎么可能坚持那么久? 在困境下坚持战斗,持续不断的给英国军队以重大杀伤,弹药从哪里来?物资从哪里来?医药品从哪里来?食物从哪里来?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所以,无论卡那封伯爵如何劝说,李福寿坚决拒绝跳进南非这个火坑。 他知道这个英国佬没安好心,绝非一时兴起,甚至在出言试探昆士兰是否有染指使南非局势的野心? 永远不能低估英国佬,因此李福寿态度非常坚决,卡那封伯爵只能遗憾的表示; 英国对维护中南部非洲安全局势,负有天然的道义责任,而南非更是其中的焦点,希望昆士兰伯爵阁下慎重考虑自己的提议,这个提议依然有效。 这个腔调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 没错,后世美国佬这一套都是跟伦敦学的,先把自己置于道义的制高点上,然后对世界局势和地区局势指指点点,呱噪不休。 举凡有不合心意的,动辄祭起制裁大棒或者战争威胁,甚至直接赤膊上阵,率领一干小弟上阵群殴,比如曾经拿破仑时代的法国和现在的俄国…… 如今的大英帝国正处于维多利亚鼎盛时期,从伦敦到加尔各达都充斥着英国佬指点江山的高傲腔调,处处以世界霸主自居。 这世界上几乎就没什么事儿英国佬不插手的,印度总督府认为自己负有维护印度洋地区安全天然的道义责任,海峡总督府则把自己的范围放在南太平洋地区,英国驻清朝公使康德则认为肩负着维护东亚安全责任,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无药可医。 1886年这阵子,世界局势并不平静。 英国占领了阿富汗王国之后,取得了地缘战略上的先手优势,彻底断绝了沙俄南下温暖印度洋的战略企图。 从战略上看是成功的,可是刚烈的阿富汗高地山民并不容易征服,频繁的袭击,不断爆发的起义让英国人疲于应付,不得不在阿富汗驻有大量兵力以维持占领,陆军兵力使用捉襟见肘。 为了维护印度殖民地的侧翼安全,防止法国中南半岛势力蔓延到缅甸,英国又发起了第2次英缅战争,在击败缅甸王国抵抗之后,战线又一次的拉长…… 除此之外 1882年,英国单方面占领埃及,引爆了尖锐的英法矛盾,双方在苏伊士运河区囤积重兵对峙,处于既防范又合作的矛盾局面。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战斗力确实举世无双,但陆军实力就那么回事儿,还真吓唬不住法国人或者德国人,更别吓唬俄国人,这话反过来说才对。 时至1886年8月,欧洲巴尔干地区的保加利亚危机愈演愈烈,列强矛盾不可避免的爆发出来,令战争阴霾重新汇聚在巴尔干地区上空,形势不容乐观。 起因源于第10次俄土战争 在第十次俄土战争中,俄军浴血奋战,20万沙俄将士命丧疆场,由于英国悍然干预,沙俄不得不咽下难以接受的《柏林条约》,吐出了大部分胜利果实。 克里姆林宫因此心中埋下了深深的一根刺,几年后,俄国的怨妇情绪在保加利亚问题上爆发,与英国为首的西方势力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沙俄将保加利亚视为传统的东斯拉夫势力范围,强力压迫亲西方的保加利亚大公逊位,沙俄与英国在继任者问题上产生尖锐矛盾,迫于英国的强势,沙皇特使考尔巴斯未能达成保加利亚摄政当局推举出俄国中意的大公候选人目的,狼狈铩羽而归。 如此一来,便引发了“保加利亚危机”,简单说就是谈崩了,沙俄老毛子撂挑子要开打了。 李福寿清楚的知道; 俄保断交势在难免,俄国在保加利亚的影响从此后丧失殆尽,沙皇的“尊严”被践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巴尔干形成了俄军即将入侵,并引发大国冲突的危殆局面。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巴尔干火药桶引线再次被点燃,大国角逐的戏码拉开,真的有一场好戏可瞧了。 19世纪末这个年代咋说呢? 反正当今世界的强国英法德俄意再加上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扳着手指头数就没有一个好脾气的,个个都跟好斗的小公鸡似的,动辄刀兵相向,一场战争死个几万人,几十万人跟玩儿似的,压根也没放在心上。 荣誉不容抹杀,尊严不容玷污,有这一条战争理由就足够了。 算一算普法战争才过去多久? 算一算第10次俄土战争才过去多久? 充其量也就七八年的时间,双方剑拔弩张的又准备再次开打了,这都叫什么事儿? 李福寿作为大英帝国女王陛下分封的殖民地贵族,屁股当然是坐在英国这一边,他时刻关心世界风云,设身处地的为伦敦着想,对欧洲的这一团乱麻难题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巴尔干问题简直无解。 英国要遏制沙俄势力,沙俄西向战略永远是核心政策,奥斯曼帝国一力维护传统势力范围,法国和德国各有所图,都在扶植自己的势力代言人,插手巴尔干地区问题,7个和尚8样腔调,小小的巴尔干地区能不乱吗? 掐指算一算时间; 1882年缔结的德奥意三皇同盟,到了1887年5月即将届满,距今只有8个多月时间了,法德危机和保加利亚危机同时发生,意大利王国在德国首相俾斯麦心目中的重要性明显上升,多次在公开场合极力拉拢,表现出强烈的续签盟约愿望。 如果能够达成德意志帝国的愿望,续签三皇同盟盟约,为德国与奥匈帝国联合对付沙俄西进争取到稳固后方,那么……德国在欧洲陆地战略就取得了稳固优势,同样可以继续保持对法国的陆地战略优势。 德国竭力争取的就是英国要反对的,英国绝不愿意看到续签三皇同盟,所以英国佬的“欧洲搅屎棍”称号真不是白扯的,实至名归。 据李福寿所知; 伦敦花费大力气拉拢统一不久的意大利王国,对其多方许愿,只要同意不再续签三皇盟约,那么大英帝国将给予全方位的支持,包括政治,经济,军事和民生等各方面。 一旦伦敦的政治图谋实现,那么三皇同盟必将轰然倒塌,欧洲争霸力量将会重新排序,寻找新的平衡点。 这就会给予伦敦极大的操作空间,能够赢得难以想象的红利。 与此同时 英国又需要三皇同盟的国际合作,在巴尔干问题上采取维持现状的统一政策,强力击退沙俄在保加利亚问题上的企图,并在近东调集起足以遏制法俄的力量(主要是苏伊士运河问题,英法两国产生尖锐矛盾)。 出于维持欧洲大陆平衡政策的需要,英国佬又频繁的对法俄两国抛媚眼,意思是一码归一码,伦敦虽然不支持沙俄的西进政策,不喜欢法国在苏伊士运河上的态度,但是支持法俄联合起来对抗三皇同盟,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给予援助…… 你看看,伦敦面临的就是这么复杂的外交局面,让李福寿看了都苦笑摇头。 这种超高难度的外交运作,也只有伦敦能够娴熟的玩于掌心,显得游刃有余,浪漫的法国人,固执的德国人和莽撞的俄国人都玩不转这种高难度动作。 在欧洲,独具慧眼的德国首相俾斯麦看清楚了这一点,针对欧洲局势分析道; 德国在大陆上看住法国,英意就获得了行动自由,英意在北非联合遏制法国,并与奥匈合作在近东共同对付俄国,欧洲的均势及和平就可能保住。 但是如果英国不参加欧洲政治,势必陷于孤立,而德国也就没有理由要去反对法国在北非和俄国在近东的扩张原望。 一言以蔽之 这是隔空喊话,就是用事实来证明三皇同盟的必要性,请求英国别当搅屎棍了,到处坏人的好事。 德国首相俾斯麦知道,如果伦敦存心要坏事,这个三皇同盟续签的可能性必将大打折扣,他这是在用巴尔干和远东地区的默契合作,来换取英国佬手下留情。 所以,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很多。 章节目录 第525章 斯威士兰国民银行 这些纷乱的国际局势,卡那封伯爵看不清楚也不感兴趣,他的愿望就是将南非合并成一个大一统的国家,加入英联邦。 若是能够复制在加拿大的成功,他有可能因此获得侯爵头衔,所以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南非地区,对其他问题兴趣寥寥。 李福寿则不然 作为红堡主人,想要为千百万海外华人开辟出一条从未有过的坦途,他必须时刻关注国际风云动荡,殚精竭虑寻找那一丝机遇,为后世开太平,为民众谋福利,为家族传承找出一条夹缝中的道路。 英布战争就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趁着伦敦无暇兼顾之际,昆士兰可以乘势统一南方,建立大一统以华人为主的国家,走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所以,若是第2次英布战争能够提前爆发,李福寿不介意推上一把。 但亲身参与,还是敬谢不敏啦。 与卡纳芬伯爵的私下会谈没有取得实质性成果,双方约定在加拿大和南非地区继续保持紧密合作,但是鉴于布尔人政府的强势,很难在核心的矿产领域取得进一步发展。 李福寿浑不在意,这原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两杆的事儿。 比勒陀利亚的英国人对两个布尔人共和国领地内丰富的黄金和钻石资源,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这一战迟早要打起来,他有的是耐心可以等待。 两人商讨了汇通银行南非支行(位于比勒陀利亚)在约翰内斯堡和金伯利等地开设分支机构等事宜,卡纳芬伯爵表示难度极大,因为当地布尔人政府不但敌视排挤昆士兰人,同样也敌视排挤英国资本,认为二者都是不怀好意的一丘之貉。 但是,卡那封伯爵提出了一个可行方案; 他手中恰巧掌握了一个布尔人银行,名字叫斯威士兰国民银行,这原本是位于南非最北部与莫桑比克交界的斯威士兰地区一家私人小银行,拥有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个自治共和国经营金融业的政府准许,是一个现成的白手套。 布尔人银行并不稀奇,很多发了财的布尔人金矿场主和钻石矿主有兴趣涉猎这一行当,可由于没有相关金融业经验,大多规模都很小,处于初期发展阶段。 布尔人显然不擅长金融领域运作,白瞎了私人银行的名头,实际上只不过是钱庄和当铺的混合体,而且银行的水远比想象中深的多,需要一整套严谨的制度防范金融风险和职员心中的贪婪,这不是一群布尔人暴发户能够玩得转的。 “相信我亲爱的李,我们可以让汇通银行比勒陀利亚支行出面,以它为主体暗中收购斯威士兰国民银行,然后在北方的两个布尔人共和国里,以斯威士兰国民银行的名义设立分支机构,开展金融业务,布尔人当局就没有理由再横加阻挠,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听起来确实很吸引人,这家银行的董事长依然由布尔人出任吗?” “是的,他只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罢了,掌握微不足道的一点股权,请放心……我有充分的手段让他听话,这不是什么问题,我可以用卡纳芬伯爵家族的名义起誓,会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当然,这一条可以写在并购合同中。” “我当然相信您的承诺,尊贵的卡那封伯爵阁下,既然有现成的渠道可以利用,那……为什么不呢?”李福寿大致同意这样的安排,端起桌上的香槟酒杯喝了一口,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卡那封伯爵显然还想深入的谈谈,于是展颜一笑说道;“尊贵的昆士兰伯爵阁下,这样的合作有利于贵我双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并购后的双方股权比例确定下来,这有利于尽快推进银行网点布局,我对此十分期待。” “呃……可以。”李福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仅略一考虑便点头同意了。 关于银行并购有一套既定程序,无非是双方清产核资,厘清负债,并且就相关溢价或折价达成一致,在谈判中落实各自对并购后银行的诉求,最后启动股权比例分配程序。 如今卡那封伯爵要求先谈谈股权比例,想要好处的意味十分明显,而所谓的斯威士兰国民银行估计也没啥资产,即便有几个营业门面也不值什么钱,清产核资这一套程序可以直接省略了。 “哦,请原谅我事先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那么……您期望在合资后的银行中占有多少比例呢?”李福寿直接开口询问。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直接与人讨价还价了,卡纳封伯爵的提议重新勾起了李福寿的兴趣。 汇通银行比勒陀利亚支行是一个单独的经营主体,汇通银行占有其82.63%股权,通过控股权控制该行,主要经营范围在比勒陀利亚及附近英国城镇,并且通过参股几家中小型金矿获取利益,一年下来盈利也就是五、六万英镑左右。 如此小的体量还不值得李福寿关注,他甚至对年盈利数百万英镑的汇通银行都过问甚少,更别提区区一个南非支行了。 但是南非支行的发展潜力显然是最大的,因为整个南非地区一年出产金矿价值数千万英镑,绝大部分都处于两个布尔人共和国境内,能够在此区域开展业务,其发展前景足以令人期待。 相比较而言 位于莫桑比克的首尔支行发展潜力就逊色得多,赞比西河流域每年不超过10万盎司金矿的产出量,决定了其发展上限就这么高,至于说马拉维地区大力发展的农牧业,咳咳……谈点别的好吗? 卡纳封伯爵显然清楚其中的巨大利益,他本人在南非支行中占股8.5%,但他希望得到更多。 李福寿口中所说的“您期望得到多少?”意味深长,绝非随口说说的。 卡纳封伯爵认真的考虑一番后,谨慎的回答道;“综合考虑我本人在南非地区为银行牟取的便利,以及斯威士兰国民银行潜在的巨大价值,我认为26%是一个合适的比例,当然……也可以调减一些,比如说22%……” “不,26%是一个不错的比例,我觉得可以。”李福寿很大气的挥了下手,直接拍板定了下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能够在价值数千万英镑的淘金盛宴中分一杯羹,南非支行钱途未可限量,那真是金光闪烁迷人眼。 李福寿不是一个合格的大资本家,他看重的可不是一点金钱,而是将比勒陀利亚具有重大影响力的卡那封伯爵用利益紧密捆绑,将南非当政者紧密捆绑,这样局势无论怎样发展,昆士兰都是最后的赢家。 用17.5%的股权买一张入场证,他认为很值得。 昆士兰伯爵的慷慨,让卡纳封伯爵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兴奋神采,他带着感激的语气说道;“李,我终于知道昆士兰为什么会发展如此强大,您的慷慨和无法拒绝的人格魅力感染了我,它比金子更加宝贵。 请放心,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秘而不宣的并购交易,并且发动约翰内斯堡和金伯利当地英国商人的力量,为斯威士兰国民银行争取尽可能多的业务。 不瞒阁下 虽然遭受到布尔人极力的排挤和打压,英国商人的实力依然出众,在每年的金矿交易中能够占据13的份额,我们可以从中获取相当一部分的市场,这点我很有信心。 您的付出必将得到丰厚的回报,这是来自卡纳封伯爵的郑重承诺。” “卡纳封伯爵阁下,我对此满怀期待,令人欣喜的是我们双方紧密关系又进一步,用不了多久,莫桑比克将有能力向比勒陀利亚输送大量干果和农牧产品,这将是对双方都有利的贸易。” “您的人可以直接和我的手下接洽,我想这只是小事一桩。” “哈哈哈……好。” 双方相视大笑起来,氛围显得极其和谐。 莫桑比克盛产的腰果乍看不起眼,需要市场培育,通过年复一年的培养民众消费习惯,慢慢的将市场做大,喜欢上并习惯食用腰果这个产品,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将会惠及子孙后代无数年。 在南非的英国人习惯了食用腰果这种美味食品,那么回到英国本土,依然会把这个习惯带回去,并且潜移默化的影响周边的人。 李福寿坚信,腰果产品总有一天会超过南非产出的金矿,这是因为莫桑比克腰果本身的产品力决定的,华人移民炒制出来的原味腰果,五香腰果或者椒盐腰果非常美味,吃过满口留香,很适合在下午茶时分享。 双方谈定之后 卡纳封伯爵一行没有在首尔城逗留多久,一周之后便启程返回南非比勒陀利亚。 在南非呆久了,莫桑比克的美丽景色对他没有半点吸引力,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推动斯威士兰国民银行大干一番,那可都是金光闪闪的钱啊! 尤其是在约翰内斯堡集中的金矿产区,银行不但承担存储,汇兑和借贷业务,而且收购金沙和金矿石,这是利润最为丰厚的业务。 众所周知 金矿石参杂在坚硬的岩石中,品位不等,想要提炼成高纯度黄金颇有难度,大部分中小金矿都不具备此项能力,即便采用自己的设备提炼,损耗也高,而且很难提炼完全,这就为金矿石交易提供了可能。 实力雄厚的大中型金矿场和银行都参与了此项交易,斯威士兰国民银行恰恰具备入场资格,如今有了汇通银行完善的制度和丰富的人力资源支持,肯定能在群狼环伺之下抢下一大块肥肉。 而且银行普遍开展了针对零散客户的黄金矿沙兑换业务,不管任何人,只要能够拿出纯度不一的金沙,就能够从银行换取等值英镑。 至于是否等值,那可就是银行说了算。 价值100英镑的金沙能够评估出50英镑,就已经算很良心的了,银行毕竟不是善堂,下起手来可是很黑的。 这种在约翰内斯堡司空见惯的银行业务,在世界其他地方很难见到,可以算做南非特色吧。 章节目录 第526章 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成立 1886年8月11日 隶属于非洲大总管行辕的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正式成立,李福寿携夫人出席成立仪式,并且亲自宣读任命书,任命霍小虎晋升陆军准将军衔,担任莫桑比克卫戍司令一职。 任命雷小鹏晋升上校军衔,担任索马里卫戍区司令,所辖范围包括曼德海峡大哈尼什岛要塞和摩加迪沙。 任命李栓柱晋升上校军衔,担任非洲远征军机动师副师长一职。 最后的重头戏是李福寿亲自为非洲远征军司令莫如峰颁发勋章,为他戴上晋升陆军少将军衔的金质红山巨龙徽章,以表彰其卓越功勋。 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宣布了一系列中校以下任命书及嘉奖令,对表现出色的官兵予以晋职晋衔,大加褒奖。 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成立典礼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这是每一位官兵都期盼的荣耀时刻。 此次远征之旅 更像是一次愉快的开红包旅行,远征军经过最初几个月的相峙之后露出狰狞獠牙,打了葡萄牙人一个措手不及,迅速占领葡萄牙人城镇和种植园,占领了金矿和牧场,因而缴获了无以计数的物资和牛羊田庄。 什么,你说自己是拥护昆士兰的良民? 那怎么行,首先你是葡萄牙白人殖民者,其次,你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广阔牧场和大量财富,这难道都是通过个人劳动所得吗?是否为葡萄牙武装势力提供食物和金钱支持? 还有庄园里为什么会有刀枪? 是不是与葡萄牙敌对武装势力有联系? 反正不管怎么说,此次远征军的战争缴获极其丰厚,彻底拔除了葡萄牙人在莫桑比克地区近400年的势力,成绩是显着的,虽然在执行过程中略有瑕疵,但瑕不掩玉,可谓是一次成功的远征行动。 如果殖民战争都能打得这么轻松,那远征军的将士希望每年都来一次,当然这绝不可能。 李福寿也相当高兴,这一次征服莫桑比克完美的画上句号,红堡付出的微乎其微,连炮弹都没有打多少,却收获了面积高达110万平方公里(含马拉维地区)的非洲殖民地。 除此之外 远征军上缴的价值高达140万英镑财物,也让李福寿非常满意,虽然承诺分2~3年返还莫桑比克财政,用于支持殖民地基础道路和水利建设,但是别忘了……这部分现金是由白虎市钱币厂制造的铜便士和银先令,反正铜矿和银矿资源充足,只要有额度,想要造多少就造多少。 李福寿除了付出一些铸币税和人工成本之外,其他成本为0。 大量钻石、黄金、珠宝和古董及油画等财物,全都流入了内务府库房,成为了伯爵大人私有财产,年复一年的堆积在库房的最深处无人问津。 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正式成立大会召开过后,首尔城大大小小的酒肆青楼被欢乐的官兵们挤爆了,城市里弥漫着欢庆的氛围,到处都可以看见歌载舞的人群,高举酒杯彻夜狂欢。 唯一感到失落的,恐怕就是圈禁在家的科赫上校了。 经过陆军总参谋部组织的内部审查,科赫上校在远征莫桑比克行动中,严重触犯了多项军纪,包括并不限于纵容部下抢掠葡萄牙人财产,淫辱妇女,罗织罪名收刮财产,违纪收受部下献上的葡萄牙情妇索菲娅及大量金钱,利用职权为索菲娅父亲及一众亲眷开脱战犯罪名,违纪庇护索拉法镇葡萄牙人,对其违法持有火药枪支视而不见,涉嫌渎职罪等等。 对其处以剥夺守护骑士身份,暂停一切职务移交军事法庭处置,没收非法所得并罚款2万英镑罚款等严厉处罚。 最关键的是……没有明显证据表明,科赫上校有试图叛乱企图,这是最关键的一条。 至于其他的罪名,若是深究的话,在远征军中上级军官中多少不等的存在,至少纵容部下这个罪名是跑不了的。 毕竟是封建领主军队,能够不杀良冒功已经很难得了,指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纯属幻想,向来以纪律严明着称的德国军队都做不到,更别提其他欧美强国了,看一看英法火烧圆明园的作派,在敌国那就是一群土匪强盗。 李福寿考虑到科赫上校从军多年,是最初德国军官团的老班底,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在处置科赫上校的问题上表现得很慎重,一直没有做出最终决定。 枪毙他很简单,但却会寒了一众德裔军官的心。 军法无情什么的先别谈,那玩意儿是说给普通士兵和中下级军官听的,大家都希望忠心跟随的领主大人是个宽厚念旧的人,多一些人情味,少一些酷烈苛薄。 这就像在单位里希望有一个好领导,待人宽厚有加,实属人之常情。 再三考虑之后,李福寿作出最终处置决定; 兹有非洲远征军副师长科赫上校,在征服莫桑比克战争中表现狂悖,纵容手下官兵肆意妄为,违反军纪收取金钱女人贿赂,庇护战犯,丧失一位高级军官应有立场,应予严处。 姑念其鞍前马后多年,表现尚算尽职尽责,本着仁慈宽恕的美德网开一面,不予深究。 其征服莫桑比克战争功过相抵,罚降军衔两级,转隶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所属建设兵团任职,此令。 这样的惩罚算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最终保留了一条命,科赫上校也变成了科赫少校,从原本的野战兵团转入地方守备序列,基本上可以考虑今后的养老事宜了。 经过这一番军队编制调整,非洲远征军划分出两个师级编制,一个是远征军所属机动师,全员编制8600人。一个是远征军所属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全员编制4200人(属于双重领导,军事上听从远征军指挥,地方治安事宜隶属于非洲大总管行辕,属于军事强力机构)。 远征军下属另有军部机关,直属营,教导营,医疗队,远征军马场等机构,人员编制员额合计1320人。 远征军司令莫如峰少将兼任机动师长,李栓柱上校任副师长兼一团团长,机动师以一团和四团为骨干,抽调部分二团三团经验丰富的军官和军士,再加上4000余名新兵组成。 置换了近半的新鲜血液,减少了员额编制,保留了纪律严明的军官和士兵,机动师的战斗力不降反升,成为莫如峰少将手中一支如臂指使的强大力量。 有这样一支战斗力强劲的机动师坐镇莫桑比克,安全上可以高枕无忧。 莫如峰少将把骑兵营全部编入机动师,反手把二团大部分官兵转交给霍小虎准将的卫戍司令部,此外还有少部分的三团,四团官兵,这样的安排隐含深意。 二团是科赫上校一手带出来的老底子,包括团长,副团长和主力营长在内的中层军官,大多是德裔崭露头角的中青年军官,其对二团的掌控力相当强。 如今几乎整体转入卫戍司令部编制,等于极大的削弱了德裔军官影响力,上升仕途黯然。 道理很简单; 军队中的王牌始终是野战军,野战军除了拥有7个师级编制以外,还有陆军总参谋部和黄埔军校等高等级机构,未来上升潜力巨大。 卫戍司令部是最高等级的地方守备部队,相比卫戍区的正团级整整高了一个大级别,司令长官也不过就是准将级别,这已经是天花板了。 霍小虎准将在这里任职一天,就别妄想这个宝座。 剩下的团职和营职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发生意外很难有变动,稳的一逼,这等于堵死了校官上升的通道。 等再过一些年,身后大批嗷嗷叫追赶的雏鹰学校出身的年轻军官普遍提拔上来,那就没有德裔军官什么事了。 将二团整编制的调拨给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而不是霍小虎准将一手带出来的四团,这显然是李福寿的手笔,能够品味出制衡的味道。 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咂摸出其中的苦涩滋味,但是却无可奈何,他心知这是伯爵大人心存不满,刻意在敲打德裔军官。 你要保住了现在,那就失去了未来。 科赫上校的内部调查是由陆军总参谋部一手安排的,这当然逃不脱康拉德-阿登纳少将的上下其手,期间的细节不复赘述,总参谋部作出的结论最关键的一条; 没有明显证据表明,科赫上校有试图叛乱企图。 这关键的一条,让科赫上校(下文将变动为科赫少校)逃脱了必死之局,也给伯爵大人出了一道难题。 涉嫌叛乱那就很简单了,赏一颗子弹就是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伯爵大人眼中果然不揉沙子,反击立马就来了,二团整建制转入莫桑比克卫戍区,只抽调了八十七名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补充给机动师,大部分受到了提拔重用,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额外提一句,这全部都是出身于雏鹰学校的年轻军官,德裔军官一个都没有。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感觉到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疼楚,因为旧情保下了科赫少校,却断送了十几名德裔军官的远大前途,代价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心痛如刀绞的程度。 该死的科赫少校,你应该下地狱。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土着叛乱 厘清非洲诸事,也到了即将返程的时候。 圣玛丽亚城堡 两位穿着华贵衣裙的俏丽少妇在装饰奢华的房间里闲坐叙话,她们面前的欧式精巧圆桌上摆着茶点,茶香缭绕,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俩是夏官和秋月,原本是夫人顾柳烟的陪嫁丫头,后来在夫人的力主之下,由老爷收了房,晋为侍妾,按照现在时髦的叫法应该称作姨太太。 这都是夫人身边的体己人,此次跟随老爷出巡非洲领地,夫人顾柳烟就把她俩都带上了,其他的狐媚子一个都没让跟着来,其意不问可知。 “前日开什么劳什子大会,把夫人可给累的不轻,这两天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呢,看着就叫人心痛啊!” “秋月,你不懂可别瞎叨叨,那可是老爷的大事儿。” “夏官姐姐,这也就是咱们两个私下里叨一些闺房话,反正我也不懂外面的事,只知一心一意伺候好老爷夫人就好,若是上天垂怜,能够怀上老爷的一丝骨血,那可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秋月妹妹,这些日子你可没有少侍寝呀,尽得雨露恩赏,难道肚子里没有半分动静吗?”夏官好奇的问道。 “上船至今也就两个多月,哪有这么快。” “日子可也不短了,这段时间夫人舟船劳顿,伺候老爷的事情大多交给你我姐妹,可没有其他狐媚子来分润,这可是莫大的恩德呀!”说到这里,心直口快的夏官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狐疑的看着秋月问道;“莫非你没用嬷嬷传下来的闺房秘术?” 所谓的闺房秘术,无非就是增加受孕机会的方法,再加一些神神叨叨的生男生女日子测算,而非巫蛊之术,完全是两码事。 “夏官姐姐……”秋月脸上红的像胭脂一般,神情扭捏说不出来这羞人的话。 在这个守旧的时代 闺房密书中画的那些小人儿体位,看过就让人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美丽少妇哪里能够说得出口? 更别说亲口承认了,那可都是和老爷间亲密的事儿,还有老爷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杀了秋月也说不出口啊! 夏官仔细盯着她秀丽的俏脸看看,忽的抿嘴一笑。 她可是过来人,已经育有一个年方两岁的庶女,曾经和夫人一起伺候过老爷,看得多见得广,自然也比扭捏的秋月放的开了。 她知道秋月的脸皮薄,到这里已经不能再问下去了,话锋一转说道;“秋月妹妹,你这几日见到那个精灵古怪的茗烟了吗?” “未曾见到啊,早先在从澳洲前来的邮轮上见过,每天都会来给夫人请安,看起来已是仪态非凡的贵妇人,好像底气很足的样子。” “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都是啥时候的老黄历了?” “夏官姐姐……时间过去不久,也就两个月的样子啊!”秋月一副呆萌的样子。 “你呀!” 夏官又好气又好笑的伸出葱白的手指虚戳了一下,转而捻起一枚手指肚大小的腰果放入红唇中细细的咀嚼着,待到满口芬芳才惬意的一笑说道; “茗烟当初是夫人做主,许配给了德国鬼佬军官,听说生了一子一女,儿子和咱们府里的三少爷同样的年龄,也是5岁。 这个鬼佬军官据说很得老爷赏识,战争结束后论功行赏,可能会晋升准将,成为军方大佬之一。 所以当初同船来的时候,茗烟那个得意劲儿,隔上多远都能看得出来。 她也不想想……论身份的话,咱们是老爷的身边人,是主子。 她区区一个茗烟加上德国鬼佬都是奴才,在咱们面前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现在可好了 那个鬼佬军官听说犯了大事儿,前些日子茗烟求见夫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夫人垂怜,能够在老爷面前说上句好话。 所以我要说呀……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半点儿也乱不得的。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老爷抬手可以让他飞上九霄,也可以翻手打入无边地狱,皆在一念之间呢! 一声令下,万千将士前赴后继,纵然刀山火海也敢闯呢,这才是当世雄主的风采。” 夏官说的这些事情,身处内宅的秋月都不知道,如今听得心摇神滞,她心中那个高大英武的老爷形象与挥汗如雨耕耘的赤膊壮汉重合起来,一时间娇柔的身躯酥软了半边,仿佛醉了…… 临时官邸内 李福寿疾言厉色的训斥了科赫少校夫妇一番,挥手让他们退下了,以往的事情就算翻篇了,不做深究。 遭此一劫 估计科赫少校也吓破了胆,只能夹起尾巴乖乖的做人。 “怎么样?这么处理……你满意了吗?”李福寿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踱步走到窗前向外看去,满目青翠葱郁的景色,园中鲜花盛开,传来一股淡淡的芬芳香味。 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有苦难言,跟随着走到窗边落后半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伯爵大人英明神武,我等唯有钦佩有加,不敢稍有疑议。” 那就是……持保留态度喽! 李福寿知道他并不是科赫少校鸣冤,而是为二团的十几名德裔中青年军官感到惋惜,但他并不准备改变决定,随口吩咐道; “行吧,这件事就告一段落,这几天把莫桑比克地区的军务抓紧办一下,16号准备返程,我们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是到了回去的时候。” “如您所愿,伯爵大人。” “围剿非洲土着叛乱势力的部队有消息传来吗?” “回禀伯爵大人; 根据紧急军报,前方部队传来消息,负责围剿西北省“扎加联邦”土着叛乱的四团所部共计1600余人,近期已经杀到索拉法镇,卷残云般的平定了周边的土着叛乱,共计击杀叛乱分子4300余人,俘虏近2万人,以雷霆作风震慑敌胆,四方宵小宾服。 根据四团拟定的作战方案,准备下一步大举进攻洛伦索-马贵斯,这里是“扎加联邦”叛匪聚集之处,总人数计有8~9万人之多。 为了防范漏网之鱼逃窜山林,四团特申请骑兵营增援,并且申请不少于十艘“蚊”式快艇后送俘虏,这近2万人的俘虏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面对装备连发步枪和机枪的远征军,当地黑人土着部落人数的优势变得毫无意义,在战斗中基本上一触即溃。 沙滩上堆积出来的城堡,只是表面光鲜,轻轻一推就轰然倒塌了。 “嗯,尽量安排俘虏后送吧。绍纳土着叛乱呢?” 李福寿问的是另外一股黑人土着叛军,规模约有七,八万人,由居住在中部马尼卡高原的绍纳人部落组成,当地黑人土着性格狂野好战,以酋长乌姆塔萨和马庞德拉为首聚众作乱,实际上也是一股散沙。 “回禀伯爵大人,由于该股叛军位于中部高原,没有合适的航道可以将人员辎重送上去,因此,平叛部队携带的大量骡马物资,徒步行进的速度不快,暂时未进入核心区,还没有战报送回来。” “哦,宁愿稳扎稳打也不要冒进,时间充足的很……” “伯爵大人的指示,老臣回去以后立马落实,担任中部高原平叛的指挥官是四团长郑大根中校,这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手下兵力两个营加上一个辎重后勤辎重连,共计1100余人,配属100多匹负重能力强的大青骡子,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唯一的顾虑是……” 说到这里,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偷眼看了一下伯爵大人,从伯爵大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于是斟酌着语言继续说道;“唯一的顾虑是兵力过少,战斗之后的大量俘虏将会成为累赘,而且这些高原绍纳人性情彪悍不羁,屡降屡叛,在葡萄牙人统治时期叛乱达70余年,是一个难以解决的毒瘤,老臣认为应该彻底清除,永绝后患……” “军事上的事你们看着办,用不着都请示。” 李福寿无可无不可的说了一句,围剿黑人土着武装叛乱不算什么战功,参战部队最多能获得一些嘉奖罢了。 康拉德-阿登纳这个老货也是够狠,趁着围剿叛乱的机会根除后患,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些黑人土着武装连长矛大刀都装备不齐,撑死了凑出几十把老式火枪顽抗一下,在几轮排枪和机枪扫射之下,很快的就土崩瓦解了,剩下的就是很辛苦的抓俘虏任务。 因此,按照殖民军队的通常做法,围剿叛乱部队分为连排级小股兵力,星散的分布成一字长蛇阵压迫上去,然后击溃两端向前包抄,将土着叛乱武装兜进大网里。 剩下的就简单了,这张大网不断的收缩,用密集的枪弹击溃任何敢于反抗的黑人土着勇士,一网成擒。 在莫桑比克西南省山区和西北省山区,这些半原始的黑人部落没什么战术可言,战斗基本上就是用人数堆,堆赢了兴高采烈的庆贺胜利,输了垂头丧气的成为俘虏。 漏网之鱼吓得漫山遍野的乱窜,再想抓到可就不容易了。 当前首要的是将山区俘虏的2万多“扎加联邦”黑人土着后送,运到平原地区服苦役,莫桑比克基础设施建设到处都缺劳动力。 索拉法镇位于赞比西河下游上端,距离入海口约有400多公里,如果用10多艘“蚊式”快艇前去运输黑人战俘,一次可以运输2000多到3000人左右。 “蚊式”快艇虽然个头小,但毕竟是近海和内河巡逻艇,排水量有300多吨,长度35米,宽6.5米,运输能力还是蛮强大的,舱面上挤挤坐二、三百人不成问题。 非洲远征军大量军火物资通过“蚊”式快艇输送,士兵们也可以乘坐快艇抵达距离内陆最近的河岸,然后徒步行军,是殖民战争中最好用的装备。 这些土着战俘拉回来以后可以用在赞比西河南岸土石坝工程上,在人力充足的情况下,原本计划5年建成的一期工程,有望缩短一半以上的时间。 这种土石堤坝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靠人力劳役去堆,若是能够动员上百万人,再加上水泥和石料充足,一两个月就能修出来了。 若是剿灭了“扎加联邦”,获得十万人规模黑人战俘充做苦役,差不多两年时间就能够建成,苦役越少,需要的工期就越长。 房间里 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将李福寿轮廓分明的脸庞映照得纤毫毕现,一双深邃的眼睛回过头来,看的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心中发毛,他小心的请示道;“伯爵大人,莫桑比克地区的平乱战事未熄,我是否在这里多留一段时日,也好督促手下的儿郎们勤力些,别耽搁了战事。” “用不着,我看莫如峰做得很好,尤其是以“陆制海”这一招逼降了莫桑比克岛上的葡萄牙人,堪称神来之笔,剩下一些土着叛乱就交给他们练兵吧,不要多做干预。” 说到这里 李福寿停住了话头,目光再度审视了一下康拉德-阿登纳少将,见他神情恭谨的又将身子弯下了一些,就像驯服的老狗一般,于是语气转为和缓说道;“你是军方重臣,一些小小的疥癣之疾用不着过问,如今新南威尔士州频繁的出乱子,经常会有大股马匪闯入北仑市和列克星顿镇骚扰,我怀疑这后面有幕后黑手指使,你回去以后,针对此事重点跟进,必要时可以启动风险预案应对。” “老臣明白了,但是军方作出合理应对需要情报支持,这一点……” “不劳费心,具体的我会让安全处和政情处提供支持,南方这些宵小之辈如今蹦达得正欢,看来有必要让他们清醒一下,知道澳洲如今是谁的天下?” “伯爵大人,那我们的兵力可不富裕啊!” “正规军士兵确实不富裕,但昆士兰有20多万高素质民兵,还有两个齐装满员的正规骑兵师,对付南方的乌合之众足够了,你回去把手头事情准备一下吧,我们即日返程。” “如你所愿伯爵大人。”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深施一礼后,离开了临时官邸向外走去,正盘算着心事,迎面撞见了脚步匆匆而来的政事参议吴墨舟,被他一把拽住了,说道;“老康莫走,我还有事找你呢?” 章节目录 第528章 卡尔-彼得斯的怨念 “我正忙着呢,啥事儿啊?” “嘿嘿……好事情。”吴墨舟笑得就像偷鸡的老鼠一样,将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拽到了一边西式凉亭下,神秘兮兮的说道;“老康啊,我知道你们组织的日耳曼社团,积极支持德裔白人移民,我这里也可以出台优惠政策,欢迎以德裔为主的欧洲移民来到莫桑比克建立美满家园,共创幸福……” “哎……好了,好了,我可没工夫跟你闲扯。”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转头就想走。 他与吴墨舟参议是老熟人,松江市建设德国人可没少参与,从松江水库,钢铁厂,通用机械厂到固特异橡胶公司,到处都活跃着德裔工程技术人员的身影,两人关系极为熟捻,没事凑在一起老白干可没少喝。 但吴墨舟的提议,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半点兴趣也欠奉。 德裔移民首要的目的地就是昆士兰州各大城市,毕竟大城市工商业发达,生活水平高,教育资源和物质基础都较为丰富,远非海外领地可比。 即便是做牧场主和种植园主,昆士兰北部他不香吗?新南威尔士州他不香吗?维多利亚州他不香吗? 至不济还可以去香格里拉岛或者婆罗洲,毕竟距离澳洲本土要近一些,发展也较为成熟一点。 莫桑比克这个地方向东距离澳大利亚所属西澳洲首府帕斯,直线距离达6600公里,需要横穿整个广阔的印度洋,而且中间没有任何一个小岛可以补给停靠。 按照当今时代的技术水平,是极其危险的大洋航道,大洋中变幻的天气和惊天巨浪是死亡的号角,一般的货轮甚至邮轮都不会选择该航道,实在太危险了。 他们宁愿绕着非洲东部沿海航道,一路向北,经过非洲之角摩加迪沙海域进入阿拉伯海,沿着印度,马六甲,婆罗洲航线一直抵达澳洲,这条成熟的航线,沿海岸有数量众多的补给点,码头和轮船维修厂,遇到海中狂风恶浪可以随时进港躲避。 缺点也很明显,从莫桑比克抵达澳洲昆士兰总航程高达1.55万公里,(注,西澳州首府帕斯至昆士兰州红河谷市,直线距离3620公里,暂时没有陆地道路通行,若是经北方航道绕行,距离4760公里),几乎比直线航道远了一半。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对这里半点兴趣都欠奉,是因为德国移民可以选择的范围太广,去美国,去加拿大,去阿根廷,去澳洲都可以,甚至去埃及和南非都比莫桑比克更具吸引力。 莫桑比克这地方确实环境优美,气候宜人,关键是要啥啥没有,社会发展处于半原始的部落时代,对白人移民的吸引力几乎为0。 别的不说 北方就是德国东非公司,只要有德国移民抵达,想要多大的牧场尽管去圈就是了。 德国东非公司的总裁卡尔-彼得斯就率队在首尔城谈判,据他所说,德国人最大的牧场高达6000平方公里,这还不是上限,莫桑比克能给出这样的条件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莫桑比克主要是为华人移民准备的人间福地,而不是德裔移民。 “喂……别走啊,老康,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吴墨舟一把又拽住了他的胳膊,他知道眼前这个老货看着不咋地,却是折不扣的德裔白人移民领袖,具有崇高的族群威望。 德裔白人移民在昆士兰地位颇高,一个军界,一个科技界都是人才辈出,其影响力足以和英裔白人移民分庭抗礼。 他很眼馋这些高素质白人移民,勤恳严谨而且服从性好,可以对莫桑比克产生积极的正面作用。 “你别说了,我不会把花费巨大代价引入的移民,骗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这事没得谈。”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态度很坚决。 “什么叫骗……这叫什么话?莫桑比克的条件不比任何一个地方差,只不过没有发展起来而已,这正是德裔移民施展才干的好地方,不论经营牧场还是开设手工作坊,我们都会给予优惠政策。” “好意我心领了,但只能说NO。” “你这老顽固咋就油盐不进呢?好好好……暂时不说这个,我跟你说另外一个事儿。” 吴墨舟眼看拽不住他,只能换了一个话题说道;“老康啊,你看莫桑比克这个地方具有发展水运的先天条件,希雷河下游航道全年可以通行,马拉维湖区南北长达560公里,也是发展水运的好地方,再加上赞比西河流域每年有8个多月可以通航,这是一块广阔的市场啊。 我也不和你吹牛,莫桑比克发展内河航运的条件不比香格里拉差多少,看一看天枢市如今发展如火如荼的内河航运业,就知道投资造船业大有可为。 我是想让你们投一部分钱,咱们把这个发财的路子抓在手中岂不是好?” “吴先生,坦率的说我对此兴趣并不大,要不你看看远征军其他人?”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委婉拒绝了。 他确实有些钱,德裔移民也较为富有,但是澳洲本土投资机会多的是,谁愿意跑到万里之外的莫桑比克来投资? 身为昆士兰顶级的大人物之一,还缺投资机会吗? “别啊,咱们谈谈……” 吴墨舟可没那么好糊弄,想尽办法要从这个老家伙身上搞一些钱下来,于是喋喋不休的展开了游说。 片刻之后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被缠的没办法,只能答应个人投资2万英镑,用于联合参股设立一家造船厂,这项投资看起来比较靠谱,最起码不会亏钱。 七曲镇钢铁厂起步年产3万吨的规模很小,初期并不具备生产专用优质钢板的能力,但是后续还会引进先进高炉扩大生产规模,生产一些建造内河船舶的薄钢板应该没问题。 因为莫桑比克地区复杂的水情和航道条件,适合莫桑比克区域的内河船舶不会有多大,基本上50吨到150吨范围内是主流,可以深入到水深较浅的内陆支流,造价低廉,用途广泛。 大一些的内河船舶数量有限,主要适用于干线航道运输,这些中小型内河船舶,所需使用的专用钢板生产要求也比较低。 纠缠了好一会儿,吴墨舟终于放开了手,让满头黑线的少将先生离去。 他可不怕参谋长大人承诺的投资反悔,因为在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里,还有十几名德裔中青年军官呢。 得罪了大总管行辕,分分钟给他们小鞋穿。 临时官邸里 “呵呵……卡尔彼得斯要见我?”李福寿笑吟吟的问道。 “元鼎,何故明知故问?”吴墨舟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心里疯狂吐槽道;瞧您这话说的多新鲜啊! 卡尔-彼得斯兴冲冲地率队前来参与划界谈判,态度非常积极,结果他还没到,伯爵大人您就走了,中间相差仅一天时间,这个意思您细品? 伯爵大人在外视察一个半月时间,卡尔-彼得斯就呆在首尔城拉锯谈判一个半月时间,双方获得的成果极其有限。 这位可是敢于硬顶德国铁血宰相俾斯麦的着名冒险家,因为独立开拓了东非殖民地,而在德国享有相当高的声望,绝不是可以轻松拿捏的软柿子,坚持德国东非殖民地应该分享马拉维地区。 已经触犯昆士兰的底线,还怎么谈下去呢? “坐吧墨舟兄,咱们又不急于一时,三年两年谈不出结果来都无所谓,等到移民点遍布以后,德国人依然在捏着鼻子承认我方的事实占领,这不是卡尔-彼得斯能够决定的,至于他的喜怒哀乐关我何干?” 李福寿神情淡定的坐了下来,秘书奉上香浓的咖啡,吴墨舟只能长叹一声,坐下来说道;“元鼎,我的意思是双方既然能够谈拢,关系何必闹得很僵呢?” “他应该知道我方的底线吧?” “是的,卡尔-彼得斯知道我们设立的威远堡,也知道除非武力驱逐或者发生冲突,我方事实已经在马拉维地区立住了脚,但是,出于日耳曼人的倔强,希望能够在其他方面得到补偿。” “哦,透露过哪方面的期望吗?” “这具体还要谈,但卡尔-彼得斯强烈要求见您,否则继续商谈下去已毫无意义,划界谈判的破裂几乎是必然。这是一个重视荣誉和脸面的德国人,自尊心极强,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平等对待。” “呵呵呵……一个有趣的冒险家。”李福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急于回答。 此刻他的脑海中,各种想法一一浮现出来,斟酌一下利弊之后,觉得尽早达成划界谈判不失为一个有利选择。 厘清双方领土纠纷,不代表今后无法染指德属东非的坦桑尼亚,只要20多年后的那场世界大战如期发起,德国人在海外的殖民地全都保不住,不需要什么开战理由。 想到这里 李福寿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语气淡淡的说道;“卡尔-彼得斯既然想要见我,那就见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戳破气球 伯爵大人临行在即,既然松口愿意见见德国东非公司总裁,着名冒险家卡尔-彼得斯先生,临时官邸迅速安排了会面。 吴墨舟陪同德方代表卡尔-彼得斯与范-斯特恩子爵抵达圣玛丽亚城堡,进门之后转过石质希腊神话雕塑群,就看见了伯爵大人走出大厅,率众站在门口迎候。 明媚的阳光洒在他高大的身躯上,勾勒出发光的挺拔轮廓,看起来是那么的卓尔不凡。 李福寿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就这么随意的站在那里,一种淡淡的威严和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油然而发,与周围的人泾渭分明。 卡尔-彼得斯与范-斯特恩子爵互相惊诧的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迎上前去。 在距离五六米时停下脚步,彬彬有礼的右手抚胸,欠身行了个绅士礼节;“见到您非常高兴,尊贵的昆士兰伯爵阁下,请允许我代表德属东非公司致以最高敬意,愿上帝保佑!” “你们的到来令这里蓬荜生辉,欢迎你们,我的朋友……” 简单寒暄过后 李福寿偕同客人一起进入大厅,分宾主坐下,这才好好的打量眼前的两名德国代表。 着名冒险家卡尔-彼得斯是一位40多岁的健壮男子,因为常年受到强烈阳光照射皮肤呈现健康的古铜色,灰褐色的眼神锐利,闪烁着充满野心的狂热光芒。 这是一位意志坚定,坚韧不拔的日耳曼人,对非洲土地和未知充满了强烈的征服欲望,在这一点上与李福寿的性格不谋而合,他们都是同一类人,有进取心,掌控欲望强烈,性格坚韧不拔而且敢于挑战权威,不甘于平凡。 范-斯特恩子爵是典型的容克军事贵族,出生于军伍,性格呆板守旧,不擅长变通,是德国东非公司有重要影响力的董事之一。 “非常感谢尊贵的伯爵大人,能够在百忙之中抽暇接见,德属东非公司是拓殖非洲的专业性公司,致力于在非洲这片蛮荒土地上散播主的福音,伟大的德意志帝国应该拥有阳光下的土地,无论是在非洲,南美还是在南太平洋……” 短暂的开场白之后 卡尔-彼得斯展现出锋芒毕露的锐利,这是源于德国战胜法兰西的强烈自信心,普法之战胜利后,德国经历15年的高速发展,已然成为仅次于英法两国的世界经济强国和军事强国,实力鼎盛。 三皇同盟令德国处于欧洲大陆的战略优势,从地理上呈半圆形包围宿敌法兰西,在东方筑起了一道沙俄帝国不可逾越的坚强防线。 帝国的强盛,令德国佬说起话来,嗓门都粗了三分…… 李福寿依然是和煦的神色,没有出言打断卡尔-彼得斯的自吹自擂,就这么静静的听着,显得非常绅士。 “…… 此前在莫桑比克岛发生的误击,有两艘无辜的德国籍商船在炮火中沉没,我方因此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东非公司对此表示强烈愤慨,并要求赔偿相应损失。 尊贵的伯爵大人,请原谅我的直率。 贵方在非洲的殖民行动,不应该建立在损害德方利益的基础上,关于贵方威远堡等几处新兴定居点,德属东非公司表示强烈反对,这已经深入德属东非达200多公里远,我们认为合适的边界应该在马拉维湖中线,这样的划分是合适的。 在此前的划界谈判中,贵方代表坚持无理要求,这是德属东非公司完全无法接受的,所以……” “所以怎么样,你们想开战吗?”李福寿淡淡回应一句,却令大厅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呃……这也许是一个选项,但我们面临着许多更适宜的选择……”卡尔-彼得斯显然被方才的一句话打乱了阵脚,言语含糊的回应道。 “哼,无知狂悖之辈。”李福寿神色转冷,一句话令卡尔-彼德斯脸色变得铁青,但李福寿丝毫没有顾及到他的想法,继续说道;“从你的话里,到处都在说东非公司如何认为,想怎么样?殊不知……你这种小苍蝇伸出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又哪来的底气提出无理要求?” “伯爵大人,也许我应该提醒您,我们代表的是德意志帝国的利益。” “哦嗬……也许俾斯麦宰相会惯着你的坏脾气,但别忘了,这里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你那一套撒泼耍赖在这只是个笑话。”李福寿毫不留情的批驳,看着脸色非常难看的卡尔-彼得斯冷冷一笑,继续说道; “今天我要教会你明白一个道理,提出任何要求都必须以实力为基础,而不是放嘴炮击退敌人,我只要派出一个团士兵,就可以把你的德属东非收入囊中,而你的德意志帝国妈妈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也许俾斯麦会替你擦屁股,谁知道呢?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小问题,我也不在乎你们小孩子一样的哭鼻子,因为我身后站的是大英帝国……明白吗?” 最后,李福寿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要招惹你惹不起的人……” “你……” 阿尔-彼得斯顿时为之气结,但是他身边的范-斯特恩子爵急忙扯了下,害怕他说出什么激化矛盾的话来,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容说道;“请原谅,尊贵的昆士兰伯爵阁下,我想卡尔先生并不是这样的意思,东非公司的谈判大门始终是敞开的,我们愿意就任何问题与贵方谈判,一切可能都存在,但并不包括武力选项。” 李福寿不为所动的回答道;“我很欣赏你的态度,范斯特恩爵士,希望你能够提醒你的同伴清楚这样一个严酷现实,纵横欧陆的德意志兵团不可能穿过苏伊士运河来到这里,他们正焦头烂额的对付法兰西人和沙俄压力,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挑衅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在这里你们得靠自己,得依靠英国怀着怜悯和仁慈的心与你们分享非洲,否则分分钟将你们扫地出门,这个游戏牌桌上,东非公司得依靠自己的实力说话,而不是哭着喊着去找妈妈,也许俾斯麦首相会为你们擦去脸上的泪痕,但他也没有能力把手伸到东非来,东非公司想按照《柏林会议》的精神玩殖民游戏,那么一要依靠规则,二要依靠实力……” 说到这里 李福寿停下话语,让两位德国代表消化完他所说的话之后,语气严厉的继续说道; “莫桑比克岛原本是葡萄牙人的统治核心,我们占了也就占了,如今也得到了国际广泛承认,这就是实力。 马拉维地区我们占了也就占了,谁敢不服,谁有异议? 现在我给你们发出正式的最后通牒,立刻按照我方要求签署划界谈判,否则兵发达累斯萨拉姆,我昆士兰麾下兵锋所指,一切皆成灰烬。 没有实力,谈什么都是空的。 现在我话说完,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这一番霸气十足的话语说完,大厅里陷入短暂的沉寂之中。 坐在一边的军方人士身过电一般舒舒麻麻的感觉,心潮沸腾起来,浓郁的自豪感充满了心头,脸庞都显得涨红。 没说的,太提气了! 卡尔-彼得斯在双方对阵中完全败下阵来,他所依赖的强大幻影被李福寿毫不留情的戳破,就像气球一样“啪”的炸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话虽然说的难听,但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尊贵的伯爵大人,我赞成您的提议。”卡尔-彼得斯涩声回答,浑身似乎像抽空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附议。”范-斯特恩子爵语气沉重的吐出这两个字,他知道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触怒昆士兰显然是不明智的,莫桑比克拥有名全副武装精锐士兵,拥有以“玄武”号重巡洋舰为首的强大舰队,而达累斯萨拉姆只有600多名武装雇员,十几艘武装商船,双方的力量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您要说昆士兰是人畜无害喜爱和平的殖民势力,说出去连傻子都不会信,看看昆士兰的发展历程就知道,充满了征服和战争,充满了强烈的对外扩张欲望。 有这样一个强大而有侵略性的邻居,也难怪德属东非公司缺乏安全感。 德国会冒着触怒英国的危险增兵东非吗?回头看一看欧洲局势就能找到答案。 关系到德意志根本利益的三皇同盟条约续签在即,铁血宰相俾斯麦通过各种场合向伦敦示好,反复强调三皇同盟有利于大英帝国在巴尔干(保加利亚问题)和北非利益(苏伊士运河英法对峙)。 德意志帝国主要政策显露无疑,一切以续签三皇同盟条约为核心,维持德意奥同盟在欧洲大陆战略优势,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更何况铁血宰相俾斯麦向来反对殖民海外,主张集中精力建设德国本土,对德属东非公司一贯是爱睬不睬的态度,打心眼儿里不待见。 自家人知自家事儿 德属东非公司也只能张牙舞爪的吓唬无知之辈,对于谙熟国际政治的昆士兰伯爵大人,双方交锋走不了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戳破了画皮,露出柔软的下腹部。 在这样的被动情况下,只能予取予求…… 章节目录 第530章 一口吞下 “呜……” 长长的汽笛声响过,以玄武号重巡洋舰为首的混合舰队,护卫着“航海家”和“金色年华”号邮轮,缓缓的离开码头进入深水航道,一路向西行驶而去,越过宽阔的赞比西河口进入一望无垠的蔚蓝色大海中。 这是一支精悍的混合舰队,由5艘舰船组成,战斗舰是“玄武”号重巡洋舰和“高千穗”号快速巡洋舰,军辅船是“伯恩斯邮差”号高速煤水补给船,简称“邮差”号。 共同护卫着着“航海家”和“金色年华”号邮轮,踏上返程的万里漫漫航路。 原本庞大船队中的货船早已返程,4艘海鸥二型远洋巡航舰转隶非洲舰队,今后将在非洲服役,成为非洲舰队的力量中坚。 其母港为莫桑比克岛,辖区港口含西安镇,摩加迪沙,伊博岛,河口镇和首尔城,舰队司令为原“海隼号”舰长祝青溪上校,座舰为“浪速”号快速巡洋舰,这也是非洲舰队的旗舰。 他也是耿宝贵在曼彻斯特海军官校的同窗好友,在历次海战中积累无数功勋,得以荣升非洲舰队司令。 “航海家”号邮轮顶层奢华舱室内,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音。 在与德国东非公司签署划界条约之后,心满意足的李福寿大手一挥,慷慨的送给对方2万名黑人契约劳工,这让卡尔-彼得斯心中的怨气一扫而空,转而感激涕零。 归根到底,德属东非公司依然是资本家,唯利是图。 这从天上掉下来的2万名黑人契约劳工,足以弥补德国商船和其他方面损失,也让德属东非公司大感面上有光,是一项平等互利互惠的划界条约。 当然了,这2万名黑人契约劳工暂时拿不到手,他们属于中部马尼卡高原的绍纳人叛乱部落武装,现在围剿的军队还没有赶到,自然无法兑现了。 而且,最大的困难是从马尼卡高原到北部威远堡边界,相隔着上千公里距离,这一路押送过去可需要不少时间。 按照计划; 击破绍纳人部落叛乱武装后,李大根团长率领的围剿部队就地转为俘虏看押部队,在补充部分民兵力量之后,押解着黑人战俘一路向北修路,进入马拉维地区之后,顺着湖边西岸继续向北修建宽阔大道,最终抵达威远堡。 如果以5万俘虏计算,差不多要两年多的时间,才能最终修通这条计划中上千公里的“马拉维大道”。 届时,这5万俘虏能剩下多少只有上帝知道了,剩下的战俘除了留一些修建城镇或支线道路之外,其他的通通送给德国人,差不多也有2万人的样子。 也就是说,德属东非最少在2~3年后才能得到这批黑人契约劳工。 昆士兰方面甩掉了棘手的麻烦,双手又能少沾染血腥,何乐而不为呢? “哈哈哈……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些非洲叛乱武装用劳动洗刷了罪恶,我们也要给予他们一点希望,至于到了德国人的地盘会怎么样,那就不是我们能够左右得了的事情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东部非洲的局面将会进入相对平稳阶段。” “老爷英明,田山不胜钦佩。” “老田啊,我们昆士兰的行事做派还是要公正光明,尽量少做一些让人诟病的事,需要知道历史是一面镜子,是非功过自有后人公正评价,切不可恣意妄为啊!” “田山受教了,今后监察处将遵循伯爵大人指示,竭力维护社会制度公平公正运行。” “能如此,则善莫大焉!” 李福寿踩着厚厚的纯羊毛地毯,脚步轻快的走到舱壁悬挂的大幅地图面前,满意的欣赏着当前的非洲势力分布,心情相当愉悦。 在中南部非洲 英国势力主导的南非向北与莫桑比克接壤,莫桑比克再向北就是德属东非,这是已经用边界条约确定下来的稳固势力范围,基本上沿着东南非洲海岸一路向北,边界清晰,对各自势力范围没有异议。 至于广袤的赞比西河中上游沿途流经安哥拉、纳米比亚、博茨瓦纳、津巴布韦、赞比亚等内陆地区,绝大多数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很少有欧美殖民者插手,昆士兰暂时也无力扩张版图。 建设海外领地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和精力,一点点的吃下肚去消化完毕。 李福寿无意仿照老牌殖民国家,不管自身能否消化得了,狗熊掰包谷一样的圈占大片殖民地,最终导致明显的消化不良症状。 昆士兰的策略是占领一块,建设一块,消化一块,巩固一块,分步骤按计划将海外领地建设成移民乐园,使其真正纳入昆士兰体系中,这需要严谨科学的规划和强大的执行力,恰恰属于昆士兰移民部门的长处。 “老爷,陆军总参谋部提出的攻略马达加斯加王国的计划,符合我们的非洲长期拓殖战略,计划呈报上来,我们感觉可行性非常高,为什么会被老爷否决了呢?” 田山这个疑问放在心中好久了,今天趁着老爷心情好问了出来。 据他了解; 陆军总参谋部计划通过扶持岛内割据势力,进一步强化马达加斯加王国内混乱局势,在适当的时间(2~5年内),通过适宜的方式切入王国内战,通过扶持一方,打压另一方的方式彻底掌控该岛局势,选出傀儡势力牧民一方,以达到殖民的最终目标。 该计划可行性毋庸置疑,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方案。 李福寿负手站在地图前没有回头,却有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想要弄清楚这个问题,必须要站在国际局势的宏观角度来看,而不能把目光仅仅盯在马达加斯加王国这一小片。 所谓一叶障目,就是说的这种情况。 马达加斯加问题从来不是一个地区性问题,法国人和英国人从上个世纪就开始对该地区有扩张企图,法国皇帝路易十六时代,就曾制定过征服马达加斯加的殖民计划,只不过被国内的大革命打断了。 英国人与法国人在该岛的角力持续了近50年,如今还有德国人插手,令形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法国人始于1883年的征服行动,历时两年以失败告终,并不等于放弃了对该地区的殖民野心,只不过回去舔舐伤口,伺机卷土重来罢了。 对马达加斯加王国的任何殖民企图,都会引起法国人的高度警惕,视之为侵犯法兰西利益的冒失举动,不得不慎重从事。 在这一点上 我们需要取得伦敦的鼎力支持,否则不能擅动。 军方作为武装暴力机关,执行渗透颠覆马达加斯加王国割据势力的任务,有点儿像武夫拿起绣花针来,最后能绣成什么图案只有天晓得。 计划是好的,可是到了军方手里能够执行成什么样子,我对此并不抱有期待。 因为该计划成功的要点,一是严格保密,二是高超的颠覆策反技巧,都不是军方擅长的领域。 英国、法国和德国的势力早已经深深的渗透进入了马达加斯加王国,在每一个武装割据势力的背后,或多或少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我们需要与亲英势力合作,而不是单独的搞一套,毕竟他们才是这方面的大师。 这正是我否决陆军总参谋部计划的初衷,合适的人选应该交给政情处,这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说到这里 李福寿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睛闪烁出睿智的光芒,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老祖宗早就给我们定下良策;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马达加斯加王国是什么样的一个土着国度呢? 该岛是以黄种人为主的社会,黄种人口占据岛屿上的99%,绝大多数是东印度群岛和阿拉伯人混血后裔,自14世纪起便建立了王国统治,具有回异于黑非洲大陆独特的语言,宗教习俗,人文社会和野生动植物环境。 对于这样的一个土着王国,要采取极具针对性的殖民方案,所谓扶持代理人这一套是行不通的,治标不治本。 想要真正的将纳入昆士兰体系内,那么就必须彻底摧毁原有的统治结构,彻底摧毁以大地主和旧贵族为首的统治阶层,彻底摧毁各方割据势力,实行从文字,语言,历史传承全方位的汉化,重新塑造价值观。 马达加斯加王国拥有超过160万的人口,这么多人口很难同化,他们与黑非洲半原始部落情况不同,具有很强的归属感和地理认知,不可能采取“腾笼换鸟”的办法解决,更不可能屠灭殆尽,那是不可饶恕的反人类罪行。 这将是昆士兰从未面临过的巨大挑战,我们没有做好准备应付这一挑战前,不能轻易的动手,将这个巨大的麻烦背在身上。” “原来是这样啊,田山明白了。”田山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细细思量之后觉得非常有道理,心中对伯爵大人佩服得无以复加。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这话讲起来很简单,但是能做到的寥寥无几,面对巨大利益谁能忍住诱惑不动手呢? “老爷,田山还有一丝疑虑,请您解惑。” “说说看?” “是这样的,法国人既然投入大量的兵力对马达加斯加王国动手,那么查知我方的意图之后,有可能率先再起刀兵,按照马达加斯加王国目前混乱内斗的局面,恐怕很难扛住下一次的殖民战争,还有英国人和德国人在一边虎视眈眈,我们若是迟迟不动手,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个问题提的很好,说明你认真思考了。”李福寿不吝表扬一句,手下的秘书们就是在不断的学习中成长起来,田山作为身边的老人,已经是步入高层的心腹,他不介意多提点一些。 “要想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还得从国际大格局去看。 先讲英国人和德国人,英国是全球性的霸主,因而在全世界拥有太多的利益,也导致了他们无法将更多的力量投入到非洲来,第1次英布战争虎头蛇尾的结束表明,即便在南非这样具有重大利益的地区,英国人也很难投入重兵。 德国人同样如此,最少在铁血宰相俾斯麦执政时期,不可能在海外殖民地投入过多力量,这是俾斯麦向来强烈反对的政策,迫于国内殖民呼声日益高涨,德意志帝国政府最多是暗中默许民间殖民势力发展,提供象征性的保护,就像德属东非公司这样。 以上种种因素,导致英国人和德国人不可能直接出兵插手马达加斯加王国,这可不是一两千人能够解决的战事,最少要动员上万规模的军队,打一场艰苦的征服战争。 现在回头看看法国人,刚刚在马达加斯加王国殖民战争中铩羽而归,让高傲的高卢雄鸡变得更加清醒了些。 近些年来,法国对外殖民扩张的步子越迈大。 自1883-1885年北圻远征,虽然在越北地区连遭挫败,但法国远征军基本上征服了越南阮朝。现在陆续发起了对暹罗的二次侵略战争,展现了法兰西人在中南半岛的勃勃野心,基本确立了法属印度支那的疆域。 与此同时 法国也加紧对非洲的殖民征服,1881年-1882年,法国以突尼斯贝伊国(名义上忠于奥斯曼苏丹)协助阿尔及利亚***叛乱为由,不过英国人的强烈反对发起法国-突尼斯战争法国海陆军大规模参战,迫使突尼斯成为法国保护国,进一步巩固了法属北非的势力范围。 在此之后 这两年法国不断展开对法属西非内陆的扩张通过两次曼丁戈战争彻底摧毁了西非强权瓦苏鲁帝国,占领了更大的非洲殖民地。 法国人还染指刚果河流域,为此与比利时王国发生激烈冲突,并且在苏伊士运河地区囤积重兵,与英国对峙。 纵然法兰西陆军实力再强盛,也经不住如此大规模的漫天撒网,去年失败的征服达加斯加王国战争就说明了这一点,这个殖民大国兵力已经用到了极致。 此次重大挫败,加上越北地区的惨败导致法国内阁倒台,连续两次重大战略打击让巴黎也看到了这一点,进入战略性的收缩巩固时期,希望通过消化现有殖民地利益之后,再度开启新一轮的殖民扩张历程。 马达加斯加的伊默里纳王国是一个近代非洲土着国家,远比黑非洲大陆的土着部落更难对付,战争中将法国势力完全赶出马达加斯加岛,彻底拔除了以传教士为主的法国势力,对法国人来说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挫败。 没有8~10年的功夫,法国人缓不过这口气来。 所以,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暗中谋划,一步步的实现自己的非洲战略,每一步都要走得很稳,走得很踏实,而不是露出难看的吃相,贻笑大方。 《孙子·军争》所云: 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老祖宗已经告诉我们怎么做了,照猫画虎难道还不会吗?” 说到这里 李福寿眼中露出火热的野心光芒,张开手狠狠的攥起拳头,充满信心的说道;“我们缺的只是时间,等到实力足够强盛的时候,就一口吞下这个岛屿。” 他的话令田山心情激荡,重重点了一下头回答道;“多谢老爷指点迷津,田山愿附尾翼,共襄盛举。” “哈哈哈哈……自然是少不了你。”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充满了奢华舱室。 章节目录 第531章 两年后 两年后 1888年10月 巴达维亚(雅加达)港口 来自德国的远洋邮轮“莱比锡”号停靠在码头,以白人和华人为主的乘客陆续下船,打着阳伞的白人贵妇和华裔商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码头上挑夫和马车一片喧嚣之声,急切的寻找慷慨的大主顾,所有人都忽略了身边一位身材瘦高,皮肤黝黑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褂子,脸上胡须杂乱,手上拎着油腻不堪的行李卷,在最廉价的船底大仓内住了一个多月,破旧的行李卷散发着难闻的霉味和脚臭味,还有风子和蛆虫攀附其上,简直就像一个逃荒的难民。 带着油腻毡帽男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双锐利深邃的眼睛,此人赫然是在外漂泊两年多的巴城“甲必丹”盛叶云,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回来了。 此刻,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的眼中忽然涌出大滴的热泪,转瞬间布满脸颊,然后站在码头上嚎啕便大哭起来,哭的是那么的伤心。 “哇草这一嗓子,吓了我一跳,青天白日的跑这里来嚎什么丧?” “这谁呀……有病啊不是?” “谁知道呢,傻不拉叽的疯子似的,看起来落魄的就像一条狗哎。” “哇,真臭,赶紧离他远一点。” 周围的人嫌弃的捂着鼻子四散开来,就连码头力工也不靠近,这个痛哭男人就像个疯疯癫癫的叫花子,口袋里有两个铜板都能攥出油来,谁粘着谁倒霉。 半晌之后 痛哭流涕的盛叶云收住悲声,尽量平复内心翻腾的情绪,重新用冷静头脑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所见到的都是鄙视不屑的目光,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无法影响到历经劫难的盛叶云。 这两年多来在莫桑比克到处东躲西藏,打零工赚钱,恨不得一个便士掰成两半花,终于凑齐了返回爪哇岛的昂贵船票钱,那数不尽的艰辛一言难尽。 遥想当初意气风发的指点江山,曾幻想着能与昆士兰掰一下腕子,残酷的现实留给盛叶云的是无尽的伤痛和凄凉,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蝇营狗苟全都是浮云。 码头上的旅客已经离开大半,船员们在百无聊赖的整理缆绳,议论着休假之后到哪里好好的喝上一杯放松下,再找个温柔的南洋姐翻云覆雨一番,将积蓄一个多月的精华尽情挥洒。 上一次这么放松的时候,还是在东非之角的西安镇,那里的阿拉伯女人可真够劲儿,还有可口的腰果鸡丁,卤肥肠和东坡肉,吃的真是满嘴留油,回味隽永。 要说中餐做的地道还得是在西安镇,至于满是咖喱味的科钦港,那真是让海员们感到反胃,不说也罢。 盛叶云冷静下来四处观察一番,见没人注意他这个落魄的旅人,于是一手提着破旧的行李卷向前行去,目光仔细的观察周边。 阔别两年多时间 巴达维亚港口变化不大,码头区高高伫立起一排高大的浅灰色库房,白底黑字的大招牌上写着“泛亚航运公司”。 盛叶云知道这是澳洲昆士兰所属的一家超大型航运公司,在槟城,吕宋,暹罗,缅甸,印度大陆甚至莫桑比克都有其固定航线,足迹遍及南太平洋和非洲地区,大大小小的客货轮数以百计,势力极其庞大。 没想到,航运业务竟然开展到巴达维亚,这在两年多前是见不到的情形。 联想到荷兰人与昆士兰人签订的友好通商条约,盛叶云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昆士兰强大的影响力已经深深的进入爪哇岛,根本无法阻止。 他暗自叹息了一声,继续前行。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引起了盛叶云的主意,他看着几个穿着光鲜的华裔少年男女骑着“凤凰”牌自行车从身前一掠而过,闪亮的自行车辐条引起一片的羡慕眼光,这是当下最时髦的进口玩意儿,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一辆车要5英镑3先令5便士,比一吨钢铁还要贵一些。 烟尘四起的土路上,一位荷兰白人农场主开着“铁牛”牌重型4轮拖拉机载着满满的货物,“轰隆隆“”的一路驶过,大路上的牛车马车匆忙躲避,给这个巨大的钢铁怪物让开道路。 一时间尖叫声不断,夹杂着愤怒的乡音俚语的咒骂声音。 寻常的商贩们则拖着胶皮轮平板车,上面堆着自产的蔬菜瓜果沿街叫卖,高高低低的吆喝声回荡在街巷中,充满了熟悉中的烟火味道。 盛叶云看到胶皮轮平板车到处都是,往常沿街叫卖的货郎挑子不见踪影,眼皮子狠狠的抽搐了两下,心中像被针扎一样的难受。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这些遍布大街小巷的胶皮轮平板车同样是出自于“凤凰”自行车厂的产品,只不过这是一个叫做“大众”牌的产品,在莫桑比克随处可见。 那些建造道路和水利工程的黑人苦役们,开垦荒地的华夏移民们,野外狩猎的枪手们,炒制腰果的商贩们,全都广泛的使用这种价廉物美的胶皮轮大车。 盛叶云打零工的时候,也曾经拖着胶皮轮大车汗流浃背的行进在大街小巷中,那是一段永远无法忘怀的经历,深深的刻印在心中。。 凤凰自行车厂出产的“大众”牌产品,只有两个胶皮轮带着铁质中轴,售价一英镑11先令。 买回去以后,可以在当地木匠作坊打造自己想要的平板车,什么样子都可以,最后只要往轮子上一架就行了。 这样的一辆胶皮轮大车载货量大,一个人就能推着跑,实在推不动两个人或三个人也行,可以运送高达2万磅的货物。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可以套上一头驴或者一头大青骡子,转眼就变成了畜力车。 别看只是两个胶皮轮带着铁质中轴,实际上这一套产品科技含量蛮高的,除了钢制轮辐之外,还需要钢制轴承和高强度钢圈,需要天然橡胶制作的充气轮胎(含内胎),内胎上还有气门嘴。 这其中任何一个技术难点,都是农业国无法克服的难题。 至少在荷兰,葡萄牙,西班牙,奥斯曼帝国这些没有开启工业化的欧洲国家,没有能力建造。 在爪哇岛,甚至连火柴都制造不了,更别提科技含量相当高的“大众”牌产品了。 “仆街呀,有没有搞错?”盛叶云满嘴苦涩的嘟囔了一句,埋头继续向前行去。 进入城中,已至傍晚时分。 街巷中飘散着煮食物的香气,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女们穿着时髦的青年装和短袖裙,充满活力的从眼前走过,让盛叶云吃惊的是……这些年轻男人大都剪掉了辫子,看起来朝气蓬勃。 “仆街呀,有没有搞错……祖宗都不要了吗?” 盛叶云再次无力的吐糟了一句,忽然间惊觉得摸了一下脑袋,他自己脑袋后面的头发乱糟糟的也不长,更没有辫子。 他忘了,自己也剪掉了辫子…… 在昆士兰人的地盘上 没有谁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留着辫子,那等于召唤移民和警察部门来给你穿小鞋,啥……不剪辫子? 那移民登记卡不能登记,你需要负担所有移民来的费用,对移民的优惠你不能够享受,政策内的田地拿不到,优惠贷款门都没有,所有公职机构对你关上大门,当兵更不行。 走在大街上经常会受到警察关照;“喂,你过来,身份卡拿出来检查一下?” “什么……没有身份卡,也不是清国官员商人,那请你跟我走一趟吧。” “为什么抓你,因为你形迹可疑,我们需要慢慢调查你的来历,先服三个月苦役再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顽固的人都会乖乖的剪掉辫子,那些不愿意剪掉辫子的都会留在苦役营里,被人们慢慢遗忘…… “剪掉辫子,实非所愿啊,哎……”盛叶云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光有些茫然的看着陌生而熟悉的街巷,不知道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 慎重起见,还是先打听清楚,再决定下一步的行止。 他神色复杂的左右看看,见到一位走街串巷的货郎拖着平板车过来,连忙迎上前去拦住,双手抱拳行礼说道;“这位大兄弟,麻烦向您打听一下城北的盛府,现在的境况如何了?” “盛府,哪个盛府?” “就是那个出了甲必丹的城北盛府啊,很有名的。” “哦……你说的是那个死扑街啊,早就败落了,听说那个黑心的“甲必丹”盛爵士暴死在海外,家里面群龙无首,早两年家族争产闹的不亦乐乎,谁都不肯让半分,二房索性联系了一股匪徒,下黑手除掉了大房二十多口人,混乱中一把火烧了老宅,早已经成为一片白地了,结果二房被总督府查办了,所有家财充公,当真是老天开眼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啊……” 货郎说的话宛若晴天霹雳一般在心头炸响,盛叶云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失魂落魄的走了开去,剩下的话也没有听进去。 章节目录 第532章 侵蚀 冷,一种透彻骨髓的冷,令盛叶云不由得簌簌发抖起来。 眼前这一片被大火付之一炬的旧宅,焦黑的残垣断壁占地甚广,夜色中死一般的沉寂,隐隐透露出昔日的辉煌过去。 如今繁华随风去,破败了。 盛叶云亲眼看到这一切,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浑身就像抽空了力气似的跌坐在路边,感觉心灰意冷。 街巷里传来抑扬顿挫的乐曲,细听是留声机黑胶唱片的声音,唱的是昆曲《桃花扇》的选段; 俺曾见,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过风流觉,把五十年兴亡看饱。 那乌衣巷,不姓王。 莫愁湖,鬼夜哭。 凤凰台,栖枭鸟! 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 哀婉的歌声契合此时的心情,不知不觉两行清泪落下。 这两年历经磨难,辗转万里回到了故土,盛叶云坚强的不曾留下一滴眼泪,可如今短短的半日之间,就像娘们似的两次痛哭流涕,滚滚热泪不要钱的流淌,悲声怎么也止不住。 丈夫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今天真邪了门儿了,这特麻的谁大半夜的鬼哭狼嚎,还让不让人安心吃一顿饭?真丧气……” “听着是个老爷们,也许是遇到过不去的事儿了。” “切……我最看不上这种人……” 寂静的街巷里 传来左邻右舍不满的叫骂声音,盛叶云知道此时不宜暴露身份,当初担任甲必丹的时候,盛家二爷盛叶林仗着鼎盛的权势,可没有少害人,捏造罪名栽赃诬陷,欺行霸市谋夺家产,那可真是造了不少孽,害得多少人家妻离子散? 如今落魄了,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时刻要提防着仇家上门寻仇。 他匆匆收住悲声,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次日上午 巴达维亚荷兰白人聚集的老城区内,一栋拥有花园的奢华宅邸中,总督府政务官文贝克穿着得体的燕尾服,手上拎着一柄华贵的手杖登上马车,举起手杖敲了敲前方车厢板,说道;“去汇通银行,今天我和银行大班麦先生约好了喝茶,时间差不多,别耽误了。” “遵命,先生。” 马车夫恭敬的转过头回应一声,扬起马鞭凌空甩了个漂亮的鞭花,“啪……”的一声脆响后,膘肥体壮的健马迈开蹄子小跑起来。 马车绕过花园的小径来到雕花的欧式大铁门口,早有门口的下人打开了大门,恭敬的侍立在侧,目送着马车从眼前经过上了门口的石板大路。 行不多远,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传来马车夫愤怒的斥责声音;“什么人挡着道……难道眼瞎了吗?没看见这是总督府的徽章,简直不知道死活,赶快给我让开。” “阿旺兄弟,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巴城甲必丹盛爵士啊,有要事求见文贝克大人。” “你……哎呦喂,盛爵士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言难尽啊!” “你等等,我这就回禀文贝克大人。” 其实不用回禀,文贝克已经打开马车门走了下来,他目光惊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位瘦高的男子,端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此人赫然是失踪两年多的华人领袖盛叶云。 这不能怪文贝克认不出来,眼前这个衣着青衫的黑瘦男人,与印象中那个面庞白皙儒雅有度的盛爵士差距太大了,原本一瞥威严的胡须刮的干干净净,甚至连辫子也剪掉了,完全大相径庭。 若非两人原本十分谙熟,相交甚密,能够从往日的相貌中依稀看出一些轮廓,文贝克都不敢确定。 “我的上帝呀,真的是你?” “蒙主恩宠,叶云此次遭逢大难,九死一生能够返回巴达维亚,委实已是邀天之幸,只希望文贝克大人顾念旧情,能够拉兄弟一把。” 盛叶云一改昨天的落魄,全身上下打理的清爽干净,穿着一袭略短些的青衫,神情悲切的长揖到地。 “我当然会帮你,亲爱的盛爵士,总督府对待自己人向来慷慨,更何况我们是真正的朋友,不是吗?” “愿上帝赐福于您,文贝克大人,谢谢您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被迫流落在莫桑比克的这两年,我对昆士兰人在非洲的一切了如指掌,带来了大量珍贵情报,这有助于总督府判断他们的政策动向,这些澳洲人始终是我们最大的隐患,只希望对总督府决策能够有点帮助。” 盛叶云清楚的知道; 要想拿回昔日的一切必须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否则,荷兰人会像扔掉一块抹布似的,随手将已经没用的人丢弃。 便桶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不需要的时候就会踢到床底,而不会整天的摆在面前,任何时候都不要高估殖民者的友谊,那玩意儿一钱不值。 “哦……真是太棒了。”文贝克随口回应一句,他想到自己与汇通银行大班麦先生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略一考虑后说道;“很抱歉,我的朋友,我现在要赶一个重要的会谈,你可以下午再来,到时候我们聊一聊双方都感兴趣的话题,我对你的这次历险充满了好奇。” “当然,如您所愿,文贝克大人。” “那就说定了。” 文贝克重新坐上了马车,刻印着总督府徽章的马车绝尘而去,只留下盛叶云孤单的身影,显得分外落寞。 “爵士老爷,洋鬼子怎么说?”从街道旁边走过来一个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此人是盛叶云发达时期鞍前马后的心腹,他听不懂荷兰语,走过来关切的问道。 “政务官大人有紧急公务在身,不过他约我下午到庄园做客,商讨一下怎么拿回我们失去的东西,你要记住……我依然是巴达维亚的甲必丹,在这块地盘上,荷兰人离开我可玩不转。”盛叶云在自己人的面前,表现得底气十足。 “那必须的,老天爷开眼,这两年咱们可是被明枪暗箭打击的够呛,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放心吧,我盛叶云回来了,所有吃了我的都要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都要给我还回来,这翻天帐我一笔一笔的和他们算。” “爵士老爷,这话听的真提劲啊!这两年跳出来踩我们的仇家可不少。咱们先弄哪一家?” 盛叶云轻笑了一声没有回应,他如今深深的品尝到人心险恶,数十年的亲兄弟都会因为利益翻脸成仇,对以前的心腹之人更不敢轻信,转移话题说道; “急什么,有家有业的摆在那里也跑不了,我的家眷近况你清楚吗?” 心腹言道; “小人确实知道一二,当初噩耗传来盛府争产时,大房和二房闹得真非常凶,曾经多次大打出手,兄弟情义丧失殆尽。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插不上手,递不上话,谁也没想到盛二爷如此心黑手辣,竟然勾结悍匪残害兄长,大房上下20多口人随着大火付之一炬,真惨呐! 夫人当时真的被吓着了,带着小姐,少爷和金银细软连夜出逃,听说去了泗水娘家,这一年多时间音信全无,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 盛二爷勾连悍匪行事不密,火烧老宅的那一天,就被荷兰军队堵在了宅子里面,当场人赃俱获,因此下了大狱。 这一说已经一年多了,二爷府上人花了不少钱财上下打点,那真是花钱如流水,再厚的底子也得败光了。 再加上积有宿怨的仇家纷纷落井下石,揭露出原来很多黑幕,虽然花了很多钱财,但是盛二爷依然没有放出来,好在使了钱,盛二爷在大狱里没有受什么罪,听说还胖了些许。” “这个杀千刀的忤逆之辈,早死了才干净。”盛叶云恨恨的骂了一句,在心里早已经把盛叶林视作死人一般。 纵然再度得势,也不会稍假辞色。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非盛府自己先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怎么着也能维持几年的光鲜,不会像如今这样的大厦轰然倒塌,只落得个干干净净。 他的心中真是恨到了极处,恨不得亲手毙了这个家族败类。 “自作孽不可活,先不说这个了。”如今盛叶云最关心的是这两年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不弄清这个问题,他就无法掌控与荷兰人周旋的分寸。相比较前两年意气风发的指点江山,他如今只想保住自己的权势,找回昔日的富贵身家;“我看到大街小巷又是自行车,又是腰果奶糖,还有到处都是的胶皮轮大车和卷烟,甚至还有4轮拖拉机,怎么会变成这样?” “爵士老爷,还不是签了通商协定的后果吗,澳洲人的产品潮水一般的涌进来,除了奶糖还有便宜的水果糖,大人小孩都爱吃,茶馆酒肆里现在流行腰果,这玩意儿可比花生瓜子强多了,吃一个满嘴都香,听说是非洲特产,其他地方可见不着……” 一说这个,心腹之人便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解开了盛叶云心中的迷惑。 澳洲的产品具有广泛性和不可替代性,且不说自行车,拖拉机和胶皮轮大车,荷属东印度群岛甚至荷兰王国都生产不了,面对旺盛的需求只能进口。 单就说奶糖和水果糖,便是无法拒绝的美味。 人类嗜甜乃是天性,东罗马帝国的灭亡据说就源于铅酸糖,这是一种放在铅锅里熬煮出来的葡萄糖,含铅量极高,导致东罗马帝国民众身体衰弱,英年早逝,辉煌的帝国因此衰败下去,被日耳曼蛮族打败…… 话题不说的那么远,澳洲海外领地广泛种植的蔗糖和利用地域资源发展起来的糖厂,在整个南太平洋地区没有竞争对手。 因为蔗糖的原料掌握在昆士兰人手中,还拥有丰富的奶牛资源,荷属东印度群岛丢掉了香格里拉和婆罗洲之后,也丢掉了适宜蔗糖生产的重要基地,更不具备工业生产糖制品能力,面对潮水般涌入的工业制成品没有半点抵抗力。 卷烟也是类似情况,荷属东印度群岛盛产烟叶,但是没有能力生产工业卷烟,所生产的散烟一般用于烟斗和烟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卷烟占领大片市场。 卷烟替代老式的烟斗和烟袋是大势所趋,已经被历史发展证明无可阻挡。 这种局面 纵然自负不凡的盛叶云亦束手无策,他确实有办法能够影响到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的决策,难道还能影响到千千万万的民众喜欢什么吗? 昆士兰产品大举登陆爪哇岛,由此带来的巨大影响力正在逐渐显现。 财大气粗的昆士兰商人涌入巴达维亚,深刻的改变了这里的经商环境和社会面貌,以泛亚航运公司为例,他们招收的以华裔员工为主,所有员工都必须要求剪掉辫子,发誓忠诚于红堡,学习昆士兰的规章制度和文化。 相对于本地雇主,昆士兰企业可以提供更好的薪水待遇,更人性化的管理,享有购买昆士兰商品的优惠待遇,足以吸引年轻人趋之若鹜。 仅仅更好的薪水待遇这一条,就已经足够打动海外华人。 大坝被洪水侵蚀出管涌,随后导致溃口越来越大,最终发生崩塌决堤灾难,滔滔洪水淹没了数百年来的陈旧习俗,带来了新的改变。 “实际上,总督府的很多实权人物与昆士兰商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在其中入股,或帮助疏通关系,或接受对方的董事任命,每年干拿一份不菲的钱财,如今官商勾结已经蔚然成风,而我们这些本地商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昆士兰商人攻城掠地,占领大片市场,掠夺大量财富……” 心腹手下的话听得盛叶云胆战心惊,他清晰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当整个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都被利益侵蚀,谁来保证该地区的独立性和自主性? 外敌强大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内鬼啊! 章节目录 第533章 黑名单 巴城“甲必丹”盛爵士身负总督府重托前往海外,险死还生的消息迅速不胫而走,随之而来是盛爵士广撒请帖,邀请华人名门望族和商界人物于三日后,定于“状元楼”宴请宾朋,再次实锤了这个消息。 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风一样的刮过巴达维亚城,引起华人商界的一片骚动,接到请帖的人或惊讶,或畏惧,或疑虑,或惋惜,惋惜这个祸害怎么没有死在外面? 唯独没什么人感到欣喜,实在是因为盛府重骤登高位的那几年,巧取豪夺的吃相太难看了,彻底败坏了人缘。 这些坏事都是盛府二爷盛叶林出手干的,可谓坏事做绝,神憎鬼厌,若说背后没有威风一时的“甲必丹”盛叶云主使,说出去连傻子都不信,骗三岁小孩子呢。 海外那么大的风浪都没有弄死他,当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 巴达维亚(雅加达) 城市内街巷纵横,人流熙熙攘攘非常繁华,城市总人口达50余万人,是南洋地区首屈一指的大城市,这里是荷兰人经营300多年的重要商埠和统治中心,有大量善于经营的海外华人,为这座城市营造了繁华而又兴盛的商业氛围。 据不完全统计; 华人占据巴城总人口的11.4%,却掌控了6成以上的经济活动,作为荷兰人统治当地马来土着的中间人,社会地位和经济地位都较高,也是较为富有的阶层。 印尼华人拥有不同的祖籍地,分布于印尼不同的地区,侨居印尼的海外华人被称之为华族,大多来自于大陆的南方省份,如福建、海南、广东,广西等地。 华族大多分布于大中城市内,如雅加达、泗水、棉兰、北干巴鲁、三宝珑、坤甸(庞提纳克)、锡江(马卡萨)、巨港、万隆及邦加槟港等,很少居于乡村。 在整个荷属东印度群岛处于完全农业经济中,善于经营的华裔商人占有重要的支配性地位,掌控的财富远超人口比例。 在实力更为强劲的昆士兰商人大举登陆爪哇岛之后,这一财富更多地向华裔集中的倾向日益明显,逐渐形成华人精英阶层。 汇通银行 “哦……那个以往上蹿下跳的盛叶云没死,又回来了。”青松先生接到这一消息,略感诧异的询问了几句,这才挥挥手打发手下人离开了。 他坐在汇通银行巴城支行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桌子上摆放的精致铜牌显示,他的身份是银行贵宾协理,一个相当于VIP客户经理的角色。 这份工作清闲而又不显眼,有大量的闲暇时间。 “青松”是代号不是本名,他的本名是淡政,出生于爪哇岛茂物市的一个家境富有的华裔海外移民家庭,早年间远赴澳洲淘金,被黑衣卫招募之后成为其得力干将,并且以杰出的才能脱颖而出。 作为主管南太平洋地区情报工作的政情处(黑衣卫)副处长,青松先生的对外掩饰身份是汇通银行贵宾协理,坐镇巴达维亚指挥情报网,姓名履历什么的当然都是假的,10多年情报生涯,足迹遍及包括印度的南洋各地,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用过多少假身份了。 这个所谓的“甲必丹”盛叶云,属于抱着荷兰人大腿的死硬派,早已经登上了政情处的黑名单,早期曾经对其进行严密监控,预备采取必要的行动予以铲除。 可惜行动方案没有得到上峰批准,具体因为什么青松先生也不清楚,可能红堡有自己的考虑,这就不是他能够测度的了。 没想到老天有眼,这个死硬的荷奸暴死海外,家族中又爆发了激烈的争产大战,于是青松先生巧妙的顺手推了一把…… 咳咳……不足为外人道也! “大佬,你听说巴城甲必丹盛叶云那厮回来的消息吗?”问话的是个满脸富态的商人,也是政情处暗子之一,明面上的身份是经营腰果的贸易商行老板,名叫封常清,身份名字当然也是假的,代号“樵夫”。 青松先生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轻轻颌首说道;“知道,还知道他大张旗鼓的宴请宾客,甚至给我也发了一张请柬,说不得到时候走一趟,去祝贺一下。” “您说,那一晚火烧盛府的行动不会露马脚吧?” “这很难说,盛府二爷盛叶林是个不安定因素,也是留下的最大漏洞,这货如今关押在巴城公堂里,原本就属于甲必丹管辖的范畴,以盛叶云慎密的一贯做派来看,发现不对劲是迟早的事儿。” “那……要不要?”封常清做了一个单手用力下切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青松摇了摇头说道;“那倒没必要,当时浑水摸鱼情况复杂,而且参与行动的都是我们行动队的老手,盛叶云有天大的本事也联想不到我们的头上来,他只会怀疑八成是其他的大家族暗中使坏,说不定还有荷兰人背景,毕竟踩着华人家族的累累尸骨上位,他们得罪的人太多了。” 封常清琢磨了下味道,不由得脸上露出笑意;“大佬,你这是准备把水搅得更浑,让这姓盛的家伙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撞,做的越多就错的越多,做的越是过分,华界族人反而越发的离心离德,这对我们争取本地华商是好事。” 能够进入情报界的无一不是佼佼者,移民中的人精,封常清只是略一回味便猜中七七八八,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 “没错……愿意欺师灭祖,铁心跟着荷兰殖民者一条道走到黑的死硬分子不多,盛叶云用兰芳国华人同胞的累累尸骸向主子交了投名状,罪孽深重,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途。”说到这里,青松先生脸上露出一丝厉色,一字一顿的继续说道;“我不介意借他的项上人头警示众人,认清形势、切莫自误。” “大佬,你这话可说到我的心上去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着急,且留他罪恶昭着的那一天。” “我明白了,既然杀鸡儆猴,那么就要选个好日子,嘿嘿嘿……”封常清闻言乐了起来,摇了摇头颇有感慨的说道;“说起来,这个混蛋还是很有心机的,生怕荷兰人把他用完就丢掉,在华埠大张旗鼓的宣示自己是为荷兰主子做事儿,历经无尽磨难才返回巴城,于情于理来说,总督府都不能丢垃圾一样的抛弃他,避免让人心冷。此人心机谋略都是一等一,可惜用错了地方。” “哼……心思不正,小道尔。” 这两年 昆士兰商人大规模的涌入荷属东印度群岛领地,一方面是因为双方签署了保障华裔商人利益的通商条款,有坚强实力做后盾,充满自信的华裔商人勇于开拓市场。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以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为首的荷属东印度群岛领地发展历史悠久,人口众多,潜在市场非常大,对澳洲优质工业品有天然的需求,是一个很大的未开发市场。 利之所使,趋之若鹜也! 章节目录 第534章 年人口分布 19世纪末荷属东印度群岛人口众多,总人口达到4500万人,在世界各国人口排名中仅次于奥匈帝国,排行在第7位。 从内部人口分布来看 原本完整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总人口4500万余人,其中面积仅13万8800平方公里的爪哇岛占据7成,占据人口大多数,苏门达腊岛占据两成,其余剩下的群岛地区占据一成。 在发生第一次南太平洋战争之后,来自澳洲的华人强权势力昆士兰击败了荷兰殖民者,强行割据了香格里拉(伊里安鸟,又称新几内亚岛),婆罗洲和苏拉威西等众多群岛。 从地理上,破坏了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完整性。 在争夺地盘的殖民战争过后,荷兰殖民者丢掉了大半的地盘,却保住了荷属东印度群岛殖民地的精华部分,也就是以爪哇岛和苏门达拉岛为首的南部群岛地区,保住了九成以上的人口。 在如今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辖下,依然有超过4000万的人口,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市场,亟待开发。 该地区历史悠久,人文积淀深厚,具有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和历史,诞生过众多的昔日王朝,是东印度群岛开发最充分的地区。 昆士兰通过缔结双方通商条约,用经济手段大举进入该地区,在进一步增强昆士兰华人政治经济影响力的同时,将先进的理念和新思潮带入该地区,打破了该地区华人移民仰慕大清帝国的传统观念,仿佛陈腐的房间里吹来一股清风。 短短两年多时间,改变是巨大的。 很多年轻的华人剪掉了辫子,穿上了富有朝气的青年装,喜欢听澳洲华人歌星灌录的黑胶唱片,梦想拥有一辆闪亮而时髦的“凤凰牌”自行车,喜欢吃奶糖和腰果,希望能够进入薪水更高的昆士兰商行工作,体面而又受人羡慕。 荷属东印度群岛的海外华人群体是一个富有而保守的阶层,在荷兰殖民者划分的社会阶层中,社会地位于第二等,仅次于白人而高于当地印尼土着。 这是海外华人最大的定居群体,从明末开始大规模移居南洋算起,至今已经有270多年历史,总人数达到360多万,遍及各大城市和乡镇,掌控当地的经济命脉。 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印尼华族逐渐形成三个特点鲜明的群体。 第一种被称为峇峇娘惹,他们是早期移居南洋的华人,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末时期,当时荷兰殖民者为了大力发展雅加达地区,规定往来的船舶必须带一些华人劳工,否则就扣留水手。 17世纪时万丹省的华人船长宋八公,在他管理雅加达时期,大量组织华人移民到印尼,这极大的动摇了这一地区的经济,使得荷兰人更容易征服当地土着万丹王国。 作为奖励,在1619年宋八公成为第一个华人贵族,并奖励给他的继承人封地,授予世袭的Sia称号。 这些贵族化的峇峇娘惹掌握了爪哇岛上从原住民贵族手中没收来的大量土地和财富,通过这种手法,统治了雅加达地区土着和华人。这种体系后来延伸到了爪哇在内的其他的岛屿上。 被剥夺了土地的原住民贵族,由于缺乏建立领地的经济基础。于是寻求用武力方式夺回原本属于他们的土地,这就形成了盗匪横行的局面,反过来,又加强了荷兰统治者对华人的依赖性。 “包税制”正是在这一历史条件下形成的独特产物,历来包税的华人首领都是强权人物,“甲必丹”制度因此应运而生,其掌控着负责民间诉讼和刑事案件的巴城公堂,同时掌控管理遗产的“美色甘”(荷兰语音译),可以将这一机构称之为遗产管理局。 华人“甲必丹”正是通过荷兰殖民者赋予的这些牧民权利,成为荷兰殖民统治的中坚阶层,荷兰王国接手荷属东印度群岛公司这一体制后,原封不动的沿袭了下来。 第二种华人群体被称之为侨生,很多富裕华人认为自己是荷兰人,信仰天主教,通常受到良好的教育,有较高社会地位,习惯效仿西方的生活方式,认为自己更优等。 在19世纪晚期,大多数享有Sia称号的贵族家庭都迅速西化,这些Sia贵族是殖民统治最强有力的支持者。 第三种是与大陆仍然维持关系的华人,坚持华人信仰及风俗,坚持说家乡话,认为峇峇娘惹和侨生都是不孝子,因为峇峇娘惹和侨生已经忘记了华夏传统,这些“纯”的华人被叫做新客。 这三个印尼华族有完全不同的民族观,侨生支持荷兰,峇峇娘惹更倾向土着原住民,新客依然心怀祖国。 昆士兰商人的大举登陆,带来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新文化和新思潮,带来了沉睡于血脉中的汉唐雄风与强烈自信,在与荷兰殖民者交涉的过程中,保持了平等甚至更高的俯视,这对当地的华人族群旧有观念造成了强烈冲击。 原来咱们还能这么屌,好棒的样子哎! 羡慕、振奋夹杂着跃跃欲试情绪,反复冲击华族年轻人的传统观念,他们也是率先做出改变的群体。 政情处作为海外派出机构,有责任收集信息和反馈,为红堡决策提供充分扎实的数据支持,同时有责任维护海外华人利益,为建立良好的营商环境贡献力量。 千万别忘了,红堡主人拥有“海外华人利益守护者”的头衔,能够插手殖民地管理,这是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不敢忽视的一点,若有严重侵犯海外华人利益的事件发生,红堡主人甚至能够利用这身份发动一场战争。 后世有一种名词叫做“长臂管辖”,这就是初级版本的“长臂管辖”。 红堡 十月的红河谷市天高云阔,草长莺飞,繁华更胜往昔。 经过十几年的高速发展,这座崛起于澳洲中部的新兴大都市迅猛的发展态势一发不可收,在首条河底隧道贯通之后,布里斯班河北岸迅速的发展起来。 第2条,第3条,第4条河底隧道相继开工,用不了多久,连接布里斯班河两岸的交通动脉将高达4条,其中一条是钻挖式地铁,系世界上第二条电力地铁线,规划总长度4.5公里,具有每年运载高达750万人次的通行能力。 相同的工程 最初发端于英国利物浦市,1886年,利物浦市开通穿越市中心并跨越默西河的地下铁路,使用了先进的电力机车,是世界上第一条电动地铁。 红河谷市于1887年邀请了英国原班工程技术人员,为这座新兴大都市打造横跨布里斯班河两岸的交通大动脉,计划工期三年,投资共27.2万英镑,如此昂贵的原因在于电动机车价格极高,仅三组电动机车(两组对开,一组备用)就需要11.8万英镑,价格是蒸汽机车的4倍。 可以看见,沿布里斯班河北岸大兴土木,一栋又一栋超过十层的高楼拔地而起,各种独具特色的建筑风格在这里都能找到,华夏唐式楼阁,明清风格,古罗马式风格,拜占庭风格,法国新浪漫主义风格,英伦维多利亚风格,意式地中海风格,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唯独没有水泥方盒子一样的美国费城风格。 谁都知道,红堡主人最讨厌这种水泥方盒子,千篇一律的没有灵魂。 没有任何人头铁到违逆红堡主人的意志,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昆士兰伯爵大人统治影响力已经深入到社会细枝末节,具有毋庸置疑的掌控力。 在红堡出台加速移民引进的政策指导下,这三年来,来自大陆的华夏移民每年都超过150万规模,到了1888年前10个月,已经完成了移民人的巨大突破,预计全年移民总人数将达到195万规模,再次创造历史纪录。 截止1888年10月份,在两年零十个月的时间里,昆士兰本土及海外领地共接收了427.27万移民,再加上这三年婴儿潮出生的人口139.56万人,新增人口总计达566.83万人(澳洲本土加上海外领地的总数字)。 这其中,新出生人口大部分来自于澳洲本土,占据超过8成的份额,总数堪堪超过百万。 作为主要移民目的地,昆士兰州,新南威尔士州(主要是北方伯爵领地),南澳州,西澳州华人数量激增,占据了无可置疑的碾压性优势,成为该地区主流族群。 1888年是大规模放开华人移民的第4年,华人移民的来源从沿海两广,福建,江浙及山东地区延伸入内陆,大量的山西,湖广及陕甘地区难民,经过遴选后万里迢迢登上了澳洲及海外领地,从此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如此规模的迁徙浪潮是华人海外发展史上前所未有的,在给原有社会造成巨大冲击的同时,带来了厚重的华夏文化和历史传承,带来的丰富的华夏美食还有旺盛的创业激情,给昆士兰不断的注入发展的旺盛荷尔蒙,令火焰烧得更加旺盛。 具体统计数据显示,与1885年相比较; 这三年流入澳洲移民(含昆士兰及海外领土,包括香格里拉,婆罗州,非洲索马里和莫桑比克等领地,下同)总计447.27万移民,其中女性移民占据其中的29.17%,相比较1885年女性移民人口39.7%,女性人口比例有大幅度的降低。 这样的人口比例结构,凸显了社会尖锐的男女人口比例矛盾,成为移民工作中亟待解决的重大问题,必须要认真对待,以免引起社会动荡。 细分来看 澳洲本土女性移民比例依然维持在36.2%,相比较1885年的数据略有减小,减小幅度为3.5%,考虑到部分白人女子会嫁给富有的华人,进一步缓解人口结构矛盾,尚维持在合理的程度。 问题主要出在海外领地上; 香格里拉与大规模引入移民的婆罗洲都以年龄16~28岁以内的男性移民为主,比例高达8成以上,成为移民男女比倒结构急剧下降主因,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1886年征服的非洲领地莫桑比克,年均输入移民的规模已经达到46万人,全地区华裔移民总人口达到119.2万人(注,1886年度,移民自8月开始,初期规模较小),其中超过96.2%都是男性移民,年轻女性移民占比极低。 这有两方面客观原因; 其一是移民莫桑比克需要经历万里迢迢的长途跨洋海运,因为各种原因病死于途的比例大致在7%~8%之间,强壮的男性更能够承受艰苦的跨洋航线,女性则脆弱的多。 其二,经历连续4年的大规模引入移民潮,原本就属于稀缺资源的女性移民更加抢手,尤其是民间媒介公司出于利益考虑,更愿意将组织的女性移民输入澳洲本土,少部分进入香格里拉和婆罗州,至于路途遥远的非洲领地完全不考虑。 在非洲领地中 西安市(己升格)和摩加迪沙市(己升格)主要靠消化来自阿拉伯女人解决婚姻问题,活得有滋有味儿,基本上不存在婚姻难题,很多富有的华人已经取了第3房,第4房,甚至第5房小妾,妻女成群。 新进开发的莫桑比克领地中,通过输入部分马达加斯加年轻妇女,还有与部分葡萄牙白种女人通婚解决先富起来的华人群体婚姻问题,尤其是来自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年轻妇女相对便宜廉价,只需要花费几个英镑就行了。 对于绝大部分的华人男性移民,由于刚刚立足不久,正处于创业的初期阶段,暂时还没有精力和经济实力考虑婚姻问题,可以延缓几年再解决。 1888年度,全年民政局(含海外领地)注册登记结婚达87.91万对,超过一百七十万名男女走进婚姻殿堂,组成了幸福的小家庭。 这是让人欣喜的数字,每一个家庭都是社会的稳定结构,男耕女织,夫唱妇随,琴瑟和谐,组成了完整的社会细胞。 在物产丰饶的领地上,没有歧视压迫,没有不公平的对待,海外华人同胞通过勤劳的双手创造富裕生活,居有屋,出有马,工作回来有妻女笑脸相迎,准备好了丰盛的饭食,华人同胞在这里开枝散叶繁衍后代,正是李福寿梦寐以求的理想,如今正一步步的实现。 章节目录 第535章 澳洲三大城市 澳洲是典型的移民社会,华人占据主导地位已经是不可动摇的大趋势,随着昆士兰州人口接近千万规模,已经渐趋饱和,继续向南发展成为急需解决的大问题。 相比较1885年 澳洲总人口(含南方维多利亚州,新南威尔士州,塔斯马尼亚州,统计数据不精确只能估计),从1885年的817万增长到1181万余人,增长的主动力依然是昆士兰州,还有南澳洲和西澳洲。 昆士兰州人口从615.2万迅猛增长到971.72万人,三年时间增长了一半还多,红河谷市,布里斯班市相继突破百万人口规模,松江市突破80万人口规模,青龙市,北仑市,白虎市突破40万人口规模,还有一大批城市突破了15万人口规模,继续引领整个澳洲的城市发展浪潮,城市规模迅速膨胀扩大,解决了大量人口就业问题。 与此同时 发展的隐患开始呈现,人口饱和出现了明显的失业问题,大量求职人员聚集在码头和城市中,这在向来以劳动力短缺着称的澳洲是破天荒第一次,引发了很多社会问题。 一些小偷小摸增加了,捣乱社会治安和寻衅滋事案件增加了,抢劫杀人和酗酒闹事案件增加了,昆士兰北部甚至出现了很多黑帮和马匪团体,形成了新的治安隐患。 种种迹象表明; 昆士兰州就像吃撑了的人一样,进一步大规模引入移民的潜力渐渐枯竭,需要好好的消化现有过剩劳动力,在更高的基础上创造出更多就业机会,为下一轮发展打好基础。 因此,在红堡上层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意见,一种认为应该停下脚步夯实基础,一种认为不能停下移民的脚步,应该向更具潜力的南方州发展,在发展中解决南北问题。 这两种意见分别代表保守派和激进派,在红堡主人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之前,当前放水满灌的移民政策依然要坚定的执行下去。 澳洲人口结构失衡在1888年表现得更加明显,其中白人(含英、法、德、美、西、意)后裔数量小幅增长,过了200万达到202.1万人,相比较1885年末192.17万,小幅增加约10万人。 分析其人口构成,三年来流入总人口21.7万人,流出激人口达13.3万人,新出生总人口达19.64万余人,减去自然死亡人口呈现小幅增长态势。 流入白人多为欧美各国商人,探险者和船员,也有部分来到澳洲寻找机会的淘金者,尤其是因为澳洲经济的大发展,来自德国的移民增加数量较多,其次为爱尔兰人和意大利人,法国人退居第4位。 流出白人多为9~15岁适龄少年男女,部分赚得第一桶金的白人淘金者,对前景感到失望的农场主和富裕的金矿场主,还有一些寻找不到工作机会的白人投机者,以及一些完成合同返回欧洲的技术人员和家眷。 土着人口持续减少,从1885年末的5万多人减少到如今的不足3.94万人,这其中有白人牧场主对土着人口的肆意杀戮,黑矿山及人口贩卖等恶性社会问题,昆士兰州政府在这些问题上反应较为迟钝,也是州政府工作明显的缺憾之一。 1888年,来自东印度群岛移民(未计算婆罗洲年轻妇女)及阿三由增长转为减少,从3.91万人减少到3.66万人,这是因为昆士兰州政府以及南澳州和西澳州收紧了移民政策,出台了针对该地区移民的歧视性法案,导致移民人口减少。 好吧,昆士兰敞开怀抱欢迎的只有华裔移民,其他的嘛……确实还有许多要改进的地方。 从地区人口分布来看,澳洲本土人口出现明显的失衡情况; 人口第一大洲昆士兰州总人口达到971.72万人,以一己之力碾压其他5个自治州,工农业经济产出占据整个澳洲93.32%,呈现出明显的工业化社会结构。 经济发达,人口众多,社会繁荣,城市建设水平居于世界前列,尤其是规划的道路交通,市政建设和绿地园林等方面,广泛汲收中西所长为己用,形成独具特色的昆士兰城市建设体系。 合理而四通八达的下水道设施,综合汲取了法国巴黎和德国柏林下水设施的优点,形成了昆士兰注重实用,坚固可靠而畅通的市政下水设施规范,按照城市等级不同,市政下水设施的标准也不同。 合理节约了资源,能够在更多的城市推广开来。 欧美城市由于建设较早,城市道路规划中没有绿地和城市公园概念,街道普遍狭窄逼隘,没有可能普遍建设城市绿地。 红河谷市在世界上率先引入园林城市概念,以美丽整洁的城市园林为主旨,寓林于城,寓园于城,在城市中处处可以看到绿树鲜花,高低错落的建筑掩荫在葱郁的绿色之中,显得脸色宜人,四季如春,成为令人流连忘返的美丽宜居之城。 宽阔的道路设置绿化带隔离带,人车分流,左右隔开,所有行人车辆靠右行驶互不干扰,形成完善有序的高效率交通体制。 这一切具有昆士兰特色的市政发展规范,吸引了欧美很多专家学者前来考察论证,分别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并且有意向政府建言献策,在本国推广开来。 在昆士兰城市中,给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整洁。 你能想象得到吗? 在昆士兰整洁的街道中看不到屎尿横流,有一种叫做公共厕所的市政设施遍及大街小巷,有的掩映在绿树中,有的设置在街道边,有的设置在大型商店或酒店中,每一栋建筑配备足够的卫生公厕已经成为建筑规范标准。 不允许随地大小便,不允许随地吐痰的规定深入人心,那些被抓到罚款的人大多是刚刚移民来不久,还没有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 只要被抓到一次,就被罚的痛彻心扉,下次当真长了记性万万也不敢犯了。 这在19世纪末的世界城市中,简直就是特立独行的奇葩,独树一帜。 在当今欧美各大城市中,屎尿横流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有可能你走在街头路边,兜头就是一盆屎尿倒下来,淋的满头满脸,臭不可闻。 在偏僻的街巷中 浑身泥污的醉汉倒卧在街头,还有衣着破旧的小偷,流浪汉和乞丐,再加上沿街拉客的妓女,共同构成了城市的阴暗面。 工业发达的伦敦终年雾霾,一年中倒有大半年看不到晴朗的蓝天,骇人听闻的“开膛手杰克”惨案,就发生在两个月前。 1888年8月7日到11月9日间,伦敦东区的白教堂一带,“开膛手杰克”以残忍手法连续杀害至少五名妓女,凶手至今不知所踪。 此案经过新闻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在欧美社会引起了普遍的恐慌情绪,尤其是伦敦居民,在晚上甚至不允许自己的妻子女儿出门,以防碰到可怕的开膛手杰克。 伦敦以雾霾出名,巴黎则以屎尿横流的肮脏环境广为人知,在工业发达的费城和底特律,河水被污染的乌黑发臭,白衬衫穿出去晚上就变成灰的,空气中弥漫着煤灰的味道。 相比较美丽宛如花园一般的红河谷市,孰优孰劣不问可知。 红河谷市在1885年末,总人口达到103万,经过近三年的高速发展,截止1888年10月份统计,城市总人口已经达到139.77万人,继续稳坐澳洲第一大城市宝座,迅猛发展的势头丝毫不减。 自从开通布里斯班河隧道以后,北岸镇被重新规划为北岸区,大船镇被规划为大船区,再加上红河谷市原本的东区,中区,白溪区,基督区(原基督镇),形成了6个大区的格局。 新的城市范围在向北岸发展的同时,继续向西延伸,跨越白溪的大桥建设了一桥之后,,相继又立项建设了白溪二桥和白溪三桥,为城市发展提供更多的腹地。 澳洲第二大城市当属布里斯班,在1888年10月达到107.6万人口,利用发达的海港码头设施,建设成为集远洋运输,近海运输和旅客运输为一身的国际性中转枢纽港,制造业,造船业,近海捕捞业和国际贸易蓬勃发展,尤其是教育和医疗最为出名。 1887年6月,在原本布里斯班护士专科学校和医学院的基础上,合并组建了布里斯班医科大学,成为澳洲医学界的最高学府。 与此同时,近两年陆续成立了昆士兰文学院,澳洲理工学院和仁爱教育学院,发展教育的势头一发不可遏制。 澳洲第三大城市当属松江市,红河谷和布里斯班两座国际性大都市迈入超百万人口行列之后,松江市追赶的势头极猛。 于1888年10月底的人口统计中,华丽丽的跨过了80万人口大关,达到了84.7万人,预计在今后的两年中必将突破百万人口大关,成为第3座人口大超过百万的新兴大都市。 与前面两座大都市不同,松江市是完全的工业重镇。 城郊外的工业区里,密密麻麻的大烟囱喷吐着滚滚黑烟,将原本蔚蓝色的天空渲染的雾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灰粉尘味道,气候环境恶劣的非常快,这是发展中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到了下雨的时候,水流将大片的灰黑色粉尘冲入沟渠中,从市政排水管涌出的是大股大股的黑水,把黄浦江渲染成浅墨色。 制造业排出的污水污染了江河湖泊,太湖和黄浦江里的鱼儿成片成片的死去,原本能够轻松抓到数10斤的大鱼再也看不到了,个大肥美的椰子蟹数量急剧减少,价格随之水涨船高。 原本一只椰子蟹一个先令就能买到,如今最少要三先令五便士。 随着工业生产的膨胀性大发展,松江市附近的自然环境在这几年急剧恶化,原本秀丽的江南园林城市变得雾霾重重,很有可能成为污染严重的第二个白虎市。 章节目录 第536章 北仑与朱雀的两强之争(推荐《阿兹特克的永生者》,棒极了!) 松江市的问题,是发展中的问题,大力发展工业所带来的严重污染属于发展中的阵痛,无法避免。 当今时代还没有防污减排技术,也没有保护环境的意识。 资本依然处于初期积累阶段,没有任何资本家愿意耗费宝贵资金,去研究与产品盈利不相干的东西,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红山炼焦煤总厂独立开发的喷水降尘工艺,可谓是当今时代最早的环保技术,为此每年支付出高达2万多英镑的费用,这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喷水降尘工艺说起来也很简单,是通过电力带动大功率水泵运行,在粉尘污染严重的烧焦、推焦和熄焦等工序上,采取喷水雾化措施降低煤粉尘。 工艺虽然简单,但是效果却非常好,可以降低高达85%的粉尘,是白虎市摆脱黑压压雾霾天气的大功臣。 但是红山炼焦煤厂的喷水降尘工艺耗资不菲,每年2万多英镑的高昂治理污染费用,并不是任何一家企业都能拿得出来的。 实际上 9成9以上的企业拿不出这笔巨额资金,仅仅少数财大气粗的红堡直属企业和红河谷实业总公司下属企业,有能力拿出这笔额外费用,全部加起来总数不超过15家。 以目前的情况看,松江市将忍受很长一段时间的严重环境污染。 截止1888年10月底统计; 澳洲整体城市排位再次发生巨变,除了排行前三位的红河谷市,布里斯班市和松江市之外,原本澳洲最大的南方城市墨尔本可以说最失意,在连续4年的移民浪潮中,其在澳洲的地位急剧下降,先后被朱雀市,北仑市,白虎市超越,竟然落到了第7位。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究其原因 在于维多利亚州不合时宜的移民政策,面对昆士兰州长李福寿多次强烈呼吁,诚意满满的隔空喊话,依然顽固坚持排挤华裔移民政策,固步自封,出台议会法案要求海外华裔移民每人每个月额外缴纳一英镑的居住税,并且在婚姻,财产和经商等诸多领域进行限制,纵容白人极端分子对华人施暴,因此广为诟病。 新南威尔士州议会也通过了内容大致类似的相关法案,可谓狼狈为奸,这是造成南方州在19世纪80年代大发展浪潮中成为遗忘角落的主要原因。 眼看着别人大踏步的向前发展,大把捞金,眼红和羡慕的情绪是不可避免的,自怨自艾和发牢骚在南方各州成为社会舆论主流,不满情绪在滋生中汇成汹涌的潜流。 在南方州内部 源自不同国家的白人移民团体,出于各自利益诉求纷纷表示出对州政府政策大为不满,白人右翼保守派掌控的州政权因此岌岌可危,在民意调查中大幅落后于开明的自由党派。 墨尔本是一座因为发现金矿而兴盛的大都市,经历过辉煌而灿烂的淘金时代,达到顶峰之后有些不知所以,然后在第2次工业革命的发展浪潮中被越抛越远。 翻开昏黄的历史记录 1836年,墨尔本的人口只有177人,到了1851年,人口发展到了人,这也是发现大金矿的元年,从此墨尔本进入了迅猛发展的快车道,吸引来自世界各地满怀憧憬的淘金客。 到1854年,城市人口已经迅猛增长到12.3万人,在1860年达到27.6万人,1875年进一步膨胀到38.5万人规模,成为澳洲当时最大的城市。进入19世纪80年代后,其总人口一度高达43.4万人,是发展的鼎盛时期。 可惜好景不长 在出台限制华裔移民的议会法案后,墨尔本的社会环境迅速恶化,大量华裔移民被迫移居昆士兰或返回大陆。 1885年其人口减少到41.35万,到了1888年,只剩下38.76万人,在出生人口年年增长的情况下,城市居民反而出现大幅缩水。 墨尔本继1884年被松江市超越,被挤到澳洲大城市排行榜第4位后,墨尔本又在1886年被朱雀市超越,1887年被北仑市超越,1888年被白虎市超越,以每年一个大台阶的稳定速度,黯然退到了澳洲第七大城市位置。 在他的身后,有一大批新兴城市虎视眈眈的来袭,用不了几年,可能连第7位的城市宝座也难以保住。 可以说,属于墨尔本的时代结束了。 躺在丰富的金矿资源上吃老本,就能轻轻松松跻身于澳洲城市前列的日子结束了,那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别人都在小步快跑,发展的如火如荼,墨尔本和悉尼这两座传统的澳洲重要城市却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以如此消极的态度对抗北方,招致一片谩骂声。 与之形成鲜明对应的是朱雀市,北仑市和白虎市,得益于连续4年的移民浪潮,先后成为城市规模超过40万人口的重要工业城市,发展步伐大踏步的迈进,已经将传统大都市墨尔本甩在了身后。 朱雀市是老牌轻纺工业城市,着名的纺织学院就设立在这里,原本就是南方城镇位于首位的工业经济强市,在1883年度被松江市强势超越之后,已经连续5年稳居工业城市第2位宝座(红河谷与布里斯班都不是工业城市,而是综合性大都市,不参与工业城市排行)。 朱雀市在1880年人口规模达到17万,伴随着经济发展人口进一步高速增长,毛纺一厂,毛纺二厂和毛纺三厂是朱雀市的支柱性企业,规模一再扩大。 其中毛纺一厂从3.1万名职工发展到7.7万名职工,位居毛纺行业之首,一家工厂就是一座小城市,技术水平和人均贡献利税等指标也位居前列。 到了1888年10月份,朱雀市城市人口已达到57.2万人,傲然位居澳洲第四大城市宝座,在纺织业大发展的今天,有望进一步巩固领先优势。 朱雀市的发展源于技术进步,毛纺织业是澳洲核心产业,从畜牧业到畜牧食品加工业和毛纺织业,相关从业人员超过300万人,是澳洲当之无愧的第一大产业,技术开发受到的重视前所未有。 澳洲唯一的一家纺织学院就位于朱雀市,从1880年伊始,红堡便投入巨资,倾全力重点研究的项目“羊绒纺织成套设备”亦落户于此,集中了数百名工程技术人员,夜以继日的进行设备攻关研制。 一旦该重大成套设备研制成功,将会令昆士兰摘取纺织行业桂冠,全面进军高端市场,从中获得难以置信的高额利润。 历经六年无数个日夜,其间17次更改设计,数百次技术调整,世界上首套成熟的工业化大规模羊绒纺织成套设备终于在1886年底研制成功。 昆士兰伯爵大人曾经为此亲赴朱雀市,为纺织学院每一位作出贡献的专家颁发巨额奖励和崇高荣誉,137名专家及其助手分享了总额20万英镑巨奖,以奖励其作出的杰出贡献。 “羊绒纺织成套设备”专利归属于昆士兰伯爵家族基金,今后每生产一磅羊绒产品,都需要向该基金缴纳专利费一便士,以澳洲巨量的羊绒产量,该项家族基金每年收缴专利费超过百万英镑之巨。 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吸金利器,每年收益稳定而丰厚。 “羊绒纺织成套设备”是一项世界首创的羊绒纺织设备,主要以生产高档羊绒产品为主,面向欧美高端市场,产品价格自然不菲。 受到革新科技进步的刺激,红河毛纺总厂投入巨资在朱雀市兴建了专门生产羊绒产品的新厂,全部采用创新性“成套羊绒纺织设备”,并没有按照序列号排位为毛纺十六厂,而是赋予的新的厂名;“雪绒花纺织厂”。 洁白柔软的羊绒就像雪绒花一般美丽,这个崭新的厂名寄托了红河毛纺总厂深切的希望,期盼用高档羊绒产品征服欧美市场,彻底巩固澳洲羊毛制品在世界上的领先地位。 无论技术、成本还是资源,澳洲羊毛拥有无可置疑的领先优势,这是毛纺织业得以发展成为澳洲第一大产业的根本原因。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由红河谷实业总公司斥巨资建造了第2座羊毛制品生产出口基地,正式落户朱雀市。 朱雀市工业区规划容纳数百家各种羊毛制品企业,如今又增添了众多羊绒制品企业,生产规模比松江基地大了一倍还拐弯,毛纺工业原本就是人员密集型产业,这令城市吹气球一样的膨胀发展起来,甩开了强劲的竞争对手北仑市,牢牢占据了城市排行榜第4位的宝座。 北仑市以51.2万人口位列第五,多年飞速的发展,早已经将海湾对岸的悉尼远远的抛在身后,只能跟在后面吃灰了。 但是与兄弟城镇相比较,又显得不尽如人意。 早期,心高气傲的北仑市向来把竞争目标锁定在松江市,可松江市在红堡的大力投资之下,以开挂的速度直接起飞升空,北仑市在1883年就无奈的放弃了追赶,转而把追赶目标放在第二名朱雀市的身上。 凭心而论 这些年来北仑市的领导班子工作是强有力的,发展日新月异有目共睹的,成绩是耀眼的,各项工作考评都位居前列,同心协力实现了北仑市的经济腾飞。 问题是你发展人家也没闲着,朱雀市在世界首创的“羊绒纺织成套设备”大规模投产以后,招聘移民的胃口大的惊人,动辄以5万6万计,再加上第2座羊毛制品出口基地落户朱雀市,等于给朱雀市插上了两只腾飞的翅膀,转眼间直入云霄。 于是乎,北仑市憋足了劲追赶了5年,忽然发现朱雀市在屁股后面安了两台火箭,“呼”的一下就窜到云层上面去了,而且后劲还挺足。 仆街呀! 北仑市当真是欲哭无泪,辛辛苦苦发展了港口航运业,燃气灶具业,毛纺织业,船舶修造业,文化和教育产业以及农机产品制造业,可是全抵不过一个毛纺(羊绒)深加工业。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朱雀市是老牌轻纺业强市,增加了高档羊绒产品这一大杀器之后,第一时间就在制成品产业全面铺开,什么羊绒衫,羊绒帽,羊绒被,羊绒毯,羊绒围巾,羊绒披肩等等,只要羊毛制成品有的,全都给羊绒制成品复制一份,羊绒全产业链增加的就业人口就超过15万人规模。 在全澳洲数百家羊毛收购站里,增加了羊绒分拣人员,增加了羊绒质检和从业经营人员,增加了专门的羊绒仓库和运输链,仅这一项,就增加3万人以上的就业机会。 进入雪绒花纺织厂后,柔软的羊绒被纺织成各种高档制成品,带动下游产业链风风火火的发展起来,创造的就业机会达到10万人以上。 再加上进入欧美市场后,高档的羊绒产品需要建立专门的销售渠道,而不能混迹于大路货的羊毛制品中,总经销商,地区经销商,分销商再加上众多的销售人员,创造了更多就业机会。 这么大的就业需求,需要发展多少产业才能够弥补上差距? 羊毛产业是正宗的大路货,在世界市场上以物美价廉取胜,基本上满足中低端需求,主要特点就是输出的量大,质优,价廉。 羊绒产品完全不同,起步就是定位高端,绝不会量取胜,而是以无法阻挡的高贵丝滑感受和高档品质占领市场。 如今在欧美上流社会,身上没有一件柔软舒适的羊绒衫或者羊绒手套那是会被人取笑的,对于有钱人而言,价格从来就不是问题,关键是面子丢不起。 一件羊毛衫就够了吗? 对于欧洲上流社会喜欢攀比的贵族女人来说,衣橱里没有二三十件羊绒衫,十几件羊绒披肩,十几顶羊绒帽子,出门都没脸见人。 想一想吧 参加贵族饮宴老是穿一身衣服,那肯定会被嘲笑成穷鬼的,说不定被怀疑破产了,那真比杀了自己还难以接受。 而一般的中产阶级以上的富裕家庭,怎么样也要咬咬牙买几件羊绒制品在重要的场合穿着,这样才有面子。 羊绒产品在1887年正式投入市场之后,选择了最为耀眼的亮相,在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大庆典礼上,她穿着乳白色的羊绒衣裙,羊绒帽登上高高的皇座,接受来自欧洲各王室的恭贺,瞬间引爆了世界上流社会热议。 开局即高潮,这就是羊绒产品的最形象定义。 章节目录 第537章 年十大城市排名 据1888年10月份统计; 传统的重工业城市白虎市以42.75万人名列城市排行榜第6位,这是一个不争不抢发展实力的老黄牛,既没有松江市和北仑市那么耀眼,也没有朱雀市和青龙市那么环境优美,独树一帜。 白虎市产业支柱是钢铁制造业,炼焦煤业,机械设备制造业,煤矿,煤矿采掘和煤化工业,在开发锦鲤铜金矿之后,又增加了铜治金及铜产品制造业,又是澳洲联合钱币制造厂所在地,经过十几年发展、引进、吸收,重工业基础相当发达。 一直以来,白虎市一步一个脚印走的非常稳,默默的打造重工业的钢铁脊梁。 不知不觉中人们讶异的发现,白虎市已经超越了传统的南方大都市墨尔本,在经济产出,人均收入,人口和城市规模等各方面全面超越,这是属于工业化的胜利,相比较只依靠金矿采掘业的墨尔本,白虎市发展的更均衡,走得更稳健。 排行第7位的是落魄的维多利亚州首府墨尔本,总人口38.76万,这个往昔令澳洲人神往的大都市,在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内慢慢落幕,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已经被一群耀眼的北方城市代替。 排行第8位的是四神兽城市中的青龙市,总人口36.19万,是一座以环境优美,景色宜人着称的美丽城市,坐落在群山环绕的松江水库之畔,以教育和食品加工业着称于世。 昆士兰伯爵大人投入巨资发展的雏鹰学校,从雏鹰一中到雏鹰37中,全部都坐落在青龙市,在校学生已经达到21万多人,很多师资力量雄厚的雏鹰学校已经开设了三年制初中部,增设小学部,接收来自大陆12岁以下少年入读,为培养人才提供持续动力。 着名的红河谷大学青龙校区,是全澳洲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大学校区,经过几轮扩大招生,在校学生达到1.1万余人,每年毕业数千名高级知识分子,按需分配进入各大重点企业和专业实验室,跟随来自国外的专家教授进一步深造,成为昆士兰科技发展的主力大军。 在“澳洲小姐火炮项目”“成套羊绒纺织设备”“系列中小型新型柴油机项目”“皇冠牌汽车”“铁牛牌拖拉机研发投产”“固特异橡胶轮胎科技攻关”“2万吨自由轮”“大功率交流输变电站”“松江水库”“羊毛精梳生产设备工艺流程改进”“布里斯班河轨道电气化工程”等一系列关系国际民生的重大工程研发项目上,到处都可以看见来自红河谷大学的优秀毕业生的身影。 他们的能力也许不足以主导一项重大科技研发,但是作为海绵一样吸收知识的科研助手,助理工程师还是非常合格的。 这些年轻学子非常珍惜参与重大科技攻关项目的机会,在项目研发和后期改进中,科研能力迅速增长起来,很多出色的华裔科研人员,已经可以单独负责某一细分课题。 假以时日,这些青年科研工作者成长起来后,必将能够挑起昆士兰科技发展的重担。 红堡为了奖励年轻科研人员,特意设立了“飞天奖”,该奖项专门奖励科技研发中极为出色的成果,每年度颁发一次,分别设置“飞天金奖”“飞天银奖”“飞天铜奖”和“飞天优秀奖”,奖励对象是40岁以下的中青年科技人员,以激励年轻科技人员的成长。 1888年度颁发的“飞天金奖”,授予了在研制“铁牛牌重型4轮拖拉机项目”中,独立承担两速变速器的吴福生科研团队,这是一项具有开创性的重要发明创造,随后广泛应用在350铁牛牌拖拉机和皇冠牌汽车产品线上,获得诸多好评。 吴福生因此获奖1栋青龙市单独宅院,团队斩获3000英镑高额奖金,以资鼓励。 年轻的助理工程师吴福生因此获得红河谷大学副教授聘请,并且晋升为工程师,主持专门的变速器研究室,主要的科研攻关方向就是箱式变速器总成后续研发。 伯爵大人向来重视人才,这在昆士兰营造了重视人才的良好科研氛围,对于每一位出色的科研人才,红堡都会提供充分的发展空间,助力其成长。 青龙市在1884年就达到了27.1万人口,4年以后增长到36.19万,在昆士兰州兄弟城市你追我赶的发展热潮中,这个发展速度并不高。 但考虑到青龙市是以教育科研为主的文化氛围浓郁的园林城市,吸纳的都是高素质居民,并且拥有众多来自德英法意美等国的专家教授,受教育水平在全澳洲独占鳌头,再回头看看青龙市的发展已经不慢了。 目前,正在筹建中的青龙市理工学院已进入最后阶段,此外还有圣公会医学院正在建设校园,预计明年正式招生。 青龙市以稳健的发展步伐,进一步威胁墨尔本的城市地位,有望于明年某一时刻追赶并超越墨尔本,将其城市排名再度挤下一位。 在澳洲10大都市排名中,列第9位的是昆士兰北部迅速窜起的青岛市,在毛纺15厂落户该地之后,随之而来的磷酸盐食品添加剂厂,火力发电站和选煤厂,青岛港码头等等大型建设项目接踵而至,,助力青岛市一飞冲天。 在连续4年的移民大潮中,吹气球一样膨胀最快的就是青岛市,在1888年10月的统计中,以32.87万人名列第九,成为昆士兰北部首屈一指的重镇。 青岛市(原洛克汉普顿地区)的发展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其位于菲茨罗伊河畔,处于河海运输的重要三角洲地区,地理位置与香格里拉的天枢市有异曲同工之妙。 菲茨罗伊河是一条发源于大分水岭北端水量充沛的河流,拥有全年可以通行10个月的3000吨航道,一直联通至盛产煤炭的临沂镇腹地,航道总长度达266公里,虽然不长但是足够深,提供了发展内河航运的先决条件。 青岛市位于河流下游入海口位置,是该地区优质煤炭出口必经的转运海港。 其具有优良的深水海港条件,码头可以无障碍的通行5万吨以上船舶,昆士兰舰队使用的优质煤炭全都是来自于该地区,松江市炼焦煤基地的优质原煤,也来自于该地区。 煤炭是青岛市出口的第一大类产品,再加上第二大产业肉牛养殖,并且依托肉牛资源发展了皮革制造业,包括牛皮箱包,皮鞋,腰带,马鞍,马车索具等等,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 青岛市周边牧场是最优良的肉牛养殖区,这里出产的肉牛又便宜又好,产量几乎占了全澳洲的一半,每个月都有大量输送肉牛的船舶驶向各地。 再加上周边城镇拥有世界最大的磷酸盐,由此发展起来的食品添加剂工业,成为青岛市发展的第三支柱。 除此之外 在青岛市建立的毛纺十五厂,面向附近牧区和北方600~700公里远的广阔牧区收购羊毛,从此之后,这一地区的羊毛都不需要千里迢迢的送到朱雀市加工,而是就地加工直接出口。 毛纺厂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工业,迫切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这一切奠定了青岛市腾飞的基础,成为其第4个产业支柱。 在昆士兰北部大开发热潮中,青岛市毫无疑问是最受益最大的地方,用日新月异都不足以形容,几乎重复了松江市腾飞的那一幕。 位于第10位的是南方的姑苏市,人口28.85万人,这是一座以农业生产为主,食品加工业为辅的农业城市,区域内河流众多,水系发达,是澳洲最大的水稻产区,并且生产种类丰富的瓜果蔬菜,尤其以粮食酒和葡萄酒酿造出名。 其出产丰富的农产品供应红河谷和布里斯班以及松江等大城市,除了水稻,大豆之外,还有苹果,葡萄,梨,杏子,西瓜等瓜果蔬菜,可以说是昆士兰州粮库。 整个昆士兰州所需的农产品,有一半由姑苏市供应,剩下的一半来自于香格里拉七星市(由镇升格而来)地区,可以说姑苏市是整个昆士兰州的粮袋子和菜篮子。 遍数澳洲10大城市排行榜,人们吃惊的发现往日声名赫赫的悉尼市没有列入其中,这个爆炸性的新闻一经舆论报道,顿时传遍了澳洲南北,成为所有人热议的话题。 1888年10月出具的统计数据表明,这个昔日在澳洲举足轻重的大都市已经沦落为看客,在第2次工业革命发展的浪潮中被遗弃,成为不受待见的角色。 这种鲜明的对比,强烈刺激到了新南威尔士州白人民众,他们是最能感同身受的社会群体。 那种落魄、羡慕、不甘和莫名的愤怒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把枪口对准了极右翼保守的执政党,舆论上一片骂声…… 新南威尔士州民众的不满情绪由来已久,1886年9月末,正值新南威尔士州长竞选拉开大幕的前夜。 昆士兰州《世界日报》率先将前任州长摩根-麦克劳瑞拖出来鞭尸,指责当前州政府的保守政策源自于其遗毒。 本斯蒂文斯州长与其拥有姻亲关系,前任州长摩根-麦克劳瑞涉嫌不正当竞选,存在政治利益输送关系。 两者暗中策划排挤当时的代理州长克伦威尔,利用前任州长的政治资源联合致公党力量,最终战胜了竞选对手得以上台执政,随后又背信弃义排挤致公党,是一个不折不扣卑鄙的政治投机客云云。 报道一经刊出,就像大石落入平静水面引起阵阵波澜,舆论界一片哗然。 公开质疑政坛强烈人物的政治操守,伤害无疑是致命的。 前任州长摩根-麦克劳瑞愤怒的站出来指责《世界日报》,说其是红堡的政治喉舌,蓄意打压抹黑致力于新南威尔士州长期发展的政治精英,这是操纵舆论的卑劣行为,决不能够接受云云。 在这潭浑水中没有谁是干净的,新南威尔士州长竞选随后陷入一片舆论战中,参与竞选的现任州长本-斯蒂文斯,民主自由党魁克伦威尔等人被翻出许多黑料,一时间口水战打得满天飞。 章节目录 第538章 国内外政坛风云 不管在任何地区 经济发展都是政党的重中之重,能够影响选民的关键性因素,新南威尔士州长本-斯蒂文斯交出的答卷显然不合格,悉尼在第2次工业革命发展的浪潮中被遗忘,堕落的速度太快了。 新南威尔士州长选举在1886年底决出了胜负,上一任州长本-斯蒂文斯因为政策极不得人心,在竞选中惨败,拱手让出了州长宝座。 在竞选中获胜的是“民主自由党”的州长候选人克伦威尔,在竞选中得到致公党的鼎力支持,双方形成了相对紧密的政治联盟,在州长竞选中一举翻盘,赢得了新南威尔士州长和议会多数党席位,南方州政治局面的改变随之而来。 1887年4月 民主自由党以微弱多数的优势,通过了该党提出的种族平等待遇法案,取消了前任政府歧视华裔移民的种种政策,为敞开怀抱迎接华人移民做好了准备。 1887年5月底 新南威尔士州议会再次以微弱多数通过提案,推翻前任州政府以莫须有罪名指责致公党法案,恢复致公党合法地位,这是致公党与民主自由党缔结同盟的前提条件,克伦威尔州长竭尽全力履行了自己的政治承诺。 但是在新南威尔士州白人保守势力依然强大,营造宽松平等移民环境是一项艰巨的任务,短时间看不出急转弯掉头的迹象,自然无法吸引有更好选择的华裔移民。 华人喜欢扎堆抱团的特点,在新南威尔士州体现的分外明显。 很多人宁愿去人满为患的北仑市,去伯爵领地的北方各城镇,也不愿去对华人敌意明显的悉尼。 谁愿意没事找气受啊? 短时间内 悉尼的坏名声影响难以消除,给本届新南威尔士州政府提出一个大难题。 昆士兰州长换届竞选,在1887年6月下旬结束,李福寿已毫无争议的绝对优势竞选连任州长,开始了昆士兰州长的第2个任期。 维多利亚州长竞选在1888年4月份结束,现任白人极端保守派州长杰夫-布里杰斯在一众金矿场主鼎力支持下,险胜对手,获得州长竞选连任。 维多利亚州的情况与新南威尔士州不一样,该州经济七成以上依靠金矿,凭借上天赋予的丰富资源,维多利亚州可以活得很滋润,民众生活水平没有显着降低,这是杰夫-布里杰斯州长能够竞选连任的大前提。 既然在台上执政的依然是那一票人,那么政策就不会有什么太大改变。 维多利亚州依然顽固执行歧视华裔移民政策,成为最后一块难啃的坚固堡垒,也是白人保守派的大本营。 纵观这三年来的澳洲政坛风雨,昆士兰州在向南突破中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短时间还看不出显着改变。 对于昆士兰州最重要的改变契机,是即将于1889年举行的新南威尔士州议员中期选举,这是必须要打赢的一场硬仗。 昆士兰伯爵大人面积达22万多平方公里的采邑封地中,位于昆士兰州的只有3万多平方公里,处于昆士兰州南方的锅底的位置,剩下的19万平方公里都在新南威尔士州。 从朱雀市继续向南,就进入新南威尔士州范围,如今南方城市已经发展到24座,计有连云港镇,淮安市(升格),扬州市(升格),金陵市一直抵达松江市, 从松江市向南方经过姑苏市(升格),杭州市(升格),宁波镇,温州镇,福州市(升格),厦门市(升格),汕头镇,潮州镇,佛山镇,松树市(升格),珠海(升格),威斯康星市(升格),五羊市(升格),茂名镇,爱丁堡市(升格),北海镇,新罗西斯克市(升格),直至位于康士比高原上的北仑市(升格),隔着狭窄的海湾与悉尼遥相对望。 这一长串闪耀的新兴城市名称背后,是高达336万多人的华人移民,其中有接近一半居民在平等法案中获得投票权,这已经是新南威尔士州拥有投票权的白人居民人数的三倍还多,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民主自由党人并不是傻瓜,无论州长克伦威尔也好,新进当选的州议员也好,愿意竭尽全力推动平等法案过会,背后是红堡大力推动的金元攻势,还有共享江山的慷慨承诺。 所谓共享江山,也就是致公党在州议员中期换届选举崛起之后,与民主自由党结成更加紧密的政治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然了,起到关键作用的就是大笔的英镑攻势。 这其中的重重黑幕不足为外人道,可以说李福寿从1886年9月份结束了在非洲的视察,返回澳洲本土开始,攻略新南威尔士州就是红堡核心的政治诉求。 整个昆士兰势力全部发动起来,参与到这一重要战役中去。 帮助克伦威尔打赢新南威尔士州长竞选只是第一步,最艰难的是推动平权法案在州议会通过,这背后有昆士兰竭尽全力攻略的因素,一个州议员,一个州议员的去攻略。 要钱的给钱,要权的给权,要美色的给美色,什么也不要的就挖掘黑料,各种胁迫不一而足…… 否则,人家为什么要给你平权? 为什么明知道华人移民势力强大,今后昆士兰州就有可能是华人的天下,哦……不,一定是华人移民的天下,这些当政的民主自由党议员为何自费武功? 答案只有简单的三个字;钱,权,利。 谁也不知道昆士兰伯爵大人在这场澳洲政治风云中花费了多少金钱,这有可能是永远的谜团。 事实上,就是众多的民主自由党议员吃了春药一般,陆续在州议会提出一个又一个有利于昆士兰州的议案,有的通过了,有的被否决,在至关重要的平权法案被通过之后,大势已经无法改变。 所以,一切的契机都在1889年州议员中期换届选举,这一次将有12的州议员换届选举。 保守估计; 致公党几乎能够全得新南威尔士州北方选区州议员换届席位,在122个换届州议员席位中,因为人口占比极高,北方选区有多达87席,致公党至少能得到其中72到75席,还有可能更多。 这在新南威尔士州全部244个州议员席位中,大约是13弱一些,若是联合民主自由党的席位,已经超过了23的大多数,有能力推行通过任何法案。 这就是红堡努力两年多的政治果实,每一步行动方案,都是李福寿与几位资深政事参议反复研讨的结果,当真是来之不易。 每多一个议员席位,就多一份话语权,就多一份政治力量。 1888年11月初的一天 红河谷市 红堡,凌霄阁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政事参议高层会议,除了无法到会的人以外,其他人悉数到场,几乎汇集了决策层核心。 分别是议长,政事参议兼政务司长辛长君 政事参议兼红河谷市长潘守道 政事参议兼布里斯班市长吴学文(新晋,原香格里拉大总管) 政事参议兼松江市长罗前进(新晋) 政事参议兼兰芳国总理范阿生 政事参议兼秘书处长范仲斋 政事参议兼经济司长,红河谷实业总公司总裁胡朝山(新晋) 政事参议兼内政司长何守田(新晋,原布里斯班市长) 政事参议兼交通司长贾东河(新晋,原澳洲十九世纪联合航运公司总裁) 政事参议兼金融司长,汇通银行总裁凯斯特纳(新晋) 政事参议兼工业司长,通用机械公司总裁侯广德(新晋) 政事参议兼移民事务司长,诺曼底进出口公司总裁朱伟(新晋) 政事参议兼监察司长,秘书处副处长田山(新晋) 政事参议兼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新晋) 政事参议兼海军总参谋长何方少将(新晋) 政事参议兼海军司令耿宝贵少将(新晋),共有16位高层政事参议与会,大佬济济一堂。 “全体起立,恭迎伯爵大人。” 伴随着清朗的声音响起,一众正在窃窃私语的大佬们立刻肃声站立,带着尊敬的眼神看着身材高大的李福寿脚步轻松的大步走了进来,一时间鸦雀无声。 李福寿神情和煦的对众人点点头说道;“唔,大家都到齐了,看起来兵强马壮啊,闲话就不多聊了,直接谈正事,那就都坐下来开会吧。” “多谢伯爵大人恩典。”众人齐齐回答。 “嗯。” 李福寿走到会议长桌的上首位置,站定以后左右看了看,抬起手微微下压说道;“都坐吧。”然后率先坐了下来。 众人在伯爵大人坐定之后,这才纷纷的坐了下来。 红堡为了应对日益扩大的地盘和纷繁事务,对行政机构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制,成立了以行政司为首的九司制度,相关事务各有统属,责权明晰。 司法和外交属于红堡直属,是相对独立的机构,此外还有安全处,政情处和警政处等强力机构,亦属于红堡直属。 这保证了伯爵大人对包括军队、警察、司法和安全等暴力机关的掌控,从繁杂的行政事务中解脱出来,能够有精力规划战略性事务,是一次成功的行政机构改制。 值得庆幸的是,李福寿精心培养的一大批出色人才承担了重任,能够为领袖分忧。 环顾左右 李福寿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欣慰,颇有一种辛勤耕耘多年的丰收感觉,吾道不孤啊! 他开口说道; “诸位,当今世界正处于第2次工业革命浪潮方兴未艾时期,欧陆处于这一浪潮的最前沿,影响国计民生的重大科研发明层出不穷,社会处于蓬勃发展和急剧变革之中。 众所周知 伴随着第2次工业革命浪潮袭来,新思想、新思维与旧有观念产生激烈的碰撞,传统的利益格局被打破,在欧美乃至世界各地引起动荡的国际风云,潮起潮落,波澜不停。 这两年来,欧陆诸强互动频频,成为国际关注焦点问题。 1887年2月,英国和意大利王国互换照会,3月奥匈帝国也以照会形式加入,三国订立了《第一次地中海协定》,承诺共同维护地中海现状。 这是针对俄国试图维护在保加利亚传统利益的有力回击,表明欧洲强国在此问题上结成统一联盟,在继任保加利亚大公问题上,优先照顾以英国为首的西欧关切。 沙俄帝国再次输掉了这一局,影响力被排除在保加利亚之外,这是亚历山大三世沙皇绝对无法容忍的羞辱,在大国对峙中,“巴尔干火药桶”再次进入高危状态。 通过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外交动作,德国首相俾斯麦在巴尔干和近东问题(英法重兵对峙)上表现出的合作态度,令伦敦非常满意,作为交换,英国在德意奥三国同盟续签条约上保持沉默,由此扫除了最大障碍。 1887年5月,顺利续签《德意奥三国同盟》条约,在欧洲大陆继续保持对法国的战略性包围高压态势。 综上所述,法国政府认识到与俄国结盟政策的非现实性和危险性。 法国的结盟愿望越迫切,沙俄帝国的要价也就越高。 一旦不能满足俄国的要求,反而会招致两国间无谓的怨恨,要知道沙俄毛熊的胃口向来是非常大的,绝不是几十亿法郎的贷款可以填饱,还有极高的政治要价,这可能会促使德国发动“预防性”战争。 令人讽刺的是……法国必须依靠来自宿敌英国的支持,才能对抗并保持欧洲大陆孱弱的战略平衡。 若法国支持俄国的保加利亚政策,就需要承受与所有欧洲国家对抗的后果,代价太大了,大到法国根本支付不起。 面对困局 巴黎选择退一步和解,于1887年5月解除了布郎热的职务,法德危机趋于缓解,法国跳出了德国首相俾斯麦设置的外交困局,另一方面从苏伊士运河区单方面撤军(部分),力求缓和与英国矛盾。 我们看到了英国利用高超的外交手段暗中推动国际风云,令世界局势按照既定的脚本发展,在满足英国巴尔干和近东利益之后,继续为维护欧洲大陆均衡局势做贡献。 进入1888年 在欧洲大陆的战略态势中,法国拉拢丹麦艰难的对抗德意奥三国同盟,并继续在沙俄大撒法郎贷款,以赢取对方的欢心。 英国暗中支持法俄接触,以维护欧洲大陆均衡态势,这将是今后数年国际最主要矛盾,也是欧洲基本的战略态势。” 说到这里 李福寿停顿了一下,他希望更多的人关心国际局势,拥有全局性的战略眼光,只有这样才能清晰地找准定位,而不至于盲人摸象,坐井观天。 章节目录 第539章 万人口的底气 “此外需要注意的是美国,其在欧洲的影响力极其薄弱,因此美国致力于关起门来发展,经济增长势头十分迅猛,其新的海军舰队发展计划规模大,装备新,值得持续关注。 在炮击长期事件中受到教训的扶桑国,明面上唯唯诺诺,但是受到我方和大清国北洋舰队的刺激,从天皇到每一个武士都勒紧裤腰带,挤出最后一个硬币前往英国购买新锐战舰,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扶桑国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其殖民朝鲜的国策并没有动摇,充其量只是受到重创而已,狼子野心暴露无遗。 据了解; 扶桑国此次采购的是4000吨级巡洋舰计划,共计4艘,其重建海军的勃勃野心值得关注。 值此国际风云动荡之际 昆士兰何去何从?澳洲何去何从? 这是值得我们在座每一位身负重任大员要深思的问题,与抗争中谋发展,于妥协中求和平,于曲折中牟利益,其间孰优孰劣,值得细细考量,三思而后行。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 昆士兰的发展从来就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我们在座所有人的共同问题,利益攸关,不得不慎重啊! 政事参议扩大会议是决定战略性问题的重要会议,希望诸位谏言献策,踊跃发言,群策群力查找不足,为今后规划出中长期战略目标……” 会议上 李福寿提出值得思考的战略问题之后,引来了众人踊跃发言,气氛相当热烈。 会议中不时的传来充满信心的大笑声,回顾这些年来的建设成就,大家有理由自豪,有理由骄傲 相比较1882年第一次东印度群岛战争结束时,如今昆士兰实力翻了两番都不止,仅澳洲本土人口就超千万(含昆士兰州,南澳州和西澳州所有人口),海外领地发展如火如荼,这一切滋生了所有人心中的野望。 在1885年开始的华夏移民热潮中,香格里拉地区是重点移民地区,整个大区包括查亚普拉,莫尔兹比,龙门镇,天枢市及七星镇全年移民34.11万人,全区人口突破100万人规模,达到了121.74万人。 三年后 随着移民浪潮一浪接一浪袭来,拓殖开垦逐渐深入,香格里拉具备更强的移民承接能力。 截止1888年10月份统计中; 香格里拉岛全区人口达到307.16万人,年均接受移民规模超过50万,人口最多的天枢市突破30万大关(非澳洲本土城市,不参加澳洲城市排名),以36.21万人规模摘取桂冠,位居该地区第一大城市。 其余查亚普拉,莫尔兹比,龙门镇,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纷纷升格为市,新建了一大批乡镇,拓殖工作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实力显着增强。 清水河流域进入深层次开发,第二轮金水河流域大开发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再加上首府莫尔兹比和西部重镇查亚普拉的蓬勃发展,令该地区经济活力十足。 在婆罗洲 从1886年下半年开始加大了华人移民力度,截止1888年10月份,全部人口规模达到277.7万人(含土着保留地7.61万人),人口规模已经恢复了鼎盛,并且更超往昔。 在非洲,截止1888年10月 索马里地区以西安市和摩加迪沙镇为主,总人口达到39.93万人(含近20万黑人土着),其中西安镇人口就达到16.5万人,占据该地区华人移民数量的8成以上。 西安镇的中转港贸易和奴隶贸易做得顺风顺水,广泛开展了走私和承揽武装押运生意,来自西安镇的雇佣兵身影不断的出现在西亚地区,插手部落武装纠纷,进一步加剧了该地区的动荡局势。 几内亚充分利用地理优势,发展为面对欧洲和美国东海岸的跨洋运输转运港,华人移民数量达到2.7万余人,相比较当地超过17万人的黑人土着属于少数,势力主要局限于港口地区。 莫桑比克地区总人口达到201万人(含89.6万名黑人土着,5.71万葡萄牙裔白人,2000余名来自欧洲各国和南非的白人),马拉维湖区开发热潮方兴未艾,业已修通了七曲镇至湖区的第一期93.5公里(修正后数字)铁路,建成了中央大道,南方大道等重要交通工程,并且正在建设北方大道,马拉维大道,赞比西河北岸土石大堤等关系国计民生的基础设施工程,未来可期。 在海外领地中 苏拉威西群岛作为托管地,属于非常独特的类型,移民发展明显落后于其他地区,其1885年总人口3.75万人,到了1888年10月,人口持续增长到5.23万人,多以从事农业和捕鱼业为主,形成自给自足的小农社会体系,在开发优先度上较为靠后。 盘点12年来发展历程 李福寿欣喜的发现,治下的民众不知不觉已经达到1850万人规模(含130万非洲黑人土着,数十万马来西亚土着和白人),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假以时日,未来不可限量…… 对于昆士兰的未来,在座大员心中都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却不可轻易诉诸于口。 但这难不倒在座的人,所有人的发言都围绕着积蓄实力,以静制动,默默等待国际风云变幻契机,意图一举实现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美好愿景。 话里话外……直指当今世界最牛掰的大BOSS。 大家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清晰的点出具体名称,但绝不会有人弄错。 经过12年的高速发展,治下拥有1850万民众,经济蓬勃发展,军事力量小而强,如今的昆士兰底气十足。 这年头,谁还没个追求啊? 一旦伯爵大人登顶王座,在座的所有人都鸡犬升天,至不济也能弄一个世袭的伯爵或者子爵头衔,说不定还能弄到更高的贵族封号,难道不比守护骑士强上百倍吗? 不但华人的梦想是封妻萌子,与国同休,德裔白人与苏格兰白人同样如此,心中都有一份热望。 在这个大前提下,神马大英帝国的利益都是浮云,会议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众人的心头禁不住浮想联翩,情绪也变得更加热切起来。 一连数天 参与核心决策的高官们在凌霄阁举办闭门会议,就昆士兰的定位和未来发展战略建言献策,会场气氛轻松而热烈。 将这些天南海北的一方重臣聚起来可不容易,事关战略性发展问题,只有充分的论证后才能拍板定案,因此会期长达一周,属于一年一度的战略研讨会。 秘书处,欧洲研究中心 副处长李思仁走进楼道里,沿途经过的秘书们纷纷让开两边,神情恭敬的主动问侯; “处座,上午好。” “处座大人日安。” 李思仁微微颌首回应,沿着楼道走到深处的档案室推开大门,档案室里的两位年轻秘书看到副处长大人驾到,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恭声问道; “处座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哦,小黄啊,你给我找一找关于意大利与法国因为非洲殖民地突尼斯结仇的相关文献,内容尽量详实,最好多找几份互相印证,以免出现疏漏。” “明白了,处座大人,我这就给您去找。”小黄秘书立刻转身进入堆积如山的资料室内,寻找所需资料。 李思仁转过身来,另一名三级秘书魏鹏飞已经拿起热水壶冲泡了一杯清茶,双手递了过来;“处座,您喝杯茶稍等一下,我进去帮着小黄一起找一找相关文献。” “嗯,谢谢。”李思仁接过茶杯来,看着眼前机灵的年轻秘书颇为嘉许的点了点头。 做秘书这一行就要有眼力劲,手脚勤快,再加上嘴巴紧,脑袋灵活,基本上就具备了一个优秀秘书的素质。 “你不用去帮他,我也有任务交给你。”李思仁轻摆了一下手,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以后说道;“关于德意志和英格兰源自北欧的日耳曼人血统之争,我记得相关的资料不少,此外还有不少欧洲专家的论着分析,你给我找几份权威性的论着,这两天就要用。” “是会议上用吗?” 李思仁当然知道魏鹏飞所讲的会议指的是什么,正在低头喝茶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旋即转为柔和抬起头来说道;“可不是嘛,会议上讨论的议题涉及欧洲各个方面,为了准备这些专题报告,我已经连轴加班好几天了,就是这个劳碌命啊!” “处座大人辛苦了,卑职恨不得以身代之。”魏鹏飞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殷勤的回答道;“我对此类的欧洲问题很感兴趣,近段时间还研究过,如果处座大人需要,卑职愿随时效劳。” “呵呵……看情况吧。” 李思仁呵呵笑了一声不置可否,魏鹏飞也察觉到自己表现的过于热切了,讪笑下以后说了声“请处座稍等”,转身进入资料室中查找文献去了。 此时,李思仁神色和煦的脸庞变得严厉起来,若有所思的盯着魏鹏飞离去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有关于此次会议的内容都属于高度机密,只言片语严禁外泄。 对于此类涉密事务,尤其是密级非常高的战略性会议内容,秘书处有着严格的规定; 严禁议论,严禁打听,严禁外传,严禁了解工作范畴以外的一切事务,知道了也不说,不谈论,杜绝外传,严禁与父母妻儿和亲朋好友谈论工作事宜,违者视情节严重予以严厉处置。 魏鹏飞刚刚问的这一句,在李思仁心中差不多被判了死刑,就是说前途尽毁了。 此次战略研讨会密级之高前所未有,就连秘书处副处长李思仁都无权参与会议,因为他并非政事参议,只能就一些专门性的问题做汇报性演讲,谈完之后立刻离开。 下面的讨论环节,就不是他能够参与的了。 此次高等级的战略会议,就连亲卫军官都只能待在一楼宿卫,而不能够上到二楼警戒,服侍人员更是一个都没有,可见保密措施之严格。 魏鹏飞胆敢打听这样的会议内容,当真是不知死活啊! 只是好奇也就罢了,最多在档案里打上个叉,然后胡乱找一个不重要的差事派遣出去,今后仕途无望。 若是有心打听,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 魏鹏飞 秘书处是红堡政治体制中独特的存在,机构人员总数超过三千人,相当于九司总和。 其派出机构遍及澳洲本土和海外领地,影响力深入基层政体,肩负督导和监察职责,是伯爵大人手中有力的制衡武器。 秘书处没有行政权,没有执法权,没有财政权,没有任免权,但仅仅一个督导和监察职责就足够所有的行政机构背后生寒,这可是一个直达天听的所在。 万一打个小报告,当真吃不消啊! 在红堡办公的秘书处人员超过千人之数,像金字塔一样分成三部分,绝大部分秘书处人员在位于红堡外围的公共办公区,这里汇集了九司其他机构,平日里有常务副处长田山作镇,处理日常公务。 等闲级别较低的二等秘书,三等秘书,秘书助理和一些没有授权的一等秘书,无法进入内部办公区。 虽然相隔不远,却仿佛咫尺天涯。 欧洲研究中心就处于该区域,在这里办公的秘书们常年也见不到伯爵大人一面,更遑获领袖青睐……平步青云啦,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从公共办公区进入半山腰的秘书处内部办公区,要通过戒备森严的亲卫队岗哨,进入内部办公区的秘书必须通过忠诚审查,这是由安全处负责的甄别,能够通过的无不是秘书处精英。 由于内部办公区位于半山腰处,都是两层华夏式飞檐建筑,所以在秘书处内部有一个亲切的称呼叫“小二楼”。 在“小二楼”办公,意味着踏上了青云直上的坦途。 伯爵大人没事溜达会经过这里,隔三差五的会过来看一看,闲聊几句。 秘书处长范仲斋的办公室就在这里,各位秘书处副处长的办公室和贴身一等秘书(俗称大秘)的办公室也在这里,秘书处相关重要机构也设置在这里,寻常不需要轮值的时候,大秘们全都在“小二楼”办公,随时听候召唤。 一等秘书并非都是大秘,但是“大秘”肯定是一等秘书,属于千挑万选精英中的精英,今后有希望外放一方大员的实力人物。 至于山顶凌霄阁,只有秘书处各位长官和轮值大秘能够进入,别人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完全没可能。 夕阳当空,红霞满天。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魏鹏飞与同事们说说笑笑的走出办公楼,顺着道路边的绿化带一路前行,经过内政司,交通司和工业司的办公楼之后,绕过大广场就可以抵达红堡大门。 此时正值下班时间,很多穿着青年装的工作人员离开办公楼,在存车区取了自行车以后,骑上闪亮的“凤凰牌”自行车从身边一掠而过,欢声笑语洒满一路。 仔细分辨 除了“凤凰牌”自行车以外,还有“白鸽牌”“松江牌”“劳动者牌”“勤力牌”等杂牌自行车,基本结构大同小异,但“劳动者牌”和“勤力牌”自行车明显较为结实,适合驮运重物。 在澳洲本土的城市乡村,很多菜农商贩都喜欢重载自行车,最高能够驮运三四百磅的重物,比漂亮的“凤凰牌”和“白鸽牌”自行车更实用。 “鹏飞兄,那我就先走了啊!” “好的小黄,明天见。” 同事小黄快步走到存车区,拿出钥匙打开黄铜质地的锁芯,将链子锁放在车筐里,推着自己心爱的“凤凰牌”自行车走了两步,一蹁腿便上了车骑行起来。 傍晚的凉风吹拂在脸上,回家的欢快心情让小黄有些迫不及待,两条腿蹬的风火轮一般从魏鹏飞的身边一掠而过;“走了……哈……” 前两个字儿听得还清楚,到第3个字儿已经隐隐约约了。 臭显摆! 魏鹏飞看着小黄的身影已经在数十米开外,脸上掠过一丝不悦的神情,随即盘算着自己也该买一辆自行车了,上下班方便不说,用不着挤公交马车,比现在骑马上班省时省力更省钱。 盘算着心思,魏鹏飞走到工业司办公楼的前面,顺着道路拐弯向南,眼前出现一片宽阔广场。 广场上停着数十辆光可鉴人的“皇冠牌”轿车,这是秘书处和九司长官的座车,最少副司长以上的长官才能够配备,象征着显赫的地位和权势,全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每辆轿车都有戴着白手套的专职司机,还有紧随着长官离开的秘书,他们是公共办公区最靓的仔。 魏鹏飞眼中闪过一丝火热的羡慕神色,他知道这些人身份未必比自己高多少,但近水楼台先得月,今后的路子肯定一片坦途。 与之相比 自己虽然是秘书,可惜是刚刚转正的三级小秘书,在秘书处的序列中仅仅高于助理秘书,属于芸芸大众中的一员,在秘书处这样的普通角色没有二千也有一千九,竞争太激烈了。 若是没有出色表现,七年之后依然不能够升任二级秘书,那么最终的归宿就是离开秘书处进入澳洲基层各乡镇,或者各城市以及海外领地任职,再干个十几二十年,最多能够混个中层职位顶天了。 “哎,任重道远啊!” 轻叹一声,魏鹏飞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很快来到了红堡大门口,这是公共办公区专用的出口大门,因为正值下班高峰的缘故,很多人正在按照序列排队,在这里交出自己胸口挂着的办公卡。 办公卡上有照片和任职单位名称,职务,年龄,身高,权限等级,每天下班时缴回,上班时自报家门领取,核对无误之后才能够进入公共办公区。 魏鹏飞耐心的在队伍里排队,等候的时间不长就轮到他了。 值班军官按过他递来的办公卡,这张显眼的蓝色办公卡表示属于秘书处,值班军官看了一下照片核对容貌之后,顺手便投入秘书处七部的小格子里,挥手让他通过了。 欧洲研究中心属于秘书处7部,所以在蓝色办公卡上有一个大大的“7”字,看起来简洁明了,根本用不着动脑筋。 值班军官所要做的就是审查人证相符,没有冒用情况,所以通过的速度非常快。 走出巍峨壮观的红堡大门,外面就是熙熙攘攘的大街,一长串看不到头的马车停在路边,等待接送中高层官员回府或者出去应酬,附近有执勤的皇家警察维持秩序,还有两人一队的皇家骑警不时巡查,严禁闲杂人等在此逗留。 从红堡出来的工作人员在这里一哄而散,乘坐皇冠轿车的高官们经过专门通道,在这里顺着宽敞的道路一溜烟就走远了,身后留下一片羡慕眼光。 骑自行车的一路清脆的铃声离开,坐马车的钻进马车后,车夫驾驭着马车迅速离开,坐三轮车的也有很多,骑马的则要顺着宽敞街道向前走一段距离,去专门的存马区取马。 存马区是一个专门的大院子,无论是来这里办事还是红堡工作人员,都可以把马匹暂时存放在这里,凭牌存取,认牌不认人。 当然,存马区是要收费的,可以提供洗刷马匹,修马掌,更换马蹄铁,甚至尊贵套餐服务,呃……就是独立马棚,饲喂加鸡蛋的精料,天冷还可以罩上马衣,这都是要加收费用的。 贵是贵一点,好处就是避免马匹在大棚里互相踢打撕咬,造成意外受伤。 一样的草养百样马,有些性格温顺的爱马难免受到欺负,多掏点钱还是划算的。 魏鹏飞原本是没有马的,每天要挤着公共马车回家,忍受着别的臭男人浓重的汗味儿,一路上走走停停的需要一个多钟头,那滋味儿别提有多酸爽了。 在红河谷这样的大都市,公共马车就是男人的专利,基本上看不到女性乘坐。 想想也很简单 在这样的大都市能够娶上媳妇的会差钱吗? 条件好一点的可以坐马车或者三轮车,贵妇甚至有“皇冠”牌轿车接送,至不济也可以买一辆自行车。漂亮的凤凰牌自行车又不贵,谁舍得让自己的媳妇在公共马车上挤来挤去,这是保守的华人绝对无法容忍的事,简直有伤风化。 来到存马区,一股浓烈的马粪味道扑面而来。好在这里的人大多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表现得波澜不惊。 魏鹏飞在门口亮了一下手上的马牌,便施施然的进入大院子里。 这里宽敞的空地上有数百匹马,分别圈在几个木质围栏中,沿着院墙有一长排的马棚,那就是所谓的尊贵套餐服务了。 魏鹏飞手上的马牌是“丙57”,存的马也就是在“丙”字号围栏里。 这个围栏属于长期存租围栏,大部分是红堡工作人员在此存马,早上来,晚上回去,马栏需要提供清水和粗料,价格相对实惠一些。 魏鹏飞在丙”字号围栏门口亮了一下马牌,马栏的管事拉开了木门让他进去,去到马栏里找自己的马。 这里的每一匹马,脖子上都挂着一个牌子。 魏鹏飞找到“丙57”号马,这是一匹12岁的放牧骑乘马,毛色微黄,虽然马龄稍高了一些,但是拥有高大的马身和宽阔的肩胛,看起来具有纯血马的血统,这是澳洲优良马匹的特点。 魏鹏飞牵着马来到马栏门口,管事取下马脖子上的牌子,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翻身上马之后,魏鹏飞策马缓缓而行。 按照红河谷大都市交通规则,在人行道和其他区域策马只能缓行,只有上了道路中央的大马路之后,才能够策马小跑。 城市里毕竟是人多车多的地方,在任何时候都严禁策马狂奔,否则随时会被皇家骑警拦住,赏一张超速的告票。 一般来说,骑马是不能够超过自行车速度的,是否超速的尺度掌握在皇家骑警手中,这一张告票就意味着5英镑不翼而飞。 随着红河谷大都市的急剧发展,房价也水涨船高。 购买一套公寓动辄数十上百英镑,购买独立木楼最少200英镑起步,至于岩石质地的别墅洋楼,动辄500英镑以上,最贵的甚至达到上千英镑之巨,是一般人绝对买不起的。 至于庄园啥的想想就好了,能够拥有的非富即贵,是梦幻级别的存在。 魏鹏飞转为三级秘书后,年薪27英镑16先令7便士,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年收入的两倍半,这样的薪资水平已经不错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乍看起来好像钱不少,可是大城市生活不易,交通住宿吃用花费都贵,能够存下来钱寥寥无几。 宽阔的中央大道上 魏鹏飞策马小跑,小心的控制着马的速度,宁愿慢一点也不能超速,因为一张告票就能让他的钱包吐血。 繁华的中央大街两侧店铺林立,人流熙熙攘攘显得热闹非凡,他策马一路向西行去,能够看到前方巍峨的胜利大铁塔直冲云霄,气势非凡。 身处其中,魏鹏飞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 这是一种俯视众生的优越感,在他的眼中,举凡不是红河谷大都市的居民都是土老帽。 南方人就是南方土老帽,北方人就是北方土老帽。 这话就是我魏鹏飞说的,不接受反驳……爱咋咋地! 他觉得红河谷大都市居民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那是习惯了大场面的淡然,天天抬头能看见东方山岭美轮美奂的梦幻城堡,宽阔的中央大街长达二十公里,道路两边风情各异的绚丽建筑远远的延伸开去,巍峨的胜利大铁塔直冲天际,古罗马斗兽场风格的十九世纪体育场别具一格,这在其他地方哪里能够见到? 作为红河谷市民的一员,魏鹏飞岂不与有荣焉? 策马顺着中央大道一路西行,经过了胜利大铁塔又经过了19世纪体育场,越过了白溪一号大桥继续向西,高大繁华的城市建筑抛在脑后,沿街建筑逐渐低矮起来,转变成以三至四层为主的公寓楼。 魏鹏飞马不停蹄的继续向西行去,又过了十多分钟后,离开大道折转向南,这里的建筑已经零零星星比较少了,道路也窄了许多,平整的沥青道路两边出现大片大片的菜地和畜栏,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泥土和马粪气息。 他很快进入一个热闹的小镇,沿街以二至三层明清风格的木楼为主,很多菜农和附近牧民沿街摆摊,售卖新鲜的瓜果,畜禽,牛奶和鸡蛋,倒也显得十分热闹。 来到这里 魏鹏飞翻身下马,一来活动活动腿脚,二来看看能买点什么。 他在沿街的摊贩那里买了一兜苹果,买了一包五香腰果,又买了一张当天的《世界日报》,最后又买了几块烧饼和半磅猪头肉,看来是他的晚餐了。 魏鹏飞在前面牵着马拐进了小路,进入一栋带围栏的木楼院子里,将马匹拴在马桩上,手上拎着买的东西就进了木楼。 不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手上拎着桶,拿着刷子,胳膊弯里面搭着一大块布,这是准备给马刷刷毛,然后卸掉马鞍,盖上罩布,再喂食一些清水和草料。 这是每天必做的功课,马匹跑了半个多小时出了一身汗,要防止夜里着凉。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从院子门口经过,仿佛不在意的看了下魏鹏飞在忙碌着,走过前面的小路转个弯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咸鱼也有理想 忙碌了好一会儿的魏鹏飞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来到水槽边洗了洗手,总算忙活完了。 伺候着马匹晚上喂一些草料,早上还要喂些草料,这是养马的家庭必备的功课,无论如何也省不下来的事。 好在居住在城郊,这里的饲草便宜,满满一下的胶皮大车才两个先令六便士,送到城区里面价格就要翻二番。 住的也便宜,一年的租金三英镑16先令。 三年的租金在昆士兰北部能够买一栋二层木楼,在这里只能暂时栖身,这就是地区差异。 魏鹏飞甩了甩手上的水滴,看着心爱的黄骠马正在大口咀嚼着草料,于是收回目光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 此刻夕阳落山,天边泛起最后一丝余晖,暮霭沉沉。 附近的木楼里飘散出食物的香气,闻一下这是哪一家在作水煮羊肉,魏鹏飞感觉到肚子里面饿得咕咕叫,口腔疯狂的分泌唾液,就差口水流下来了。 好吧,咱不馋。 晚上有烧饼夹猪头肉,餐后来两个苹果也挺好的。 自我心里抚慰了下,魏鹏飞调头走进木楼里,很快传来“踢他踢他”上楼的声音。 “他住在2楼,租了这里的两个房间,一个用于起居,一个用于卧室,厕所在木楼后面,是一个单独的围栏早厕,木楼前面有一口井,打水做饭喂马都是靠的这口井。” “这口井我们检查过了,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农家井。” “房主是牧场的工人,叫胡六子,原籍赣北地区,七年前移民到此处,三年前结婚育有一子,妻子是从婆罗洲买来的马来女人,房主夫妇都仔细甄别过了,没什么出奇之处,就是普通的移民家庭。” “魏鹏飞下班接触过的人,我们已经派人全部隔离了,正在进行审查甄别,暂时没有发现有任何可疑之处。” 听着手下的汇报,范文山微微颌首吩咐道;“继续严密监视,注意拉开距离,不要让魏鹏飞察觉到了,以免打草惊蛇,这是李副处长亲自交代下来的事,必须要谨慎从事。” “知道了,组长,我们一定睁大眼睛,不漏过任何可疑之处。” “行,去做事吧。” “遵命,组长。” 手下人离开,范文山站在据此不远的另一栋木楼房间里,透过窗户盯着不远处的动静。 房间里黑乎乎的没有点灯,只有范文山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发光,他倒想瞧瞧这个魏鹏飞有什么蹊跷之处? 范文山属于秘书处下属内保部,就是俗称的“11部”。 在秘书处的序列中,一二三四五六都属于重要的直属部门,一部是当之无愧服务于伯爵大人的部门,所有大秘全都属于一部,办公在“小二楼”,属于天字第1号部门。 二部,三部重要性略逊一筹,属于一部人才培养后备部门,也是一部资料和研究支持部门,随时提供国际国内最新情报,帮助秘书处高官梳理重要文件,厘清轻重,提供必要的信息和智囊支持。 这三个部门都在“小二楼”办公,按照秘书们调侃就叫“上三旗”,能够进入其中就意味着踏上飞黄腾达之路不远了,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 秘书处从四部开始往下排,全都设在公共区域办公区,重要性相对而言低了一筹,想进入内部办公区就不容易了。 四部是秘书处最大的部门,负责管理和汇总各地派出人员,近到松江、布里斯班、北仑,远到莫尔兹比,三马林达,首尔和巴黎,柏林,只要是昆士兰势力存在的地区,几乎无所不到。 五部接收九司,军方及各地送达的报告,分管电讯,计财和后勤,六部分管世界各地政策分析,研究,汇总,并且按照月度出台研究报告,时刻紧盯热点地区动向,属于整个秘书处的智囊机构。 因为重要性略逊一筹,,所以被秘书处的人戏称为“中三旗” 从7部开始到11部,就是基本上就是各种支持和打杂的角色了,比如7部就是资料馆和图书馆汇合角色,并且兼顾收纳移民资料,官员档案及历年考评,经济数据和汇编等等。 11部属于内部安保机构,兼顾执行家规和审查,毕竟秘书处这么大的机构家丑不愿意外扬,平白让人看笑话,范大管家(范仲斋)可丢不起这个脸。 范文山是内保部的一位行动组长,曾有多年安全处工作经验,因为与同事关系不睦申请调离,最后来到了秘书处11部任职。 内保部一共只有三个行动组,范文山能够单领一组,足见必有过人之处。 在黑乎乎的房间里 桌子上摆放着魏鹏飞的一份资料,这是调取的魏鹏飞档案,清晰的显示其过往经历; 魏鹏飞,男,现年24岁 原籍北直隶德州人士 父亡母改嫁,13岁流落街头衣食无着,被“广济堂”德州第二雏鹰学校收容,教习文化,德智体皆为优等,因而被选送澳洲。 档案资料上有学校老师,带队教官的考评; 此子天生聪颖过人,喜玩乐,性敏感,纪律性一般,唯性格跳脱需要加强约束。 16岁选送澳洲,入读青龙市21中(雏鹰学校),二年后以各科全优成绩顺利毕业。 档案资料上有学校老师,带队教官的考评; 此子对英文接受能力强,口语流利,学业优秀,对新生事物接受能力强,性格外向表现欲高,常会做惊人之举吸引女生学员队注意,属于早熟类型。 缺点是纪律性一般,曾有两次违反校规外出记录在案,受到口头警告。 魏鹏飞毕业之后,被选派前往莫尔兹比工作,在第一次东印度群岛战争中后勤组织得力,表现出色,受到莫尔兹比镇通报嘉奖两次,香格里拉卫戍三团明令表彰一次。 此后参与清水河七星镇大开发项目,历任天权镇勘测开发小组副组长,摇光镇勘测开发小组组长,镇规划小组副组长,七星镇开发管委会规划办公室协理,副主任。 因表现出色,于1887年3月选送培训,成为秘书处助理秘书。 经历一年实习期后,魏鹏飞考评合格晋升为三级秘书至今…… 从档案上看不出什么问题,这就是一个很寻常的低级秘书,在基层工作干的还不错,但是距离出色还远的很。 在基层工作只要列入优等就能获得嘉奖,这不算什么。 问题是…… 魏鹏飞只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吗? 自从李副处长交代以后,范文山是打足精神准备办一个大案子,自信魏鹏飞只要露出蛛丝马迹,绝对逃不过自己经验丰富的眼光。 看过档案之后,大部分的内容就清晰的记在了心中,这是一个优秀安全人员的基本素质,反复推敲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若是有问题,北直隶要打上一个问号。 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若是遇到荒年什么的率先能够得到赈济,虽然不能说丰衣足食,但是动辄饿死成千上万人的惨剧轻易不会发生。 因此,广济堂在北直隶的收容学校不多,规模也不大,最大的也就是一千多人的样子,收留的大多是一些流浪儿童。 类似魏鹏飞这样聪颖的孩子,一般人家是舍不得弃之不顾的,毕竟已经13岁了,再养两年就能扛起一个家。 其他的方面倒没什么疑点,这让范文山略有些失望。 若仅仅因为魏鹏飞好奇心重,搞得自己这组人马大动干戈,他真想一把将这个家伙掐死,免得出来害人害已。 吹牛打屁也要看地方,好奇心也要看场合,凌霄阁举办的绝密会议是你能够打听的吗? 真想一心寻死的话,可不要出来害人。 秘书处不同于安全处,机构上下3000多人的数量看起来不少,但是相比较安全处职能范围内管控上千万人,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在安全处大案子不断,千奇百怪什么情况都能遇到,就比如某个法国贵妇刻意接近军官的间谍案评,南方势力派遣人手试图策反舰队官兵案件,试图谋杀领袖案件等等层出不穷,安全处的一帮人忙得脚打后脑勺,生怕再出现什么重大疏漏,那真是百死莫赎啊! 就比如大铁塔谋杀领袖案件,亲卫队长雷霄以身殉职,三十几名亲卫队员或死或重伤,损失极为惨重。 安全处长官在凌霄阁跪了两天两夜,差点没把腿跪废了,下面这批人被操练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的教训太深刻了。 反观秘书处下属的内保部,至多抓个大鱼小鱼两三条,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也导致内保部存在感极弱,除了日常的内控治安以外,三个行动组差不多都处于嗷嗷待哺的状态。 偶尔接手一些收受贿赂贪腐案件,利用职权牟利,内外勾结损公肥私等等诸如此类的小案子,也就是三下五除二干脆解决的事儿,费不了多少事儿,因此也没什么功劳和出彩的地方。 咸鱼也有梦想,范文山当然不想沉寂下去。 “组长,魏鹏飞出动了。” “嗯,尽量保持距离,宁愿跟丢了也不要让对方发现,若我们猜测没有错,他肯定还有同党,一切小心为上。” “明白。” 范文山精神一振,心中期盼魏鹏飞给自己一个惊喜,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黑黝黝的房间,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中。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情报价值 入夜之后 这个叫做王家集的近郊小镇从傍晚的热闹喧嚣迅速冷清下来,家家户户点亮起了煤油灯,商铺关门打烊,道路两边人去街空,只有寥寥数个人影。 魏鹏飞吃饱喝足了出门溜达,顺便消消食。 王家集是沿着这条柏油马路形成的近郊小镇,镇上的建筑沿着道路一字排开,顺着小路走不多远,便上了镇中心的大路。 走到这里他脚步停顿了下,回头仔细看了看,方才经过的小路黑黝黝的一片宁静,没有任何异常。 魏鹏飞这才顺着道路向前走,悠哉的散步。 他的这个举动,令身后隐藏在暗处的范文山精神一振,眼中露出锐利的光芒。 他知道普通人不会这么小心,除非心里有鬼。 入夜的小镇上人影稀落,只有饭馆酒肆,旅社妓疗灯火通明,一家扶桑人开设的妓疗门口挂着白色的纸质灯笼,身着和服,脚蹬木屐的扶桑女人在门口点头哈腰的迎候客人。 这些南洋姐在昆士兰司空见惯,是青楼妓寨的主力军。 魏鹏飞佯作散步的向这个方向走去,临近扶桑妓疗处左右看了看,脚步一拐进入小路,继续前行二十几步之后来到一处门口,这是妓疗的侧门,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问是哪一位?” “是我。” “哦……” 木门随之打开,一个身材矮胖的扶桑男人看见魏鹏飞,脸上堆满笑容的鞠躬作礼;“欢迎你魏桑,请进吧。” 魏鹏飞看起来很熟悉这里,他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的走进去,这名扶桑男人伸出头在门口左右看了看,随手关上了门。 进入房间后 魏鹏飞从身上掏出几张薄薄的纸递过去,扶桑男人连忙接到手上草草看了一遍,略有不满的皱起眉头说道;“魏桑,这些消息没有多大价值啊?” “山本一郎,你们出手这么小气,还想要多大的价值?” “魏桑说笑了,对于真正有价值的情报,我们向来不吝重金求购,您是身在中枢的秘书,想必不会缺乏情报来源,拜托您多费心啦” “也不能这么说,关于秘书处内部机构设置和九司机构设置的情报,我全都提供给你们了,你也知道,我所在的秘书处7部是个清水衙门,接触不到重要的文件。” “魏桑,我们对您的渠道非常重视,哪怕是一些内部的公开文件对我们也很有价值,例如贵方投产羊绒纺织成套设备这一讯息,我们还想了解到更多细节……” “别开玩笑了,这绝不可能。”魏鹏飞勃然作色。 公开信息显示 朱雀市在1887年投产羊绒纺织成套设备,为欧美社会源源不断的提供大量高档羊绒产品,赚取了极为丰厚的利润。 原本在羊毛纺织中浪费掉的羊绒,如今分离出来,等于生生的多出一大块巨额利润,这都是钱哪,谁看了不眼红? 羊绒产品并不是新概念,早在十五世纪,克什米尔地区的手工业者发现了羊绒,他们将这些柔软的纤维从羊毛中剥离出来,制成漂亮的披巾。 羊绒披肩美观大方,手感柔软滑腻,引起欧美上流社会狂热追捧,由于手工生产数量极少,价格也因此变得非常昂贵,人们以地名Cashmere(开司米)来称呼这种高级面料。 300多年来 克什米尔技艺高超的工匠一直使用传统工艺制作羊绒披肩,不但耗时耗力,而且数量稀少,羊绒披肩价值甚至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贵重。 昆士兰研发的羊绒成套纺织设备,创新性的发明出专利技术,改进了羊绒的毛绒分梳方法,使优良的羊绒毛从粗糙的外毛中分离出来,羊绒的纯度大大提升,能够进行工业化大规模生产,这在世界上是首创。 这一专利技术仅仅在昆士兰秘密备案,对世界各国全都严密封锁,外人根本无从知晓技术细节,也就谈不上仿制了。 红堡自然也知道羊绒纺织技术的价值,毛纺织业是澳洲立足世界市场的根本,羊绒成套纺织技术更是皇冠上的明珠。 因此,在朱雀市专门建立了“雪绒花毛纺厂”,这是一个位于山谷盆地里的单独厂区,仿佛与世隔绝的小镇,实行严格的保密措施,严禁一丝一毫的技术信息泄露。 除了“羊绒成套纺织设备”这8个字,其它任何关于羊绒成套纺织设备的任何信息都是高度机密,知情者泄露一丁点,那是要掉脑袋的。 别说魏鹏飞接触不到这样的机密信息,就是能接触到他也不敢卖出去。 山本一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神情谦和的抬手说道;“请坐,魏桑,我是在谈论加深合作的可能性,请您放心,对于重要情报我们会花费重金购买,几百上千英镑都是可能的,这是我们的诚意,请收下……” 他拿出一叠大额纸钞,面额有5英镑,顺着桌子推了过来。 这薄薄的一叠钱看得魏鹏飞眼睛发光,神色随即也缓和下来,伸手将这叠纸钞接过来揣入兜里,说道;“谢谢你,三本一郎先生。” 见对方笑纳了,三本一郎的眼光不由的缩了下,随即展颜露出和煦的笑容。 刚才这薄薄的几张纸根本就不值5英镑,甚至连一英镑都不值。 这么多钱 需要妓疗里十几位姑娘从早到晚被客人干上一整天,就这么拿了出来,他的心中也隐隐作痛。 山本一郎之所以表现的如此慷慨,是为了展现诚意。 在扶桑人眼里,魏鹏飞这个渠道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不重要,而是价值非常高,值得花大力气和更多的代价维护。 几天前 魏鹏飞提供的一个信息引起了上层高度重视,那就是秘书处内部资料显示,将会在非洲莫桑比克殖民地大力发展棉花种植业,这个信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昆士兰试图摆脱对英国廉价机织棉布的严重依赖,建立起足以满足自身需求甚至可以出口的棉纺织业。 昆士兰是否有这样的能力呢? 答案不言而喻。 莫桑比克高原地区年均降水量在500~1000毫米左右,拥有大片适合种植棉花的肥沃土地,在迁移了大量华人移民之后,具备了发展棉花产业的一切条件。 有了原料,那么成熟的纺织机械就不是问题。 昆士兰领地加上澳洲南方自治州拥有总共超过二千万人口,这是一个巨大的内部市场,足以养活十万规模的棉纺织工人,并且为上百万棉农提供生计所需。 附带增加的运输,仓储,销售及印染和成衣业,可以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 现在的问题来了,这原本属于英国倾销的市场,也是能够斩获大笔利润的市场,愿意拱手让给新的竞争者吗? 仅仅这一条简单的信息,就可以透露出如此多的内容,由此可见秘书处内部渠道的价值之高,远超魏鹏飞自己的想象。 想一想都很有意思,若把这的信息透露给英国商人,会造成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呢? 棉纺织业可是英国纺织业的重头戏,相关从业人员数百万之多,占据国内轻工业八成以上的市场份额,是倾销世界市场的重要产品,关乎到英国的切身利益。 英国为了拥有更多的棉花产地,甚至不顾法国的强烈反对出兵占领了埃及,如今的埃及是英国重要的棉花原料产地,重要性仅次于印度。 敏感的英国人是否会欣然同意昆士兰这个新玩家入场? 这是个很有趣的命题,若是需要,完全可以在关键时候拿捏红堡一下,这就是一条简单情报的价值。 若非魏鹏飞提前泄露出来,在外界根本就看不到。 每一份情报都是有时效性的,现在价值巨大,可能过一段时间后一钱不值。 红堡计划在莫桑比克大范围推广种植棉花,这无疑严重伤害了英国利益,若是伦敦提前知晓,必然会施加重重压力迫使红堡放弃既定方案。 如今伦敦有这样的实力,也有这样的手段。 山本一郎掌握的这个重要情报对扶桑国没用,但不代表没有价值,英国人很愿意出大价钱购买,红堡也愿意出大价钱让这个消息胎死腹中。 一旦大范围推广种植棉花计划顺利实施,棉纺织厂建立起来,木已成舟,这条情报的价值就等于零。 限于非洲殖民地消息传递落后,伦敦知道后所能采取的措施有限,若不想真的发动一场战争,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最多施加压力让红堡退让,保持在一定产能范围内不再扩大棉花种植面积,以免英国丧失了更多的棉纺织品市场。 “魏桑,您如果能够得到任何关于羊绒成套纺织设备的情报,我们真的愿意出重金购买,呃……起步200英镑。”山本一郎伸出两个手指头,心中简直在滴血。 这么多钱,十几个扶桑姑娘要被嫖客苦干一个月。 作为妓院老板兼情报贩子,山本一郎习惯于用扶桑姑娘来衡量,他之所以痛下血本,是因为在澳洲地下情报市场,已经有人开出天价购买这方面的情报,起步2000英镑以上。 相比较付出的200英镑,他作为中间情报掮客能狠赚一笔。 这种高端情报有很多买家,山田一郎可以重复的卖给很多人,比如英格兰人,苏格兰人,意大利人,法国人…… “呃……真不能保证,我尽量留意一下吧。”巨额金钱刺激下,魏鹏飞明显心动了。 200英镑意味着能够在红河谷市购买一套公寓,此时他底线一退再退,节操尽碎,已经陷入对金钱的疯狂追逐中。 “呵呵呵……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行啦,别说这些让人头疼的事了,早濑美惠小姐在吗?这次我希望早濑小姐能陪我。” “当然没问题,美丽的早濑小姐随时等候您的临幸,我这就为您安排,魏桑,请稍等一下。” 山本一郎表面上客气的鞠躬,心中早已经把这个爱钱又爱色的混账家伙骂个狗血淋头,妓寨里的姑娘被他都玩遍了,却吝啬的从来不付钱,更不给小费,真的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国王了吗? 章节目录 第543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发生在这个扶桑妓疗的肮脏交易,逃不脱行动小组的监控,虽然无法得知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仅仅表面现象已经足够抓捕条件。 秘书处所属人员擅自接触国外势力,这是什么样的罪行? 范文山慎重考虑一下,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次日一早 范文山匆匆赶了回来,先汇报给了顶头上司内保部长关月,关月听了之后不敢怠慢,两人连袂来到副处长办公室外等候,希望能够第一时间向李副处长汇报相关情况。 这么大的案子,内保部可不敢擅自做主。 “你们坐下稍等一会儿吧,李副处长在里面小二楼开例行早会,若老爷没有什么吩咐的话,嗯……”处长办公室的秘书司徒雷抬起腕上的手表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早晨8:40,他默算了一下时间后说到;“差不多20分钟后,李副处长就会过来了,最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谢谢你,司徒秘书。”关月接过茶杯,随手就放在了旁边的桌上,他现在哪有心情喝茶? 内保部这一两年都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大案子了,处座大人似乎已经遗忘了这个小小的可怜部门,中层干部开例会的时候,内保部连点名发言的机会都没有,完全就是透明人。 “好的,那我们就等一等吧。”关月示意范文山一起坐下来,忽然想到司徒雷的话中有话,连忙脸色一正问道;“你刚刚说若老爷没有什么吩咐的话……一旦老爷有吩咐呢?” “那就难说了,李副处长忙起来,我们几天都见不到人。” “这怎么行?”关月脱口而出。 听到这句话,司徒雷神情惊愕的转头看着他……副处长大人如何做事还用你来教,你一个小小的内保部长想翻天不成? 作为一条大咸鱼,呃……一位负责任的秘书处中层长官,关月急需要显示存在感的机会,心情颇有些焦急的说道;“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案子向李副处长汇报,这可是他亲口交代下来的,现在有了重大发现……” “请原谅关长官,这我真的没办法,你们所能做的只是等待。” “司徒秘书,能不能通过内线电话请示一下?” “肯定不行,小2楼开早例会,处里所有长官和大秘都会到齐,凌霄阁随时可能有吩咐下来,这种时候去打扰李副处长,你这是存心要砸我的饭碗啊!” 司徒雷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是副处长办公室的资深二级秘书,李副处长的心腹部下,与内保部之间风马牛不相及,完全不用理会关月的感受。 关月是谁? 每一个大秘都有专属秘书团队,关月原来是秘书处红人莫如峰的手下,可莫如峰脱离秘书处已经7年多了,如今在非洲莫桑比克坐镇一方,属于军方势力强大的一个山头,但他本事再大也插手不到秘书处来。 所以关月上面没有人,如今被发配到内保部这个冷僻部门,看样子今后也没啥希望能混出头了。 “咳咳……那里,那里,司徒老弟误会了。”关月被这一句话呛得干咳两声,见对方脸色已经不好看了,想解释什么又紧紧的闭上了嘴,无奈的坐了下来等待。 办公室政治无处不在,形势比人强啊! 位于半山腰的小二楼距离公共办公区并不远,从窗户向外望去,能够看到绿树掩映中屋顶挑出的飞檐,那里是秘书处人人向往的圣地,“上三旗”的所在。 虽然距离很近,但却咫尺天涯。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关月和范文山两个人坐在办公室外间等候,来来去去的秘书手上抱着文件经过,脚步匆匆显得很忙碌,大多仅仅撇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没办法,内保部的存在感太低了,很多人都不认识内保部长官关月,自然也谈不上殷勤问候。 不知等了多久 楼下忽然传来响动动,有人轻声低呼道;“处座大人回来了。” 转眼间秘书们全都站了起来,纷纷用手整理了下衣服,关月看了一眼范文山,两人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垂手等待。 只听到楼梯响声,李思仁副处长带着几个手下走上楼来,看见内保部长关月明显神情一愣。 “处座大人早安。”众人齐声问候。 “嗯,都做事吧。”李思仁副处长微微颌首回应,这番做派像极了伯爵大人,他大步走了过来招了一下手说道;“关部长,有事到办公室里说。” “遵命,处座大人。” 片刻之后 “你是说……魏鹏飞胆敢私通扶桑人?” “是的,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实证据,正在调查这家扶桑娼疗的底细,请处座大人给我们一定的时间,希望能够顺藤摸瓜揪出背后更大的黑手,将其一网打尽。” “嗯……”李思仁手指轻轻敲打桌面,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秘书竟然丧心病狂若厮,浑然忘记了雏鹰学校救助栽培之恩,当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他眉头紧锁的考虑一番后说道;“案情重大,需不需要安全处支持?” 关月顿时急了;“不……处座大人,我们内保部完全能够独立侦破,这个案子我会亲自挂帅,抽调精兵强将会办,绝不使涉案人员漏网一人。” 开什么玩笑? 内保部咸鱼到了今天,好不容易才遇上个大案子,若是再把手上的功劳拱手送出,估计下一步就四肢褪化成看更打杂的了,没有半分存在价值。 “有把握吗?”李思仁问道。 面对长官的发问,关月一下子感觉到压力迎面而来,后背不知不觉的出了一层冷汗。 差事若是办砸了,自己免不了要吃瓜落,他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范文山,只见范文山毫不畏惧的坚定回答道;“卑职敢用人头担保,举凡涉及此案的所有嫌犯悉数擒拿,不使一人漏网。” “行,这件案子我内保部扛了,出了问题我与范文山共担干系。”关月一咬牙应承了下来。 “那好吧,这些案子就由你们独立侦办,办好了,我在老大那里给你们请赏。” 言外之意,办差了只能自求多福了。 老大自然是秘书处长范仲斋,他是整个秘书处的大哥大。 李思仁还是很有决断力的,他也不想秘书处的这种案子落到安全处手中,这种心理与大管家范仲斋是一样的,家丑不可外扬。 “既然这个叛徒与扶桑人勾结,那么一定要尽快办成铁案,不能拖延,务必将损失控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李思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站定了,说道;“三天,三天之内我要见到结果。” 三天? 这下连范文山也不能够淡定了,他怎么能够保证三天时间就调出幕后的黑手? 范文山已经后悔了,后悔刚才言之凿凿的保证,于是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顶头上司关月,发现关月的脸色并不比自己好上多少。 “处座大人,三天时间实在太紧了,能不能宽限一二?” “不行,只能给你们三天时间快刀斩乱麻,我害怕时间一长造成的影响无法控制,你不知道情报泄露对红堡政策的危害有多大?别说是你们,我自己加上老大都扛不住。”李思仁一口回绝了,他重新又坐回到椅子上,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考虑了一番后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诱饵,想办法尽快钓出幕后黑手。” 说到这里 李思仁拿起桌上的公文皮包,从中抽出一叠文件翻了翻,拿出其中的一份文件丢在桌上说道;“就是它了,你们给我记住,这份文件始终要保持在你们的视线之内,如果遭到复制或者提前泄露,你们的小命全填上也不够。” 关月心惊胆战的走上前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手一抖差点没掉在地上,文件上赫然印着绝密两个鲜红大字,翻开之后抬头是; “关于即刻重启沿海铁路南延线计划” 这是一份完整的计划文件,其中有政事参议团出具的正式意见,项目审查委员会的批复,伯爵大人亲笔批示;可,尽快组织实施。 文件还附有“沿海铁路南延线计划”施工路线,投资概算,站场清单和投入施工团队名称,工程领导小组人员组成等详细名单。 此刻,关月手捧着机密文件就像捧着一座大山,心中欲哭无泪。 那个啥……咱还能做回咸鱼不? 范文山也不比他强上多少,感觉小腿肚子都有些转筋,嗯……还有些发软。 如此重要的文件让那个叛徒看到,一旦泄露,产生的严重后果他都不敢想象。 当前正值红堡全力推行南向破冰政策,已经初步打开新南威尔士州的门缝,这一份重启“沿海铁路南延线计划”,目的就是为了把大门撬得更大一些,吹进去更多的新鲜空气,将原本陈腐的白人右翼保守氛围吹散、稀释…… 这关系到当前鼎力推行的政策,重要性不问可知。 “行了,别哭丧着个脸,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李思仁果决的挥了挥手,神情慎重的说道;“你们一定要精密组织,选择一个自然的机会将文件透露给那个叛徒,我可以让司徒雷配合你们,记住……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呃……这……好吧,卑职一定尽力而为。”在李思仁严厉目光逼视下,关月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棘手的差事。 “什么……再回答一遍?” “报告处座,内保部坚决完成任务,否则提头来见。” “行,我等你们胜利的好消息,去做事吧。” “遵命,处座大人。” 章节目录 第544章 利令智昏 回到了内保部办公楼 关月将这份重要的机密文件亲手锁定了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然后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范文山,布满血丝的狠厉眼神吓了范文山一跳。 “文山老弟,这一次咱们俩可是一个绳上的蚂蚱,荣则同荣,死则同死,闯过这一关就是柳暗花明,希望你能够与我同心协力,誓擒此獠。” “请长官放心,文山必竭尽所能,不敢稍有怠慢。” “好,你现在去通知内保部三个行动组全体到位,我们要研究可靠的行动方案,我亲自领衔这一次行动,你作为副手协助,内保部全体进入临战状态,三天内任何人都不得请假,不得回家,任何时间都得两个人同组,绝不允许单独行动,不允许泄露和传递任何行动消息,枕戈待旦,随时等待命令,违者杀无赦。” 关月咬牙切齿的下达了杀气腾腾的命令,他这次也算豁出去了,谁敢在行动中摆带拉稀,公然给内保部上眼药,他不介意砍掉几颗人头示威。 闲鱼发起威来,那也是很屌的! 临近中午 欧洲研究中心 中心下属的资料室一个上午都蛮清闲,到了临近中午时候却忙了起来,先后有几位研究员前来查找借阅资料,管理员小黄和魏鹏飞两个人忙了好一阵子,这才消停了些。 午休的钟声早已经敲过了,时间过去约摸十几分钟,这让两位管理员有些心神不宁。 在公共办公区上班的秘书处和九司人员,中午都不回家,按惯例在各自食堂吃一顿午饭,稍事休息后下午继续上班。 秘书处大食堂的菜可是不错,分量足花色也多,秘书处对伙食也有贴补,算是一项福利,有肉,有蔬菜,还有水果,这可是基层工作人员每天当家的一顿饭,全指着这一顿扛饿解馋呢! 去迟了,只能吃一些残羹剩饭了。 送走了最后一位借阅资料的研究员,魏鹏飞急不可耐的拿起自己和小黄的两份饭盒,语气中带着调侃笑意说道;“我的老天呐,午休的钟声打过之后,方才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我得赶紧要到饭堂里去打饭菜,顺便帮你也带了,劳烦黄老弟拾掇一下,我先去饭堂一步等你来。” 说着站起身来,已经向外行去。 “行吧,我把这里归置一下就去,也就几分钟的事儿。”小黄是个好说话的人,动手开始收拾桌子上杂乱的物什。 魏鹏飞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传来,司徒雷手上拎着一个皮质文件包推门走了进来,看起来脸色不善的样子说道;“还有能喘气的吗?赶紧给我找一份资料,处座大人下午报告里要用,耽误了你我都吃罪不起。” 说话间 已经与魏鹏飞擦身而过,径自走到小黄的面前,随手将皮质文件包丢在身前桌上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我找。” “司徒大人,您要找什么资料?” “就是关那个英国佬和德国佬祖辈上的日耳曼血统之争,李副处长上午才想起来,曾经有一位德国着名学者叫那个啥?呃……恩格斯先生,曾经写过一部专着论述此事……” “司徒大人,您还记得这本书叫什么名字吗?” “呃……叫那个啥?”司徒雷有些急躁的用手指敲了敲脑袋,努力回想这本专着的名字,皱着眉头说道;“李副处长也就快下班时随口说了一句,刚刚过来时一岔……有些想不起来了,应该是18世纪末的作品,批驳昂格鲁-萨克逊人血统驳杂不纯的文章,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我和你一起去找吧,看到名字应该能想得起来。” 司徒雷也是个急性子,说话间就迈步走向资料室,小黄犹豫了下没敢拦着,乖乖的跟在后面进去翻找资料了。 英德之间的日耳曼民族传承之争,是当今时代争论的热门话题,关系到哪个才是最正统的西方和最正统的日耳曼的问题,关系到谁更具有纯正血统的问题,关系到谁更有资格领导西方欧美世界的问题。 近代以来的二次工业革命,就是这些源自北欧斯堪的纳维亚海盗的后裔发展起来的,他们的祖先早在大航海之前就掀起了一轮轮的以入侵欧陆为目标大航海。 正是这些海盗的后裔在世界上掀起了一轮轮的惊涛骇浪,传承海盗的传统四处殖民,足迹遍及南北美洲,远东,印度南洋和非洲,把整个世界当成予取予求的自家菜地。 斯堪的纳维亚的血脉传承,可以说是现代西方文明之源。 工业革命以来 欧洲一直有两相对立的流派,分别是“英美模式”和“莱茵模式”,前者的代表是英美,后者的代表是法德。 英美模式注重个人主义和自由经济,不主张存在太多监管,带有明显的海洋文明特征。但是,这个模式可以说几乎不适用于所有的非西方国家,非西方国家要想进行工业化或者至少是部分工业化,走英美模式没有一个能走通的。 第二个是法德模式,又叫莱茵模式,实际上就是德国模式,法国的工业化自身本来就不是很及格,完全属于敲边鼓充数的,在莱茵模式中存在感很弱。 德国模式强调集体性,强调监管,强调集中力量,强调统一生产,重视纪律和规划,要求个人服从于国家大局。 全世界所有非西方国家的工业化,无论成功与否,全部都是学习的德国模式,这也包括昆士兰和刚刚开启工业化浪潮的扶桑国,没有任何例外。 这两个模式的不同,来自于英国和德国自身的传统习俗不同,英国人是斯堪的纳维亚的丹麦人和挪威人直接进入英伦三岛的,曾经建立了昂格鲁-撒克逊王国,从此打上了深深的日耳曼印记。 英国保留了日耳曼人的海洋文明特征,崇尚自由崇尚冒险,尊重个人财产权,但是更加具有侵略性,热衷在世界海洋跑马圈地。 而德国历史轨迹是部分日耳曼人南迁,在同波罗的族群融合之后居住在中欧的黑森林里,天然地带有大陆文明性质,所以其经济和工业模式也更适合非西方文明效仿。 这个议题是当前热门的话题,决定了昆士兰国民体制向谁学习的问题? 在会议上争论颇多,有支持英国体制的,有支持德国体制的,甚至有全面向西方学习的论调,各种意见在会议上争论不休,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大问题。 李副处长准备的发言空口说白话可不行,显然需要更加翔实权威的资料支持,这也正是司徒雷来此的目的;需要补充权威资料。 按照规定 外人是不得随便进入资料室重地,但小黄充其量就是个资料保管员,如何有胆子拦住处座办公室里的长官? 纵然不识得司徒雷,他胸前挂着的秘书处办公卡清楚的显示了身份,一个大大的“4”字,代表是来自于4部,两颗银星加上饰带代表资深二级秘书,再加之来自李副处长办公室,当真是不折不扣的上级长官。 办公卡的作用就像军人的肩章一样,一目了然。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资料室,浑然将自己当做了透明人,魏鹏飞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回来,将手里的二份饭盒放在桌上。 按照资料室的规定,工作时间必须保证两人以上在岗,否则以脱岗处理。 得嘞,现在肯定不能去打饭了,只能把长官伺候走了再说。 魏鹏飞放下饭盒以后,无意之间撇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皮质公文包,身体忽然猛地一震后定住了。 这件皮质公文包的扣子没扣好,露出里面文件的一角,可以清楚的看见文件鲜红耀眼的“……密”字。 不用说,被遮挡住的肯定是“机”字,合起来就是“机密”二字。 这是一份机密文件…… 魏鹏飞脑海里瞬间响起山本一郎的话,如魔鬼一般在脑海中浮现; 举凡有价值的情报,愿意重金收购,起步200英镑,上不封顶…… 现在,只要伸手拿出来看一下,购买独立公寓的钱就够了,用不着每天骑40分钟的马上下班,能够在红河谷市安个家,搞不好连娶媳妇的钱都够了…… 心中转眼间浮现出许多念头,金钱的诱惑让人耳红心跳,魏鹏飞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拿出来看一眼,就看一眼就行了,房子女人就都有了。 此时正值午休用餐时,办公楼里人踪罕至,只有资料室深处传来司徒雷和小黄讲话的声音,机会简直太好了。 魏鹏飞心虚的四处张望了下,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打开皮包的一个搭扣,毫不费力的就将机密文件抽了出来,上面鲜红的“机密”二字上打了两个红星,代表是高度机密文件。 强行压抑着狂跳的心,魏鹏飞翻开了档案,看见这是一份“关于即刻重启沿海铁路南延线计划”后浑身一震,内心狂喜不已,连忙急匆匆的浏览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动作代表着什么,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度危险的,万一被人看到那就是十死无生的下场,所以紧张的浏览后强行记忆, 他很快把这份高度机密文件看了个八九不离十,也就是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妥了,不能再继续了。 狠狠的又扫了两眼,魏鹏飞用止不住颤抖的手合起机密文件,小心翼翼的将其送回牛皮公文包内,按照原先的样子扣起了一个搭扣,文件依然给露出一个角,能够清楚的看到鲜红的“……密”字。 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慌乱,魏鹏飞蹑手蹑脚的后退了两步,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牛皮公文包看了看,总觉得不妥,他忽然窜上一步,伸手将文件向皮包里面塞了一点,只露出“密”字的一点红印儿,根本看不出这是个什么字儿。 就在这时 资料室里脚步声匆匆响起,应该是有人出来了。 魏鹏飞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回来,绕着桌子转一圈以后,连忙将两只饭盒一手一个拿在手中,几步退回到门口位置,装作无聊的向外面看去。 司徒雷从资料室里脚步匆匆的走出来,左右看了看,看见牛皮包无意中丢在了桌上,连忙上前将桌子上的公文皮包拿在手中,查看了一下才放心。 魏鹏飞这时恰到好处的转过身来,见到司徒雷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长官,你找到资料了吗?要不要卑职帮忙?” “哼,不用了。”司徒雷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牛皮包还是出口问道;“刚才有没有人来过?” “没有啊,我一直站在这里,没看到有人来。” “哦……那就好。”司徒雷明显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看着魏鹏飞手上各拿着一个饭盒,脸上立马露出不愉的神色训斥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嗯……吃饭重要还是为长官服务重要?这点事情都弄不清楚,我看以后前途也有限的紧。” “抱歉长官,这是我的不是,我给您倒点茶水。” “我稀罕你这点茶水吗?”司徒雷嗤笑一声,将手上的一本外文专着装进牛皮文件袋中,反手把铜质搭扣扣好,随口吩咐了一句就往外面走去;“这本书你们记录在案,还书的时候一起签字。” “遵命,长官。” 魏鹏飞恭敬的鞠躬送行,司徒雷看也不看的大摇大摆的拎着皮质公文包走远了。 鞠躬俯身向下,司徒雷不知道魏鹏飞此时嘴角露出狠毒刻薄的微笑; 猖狂个什么劲儿,一旦这份重要机密文件的情况泄露,我看你要吃不了兜着走,但愿到那时你还能笑得出来? 隔着不远 几只黄铜单筒望远镜通过敞开的门口,时刻在观察着魏鹏飞的一举一动,在他伸手打开牛皮文件包搭扣的那一刻,躲在茂密树丛中偷窥的关月身形不由得一震,若不是范文山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好悬就从树上摔下来。 这原本就是一个局,没想到魏鹏飞如此轻易的就上钩了,当真是利令智昏呐。 章节目录 第545章 一千英镑 吃过午饭以后,魏鹏飞一改喜欢找人聊天的习惯,回到安静的资料室里闭着眼睛念念有词,他这是在反复加深记忆,害怕忘记的这份高度机密文件中重要的部分。 这份重要文件太敏感了,魏鹏飞可不敢留下只字片语,只能靠着脑袋硬生生记下来。 好在文件具体细节用不着记那么多,只需要记重点的部分就可以了,以证明这份文件的真实性,这是关系到情报价格的重要因素,由不得贪财的魏鹏飞不上心。 在下午的工作中,魏鹏飞表现的精神恍惚,神思不属。 同事小黄有些奇怪的问起缘故时,他只是打了个哈气推搪说道;“昨夜闹肚子跑了几趟茅坑,弄得没怎么休息好。” 听起来似乎没毛病,同事小黄叮嘱几句多喝热水,下班回去好好休息,也就不再关注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钟声响起,魏鹏飞跟随着下班的人群一起离开。 循着往常的惯例,他顺着街道走到了马场,凭着手中的马牌取回了黄骠马,骑乘一路返回王家集镇,途中没有半点波折。 今天因为心里藏着事儿,而且是大事件,魏鹏飞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临街市场买东西,是直接返回了租住地,将马拴在马桩上之后直接上楼,一直到天黑都没有下来。 “魏哥儿,你在不在呀?” “六哥,什么事?” “你那匹马饿的直叫唤,回来以后马鞍子没卸,马料没喂,连水都没给它喝上一口,这样肯定是不成的,马可是最灵性玩意儿,当心哪一天它把你撅下来。” “哦,六哥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麻烦你帮照顾一下,赶明儿个割几斤猪肉回来打打牙祭,陪你喝一杯。” “那你早说不就成了吗,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房东胡六子一家住在楼下,他是个30多岁孔武有力的汉子,性格却是内敛厚道的,他在伯爵大人麾下的放牧队里上工,饲喂马匹本就是驾轻就熟的事儿,听得住客请托,便拎着一个水桶和一盏煤油灯晃晃悠悠的就出去了。 二楼房间里 魏鹏飞正在油灯下奋笔疾书,写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想了想,伏首又开始笔走龙蛇,赫然还原了机密文件的大题样貌。 重启沿海铁路南延线计划,这已经是第三期了。 最早规划的沿海铁路仅仅是从红河谷是向南直达松江镇,后续第一期南延线计划,随着伯爵领地的扩张抵达松树镇,第2期南延线计划从松树镇继续向南抵达北仑镇。 第3期南延线计划,则是从北仑镇继续向南修建,有一条铁路支线联通悉尼,计划一直向南延伸到新南威尔士州的南部边界。 该计划从1880年动工修建,后来因为极右翼白人势力的阻挠,物资被抢掠,施工人员被打骂,被迫一度中断。 1881年9月,当形势稍好之后再度重启,可惜没修了两个月南北方矛盾再度激化,铁路建筑工地频频遭到武装团伙袭击,被迫又再度停工,一直延误至今。 所以,此次是二度重启南延线计划。 魏鹏飞虽然年龄不大,今年才24岁,但是在昆士兰行政体制里已经厮混了6年,本身又是做勘测出身的技术人员,对于铁路规划一眼就能够看出个八九不离十,而且铁路南延线经过的城镇都是死的,对地理知识稍微了解一些,就很容易能够贯通起来。 他因此对于机密文件中涉及的内容还原度相当高,包括沿海铁路南延线建设领导小组成员,很多也都是建筑业界大名鼎鼎的熟人,做工程出身的魏鹏飞当然不会陌生。 最关键的是机密文件中涉及的12月筹备,1月开工的日期,如今已是11月上旬,掐指算算也就剩下一个多月时间了,留给南方州白人保守派的时间不多了。 铁路工程专门招募龙骑兵师和虎骑兵师本年度退役士兵,合计1200余人组成铁路武装护卫队,以应付任何可能的武装袭击和捣乱,排除万难,要以钢铁的意志坚定的推行工程进度云云,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红堡的意志。 魏鹏飞深信; 那些顽固坚持白澳政策,疯狂反对昆士兰的维多利亚州大金矿场主,一定会对这份情报感兴趣,开出一个好价钱。 这些有钱的主只要手指头稍微漏漏,就足够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买一栋房子,娶个漂亮的华人媳妇再买几个马来女人,过上不羞不臊的富裕生活。 如此一来,200英镑肯定是不够的,最少要翻两番才行。 一想到这里,魏鹏飞心中美滋滋的,干劲儿更足了。 夜深时刻 玉家集镇在黑沉沉的夜色笼罩下万籁俱寂,大多数辛劳一天的人们进入了梦乡,只有零星几栋建筑露出昏黄的灯光。 一个黑影从木楼里悄悄出来,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着扶桑妓疗方向摸过去,仿佛暗夜中的幽灵一般。 “噔噔噔……” 寂静黑夜中的敲门声传出很远,把这个黑影吓了一跳,好在没过多久木门开了,黑影一闪而没。 “魏桑……是你,这么晚了……” “别废话,进去说。” “呃……好吧。” 漆黑的屋子里油灯亮起,映照着山本一郎睡得迷糊还没完全清醒的胖脸,依然是睡眼惺忪的样子,身上还有一股浓重酒味,这让簧夜而来的魏鹏飞心中不喜,语气嘲弄的说道; “山本君看来心情不错,有美酒佳人作伴夜夜笙歌,真是让人羡慕啊!” 呃…… 听了这话,山本一郎心头真是一万个MMD飞过,给谁在美梦中被吵醒,兜头来这么一句不阴不阳的话,心情都不会美丽。 考虑到这个情报渠道的重要性,山本一郎强压着不快,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魏桑说笑了,只是来了位远方的朋友,陪着多喝了几杯,真是失礼了,还请多多见谅。不知魏桑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嘿嘿……得了吧山本君,你这原本就是半掩门,啥时候来客人不得接待,跟我装什么蒜?”魏鹏飞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语气丝毫没有敬畏的成分,反而是鄙薄之意呼之欲出。 “半掩门”指的是娼妓之流晚上睡觉时门半掩着,方便恩客上门。 相对于国力孱弱的扶桑国,昆士兰无疑更加强盛,这让来自于天朝上国的华人移民更增添了一份优越感,可以俯视扶桑,朝鲜,吕宋,越南和南太地区各国一众人等。 不仅限于魏鹏飞,华人移民普遍都有这种优越心理,甚至连欧美各国都普遍认为满清比周边各国强大的多,至少要高上一个等级。 魏鹏飞的话明显激怒了山本一郎,只见他脸色骤然冷下来,神情不悦的说道;“魏桑这话太失礼了,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宜的话就请自便吧,早濑美惠小姐应该可以有空,怒我不接待了。” 察觉到对方的不悦,魏鹏飞微微一笑浑不在意。 他有把握山本一郎马上就会狂舔,这些倭国人哪有什么节操,只要手里掌握着重要情报,那就是他爹! 唯一值得顾虑的是山本一郎的实力略逊一筹,万一给不出自己想要的价码,那可就亏大了。 “山本君,你确定吗?” “魏桑,你我是相交多年的朋友,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别拿我这个风俗店主开玩笑了。”山本一郎佯作无奈的苦笑一下。 他是老于此道的暗谍,矮胖的身躯里装的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善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怎么还能不明白魏鹏飞深夜来此,手里必有硬货? 无非是身段放低些好言好语哄一哄,满足年轻人的好胜心罢了。 “那好吧……实话实说,我手上确实掌握着一份重要情报,其重要程度远超你想象,足以撬动澳洲局势。”说到这里,魏鹏飞故意停下了话头,看到山本一郎双眼灼灼的火热目光,他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这是我冒着生命的危险弄来的高度机密情报,细节和完整性都足以让人满意,真实性不容置疑,唯一顾虑的是你能不能出得起价钱?” “当然没问题,我们合作也有一年多了,你应该知道我方一贯良好的信誉。” “对不起,山本君,这次我要先拿到钱,而且是一大笔钱。” “呃……你的心理预期是多少?” “一千英镑,不能低于这个数字。” “我的天照大神啊,魏桑,你确定自己讲的不是疯话?”山本一郎小眼睛瞪得溜圆,目光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狮子大开口的年轻人。 双方暗中的情报交易已经有一年多了,其交易只是一些密级较低的内部信息,包括红堡各处、司及军队机构设置,职能范围,长官姓甚名谁,军队总员额和装备,驻地,工厂企业务布及其他一些情报,只要有心都能了解到,总体而言价值不高。 交易最大的一笔情报价值也不过15英镑,那是关于非洲远征军的相关信息,在当前消息闭塞的时代,扶桑国无力派遣人员远赴海外获取类似情报,秘书处这个便捷的渠道就凸显出重要性。 乍看很寻常的消息,对国外势力非常有价值。 若是能够提前掌握非洲远征军的消息,知道昆士兰内部军力空虚,扶桑国也不至于那么痛快就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长崎条约》,一份原本可以卖出500英镑的情报,因为时效性滞后,最终只能卖出5英镑。 可惜这份情报传到扶桑国内已经太晚了,只能让那些大人物暴跳如雷…… “这个价格实在匪夷所思,我难以想象什么样的情报能够配得上如此高价,难道你拿到了羊绒成套纺织设备的技术细节?” “别费心打听了,在没有达成交易之前,我不会透露这项重要情报的任何细节。” “但这样的话,我很难为你的情报估价,你认为价值1000英镑,有可能实际价值只有100英镑,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值钱。” “不……我非常确定这一点。”魏鹏飞稳坐钓鱼台,老神在在的说道;“这是一份即将付诸实施的高度机密计划,不夸张的说,足以改变整个澳洲当前的局势,尤其难能可贵的是情报的时效性非常高,留给了最需要的人充分的反应时间,相信它的价值远超一千英镑,定会有慷慨的主顾会为它买单,这一点我坚信不疑。” 说到这里 魏鹏飞反唇相讥的说道;“现在我们达成交易的唯一障碍就是山本君的实力,我对此深表怀疑。” “魏桑,你怎么能这么说?实在太伤人了。” “抱歉山本君,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看样子我应该为这份重要情报找一个更好的下家,一个出得起价钱的下家。”魏鹏飞已经不耐烦的站起了身来,看样子准备离开了。 为了手中这份重要机密情报卖上高价,他一反常态的做起柳下惠,能让一个急色鬼忍住坐怀不乱,必然是有更重大利益驱使。 山本一郎非常清楚这一点,可是他的权限不超过100英镑,至于五百一千那都是吹牛糊弄眼前这个年轻人的。 “不必了,一千英镑不是什么大数字,扶桑远比你想象慷慨的多,我们是值得信赖的可靠朋友。”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这让原本心中就有鬼的魏鹏飞吓得跳了起来,目光惊疑不定的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面白无须的扶桑中年人神色淡定地走过来坐下,这人脚步宛若鬼魅一般丝毫声息都没有,他竟然没发觉什么时候房中多了一人? “他是谁山本君,你如何解释这一切?”魏鹏飞的语气中透露着恼羞成怒。 “魏桑,用不着为难山本君,请允许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藤田服部,是与山本君相交莫逆的好朋友,并且在相关情报交流上多有合作,最关键的是……我出得起价钱买你的情报。” 藤田服部知道对一个好色而又贪财的人而言,什么最具有说服力? 说完也不废话,从怀中掏出厚厚一叠大额纸钞,全都是苏格兰皇家银行发行的面额五英镑白色纸钞,看起来诱人无比。 章节目录 第546章 深夜魅影 在大英帝国 自19世纪中叶开始,便逐渐收紧了货币发行权,禁止各银行未经允许发行纸钞货币,只能由英格兰银行发行,英格兰银行因此也成为具有货币财政调节作用的中央银行。 英格兰银行对于硬币的管理相对宽松,澳洲汇通银行获准发行的只是银先令和铜便士,并且由澳洲联合储备银行调节发行政策,暂无权发行大额纸币,所以昆士兰市面上流通的大额纸币都来自于英国本土。 英格兰银行发行的大额纸币大多流通于英格兰和爱尔兰,苏格兰保留了3家发钞银行(苏格兰银行、苏格兰皇家银行、克莱兹代尔银行),北爱尔兰则保留了4家(阿尔斯特银行、北方银行、第一信托银行、爱尔兰银行),所以英镑本身就有8个版本。 这些纸币汇率固定,可以按照面额兑换黄金,信誉由大英帝国保证,可以在英伦三岛及其附属殖民地岛国使用,于是奇葩的现象就是……大英帝国有8家发钞银行,都可以发行英镑纸钞。 藤田服部手上拿出的就是苏格兰皇家银行发行的白色英镑纸钞,这厚厚的一叠足有1000英镑,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闪烁着无可抵御的迷人魅力,几乎让人呼吸都停顿了。 “啊……请问,这……这是1000英镑。”魏鹏飞当真没想到1000英镑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的心狂跳不已,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 “是的魏桑,你想要的这里全都有,只要你能够拿出足够重磅级的情报,就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财富,比这更多……” “我能数一数吗?” “当然,这完全没问题,您请便。” 藤田服部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看起来一副淡定从容高人的姿态,表现比山本一郎强的多了。 三本一郎此时眼睛死死盯着这叠钞票,表现并不比魏鹏飞强上多少。他长这么大还没看到过如此多的现金,难怪有些失态。 魏鹏飞犹豫了下,终于没有忍住心中的贪婪伸出手去,很快就把这叠钞票数了一遍,总面值是1120英镑,甚至超过了他的心理预期。 “这全是给我的吗……藤田先生?” 听到如此无耻的话,极力表现出高人风范的藤田服部忍不住眼皮子狠狠的抽搐了两下,心头泛起强烈杀人的冲动。 好吧,你能指望一个背叛者还有啥高尚情操吗? 强压着心头的不快,藤田服部故作优雅的说道;“魏桑,只要你能拿出有价值的情报,钱绝对不是问题。” “好,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交易者,比山本君强的太多了。” 魏鹏飞一只手紧紧攥着钞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叠折叠起来的纸张,郑重其事的递过来说道;“藤田君,这是我今天冒着生命危险窃取的一份极其重要的机密文件,由于文件内容太过敏感,我只能强行记忆大部分内容,回家以后再凭借记忆写出来,这应该能够把这份文件精髓还原出来,请过目,看看它值不值这个价钱。” “呦西,魏桑大大滴爽快。” 好话又不值钱,藤田服部表现出赞赏姿势,伸手接过这份机密文件展开看了一下,身形不由得一震,抬起头用充满震惊的眼神看了看魏鹏飞,急忙又低下头看去…… 值,太值了。 扶桑国是拥有古老传承的东方王国,重视谍报传统由来已久,相比起欧美国家收集情报的冒险者和船员,扶桑国拥有专门的机构和人员从事这一行业,无疑专业的多。 针对传统宿敌朝鲜,满清和沙俄,扶桑国苦心经营了庞大的情报网,如今还要加上一个昆士兰。 藤田服部一下子就能看出这份情报的价值极高,这是因为一份情报的价值不单纯取决于重要性与否,还取决于时效性和最终需求者。 前面几点一目了然,主要就是最终需求者方面存在很大差异。 譬如说,这是对扶桑极其重要的情报,藤田服部最多也只能出300英镑,因为扶桑国太穷了,远没有他自己所称的这么慷慨。 话说回来 最终需求者是南方州这些开金矿的狗大户们,那么为这份重要的情报付出3000甚至5000英镑都是可能的,这些白人金矿场主根本就不差钱,他们缺的是情报,尤其是关系到本身利益生死攸关的情报。 想想看吧…… 原本强盛的昆士兰势力仅仅盘踞在新南威尔士州北部,如今通过重启铁路南延线计划,能够将影响力向南方延伸数百英里,一直抵达维多利亚州边界,这等于一把利刃抵在了后腰上。 早一天知道这份情报就早一天主动,其巨大价值难以衡量。 即便退一万步说,提前知晓了这份机密情报,心怀退意的白人金矿场主此时出手金矿场必然能够卖个高价,因为昆士兰势力还在几百英里之外,暂时无法对维多利亚州造成严重影响。 这个账傻子都会算,只不过是情报附带的效果罢了,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这份情报真是金光闪闪啊! 更美妙的是……由于信息传递的落后和不对称,加之人们普遍敝帚自珍的心理,这份情报可以卖给不止一个客户,还不用担心穿帮,足以让他们乖乖的掏出大笔英镑现金,充分挖掘情报的潜力将利益最大化。 “藤田君,您看这份情报还能满意吗?” “哟西,非常好,不愧是价值上千英镑的情报,内容详实可靠,时效性也很强,魏桑太费心了。”藤田服部满口夸赞。 关心则乱,魏鹏飞却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了不一样的地方,他手中紧紧攥着的可是1120英镑,难道还要还回去120英镑不成? 想到这些令人着迷的纸钞就要离自己而去,魏鹏飞肉痛不已,考虑了下说到;“藤田君,我还有一个消息给你,应该足以抵得上120英镑。” “哦……请讲。” “是这样的,红堡近期召开战略性会议,已经闭门开了5天会了,所有参与的都是最顶层的大佬,关于会议的任何信息都被严密封锁,外人很难察之。” 说到这里,魏鹏飞傲然的一笑,用目光看着对面的藤田服部,意思不言自明。 “请说吧魏桑,关于此次重要会议的任何信息都值120磅。”藤田服部手拿着这份重要情报已经稳赚不赔,索性表现的大方一点。 “藤田君大气,魏某佩服。”干巴巴夸了一句之后,魏鹏飞脸色一正,肃然的说道;“根据长官的只言片语和借阅资料分析,我确信在这一次高层战略会议上,红堡重点研讨论了英德日耳曼血统传承问题,这关系到西方领导人正统性之争,意义极为重大。” “哦……这样啊,那可真是一个重要的情报。”藤田服部神色也认真起来。 这就像蒙古的“黄金家族”一般,不论能力大小与否,最重要的是否流淌着黄金家族的血脉,是否纯正?这是判定是否有资格统领草原民族的唯一标准,不容置疑。 这份情报涵盖的内容太宽泛了,以至于藤田服部无法测度情报的价值,但最起码120英镑肯定是超值的。 “恭喜你魏桑,这笔钱现在属于你了。” “是真的吗?这太好了,谢谢您藤田先生,当然也要谢谢你山本君。”魏鹏飞喜不自胜的双手抱拳做礼,随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已经太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您请便,这里随时敞开大门欢迎您,请记住我的话,扶桑是您最好的朋友。” “我不会忘记的,藤田先生。” 看着魏鹏飞的身影隐没在夜色中,好一阵没有出声的山本一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藤田君,我不明白为什么放他走。唉,这可是上千英镑啊!有这么多钱,我们可以发展更多的下线。” “我何尝不肉痛啊,山本君,这可是一大笔钱,原本我是准备将情报诓骗出来以后就做了他,可是魏桑提供的最后一个情报,让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您是说……” “哟西,这是一个我都无法衡量价值的情报,需要传递回去给大人们决策,若上峰要求紧密跟踪此事,那我们就必须保住这个重要棋子,让他继续为我们卖命,这可比一千英镑重要的多,嘿嘿嘿……”说到这里,藤田服部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感谢藤田君解惑,我明白了。”山本一郎恭敬的鞠躬行礼。 夜深露重 王家集镇被浓重的夜色笼罩,周边一片寂静,镇上的人们早已经进入了梦乡。 “报告长官,种种迹象表明魏鹏飞已经完成了情报交易,现已独自返回住处,现在监控的重点放在了这个扶桑娼疗上,是否采取行动,请您指示?” “全都给我盯死了吗?” “请长官放心,兄弟们都睁大眼睛盯着呢,保管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好了,你下去吧,继续给我盯死这处娼疗,出了问题唯你们试问。” “遵命,长官。” 这是一个门窗都被遮挡的房间,无法透出一丝光线,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关月神情显得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这是他亲自任命的行动队副队长范文山。 “文山,你怎么看?” 范文山认真考虑了一番回答道;“关长官,以卑职所见娼疗里情况非常复杂,在此嫖宿过夜的不下于十人,都将会在天明之前陆续离开,这给我们的全面监控带来极大压力。 万一不慎,就有可能让目标脱线,这将是你我都无法承担的重大损失。 惟今之计,应该迅速抓捕魏鹏飞,从他那里撬出口供,视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是收网还是进一步放线……?” 章节目录 第547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你说的我都考虑到了,但是抓捕魏鹏飞必然会打草惊蛇,根据收集到的信息,这小子每天早晨天不亮就起床,骑着马到郊外山坡上吃最鲜嫩的牧草,想必扶桑人一定会关注他的行踪,届时看不到人就暴露了。”关月忧心忡忡的说道。 “长官,那就让他们看到人。”范文山已经考虑好了应对之法,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们可以遣一名身形类似的队员假扮魏鹏飞,天不亮就离开镇子去遛马,视线不良的情况下很难分辨。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口供,弄清他是在和谁交易?娼妓,老板还是客人,抑或全都参与了。” “行吧,那就下令抓捕魏鹏飞,你亲自带队去办这件事,务必要撬开他的嘴得到我们想要的消息。” “遵命,长官。” 无论什么时代,谍探只能隐藏在暗处,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命运便已经注定。 抓捕魏鹏飞的过程非常顺利,这厮在梦中被几名壮汉死死压住,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只能束手就擒。 抓捕队员从魏鹏飞的内衣里翻出了价值1137英镑纸钞,床头的钱袋里还有10多英镑的硬币,在桌子上找到了关于重启沿海铁路南延线计划的提示大纲,以及一些细节笔录,例如计划预备时期和开工时期,工程领导小组负责人名单等等,这些草稿都没有来得及销毁,直接人赃俱获。 从美梦中惊醒的魏鹏飞很快明白了处境,顿时变得面如死灰,不发一言。 范文山神色冷峻地走上前来,一手拿着起获的厚厚一叠赃款,一手拿着情报草稿大纲,看着五花大绑的魏鹏飞眼中止不住的憎恶之色,当真恨不得活劈了他,冷声说道; “兄弟们,长夜漫漫无从打发时间,把咱们内保部的手艺什么火签子,老虎凳亮一亮,十八般武艺都给这位秘书大人都上一遍,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铁打的。” “组长,您瞧好吧,咱这手艺可不比安全处刑讯室的差多少。” “那就把人带下去吧,好好拷问,只要留口气就行。” “得嘞……” “慢……”原本不发一言的魏鹏飞缓缓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惨笑说道;“用不着那么麻烦,落到这步田地我也认了,自知绝无幸免之理,何苦多遭一遍罪,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好了,我只求一个痛快。”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铮铮铁骨的汉子,充其量只是一个贪财好色、忘恩负义的鄙薄小人,在扶桑人小恩小惠的引诱下彻底堕落,心中哪有什么坚守? 如今人赃俱获,魏鹏飞直接跪地举白旗了。 这让范文山感觉一身力气打在棉花中,气哼哼地吩咐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那么就免掉一番手脚,直接开始讯问吧。” 审讯进行得非常顺利,魏鹏飞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压根也没有替扶桑人打掩护的想法,反倒是恨不得多拽几个人一起倒霉。 由此可见,此人心性委实狠毒的紧。 约莫一个多钟头之后 厚厚的一叠讯问笔录已经呈现在关月面前,他翻看了一番,丢在桌上说道;“从询问笔录上看,这个魏鹏飞是在七星镇工作期间,由于经常出入妓疗入不敷出,从而被扶桑人盯上的,结交上了一个慷慨的扶桑朋友,经常吃吃喝喝给一些小恩小惠。 正式被发展,是在选拔成为助理秘书返回澳洲本土之后。 这是不是可以说……扶桑人刻意在昆士兰发展地下情报组织,物色合适的人选为其所用?” 范文山点头回答道;“长官,我觉得这是一个典型的筛选招募过程,扶桑国早至南北朝时代,迟至战国时代,就已经形成了重视情报和刺探情报的一套东西,当初我在安全处任职的时候,听老师授课时曾经讲过,扶桑国对大清与沙俄都进行了详尽的地理测绘和情报刺探,其陆军部非常重视情报工作,从这个案子中,我能隐隐看到他们的手笔,确实很厉害。” “是啊,可不是谁都有勇气拿上千英镑买一份情报,至少我做不到。”关月唏嘘不已,拿起讯问笔录翻了翻后忽然问到;“文山,你觉得能够做主拿一千英镑买一份情报的人,会是个简单角色吗?” “呃……藤田服部是一条大鱼?”范文山也反应了过来。 “那么咱们的机密文件泄露的危险就极大增加了,不行,要赶紧收网,我害怕夜长梦多啊!”关月考虑更多的是机密文件的安全。 原本计划中是个暗搓搓的妓馆老板,没想到缚住了一头猛虎,如今面对的并非是普通的地下情报贩子,这让他感觉到压力山大,悚然而惊。 “长官,您的意思是现在行动吗?” “现在已经深夜3点多了,让兄弟们准备一下,凌晨4:00准时发起突袭,娼疗所有人必须一网成擒,务必不得漏过一人,尤其要注意中年男人,魏鹏飞交代说第一次见到藤田服部,此人面白无须,汉话说的非常流利,叮嘱兄弟们给我睁大眼睛做事,抓获者有重赏。” “明白了长官,我这就去安排。” 范文山正待离开,内保部的一名行动组长忽然匆匆的推门进来,张口说道;“长官,娼疗里半夜出来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我们按照事先的计划将其擒获,是不是立刻安排审讯?” 听到这番变故 关月和范文山脸色顿时突变,齐齐失声喊道;“不好……” 这明显就是狡猾的敌人投石问路之计,否则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怎么可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半夜离开温暖的被窝,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其身后肯定有窥视目光,行动组不动手便罢了,一旦动手必然会被发觉。 关月霍然起身命令道;“命令行动队所有人员包围妓疗,立刻……”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眼中就出现一缕火苗,在漆黑的夜色中分外显眼,正是扶桑妓疗方向。 “该死的混蛋啊,赶紧跟我来……” 半晌之后 关月脸色铁青的看着被烧得焦黑的木楼,还有一长串被擒获的男男女女蹲在地上,在火光的余烬中神情惊恐不已。 这些都是娼疗里的南洋姐和过夜的恩客,还有两个无关紧要的龟公,唯独少了两个最重要的人物,扶桑间谍藤田服部和山本一郎。 准确的说应该是少了藤田服部一个人,还有重要机密文件还原版也不翼而飞。 山本一郎矮胖的尸体倒在木楼灰烬中,死因是被一剑贯胸,然后被覆盖在身上的易燃物烧得焦黑,死的相当凄惨。 “镇子两边的入口都加派人手了吗?” “是的长官,没有任何发现。” “派出去的搜索队呢?” “报告长官,还没有回音,若是有发现应该快马回禀了。” 关月脸色铁青的看着周围惊疑不定的人群,挥挥手沮丧的说道;“把这些人带回去严加审讯,隔离现场,严禁任何闲杂人等进入,加强镇子两边出入口封锁,所有人许进不许出,等待甄别之后才能够放行,现在去执行命令吧。” “遵命,长官。” 手下人分头忙碌起来,范文山带着一个人从远处走过来,靠近之后回报道;“长官,这位是王家集镇的镇长沙同福,我通过镇长办公室的电话已经向秘书处值班室和安全处示警,他们将立刻行动起封锁码头,火车站和交通要道,仔细甄别中年男人,尤其是带有北方口音的中年男人,不过我们能给予的信息太少,估计后果不乐观。” “也只能这样了,看来我们栽了,栽在了一位情报老鸟的手里。”关月神情落寞的说道。 范文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心中强烈的挫败感让他说不出来,最终化成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结合掌握的情况,基本上能够还原出事情的本来面目。 这个叫做藤田服部的资深谍探人员思维缜密,行事果决,再放出两个夜宿妓疗的醉汉之后,立马察觉到面临的巨大危险性,果断的一剑杀了山本一郎。 因为他知道山本一郎的特征太明显了,矮胖子还是罗圈腿,只能讲一些生硬的汉话,根本逃不脱昆士兰严密的追捕,最关键是知道的事情太多,为安全计必须灭口。 杀了山本一郎之后,藤田服部从容的用线香和易燃物布置了一个纵火现场,然后乔装打扮带着重要机密文件潜藏在左近,在火灾发生的那一刻,趁着行动队员们注意力被吸引逃脱。 然后乱糟糟的抓捕和灭火以及被纵火吸引的围观人群,都成为了绝佳的掩护,让其从容逃走。 当然了,也可能还潜藏在王家集镇某个地方。 事件的急剧恶化已经超过了秘书处内保部的掌控能力,不得不第一时间求助安全处和秘书处本部,这对想要翻身的咸鱼关月和范文山来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严重挫败。 天明之后 随着大量安全人员抵达,将会对王家集镇进行彻底的梳理,仔细的进行人员甄别,但这只是亡羊补牢的做法,擒住真凶的可能性不大。 澳洲城镇大多处于平原丘陵地带,没有无法翻越的险峰,即便将王家集镇进口和出口道路全部封锁,也无法制止藤田服部徒步穿越。 行动发起时大概三点四十左右,距离天明还有两个多小时,一位经过严格训练的谍报老手在精力充沛的情况下,每个小时徒步穿越的速度可以达到7至8公里,也就是说天亮后,藤田服务部可能已进入了人员密集的红河谷市。 这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中,很难再找寻得到了,煮熟的鸭子飞了。 章节目录 第548章 张网以待 次日一早 红堡凌霄阁 “哦……负荆请罪?”李福寿眉头一跳,目光满含深意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思仁,颇感兴趣的说道;“说说看,怎么回事?” 李思仁如实陈述了一番,他的责任主要是拿出了机密文件做诱饵,没想到内保部行事不密,竟然让目标吞下了诱饵逃之夭夭了。 谁能想到三个行动组数十名壮汉,竟然让目标在眼睛底下逃之夭夭,太特么打脸了。 “嗯,此事你确实有责任,当初为什么会挑这份文件做诱饵?” “回禀老爷,卑职窃以为沿海铁路西延线计划是行堂堂之阵,以实力碾压南方州,如此规模计划一旦开工无法保密,相对而言泄密危害性较低一点,所以……”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把机密文件当做诱饵送出去了。” “卑职该死,请老爷责罚。” 淡淡的一句话,吓的李思仁亡魂大冒,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额头肉眼可见的磕破了,血流满面。 “唉……” 轻叹了一声,李福寿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秘书处长范仲斋,用手点了点他说道;“仲斋兄,你的秘书处管理问题很大啊,机构也太过臃肿,如果精力不济的话,就把手上的事情分一部分出去,此事我会让安全处接手,下一步你和政务司长辛长君商量一下,拟定一个妥帖的方案,由他们接手部分职能。” “仲斋惭愧,一定按照老爷的吩咐去做。”范仲斋感觉像吃了黄连一样的苦,涩声回答。 他能预感到……秘书处最鼎盛的时期过去了。 “行了,你的人带回去自己处理,思仁敢打敢做的性子还是莽了些,需要好好磨练一番,稍加惩戒也就是了。”李福寿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然后对其他人一招手说道;“走吧,去开会。” 一干昆士兰势力顶尖人物亦步亦趋的跟在李福寿的身后,没人敢多说什么废话,向着不远处的二楼会场走去。 走在后面的海军参谋长何方少将看到伯爵大人上了楼梯转过弯不见了,上前一步扶起了李思仁,见他血流满面的样子,忍不住叹息的一声说道; “思仁老弟,这次教训当真深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以后行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需知可一,可二不可三的道理。” “多谢何将军教诲,思仁铭记在心。” “对手下也不能太放任了,宽严相济才是王道。” “思仁受教了。” 何方少将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不渝的范仲斋,苦笑着摇了一下头错身而过。 这时候和范仲斋说什么都没用,伯爵大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拿走了秘书处的重要权柄,说不肉疼是假的。 还是那句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红河谷市火车站 这里是整个澳洲最大的火车枢纽站,也是人们出行的首选交通工具,安全快捷又便宜,尤其是从红河谷市至北仑市这段黄金线路,开行的旅客列车和货物列车数量一再增长,每天旅客人数超过万人规模。 在旅客进站口位置,火车站工作人员明显加强了查缉,还有数量不明的便衣探员混迹于旅客中,随时盘查可疑人员。 安全处行动二科科长陈恩泽穿着一身舒适的对襟大褂,头上戴着黑色呢帽,鼻子上还架着圆形金丝边墨镜,老神在在的坐在距离月台不远的一处岗亭内,却把执勤的士兵挤到外面去了。 陈恩泽这么做当然是有道理的,因为执勤士兵两个小时一轮换,而他负责严密管控交通枢纽火车站,最少这三五天是闲不下来了。 所以他的面前有一杯茶,一个暖瓶,一张报纸上堆着花生和瓜子,另一张油迹斑斑的报纸上还有吃剩下的两个肉包子,已经放凉了。 饿了的话,就着热水还可以垫吧垫吧。 这次安全处为秘书处内保部擦屁股,陈恩泽私下颇有些幸灾乐祸,因为他从藤田服部行事手法上,看到有很多似曾相识的地方,他也在这个扶桑人手上吃过大亏。 当然了,他的对手不叫藤田服部,而是叫中村明义,一个打着学术研究幌子的扶桑学者。 对于行走在黑暗中的谍探而言,名字、身份没有任何意义,那是随时可以改变的东西,重要的是行事手法,在《王家集日谍案》中,陈恩泽嗅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这玩意怎么说呢? 反正没啥科学依据,就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一个经验丰富猎手的直觉。 因此陈恩泽自告奋勇的承担了火车站旅客排查任务,这是藤田服部最可能的南行路径,先不管什么中村明义,姑且称之为“藤田服部”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火车是绝大多数长途旅行的人们第一选择,选择骑马和坐船都不现实,至于说自己开车……呵呵,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但首先要买得起昂贵的“皇冠”牌汽车,然后能够承受加油的不便和随时抛锚的可能性,在众目睽睽之下招摇过市,最好还要祈祷天照大神帮自己打掩饰,不能被人发现。 骑马穿城过镇同样不现实,向南方道路上每一个城镇都有检查岗哨,这原本是治安防范的常规做法,对心怀叵测的马匪盗贼有极大的震慑作用。 从红河谷抵达北仑,一路上经过二十几个大城镇,进城和出城都有检查岗哨,这就意味着最少要被检查五十几遍,任何一处露出马脚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再说了 骑马经过几个城镇还属于正常,可是经过几十个城镇一路向南那就反常了,反而会成为了最大的疑点。非有必要,绝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选择,坐火车一路过去难道不舒服吗? 海运同样也不可靠,如今的悉尼和红河谷的情况并不热络,与墨尔本关系更是冷若冰霜,双方的沿海水上航线门可罗雀,一周也开行不了两班船,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去的理由。 在这种地方,心中有鬼的人更容易露出马脚,智者所不选。 综合考虑下来,还是人流如织的火车站容易蒙混过关。 “科长,还是你这里好,有吃有喝的蛮惬意。”一名30来岁神情精悍的中年男子推门进来,看到油漆斑斑报纸上的两个肉包子,老是不客气的一把抓过来,一口下去就咬了有一小半。 他是二科的副科长郑福台,一身家传武艺相当了得,是行动二科头号王牌干将。 “褔台,你那边有什么情况?” “啥情况也没有,抓了十几个三只手小贼,还有两个黑煤窑的人贩子,专坑土着人的那种,我问了下就放了。哦……对了,还查到了一对私奔的年轻男女,都关在铁路值班室,等到晚上带回去慢慢审查。” “千万别掉以轻心,这个家伙我怀疑就是中村明义。” “我的乖乖,那不是让我们吃了大亏的狠角色吗?我记得当时查到他的时候,眼看着有可能暴露,中村明义直接把一男一女两个助手全杀了,乘乱从烟囱钻出去逃之夭夭,真tm是个狠角色,嗯,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女人长得真非常漂亮,被这家伙一刀砍断了脖子,啧啧啧……” 郑福台惋惜地咂咂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但这丝毫没有耽搁他大口的将两个肉包子吞下肚去,然后拿起桌上的热茶“咕噜咕噜”一饮而尽,茶水喝的急了些,他用手一抹下巴上的水渍说道;“既然是老对手了,那咱们也不能被人看轻了,我去让小子们都警醒一些。” “嗯,注意防范化妆潜逃,女人也不要放过。” “知道了,只要他敢撞上来,我们就有信心抓住他。” 郑福台办事雷厉风行,说话间已经转身离开了,向着大批人群聚集的进站口行去。 行动二科全体出动再加上火车站警员,已将这里编织成密密匝匝的一张大网,静候着猎物一头撞上来。 陈恩泽很有把握对方一定会来,因为藤田服部手中的重要情报是有时限性的,一个月后等到铁路南延线计划大规模展开,价值就等于零,根本无需保密了。 价值上千英镑的情报砸在手上,再加上又搭上了一名日谍,绝对够他喝一壶。 根据地下情报市场的行情,这份情报送到南方州怎么着也能卖上个三千,五千英镑,多找几个下家的话,上万英镑也有可能。 所以藤田服部一定会来,而且会尽早到来。 想到这里 陈恩泽招了招手,一个肩膀上挎着篮子售卖腰果,瓜子花生的中年男人靠了过来,殷勤的问道;“科长,来点腰果不?” “吩咐你做事呢……来什么腰果,我感觉这两天就会出情况,让你手下的枪手都给我精神着点,火车站里人多眼杂,中村明义又最擅长制造混乱,到时候看我的指令行事,活的抓不到死的也行。” “中村明义……那个家伙又出现了?” “呃,就是让秘书处那帮人碰一鼻子灰的藤田服部,我感觉这两人可能就是一个人。” “明白了,这次绝不让这个狗日的逃了;” “行,去做事吧。”陈恩泽随口吩咐了一句,很自然的从他的篮子里抓了一大包五香腰果放在面前的桌上。 “科长,你还没给钱呢?” “滚犊子,本科长吃你几个腰果还要给钱,你小子跟着我吃席面的时候,那个饿死鬼的吃相一个顶俩,把我二科的面子都丢尽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嘿嘿……科长,下次吃席还带上我哈。” “别在这儿逼叨,赶紧去做事。” “得嘞!” 挎着篮子的中年汉子转身离开了,一边走一边吆喝着四处张望;“腰……果,瓜……子花生喽……” 陈恩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是他手下得力的行动组长陈强,一位曾经参加过莫尔兹比血战的中尉军官,前几年为了加强安全处行动力量,从军队中抽调的精英骨干,曾经在枪林弹雨的行动中救过自己的命。 章节目录 第549章 甄别 两天后的上午 红河火车站像往常一样热闹非凡,人流熙熙攘攘,进站口的队伍排出去老远,十几名皇家警察在进站口维持秩序,嘴里面单调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进站的旅客注意了,拿出自己的身份纸准备接受检查,有序排队,不要争抢,女宾和孩子可以通过快速通道率先进站,文明乘车,文明出行。” “公共场所严禁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爱护环境是每一个人的责任。” “带好自己的行李财物,不要轻信陌生人的言辞,快乐出行,平安到家。” 火车站前广场上 售卖食物糕点饮料的摊位排成了长长一溜子,每个摊位的面前都有多少不等的旅客驻足,小孩子的哭闹声与街边摊档里飘散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充满烟火气息的画面。 在广场远端的哨位上,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豹骑卫士兵在执勤,他们的坐骑圈在木围栏里正在悠闲地咀嚼草料,但是马背上鞍具俱全,压满子弹的步枪就插在马鞍前方的马袋里,一遇情况便能够迅速投入作战。 藤田服部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低下头轻轻哄着怀中的婴儿,他装扮成一个带婴儿的妇女,身边还跟着一个马来土着女仆,拿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坐在售卖豆腐脑的摊档边,一副即将远行的样子。 他已经观察两天了,明知道对方布下了天罗地网,还是下决心要闯一闯。 为此,调动了潜藏在红河谷市的暗桩,这个马来土着女仆就是暗桩安排的,只会讲一些马来土语,其他什么也听不懂,差不多等于睁眼瞎。 从面相上看 藤田服部化妆成30多岁的女人,头上扎着花格头巾,脸色暗黄,头发凌乱,穿着青色碎花夹袄,手腕上戴着细细的金手镯,看起来像是一个出远门的寻常人家妇女,家境尚可。 从这里坐火车抵达北仑市超过一千公里,沿途停靠那么多站点,单程需要三天三夜,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到了北仑就方便了,无论是骑马、坐船还是步行穿越,进入悉尼并不困难。康士比高原上到处都是道路,反而是危险性最小的一段路。 反正不管怎么算,这一路再加成功跨越边界进入悉尼最少需要4天,从悉尼乘船抵达墨尔本又需要二天,加上在这里东躲西藏的两三天时间,眼看着十天没有了,这份重要情报放在手上就像烫手山芋,藤田服部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在摊档上坐了会儿,喝了两碗豆腐脑,他终于下定决心闯一下。 不动声色的打了个暗号,附近几个男人见状之后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包裹向着进站口走去,藤田服部这才站起了身,抱着孩子示意身边的马来土着女仆跟上来。 他走的是女宾专用通道,这里排队的人相对少了许多,前面只有十几个女性乘客在等待检查。 等了片刻 很快轮到了装扮成带孩子妇女的藤田服部,他双手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示意马来女仆将绣花手袋递车站检查员,车站检查员仔细看了他俩之后,打开绣花手袋,从一些手绢,硬币,粉饼和口红中找到两张身份纸,展开看了一下问道; “你们这是准备到哪里?” “报告长官,俺们是去松树镇咧!” “去松树镇干什么?” “俺男人在那当兵,让俺带着孩子去团圆呐。” “郑王氏是你本人吗?” “嗯呢。” “我看这个马来女仆是你们家才雇不久的人,也准备一起带到松树镇去吗?” “是咧长官,俺男人寄钱回来让雇的,俺一个女人家又带孩子又带行李顾不过来呀,有个人帮手也是好的,到那边还可以帮着做些活计,带带孩子。” “那把行李打开来看看……” 车站检查员将身份纸放进绣花手袋里递了回来,藤田服部双手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用眼神示意马来土着女仆伸手接过来。 行李卷放在桌子上打开,几名车站检查员翻看了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时有两名女性工作人员走上前来搜身,只是简单的摸了摸腰身和裤脚,防止携带道具和武器进站。 藤田服部手上抱着婴儿,女性工作人员对他的检查下意识的松懈了不少,只是简单的摸了几下就通过了。 别看他表面镇定异常,其实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不提胸口藏着的两块馒头,那份重要的机密情报就藏在襁褓婴儿的尿布里,虽然做了掩饰,但是认真检查还是能发现的。 “行了,进去吧,火车上注意不要和陌生人交谈,尽快安全到家。”对于军人家属,车站检察员保持着一份尊重。 “俺谢谢你啊,小哥。” “没事,进去吧。” 看着马来女仆收拾行李,藤田服部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旁边一个声音说道;“等一下,孩子的包裹布怎么不打开来看一下?” 说话的是一个便衣男子,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藤田服部和他怀中的孩子,不知怎的……他看着这个妇女就有些别扭的感觉,说不上哪里别扭,这只是一种直觉。 “罗组长,这个大婶是军人家属,而且都检查过了。” “不行,按照规定都要检查,哪怕是一件棉袄都要捏捏衣角,不能放过检查死角。” 他的话让藤田服部脸色骤变,连忙掩饰地低下了头,似乎颇感委屈的样子。 这个罗组长显然权利比车站检察员更大,抬出规定来说话,把几个车站检查员堵的一肚子窝火可又无可奈何,只能招呼藤田服部说道;“这位大婶请你等一下,还得把孩子的包裹打开来看一下,请放心,我们看一下速度很快的,不会让孩子着凉。” “大兄弟,俺孩子睡觉浅的很,弄醒了又哭闹不休。” “请大婶配合一下吧,我们看一下非常快的。” “那……好吧。”眼看着无法拒绝检查,藤田服部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襁褓中的孩子放在桌上,自己亲手解开包袱布,露出酣睡中的婴儿。 婴儿身上只穿了贴身的绒衣,小屁股上兜着尿布,似乎还有菱角的样子,藤田服部吓得呼吸都停顿了,借着身体掩盖着下面,捧着婴儿后背的手狠掐了一下,熟睡中的婴儿猛然惊醒,茫然的看了一下四周裂开小嘴就哭了起来,哭的是那样撕心裂肺。 “行了……大婶,赶紧把孩子裹好吧,真是遭罪呀!” “谁说不是呢,这不是折腾人吗?” “哼……缺德。” 几名车站检查员也没有认真看,心中都被一股愤怒填充,那是一种对孩子怜悯和连日来疲惫的情绪交织,再加上对安全处特工的厌恶,议论的声音可不小。 罗组长站得靠后了一点,看的不是很清楚,当他走上前几步准备看个仔细时,藤田服部已经开始包起孩子,然后用一根布绳头将襁褓扎起。 耳边车站检查员不满的议论声音四起,反正安全处再牛也不是他们的领导,这几天加班加点累得够呛,借此小小的爆发一下。 罗组长对此充耳不闻,但也放弃了让这名妇女打开襁褓再看一下的念头,毕竟是军属,三番五次折腾确实有点儿不近人情。 总算通过了严格检查,藤田服部抱着孩子领着女仆脸色非常不高兴的匆匆离开了。 其实,他是被吓的,后背都出了一层白毛汗,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看着抱孩子女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几名车站检查员更加不愤了,尤其是几名女性工作人员更是同情心泛滥,私下议论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大姐你瞧瞧,连带孩子的女人都为难,你说这都啥人呐?” “就少说一句吧,被惦记上了你可吃不消。” “哼,我男人可是军官,比他们这些不干正事的强多了,看不惯我就要说。” “谁说不是呢,一个个狐假虎威的真当是咱们领导呐!” 议论声四起 罗组长不为人所查的皱了下眉头,安全处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与黑暗势力做斗争,凶险之处并不亚于战场,甚至犹有过之。 为了维护社会安全和民众的幸福安宁生活,每年都有数十名袍泽献出宝贵生命,他们的事迹不为人所知,注定了只能做无名英雄。 在他的身上大大小小伤痕七八处,小腹部留下一个相当危险的枪眼,那是一次危险任务中的枪伤,好不容易才逃脱死神的魔掌活了下来。 淡然笑了下 罗组长无意解释这一切,他总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便负手向前走去,目光警惕的扫视周围的乘客,细心甄别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不解释不代表就愿意留在那里听他们嚼舌头根,暂时离开让耳根清静下来,免得影响工作情绪。 前行不多远 罗组长霍然停下了身子,目光惊异的看向蒸汽列车,他想起来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是气质,那种上位者的气质。 怪不得他看那个抱婴儿的妇女总觉得违和,那种居高临下用眼神示意马来女仆递上绣花手袋,接受检查以后,又用眼神示意马来女仆收起绣花手袋,这种习惯性的命令眼神,上位者的气质,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相夫教子的普通妇人身上。 绣花手袋里装着财物和重要证件,可是这个妇人任由土着女仆拿着,丝毫也不上心,这正常吗? 在发现疑点之后,仔细回味便发现了更多疑点; 这个女人在工作人员搜身检查时,下意识的手中把婴儿抬高贴在胸口,这样不累吗,她在掩饰什么? 女人打开婴儿襁褓的时候动作很轻,孩子怎么会突然惊醒哭泣? 婴儿的大脑皮层反应慢,从惊醒到感觉不舒服撇开嘴哭泣,按照常理是有一个过程的,怎会突然惊醒就哭? 罗组长忽然想起来最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婴儿的尿布竟然是有棱有角的,当时匆匆一瞥就被盖了起来,再加上车站检查员议论纷纷导致分神,竟然忽略了。 什么样的婴儿尿布有棱有角的? 里面有东西……细思恐极呀! 罗组长悚然而惊,立刻快步的走向旁边的两名队员,语气急促的吩咐了几句,然后迈步便向着火车行去。 此时距离发车已经不足5分钟了,时间紧迫,必须要尽快找到那名带孩子的可疑妇女。 安全处的行动力不是盖的,在警讯发出之后,不到一分钟时间已经有大批行动队员汇集过来,登上列车开始查找带孩子的可疑妇女。 临近发车不足一分钟时 终于找到了与可疑妇女同行的马来女仆,这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正坐在位置上一头雾水。 问啥啥不知,讲啥都听不懂…… 而那个可疑妇女不翼而飞,找遍了整个十二车厢都没有人影,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不见了,真是奇了怪了。 “陈科长,列车发车的时间已经迟了六分钟了,真的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将会影响到整个列车运行图,我吃罪不起呀!”火车站长也来了,一脸苦涩的看着陈恩泽,希望这位高抬贵手赶紧放行。 “放心吧,出了任何问题由安全处承担,这次我们在追查重大泄密案的逃犯,抓住了你有功无过,好了,现在不要打扰我们的行动。” 陈恩泽科长目光如鹰隼般的扫视了眼前长长的蒸汽列车,整个列车已经被100多名行动队员控制,所有乘客都坐在原位上不允许随便走动,车厢与车厢之间完全隔离。 在火车的前方和后方,荷枪实弹的豹骑卫士兵已经全面封锁,另外还有枪手控制通道和门户,陷入这个泥潭中的猎物已经插翅难飞。 别说停上六分钟,在没有找到这个猎物之前,就是停上一天,整个列车都别想动上一步。 “报告科长,我们在公共洗手间里找到了这个。”行动组长陈强手上拿着一个湿淋淋的头发套递过来,隐隐还有尿骚味。 “这就对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估计我们的老对手发现了警兆,第一时间便脱去了伪装还原男儿身,混到人数更多的男乘客中去了。”陈恩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接过发套看了看后吩咐道;“重点检查身高1米55到1米65之间的男性乘客,年龄30~40岁,每一个都带过来给罗组长审查,他们俩照过面,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猎手的眼睛,让那些女乘客进站口的列车检查员全都参与筛查,将功赎罪。” “是,科长。”陈强匆匆离开组织筛查了。 这时,副科长郑福台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说道;“这下可是瓮中捉鳖,我可不相信扶桑小鬼子能给我再次玩个大变活人,我就是奇怪,中村明义这混蛋怎么混到男乘客中间去的?特么滴真有些道行,男女变幻自如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肯定有同党,多带一张车票很困难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戳破了一钱不值。” “话不能这么说,从中村明义身上,我们还是能够学到不少东西的,毕竟玩情报这条线扶桑人有几百年历史了,很多东西更擅长,尤其是……”陈恩泽苦笑着拿起手上湿淋淋的头发套递给身后的队员,又吩咐了一句;“这是重要物证,妥善收好,另外通知伙计们都给我警惕一些,日谍不止一个,最少有两到三名同伙,抓到了有重赏。” “明白,长官。”罗组长敬了个军礼,带着人前去筛查甄别了。 副科长郑福台擅长行动而不擅长思考,他撇了一眼头发套,脸上露出不屑神色说道;“这些鬼魅伎俩我可懒得学,宁死不丢这个人。” “所以呀,这就是我们的不足之处。”陈恩泽轻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指了下脑袋说道;“干情报这一行无所不用其极,不能套用军队那一套,咱们在思维观念上要破除旧有枷锁,不要耻于向敌手学习,凡合用的都可以拿来为我所用,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郑福台“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接话,显然并不认同科长的结论。 新生仅仅十数年的安全处底蕴尚浅,对付脑袋弯弯绕少的澳洲人还可以,想要对付诡计百出的扶桑人尚有欠火候。 没过多长时间 前面车厢传来一声清脆枪响,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原来是一名日谍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自知无法幸免,在审查队员仔细筛查其它旅客的时候暴起发难,抢夺枪支中意外走火。 结局不出所料 这名日谍被一拥而上的行动队员擒获,只有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商贩倒了大霉,走火的子弹打穿了他的小腿,看样子旅行也只有到此为止了。 过了没多久,又发现了新情况。 “报告科长,查到一位扶桑国外交官和他的随从,体貌特征与嫌犯相同,经过罗组长和其他车站检票员辨认,可以确定假扮妇女的就是他,但是他本人绝口不承认,口口声声要求体面的外交待遇。” 章节目录 第550章 清除毒瘤 陈恩泽与郑福台两人面面相觑,真没想到扶桑人玩了这一招“金蝉脱壳”,这下可棘手了。 牵涉到外事从来就不简单,在1886年,发生了三件影响力颇大的国际事件,一是昆士兰舰队炮轰长崎,二是北洋舰队官兵大闹长崎,三是“重庆教案”。 第一个事件演变成短促而激烈的战争行为,以扶桑国屈辱失败告终,第二个事件严重影响了清日两国关系,撕下了原本表面友好的亲善面纱,变得敌对起来。 第三个事件便是轰动一时的“重庆教案”,让西方列强再次看到了满清的虚弱。 1886年,美、英传教士分别在重庆浮图关下的鹅项颈和丛树碑两处强修教堂,引起当地民众强烈不满。 市民散布揭帖,约期反教。 7月2日,商人罢市,正在重庆应考的武举生员也罢考,连续焚毁美国教堂和英法洋房。群众围攻依仗教会势力欺压百姓的教民罗元义住宅。 罗元义指挥打手百余人,打死打伤群众30余人,更激起了群众的无比愤怒。 7月25日,群情激奋的民众3000多人,捣毁了城外白果树法国天主教教会书院,并与保护教堂的清兵发生械斗,江北,萦江、南川、铜梁、大足等县群众纷起响应,掀起了川东反洋教斗争的新风潮。 教案发生后,英、美、法公使向清大肆要挟,满清朝庭惊怒不已,急派川督刘秉璋查办,务求给洋大人一个交代,最后以处死凶手罗元义、处决石汇两人并赔款两结案。 三个牵涉到外事纠纷的国际事件非常有代表性,反映出当今时代一个侧影。 不单纯是在满清,世界各地因为涉外纠纷引起的严重国际问题都不少,反映了对涉外人员处理一定要慎重,欧美等国向来对此高度重视,竭力维护外事人员在驻在国的权益。 外交豁免权是国际通行准则,不能公然侵犯。 “真TMD猴精啊,罢了罢了,我们去看看再说吧,这件事恐怕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得了的,必须得上报红堡。”陈恩泽科长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事到如今,他基本上已经还原了扶桑间谍藤田服部的冲关计划; 先假扮妇人冲关,蒙混过去也就罢了,蒙混不过去的话……可能会在站外制造混乱借以脱身。 进站以后同样有两手准备,事有不偕,立刻改变装扮混入男乘客中,等到列车开行一切就好办了,这是其一。 万一被逼走投无路,那么索性损毁证据,亮明外交人员身份,利用国际通行的外交豁免权逃脱大难。 陈恩泽甚至能够猜想到,现在的扶桑国外交代表肯定就在火车站外,接应其大摇大摆的离开,当真是打得好算盘啊! “情报搜到了吗?” “没有,长官。” “哦?” 陈恩泽随口应了一声,略一考虑,在满脸焦急的车站站长耳边低语几声,然后一挥手吩咐道;“这里的情况即刻上报,继续给我彻查,这辆火车上一定还有敌谍分子,情报应该在他身上,要注意防止狗急跳墙,快去做事吧。” “遵命,长官。” “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个中村明义。” 片刻之后 陈恩泽在火车靠前的一等包厢里看见了这个自称为扶桑国驻外武官的福岛安正,也就是被指证为化妆妇女的日谍,或许可以称其为藤田服部或是中村明义。 “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中村明义先生。” 陈恩泽手上拿着对方的外交证件,上面盖着精致的扶桑国外务省印鉴,使用的是印着菊花图案的花纹纸,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认识你所说的中村明义是谁?对此也没有半点兴趣,再次提醒你一下,我的名字是福岛安正,作为享有外交豁免权的驻外武官,我希望你能够尊重国际通行规则,不要影响我执行公务。” 福岛正安穿着一身西装,面白无须,约摸三十五六岁的年龄,身高最多也就是1米6,但是站在那里底气十足,丝毫也不惧周围荷枪实弹的行动队员们。 “呵呵……那么暂且称呼你为福岛正安,我很好奇福岛正安先生是怎么混进车站里来的?难道是假扮女人吗?还有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不满周岁的女儿,这个可怜的小孩子柔嫩后背被人掐了一大块青,是什么样狼心狗肺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有权不回答你的任何问题,现在我需要离开这里,请你不要阻挠。” 外交豁免权真是让人头疼的事,陈恩泽知道无权审问对方,验明身份之后也不能够扣留对方。 但是他不可能就这么放福岛正安离开,情报还没有搜出来呢! 陈恩泽目光转向福岛正安身边的随从,这是一位中等身材的精壮男人,站在那里有一种极为沉稳的气势,显然是个练家子。 他开口问道;“这位先生是你的随从吗?” “是的,他是外务省聘用人员中村小五郎,受命协助我公干,希望贵方能够给予关照。” “关照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位先生就是普通的日人身份,所以我一定会给予特别关照。”陈恩泽手上拿的是中村小五郎的证件,不在意的翻看了一下后,转身递给身边的行动队员,面容忽然变得冷峻说道;“中村小五郎先生,你因为涉嫌谋杀,颠覆社会动乱和刺探情报被捕了。” 说完手一挥 几名如狼似虎的行动队员便猛扑上来,中村小五郎脸色骤变刚要反抗,已经被几名彪形大汉扑倒在地,转眼捆得像粽子一般。 不用说,福岛正安身上穿的西服和车票都是这个家伙带上来的,出远门带几套衣服再正常也不过了,谁还能去量一下合不合身? 既然在罪魁祸首的身边,那么想必也是心腹之人,知道的情况不会少,最妙的是中村小五郎没有外交身份,突破口自然就放在他的身上。 “我强烈抗议你们的行为,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福岛正安气得脑门上青筋直跳,神情极为愤怒。 陈恩泽皱了下眉头说道;“好了……别演戏了,你如果告诉我们情报藏在哪里,大家还可以省一些事儿,外交豁免权并不是万能的,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我们也清楚……”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但是现在我要下车离开这里,很快红堡会接到我方联合各国外交代表提出的抗议信,这种粗暴的做法是不能够被接受的,违反了外交通行规则。” 按照国际法或有关协议,外交豁免权包括司法管辖豁免、诉讼豁免、执行豁免,但是仅限于外交代表及馆舍,车辆和邮件。 福岛正安说的并不为错,因为一般的外交代表总要有助手,各国默认也给予相应待遇,不会过分为难。 “恐怕你说晚了,嗯……现在列车已经开了,看样子福岛正安先生只有继续你的旅程了。”陈恩泽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此时的列车已经缓缓开动,这让福岛正安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神情愤怒的说道;“这是绑架,是软禁,我一定要投诉你们。” “投诉也是要有正当理由的,福岛正安先生买了火车票上车,我方并不存在强迫行为,至于列车开行没什么好指责的,毕竟已经晚点近20分钟了,总不能一直停在这里吧?”陈恩泽双手一摊,无奈的继续说道;“你看我们也没来得及下车,只能陪你走一趟了。” “你……”福岛正安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神情颓然的坐倒在座位上,却没有丝毫办法。 他知道情况已经脱离自己的控制,在这趟南行的列车上,对方有充足的时间找出最后一个扶桑暗桩,他身上携带着福岛正安转移过去的情报,落入敌人手中是大概率事件。 而自己在被严密监控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传递出任何讯息,这次行动失败了。 三个多小时后 铁轨上一直奔驰向南的蒸汽火车重复单调“咔嚓、咔嚓”的响声,这段沿海铁路黄金线路经过双线改造,铁路线更加平坦快捷,列车行驶在铁路线上,再没有上下坐船一样的起伏不停,更不会出现左右摇摆的现象,一路平稳急驰。 列车全部的餐车车厢里 这里已经被转变成刑讯室,一个身上血迹斑斑的女人被拖了下去,那就是携带情报的最后一个扶桑暗桩,在慎秘的筛查中终于露出了马脚,被一举擒获。 罗建安组长手上拿着一叠审讯记录走过来,心情愉悦的说道;“陈科长,郑副科长,这个女人和中村小五郎的口供都在这里了,原本以为他们都是硬汉烈妇,谁知也不过如此。” “罗组长,话可不能这么说,能扛过安全处刑讯手段的凤毛麟角,最起码我到现在是没见过。”郑福台心情不错。 破了这么大个案子,一举擒获三名日谍,软禁了福岛正安这条大鱼拿回了情报原件,二科的上上下下都立了功。 “伙计们辛苦了,尤其是罗组长当为首功,这次回去我亲自向处座请赏,看来我们二科又要多一个副科长了。”陈恩泽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 此次若非罗建安思维慎密,经验丰富,抓住了福岛正安几乎不能称为弱点的漏洞,差一点就让这个狡猾的日谍头子得了手。 现在回想一下,都感觉到悬乎。 气质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只能靠直觉,罗建安看人的火眼金睛,也只有在丰富经验中锤炼出来,学是学不来的。 “多谢科长栽培,建安感激不尽。” “哪里的话,这次若不是你识破了福岛正安的伪装,可能就让这个混蛋再次得手了,届时不止我们行动二科,恐怕整个安全处都要为之丢个大人,从这个角度来看,处长大人都要承你的人情啊!” “哪里……科长过誉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罗建安的嘴角忍不住露出喜悦神色,那种拨开迷雾擒获敌人的满满成功感怎么也掩饰不住。 陈恩泽看了看手上的审讯记录后,脸色也变得肃然起来,考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审讯记录说道;“从审讯记录交代的日谍名单来看,已经有不下十个,还有一些行政官员也被拉拢腐蚀了,在红河谷及周边各市潜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日谍网,郑副科长,罗组长……” “到,请科长指示。”两人“啪”的一个立正,肃声回答。 陈恩泽说道;“现在我命令; 火车抵达前方扬州站之后,你们率领大部分队员押解三名日谍原路返回,抵达红河谷市之后立刻给我按图索骥展开抓捕,并且第一时间展开侦讯,扩大战果,顺藤摸瓜打掉这个日谍网。 抓到的日谍不要怕死人,给我用上重刑尽快拿到口供,我们要打一个漂亮的围歼战,彻底清除这个毒瘤。” “明白,坚决执行命令。”郑福台和罗建安两人神情郑重的举手敬礼。 治安处是半军事化暴力机构,执行的是准军事管理制度,负责内部治安的一切事宜,包括并不限于平乱,镇暴,反谍,反腐反贪,侦缉和肃反,每一科室职能都有偏重,是红堡维持治安的内部重要机构,执行力毋庸置疑。 “科长,您不回去吗?”郑福台有些好奇的问道。 陈恩泽无奈的双手一摊回答道;“咱们手里还有个大麻烦福岛正安,既不能抓也不能放,我还得陪着他转一圈,这家伙太狡猾了,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只能自己盯着喽!” “那倒也是……你俩是一路人,除了您别人不一定盯得住。” “福台,你要不会说话就闭嘴。”陈恩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有些自得的感受。 当天晚上 紧急返回红河谷市的安全处行动人员,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了大搜捕,躲藏在暗处的日谍纷纷落网。 安全处刑讯室连夜加班加点审讯,随着一个又一个血肉模糊的犯人被抬出来,更多的日谍被供认出来,安全处这一夜侦骑四出,远赴布里斯班和青龙市,朱雀市,顺藤摸瓜擒获更多的犯人…… 章节目录 第551章 扎紧篱笆 一夜无眠 当第二天清晨的曙光照耀大地,沉睡的大都市苏醒过来,原本的一丝尘埃荡然无存,空气显得更加清新靓丽。 红堡,凌霄阁 连续一周的政事参议战略研讨会顺利闭幕,会议上正式达成了重要的战略性共识,为今后红堡势力发展指明了发展方向,明确了道路,具有重要的指导性意义。 这里要明确一下; 为什么说红堡势力而不是昆士兰势力,因为昆士兰已经无法涵盖遍及亚非两洲广袤的海外领地,红堡是极具象征意义的地理名词,从这里发出的指令具有无可置疑的权威性,适合澳洲本土及海外领地。 会议上达成的战略性共识主要有以下七点,被称为“七点战略共识”,具体为; 其一,红堡势力尊奉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大人为最高领袖,大领主,政体全面采用德式体制,具体的特点就是实权在领主,领地内议会无实权(不包括昆士兰州议会,所指的是领地内议会,比如红河谷市,松江市,香格里拉和婆罗州议会),领主有权解散议会。 其二,陆军动员体制师从德国,海军体制师从英国。 其三,司法继承英美法律体制,融入部分适应澳洲本地特色法律法规,形成有利于平等,自由,公正的澳洲法律体系。 其四,积极推行南向政策,暂停海外殖民扩张步伐,苦练内功,厚积薄发,致力于澳洲统一市场的最终目标。 其五,经济发展紧跟第二次工业革命浪潮,以重工业,纺织业和设备制造业为三个龙头,积极推进科技创新,采取引进来走出去的方式培养人才,形成科技人才的梯次配备,为经济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其六,军事战略以发展海军为主,陆军为辅,海军(海岸警备队)争取再用10年的时间,建设出一支规模有限,战斗力强悍,具备有限远洋战斗能力的地区性海洋强军。 其七,陆军(国民警卫队)计划用10年的时间,建成8个具备世界水平的师级规模野战部队,具备维护地区性安全的坚强实力。 这其中 最重要的就是第一点共识,正式明确了红堡势力的体制,明确了李福寿的领袖地位,红堡是以封建领主为核心的政体,简单说就是关起门来自己做山大王。 严格的来说 上述政策有地方割据之嫌,尤其是第一条隐隐的含有君主立宪制的意味,只不过把君主更换成为了领主罢了,玩了个文字游戏,机密文件一旦泄露出去,必然引发轩然大波。 红堡敢于这样做,主要是源于大英帝国对殖民地的宽容,开明政策,大英帝国3300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中,在印度有上百个土邦王公贵族,在非洲有埃及苏丹,祖鲁国王和土着酋长,在亚洲有阿富汗,缅甸国王,叙利亚埃米尔,几乎囊括了人类一切尊贵的领主头衔。 民族不同,政体多样,殖民政策相对宽松。 英国首相迪斯雷利在1852年在回答议会质询时曾说过:“殖民地是挂在我们(英国)脖子上的沉重磨盘”。 这句话,可以说是伦敦对殖民地态度的精辟总结。 只有两个地方例外;一个是印度,一个是南非,印度是英国女王陛下皇冠上的明珠,南非则是英国的金库。 其他地方包括加拿大,新西兰,澳洲,亚洲非洲殖民地甚至爱尔兰,大英帝国都是一副高傲的姿态。 在维多利亚后期,英国的对外政策因为女王陛下的年事渐高变得温和下来,早已不复早中期的咄咄逼人,正是在这样的国际大环境下,红堡才敢于突破种种限制做出冒险性的尝试。 李福寿一直都是红堡势力领袖,为何要多此一举形成这一份战略决议案? 岂非多此一举吗? 名正方才言顺,毕竟红堡统辖着1850万人口的庞大势力,再打马虎眼已经不行了,李福寿作为最高领袖,必须要有一个纲领性的文件确立地位。 “七点战略共识”文件就是起到这样纲领性的重要作用,通过战略共识凝聚绝大多数民意,奠定合理合法的领导基础。 清晨的朝阳灿烂靓丽,播洒在红堡高高伫立的凌霄阁上。 宽大的办公室里 “……战略研讨会结束以后,相关决议要尽快行成文件,供各级机构执行,政务司和秘书处要专门组织学习政策精神,统一认识,提高各机构在新战略下指引的责任感和荣誉感,加强保密意识。 呃……说到加强保密意识,安全处刚刚打了一场漂亮的反谍战……”李福寿心情不错的看了一下众人。 战略研讨会议结束后 担任政事参议的一干大佬的各奔东西,他们都是坐镇一方的重臣,时间非常宝贵,没可能长时间待在红堡开会,这样的战略性会议是一年一度举行的重要会议。 眼下凌霄阁内,参与周一早晨例会的是九司及秘书处,政情处和安全处主管日常工作的高层,很多都是机构副职长官参加。 即便如此,也是济济一堂。 李福寿亲自点将,继续说道;“我也是在例会之前听了简报,具体的……还是让安全处长官庞学海介绍一下。” “老爷吩附,学海自当从命。” 庞学海满面红光的站了起来,神情恭敬的对坐在上首的李福寿行礼,转过身来又对诸位高层长官行礼,这次安全处大大的露了一个脸,让他感觉面上非常有光彩。 “诸位同仁 安全处近来筹划的重大行动于昨夜收网,一举查获扶桑暗谍人员共计三十七名,涉及众多地域众多部门,经过连夜审查,发现相关情报泄露情况相当严重,令人触目惊心。 部分中下层官吏松懈自身要求,声色犬马,生活糜烂,给了国外情报势力以可乘之机,在不断腐化中逐渐堕落,最终竟然成为国外情报机构的帮凶,确实令人切齿痛恨! 此次全面破获日谍网,给予其沉重打击,是多年以来反谍战线的一次重大胜利。 此案同样惊醒我们,定要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 只有扎紧了篱笆才能防狼惦记,不能满足于仅仅完成本职工作,还要加强对所属人员的教育,要切实加强保密防谍意识,对部门安全工作真正重视起来,才能做到无隙可趁,无漏洞可钻。 昨夜擒获的大批日谍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惦记我们的不仅有扶桑国,还有更多其他国家的谍探,所以学海在此提醒一下; 始终要绷紧安全这根弦。 言尽于此,不到之处……还请诸位长官多多包涵。” 他的话音刚落,就迎来了一阵热烈掌声。 安全处长庞学海频频点头致意,秘书处长范仲斋也站起身来,感慨万分的说道;“此次重大的日谍案,暴露了秘书处很多管理上的缺失和不足,我们今后当深以为戒,庞处长率领部下果断出击,及时的挽回了情报泄露损失,我这里要特别致以真诚感谢,并邀请安全处协助我们改进保密工作,增强保密防谍意识,杜绝今后可能发生的泄密事件,希望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他的发言同样得到了众人热情掌声,秘书处作为红堡第一大机构,也是头等重要的中枢神经,范仲斋的份量更非寻常司处可比,他的极力推崇,让庞学海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每一个都透露着舒坦二字,连忙笑着回答道;“仲斋兄但有所命,安全处义不容辞。” “多谢多谢!” “好了,早晨例会时间有限,每个人身上都还有一摊子事,今天就到此为止。”李福寿制止了他们的兄友弟恭,真要客套寒暄起来,十来分钟也不够,他敲了敲桌子说道; “这次安全处查到的日谍,不单纯是秘书处,还有其他的司、处机构,这里我就不一一点名了,以免大家难堪,你们回去以后切实加强保密防范措施,加强对手下人的教育。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再次发生类似严重泄密案件,定要追究相关的司、处长官责任。 关于此次战略会议形成的文件,下发以后,一定要按照保秘级别权限传阅,并按照会议精神执行,任何逾越权限的情况都不允许发生,违者严惩。 没什么事就散会吧,秘书处,安全处和海军何少将留一下,其他人都去忙去吧。” “遵命,伯爵大人。”众人齐齐站立施礼。 众人离开之后 李福寿随即离开大会议室,带着几人来到日常待客的西书房。 这里的房间小一些但精致的多,适合人数少时烹茶闲谈。青铜饕餮香炉里燃着沁人心肺的龙诞香,袅娜升腾淡淡青烟,清新隽永,回味悠长。 李福寿首先对安全处长庞学海温言勉励一番,率先许出了一个副处长头衔奖励有功之臣,等待日谍案审结之后,安全处相关有功之人各有重赏。 至于日方外交武官身份的福岛安正,李福寿皱了下眉头考虑后,吩咐以其从事不符合身份的活动为由列为不受欢迎的人,驱逐出境,并照会日方,要求对查获的日谍网作出解释,红堡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利。 至于安全处长庞学海提出; 应严禁日方人员入境,取消从商,居留,置业等通商待遇,以示严惩云云。 李福寿淡笑一下不置可否,挥手让其离开了。 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通过炮击长崎事件,签订了极为有利的《长崎条约》,让澳洲可以单独关税区的身份取得最惠国税收待遇,昆士兰的工业品和香料,烟叶,蔗糖等优质农产品得以涌入扶桑国市场,因为一点小事就撕毁条约,当真是脑袋里有屎啊! 扶桑能够输入什么? 除了铺天盖地的南洋姐,扶桑几乎拿不出一个像样的出口产品,在双方通商贸易中处于绝对的劣势,几乎是最好的倾销市场。 安全部门当作天大的事,放到全局来看完全不值一提。处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高度自然也不同。 章节目录 第552章 问策 打发安全处长庞学海离开之后,李福寿单独吩咐秘书处长范仲斋几件事务,随后让他也离开了。 西书房里只剩下李福寿与何方少将二人,李福寿并没有着急谈事,而是打开雪茄烟盒,问道;“何兄,我知道你也喜好这一口,来一支吗?” “元鼎如此拳拳盛意,何某却之不公啊!” “还别说,与何兄谈话就是长知识。”李福寿恭维了一句,何方双手抱拳连称;“不敢”,两人相视哈哈一笑之后,一人一支雪茄烟点燃起来,当真吞云吐雾的享受,恍若神仙一般。 军伍之中 具备帅才的只有两人,一个是陆军驻非洲远征军司令莫如峰少将,一个是海军参谋长何方少将,这两人有共同的特点; 莫如峰是举人出身,何方进士出身,曾经做过一任七品知县,并且在英国皇家曼彻斯特海军学校深造过,两人都是学贯中西的栋梁之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具有广阔的国际视野,战略眼光相当出色。 如此大才,为何前世默默无闻泯灭于众人? 想来只能怪没有合适的生存土壤,要么长歪了,要么夭折了,在满清朝那种腐朽而又僵化的体制内,能够长出参天大树反倒是怪了。 但中华自古就不缺少人才,尤其满清末期,民国初期时代,更是才俊辈出,宛若过江之鲫般各显风华,留下一段让人回味无穷的精彩历史篇章。 闲聊了片刻日常,李福寿话锋一转问道;“何兄,你的封地不仔细经营也就罢了,如今南太平洋无战事,正好可以过一段开心悠闲的日子,怎么想起来再度赴欧研学,我想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也没有多少可以学的了吧?” “元鼎,此言差矣!”何方脸色一正,手上拿着雪茄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浓烈的烟草香味弥漫,他仔细组织了下语言说道; “当今之世 以内燃机和电气化为主的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浪潮滚滚袭来,新科技、新技术、新战术层出不穷,作为集工业之大成的海军主力舰艇,在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中,出现了巨大改变。 这种改变并不仅限于主力铁甲舰船技术发展,而且延伸到海军战术和战略的改变,进而影响到海洋战略和国家战略,深刻的改变世界上的军事力量此消彼长。 从目前来看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一家独大的局面暂时无法打破,但是德国、法国、意大利,美国都出现了很多有意思的舰船创新性设计思维,值得深入研究。 比如说风行一时的沿中轴线布置主炮,密集纵置隔舱,新技术锅炉,背驮式主炮塔概念,五炮塔、六炮塔甚至七炮塔的火力铁甲舰概念,意大利人甚至幻想用铁甲战列舰运载上万人的部队横渡地中海,将兵力投放到非洲埃塞俄比亚沿岸。 这些新奇的前瞻性设想,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呢? 我认为是有的,需要通过科学的分析和严谨的论证,在适合我们的海军战略战术中加以引用,必将造成1+12的效果。 “威严”级铁甲战列舰的出现,引领了世界主力舰船技术沿中轴线排列的风潮,彻底淘汰了陈旧的船腰炮房设计,将整整一代铁甲战舰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中。 由此可以看出 当今时代涌现出的舰船设计新理念多么重要,若不能跟上当今时代的最新潮流,可能动辄百万英镑的造舰经费付之东流,打造出来的只是落后的舰艇和成就的战术,期望在今后数十年海上决战中战而胜之,无异于缘木求鱼。 与其临渊羡鱼,莫如退而结网。 世界海军强国的强大舰队从来就不是短短数年建成的,无不是历经数十年磨砺,从海军战术理论,船舶工业,舰队及人才梯次建设,武器工业到基地后勤等各方面持续不断巨资投入,才能够打造一支强盛海军。 我们的海军势力在南太平洋地区乍看不错,但是放在欧洲大佬集中营只是个弟弟,分分钟碾压成渣的存在。 认清现实,准确定位,一直以来都是我对海岸警备队的要求,并且贯彻在基层军官的训练始终。 不能因为欺负一些软柿子而自大起来,在广阔的世界海洋中,比我们强的还有很多很多。 元鼎,您一直强调不谋百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某深以为然并践行之。 此次欧洲研修之行,我希望能够带领一些年轻海军军官去开阔视野,带领一些年轻技术人员去深造,接受世界最先进的舰船建造理念熏陶,成长为能够独立设计主力铁甲舰的设计师。 闭门造车是不行的,在成长的过程中必须要投入巨大的资金精力和关注,刚有句谚语;罗马不是一天建造成功的。” 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令李福寿感慨良多; 自己并非一个人在独行,在为海外华人打造梦想家园的荆棘旅途上,有很多志同道合的仁人志士一起在为之不懈的努力,一步步向前方迈进。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一股由衷的暖意,于是点头说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道理我是懂的,想到何兄与我携手共进,此道不孤啊! 幸甚,幸甚,愿何兄大鹏展翅九万里,闯出一片新天地。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留你了,舰队和白溪海军学校的可造之材,你尽可以带去,这笔款项不从海军经费上走,资金方面悉数由内府拨付。 呵呵……只盼你早日归来,重掌海军大旗,有你在我也放心的多了。” 何方少将微微一笑说道;“元鼎不必顾虑,虽然我昆士兰海军在欧洲不算什么强粱,那是在南太平洋这一亩三分地里,依然是不折不扣的小霸王,纵观周边局势,有能力的无心,有心的无力,短期两三年内不会有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存在,尽可放心。” “若南北局势发生巨变,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插手战事呢?” “这种情况有可能,决战主要在陆地,海军以避战保舰为主,不宜硬碰。”说到这里,何方无奈的双手一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驻扎在印度殖民地的第三战列舰队派遣小部分的兵力,也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小孩子和大人打起来,最明智的选择是找个合适的地方躲起来。” “嗯,有道理,若是法国远征军舰队呢?” “这种可能性极小,万一发生双方对峙的情况,主要看英国人的态度,英国人力挺我们就可以直接针尖对麦芒,若英国人态度暧昧最好妥加周旋,斗而不破是为上策。” “德国人呢?” “德国人的远东舰队刚刚组建,当家主力舰也不过就是两艘巡洋舰,还没有稳定的驻泊港口,论实力远逊于我方,但考虑到德意志帝国在欧洲强盛的地位,宜有礼有节处之,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以赢得善意。” “扶桑在英国紧急定制4艘快速巡洋舰,首舰“扶桑”号已经下水舾装,预计明年中旬就会归国加入扶桑海军序列,按照英国人造舰的速度,全部装备齐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这是一个不小的威胁,何兄你怎么看?” “元鼎,单以海军战略而言,扶桑国这些新锐快速巡洋舰无法造成任何威胁,我们的“勇敢”级巡洋舰已经陆续下水入役,他们在发展我们同样在发展,而且比他们更强大。”说到这里,何方停顿了一下,他能敏锐的感受到伯爵大人对扶桑国的忌惮。 虽然不知道从何而来,但何方审慎的考虑了下说道;“以扶桑国现有的国力,除非穷兵黩武,否则在本世纪结束之前不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但是对上满清国就难说了,扶桑人有种孤注一掷的狠辣劲儿,而我们的老大故国处处为畏手畏脚,贪腐横行,欺上瞒下成风,已经呈现出明显的皇朝末期景象,令人忧心啊! 我等海外赤子的一腔热情无处回报,若是关心过度,反而会引起朝廷芸芸诸公戒惧心理,以为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非不作为,实不能也!” 对于何方的复杂心情,李福寿感同身受,他也只能长长的叹一口气,两人相顾无言。 海军发展军备的“永固计划”自1884年开始筹备,1885年获得批准施行,但是因为资金因素(主要是四艘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献礼战列舰)所限,一直到1886年末,才获得前期小额拨款,用于进口相关物料和设备。 正式大规模建造源于1887年4月份,由红河谷船厂和松江第一船厂组成的联合竞标企业斩获订单,初期开工建造三艘,其中红河谷船厂建造两艘,分别是一号舰“勇敢”号和三号舰“倔强”号,松江第一船厂建造二号舰“不屈”号。 截止1888年11月中旬 上述三舰已经分别下水舾装,最早开工的“勇敢”号将于年底之前交付海军序列,进入婆罗洲舰队服役。 “不屈”号与“倔强”号计划分别于明年3月和5月入列,香格里拉舰队和本土舰队各一艘,以增强各舰队实力。 空出的船台已经有第二轮巡洋舰登上船台建造,基本上以一年2~3艘的速度入役,预计4年内建造完毕总计12艘“勇敢”级巡洋舰。 至1890年底,加上战争赔偿的“浪速”号与“高千穗”号快速巡洋舰,组成共计十四艘巡洋舰,四艘重巡洋舰的海军力量,足以卫护万里海疆。 需要说明的是; 经过海军方面反复论证和耿宝贵,何方二位海军大员的极力争取,原本3600吨“勇敢”级轻巡洋舰计划进行了微调,主要在于采用英国新型燃煤锅炉技术,计划中的八台燃煤锅炉增加到10台,动力因此增加了32.2%。 另一方面增强了防护,加强了纵置隔仓技术和平面装甲(指舱面装甲带,用于防护重弹的垂直打击。)排水量因此增加了570余吨,总排水量达到4230吨。 根据规划 “勇敢”级轻巡洋舰为远洋护航型高速巡洋舰,装备两座双联装280毫米长身管主炮,舰艏部,舰尾部各一座,沿中轴线排列,设置高干舷外飘舰艏应对复杂海区海况,应用多隔舱,加强装甲带设计,增加主战舰艇抗沉性。 该级舰装备4门150毫米副炮,6门95毫米澳洲小姐副炮,8门37毫米法制哈乞开斯速射机炮,两座三联装鱼雷发射管。 原本设计航速26节,在计划微调之后增加了570吨排水量,达到4230吨水平,防护力增强78%,因为应用了英国最新科技的燃煤锅炉,增强了动力储备,航速不减反增,在试航中跑出了29.6节的高速,差一点就摸到了30节的边儿。 海军舰艇的建造从来就是吞金兽,每一点性能的增长都是英镑堆积起来的,由此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原本计划建造单价为24.55万英镑,如今直线飙升到31.2万英镑,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了满清在德国定制的7600吨“定远”级巨舰,整个舰艇建造计划因此超值达80万英镑之巨。 按照4年计划期列支,每年开支规模约从75万英镑增长到97.2万英镑,给红堡财政带来了巨大压力。 巨大的付出终有回报,“勇敢”级轻巡洋舰计划取消了“轻”字,微调之后变成了“勇敢”级巡洋舰计划。 综合评估后 战斗力提升了47.6%,几乎接近一半的位置,也就是一艘舰相当于原本计划中一艘半战舰的实力,在世界各国海军巡洋舰中名列前茅,即便不是第一也是第二。 何方少将的底气也正是源于此,昆士兰舰队坐在世界海军霸主英国的肩头上,舰艇设计都是来自于英国大师级设计师之手,建造工艺和标准全都师从于英国,舰艇战斗条例和损管等各项也都全盘复制,坐享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数百年战斗经验凝结的成果,战舰性能毋庸置疑极为优良,战斗水平同样达到优良程度。 虽然不能说赶上英国皇家海军,但是比奥斯曼帝国和奥匈帝国这些世界陆地强国明显高上一筹。 值此临别之际 李福寿抓住时间问策,虚心讨教海军战略战术问题,这让何方少将深感欣慰,一一为其细心解答。 章节目录 第553章 海军建设 值此临别之际 李福寿抓住时间问策,虚心讨教海军战略战术问题,这让何方少将深感欣慰,一一为其细心解答。 “何兄,我们的勇敢级巡洋舰投入这么多,世界众多的巡洋舰序列中,为什么性能还不是世界第一呢?” “元鼎,您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故而有此问。”何方少将腹中有货气自华,淡定的微微一笑回答道; “我们的“勇敢”巡洋舰在调整之前,综合性能可位列于世界巡洋舰优秀行列,技术水平和战斗力能够比肩世界海军强国主力舰队巡洋舰配置水平,已经足以自豪。 经过调整之后 尤其投入重金购买昂贵的最先进燃煤锅炉,巨额英镑堆积出来的是顶尖的航行性能和强大动力,非常适合于海域广阔的澳洲,原本需要5天抵达战场的,现在4天半就可以了,这节省的半天时间有可能对最终战果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力。 海战相持不下的情况下,任何一点砝码的投入都会造成失衡。 可以不夸张的说; 我们的“勇敢”级巡洋舰位列世界顶尖行列,对战同级巡洋舰的优势毋庸置疑,防护力更优秀,航速更高,在火力处于相同水平的情况下,我们的训练更加优秀,意味着综合战斗力更高。 之所以讲“勇敢”级巡洋舰位列世界顶尖行列,而不是第一名,这是因为各国海军建设需求不同,从而造成的差异。 以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舰队为例,他们的主力铁甲舰在综合性能上并不出色,主要以规模取胜,当浩浩荡荡的皇家海军主力铁甲舰队出现在大洋上,仅仅凭借遮天蔽日的浓烟已经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乖乖的臣服其下。 相对而言 法国海军的建设更类似于英国,注重远洋航行性能和注重舰队规模,严格控制单舰建造预算,走的是远洋大舰队的路子,可以说是英国舰队的拙劣仿制版。 这里要说的是意大利海军,也是我此次欧洲之行的重点考察国家。 意大利海军的建设非常有特点,走的是小而精的特色道路,每一艘主力铁甲战舰拉出来,某些性能都碾压英法主力舰,缺点就是造价极其高昂,因此堆砌出来的高性能。 这里我详细讲一讲意大利海军装备的“杜里奥”级铁甲舰和“翁贝托国王”级铁甲舰,你就明白其中的不同。 意大利海军是拥有海军传统的地中海沿岸国家,在1866年利莎海战前就曾被称为世界最强的海军,拥有12艘蒸汽铁甲舰。 海战失败后,意大利王国更是持续加大了海军投入,在19世纪80年代建造了一批万吨级蒸汽铁甲舰,这些蒸汽铁甲战舰强大而昂贵,特点鲜明,值得好好的研究。 以“杜里奥”级铁甲舰为例; 其排水量吨左右,与英国“威严”级战列舰属于同一水平,长109.2米,宽19.7米,吃水8.8米,总动力7700马力,两轴驱动,速度15节。 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来,“杜里奥”级蒸汽铁甲舰整体军舰造型是个身宽体胖的模样,尤其是宽度接近20米,总动力只有7700马力,相当于满清朝7600吨“致远”号铁甲舰水平,导致航速只有15节。 也许这在狭小的地中海澡盆不算什么大问题,但是对于广阔的世界大洋来说,这样的取舍简直就是自废武功。 最有特点的是“杜里奥”级铁甲舰的主炮火力,它装备了450毫米双联装主炮,前后各一座,这样的主炮火力简直变态,其装甲防护同样变态,水线装甲达到550毫米,炮塔装甲达到450毫米,并配置了三个356毫米鱼雷发射器,几乎没有其他的战列舰能够在火力和装甲上与其相比,形成了单方面的性能碾压优势。 由此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腿太短了,在10节航速的情况下,只能航行3600公里,如果以15节最高航速计算,其航程只有区区不到2400公里。 这么点距离,那也只能在意大利王国家门口转转。 稍远一点,就要带上运煤船同行,这对沿海补给港口要求非常高,由于该舰干舷较低,基本上不具备远洋作战能力。 像这样的奇葩战舰对于意大利王国的需求来说还是合适的,它并没有广阔的海外殖民地,在非洲的殖民企图主要是埃塞俄比亚王国,过了马六甲海峡就到了,距离也不远。 英国皇家海军主力蒸汽铁甲舰口径为343毫米,联想到杜里奥级铁甲舰的450毫米双联装大炮筒子,您就知道这艘意大利主力舰有多变态了。 只要航行在地中海上,英国人也得给上三分颜面。 与之相对应的就是该舰高昂的造价,还有不可靠的450毫米双联装巨炮,每发射10发炮弹就会有1~2发出现这样或那样问题,对船体结构也会造成重大损害,可靠性太差。 相比较极其变态的“杜里奥”级蒸汽铁甲舰,后续建造的吨“翁贝托国王”级蒸汽铁甲舰稍微正常了些。 热情而又头脑发热的意大利人在严酷的现实面前,终于承认“杜里奥”级是数据骇人的虚胖,付出昂贵代价得到的只是不实用的大玩具,实在得不偿失。 “翁贝托国王”级蒸汽铁甲舰选用英国的343毫米双联装主炮,航速18节,舷侧带装甲100毫米,平甲板100毫米,炮塔350,续航力有了惊人的提高,达到7000公里的惊人数值。 这又是一个极端 看一看“杜里奥”级蒸汽铁甲舰550毫米的水线装甲,再看一看“翁贝托国王”级蒸汽铁甲舰100毫米的水线装甲,您就知道意大利人是多么的浪漫,多么的天马行空,任由思想肆意飞翔。 在意大利舰船设计师的设想中,三艘“翁贝托国王级”主力铁甲舰可以运载名士兵,远航埃塞俄比亚王国,去征服这个非洲国度。 用海军主力蒸汽铁甲舰去干运输舰的活,环顾世界各国海军需求,只有意大利王国独一份。 不管怎么讲,这种探索的精神值得尊重,我非常期待与意大利海军同行的会晤,能够迸溅出何等的思想火花? 从征服埃塞俄比亚王国这个角度来看,100毫米的水线装甲都嫌多了,因为埃塞俄比亚王国根本就没有海军,最多只有一些木质小舢板而已。 正是由于各国需求不同,追求小而精海军规模的国家,会耗费巨资建造单体性能极其强大的巡洋舰,这对于兼顾舰队规模的昆士兰海军而言,是无法强行比较的。” “噢……原来如此。”李福寿恍然大悟。 专业问题还需要专业人士来解决,李福寿纵然有重生者的福利,也不可能样样都精通,何方少将的话令他茅塞顿开,神情郑重的说道;“多谢何兄拨云见日,令我受益良多,现在我有最后一个问题,在你走了之后,婆罗洲舰队交给谁?” “我的副手祝青溪上校,婆罗洲舰队已经递交了他的升职报告,以资历和战功可晋升为海军准将,请元鼎大人斟酌批准为感。” “嗯,推荐的理由是什么?” “忠诚可靠,严守规矩绝不逾越一步。” “好,就按你说的办。” 李福寿一口答应了下来,祝青溪上校他非常了解,同样是出身于皇家曼彻斯特海军学校的优秀军官,与耿宝贵是同届毕业,返回昆士兰州参与筹建海岸警备队的资深军官,参加了历次海战,表现优秀。 别的品质也就算了,尤其是忠诚可靠,严守规矩非常符合李福寿的心意,当即拍板决定了下来。 原本婆罗洲舰队是三大舰队中最强大的,拥有“青龙”“白虎”两艘重巡洋舰,拥有“浪速号”与“高千穗”号巡洋舰,拥有十几艘排水量达到2000吨的海鸥二型改远洋巡航舰,人才济济,战斗力强盛。 经过这二年东拆一下,西拆一下,如今的婆罗州舰队只剩下“青龙”号重巡洋舰独立支撑,哦……对了,年底还能收获一艘4200吨“勇敢”号巡洋舰,实力与其他舰队相差无几。 在炮击长崎事件过后,昆士兰组建的远东舰队以“白虎”号重巡洋舰为首,驻泊港冲绳,并且组建了琉球水警区。 李福寿率领大舰队视察非洲殖民地后,将“浪速”号巡洋舰留给了莫桑比克岛水警区,“高千穗”号巡洋舰留给了西安镇水警区,这两艘巡洋舰脱离了原有的婆罗洲舰队序列,都属于新成立的非洲远征舰队,并且留下了四艘海鸥二型改战舰,一并归属非洲远征舰队。 如此一来 婆罗洲舰队失血严重,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了。 这也难怪何方少将意兴阑珊,真正发生海上战斗还得“青龙”号重巡洋舰独立去扛,海鸥级薄皮舰也只能派上侦查的用场,在巡洋舰级别的两军对垒中完全不够看啊! 好在婆罗洲舰队是海军建设的重点,十二艘“勇敢”级巡洋舰中,有6艘计划配属该舰队,是建设的重中之重,海军机动舰队的大本营。 等到和方少将返回时,婆罗洲舰队差不多恢复鼎盛并犹有过之。 章节目录 第554章 花旗国的海军野心 两人对坐一杯茶,一支雪茄,闲论世界风云,当真是极为惬意的事儿。 聊了一会儿 何方少将主动把话题引到了太平洋彼岸的美国身上,斟酌一下措辞之后说道;“元鼎,我观您从政策制定和战略考量很少念及花旗国,方才所论不单纯涉及英法德意诸强国,甚至连扶桑国都考虑到了,我能冒昧,问一下为何少了花旗国?” “何兄,先说说你是怎么看花旗国?”李福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何方事先当真没有准备,他考虑片刻后方才回答道; “当今之世 花旗国坐拥两洋地理优势,在南北美洲大陆没有直接的战略对手,可以说是欧美诸强国中地缘战略最好的国家,加之大量引入欧洲移民,开拓西部,国内工业化进程领先于法国,资源优势深厚,未来发展不可限量。 花旗国同样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移民国家,进入80年代以来,欧洲掀起新一轮的北美移民潮,年均移民人数高达140万~170万人之间,北美西部大开发正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应运而生。 林肯总统时期颁发的《宅地法》,只要花费10美元,就可以在西部得到160英亩的土地,耕种5年后就可以获得所有权,这成为西部大开发的强劲原动力,吸引着渴望土地的欧洲移民。 由于西部土地开发,美国耕地面积增加三倍,大资本主义农场到处出现,机器广泛使用,因此也成为澳洲通用公司农用机械的最大市场。 美国农业生产大幅度增长。从1860年至1887年,小麦产量增加1.45倍,占世界小麦产量的百分之十七点六,从1880年至1887年,粮食生产几乎增加二倍多。 到如今,美国已成为世界上第一位粮食输出国和位居第二的棉花输出国,农牧业生产水平位居世界前列。 考虑到花旗国多达6000万人口规模,人口男女比例结构较为均衡,恰逢经济处于高速发展时期,年轻夫妇生育意愿高,每年自然增长的人口数量达到220万至250万左右的水平,人口复合增长总数超过每年400万人水平,年龄结构较为年轻,发展后劲十分足。 而且花旗国大力从欧洲引进人才,输入技术,已经建成了门类较为齐全的轻重工业体系,生产水平相对较高,国民经济总量仅次于英法德三国,位居世界第四位。 其经济增长速度相当猛,有望在未来二年内超过法国,逼近德国,若是经济发展增速不减,甚至有可能在本世纪末超越大英帝国,当真不可小觑。” “是啊,花旗国的经济发展势头迅猛,成为世界主要经济大国已是必然趋势。”李福寿轻叹了一声。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何尝不知道花旗国发展起来有多恐怖? 但不代表澳洲现在就要搭理花旗国,把他当回事儿。 在19世纪末的世界舞台上,主角属于欧洲大佬集中营,根本就没有花旗国什么事儿,差不多是个透明人的角色。 等到花旗国左右世界风云,那还要整整一个甲子之后,60年后的事情李福寿无意去关心,做好当前的事情才最紧要。 花旗国的地理优势极为明显,与当前世界中心欧洲隔着大西洋遥相对望,跨大西洋航线也是世界上着名的黄金航线,输入移民和技术极为便利。 澳洲在这方面与花旗国有异曲同工之妙,地缘战略上不存在绝对的敌人,由于经济和人口体量的因素可以视为迷你版花旗国,因为偏居一隅,经常会被欧洲诸强选择性遗忘,这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没有欧洲移民还有我大清呢,四万万人口是取之不竭的宝库,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澳洲根本不担心人口问题。 在经济方面 昆士兰作为率先发展起来的工业化经济体,在整个亚洲地区及南太平洋地区那是蝎子拉屎~独一份,背靠着大英帝国经济圈拥有广阔的市场腹地,足以承载整个澳洲的发展。 从李福寿踏上布里斯班码头的那一天起,历史已经改变了。 如今他不是一个人在奋斗,身后有1850万人在他的指引下前进,今后还有更多的华人移民加入,形成滚滚的浪潮席卷整个南太平洋地区。 基于此 李福寿有足够的底气说“不”,双方处于正冷经热的局面,花旗国不接受昆士兰派出的代表自身利益的外交代表,昆士兰同样也不接受花旗国外交代表,花旗国在红堡势力范围内的经济利益和外交纠纷,现在由驻清国外交公使署理,非常不方便。 双方关系恶化源自于花旗国出台的歧视华人法案,昆士兰州每年都要提出数次严正抗议,并且出台了相应法案,严格限制美国人在本地区置业经商,这反过来又引起了花旗国的强烈抗议,外交嘴仗打个不停,实质性的突破半点也没有。 这不妨碍双方经贸领域的热络,作为重商主义的资本主义国家,由于利益所在以及昆士兰背后的大英帝国,花旗国极力维护双方经贸往来,红堡也默契的配合,双方关系就处于这种不尴不尬的状况。 何方少将知道伯爵大人对花旗国很不感冒,但是在世界战略考量的拼图中,怎么能够少掉这重要一环呢? “元鼎,我觉得花旗国虽然现在军事实力并不强,但是经过多年建设,海军力量还是相当可观的,而且它具备完善的轻重工业配套体系,在这方面比我们更具优势,军事工业发展潜力更大。” “你说的没错,但是短时间内,我还看不出花旗国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呃……从海军发展角度来看,花旗国现在建造的几艘铁甲战列舰相当不错,基本上达到了欧洲二流水平,所以我此次研学准备率先前往花旗国,与花旗国海军交流的同时,重点考察正在建造中的3艘远洋战列舰,“印第安纳”号、“马萨诸塞”号和“俄勒冈”号,这型铁甲战列舰的排水量均为吨,航速达到16节,装备4门13英寸、8门8英寸和4门6英寸火炮,在当今时代令人可畏的舰船。” “行吧,行程由你自己制定,可以乘坐“航海家”号邮轮前往佛罗里达,在那里我们有完善的商业机构和可靠的生意伙伴,会为你此行提供诸多便利。”李福寿点头应允,随即又问道;“按照花旗国当前的造船水平,没有来自欧洲的帮助,已经可以独立建造万吨级战列舰了吗?” “是的,花旗国原本船舶工业的规模就较大,主要集中在沿大西洋的东海岸地区,据我所知,这三艘远洋战列舰是从英国购买哈维装甲、主轴和重炮等关键设备,但是整个建造过程都是在美国船厂完成的,具体的建造工艺和水平需要实地考察,才能够做出结论。” “嗯,我知道花旗国的重工业很强,他们善于搞经济。” “是这样的,永远不能小看一个工业强国的底蕴,80年代早期,他们已能生产诸如“纽约”号和“奥林匹亚”号等先进舰船,它们可与世界上任何巡洋舰相媲美。”何方少将说到这里,见李福寿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花旗国的海军野心,便加重语气说道;“元鼎,华旗国一直在试图发展海军力量,如今得到强盛的经济支持,提出了更加雄心勃勃的计划。 海军部长本杰明·F·特雷西在他1888年年度报告里,要求建立两支战斗舰队; 在太平洋组建一支由8艘战列舰组成的舰队,在大西洋组建另一支12艘战列舰的舰队,这两支舰队至少需要60艘巡洋舰的支援。 特雷西总结道:“这个国家需要一支海军以保证它免遭战争,只有强大的海军才能完成这一任务。” 我认为应该对此保持高度重视,毕竟太平洋说辽阔也辽阔,说拥挤也拥挤,一旦美国海军实现了自己的战略规划,很难保证他们不把目光投向南太平洋。 我觉得能够遏制这一冲动的只有强大的舰队,保证花旗国舰队待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而不是试图把手伸到我们的盘子里。” 听到何方少将忧心忡忡的话,李福寿皱了一下眉头说道;“花旗国的国会可是很抠门的,很难想象他们愿意掏出钱来,建设如此雄心勃勃的一支远洋舰队。” 何方少将回答道;“花旗国的海军雄心有雄厚经济基础支持,据我所知,为了弥补钢体船、装甲和重炮等从国外进口的缺陷,花旗国海军部长W·C·惠特尼把战舰所用钢材的定货,合并成一份880万美元的合同,以此来刺激国内刚刚起步的炼钢业向前发展。 这样一来,极大的刺激了底特律钢铁巨头的投资信心,保证海军得到不间断的用于装甲的钢材供应,为海军在国会争得资金找到一个新的盟友。 这种政策无疑是成功的,早期产品是花旗国的第一批战列舰,它们是1886年批准建造的“得克萨斯”号和“缅因”号,虽然美国生产的装甲钢和设备存在诸多不足,但毕竟迈出了自己自足的第一步。 很难想象他们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一型战列舰的建造,对一个配套完善的工业强国来说,只要有需求驱动,源源不断生产强大的战舰水到渠成,这让人深感忧虑啊!” 章节目录 第555章 买个瓦胡岛 花旗国有这样的需求驱动吗?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看一看从费城到纽约的舆论偏向就知道,美国人对中美洲保持了超乎想象的热情,主流舆论以揭露西班牙人的黑暗统治为已任,充满神圣的使命感。 这说明什么? 说明花旗国盯上了西班牙的中美洲殖民地,范围包括古巴、波多黎各及南太平洋地区的菲律宾。 前两个地方位于中美洲加勒比地区也就罢了,菲律宾可是与红堡势力近在咫尺,必然会挑动红堡的敏感神经。 在本世纪以内,除非其中一方退缩,否则,两个工业国跨越太平洋的摩擦似乎不可避免。 回顾美利坚的发展历史,从独立早期的最初十三州到如今横跨太平洋到印度洋的广阔腹地,经历了不断的吞并和扩张战争,内部惨烈的南北战争,几乎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在加拿大合并成立独立国家并加入英联邦之后,花旗国放弃了吞并北方邻居的野心,扩张政策转而变成南下,结果墨西哥倒了大霉,在干脆利落解决了墨西哥并瓜分大片领土之后,花旗国又盯上了落魄的西班牙人。 何方少将的忧虑并非空穴来风,李福寿更知道他的言外之意……那就是海军的“擎天计划”。 海军在制定发展十二艘巡洋舰的“永固计划”外,还有发展铁甲战列舰的“擎天计划”,取名包含了诸多苦心,意为一柱擎天的意思。 在当今时代 没有铁甲战列舰的海军就没有钢铁脊梁,只能在三流海军的门槛上徘徊,始终底气不足,底蕴不足,能力不足。 “青龙”级重巡洋舰虽然装甲和速度领先同济,但最大的缺陷就是火力太弱,上万吨的主力铁甲舰扛着280毫米小炮筒子,哪怕是后期两艘换成了305毫米炮筒子,也嫌太小了。 19世纪末是火力为王的时代,5000吨铁甲舰都装备305毫米主炮,英国一等铁甲战列舰更是343毫米主炮,法德意美俄主力铁甲舰普遍都是这一水平,305毫米主炮确实威力不足,难以挑起大梁。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海军无疑是会哭的孩子。 这份“擎天计划”如今锁在凌霄阁的保险柜里,伯爵大人的态度暧昧,既不同意也不否定,就这么束之高阁。 “你的心思我知道,但现在时机不成熟,暂缓一二。”李福寿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不必再讨论了。 何方少将脸上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只能恭敬的回答道;“我知道了,元鼎大人,希望能够尽早重启擎天计划。” “会有那么一天的。” 话题聊到这里,基本上临近结束。 何方少将稍微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前往欧美研学随行一大帮人,准备工作千头万绪,他确实也很忙。 送走了何方少将,李福寿思绪翻滚无心理事,走到大幅世界地图面前驻足良久,想了很多很多…… 如今正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方兴未艾的时期,新思想,新技术层出不穷,引领世界科技发展日新月异。 1867年,诺贝尔发明了炸药,80年代又改良了制造无烟火药的技术,这大大促进了军事工业的发展。 伴随着科技进步,塑料、绝缘物质、人造纤维开始投入生产和实际使用,丰富了工业种类,也极大的推动了社会进步和技术革新。 电气工业的兴起,也推动了诸如冶金、造船、机器制造工业的技术革新和发展。托氏炼钢法、电弧炼钢炉、电解炼铝法、电解炼钢法相继被采用,极大的提高了生产力。 全世界生铁的生产从1870年的1400万吨,增加到1888年的3100万吨,钢产量从52万吨增加到2230万吨。 交通运输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火车、轮船得到了进一步的改进,昆士兰研发的汽车成了新的交通工具,是上流社会贵族时髦的出行方式,通用机械公司生产的系列柴油机畅销全球,“铁牛”牌重型拖拉机更成为了昆士兰的标志性产品,美誉度极高。 1876年,美国人贝尔发明了电话。1887年,红河谷大学俄籍教授波波夫发明了无线电,意大利人马可尼作了同样的研究…… 19世纪80年代初,全世界有线电报线的长度为150万公里,到了1888年已增长到330万公里。 红堡建成了连接澳洲本土,香格里拉岛,婆罗洲,荷属东印度群岛所属爪哇岛,苏门答腊岛至英国海峡殖民地的有线电报网,并且接入欧亚海底有线电缆,实现了有线电报的快速传输。 在非洲 西安镇率先接入横跨欧亚的海底有线电缆,并且建立了沿东非海岸,途径摩加迪沙,德属东非,莫桑比克最终直达约翰内斯堡的长途跨洋海底有线电缆,实现的通讯实时传达,将海外领地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总之,在19世纪最后20年里,科学技术和生产力飞速发展,它使大规模自动化生产成为可能,更大规模地促进了生产力发展。第二次工业革命也带来了社会的巨大变革,发展进入了垄断资本主义阶段。 反映到军事领域,舰船新设计新概念层出不穷。 李福寿可不想重金打造的舰队刚一出生就落后,他没有那么多钱去霍霍,所以强行按下了海军方面的发展冲动,暂时以建造12艘巡洋舰的“永固计划”为主。 “擎天计划”看起来很美好,但也仅此而已。 用不了多少年,在无畏级战舰横空出世之后,现在建造的昂贵铁甲战列舰都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李福寿希望每一英镑都花在刀刃上,预计到1890年底,红堡势力可以形成以4艘重巡洋舰为主,14艘4000吨级巡洋舰为辅的强大海军力量,足以应对今后复杂的地区形势。 他宁愿花钱扩充巡洋舰队和驱逐舰队规模,也不愿意建造昂贵的铁甲战列舰,性价比太低了。 红堡势力由于广阔的海疆,需要相当数量的巡洋舰和远洋驱逐舰守护,这是无法回避的硬性需求,这类舰艇担负日常巡逻和守护海疆职责,使用频率高,运用范围广泛,是最合适的选择。 相对于军事领域,他现在更注重经济领域发展。对于何方少将忧心的花旗国海军力量,李福寿认为并不迫切。 若原来的历史没有改变,美西战争在1898年如期爆发,那么还有10年的从容应对时间。 李福寿的手指在大幅地图上移动,从夏威夷岛,瓦胡岛到塞班岛,最后在瓦胡岛的位置上敲了敲,打定了主意。 “来人啊!”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让田副处长来见我。” “遵命。” 没过多长时间 田山从外面匆匆而来,进门便拱手作礼说道;“田山蒙老爷传召,静候吩咐。” “嗯,你过来……”李福寿等他走近之后,用手点了点地图上瓦胡岛的位置说道;“你准备一下尽快出发前往菲律宾马尼拉,不管用什么办法,或是租或是买或是抢,或是威胁,把瓦胡岛给我拿下来,对了……还有这地图下面的塞班岛,我通通都要了。” “老爷,卑职明白了,若是购买的话,价格上……” “买的话给他们八千到一万英镑吧,租的话你看着办,告诉西班牙总督府,我对这二个岛屿很感兴趣,势在必得。” “卑职明白了,一定尽全力办好这趟差。” “去吧,尽快启程。” “遵命。” 看着田山匆匆离去的背影,李福寿嘴角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 现在这些太平洋上的岛屿都还掌握在西班牙人的手中,基本上处于开发程度极低状态,仅仅在瓦胡岛有一个很小规模的定居点,西班牙长居此地的不足百人,对这块战略要地也不甚重视,更无力开发。 昆士兰作为南太平洋地区的小霸主,西班牙人对其相当忌惮,举凡悬挂昆士兰红山巨龙旗帜的船舶,该地区猖獗一时的西班牙海盗都不敢劫掠,害怕惹祸上身。 李福寿有足够的底气压迫吕宋岛上的西班牙总督府退让,区区几座小岛,总督府方面就可以做这个主。 花上个万儿八千英镑率先占据瓦胡岛,等于撤掉了美国人横跨太平洋的中间跳板,地缘战略意义十分重大。 这可比重金购置铁甲战列舰便宜多了,而且性价比极高,李福寿确实很有钱,但钱也要花在刀刃上,购买瓦胡岛就是一个好买卖。 18世纪初的夏威夷群岛仍处于原始的部落状态,群岛分属许多波利尼西亚人部落,各个部落之间互相斗争吞并。1778年英国探险家詹姆斯·库克到达夏威夷群岛,夏威夷才逐渐被世界所了解。 1795年,夏威夷的部落酋长卡美哈梅哈在欧洲人的帮助下,建立了夏威夷王国,于1810年统一了夏威夷群岛(除瓦胡岛以外)。 这里气候宜人,景色优美。 在整个夏威夷群岛上,有两股势力。其分别是占据第三大岛屿瓦胡岛的西班牙和占据第一大岛夏威夷岛及周边几座小岛的夏威夷土着王国。 西班牙人统治下的瓦胡岛夏威夷群岛中第三大岛。面积1554平方千米,人口约2万余人,除了当地土着以外,还有华人,扶桑人,西班牙人和美国人,夏威夷群岛过半人口集中于此。 岛上有两条东南-西北走向的山脉,群峰耸立,最高点达1228米。海岸曲折,但沿岸多珊瑚礁。 火奴鲁鲁在其南岸,是西班牙人定居点所在地。岛上盛产甘蔗、菠萝、香蕉等,其中蔗糖是最重要的经济作物,占据此地经济产出的9成以上。 在瓦湖岛上,有着太平洋地区最优良的深水港口……珍珠港。 这个优良的深水港就是整个夏威夷群岛最珍贵的战略性资源,没有之一。 章节目录 第556章 乡绅 珍珠港的重要性自然就不必说了,是整个太平洋群岛上为数不多的优良深水港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深水港,地理条件得天独厚。 夏威夷群岛位于美国西南方向3200公里的太平洋深处,距离澳洲约9000公里,只要占据了瓦胡岛,等于将大半个太平洋揽入怀中,澳洲的防御前线向前推进9000公里,距敌于万里之外,地缘战略上的巨大意义不可忽视。 李福寿能看到这一点,花旗国自然也能看到这一点,西班牙人同样也能看到这一点。 作为老牌殖民者,位于菲律宾的西班牙总督府对花旗国疑虑重重,并非看不到美国牛仔的侵略企图,乐得将瓦胡岛半买半送出去,由昆士兰冲在前方与花旗国面对面顶牛,反正两个都是心怀叵测的邻居,应付一个总比应付两个强的多。 他们只要不太蠢,必然会把瓦胡岛的所有权拱手相让。 反复考虑了一番后 李福寿很满意这样的一个决定,至于说一个甲子之后,扶桑国是否能够如原来历史演进一般再次偷袭珍珠港,这就不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了。 扶桑国若是执意偷袭,多跑3000公里的海路直接打击美国西海岸重要港口,它难道不香吗? 哼…… 想一想花旗国政府得知昆士兰与西班牙人的秘密交易之后那种气急败坏的神情,李福寿就感到好笑。 他看了一眼欧式宫廷落地钟,现在已经是11:05分了,便扬声喊道;“思忠,你过来。” “老爷有什么吩咐?” “通知下诺曼底花园,中午在菲奥娜夫人那里用餐,对了,让厨房准备手抓羔羊肉,厨房老吴师傅的手艺地道,这道菜怎么吃也不腻。” “卑职明白了,这就去通传。” 明媚的阳光洒在房间里,就像李福寿的好心情一样。 他这两年的日子过得很舒心,窝在澳洲埋头发展经济,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陛下50周年庆典都借故推托没有去,在恶心了爱德华殿下之后,现在的昆士兰伯爵无疑是白金汉宫不受欢迎的人。 行吧,爱咋咋地! 一想到爱德华殿下那副欲求不满的胖脸,李福寿“嘿嘿”轻笑出声,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西书房,一路向着诺曼底花园行去。 他现在更想见到珍藏的“法兰西玫瑰”妮可,这个美丽女人自从生了孩子之后更加魅力四射,美艳不可方物,把姐姐菲奥娜和一众姨太太都比了下去。 知道李福寿驾临的消息,这姐妹俩肯定早早就做好迎候准备了。 大船区 自从穿越布里斯班河隧道贯通之后,布里斯班河北岸的大船镇改为大船区,北岸镇改为北岸区,污染严重的北岸牛羊畜牧大市场因此也搬迁到了40多公里外的何家镇。 腾出来的大片地块建设了完善的下水设施,铺上了平坦宽阔的柏油马路,沿着江岸高楼大厦林立,争奇斗艳,成为红河谷市高速发展的新城区。 用不了几年,随着一条又一条过江隧道贯通,布里斯班河北岸城区将会变得更加繁华喧嚣。 大船区距离北岸区还有二十几公里,红河谷市的繁华暂时还没有波及到这里,但是新修了数条宽阔的柏油马路,将其与北岸区紧密联系在一起,城区规模也扩大了好多。 在热闹的四海酒楼里 红山船厂协理骆养羲身材比几年前明显发福了,在一众富商的环绕下红光满面,谈笑声不断。 他是当初的姑苏学子之一,早年跟随伯爵大人前往欧洲游学,在德国船厂深造数年,曾任红山船厂技术专家协调组翻译,外事主管,外事副主任,董事会秘书,直至近期升任总经理协理一职,是相当于副总经理的船厂高层,凭借激励的股权进入了董事会,做起了美滋滋的小股东。 这与同期姑苏学子相比较,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差不多中游的水平,反正他自己个儿挺满意的。 扎根红山船长10余年,长年累月耳闻目染之下,骆养羲也可算是资深业内人士。 “骆兄正值壮年事业有成,我等恭喜您升任协理一职,未来肯定有主持红山船厂的这一天,咱们这些老朋友也是倍感光彩,说不得要沾沾您的喜气呀!”青岛港董事兼副总经理赵启山是骆养羲多年好友,双方过从甚密,率先举杯祝贺。 骆养羲“哈哈”一笑端起杯来,心情愉悦的回答到;“哪里……哪里,多承赵董吉言,骆某这点微末学识贻笑大方,做这个协理已经如履薄冰,哪里还敢奢望执掌红山船厂的那一天?力有不逮呀!” “哎,骆兄这就过谦了,你我都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我知你才能学时都是一等一的,非但是秀才出身,而且在德国留洋数年,熟知外事,方才所说皆是肺腑之言,并无半句虚夸。” “呵呵呵……多谢赵董美言,你我再干一杯。” 赵启山的话说到骆养羲心中的痒痒之处,当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端起杯来再次一饮而尽。 坐在赵启山旁边的马为民也端起杯来,笑着说道;“我和启山兄都是大老粗,芭斗大的字识不得几个,骆兄在我们的眼中就是天上下来的文曲星,蝌蚪一样的外文报纸都能看得懂,那是顶顶厉害的,马某不揣冒昧也敬一杯……” “马兄弟客气了,这一杯我干了。” 酒桌上气氛热烈,很快酒过三巡,莱上五味,进入了酒局中盘。 今天是骆养义设宴款待赵启山,马卫民一行,掐指算来双方熟悉已经6年多了,骆养义最初是在病房里认识菜刀四人组中自来熟的陆强,此外还有一位大佬唐昭仪,也就是担任驻欧外交代表的那位风云人物。 一晃几年过去了 骆养义从当初尚属红山船厂中层的外事代表一跃迈入高层,成为红山船厂执掌一方的大佬和持有小股份的董事,未来前途光明。 唐昭仪更是从红堡的一位大秘青云直上九霄,担任了驻欧洲外交代表,为红堡势力在欧洲外交舞台上纵横风云,往往只能在《世界日报》和《布里斯班信使报》上看到他的名字。 坊间传言; 九司若是扩大,外交司长的宝座非唐昭仪莫属。 想一想都让人心情激动,那可是红宝势力最顶级的决策圈子,担任司长的大佬普遍都有另外一个身份……政事参议,绝对是普通人和上流社会全都仰望的存在。 赵启山,马卫民这几人发展的也非常好,作为私人牧场主,在青岛集速发展中,他们的财富也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当真是赚的盆满钵满。 别的不说 仅仅当初几人合股搞的菜蔬生产基地,如今已成为整个青岛-市蔬菜供应龙头基地,供应30多万人城市的蔬菜需求接近一半,这是多大的一个市场啊! 为了应付急剧增长的人口,赵启山和马为民等人的私人牧场建起了众多的木楼出租,已经形成了相对繁荣的农业小镇,赵启山的牧场就叫赵家镇,马云的牧场就叫马家镇,麦广田的牧场就叫麦家镇,陆强的牧场就叫陆家镇,最大的赵家镇已经有上万人口,最小的陆家镇也有二千余人,每年仅租金收益就有数千英镑至上万英镑不等。 最有钱的应当属老麦克了,他的私人牧场已经处于青岛-市的近郊区,卖地出租当真是收的钱手软,谁也不知道这个老家伙有多少钱? 而且赵启山担任青岛港董事兼副总经理,在日益兴旺的港口仓储运输业务中赚取大量利润,是当地非常有实力的乡绅。 马力民投资兴办了一家水泥厂,几座砖窑,在自己的私人牧场山头开设了采石矿,而且是青岛交通建设公司总裁,同样赚的腰包鼓鼓。 麦广田亦不逊色,投资购买内河轮船跑起了水上运输,主营煤矿到青岛这一段内河水上运输,他的水上运输公司实力强大,几乎占据了13的煤炭运输份额。 伴随着城市的发展和社会进步,这些最早开拓的人都收获了累累回报,成为率先富裕起来的乡绅。 反倒是陆强远走香格里拉岛开创新局面,骆养羲已经很久没见到了,心中颇为想念,于是关心的问道;“我素闻你们四人走得亲近,如今只有陆兄弟音信渺茫,不知现在如何?” “他呀……这家伙混得比我们都好,你可不用担心他。”马为民用筷子夹起一块肥硕的蟹肉放在嘴中咀嚼,感受着美妙的滋味点点头放下筷子,用颇有些好气又好笑的神色说到;“陆强这个家伙现在可不得了啊,在青岛搞了一个陆家镇,在香格里拉也搞了一个陆家镇,不过那一个陆家镇人口已经超过了7万多,听说过两年还要升格,到时候他就是市长了,而且他的手上有几个烟叶种植园,有一家在香格里拉都排得上号的大规模烟厂,就是出产“劳动”牌香烟的那家烟厂,规模可以排到前5位,赚的钱可海了去了。” “赚钱倒没啥,关键陆强这小子进了红堡视线了,香格里拉东部省授予他“优秀企业家”和“拓荒牛”荣誉称号,听说还为他申请“荣誉骑士”称号,若是真的批下来,那可就牛逼大了。”赵启山也是一脸的羡慕。 “咝……咝……” 在座的众人倒吸一片冷气,脸上都挂着“牛逼”两字。 红堡势力是一个重商主义的封建资产阶级社会,而并非人人平等的民主社会,对于率先富裕起来的群体而言,最渴望的不是多赚多少钱,而是能够跻身顶级上流社会圈子。 顶级上流社会是由一群贵族组成的小圈子,这里包含军事贵族和政商贵族,晋升其中的标志就是骑士头衔,富商赚再多的钱也没有用,压根无法得其门而入。 “荣誉市民”“优秀企业家”这些荣誉称号可以提高政治地位,但是无法帮助富商跻身上流社会,那是有严苛门槛要求的,标准就是必须获得“骑士头衔”,否则人家不愿意带你玩儿。 生意做到了一定程度再想扩大,跻身上流圈是必须的条件,有助于扩大政商人脉,将生意的触角伸到更远的地方,而不仅仅局限于本地发展。 就像赵启山,马为民这些本地乡绅,在青岛-市这一亩三分地上可谓是威风赫赫,影响力极大,但是离开青岛就完了,向北到伯恩斯市就没人鸟他们了,向南…… 咳咳……还是别自找不快了,南方富商多的宛如过江之鲫,谁鸟他们啊? 章节目录 第557章 千金买马骨 骑士等级分成两种,一种是世袭骑士,一种是终身骑士,全都是由红堡昆士兰伯爵大人亲自分封。 按照欧洲传统,一位伯爵能够分封的世袭骑士数量是有限的,一般不超过24位,这也是伯爵能够分封的最高等级贵族,再往上就属于王权的范围,对王座必须保持谦卑和足够的恭敬。 按照现今红堡体系的情况,世袭骑士绝大部分都属于军方的军事贵族,被授予准将军衔以上的高层一并授予世袭骑士贵族头衔,还有一些政坛大佬,譬如议长辛长君,吴墨舟,范仲斋寥寥几人。 对于红堡如此庞大的势力而言,总数24位世袭骑士显然是不够的,目前已经授予出了22位,剩下的两个空额经易也不能动,主要是留给军方可能增加的师级编制长官。 对于军人而言荣耀重于生命,可不是儿戏。 这玩意儿关键在于一碗水端平,不可能你晋升准将授予世袭骑士荣誉,而我晋升准将没有,不亚于巨大的侮辱,举凡有点心气的军方高层都受不了。 所以,仅剩下的两个空额谁也不用惦记,那就是留给军方的荣耀。 好在欧洲王室对终身骑士的授予比较宽容,在欧洲森严的贵族等级中,严格来说不管是世袭骑士还是终身骑士都不属于贵族,甚至从男爵也是如此,只不过是称呼后缀添加“Sia”的社会成功人士,可以理解为“爵士”“长官”,这样的荣耀英国王室每年要分赏出几千个。 问题是物以稀为贵,世袭骑士就不谈了,光惦记也没有,红堡封出的“荣誉骑士”每年不超过10个,这就是一个门槛,跨过了就有资格晋升澳洲上流社会。 甭管欧洲是否承认,在澳洲这一亩三分地上,“荣誉骑士”可以享受贵族待遇。 这也难怪大家都羡慕陆强,这小子跟着锦鲤矿务局长李思远混出了名堂,如今在金水河流域开发中也是名声很大的先锋人物,再加上本身就善于交际,场面格局确实比赵启山等几人高上一筹。 另外多说一句,李思远也是去年刚刚获得“荣誉骑士”称号。 听一众人等七嘴八舌的介绍,骆养义脸上也是唏嘘不已,他晋升红河船厂协理之后,也有资格申报“荣誉骑士”称号,但仅仅是有资格申报,想要批下来还不知道哪一天呢? 红山船厂是澳洲造船龙头企业,实力非常雄厚,旗下在松江、北仑、香格里拉天枢、天权以及婆罗洲三马林达,赛穆达等城市拥有数十家企业,经营船舶制造,港口设备,钢结构,商船租赁和客货运输等多项业务,并且正发展大型成套设备制造业。 比如矿山机械和大型船用蒸汽机,新型船用锅炉等领域,就是红山造船厂下一步要涉足的领域,为此将建立一系列工厂,企业也将会转型为红山重工集团。 经过十几年持续发展,澳洲船舶制造业已经可以媲美欧美一流水平,薄弱之处主要在于船舶设计,建造水平和质量已经可以媲美德法意等国,拥有建造万吨级蒸汽铁甲战列舰的能力。 毕竟在这个年代 只要舍得花钱引进技术,培养人才,没有什么无法逾越的技术难关。 红山造船厂旗下数十家工厂,工人数量超过13万,如果加上附属的医院,学校,警察所及厂属商业设施,相关从业人员超过22万,是一个规模相当大的重工业企业,在世界船厂规模排行前列,差不多第三第四位的样子。 即便如此 骆养义这个相当于副总经理的船厂协理,也没有拿到“荣誉骑士”称号,仅仅是有资格申请而已。 他面临的强大对手太多了,红河谷实业总公司,19世纪联合航运公司,太平洋航运公司,泛亚航运公司,红河毛纺集团,澳洲通用机械公司,红山钢铁总厂,红山炼焦煤总厂,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家乐福商业集团,固特异轮胎橡胶公司…… 这些都是红堡直属企业,一把手大佬获得“荣誉骑士”的称号理所当然,谁都说不出个“不”字,副职的话就值得深究了,这得排坐坐分果果,看看谁的资历老贡献大。 毕竟每年就有不到10个名额,还要考虑到社会需求和军方,这些红堡直属大企业所能分到的名额很有限,一年就是两三个名额而已。 “哎呀,陆兄弟算是混出名堂来了,这一点我们可比不过啊!”骆养义摸了摸保养很好的头发,一脸感慨的说道;“说起来……陆兄弟可能排在我的前面得到这无上荣耀,毕竟金水河流域大开发是社会热门话题,至今四年多下来已经颇有规模,从社会示范效应来看,给兄弟这样拓荒的先锋人物颁发一个荣誉骑士称号,实至名归呀!” “的确,这小子运气不错,思远局长上次来信曾言道;金水河开发指挥部将其作为典型拓荒人物上报,伯爵大人都知道有这么个人物,陆强获得荣誉骑士称号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儿。”赵启山说不羡慕是假的,停顿了一下,自嘲的说道;“现在看来还是我们鼠目寸光,小富即安的思想太严重,机会来了没有把握住啊!” “赵董不必过谦,你们几兄弟也是极其出色的。” “哪里……不到南方城镇不知道兜里穷,咱们这点三瓜两枣的算不得什么。咱们红堡势力范围内大大小小港口几十个,航运大佬层出不穷,咱们哥几个在青岛还算一方人物,走出来算个球毛啊?”赵启山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神情显得意兴阑珊。 经济整体的迅猛发展,在社会各方面营造了太多的机遇,由此发家的华人富商多不胜数,已经崛起为一股不可忽视的资产阶级力量。 海外华人勤劳勤恳而踏实,是绝不亚于犹太人的优秀经营者,具备相当高的商业天赋,只要沿袭开明的贸易政策,社会的自身动力就会推动经济高速发展。 成功是可以复制的,在许多领域都是如此。 如今的红堡势力范围内水泥厂一个接一个的建立起来,总数不下60家,还有数以百计的砖瓦厂与更多的采石场,伐木场,煤铁矿山,皮革厂,造船厂,制烟厂,食品厂,机械厂…… 这都是民间资本广泛涌入的领域,呈现出百业繁盛,万舸争流的良好局面,很多华人在其中掘得第一桶金,随之蓬勃发展起来。 举凡有需求的必有供给,男女比例失衡引来大量媒体公司兴旺发展,随之产生的婚庆,婴幼儿制品,教育,医疗卫生等领域的巨大商机,创造了过百万人口的就业机会。 社会自有其运行规律,在浩浩荡荡的发展大潮中,菜刀四人组不过是较为出色的群体中的一员罢了,相对于起步更早、发展更加兴旺的南方城镇富商群体而言,远谈不上拔尖。 “嘿嘿嘿……”这话确实是实理,骆养义不好反驳只能干笑几声,拿起筷子对客人说道;“咱们兄弟也不要和那些出头冒尖的去比,纯属找不自在,来来来……今天难得聚在一起,这家酒楼的菜还是很不错的,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务必一醉方休,方才畅快。” “哈哈哈……好……” 赵启山与马利明等人爽快的端起杯来开怀畅饮,宴席间气氛融洽,笑语不断,酒席吃的宾主尽欢,直至尽兴方归。 回到下榻酒店 赵启山面色潮红的衣领解开,坐在房间里饮茶解酒,看起来神态微醺,酒宴上喝的真不少。 “登,登……”敲了两下门 不等待房内出声邀请,马为民拧开门把手自己就走了进来,他的口中酒气熏天,一屁股就坐在赵启山对面的沙发上说道;“启山兄,给我也来一杯。” “不告而入,我能说不吗?” “那指定不行,咱这兄弟是同生共死的过命交情,你的茶就是我的茶,你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你的女人就是我的……” “行了,给我闭嘴。” “呃……就是我的大嫂。” 没有理会他的油嘴滑舌,赵启山翻了个白眼,端起茶壶给马为民斟了一杯,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酒气背靠在沙发上饮茶,神色中思索着什么。 马为民端起茶杯来少饮了一口,感觉茶水不烫,便端起来“吨吨吨”的一古脑全都灌到嘴里面去了,用手一摸下巴上的水渍喊了声;“爽”。 然后转过头看着赵启山说道;“启山兄,咱们真要搞这个什么劳什子履带拖拉机吗?会不会有人买这个玩意儿?” “废话,你自己搞私人农场的没数吗!” “这我当然知道,即便是重型拖拉机在泥泞的田间也不好使,陷车是常事,尤其是咱们昆士兰北方青岛地区降雨多,田间地头更是泥泞难行,拖拉机后面拖带着个割草机太费劲,不是打滑就是陷车,若真是弄出履带这玩意儿我看行。” “那不就结了吗。” “问题是世界上现在出现上百种履带设计,至今还没有一种成功的履带式拖拉机,咱们虽然有几个钱,但是投入这种研究恐怕不是一两万英镑能够打得住的,即便研究出来的,加上以后的建厂和购置设备花销,我看咱们哥几个够呛能撑得住啊!” “有所为,有所不为。”赵启山神色沉稳的说了一句,拎起腿边上的暖水瓶给茶壶里倒满,重重的呼了口气后看着马为民说道; “咱们在青岛这个地方发展已经摸到天花板了,一年赚个三、二万英镑是没问题的,如今的家业一辈子吃喝不愁,每年坐着也可以捞到大把的进项,但是想更进一步可就难了。 到外地发展吧,别人不鸟你。 这就像外地商人到咱们青岛来,如果是没有骑士头衔的平民富商,咱们压根儿也不会搭理他们,说不定还会将他们排挤出去。 我们到外地也是一样,想和当地的强梁豪商抢食吃,没有上流社会的政商关系举步维艰。 如今看到陆强发展的越来越好,为他高兴的同时我也有些不服气,就算为了家族今后考虑,若能够争一个荣誉骑士的头衔,足以告慰祖先宗庙,那可是莫大的荣耀。 你知道的; 如今捐些钱兴建学校,宗庙,修桥铺路,至多也就能得到个“良善乡绅”的荣誉,在地方上留下热心桑梓的善名,哪怕倾家荡产也换不来一个“荣誉骑士”头衔。 我想搞履带拖拉机这个项目不图钱,不管花费3万英镑还是5万英镑我都愿意投入,即便不能搞出名堂来我也愿意投,只要是能够引起红堡那位大人的注意就心满意足了。 伯爵大人高度重视科技研发那是出了名的,我私下就在想……要是咱们能把履带拖拉机搞出名堂出来,没准伯爵大人一高兴,就赏咱们一个荣誉骑士头衔,那可是万金都换不来的呀!” “你的意思是……千金买马骨?”马为民总算回过味儿来了。 “对呀,你看看陆强是拓荒垦殖的先进典型,按照李局长的话来说;一个荣誉骑士的称号是板上钉钉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那咱们搞个科技研发典型不也成吗?” “对呀,这话有道理,万一项目搞成功还能赚大钱,你看通用机械公司卖拖拉机赚的盆满钵满,那真是金山银海一样的捞钱,说明这块市场还是很大的,最起码咱们的农场就需要,蔬菜基地也需要,咱们要研发成功了名和利两不误啊!奶奶的……这么好的事情一定要搞,我也拿几万英镑出来浪一把,说不定可以光宗耀祖呢。” “嘿嘿……你小子算是开窍了。”赵启山慢条斯理的给两人的茶杯都斟满,脸上一副我很看好你的神色。 马为民端起茶杯“咕噜咕噜”的又是一口干,热腾腾的茶水让他脸上变得更加红润,趁着酒意问道;“启山兄,那这次来拜访骆先生,恐怕也不是临时起意吧?” “那当然,咱们要搞履带拖拉机首先要专家人才,这个我们可以给欧洲有兴趣的工程师发邀请信,也可以与红河谷大学建立合作关系,咱们投钱他们研究,但是研制出产品就离不开红山船厂了,我听通用机械公司的人说,当初研制重型拖拉机就是请红山船厂老师傅出马,愣是用铁锤拼.凑出几台试验车。而且要是研发成功了,相关的生产设备全世界都没有卖的,还得邀请红山船厂帮咱们打造专业设备,所以提前打好关系准没错。” “启山兄,以你的文化……说不出来这么高水平的话吧…”马为民满腹怀疑的看一下。 只见赵启山老神在在的翘起了二郎腿,悠哉的喝了口茶水,回答道;“那当然,我已经请了专家研究这个,咱们青岛有铁矿有煤矿有钢铁厂,而且还有电,研发成功了直接就可以在青岛建厂,马老弟你学着点吧,伯爵大人说;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切……别吹了,你几斤几两我还没数吗,装啥大尾巴狼啊?”马力民开启嘲讽模式,然后脸色极快地转换成掐媚模式,说道;“哥,带我一个呗,我也想光宗耀祖啊!” “考虑考虑再说。” “启山哥哥……” “滚……恶心的我一身鸡皮疙瘩。” “启山哥哥……” “行啦,别特么嚎了,有好事我一准带着你,呃……还有广田,咱们哥几个合作再干一把大的。” “太好了,就这么定了。” 赵启山压根也就没有想过,履带式拖拉机与轮式拖拉机完全是不同的种类,尤其是底盘和行走机构都要全新设计,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真正的技术问题解释给他也听不懂,好就好在赵启山不怕花钱,重金聘请专家学者研究,背靠着红河谷大学雄厚的科研实力,当真有成功机会。 在欧美学术界 对履带式拖拉机的畅想并非新课题,工程师甚至设计出了上百种履带构型,并且对履带机械行走机构处处种种试验和尝试,在这方面做出了极其有益的探索。 赵启山虽然文化不高,但是投资眼力还是有的,作为私人牧场主和农场主,他非常明白轮式拖拉机无法代替履带式拖拉机,这里面有大片的市场需求,也包括他自己的农场和蔬菜基地。 再加上对“荣誉骑士”头衔的渴望,口袋里鼓鼓的又有钱,在和专家学者谈过之后,直接一拍大腿就决定投资了。 有很多时候,科技进步都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 昆士兰州良好的科技创业氛围,激发了很多人的科技创新梦想,赵启山不过是他们中的一员而已。 有钱有闲而且又有一些奢望,在偶然间就促成了这一切。 在这里 有人把发动机吊在气球下面,实现了升空的梦想,有人改进了马拉割草机,通过四轮拖拉机牵引,割草的效率大大提高了,所需费用仅仅是马拉割草机的七分之一。 自行车厂在两轮人力车前面又加了个轮子,变成了舒适快捷的人力三轮车,成为又一款受到喜爱的产品。 当人们创造的激情被释放出来,社会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发展景象,改变历史上原有的科技进程就水到渠成,很多发明被提前创造出来,再次推动社会进步。 章节目录 第558章 科技发展土壤 在红堡势力十几年发展过程中,形成了典型的金字塔社会结构,率先富裕出来的社会群体位于金字塔尖,逐渐形成稳定的上层结构。 富裕上流社会的标配是最起码有独立的别墅或庄园,家庭年收入不低于3000英镑,最少有一辆以上马车(能购买豪华的皇冠牌汽车,属于富裕阶层的佼佼者),雇用专职马夫和三名以上的仆人,子女就读收费昂贵的私立贵族学校或者雇用家庭教师,在大戏院里拥有独立包厢,有闲钱购买来自清国的古董字画和古玩收藏品,不时的会参加慈善性质的上流酒会。 金字塔中部是由城市阶层为中坚力量,包含各大厂矿企业管理层,政府机构雇员,警察,富有经验的技工,作坊主,中小商人,手工业者,法律、医疗、教育等收入较高群体。 他们的典型特征是拥有独立产权房屋,有能力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男主人出行时有一匹马或是自行车,除了男女主人和儿女之外。,家里面还有1~2个马来女仆,女主人的衣柜里最少有不低于一件的羊绒衫,闲暇时三五好友到野外去聚会打猎,或去戏院消遣,家庭有能力负担教育条件较好的公立学校费用,少部分咬咬牙也能把孩子送入教育条件更好的私人贵族学校,生活优渥安逸。 社会中产阶层大部分位于城市中,尤其是以红河谷市,布里斯班市,松江市及四神兽市及南方较早发展起来的城市乡村为主体,该地区工业发达,经济繁盛,经过多年发展,有6成以上的人口进入中产阶层,已经成为社会主流群体。 在昆士兰州北部以及海外领地中,由于发展时间较短,工业组成比例低,社会中产阶层人数也较少,极大的拖累了统计数据。 社会中产阶层是发展扩张最迅速的群体,是社会稳定的坚强基石,同样也是对红堡统治认同感最强烈的阶层,其中不乏狂热拥戴领袖的社会组织,多以早中期移民为主。 社会金字塔下部最大的群体是三~四年以内的新移民,他们正处于偿还移民贷款期间,还没有多余的资金置办房屋,大多租房居住,面对结婚的开销可能要借债,在城市里上下班要挤公共马车,在农村和牧场生活的依然处于最初的资产积累阶段。 在包含澳洲本土的红堡势力范围内,海外华人能获得充分的发展权利,吃饱肚子完全不是问题,无数的榜样就在面前,只要辛勤劳动,就能很快经营起美满的小家庭。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缺乏聪明人,尤其是先富起来的华人阶层,很多人敏锐的跟踪红堡的政策走向,红堡提倡什么他们就投资什么,在政策引导下,大力投资于海外拓殖,商业贸易,工业,教育和农牧矿产业,并由此迅速发展起来。 赵启山这样的巨富阶层,先期发展得益于岳父老麦克春江水暖花鸭先知的便利,在昆士兰北部开发的热潮前期,率先赴青岛镇圈建了私人牧场,并由此生发起来。 虽然识字不多,文化不高,但不得不说赵启山是聪明人。 在掘得第一桶金之后,赵启山很快意识到了发展的瓶颈和不足,那就是社会地位是硬伤,如果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始终也就是个乡下有线的土财主,上不得大台面。 在传统封建社会中 陈旧的社会等级是无法逾越的鸿沟,社会阶级几乎固化,各种盘根错节的利益成为社会进步的巨大阻碍,陈腐守旧,活力不足,各种有形无形的天花板已经成为社会发展的阻碍。 昆士兰这样的新兴移民社会中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发展机会。 但机会不是永远存在的,万物都有其自身运行的道理,就像一瓶浑浊的黄河水放在桌上,用不了多久泥沙就会沉淀下去,形成鲜明的界线。 最上层的是清水,中间是浑浊无法分离的浊水,沉淀到下面的是泥沙。 浊水沉淀时间久了,有可能小部分会变成清水,但是泥沙想要变成清水几乎不可能。 19世纪兴起的第1次工业革命和第2次工业革命,可以看成是一根搅动黄河水的筷子,带来了新兴的资产阶级和大量失地贫民,形成了新的社会活力和阶级再平衡…… 赵启山用朴素的比喻来理解当前社会变革,心中更充满了急迫性,他可不想做一个保守的乡下土财主,所以尝试着做出更多努力。 在青岛逐渐发展成为一座北方重要城市后,大量财力雄厚的资本涌入,投资于青岛城市建设和其他各方面,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格局。 这些雄厚资本的背后,大多有着上层社会背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技术有技术,迅速成为青岛城市建设的主力。 而以菜刀四人组为首的地方势力,包括临近牧场主协会,肉牛协会和煤矿业协会等等,在第二轮的大发展浪潮中渐渐沦为边缘势力,影响力急剧衰退。 若是以前几千上万人的小镇子,菜刀四人组话语权极大,在市政建设和管理中占据相当的分量,镇上居民基本上就没有不认识他们这几位乡绅的,有啥纠纷只要出面指定能解决。 如今青岛市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城市人口第一次超过了30万人的惊人规模,无数工厂道路每天都在建设,一栋又一栋的大楼拔地而起,城市规模每一天都在扩张中。 在繁华的背后,是以菜刀四人组为首的本地势力的落寞。 所以赵启山尝试着做出改变,他看中的项目是“履带式拖拉机”,这其中不得不提一个重要人物何祖光,正是这个技术方面相当牛逼的专家何祖光游说赵启山,让他下定决心投资这个项目。 何祖光是源于江南的第三批学子,出生于传统书香门第,少年时家道中路无以为继,受资助在姑苏府豪族顾府筹办的“学海书社”中就学,因为学业优秀被送到澳洲红河谷大学深造,是红河谷大学第一期毕业生。 他毕业之后便进入了通用机械公司工作,曾经受公司委派,作为技术员在美国底特律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工作三年,期间接触了欧美大量前沿农业蒸汽机械科技,对蒸汽犁,蒸汽拖拉机,蒸汽摩托车等机械产品非常熟悉,开阔了视野,丰富了学识。 作为优秀的技术助手,他进入纽约大学“3.5升以上大马力柴油机”研发团队(红堡投资重点科研项目),跟随美国资深机械专家卡尔斯教授参与科技攻关,积累了扎实的机械科技功底。 由于当今材料科技的不过关,纽约大学“3.5升以上大马力柴油机”研发项目屡遭重挫,出现了无法逾越的科技难关,相关科研资料和成果封存,科研项目暂时叫停,相关科研团队也解散了。 花费了30多万英镑,数年的科技攻关成果付之东流,如此重大的失败在科技领域并不鲜见,由此可以看出科技研发的艰难,每一步都历经坎坷,荆棘丛生。 回澳洲之后不久,何祖光便参与了“野牛牌”四轮重型拖拉机科技攻关项目,成为吴福生“两档变速器”攻关小组的重要骨干,在研发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吴福生“两档变速器”项目荣获飞天金奖,主持科技研发的吴福生得到伯爵大人青睐,获封“荣誉骑士”头衔,并获得红河谷大学高薪礼聘担任副教授,奖励奢华别墅一栋,皇冠牌轿车一辆,还获得高额奖金,可谓是风光无比,名声,钱财,社会地位全都有了。 作为研发团队的重要成员,何祖光仅仅拿到了1200英镑奖金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荣誉,重要性和影响力都不高。 人比人得死啊! 两相对比,这让何祖光心里严重失衡,他感觉自己的技术水平丝毫不比吴福生差半点,甚至要高出半筹,是研发项目组的主力,他能做到的自己完全能做到,为啥不自己单干呢? 当初“两档变速器”这个重大科研项目落在吴福生的头上,一来是因为吴福生对变速器研究处于世界领先水平,是最早进入该领域的技术专家之一,具有先发优势。 二来是因为吴福生属于红河谷大学研究员,该项目是澳洲通用机械公司委托红河谷大学研发,科研项目属于红河谷大学,技术牵头人当然也是红河谷大学专家,仅此而已。 所以呀,何祖光憋足着劲儿,想搞一个自己的机械科技大项目,作为常年跟踪国际农业机械前沿技术的专家,“履带式拖拉机”项目便进入了他的视线。 经过慎重考虑之后,何祖光将这一重大项目列为自己的奋斗目标。 问题是该项目很难在澳洲通用机械公司立项,这是因为在研究部,目前主要的是“手扶拖拉机动力改进”,“重型4轮拖拉机2期技术改进”,“柴油发电机组配套”(改进),“船用新型锅炉”(英国技术引进,消化),“柴油动力矿山采掘设备”(先期研发)等科研项目,对于履带式拖拉机的兴趣缺缺,暂时没有立项的可能。 作为澳洲通用机械公司技术专家,最起码在可以预见的4~5年内,何祖光不可能得到技术立项,他现在从事的是“重型4轮拖拉机2期技术改进”项目,项目组内人才济济,不但有技术实力扎实的英德法等国专家,而且有一大批实力很不错的中青年华人技术员,短期内看不到独立领军的可能。 作为一名有抱负的中年技术专家,何祖光今年已经34了,正处于年富力强出成果的时候,他可不想大好的年华就这么荒废了。 因此,他想到了离开通用机械公司独立研发。 在此之前,必须要找到一个可靠的投资人,就像伯爵大人投资柴油机组系列研发项目一样,研发团队和投资人共同承担投资风险,共享科技研发利益。 作为资深农业机械专家,何祖先不但了解欧美履带式研发科技的最新成果,而且知道其拥有广阔市场,他很有信心研发成功之后,能够放一个惊天大爆竹。 阴差阳错 赵启山与何祖光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因为共同的理想走到一起,誓要干一番大事业。 如今的昆士兰社会充满了活力,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挑战,社会也不缺乏资本也不缺乏有心的人,在红堡重视人才,重视科技研发的政策引导下,形成一股蓬勃向上的社会氛围。 两相结合 具备了科技成果发展的肥沃土壤,当今世界以欧美社会为主的第二次工业浪潮的引领下,昆士兰正在迎头赶上,有希望成为一股新生力量。 次日一早 赵启山,马为民便在酒店里见到了专家何祖先和他带来的三个科研助手,双方在酒店小会议室里举行了正式会谈。 会谈中商议了合作中的各项细节,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均沾的原则,决定成立“东方红农业机械公司”,以此为主体运营“履带式拖拉机项目”研发和生产,各自股份比例,人员构成等等,一直到傍晚时分,双方才敲定所有合作细节。 按照谈判约定; 赵启山担任“东方红农业机械公司”董事长,占股42%,前期投入不少于3.8万英镑用于研发,马为民,麦广田,老麦克等人作为共同投资人,占股30%,先期投入不少于2.5万英镑用于科技研发,何祖先作为项目发起者和科技研发主导者,以技术和870英镑入股,占据公司28%股份,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并负责研发“柴油动力履带式拖拉机”项目。 在合作项目中,以赵启山为首的投资人表现出了强烈的合作诚意,出资6.3万英镑仅仅占据72%股份,实属难能可贵。 这也看出赵启山投资的魄力确实非同一般,在当下社会6.3万英镑可是一笔巨款,能购买1万吨普通钢材,能够打造一艘6000吨级远洋货轮。 何祖光同样也表现出了自己的诚意,他承诺辞去待遇丰厚的通用机械公司职务,也放弃了工作十年以上技术骨干可能得到的部分公司期权,毅然决然的率领年轻技术员投身于科技创业中。 870英镑也许不多,但对于一名技术专家来说是大部分的现金积蓄(不包括房产,马车等固定资产),足以彰显合作诚意。 章节目录 第559章 东方红农业机械厂 “哈哈哈……何兄弟,咱们以后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合作伙伴了,我是个识字不多的大老粗,别的帮不上你,技术方面就完全靠你费心了,我只管出钱啊!”赵启山热情的握着何祖光的手,笑得非常开心。 对他这样的土豪来说,能用钱解决的就不是问题。 何祖光同样是神采飞扬,有了充足研发资金支持,他很有信心大展拳脚一番;“请赵董事长放心,何某长年浸淫农业科技领域,对于世界上这方面的科技进步知之甚深,履带式拖拉机在欧洲和美国的农场发展前景广阔,而且不存在无法克服的技术难关,只要有充足的研发资金投入,相信很快就能结出累累硕果。” “好,我不是对这个项目有信心,我就是对你这个人有信心。”赵启山笑得非常开朗,对身边的众人说道;“何兄弟是真正有学问的专家,对人做事都是一等一的认真,这么多年我看人还是不会错的,这事儿我觉得靠谱。” “何某惭愧,多谢赵董事长厚誉。” “哪里……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赵启山很有一股子农民企业家的劲头,魄力也够足。 这让房间里显得热烈融洽,笼罩在欢乐的氛围中。 “何兄弟,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这不是给我们画大饼吧?”马为民这时候走上前来,脸上是一副我不大懂的表情,等于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说实话,他对劳什子履带式拖拉机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马为民投资完全是看着赵启山的面子,相信赵启山的眼光,在青岛镇这群乡绅中,“赵启山”这三个字儿就是靠谱的代名词。 老麦克,麦广田,哈德森这些私人牧场主人都没有来,照样也投了一份钱,这就是无言的信任。 “请放心马董事,我不会拿自己的职业前途和声誉开玩笑。”何祖光脸上的笑容平淡下来,神色的认真的解释道; “在科技界,每一个技术专家的声望都是一点一滴的科技成果积累起来的,来不得半点假。 对于“履带式拖拉机项目”而言,我精心测算过,研发成功的可能性达到九成以上。 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把握呢? 因为在整个项目中,我们采用的2.0升柴油发动机是成熟的动力,广泛应用在重型拖拉机和汽车上的两档变速器也是经受过考验的设备,共同组成了可靠的动力和调速系统。 在此基础上 重型四轮拖拉机广泛应用的水箱,倒车镜,减震及机械润滑技术,都可以无间隙的移植到新项目中来,这大大减少了我们的研发难度。 这就像一匹马一样,已经有了心肝脾肺肾重要器官,所需要的只是安上强健的四蹄,就可以在辽阔的大地上奔跑起来。 我们主要研发的方向是基于履带的机械行走系统,关于这方面的技术设想,世界上已经有上百种,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筛选出可行的少数方案并在实践中验证,改进和完善,并且作出尽可能完善的机械设计,使其具有足够的经济性,耐用性和推广性。 我坚信,一个好的产品必然也是性价比最优的产品。” “嗯,听你这么一解释,我也就差不多懂了。何兄弟,你也别怪我话头太冲,我这人就是心里藏不住事儿,有啥就说出来。”马为民热情的抓着何祖光的手摇了摇,继续说道;“钱要不够尽管开口说,反正你多受累,咱们就静等你的好消息了。对了……我知道铁牛牌重型四轮拖拉机是3.5升,那咱们为啥不搞个大的,就弄个2.0升的履带拖拉机呢?是不是有点小里小气的?” 这哪是不懂啊?完全就是个人精啊! 何祖光心中腹诽不已,但是作为重要投资人又不得不周旋,只能耐下性子解释道; “对于东方红农业机械厂而言,履带式拖拉机项目是起步的第一个项目,也是一个性命攸关的重大项目,不容有失。 成则率先抢占世界空白市场,赢家通吃,输则赔掉底裤。 出于慎重考虑,我选择2.0升柴油机作为主动力,率先开发小型履带式拖拉机市场,技术难度更小,成功的把握性更高。 这是因为履带式拖拉机与地面是硬接触,缺少足够的缓冲,这对机械强度和行走机构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有个专业术语叫“机械疲劳”,关系到整台机械的使用寿命,可靠性和应用市场,这就要求我们在设计履带式拖拉机的机械行走机构时,留足“亢余度”。 “亢余度”也是个学术名称,简单解释一下,就是一个壮年男子可以挑100斤的担子去城里卖菜,但这样的重体力活,干个五六年就吃不住劲儿了。。 为了让他能不这么累,那么设计中只挑20斤担子,这个壮年男子可以挑一辈子,身体不会早早的就垮了下来,这就是“亢余度”。 考虑到项目研发风险,我觉得率先拿2.0升履带式拖拉机作为攻关目标是合适的。 再小的话动力太弱,还不如一台马拉割草机,从价格的因素看便宜不了多少,性价比不高,应用范围很有限。 再大的话研发难度直线上升,由于机械疲劳的原因和材料原因,原本一些不成其为问题的问题,有可能都会成为无法逾越的拦路虎,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说到这里 何祖光深深的一叹,脸上带着遗憾之色说道;“我曾参与美国纽约大学资深专家卡尔斯教授的大型柴油机研发计划,深知当今世界钢铁合金工艺水平,远远落后于工程师的设计指标。 很多非常好的设想,只能停留在图纸上。 这是一个无法逾越的硬伤,只能等待着材料工业的进一步发展。 这个时间有可能是两年三年,也有可能是十年八年甚至更久,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钢铁合金材料技术突破,所以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比如说动力输出轴,承担了整个履带拖拉机负重前行的巨大扭力,不但要有足够的强度,还要有足够的韧性,必须要使用锻压火炮级别的前沿钢铁合金锻压技术,才能保证农田中长时间的使用而不断裂。 更大的柴油动力意味着更大的自重,所需承受的扭力和负载就要翻番的提高,作为一个创业项目,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技术风险,因为我们赌不起。” 说实话 何祖光说的这么多,马为民基本上没听懂,他就听懂了最后一句“赌不起”,认真想想感觉蛮有道理。 这个项目中他也投了1万多英镑,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么多钱足够自家的采石场辛苦干上大半年,走的稳一点不好吗? 这项目咱也不求大富大贵,最起码能把本钱拿回来。 “我差不多明白了,谢谢何兄弟给我这个大老粗解释一番,晚上我做东,无论如何要多敬你二杯酒,再给你找个漂亮的阿拉伯妹子。”马为民裂开嘴笑了,转头对赵启山说道;“启山兄,你请这个专家靠谱,兄弟佩服。我唯一感到疑惑的是这个卖菜的男人傻了吗?要是给我的话,进城卖菜还是挑100斤担子,干几个月赚钱买个平板车,那玩意儿拖个1000斤都跟玩儿似的,岂不是省力赚的更多?” “你特娘的别瞎岔乎,何专家说的是那个意思吗?”赵启山又好气又好笑,走上前推了一把他说道;“既然你抢着要做东,就去安排吧,别尽在这里问东问西的,技术上的事儿咱不懂就由何专家拿主意,尽管放开手脚去做就是了,那个啥……风险共担,利益均沾。” 何祖光笑着回答道;“对,就这个意思。” “哈哈哈……谈了半天我这肚子都饿了,既然有人愿意主动做冤大头,那就找个酒店好好庆贺一下,不醉不归。”赵启山大手一挥决定了下来。 何祖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头笑着说道;“好,恭敬不如从命。” 他对赵启山的观感非常好,这是一个懂得放手的投资人,大气,有魄力,重义气,当真难能可贵。 很庆幸有这样的合作伙伴,在此之前他也接触了很多的投资人,甚至有愿意付出更多研发资金的,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谈不拢。 最重要的……就是科研自主权。 何祖光把履带式拖拉机这个项目当做自己的孩子,他可不愿意一个门外汉对科研项目指手画脚,这是合作的最大矛盾。 一众人等离开了住宿的酒店,乘坐马车前往大船镇着名的“春江花月夜”大酒楼,这是一家吃喝玩乐一条龙的青楼,粤菜做得非常地道。 坐在马车上 何祖光对身边的年轻助手卞春松吩咐道;“春松,既然事情定下来就抓紧办,下面还有千头万绪的事要做,这两天就把辞呈递交上去,以后全力以赴的忙这一边科技攻关。” “哦……知道了,老师。”卞春松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能够进入通用机械公司这样的大企业可不容易,辞职的话多少有些舍不得。 可是既然老师发话了,卞春松也只能应下来。 何祖光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继续吩咐道;“办完辞职手续之后,我们要在这里租一块场地用作研发,还有相关公司注册的法律文书要尽快搞定,手上的事情太多,背靠着实力雄厚的红山造船厂,研发中便利太多了,晚上吃饭,你要和船厂的人多拉拉关系,多敬几杯酒,以后有什么事办起来也方便。” “哦,放心吧老师,我理会得。” “对于一名科研人员来说,重大科研项目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一定要好好珍惜,我知道你是个忠厚老实的年轻人,这几年正好沉下心来多学点东西,对了,你的那几个同学呢?” “我跟他们说了,可是他们还是希望呆在大公司里,不愿意下来跟这个项目。” “你呀……笨嘴笨舌的,这点事也办不好。”何祖光脸色不愉的批评了一句,坐在那里不愿意说话了。 卞春松尴尬的把头转过去,透过马车狭窄的窗户向外面看,心中百味杂陈。 他也不知道这一步走的是对还是错? 章节目录 第560章 全局一盘棋 大船区(原大船镇)属于红河古市的远郊区,支柱产业就是造船业及周边贸易商行,经营范围包括缆绳,船舤,木桶,船锚,油布,船链,钢丝绳润滑油,船用设备零配件,船用钢板等等,是澳洲本土三大船舶集散地之一,另外两个是松江市和北仑市。 大船区另一个繁盛的产业就是风月业,这里秦楼楚馆密布,妓疗娼门众多,吸引周边红河谷市,青龙市,朱雀市,甚至布里斯班的寻欢客彻夜歌舞,形成了畸形的繁华景象。 红河谷市(核心市区)等大都市严格规定,任何营业场所到深夜十二点一律关门歇业,违者予以重罚。 唯一例外的就是大船区,早些年,这里还是大船镇的时候,由于周边船厂海外订单纷至沓来,还有重要的军工船舶生产任务,工人上夜班的很多,到12~凌晨1点的时候会涌出来吃一顿宵夜,要不然可没劲儿干活。 到了深夜,镇上人流如织,热闹非凡,动辄数万人的规模,简直比白天还热闹,逐渐形成了繁华的夜市。 经过红堡特许,大船镇可以不执行宵禁,就这样沿袭下来成为了本地特色传统。 昆士兰州原本就是男多女少,存在着发展的肥沃土壤,夜夜笙歌的风月业因此发展起来,渐渐变得名声远播。 在第一次东印度群岛战争结束后,滋生了大量违法的人口买卖,数量众多的年青马来女人通过各种方式进入澳洲本土,大船镇就是其中重要的集散地。 这宛若火上浇油一般,令大船镇的青楼楚馆遍地开花,形成第一次发展高潮,从业人员多以年轻漂亮的马来女人为主。 第2次发展高潮是拓殖非洲以后,从西安镇转运来大量阿拉伯女人,还有来自巴尔干的白种女人及非洲埃塞俄比亚土着女人,补齐了当地风月业的最后一块短板。 久而久之,形成如今不夜城的规模,这在整个澳洲都是独一份。 这里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也是让人流连忘返的温柔乡,只要口袋里有足够的英镑,燕肥环瘦,莺莺燕燕,黄的白的黑的美女任君挑选,只有你想到没有做不到。 “春江花月夜”大酒楼就是这样的高档青楼,不但常年有来自法国巴黎的****表演,而且还有充满异域风情的阿拉伯肚皮舞,印度魔女瑜伽和美国马戏团,客人想要听一段昆曲或者粤剧地方戏都可以,前提是要有钱。 到了夜间,街道上灯火辉煌,各家酒楼楚馆全都开门迎客,街道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胭脂味道,身材曼妙的女人充斥其间,笑语不断,丝竹声声,当真是男人流连忘返的天堂。 马为民在“春江花月夜大酒楼”包下酒席宴客。当然少不了红牌歌女助兴,吃的是山珍海味,身边陪的是莺莺燕燕的美人,一夜的纸醉金迷自不消说,花费最少也是150英镑往上走。 次日一早 太阳透过窗棂晒到酒店房间里,卞春松从宿醉中醒来,感觉头痛欲裂,勉强爬起来找到暖水瓶倒一杯水。 摸摸茶杯,隔夜的水已经不烫了,还有点温热,他仰头“吨吨吨”的一口喝了个干净,方才感觉好一些。 找到脸盆,盛了一些凉水洗漱之后,这才能够清晰的思考。 合作方赵董事长,马董事还有老师何祖光这些公司大佬,昨天都夜宿在“春江花月夜”酒楼的温柔乡里,此刻应该抱着美娇娘呼呼大睡呢,真是让人羡慕的流口水呀! 卞春松是个小跟班,当然没资格夜宿在顶级酒楼里,也没资格搂着昂贵的红牌歌女做些羞羞的事情,只能回到住宿的酒店卧床大睡。 好吧,不用找借口了。 住宿的酒店里面各种女人应有尽有,只要拉开房门打个响指,叫两个阿拉伯舞娘做个早操都没问题。 呃……还是算了吧。 所谓钱是男人的胆,摸摸空瘪的口袋,卞春松很明智的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五姑娘她难道不香吗? 叫一个阿拉伯舞娘做早操最少要5先令,两个女人就是十先令,价格实在太贵了,他瞬间感觉又省了十先令,很有一种赚到的感觉吔! 真要论性价比的话……还是扶桑女人便宜。 出了住宿的酒店到外面街道边的暗门子,找年轻漂亮的南洋姐一个先令足矣,便宜的只要七八个便士,当然了,质量就不能强求了。 “咳咳……” 卞春松干咳两声打断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表示自己并不了解行情,心中多少还有些埋怨昨天夜里那些挥精如土的大佬,自己白纸一样的纯洁青年都被他们带坏了。 一大早上的,这想的都是啥乱七八糟的嘛? 对了,老师让这两天把辞职信交了。 卞春松找来纸笔匆匆的写了一封,用信封装了起来,准备早晨吃过早饭就呈递上去。 这段时间跟着老师忙忙碌碌的,已经有两周没回家了。 等入职新公司以后,相关筹办东方红农业机械公司诸事繁多,再加上科技攻关项目,自己恐怕有段日子没机回去,所以今天还要抽空回家一趟。 心中打定主意,卞春松将辞职信揣在口袋里,简单收拾一下,把东西放在自己才买的公文包里,推门便出去了。 走出酒店 造成清新的空气让人头脑一清,卞春松顺着街道一路前行,准备找个地方填饱五脏庙再说。 现在天时已经不早了,大约是早上8:30到8:40的样子。 可是街道上开门营业的店铺并不多,大部分都门窗紧闭,行人也稀稀拉拉的看不到多少,一片清静安宁的景象,完全看不到昨天夜里人流如织的繁盛景象,似乎通宵达旦的人都在沉睡。 卞春松知道; 上早班的工人7:30就要到岗,这时候估计在厂里已经干了一个多小时了,上夜班回来的当然是吃点东西便呼呼大睡,至于昨夜那些狂歌乱舞的夜猫子,现在也是睡得香呢,街上当然没人啦。 他从红河谷大学毕业已经两年了,毕业后就在这里的通用机械公司研究所上班,跟的实习老师就是何祖光,转正后属于三级技术员。 按照正常三年一级计算,得6年以后才能晋升一级技术员。 他现在的年薪是13英镑5先令,再加上研究补贴,生活补贴以及住房补贴,一年下来差不多收入22英镑的样子,是普通工人收入的两倍还要多一些。 若是能够晋升到一级技术员,年收入应该在60~65英镑左右,若能够进入重要项目研发组,收入还能高一些,稳稳的中产阶层水平。 卞春松为什么愿意放弃优渥的通用机械公司职位,跟着老师何祖光去闯天下? 主要是因为卞春松觉得老师何祖光确实水平高,他想跟在身边多学几年,多学点窍门和技术,把基础打扎实,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钱,入职东方红农业机械厂,何老师答应一年按照40英镑年薪计算,而且还有研发补贴。 这样算下来,已经接近一级研究员的年薪水平了。 卞春松迈着轻快的脚步一路前行,远远的看到前方一个店铺冒着蒸腾的白烟,这是中式早餐铺子的标志性特征,见此,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老板,早上有啥卖的?” “客官您里面请,我这有地道的豆汁,豆腐脑,胡辣汤,鸭血粥和白粥,还有早上刚拿的油条,焦圈儿,热腾腾的白面大包子,荤馅素馅的都有,你要什么?” “嗯……” 卞春松脚步一拐走进了店堂里,正考虑早上吃点什么,身后传来一迭声的怪异声音; “老板,来碗豆汁疙瘩菜,亲爱的,你要什么?” “哦……达令,我受不了豆汁的那怪味儿,给我来一碗豆腐脑,一个菜包子。” “噢……上帝呀,我建议你一定要尝尝豆汁,再来几个焦圈儿,趁热喝简直绝了,我喜欢焦圈儿蘸着豆汁吃,这样吃才舒坦。” 卞春松转头看了看抢自己话头的两个年轻男女,都是金发碧眼欧洲人的样子,看男人这个大额头有点像日耳曼人,讲着怪腔怪调的汉话,受影响程度还满深的样子。 您还别说,口味蛮重。 在昆士兰州这样的社会环境中,满大街说的都是南腔北调的华夏话,你讲个英语法语大部分华人真听不懂,在这种沉浸式的语言环境中,会说汉话的鬼佬迅速增多,至不济也能憋两句。。 卞春松祖籍是华夏南方人,他也喝不惯味道重的豆汁,吩咐老板道;“来碗猪血粥,血要多一点,再来一笼素包子。” “好勒,客官您里面坐,马上就给您端过来。” 八仙桌上有酱油壶和醋壶,卞春松拿起酱油壶倒了一小碟子,等会儿蘸着素包子吃。 一般来说,北方人喜欢蘸醋吃,南方人则喜欢蘸酱油吃,也有口味淡的什么都不蘸。 这一对鬼佬男女先点的早餐,铺子老板就先给他们端上来,空气中弥漫着豆汁淡淡的酸臭味道,这个鬼佬男人趁着端起来喝了一口,脸上露出夸张的陶醉表情;“哦卖嘎,这就是我想要的味道,就像巴伐利亚黑啤酒一样滋味浓郁,早晨喝两碗,全天心情都好。” 说着,他便撒开焦圈儿蘸着豆汁香甜的吃起来,间或夹一筷子疙瘩菜,吃的稀里哗啦声响蛮大。 旁边的鬼佬女伴皱了下眉头,提醒道;“亲爱的,你的声音能小点吗?这会影响到别人。” “哦……宝贝,你不懂,这是东方人的特有习惯,吃得响才是对美食的尊重,那个啥……叫津津有味。”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了,你如果下次有客人包了夜,第2天带你出来吃早餐,可不要大惊小怪的,这样会很丢脸的知道吗……亲爱的?” 听了鬼佬男女的这番对话,卞春松顿时感觉不好了,原来是个拉皮条的和妓女啊! 可能昨晚没做到啥生意,所以今天早早的起来了。 “客官,您的猪血粥还有热腾腾的素包子。” “哦……谢了。” 卞春松端起碗来慢条斯理的吃着,素包子是白菜包子,价格却和羊肉包子是一样的,只有猪肉包子才贵一些。 在澳洲 每年要淘汰相当数量的美丽奴绵羊,这是因为羊毛的等级是按照细度划分的,越细的羊毛等级就越高,价格水涨船高,生产出来羊毛品质更好。 而且羊群里不能有太多的骚公羊,散养的话要保持合适的比例,这是因为骚公羊脾气暴戾,彪悍好斗,数量多了常常会互相斗个不休,造成羊群不必要的损失,增加管理难度。 如果圈养的话,一般要将骚公羊单独立舍,与母羊分开来圈养。 否则骚公羊闻到母羊发情的气味那是要抓狂的,所以公羊每年要宰杀很多,价格当然就便宜。 卞春松自家就有个规模不小的农场,养了数千头牛羊,他小时候就会帮着家里的大人干活,对这些很熟悉。 吃过了早饭,他赶到了研究所递交辞呈,然后借了一辆自行车骑着回家。 卞春松的家在朱雀市远郊,距离大船区约有约30多公里,骑自行车三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非常方便。 离开繁华的大船城区,自行车顺着平坦的柏油马路飞奔向前,沿着马路两侧是高大的行道树,笔直的伸向远方,道路两边是郊区大块青翠的菜地,供应周边城市的菜蔬所需。 在以红河谷市和布里斯班市为主的中部大都市区(包含四神兽市),基本上很少能看见牧场了,大多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大大小小农场,出产猪牛羊和鸡鸭肉蛋以及蔬菜,供应大城市副食品所需。 这些农场即便养一些羊数量也不多,还有很多是山羊品种,因为山羊的羊毛不值钱,但出产的羊绒更好,价格当然更贵,而且山羊的肉质比绵羊好,价格要高上一大块。 如今大规模的牧场大多在大分水岭以东,沿海地区以西的开阔地带,避开沿海铁路所经过密集的城镇区,今后重点的发展方向是昆士兰北部牧场,伯爵领地羊群数量原则上不再增加,以发展工业为主。 农业在昆士兰州占据的比例很小,现在仅仅是临近松江市的姑苏市有大片的成规模水稻田,其他地区原则上不发展农业。 昆士兰州近千万人口,所需七成以上的大米,小麦都要从香格里拉和婆罗洲输入(因为移民人口增加,所需粮食数量更多),这是因为本着全局一盘棋的规划,澳洲本土主要发展工商业和畜牧业,农业发展的市场更多的留给海外领地。 章节目录 第561章 换亲 “呜………” 蒸汽火车头拉响长长的气笛声,轰隆隆的从眼前驶过,车厢里堆着高高的白色棉花包,宛若长龙一般奔驰向远方。 卞春松将自行车支在一边,拿出水壶灌了几口水,看着长长的列车远去依然一脸的神往。 从骨子里来说,他就喜欢这种充满工业感的蒸汽机械,蒸汽火车头冒出的长长黑烟,钢铁车轮载着梦想远去,他经常看到却怎么也看不够。 火车通过以后,交岔路口的栏杆竖了起来,铁路道班的师傅吹响口哨,挥着小旗子放行。 滞留在这里的货运马车一辆接一辆的动了起来,还有两辆四轮重型拖拉机发出有力的怒吼声,车厢里运载着满满的粮食驶过铁路道岔,令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柴油燃烧味道。 卞春松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推着自行车跑了两步,一蹁腿就骑上去了,他打响了清脆的铃声,很快就轻盈的超越了几辆骡马大车。 迎着乡间携带着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他的心情特别轻松。 这里已经接近朱雀市郊了,一个半小时骑了近20公里,卞春松两条腿将自行车蹬的风火轮一般,速度相当快。 他不准备进城,而是准备从朱雀市郊区的一条土路直插过去,继续向着远郊方向行去,这样可以省不少路。 他家的农场距离朱雀市约有10多公里,有一条发源于大分水岭的季节性河流经过,这条河有7个明显的拐弯儿,当地人都称叫“七拐子河”。 进入土路以后,速度顿时就慢了下来。 但这丝毫不影响卞春松的心情,距离家越来越近了,他嘴里轻轻的哼着歌儿,感觉到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一路行来 点缀在乡村田野上的民居大多是木质建筑,有的是高高起脊的木质平房,木楼屋顶两边有挑起的飞檐,有的是中式木楼,岩石堆砌或者砖瓦混凝土的房屋很少,即便有也仅限于富人的庄园,或者乡镇中的商店,银行和电报房等商业用房,民居还是以木质房屋为主。 这主要是乡村地处偏僻,周边有丰富的林木资源,建造木质房屋的价格相对较为低廉,当地气温普遍在5~22度之间,木屋住起来较为舒适,关键是成本低,找几个熟悉木匠手艺的乡邻就可以搭建起来。 这与城市里截然不同,如今在昆士兰洲的一线和二线城市中,普遍以钢筋混凝土房屋和岩石堆砌为主,木质房屋因为保温性和耐久性都较差逐渐被淘汰了,虽然建造成本高一些,财力较为更充沛的城市居民更愿意把自己的家营造的舒适一些。 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半小时,卞春松终于能够望见农场里高高的屋顶,那是一栋两层的木质建筑,每一层都有6个独立房间,还有装饰漂亮的门廊。 围着房屋是一圈木质栅栏,圈养的猪圈,鸡舍都在围栏里,隔着远远的已经看到院子里绳子上晾的咸肉,咸鱼,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酱色,看了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很快的到来,这是几个骑马的牛仔从后面追了上来,当先一名青年男子看到卞春松哈哈大笑的说道;“哈哈哈……松仔,你还晓得回来,我以为你待在大城市里乐不思蜀呢!” “大壮哥,你们又去打兔子啊?” “田野里的兔子怎么也打不绝,隔三差五的跑过来祸害庄稼地,咱们这附近几家农场准备组织拉网式狩猎,要不要算你一个?” “算了,我这次回来时间很紧,住一晚明天就要走,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行,有空到我们那边去玩儿。” 青年男子颇有深意的看了一下单腿支在地上的卞春松,交代一句场面话之后,双腿一嗑马腹便纵马而去,其他几名骑士紧紧跟随,很快便离的远了。 卞春松在他们的马鞍后面没有看到野兔子,心知这玩意儿泛滥成灾,在乡村都没人吃,野兔子打死了就撂在地上肥田。 在临近大城市的农场附近,因为猎杀的比较多,经常还有城市中休闲狩猎的骑士,偶尔还能见到一些野兔子祸害并不大。 像他们这样的远郊农场,野兔的祸患就比较严重了,有时能够看到数十上百只的野兔群祸害庄稼地,大规模的甚至有上千只野兔,能把整片的庄稼地全都祸害了,特别是菜地祸害尤为严重。 所以附近的农场大多只少量种一点蔬菜供自家吃,主要还是种小麦,大豆这些农作物,小麦磨成面粉是主要粮食,麦麸可以喂马喂牛喂猪喂鸡,大豆秸秆粉碎以后也可以喂牛喂马。 这里的每一个农场最少都要养十几匹马,多的几十上百匹,是私人农场财富的象征,马车是干活运输的主力,骑乘马则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加上牛羊猪饲料可不是个小数字。 千万别以为马只吃青草,这样的马可干不动农活,正常的麦麸秸秆是主饲料,堆起来发酵以后饲喂营养更丰富,叫做发酵饲料。 干重活的话还要喂一些黑豆或者黄豆粕,给马匹增加营养。 青草这样的青饲料也要搭配着吃,可以骑着马出去饲喂,所占比例较小罢了。 卞春松骑着自行车离家越来越近,远远的就听到木栅栏里牧羊犬的叫声,几只牧羊犬从院门口冲了出来,一路狂奔而来。 他惊奇的发现,竟然还有两只善于逮野兔子的灵缇,这种犬又叫格力犬,原产于中东,在欧洲各国广泛宣布,奔跑起来最高速度能够达到60公里,非常灵活。 “阿芬婶,是松仔回来啦!”正在院子里喂猪的农庄雇工卞二虎高声叫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喜悦。 卞春松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里,几条狗围着他一个劲儿兴奋的叫着,尾巴摇得特别欢。 “二虎哥,我阿爸呢?” “一大早就赶着马车去刘家磨坊了,把今年刚收的新麦子磨成面粉,我哥和叔一起去了,估摸着天黑前能回来。” “哦,他肯定会在镇上喝一杯,再和那些老伙计打打牌,怎么着也得到晚上才回来。” 卞春松对自己阿爸的脾性了如指掌,他就是个闲不住的人,隔三差五要去镇上和老伙计聚一聚,喝酒打牌侃大山,非到玩的尽兴了才会回来,这也是周边农场主主要的消遣方式。 两人正说着呢,一位黑头发黑眼睛的白人中年妇女从屋子里出来,看见卞春松高兴的叫起来;“哦……天主保佑,松仔回来了。” “二妈,我给你带了一条碎花裙子。” “谢谢你,我的孩子,你回来就好了,不要给二妈带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 “嗯,礼物都有的。”卞春松回答道。 几人说说笑笑的走进房里,卞春松的母亲是个传统的华夏中年妇女,身材削瘦,听到声音从木楼上走下来,站在楼梯口神情欣慰的看着他说道;“乖仔,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看阿爸阿妈?” 卞春松连忙迎上前去,恭敬地施礼说道;“阿妈,得着机会我便回来看看,今后一段时间要忙恐怕就没空了。” “那……这次在家能过几天?” “阿妈,在家住一天,明天下午就要走,公司新接了一个科研项目,我跟着老师都要参与科研攻关,忙起来可能有阵子回不来了。” “噢,你们年轻人出去干大事,不要担心家里。”阿芬婶神情慈爱的看着卞春松,将他的手拉过来轻轻的拍了拍,说道;“你阿爸到镇上磨面去了,我让他顺便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妹仔说一家,这几年家里也攒了些钱,给你娶一房媳妇足够了。” “阿妈,我今年才23岁,不着急。” “什么叫不着急?”阿芬婶脸色不高兴了,伸出手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臂说道;“想当年,你阿爸阿妈16岁就结了婚,阿妈17岁就生了你,你阿爹19岁就孤身赴南洋闯荡,赤手空拳挣下了这片家业,把咱们都从大陆接过来享福,那时候你阿爸也就是23岁,为了这一大家子人从军队退役了,不然现在指不定也是个爵爷,看看你……今年都23了还不着急,我这可等着抱孙子呢!” “呃……好吧,阿妈。”卞春松勉强应了下来。 阿芬婶可不好糊弄,看到他不情不愿的神色便训斥道;“松仔,你在大城市里时间长心都花了,有了自己的心思,成家的事情一拖再拖,还真是个不晓事的仔哦。 咱们是什么样的家庭啊? 在大陆的时候也就勉强的不饿死,每天能喝两顿稀粥,到了这里才过上好日子,那些苦难的日子你都忘了吗? 松仔……要牢记自己的本分,千万不能挑三拣四的,城里的女人好是好,可哪一个好人家的女儿是没主的呢? 你可千万不要想着给我找个鬼婆回来,说话都听不懂,难道还要阿妈去伺候她吗? 自古以来男婚女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能够自己想怎么就怎么样? 我嫁给你阿爸之前,连他一面都没见过,这不过得也挺好的吗? 早几年要给你买个马来媳妇,是个年轻漂亮的,彩礼钱,车马钱什么都不要,只要做两身衣服,再给20英镑卖身钱就可以娶回来了,你非说正在上学呢不宜娶妻,害怕同学们笑话,说什么也不要。 行,我和你阿爸都由着你的性子。 如今呢……错过了这一村就没有那一店了。 马来媳妇也没有地方去买了,买一个阿拉伯媳妇要四五十英镑,这一下子就多出好多钱。 咱们华人媳妇贵得要死,我和你阿爸寻思着给你换一门亲,你妹妹今年也有9岁了,再过几年就可以出阁了,咱们找个合适的人换一门亲,各项彩礼钱,媒人钱杂七杂八的四五十英镑也就够了。 只要能娶个知冷知热的回来,我和你阿爸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阿妈拉着手絮絮叨叨的埋怨,卞春松心头暖流涌动,立马跪下说道;“孩儿不孝,请阿妈责罚。” “你这孩子……好端端的又跪下做什么,快起来!” 看到卞春松跪了下来,阿芬婶一颗心又软了下来,连忙将他拽了起来。 家人团聚在一起说话,其乐融融…… 卞春松家里人口可不少,一家加起来有8口人,卞春松是家中长子,是阿芬婶所生,下面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今年才6岁。 二妈是古巴土生白人,属于二房头,系卞春松之父卞守田在龙骑卫担任骑兵小队长时所娶,共育有二女一男共三子,最大的就是9岁的卞春花,这是一个混血的漂亮小女孩。 阿芬婶所说的换亲就是指的卞春花,按照本地的行情,娶一个华人家庭的清白女子做媳妇,没有120英镑以上彩礼那想都不要想,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没有。 这对卞家农场而言,绝对是无法承担的重负。 好在阿芬婶有的是底气,因为除了两个赔钱的小子之外,家里面还有三个千金呢,所以老两口就想到了换亲,拿现在9岁的卞春花换一门亲,过几年大一些就可以出阁了。 在他们的老观念中,男丁可是卞家顶门立户的天,女孩子嘛终究是别人家的人,做不得数的。 这个私人农场占地72英亩,算是个中等规模的农场,是卞守田在龙骑卫时凭借军功获得的赏赐,属于十税一的军功田。 农场里一家人再加上从大陆本家漂洋过海来的两个雇工,辛苦一年下来约莫能挣个八九十英镑。 除去支付给雇工的钱,再去掉一大家子人吃喝花用,农场猪圈马棚维护,增添农牧器具,每年也就能够积攒下二三十英镑。 这不代表农场就挣这一点钱,因为牛群每年都扩大,如今已有110多头牛了,马匹也多了,如今有27匹马,这些都是钱。 若一狠心全都卖了,凑个五六百英镑不成问题,问题是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至于养的鸡或者家猪就不算了,真的值不了多少钱,十几头猪主要留着自家吃,多余的拿到镇上去卖。 100多只鸡留着下蛋和杀了吃,除了一大家子要吃鸡蛋和牛奶之外,干重活的马要给一些鸡蛋加强营养,骑乘马隔三差五的也要给几个鸡蛋放在饲料里,给马上点膘。 这么一算下来,也就不剩什么了。 农庄里开垦了35英亩的田地,主要种植小麦和大豆,每年一季小麦一季大豆轮种,其他的地方放养牛群。 卞家农场这样的情况很普遍,基本上算富农,吃的方面鸡鸭鱼肉和蛋奶不断,用的方面男女主人最起码有两套当家的衣服,能抚养五六个孩子,孩子们用不着穿补丁的衣服,营养也完全够得上。 至于说存下多少钱,那倒是有限的很,主要用在扩大再生产方面了。 经营私人农庄就是这样,穷到吃不上饭不大可能,但是想赚大钱同样也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562章 人均收入水平 卞春松这次回家来,给阿爸阿妈,二妈和弟弟妹妹都带了礼物,无非就是烟斗,奶糖之类的轻便物什,价格不高,主要是份心意,放在自行车后座上面一个小包就可以了。 他是12岁的时候跟着母亲从大陆移民到澳大利亚,与阿爸一家人团聚。 卞春松还记得; 那时候阿爸卞守田是龙骑卫的一个骑兵小队长,穿着很威风的军装,红河谷只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充其量也就是不到2万人口,出了镇子就是一片荒野。 娘儿俩抵达澳洲的时候,卞守田已经娶了来自古巴的土生白人作二房,一家人住在基督镇的一栋木楼里。 据说当时娶白人媳妇没花钱,是伯爵大人赏赐的,龙骑卫的兄弟们每人都有一个,算是给军人的福利。 后来卞守田参加了袋狼岩地的战斗,战斗中一颗子弹打在左胸上摔下马来,养好伤之后,拿到了大量的军功田就退役了,来到这里开了一家私人农场,过上了安逸的小日子。 在这附近的私人农场主大多都是退役军人出身,有龙骑卫的,也有虎骑卫。豹骑卫和狼骑卫的,全都是伯爵大人坚定的拥护者,很多人家中堂屋都挂着伯爵大人半身戎装像。 在伯爵大人面积广达22万平方公里的封地采邑中 只有拿到军功田的军人才能开设私人农场,至于私人牧场也只有一家,那就是海军参谋长何方少将,受封的“守护骑士”采邑距此不远,也只有4公里多一点,名字叫做“何家镇”,整个“何家镇”都是何方少将的封地。 一般来说,何方少将很少待在何家镇,这里的事物都交给何氏族人经营,他几乎从不过问。 卞春松少年时代在这里生活,可没少去镇上,从来也就没有见过何爵士,只是在报纸上经常听到何爵士的辉煌战绩。 封地采邑与军功田性质完全不同,那属于封建贵族私有领地,不但不要交税,而且还有权收税,何家的武装家丁有权维护领地治安,驱逐不受欢迎者。 何家镇是附近农场主聚会的中心镇,卞守田驾着马车去磨面也是在这个镇上,每次总要与一帮子老友吹牛打屁到傍晚方才回来。 自从北岸区的牲畜交易大市场迁移到何家镇之后,这里迅速变得繁华起来,每天牛羊牲口交易量非常大,镇上还修通了柏油马路,一直通到河口的码头边。 交易的牲口通过铁路和水运进入以红河谷市和布里斯班双子城为核心的大都市区,供应城市居民牛羊猪肉类消费。 仅此一项,至少给何家镇带来数以10万英镑计的利益。 临近傍晚时分 一辆马车装着几十袋面粉回来了,坐在马车前面的是两个戴着宽檐牛仔帽的男人,年纪大些的中年人是卞守田,年纪轻一点赶着马车的是本家帮工卞大虎。 卞守田看见儿子卞春松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之色,脸上却板着一本正经从马车上下来,手搭着腰上的左轮枪问道;“你这小子,既不逢节又不放假,这时候回来干嘛?” “阿爸,公司才接了一个大的研究项目,我害怕最近一段时间忙,没空回来看你们老人家,所以抽时间回来看看。” “你阿爸阿妈吃得香睡得着,有什么好看的……忙你的工作就是了。” “哦……”卞春松被这句话噎的回不上来,犹豫了下,才笑着说道;“阿爸,我给您买了个烟斗,正好送回来给您试试。” “花那个钱干啥?” 卞守田话虽那样说,但是脸上神色已经舒展开了,显得非常受用,手一挥说道;“赶紧帮着把车卸了,免得面袋子受潮。” “哦,好的,阿爸你歇一会儿,我和大虎哥两人就行了。”卞春松看见阿爸准备搭手卸车,连忙走上前拦住,自己搭了一块干净的麻袋布,与大虎哥两人一起卸下面袋子,扛到储藏间里堆好。 农场的生活当真不错,在傍晚来临的时候,几个女人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菜,开了一坛黄酒,准备好了阖家团圆宴席。 桌上有凉拌莴苣丝,油炸花生米,咸鸭蛋,还有大盆的手抓羊肉,杀了两只鸡,一只炖一只炒,咸肉炖萝卜,咸鱼炖土豆,鸡蛋炒西红柿,当真是丰富的紧。 卞守田家加上帮工卞大虎两口子和卞二虎,大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在明亮的油灯下享受着温暖的家宴,言语间谈笑吟吟,显得十分温馨。 帮工卞大虎的这个媳妇就是马来女人,几年前说给卞春松坚决不要,结果便宜卞大虎了。 卞大虎是卞守田远在华夏大陆同村上的远房子侄辈,因为经营私人农场缺少人手,所以托人送信回老家,帮着卞大虎,卞二虎两兄弟垫付了前来澳洲的船票钱,留在农庄上干活抵债。 毕竟是乡里乡亲的同族人,用着也放心。 20多英镑买媳妇的花销,是卞守田垫付的,这笔钱从工钱里扣,这就意味着卞大虎要多干两年。 这个马来女人第2年就给卞大虎生了个大胖小子,把卞大虎高兴的眉开眼笑,想想真划算,这么便宜的马来媳妇儿现在可买不到了。 婆罗洲土着人口全加起来也就是100万出点头,经过残酷战争摧残后人口大减,壮年男人死了一大批,剩下的大量战俘被押解到矿山服苦役,年轻适龄女性人口从12岁到30岁全加起来也没有30万,这你也要、他也要……哪里能经得起这样祸祸? 现在移民婆罗洲的大量华人都找不到媳妇,不得不把主意打到人口众多的爪哇岛上,导致当地贩运妇女贸易盛行,这就是后续连锁反应了。 在移民澳洲的人口中,是没有分田这一说法的。 昆士兰伯爵领地原本就是封建领主采邑性质,分封给骑士下级贵族可以,不存在把自己家的田地牧场拿出去送给人,想要耕作田地,要么是佃户,要么是花钱买。 所以红堡势力范围内的本土华人移民,要么是进厂做工,要么就是自己经商开店,要么从事服务行业或者自己求职,要么进入各大牧场当雇工,反正挣钱的门路多的很。 随着昆士兰的经济大发展,华人雇工的薪资水平也水涨船高。 在城市普通工人平均能达到9~10英镑,城市稍高一些,小城市稍低一些,差不多都就是这个水平。 在牧场和农庄中,雇工年收入在5~6英镑之间,相差不会很多。 从世界范围看 由于第2次工业革命推动诸强国经济发展,这样的薪资水平差不多位于欧洲2~3流之间,略低于荷兰,比利时国民平均收入,差不多处于奥匈帝国收入水平,高于奥斯曼帝国平均收入水平五成之多。 与情况类似的工业化国家相比较,差不多是美国6成的收入水平。 但这仅仅是昆士兰州的情况,不包含海外领地。 昆士兰州整体经济水平处于半工业化社会,南部工业化水平高,北部工业化刚刚起步,整体经济以工商业与蓄牧业为主,服务业和农业为补充,收入水平相对较高。 以农业和种植园经济为主的海外领地没有如此高的收入水平,香格里拉岛人均年收入3英镑14先令,婆罗洲因为开发时间尚短,年收入要更低一些,大约在3英镑6先令9便士左右。 非洲殖民地呈现高低不均的情况,以西安镇为主的索马里地区,人均年收入达到9英镑2先令,高高领先于周边地区,尤其是西安镇走私贸易做得如火如荼,人均年收入超过12英镑,当真是肥得流油的地区。 而索马里地区的摩加迪沙就逊色多了,人均年收入不超过6英镑,极大的拉低了该地区的平均收益。 收入最低的要数莫桑比克地区了,由于开发的时间最晚,基础设施最差,人均年收入为2英镑17先令,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例如棉花种植业和纺织业,就是莫桑比克地区经济腾飞的有力翅膀,一旦发展起来,足以成为该地区的经济支柱。 入夜时分 房间里点着昏黄的煤油灯,卞春松趴在房间窗口向外望去,夜色一片黑暗,在月光下隐隐的能看见远处的森林,呈现大块更浓重的墨色。 鼻端是混合着马粪和青草地泥土芬芳,这是农场里特有的味道,令人回味隽永。 卞春松在这安静的夜里,想了许多…… 阿爸卞守田若是没有因为负伤早早的就解甲归田,现在最低也能弄个营职军官干干,他的很多老伙计现在都是副团乃至团座大人,少数佼佼者已经晋升副师级高位,成为军方大佬式人物。 人生前行的道路无数条,在关键的机遇窗口如何抉择,将会影响人的一生。 卞春松不希望自己的未来在这个农场里,入夜之后便是一片死寂,互相之间距离很远,想找个人聊聊天也不可能。 他喜欢灯红酒绿的大城市,喜欢身材诱人的歌女穿着旗袍从街上走过,露出她们白生生的大腿和涂着胭脂的脚指甲,喜欢那些喧嚣的感觉,喜欢拉风的皇冠牌轿车呼啸而过…… 这里只会让他感觉沉闷,荒废年华。 他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像吴福生教授一样,因为杰出的贡献获封“荣誉骑士”头衔,奖励一套奢华别墅和一大堆亮闪闪的英镑,荣誉拿到手软,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成为社会上的名门望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愿望,卞春松的愿望只能在城市里实现,他的机遇和未来都在城市里,而不是这个充满马粪味道的农庄中。 一个人没有理想,与闲鱼有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围猎 次日一大早 天色还麻麻亮的时候,农场院子里马嘶人语的就热闹起来,卞守田手上拎着一杆油光锃亮的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大呼小叫; “二虎,赶紧把马套起来,别忘了精饲料里打几个鸡蛋,今天围猎可不轻松,让马儿吃了多长点劲儿。” “大虎,你的步枪昨天保养了吗?” “春花丫头呢,去看看你哥哥起来没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 “来了,来了……” 卞春松一边套着衣服,一边下楼,走到门廊看见阿爸,二妈,大虎,二虎已经全都打扮利索,身上带着压满子弹的子弹带,手里拎着步枪,正在准备套马鞍,伺候座骑吃一些精饲料,喝些清水,准备就绪之后就要出发。 他一愣之下问道;“阿爸,今天去猎兔子吗?” “当然了,今天附近的农庄和镇上的武装民兵全体出动,对周边野地里的兔子拉网式围猎,这些祸害庄稼的坏东西繁殖的太快了,每个月都要梳理一次,你赶紧准备下一起去。” “阿爸,我下午就要回去了。” “我知道了别啰嗦,时间来得及,赶紧的把你枪找出来,别整天介的读书都读傻了,正好出去活动活动。” “哦,那好吧。” 卞春松拗不过阿爸,只能赶紧跑回去把卧室里的步枪拿出来,带上水壶和一些早就准备好的干粮,跟着家人匆匆的骑上马出发。 在澳洲农牧场,几乎就没有不会骑马打枪的。 卞春松13岁就学会了骑马打枪,而且枪法还挺不错,不过后来上学就荒废了技艺,这些年也没什么长进。 在朦胧的晨曦中 一家五口人骑着马与周边的农场主会合,渐渐的形成了更大的队伍,到了何家镇上的时候,入眼之处都是黑压压骑马持枪的牛仔,人数足有好几千,到处都是一片马嘶犬吠声。 卞守田原本就是龙骑卫的基层军官,在本地颇有威信,与镇上一些管事的人碰了一下头之后,手下分到了100多人的狩猎队伍,负责顺着七拐河边一路向前驱赶,将野兔群赶到远处的一个山谷里围猎。 澳洲的野兔子体型巨大,而且非常凶悍,甚至有过将灵缇犬蹬死的例子,一旦冲起来奔跑速度非常快,转向迅捷,寻常的牧羊犬都追不上,也只有灵缇能够较量一番。 受惊的兔子在野外四处乱窜,奔跑起来真的很难打得到,需要出色的好枪法。 所以牛仔们的温彻斯特杠杆连发枪用的都是霰弹,铅子儿一打出去一大片,杠杆连发枪火力猛烈,枪膛里可以装填十多发子弹,拉一下枪机打一枪,碰着即死,擦着即伤,打野兔子效果非常好。 温彻斯特连发步枪最出名的战役,是在1877年第10次俄土战争,当时奥斯曼帝国军队在守卫普列文要塞的战役中,用这种新型杠杆步枪给大兵压境的沙俄军队予以重挫。 排山倒海的俄军连续三次的白刃强攻,在温彻斯特杠杆连发枪密集的弹雨中死伤枕籍,共造成约2万名俄军士兵的重大伤亡,一时间名声大噪。 当今时代 温彻斯特连发枪是美国西部开拓热潮中,牛仔,治安官和匪徒都喜爱的一款杠杆步枪,在澳洲也同样如此,广泛受到牛仔和农场主的欢迎,是打野兔一等一的利器。 “听从我的命令……丙队出发。” 卞守田高喊一声,带着手下的100多个牛仔几十条犬率先出发了,身后其他的队伍一个接一个的离开镇子,向四面八方围猎而去。 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明朗,郊外的野兔子窝被大群的人马惊动,慌张的四处逃窜,围猎的牛仔们枪声不断响起,沿着七拐河边,呈半弧形缓缓向前驱赶。 因为是大队人马行动,所以牛仔们只能向前方目标开枪,严禁向左右和向后开枪,即便有漏网的野兔子也不能发射,防止子弹误伤到人。 卞春松骑着马行进在队列中,他看到身边是一个头戴宽沿牛仔帽,腰带上装着满满一圈黄橙橙子弹的年轻女子,看起来眉目清秀,英姿飒爽的样子,想不到女人也喜爱这种野外围猎活动。 “嗯……冒昧了,我是卞家农庄的卞春松,敢问这位小姐姓甚名谁?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是新进迁来的移民吗?” 这个年轻女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是迅速的端起枪来瞄准,击发。 “啪……”的一声枪响过后 只见七八十米处十几个乱窜的野兔子中,一只肥硕的大野兔被打的凌空飞了起来,抛洒出一条清晰的血线摔倒在草地上,兔子腿狂蹬了两下,便一命呜呼了。 “啪啪啪……”连续几枪过后,几乎枪响兔子就倒,这个女子的枪法十分了得。 一直到眼前的野兔子全都被牛仔们杀戮一空,这个年轻女子才神情淡然的放下枪来,回答道;“嗯……卞家农场听说过,你想要知道什么?” “咳咳……我没问题了。”卞春松干咳两声,略有些尴尬的回答。 他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如此彪悍的女子,一手好枪法当真是枪响兔子倒,简直与她清秀知性的风格完全不搭。 原来以为这个清秀女子是趁着围猎出来散散心,属于打酱油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玩枪高手。 枪法好的牛仔固然不少,可不是谁都能对四处乱窜的野兔子一枪一个,他感觉自己惹不起,心中萌生退意。 卞春松这样回答,反倒令年轻女子对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娥眉微皱想了一下说道;“卞家农庄有个大小子在红河谷大学上学,不会就是你吧?” “正是区区在下,敢问姑娘如何知晓?” “诺……”年轻女子下巴一扬,带着调侃的笑容说道;“咱们这个狩猎队的卞大队长三天两头的在镇上酒馆里吹牛,说他家大小子如何如何上进好学,当真是万里挑一的文曲星,这几年下来,何家镇上的人几乎就没有不知道的,我知道很奇怪吗?” “这……让姑娘见笑了。”卞春松感觉到脸上一红。 这事他也知道,阿爸深以其为傲,走到哪里都把卞春松挂在嘴上,那些老伙计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烦到不行。 以如今昆士兰州上千万人口规模,再加上海外领地数百万人口,青壮年占的比例几乎达到了9成以上,最顶级的红河谷大学每年招生也不过区区二三千人,说是万里挑一并不为过。 卞春松祖籍大陆江浙人士,这里向来文风昌盛,识文断字的人很多,在大街上随便找10来个人,总有一两个认得字,这在当今时代已经是极了不得的了。 相比较而言 北地和内陆地区移民文盲极多,九成九都不认得字,这就是差距。 因此在卞守田心里,对这个光耀门楣的儿子是极满意的,整天介挂在口上炫耀,昆士兰州没有科举,能够上顶级的红河谷大学几乎就是秀才公了,这可不算夸张。 “见笑倒没有,何家镇这周边能够上红河谷大学的也就是屈指那几个人,本地的学生要和出身于雏鹰学校的优秀学生竞争,能够进入红河谷大学深造确实不容易,卞公子也算是佼佼者了。”年轻女子抿嘴一笑,爽朗的说道;“哦……对了,认识一下,我是何盼男。” 何盼男? 卞春松心头闪过这个名字,顿时感到震惊不已; 这不是何爵士(何方少将)家的二女儿吗? 何家镇最大的公开秘密不是卞春松考上红河谷大学,也不是什么其他的消息,而是何爵士多年苦求男丁而不得,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从年龄上算何爵士已经四十多了,快到了知天命的年岁,正房夫人却一连生了4个千金,这让儒家思想严重的何爵士日夜难寐,感到有愧于祖宗。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虽然几个偏房生了两个庶出儿子,何爵士依然深为不满,他认为庶出儿子难以继承何家的爵位和香火,在上流社会社是会被看不起的,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何爵士一心想要个儿子。他的大女儿叫做何冰心,就是心里冰冰凉的意思,感觉生了个赔钱货。 二女儿叫何盼男,三女儿叫何求男,四女儿叫何怜男,意思是可怜可怜何家,来一个男孩子吧。 直到三年前,正室夫人终于诞下一名麟子,这可把何爵士高兴坏了。 专门从婆罗洲赶回来为这个宝贝儿子过百日庆生,取名叫何天宝,意思就是上天赐予的宝贝,终于圆了一大心病,对祖宗和家族都有交代了。 何爵士在红河谷市大宴宾客,广邀宾朋,当时伯爵大人都亲自到场祝贺,还有一干大佬齐来捧场,那番风光真是不消说。 所以何爵士的大女儿何冰心23岁,膝下的儿子都5岁了,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何天宝才三岁。 心头瞬间闪过这些念头,卞春松在马上双手抱拳施礼道;“哦……原来竟然是爵爷府上二小姐当面,请恕春松不知之罪。” “不用多礼。”何盼男伸出纤纤玉手摆了一下,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黯然也下来,无心多做交谈,默默的骑马前行。 围猎野兔子的队伍速度用不着快,主要保证严密完整的队列,一路拉网式的驱赶过去。 牛仔们全都很有经验的策马缓缓而行,在经过一处丘陵灌木丛时,放出的大群牧羊犬和灵缇惊动了野兔子窝,数百只野兔子炸了窝一样的漫山遍野乱窜,一时间枪声大作。 卞春松这才有机会亮出自己的枪法,“啪啪啪……”一连打了七八枪,竟然一个兔子毛都没有捞到,这让他不禁老脸一红。 反观旁边的何盼男,手中的温彻斯特杠杆步枪仿佛有如神助,点名一般的枪响兔子倒,仿佛把心中无言的郁闷全都发泄在了野兔子身上,竟然无一落空。 如此的巾帼女子,真的让男人汗颜呐! 章节目录 第564章 野兔成灾 何盼男今年有多大了? 19还是20? 澳洲的婚姻法规定16岁以上才可以婚配,低于这个年龄的属于违法,当今社会女少男多,基本上一家的适龄少女会有很多家求上门,媒人能踏破门槛,非常抢手。 清白人家的女儿基本上十六七岁就婚配了,更有很多人家早早就定了亲,到了姑娘16岁赶忙娶回来,害怕夜长梦多,到这个年龄还没有出阁算是老姑娘,十分罕见。 数千人规模的围猎场面十分浩大,就像一道清晰分明的海潮一般掠过原野,将成千上万的澳洲野兔惊起来,没头没脑的四处乱窜。 猎犬狂吠,枪声不断。 牛仔们经过的后方留下大片大片的澳洲野兔尸体,还有更多的野兔黑压压的向前方窜去,看起来触目惊心。 在草丛茂盛的原野上,丘陵之间,到处可以看见千疮百孔的兔子洞,奔跑中的马腿一旦踩进去就有可能折断,所以大部分的牛仔已经下马而行,牵着马小心翼翼的通过这片区域。 事实上 大规模的拉网式围猎并不能够彻底清除原野上的澳洲野兔,很多经验丰富的老兔子躲藏在洞穴深处,并不会被猎犬惊动而四处乱窜,从而逃避过猎人的子弹。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等到这片原野大量的野兔被消灭,残存下来的澳洲野兔获得了更多的食物和生存空间,将会开启下一轮疯狂繁殖序幕,用不了多久,原野上又会到处都是澳洲野兔。 对于这些让人头疼的入侵生物,暂时还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无论是放火、投毒、猎杀,都无法消灭澳洲野兔旺盛的种群,因为澳洲野兔的繁殖力太可怕了,这片丰美的原野简直就是澳洲野兔的天选之地, 澳洲野兔的怀孕周期为一个月,每年可以生育4胎,每胎产仔5-12只,4个月就可以性成熟。兔子与大多数的哺乳动物不同,有着两个子宫,可以在怀孕期重复受孕,同时怀着年龄不同的幼崽。 一对野兔如果放任繁殖,一年就可以繁殖出两三百只野兔,这是非常可怕的生育能力。 刚下的小兔子4个月就可以性成熟,立马加入到暴兵模式中去,令野兔的种群呈现几何模式的惊人增长。 临近中午时分 数千人的围猎队伍将无以计数的野兔群驱赶入一个大口杯形状的山谷中,远远可以看见猎人们拉出封锁线,枪声爆豆子一样的响起来,对于向其他方向乱窜的野兔予以迎头痛击,硝烟弥漫,尸(野兔)横遍野,简直就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猎人们很快燃起火堆,将无数的火把投入山谷口,原野上升起一股又一股的浓烟,星星点点的火光迅速蔓延开来,逐渐连接成一条猛烈燃烧的火线,夹带着大量的浓烟向山谷里卷去。 这个时候 忙碌了一上午的猎人们终于可以休息了,在野火烧过的焦黑土地上,他们三五成群的从马上下来,从马袋里掏出一把一把的黑豆喂食马匹,拿出干粮和清水吃一些垫垫肚子,或者聚在一起兴奋的聊天,显得兴致勃勃的样子。 山谷里的野兔大部分会被浓烟熏死,剩下的小部分也会葬身烈焰之中,能够逃出的寥寥无几。 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何盼男开始从马包里拿出子弹,补充腰带上弹带损耗,并且拿出一小瓶枪油,开始保养手上的温彻斯特步枪,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杆武器。 卞春松牵着马走过来,他腰上的弹带还有一大半没有发射出去,而且无心保养枪枝,对他来说狩猎已经结束了。 “怎么……你不准备继续吗?”何盼男手中娴熟的忙碌着,主动问道。 休息过后的猎人将会转战其他地方,开始旷野上的新一轮围猎。 只留下少部分牛仔收拾残局,清剿那些躲过野火烈焰的幸运野兔,在这片丰美的土地上,猎人和野兔的故事还将继续延续下去。 “不了,下午我还要赶回去,手上有一个大的研发项目要跟进,恐怕今后很长时间无暇参与这种令人兴奋的围猎活动了,我的战场不在这里,而是科技研发领域。” 卞春松说不出来什么感觉,这个年轻的贵族(相对澳洲而言)娇女给他一种很特殊的诱惑,知性气质中蕴含着野性,清秀的面容掺杂着彪悍独立性格,非常特别。 “那真的很遗憾,祝你好运。” “呃……二小姐,我今后还能见到你吗?”卞春松神情有些局促,他一只手挠了挠汗湿的头发,鼓起勇气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给你写信。” “嗯……不行。”何盼男将马包重新系好,然后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有些腼腆的年轻男人果断的摇头拒绝。 “啊……这样啊,那就不打扰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此刻的卞春松仿佛霜打一样蔫头蔫脑,神情非常失意的样子,转身准备离开。 “喂,你现在在哪里任职?”何盼男突兀的发问。 卞春松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味儿来,站住身子茫然的回答;“我吗……我刚刚从通用机械公司研究所辞职,现在跟着老师研发一个新项目,是在东方红农用机械厂。” “东方红农用机械厂,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二小姐,这是新成立的一家公司,主要是研究……嗯,农用拖拉机。”卞春松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下意识的隐瞒了履带式拖拉机的研发方向。 这只是科技人员的本能,因为在通用机械厂对保密条例三令五申,所有的科技人员都要参加严格的保密培训,养成良好的保密意识,他自然也不例外。 “农用拖拉机?”何胜男可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看这番做派就知道,她属于新时代女性,所以颇敢惊奇的继续问道;“看来你蛮有魄力呀,能够舍弃待遇丰厚的研究所工作,算是自主创业吗?” “哪里有这么大的本钱,是跟着老师做的,这是一个社会资本投资的研发项目,前景应该还不错。” “嗯,我知道的,现在松江那边有好几家新的拖拉机厂投产,能够进入这一领域的都是实力雄厚的资本,一般人根本玩不转。” “二小姐也知道这些?”卞春松惊奇的问。 这种机械行业内部的动向外人一般不关心,更别提年轻女性了,她们热衷的是法国巴黎最新款式的衣裙,香水和珠宝,或者是哪家哪家豪门子弟秘闻,最劲爆的当属伯爵大人的几个小公子了。 大公子李思源虽然才9岁,二公子李思翰8岁,已经引起上流社会的广泛关注,一举一动都是上流社会圈子热点新闻。 尤其是夫人的嫡长子李思元,英文名康斯坦丁,在下一辈男丁中排行第三,今年已经7岁了,更是名门望族关注的焦点。 谁都知道 嫡长子李思元今后肯定会娶一个华人妻子,以保证宗族传承的血脉纯正,最大的可能就是在现有的名门望族中选取正妻,有资格纳入范围的都是一方大佬,相关猜测满天飞。 有人说现在孩子还小,不会考虑联姻问题。 那可就贻笑大方了,嫡长子李思元是伯爵大人法定第一继承人,今后注定要继承爵位宗嗣的,怎么可能像普通人一样到成年以后再考虑? “卞公子,你可别小瞧我哦,我可是圣玛丽学院的二年级生,明年就毕业了。”何胜男不满意的皱起了小鼻子,有些气鼓鼓的看着卞春松。 噢……原来如此。 澳洲很多富裕家庭的女孩子接受了西方的新潮思想,新观念,很多人不愿意早早的嫁为人妇,做一个养在深闺中的笼中鸟。 因此学业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圣玛丽学院是一所收费昂贵的私人贵族学院,高等二年级生相当于大学二年级,学院里的女学生很多都没有结婚,结婚就意味着退学。 她的话语里透露出这个重要信息,让卞春松感到又惊又喜;“呃……二小姐在圣玛丽学院上学吗,那真是太好了,有空我可不可以去找你呀?” “嗯……学院管理非常紧的,那只能是休息日。” “太好了。” 卞春松兴奋的一蹦三尺高,看来何二小姐对自己不讨厌啊! 就在这时 何胜男忽然神色冷峻的推弹上膛,举起枪来“啪啪……”的就是两枪,将两只打网的兔子打翻在地,引来了周边牛仔们的齐声喝彩。 这个动作很突然,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卞春松的兴奋心情,他这才意识到……何二小姐似乎不是好相与呢! 这是性格中有些暴力的小妞,普通人恐怕降服不住。 野兔存在最初爆发于维多利亚州,然后迅速的向新南威尔士州和南澳洲蔓延,最终波及昆士兰州南方地区。 相隔着宽阔的布里斯班河流,如今昆士兰州北方地区野兔基本绝迹,一经发现便被全力扑杀,所有的活兔子在布里斯班河北岸地区全部列为违禁品,任何人圈养,贩卖或宰杀出售都属于违法行为,轻则被判苦役,重则绞死,处罚极其严厉。 昆士兰州政府为此发出重额悬赏,举凡发现布里斯班河北岸地区任何一只野兔子并得到证实,包括并不限于运输贩卖,圈养,出售,恶意携带等行为,都可以获得1英镑每只的政府奖赏,不设上限。 举凡有人以此为由牟利,一经证实,可处以10年以上服苦役直至绞刑,概不赦免。 这是在这种严厉打击的措施下,昆士兰州北部地区得以幸免野兔泛滥灾害,所以成为畜牧业发展的重点地区。 针对野兔灾难,昆士兰州部署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在北仑市,沿着北艾铁路一直向西长达460余公里,直达最西部的艾比西镇,布置了一条漫长铁丝网,沿途所有的路口关隘都有人值守,当地民兵和虎骑兵师会沿着铁路线例行巡逻,一来防范南部马匪私自穿越,二来防范野兔灾害蔓延,是南方最重要的防卫设施之一。 第二道防线在姑苏市,绵延的铁丝网从海边一直进入西方大分水岭山区,将大片的农耕地块保护在内,防止澳洲野兔的肆虐。 第三道防线就在布里斯班河南岸,这是一个以检查站和隔离区为主的最后防线,依托着宽阔的布里斯班河形成天然阻隔,所有旅客码头和货运码头都要严格检查,防止夹带野兔进入是昆士兰北部地区,一经发现,便予以重处。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卞春松只能依依不舍地与何二小姐告别,骑着马赶回农庄,稍微擦洗一下换掉衣服,再吃一口热饭,他还要赶回到红河谷市大船区。 别看老师何祖光平素里相当和蔼,可是在科研上就是一个暴君,绝不能够忍受学生懈怠懒散。 途经何家镇的时候 远远的一股牛粪马尿味道传来,这里占地极广的木质围栏圈养着大量牲畜,市场里面是一个又一个细分的木栅栏区域,每个木栅栏都是一个交易商,每日交易量相当惊人。 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直通七拐子河码头,河湾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平底货船抛锚等待,全都是运输大牲畜的货船,有了生意才可以靠上码头,将一群群的牛羊直接驱赶上船,运送到附近的各个城市中去。 七拐子河是布里斯班河的一条支流,从这里向北大概十几公里就抵达布里斯班河干流,无论去红河谷,青龙市,白虎市,朱雀市还是布里斯班都很方便。 卞春松推着自行车站在码头上等待,没多久就等到了一条前往红河谷市的平底货船,他和船家说好了价钱,扛着自行车便上了船头。 上午骑马打猎耗费了大量体力,他是真没有力气再骑三个小时的自行车,跟随运送牲口的平底船到红河谷市可以节省大量体力。 骑着自行车通过河底隧道,返回大船区只要大半个小时。 码头上 牛仔们驱赶着上百头肥猪过来了,通过宽阔的跳板进入平底船,装船的过程非常顺利,十几分钟就完成了。 很快平底货轮离开了码头,顺着河道一路向着北方而去。 坐在船头上 卞春松惬意的看着两岸的风景向后退去,船头破开清澈的河水一路向前,岸边不时出现牛仔们骑着马驱赶牛羊的场面,广阔的葱绿平原延伸到视线尽头。 天高云淡,风景壮阔。 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他的手无意的拨动着自行车辐条,此刻能够感觉到来自远方的呼唤,灿烂未来在繁华的大都市中。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地位 回到大船区已经是夜色笼罩四野,人生中亮起璀璨的灯火,星星点点宛若星河,繁华喧嚣的都市氛围扑面而来。 骑着自行车一路行驶在街道上,卞春松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喂喂喂……你骑车看着一点,差一点就撞到我的摊子。” “哎哟,对不起啊!” “啥对不起呀,车子往前骑,这脑袋瓜子勾着往后面看女人的大白腿,我看迟早要出事。” 卖货摊主的一句话,顿时臊的卞春松脸就跟猴屁股似的,赶紧匆匆推着自行车走人,没文化的粗人真可怕,实在是有辱斯文呐! 回到研究所租住的宿舍,他把自行车先还给同事,然后拎着包,哼着歌一路脚步轻松的走进房间里。 “松仔,你终于舍得回来啦?”宿舍里同住的李忠放下手中厚厚的书本,高声打招呼。 “阿忠,我不回去你有这么好吃的咸肉享用吗?有本事你就不吃。” “哎呦喂……别介啊,你知道我最喜欢在米饭上蒸咸肉了,蒸熟的米饭沾着咸肉的香油,咸肉蒸的晶莹剔透,想想那真是哈喇子都下来了,我的好兄弟,咱们晚上就吃这个吧。” “行,反正我带了好多,尽管吃。” “爽快。” 李忠殷勤的跑上来,接过卞春松手里沉甸甸的包裹,掂了一下足有30多斤重,里面装的满满都是咸鱼咸肉,不由得大喜过望,高兴的说道;“我勒个娘哎,这下可有口福了,谢谢你啊松仔,咱们兄弟没说的。” “别客气了,你打水了吗?” “当然打水啦,我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打水,就在水桶里呢,你尽管用。” 宿舍里是两人住一间房,分担租金,水井在外面是公用的,研究所的单身职员差不多都住在这附近,价格实惠,而且距离近。 不单纯是通用机械公司研究所的单身汉,这里还有附近船厂,蔚蓝色武器公司,各种船舶贸易公司的职员租住,至于小夫妻住户这里几乎没有。 想想看也对,能娶得起老婆的就用不着住在这里了。 这一片街区属于红河谷实业总公司下属的房屋租赁公司所有,全部都是4层的公寓楼,每栋楼前面都有一口压水井,井口用铁盒子锁着,想要打水必须要用水牌,一个便士5张水牌,一张水牌一桶水。 每天中午和晚上两次放水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公寓楼门口的租客拎着空桶,排着长队,等着水喉管理员一个个的放水。 过了这个时间,水喉一上锁,想要用水只有等到明天了。 房间里 卞春松放下东西,解开身上青年装的领口透透气,倒了杯水杯喝了几大口,这才感觉舒适多了。 李忠把咸肉放好,笑嘻嘻的凑过来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哈,三个人只有我一个在岗,今天下午老师过来看到就发脾气了,逮到我这个倒霉鬼训了一顿,真是比窦娥还冤哪!” “阿忠,你没把我的事跟老师说吗?” “我当然说了,老师气哼哼的说;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就不用回禀了,尽管自己做主就好啦。” “这话头不对呀?” “嘿嘿……感情你也听出来了,老师这说的是反话,我估计你和保利仔两个人有苦头要吃了。” 李忠笑得很奸诈,坐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悠哉的晃着,一副你求我啊的表情。 卞春松,李忠,吴保利三个人都是何祖光的科研助手,也是东方红农业机械厂科研组的成员,他们都是出生于红河谷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很想在何祖光那里踏踏实实学点东西。 卞春松是私人农场主的孩子,吴保利则是南洋华侨的孩子,就住在市中心的基督区,家里经济条件最好。 李忠则是出生于雏鹰学校优中选优的高材生,被“广济堂”收养的大陆孤儿,他的这个名字也是烂了大街的名字,仅卞春松认识的同事和同学就有好几个同名的。 在大街上喊一声“李忠”,保管有好几个人回头。 “哎……这也不怪我啊!” 卞春松略有些头疼的坐在床上,想想看有狗大户请客,老师何祖光在春江花月夜酒楼温柔乡里乐不思蜀,怎么去请假? “没事的,这一旦忙起来没日没夜的攻关,趁着休沐回去看看原本就是人之常情,老师应该不会怪罪的。”李忠很没有诚意的安慰了一句,马上把话题就转到其他上面了;“松仔,你知道我上午见到谁了吗?” “废话,我怎么知道?” “嘿嘿嘿……想知道我告诉你呀。” “不想知道,你也别说,正烦着呢!” “别这样嘛松仔,这就没意思了。”李忠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馊主意;“咱们老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什么也就是一阵头的事,说不定明天忙起来他自己都忘了,保利仔回家也并不是都是玩儿的,他去伯爵图书馆查一些最新的科技资料,明天咱们和保利仔一起,老师见到科技资料保管啥问题都没有了。。” 这倒是真的,老师何祖光就是个科技狂人。 卞春松立马觉得心情变得好起来了,配合的问道;“你到底见着谁了?” “我的同学,当初考上白溪海军官校的同学,啧啧啧……他们现在可了不得,有的人已经晋升海军中尉了。”李忠满脸羡慕的样子。 对于雏鹰学校毕业的优秀学子而言,最大的理想并不是考上上红河谷大学,而是进入白溪海军官校和黄埔陆军官校学习,今后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军官。 因此,考入这两所军校的竞争是最激烈的,能够进入的学生也是最优秀的,机会只有一次,每一年都是几万应界学生争夺两三百个名额,李忠就是当初被刷了下来,迫于无奈才考上了红河谷大学。 尤其是最近四五年来,黄埔陆军官校招收的学员越来越少,去年仅仅两个班80多人,让竞争愈发白热化了。 好在白溪海军官校招生规模一直在扩大,去年招生达到206人,整整5个班,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竞争压力。 按照军队传统 招收所有基层军官都来自于雏鹰学校,卞春松与吴保利这样的社会学生是不招收的,让他们只有羡慕和嫉妒。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本土有很多上流社会圈子的贵族大佬,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进入军界发展,到了孩子16岁的时候,索性捐上一大笔善款送入雏鹰学校深造,镀上一层金身。 “军官吗……那可是天之骄子啊!”这个话题引起了卞春松的浓厚兴趣。 昆士兰州的哪个热血青年没有一颗从军尚武的心? 军队连战连捷,开疆拓土,这让昆士兰军人社会地位极高,也是实封贵族(澳洲标准的守护骑士)的唯一出路,可惜军校不招收社会学生,否则卞春松也想试一试运气。 谈到自己雏鹰学校的同学,李忠的脸上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我这两个同学都是海军军官,现在是驻红山船厂海军代表处的成员,负责船厂建造海军舰艇的验收,从切割第1块钢板开始,一直到最后栖装结束交付海军部队,全过程跟踪。你知道的,现在船厂正在建造勇敢级巡洋舰,这个是海军方面的重点项目。我的同学就是干这个的。” “我滴个老天爷……确实牛逼,快跟我说说呗!” “他们口风紧得很,我就知道这两个家伙都是驻厂海军代表处的,具体干什么半点头绪也没有,但是他们的军装真是漂亮啊。” “那还用你说。”卞春松神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感觉这个话太弱智。 海军军官的白色军装配上澳式大檐帽,金光闪闪的军官徽标英武帅气,在澳洲本土是一等一抢手的职业,很多富商名流争着抢着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年轻军官,倒贴钱都愿意。 你能说他们傻吗? 不,这正是先富起来阶层的眼光独到之处,普通人哪来的军功田? 当上军官可就不同了,普通军官在海外领地拥有几十上百英亩是寻常事,团职以上功勋卓着的军官,几千上万英亩军功田都是有的,天生就是上流社会一员,社会地位相当高。 别看那些富商挥金如土,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可满身铜臭味儿社会地位低呀! 想要实现社会地位的转变,与军官联姻就是最好的方式,昆士兰的社会体制有点类似于德国,军人在其中具有重要影响力。 “阿忠,我有个想法……你看怎么样?”卞春松来了精神,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说道。 “啥章程,说来听听呗。” “你看啊……你这些同学都是咱们的同龄人,咱以后也要发展社会交际圈子,总不能两眼一抹黑。你的军官同学就是很不错的人,咱们搞科研的也不能关上门做学问,总要了解外面的世界嘛,正好距离也不远,没事把你的同学喊来玩一玩认识下,放心吧,我做东请客,实在不行还有保利仔兜底呢,这家伙可有的是钱。” “嗯……我看行。”李忠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点点头拍了下胸脯,大包大揽的说道;“不是我吹牛哈,这两个家伙在学校里都是跟我混的,如今生发了,敢不认我这个老大照样K他,这个酒局我来牵头组一下,咱们拎点咸鱼咸肉到附近小饭馆加工一下,再炒两个菜,点个花生米就齐活了。” “那保利仔算不算在内呢?” “当然要算了,还指望他买单呢,狗大户不吃吃谁呀?” “对呀,哈哈哈哈……” 两个年轻人相视大笑起来,心中充满了智商碾压性的畅快,一时间笑得合不拢嘴。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底蕴 红山船厂某保密船坞 并排的两个巨大的船台上,正在建造两艘“勇敢”级巡洋舰,这是该级巡洋舰的7号舰和9号舰,100多米长的巍峨舰体充满了蒸汽时代的力量感,令人心灵震撼。 船厂工人蚁附其上,焊接的火花飞舞,不时传来高压铆枪沉重的撞击声,仿佛前进的战鼓一般。 四位身穿白色海军制服的军官一路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李思贤中校,他是原来驻扎在莫尔兹比镇的“布谷鸟”号舰长,曾经因为果断处置了南方州的谍探渗透案件获得晋升,并且参加过多场海战,是一位资历丰富的海军军官,现任海军代表处副主任。 走在他身边身材瘦高的是上尉军官何家本,他是英国皇家曼彻斯特海军学院毕业生,在炮轰长崎战斗中表现出色,是一名很有前途的年轻海军军官。 落后几步走在后面的则是陈满屯中尉和铁雄少尉,手上拎着牛皮公文包紧随其后,他们都是海军代表处的成员。 “家本老弟,我近日接到栓柱兄弟的亲笔信,在信中让我代问你好,你们近期是否还有书信往来呀?”李思贤是李栓柱的结拜兄长,李栓柱排行老二,老三就是段祺瑞,当初在莫尔兹比镇的时候,三人过从甚密,是非常谈得来的好兄弟。 何家本则是雏鹰学校时代的学生中队长,那时候李栓柱还是他的跟班小老弟,毕业一晃六七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如今李栓柱已经荣升非洲远征军团上校副师长,属于军方高层军官之一,只要循规蹈矩的再干几年把资历短板补齐,一个准将军衔是跑不掉的,老资格的副师级军官原本就可以晋升陆军准将。 何家本还是个海军上尉,错过战争时代的飞速提拔,想要赶上曾经小兄弟的脚步几乎是妄想。 “上个月还写了一封信,但是还没收到回信。”何家本一边走一边回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非洲殖民地距离太遥远了,我估计你收到回信最少还要两三个月,栓柱兄弟赶上了好时候,把我这个大哥都远远的抛下了,比不了……比不了啊,如今他在非洲远征军是手握军权的一方大员,如果几年后攻略马达加斯加王国,栓柱兄弟有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率先跨入将军行业,让人好生羡慕啊!” “长官,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遇,未来在海军发展前景更广阔,毕竟辽阔的海疆还需要海军去守护,舰队规模一直都在稳定增长,实力逐步提高,所以我对海军有信心。”何家本上尉语气坚定的回答。 “呵呵……说的不错。” 李思贤笑了两声,回头看了一下跟在身后的年轻军官,陈满屯中尉和铁雄少尉立马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拉开了距离,给长官留下单独谈话的空间。 李思贤颇有些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家本老弟,就凭着栓柱兄弟的这一层关系,你我也不是外人,给你透露个消息吧,咱们代表处在每年一度的军官年终评审中,给你打出了优+的评分,主任和我都很看好你,报上去以后已经列入少校军衔晋升考核名单,咱们这两年舰队规模迅速扩大,估计批下来最少七成以上把握,恭喜你啊!” 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何家本上尉心脏猛的一跳,转眼间觉得走路轻飘飘的,内心的狂喜不可抑制的流露出来,带着颤抖的声音问道;“长官,是真的吗?” “这种大事当然做不得假,看我有开玩笑的意思吗?” “多谢长官提拔,家本感激不尽。” “用不着这么客气,打铁还需自身硬,军官考核有一套严格的标准,你如果自己做得不好,我也没办法给你说话,好在能够跨过校关的门槛,今后有资格在巡洋舰上担任航海长或者其他重要职位,这是一个发展的良好契机,一定要好好的把握。” “卑职明白,一定不负长官厚望。” 何家本自己定位拿捏的还是很准的,别看李思贤副主任口口声声的“家本老弟”,那是长官放下身段表示亲切,不代表自己可以喊一声“思贤兄”,真要这样可就闹大笑话了。 军中等级森严,一点上下尊卑都没有了,那成什么话? 李思贤中校微笑着点点头,他对何家本上尉表现还是很满意的,这是一个心思慎密,注重细节的青年军官,而且有海外留学的镀金文凭,很是受到海军中占主流的英国派系大佬青睐,未来前途远大。 “看着这些雄伟的战舰,真是让人心情澎湃,希望今后能够驾驭一艘重巡洋舰驰骋海疆,此生无憾矣!”李思远看着船台上的雄伟巨舰,眼中露出火热光芒。 何家本沉声说道;“长官,卑职窃以为很有机会。” “哦……何以见得?” “是这样的,卑职从近期任命的舰长人选中看出一个规律,新任巡洋舰长无不是第一次东印度群岛战争中表现出色的舰长,重点全都是当时海鸥巡防舰的舰长,曾担任副舰长和航海长这些职位的一个都没有,甚至耿司令与何总参谋长的属官也没有,说明上峰非常注重舰长主官的独立指挥能力,这一点恰恰是长官的优势。” 李思贤眉头一挑,细细想来真的很有道理,事实确实如此。 耿司令与何总参谋长的座舰属官都是老资格,做到上校、中校职位的不在少数,还真的一个都没有列入巡洋舰长人选。 “家本老弟,你看问题很细致啊!”李思贤心情随之开朗起来,这种情况说明他很有机会。 “勇敢”级巡洋舰与“青龙”级重巡洋舰的要求不同,“青龙”级重巡洋舰需要上校军衔才能够任职舰长,“勇敢”级巡洋舰中校军衔就可以了,这要低上一个等级。 如果在曾经的舰长主官中选拔,那么自己并不逊色于竞争者。 这让李思贤的眉角洋溢着喜悦之色,海军发展的12艘勇敢级巡洋舰看起来数量蛮多,但是竞争对手也不少,能够列入名单的不下于40人,他自己心里也没把握。 听何家本上尉这么一说,排在前列的竞争对手最少要划去四到五位,那么自己就大有希望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忍不住一阵激荡,身上觉得干劲满满,大手一挥说道;“走,咱们今天细细的把9号舰隔舱焊接全过一遍,每一寸的焊点都要给我把好关,任何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全都要返工,一定要高标准,严要求,丝毫马虎不得。” “遵命,长官。”代表处的三名海军军官齐声回答。 临近中午时分 骆养义协理来到建造中的海军船台,四处张望了下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没有看见海军代表处的军官,于是招手换来船坞工长问道;“代表处的人呢?” “回禀骆大人,代表处的长官都在船里检查呢,他们拿着手电筒一寸一寸的检查焊接工序,就差拿着放大镜趴在上面摸了,一个上午已经查出了上百个整改点,要是这样的话,活儿真没法干了。” “哦……怎么回事儿?” “我哪知道啊,焊接这玩意儿是新技术,咱们船厂最好的焊接工人也不能说笔直一条线全都是鱼鳞焊纹,手工操作堆的多一点少一点很正常,完全符合军用舰艇建造要求的,英国人的威严级战列舰我们也是这样造的,哪有他们这样苛刻要求的?” 工长牢骚满腹的话,听的骆养义协理头都大了,与海军代表处打交道都是他的事儿,军方要求高了当然麻烦多多。 军舰隔舱钢板本身就不是装甲钢,要求焊接牢固不漏水,不脱焊,没有沙眼,没有虚焊就行了,焊缝堆的多一点少一点仅仅是影响美观,不影响实用性,也不影响质量。 想一想就知道 能够破开巡洋舰装甲钢板的重炮弹,那里是普通的隔仓钢板能够阻挡得住的? 隔仓钢板的焊接要求是抗沉,水密,不要求美观。 当然了,如果能够做出小花蛇一样饱满紧实的鱼鳞纹焊线当然最好不过了,但是绝大部分焊工都做不到这样的要求,除非屈指可数的几个老资格高级焊工。 真是麻烦啊! 骆养义协理心中有些不耐,但是脸上依然做出严肃的表情说道;“船厂就是为海军建设做服务的,既然代表处方面提出了高标准要求,那我们就要想尽办法完成,让海军将士驾驭着高质量的军舰驰骋海疆,这是我们每一个船厂工人天然的光荣使命,你作为工长觉悟可不能低呀,别没事听那些工人叽叽喳喳的放屁,有时间组织一下岗位练兵,把技术提升上来。” “骆大人,我尽量吧。” “不能尽量,而是一定要做到,咱们红山船厂生产的高质量舰艇,不能仅仅把目光放在德国和法国这样的二流水平上,而是要向英国一流船厂学习,争取赶上并超过他们,那才是最终的目标。” 工长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着骆养义协理,脸上明显露出你逗我玩儿的情绪,英国人建造舰艇有多少年了? 那些高等级焊工拿出来最少是20年的资历,咱们这才几年? 英国那些老资格的铆接工动辄30年以上,玩铆枪已经玩出花来了,从十五六岁就进入船厂,很多人依然在一线生产岗位,那个军舰造的真叫漂亮,这就叫底蕴。 英国皇家海军曼彻斯特船厂建造一艘吨的铁甲战列舰只要4个月零3天,咱们费尽九牛二虎的力气也要11个月以上,这就是差距啊! 卖油翁咋说的;无他,唯手熟耳。 重工业生产尤其考验底蕴,这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那要靠一点一滴日积月累,吹牛逼谁不会呀?喊口号能当饭吃啊? 章节目录 第567章 蚊式巡逻艇 看着工长目瞪口呆茫然的样子,骆养义感觉到脸上挂不住,不耐烦的挥挥手说道;“行了,你去忙吧,岗位技术练兵这件事还是要抓起来,精益求精才是硬道理。” “知道了,大人。” 骆养义看着工长离开,掏出金质怀表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11:49了,再有10多分钟船坞就下班了,到了午休时间。 他向着建造9号舰的船台走去,混凝土地面上有许多长蛇一般的高压气管,他小心的跨过去,防止踩在上面滑个大跟头。 走到船台下向上仰望,已经有不少工人收拾工具零零星星的从铁梯上下来,骆养义也就没有着急爬上去,而是站在船台的阴影里耐心等着。 没过多久 就看到海军代表处军官的身影,骆养义深吸一口气,连忙迎上前去热情的说道;“哎呀……李长官你们辛苦了,真是忠于职守啊,船厂招待所已经准备好了午餐,我们这就过去吃一点吧?” “用不着麻烦,我们在这里简单吃一点就行了,下午还要继续检查呢。”李思贤中校从铁梯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吃饭的时间总要有吧,午休一个半小时呢,在这边厂区吃过饭坐也没地方坐,站也没地方站,还是到招待所休息一下吧,肯定不会耽搁下午的工作。” “呃……那行吧,骆协理盛情难却,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李思贤中校感觉也有道理便松了口,吃顿饭不是什么大事儿。 骆养义明显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说道;“李长官太客气了,区区小事而已,不足挂齿,这边请……” 说完便陪着几名军官向远方走去,船台在生产区,船厂招待所在生活区,中间这一段路可不近呢,走过去足有十多分钟。 陈满屯中尉和铁雄少尉远远的跟在后面,他们的白色军服后背隐现汗渍,闷热狭窄的船舱里可不好受,这一上午两人都流了很多汗。 铁雄少尉有些不解的问道;“喂,满屯哥,你说咱们副主任今天怎么了,就跟吃了大补药似的?” “谁知道呢,听从长官命令行事,反正长官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做吧。”陈满屯中尉看着前方的长官摇了摇头。 “咱们倒没啥,就是船厂的这些家伙要受罪了,今天上午的整改措施我记了20多页,过两天吊放弹药库输弹设备,我估计船厂更难过关,这样下去恐怕会延误工期呀!” 按照严谨的军船建造规定,没有经过海军代表处审核通过,就不能进行下一步工序的建造。 比如说弹药库输弹设备安装审核不通过,上层钢板就不能够覆盖安装,更上一层的防弹装甲钢板也不能覆盖安装,后续的主炮座圈更不能覆盖安装。 “哎……我也有这个担心。”陈满屯中尉轻叹一口气,摇摇头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了,突然问到;“对了,李忠那个家伙昨天找你干什么?” “还能干啥?找咱们聊天打屁叙叙旧呗,说是请我们俩喝酒,我告诉他有空再说,这个小气鬼啥时候变得大方起来啦?” “我估摸着不是他请客,掏钱另有其人。” “差不多,在学校的时候这家伙就爱吹牛逼,爱显摆,跟在我们后头玩的时候总在外面炫耀充大头,不知道这个毛病改了没有?” “呵呵……我估计难。” “满屯哥,我也是这样想的,哈哈哈……那答不答应他呢?” “有酒喝为什么不去,去……正好散散心。” “行,那我就约时间了。” 谈到了李忠两个人脸上浮现出会意的笑容,雏鹰学校毕业那么多人,即便同一届的也不可能都认识,只有玩的好的小圈子里才知根知底,少年时代交际范围就那么大,基本上离开本学生中队就不熟悉了。 中队长当然是挑选学习最好威望也高的人担任,陈满囤就是学生中队长,在学生时代就非常优秀,铁雄是小队长,而李忠就是铁雄小队的学生之一,啥职务都没有。 傍晚时分,晚霞满天。 下班的船厂工人百川汇集一般的涌上出厂的主路,悦耳的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叽叽喳喳欢声笑语飞上了天,当真热闹非凡。 工友们穿着印有“红山”二字的工服,这是他们的骄傲,脸上带着下班回家的喜悦,有的骑自行车,有的步行向工厂大门行去。 按照厂规; 马匹不允许进入厂区,只能寄养在附近的牲畜棚里,以免这些牲畜到处便溺,影响工厂内部环境。 自行车因为其便捷和价格优势受到工人普遍青睐,在下班的人潮中,有超过一半的工人骑着各式各样的自行车,汇集成一股向前涌动的自行车浪潮。 在这些自行车中,以漂亮吸晴的“凤凰”牌自行车和加重型“劳动”牌自行车居多,女性职工和男性青年职工尤其喜欢“凤凰”牌自行车,而有一些成家的男人,则更喜欢结实的加重型“劳动”牌自行车。 这款自行车的大梁和后座都是加粗的钢管制成,平时背个粮袋啊,买只羊啊,背个面袋子或者柴火捆都能胜任,后座上坐个大人也轻轻巧巧,自行车大梁上还可以带两个孩子,当真是多面手样样通,实用性极强。 迎着傍晚河边的凉风 陈满屯中尉和铁雄少尉肩并肩大步向前走去,双臂有节奏地前后摆动,步伐一致,两个人竟然走出了铿锵有力的队列节奏。 他们从10多岁开始进入雏鹰学校接受军事化管理,时至今日,十多年下来良好的军人素养已经深入骨髓,行进时走路身姿挺拔,手臂有力的挥动,锃亮的皮鞋踩出有节奏的步伐。 他们出来的时候略有些迟了,大部分下班的船厂工人已经离开,道路上依然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看着两名军官迈着有力的步伐走过来,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 红山船厂的规模极大,船台沿着布里斯班河北岸一字排开,高大的轨道行车在晚霞映照下巍然屹立,建造中的钢铁船舶展现出了工业之美,这是铁与火的和谐画面。 两名军官一路向前行去,在距离厂门口不远的一个船坞附近停下了脚步,吸引他们目光的是正在装载中的“蚊”式巡逻艇,正在一艘又一艘的被吊放至万吨级远洋散货轮上。 “蚊”式巡逻艇发展至今,因为其广泛的适用性受到海内外领地的普遍喜爱,业已发展出甲、乙、丙、丁、戊、己、辛共7种款型,排水量从最大的380吨“蚊”式甲型艇,到排水量仅80吨的“蚊”式辛型艇,形成了系列化的族谱。 陆军总参谋部也下了大订单,追加建造更多的“蚊”式巡逻艇,据统计; 业已建成了270余艘,广泛分布在各海外领地和澳洲本土,用于执行日常巡逻,护渔,缉私勤务,并且可以运输人员装备,后勤物资,输送战斗队员,简直无所不能。 排水量从最大的380吨“蚊”式甲型艇分为加强火力型和普通型两种,加强火力型装备两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两挺新式马克沁重机枪,主要用于情况比较复杂的婆罗洲及冲绳水警区,是一款便宜又好用的海军装备。 普通型则火力减半,用于香格里拉岛和澳洲本土海域,重点是加强试航性和续航里程,能够在海面上执行7~9日的巡逻任务。 小排水量的“蚊”式戍型艇,辛型艇主要用于婆罗洲及非洲殖民地莫桑比克,依托着水网密布的赞比西河流域,吃水极浅的小型巡逻艇可以直接冲滩到岸边,使用上非常灵活。 以排水量仅80吨的“蚊”式辛型艇为例,建造费用仅仅1360英镑,价格相当于一辆“铁牛”牌重型4轮拖拉机,该型艇吃水仅0.8米,平直艇首,艇首装备一门37毫米法制哈乞开斯快炮,简陋的钢质驾驶舱上方装备一挺马克辛重机枪,这就是所有的火力配置。 巡逻艇后方有一个2.4米×4.75米的空船舱,沿着挺身可以布置一圈木质座位,能搭载24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必要的物资装备。 挤一挤的话,30人也没问题。 在空船舱的两侧装备60公分高的薄钢板,非洲远征军战士们可以依托着薄钢板掩护射击,提供了最基本的保护能力。 这仅仅是普通钢板,能够抵御非洲土着人的弓箭和投矛,却无法抵御枪弹射击,打一枪就是一个洞眼儿。 这都不是问题,在巡逻艇抵达非洲莫桑比克之后,非洲远征军会给薄钢板的外侧加装20公分厚的木板,足以抵御步枪子弹射击,而且还会贴心的装上凉棚,装上存放干净饮用水的铁桶,于是一个完美的内河武装巡逻兼顾运输工具就完成了。 这是非洲远征军最喜欢的巡逻艇,在溪流纵横的赞比西河流域简直如鱼得水,可以通过铁路输送到马拉维湖区,运送旅客,运送货物,抑或客串渔船兼职巡逻,战斗,几乎样样在行。 略微打听了下 陈满屯中尉猜的没错,这果然是运送到非洲莫桑比克殖民地的军事装备,共有各型号“蚊”式巡逻艇42艘,通过轨道行车吊放到万吨货轮上,一次性就可以运输过去。 蚊式巡逻艇最长的也才30多米,宽5米多,最小的只有11.2米长,2.8米宽,这样的尺寸在万吨轮船舱里就是毛毛雨,这条万吨散货轮不但装载了42艘巡逻艇,还装载了大量的钢结构,主要用于建造桥梁和码头。 这些蚊式巡逻艇都是周边各船厂建造的,其技术含量很低,就是一个铁壳子加上一个柴油发动机,然后装备上现成的武器。 别看这型装备简陋,但非常实用,在香格里拉、婆罗洲和莫桑比克受到广泛欢迎,大部分都配属陆军所辖水警区执行日常勤务。 站在船坞边看了会儿 铁雄少尉用手捅了捅陈满屯中尉,说道;“满屯哥别看了,这些小不丁点的船给陆军那些家伙去玩吧,咱们还是上后面的那些大家伙才带劲儿,现在时间不早了,我怕李忠那小子等急撂挑子,这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呵呵……没事儿,他不请客我来请。” “那又何必呢?” “行,走吧。” 两个人转身离开码头,肩并肩迈开大步向前走,手臂有力的挥动走出了队列的节奏,一路向着工厂大门口而去…… 章节目录 第568章 怒斥 “满屯,阿雄……这边,这边……” 李忠站在一个没有门牌的苍蝇馆子面前,手伸得高高的挥舞着喊叫,招呼在马路对面张望的陈满屯中尉和铁雄少尉,然后回头颇有些傲气的说道;“看到没有……这两个人模狗样的家伙以前都是跟我混的,绝对老铁,今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以后大家都是兄弟。” “谢了阿忠,看人家军官的气质就是不一样。”卞春松看着英武帅气的军服,眼中满是火热。 “就是……就是……都是靓仔。” 吴保利是个面相英俊的白面小生,也跟着兴奋的点点头,哪个热血男儿心中没有一个英雄梦呢? 铁雄少尉左右看着马路上往来的马车,一边小心翼翼的过马路,一边埋怨说道;“搞毛啊……满屯哥也不喊一声,雄哥也没有了,这个阿忠真该削他,不能这么没规矩。” “用不着,在他朋友面前留点面子。”陈满屯中尉洒然一笑。 “我特么也是晕头了,这货叫我们到春江花月夜大酒楼……斜对面,这一斜对面跑出去多远,我也真是服了他了。” “知足吧,阿忠能请客破天荒的头一次,不要打消人家的积极性,我觉得这开头就蛮好的。” “听满屯哥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哈。” 双方在苍蝇馆子门口碰头,阿忠作为这个小小聚会的牵头人,给大家相互介绍了一番,寒暄片刻后,相携进入饭馆中坐下。 这个苍蝇馆子面积不大,也只能摆4张桌子,里面已经坐了两桌客人了,看起来生意还不错的样子。 火炉子就架在门口,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正在烧着咸肉焗地瓜,汤汁翻滚,已经冒出热腾腾的香气。 这是用广东啫啫焗的方法烹调地瓜,用咸肉增香,烧出来入口咸香,汤汁浓郁,是地道的农家土菜。 “掌勺大师傅您多费神哈,吃好了,咱们下次还来。”李忠安排几人靠着临窗坐下,走过来给掌勺师傅递了根纸烟。 掌勺师傅回头看了看坐在座位上的两位军官,又看了看眼面前自来熟的李忠,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 这位小爷下馆子还自带了咸鱼咸肉,要做一盆咸肉焗地瓜,一盆咸肉烧嫩笋,一盆咸鱼烧豆腐,炒两样素菜,再来个油炸花生米,合着饭店里只出了点地瓜,嫩笋和豆腐,再加上花生米,这个钱到时候怎么收啊? 厨子看在两位长官的份上,也就不多与他计较了。 几杯老白干下肚,五个年轻人很快就熟络起来,坐在小饭馆里谈笑风生,大家年龄相差不大,也就是在两三岁之间,都曾经历过苦难的岁月,聊起来相当投机。 相互间叙了年齿,陈满屯年龄最长被称为大哥,卞春松行二,铁雄行三,李忠只能排第四,年龄最小的是吴宝利。 “满屯大哥,你说咱们搞科研的,今后有没有机会穿上军装?”宝利仔用手摸了摸陈满屯身上挺括的军装,满脸羡慕之色。 陈满屯轻笑了一下,说道;“那得到特殊单位才行,比如说你有出色的机械设计才能,那么就可能进入蔚蓝色武器公司,我们海军方面引进的英国各种口径火炮技术,德国克鲁伯公司授权生产的火炮技术,还有轻武器方面引进的一些技术都需要消化吸收,对这方面有专长的人才需求蛮大的,你可以试试啊?” “那还是过几年再说吧,咱们现在就是小技术员,得跟着老师多学点本事才有底气。” “这个不用着急,技木军官进入军队看中的是技术水平,副教授级别的最少也要授个校官,我们海军也需要机械专家和工程师,但是特招的很少。” “谢了,满屯哥我知道怎么做了,归根到底还是得有真材实料,来……我再敬你一杯。” “就是这么个理儿。” 陈满屯端起杯子来与宝利仔碰了一下,仰头爽快的一干二净,赢得了一片叫好声。 就在众人热闹间 一辆载客人力三轮车停在了饭店外面的街道上,人力车夫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满脸的热汗,对后面的客人说道;“先生到地头了,承惠两便士。” 三轮车上坐的是两个金发碧眼的白种男人,一个高大强壮,一个中等身材,身形削瘦,两人都穿着做工一般的西服,从车上下来明显已经起皱了。 高大强壮的白人男子随手丢了一个铜便士,人力车夫拿在手上一愣,语气中带着不满说道;“先生,您请等一下,我在旅客码头的时候说好了是两个便士,这么远的路,一个便士说什么我也不会拉。” “闭嘴,你这个肮脏的黄皮猴子,休想勒索我。”高大白人男子顿时怒了,挥舞着拳头咆哮。 人力车夫这下可不让了,更没有被他吓住,梗着脖子说道;“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刘三从来就是规规矩矩的做生意,挣的是一份苦力钱,在旅客码头给你说好的两个便士,这你总不能抵赖吧?” “我并没有同意,OK,现在你这个白痴拿着钱给我滚开。”高大白人男子神情不屑的挥挥手,就准备和同伴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 人力车夫上前抓住他的手中箱子,没曾想这个高大白人男子一拳就挥舞过来,正中面门,将他打倒在地,然后嚣张的吐了一口唾沫骂道;“拿开你的脏手,你这个卑劣的蛆虫,我会一枪把你的脑袋打开花,别以为剪掉了辫子,我就不知道你是什么玩意儿,一堆垃圾。” 说完威胁的拉开了西服,腰带上赫然挂着一把左轮枪。 “不给钱还打人,老子跟你拼了。” 人力车夫那也是有组织的,在大船区大大小小的车行好几个,人数多少不等,对这些鬼佬半点畏惧之意也没有。 这个人力车夫爬起来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直接反手擦在高大白人男子的西装上,然后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两人便推搡起来。 眼看着走不了,这个高大白人男子凶相毕露,挥起毛茸茸的拳头就再次狠狠砸下来…… “住手!” 吴满囤中尉已经走出了饭馆,见此情景大喊了一声,冲上前去将高大白人男子推开,厉声斥责道;“干什么呢……这可不是你们耍赖犯浑的地方,收起你这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那真的非常恶心。” 看见两位军官出现,这名高大白人男子明显的愣了一下,他清楚知道得罪不起军官,强压着怒火说道;“这位长官,我是在教训这个试图敲诈的恶徒。” “你不用狡辩了,我已经听得很清楚,大船区这里三轮车不管远近都是一个铜便士,但是这仅限于市区范围内,旅客码头本来就不属于市区,距这里足有十多公里远,而且是两个壮年男人乘坐,人力车夫要两个便士车钱并不为多。” “我并没同意,长官。” “那你为什么要坐上车呢?享受了服务而不给钱,到了地头赖账还打人,是谁给你的这副狗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执法官的皮鞭不是那么好承受的,希望你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在陈满囤中尉的怒斥之下,这名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神色明显有些慌张,他看了一下同伴后放低声音说道;“对不起长官,这有可能是我的小小的疏忽,我可以再付一个便士,另外我要声明一下,我们是美国人。” “什么人都不行,美国人也不能胡作非为。”陈满屯中尉脸上怒气隐现,他有意无意的瞄了一下对方腰间的左轮枪,神色变得更冷了。 这个白痴竟然敢在闹市里亮出枪械,难道不知道红河谷市除了公务执行人员,禁止其他任何人携带枪友吗? 如果这样,那就要恭喜你中大奖了。 章节目录 第569章 澳美风云 现在正是街道上人流多的时候,而且华人向来有凑热闹的天性,冲突很快引起众人围观,附近等客的几名人力车夫也围拢了上来,愤怒的指责两名白人的殴打恶行。 这让另一名身材中等的白人男子感到很不安,连忙拿出一个铜便士递过去,试图息事宁人。 “老子不要你的臭钱。”人力车夫刘三也挺硬气,随手将这一个铜便士打飞,用手指着自己流了满脸血的脸说道;“你们二话不说把我打伤了,丢一个铜板就想平事儿吗?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那你要怎么办?” “赔钱,赔汤药费,我被你打伤了拉不得车,一家人难道去喝西北风吗?” “Ok,请不要冲动,我们可以出于人道主义出一点钱,你需要多少?” “至少要5个英镑,你们还要道歉。” “哦卖嘎……你这是赤裸裸的敲诈,我们可以给一个英镑,这已经是最大的解决问题诚意了。” “去你的诚意,我不稀罕。”人力车夫刘三一口回绝。 看着同伴与对方谈崩了,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再度暴怒起来,大声咆哮着说道;“你这个贪得无厌的黄皮猴子,竟然敢敲诈到美国人头上,我一个银先令都不会付给你,想要拿到钱,问我手里的枪同不同意?” 话未说完 此人便伸手到腰上掏枪,站在旁边的陈满屯中尉眼疾手快,一个手刀狠狠的劈在白人男子的手腕上,上下交击之下,左轮枪脱手掉在了地上,被围观的群众一脚踢到了旁边。 这个高大白人男子的猖狂行为激怒了围观的群众,当即有人高喊一声“打死他”,然后便是众人围拢上来拳脚如雨般落下,当即将围在中间的两个白人打倒在地,狂踹不已。 “满屯哥……”卞春松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嘴角带着一丝坏笑说道;“这事咱别问了,你出面大家反而不好尽兴,不如咱们继续回去喝酒好了。” 陈满屯中尉一听便知道他的意思,回头看了一眼被众人狂殴的两个白人,脸上带着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摇了摇头,说道;“自作孽不可活,走吧,哥几个继续喝。” 过了好一会儿 皇家警察姗姗来迟,看着街道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两个美国白人,煞有介事的询问了一番。 早有好事者如此这般陈说了一番,并且找出白人试图行凶的左轮手枪佐证,皇象警察找来了一辆人力板车,将死狗一样的两个白人拖走了。 从始至终 皇家警察也没有询问陈满屯中尉,这是非常明智的举动,因为群殴这两个美国人可以说是义愤之举,掺杂进军人就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这毕竟是两个美国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澳洲的美国人不少,数量足有三、四万人,以从事商贸和开采金矿为主,还有少部分的冒险者。 澳洲至今经历过三次人口高速增长期 第一次是从从1788年开始到1848年结束,共有16.2万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罪犯被送到澳大利亚,成为这片大陆最早的白人居民。 澳大利亚第二波殖民浪潮是墨尔本地区发现丰富的金矿藏,引发淘金热潮。 仅1851年到1861年的10年间,就有超过60万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人,6万欧洲大陆人,5.3万清国人,1万多美国人,5千新西兰和南太平洋群岛人登陆新金山——澳大利亚大陆。 澳洲第三波殖民浪潮是昆士兰地区发现丰富的金矿藏,引发新一轮淘金热,时间从1868年至今,探险家,投机商和大量劳工怀着对黄金的憧憬纷至沓来,900多万华人移民和数万名德国人与美国人来到这片充满希望的大陆。 时至今日 澳洲业已形成多民族共居的移民社会,以千万华人移民为社会主流,主要居住在北方昆士兰州,白人后裔总人数达到200余万,主要聚集地以南方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为主,成为澳洲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之一。 发生在街道边的一起寻常冲突,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到此为止,没想到两天后《布里斯班信使报》报道爆出一个猛料,直接将美澳关系拉入漩涡之中,引起了各方关注。 据1888年12月3日出版的《布里斯班信使报》报道; 起因还是这两名在街头行凶的美国白人,当地皇家警察将其送医之后赫然发现,身材消瘦的那名白人竟然是女扮男装,这下就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顺藤摸瓜后,警方将停泊在大船区港口的美籍商船“弗莱彻”号查获,从其船舱里赫然发现多达3700余只澳洲野兔,这可把当地警方吓了一跳,将重大案情连夜上报昆士兰州警政总署。 大船区可是在布里斯班河北岸,这在南岸地区不值一提的小事儿,在北岸地区可就是惊天大事,关系到澳洲野兔的物种侵袭是否进一步向昆士兰州北部蔓延的重大问题。 警政总署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不敢擅专,案情迅速上报红堡最高层,伯爵大人听到之后极为震怒,勒令警政总署会同安全处方面联合侦办此案,限期破获。 案情很快水落石出。 这是一起维多利亚州大金矿场主乔治-内维尔主使的阴谋,美籁商船“弗莱彻”号受雇用,在沿途停靠的昆士兰州北方港口投放澳洲野兔,用意极其险恶,就是让泛滥成灾的澳洲野兔蔓延到昆士兰州北部,沉重打击当地农牧业生产。 消息一经报道,引起社会上强烈反响。 愤怒的牧场主们强烈要求绞死这些美国冒险者,并且追究维多利亚州皇家金矿场主协会副会长乔治-内维尔的严重罪行,社会上出现了很多偏激言论,希望红堡用武力征服南方洲云云。 值此风云激荡之际 乔治-内维尔接受了《墨尔本记事报》独家专访,他在访谈中声称“这完全是单方面没有根据的污蔑,我本人对此毫不知情,所有人都知道内维尔家族是从事金矿业,并且从中赚取了足够的利润,对昆士兰州的牧场没有半点兴趣,这就是事实。” 他的表态更是激起昆士兰州舆论界的愤怒,双方口水仗你来我往打个不停,导致了北方对南方的普遍不满情绪。 这时候,搅局者出现了。 美国外交部通过英国渠道紧急向昆士兰州喊话,要求慎重对待“福莱彻”号商船上的美籍人员,给于公平公正公开的法律待遇,美方派驻清国的外交使节正在赶来,希望昆士兰州方面在此之前保持克制态度,不要作出影响双方关系的最后论断。 然而,强硬的红堡并不理美国佬这一套,在1888年12月22日进行了公开宣判; 恶意投放澳洲野兔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相关罪行对社会危害极大,不重惩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震摄不法人士。 故判决“弗莱彻”号商船包括船长,大副二副在内的7人绞刑,同案船员11人服3~8年不等苦役,相关知情者共计16人接受鞭刑,从三鞭子到五鞭子不等。 红河谷市法庭缺席判决乔治-内维尔绞刑,并处以公开抄没其全部财产惩罚,列入名单中的包含内维尔家族拥有的金矿场,牧场,商铺和田地等资产,严禁转移,隐没和过户他人,并保留追究相关责任人刑事罪责的权利。 这份严厉的判决,对南方保守白人金场主带来极大的震慑,一瞬间众皆噤声。 他们能够从这份判决中看出红堡的震怒,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事实上形势已经很明显,红堡成为“澳洲之王”的趋势不可阻挡,哪怕大英帝国也不行。 迟了四天,美方使节克里德曼是12月26日抵达红河谷市,当即要求面见昆士兰伯爵李福寿大人,传达美方的严重不满。 事实上,克里德曼只见到了政务司长辛长君,会见中,克里德曼要求见到“弗莱彻”号商船相关人员,他随行带来了美方的法律专家,准备为美国侨民提供法律援助。 仅仅在几天后 事情再次发生戏剧性变化,据1889年1月2日出版的《世界日招》报道; 昆士兰伯爵大人特使近日赴吕宋岛,与当地西班牙总督府方面达成一项购地协议,共出资8600英镑购买西班牙人所属的瓦胡岛及其邻近的6座小岛,双方已经签署正式转让协议。 转让协议附件含塞班岛,转让价格是2200英镑。 也就是说;夏威夷群岛的一部分(以瓦胡岛为主),塞班岛成为了昆士兰伯爵大人的私人领地。 红堡承诺; 在获得瓦胡岛及其邻近岛屿权益之后,将投入巨资修缮珍珠港,建造交通公共设施及发展当地经济,尊重当地西班牙人合法权益,保护其资产不受侵犯,致力于将瓦胡岛建设成为太平洋上的一颗明珠云云…… 之所以没有通过昆士兰州政府购买,主要是为了保密,已达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等到美国方面反应过来,白纸黑字的转让合约已经签署。 一连串的变故,令美澳双方的关系迅速急转直下,原本就不和睦的双方关系变得隐隐敌对起来。 红堡突然出手拿下瓦胡岛,这个动作让华盛顿某些人士心里像吃了苍蝇一般难过,他们原本把夏威夷王国视作囊中之物,准备将其不慌不忙的吃干剥净。 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生生地从花旗国手中夺走了最有价值的瓦胡岛,这让某些花旗国政界人士感觉到当头一棒。 对花旗国而言; 整个夏威夷群岛上最有价值的就是瓦胡岛群山环抱中的珍珠港,这个极具战略性价值的深水港口是太平洋上最好的港口,没有之一。 没有珍珠港的夏威夷群岛价值急剧缩水,变成鸡肋一般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凌厉反击 发生在昆士兰州的恶性野兔投放案很快被英国《泰晤士报》转载,相关新闻很快登上了欧洲各主流媒体报刊,引起了广泛的对花旗国不利的舆论,这对花旗国造成了相当大的外交压力。 至于红堡与班牙人的交易,绝大多数的欧洲媒体都没有给予报道,因伦敦《泰晤士报》也仅仅是花费了手指头宽的篇幅,刊登了一则短讯。 在欧洲社会中,没人关心太平洋上的两座小岛属于谁? 瓦胡岛什么鬼? 塞班岛又是什么鬼? 即便是在华盛顿,绝大多数政界人士对此也不以为意。 没道理只有美国人能买阿拉斯加,别人不能买太平洋上的小岛,这种逻辑在哪里都说不过去,而且红堡与西班牙人的交易,与美国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只有真正具有地缘战略敏感性的花旗国政治家,才会对此深感忧虑。 花旗国海军部长本杰明·F·特雷西在1889年2月份的一次国会质询中,曾经就此表述自己的观点; “英国人购买了瓦胡岛之后,并不会在那里修建一座游乐场,而是将会作为重要的海军前进基地使用,将英国海军的影响力向东南方向延伸了9000公里,跨过宽阔的太平洋,抵达了美国鼻子底下……” 他的这番言论受到了伦敦方面的嘲笑,英国海军部次长菲利浦-霍华德中将对此回应道; “华盛顿的妄想狂已经到了必须治疗的地步,伦敦只能对此表示遗憾,对于光荣的皇家海军而言,这个地球上的所有海洋都是帝国舰队的游泳池,从渥太华到加勒比海诸岛,帝国舰队拥有充分的补给港口。 我要提醒华盛顿的是,请牢记不要把手伸到英国所属领地,觊觎别人盘子里的食物是不礼貌的行为……” 熟悉内幕人都知道; 诺福克公爵家族与澳洲昆士兰伯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尤其是家族次子乔-霍华德少将,代表着澳洲羊毛制成品流通英国及欧洲的商业利益。 他也是促成昆士兰伯爵向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登基50周年庆典捐献四艘“威严”级铁甲战列舰的始作俑者,并因此荣获女王陛下颁发的圣-乔治勋章,晋升海军少将军衔,双方瓜葛极深。 海军部次长菲利浦-霍华德中将,就是乔-霍华德少将同父同母的亲兄长,这其中是否存在着利益输送问题,值得深思。 但是显然没人愿意在这种小问题上,去诘难大英帝国的顶级豪门,那纯属没事找抽型的傻瓜。 对于昆士兰州而言,大树底下好乘凉,伦敦方面的强力表态减少了大部分压力,轻松就承受了。 美澳关系原本就不好,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1889年2月底的一天 红河谷市司法机构对“恶性投放澳洲野兔案”中,涉案的“弗莱彻”号船长,大副,二副等共计7人执行了绞刑,同案犯共计16人执行了鞭刑,另有11名同案犯移送矿山苦役营,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而又非人折磨的苦役,能否活着出来只能靠上帝保佑了。 判决执行后 红河谷市的华人团体纷纷走上街头,用传统的舞狮舞龙划旱船表达兴奋心情,载歌载舞的庆祝这一大快人心的判决,城市乡村到处洋溢着浓浓的民族自豪情绪,伯爵大人的威望,通过此次事件空前提高,再度收割了一波热烈的崇拜情绪。 1889年三月七日 红堡凌霄阁 李福寿携带妻小从青龙市龙湖宫度假返回不久,休息了两日后驾临凌霄阁处理政事,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活力充沛。 如今繁琐的日常公务由九司分担,只有重大事项才会呈报道案前,这让他轻松多了。 当李福寿迈着轻快的脚步踏入东书房,辛长君,范仲斋,田山三人早已等候在此,见状齐齐施礼。 “诸位不必多礼。”李福寿径自走到桌后坐了下来,目光扫视了一下三人说道;“都坐下说话吧。” “多谢老爷(伯爵大人)赐座。” 政务司长辛长君察觉到伯爵大人心情不错,率先恭手行礼说道;“伯爵大人,微臣有事回禀。 “嗯,说吧。” 李福寿随手翻了翻案桌上码放整齐的卷宗,从上面取下一份翻开来阅览,耳朵却听着下属的汇报,这是他长久以来练就的一心二用之法。 众人见怪不怪,辛长君组织了下语言,沉声说道; “外交特使克里德曼在传达美方不满之后,于五日前启程前往墨尔本,据南方传来的消息显示; 维多利亚州长杰夫-布里吉斯在州长办公室会见了美方代表克里德曼,双方就共同关心的南北方问题,移民,贸易,旅居澳洲美国人的公平法律地位和社会待遇问题坦诚交换了意见,达成了共识。 美方外交特使克里德曼在会见后的记者采访中表示; 州长先生的睿智和博学多识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相比较北方某位傲慢的贵族大人更显亲切和平易近人,他本人对此行取得丰硕成果表示期待……” 说到这里 辛长君拿眼偷瞧了一下高居上位的伯爵大人,见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于是继续说道; “当记者问到关于恶意投放澳洲野兔案相关判决时,美方外交特使克里德曼先生这样回答; 我们对美籍金矿场主乔治-内维尔受到的相关指控深表关注,上帝作证,这是一位上帝虔诚的仆人,是令人尊敬的昂格鲁-萨克逊绅士,我本人与州长先生对此取得一致看法,认为此案应该由更专业的伦敦上诉法庭审理,而不是鲁莽的早早作出结论,我们对此深表遗憾和不安。 另外,克里德曼先生还谈到了正在进行中的新南威尔士州沿海铁路南延线项目。 他表示; 这一项深刻改变澳洲南北形势的重大工程,开工前应该充分征询各方意见,考量各方利益得失,而不能因为某个贵族独裁者的一意孤行而强力推进,这严重损害了南方州的利益,美方对此将保持持续关注……” “好了……”李福寿突兀的一声断喝,吓得辛长君心中一激灵,剩下的话全都咽到肚子里去了。 这个花旗国搅屎棍真让人恶心,能够对付的办法却不多。 清晨和煦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带着丝丝凉风,东书房里的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李福寿轮廓分明的脸上隐现怒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平复情绪,抬起头来看着辛长君说道; “州政府方面要对克里德曼不负责任的言论做出激烈反应,并且向花旗国外交部提出抗议,此事通报驻欧外交代表唐昭仪,责令他与伦敦斡旋,共同应对美国牛仔伸过来的脏手。 大英帝国的内部事务,什么时候轮到手指甲黑乎乎的美国牛仔指手画脚,说出去岂非让人笑掉大牙? 州政府方面另外拟一份正式通告 对花旗国在西部大开发中肆无忌惮的残害、杀戮印第安人予以严厉谴责,相关报道联系欧美友好报刊舆论予以转载,尽量扩大影响力,给我搞臭他们。 我要让欧洲社会留下一个普遍印象,花旗国牛仔不但粗鲁,愚蠢,而且满手血腥,正在对印第安人实施上帝都无法饶恕的暴行。” 辛长君匆忙的笔走龙蛇记录下来,回去以后立刻着手办理。 昆士兰方面一直保持着与欧洲舆论界的良好关系,一直通过各种名目的公司进行投资入股,输送利益,已经具备了不可小觑的舆论影响力,这是他们的优势。 花旗国做的烂事儿并不鲜见,在其他殖民大国或多或少都存在,谁的屁股都不干净,舆论界的作用就是压制对己不利言论,放大对方的负面作用。 发泄了一通之后,李福寿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目光凌厉的扫视了一下众人后说道; “除了州政府方面的行动之外,命令驻美机构搜集一下这个克里德曼的黑料,别以为轻松的说几句恶心人的话,就可以拍拍屁股离开,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知道了,老爷,秘书处马上就着手办理此事。” “嗯,开发建设瓦胡岛的计划出台了没有?” “回禀老爷,正在草拟中,我们会催促相关规划方面加快进步。” “别等了……”李福寿大手一挥,神情冷峻地说道;“即刻安排进口两套大型水泥转窑设备,准备建设物资,今天是3月7号,最迟不得低于月底,瓦胡岛的珍珠港建设项目就要给我正式启动,依托这个条件优良的深水港口,重点建设钢筋混凝土码头和海岸重炮台,相关费用由内库房全额列支,这些美国佬最不希望什么……我就做什么,要求在三年内,将珍珠港建设成为固若金汤的前沿海军基地,一切建筑规划围绕着这个目标去进行。” 大BOSS既然发话了,下面人自然无有不遵。 这一番组合拳般的凌厉反击,纵然是花旗国恐怕也不好消受吧? 如今的花旗国在欧洲政治舞台上几乎看不到身影,政治地位差不多等同于后世的韩棒子或者加拿大这些国家,连意大利王国都比不上,典型的经济强国,政治侏儒。 李福寿发泄了一通方才感到念头通达,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考虑一番说道; “我们与花旗国的关系也不能取决于某个搅屎棍,还是要从大局出发缓和关系,这样吧……以昆士兰州长的名义发电祝贺本杰明·哈里森继格罗弗·克利夫兰后,当任新一任花旗国总统。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1889年3月4日宣誓就任总统,今天是履职后的第三天,现在发贺电应该还不算晚。 作为修补双方关系的一种努力,相信他们也能看得出来,至于前任政府的恩怨,与本届政府没有丝毫相干。” “遵命,老爷,我回去立刻拟电发出。”范仲斋一口应了下来。 相比较前面的几件事,这件事可以说是最没有难度的了。 章节目录 第571章 定位 商谈了一些政务要事,辛长君与范仲斋先后告辞离开,他们每人身上都有一大堆事务亟待处理,可没有伯爵大人这么悠闲。 偌大的东书房里,只剩下李福寿和田山二人,显得空荡荡的。 李福寿翻了翻手中的卷宗后合了起来,看着田山脸上露出和煦笑容说道;“伯渝兄,前次吕宋岛之行甚为圆满,我知西班牙人没那么好说话,伯渝兄暗中下了不少功夫,为促成此次购岛协议顺利达成,居功至伟啊!” 田山的字为“伯渝”,这样的私下称呼显得很亲切。 田山神情恭敬的回答;“什么都瞒不过老爷,一开始确实谈得较为艰难,西班牙人起初不愿意放弃瓦胡岛和塞班岛,我转而将购买目标指向棉兰老岛,并且对他们施加战争威胁,西班牙总督府才不得不退让,愿意谈谈出让瓦胡岛和塞班岛事宜,但却狮子大开口提出了离谱条件,让秘密谈判再一次陷入僵局。” “是啊,这些老牌殖民者都不好对付,一个比一个更狡猾,跟他们就要用大炮说话。” “正是如此,为了打破僵局,我电请香格里拉舰队司令李杰少将带领以“朱雀”号重巡洋舰为首的舰队,在马尼拉外海徘徊了数日,西班牙总督府才最终屈服,不过在购岛条约之外,西班牙人还是索取了南美洲的十年香料贸易权。” “嗯,仲斋兄汇报过此事,原本南美洲的香料贸易就没有开展起来,西班牙人愿意做这个地区总经销,我们乐观其成,反正有钱大家赚嘛!” 李福寿大气的挥了挥手,示意这个问题不必再讨论,转而很有兴趣的问道;“伯渝兄,这次也算是直接打了交道,你对这些西班牙人是怎么看的?” “回禀老爷,我观这些西班牙人顽固守旧,不思变通,依然沉浸在西班牙帝国昔日荣光的幻梦中,不擅长金融,不擅长管理,在殖民地只会粗暴的掠夺和镇压,不事建设,不兴办学校工厂,所作所为比起英国人要差了两条街都不止。” “呵呵……落寞帝国总有其缘由,并不奇怪。”李福寿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向外眺望。 繁华的红河谷市宛若美丽画卷一般在眼前展开,远处白茫茫的布里斯班河北岸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展现出迷人风姿,构成一幅壮丽图景。 李福寿深吸一口气,胸膛中洋溢着满满的豪情;“世界大势潮起潮落,在历史的长河中多少帝国兴起陨落,各领风骚数百年,俱往矣,看风流人物,还在今朝!” 这番话说的雄浑大气,激荡人心。 田山只觉得心头一阵热血上涌,脸庞激动得微微发红,带着些许颤音说道;“老爷,您觉得时机成熟了吗?” “伯渝兄,稍安勿躁。” 李福寿知道他说指的是什么,这些身边重臣或多或少会流露出黄袍加身的热切。 这也怪不得他们,谁还没个上进心啊? 一旦推举李福寿登上王座,下面这一大票从龙之臣个个都会加官进爵,一个骑士算什么? 虽不敢染指亲王、公爵高位,侯爵恐怕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至不济伯爵子爵还是可以想想的,地位总比骑士强上百倍,在这种封妻荫子的致命诱惑下,试问谁能忍得住呢? “机遇早已成熟,我们所缺的就是一个英国无暇他顾的契机,到时候,一切自然像熟透的果子一样掉下来,事倍而功半,时间的优势在我们这边,早几年迟几年又有什么紧要呢?”李福寿表现的信心十足,脸上隐露成竹在胸的底气。 “田山明白了,唯愿老爷一遇风云就化龙,飞腾九天。” “承伯渝兄吉言,我们眼前最重要的工作还是7月份的新南威尔士州议员中期选举,这一仗必须要打胜,集中所有人力、物力资源投入进去,有进无退,不容有失;” “谨遵老爷谕令,秘书处对此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不敢稍有懈怠。” “嗯……很好。” 李福寿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用手指向南方说道;“所谓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在我们全力侵蚀新南威尔士州民主选举系统的同时,要把下一步的目标放到维多利亚州,极力拉拢同情者和中立派,孤立一部分人,重点打击一部分顽固派,这些工作都要早早的提到议事日程上来,通过摸底排查列出一份名单来,针对性的去做工作。古语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田山低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刷……”的记录,回去以后就指示将列入秘书处的工作计划,该计划将要联同政情处一起行动,毕竟敌后工作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哦……对了,你有什么要汇报的吗?”李福寿回过头来,指了指田山手上的卷宗问道。 田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是的老爷,有两件事要向您汇报一下。” “你说吧,我听着呢。” “第一件是关于非洲莫桑比克殖民地的事宜,在1886年围剿中部马尼卡高原的绍纳土着部族叛乱中,共俘获多达13.7万人,其中包含23的男女老少病弱,基本上全部投入了马拉维大道的建设中。 时至今日,两年半时间过去了。 一条宽阔畅通的大道已建成,由南向北经过中部马尼卡高原进入马拉维湖区,并且顺着马拉维湖区西岸一直向北延伸,最终抵达上千公里之外的威远堡,这里是我们与坦桑尼亚德占区的北方边界。 马拉维大道全长1337公里,与北方大道相向而行,一条位于马拉维湖区西岸,一条位于马拉维湖区东岸,向南连接赞比西河流域,在地图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个庞大的“二”字形。 并且与东西方向上的中央大道形成交叉,共同构成莫桑比克地区的陆路交通大动脉。 按照原来与德属东非公司的协议,我方将会劳动力输出的名义移交2万名土着黑人劳动力。 马拉维大道建成后,尚且剩余4.92万名劳动力。 非洲大总管行辕方面请示,是否能够多截留一些土着帮助建造当地城镇,这些战俘都是优质的廉价劳动力,能够在很大程度上节省成本。” 李福寿果断的一挥手说道;“不,按计划移交给德属东非公司2万名土着动力,不要打什么折扣,承诺过的事情就要办到。不过可以把那些刺头,闹事的和不服从管理的全都挑出来,全打包送给德国人,让他们去头疼吧。” “明白了,老爷。” “我知道吴墨舟打什么算盘,这些黑人土着劳动力用起来确实没什么成本,但我们一定要把眼光看得长远,不能让这些黑人土着劳动力侵占华人移民的工作岗位,在基础设施建设完备之后,全都以劳动力输出的名义清理干净,法国人的留尼旺岛,英国人的毛里求斯种植园都需要劳动力,还有德国人坦桑尼亚地区,想要尽管拿走。” “老爷高瞻远瞩,我等远不及也。” “呵呵,放这些黑人土着在自己地盘上终究会成为心腹大患,不如尽早清理干净,一些蝇头小利就用不着计较了。”李福寿傲然一笑,他知道当民族意识觉醒浪潮之后,现在的白人殖民者所有的一切都会丢光,为他人做嫁衣裳。 趁着大家都懵懂的时候下黑手,以后再有啥矛盾也是华人民族内部矛盾。 正说着呢,李福寿忽然想起来一个事儿,脱口问道;“对了,伯渝兄,绍纳土着部族叛乱抓了13万多的俘虏,怎么就剩下这么一点儿?” “老爷您可能忘了,1887年七月的时候,非洲大总管行辕从这批俘虏中挑选了5.5万人,全都是强壮听话的俘虏,投入到赞比西河土石堤岸工程中去了,还有少部分投入铁路工地,至于剩下的因为条件所限,疾病横行,也减少了一部分。”田山详尽解释了一番。 “哦……是有这么个事儿。” 李福寿总算想起来了,不由自嘲的一笑而过。 屈指算来两年半的时间 在非洲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兴建基础设施,兴建铁路,兴建移民村镇,如今业已形成很好的良性循环局面。 30多个新市镇在这片丰美的非洲大地上拔地而起,勤劳的华人移民率先实现粮食自己自足,以养牛和养羊为主的牧业发展形势大好,赞比西河流域和马拉维湖区丰富的渔业资源,令莫桑比克地区华人移民能够吃到充足的鱼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要论大手笔的建设,吴墨舟绝对是一把好手,只不过这家伙往往会头脑过热。 在关键时候,李福寿一定要把控住建设节奏,就比如去年底非洲大总管行辕提交的三纵七横铁路网建设项目,直接就被李福寿大笔一挥叉掉了。 开什么玩笑? 红堡势力不管现在还是将来,根基永远在澳洲大陆本土,投资重点也在这里,所有建设发展的核心还是澳洲本土,所有的海外领地都是辅助性的角色,绝不能喧宾夺主。 在规划中; 香格里拉提供丰富的铜,金,铁资源,提供澳洲本土需要的大量稻米,大豆,大麦,蔗糖,卷烟,天然橡胶等农副产品,本质上是以农业生产为主的初步工业化社会形式。 适当发展内河造船业,粮食加工业,卷烟及捕鱼业,通过港口贸易进一步提升经济活力,仅此而已。 婆罗洲同样如此,提供品种众多的特色产品,例如丁香,豆蔻,肉桂,胡椒,咖啡,黄麻,稻米,玉米等农副产品,唯一值得大力发展的工业是油田。 在三马林达南方120公里的巴里巴板地区,业已发现了丰富的油气储藏,为此成立了澳洲东方石油公司,将在此地进行详尽的开发勘探,开发油田计划已经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中。 目前澳洲急需的柴油和煤油资源全部来自于美国进口,随着机械设备的进一步普及,相关资源缺口还将进一步扩大。 因此,巴里巴板油田具备了重要的战略意义,是婆罗洲工业发展的重中之重。 现在回过头来看看非洲殖民地莫桑比克,由于距离本土太过遥远,李福寿给其定位就是自给自足的社会结构,最重要的产业就是棉花种植业,进而可以发展出棉花纺织业,织布业,印染业等等下游产业。 试问这样的发展定位,要那么多铁路干啥? 章节目录 第572章 内部竞争 这几年来 吴墨舟在非洲大总管任上,利用自己曾经丰厚的人脉资源吸引澳洲华商前往莫桑比克投资兴业,取得了显着效果。 不得不惊叹华商高昂的创业热情,这是个给一点阳光就能够灿烂绽放的群体,他们吃苦耐劳,兢兢业业,对土地倾注了极大的热情,莫桑比克遍地开花的私人农场和种植园就是明证。 来自澳洲的华商们遵循成功者的足迹,用华人的聪慧勤劳支撑起莫桑比克数十座新兴城镇的商业繁荣,他们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飞到哪里就在哪里落地生根,茁壮成长。 很多时候 李福寿非常感慨自己出生于这个伟大的民族,你只需要为他们撑开一片天,那么就会得到满园春色,硕果累累。 回顾近三年来的非洲开发成就,该地区人口突破200万大关,人口比例上,华人移民总人数第一次超过百万,达到105万余人,成为主流族群。 1888年10月统计当地黑人土着约89.6万余人,时至今日,减去即将移交给德属东非的2万名输出劳工以及其他因素病亡损失的人口,黑人土着人口已经不足85万人,呈现明显下降趋势。 除此之外 当地白人葡萄牙后裔为主,总数约2.7万余人(此数据含莫桑比克岛葡萄牙白人),经过两年多的白人后裔人口大量流失,目前已进入稳定状态。 该走的差不多都走了,剩下的也无处可去,只能习惯着接受以华人为主的新形势,重新寻找社会定位。 在这三年来迁居莫桑比克的华人移民中,约有10多万人是自发性前往非洲寻找机会,其中大部分是澳洲本土多年前的移民,努力几年下来小有积蓄,为了圆自己心中魂牵梦萦的的私人农场梦想,毅然的奔赴非洲发展。 这一政策极大的激励了澳洲本土移民,他们在这里不可能获得足够的土地,随着昆士兰经济的迅猛发展,土地价格也在猛涨,昆士兰北部私人牧场土地价格已经在六年内翻了三番还多,起步每英亩两英镑以上,地理条件优越的价格还更高。 按照昆士兰北部的私人牧场发展情况,由于牧业生产需要更多的土地,所以私人牧场最低150英亩起步,才能够在众多私人牧场激烈的竞争中生存下来。 因此,昆士兰州政府规定私人牧场面积不得小于200英亩,不得拆零用作他途,抬高了进入门槛,以保证畜牧业生产健康有序发展,避免更多没有风险承受能力的投资人进入该领域。 以当前行情来看,哪怕是200英亩起步的私人农场,除了购地费用和税收之外,再加上牛羊畜群和必要的生产资料费用,最起码要准备700~800英镑,否则根本玩不转。 如此一来 投资私人牧场成为少数先富起来群体的专有领域,将9成以上的移民阻挡在该领域之外,拥有自己的一片土地,成为遥不可及的梦想。 非洲莫桑比克殖民地推出的优惠政策,磁石一般的吸引着怀揣土地梦想的华人移民,他们毅然决然的卖掉了在澳洲本土的所有资产,带着无限憧憬踏上了前往非洲的漫漫旅程。 先行一步的创业者成功的事迹,在澳洲本土报刊上广泛报道之后,吸引了更多的人追寻成功者的足迹,形成了一股从澳洲向非洲自发移民创业的浪潮,随着时间的发酵愈演愈烈。 相对而言 同属海外领地香格里拉岛和婆罗洲的华人移民前往非洲的数量较少,因为按照政策,他们本就可以免费获得不超过十英亩的土地,满足了很多华人移民的需求,这让非洲的移民政策吸引力变得不那么大。 在东书房里 田山汇报的第二件事,是关于香格里拉岛北部开发的初步规划,经过多年的详细勘测和深入实地考察,已经形成了详尽的开发规划,下一步静等实施。 众所周知 面积广达88万平方公里的香格里拉岛是世界第二大岛屿,其中央山脉横贯全岛,自西北伸向东南,形成连绵延续的中央山脉。 中央山脉大部分山地、高原海拔都在4000米以上,是世界地势最高的岛。西部高耸山脉因为终年积雪被称为“雪山山脉”,其最高峰为查亚峰海拔4884,为大洋洲最高点。 横贯全岛的中央山脉将香格里拉岛一分为二,在中央山脉南部和山脉北部拥有广阔平原,沼泽和森林,占地面积极其广阔。 当前开发香格里拉岛全部位于中央山脉南部地区,这包括莫尔兹比市,清水河流域(弗莱平原)以天枢市为首的北斗七星市镇,龙门市(锦鲤矿务局),以及正在如火如荼开发中的金水河流域,全都位于中央山脉南部平原。 唯一的例外就是查亚普拉市,其位于整个岛屿的西北部沿海地区,距离天堂岛隔着海峡相望。 到目前为止,轰轰烈烈的清水河流域开发和金水河流域开放进展顺利,其开发全部面积不足九万平方公里,只是整个香格里拉岛面积的九分之一,依然有大片大片的未开发地区。 这其中,广阔的中央山脉北部平原丘陵地带完全是一片空白,等待着进一步深入开发。 按照红堡的政令; 自香格里拉大总管吴学文调任之后,原本设置的大总管行辕撤销,今后不再设置。 香格里拉岛划分为东部省(新几内亚)和西部省(西伊里安岛)两部分,直接隶属于红堡管辖,为海外领地的一部分。 东部省省会位于莫尔兹比市,包含清水河流域(弗莱平原)以天枢市为首的数十座新兴市镇,总人口237万人,因为开发时间较早,农田基础设施完善,内河航运交通较为发达,已经成为重要的粮食,蔗糖,烟叶和天然橡胶生产基地,有力地保障了澳洲本土的粮食和农副产品需求。 西部省省会位于查亚普拉市,下辖龙门市(锦鲤矿务局)和正在火热开发中的金水河流域十几座新兴市镇,总人口约73万余人,大约是东部省的13,超过一半人口生活在查亚普拉和龙门两座城市,人口集中度较高,开发尚不充分。 正是有鉴于此 香格里拉西部省(西伊里安岛)率先提出了开发北部平原的计划,东部省(新几内亚)亦不甘示弱,随后提出了自己雄心勃勃的北部开发计划,双方互相暗中较着劲儿,互不相让。 细数一下 红堡所属海外领地中,香格里拉岛划分为东部省和西部省,婆罗洲划分为东加里曼丹省,南加里曼丹省,中加里曼丹省,和西加里曼丹省(包含原来历史上北加里曼丹省)共4个省级行政机构,非洲莫桑比克划分为中部省,南方省,北方省,西南省和西北省共5个省级行政机构,再加上索马里省,全部加起来正好12个海外省。 非洲几内亚为特别区,瓦胡岛和塞班岛列都为特别区,尚不够资格成立单独的省级行政区域,此外再加上托管地苏拉威西群岛,基本上就涵盖了红堡所属海外势力。 至于驻冲绳水警区和远东舰队,与以上海外领地性质不同。该地属于租界,租借期共99年,到期有优先续约权利,不可以相提并论。 这12个海外省级行政机构中,有十一个高官都是出生于有着“新兴政治力量大本营”之称的秘书处,曾经是知根知底的同事,互相之间竞争激烈,都想做出更亮眼的政绩来。 对于这些高官而言,得以外放为一省大员代表着政治生命的新起点,在这个岗位上做的成绩如何,关系今后是否有可能进入中枢,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共计十二名海外高官中,唯一的例外是香格里拉东部省高官李福山,他乃是姑苏府的李家堡人,系从莫尔兹比镇长一路成长起来的李氏本家族人,与伯爵大人是同班辈的远房叔伯兄弟,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来,血缘的优势是别人比不了的。 这些出生于秘书处的海外高官互相间都憋着一口气,争项目,争资源,争扶持政策,力求在发展中取得亮眼成绩,不辜负伯爵大人殷切希望。 海外省的发展与澳洲本土不同,红堡将八成以上的资源投入到澳洲本土建设中,能够留给12个海外省的只有不足两成资源,这是无可改变的基本政策。 对于他们而言,有限的蛋糕需要大家来分,谁能多拿一点就意味着领先一个身位,这无疑促使竞争更加激烈。 没有哪一个海外高官愚蠢的想与本土的那些工业经济强市角力,实际上也比不了,他们的竞争对手只有彼此,甚至不包括香格里拉东部高官李福山。 在所有的海外省中 香格里拉东部省因为开发的最早,所以一枝独秀,遥遥领先,人口,经济发展,城市规模,农田以及基础设施的完善程度各项指标都位居第一,追赶的难度极大。 除此之外,大家的起点都差不多。 婆罗洲各省推出的大规模引进华人移民计划,非洲大总管行辕推出的《最惠授地法》,香格里拉西部省和东部省相继推出的北部平原深入开发计划,都是争抢资源的有力举措。 至于索马里省也没有闲着,他们的势力已经侵入红海沿岸的厄立特里亚地区,在距离大哈尼什岛附近的红海北岸控制了阿萨布和埃德地区,喊出了“再造一个西安市”的响亮口号。 五年多来 西安市已经发展成为一个总人口超过16万的东非之角沿海重要商贸港口城市,对于这座城市发展,红堡没有投入多少资源和物力,能够迅速的崛起完全是个惊喜。 这些内部的良性竞争,正是红堡希望看到的,作为崛起于南太平洋的新兴庞大势力,内部竞争让其始终保持着昂扬的活力和积极进取心,推动社会进步。 章节目录 第573章 定计 田山汇报结束以后离开,他呈报上来的两件事情,第一件非洲大总管行辕试图截留部分黑人劳工事宜被否决,黑人土着劳动力必须全部清理,计划通过10~15年分期分批完成,这是一项基本政策。 第2件香格里拉岛北部区开发计划,暂时只通过了西部省开发计划,目前可以启动先期准备工作,预计将于1890年正式实施,由于财力因素,东部省报上来的计划暂缓执行。 饕餮青铜香炉中轻烟缭绕,散发着沁人肺腑的幽香。 李福寿习惯性的站起身来走到地图边,就像雄狮巡视领地一般打量着,心中分析着当今世界形势,考量下一步战略方向。 现在已经是1889年3月份,重要的新南威尔士州议员中期选举将在7月份举行,这是北方华人势力向南侵入的突破口,也是眼下工作的重中之重。 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熟知历史大事的走向,李福寿的眼光不仅仅盯在7月份的州议员中期选举上,而是看得更长远。 如今南北关系破局在即,在华人势力全面进入新南威尔士州之后,就到了最后解决澳洲南北分裂问题摊牌的时刻。 如今澳洲的南北方分裂,已经严重影响地区发展,限制了红堡进一步做大的潜力,这是无法回避的根本性问题。 双方矛盾尖锐对立,不存在任何缓和的余地。 即便通过政治手段渗透进入南方各州,这一尖锐矛盾还将长期持久的存在,所以李福寿清楚的知道这一场战争不可避免,新生的政权必将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将所有的腐肉和垃圾全都清扫出门。 历史发展机遇稍纵即逝,他不会把这一天拖延到10年之后的第2次布尔战争,至多2~3年,必须要解决南北问题。 现在所需要的就是一个契机,或者说发动战争的借口。 李福寿唯一顾虑的就是大英帝国的武力干涉,凡事必须从最坏的结果去考虑,向最好的方向去努力。 大英帝国陆军兵力为28.76万人,分散驻兵在重要地区,能够用于澳洲的兵力不会超过3万人,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跨洲调动必须要一定的时间,初步估计为一个半月~二个月左右,这已经是英国战争动员极限能力了。 若是在二个月内解决南方反抗势力,那么英国大举插手的可能性不超过三成。 一旦超过这个时间,英国人插手战争的可能性急剧提高到6成以上。 若是南北战争久拖不决,相峙时间长达半年以上,那么英国直接插手的可能性高达9成,这就是李福寿当前所要面临的严峻局面,总体不容乐观。 千万不能被大英帝国陆军总兵力28.76万人所迷惑,一旦插手战争,英国有能力从全球调兵,新西兰,加拿大,南非,印度,尼泊尔,缅甸,埃及…… 细思一下十年后发生的第二次布尔战争就可以知道,英国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调集50万人以上的军队,投放到万里之外作战。 这在当今世界是独一份的强大跨洋远征能力,绝不能妄自尊大,等闲视之。 好就好在英国并不是没有弱点,欧洲大陆的复杂局势给了李福寿更多选择,德国、法国都是英国的有力制擎,希望看到英国笑话的欧洲国家不在少数,这是有利的一面。 纵观世界风云 英法两国是数百年的传统宿敌,互相间的仇怨比山还高,比海还深,那真是一言难尽。 两国间百年战争的恩怨纠结且不谈,就说法国在18世纪中叶,曾经一度有希望问鼎世界霸主宝座,可发生在1756年的英法“7年战争”,生生的打断了法国人的梦想。 法国人在七年战争中输掉了印度,加拿大和美国密西西比河东岸的所有殖民地,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从此大英帝国的战舰纵横七海,奠定了150年的全球殖民霸权,而法国人只能默默的躲在角落里舔着伤口,这个仇大不大? 拿破仑皇帝时代称霸欧洲,挟带着强力武力试图征服伊英伦三岛,可惜在横渡英吉利海峡的渡海作战中全军覆没,最终在英国人主导的第7次反法联盟中折戟沉沙,惨于滑铁卢战役,彻底断送了法国再度崛起的历史机遇。 十八年前 英国人支持的普鲁士击败了拿破仑三世,赢得了普法战争的胜利,德意志皇帝威廉一世得以在巴黎凡尔赛宫加冕,这是最新一次让法国人刻骨铭心的惨败,也是无法洗刷的耻辱。 所以说,南北战争一旦久拖不决,法国人就是李福寿天然的盟友,他们有能力给英国人造成相当大的麻烦。 备用选手还有德意志帝国,面对英国的围追堵截,聪明的铁血宰相俾斯麦绝不会放弃这个借题发挥的良机,最少也要连毛带血咬下一大块肉来,换取足够的好处方肯干休。 站在地图前考虑一番后,李福寿回到书桌边拿起笔来写下“出其不意,寓兵于民”八个字,仔细思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么基于南北战争的设想,大量的提前准备工作需要开展起来。 位于松江水库附近深山中的战略储备库规模必须扩建,以支持十万军队一年的战斗损耗为标准建设,现有规模还要翻两番。 在白虎市附近的山区,还要建设一座战略储备库,在北仑市附近的康士比高原上,需要建设大型军火库,储备战争物资。 除此之外 考虑到澳洲本土粮食自给能力较差,需要择地筹建大型粮食储备库,各城市的粮库规模也要相应扩大,具备不低于6~8个月的粮食储备供应能力,以应对可能面临的海上全面封锁。 想一想,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李福寿伏在桌上奋笔疾书,将心中的筹划一一落在纸上,然后将任务分解开来,安排专人执行跟进。 这份战略计划太过重要了,无法假手他人,李福寿只能亲力亲为的做起了久违的案头规划工作。 一周之后 维多利亚州,墨尔本市 一处奢华的英伦式庄园中,美方外交代表克里德曼先生正在陪着来访的几位绅士淑女悠闲的喝下午茶,享受着午后慵懒时光。 客人中一位是维多利亚州议长马修克劳利爵士,一位是维多利亚州皇家金矿场主协会主席嘉理-格兰特及其夫人艾维利亚,都是本地上流社会人士,为了表示尊重,盛装出席这次非正式会晤性质的下午茶活动。 “……非常感谢克里德曼先生的仗义之言,请允许我代表可怜的乔治-内维尔先生再次表达谢意,这一次的无妄之灾让他深受打击,他希望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可转让的资产竟然无人敢于接手,真是可悲,作为乔治-内维尔的老朋友,我只能说他是一个好人,一个真正的绅士。”嘉理-格兰特神情唏嘘不已。 他的夫人艾维莉亚神情不忿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色说道;“各位绅士们,是时候出来阻止这个狂妄的黄种人贵族,他的存在破坏了这里宁静的生活,我们赖以自豪传统的生活方式受到威胁,这是不能接受的,你们应该做点什么?” “夫人,我非常钦佩您的勇气,对于澳洲发生的一切,花旗国政府一直在保持关注。”克里德曼彬彬有礼的欠身,表现出良好的修养,看见众人将关注的目光投向自己,这让克里德曼感受到了尊重,心情变得更加愉悦了;“事实上,花旗国政府一直对这些黄皮猴子抱有高度警惕,为此出台的限制华人法案,已经清晰的表明了我方的立场,对于这些蝗虫般涌来的华人移民,必须要采取坚决的措施予以制止,他们会吃光所有能看见的一切,让田地颗粒无收。” “您的睿智真的让人印象深刻,但是澳洲的情况远比美国复杂的多,维多利亚州的形势如今是独木难支。”州议长马修克劳利爵士轻叹一声,他对目前的情况相当悲观;“华人移民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一觉睡醒起来,才发现周围满坑满谷全都是他们的人。我们原本关紧了大门,但是这些华人移民从后院溜了进来,如今的澳洲就是四处漏风的破船,克里德曼先生,你能想象到这种绝望的心情吗?” 克里德曼对州议长马修克劳利爵士这种未战先怯的行为内心相当鄙视,但是脸上分毫也没有表露出来。 他神情认真的深思一下,说道; “花旗国同样也是移民占主导的社会,存在着大量的爱尔兰人,法国人,意大利人和德国人,人口结构极其复杂,也许我们的经验可以借鉴一下,那就是政治圈子上层始终由传统的英格兰家族掌控,这是非常优秀的传统,可以保证我们传统的生活方式不会改变。” “克里德曼先生,维多利亚州正是如此,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拒绝北方华人势力入侵,他们在金钱的诱惑下堕落,在新南威尔士州发生的一切,有可能不久的将来就会在维多利亚州再次重演。”议长马修克劳利爵士因为了解的更多,所以脸上没有丝毫的轻松之色;“如今的沿海铁路南延线工程正在强力推行,昆士兰方面铁路公司将退伍军人召集起来,成立了数支战斗力强悍的骑兵大队,一旦让他们将铁路线推进到维多利亚州北方边界,我们将重蹈新南威尔士州覆辙,形势可不太妙,希望花旗国方面能够给予实质性的支持。” “呃……我会如实传达贵方意见,但说一句实话,花旗国政府能做的不多,这里毕竟是大英帝国的海外自治领地,你们更应该向伦敦求助。” “这我们一直在做,可是昆士兰伯爵在伦敦的势力极其庞大,他的身后站着数位实力惊人的公爵家族,与维克多公爵和诺福克公爵家族保持着密切联系,利用卑鄙手段输送利益,送往伦敦的请求往往被束之高阁,我怀疑有没有人认真的去看过?” “真让人遗憾,我想你们应该采取坚决的措施去保卫自己的传统生活。” “克里德曼先生,您的意思是……” “很抱歉,我不会承认自己说过这种话,但是请相信来自花旗国的友谊是真诚而温暖的,我们坚定的站在你们这一边,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宗教信仰,对泛滥成灾的黄皮猴子深恶痛绝,尤其是傲慢的红堡主人,他的所作所为相信很快就会受到来自华盛顿的严厉制裁,我对此坚信不疑。”克里德曼先生言之灼灼的表示,让众人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 正在其乐融融之际,一个年轻的花旗国随员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快步走到克里德曼身边,俯下身来低声说道;“先生,有一份来自华盛顿的紧急电令需要您签字。”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华盛顿会迅速地作出反应。”克里德曼先生说着站了起来,神情显得胸有成竹,他彬彬有礼的行了一个骑士礼仪,说道;“夫人,先生们,请原谅我不得不失陪一下。” “请自便,克里德曼先生,我们静待您的好消息。” “如您所愿。” 片刻之后 克里德曼手上捏着来自华盛顿的紧急电报脸色漆黑,阴沉的仿佛要滴下水来,电报上内容非常刺眼; 兹电;你的行为已严重违背此行外交目的,不得曲意解释花旗国政府政策,应立刻消除负面影响,取消剩余行程尽快返回,等候处理。 哦卖嘎,介系什么鬼? 克里德曼抓狂的将桌上的欧式台灯一把扫到地上,咣当一声响摔得粉碎,仰天狂吼了一声;“发克,谁能告诉我……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由于时代局限 克里德曼先生无从得知华盛顿发生了什么变化,虽然新任总统上台,但是按照惯例正在进行中的外交活动不会急掉头,而是会沿着既定方针继续执行。 那么……现在这份电报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574章 两边下注 1889年3月19日出版的《布里斯班信使报》报道; 即将启程返国述职的美方外交特使克里德曼先生,在北仑港的花旗国邮轮“费城之星”号的豪华套间内,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 克里德曼先生郑重表示; 这是一次圆满的外交之行,他本人与昆士兰州,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高层进行了广泛接触,就相互间关心的问题交换了意见,会谈是坦诚而友好的,给他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克里德曼先生再三强调,在出使清国期间,勤劳、勇敢、朴实而热情的华人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非常珍视相互之间的友谊。 在这里,他看到了海外华人为建设新澳洲作出重要贡献,美方对此持肯定和赞赏的态度,愿意与海外华人一道,为澳洲社会繁荣贡献力量。 在谈到“恶意投放澳洲野兔案”时,克里德曼先生表示; 澳洲法律体制源自于英国,是世界上被证明最有效率、公开公平公正的法律体系,他呼吁在澳美国人尊重当地习俗,遵守当地法律,为促进双方关系作出积极正面的贡献。 克里德曼先生还表示,乐于见到移民澳洲的华人在各方面作出更多积极贡献…… 墨尔本一处奢华庄园中 “卑鄙无耻下流……这个满嘴谎言的美国乡巴佬欺骗了我们,他为什么不去下地狱?” 维多利亚州皇家金矿场主协会主席嘉理-格兰特悠闲吃早餐的时候正在翻看报纸,突然一口牛奶狂喷了出来,他狼狈不堪的站起身来破口大骂,神情极为愤怒。 “亲爱的,你怎么了?”夫人艾维丽娅吃惊的问道。 嘉理-格兰特神情厌恶的用手指了指报纸,语气中蕴含着愤怒说道;“看看吧,我们遭受到可耻的背叛。” 艾维丽娅拿起报纸看了看脸色也变了,表现的却没有那么激烈,她抬起头来镇定的说道;“这些美国乡巴佬果然不可信,亲爱的,别告诉我你没有B计划。” 嘉理-格兰特闻言愣了一下,情绪缓和多了,一声不吭的回身坐了下来,在女仆擦拭干净牛奶污渍之后,挥挥手让她们全都下去,他显然有重要的话单独和夫人说。 退出去的女仆随手掩上房门,给老爷夫人留下单独谈话的空间。 “亲爱的夫人,我确实慎重考虑过此事,当那些可恶的黄皮猴子潮水般蔓延过来,占据墨尔本市政厅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嘉理-格兰特显得意兴阑珊,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从南北方实力对比来看,澳洲的陷落似乎不可避免。 红堡主人麾下聚集了庞大的实力,拥有难以计数的财富和十倍于我们的人口规模,而且华人移民依然在潮水般的涌来,天平的砝码每一天都在加重。 我们唯一依仗的就是伦敦,也只有伦敦能够救赎这片可怜的海外领地。 问题是我们能否支撑到援军到达? 若悉尼防线能够坚守得住,,依托着广阔的纵深与坚强信念,维多利亚州联合新南威尔士州顽强抗争,双方合力之下有很大把握能够在相当长时间内维持住局势不至崩坏,等到胜利曙光来临。 很遗憾,一切并没有如我们所愿。 红堡主人是个强硬而睿智的对手,7月份的新南威尔士州议员中期选举就是一个突破口,也是他蓄谋已久的政治阴谋,在去年的平权法案通过之后,我就知道情况糟透了 河岸决堤引来的是滔滔洪水,人力无法挽回。 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点,包括州长杰夫-布里杰斯在内的南方州上流社会人士,纷纷的转移财产,将妻女送出澳洲,这些人里面有前州长摩根-麦克劳瑞,议长马修克劳利爵士,当然也少不了那个搅屎棍乔治-内维尔,他们都在做着两头下注的打算。 如今,我们也该为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了。” 艾维丽娅一直静静的听着,适时的接话说道;“我正在听着呢,亲爱的,说说你的打算。” 嘉理-格兰特沉声说道;“我去年已经让人考察了伦敦,巴黎,维也纳和纽约,最后选定的地方是纽约,这是一个经济繁荣的大都市,未来拥有着无限可能,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上层社会是英格兰人的天下,我们可以很容易的融入进去。” “纽约?哦……天哪,那里有很多爱尔兰穷鬼,而且在欧洲社会中,普遍将美国人当做粗鲁的乡巴佬,我们难道不能去巴黎吗?我喜爱那座美丽的城市,我们可以在那里买下一栋漂亮的独立建筑。” “夫人,法国人对我们并不友好。” “但是我喜欢巴黎,喜欢巴黎优雅的时尚,汇集世界艺术的画廊,令人沉醉的法国葡萄酒,香水,还有闻名遐迩的法式大餐,至于法国人的小小嫉妒我觉得不是问题。” “夫人,我们在美国可以买下一个大大的农场,占地数百平方公里,在美国有更多的投资机会,可以让我们的财富稳步增长。” “哦……亲爱的,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艾维丽娅站起身来愉快的转了个圈,她身上名贵的法式衣裙来自于红河谷市正宗的法国宫廷裁缝店,价值420英镑,漂亮的折叠蕾丝裙边镶嵌着数百颗碎钻,在阳光下闪烁着熠熠光辉。 她神情妩媚的看着嘉理-格兰特说道;“巨大的财富对我们而言是一个负担,我们可以在法国勃艮弟买下一座古老的葡萄酒庄,在地中海的阳光海滩建造一座城堡,在巴黎置办奢华宅邸,孩子们可以接受欧洲正宗的贵族教育,不定时出席上流酒会,与世界闻名的艺术家畅谈,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比乡巴佬纽约强的太多吗?” 夫人的话打动了嘉理-格兰特,作为皇家金矿场主协会主席,格兰特金矿拥有超过七千名采矿工人,每年出产20多万盎司黄金,他根本就不差钱。 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还算事儿吗? 既然夫人和孩子都愿意去巴黎,那就去巴黎吧,有钱难买我愿意呀! 至于法国艺术家会不会给自己戴绿帽子,嘉理-格兰特不会考虑这些无聊的问题,家族中多增添一丝艺术血脉,难道它不香吗? 夫妻俩人明智的没有谈论到伦敦,伦敦的上流社会是出了名的门槛高,那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没有一个高贵身份处处受人鄙视,视之为来自穷乡僻壤的暴发户。 “亲爱的,如果我和孩子离开了,你怎么办?”艾维丽娅压抑着内心的欢喜,脸上露出一丝忧色问道。 不得不说 这个女人具有表演的天赋,白皙的小手放在嘉理-格兰特手背上,蔚蓝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丈夫,泫而欲泣。 “事情没那么严重,东方人也不会很快就杀过来,我们这只是在做最坏的准备,昂格鲁-萨克逊人可不是那么好征服的,任何人敢于伸出手来,必然要有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嘉理-格兰特轻轻的拍了拍夫人的玉手,眼中闪过狠辣的光亮,语气坚定的说道; “格兰特家族在维多利亚州经营已经超过100年,我们将用鲜血和生命扞卫自己的传统生活,扞卫家族财富,没有人能够不经我的同意拿走这一切。 我会动员皇家金矿场主协会成员,拿出部分资产购买武器装备,组建武装民兵团体,我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子弹,100名白人足以对付1000名东方人。 愿上帝保佑 我们准备的武器派不上用场,那位红堡主人若还没有利令智昏,那么摄于大英帝国的威严,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上帝保佑,但愿如此。”艾维丽娅在高耸的胸脯上虚划了个十字, 她的这个动作,让嘉理-格兰特将注意力重新又放回了夫人的身上,眼中不由露出灼热光芒。 人到中年的艾维丽娅处处流露出成熟女人的风韵,白皙的鹅颈下乳峰高耸,在华贵的衣裙衬托下更显分外迷人,那一丝忧色更激起了男人浓重的保护欲望,呃……还有兽性。 很显然,艾维丽娅敏感的接收到了丈夫热切目光,她娇嗔的轻打了下嘉理-格兰特手臂,似乎责怪他在谈论严肃问题的时候还想这些事儿。 她转身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到门口,一只芊芊玉手搭在黄铜质地的门把手上,似乎无力拧开,回头露出求助的可怜目光。 好吧,这是一个极能把握男人心理的风骚尤物。 嘉理-格兰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热切,大步走过去将艾维丽娅挤在门边,一只手就从衣裙里伸了进去,显得急不可耐。 “嘤咛”一声娇喘 艾维丽娅凹凸有致的娇躯显得失去了重量,烂泥一般软软的趴伏在男人强壮的身躯下,深深的白皙沟壑似乎抹上了一层红云,她眼神迷离的看着嘉理-格兰特说道;“亲爱的,别在这里……” 越说别在这里,男人蓬勃的欲望越是忍不住。 章节目录 第575章 边境摩擦 红堡静思阁 李福寿坐在餐桌边拿着报纸正在阅览,看着报纸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夫人顾柳烟颇感奇怪的撇了他一眼,见老爷好笑的十分欢畅,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淡定娴雅的微笑。 “老爷如此开心,不妨说出来大家同乐。” “哈哈哈哈……夫人,我笑这些美国乡巴佬前裾后恭,这下子当真是啪啪打脸了。” 李福寿看的正是《布里斯班信使报》的报道,美国外交特使克里德曼胳膊扭不过大腿,最终还是做出了前后截然相反的表态,在自己脸上打了响亮耳光,真的让人十分解气。 克里德曼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原委,李福寿却再清楚也不过了,他在给美国新任总统本杰明·哈里森的就职贺电中,明确表达了希望缓和矛盾,进一步增进双方关系的愿望。 华盛顿收到橄榄枝后迅速回电,表示出对维护美澳关系的高度重视。 在这种情形下,华盛顿自然不能允许双方良好氛围中出现的杂音,这个克里德曼回国述职后,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很可能成为美澳关系改善的牺牲品。 “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有什么好笑的事呢。”顾柳烟兴趣缺缺的回应一句,她弄不清这些政坛事务更不感兴趣。 看见老爷兴致盎然,她随即想起来内府营造大总管李安咋天禀报的事,便开口说道;“老爷,李安昨日前来回禀,梦幻城堡那里耗时日久的钻石水晶吊灯已经完工了,据说试灯之日满屋璀璨,光华夺目,将偌大的城堡大厅照射的宛如仙境一般,我准备带着姐妹们先行一步去看看,正好去散散心。” 李福寿笑盈盈地收起手上的报纸,点点头说道;“也好,内府的事情就烦请夫人多费心。” 掐指算一算 距离上一次这批莫桑比克钻石珠宝运送回来,前后也有近三年时间了,这几年用在梦幻城堡中的钻石黄金无以计数,后续还追加了不少,耗资高达上百万英镑。 据说,用黄铜制作的龙形吊灯大梁就有16.5吨重,黄金两吨多,我也很期待这批出自名家手笔的钻石水晶吊灯是何等的光彩? 哦……对了 城堡寝室内是一座游龙戏凤吊灯,这是我让他们特意设计制作的,夫人去看看是否满意?” 游龙戏凤吊灯? 顾柳烟感受到了李福寿的这一份浓浓心思,心中充满了甜蜜的感觉,神情颇为羞涩的轻轻点了点头,道;“多谢老爷厚爱,贱妾身受了。” “夫人喜欢就好。”李福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夫人纤纤玉手,正准备站起身来离开餐厅,却不妨顾柳烟说了一句;“老爷且慢!” “何事?”李福寿略有些诧异的问道。 “贱妾忝为主妇,平素里这伯爵府内的事都是贱妾做主,老爷知道我是个恬淡的性子,举凡各房姨太太循规蹈矩,我原本也是不大问的,可有一件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夫人请讲,若有什么不到之处,我自当改之。” “那我可就说了,这些姨太太都是花一样的年华娶进门来的,原本也都是老爷喜欢的人,许多为老爷诞下了血脉子嗣,纵然不求一碗水端平,最少雨露均沾,缘何如今独宠法兰西玫瑰妮可姐妹?” 说到这里 顾柳烟轻叹一声,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李福寿,娥眉微皱说道;“原本我也是不当说的,可是看到有的姨太太常常二三个月见不到老爷一回面,花一样的年华独守空房,贱妾终究于心里不落忍,所以在这里多一句嘴,即便不看在昔日情分上,终归也要看在孩子的面上,大体上过得去才是正理。” 这番话说的李福寿老脸一红,反省一下确实不妥。 近两年来 每周除了铁打不动的两天在夫人的静思阁歇息,其他时间去妮可姐妹院中较多,偶尔还会留宿香夫人,甜夫人和琴夫人院子,其他姨太太院子确实很少去了。 这些年来 李福寿渐渐养成了专横霸道的性格,很少为他人考虑,一切以自我为中心,想什么就做什么,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夫人所言极是,如今回想一下,确实是我做的差了,今后必当改之。”李福寿真心诚意的双手抱拳施了一礼。 顾柳烟立马脸上一喜,心中是极满意的,口中却说道;“贱妾可管束不住老爷,也就这么嘴上一说罢了,既然力有不逮,当初又何必左一房又一房的收进门来?” “呃……” 这话说的李福寿一愣神,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 这话里似乎怨念极深,轻易还不好回答。 那边顾柳烟自己早已经羞的俏脸通红,一阵香风似的远远躲开去了。 天可怜见,这种羞人的话怎么说出口来的? 若是被外人知晓,一个妒妇嫌疑恐怕是跑不了的,顾柳烟是出生名门的大家闺秀,自幼受到三从四德的伦理道德教育,名门清誉容不得半点污渍,如此说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将压抑已久的话说出口来,她感觉心里十分畅快呢! 餐厅里 李福寿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古人有云;每日当三省吾身,真的很有道理。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手中的报纸吸引,据《泰晤士报》报道; 意呆利王国的殖民军队不断扩大在非洲红海沿岸厄里特里亚地区的军事存在,掌控了马萨瓦至欠卢尔沿岸,兵锋直逼埃塞俄比亚王国东北部边境。 近日,意大利王国殖民军队与昆士兰所属海外殖民军队在边境地区发生多起小宗摩擦,令国际社会担心该地区局势失控云云。 看到这篇国际报道,李福寿细长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心知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意大利王国在19世纪60年代末,就在厄立特里亚沿岸建立了定居点,在随后的20多年里逐渐扩大势力范围,最终的目的是染指相对富饶的高原之国~埃塞俄比亚王国。 从历史大背景来看 自欧洲发生工业革命以来,西方列强急需更多的原料和市场,因此对非洲大陆的殖民地争夺日益激烈。 意大利在1870年代刚刚完成国家统一后,立马引入殖民主义展开对非洲的扩张行动。 意大利人最初的目标是北非的突尼斯,没想到1881年法国从阿尔及利亚侵入突尼斯,并把它变成自己的保护国。 意大利早已觊觎突尼斯,但苦于实力不足,又不能单独对抗法国,于是心怀怨恨的意大利王国便投靠德、奥。 经过秘密谈判,1882年5月20日,德、奥、意三国在维也纳签订三国同盟条约,形成了目前欧洲大陆两大军事力量对垒的基本格局,该三国同盟条约在1887年顺利续签,对法国造成了强大的军事压力。 所以说,真的不能小看意大利王国。 他也许成事的本领不大,但是坏事的能量却不小,毕竟意大利王国的体量和地理位置搁在那儿呢,谋划欧洲战略版图无论如何缺少不了这一块重要拼图。 殖民突尼斯的企图遭遇沉重打击之后,意大利王国转而把目标对准了非洲大陆最强盛的埃塞俄比亚王国。 时至今日 意大利殖民军队掌握马萨瓦至欠卢尔沿岸,腹地进逼埃塞俄比亚北部。正在迫使埃塞俄比亚签订不平等的《乌西亚利条约》。 条文规定; 埃塞俄比亚方面割让北部领土,由意大利用200万里拉作为交换代价。意大利更自由解释第17条条文,在签订条约后,将宣布整个埃塞俄比亚领土做为意大利保护国,并占领了北部领土。 目前谈判正在进行,意大利王国重兵陈列边境,大有一言不合便杀进去的架式,反正表面上挺唬人的。 意大利士兵与昆士兰士兵在阿里特里亚地区的小规模摩擦,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发生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在19世纪80年代末 红海沿岸的厄立特里亚地区只是一个泛指,这里黑人土着部落林立,互相间地域界限模糊,从来也就没有形成强大而独立的土着王国并拥有明确的国家界限。 位于吉布提的昆士兰殖民远征军队,不断的将势力向红海沿岸地区延伸,主要是围绕着曼德海峡的邻近沿海地区,通过各种手段迫使当地黑人土着酋长屈服,将领地向厄立特里亚地区延伸,占领并控制了阿萨布和埃德地区。 整个红海沿岸的厄里特里亚地区全长共1200余公里,阿萨布和埃德地区属于东南端,紧邻着吉布提的边境,滨海地区范围约有240多公里,差不多是厄里特里亚地区的15强一点。 意大利人则占领了厄里特里亚地区红海沿岸西北端约900余公里,双方在边境互不相让,爆粗口,动拳头自然是免不了的,原本也不稀奇。 昆士兰的行动引起了意大利王国军队的高度警惕,认为侵犯了自己的利益,这是双方发生小规模摩擦的最初原因。 思量了会儿 李福寿轻轻一笑,既没有给西安镇增兵的打算,也没有直接下达命令的计划,一切都靠前线指挥官自主行动。 他对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军队深具信心,尤其是陆军那帮小崽子,个个都是眼睛发绿狼一样,不主动去侵犯别人就谢天谢地了,很多时候都得控制他们的侵略扩张冲动。 就说莫桑比克的非洲远征军吧,已经把手悄悄的伸到马达加斯加王国暗中扶持起好几个定居点,派出去的是以退役军人为主的武装民兵,打政策擦边球,你能咋说呢? 意大利面要是不惹西安镇的那帮家伙就算了,一旦惹上了就捅马蜂窝,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西安镇的雇佣兵可是远近闻名,大大小小的武装团队甚至越过阿拉伯半岛深入到两河流域,很多冲突中都能看见他们彪悍的身影,凭借精良的装备和较高的军事素养打出了名气,打出了威风。 这是一个自由生长出来的茁壮势力,绝不能小觑。 章节目录 第576章 西安的底气 根据最新统计; 澳洲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世界日报》已经达到余份,排行第二的《布里斯班信使报》日发行量达到8600余份,《墨尔本记事报》2000余份,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读报受众群体,发行规模日渐扩大。 《世界日报》和《布里斯班信使报》都是中英文双刊,《墨尔本记事报》则是纯英文报纸,受众群体显然少得多,影响力也局限于南方洲一隅。 从以上这些统计数据可以看出,昆士兰州培养出了一批文化程度较高的读者群体。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出生于雏鹰学校的知识分子,在走上社会后,进入各政府部门、厂矿企业成为实力中坚,也是日益扩大的中产阶层重要组成部分,有能力消费报纸这样的文化刊物。 红堡早已经放弃了发展初期全民扫盲的政策,李福寿的初心是好的,事实证明这样的政策并不合时宜,耗费极大而且成效微乎其微,就像吹起的泡泡,在汹涌的华人移民潮中迅速破灭。 在如今昆士兰州近千万移民人口中,93%以上都是文盲,能够识文断字的不超过70万人,绝大多数都是雏鹰学校培养出来的人才,这是李福寿坚持多年,耗费千万英镑重金培养的结果。 横向对比来看 昆士兰州华人移民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首先移民以青壮年为主,男性比例占据7成以上,而且受教育人群绝对数量较高,近年来进入澳洲的雏鹰学校青年学生,年均已经达到8~9万人规模(早期规模较小,只有年均3~4万人,中期逐渐增长到年均5~6万人),是高素质人才群体。 这有力的补充了社会人才缺口,是科技进步的新生力量。 在欧美社会中 随着时代的进步,中产阶级年轻人通常会接受中学教育到18—19岁,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继续接受大学教育或高等职业训练的人数不少,是当今社会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主要推动力。 整体而言 欧美社会在校的学生人数仍然不多,神学教育和拉丁语教育占据了课程的过半比重,只不过为了适应时代发展,在中学教育阶段增加了一些数学,物理,化学,音乐艺术的比重,宗教氛围十分浓郁。 高等教育阶段则有相当数量的增加。1875—1889年间,德国学生的数目增加了1.7倍以上。 1875-1889年间,法国学生的数目增加了2.6倍以上,这都是显而易见的变化,说明欧美社会中产阶级更加重视教育。 然而据统计; 年龄介于12岁到19岁的法国青少年,上中学的比例仍然不到3%,总计7.7万人,差不多也就是雏鹰学校的规模,而撑到毕业考试的只占这个年龄层的十分之一,很多学生因为各种原因辍学。 大部分学生单纯就是学不进去,有的则是讨厌宗教的灌输性教育抑或是发怵困难的拉丁文,真正因为经济原因导致缀学的反而不多。 与法国相比,德国的教育形势就好得多。 1889年德国12~19岁的在校学生数量达27.1万余人,这一方面是因为德国人口数量更多,另一方面德意志帝国也更加重视教育,尤其是容克军事贵族普遍要求接受高等教育,这是成长为一名优秀军官的基本素质。 要论欧美教育强国,还得属英国排名第一,青少年年龄段在校学生达到40余万,每年能够进入高等学府深造的学生数量超过3万人,由此诞生了一大批世界闻名的高等学府,教育质量全球顶尖。 果然不愧为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发源地和最早步入工业化的国家,英国的科技底蕴是其他欧美强国比不了的,当今方兴未艾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发明创造以英、德为主,法国人敲边鼓,美国人拾牙慧,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反观昆士兰州教育形势,基本上是伯爵大人一力促成,为此每年都投入巨额教育费用,成果相当喜人。 按照雏鹰学校严苛的标准,澳洲的高中部三年制学习,每年都有一些成绩不佳的学生被淘汰下来,进入社会工作。 最终能够参加高中毕业会考的不超过6万名学子,按照按二八原则,这其中绝大部分高中毕业后就将走上社会,只有最优秀的万余名学子能够得到继续深造的机会。 到了这时候 这些优秀学子就需要自己负担高等学府深造的费用,他们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在毕业后5年内分期偿还,也可以自食其力的勤工俭学,获取一份微薄收入支付学业所需。 当然了,最优秀的学子能够获得奖学金,但是这个比例极小,只有5%不到的范围,每年约四~五百名幸运儿。 随着昆士兰社会发展逐渐完善,新一代在澳洲出生的少年儿童成长起来,社会上如雨后春笋般的出现了各种公办和私营性质的学校,逐步分担了社会教育的压力。 华人普遍有望子成龙的心理,愿意在教育上花费更多的投资,作为一个善于学习的民族,未来海外移民的发展必将越来越好,路子越走越宽,前景越来越光明。 1889年4月下旬 非洲,吉布提地区的西安镇 雷小鹏上校面目阴沉的大步走进索马里卫戍区司令部,办公室里一众军官和民兵指挥官齐齐敬礼; “我等恭迎司令官大人。” “免礼,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军官们互相看了一下,民兵预备役中校李勇站前了一步,沉声说道;“报告长官,这些驻防在莫尔加达的意大利人越来越不像话了,打破了此前双方保持的默契,深入到我方埃德地区的境内,动员黑人土着酋长捣乱,并且给当地黑人部落输送了400多杆枪支和更多的刀枪,这明显就是针对我们的恶意动作,结果被我们巡逻的民兵队当场抓包,当地黑人土着部落自峙有后台拒不解除武装,在镇压的混乱中爆发交火,我方有11人伤亡,其中两人因为伤势过重阵亡。” “意大利人开枪了吗?” “这倒没有,但我们抓到了以恩尼克上尉为首的七名意大利军人,他们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而且还敢于肆无忌惮的挑衅……” “所以你们这些家伙就把意大利人打成重伤,其中一人伤重不治,原本有理的一方却变成没理了?” “报告长官,你不知道这些意大利兔崽子真是欠揍。” “好啦好啦,不要给我说理由。” 李小鹏上校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对一众军官说道;“你们全都下去吧,约束好自己的部属不要给我闹事,现在是非常时期,意大利人不是两河流域的那些阿拉伯部族,对待他们一定要慎重,我可不想这一点破事闹到红堡去,那个……李勇留一下。” “遵命。”一众军官敬礼后退下,只留下民兵预备役中校李勇在卫戍区长官办公室里,等待质询。 等军官们都离开以后,李勇毫不见外的拎起暖水瓶,给雷小鹏上校和自己各泡了一杯香茗,然后笑嘻嘻的端上来。 雷小鹏上校伸手接过杯子,叹了口气后说道;“什么事坐下说吧,你净会给我惹麻烦。” 如今雷小鹏上校手下的驻军并不多,整个索马里卫戍区只有9个连的士兵,其中一千四百多公里之外的摩加迪沙镇驻军一个连,剩下的八个连全都在西安镇的周边。 索马里卫戍区的重中之重在曼德海峡的大哈尼什岛上,经过多年持续不断的辛苦营建,这里的山峰内部几乎被掏空,修建成一座坚固的海上要塞,平时常年驻军四个连约千余人。 其中含三个重炮兵连,一个步兵连,任务是扼守着海峡要道,是红堡所属最前沿的军事存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擅动。 此外,吉布提海湾是一个大嘴的形状,西安镇位于其中的咽喉(扁桃体)位置,在沿着西安镇的东西两侧高原台地上,各建设了一座小型要塞式钢筋混凝土海岸炮台,分别驻扎了一个连的士兵。 这样计算下来,李小鹏这个卫戍区司令长官的手下,能够调动的就只有二个连的机动兵力,平素里驻防在西安镇中,用于换防曼德海峡和海岸炮台的驻军,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供使用。 但是在西安镇还有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那就是民间雇佣兵。 李勇身上挂着预备役中校的职街,其实真正的身份是雇佣兵大首领,在西安镇林立的雇佣兵团队中一呼百应,威望极高。 极限动员的话,李勇中校能够组织起超过6000人规模的武装雇佣兵团队,走私舰队不但有十几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甚至还有60毫米口径野战炮,这可都是昆士兰军队的一线装备,战斗实力不容小觑。 要知道; 整个西安市也不过就是16万多一点儿人口,能够组织起超过6000人规模的强大兵力,相当于一个野战师的规模,这在其他地方是不可想象的惊人实力。 索马里省能够轻松向西北方向渗透阿萨布和埃德地区,控制长达240公里长的红海海岸线,占据厄立特里亚15强的区域,全都是靠这些强悍的武装民兵。 雷小鹏上校喝了一口茶,语气烦躁的说道;“你自己说吧,意大利殖民军队司令部质询电文已经发过来了,态度非常强硬,要求严惩伤害意大利军人的凶手,赔偿相应损失,这事儿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凉拌呗。”李勇神情不屑的回答了一句。 他翘起了二郎腿,端起茶杯悠闲地喝着,显然没有把意大利人的咨询电文当回事儿。 “别怪我没提醒你呀,意大利人已经在厄立特里亚地区堆积了高达1.4万人的殖民军队,这原本是施压埃塞俄比亚王国的大军,你这样做等于引火上身,把意大利人的目光引了过来,要知道阿萨布和埃德地区都是你们民兵在守卫,真的打起来我可帮不上多大忙。”雷小鹏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哼,我就等着他们来呢。”李勇冷哼一声。 “怎么……有把握吗?” “当然了,你以为我们这些年在战火里打滚是吃素的吗?别的不说,咱们这些雇佣兵团队可以称之为精锐的足有2000人以上,全都是经历七八年以上战火考验的老兵,如果条件放宽一点,能够称得上精锐的足有一半以上,那些意大利人的军队能不能打……在我们眼睛中一过就知道了,全都是些稀松的样子货,数量多有个屁用,敢动我们的地盘只不过自寻死路罢了。” “听你的口气,似乎准备给意大利人来一个狠的?” “嘿嘿嘿……小鹏兄,你参不参加?要参加我就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吧,军方保持中立,也好在必要的时候为你们擦屁股,防止你们这伙人牛皮吹破了,却不好收场。”雷小鹏上校挥了下手,确实有底气这么说。 别看索马里卫戍区的兵力较少,但是同属于非洲大总管行辕麾下,在莫桑比克地区还有一整支野战师团呢,平素里进行全天候军事训练,砺兵秣马随时等候战争的召唤。 这是一支虎狼之师,也是一支经历战火考验的强军。 背靠如此强大的武力,雷小鹏上校自然也是元气满满,说起给雇佣兵擦屁股的话底气十足。 不是吹牛逼,是真有这个能力。 片刻之后 李勇离开了卫戊司令部,外面已经有一大群神情彪悍的骑兵在等待,他们全都荷枪实弹,人数约有一百多名,从冷厉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全都是百战老兵。 “头儿,雷司令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谁特么敢把手伸到我们的地盘上,来一只手剁一只手,伯爵大人早就说过了;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李勇大步走过去,翻身骑上了极为神骏的阿拉伯纯血马,对着手下的一众伙计说道;“不管来的是意大利人还是法国人,在这非洲之角的一亩三分地上得守我的规矩,不服就打得他俯首帖耳,现在召集骑兵出发,目标埃德镇,吹响召集号……” “属下得令,吹响召集号。”手下的一众老兵轰然回应。 凄厉的号声回荡在西安镇上空,很多听到号声的雇佣兵迅速的从房间里冲出来,带上枪支跨上战马,向着号声吹响的地方汇集而去,很快汇集了超过千人的庞大骑兵队伍。 “出发……” 李勇大手一挥,率领着超过千人的骑兵队伍向着埃德地区的方向疾进,庞大的马队掀起了漫天黄沙,奔腾的马蹄声宛若滚雷一般掠过荒原,挟带着无穷的杀气绝尘而去。 章节目录 第577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所谓时势造英雄,李勇中尉曾经是红堡亲卫队军官,在被李小鹏中校(1884年那阵儿)忽悠进入非洲远征队后,在索马里这片非洲贫瘠的土地上,靠着拳打脚踢生生闯出了一番新局面。 在广阔的阿拉伯半岛和富饶的两河流域,提起李勇名字可能绝大部分当地人都不知道,但是说到传播恐惧和战争的“非洲狮王”鼎鼎大名,几乎无人不知,家喻户晓。 他是一位传奇的亚丁湾走私之王,雇佣兵之王,西亚地区最大的人口贩子,赫赫威名可止小儿夜啼。 他经手贩卖出去的阿拉伯妇女超过3.3万名,除了少部分流入苏伊士运河区,大部分被贩卖到更遥远的南太平洋和澳洲本土,这辈子是没可能重返故土了。 数年以来 李勇通过拉拢伊朗王国和奥斯曼帝国内阿拉伯社会极有影响力的当地家族,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走私贸易网,范围深入波斯河整个两河流域,甚至远达黎巴嫩,因此赚取了巨大财富。 走私生意是“非洲狮王”的赚钱工具,插手西亚地区部族战争的凶残雇佣兵队伍,则是他手中锋利的刀刃,为其赢得了可止小儿夜啼的巨大名望,风头极盛。 其实,李勇手下的雇佣兵人数并不多,全部加起来也没有700人,超过7成以上都在走私舰队里武装护航,手上随时能用的精悍雇佣兵也只有200多人。 私人雇佣兵团体是不养闲人的,一个萝卜一个坑。 “非洲狮王”的偌大名声,更多的是西安镇林立的雇佣兵团队打出来的,因为“非洲狮王”名头足够响亮,威望也足够高,打着他的旗号与阿拉伯当地部族雇主谈价格,总是能高上两三成。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形成了习惯。 李勇也不介意西安镇雇佣兵团队打着他的旗号出战,因为可以坐享一成的战争红利,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深夜时分 埃德镇 镇上圈养的狗突然狂吠起来,瞬间让这个沉睡的非洲小镇苏醒过来,镇上的一支骑兵小队迅速的冲进茫茫夜色中,向着前方搜索而去。 由此可以看出,该镇的战备程度相当高,反应很迅速。 没过多久 埃德镇上的骑兵小队已经快速返回了,队员们高喊着;“勇爷来啦,勇爷来啦……勇爷带着兄弟们来增援了,大伙儿都起来生火做饭,出门迎接勇爷驾到。” 沉睡的小镇一盏又一盏煤油灯亮了起来,很快连接成一片星河,镇上的人们从家里走出来,欢声笑语随之喧嚣起来。 埃德镇的镇口小桥边燃起了篝火,明亮的火焰照亮了周边一百多米的范围,黑暗中大批马队风尘仆仆的出现了,这是早晨在西安镇出发的上千人马队,长途奔袭280余公里抵达这里。 疲惫的骑兵们进入镇子里,第一时间就给坐下的阿拉伯马卸下马鞍,在火把的照耀下,为马匹罩上随身携带的薄毯,伺候着马匹喝一些清水,饲喂加了鸡蛋的精料豆粕。 骑兵只有抽空才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在把马匹伺候好了之后,骑兵们一个接一个的躺在马棚边上的草料堆里睡着了,长途跋涉十几个小时,他们实在太疲惫了。 李勇骑马来到镇上的一处大宅门口,莫镇雄少校(民兵预备役)早就迎候在这里,见状走上前去说道;“勇爷,可把你盼来了!” “情况怎么样……意大利人有没有什么动作?”李勇有些龇牙咧嘴的从马上爬下来,因为腿坐的麻了身形不由得一晃,旁边的几个壮汉连忙七手八脚的将他扶住。 “暂时还没有,但是有一个团的意大利士兵就驻扎在10多公里远的河谷中,看样子不怀好意,十有八九想对我们下黑手。” “先不管他,我特么都累死了,天大的事情等睡过觉以后再说,既然我带人过来了,这些意大利人就翻不了天。”李勇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站直了身子然后交代说道;“先把我带来的人都安置好了,安排人手给马匹准备足够的精料饲喂,还有弄点热乎的吃一口对付下,无关人员都特么散了,老子现在哪有心情应付他们?” “知道了勇爷,马上就办。” 莫镇雄少校很有魄力的吆喝手下分头行事,先把这些疲惫的骑兵们给照顾好了,尤其是长途奔袭的战马淌了很多汗,一定要防止夜晚着凉,这还要立刻饲喂精料防止掉膘。 要知道埃德镇处于高原山区,年平均气温不足16度,现在的夜晚也只有十度左右,山风吹起来那可是很凉的,奔跑了十几个小时的阿拉伯马全身毛孔张开,在夜晚冷风侵袭下很容易生病。 如今的西安市可不同往日,一声令下就可以集结超过上万人的庞大马队,而且清一色的是优良的阿拉伯战马。 因为走私的大宗货物就是女人和阿拉伯马(含波斯马),作为整个阿拉伯半岛和两河流域的走私中心,西安当然不会缺这些东西。 在这里,已经有不下于20家相当规模的马场,圈养繁殖的都是优良的阿拉伯马,这也是雇佣兵的最爱。 也正是因为需要广阔的优良马场,所以西安才会不断的向厄立特里亚地区扩张,相比周边到处都是漫漫戈壁和黄沙的索马里地区,水草丰美的厄立特里亚高原山区极具吸引力,是吉不提地区华人移民扩张的唯一方向。 不但是发展农耕的需要,而且是发展优良牧场的需要,更是扩大生存空间的需要。 镇内大宅里 李勇这一场呼呼大睡,直到第二天黄昏时分饥肠辘辘才醒来。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舒适的狮皮褥子里,睁开眼神情慵懒的伸了下懒腰,露出光溜溜的强壮手臂,他身边一左一右两个全身赤裸的阿拉伯美少女紧贴着暖床,见李勇醒来,连忙出声唤人来。 几名阿拉伯侍女端着黄铜镀金的器皿进来,有金盆,金碗,金壶,金梳和象牙牙刷,顺着大床边站了一溜子。 “行了,起来吧,老子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也没有闲心操练你们。”李勇伸出大手拍了拍**光洁白嫩的臀部,然后从狮皮褥子床上坐起来,就这么赤条条的下来开始洗漱。 外面房间的大木桶里,阿拉伯女侍正在将一桶又一桶的热水打进去,然后撒上花瓣和香精,将洗澡水温度调放到适宜,以供老爷使用。 李勇刷过了牙,随手将象牙牙刷丢在托盘上,端起盛放着柠檬水的金碗(外层镀金)漱了漱口,转过头吐在金盆里,然后拿起洁白的毛巾擦了擦后说道;“别整那些没用的,赶紧让厨房给我弄点吃的来,烤羊肉什么的尽管上,要不然热气一蒸,老子能晕在浴桶里。” 老爷的话就是命令,服侍洗漱的阿拉伯侍女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很快,托盘上端着各种食物和瓜果的侍女们又进来了,服侍李勇一边惬意的洗澡,一边大快朵颐,用美食填饱肚皮。 所谓;饱暖生**,饥寒起盗心。 房间里很快响起水花扑溅的声音,还有阿拉伯美女的娇喘呻吟,宛若雨打芭蕉一般一阵又一阵…… 许久之后 当晚霞漫天,李勇才神清气爽的走出内宅大门,在外面院子里溜了一大圈,看见精悍手下全都生龙活虎的样子满血复活,这才满意的回来。 莫镇雄少校刚刚从镇外视察回来,看见李勇上前行礼说道;“勇爷,我看您这精气神那可不是一般的足啊!” “呵呵呵……镇雄老弟,几百里路可拦不住我,小事一桩啊!怎么样……镇外的情况有什么变化?” “据骑兵观察哨报告,今天山谷里的意大利驻地又有一队后勤给养到达,大约200多匹骡马,以粮食和武器弹药为主,观察哨还发现了野战炮,具体什么口径还没有弄清楚,但是看到的就有6门火炮,这些意大利人不消停啊!” “哼,一群欠揍的货,走吧,跟我到镇外视察一圈。”李勇冷哼一声,接过随从递上的马鞭翻身上马,带着身边的一百多名精悍雇佣兵纵马而出。 轰隆隆的马蹄声掠过镇子上的土路,将木质房屋都震动的颤抖不停,落下一片灰尘。 站在山岗上,李勇拿着铜质伸缩式单筒望远镜极目远眺,仔细观察山谷中意大利人的营地布置,显得神色凝重。 在这片山谷里 排列着整齐的灰褐色军帐,一排又一排大概数了一下,差不多在400顶以上,按照每一顶帐篷10到12个人计算,差不多就是接近5000人。 李勇很有一种骂人的冲动,这特么是一个团吗? “勇爷,根据我们近日来的观察,这些意大利人的营地住宿相对宽松,一顶帐篷里也就是7到8个人,还有一些帐篷里存放的是弹药物资和粮食,所以军队人数在3000人左右,如果加上这一次补给马队,差不多3300到3400人左右,大概六门火炮,十挺以上的重机枪,这样的火力攻坚能力相当强。” “嗯,看起来装备不错,后勤供应充足,士兵们的士气也比较高昂,就不知道真打起来怎么样?” “勇爷,我觉得他们是很棘手的敌人,硬碰的话可能伤亡很大,英国使节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希望意大利人能够保持理智,若是情况恶化的话~我觉暂避锋芒,也不失为上策。” “意大利人也是这样想的,他巴不得咱们退缩。”李勇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神情冷酷的继续说道;“我可不管他们外表如何光鲜,荷兰人咱们又不是没打过,奥斯曼人更是被我们痛扁了不知道多少回,老话说的好……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行。” 莫镇雄转头看了一下李勇,见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只能无奈的双手一摊,回答道;“行吧,你是头儿你说了算。”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召集号 厄立特里亚地区位于红海南岸,西与苏丹接壤,南邻埃塞俄比亚,东南与吉布提相连,东北濒临红海,面积12.4万平方公里,海岸线长1200公里,隔海与沙特阿拉伯、也门相望,扼连接欧、亚、非海上通道的咽喉——曼德海峡,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尤其是昆士兰人控制的阿萨布和埃德地区,毗邻曼德海峡,海峡要塞大哈尼什岛就在阿萨布镇的西北方向,距离仅21公里,处于大口径岸炮的封锁范围内。 占领了这里 就可以形成大陆与海岛要塞双重封锁,互为支撑的战略格局,若想要打破封锁,仅仅破除其中一处是不够的,取胜的难度也直线上升。 厄立特里亚地区沿红海西南岸长约1200公里,境内大多是高原山地,中央高原占据三分之一,海拔1800~3000米,西部低地,平均海拔1000米,上述地区目前皆为意大利殖民军队占领,海岸线长约840公里,总面积约为8.9万平方公里。 厄立特里亚从地图上来看像个漏斗形状,意大利殖民军队占据的西部和中原高原是漏斗的主体,差不多70%以上的国土面积。 漏斗形状急剧收窄的下端为东部山地丘陵,平均海拔600~1200米,这段沿海岸线长约360公里,分布着三座主要城镇,这三座城镇沿着红海岸边一字排开,分别是莫尔加达,埃德与阿萨布,从阿萨布继续向东南方向就抵达了西安-市。 这其中 莫尔加达属于意大利人控制的范围,埃德与阿萨布则是索马里卫戍区控制的范围,双方发生纠纷就在埃德镇郊外山谷优良牧场。 这里是一片绵延起伏的丘陵地带,海拔约800~1000米左右,每年12月份到次年的2月份为凉季,气温为15℃,热季在5月至6月份,气温为25℃,这里平均降水800~1200毫米,是非常好的高原牧场。 厄立特里亚地区唯一常年河水不断的塞迪特河就在境内,塞迪特全长180公里,从莫尔加达附近的山区流向埃德地区,最终在临近阿萨布的郊外汇入红海。 这样一条常年有水的河流在干旱的东北部非洲极为珍贵,对于发展农牧业的意义非同寻常。 大群放牧牛羊马匹必须要有充足干净的水源,这同样是发展农业的前提条件,塞迪特河流域面积约6800平方公里,虽然不大,但却是该地区精华中的精华,是发展农牧业的天选之地。 埃德镇 这里原本是提格雷族黑人土着的一个大部落所在地,部落人口3.3万人,建立在紧邻着赛迪特河边的山谷中,周边风景秀丽,水草丰美,是一处难得的好地方。 昆士兰人占据这里之后,将原本的黑人土着部落驱赶到莫尔加达与埃德镇的交界山岭中,在这里兴建起了房屋道路,商业店铺,逐渐形成规模约3300余人的小镇,周边零星散布着大量牧场和私人农庄,居住人口超过万人。 埃德镇没有正规驻军,唯一的防守力量是400多名武装民兵,首领就是莫镇雄少校(民兵预备役),他也是这里最大的私人牧场主和种植园主,手下有一支80多人规模的雇佣兵团队,承接走私和其他武装押运任务。 李勇率领千余名骑兵星夜驰援之后,埃德镇兵力迅速增长到1500余名,这给当地华人增添了抵抗的信心,受到热烈欢迎。 在意大利殖民军队和当地黑人土着面前,华人移民选择相信自己的同胞,拿起刀枪来扞卫家园。 山岗上 李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沉默不语,莫镇雄站在旁边忍不住问道;“勇爷,您怎么看?” “意大利人来势汹汹,大兵压境,肯定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李勇将单筒望远镜装进马袋里,整理一下马鞍,然后翻身上马冷冷的说道;“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 莫镇雄碰了一鼻子灰却也不恼,他同样是亲卫队出身的军官,也是最早跟着李勇做走私生意的合伙人之一,两人关系莫逆,就差磕头拜把子这一套了。 所以他也紧接着翻身上马,又凑过来说道;“勇爷,给我说说呗,头一次应付欧洲国家大规模的正规军,兄弟这心里没底呀!” “镇雄,你说英国人会来给我们调停吗?”李勇反问一句。 莫镇雄考虑了下,皱着眉头回答道;“冲突发生后,我们第一时间就上报了,到现在也有10多天时间了吧,英国人到现在也没影子,这事我看悬乎。 当地的提格雷土着黑人被我们镇压下去后,原本准备进行大范围清剿,彻底消除这一祸害,可驻守在莫尔加达的意大利小股军队经常出来捣乱,致使很多土着人逃进山区,数量超过2万人。” 说到这里,莫振雄苦笑着摇了摇头,叹口气继续说道;“失去了彻底解决提格雷土着黑人的机会,对附近的私人牧场来说,是一个严重的祸患,所以很多私人牧场将牛羊驱赶到镇子附近寻求庇护,这样下去可不是长久之计呀!” “所以说……千万别指望别人来为我们解决问题。”李勇看着眼中山谷里的意大利军队宿营地,眼中露出一丝狠厉之色说道;“派人去给意大利指挥官送信,明确警告他们已经入侵埃德镇范围,根据柏林会议精神,该地区属于索马里省实际管控并得到国际承认,限其一日内撤离,否则视之为入侵。” “勇爷,这样挑明了会不会让对方恼羞成怒啊?” “镇雄老弟,意大利人摆明了来意不善,只是顾忌到我们背后的英国人,所以才犹豫不决,若是能够通过外交渠道让英国人束手旁观,这些狂妄的意大利人说不定早就忍不住了,他们以为我们是软柿子,存心想拿捏一番,说不定心里还打着入侵西安的企图,永远不要高估殖民者的道德水准,也不要小觑他们的贪婪胃口,既然如此,索性我就帮他们下决心。”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记住镇雄老弟,抛弃幻想,准备战斗,意大利人想跟我玩儿陈兵边境的把戏,我直接掀桌子,安排给他们送去严重警告,只是为了做到有礼、有利、有节,让雷司令长官不难做而已,别忘了咱们可是雇佣兵头子,什么时候怕过打仗?” “嗯,我明白了,回去以后就安排人送信。” 李勇认可的点了点头,双腿一磕马腹便纵马驰骋起来,带着手下骑兵队返回埃德镇。 为了防止意大利王国军队突然发难,必须要做好兵力部署和战前准备,面对狂吠的野狗,要准备一根打狗棍。 他们回到埃德镇的时候已经天色擦黑,另一队人数约在500余人的骑兵队刚刚抵达,全都是荷枪实弹的雇佣兵老手。 埃德镇里一阵鸡飞狗跳的忙碌,点起数十堆篝火烹煮食物,到处都是一片热闹场景。 镇上安排专人将马匹牵走精心饲喂,战马就是骑兵的命根子,也是雇佣兵的私人财产,这个一点都马虎不得。 雇佣兵战马和武器都是自备的,而且随身携带可使用一周的干粮,大多是耐储存的咸肉,囊饼,鱼罐头之类的食物,以保证基本战斗力。 在西安-市有大大小小几十股雇佣兵势力,多的七八百人,少的只有十几人,平日里大家互相都没有隶属关系,是否合作全凭自愿。 一般而言 这些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头目们的主业是走私商人,牧场主或种植园主,手下的雇佣兵大多是牛仔或是雇工,有机会就出去狠狠捞一票,其他时间则回来老老实实的做事。 这种情形有些类似于狂野的美国西部,在东非之角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西安是妖异生长的另类存在,一个输出走私商品和武力的集结地,充满了东方美食,美酒和肉体堕落享受的繁华所在,也是远洋货轮船员最喜爱休整的港口。 在这里只要有钱,几乎能够买到一切。 若是接到大笔雇佣生意,雇佣兵头目广发英雄帖,西安-市能够迅速集结起相当数量的兵力,从几百人到上千人都有可能。 李勇生意做得非常大,经营触角甚至远至黎巴嫩和叙利亚,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雇佣兵头领,同时也是最大的雇主之一,经常雇用人手前往一些危险的商业航线。 即便遇到了奥斯曼帝国缉私军队,这些胆大包天的雇佣兵也敢放手火并一场。 这次为了对付意大利王国军队,李勇果断命人吹响了召集号,在短时间内便汇聚了上千人规模的骑兵,这就是“非洲狮王”的惊人号召力。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 这些听从召集号踊跃参加的雇佣兵们,就是接受了一宗大型雇佣任务,李勇就是雇主,这些士兵将在他的指挥下卖命。 至于说报酬没有人提到,开什么玩笑? “非洲狮王”能做到如今一呼百应的极高威望不是没有缘由的,他为人素来讲义气,不会亏待兄弟,做事公道敞亮,雇佣兵跟着他干没有后顾之忧。 雇佣兵原本就是极高风险的行业,若是战死在沙场上那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好,怪不得别人。 章节目录 第579章 开战 夜色笼罩大地 驻扎在山谷中的意大利军队兵营中,中间最大的帐篷里灯火辉煌,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桌子中间两座12头的银烛台将美味的食物照得透亮,起来非常有食欲。 意军指挥官德-桑蒂斯伯爵留着两撇上翘的意大利式胡须,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端坐在宴席上首,笔挺的陆军少将制服上没有一丝皱褶,他是一个注重贵族礼仪和风范的绅士,酷爱精美的意式大餐和艺术,至于军队中的职务,在他看来只是副业。 在长桌的左右两侧坐着十几名意大利军官,紧靠着德-桑蒂斯伯爵的是两位陆军上校,一位是都灵第三来福枪团长佩利尼上校,一位是佛罗伦萨掷弹兵团长坎佩拉上校。 驻扎在山谷里的是两个整团的意大利士兵,由东部区长官德-桑蒂斯少将指挥,他今天的情绪看起来很不错,高举手中的水晶酒杯大声说道; “赞美上帝,赐予我们丰富的食物和美酒,祝在座的各位先生们在非洲又度过愉快的一天,相比较那些炎热荒凉的戈壁滩和沙漠,我更喜欢这里的高山草场,顺便说一句……这里的气候也不错。” “赞美上帝,衷心祝愿将军阁下旗开得胜!” 军官们集体举杯敬酒,喝了一口以后放下杯子开始用餐,身后的士兵侍者胳膊上搭着白毛巾,流水介般端着银盘子上菜,看起来就像是参加一场贵族晚宴。 “嗯,这里的羊羔肉不错,吃起来有些像撒丁岛黑山羊,肉质细腻可口,配上波尔多红葡萄酒应该不错。”德-桑蒂斯伯爵对美食很有研究,看得出来,这里的菜肴让他感到心情愉快。 佩利尼上校咽下口中的羊羔肉,端起白葡萄酒喝了一口,深感赞同的说道;“将军阁下,我对您的敏锐嗅觉感到非常钦佩,确实配波尔多红酒更好一些,可惜在运送给我们的军需品中,缺乏了顶级的红酒和鱼子酱,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上校先生,其实此次出征时,我私人带来足够分量的西班牙火腿,鱼子酱和波尔多红酒,哦……对了,还有古巴雪茄和澳洲奶糖,但遗憾的是混乱的后勤系统,将我的这些私人收藏发送到800公里外的阿斯马拉,我估计它现在可能在司令官阁下的桌上,而我不得不面对这种悲伤的现实。” “将军阁下,您的这些私人收藏找到了应有的归宿,留在司令官阁下的桌上总比随着骡马跌入山崖中强的多。” “我很赞赏你的幽默,佩利尼上校,说起来我不得不抱怨这个鬼地方,连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在征服整个厄里特里亚地区以及埃塞俄比亚土着王国之后,我们的工程师有大量的工作要做,修建公路桥梁,铺设铁路和干净的用水管道,上帝呀,这可是个浩大的工程。” 德-桑蒂斯伯爵已经为将来的建设感到担忧,至于说眼前的小麻烦,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意大利王国攻略非洲埃塞俄比亚,私下里与英国沟通过,伦敦方面对此不持异议,他们乐于看到意大利平衡法国人在东北非的强大影响力,双方保持了一定的默契。 欧洲国家关系从来就不是非敌即友这么简单,而是穿插着各种,战略权衡和台下交易,1887年续签的德意奥三国同盟,当时最大的变数就是意大利王国,而伦敦对此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伦敦默认德意奥三国同盟续签,这其实出卖了法国的利益,但英国由此换得了欧洲在巴尔干问题上的一致立场,迫使沙俄退出了保加利亚大公人选之争,如愿以偿的让伦敦心仪的人选上位。 可怜沙俄通过战争手段迫使奥斯曼帝国同意保加利亚独立,为此耗费了大量的金钱和牺牲了数以十万计的将士,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俄国势力被迫退出保加利亚地区,沙皇的面子被打得“啪啪”响,那真是恨得发狂。 由于1887年5月德意奥三国同盟续签,法国在欧洲大陆上继续面临沉重的军事压力,不得不在苏伊士运河区采取退让态度,主动减少驻军,以换取英国人对法俄同盟的支持。 伦敦利用娴熟的外交手段在三个鸡蛋上跳舞,不费一枪一旦换取重大政治利益,维持了欧洲大陆均势的基本策略。 默许意大利殖民埃塞俄比亚王国,这等于是给出的好处,英意双方对此都有默契。 德-桑蒂斯伯爵也许不能算是一个优秀的军事指挥官,但绝对是一个嗅觉灵敏的政治人物。 “将军阁下,虽然我们重兵压境,但是澳洲人并不是非洲黑人土着,而且西安-市是远近闻名的雇佣兵集结地,民风彪悍不羁,我担心达不到以压促谈的效果,可能不会愿意放弃手中的阿萨布和埃德地区,双方很容易擦枪走火。”坎佩拉上校神情显得心事重重。 德-桑蒂斯伯爵听了之后眉毛一竖,颇为不悦的放下手中的银质叉子,拿起洁白的餐巾擦了擦嘴之后神情优雅的说道;“坎佩拉上校先生,我要强调的是不管他们是否同意,阿萨布和埃德地区我们都要拿过来,也许可能的话还包括吉布提地区,最少要允许意大利人想有特别待遇,比如经商或者定居什么的,这就是我们来到这个鬼地方的目的。” “将军阁下,若万一发生冲突……” “那就消灭他们,这很简单。”德-桑蒂斯伯爵回答的掷地有声,引来的餐桌边军官们的热烈掌声。 “谢谢先生们,我以你们为荣。”德-桑蒂斯伯爵彬彬有礼的颌首致意,脸上显得容光焕发,志得意满。 这时候 一名值班中尉快步的走进军帐里,来到将军的身边俯下身来轻轻的耳语几句,然后双手呈上了一份信件。 德-桑蒂斯伯爵随手拆开了信件看了下,脸色顿时变的发青,大声的咆哮起来;“该死的澳洲人,这是绝不能允许的冒犯,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说完,他将信件狠狠的摔在桌子上。 将军大人的震怒令愉快的气氛为之一变,军官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刀叉和酒杯,神色也变得严峻起来,他们有种不好的预感。 坎佩拉上校拿起信件看了看,这是一封以索马里省民团的名义发出的郑重警告,措辞严厉的要求意大利王国军队退出埃德地区,遵守国际公约,承认民团对该地区的事实占领,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推诿或者滞留。 尤其令人可气的是,该民团限令意大利王国军队在一日之内撤出埃德地区,否则视之为入侵云云。 怪不得将军大人鼻子都气歪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站在那里叉着腰说道;“喂,你们现在滚出我的地盘,因为小朋友要开始做游戏了,我现在倒数5个数,不离开后果自负哈!” 嗯,差不多就是这种滑稽感觉。 德-桑蒂斯伯爵兀自在呼哧呼哧的运气,他被这封严重警告真是气得不行,向来优雅的贵族风范都顾不得了。 坎佩拉上校一声不吭的将信函传给身边的军官,这名军官看了之后立马气得脸色通红,张了张嘴正待说什么,看见将军大人脸色铁青的样子又紧紧的闭上了,转手把信函继续向下传了过去。 一个接一个军官看过之后,无不气愤莫名。 “开战!” 不知是哪一个贵族军官先喊了起来,随后其他贵族军官也跟着齐声附和,灯火辉煌的大帐里传来一片“开战”之声,当真是群情激奋。 一时间甚嚣尘上,大帐里整齐划一的“开战,开战,开战……”。 军心可用啊! 德-桑蒂斯伯爵神情嘉许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目光坚定的看着埃德镇方向,目光中透露着坚毅的神色大声说道; “真是一群不知敬畏的异教徒,秉承上帝的意志,就让我们用天国的圣光净化他们,现在我以东部区长官的身份命令; 明天清晨全军整队杀向埃德镇,将所有敢于反抗的宵小全部碾为糜粉,用敌人的鲜血染红战旗,彰显意大利王国的威严。” “遵命,将军阁下。” 一众军官齐声回应,声震山谷。 不得不说,意大利人确实是一个乐观而又浪漫的民族,从来不缺少一副好胃口,而且拥有迷之自信,头脑一发热就会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原本计划只是以势压人,现在被一激之后,直接抹起衣袖赤膊上阵了。 对于这些意大利贵族军官而言,荣誉比生命更重要,若是被这帮子索马里民团吓唬一下就退回去,那还不如直接抹脖子来的干净,以后当真也没脸见人了。 在欧洲大部分的封建王国军队中,所有的军官全都来自于贵族子弟,德国是这样,奥匈帝国也是这样,奥斯曼帝国更是这样,意大利王国自然也不例外,一切唯血统论,贵族子弟不论有无才能天生就能做军官,而普通平民纵然学究天人,那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当大头兵。 既然出了这番变故,那么晚宴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好在一众贵族军官都吃的差不多了,在大帐里热血沸腾的请战,叫嚣者着澳洲人斩尽杀绝,自己个儿整的先嗨了起来。 接到命令后一哄而散,各自去准备不提。 夜色笼罩着山谷军营,隐隐透露出一股与往常不同的肃杀氛围,静待着天明…… 章节目录 第580章 踏青之旅 次日一早 用过了早饭,意大利王国的军队便整装待发,在军官们一番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之后,大队士兵便开出军营,向着埃德镇的方向进发。 雪亮的刺刀如林,杀气腾腾,全副武装的意大利士兵排成了4列纵队,行进在山野丘陵之间。 都灵第三来福枪团步兵队列在前,佛罗伦萨掷弹兵团步兵护卫着后勤辎重行进在后,在原野上形成了长蛇一般的队伍,迤逦前行。 从意军山谷宿营地到埃德镇约有十三四公里远,由于后勤辎重的拖累,意军的行进速度并不快,按照这样的速度,大约下午两至三点钟能够抵达埃德镇外。 前沿情报显示; 埃德镇这两日有大股兵力支援,汇集而来的民团骑兵近两千人,这在东部非洲是一股足以左右地区形势的强大力量。 对此,德-桑蒂斯伯爵并不担心,他已经做好了晚上进入埃德镇举办庆功宴的准备。 什么鬼扯的民团?在他看起来就是土鸡瓦狗一样的存在。 在强大的意大利王国正规军面前,啸聚起来的流寇马贼不值一提,击破他们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德-桑蒂斯伯爵穿着深蓝色军官制服,将官肩章下垂着金黄色的流穗,军帽正中是金色的意大利王国徽章,看起来鹤立鸡群,显得卓尔不凡,他矜持对并马而行的都灵第三来福枪团长佩利尼上校说道; “上校先生,你不觉得今天是个适合郊游的好天气吗?” “是的,将军阁下,尤其是带着三千名士兵出游,真是一次让人难忘的踏青体验,遗憾的是……不能与夫人一起欣赏这壮丽景色。。” “哈哈哈……你很快就会有机会的,当然了,这都要等一切建设好了以后才可能,身娇体弱的贵族夫人可不会和你在野外搭帐篷,除非你愿意听她们喋喋不休的抱怨,那就当我没说。” “您的意思是……外交谈判有突破了?”佩利尼上校又惊又喜。 德-桑蒂斯伯爵傲然的点点头说道;“是的,亲爱的上校先生,在我动身前来的时候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迫于我方强大军事压力,同意履行《乌西亚利条约》的一切权利及义务,这可是个好消息……不是吗?” “哦……上帝啊,我赞美伟大昌盛的意大利王国,一切都出乎意料的完美。” 作为入侵埃塞俄比亚王国的意军高层,佩利尼上校当然知道意方一手拟定的《乌西亚利条约》,核心条款是将意军在埃塞俄比亚夺得的北部领土和厄立特里亚殖民地合并,埃塞俄比亚承认其占领。 条约签订意味着战争结束,可以享受快乐的殖民时光了。 埃塞俄比亚王国是非洲一个古老的土着封建王国,自公元六世纪起,就建立起了统一的阿克苏姆王朝,存世近千年,后被扎格维王朝所取代。 由于地处红海之滨,北方紧邻着埃及,埃塞俄比亚王国近代以来受到欧洲影响日深,并非其他非洲土着王国那样愚昧无知,王国军队装量备了大量的火枪,并且有英国和葡萄牙教官训练,战斗力半点也不弱。 在与埃及和索马里雇佣军的交手中,总是能够凭借军队数量的优势占据上风,可不是一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佩利尼上校的兴奋发自肺腑,能够轻松的获得胜利,谁又愿意去打生打死呢? 听听音乐,享受美食,陪伴妻女度过岁月静好的时日,他难道不香吗? “上校先生,那些接受我们庇护的提格雷黑人土着部族行动了吗?” “是的,将军阁下,他们昨天夜里接到信就出发了,应该能在正午时分赶到埃德镇,说实话……这些当地黑人土着部落对埃德镇的土地有种狂热的执着,强烈的复仇愿望已经让他们迫不及待了。” “哈哈哈……一群合格的炮灰。” “我非常赞同您的意见,将军阁下。” 佩利尼上校与德-桑蒂斯伯爵相视大笑起来,可是一名骑兵的到来打破了美好氛围。 “报告长官,前方发现敌人的小股骑兵。” 佩利尼上校神色严肃起来,掏出身上的金质怀表看看,距离全军开拔只不过一个半小时左右,走了还没有5公里路,埃德镇上的民团就反应过来了,说明早有准备,反应神速。 出现在前方丘陵地带的是小股骑兵,人数三五十不等,荷枪实弹的驻马在远处冷冷观看意大利军队行进,没有主动发起袭击。 这些小股骑兵让意军感到十分不适,于是派出了骑兵队驱赶。 意军兵团以步兵为主,总数约3000人左右,另外配属了300多人的骑兵营负责通信、游击、侦查,遮断战场,执行小规模突袭任务。 在意军骑兵队出击之后,这些小股民团骑兵立刻向远处退去,可是过不多久又转了回来,阴魂不散的盯着意军大队人马,感觉非常不舒服。 一来二去,德-桑蒂斯伯爵终于怒了,命令骑兵营B连,C连发起追剿,尽可能消灭这些讨厌的苍蝇。 马蹄声声在丘陵间回响,200多名意军骑兵狂风一样的冲了上去,吓的小股民团骑兵拨马就逃,后方的意军骑兵紧追不舍,上演了一场追逐战。 不多时,一追一逃已经跑得远了。 五六十名落荒而逃的民团骑兵被二百多名意军骑兵一路追赶,纵马追逐的意军骑兵们眼看越追越近,兴奋的抽出马刀大声吆喝起来,凌空挥舞的雪亮马刀在阳光下散发着凛冽杀气,气势迫人。 改变只在一瞬间 伴随着凄厉的唢呐声响起,纵马狂奔的民团骑兵忽然一分为二,中央露出了硕大的空档。 只见前方的灌木丛中 齐刷刷的站起来足有三百名枪手,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在意军骑兵惊恐万状的喊叫声中,果断地叩响了扳机。 “啪啪啪啪……” 密集的排枪声响起来,子弹飞蝗一般的迎面扑来,转眼间在骑兵队列中炸开无数朵血花,打的人仰马翻,惨叫声一片。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冷酷的排枪一轮又一轮的发射,子弹形成密集的火网笼罩着自投罗网的意军骑兵,将他们无情的射翻在地。 黑火药发射的浓重硝烟弥漫,这一场短促而激烈的围杀很快落幕了。 二百多名意军骑兵无一漏网,除了大部被歼外,剩下的全都做了俘虏。 亲自指挥这场围歼战的李勇也站在步兵队列中,他神色冷酷的拎着步枪巡视一番,看见雇佣兵们争先恐后的在意军骑兵尸体上搜集战利品,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面对这种混乱情况,他也没办法。 当前汇集的近二千雇佣兵,分属于30多个不同的团队,打顺风仗的时候还好些,要是遇到硬骨头那可就糟了。 这些家伙不可能指望像军队一样令行禁止,这时候若是阻止搜刮战利品,彪悍的雇佣兵真的会拿起枪来蛮干,那就不好收场了。 阵亡的意军士兵并非没有价值,军队配发的制式马鞍脚蹬,马刀,皮质腰带装具,骑步枪,手枪,望远镜,牛皮制式马袋等等,都是好东西,此外还有诸如怀表,金戒指,钱币等私人财物,也都是值得收刮的。 雇佣兵们恶狼一般的涌上去收刮一空,毫不顾忌被鲜血染红的战利品,他们兴高采烈的谈论着收获,简直就像凶神恶煞的马匪,把旁边被俘的数十名意军骑兵吓的两股战战。 好吧,不是像马匪,根本就是…… 按照雇佣兵约定俗成的规矩,缴获的战利品一半归自己,三成上缴头目,二成归雇主。 围歼战打了不到5分钟,瓜分战利品却乱哄哄的闹了半个小时。 被击毙的意军骑兵都是有赏格的,一名骑兵10英镑,军官按照职衔不等价格不一,一名上尉值50英镑,校官最少100英镑起。 雇佣兵打仗靠的就是钱,李勇不在乎这点钱,他财大气粗手指缝漏一漏就够了,可是架不住雇佣兵们在乎啊? “好了,好了,都特么消停会儿,仗还没有打完呢!”李勇终于忍不住出言呵斥,用手指了指几个雇佣兵头目说道;“山狼,大老黑,阿豹,穿林风你们几个约束手下准备继续战斗,过江龙和疯狗把这些解除武装的俘虏押解回去,以后靠他们还可以换钱呢,可别把人给我弄死了。” “得嘞,咱都听你的,勇爷。” “哈哈哈……这一票干的爽快,勇爷你说下面怎么干吧,我阿豹反正没二话。” “属下得令。” “知道了,马上就好。” 一众雇佣兵头目参差不齐的回答,挥舞着手中枪连骂带踢的去整理队伍了,很快把士兵们都归拢了起来,听候下一步的命令。 雇佣兵们全都是骑兵,他们早已将事先藏在山谷中的马匹牵出来,听到命令后翻身上马,一种无形的彪悍杀气弥漫。 这票人虽然纪律不行,但是战斗力毋庸置疑的勇悍非常,胜利之后更是士气大涨。 李勇扫视了一下众人后,大声喊道;“上马,出发。” 章节目录 第581章 家底儿 高原上清脆的排枪声音传出去很远,隐隐的在山谷中回荡,这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不好预兆。 正在行进中的意大利王国军队自然也听到了,一些士兵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很快遭到军官们的严厉呵斥;“住口,不准议论,不准胡乱猜测影响军心,保持行军肃静,注意保持队列……” 话虽这么说 可军官们也知道,追出去的骑兵B连,C连恐怕遭到了敌人的埋伏,凶多吉少。 步兵军官们对排枪的声音非常熟悉,这种密集的排枪声绝不是骑兵能够打出来的,而是典型的步兵排枪,人数最少一个营,恐怕敌人还有更多。 整个意军兵团总共只有300多名骑兵,这一下子就去掉了23,剩下的仗可就难打了。 “哦……上帝啊,不……” 德-桑蒂斯伯爵与佩利尼上校几乎同时高声叫了起来,他们脸色难看的互相对视了一下,再也没有半点轻松的心情。 “天哪……这些该死的东方人,我诅咒他们下地狱,我可怜的骑兵营……”德-桑蒂斯伯爵也不是傻子,听到密集的排枪声,他就知道中了敌人的恶毒圈套,心爱的骑兵恐怕是回不来了。 欧洲向来有骑士传统,骑兵营自然是贵族扎堆的地方,仅仅这两个连就有十几名贵族子弟服役,这样的损失让德桑蒂斯伯爵大人心痛不已,咬牙切齿的怒骂起来; “我发誓,一定要将这些可恶的东方人碎尸万段,让他们的灵魂在地狱里饱受煎熬,传令骑兵A连,不得远离军队主力。” “遵命,将军阁下。” 佩利尼上校无力的挥了下手,让传令官骑马前去传达将军命令了,他自己的脸色极不好看,同时也被深深的激怒了。 都灵第三来福枪团的士兵,全都是来自意大利都灵的居民子弟和农夫,骑兵C连就是本团配属的骑兵连,这些子弟同样是来自于都灵,有七名贵族子弟任职军官。 骑兵面对着密集的排枪冲锋,几乎就是自杀性进攻,想一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没过多长时间 在附近的丘陵之间出现大股大股的民团骑兵,这次可不是三五十人的规模,而是动辄几百名骑兵,带着无言的杀气冷冷地盯着行进中的意军,似乎随时都能进攻的样子。 现在的意军兵团无力驱赶如此大规模的骑兵,在压力之下被迫收缩行军队列,作出迎战准备。 德-桑蒂斯伯爵心中憋着一口恶气,准备用火热的枪弹狠狠教训这帮子东方匪徒,让他们尝尝正规军队的铁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都灵第三来福枪团的士兵做好了作战准备之后,敌人并没有发起主动进攻,相持约一个多小时,竟然缓缓撤退了,很快就跑得无影无踪。 哇操……这是什么鬼? 请问一下,能不能像一个高贵的骑士般堂堂正正的作战? 哦……对了,敌人是一群嗜血的雇佣兵,肮脏的蛆虫,是到处流窜的暴徒,嗯……那我没问题了。 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德-桑蒂斯伯爵郁闷的几乎要吐血,只能命令军队继续行军。 可是没走出多远,大股的敌军骑兵又出现了,这让意军如临大敌,在军官的高声吆喝下迅速收缩队型,排出了迎战的队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几次三番的两下一折腾,眼看着时间已经临近黄昏,十几公里的道路只走了一半多一点,这下可真让意军指挥官抓狂了。 趁夜行军的话肯定不行,实在太危险了。 由于夜晚视线不良,敌人可以牵着马悄悄埋伏在左近,在意军主力靠近后翻身上马发起冲锋,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冲进步兵大队人马中,如今士兵都没有装备盔甲,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场屠杀。 至于说让骑兵遮蔽战场,将敌人远远的驱离开去,这种好事也只能想想罢了。 整个意军兵团只剩下100多名骑兵,敢撒出去绝对收不回来。 没奈何 意军只能寻找一处靠着山峰的谷地扎营,并且在半圆形的营地外围布置许多篝火,布置了重机枪阵地和巡逻队,在半道上安歇下来,准备天明以后继续行军,一举拿下埃德镇。 总体而言 意军指挥官的布置中规中距,重兵猥集成团,步步为营前进,吃了大亏以后绝不再给对方留下可乘之机。 索马里民团小股骑兵试探了几次,折损了七八个人,发现无机可乘后果断退去了。 夜幕很快降临,将附近的丘陵山地全都笼罩在夜色之中。 意军官兵用过晚饭之后很快歇息了,这一天的行军和来回折腾让他们疲惫不堪,大部分人早早就进入了梦乡,只有巡逻队在军营外围严密巡视,防止敌人趁夜偷袭。 散落在军营外围的篝火,形成了断断续续半圆形的圈子,将附近夜色驱散,躲在重机枪阵地里的意军士兵们打着哈欠,他们有信心让偷袭的敌人有来无回,然而一切情况都没发生,这个夜里看来平静无波。 深夜一时许 在距离意军宿营地约1.5公里远的荒原上,李勇带着几百个雇佣兵等在这里,他们的战马都放在更远的地方,以免战马的嘶鸣声惊动了宿营地里酣睡的意大利人。 “来了,来了,咱们的火炮来了。” 压抑的惊喜声音传来,李勇喜上眉梢地向后看去,只见一队骡马在黑暗中越走越近,足有100多匹骡马,在月夜下仿佛一条黑色的长龙。 每一匹骡马都有人牵着,马口上了嚼头,马背上背着沉甸甸的炮弹箱和火炮组件,在荒原的草丛中悄无声息的接近。 “勇爷,咱们炮队的兄弟们都来了,你说怎么打吧。”说话的是一个30多岁的粗壮汉子,他的绰号叫“罗大炮”,是李勇手下的炮队队长,一名曾经参加过莫尔兹比血战的炮兵连退役士兵。 “罗大炮,你来了太好了,家伙都带来了吗?” “按照您的吩咐,咱们一共5门60毫米野战炮全都带来的,每门炮配30箱炮弹,一共是150箱炮弹,全都在这了。” “好,今天老子要看礼花。” “我说勇爷,您可别怪我多嘴啊,这可是咱们的一多半家底呀,就这么全打出去吗?” “打,全都给我打出去,既然来了客人,咱们一定要好好欢迎,老子把家底都给砸出去,这日子特么不过了。” 别看这150箱炮弹好像不少,其实一箱才三发炮弹,总数也只有450发炮弹,平均每门炮90发炮弹。 这个数量多吗? 真的一点都不多,60毫米野战炮火力极其猛烈,每分钟是极限射速是22发,也就是4~5分钟就打完收工了。 李勇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有舍才有得的道理。 这批炮弹当初真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搞来的,花了大把的钱不算,还贴进去了很多人情,是李勇看家的宝贝。 问题是意大利人并非好相与,殖民者向来就是欲壑难填,拿下了埃德镇之后还想要阿萨布,进而威胁到西安-市。 李勇绝不允许这一种情况发生,这可都是兄弟们一手一脚打下来的地盘。 别的不说,埃德镇紧邻着赛迪特河边,顺着河流向前十几公里就进入红海了,地理条件十分优越。 李勇在这里建了一个走私码头,由于埃德镇常年气温较低,他在镇上还有一大片的仓库区,保存着大量的商品物资,出于利益的需求,也绝不允许意大利人侵犯。 所谓狡兔三窟。 李勇不但在埃德镇设有秘密据点,在波斯湾的阿联酋也有一个秘密据点,甚至在距离巴士拉一百多公里远的一个小镇,也设有秘密据点,储藏了相当数量的物资。 这些地方的共同特点就是圈养了相当数量的阿拉伯马和骆驼,是走私商队最重要的交通工具。 必要的时候 西安-市可以派出大量的雇佣兵,随身携带武器乘船抵达上述秘密据点,跨上战马就是纵横来去的骑兵。 李勇精心编织了一个庞大的走私网,这些秘密据点就是重要的节点,就好像蜘蛛网一样,破开了一块就变得四处漏风,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面对意大利人气势汹汹的来犯,他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罗大炮,去把我们的炮都架起来,给他们来个狠的。” “明白了勇爷,您就瞧好吧。”罗大炮回答的很干脆。 意大利兵营周围一圈的篝火,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异常耀眼,而且兵营那么大的目标,眼闭着也不可能打偏了。 就在炮兵们忙活着组装60毫米野战炮时候,李勇手一挥说道;“兄弟们,底下该怎么做不需要我说了吧,炮声一响就是命令,给我瞄准了狠狠的打,老子可是把家底都端出来的,下面就看你们的了。” “放心吧勇爷,打黑枪我们可在行的很。” “是啊,勇爷,您就看我们把意大利人的屎尿都揍出来。” “没说的……干他。” 接到命令的雇佣兵头目们率领着手下离去,在夜色中悄悄的摸近敌营,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在炮声炸响之后,干掉外围的巡逻队继续逼近营地打黑枪,给敌人的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 凭心而论 面对面的打硬仗,雇佣兵确实不是正规军的对手,他们是求财的而不是送死的,伤亡大了立马就退缩了,战斗意志不坚决。 但是打这种仗可就如鱼得水了,一个比一个下手黑,一个比一个更狠辣。 章节目录 第582章 小小的纠纷 山谷中的夜色如水,如同千百年来一样的平静。 “轰轰轰……” 深夜时分的炮火怒吼起来,五门60毫米野战炮全速发射,在漆黑的夜色中交织出血红色的火网,将意军的兵营炸的火光四射,鬼哭狼嚎,幸存的意军士兵们仓皇逃窜。 在炮声响起的同时,夜色中枪声大作,意军巡逻队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死伤惨重,这是一个血腥的深夜,很多意军士兵稀里糊涂就丢掉了性命。 只是略微停顿了会儿 意大利人布置在宿营地四周的重机枪阵地先后怒吼起来,重机枪子弹仿佛死神的镰刀一样泼撒开去,将灌木丛打的枝断筋折,草叶纷飞,强力的压制趁着夜色悄悄靠近的枪手。 枪声混合着炮声轰轰,令夜色笼罩的山谷中瞬间沸腾起来。 意军的军营被炸的火光冲天,点燃的帐篷一座又一座燃烧起来,幸存的士兵狼狈逃窜,然后被从黑暗中射出的子弹击倒,当真是一片惨烈场景。 轰鸣的炮声在几分钟后戛然而止,三个顽抗的意军重机枪阵地被炸毁,依然还有不下于6个意军重机枪阵地吞吐着猛烈的火舌,与黑暗中的雇佣兵对射,强力压制敌方火力。 李勇仔细观察着被炮火蹂躏过的意军宿营地,唇角勾起了满意的弧度。 如今这片意军营地已经被炸得一片狼藉,濒临死亡的惨嚎声不绝于耳,火光中人影幢幢的大喊大叫,那是意军指挥官在组织参与的士兵反击。 他很有把握,这次夜间的炮火突袭相当成功,给意大利人上了伤亡惨重的一课,让这些孤傲的意大利人不敢再轻视索马里民团。 唯一的遗憾就是60毫米野战炮威力还是太小了,一炮下去杀伤力也就是5~6米的范围,如果是95毫米以上口径火炮,能把这个意军宿营地全端了。 此战的目的在于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予敌重创。 从这个角度看,炮火突袭相当成功,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没有端掉所有的重火机枪火力点。 这是因为事先作战安排就是炮火重点突袭宿营地,端掉重机枪阵地只是顺带的,属于次要目标,不值得在这上面浪费太多宝贵的炮弹。 局限于落后的通讯指挥手段,炮战一旦开始,想要改变也不可能了。 李勇也没有预料到意大利人这么阴险,竟然在宿营地周边布置了这么多的重机枪阵地,若贸然的发动大队骑兵偷袭营地,可能就吃了大亏,形成单方面的屠杀。 至于那些依然拼命顽抗的重机枪火力点,只能靠雇佣兵们打黑枪了。 在炮火停歇后 密集的枪声断断续续又持续了20多分钟,隐藏在夜色中的雇佣兵们相继又端掉了4个重机枪阵地,对营地里的意大利士兵造成了更多杀伤。 但是这时候,意军早已经反应过来了,已经能够组织有效的反抗,密集的排枪声音不断的响起来,双方你来我往打的煞是热闹。 夜色中忽然响起了凄厉的唢呐长调,这是退出战斗的信号。 参与夜袭的雇佣兵们迅速后退,脱离战场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死……真该死……” 德-桑蒂斯伯爵穿着一件污渍不堪的丝绸衬衫,右胳膊上血迹殷然,这是被一块炮弹片击中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起来了,依然有血珠子顺着胳膊淌下来。 他脸色铁青的看着一片狼藉的军营,到处都是惨叫哀嚎的伤员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殷红发黑的血迹流淌的到处都是,简直就像血腥屠场一般。 “报告将军阁下,都灵第三来福枪团遭受重创,阵亡各级军官27名,官兵伤亡超过400名,很多重伤员需要紧急救治,但是我们大部分的药品毁于战火。” “报告将军阁下,佛罗伦萨掷弹兵团长坎佩拉上校阵亡,副团长齐格中校身负重伤,全团官兵伤亡超过270人,具体数据依然在统计中。” “报告将军阁下,后勤辎重营损失惨重,大部分物资在炮火中损毁,营帐付之一炬,所剩下来的不足三成。” “报告,骑兵营A连伤亡数十人,关键是大多数战马被打死了……” 报上来的全都是坏消息,德-桑蒂斯伯爵听得脑袋阵阵发黑,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以后,直接就气晕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天明时分。 灿烂的阳光从帐外照射进来,佩利尼上校双眼满是血丝的走进军帐里,神情疲惫的坐了下来,目光看着德-桑蒂斯伯爵是痛彻心扉的自责。 他忙碌了一整夜收拾残局,见到了太多的官兵在惨叫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心灵深处被深深的触动了,或者说是害怕了。 “尊贵的伯爵大人,也许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面对错误的敌人,发动了一场错误的战争,军队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任何试图继续战争的命令,都会引发一场叛乱,是时候想想该怎么结束这些了,一切都糟透了。” “哦,上帝已经抛弃了我们,部队的伤亡如何?” “阵亡官兵671人,轻重伤员差不多同样的数字,这两天一定还有更多的伤者离世,我们现在没有药物,没有绷带,甚至没有固定断肢的木板,士兵们没有帐篷,昨天夜里燃起的大火烧毁了一切,对了,食物也不多了。” “这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我们轻视了对手的狡猾与残忍,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 德-桑蒂斯伯爵因为流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虚弱,但是精神不错,他哀叹一声后继续说道;“你说的对,上校先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我们需要一场和谈,体面而平静的结束这个小小的错误。” “对不起将军阁下,我还不能够准确的领会您的意思。” “亲爱的佩利尼上校,作为一名出身高贵的职业军官,我想用不着我来提醒你现在面临的尴尬处境,尤其在即将签订《乌西亚利条约》的时候,从非洲传来的这一场惨败会让王国面上无光,嗯……怎么说呢?令王国征服的荣耀大大逊色,我想这绝不是国王陛下和首相大人愿意见到的局面,简直太糟糕了。” 德-桑蒂斯伯爵充分展示了自己在政治领域的敏锐触觉,在意识到事不可为之后,第一时间便想把自己摘出去。 所以,他加重语气继续说道;“想想看国王陛下会如何看待此事?再想想看军部……没有任何人愿意在最荣耀的时候,会高兴别人扯后腿, 也许死并不可怕,但贵族的荣誉将因此永远蒙羞。 醒醒吧上校先生,在这种时候……我们必须为自己多做考虑,以免成为军部的替罪羊。” 这番话宛若洪钟大吕,彻底的将佩利尼上校震醒了。 他这才理解伯爵大人所说的体面而平静的解决这个小小的纠纷用意何在? 首先这不是战争,甚至不是一场冲突,而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小矛盾。 军队也不是前来作战,呃……实兵演习是个不错的借口。 至于那些昨夜在炮火中无辜惨死的官兵们,那就更不是一个问题了。 佩利尼上校原本就是来自于都灵的大贵族,拥有子爵爵位,在本地拥有深厚而庞大的势力,想要隐瞒那些阵亡的贱民数量轻而易举,伤亡的官兵数量就减掉一个0好了。 至于理由嘛……瘟疫,疾病,落马,坠崖,误伤或者是被毒虫叮咬,反正理由多的是,甚至有可能被当地非洲土着酋长招募上门当女婿,妻女如云,享受不羞不臊的快乐生活去了。 意大利人的性格中蕴含着热情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只要过得去自己心中的这一关,剩下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征服非洲本身就是一个危险性极高的军事行动,怎么可能不死人呢? 化整为零的小技巧佩利尼上校并不陌生,最大的难点是军中的那些贵族子弟,必须要统一口径,将这场惨败隐瞒下去才行。 好吧,伯爵大人的理由既然能够说服自己,想必也能说服那些年轻的贵族军官们。 如果不愿意配合……那就去死好了。 “这真是……一场小小的意外。”佩利尼上校想通了之后,非常配合的顺着伯爵大人的话说下去,但是他颇感为难的请示道;“别的问题都好办,只是坎佩拉上校……” 他的意思很清楚,一些低级军官和贱民阵亡很好掩饰,可倒霉的坎佩拉上校直接被炮火命中,薄薄的帐篷完全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尸体炸的四分五裂,这该怎么整? “不是说了实兵演习吗,上校先生的座马在枪炮声中受惊了,可怜的上校先生摔断了脖子,这是一场谁都无法预见到的意外,真的让人非常痛心,我们因此处决了上校先生的马夫。”德-桑蒂斯伯爵浑然忘记了刚刚遭遇到的惨败,用轻松愉快的口气继续说道;“你瞧瞧,这样就可以解决两个伤亡名额,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征服非洲确实是一段冒险的旅程,由于交通的极不便利,阵亡的意大利将士不可能送回本土安葬,所以坎佩拉上校尸体被炸的四分五裂并不是问题,只是在司令官那里解释起来有一些小麻烦。 德-桑蒂斯伯爵很有信心说服司令官先生,因为司令官先生与副首相大人的妻子偷情,就是他从中牵桥搭线…… 呃……这些贵族圈的隐秘就不多说了。 反正无论怎么说,都必须隐瞒下这一次惨败的征服。 “长官……大事不好了,那些澳洲人又来了,他们这次带来了超过2000名骑兵。”一名年轻的军官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神情惊惶极了。 “慌什么?还没有到世界末日。”德-桑蒂斯伯爵神情威严的训斥了一句,转过头来,用充满信任的目光看着佩利尼上校说道;“上校先生,我想由你出面去解决这个小小的纠纷,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如您所愿,遵贵的伯爵大人。” 章节目录 第583章 麻烦事儿 寂静的荒原上山风呼号,将山野里茂盛的野草吹的摇曳不停。 在两军阵前 李勇应邀与意军上校佩利尼单独对话,两人各自骑着马来到近前,目光谨慎的打量一番。 佩利尼上校非常绅士的率先行了一个骑士礼节,李勇在马上也欠身示意,他有种预感……意大利人打不下去了。 “尊敬的李先生,我们对你的鼎鼎大名并不陌生,很遗憾在这种场合会面,贵方野蛮的攻击行动对我方造成严重损失,这将可能导致双方正式开战的可怕局面,李先生想过这样的严重后果没有?” 李勇冷声回答;“上校先生,我不想重复我方的立场,此前在信中已经说得很清楚,意大利军队任何继续侵犯埃德镇的行动都将被视为直接开战。” “很显然,我们双方的理解出现了偏差,直接导致了如今出现的可怕局面,相信这是你我双方都不愿意见到的……”佩利尼上校并不奇怪对方的强硬,昨天深夜他已经深刻的领会了这一点。 虽然德桑蒂斯伯爵已经定下了和谈的基调,但作为代表意大利方面利益的指挥官,佩利尼上校依然试图争取更有利的条件,这无关乎情操,只是立场不同。 于是他继续说道;“可怕的战争传播死亡和恐惧,这是每一个富有责任感的绅士都不愿意见到的,意大利王国军队致力于传播主的福音,将仁慈和爱带给这片原始狂野的大陆,基于此,我方愿意通过非暴力手段解决双方分歧。” 这一套绕口令般的委婉说辞,透露出了本意……和谈。 虽然心中有所预感,但事发突然,李勇依然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审视的扫过远处的意大利人军队,沉吟着没有立刻回答。 出战的意大利军队依然有二千之众,排着整齐的队列列阵前方,可以看见数挺重机枪和不低于6门野战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前方,看起来依然有一战之力。 李勇并不知道,意大利人将能动弹的轻伤员全部都编入队列后排,所有的士兵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只要骑兵一个冲击就会炸了窝。 客观的说,意大利人非常善于做表面文章。 李勇考虑到正面进攻的话伤亡太大,和谈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骑兵的优势在于可以自由选择战场,想战则战,想撤就撤,主动权牢牢的掌控在手中,加之严重的削弱了敌人,获得最后胜利是必然的。 但民团方面并不是没有弱点,这里距离埃德镇只有7公里,若意军不顾骚扰猥集成团,坚决地向埃德镇方向挺近,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能够抵达。 届时,留给李勇的选择就不多了。 埃德镇只是围上了一圈木栅栏的小镇,平日里用来抵御野兽侵袭,在敌军炮火面前就像纸一样轻轻一捅就破,真到了这一步要么血战坚守,要么果断撤离,似乎没有第3种选择。 那么价值数十万英镑的财产要么毁于战火,要么为敌缴获。 想到这里 李勇沉声说道;“贵方是希望和谈吗?”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这不重要,我们更愿意将它称作为通过非暴力手段解决双方分歧。”佩利尼上校狡猾的偷换概念。 今后一旦追究起来 意方绝不会承认是一次正式和谈,那样无异于将自己血淋淋的伤疤揭开展示给世人,承认遭遇到可耻的惨败,这是意方绝不能接受的。 “和谈”这两个具有官方性质的字眼,显然太正式了。 李勇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语气淡然的说道;“恰恰相反,我觉得这个问题并非可有可无,正式和谈更能彰显和平诚意。” “那恐怕就不是我们能够出面解决的事情,我方需要非洲远征军司令部授权,而你们显然要非洲索马里省军政要员出面,而不是派几名雇佣兵来和我们谈,在不能亲自参与的情况下,又怎么能保证自身利益呢?”佩利尼上校双手一摊,表现得很有诚意。 “那如何保证会谈条款能够得到执行?” “很简单,因为我们并不希望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而你们也不希望战火毁掉埃德镇,我们双方都有坐下来谈一谈的需求。” “呵呵……恐怕贵方高估了自己吧,我们有信心守住家园。” “不得不说你太天真了,李先生,昨夜发生的袭击一旦传回意大利国内,将会引起朝野震动,你们面临的并非是几千名士兵的围剿,而是强大的意大利皇家海军铁甲战列舰毁灭性的攻击,包括埃德镇,阿萨布和西安将无一幸免,都会被炸成一片白地。意大利王国会向澳洲正式宣战,这样的严重后果是你们绝对无法承受的。” 这番话说的李勇脸色都变了,想一想还真有可能。 哪怕这种可能性只有110,李勇也不愿意拿全部身家去冒险,因为他赌不起。 “好吧,我同意,希望贵方信守诺言。” “请放心李先生,我们希望在某件事上达成默契,这对双方都是最好的结果,让我们尽快结束这灾难的一切。” “我方的条件是意军不能再前进一步,否则将视为违反双方默契重新开战,贵方可以派遣代表到埃德镇来谈,对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些俘虏,想必你们一定会感兴趣。”李勇嘴角噙着一丝胜利的微笑,拨转马头便离开了。 很快退兵的号声响起,民团庞大的骑兵马队兴高采烈的吆喝着离开,只留下被踩踏一片狼藉的大片草地。 经历昨夜的战斗 雇佣兵们看出了意大利士兵的软弱,他们似乎比荷兰人和葡萄牙人好对付的多。 若事先计划的再周密一些,原本有机会端掉所有重机枪阵地,在意军士兵组织起有效反击之前杀入营地,彻底解决这股来犯之敌。 战场上情况千变万化,机会一旦失去便不再来。 李勇答应了对方的密谈请求,因为这样结束更符合他的利益诉求,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大走私商和雇佣兵头子,而不是执行歼灭敌人命令的军队指挥官,非要和敌人打生打死。 他可没有忘记,埃德镇外尚有1万多名土着部族武士。 对这些送上门来的肥羊,李勇的命令很简单;“包围他们,击溃他们,务求不使一人漏网。” 提格雷部族酋长真是错信了意大利人,他召集了所有逃入深山中的部族武士,带着满腔的希望前来复仇,希望能够战胜可恶的东方人回归祖地,结果等来的是无情的背叛和屠戮。 过程不复赘述 整个过程仿佛就是一场大型围猎,李勇率领着大群骑兵包围了黑人土着,最终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焦头烂额的意大利人正忙着救治伤患,收拾残局,早已经忘了这些当地土着人。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 李勇意气风发的骑马伫立在山岗上,身后围着一大批兴高采烈的雇佣兵头目,正在对战场指指点点。 荒原上伏尸遍地,破碎的刀枪盾牌散落的到处都是。 在全副武装雇佣兵的驱使下,一队又一队土着黑人俘虏垂头丧气地向着埃德镇方向行去,夕阳映照着他们孤苦无望的身影,显得那么萧瑟。 “哈哈哈哈……太好了头儿,这一笔可是赚大发了,这些身强力壮的俘虏都是最好的苦力。” “废话,那还用说吗?” “要我说呀,这些意大利人真的挺不错,将这些黑人土着全都召唤出来一网打尽,省得我们漫山遍野的去抓了。” “我的种植园里正愁没有劳动力呢,这不就来了嘛……哈哈哈哈……太好了。” 一众雇佣兵头领喜笑颜开,对他们来说这些黑人战俘都是钱,附近的华人农庄和种植园需要大量的人手,开山修路也需要苦力,这些送上门来的黑人土着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时候 一匹快马飞驰而来,信使来到山岗下翻身下马,向上跑了十几步来到近前,将一份电报双手呈上道;“勇爷,西安的紧急电报。” 李勇接过电报展开来看过内容,不由得眉头微皱。 埃德镇的战况通过电报实时上报西安-市,并且通过索马里卫戍司令部上报非洲大总管行辕,至于再往上的情况,李勇就不知道了。 电报内容很简单; 兹命李勇为谈判全权代表,设法取得莫尔加达地区控制权,另电,修筑公路需要4000名黑人土着俘虏,大哈尼什群岛需要1000名,需留足数量备用。 黑人士着俘虏倒好说,俘虏的总数约在~之间,一下子拿走5000人,估计补偿也很有限。但既然上面发话了,可没有哪一个雇佣兵头子敢于说三道四,那纯粹自找不自在。 上面若是真的想查,屁股底下全都不干净,抄家没产丢进苦役营都是轻的,九成九直接上绞刑架。 原本西安也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直接被卫戊司令部收拾了,尸体吊在沙漠边缘的绞架上已经风干成白骨骷髅了,家财全部抄没,妻女也成为别人的了。 这给所有狂妄到没边的雇佣兵头目提了个醒; 在索马里这一亩三分地上,红堡才是真正的幕后大佬,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做没本钱的生意难道不要交税吗? 让李勇皱眉头的不是土着俘虏的事儿,而是上面指令要莫尔加达地区,这可就难办了! 厄立特里亚分为东段、中段和西段,其中东段沿海岸线长约360公里,分布着三座主要城镇,这三座城镇沿着红海岸边一字排开,分别是莫尔加达,埃德与阿萨布,从阿萨布继续向东南方向就抵达了西安-市。 如今埃德与阿萨布在索马里省当地华人民团掌握中,莫尔加达为意大利人所占据,他们可不会轻易让出来。 这下真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584章 莫尔加达 “瓦特,你特么再逗我吗……或者这仅仅是个愚人节玩笑,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不如在我的脑袋来上一枪。”佩利尼上校简直要气疯了,双手抓狂的在空中挥舞。 毕竟在冲突中(意方坚决否定使用“战争”字眼),意军是受到伤害最大的,在他看来只要不提出过分的要求,私底下秘密协议很容易达成。 更别说那么多黑人土着都被这群可恶的雇佣兵抓走了,这可是一大笔财富。 认真说来还得感谢佩利尼上校,是他亲自安排人送信给土着酋长,以保护者的身份约定共同进攻埃德镇。 面对气咻咻的佩利尼上校,李勇难得的老脸一红,这种过分的要求真的有点说不出口,但他不得不遵照执行。 “上校先生,仅仅是莫尔加答一块地盘而已,我们愿意在各方面都做出妥协,包括允许贵方的轻重伤员在埃德镇养伤,释放被俘虏的几十名骑兵连官兵,保守秘密并彻底淡忘关于此次冲突的一切细节,但无论如何我们要拿到莫尔加答,无需讳言,这是上面的死命令。” “这不可能,意大利人在莫尔加达经营了六年多,修建了完善的公路桥梁和港口设施,是整个东部区的重镇,而且这里还有600多户意大利侨民,上帝啊,你们的胃口大得让人吃惊,我没有权利这么做,就是杀了我也办不到。” 李勇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缓声说道;“上校先生,让我们理智的来分析问题,从战术角度来看,莫尔加达的群山是天然的地理屏障,我们必须要拿下莫尔加达,堵死可能来自西方的威胁,否则贵方大军驻扎在厄立特里亚地区,这是谁都无法忽视的巨大威胁,让人寝食难安。” “绝不可能,你们不要痴心妄想了。”佩利尼上校断然回绝,他神情冰冷的站起身来,从谈判桌上将自己的军帽拿了起来,准备离开;“如果你们坚持狮子大开口,秘密会商必然破裂,当这个盖子无法捂住,不管对你们还是对我们来说,爆发出来的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所有人都会在国王陛下的怒火中化为灰烬,包括这里的一切。” “如果真的这样,那我们只能选择接受。”李勇平静的坐在谈判桌边,并没有被对方的言语所吓倒,而是沉声说道; “上校先生,我同样怀着诚意与贵方达成一致,如果你真的无权做决定,那么就让有权做决定的人来谈吧。 我方可以做出充分的让步,为治疗几百名轻重伤员提供足够的便利,可以做出一定的补偿,很多方面都可以谈。 至于莫尔加达镇的600多名意大利移民绝不会成为障碍,因为从今天开始,他们将会遭受到流窜的黑人土着袭击,恐慌很快会蔓延整个小镇,剩下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据我方的消息显示; 你们有可能拿下埃塞俄比亚王国北方很大的一块地盘,不至于无法安置这些意大利侨民,再说这只是一小块地方,除了意大利王国的非洲远征军,谁会在意呢?” 佩利尼上校愤怒的说道;“闭嘴,收起你们那副贪婪的嘴脸,那可是意大利经营多年的殖民地,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请不要让情绪左右你的理智,这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上校先生,你可以去请示一下尊贵的伯爵大人,要论起贵族的名誉地位,区区非洲的一个破落小镇也没有那么重要。”李勇想了一下,有些心疼的搓了下牙花子说道;“我私人可以对你们做出些补偿,是一批价值英镑的香料,如果运回意大利本土,价值最少在4万英镑以上,这是我最大的诚意。” “哼,别白日做梦了。”佩利尼上校愤怒的摔门离开。 李勇在后面高喊了一声;“伙计,静待你们的好消息。”可惜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听到一片急骤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陷入沉寂 李勇若有所思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心中反复揣测达成协议的可能。 意方无疑是迫切有求于埃德镇,别的不说,就是几百名轻重伤员急需得到妥善救治,送到近在咫尺的埃德镇休养是最好的办法。 莫尔加达还在100多公里之外,中间是荒无人烟的丘陵山路,连马车都无法通行,将轻重伤员送回去显然不可行,几天山路颠簸下来,估计没到地头就死了一大半。 更何况意军没有足够的骡马畜力,不具备长途后送的基本条件。 考虑到意大利上层军官有意掩盖惨败的愿望十分强烈,李勇觉得对方真的有可能答应这个离谱要求,把握性最少有5成。 莫尔加达是个群山环绕的小镇,濒临红海,平均海拔1300~2千米,区域内的牧场和耕地大多处于丘陵和山谷间,南方就是埃塞俄比亚高原,只有一条可以通过马车的道路蜿蜒穿行在群山之间,与厄立特里亚中部地区相连接。 所以,该地区是一道天然的地理屏障。 意大利人比昆士兰人更早一步占据了这里,在这里修建了很多充满意大利风情的石质建筑,铺砌了石板道路,甚至修建了一条通向码头的公路,长约4.6公里。 几年发展下来 莫尔加达镇规模不断的扩大,如今已拥有2700多常住人口,绝大部分来自意大利,还有少数的华人与阿拉伯人,此外还有数量更多的黑人奴工在采石场,牧场和种植园劳作。 占据了这里,意大利军队可以就地得到补给,很轻易的向东攻略埃德与阿萨布,从阿萨布继续向东南方向进攻,就可以畅通无阻抵达了西安-市。 若索马里省民团占据了这里,就有可能将此地打造为一个不可逾越的要塞隘口,将整个细长条形状的东部红海沿岸地区(长度340公里,宽度85至102公里,总面积约3.2万平方公里)建设成安全的后花园。 作为最大的威胁,意大利人在厄立特里亚西部和中部地区屯兵高达1.4万,而且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将这一数字翻两番甚至更多。 将莫尔加达掌控在自己手中,索马里省此举无疑是明智的。 意军山谷营地 在营地的旁边出现了一排排新墓地,这全部都是仓促下葬的阵亡官兵,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之中。 军帐中 佩利尼上校语气沉重的汇报了初步会谈情况,表示索马里省方面态度非常坚决,莫尔加达是达成秘密协议的前提条件,不容更改。 “想要就给他们,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德-桑蒂斯伯爵很干脆的答应了。 这让佩利尼上校猝不及防,下意识的说道;“不……将军阁下,这样我们可无法交代。” “有什么可交代的,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德-桑蒂斯伯爵目光严厉的扫视了一下佩利尼上校,见他神情惊惧的低下头去,这才沉声说道; “我要提醒你上校先生,现在最紧要的是安置伤病员,让他们能够在温暖的屋子里恢复伤势,有热水和柔软的床铺,这是安定军心最重要的事情。 只有稳住了军队,才能谈到下一步。 我们必须要从当前的困境中解脱出去,东部区并不只是有莫尔加达一个小镇,这个问题我会和司令官阁下私下沟通。 你所要做的就是立刻返回去,答应对方的要求,条件是我们的受伤官兵必须在入夜之前全部进入埃德镇妥善安置,这里的情况已经糟透了,随时有可能发生哗变。 别忘了……我们是系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那……那今后怎么办?”佩利尼上校依然心存疑虑。 德-桑蒂斯伯爵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再也不复此前优雅从容的贵族风范,语气森冷的说道;“只要度过了此次难关,我将会第一时间前往司令部所在地阿斯马拉,与巴拉蒂埃里将军阁下私下会晤,面呈当前的困境。 对于非洲远征军司令部而已,即将拥有埃塞俄比亚王国北部广阔地区,殖民地版图上划去一个小镇的名字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至于国内,没人会关心什么狗屁的莫尔加达。 你所要做的就是在我离开期间,严密封锁莫尔加达通向中部地区的唯一通道,任何人不允许通过,违者杀无赦。 上校先生,我能信任你吗?” “是的,将军阁下。” 在德-桑蒂斯伯爵咄咄逼人的追问下,佩利尼上校神情艰难的点了点头,仿佛有些脱力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双方将默契联手做一个局,通过在周边牧场烧杀抢掠散布恐怖气氛,促使定居在这里的意大利人因为恐慌而离开,任何没有撤离莫尔加达的意大利侨民都会被抛弃。 佩利尼上校知道自己上了贼船,成为事实上的最大帮凶,可现在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德-桑蒂斯伯爵颇感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那么很好,现在你还不能休息,营地里将会立刻组织伤病员向埃德镇转移,你的任务就是提前抵达那里,与对方尽快达成一致,然后做好接受伤病员的准备,我们需要足够的药物,床铺和热水,还需要食物,帐篷和足够数量的骡马,抓紧安排好这一切,没有时间耽搁了。” “必将如您所愿,将军阁下。” 章节目录 第585章 井水不犯河水 李勇没想到对方返回的如此之快,双方迅速就相关事宜达成了一致,并草签了秘密协议。 埃德镇派出相当数量的黑人苦力,用担架将数百名轻重伤员接了回来,在镇上妥善的安置下来,对于伤患的照顾,那只能由意大利人自己来。 手握着这一批解除了武装的伤员,相当于小辫子抓在手上,这让李勇心中大定,莫尔加达十拿九稳的已经到了,用不着担心对方反悔。 这事一旦捅出去可就是惊天丑闻,能把德-桑蒂斯伯爵及意大利非洲远征军一干高层弄得灰头土脸,名誉尽失。 此后数天 莫尔加达镇周边农场和牧区不断发生严重的匪患事件,黑人土着和一些蒙面马匪肆虐乡间,残害定居于此的意大利人,甚至波及到莫尔加达镇上,这引起了当地意大利侨民的极大恐慌。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相关传闻越传越恐怖; 什么提格雷黑人部族的残酷报复啊,据说这里有埃塞俄比亚王国叛军的影子,有可能血洗防御空虚的莫尔加达镇。 在恐慌情绪支配下,有三分之二的意大利侨民赶着马车带着财物逃离此地,迁往厄立特里亚中部区城镇。 一周之后 德-桑蒂斯伯爵率领一千六百人军队抵达莫尔加达镇,镇上还留下的意大利侨民已经不足百人,军队短暂休整两天后,便沿着唯一的通道向中部区撤离,随后便封死了这条山间通道。 索马里民团很快接管了这里,驱使大批黑人苦力开始在山间险峻之处修建要塞,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随后不久,传来令全体意大利国民振奋不已的好消息。 意大利王国与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派出的谈判代表,正式签署了《乌西亚利条约》,将意大利军队占领的埃塞俄比亚王国北部地区与厄立特里亚殖民地合并。 在合并后的意大利王国海外省版图上,莫尔加达镇神秘的消失了…… 两个多月后 1889年6月底 隶属于非洲舰队的“浪速”号巡洋舰抵达莫尔加达港口,码头上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舞龙舞狮,踩高跷热闹非凡。 非洲大总管吴墨舟,远征军司令莫如峰少将,非洲舰队司令祝清溪海军准将,索马里高官顾恺之,卫戍区长官雷小鹏上校等高层带着一众随员从军舰上下来,莫尔加达镇长李勇率领众人迎上前去,表达热情的致意。 码头上鞭炮齐鸣,欢呼声不绝于耳。 几年不见 吴墨舟身材发福了不少,皮肤被非洲的强烈阳光晒的黝黑,他兴致勃勃的环顾了一下群山环绕的海湾说道; “这里的环境很美呀,气候也相当不错,我看是个可以重点发展的好地方。” “是啊,总座大人,这里的气候比西安市好多了,是我们索马里省下一步准备重点发展的地区,希望能给予多多支持。”索马里高官顾恺之打蛇随棍上,趁机提出要求。 “哈哈哈……恺之老弟,支持是肯定的,但有可能无法达到你的要求啊。”吴墨舟哈哈一笑,看着身边陪同的李勇等众人,语含深意的说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希望索马里省发展的更快一些更好一些,但是红堡给的资源就这么多,你们还是要更多的发动民间力量参与到城镇建设中去,这里可是卧虎藏龙之地,别的不说,我们的李大老板手指头漏漏就足够了。” “哪里哪里……卑职诚惶诚恐。”李勇连忙上前恭手作揖。 “李镇长,你用不着担心树大招风,我这次是给你带来定心丸了。”吴墨舟神情和蔼的安抚一句,然后脸色一正,双手抱拳对着东方行礼道;“伯爵大人知道你的诸般作为后,亲口表示; 举凡心怀华夏故土之念,布威万里波涛之外的仁人壮士,皆为我中华好男儿,尤以李勇为典范,特授“荣誉骑士”称号,以资鼓励。 伯爵大人特命我代为授勋,希翼尔等不管走到哪里,都要牢记身上流淌的炎黄子孙血脉,切勿使之蒙羞。” 惊喜来的太突然,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李勇面向东方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以示谦卑。 吴墨舟拿出金质荣誉骑士勋章帮他别在胸前,在周边众人如雷的掌声中,李勇红光满面的站起来接受祝贺。 “荣誉骑士”是终身勋衔,虽然并非贵族,但是架不住物以稀为贵,每年红堡只颁发出不超过10个名额,每一位都是在各领域作出重大贡献的人物,能够获得极为荣耀。 按照英国的传统,应该在获勋之人名称后面加上“爵士”二字,以示尊崇。 这是进入海外华人上层顶级圈子的必备条件,名字后面没有“爵士”的称谓,说话都没有底气。 这个授勋的小插曲,令码头上欢迎的氛围更加热情高涨,那真是锣鼓喧天,旌旗招展,鞭炮声震耳欲聋。 吴墨舟在码头上对欢迎人群简单致辞之后,登上了马车,顺着平坦的道路,一路向着莫尔加达镇而去。 莫尔加达镇距离港口约4.5公里,处于群山环抱的山谷中,这是一个具有意大利文艺复兴后期建筑风格的小镇,以石质建筑为多,高耸的房屋尖塔洋溢着浓厚的地中海风情,环境十分优美。 小镇上已经有超过3000名华人移民,大多数是跟随李勇而来的老兵及其家眷,很多人家境殷实,来到这里后便开始大兴土木建造房屋宅邸,很快安定下来。 相比较气候炎热的西安-市,莫尔加达镇凉爽宜人的高原气候更加宜居,所以华人移民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 李勇是真的把这里当做大本营来建设,镇上新建宽阔道路和道观,城隍庙,镇公所,他都捐出了大笔资金,因此镇上到处都是建设工地,呈现一幅方兴未艾的景象。 莫尔加达毕竟是个小镇,而且拿到手时间太短,几乎没有像样的接待地方,李勇如今也是挤住在一处意大利侨民遗弃的小楼里,条件相当简陋,远没有西安-市庄园那么奢华。 镇上最高大的建筑自然是教堂,吴墨舟一行高官就下榻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 他们此行当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为了拟议中即将建设的要塞“虎门关”,进行实地考察论证。 索马里省面临意大利军队的威胁刻不容缓,在正式签署了《乌西亚利条约》后,意大利王国正式启动了大规模向该地区移民的计划,并且提出了宏大的基础设施建设构想,准备将这块广大的殖民地建设成为意大利的海外省。 短短两个多月时间 有超过3.1万名意大利人民登陆这片非洲土地,他们涌入各地乡镇圈田占地,计划建设数千公里的公路,水渠,铁路等设施,计划大规模兴建城镇,开辟种植园和牧场…… 完全可以预见 意大利人的势力在这片土地上将会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相比较移民遥远的美洲大陆,意大利王国更倾向于引导下层失地农民移民埃塞俄比亚殖民地。 这里距离欧洲本土更近,从意大利本土出发跨越地中海进入苏伊士运河,轮船进入红海行驶一天一夜之后,就抵达埃塞俄比亚。 爱尔兰人,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是欧洲移民美国的三大中坚力量,尤其是意大利中下层社会民众,非常热衷于前往遥远的北美洲实现自己的土地梦,年均流失人口二三十万人之巨。 作为欧洲传统的农业大国和人口输出大国,意大利王国热衷于鼓励民众移民非洲,政府方面出台了雄心勃勃的投资计划,非洲大总管行辕非常担忧。 虎门关要塞计划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台的,目的是利用天然的地理条件优势,将意大利势力遏制在莫尔加达以西地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玩各的。 厄立特里亚地区到底属于谁的?这事真正要论起来,得怪伦敦“一女嫁二夫”。 遥想当初 英国划定索马里殖民地范围时,将整个厄立特里亚地区都包含在内,默认属于昆士兰领有的范围。 可是没过多久,唐宁街内阁走马灯似的换了几波,原本的政策出现了极大的偏差,伦敦暗中默许意大利取得这一块非洲殖民地,然后拍拍手,便甩手不问了。 这就造成了双方各有所持,割据一方遥相对立的复杂情况。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红堡压根儿也不指望伦敦为自己站台,虎门关要塞计划就是个亡羊补牢的措施,拒敌于国门之外。 在可以预见的十几年内,红堡都不可能对该地区进行大规模开发,更不可能与意大利王国比投入,比人口拼资源。 红堡殖民的重点地区根本不在这里,而是在莫桑比克,索马里地区唯一具有战略意义的是大哈尼什岛,那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建造一道要塞型关隘将双方隔开,以保护索马里省广大柔软的腹地,便成为了非常现实的选择,也是唯一可靠的措施。 章节目录 第586章 虎门关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综合几个选址的优缺点,我看虎门关要塞就定在这里为宜。”莫如峰少将一身戎装,站在山坡上指着前方说道。 他手指的地方是一处两山夹峙的拐弯口,山口宽约400余米,呈现“L”形状,这一点非常特别。 拟议中建设的虎门关就位于“L”形下方,用一道钢筋混凝土城墙横亘其中,高度5.6米,内部填充夯土碎石,筑有藏兵洞,弹药库,炮台和射击孔,两端设有小型棱堡,防御力极强。 虎门关要塞前方是一条近2千米长相对笔直的山间通道,两侧高峰耸立,一眼看过去无遮无挡,山体下方一些凸起或凹陷之处,在要塞建设后期将会削平,要求务必不留下火力射击死角。 虎门关选址位于山道拐弯口前方约百米处,正对着山谷间的直道,要塞后方是一片空地,用于士兵操练之用。 在拐弯过后另筑一道3.5米高的副墙,形成一道瓮城,并在周边山崖高处挖掘出数个火力暗堡,内置重机枪及37亳米法制哈乞凯斯快炮,对突入瓮城的敌军进行火力覆盖打击。 在副墙后方,才是众多要塞附属设施所在地。 这样的设计,主要目的在于借助山体掩护,避免进攻方炮火直射毁坏虎门关内众多的房屋建筑,以增强要塞持续作战能力,极大提高在恶劣战况下的生存力。 这一条从莫尔加达通向意大利控制区的山谷通道,曾经是一条上古河道,经过无数年的沧海桑田,随着非洲大陆板块的抬高隆起,演变成穿行在群山之间天然通道。 虎门关要塞的选址即非最狭窄之处,亦非最险要之处,却是最独具匠心之处,莫如峰少将尤其看中高大的山体屏蔽虎门关要塞后方这一优点,他可以让近在咫尺的要塞建筑免受敌方炮火伤害。 不得不说,这样的设计极具匠心。 山坡上 同行的一干大佬面对着空旷的山谷拐弯处指指点点,相互之间征询意见之后,大体上同意虎门关要塞设在此处。 大总管吴墨舟虽然不是军事专家,但是具有丰富的建设大工程经验,他从自己的角度衡量虎门关要塞的价值说道;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攻不破的关隘,我们所要做的是展示拒敌于国门之外的坚强信心,这项工程将作为最优先级实施。 为此,非洲大总管行辕将会优先拨付六万英镑,用于要塞工程前期建设。 我非常赞赏莫将军的观点; 一座要塞最重要的并不是建造的如何坚固,而是拥有支援持续作战的强大后勤能力,这一点至为重要。 将虎门要塞建在大拐弯处,利用天然的地理优势护后方的要塞建筑,不至于遭受到敌人火力的打击,持续为前线提供充足的医疗救护,轮换休整场所,食物饮水不缺,那么要塞就能够长期坚守得住。 这个思路非常好,我们将建设从虎门要塞到后方莫尔加达镇宽阔平坦的道路,为前线提供强有力的支持,这个工作现在就要开始着手进行。 呃……恺之老弟,索马里省近期能够调动多少人力物力参与这一重要工程建设?” 索马里高官顾恺之是红堡秘书出身,实际工作能力非常强,他略一思索后便回答道; “回禀总座大人; 我们现在就可以将正在修筑道路的4000名黑人苦力调上来,预计在半个月内还能再调集不下于2000名黑人苦力,再加上超过一千名华人工匠,基本上可以满足要塞修建需求。 物资的话……省里会暂停西安-市各项建设,将水泥厂的产能全部投入到要塞建设,差不多15天后可以发出第一船水泥,总量不少于400吨,钢材等物资也将同时抵达。 前期抵达的黑人苦力可以开山采石,挖掘基础修筑夯土结构,等到物资运上来之后再浇筑钢筋混凝土墙体,两不耽搁。 这样计算下来; 如果建设资金跟得上的话,差不多两个半月~三个月的时间,虎门要塞的主体就可以基本建成。” “嗯……很好,资金的缺口我再想办法,你们地方也尽量筹措一些,尽早将要塞主体工程完工才能够放心。”吴墨舟果断的拍板定下来,他转过头对莫如峰少将问道;“将军阁下,关于要塞驻军,你们是什么计划的?” “非洲军团方面将会抽调一个营的官兵进驻,总数约400余人,此外还会加强一个连的炮兵,一线作战兵力约500余人。” “这样的兵力会不会少了点?” “请放心总座大人,今年的新兵正在训练中,非洲军团方面将会安排不少于300人随后进驻要塞,届时要塞总兵力将增长到800余人,足以应付任何突发情况。” 说到这里 莫如峰少将面带微笑的看了一下站在旁边的李勇,继续说道;“更何况这里距离莫尔加达镇很近,李爵士想必不会袖手旁观吧?” “但有所命,莫敢不从。”李勇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回答道。 “嗯……这样安排可以。”吴墨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对非洲远征军团的家底一清二楚,非洲远征军团原本一万出头点兵力,在彻底平定莫桑比克局势之后一分为二。 1886年底新组建的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分走了4400多人的兵力,远征军团下属只剩下一个野战师和独立骑兵营,总兵力不足6000人。 虽然后续补充了4000名新兵,但是也退伍了相当一部分老兵,兵力总员额维持在7600余人规模。 想一想莫桑比克地区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广袤面积,平素里要执行繁重的押解,围剿,战斗巡逻等任务,这点军队数量真心不算多。 能够抽调800余人的兵力,差不多已经是非洲军团总兵力的九分之一,算得上支持力度极大。 众人议论片刻之后,基本上敲定了虎门要塞的关建设事宜。 采用新型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建造虎门关要塞,远比传统的方式效率要高的多,建成之后的要塞结构也更加坚固,防御炮火直射的能力更强。 当前最紧要的是将要塞主体先立起来,具备可靠的防御能力,后期再逐步建设要塞附属设施,这就不着急了。 诸事敲定之后 山坡上的众人陆陆续续的往下走,准备返回莫尔加达镇。 莫如峰用眼神示意吴墨舟暂且留步,他还有话要说; “总座大人; 想必您也知道,非洲军团在莫桑比克地区围剿零星黑人部落武装反抗任务繁重,当前的兵力并不宽裕,一下子抽掉这么多兵力出来驻防虎门关要塞,短时间还可以,时间一长必然影响兵力配属。 从长期来看 伯爵大人攻略马达加斯加王国的计划虽暂时搁置,但并没有取消。 我们通过支持马达加斯加王国内部分裂势力,已经在岛上初步建立了二个大型移民定居点,需要一定的武力驻守,这将作为今后攻略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前沿跳板,重要性毋庸置疑。 在这种情况下,本着就近指挥的原则,我考虑将虎门关要塞移交索马里卫戍司令部麾下。 这样一来,是颇为合理的安排,希望总座大人能够支持非洲军团的布署计划。” 一番话说完,莫如峰少将眼神紧盯着吴墨舟大总管,满含期待之色。 非洲大总管行辕相当于总督的角色,主管一方军政大权,下辖莫桑比克各省,索马里省和几内亚特别区,是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和索马里卫戍司令部的顶头上司,并且对非洲军团有督导建议之权。 对于虎门关要塞的兵力部署是否移交当地卫戍司令部问题,莫如峰少将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定权。 按照程序,他必须征得非洲大总管行辕的同意并上报总参谋部,得到批准之后才能实施。 吴墨舟一听话音,就知道他的意思; 莫如峰少将是不愿意虎门关要塞占据非洲兵团编制,800人的兵力规模可不是小数字,相当于两个营的战斗力。 当前兵力紧张,莫如峰少将肯定不愿意拿出来,放在几千公里之外的虎门关要塞上。 如果申请得到陆军总参谋部批准,那么等于索马里卫戍区麾下多了一个虎门关要塞,多了八百多名官兵。 这可是6个步兵连加上一个炮兵连的兵力,令地方军力规模超过二千人,应付意外情况也更加从容。 “嗯,这个方案我看行,理由也足够充足,我本人对此不持异议。”吴墨舟终于点头答应了。 莫如峰少将长舒一口气,用轻松的口吻笑着说道;“不瞒总座大人,我手下的兵力确实捉襟见肘,南方临近斯威士兰地区的布尔人活动频繁,经常越界进入我方,真是让人头疼的事儿。 我的骑兵营有两个连全都派到南方地区了,可是由于面积过于广阔,顾得了头顾不了腚,所以,正在筹组新的骑兵营计划也派往南方地区,驱赶越境抓捕黑奴的布尔人。 所以说,我的士兵真是一个当成两个来用,根本没有多余的。” “嘿嘿嘿……这我知道。”吴墨舟顺着山坡走下来,边走边说道;“那些布尔人就是奴隶贩子,迟早要给他们好看。” 吴墨舟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加之身材肥胖腿脚不利索,下坡的时候,莫如峰走在他的身边伸手扶了下;“总座大人,您看着脚下的路……据我所知,红堡正在尽力打入约翰内斯堡的金融市场,恐怕不会允许我们对布尔人采取激烈措施,以免恶化双方关系。” “这倒也是,布尔人的金矿全欧洲的人都眼红,尤其是英国佬,谁不喜欢黄金啊?” “总座大人所言极是,英国人想对付布尔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就是不知道啥时候下手?” “那可就是政情处的事儿了,反正一个莫桑比克就够我操心的了,暂时不想那么多。”吴墨舟神情友善的拍了拍莫如峰少将的手,站在轿子旁说道;“多谢将军,我这老胳膊老腿骑不得马,也只能坐轿子了。” “总座大人请……”莫如峰少将说着退后一步。 这个简易的轿子是由4名强壮的黑奴抬着,上面搭了个简易的遮阳棚,吴墨舟坐上去以后,其他人纷纷上马随行,向着莫尔加达镇的方向缓缓而去。 章节目录 第587章 兄弟齐心 晚间 莫尔加达镇耶稣教堂 众人围在桌边,看着吴墨舟先生挥毫泼墨,写下了遒劲有力的“虎门关”三个大字,纷纷高声叫好。 这幅字写得圆润大气,笔锋厚重,可以说汇集了吴墨舟数十年来书法功力,不逊色于名家手笔。 吴墨舟先生搁下了手中的毛笔,退后一步仔细欣赏这幅字,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区区拙作,让诸位见笑了。” “总座大人何必过谦,我观这幅字写得雄浑大气,笔力老道,是一幅难得的佳作,正好与巍峨雄关相得益彰,必将名流青史啊!” “嘿嘿……献丑了。” 吴墨舟先生口中虽如此说,脸上的自得之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缓缓的将袖口放下说道;“幸而今天手感特别好,人与字和而为一,殊为难得,再让我写一幅可能就没有这样好的效果了。” “总座大人,卑职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吴墨舟转头看去,见顾恺之双手抱拳做揖,于是展颜笑着说道;“恺之老弟你我相识多年,又有幸一起共事,当为忘年之交,何必如此客套,有话尽管说来。” 顾恺之正色说道; “恺之近来一直在考虑,莫尔加达这个名字具有很浓重的意大利色彩,素来为人不喜,如今此地将成为屏蔽意大利人侵蚀的第一线雄关所在地,继续沿用此名大为不妥,窃以为可否改为“虎门镇”? 遥想当年,林则徐大人虎门禁烟是何等的气概? 将这个英雄的名字用作此处,只希望拓殖海外的华人能不忘先贤,传承林则徐大人的烈烈风骨,自强自立而自尊,同心协力将这里建设成为海外华人的美好乐园。” 此言一出 房间内瞬间寂静下来,随后便爆发出热烈掌声…… “好啊,这个提议真好,听了就让人热血澎湃,华人移民的拓殖精神还缺了一股不畏鬼佬的锐气,虎门镇这个立意很好,这件事我同意了。”吴墨舟乘兴拿起毛笔,挥毫写下了“虎门”二个大字。 这两个字与先前又有不同,仔细欣赏笔锋凌厉,大有一种宝剑出鞘的锐气,引来了一片叫好声。 更改一个小镇的名称,非洲大总管行辕就有这样的权利,只需事后报备一下即可。 从此以后,莫尔加达这个名字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虎门镇这个响亮而又提气的名字…… 次日一早 吴墨舟一行来到码头,准备乘坐“浪速”号巡洋舰离开虎门镇(莫尔加达),前往大哈尼什岛要塞视察海防建设以及索马里省城镇交通建设情况,这也是此行的主要任务之一。 码头上,一艘来自澳洲本土的大型远洋货轮正在卸下崭新的渔船,这些渔船一排排的整齐停放在码头边,大多是100多吨到200多吨的中小型渔船,数量足有30多艘。 此外,同船还卸下了12艘蚊式巡逻艇,全部都是一水260吨排水量的“蚊”式丙型巡逻艇。 这种近海巡逻艇属于缩水减配版,海上自持力三~四天,拥有全封闭的驾驶舱以应付红海海域的风浪,艇首装备一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艇身两侧各装备一挺马克辛重机枪,载员11人。 相比较吨位更大的近海巡逻艇,这种280吨的“蚊”式丙型巡逻艇减少了吨位,减弱了火力配置,减少了海上自持力,价格当然也就更便宜。 相对于风浪较小面积也不大的红海海域,本着够用就行的原则,这型减配版巡逻艇是小身板大能力的代表作品,价格低廉,可以广泛装备。 这也是吨位最小一型的近海巡逻艇,采用全封闭的船身结构。 至于吨位更小的“蚊”式巡逻艇则属于内河范畴,只能在内河发挥作用,船舷更加低矮,非全封闭驾驶舱,没有出海抗击风浪的能力,海上一个大浪过来就打沉了。 吴墨舟驻足码头,很有兴趣的看了会儿问道;“李爵士,这恐怕又是你的手笔吧?” 李勇连忙上前几步,神情恭敬的回禀道; “回总座大人的话; 这些船确实都是在下订的货,不过这12艘巡逻艇中,有6艘是捐赠给卫戍区的,嘿嘿嘿……我自己的生意留下6艘跑跑近海,附近也门和阿拉伯半岛有的货要的量比较少,出动大船不划算。 还有这32艘渔船是去年就定的货,准备用于新成立的虎门渔业捕捞公司,为此还订了一套渔业加工厂的设备,准备做成海产品罐头在西安-市销售,往来的货轮对这种耐储存的食品需求量很大,市场前景相当好。” ““嗯,巡逻艇我就不评价了,但是发展渔业生产的思路很不错,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呢?”吴墨舟很感兴趣的追问一句。 “回禀总座大人,我任职亲卫队军官的时候,曾经多次跟随伯爵大人前往莫尔兹比视察,那里是发展远海捕捞业相当出色的地方,深加工海产品提供了数千个就业岗位,对此……在下印象非常深刻。” “很不错……这个项目确实很好,红海可是渔业资源极其丰富的海域,海里的大鱼动辄数百斤,开办渔业捕捞公司和加工厂,不但解决了对海产品的需求,而且增加了就业机会,这是一件好事,希望你不要辜负伯爵大人厚望,做出一番成绩来。” “多谢总座大人盛誉,在下一定以此为鉴,牢记在心。”李勇神情郑重的表示。 吴墨舟神情赞许的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带领一众官员登上了“浪速”号巡洋舰,与送行的人群挥手告别。 威武的战舰缓缓离开码头,一路劈波斩浪的向着远方行驶而去…… 码头边 李勇目送着战舰消失在远处的海面上,陷入久久的沉思,海边凉风吹动衣襟飘飘,身影显得十分凝重。 站在后面的众人互相望了望,没人敢于上前打扰李爵爷思考。 片刻之后 大老黑忍不住对莫镇雄使了个眼色,悄声说道;“爵爷魔怔了不成,咋的站在这边小半天,这破海有啥好看的?” “闭嘴,不耐烦等自己一个人回去。” “别介呀莫爷,我错了还不成吗?” “那就把嘴巴闭上。” “哦!” 自从大胜意大利军队之后,李勇个人威望就达到了无以复加的顶点,再加之被授予“荣誉骑士”头衔,无形中又镀上了一层贵族金身,虽然都是雇佣兵头子,但已经脱离了庸俗的趣味进入到高雅层次了。 在索马里这6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上,那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号召力杠杠滴。 也许是听到身后众人的议论,李勇回过头来威严的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的吩咐道;“你们不要在这里跟着了,都回去吧,镇雄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谨遵爵爷吩咐。”众人齐声回应,然后迅速做鸟兽散了。 莫镇雄一声不吭的走到李勇身边,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辽阔海面,深深的吸了一口腥咸的海风后问道;“勇哥,在想什么呢?” “镇雄,我在想……咱们赚了那么多钱,几辈子吃喝不愁,是不是应该把它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呃……你是指……” “虎门镇,顾恺之大人的话深深震撼了我,这是一个必将在华夏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英雄之地,我想为这座城镇的建设贡献一份微薄之力,若能够建设成为西安这样的大城市,我们必将为之深深感到自豪。” “勇哥,我懂你的意思了,但是咱们不是捐了1000多英镑吗?” “呵呵呵……这远远不够,我是想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成立一家公司,兴建道路,兴建工厂,兴建医疗教育,吸引更多的华人移民来此安居乐业,共襄盛举。” “我的天……你不会吧?这也太夸张了。”莫镇雄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他知道固定资产不算在内,李勇这些年来赚了数十万英镑的庞大身家,这么多钱建设十座小镇都够了,全都投入到虎门镇是什么概念? 莫振雄的反应不出李勇所料,他淡然一笑没有回答。 一个人极尽穷奢能花费多少钱? 最美艳的阿拉伯女人撑死了也就是200英镑,建一座极尽奢华的庄园两三千英镑足矣,李勇如今的身家已经超脱了普通人的物质享受阶段,开始追求更高层面社会地位和上层肯定,为子孙后代谋利益。 总座大人话里话外隐隐的提点,他又何尝不知? 遥想红堡主人势力愈发的庞大鼎盛,有朝一日登顶王座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也是众望所归之事,举凡有点头脑的都能看出这一点,算不得稀奇。 若是在此鼎革之际,做出让人眼睛一亮的耀眼成就,恐怕就不是一个区区“荣誉骑士”能够打发的了,说不定也能为子孙后代挣一个贵族封号,封妻萌子,流传百世。 人若没有理想,与咸鱼有什么区别? “镇雄,我决定了,将成立一家虎门开发公司,全力投入到建设中去,将这里建设成为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我要在这里修建灯塔,扩大港口码头,建设大型仓储区,全力发展海洋捕捞业和海产品加工业,形成以远洋中转贸易,航运和海洋捕捞为主的产业,吸引更多的华人移民前来定居。” 说到这里 李勇转过头来看着莫镇雄,语重心长的嘱托道;“镇雄,你是亲卫队军官出身,有知识,有能力,有宏大的抱负,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干,若是能够做出一番成绩,想必红堡主人不会吝啬一个封妻萌子的爵位。” “勇哥,我听你的。”莫镇雄果然大为震动,仅略一思索后便同意了,这样的诱惑是个正常人都抗拒不了。 “哈哈哈……好兄弟齐心协力,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儿。”李勇哈哈大笑起来,两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天堑要塞 曼德海峡中咽喉锁匙之地,大哈尼什群岛 哈尼什群岛从北向南有祖盖尔岛,小哈尼什岛、大哈尼什岛和苏尤勒哈尼什岛4个主要岛屿。 这其中,最大的岛屿是祖盖尔岛,面积约有100平方公里,但是该岛上大部分是平坦的沙洲和草滩,还有面积很大的沼泽红树林,是海鸟和鱼类的天堂,却无人居住,不适宜建造坚固的要塞。 大哈尼什岛是哈尼什群岛中排行第二的岛屿,面积为90平方公里,岛上山峰耸立,连绵不绝,葱郁的树林植被覆盖全岛,是典型的海洋性湿润气候。 其位于红海东南端海域正中,东距也门、西距厄立特里亚均为40公里,距离最近的城市阿萨布68公里,距离虎门镇234公里,距离红海东南端出口处约110公里,是哈尼什群岛真正的主岛,附近还有其它数十个岛礁。 曼德海峡是红海通往印度洋的咽喉要道,大哈尼什岛位于曼德海峡的入口正中位置,极具深远的战略意义,其恰好居中坐落在红海航道上,位于整个哈尼什群岛中部,军事上可以作为群岛的核心和支撑点。 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大哈尼什要塞可以严密监视过往红海的船只,用大口径岸炮可以将红海东南端完全封锁。 如今哈尼什群岛隶属于昆士兰州海外殖民地索马里省所辖,常年在大哈尼什岛上驻军4个连规模,约570名官兵。 从1884年至今 红堡势力名义上拥有哈尼什群岛,并且于柏林会议后得到国际社会广泛承认,红堡已经在大哈尼什岛上持续进行了5年的建设。 相关建设资金直接由内库拨付,在不惜工本投入下,几乎挖穿了大哈尼什岛主峰山腹内部,建设起惊人规模的洞窟基地和十余座炮台。 该地区为军事禁地,严禁任何船舶靠近。 要塞长官是36岁的弗里德曼-科普夫中校,他是虎骑兵师长苏瓦茨-科普夫准将最小的一个弟弟,曾任职豹骑卫军官,是最早跟随伯爵大人的近卫军官之一,为人忠诚严谨,执行军令刻板到不知变通。 西安最着名的雇佣兵头子和走私大商人李勇曾经在岛上服役,出于感情的因素,曾经派遣手下运送了一船物资劳军,用奶粉,奶糖,香烟,大米白面,澳式香肠,茶叶等等,谁知船刚一靠近码头就被扣押了,随船人员差点被枪毙。 幸亏当时并未登岛,否则真的难以收场。 后来追查原因,是索马里卫戍司令部一名低级军官因为工作疏忽,并没有将这一船劳军物资的信息发送给岛上,导致岛上驻军如临大敌,差点酿成大祸。 据说当时弗里德曼-科普夫中校已经命令重机枪阵地准备扫射,炮兵阵地已经扯下了炮衣,装填了炮弹,随时有可能给运输船来上一发狠的。 事后,这名低级军官被解除了军职,移交军法审判。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擅自靠近大哈尼什岛, “浪速”号巡洋舰停靠在码头上,吴墨舟一行非洲殖民地的军政高官在弗里德曼-科普夫中校陪同下,视察了整个要塞基地。 如今的要塞基地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已建成区,一部分是规划建设区。 站在高处的炮台上,环顾周边地区一片开阔。 由于大哈尼什岛最高峰达480余米,从海面上突兀而起,所以站在高处,颇有种一览众山小的广阔视界,在晴朗天气,借助望远镜能够看到20公里远处的海天线。 码头位于岛屿北方峡弯处,这里处于祖盖尔岛,小哈尼什岛和大哈尼什岛中间的三角区域内,海面风浪较小,地势平坦广阔。 从码头海拔5米左右,到要塞区海拔50余米的区间,是一个宽约7.7公里,长约5公里的平原丘陵地带,总面积达39平方公里,生长着茂盛的森林植被,有着众多的野生动物。 从码头到要塞区有一条宽阔的林间道路,长约5.3公里,铺砌着天然沥青湖出产的优质沥青,沿途建有数个高大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并且用铁丝网区隔,透露着一股肃杀氛围。 历经5年多建设,如今的海防要塞已经逐渐成型。 顺着海边码头至地形逐渐隆地山脚下,是一片无遮无挡的小广场,周边设有多个明岗暗堡,只见一道宽达700余米的要塞城墙拔地而起,仿佛巨龙一般绵延向高处,冰冷的灰褐色透露出极为厚重之感,令人禁不住心声寒意。 从这里至半山腰300余米处,已经建成了宽约600余米,长约5.5公里的狭长要塞建筑,逐级抬高分为三个独立区域,由低至高划分为A区,B区和C区。 每个独立区域都有厚重的城墙隔断,地势高的区域拥有更广阔的射界,对下一层区域拥有无可置疑的控制力。 可以想象一下; 站在楼顶上,操纵重机枪和火炮对着下面操场上的目标覆盖射击,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优势。 由于整个要塞是建在坡度较缓的一侧玄武岩山体上,因此占据了高度优势,对全岛控制力极强,任何动静尽收眼底。 这是已建成区,在B区和C区各设置了4个大型炮台,装备了305毫米和343毫米长身管火炮,具体数字则是高度军事秘密,纵然是索马里高官顾恺之也无从知晓,更遑论他人。 从300米往上就是大型洞库区,这里属于未建成区,可以看见高大的洞口里铺设着铁轨,大量的黑人苦力推着装满石头的矿车往来其间,将石头倾泻到边缘地带。 边缘地带有大量的黑人苦力将石头堆砌,并且用混凝土勾缝,呈现出一左一右两个大型的平台雏形。 下一步平台建成后,将会整体覆盖超过1.5米的钢筋混凝土层,然后在其上建设蘑菇状主炮台,主炮台顶部将覆盖上超过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层,覆盖多层钢板,最后再覆上厚厚泥土层,种植低矮灌木丛,形成浑然无害的绿色植被掩护。 远远看过去,与山体浑然一体。 这两个平台的规模相当大,据介绍将会成为要塞主炮台,可能会配置超过343毫米的巨炮…… 这两座要塞主炮台间,有铁轨通道联结防守严密的洞窟弹药库,全都位于地下通道中。 这样的要塞设计除非弹尽粮绝,否则几乎无法攻破。 在高大的洞窟入口,一左一右各有四个大字;红海锁钥,永固山河。 洞库顶端则是苍劲有力的二个大字;天堑。 这些字出于伯爵大人的手笔,笔锋间透露着磅礴大气,一行非洲殖民地高官怀着敬仰的心情在此焚香祭拜,祝愿山河永固。 吴墨舟神色肃然的举香遥敬,然后上前将手中点燃的香烛插入香炉,慨然说道; “黄天厚土在上; 站在如此漫漫雄关之上,令人心情激荡。 余等唯愿附伯爵大人尾骥,矢志不渝追随伯爵大人脚步,为我海外华人开创鼎革盛世,尽心竭力,虽百死而不悔。 而今祭拜红海锁钥,愿山海永固,世事太平,愿列祖列宗保佑我海外华裔美满家园永世安宁,仅以此愿泣告山河,立誓为证。” 随后的众人一一上前焚香祭拜,神情虔诚之至。 祭拜过后 众人来到洞窟左近的一个偏室内休息,建在山腹内的洞库温度适宜,布置着传统的华夏木质桌椅,士兵们奉上茶水以后退下,随手关上了房门,将“叮叮当当”修筑洞窟的声音屏蔽在外。 吴墨舟惬意的伸展了一下腿脚,捧着茶盏喝了一口感觉浑身舒坦,兴致勃勃的说道;“真是佩服伯爵大人的远见,我们牢牢的控制了这里,就控制了繁忙的欧亚贸易咽喉要道,这对于增强我方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至为重要,可谓谋虑深远,我等远不及也。” “总座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我有一个疑问,不知可否请莫将军解惑?”高官顾恺之问道。 莫如峰少将微微欠了一下身说道;“顾高官但说无妨。” “我是觉得如此规模的一座雄关,糜费无数,为何只有区区4个连的士兵防守?如此单薄的兵力若是敌人偷袭,岂非恭手让与他人?” “哦……呵呵……”莫如峰轻笑两声,目光看向弗里德曼-科普夫中校,抬手示意道;“既然顾高官有此疑问,那么就请科普夫中校代为回答吧,若有些许疏漏之处,我再补充不迟。” “遵命,将军阁下。” 弗里德曼-科普夫中校脸上保持着日耳曼人的严谨神态,有条不紊的解释说道; “天堑要塞如今依然在修建中,整体威力发挥不足5成,岸炮有经验的炮组配备不全,尚依赖海军方面补充完善,这有待时日。 诸位大人都知道,有经验的炮组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如今海军规模正在日益扩大,对有经验的炮组需求相当强烈,很难抽出高水平的炮组加入要塞守备序列。 在这方面,我们的缺口比较大。 为此,要塞一直在向上峰请求配齐炮组,今年可能给我们再配两个炮组,依然不能够满足要塞防御需求。 兵力方面,今年征召新兵规模比往年扩大四成,陆军方面达到1.22万人,天堑要塞方面将会得到一定增强,主要是步兵防守兵力。 从兵棋推演上来看 低于万人规模的入侵部队,事实上很难对天堑要塞造成威胁。 这是因为我们火力配置齐全,重机枪和小口径快炮普遍装备一线部队,能够对登陆敌人造成重大杀伤,从这个角度来看,单纯比较人员数量上的优势没有意义。 在周边地区 能力威胁造成的只有法国和意大利军队,前提是……他们要冒着主战舰艇重大损失的惨重代价强行登陆,否则,围攻要塞只是个伪命题。 因为你都无法登陆,泛舟而来的舰船在海中就被击沉,又如何能够威胁到要塞呢?” 噢……原来是这样。 顾恺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了一下又问道;“要塞的炮组不是配备不全吗?” 这…… 听到这个问题,莫如峰少将与祝青溪海军准将相视而笑,祝青溪海军准将主动说道;“诸位大人,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吧。 对于任何一支海军强国而言,主力铁甲舰队都是极为珍贵的核心力量,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可能用舰炮主动攻击海岸炮台,因为这样实在太吃亏了。 在颠簸的海面上,海军最优秀的铁甲舰主炮射击的准确度,相比岸炮都要差一个数量级。 每一艘主力铁甲舰都是金山银海堆积起来的,耗费糜多。用来轰炸海岸炮台的土石防御实在不划算。 舰炮打到岸上就是一个大土坑,无伤大雅,但是反过来,铁甲舰命中一发大口径重弹,那个乐子可就大了,若是命中弹药库引起殉爆,战舰被击沉都有可能。 一般而言 即便是同口径的火炮,岸炮的自重更大,身管更长,加之处于高处射程更远,更精确,平时训练中对相关海域标定出射击诸元,战时直接火力覆盖,对战舰的威胁性极大。 所以说,在海岸炮台与战舰的对抗中,海岸炮台占据绝对的优势地位。 至于您所担心的炮组配备不全,在当前平稳的局势下并不是问题。 若要塞炮组配备齐全,恐怕实力强大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驻印度第三战列舰队都不敢硬闯,代价实在太大了。” 这一番深入浅出的解释,纵然是外行也听得明明白白。 吴墨舟神情宽慰的笑了起来,说道;“陆地上有虎门关,海上有天堑要塞,这两招妙棋消泯了欧洲威胁,将防线推到万里之外的红海海域,足可保我澳洲本土安全无忧啊,哈哈哈……好,太好了!” “总座大人,尚不止于此……”祝青溪海军准将傲然一笑,凑趣的说道;“扼守住红海咽喉要道,还要防止来自欧洲的敌人绕过南部非洲好望角,万里迢迢来袭,这一点不可不防。 我方对此亦早有应对,驻防在莫桑比克岛和伊博岛基地的非洲舰队,就是敌人要通过的第一关。 想要通过莫桑比克海峡,除非是踏着非洲舰队的尸体过去,否则断不可能。” “好……好一个踏着非洲舰队的尸体过去,有你们这些热血军人扞卫万里海疆,澳洲本土安全无虞也。”吴墨舟鼓掌大笑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随之变得轻松愉快起来,众人谈笑盈盈,里面的信心更足了。 章节目录 第589章 东非之角明珠 视察临近结束的时候,洞窿深处响起了十几声清脆的枪响,枪声传出去很远,在众人面露诧异的时候,很快有警卫士兵前来报告。 弗里德曼-科普夫中校神色镇定的轻轻点了点头,回首对众人解释道;“诸位大人,这是在惩罚苦役犯,总有一些不安分的黑人试图作乱,军队必须采取果断措施予以制止。在这里没有说服教育,也没有温馨的感化,更没有认错改正的机会,我要保证工程进度按照既定的计划不折不扣进行。” 沉默,短暂的沉默…… 上峰视察的时候,闹这一出真的好吗? 难道不能等人走了再说嘛? 雷小鹏上校轻咳两声,打破沉默说道;“咳咳……科普夫中校向来执行军令一丝不苟,全力保证重点工程按节点时间完成,对此作出了极大的努力,令人感到钦佩。 据我所知; 苦役犯中有很多作奸犯科的恶徒,一些叛乱部落的首领及骨干分子,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必须要采用高压措施予以严厉管制,否则很容易出乱子。 要塞里劳动的强度确实很大,好在这里的伙食不错,苦役犯基本上都能吃饱,这一点非常难得,从管理上来说非常……呃……人性化。” 听到雷小鹏上校说“管理人性化”,吴墨舟忍不住眼皮子狠抽了两下,觉得这样打圆场还不如不说呢。 于是他开口说道;“成绩是主要方面的,当然了,工作中也可以采取更多灵活的方式方法。 好了,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工作视察,我们下一站还要到西安去,就不要在这里多停留了,以免影响要塞上的军务。” 听到总管大人的话,在座的非洲殖民地军政要员立马情绪活跃起来,纷纷议论道; “是啊是啊,总座大人所言极是。” “呵呵……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念起西安的美食来了。” “那可不,全非洲要说哪里华夏美食做的地道,非西安莫属啊,就连首尔都比不上,令人悠然神往啊!” “首尔是没那个条件,过几年你再看看,包管豆腐,酱油,老陈醋什么的全都给你整出来。” “西安什么都好,就是天气太热了。” “一年也就那么几个月,别的时间倒还好啦,习惯了就没那么难熬,炎热的时候可以到湖边度假,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大家议论着向外走去,有意无意的回避令人尴尬的话题。 早在多年之前,伯爵大人就颁发了《禁奴令》,率先给予牧场的黑奴自由,并且帮助他们回到阔别已久的非洲大陆…… 总体而言 在红堡势力范围内,澳洲本土,香格里拉岛和婆罗洲《禁奴令》执行的较好,纵然有些马来亚仆役或者阿拉伯妾侍,也不会是奴隶身份,总有变通的解决办法。 唯一执行较差的就是非洲殖民地,这是由于当地特殊情况造成的,属于当今时代特色。 在非洲,使用黑奴的情况非常普遍,例如德属东非动辄几百平方公里的私人牧场,仅靠那些德裔白人移民累死了也顾不出来。 在比利时所属“刚果自由邦”,白人农场主大量使用黑奴,用割耳,断臂,断腿等严刑峻法管束,极尽残酷剥削之能事,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在非洲这片广袤大陆上,英国,德国,法国,比利时,葡萄牙等白人殖民者普遍使用黑奴,移居非洲的海外华裔移民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并非黑奴,而是一种叫做“包身工”的特殊存在,属于打擦边球的行为。 华人移民在非洲拿到土地很容易,索马里省多如牛毛的雇佣兵群体中,基本上每个人都有或大或小的农场或者牧场,拥有数量不等的包身工负责耕作,放牧,因此他们非常喜欢抓捕黑人士着战俘,用于开垦土地。 在这里,很多佣兵将土地合并成较大的农场,聘请乡亲故旧集中管理,总体上看经济条件较为优渥。 否则,佣兵们也置办不起昂贵的阿拉伯战马,要知道一匹合格的阿拉伯战马,即便在西安镇起价也要30英镑以上,在澳洲最少80英镑起,动辄三五百英镑的纯血阿拉伯马不在少数。 之所以从事这一行,那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冒险,不愿意过土里刨食的生活。 在莫桑比克也同样如此,《最惠授田法》颁布以后,大量的澳洲华人移居此处,兴办种植园和农场,往往需要数量较大的包身工耕作,毕竟便宜啊! 在农业机械化没有普及之前,使用大量的人力耕作是必由之路。 当地官员对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资本发展的初期积累时期,充满了剥削和压迫,目前似乎正处于这一历史进程中…… 西安-市 港口外的深水泊位上,星星点点停泊着十几艘远洋巨轮,这都是在西安补充煤炭,油料,饮水,食物蔬菜等补给品的轮船,顺便让船员上岸轻松一下,缓解单调而乏味的海上生活。 这里的远洋巨轮不单有澳洲所有,还有来自法国,英国,德国,西班牙与荷兰等欧洲各国轮船,全都将西安作为跨洋运输的重要补给点,很多需要转运的物资在这里分流。 在繁忙的欧亚贸易线上,从这里转运到德属达累斯萨拉姆,法属留尼旺岛,澳属莫桑比克,抑或将物资转运到也门,阿拉伯半岛或两河流域物资数量可不少。 西安利用优良的港口条件,便捷的服务和仓储设施,让人向往的华夏美食及丰富娱乐活动,深深吸引了欧亚贸易线上的远洋轮船,纷纷将此地设为固定补给点。 转口贸易成为西安的一项新兴产业,由此发展起来的航运业愈加繁荣。 需要说明的是; 得到允许的贸易运输就是航运业,违反贸易禁令就是走私业,尤其是奥斯曼帝国片舟不允许下海的波斯湾禁海政策,造就了一块大有可为的灰色市场。 而这……正是西安大展拳脚的天地。 如今的西安已经发展成为人口超过17.8万人的新兴港口城市,伴随着移民船的不断抵达,预计到年底人口将会接近20万,成为非洲之角的海岸明珠。 夜晚时分 西安万家灯火的繁荣景象,已经成为非洲之角海岸的标志性招牌,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白人船员,阿拉伯女人,黑人酋长,还有随处可见的华人移民充斥其间,灯火辉煌的饭店酒肆一家接一家,茶楼林立,丝竹声声,还有各种青楼楚馆,明娼暗疗参杂其间,赌场赌挡应有尽有,你能想到的一切享受在这里都能找到。 显眼的中文招牌混合着英文法文,林立的华夏式建筑中常常可以见到各种欧式建筑,城隍庙旁边就是教堂,道观紧挨着清真寺,这里仿佛是中西方文化交汇的产物,充满着浓重的异域风情。 对于整个索马里省而言 西安就是核心中的核心,在1888年11月份统计的数字中,整个索马里省总人口约39万多一点,其中超过20万是黑人土着,华人移民约19万,有超过16万华人都居住在西安及周边地区,另一个重要城镇摩加迪沙仅有2万余华人(包括城镇及周边种植园)。 阿萨布和埃德镇弄到手上的时间较迟,所以只有几千人,至于说虎门镇(莫尔加达)到手还没有三个月,一切才刚起步建设。 现如今,虎门镇将会成为牵动地区经济的新增长点。 从西安至虎门镇的砂石公路正在兴建中(目前已暂停,所有黑人苦力抽调修建虎门关),这条沙石公路起于西安,途径阿萨布至埃德镇,最后抵达虎门镇,并且与虎门关联通起来。 公路全长约410公里,这几乎是索马里省最重要的一条公路,是唯一的一条超过30公里的城际公路,连接索马里省北部四个重要城镇,在内陆基本上沿着红海的走向修建。 这条砂石公路将把沿途所有的华人牧场,种植园,私人农场串联起来,可以通行马车和拖拉机,促进地区间人员和物资交流,将会成为推动地区经济一条强有力的交通大动脉,社会效果十分显着。 在索马里省的发展规划中; 今后还希望修建一条单线铁路,将西安,阿萨布镇,埃德镇与虎门镇串联起来,铁路全长同样是410公里。 勿需讳言 在虎门镇发展起来之前,暂时还看不到该计划获得通过的可能性,更可行的方式是发动民间力量集资,发动社会力量修建铁路。 作为非洲之角的耀眼明珠,新兴的港口商贸城市,西安-市有一大批身家过万英镑的富豪,有钱人真的不要太多哦! 不客气的说,在所有海外领地中,西安市的富裕程度也是数一数二的,完全就是野蛮生长起来的一朵奇葩。 在吉不提地区,除了少数的几个绿洲之外,其他地方就是裸露的高原山地与戈壁沙漠,除了盐之外没有任何资源,全有赖于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别的一无是处。 西安距离曼德海峡的海防前线大哈尼什岛137公里,原本是作为后勤支撑基地建设起来的一座城镇,气候炎热,要啥啥没有,除了盐之外所有的东西都要进口,包括粮食蔬菜。 勤劳的华人移民抵达这里之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最宝贵的资源,那就是水。 西安临近阿萨布河,这是一条季节河,全长约48公里,在凉季雨水多的时候河水漫溢,经过西安-市流入红海中,到了热季干旱的时候便完全干涸,每年多达8个月时间裸露河床。 要知道吉布提地区90%都是沙漠戈壁,能有珍贵的淡水就意味着有农业,有生命有绿色,进而会有丰收的粮食和蔬菜。 所以雷小鹏抵达此地后,第一时间便命令修筑堤坝、截断河流,将珍贵的淡水留在河道里,而不是白白的流入红海中。 到了第2年凉季,因为河床堤坝的阻挡,猛烈降下的暴雨无法顺畅的流入红海中,导致河水大规模倒灌,在阿萨布河上游和中游漫过河床流入戈壁滩中,形成一片水茫茫的水泊,范围广达30多平方公里。 干旱的戈壁滩接受雨水的充分滋润,在水泊蒸发后生长出大片大片的野草,年复一年下来,这里已经形成了面积高达30余平方公里绿洲,生长出茂密的灌木丛,人工栽种的树林也茁壮成长,有效的降低了西安-市气湿,平均气温降低3~4度之多。 根据测算; 在树木成林之后,这一片森林植被将更有效的降低西安-市气温,从热季气温平均35℃降低到29度,凉季气温平均25度降低到21度,增加空气中的湿度,居民体感会更加舒适。 因为在河道中修建了堤坝,阻止了珍贵的水源白白下泄到红海中,极大的提高了河水存量,阿萨布河有水的季节从4个月增长到9个半月,不但解决了西安市主要的饮水问题,而且改善了地区气候。 如今的西安市树木郁郁葱葱,大街小巷都种植上了行道树,炎热的白天也萌凉阵阵,仿佛是一座花园之城,这在炎热干旱的东部非洲,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非洲远征特遣队长官雷小鹏上校为此作出的卓越贡献,无论是城市绿化,街心公园,绿树成荫的行道树还是整洁的环境,都是雷小鹏上校一力主导建设规划,持之以恒的建设而成。 他的梦想是复制澳洲本土大城市的成功经验,将这里建设成为真正的花园城市。 在西安-市,砍伐一棵树要罚款2英镑,并且要罚补种100树,城市居民烧火用的是蜂窝煤而不是柴火,牧场和种植园只能买煤炭回去自己做煤球或者用稻草烧锅。 正是这种极其重视绿化的态度,令现在的西安-市越来越美丽,绿洲面积进一步的扩大,在改善气候的同时扩大了耕地草场,为城市提供足够的粮食蔬菜以及牛羊肉制品。 阿萨布河成功的经验,极大的增强了索马里省官员的信心,如今洪水溢流进入第6个年头,绿洲上得到雨水滋养的树木和灌木丛生长茂盛,最早一批的人工林已经超过两米的高度,展现出勃勃生机。 索马里省官员准备继续围绕着阿萨布河做文章,沿河修建牢固的堤坝,水闸,灌溉渠和引流涵洞,有效控制漫溢的洪水进入溢洪区,逐步将这里建设成为西安的米粮仓和蔬菜水果基地,提供本地区主副食品需求,结束粮食从外部输入的历史。 下一步; 计划将多余的洪水通过人工沟渠引入更远的戈壁滩,充分利用宝贵的集中降雨继续扩大绿洲的面积,改善环境,建设更多的全封闭水窖,将阿萨布河水充分利用起来,造福于民。 章节目录 第590章 失落的摩加迪沙 “浪速”号巡洋舰在驻留西安期间,与“高千穗”号巡洋舰进行了为期4天的海上编队演练,这是两艘来自扶桑国的战争赔偿军舰,时隔三年后再一次合体演练,具备了别样的意义。 时间来到1889年6月底,澳洲本土不断下水新型“勇敢级”巡洋舰,8号舰已经下水舾装,7号舰与9号舰正在船台上紧锣密鼓的建造,预计10月底前全部下水舾装,10号舰已登上船台开始铺设龙骨,全部“勇敢级”巡洋舰建造计划正在按照既定的时间节点有条不紊的推进。 随着新型巡洋舰的陆续入列,这两艘缴获自扶桑的快速巡洋舰“浪速”号与“高千穗”号日益边缘化,有朝一日返回澳洲本土服役的希望如幻影般破灭,未来只能在非洲舰队贡献余生了。 在蔚蓝色的海面上 “浪速”号与“高千穗”号率领着数艘海鸥二型改远洋巡防舰高速行驶,按照演练计划直扑预定海域,准备对海上目标实行火力打击。 高速行驶的军舰乘风破浪,在后方留下长长的雪白航迹,高耸的烟囱冒出大团大团的黑烟,冰冷的三角钢铁桅杆与黑洞洞的炮口展现着强大海上武力,桅顶高高的红山巨龙海军旗飘扬,昭告所有人这里是属于澳洲的海外殖民领地。 恰逢此时 途经亚丁湾的英国邮轮“朱莉娅小姐”号驶过这片海域,甲板上的乘客被高速经过的舰队吸引,惊喜喊叫着涌到船舷观看,这是枯燥无味海上旅途上难得的乐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其中,有三名身材矮小的扶桑男子无力的跪在甲板上,看见雄壮威武的巡洋舰从不远处快速驶过,他们发出像狼一样的嚎叫声,很快已经泪流满面,痛苦的难以自持。 这三人是扶桑国前往英国的购舰谈判代表,为首者是50多岁的佐藤右兵卫,他是炮轰长崎事件的亲历者,看见曾经是扶桑海军新锐力量的两艘快速巡洋舰痛彻心扉,早已经老泪纵横,哀伤的不能自己。 他身边面貌白皙,神情儒雅的中年人是福岛安正,就是在澳洲闹得沸沸扬扬的“扶桑日谍案”主角,曾化名藤田服部或是中村明义,明面上的身份是驻外武官,实际是一名资深的老牌间谍。 此时的福岛安正双手紧紧的攥住船舷栏杆,面孔因为极度激愤而变得扭曲起来,声若啼血般的高喊一声;“纳尼,帝国之耻啊!” 另一名扶桑代表是海军部派出的小林野少将,他的情绪并没有其他两位那么夸张,在“浪速”号与“高千穗”号相继驶过之后,小林野少将目光刺痛的闭上了眼睛,一行老泪无言的从面颊上滑落,低声咏叹起伤感的俳句;“闲寂古池旁,青蛙跳进水中央,扑通一声响……” 这是扶桑松尾芭蕉着名的俳句,说起来这里还有一段典故; 四年前 在“青龙”号重巡洋舰肆虐长崎海湾时,面对相继被击沉重创的海军主力舰,“金刚”号舰长井口生人上校为了保存帝国海军的最后一丝骨血,选择了屈辱的投降。 井口生人上校在战后回到自家的和式小院内,遣散了奴仆,举刀杀死了妻子儿女,最后剖腹自尽以谢天下。 他在临终前留下了一尺白绫,上书松尾芭蕉《俳句》;闲寂古池旁,青蛙跳进水中央,扑通一声响…… 这被视为帝国海军忍辱负重的象征,因而广为流传,成为很多扶桑海军军官自欺欺人的精神寄托。 俳句中“闲寂古池”代指的是腐朽落后而不思变革的扶桑社会,“青蛙”无可辩驳就是“青龙”号重巡洋舰,这是一艘给扶桑国民身心造成重创的魔鬼战舰,在火力全开时宛若全身喷火的魔龙一般,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八岐大蛇等级魔神。 而且“青蛙”和“青龙”都是“青”字打头,谁又能说这是巧合? 多么玄妙的寓意啊,那么“水中央”自然指的就是长崎内海了,“扑通”一声响是指这一严重事件,对扶桑国的社会和国民观念造成的颠覆性冲击,在平静的水中央引起“扑通”一声的波澜。 越琢磨越有味道,因而这首俳句广为流传,是岛国人民伤痕文学的代表性符号,凄惨而温婉,让人久久回味…… “哦卖嘎,他们在鬼叫什么?” “看起来像是扶桑人,想必是被强大的军舰征服了吧。” “哦……真是一群无知的乡巴佬。” 英国邮轮上有欧洲各国的乘客,忍不住对着三个情绪激动的扶桑男人指指点点,言语间尽显鄙视之色。 就在这时 从船舱里又跑出两个泪流满面的青年男子,扑通一声的跪倒在甲板上大喊大叫,情绪显得极为激动,然后这两名青年男子解开胸口的衣襟,拿出雪亮的短刃直接一刀插在肚子上,狂吼着向下切了一刀,转眼间血流满地。 这番血腥的变故,吓的一众乘客尖叫着躲避开去。 邮轮上也有不少华人乘客,大多数是自费移民前往非洲殖民地,也有少数人的目的地是欧洲,他们冷眼旁观了这一幕闹剧,看看这些痛哭流涕的扶桑人,又看看远去的威武战舰,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的老天爷呀!要不要这样夸张?” “哼,动辄举刀自戮,这些东洋倭奴皆是蛮夷不化之辈,死不足惜!” “我看啊,应该没那么简单,瞧见那两艘大军舰都没有,听说是咱们海军在扶桑国缴获的战利品,这些东洋倭奴好歹还知道羞耻,皆是我天朝教化之功。” “嗯,此言有理……听说是对我海军官兵不敬,所以略加惩治。” “那真是自寻死路,希望他们引以为戒吧。” “我说各位,你们知道价廉物美的南洋姐都是来自扶桑吗,我觉得这些倭奴还不错,至少姑娘很实惠呀!性格也温存。” “切……臭显摆,谁不知道啊?” 华人乘客们议论纷纷,言语间都是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觉,视这些扶桑人为蛮夷,透露着无形的自豪感觉。 这个海上意外遭遇的小插曲,暂且略过不提。 一周之后 “浪速”巡洋舰结束了在西安镇的巡视,抵达摩加迪沙。 这里是索马里省另一个重要的城镇,摩加迪沙位于索马利亚南部,濒临印度洋,是茫茫戈壁环绕的大片绿洲所在地,这里气候凉爽,适宜农耕放牧,拥有1200多年的历史,着名的“乳香和没药之邦”,周边以黑人土着游牧部族为主。 摩加迪沙拥有多名华人移民,该地区还有超过14万人的黑人土着部落,以前曾经是桑给巴尔酋长宫廷所在地,后来被驱逐后,成为索马里省的一个重要城镇。 摩加迪沙境内主要的河流是谢贝利河,在流至离印度洋岸约30公里的摩加迪休近郊时,剧烈地向西南转折后,沿着平行于海岸线的方向,继续流经320公里之后才由朱巴河河口北部的沼泽区汇流出海。 因此,该地区的绿洲面积是西安的60多倍,拥有面积广阔的牧场和传统的耕地,自然条件此吉不提高强一大截。 谢贝利河在每年二、三月时经常处于干枯无水的状态,但在其他季节时拥有充沛的水量,提供了摩加迪沙周遭地区足够的灌溉用水,可以种植包括甘蔗、小麦,棉花与香蕉之类的传统作物。 这里虽然绿洲面积广大,但移民人数不多,经济发展也比较滞后,依然以传统的农耕和放牧为主,整体经济发展在海外领地中处于落后的水平。 索马里卫戍区在该地只有一个骑兵连的驻军,协助骑兵连巩固统治的是千余人的武装民兵队,凭借这股军事力量,已经能够牢牢的掌控摩加迪沙境内治安,令桑给巴尔酋长卷土重来的梦想破灭。 摩加迪沙这座城镇怎么说呢? 可以用“平平无奇”四个字来概括,纳入红堡统治势力已经有5年了,发展的波澜不惊,依然是一个传统的农牧业小镇。 这里不得不提到苏伊士运河对世界格局带来的巨大改变,传统的欧亚贸易航线不需要再经过南非的好望角,这让沿途的重要城市开普敦,莫桑比克岛,达累斯萨拉姆,摩加迪沙重要性大大降低,并且日渐没落下来。 南非有惊人的黄金储量,引起全世界的关注目光,这里有什么? 甘蔗、棉花、小麦还是蔗糖或者是牛群? 这些农产品既不成规模,也没有多大发展潜力,仅仅能够满足本地区及周边需求。 因此,这一座城镇在整个红堡发展战略中,几乎找不到任何位置,处于被遗忘的角落。 要论发展农牧业的条件,无论是人口土地气候还是水源,莫桑比克比这里优越100倍,这真是不带半点吹牛的。 莫桑比克的棉花种植业若放手发展起来,能够满足小半个欧洲的需求,即便考虑到英国的强烈反对,自行缩小棉花种植面积,也能够满足红堡麾下1800余万人口需求,并且有很强的出口能力。 相形之下,摩加迪沙的棉花种植业只能满足附近二三十万人的穿衣需求,没有更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在这样的情况下,摩加迪沙这座城镇落寞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上面投入的发展资源极少,索马里省关注的焦点也在北部的四座城镇而不是这里,摩加迪沙颇有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感觉,不提起来很多人都忘记了。 就连当地的驻军连长也盼着早早调其他地区,免得在这个偏僻的东非海岸城镇浪费大好光阴。 所以,“失落的摩加迪沙”已经成为非洲殖民地的一个着名段子,常用来调侃那些不受重视的人。 章节目录 第591章 马拉维湖区的新变化 在摩加迪沙短暂停留两日之后,“浪速”号巡洋舰重新启航返回莫桑比克,途经伊博岛,莫桑比克岛海军基地,最后返回首尔城。 时至今日 自1886年中期开始的莫桑比克全面开发,业已进入第3个年头,这里是非洲拓殖开发的主战场,也是红堡重点开发的海外领地,在超过百万平方公里(含马拉维湖区)的广袤丰美土地上,正在掀起一波又一波华人移民热潮。 三年多来,通过各种方式抵达这片非洲热土的华裔移民超过百万之众,在经验丰富的移民开发官员主导下,36座新兴城镇迅速崛起于东非大地,仿佛36颗耀眼的星辰,点亮了广阔的莫桑比克地区。 非洲大总管吴墨舟先生主管开发向来是格局宏大,手笔不凡,尤其善于以龙头项目带动地区经济,经历实践的验证,证明效果非常出色。 遵照伯爵大人指示; 在36座城镇中,位于北方马拉维湖区的12座城镇是重点,百万华人移民的66%都集中在此地,因而这里的城镇规模更大,开发的更加深入。 从七曲镇通往湖区的马拉维铁路一期工程,于1888年年底按计划顺利竣工,彻底打通了马拉维湖区与莫桑比克中南部地区的交通瓶颈,这里出产的畜牧产品和粮食,可以畅通无阻的运抵七曲镇进行深加工,然后销往莫桑比克各地区。 从外界输入的机器设备,小型船舶,种牛,种马,猪仔可以通过铁路源源不断的抵达,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火车一火车的移民,宛如狂风一般掠过马拉维湖区的原野,散布下星星点点的私人种植园和牧场。 华人移民八成以上从事农牧业,在拿到属于自己的私人土地后,焕发出了惊人的创业激情,莫桑比克地区的农牧业生产规模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呈现笔直上扬的陡峭曲线。 截止1888年末,农产品中水稻,小麦,大豆相比较1886年中期产量分别暴涨22倍,7.7倍和172倍,这其中当然有原本产量基数极低的缘故,但也能看出农耕业发展的巨大能量。 畜牧业发展同样取得喜人成果,牛群数量增长到17万头,骡马3千余匹,肥猪存栏量增长到近40万头,鸡鸭鹅等家禽几乎家家户户都饲养,为本地市场提供了充足的禽肉蛋供应,满足自给自足的需要。 到了1888年末,该地区的粮食供应完全满足自身需要,可以小批量向邻近的南非出口,实现了农产品从自用到输出的华丽转身。 度过了最初创业的三年,保证了粮食菜蔬供给,莫桑比克已经具有良好的自身发展能力,在红堡断掉财政输血之后,依然能够依靠本地税收和产出支撑其继续发展,未来前景一片光明。 不能不惊叹勤劳的华裔移民,在非洲莫桑比克这片沃土上迸发出巨大的创业热情。 当这些华人移民来到马拉维湖区,看着这片肥沃的土地长满了半人高杂草,天高云低,辽阔的湖水一眼望不到边,成千上万的大群角马,非洲瞪羚,斑马,长颈鹿,非洲狮和野狗悠闲的生活在蓝天白云之下,这种震撼真的无与伦比。 这么好的土地,如此宜人的气候,不种粮食实在太可惜了! 开发最先从大规模的猎杀开始,非洲狮和野狗,狐狸这些食肉动物是首先遭殃的,伴随着移民垦殖的深入,这些马拉维大草原上的食肉动物遭遇了灭顶之灾,在枪声中变成了皮毛,狮骨,变成华人移民锅里的美味肉食。 随后倒霉的是大军的角马,野牛,这些野生动物被有计划的组织猎杀,在为先期移民提供充沛的肉食的同时,积累下来数以万计的毛皮,角马皮可以制作帐篷,质量更好的野牛皮用途就非常广泛了,制作皮腰带,皮鞋,皮帽,马鞍和皮质索具等等。 无论是建立种植园还是私人牧场,这些野生动物都是必须清除的对象,因为它们会啃食肥嫩的牧草,毁坏庄稼,破坏灌溉设施,危害到人类的安全,对推进垦殖工作造成严重的破坏。 人与野生动物,只能二选一。 很快无数的村庄建立起来,临近湖区开垦为耕地,远离湖区则发展为牧场,一切按照规划有条不紊的推进。 所有的12座城镇都设立在湖滨,其中地域更加辽阔的湖西区设置了9座城镇,地理狭长的湖东区设置了3座城镇,全都沿着计划中的马拉维环湖铁路建设,以农牧业和渔业为主,适当发展粮食加工业。 随着火车的开通,大量的小型铁壳船进入湖区,沿湖各城镇都开通了水上码头,水上运输成为联通区域间交通的主要方式,随之而来的是蓬勃发展的捕鱼业。 马拉维湖区的鱼类品种非常多,而且数量很大,很多购船捕鱼的移民都因此掘得了第一桶金。 由于马拉维湖区的移民垦殖顺利推进,近70万华人移民扎根这片肥沃土地,马拉维铁路二期计划也得到了红堡的批准,前期勘测计划早已完成,铁路建设计划相关筹备工作火速推进中。 马拉维铁路规划全部分为三期; 第一期预计投资约11.5万英镑,用一年多时间建成从七曲镇至马拉维湖区的单线铁路,总长度92.6.公里,实现马拉维湖区与希雷河下游开通铁路运输,这对于促进马拉维湖区经济发展意义重大。 工程中使用七曲镇钢铁厂生产的合格铁轨,马拉维铁路一期建设方案于1887年10月份启动,至1888年年底业已建成。 第二期计划,是在第一期铁路工程建成后,沿湖区西岸平原一直向北延伸,最终抵达最北端交界处的威远堡。 计划中建设单线铁路总长度682.2公里,预计总投资72.5万英镑,沿途将建设17座站台,将附近新兴农牧乡镇全部连接在一起。 由于是平原推进铁路建设,相对而言建设难度较低,主要是沿线的铁路基础,桥梁涵洞等设施建设费时费力,配套需要建设两座水泥厂,铁路基本上顺着马拉维公路的走向一直向北延伸,工期预计三年半,在投入更多的黑人苦力情况下,有可能提前完成。 未来的三期铁路规划,是建成完整的环马拉维湖铁路网,规划早已经制定出来了,但现在谈起来还太早。 沿马拉维湖区建设的12座新兴农牧城镇,由于政策重点倾斜的原因,人口规模普遍比莫桑比克其他地区大上许多,多则八九万人,少则三五万人(非城镇人口,而是辖区总人口)。 在莫桑比克其他地区的新兴城镇,总人口达到3万就算是大城镇了,很多小城镇只有区区两三千人,拓殖开发任重而道远。 整个莫桑比克殖民地中 最大的城市当属首尔,总人口已经悄无声息的达到了17万多人,以金矿,腰果为特色产业,汇集了商贸,文化教育和行政各项职能,莫桑比克最大的军马场也设在此地,迅速发展成为该地区的中心城市。 第二大城镇就是新兴工业城镇七曲镇,依托着山区的丰富铁矿、煤矿、铝矿等资源,并且作为整个莫桑比克地区唯一的工业城镇,占据着马拉维湖区与希雷河下游交通转运的枢纽位置,七曲镇发展的势头非常迅猛,总人口已经突破15万人大关。 七曲镇初步建立了完善的工业体系,在大总管行辕的政策有意引导下,钢铁厂,水泥厂,火力发电厂,面粉厂,皮革厂,食品厂,日用品厂,内河造船厂等一系列工厂如雨后春笋一般相继建立起来,这里也变成了澳洲本土商人投资的热点地区,越发的炙手可热起来。 按照当前的迅猛发展势头,用不了两年,七曲镇就将超过首尔位列第一大城镇。 第三大城镇则是马拉维镇,这是位于马拉维湖区南端的第一座城镇,该城镇有潜力发展成为整个莫桑比克真正的第一大城市。 这是因为,随着大总管行辕从今年开始全面推广棉花种植业,马拉维湖区已经有大片的耕地种上了棉花,要不了几个月就会迎来丰收时刻。 在马拉维镇郊外 大片的厂房耸立起来,还有更多的厂房在火热建设中,这里是澳洲毛纺总厂投资的棉纺织中心,大量进口的棉纺设备通过火车输送进来,陆续进入厂房中调试。 为此配套建设的火力发电厂已经开始发电,点亮了湖畔这一座新兴城镇,这是整个马拉维湖区第一个用上电力的城镇,嗅觉灵敏的华裔商人蜂拥而入,在这里开设商铺,工厂,从事商业贸易,令市面更加繁荣。 大家都不傻,举凡是澳洲毛纺总厂投资的纺织中心城镇,那发展的一个比一个更加耀眼,朱雀市,松江市,北仑市,青岛-市,这些城市的大名如雷贯耳,全都是澳洲本土的一方重镇。 马拉维市建设的是棉纺厂而不是毛纺厂,透露出的信息更加明确……那就是所需工人数量更为庞大,一家工厂足以支撑起一座城市。 既然建设了棉纺厂,那么织布厂要不要建设呢??印染厂要不要建设呢?成衣业要不要发展呢? 想一想就让人激动人心,在所有的莫桑比克城镇中,聪颖的华裔商人敏锐地察觉到马拉维镇才是最有前途的城镇。 在移民拓殖重点开发的马拉维湖区12座城镇中,马拉维镇以人的人口数量位居第一,并且这一数字在不断刷新中,非常有希望成为该地区经济领头羊,一个散发着耀眼光芒的轻工业重镇,未来必将前途无限光明。 章节目录 第592章 狼来了 在非洲殖民地如火如荼发展的同时,澳洲本土经济同样高歌猛进,进入1889年7月份之后,各重点城市相继交出了亮眼的半年报告,经济相比较去年同期增长14.7%。 这是在连续10多年高增长的基础上取得的亮眼成就,19世纪末期的经济高速发展,令澳洲追赶上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余波,并且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浪潮中乘风破浪,发展强于欧洲落后的农业国家,例如意大利,例如奥匈帝国…… 7月份传来的好消息不止于此,在7月中旬进行的新南威尔士州议员中期改选中,在该州进行重新登记的政公党不出所料的打了个翻身仗。 新南威尔士州总共245州议员席位,中期改选122个州议员席位,其中致公党占优势的北方选区共计改选82个席位,在刚刚结束的选举中,致公党一举拿下了其中的76个席位,比原定的73席目标多了3席,可谓大胜。 新南威尔士州北方选区主要是悉尼以北地区,这里是从北仑市以北,朱雀市以南的广大地区,林立着大大小小高达39个新兴城镇,其中就有松江市,北仑市,松树市,威斯康星市,姑苏市等一系列明星城市,总人口在1889年达到355万之多,其中有选举权的男性人口超过一半(女性,未成年孩子没有选举权),约89万之众,绝大部分都是华裔移民。 这里可谓是致公党的铁票仓,取得如此大胜不足为奇。 经此一役后 新南威尔士州的政治格局发生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出现了三分天下的格局。 现任州长克伦威尔率领的民主自由党在中期选举中成为大输家,仅获得17个州议员席位,以12席微弱劣势落后于保守派政党,成为了跛脚州政府。 这就意味着该届州政府推行任何议案,都必须争取在野党的支持,否则无法获得过半席位。 保守派领袖本-斯蒂文斯依然拥有强大影响力,在选举中拿下了29席,成为了州议会第一大党。 代表华人利益的致公党以不可阻挡的姿态登上新南威尔士州政治舞台,宣告着王者回归,三分天下有其一。 红堡为此举行了盛大的胜利酒会,庆祝这一令人欢欣鼓舞的闪耀时刻。 踏入新南尔士州政坛是一只脚,沿海铁路南沿线是另外一只脚,帮助红堡推开保守派政党垒砌起来的防御墙,将华人移民的势力强势渗透进去。 当前的沿海铁路南延线工程开工半年了,业已推进到伍伦贡地区,虽然施工中经受了各种阻挠非难,铁路工程依然按照既定的目标,坚定不移的推进。 伍伦贡是该州悉尼以南第二大城市(不包含悉尼以北地区),位于悉尼南方82公里处,城镇人口1.3万余人,拥有着极为丰富的煤炭资源,开采煤矿的历史已经有数十年。 红山钢铁联合企业刚刚宣布; 将出资收购伍伦贡地区几座较大的煤矿,利用优越的资源和海港码头条件,在该地区投资建设钢铁企业,预计将创造3300个工作机会。 紧随其后,数十家企业表示出了投资意向,范围涉及多个领域,这对发展伍伦贡地区经济是一大利好消息。 伍伦贡市长波尔在谈话中表示; 欢迎有实力的企业家来投资,伍伦贡将尽力提供帮助,发展地区经济,为本地居民提供更多福祉。 《墨尔本记事报》却在此时发出杂音,大声高呼“狼来了”…… 章节目录 第593章 立场不同 沿海铁路南延线的工程开工至今,业已半年时间,沿途施工遭受各种各样的刁难,骚扰和袭击,严重拖慢了施工进度,从悉尼至伍伦贡82公里长的铁路基础到如今方才修建了71%,沿途100多座铁路涵洞和桥梁完工不足五成,27支施工队先后遭受到袭击,死伤人员达110余人。 由于铁路施工的特点,呈现点多、线长,面广的格局,规划铁路线沿途的施工队容易受到袭击。 在铁路经过的地区,经常会遇到干旱河床,溪流,地质疏松带,繁忙交通岔口与牛羊迁徙通道,这些地方必须加高基础,采用桥梁涵洞等各种施工方法,跨越干旱河床和季节性溪流,形成立体交通的格局,以免影响铁路线长期稳定运行。 尤其是澳洲特有的牛羊迁徙通道,每年在剪羊毛季和牲畜交易时,都有数以十万计的牛羊在主人的驱赶下前往羊毛收购站和本地交易市场,必须要给经过的羊群留足通道,这些设施一般都是铁路桥梁和涵洞。 相对而言 钢筋混凝土结构桥梁涵洞的施工要求远高于普通路基,工艺复杂性和工期也远高于后者,尤其是要求高的大型桥梁,隧道施工工期往往2~3年甚至更久,因此在建设项目启动后就开始建设。 悉尼至伍伦贡这段地区平原丘陵起伏,水流纵横,途经的铁路线需要建设的各种桥梁,涵洞多达177处,需要数十个施工队分头施工,少则二三十,多则三五百人,散布在长达82公里的铁路沿线上,这就成为当地马匪武装最好的袭击目标。 面对当前严峻复杂的情况 铁路公司组建的“护路骑兵队”发挥了重要作用,这只数量达1500余人的骑兵队实行分段看护,重点巡逻,主动出击的策略,在半年多的时间内击溃和剿灭了多达40多支马匪,毙伤240余人,绞死37名作恶多端的马匪骨干,有力的震慑了沿途蠢蠢欲动的白人极右翼势力。 在沿海铁路向南挺进的过程中,是一场场铁与血的战斗,是不断突破与征服的过程。 有鉴于此 红堡强力推行了“铁路推进,移民跟进,步步为营,落地生根”的政策,在悉尼至伍伦贡之间建设了两座小镇,一个叫做“磐石镇”,一个叫做“雪山镇”,以此为基础发展华人移民区,集中居住,发展武装民兵力量担负日常巡逻守卫,解决铁路线越来越长的严重治安问题。 前方由“铁路骑兵队”反复扫荡清剿,后方主要由民兵力量守护治安。 随之而来的是大举投资渗透,联通有线电报网,建立垦殖区,建立当地羊毛收购站,皮革加工厂,肉食品加工厂,磨坊,榨油坊等企业,帮助华人移民扎下根来,在风雨中茁壮成长。 红山钢铁联合企业在伍伦贡的大手笔投资,就是这股不可遏制向南挺进浪潮中重要的举措,以龙头项目带动大量华人移民进入伍伦贡,迅速改变当地人口结构和社会局面。 在碰撞和冲突中强力挺进,在激烈交锋中求发展,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强大力量推动社会转型。 红堡主人非常清楚; 出于种族,历史,宗教等各方面的原因,试图通过温和手段同化占据社会主流群体的白人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英格兰统治苏格兰和爱尔兰已经数百年了,相互间依然有着极深的隔阂,纵然在维多利亚时代强力压制之下,爱尔兰人争取独立的努力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善于耍阴谋的英国佬都做不到,红堡主人没有奢望做得更好,他采取的方法很简单;掺沙子,拼命掺沙子。 在铁路工程推进中,启动强势移民潮,用潮水般的移民淹没对方…… 新南威尔士州是传统的白人区,至今已经有100多年的垦殖历史,从悉尼再向南方挺进,就进入了传统白人保守势力密集分布地区,这里大大小小的牧场无数,没有文化的白人牛仔众多,性格粗野爱闹事,喝多了酒就没有不敢干的事,禁不起蓄意的煽动。 铁路建设中为什么出现这么多马匪? 很多牛仔都是在当地小酒馆里被煽动起来的,几杯马尿灌下肚之后,在有心人的蓄意挑动之下,这些粗野的牛仔们头脑一发热,带着枪便冲出去了。 马是现成的,枪也是现成的,冲到铁路工地打砸抢一番成了很多头脑简单的澳洲牛仔吹嘘的资本,从而带动了更多人效仿。 伍伦贡郊外 一支三百余人的骑兵队伍快速掠过平原,在一处清澈的溪水旁停下了脚步,段祺瑞头上带着传统的澳洲宽檐帽,目光扫视过这片壮美绮丽的原野,心中微微一叹。 伍伦贡的地形很独特,东部位于太平洋侧面的狭窄海岸平原上,西部位于一个陡峭的砂岩悬崖,也就是着名的“伊拉瓦拉悬崖”。 海岸南部则是广阔的平原,伍伦贡市位于海岸的中间平原位置,有一个美丽的别称叫做“卧龙岗”。 沿着蔚蓝色海岸的是陡峭的悬崖,一眼看不到边,高度从150到750米不等,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奇峰陡峭,千奇百怪,沿海岸线的风景壮阔至极,美不胜收。 这里的山脉大多在五六百米到七八百米之间,蕴含着厚厚的煤炭层,最早的煤矿开采历史可以追溯到1797年,是当地重要的输出资源,因此在煤矿区散布着一些白人小镇,也是人口相对密集区。 伍伦贡市建于1834年,煤矿的开采历史还早于城镇37年,算下来至今已92年了,这里是新南威尔士州最早的煤矿区,没有之一。 段祺瑞如今是护路骑兵队副长官兼第二大队的大队长,麾下骑兵共计五百余人,此行执行一个棘手的任务……帮助同行的红山钢铁联合企业代表拿到并购的煤矿所有权。 这几座煤矿集中在传统的煤矿采集区伊拉瓦拉镇,当地白人矿工在有心人的煽动之下,封锁了进出镇子的出口,拒绝红山联合钢铁企业任何人进入,迎接的只有炙热的子弹。 在这种情况下 铁(护)路骑兵队不得不强势介入,用武力强行打破封锁线。 “全体骑兵下马,暂时休息片刻。”段琪瑞高高的扬起手臂下达命令。 一声令下 年轻的骑兵们欢呼声冲上云霄,纷纷在溪水边下马,牵着心爱的战马在溪边饮水,啃食肥嫩的青草,然后从马袋里拿出豆粕喂给座骑,自己抽空喝一点水,吃一些干粮垫垫肚子。 段其瑞身为长官当然用不着自己喂马,他的坐骑被手下牵走之后,便来到溪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坐下休息,警卫兼勤务兵送上了水壶,他打开喝了一口,里面的咖啡还是温热的。 作为一名很有上进心的军官,段祺瑞可不愿意待在龙门警备区混吃等死,他今年才26岁,远没到安逸养老的年龄,因此申请调入护路骑兵队任职。 明面上脱下了军装,实际上依然是副团长级中校军官。 “段长官,这次的事情可不简单,我害怕有大麻烦啊。”伍伦贡警察局高级督察梅尔斯走过来坐下,忧心忡忡地递出手中的水壶说道;“来一口吧,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 段祺瑞接过来灌了一口,感觉辛辣的酒液火线一般的从喉头直入胃中,大口吐出酒气来,能感觉到口腔中浓郁的橡木芬芳,不禁道了声“哇……好酒”。 梅尔斯苦笑着接过水壶,自己仰头也灌了一大口,平复下辛辣的滋味儿说道;“段长官,你来到这里不久,恐怕不知道这些煤矿工人的厉害,他们非常仇视外来者,保守而且顽固,就连我们警察进入伊拉瓦拉镇,都会受到不怀好意的言语攻击,甚至会被打黑枪。” “我知道很有困难,但是任务必须执行。” “没错,所以这可能爆发一场战斗,而我们来的人……”梅尔斯看了看周围的骑兵们,目光在远处驮马背负的60毫米野战炮分解件和重机枪上掠过,胆怯的缩了一下继续说道;“数量有些少,要知道这附近的矿工纠集起来,可能有三四千人,而且人人都有枪。” “是战是和,如何选择就要看他们了,我们只能按照上级的命令去做,煤矿必须全部收归红山钢铁联合企业,神圣的财产权不容玷污,所有试图占据煤矿抵制这一进程的人,都可以视为暴动分子予以镇压,我们没有选择。”段祺瑞语气的声音不高,但是非常坚定。 “那……我们的人太少了。” 梅尔斯警长郁闷的又灌了一口威士忌,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无能为力,煤矿工人虽然麻烦,但是作为一名警官,他总不能违抗上级的命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是警察,而那些煤矿工人是暴徒,双方立场不同。 梅尔斯警长并非是不愿意镇压这些煤矿工人,而是担心已方力量不足,要知道那些煤矿工人可是硬骨头,警方三番五次的碰了钉子铩羽而归,提到这个地名都有些心理阴影了。 这些煤矿工人很多都是爱尔兰白人后裔,而梅尔斯警长是法国白人后裔,双方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互相格格不入,不存在为其打掩护的想法。 “放心吧梅尔斯,我们此行首先要保证自身的安全,最好能够驱散那些闹事的煤矿工人,防止他们聚集发生骚乱,控制恶意传播恐惧的渠道,包括并不限于关闭当地镇上的小酒馆,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希望情况不要恶化到难以收拾的地步。”段祺瑞好言安抚对方,抬起深邃的眼睛看向前方,露出一丝莫名的神采说道;“若真的顽固不化……我们可以调动更多的兵力围剿,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 章节目录 第594章 骑兵先锋队 伊拉瓦拉镇 镇上规模最大的“黑石酒馆”里,聚集着很多衣着邋遢的煤矿工人,他们敞开怀撸起袖子,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纹身,看起来恶行恶状的样子非常粗鲁,正围着中间一个白人瘦高男子大声的嚷嚷; “皮尔斯管家,你的话能不能代表巴博斯老爷的意志,可别等我们赶走了那些可恶的黄皮猴子,到时候巴博斯老爷又不认账。” “说的对……伙计们,咱们可不能白干。” “发克,我可不管什么该死的东方人还是巴博斯老爷,我只关心谁把我的酒账付了,谁给钱我就揍谁!” “说的太好了……伙计,算我一个。” “我觉得他们全tmd是吸人血的黑心资本家,没一个好东西,全都应该下地狱。” 酒馆里弥漫着浓重的汗臭味和烟草味,一个个神情亢奋的白人矿工们,围着中间身穿燕尾服的体面人七嘴八舌,闹哄哄的就像菜市场一般。 “OK,OK,你们的诉求我都听到了,现在静一静听我说……”皮尔斯管家索性站到了桌子上面,大声的让这些粗鲁的家伙住嘴,虽然他从内心极为鄙视这些矿坑里的蛆虫,但是脸上却露出伪装的和蔼笑容,装作神情真挚的说道; “我亲爱的白人矿工兄弟们,伊拉瓦拉属于我们已经有上百年,到如今经历了五六代人,这里的煤矿就是我们吃饭的本钱,现在那些卑鄙的东方人要拿走它们,这是绝不能允许的。 矿工兄弟们必须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否则用不了多久,那些东方人就会像潮水一般涌来,占据每一个矿口,充斥着每一个坑道,夺走原本属于我们的工作机会,然后把你心爱的白种女人娶回家,占据你们的房屋,享用你们温暖舒适的床。 想一想吧……而这里的所有人只能像野狗一样在荒原上流浪,被抛弃,被驱逐…… 现在正有一队士兵赶来,他们是那些东方商人的帮凶,到这里来的目的绝对是你们不愿意看到的,希望大家拿起武器回击,让这些东方佬尝尝我们的厉害。” 他的话,在大字不识一个的白人矿工中引发了不小骚动,很多人骂骂咧咧的抽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眼看着一场火并即将发生,这时候有一个突兀的声音问道; “你说了那么多,可巴博斯老爷为什么会把煤矿卖了?” 皮尔斯管家心中大怒,转过头去却看到一张又一张粗鲁的面孔,根本无法分辨是谁说的话,于是他双手抬起在半空中抓狂的挥舞着说道;“因为这些东方人都是窃贼,他们无耻地偷走了巴博斯老爷的煤矿,要是你们无动于衷,他们还会夺走你们手中的工作机会,夺走你们的女人和孩子,直到这里再也看不见一个白人,你们所要做的就是杀死这些可恶的东方人……” “说了这么多,我们能得到什么?钱还是女人?” “发克……是谁在捣乱?”皮尔斯管家左右看了看,身前身后都是那些粗野的汉子,有的人嘲弄的吹起了尖锐的口哨声,引起周围众人哈哈大笑,显然仅凭口花花打动不了这些人,于是他忍住心中的厌恶说道;“亲爱的白人矿工兄弟们,巴博斯老爷愿意为每一位挺身而出的勇士支付两英镑,只要赶跑了这些东方人,钱就是你们的。” “这是要我们卖命的,至少要5英镑,而且要先给钱。。” “哇哦,说的没错伙计,要先给钱。。” “那些东方人骑兵可不好对付,我觉得最少值10英镑,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受过正规训练,这特么是一场战争。” “对,必须要10英镑,不……20英镑。” 一群粗鲁的汉子七嘴八舌的叫喊着涌上来,将皮尔斯管家脚下的桌子挤得嘎吱乱响,终于“啪”的一声坍塌了,将猝不及防的皮尔斯摔了下来。 好在是摔在人群中并没有受伤,但是无数的手在皮尔斯的身上四处掏摸,让他体面的燕尾服口袋撕碎,衣领撕破,甚至后面的两个燕尾后摆也被扯开了个大口子。 混乱,简直就是一片的混乱…… 伊拉瓦拉镇外的山岗上 大群阵容齐整的骑兵抵达这里,为首的长官段祺瑞高高的抬起手臂,大声命令道;“停止前进,就地修整,夜不收小队迅速探明敌情回报。” “遵命,长官。” 一支10余人的骑兵小队疾驰而去,方向正是前方的伊拉瓦拉镇,在蓝天白云下可以看得很清楚,这是一个传统的爱尔兰风格小镇。 伊拉瓦拉镇位于山坳中,周边是层层叠叠600~700米高的山岭,其位于进山要冲之处,一条黑色的道路从中蜿蜒而出,那是煤炭输出的通道。 想要进入山中的煤矿,必须要经过伊拉瓦拉镇。 镇上爱尔兰风格的石质尖顶建筑就是排房,这是这是一种2~3层的连体建筑,风格朴实而沉厚,往往五六家甚至10多家连接在一起,,形成一长排的建筑,类似于联体别墅。 这种排房只有极小的后院,前院不大或者是没有,看起来好像住的比较局促,其实里面别有洞天,街坊邻居间走动的较多,关系更为密切。 这种建筑风格常常会让人联想起爱尔兰利默里克郡境内,在古尔湖西侧一处神秘的古代遗迹,被誉为爱尔兰的“巨石阵”。 爱尔兰人就像这些紧密排队的巨石一样,互相间依靠在一起,保持着谨慎的防御姿态,这似乎已经融入到民族精神中。 最具代表性的自然是教堂,这是融合了罗马和哥特式建筑风格的基督教堂,有着罗马式的柱子,石质拱券,还有精美的哥特式雕刻和壁画,给人以华丽庄重之感。 段祺瑞从另一个角度来解读,发觉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目标。 若小镇上的矿工们执意反抗,只要筑起街垒,坚固的石质建筑将会变成要塞,排屋就是一堵堵的城墙,让任何进攻者都付出沉重代价。 石质建筑冰冷而且很敦实,是个难啃的硬茬子。 侦查的夜不收小队很快就回来了,神情彪悍的小队长汇报道;“报告长官,进镇的几个路口已经被暴徒们封锁,用木质围栏和碎石堵住了路口,每个路口都有十几个人到几个人不等,暴徒拒绝和我们交谈,禁止所有人靠近,可以隐约地看见镇子里有更多的持枪暴徒,数量约有三五百人,也许在房屋街角里还有更多,暂时无从得知。” “嗯,全体前进,注意保持速度。” “是,长官。” 在段祺瑞下达命令之后,骑兵队以严整的队形策马靠近伊拉瓦拉镇,在距离约2公里远的地方,就听到镇子里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这是暴徒们在鸣枪示警。 再靠近的话,就对准骑兵射击了。 没有接到停止前进的命令,训练有素的骑兵队不为所动,继续策马缓缓靠近,在距离快接近1公里的时候,就听到镇子里面传来“噼里啪啦”一阵枪响,骑行在前方的数名骑兵痛呼一声,中弹落马。 “停止前进,准备战斗……”段祺瑞高高的扬起手臂下达命令,他的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暴徒们这是在自寻死路,现在有了开战的借口,等待他们的就是血腥的镇压;“暴徒竟然敢于武力抵抗,现在我命令重机枪组抵近设立阵地,炮兵组就地组装火炮,我们将会沿着进镇的主路进攻,第三小队留在后面做预备队,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准备下马进攻,现在执行命令吧。” 听到命令后,骑兵们呼啦一下散开了。 有的士兵负责将受伤的骑兵抬下来救治,第三小队的士兵收拢战马,第一第二小队的士兵取下战马上的武器准备进攻,炮兵组和重机枪组则从驮马上卸下组件,弹药,将武器组装完毕,选择阵地准备进攻。 段祺瑞神色冷峻的用望远镜仔细的观察情况,脑海里浮现伯爵大人秘密召见骑兵队长官时候的训话; 铁路骑兵队作为推行南进政策的先锋队,要秉承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用血与火硬生生的打开一条道路,直至通向最后胜利。 至于说由此引起的社会强烈反响,那就不是铁路骑兵队所要考虑的事了。 铁路骑兵队的任务就是前进,前进,再前进,粉碎一切抵抗和顽固势力,要牢记真理就在大炮射程之内。 按下此时波动的情绪,段祺瑞的眼神变得更加坚毅起来,即然大BOSS都交了底了,他若还不知道怎么做……莫如回家卖红薯吧。 在望远镜里 可以看见小镇的主路现在已经聚集了不少于60多名暴徒,全都装备着各种长枪,躲在齐胸高的街垒后面恶行恶状的疯狂叫嚣,不时的打出几枪壮胆,一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望远镜移动到临街的排屋窗口附近,可以看见不时的有人头探头探脑的张望,这暴露了暴徒们的如意算盘; 那就是在骑兵攻入镇中时,他们从两侧排屋窗口向下射击,就像打野兔一样将进攻的骑兵们都消灭。 这些暴徒很多人手持着温彻斯特连发枪,这是一种射击速度很快的杠杆步枪,弹仓里可以推入10多发子弹,打一枪拉一下板机退出弹壳,然后就可以瞄准再打第二枪。 若真的让暴徒如意算盘得逞,骑兵将会蒙受重大损失。 段褀瑞的嘴角浮现出冷冷的一笑,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暴徒们的散漫行为,已经将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情的钢铁风暴,希望这些爱尔兰人骨头够硬吧! 章节目录 第595章 镇压暴乱 在开战之前 段祺瑞转过身来对手下的传令官吩咐道;“盘踞在伊拉瓦拉镇的暴徒冥顽不灵,试图以武力对抗,战斗的爆发已经不可避免,现在命你立刻返回,集结所有的增援部队和民兵即刻支援,最重要的是多带些炮弹。” “遵命,长官。”传令官立刻翻身上马,迅速的向远方疾驰而去。 骑兵队既然是南下开拓的先锋队,队部自然不可能放在大后方,而是已经迁移到伍伦贡市郊,距离这里也就是20多公里的路程,若是动作快的话,增援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交代了请求增援事宜,段祺瑞招手换来了梅尔斯警长和他的十几名手下,神情肃然的吩咐道;“镇上已经悍然发动了攻击,完全可以定义为一次恶意暴动,但是我相信镇上还有很多无辜的人被挟持,所以请你们警方出面喊话,只要避开出镇的主路,镇上不愿意卷入战火的居民都可以安全离开,包括愿意放下武器的暴徒,他们有半个小时可以离开,超过这个时间我方将发起攻击,届时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喻。” “好的,警方将尽力配合。” “那就去喊话吧,同时注意隐蔽,防止被暴徒的子弹伤害到。” “谢谢长官。” 梅尔斯警长带领着手下躲在距离镇口不远的岩石后方,手上拿着铜喇叭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们的话招来一阵猛烈的射击,炙热的子弹打在岩石上炸开无数石屑,还有镇上暴徒的嚣张咒骂声。 劝说也不能说没有成效,陆陆续续的从镇上其他几个路口出来很多妇女儿童,她们身上背着包裹,手上拎着沉重的袋子,带着孩子扶着老人神情惊惶的离开镇上。 半个小时左右 镇上陆陆续续出来六七百名老弱妇孺,但是很少有青壮年男子,这对一个人口超过三千人的城镇来说,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 这意味着几乎所有壮年男人都留在了镇上,这其中只有少部分死硬分子准备顽抗到底,大部分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留了下来,有的是因为父辈兄弟,有的人是想看家守户,有的是抹不下面子,有的则是纯粹傻大胆想看热闹。 事实证明,这些爱尔兰人面对外界侵犯的时候相当的抱团。 可悲的是他们没有意识到,从这一刻起,所有留在镇上的人都将成为严厉打击的目标,无一例外。 “命令重机枪组封锁所有出镇的道路,第三小队负责绞杀残余的逃窜之敌,务求不使一人落网。” 段祺瑞神色严厉的下达了命令,此次一共带来了4挺重机枪,足以封锁所有的小镇出口,剩下的就是瓮中捉鳖了。 此外还有3门60毫米野战火炮,全都聚集在进镇的主路附近炮位上,距离镇口的街垒只有800多米远,炮口全部放平了准备直射,给对方来一个狠的。 “现在我命令进攻作战开始,炮兵发射!” 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三门60毫米野战炮“嗵嗵嗵……”的发射了三发炮弹,一发在距离街垒不远的土路上炸开,炸起了大片的尘土。 一发打在街垒旁边的排屋上,炸开的石屑碎片纷飞,将躲在街垒后面的暴徒扫倒了一大片,大声的惨叫了起来。 还有一发正中街垒,在火光和猛烈的爆炸声中,将这一道街垒炸开了半人高的大豁口,后面割麦子一般倒下七八名歹徒。 下面的作战不用多说了,打偏了的两门野战炮,略微调整了一下射击诸元,便相继怒吼起来,与另一门炮组成了大合唱,在短短的一分钟不到时间内倾泻了二十几发炮弹,彻底将街垒之处变成了血肉磨坊。 聚集在这里的六十几名暴徒非死即伤,在残砖碎瓦之间尸横遍地,烟尘烟尘弥漫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第一队进攻,第二队警戒。” 在段祺瑞的命令下,第一队80多名龙骑兵小心翼翼的端着步枪向前开进,身后的野战炮兵组也随之进攻,慢慢的靠近到镇口约150米距离,然后龙骑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停下了脚步,手持着长枪半蹲在道路两边,等待炮兵组继续发威。 炮兵组也向前接近到距离镇口约200米的地方,重新调试火炮,然后瞄准排屋二楼的窗口“嗵……”的就是一炮,这么近的距离简直就是大炮上刺刀,根本没有理由能够打偏。 只见炮弹直接打在排屋坚固的墙壁上,在剧烈的爆炸声中炸开了一个大口子,烟尘和火光弥漫,碎肢残屑炸的到处都是。 几名心怀叵测的暴徒在炮击中一命呜呼,至死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60毫米野战炮不紧不慢的轰击,将这一栋排屋二楼几乎轰了个遍,躲在里面的暴徒在四处迸射的碎石中死伤殆尽,坚固的排屋被轰击的四处漏风,简直成为一片血腥屠戮场。 等待已久的第1队龙骑兵迅速进镇占领这片排屋,然后响起零零星星的枪声,这是对重伤未死的暴徒进行补枪,巩固现有阵地。 此时镇子里好几处都响起激烈的枪声,这是躲在暗处的暴徒在顽抗,果然都是些死硬分子,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些枪弹虽然打的热闹,实际上效果并不好。 龙骑兵占据了坚固的排屋作依托与暴徒对射,很快就有推进镇子里的野战炮助战,一个接一个将躲在暗处的暴徒火力点炸飞,残肢碎屑撒了一地,伤亡惨重。 段祺瑞神情淡定的看了一下时间,战斗发起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歼灭了约一百七八十名暴徒,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全都陆续进入了排屋区,正在依托着排屋缓慢而坚定的向小镇内部渗透。 现在差不多是下午2:00左右,增援应该很快就到达。 现在已方的伤亡在20人左右,其中阵亡的不足六人,有三名士兵是在镇口被暴徒的冷枪打死的,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事实证明,先前布置的进攻策略很有效。 在基层军官的带领下先用炮火洗一遍,然后步兵跟进,将这些躲藏在暗处的蟑螂逐一清除,看起来效果不错,就是有些费炮弹。 半个小时的战斗下来,已经打了70多发炮弹,这时候稳一下了。 这还是一再省着用的,若真是放开来打,70发炮弹后面再加个0都不够。 他率领的骑兵队总共就携带了120发炮弹,眼看着增援就要抵达了,多少要留一些傍身。 在黄埔陆军官校学习的时候,教官反复强调,在任何时候都要留下一些预备队和后手,以应对最艰难的突发情况。 这种谨慎的作战非常符合段祺瑞的慎密风格,如今的第一队士兵占据了前方左侧的几个排屋,第二队的士兵占据了前方右侧的几栋排屋,形成齐头并进的格局。 段祺瑞的指挥部已经前移到小镇边缘的排屋内,身边除了警卫员和传令兵之外,还有十几名警察和红山钢铁联合企业的十多人,全加起来差不多30余人的样子,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最后的预备队投入进去。 镇外还保留着80余名的第三队骑兵,他们配合四挺重机枪封锁了所有出镇的道路。 随着残酷战斗进行,镇上的一些人试图冲出封锁逃离,如今全都变成道路上的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卧着,警示所有心存侥幸的暴徒;唯一的出路就是放下武器投降。 事实证明; 战斗并不是人数多就有用的,也不是吹牛逼就能够击败敌人,散沙数量再多依然是散沙,永远不可能变成钢筋混凝土。 进攻暂时停歇 这让被打得焦头烂额的暴徒们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之机,前方的又一个街垒阻碍了前进的道路,数量不明的暴徒躲藏在街垒后面的街道里影影绰绰,似乎数量还不少的样子。 段祺瑞没有急于进攻,他神情冷静的看着后方士兵向前方输送弹药,然后举起望远镜看向伍伦贡方向,隐含期待之色。 如今的局面已经掌控下来,只要援军到达再给对方来一个狠的,这些乌合之众的崩溃在所难免。 按照此前得到的情报显示; 伊拉瓦拉镇上死硬的白人分子不会超过两成,约摸也就是在五六百人之间,如今已消灭了近200名暴徒,剩下的在雷霆打击之下也撑不了多久。 纵然有几座煤矿山上下来的暴徒加入,数量也不会多。 时间的优势在自己这一方,所以段祺瑞并不着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王道。 “传令第1队第2队,命令他们修缮阵地,就地坚守,等待援兵抵达。” “是,长官。” 传令兵挺直了腰杆敬礼,然后转身迅速向外跑去,在经过空旷街道时,忽然传来“哒哒哒……”一阵的重机枪声音,仿佛火神鞭子一样将周围的道路泥土打得四处飞溅,传令兵在弹雨中抽搐的抖动几下,然后就像破布娃娃一般摔倒在街道上,鲜血长流。 这突然传出来的重机枪声音让段祺瑞勃然变色,没想到敌人竟然暗藏着这样的大杀器,到现在才用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哒……” 两挺重机枪疯狂的射击,密集的子弹抽打在排屋上打出无数的浅坑,留下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硕大白点,打的石屑纷飞,士兵们抬不起头来,火炮也不敢露头直面其缨。 就在这时 大群的暴徒端着枪从街垒后方冲了出来,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准备凭借着强势的反击,将攻入镇子里的骑兵队士兵全部包了饺子,然后凭借人数的优势逐一灭杀。 战场上的形势转变极快,眼看着稳操胜券的一方,瞬间面临极其危险的境地,搞个不好就会全军覆没,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反击,用意极其狠毒。 章节目录 第596章 黑手 “传令第三队,立刻进镇支援,将敌人坚决反击下去。” “命令重机枪组撤退,放开对镇子的封锁,保护好我们的后路,防止被敌人包了饺子。” “火力压制,所有人跟我上……对敌人的重机枪进行火力压制,命令炮兵组做好准备,给我打掉敌人的重机枪火力点。” 段褀瑞当机立断的下达命令,然后拎起步枪快步的走到二楼上,在一处被火炮炸开的豁口边举枪瞄准,然后毫不犹豫的便扣动了扳机。 前方烟尘弥漫,视线不良。 他只能向着重机枪火光爆发的方向开枪,一枪又一枪,双方猛烈对射起来。 由于事发突然 第1队和第2队的士兵被重机枪的猛烈火力压制住了,此时从街垒里涌出的大量暴徒蔓延过来,已经距离士兵们坚守排屋不远了,只有三四十米的距离。 这让暴徒们欣喜若狂,只要一个冲击就能够形成短兵相接的局面,对于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来说,让这些可恶的东方人全部歼灭,拿到丰厚的赏金似乎十拿九稳。 这时候,空中忽然出现数十枚的黑乎乎的家伙什,尾端带着一缕青烟砸落下来,砸在某个倒霉的家伙头上,立马将其砸晕了。 Oh,mygod,这是什么鬼? 暴徒们根本不知道这是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大发神威的亚当斯手榴弹,话说花旗国在哪里?亚当斯手榴弹又是什么鬼? “轰轰轰……” 手榴弹密集的爆炸开来,在暴徒们密集的队形中掀起一片又一片的血雨腥风,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密集的进攻人群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变成了残肢断臂和遍地尸骸,跑在后面的暴徒们被震撼的目瞪口呆,然后怪叫一声掉头就跑,他们已经被这些奇怪的武器吓破了胆。 “打,给我狠狠的打……” 密集的排枪声一轮又一轮,将任何敢于暴露出身形的暴徒击倒在地,伴随着炮弹的轰鸣声,暴徒隐藏已久的两挺重机枪被炸成了零件状态,全都哑了火。 60毫米野战炮继续怒吼起来,将阻挡在前方的街垒炸的粉碎,然后用猛烈的炮火将周边的排屋梳理了一遍,炸出了很多躲在里面的蟑螂,在炮火呼啸中擦着即伤,碰着即死。 出于谨慎的考虑,段祺瑞没有命令士兵们继续进攻,而是坚守待援。 并没有等待多久,约莫10多分钟后。 大队骑兵黑压压的赶了过来,总数约有600余人,除了200余名骑兵之外还有400多名华人民兵,携带了大量的炮弹赶来,在略微修整之后进入镇中,步步为营的向前攻击前进。 由于暴徒差不多全都破了胆,以后的战斗乏善可呈,除了零星的战斗之外几乎是一边倒的投降,反抗彻底瓦解,战斗很快结束了。 战后统计; 此战击毙暴徒441名,俘虏1367名,余者约600余人逃进山中躲避战火。 铁路骑兵队伤亡40余人,其中阵亡13人,余者皆是轻重伤。 随后大约1200名民兵进驻该镇,在通向山区的道路上设下严密铁丝网和岗哨,彻底封锁伊拉瓦拉镇与山里煤矿区的联系,并且坚壁清野,杜绝任何物资进入山中。 粗略的估计一下; 还有不少于1100名暴徒躲藏在无边无尽的山脉中,这么多人不可能靠着打猎生活下去,没有生活物资的资助,躲在山上只能是死路一条。 从伊拉瓦拉镇到伍伦贡市,再到磐石镇,雪山镇,这一路都是华人严密封锁的据点,附近的白人牧场主如果不想惹祸上身,最好乖乖的举报揭发,任何容留资助暴徒的行为都视为同犯,会受到严厉打击。 对这些山里的暴徒来说,未来只有死亡或无穷无尽的苦役…… 在伊拉瓦拉镇外 一排林立的绞架上吊着绞死的罪犯,数量多达60多名,这全部都是持枪攻击骑兵队的暴徒头目,其中包括了组织暴动的皮尔斯管家和他的手下,经过审判被处以绞刑。 至于幕后的煤矿场主巴博斯,早已经如丧家之犬般逃到了墨尔本。 战斗中抓到的俘虏,分别被判处2~5年不等的苦役,暂时就拘押在原地,等待收复煤矿之后就可以顺利开工了。 至于最后能不能活着出来,那就看上帝保佑了! 发生在伊拉瓦拉镇的战斗虽然落幕了,但是影响极其久远,铁路骑兵队一战打出了赫赫威风,此次暴动事件带给白人顽固派的震慑极大,尤其对红堡血腥镇压的狠厉手段感到两股战战,一些鸡鸣狗盗之辈很快就消停了。 直接影响就是沿海铁路南延线工程顺利推进,原本无处不在的骚扰和袭击大部分烟消云散,零星的几次袭击过后,在护路骑兵队的穷追猛打之下,连带着挖出了一批幕后黑手和白人牧场主,然后被处以严厉的绞刑。 杀鸡儆猴,效果非常好。 墨尔本,一座奢华庄园中。 巴博斯有些抓狂的紧紧攥住前州长摩根-麦克劳瑞的衣领子,双眼通红的喊道;“全完了,我的手下全完了,家族积累上百年的底蕴一朝付之东流,而这全怪你的唆使,你是来自地狱的魔鬼,我诅咒你的灵魂在地狱的魔焰中痛苦煎熬……” “好了,巴博斯,冷静一些。” “在输的一干二净之后,你现在让我冷静?” “巴博斯,让我们理智一些,不管怎么说当初煤矿也是卖了个好价钱,这是一笔划算的生意,只不过源于你的贪婪无度,总想着煤矿也要钱也要,这才导致了如今被动的局面,上帝作证,我只不过出于好心提了个小小的建议。” “这么说……怪我咯?” “很遗憾,这就是事实,当初你想着钱和煤矿都得到,就应该有这样输光了的觉悟。” 摩根-麦克劳瑞神情冷酷的将他一把推开,用手理了一下揉皱了的衣领子,神情不耐烦的对着下人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现在把这个疯子赶出去,如果让我再看到他,我就把你们全都卖到伊拉瓦拉镇去挖煤矿,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度过余生。” 几名身强力壮的仆人连忙架起疯狂咒骂的巴博斯先生,将他连推带搡的弄了出去。 这些仆人也倒霉,谁知道一向被视为挚友的巴博斯先生,如今在摩根-麦克劳瑞眼中变成了一堆臭狗屎,看着都嫌烦。 打发走了这个讨厌的不速之客,摩根-麦克劳瑞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看着从旁边房间里走出来的一位举止很有风度的绅士,苦笑着说道;“议长先生,这真是一场灾难。” “没错,看来我们低估了昆士兰伯爵,他现在已经有勇气一把梭哈了,而我们手上的牌面非常有限,原本依赖的伦敦态度暧昧不明,事态正在向着不可控的深渊坠落。”维多利亚州议长马修-克劳利爵士轻叹一声,坐了下来。 “昆士兰伯爵已经把势力深入到我们的腹心之地,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摩根家族扎根澳洲上百年,在英格兰早已没有了任何基础,我可不愿意像流亡者一样逃离,即便昆士兰伯爵想要得到新南威尔士州,那也只会是一片废墟。” 摩根-麦克劳瑞咬牙切齿地说着,狠狠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将咖啡杯咣当一声的震的跳了起来,翻倒的杯子里的咖啡洒落的到处都是。 马修-克劳利爵士皱眉看了他一下,心中很不喜欢这种极不绅士的动作,高贵的英格兰绅士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应该处变不惊,保持优雅风度; “摩根爵士,我能够理解你的愤怒,但这于事无补,如今很多人已经看到昆士兰伯爵势大难制,开始准备后路,这是个相当糟糕的局面。 嘉理-格兰特将他的夫人艾维利亚和几个孩子都送上前往法兰西的邮轮,同行的还有管家,家庭教师,医生和仆役数十人,他的行为造成了上流社会的恐慌,更多的人想逃离这里。 我已经找他谈过了,嘉理-格兰特表示为了维护传统的生活和信仰,愿意为此付出生命和所有的一切,他本人已经捐出了10万英镑,并且将动员皇家金矿场主协会成员捐出大笔资金,武装更多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尊贵的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能不能带给我们想要的宝贵支持? 没有来自伦敦的及时支援,一切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说完,维多利亚州议长马修-克劳利爵士眼神紧紧盯着摩根-麦克劳瑞爵士,露出探询之色。 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是新南威尔士州前任总督,在任期间与州长摩根-麦克劳瑞爵士过从甚密,源于共同的极端保守理念,双方一直保持密切合作,在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离任之后,依然常有书信来往,探讨共同关心的澳洲局势。 “近期我与伯爵大人一直保持高频率的通讯联系,也许我们该做出鱼死网破的决定了,否则只能在罂粟花的美妙幻梦中走向死亡。”摩根-麦克劳瑞爵士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用一副殉道者的腔调说道;“愿天堂的圣光照耀这片大地,净化所有不纯洁的罪恶,我们需要的是一场真正的圣战,一场针对东方人入侵的圣战,以上帝的名义。” 章节目录 第597章 战争之门 面对摩根-麦克劳瑞撂下的狠话,马修-克劳利爵士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目光谨慎的看着对方,追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关心的问题?” “这是你的问题还是维多利亚州的上层共同关心的问题?抑或者说是杰夫·布里吉斯州长的顾虑?” “摩根爵士,你可以把我视为代言人,包括所有人,维多利亚州普遍对东方人大举南侵感到焦虑。” “这是我们的问题,也是你们的问题。”摩根-麦克劳瑞大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话,身体放松的躺在椅子上,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神色说道; “上帝保佑,尊贵的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我们最可信赖的亲密朋友,也是具有共同信念的坚定盟友,他深切认识到东方人在澳洲扩张的危害,就像蝗虫一般掠过大地,寸草不生。 在伦敦新一届保守党内阁中,持有相同观念的内阁成员还有不少,他们都是我们潜在的同盟和支持者,遗憾的是殖民地部和外交部大臣并不在其中,他们应该是中立派,更关注印度或是欧洲局势。 如今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获得邀请,在外交部担任常务次官职务,工作重心主要关注于外交部内部事务,外交常务次官不同于政务次官,在外交政策问题上持中立立场是重要的默契,这极大的限制了伯爵大人的影响力。 近期通信中 我向尊贵的伯爵大人提及澳洲日益严重的局面,垦求能够得到来自伦敦的支持,伯爵大人在回信中说道; 澳洲作为一个偏远自治领集合体,在伦敦的外交考虑范畴内处于边缘位置,没人会关心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因此也谈不上迅速而有力的应对,更谈不上强有力政策支持。 外交部方面的态度是……少生事端就好。 而且澳洲事务属于殖民地部直辖,外交部很难把手伸到殖民地部去指手画脚,这会引来不必要的反弹和负面因素,于事反而不美。。 因此,解决问题的关键还在于澳洲南方各自治领,必须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大到唐宁街都不能等闲视之,大到尊敬的维多利亚女王陛下都有所耳闻,这样才能触发解决澳洲问题的契机。” 摩根-麦克劳瑞说过之后,马修-克劳利爵士陷入久久的思量中。 这番话清晰的表明了伦敦亲南方势力态度; 你们要先闹出大动静,伦敦方面才好使力,而不是把次序反过来,让伦敦的老爷们花费更大的力气,效果反而差强人意。 “伊拉瓦拉镇暴动事件”算是大动静吗? 显然是不算的,几百名爱尔兰白人后裔在暴动中被镇压,这点事在伦敦上流社会的下午茶闲谈中,都属于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小事儿,压根也不会有人关心。 想一想看吧 在1845年至1850年爱尔兰史无前例的大饥荒中,强大的伦敦政府对此无动于衷,任由爱尔兰近14的人口死于饥饿,这样的悲剧才过去多少年? 彼时英国刚刚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占有世界14面积的广大殖民地,处于维多利亚早期的鼎盛繁荣,只要手指缝露一露就足够赈灾纾困,解救近在咫尺上的爱尔兰灾民。 事实上 伦敦什么都没有做,爱尔兰的英国贵族和大地主反而在出口粮食,任灾情蔓延和爱尔兰民众抛尸遍野,整整5年时间,没人关心爱尔兰岛上的人伦惨剧。 如今,每年有多达十几万爱尔兰人漂洋过海移民美国,伦敦政府关注了吗? 没有,没人关心这些事儿。 19世纪末的欧洲国家内心真的非常狠,不但对殖民地残酷剥削,对内部民众也非常凶狠,看一看1870年在血雨腥风中诞生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就知道,死于这一动荡时期的法国人十数倍于普法战争。 法国着名作家维克多-雨果在《悲惨世界》中曾经详尽描绘过,这一时期充满了动荡和杀戮,受到普法战争惨败的刺激,法国人将怒火发泄在战争中为法国出生入死的贵族和官兵身上,然后是资产阶级对巴黎公社的残酷镇压,反攻倒算…… 英国法国是这样,奥匈帝国,意大利王国,西班牙王国和沙俄帝国也是这样,用黑洞洞的枪口残酷镇压内部起义,对内对外战争不断,几乎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花旗国也好不了多少,空前惨烈的南北战争结束只有24年时间,那段深深的伤痕依然留在人民的心中。 在这样弱肉强食的时代,想要闹出令伦敦关注的大动静何其难也? 这既是一条不归路,也是一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路,一路上荆棘众生,用累累的尸骸铺就通向未来的道路,也许是天堂,也许是地狱…… 维多利亚州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但是从摩根-麦克劳瑞爵士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伦敦不可能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把关注的目光投向这里,伦敦的老爷可没有闲工夫理会这些无关痛痒的破事。 而维多利亚州和新南威尔士州一旦联合起来打破当前的僵局,必然招致昆士兰伯爵大人的雷霆怒火,随之而来的就是红堡强力打压,能不能顶过第一波,谁的心里都没底。 若是什么事都不做,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南部自治州沦陷。 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谁先动谁倒霉,不动更不行,那就是死路一条。 利益之争就是你死我活,来不得半点脉脉温情。 “摩根爵士,你能确定新南威尔士州与维多利亚州一起行动吗?”沉默了半天,马修-克劳利爵士语气干涩的问道。 摩根-麦克劳瑞爵士回答道;“请放心,议长先生,我和本-史蒂文斯对此早就达成了一致意见,且秘密筹组了部分力量和物资,只要我们联合起来,依然是澳洲的主人,上帝保佑,那些东方人绝对不可能在这片土地上战胜我们,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我会尽力说服州长先生,并且在维多利亚州上层统一认识,但是我们还需要时间准备,需要枪支大炮和战马,还需要储备足够的粮食,这么多事情恐怕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我非常理解,但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摩根-麦克劳瑞自信的一笑,英格兰人的傲慢在他的身上展露无遗,眼神中闪烁着危险光芒说道;“只要我们双方达成默契联合起来,我们有能力在新南威尔士州翻盘,短时间内将悉尼打造成一个无法攻破的坚固堡垒,我们有足够的人手去做这件事儿,哦……对了,还有刚刚离开的巴博斯先生,我想他会非常愿意捐出大笔款项,为我们多装备一只骑兵师。” “这是个好消息,维多利亚州有足够的财力囤积军火粮食,现在我们缺的就是时间。” “请放心议长先生,您会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我可以理解为双方就此已经达成一致了吗?” “是的,摩根爵士,维多利亚州必须为扞卫自己传统的生活方式而战斗。” “那么好极了,我将会把这一消息尽快送往伦敦,祈求上帝保佑,但愿我们能狠狠教训这些可恶的东方人,让他们明白,在澳洲的这片天地中,谁才是真正具有权柄的话事人?” “我非常赞同您的观点,摩根爵士。”马修-克劳利爵士非常绅士的颌首致意,两人相视畅快的大笑起来。 作为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白人保守极右翼党派的领袖,双方形成的默契,无疑开启了危险的战争之门。 至于塔斯马尼亚州,那只是个打酱油的小弟,对大局的影响无关痛痒,更多的是作为一个摇旗呐喊的角色出现。 认真的说,他们确实有能力也有实力说这样的话,截止到1889年10月,全澳洲共计有217万白人后裔,这个数字比原来历史上多了37%,也许是蝴蝶效应产生的直接影响。 在这些白人人口中,居住于新南威尔士州(悉尼及以南地区)和维多利亚州的白人后裔约172万之众,若是全民动员的话,能够组建起要达30万之众的庞大军队,占总人口的比例超过18%。 在普通社会中,10:1的动员比例就已经是极限了。 之所以有如此强大的动员能力,主要在于澳洲白人人口年龄较低,成年男性人口远高于女性人口,相应的兵员潜力更雄厚。 无论是摩根麦克劳瑞爵士,还是马修-克劳利爵士,对这样一只庞大的白人武装力量都充满了信心,这也是他们敢于做出危险举动的真正底气。 他们坚信,一个白人民兵能够打败十个东方人。 别问为什么,就是这么自信。 随后不久 维多利亚州先后发出了大额的粮食和武器订单,通过各种渠道进口物资,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出于保密的需要,新南威尔州相关的物资需求也转由维多利亚州方面组织进口,保守派领袖摩根-迈克劳瑞与本-史蒂文斯则活动频频,暗地里接触各方保守派人士,订立攻守同盟。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动荡岁月。 章节目录 第598章 战争是吞金兽 1890年4月初 红堡,凌霄阁。 西书房 相比较日常处理政务的东书房,西书房面积就小得多了,一排排做工考究的紫檀木书柜顶天立地,房间里铺设着厚重的地毯,空气中蕴含着淡淡的檀香味儿,安静而幽深。 身材削瘦的政情处长戴英才恭敬的垂手而立,站在考究的紫檀木书桌旁,静静的等候垂询。 书桌后面 李福寿正在翻看手上的秘密文件,文件显示; 从1889年10月至1890年3月底,墨尔本方面进口了多达22万杆步枪,17.8万支柯尔特左轮手枪,2100挺马克辛重机枪,各种口径火炮400余门,粮食22万吨…… 这么多的武器装备,足够武装25~30个步兵师。 在新南威尔士州南部和维多利亚州,正在大规模组建国民自卫队,总人数不下8.2万人,其中仅新南威尔士州州南部地区就有4.1万人,再加上悉尼7200人,总数高达4.82万人。 这么多的兵力装备要对付谁? 答案不言而喻。 红堡并非对此没有准备,在报刊上揭露南方各州穷兵黩武的行径,批判白人保守派试图将澳洲拖向灾难的深渊,并通过舆论公开呼吁,展开南北方开诚布公的谈判,尽力挽救和平。 与此同时 昆士兰州联合西澳洲与南澳洲向伦敦的殖民部呈文,通过大量详实的数据陈述南方各州武装的阴险用心,希望伦敦方面出面制止,并且主持召开南北方和谈,缓解双方尖锐矛盾 红堡种种的举措,反而被南方州视之为胆怯,举动变得更加猖狂而肆无忌惮起来,开始大规模迫害居住在南方州的华人移民,抢劫财富,欺辱妇女,动辄辱骂甚至杀害当地华人侨民。 种种暴行经过舆论揭露,引发了昆士兰州民众愤怒的情绪,双方变得更加格格不入,一种叫做仇恨的强烈情绪在酝酿中。 对于红堡而言 时间的优势牢牢的掌控在己方,根本用不着做多余的动作,南方敌人犯的错误越多,罪孽越大,最后清算的越彻底。 最重要的……是取得正义之师的名份,哪怕是表面上被迫反击,这些应景的工作也要做。 要知道胜利者书写的历史可以用春秋笔法,但不可能颠倒黑白。 红堡所要做的就是持续给对方以强大压力,迫使他们不断犯错,迫使他们狗急跳墙,迫使他们率先开启危险的战争之门。 这最有力的武器……就是坚定推行中的沿海铁路南延线工程。 悉尼距离墨尔本约有864公里,如果从北仑市计算,陆路绕过海湾就是整整900公里。 如今的沿海铁路南延线工程继续坚定不移的向前推进,早已经越过了伍伦贡市,向前推进了约百余公里,建成的铁路线达到200公里,距离堪培拉小镇不到90公里了。 堪培拉小镇位于悉尼以南290公里的位置,正好处于悉尼到两州交界之处的中间,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从伍伦贡向南重要的一个节点城镇。 这里是红堡在新南威尔士州建立的最南方桥头堡,深入到白人势力中心地区,小镇上汇聚了约700余名华人移民,其中大半都是武装民兵, “有没有确凿的情报显示,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李福寿合上手中的机密文件,抬起头来问道。 他高大的身形坐在椅子上,隐隐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严,深邃的目光看过来,令戴英才挺直的腰板弓了些,似乎在承受巨大的重量;“回禀老爷,这些白人保守派领袖圈子非常小,我方安插的鼹鼠层次还不够,暂时还无法得到涉及核心的机密情报,根据获得的情报研判,对方已经初步完成了大规模战争动员的物资准备,剩下的就是细节方面,比如说帐篷,士兵装具,军服以及其他后勤方面物资,在年内发动的概率非常大。” “具体说一下。” “各方面迹象分析,在年底的9~12月间发动的可能性很大,超过7成,如今南方白人保守派耗费巨资进口大量物资,并且在舆论媒体上做了充分宣传,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嗯,相关情报支持的力度还不足,这样模糊的判断不利于军事准备,我再给你们一个半月时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要拿到确切的情报,否则殆误军机,其罪非小,你可明白?” “卑职明白,一定不负老爷厚望。”戴英才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腰杆弯的更深了。 李福寿深深看了他一眼,淡声吩咐道;“明白了就好,你出去做事吧。” “遵命老爷,卑职告退。” 戴英才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才转身离开,他在伯爵大人强大气场的笼罩下,后背上早已经出了一身白毛汗。 看着他离开,李福寿把目光又聚集在桌子上的机密文件上,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着文件扉页,考虑着下一步的应对方案。 昆士兰州的战争准备做得更早更隐蔽,当然也更扎实。 南方州所需的战争物资需要从国外进口,而昆士兰州不需要,自身就能够满足战争所需物资的筹集和储备。 清水河流域的七星市地区连续五年取得空前的大丰收,每一年的粮食产出都要登上一个台阶,在满足澳洲本土需求的同时,多余的产量这两年全都收储入库。 在红河谷市西方160多公里远的岩石镇(袋狼岩地)远郊区,一栋又一栋的大型粮库拔地而起,作为供应大都会区(红河谷,布里斯班及周边城镇)可靠的粮食储备基地,具有6个月以上的粮食供应能力。 按照规划 今年清水河流域的粮食产出还将大规模收储,力争让粮食储备达到9个月的高水平,以应付任何可能的封锁。 岩石镇储备库只是规划中的大型储备库之一,在昆士兰州北方青岛-市,南方松江市,北仑市,共有4座大型粮食储备库,就地供应周边城镇粮食需求。 在澳洲本土,红堡辖下地区拥有数量惊人的存栏牛,羊,猪以及家禽,只要不被战火波及,不会影响农牧业生产供应。 李福寿有充足的底气说;粮食不够,多吃点肉就得了。 在武器方面 蔚蓝色武器公司已经发展成为大型武器制造企业,拥有生产305毫米口径以下火炮能力,拥有年产步枪8万支,重机枪1500挺,弹药上千万发的能力,经过这么多年的收储准备,足以让对方大跌眼镜。 仅60毫米野战炮一项,北仑和松江两座大型储备库就收储了1100门,弹药二十余万发,平均每门炮可以配置200发炮弹,这样的猛烈火力。能够将南方城镇轰炸成一片废墟。 有人会怀疑这样的军火储备是不是过剩了,其实一点都不多。 24年前刚刚结束的美国南北战争,据战后清点; 在南北战争结束时,美国海军拥有700艘舰船,共计5000门火炮,6700名军官和5.1万名士兵,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这还仅仅是打酱油的美国海军,不包括打的极其惨烈的陆军。 战后美国海军退役了大部分舰船,至1870年底,只剩下装备500余门炮的52艘舰船继续服役,实力缩减了八成之多。 陆军方面装备了2.3万门各型火炮,要塞炮(南北双方合计),各型长短枪数百万枝,各种手雷,机枪不计其数,这就是19世纪中期战争的恐怖,由此可见一斑。 战争打的不单纯是坚强意志,还有海量的金钱, 空前惨烈的美国南北战争,造成了高达680亿美元的巨大损失,75万人在战争中死去,可谓代价巨大。 李福寿深深感到真正的残酷和昂贵,在第一次南太平洋战争中,昆士兰州直接投入到战争中的花费就超过1300万英镑,差点把自己这个最富有的牧场主打的破产,还是用功勋田抵消了大部分战争犒赏的情况下,可见花费之巨。 在第1次南太平洋战争中,历次战斗投入一线作战的兵力没有超过1万人规模,若是要打规模更大的会战,要花多少钱? 盘算了一下家底 李福寿脸上不禁露出难言的苦笑,自从第一次东印度群岛战争结束至今,在海外只发动了一场殖民莫桑比克战争,这么多年积累下来内库盈余达3400万英镑(不含国外投资和持股权)。 看着似乎不少,其实根本不够大规模战争霍霍的,这就是问题所在。 若南北战争爆发 李福寿毫无疑问要支付战争经费的大头,这就是封建领主不可逃避的天然责任,万一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对手,那么破产就是分分钟的事。 非常简单的一个账,组建起30万人规模的军队,需要花多少钱? 维持这样规模的军队一年要花多少钱? 在连续作战的情况下,维持这样规模的军队一年要花多少钱? 在澳洲本土年均收入8~9英镑的情况下,组建起30万人规模的军队最少需要上千万英镑(仅仅是按步兵计算,不含骑兵)。 在连续作战的情况下,这个数字还要再乘以4~5,若是炮弹可劲儿的扔,那就是一个无底的资金深洞。 李福寿采取的省钱办法就是组织训练基干民兵,通过适当的补贴完成三个月军事训练,到了战时摇身一变就是军队。 这一年多来 澳洲本土及海外省已经训练了超过20万名基干民兵,目前还在以每个月2万人的速度在增加,这是一支可以依赖的强大军事力量,全部由华人组成,是他的底气所在。 章节目录 第599章 年海军实力 在红堡内部举行的多次秘密沙盘推演中,彻底征服南方州大概需要三个半至六个月时间,之所以出现如此大的误差,区别在于事先设定的抵抗烈度不同,结果自然大相径庭。 若南方州众志成城,不怕牺牲,拧成一股绳来与北方激斗不体,那么攻克每一座城镇,取得每一场战役的胜利都要付出巨大代价,再加上地理距离的遥远,至少要半年才能取得最终胜利。 若设定中秘密战线的分化瓦解政策生效,南方州誓死抵抗的力度必然会下降一大截,反映在征服战争中,自然是势如破竹,大大减少了已方的损失和征服难度。 南北战争,是一场规模宏大的征服战争。 以北仑市为重兵集结的前沿阵地,向南推进到墨尔本需要900公里之遥,继续再往西南方向收复全境,在这个数字上还要乘以2。 如此遥远的距离,在这个长途行军只能靠步行的时代,即便最终目标是墨尔本,大军行进也需要超过40天。 一场大规模的征服战争,从来就不是战场上拼杀的那几个月,战争前的筹备训练,战后的治安勘乱,镇压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至于具体时间会有多长,李福寿也给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需要在战后配合政策多管齐下,剿抚并用,那就是个水磨的功夫了。 这样算起来,辛辛苦苦储备起来的3,400万英镑是远远不够的。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李福寿轻叹了一声,为了准备这一场南北战争,他省吃俭用准备了六七年,如此一笔巨款放在那里不敢用,就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 按照他的本意,原本是想再拖几年。 届时,沿海铁路修到了维多利亚州的北方边界,华人移民对新南威尔士州进行大规模的渗透之后,两个月内解决战争的把握就大的多了。 战争动员的规模也会从30万剧减到10万人,战争的烈度和费用开支也会下降一个数量级。 南方佬也不傻,看样子是反应过来了。 昆士兰州联合西澳洲与南澳洲的紧急呈文一封接一封,如今早已摆在伦敦殖民部的案头,但却石沉大海,没有什么回音。 据驻欧洲的外交代表唐绍仪汇报; 新任保守党殖民地部大臣弗格森爵士立场偏向极右翼,他本人对南方州加强白人武装,强力阻止华人势力入侵乐观其成,并不准备多加干预。 与此同时 佛格森爵士也不愿意见到南方州彻底激化矛盾,引发战争这颗大雷,这会给殖民地部额外造成很大的麻烦,因此对双方的诉求都不予回应,态度非常暧昧。 殖民地部大臣的意见倾向影响到相关决策,因此递交再多的请求也无济于事。 李福寿从诺福克公爵家族的渠道也得到了类似的信息,海军部政务次官菲利普-霍华德中将同时明确的表示; 希望昆士兰伯爵约束华人势力向南扩张,不主动激化南北方矛盾,适时收敛华人移民冲动,至少在澳洲要做出缓和的姿态,避免彻底引爆战争。 面对伦敦靠山的警告,李福寿不得不出台相关法案,取消移民澳洲的政策优惠,移民贷款也减少了一半额度(仅限澳洲本土),缺失的部分由其他民间银行补充,这他就管不着了。 不管怎么样,表面姿态还是要做出来的。 这等于是面对一个嚣张的狂徒,双手反绑步步后退,极力做出缓和矛盾的姿态,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让人无可挑剔,这不但是做给诺福克公爵家族和维克多公爵家族看的缓和姿态,也是做给殖民地部和伦敦的那些贵族老爷看的。 若不考虑肤色和人种的差异,几乎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这种情况下 对方若是一拳打过来,该反击的还要坚决反击,直至将对方彻底打死才算,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要说英国人是玩弄阴谋诡计的宗师,拥有5000年悠久传承的,华夏民族亦不遑多让。 啥叫“以退为进”了解下,啥叫“以守为攻”了解下,啥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了解下,啥叫“偷梁换柱”了解下,啥叫“偷天换日”了解下,啥叫“移花接木”了解一下…… 华人移民关系到李福寿澳洲布局的根本大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放松前进步伐,为了应付伦敦的诉求,只不过换一个花样玩罢了。 优惠移民政策虽然取消了,但澳洲在那片古老东方大陆口碑早已经传扬开来,被誉为“新金山”“梦想乐园”“流淌着奶与蜜的世外桃源”,根本无法阻挡华人移民的热情。 辛勤的华夏儿女就像蒲公英一样,飞到哪里就落地生根,茁壮生长,靠辛勤的双手和勤恳的劳动打造美好未来,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优惠移民政策,大不了多干一两年罢了。 香格里拉银行虽然削减了巨额银行贷款,但是数十上百家民间银行迅速会填补这个缺口,于大局无损。 泛亚航运公司减少了航班,但是依靠市场本身的力量,更多的澳洲民间航运公司迅速会填补这个需求,有需求必然有供给,市场必然在变动中找到平衡点。 数百上千万华人移民渴望,并不会以红堡的意志和几项优惠政策的取消发生改变。 至于说限制澳洲本土华人移民进入更简单了,前期移民香格里拉很复杂吗,至多分两步走罢了。 无形中这反而是一件好事,提高了门槛之后,可以筛选出具备更强能力的移民进入澳洲本土,提高了本土华裔居民的质量,从长期发展角度来看是有利的。 李福寿为澳洲本土规划的前进道路是工业化社会,并且正在大力发展科研和教育力量,为澳洲科技创新带来持续不断的动力,高素质的人口就是大量工厂所需的优质劳动力。 “思贤,准备一下,明天到蔚蓝色武器制造公司视察。”李福寿吩咐了一句。 秘书处副处长李思贤(从副处长助理提拔)立马在书房门口现身,恭敬的弯腰施礼,回答道;“是,老爷,还有其他吩咐吗?” “你们几个也跟着,再通知陆军总参谋部,让他们派人随行,要谈一下基干民兵整编的事儿。” “卑职明白了,马上就去安排。”李思贤躬身领命,脚步匆匆的出去做事了。 李福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澳洲姓李的人非常多,重名的人也非常多,单是叫李思贤这个名字的就不下于几千人,绝大部分出身于雏鹰学校。 他有印象的就有10多人,且不说秘书处副处长李思贤,印象深的还有一个是海军的李思贤上校(晋升不久),被任命为“果敢”号巡洋舰舰长,这是“勇气”级巡洋舰建造计划中的第九号舰。 想到这里,李福寿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脚步轻松的走回办公桌后,端起咖啡悠哉的喝了一口。 辛苦经营14年之久,红堡麾下的海军力量已经发展成为一直南太平洋地区海上强军,拥有4艘排水量超过9000吨的重巡洋舰,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号,支持起昆士兰海军的坚强脊梁。 尤其是后两艘“白虎””和“玄武”号重巡洋舰,作为青龙级重巡洋舰的后期改进型,配备了6门威力强大的305毫米主舰炮,排水量超过万吨,火力,防御力和速度三大要素均衡,实力更加强劲。 除此之外 从1885年底开始执行的海军装备“永固计划”,至今已结出了累累硕果。 至1889年底,12艘“勇气级”巡洋舰全部按计划建成服役,相继成为海军三大舰队的实力中坚,足以令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假以时日 当这12艘威力不凡的巡洋舰形成完整的战斗力后,必将成为李福寿手中重要的砝码,能够有资格坐上世界牌桌。 在海军原本的“永固计划”中,是建造12艘勇敢”级远洋护航型高速巡洋舰,计划装备两座双联装280毫米长身管主炮,舰艏部,舰尾部各一座双联装主炮台,主炮位沿中轴线排列,设置高干舷外飘舰艏应对复杂海区海况,应用多隔舱,加强装甲带设计,增加主战舰艇抗沉性。 该级舰装备4门150毫米副炮,6门95毫米澳洲小姐副炮,8门37毫米法制哈乞开斯速射机炮,两座三联装鱼雷发射管,设计航速26节,计划建造单价为24.55万英镑,整个舰艇建造计划达300万英镑之巨。 按照4年计划期列支,每年开支规模约为75万英镑,从1886年元月初开始建造。 后来在李福寿否决了海军建造铁甲战列舰的“擎天计划”之后,海军方面顺势加码,修改了“勇气”级轻巡洋舰的原本设计,增加了防护装甲,增强了动力配置,排水量也因此增长到4380吨之巨,最后的成品是4400吨。 各舰因为服役海区不同,配置则重点不同,上下有数十上百吨的浮动,九成都是向上浮动,其中6号舰“忠诚”配属到远东舰队,排水量达到了4540吨之巨,重点加大了储煤仓,航程和排水量皆为各舰之首。 这样的改动可谓巨大,造舰经费也随之水涨船高,最终十二艘巡洋舰耗费达到342万英镑,几乎赶上了四艘“威严”级铁甲战列舰的造价。 重金投入必然带来大回报,由此产生的战斗力攀升是显而易见的,这十二艘轻巡洋舰由原本的轻甲骑兵转变为重甲骑兵,轻巡洋舰中的“轻”字儿也拿掉了,比原本抗揍能力提升了一个大层次。 在必要的时候,该级别巡洋舰可以排入战列线与敌对轰,舰上配备的四门280毫米大炮筒子可不是玩笑的,在世界巡洋舰级别中火力杠杠的,已经达到世界同级舰的先进水平,属于顶级火力配置。 这12艘“勇气”级巡洋舰分别是一号舰“勇气”号,二号舰“坚毅”号,三号舰“无畏”号,四号舰“信念”号,五号舰“奉献”号,六号舰“忠诚”号,七号舰“谦逊”号,八号舰“正直”号,九号舰“果敢”号,十号舰“诚实”号,十一号舰“怜悯”号和十二号舰“公正”号。 这其中,按照服役舰队不同分为; 一号舰“勇气””,四号舰“信念”,七号舰“谦逊”,九号舰“果敢”,十一号舰“怜悯”,十二号舰“公正”,共计6艘巡洋舰服役于婆罗洲舰队,舰队司令官座舰为青龙号重巡洋舰,是三支一级舰队中最强大的存在。 香格里拉舰队司令座舰为“朱雀”号重巡洋舰,麾下配属二号舰“坚毅”,十号舰“诚实”作为舰队主力,实力相当强劲。 本土舰队司令座舰为“玄武”号重巡洋舰,麾下配属三号舰“无畏”,五号舰“奉献”,八号舰“正直”,共计三艘新巡洋舰服役于本土舰队,是实力仅次于婆罗洲舰队的第二大舰队。 在海军序列中; 远东舰队和非洲舰队都属于二级舰队,但驻扎在冲绳的远东舰队明显更受到重视,这一方面因为红堡核心利益在南太平洋和远东地区,另一方面则是威慑扶桑国,这绝对是一个不甘寂寞的角色,时刻需要关注。 因此,崭新下水的六号“忠诚”巡洋舰,额外配属给远东舰队,作为白虎号重巡洋舰的属舰,这样的力量可以在远东组织起一支小而强的巡洋舰队,令小本子不敢蠢蠢欲动,心生妄念。 至于可怜的非洲舰队似乎被遗忘了,没有一艘新巡洋舰配属,从中可以看出李福寿时非洲殖民地的态度,那就是差不多就行了。 毕竟非洲舰队拥有缴获自扶桑国的3600吨级“浪速”和“高千穗”号快速巡洋舰,纸面上的力量足够用了。 若需要的话 多配属一些“蚊”级近海巡逻艇才是正途,这种巡逻艇可以进入内河区域,用途极其广泛,既可以装载兵员顺着河道进行远程打击,又可以输送物资,以内河为界线封闭战场,防止土着黑人越界。 还可以作为移动炮台使用,最关键的是价廉物美,简直就是非洲地区的绝配。 章节目录 第600章 意外之喜 第二天上午 一长溜黑色皇冠牌轿车在众多亲卫队骑兵的护卫下,从红堡正门驶出,向着蔚蓝色武器公司方向驶去。 每台黑色皇冠牌轿车前方都有一杆红山巨龙贵族徽章的旗帜,迎风猎猎飘展,透露着无可言喻的尊贵和威严,车队一辆接一辆的驶过,霸气十足。 护卫着车队前行的亲卫队员们,全都骑乘着一水的阿拉伯纯血白马,身着白色军装金色腰带,笔挺的军服上配着着金色绶带,澳式大檐帽的正中是金色红山巨龙徽章,看起来英武帅气,卓而不凡。 沿途举凡行人看见,无不站在街道两侧垂手肃立,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车队驶向远方。 他们知道车队里坐着尊贵的伯爵大人,那可是华人海外移民的天,一个已经被神化的天命之人,可谓行走在凡间普度众生的菩萨,令千万民众敬仰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一位脱离了装逼打脸低级趣味的圣徒,一举一动都是传说。 车队沿着宽阔的中央大道一路向西行驶.,经过了高耸的汇通银行总部大厦,经过了格局恢宏的伯爵图书馆,穿过了巍峨的胜利大铁塔,越过了古罗马斗兽场风格的19世纪体育场,一路上经过的所有人群无不肃然站立,在车队经过时割麦子一样倒伏下来弯腰施礼,以谦卑的姿态显示崇敬之情。 车队毫不停顿的一路前行,经过白溪二号大桥继续向前行驶不远,顺路折转向北,很快便驶入了西城过河隧道。 西城过河隧道是已建成的三条布里斯班河隧道之一,连同引路在内长约777米,是一座建成不久的新隧道,隧道两侧铺设有轨电车的铁轨,供往来的电车使用。 过河隧道两侧设有警方检查站,市民若想步行穿过隧道那是不可能的,只能乘坐有轨电车往来于布里斯班河两岸,这样做是出于安全考量,防止心怀不轨的暴徒抱着炸药包炸毁隧道。 无论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先把安全漏洞堵死了。 车队很快驶过西城过河隧道,前方就是一个偌大的广场,广场中心是高耸的九层镀金佛塔,所以这里也叫大金塔广场,前来朝圣的香客络绎不绝。 在广场后方就是南夭普渡寺,这是一座融合了泰国清迈佛塔建筑风格的寺庙,下层是汉白玉精雕细琢的殿堂,上层则是佛教塔林式建筑,看起来神圣肃穆,佛光普照。 车队在大金塔广场转了小半圈以后继续向西,行驶几分钟后经过了大船区码头,继续向前行驶就可以看见沿着布里斯班河北岸一座又一座的船厂,高大的塔架闪烁着冰冷的钢铁光泽,展示着蒸汽时代工业的力量。 远远的可以看见威武的“青龙”号重巡洋舰停泊在岸边,这艘强大的战舰返厂进行中期升级维护,其中一项重要的工作是将三座280毫米双联装主炮撤除,改装为威力更强大的305毫米双联装主炮,增强火力输出。 由于280毫米与305毫米双联装火炮的甲板下弹药库是一样的,因此不需要大动干戈,只需要进行小幅调整尺寸,以适应305毫米炮弹和弹药包就行了,所以总体工作量并不大。 在青龙号完成升级改装之后,朱雀号也将随后进入船厂升级维护,以使战舰达到“青龙级”重巡洋舰二期改进后的火力水平,实现该级舰的战斗力统一。 如此强大的战舰,在当今世界上有一个新名词叫做“战列巡洋舰”,虽然不是真正的战列舰,但是在某些性能方面已经能够媲美。 蔚蓝色武器公司的生产基地就在大船区,这里有足够完善的重工业设备和技术能力,是红河谷重工业生产基地之一,配套能力比较强,呃……娱乐活动也非常丰富。 车队开行的速度并不快,大约每小时30公里左右,差不多是自行车甩开来蹬的速度。 这个车速正好是随行的骑兵护卫策马小步快跑的样子,也是皇冠牌轿车最舒适的速度,柴油发动机运行平稳,噪声较小,坐在里面四平八稳。 因为两档变速器的原因,皇冠牌轿车最高时速只有58公里,不过那得声嘶力竭才能跑得到,30~40公里的速度区间才是最舒适的。 坐在车里 李福寿舒适的翘着二郎腿,手上水晶酒杯里盛放着法国波尔图红酒,不时的抿上一口,看起来神情相当惬意。 前方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亲卫队长傅彭,肩膀上挂着陆军少将的金质徽章,从李福寿的角度看过去,傅彭的两鬓已经斑白,毕竟是50多岁的人了,光阴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抚今忆昔,令人感慨良多。 “老彭,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回老爷的话,连头带尾已经15年了,我老彭这辈子运气好,能跟在您身边看见红河谷一步一步的壮大起来,现在回想起来就像做梦似的,半夜里都能乐出声来。” “呵呵呵……光阴似箭啊,想当初我刚刚踏上澳洲只有16岁,一转眼我也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了,真是让人感叹时光飞逝啊!” “那可不……我在澳洲娶的几房妻妾生了一大堆儿子闺女,如今我老彭也算是妻妾成群,子女如云了,最大的儿子已经13了,最小的才刚刚满周岁,哈哈哈……咱老彭也算是开枝散叶,对得起列祖列宗啊!”傅彭哈哈大笑起来,高兴得合不拢嘴。 说到这事 李福寿眼神就有些奇怪,看了看咧嘴大笑的傅彭苦笑着摇了摇头。 几年前 何方少将在扶桑国收刮的100名美女,他自己一个都没留,尽数献给了红堡。 李福寿妻妾成群,哪里还有闲工夫去临幸这些扶桑美女,而且他对扶桑人相当不感冒,红堡也不需要留用如此多的扶桑侍女,因此全都发派了出去。 身边的亲卫队员,九司官员或多或少都沾了光,博彭这个亲卫队首领一次就赏了4名扶桑美女,这老家伙也不贪糊,回去以后竟然全都收了房,也不怕老腰累折了。 加上先前的三名妻妾,好家伙,吃饭的时候一张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 身边的这些亲近老人举凡有个婚丧嫁娶,子女满月,红堡都会有赏赐发下去,这些琐事儿内务府总管就安排了,用不着呈报到伯爵大人案前。 对这些一方大员,伯爵府的赏赐都不小,按规例至少100英镑起步。 简单算一算 傅彭这老货仅这一项,这些年赏赐全加起来,估摸着都得二三千英镑以上,太特么能生了。 “老彭啊,不是我多余话说你,一大把年纪了还得悠着点,这天底下的美女多的是,赶明儿……噗嗤……” 李福寿悠闲的说着话,端起杯来喝了一口红酒,目光随意的看向窗外,突然“噗”的一口红酒喷了出来,差点儿没呛着。 这可把坐在副驾驶上的傅彭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老爷……您怎么了?” “停……咳咳……停车……”李福寿被红酒呛的咳了两声,摆摆手让车队赶紧停车。 在路边的田野上 东方红农业机械厂实验出来的两台拖拉机样机,正在进行野外测试,远远的看到规模惊人的车队一路呼啸而来,谁都知道这是伯爵大人驾临,早已经神情恭敬的停了下来,肃立在侧。 卞春松头上戴着遮挡阳光的宽檐牛仔帽,脸上被拖拉机烟囱冒出的黑烟熏的乌黑,只有戴着风镜的位置露出一圈白,吃惊的看着庞大的车队竟然停了下来,然后是几个骑着白马的骑兵快速的迎了上来。 老天爷,这是咋回事儿?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亲卫军官问道。 “我是……我是……长官,您……您……”同样灰头土脸的何祖光硬着头皮站出来,他已经吓得两股战战,讲话都有些哆嗦。 “哦,你不用害怕,我就是问你一件事,如实回答即可,但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隐瞒或者言过其实,否则后果你无法承担。” “明……明白,在下不敢有任何隐瞒。” “这是什么机械?” “报告长官,这是在下研发的农用机械,暂时命名为拖拉机,使用的是2.0升的成熟柴油机,两档加一个倒车档的变速箱,钢质履带和行走机构是我们自主研发的产品,还有加固型车桥大梁以及减震系统,主要是用于农田里的耕作,翻地,犁田,拉沟……” “好了,不用解释的那么详细。”军官挥了挥手,然后神情和蔼的继续问道;“这个机械……呃……拖拉机全是你们自己研发的吗?” “是的长官,我本人综合了国际上的数十种履带设计,最后设计出这两款实用型履带,还有这导向轮是我的开创性设计,这个减震系统也是的,我们现在正在进行野外样车验证,寻找结构与设计上的不足,我向您保证这完全是用于农业用途,绝对没有任何……” “嗯,这我理解,最后问你一个问题……请问您姓甚名谁,曾经在哪里工作过?” “在下姓何,贱字祖光,红河谷大学第一期毕业生,曾经任职于澳洲通用机械公司副主任级研究员,在美国卡吉尔蒸汽机械公司从事科研工作多年,噢……对了,我在吴福生教授的团队中工作过,是研制两档变速器的科研人员,我对伯爵大人忠心耿耿,一腔赤诚日月可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嗯,谢谢你的坦诚回答,请稍等片刻。” 这名英武的军官询问完毕之后,立刻拨转马头返回,看样子是汇报去了,依然留下10多名亲卫队员,他们左手勒着马缰绳高坐在阿拉伯纯血战马上,右手搭着皮带上的手枪,虎视眈眈的盯着一干人等。 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卞春松吓得都要尿了,悄声对身边吴保利说道;“保利仔,我感觉有些腿发软。” “松哥,我已经吓尿了。”吴保利哭丧着脸回答。 空气中传来浓重的尿骚味,可怜吴保利的裤子真的湿了一大块,但是他依然动都不敢动。 这么大的阵仗,太吓人了。 章节目录 第601章 拖拉机有搞头 庞大的伯爵车队停下没多长时间,很快便再次出发,围在卞春松等人身边的骑兵们也随之离开,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只留下让人回味良久的震撼。 看起来只是好奇,吓得人小心肝“扑通扑通”跳的擂鼓一般。 卞春松腿一软便坐在了草地上,脸色煞白的大口大口喘着气,转头看着其他几人也没比自己好上多少,保利仔满脸苦涩的捂着裆部躲到拖拉机后面去了,老师何祖光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着…… “老师,咱们研发的这玩意儿该不会犯了什么忌讳吧?” “净瞎胡说,应该不会吧。”何祖光的语气中蕴含着很大的不确定性,他看了看原野上的拖拉机,又看了看早已空无一人的道路,脸色变得相当精彩;“昆士兰州去年刚刚出台了《鼓励科技创新企业的优惠税收法案》,还有扶持企业的土地,贷款,用工,用电政策,按道理来说,上面的风头不会变得这样快呀!” “这可就难说啦,成与不成……那还不是伯爵大人一个念头的事儿吗?” “这……这确实有可能。”何祖光的脸色就像便秘一样。 “老师,春松突然想起家中老父年事已高,为人子者,却不能在父母二老身前尽孝,心中实在愧疚难当。”卞春松被黑烟熏得黑乎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戴着风镜的眼睛显得相当灵动,用一副误入歧途的懊丧表情继续说道;“一念至此,春松恨不得立刻飞身至家中二老身边,端茶倒水,侍奉父母亲大人颐养天年。” “老师,我也想回家尽孝。”吴保利躲在拖拉机后面露出了个头,怯生生的举手说道。 这时,站在何祖光身边的李忠大为意动,慌不迭的说道;“老师,还有我……” “住口,你这小混蛋原本就是个天煞孤星,这时候凑什么热闹?”何祖光气的声音都变了,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他拿起手上卷起的记录簿就狠狠的敲在李忠的脑袋上,一下又一下怒声斥责道;“我供你吃供你穿,带着你搞科研,悉心传授本领给你这个白眼狼,却没看到你这个小兔崽子有半点孝心,反而是遇到风吹草动就想开溜,真是白疼你了……” 须知当今时代,恩师是不逊色于父母亲的长辈,从某些方面来说犹有过之,儒家尊师重道理念深入人心。 何祖光这番怒斥,并不是只说给李忠一个人听的,还有卞春松和吴保利两名弟子,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怨怼情绪。 “老师,老师我知道错了。”李忠被打的抱头鼠窜。 何祖光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其他几人高声斥责道;“一群仆街仔都看什么看?赶紧把拖拉机重新发动起来开回去,今天的实验就到这里,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哦,知道了老师。” 见到何祖光发怒众人吓得一缩脖子,唯唯诺诺连忙答应下来,开始动手拾掇起眼前的两个钢铁大家伙。 很快两台拖拉机样车发动了起来,“突突突”地冒着黑烟,挂上档位以后“嘎吱嘎吱”的开动起来,速度大概是每小时4~5公里的样子,如同正常人走路的速度一般。 遇到这番变故,何祖光也无心继续下去了,草草收拾了一番便带着众人返回东方红农业机械厂试验车间。 他们不知道,关于拖拉机的相关事宜已经转交政情处,今后的一切都将秘密研发,再也不能这样大摇大摆的开到田野上去实验。 最起码在南北战争结束之前,是高度保密的科技研发项目。 与此同时 红堡委派大秘李思义全权负责该项目,举凡涉及的科技攻关难题,资金和生产以及电力土地各方面问题,全都排在最高优先度解决,以尽快拿出成熟产品大规模投产。 在上峰高度重视之下 拖拉机项目将会进入飞速发展的快车道,用不了两个月就会进入大规模生产,成为解决战争的一张王牌。 蔚蓝色武器公司 这里是红堡麾下最重要的武器生产基地,拥有从英德等国进口的上千台生产设备,包括3600吨蒸汽锻锤,8000千吨水压机等高端设备,形成完整的火炮生产制造能力。 这一整套火炮生产设备,其实与清王朝江南制造局引进的设备区别不大,只不过谱系更全,生产能力更完善。 清王朝确实可以生产远程重炮,从英国引进全套火炮和枪支生产设备,1890年开始,开工生产12英寸的阿姆斯特朗远程重炮,口径305毫米,炮弹365公斤,全炮重58吨,计划在江南制造局生产了70门。 江南制造局生产的是黑火药重炮,炮弹初速只有400多米,在技术日新月异的当今时代,属于19世纪80年代技术水平,谈不上最先进。 而且江南制造局没有锻制炮钢的生产能力,只能从英国进口。 蔚蓝色武器公司则不同,从英德等国进口的设备数量更多,更全,生产能力更加强大,技术水平也更高。 蔚蓝色武器公司不但从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引进火炮技术,而且与德国克虏伯公司有着紧密合作,在液压复进式火炮技术上共同研发,共享科技成果,因此火炮生产技术也是一流的。 最新研发的343毫米口径岸炮,36倍口径长炮管,弹丸重562.5千克,炮口初速628.6米秒,这才是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的重炮。 据来自伦敦的情报显示; 正在英国皇家海军造船厂建造的君权级铁甲战列舰,采用4门343毫米MkⅡBL型主炮,技术水平与蔚蓝色武器公司制造的大口径火炮大致相当,处于一个水平线上。 经过多年发展 蔚蓝色武器公司陆续建成蒸汽轮机厂,锅炉机器厂,蒸汽锤厂,轻武器制造厂,木工厂,火炮厂,特种铸钢厂,火药厂,库房,栈房,煤房,文案房,工务厅暨工人宿舍区等,职工总数发展到1.75万余人,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武器装备领域重工企业。 其生产的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75毫米口径快炮,105毫米,152毫米系列火炮,出口英、法、德,意,奥匈帝国,美国和奥斯曼帝国等主要强国,是海军铁甲舰主流副炮装备,声誉卓着。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来自德国勒沃库森的格雷兹卡男爵主持研发的液压身管复进式火炮技术,已经成为蔚蓝色武器公司火炮工厂的独门招牌,通过技术授权的方式允许英法德相关公司生产,在英国授权给着名的阿姆斯特朗公司,在德国授权给克虏伯钢铁公司,在法国授权给里昂钢铁公司,并且通过相互间技术引进,汲取世界先进火炮制造技术,促使本公司技术水平跻身前列。 蒸汽锤厂 李福寿在格雷兹卡男爵的陪同下,正在视察火热生产中的车间,蒸汽机械巨大的轰鸣声和“哐当哐当”的巨响持续不断,在这里根本无法谈话,只能打手势交流。 重达十几吨的钢坯被炼钢炉高温烧的通红,通过行车被取了出来,送入到蒸汽锻锤下做进一步加工。 只见巨大的蒸汽锻锤“呼哧呼哧”的喷发着大团蒸汽,一下又一下的重击而下,将通红的钢坯揉面似的改变形状,令内部结构更加致密,钢铁性能更佳。 这是锻造炮钢的一个工序,李福寿的耳朵被轰隆隆的巨响震得什么也听不见,摆了摆手便快步的走了出去。 他心中还惦记着在路上看到的拖拉机,那种兴奋的心情至今不能平静。 没想到拖拉机竟然被聪明的华人率先搞了出来,世界农用科技发展在这里打了个弯儿,也许这就是蝴蝶效应影响下的改变吧! 在当今澳洲合适的政策引导和科技发展土壤中,海外华人科技者迸发出极大研发热情,拖拉机的发明只是个苗头,未来还将会有更多重大的科技发明,如雨后春笋般的出现。 拖拉机有搞头啊! 李福寿当然知道这项农业科技发明前景有多么广阔? 轮式拖拉机绝对无法取代履带式拖拉机,尤其是在当今世界,刚出现不久的汽车仅仅是少数贵族和商界大亨的昂贵玩物,远没有普及开来。 因此,欧洲的道路还是以土石公路为主,铺上石板或者沥青的道路仅限于城市或近郊,这就导致了一旦下雨便泥泞不堪。 从军事角度来看,这简直就是一个灾难。 轮式拖拉机在晴朗的天气可以拖拽沉重的火炮,一旦下雨就抓瞎了,完全无计可施。 而履带式拖拉机则完全没有问题,可以实现全天候的工作,即便在泥泞道路上也能够拖拽沉重的火炮,运输弹药物资,从军事角度来看意义非凡。 仅这一条,世界各强国对履带式拖拉机的需求便数以万计。 重要的是加上钢板护栏,这特么滴就是坦克啊! 按照现在的技术水平加装火炮估计不可能,但是加装几挺重机枪是没问题的,尤其是面对着即将爆发的南北战争,其中蕴含的战绩令人怦然心动。 有了这个宝贝,攻城拔寨还算事儿么? 有了这个宝贝,能减少多少伤亡? 有了这个宝贝,在前方冲锋陷阵,后面跟着龙骑兵部队,能够极大的提升军队的机动性和攻击力,不动如山,侵略如火不再是梦想。 有了这个宝贝,可以极大的缩短战争进程,省下的军费开支可不是个小数。 关键是这玩意儿隐蔽性非常高,即便送到前线军人也不知道是干啥,都认为是耕田的玩意儿,等到钢板护栏一装上,众人才恍然大悟。。 想到这里 李福寿情不自禁地露出会意的微笑,拖拉机有搞头啊,现在一定要解决长途开进的耐久性问题,嗯……对了,还要严格保密。 从现在沿海铁路南延线的施工进度来看,预计战争爆发前可以修通至堪培拉小镇,那么通过铁路秘密输送大量拖拉机抵达堪培拉小镇,此作为前沿发起阵地,向墨尔本攻击前进的路程就会缩短一大半了。 差不多大概600公里左右的样子,拖拉机必须凭借自身的动力跑完这一段道路,这是一项极其严峻的挑战。 必需要抽调更多得力人员进行科技攻关,全力解决这一问题。 有了这个大杀器 在战争爆发后,以北仑市作为攻击发起的起点,可以迅速对悉尼坚固的城防进行摧枯拉朽般的打击,拔除这个白人右翼极端分子集中的大本营,予敌沉重的士气打击。 进攻坚固的城防……那么应该在履带式拖拉机上装上铁铲,摇身一变成为推土机,将所有的街垒全部推倒。 乖乖隆滴冬啊! 这玩意儿真的很有搞头,用处太大了。 李福寿越想越开心,情不自禁的裂开嘴笑了起来。 伯爵大人走出厂房以后,自己一个人皱着眉头思量,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又暗自点头,一会儿又露出欣慰的表情,最后竟然独自乐了起来,这令旁边一众陪同人员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看,全都不知所谓,又不敢上前打扰。 片刻之后 李福寿方才回过神来,注意到随行人员的异色,于是释然的一笑说道;“呵呵……刚才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呃……格雷兹卡男爵先生主持的工厂发展不错,呵呵,对此我很欣慰。” 他有意的岔开了话题,格雷兹卡男爵得到了表扬心中美滋滋的,凑趣地上前优雅的行了一个骑士礼节,说道;“一切有赖于勋爵阁下鼎力支持,荣耀属于红堡。” “呵呵呵……那我也不能把你们的功劳全都占了去,这样于理不合,男爵先生为了这间工厂耗费了全部精力,当为首功啊!” “多谢伯爵大人夸赞,您谦卑的仆人格雷兹卡愿意为您效劳。” “取得的成就当然是辉煌的,只不过这间工厂与德国克虏伯公司的关系未免太过密切了,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你们还需要平衡一下双方,避免厚此薄彼啊!” 李福寿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这其实是在敲打格雷兹卡男爵,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算是上位者的小技巧。 格雷兹卡男爵对同文同种的德国克虏伯公司的偏爱众所周知,但问题是……你这可是一间英国殖民地公司啊!是不是屁股坐歪啦? 格雷兹卡男爵一听就急了;“请伯爵大人明鉴,英国佬主要是没有拿到双联装150毫米舰炮的技术授权,因此怀恨在心,在伯爵大人面前打了小报告,这是我方与克虏公司联合开发的尖端火炮技术,没有德方的同意,我们无权单方面授权啊!” “呵呵……具体事务你们自己安排吧,我就不插手了。”李福寿淡笑着摆了摆手,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行去。 随行的众人跟着蜂拥而去,格雷兹卡男爵神情呆了一呆,急忙脚步匆匆的也跟了上去,心里可算是把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给恨上了。 这些卑鄙的英国佬,尽在后面搞阴谋诡计……… 章节目录 第602章 突破自我 上午在蔚蓝色武器公司的视察,看到的情况大致令李福寿满意,鉴于当前南北形势的紧张,他特意叮嘱公司减少外接订单,把主要精力放在本土所需武器装备上。 现在蔚蓝色武器公司手握着奥匈帝国650门各种口径火炮订单,还有阿根廷,智利,奥斯曼帝国和扶桑国的一些武器订单,目前只能暂缓执行,而把主要精力放在本土军队需求上。 这其中 轻步兵装备生产的数量是足够的,每年支步枪的产量,除了少部分用于替换现役部队步枪损耗之外,每年储备3~4万杆,多余部分全部用于出口。 主要的市场在满清国,用于装备编列新军。 江南制造局一年生产的步枪不超过5000杆,再加上官员内耗严重,贪污横行,工厂制度松懈,产品质量往往不过关而且价格奇高,所以各地总督反而愿意用价廉物美,质量可靠的澳洲步枪。 江南制造局生产的德制1871毛瑟步枪需银18两,而且做工粗糙,射击中经常会卡弹,而澳洲技术水平更先进的毛瑟弹仓式骑步枪仅需9两纹银,设计更精准,质量更可靠,如何选择自不待言。 如今除了两广总督顾延山编列的新军所需外,如今湖广总督,闽浙总督,北直隶总督及漕运总督纷纷编列新军,所需武器过半皆从澳洲进口。 根据储备清单显示; 如今各地军火库房里储备的步枪超过13万支,今年计划再采购支补充库存,再加上民间拥有大量的步枪,步兵武器是不缺的,这部分出口订单可以继续执行。 当前主要是大口径火炮方面,所有涉及的出口订单一律停止,全部产量用于供应军队所需。 主要缺口是各地大口径岸防炮,以280毫米305毫米和最新型的343毫米岸炮为主,辅以部分先进的150毫米口径火炮,主要用途在于要塞防御和装备陆军炮兵部队。 这些海岸重炮当然不是用于对付南方州的,而是防患于未然,用于保护港口里的海军主战舰艇,防止被英国佬打个措手不及。 凡事从最坏处考虑,向最好的方向努力。 视察的最后 李福寿在蔚蓝色武器公司总经理张启山,董事兼总工程师格雷兹卡男爵,陆军参谋总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等人的陪同下,参观了轻武器研究中心。 这是一栋在绿树掩映下的两层小楼建筑,后院设有长长的偏房,院中浓荫蔽日,凉风习习,好一处恬静幽深的所在。 轻武器研究中心的所长是美国人麦克唐纳-克里夫兰教授,这是一位对轻武器研究极其狂热的学者,曾经是H-S-马克辛武器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作为着名武器设计师H-S-马克辛先生的助手,全程参与了马克辛半自动步枪的研发。 世界上第一支真正的自动步枪是1883年由美国工程师H?S?马克沁发明的,克唐纳-克里夫兰作为主要技术助手,全程参与了该枪研发工作,对自动步枪的射击原理和发射机制有极深的研究。 步枪射击时,产生的火药气体除了将子弹射出枪管外,同时还使枪产生后坐运动。 美国工程师马克沁就是利用部分火药气体的动力使枪完成开锁、退壳、送弹和重新闭锁等一系列动作的,从而实现了步枪的自动连续射击,并减轻了枪支对射手撞击的后坐力。 借鉴温彻斯特步枪技术特点,马克沁进行了创新型改装和试验,终于在1883年成功地制造出世界上第一支半自动步枪。 在该领域,俄国学者的研发也处于先进水平,1886年,俄国工程师鲁德尼茨研制出半自动步枪的模型,但由于经济条件所限,未能制造出实用的枪支。 半自动步枪运用的是H?S?马克沁所发明的导气式自动原理,不需要打一枪,拉一下枪栓,主要是利用火药气体反座动力,将弹壳推出推出去,但扣动一次扳机只能发射一发子弹。 马克幸武器公司推出的半自动步枪在轻武器发展历史上具有革命性意义,但是在商业上却是一次完全的惨败。 此时的温彻斯特杠杆连发枪风靡美国西部,是联邦骑警,执法者,荒漠枪手,德克萨斯牛仔,赏金猎人共同喜爱的一杆步枪,风头一时无两,所谓的马克辛半自动步枪根本无法与之竞争。 整个美国国陆军只有两个骑兵师,所需使用的武器极其有限,陆军部对此也爱莫能助。 这导致研发工作巨额投入无法收回,生产出来的大量半自动步枪也成为滞销品,很难卖得出去。 该公司经济因此陷入困境,公司主要股东之间产生巨大矛盾。 为了公司生存,H?S?马克沁先生忍痛砍掉了半自动枪项目,而酷爱轻武器研究的麦克唐纳-克里夫兰教授则强烈反对,两人因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因为立场的尖锐对立,矛盾根本无法调和。 1889年7月份,麦克唐纳-克里夫兰教授接到了蔚蓝色武器公司的重金礼聘之后,毅然离开美国,远渡重洋来到澳洲,继续自己的梦想。 他发誓,一定要研发出一支性能出色的半自动步枪。 “士兵作战的环境非常恶劣,有可能在森林沼泽中战斗,也有可能在沙漠里战斗,所以半自动步枪的可靠性必须要摆在第一位,试验时不管是埋在土里还是泡在泥水里,刨出来就要能发射。” 李福寿对轻武器的设计一知半解,借鉴前世看过的花絮,他对这第一支半自动步枪的设计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希望设计出来的就是经典。 反正这一次南北战争肯定赶不上了,所以他不着急。 麦克唐纳-克里夫兰教授听到这样苛刻的要求之后,失声惊呼道;“哦卖嘎,上帝呀,这不可能!” “教授先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尊贵的伯爵大人,科学是严谨求实、来不得半点主观臆想的事,从枪械设计上来说,半自动步枪所需精密部件更多,在枪弹推弹入膛,发射反座退壳过程中,完成开锁、退壳、送弹和重新闭锁等一系列动作,泥浆沙石进入必定会导致机械卡顿,这是一个无解的宿命,根本不是人力能够解决的,您的要求出奇的离谱,很原谅我做不到。” 听到这样的回答,李福寿感到相当失望。 据他所知; 数十年后,确实研发出一批优秀的半自动枪械,最早装备军队的是由墨西哥将军蒙德拉贡设计发明的半自动步枪,于1907年首先正式武装备了墨西哥军队。 事实上,如今的科技发展水平完全可以设计出相当先进的半自动步枪,只需要足够的资金加上一点点灵感。 于是李福寿惋惜的说道; “那就很遗憾了,军队需要的是一支能够在恶劣环境下作战,持续发挥火力的可靠枪支,步枪是战士们生命的保护神,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那样的一支半自动步枪绝对没有市场,也不可能被军队所接受。 相对于半自动步枪的优点,军方更关注步枪恶劣条件下的可靠性,若是不能够解决这一矛盾,研发出来的半自动步枪将没有任何生命力,又如何说服军方花费大笔资金换装新枪呢? 教授先生,我承认你在枪械专业具有深厚的学识,但是与天才的H?S?马克沁先生相比较,还缺少了一些创新性思维。 请原谅我的直言不讳,因循守旧的思想是无法设计出让人眼睛一亮的武器,也许我们都错了。” 言下之意 对麦克唐纳-克里夫兰教授完全没有信心,失望的情绪溢于言表,委婉的表达了不信任意思。 众目睽睽之下 麦克唐纳-克里夫兰教授一张老脸羞得通红,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伯爵大人说的有道理。 若半自动步枪不能够解决可靠性问题,那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火力优势完全无从发挥,若真是下雨天在泥泞的战壕里战斗,有一小半的战士枪都无法打响,那有谈何火力优势呢? 尤其是伯爵大人言语中极为推崇H?S?马克沁先生,更让麦克唐纳-克里夫兰教授难以接受,他涨红着脸说道;“尊贵的伯爵大人,我承认您说的很有道理,但若是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实现您严苛的要求,我绝对是最好的。” “按照我的要求吗?”李福寿神情认真的追问了一句。 “是的。我和我的研究组将会竭尽全力实现您的要求,把不可能变成为可能,我可以用自己的名誉发誓,一定会做到。” “太好了,我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无法攀登的高峰,当你把它踩在脚下,必将会感到无比的荣耀。” “尊贵的伯爵大人,我期待着这样荣耀的一天,并将为此付出全部努力,愿上帝做证。” “我相信你能做到,麦克唐纳教授。”李福寿对激将法的效果非常满意,他神色郑重的表示;“我深信……您必将会为今天的决定而感到自豪,人类就是在不断的突破中展现自我,没人会想到昆士兰会有如今的繁华鼎盛的局面,而我做到了……相信你也能做到。不断突破极限,化不可能为可能……这才是生命的真谛。” “多谢您的教诲,尊贵的伯爵大人,我将谦卑的为您献上全部的聪明才智,愿上帝保佑昆士兰,阿们!” “愿上帝保佑!” 李福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他估计这一通心灵鸡汤效果应该不错,若是这个老东西敢玩花样,呵呵呵……政情处可不是吃素的,绝对可以让他欲仙欲死。 这个年代的美国人呐,还是经不住忽悠……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大杀器 离开了轻武器研究中心,李福寿看似无意的吩咐了一句;“总参谋长阁下,半自动步枪可是当前最重要的步兵装备项目,你们军方多盯着一点,毕竟研发出来的枪好用不好用,你们最有发言权。” “请放心伯爵大人,我会挑选几名最严苛的军方代表全程跟进,拿不出令我们满意的步枪,麦克唐纳教授只能祈祷上帝保佑了,他过不了军方这一关。”康拉德-阿登纳少将笑得非常阴险。 李福寿继续向前行去,他知道这事儿交代给康拉德-阿登纳这个老货保准没错,德国人骨子里面那股子严苛较真劲儿,别的民族真的学不来。 高标准严要求是孵化出色产品的前提,在这一点上,扶桑人与之相类似,但还是差了一筹。 德国佬善于给自己较劲,追求极致的完美。 尤其在机械产品上具有独到的天赋,在任何细节上都不放松,可以看到他们拿出的工业产品堪称艺术,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如今闻名全世界的莱卡相机,蔡司相机,后世着名的虎式坦克,奔驰汽车,宝马摩托车,德制MG42机枪,STG44突击步枪,MP38突击步枪,每一个拿出来都是划时代的产品,堪称经典。 “严格要求是对的,但军方不能仅限于提要求,还要对这个项目多多支持,举凡欧美各国优秀的轻武器设计专家都可以重金礼聘,借鸡生蛋嘛,只要能拿出优秀的产品就行了。” “老臣明白了,据我所知确实有几名优秀的德国专家,我会尽快安排的。” “嗯,那就好。”李福寿颌首应允。 举凡是人都有些私心,康拉德阿登纳少将作为德裔移民领袖,为德国移民多谋求一些福利和机会,原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华裔学者成长起来的时间较短,想要担当大梁尚需时日,更多的是作为学生和科研助手的角色,起到辅助作用,在良好的科研环境下慢慢成长起来。 众人来到蔚蓝色武器公司总部大楼暂时歇息片刻,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带着几名参谋部高官,单独向伯爵大人汇报基干民兵训练及整编情况。 根据汇报; 如今的基干民兵训练划分为八大片区,这其中香格里拉岛和婆罗州都是按照省级划分片区,共计6大片区,集中轮训余名基干民兵,基本上每个省1万多人,拟组建一支大编制民兵师。 在澳洲本土,昆士兰州北部和南方伯爵领地各划分为一个大区,简称北部区和南部区,单独组训,单独编制。 其中北部区合计基干民兵数量约3.3万人,拟编制两个民兵师,一个是青岛民兵师,一个是凯恩斯民兵师。 重头戏在南部区伯爵领地,这里是威慑南方叛乱州的主阵地,区域内人口密集,工业发展水平较高,经济相对宽裕,因此编列了6个民兵师,分别是; 红河谷民兵一师,红河谷民兵二师,布里斯班民兵师,白虎民兵师,松江民兵师和北仑民兵师。 各民兵师编制员额1.4万至1.6万人不等,全都是步兵师,由经受三个月脱产训练的基干民兵组成。 除此之外 经过去年大规模募兵,如今香格里拉卫戍师,加里曼丹一师,加里曼丹二师全都齐装满员,在原本全师6500人的编制上,格外多编列了一个教导团,主要用于炮兵培养。 总参谋部正在现役军人中组织大规模的炮兵训练,拟组建3~4个炮兵师,配合本土作战。 同样得益于去年的大规模募兵,豹骑卫与狼骑卫先后升格为骑兵师,目前已经整训完毕,形成完整的战斗力。 汇总的情况就是陆军总参谋部(国民警卫队)麾下,拥有4个齐装满员的骑兵师,分别是龙、虎、豹、狼骑兵师。 龙骑兵师驻扎松江市 虎骑兵师驻扎北仑市 豹骑兵师驻扎红河谷市 狼骑兵师驻扎威斯康星市 近期将抽调加里曼丹一师进驻北仑市,抽调香格里拉卫戍师进驻松江市,从非洲军团抽调一批骨干军官返回澳洲本土,莫如风少将,李栓柱准将等皆位列其中。 完成上述军事准备后,战争前期陆军方面可以动用超过11.5万人的兵力,这其中含南部区的6个民兵师,他们的训练水平最高,战备程度也最高,完成民兵师编制之后可以第一时间投入战斗。 随着战争进程的推进,本土北部区及海外省民兵师完成编列之后,将通过海运登陆作战前线,直接以北仑市作为攻击发起点,对南方叛军进行大纵深包围,切割,并予以消灭。 李福寿听了一番汇报,思量后点头认可了陆军总参谋部的战争动员方案,并且签署了相关文件。 这就意味着 红堡麾下庞大的战争机器按下了启动键,开始按照既定的节奏缓缓运转起来。 本土及海外各省共计十四个民兵师正式开始组建,其中本土南部区的6个民兵师率先组建,北部区的2个民兵师及海外省6个民兵师作为第2期计划组建,全部准备工作将在三个月内完成。 也就是说到1890年8月份,红堡将完成所有的战争动员,进入到临战状态。 李福寿分外签署了文件,授权组建两个炮兵师,这比总参谋部原来计划的3~4个炮兵师少了很多。 面对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不解的目光,李福寿微微一笑并不做解释,任由其猜测好了。 以拖拉机为基础组建钢铁突击部队,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可不想早早就透露出来。 他心中盘算着;回去以后就要抓紧时间组织履带式拖拉机技术攻关,争取早日将这个足以改变战争进程的大杀器弄出来。 手上掌握着这支逆天的大杀器部队,还要啥炮兵部队? 将城市炸成一片瓦砾,难道不要花钱再重修嘛? 军方只关注战争的胜利,却不会顾忌城市是否被摧毁,李福寿早已经把南方城市看做是自己的囊中物,当然不能由着他们胡来,都是一群败家玩意儿,过日子可要精打细算啊! 谈完了相关事宜,李福寿便准备起身返回红堡,陆军总参谋部的几位高官也先行告退,房间里只剩下康拉德-阿登纳少将与傅彭少将。 “伯爵大人,老臣有一句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呀!” “说吧,不会是组建炮兵师的事吧?”李福寿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腿脚,用带着一丝戏虐的眼光看着康拉德-阿登纳少将。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一脸郑重的双手抱拳,说道;“伯爵大人明鉴,南方白人极右翼势力在悉尼,墨尔本,纽卡斯尔,伍伦贡这些城镇都有深厚基础,一旦事变,恐怕民主自由党那帮人很容易就会被扫地出门,军方面对的将会是艰苦的攻城战和无数的坚固街垒,如果没有足够的炮火轰炸,为了攻克坚固目标,恐怕我方将多付出数以万计的士兵性命,实在得不偿失啊!” “两个炮兵师还不够吗?” “回禀伯爵大人,在从南到北将近1500公里的战线上,两个炮兵师确实捉襟见肘,陆军大口径火炮极其沉重,运输不易,尤其是围攻维多利亚州时,没有直达南方的铁路线,将会是我们面临的巨大挑战。” “嗯……” 福寿看了一下忧心忡忡的康拉德-阿登纳少将,估计如果不给他交个底,恐怕这老家伙会担心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已经五十大几的人了,在这时候可别出什么差池? 于是他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其意是在路上偶然见到了履带式拖拉机野外测试,心中萌发了给其装上一层装甲板的想法,那么在攻城战中,这样的钢铁怪物将会起到出乎意料的巨大作用。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当时就在车队里,但是没有多想。 他听到伯爵大人这么一说,立马茅塞顿开,很多事情就是一层窗户纸,捅开了便不稀奇。 听到这个消息 康拉德-阿登纳神情震惊的呆立在当场,然后很快的便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一台能够抵御枪弹的钢铁怪兽,在残酷的攻城战中将发挥何等重大的作用? 在重甲骑兵已经消失的今天,罩上防弹钢板的钢铁机械将势如破竹,无坚不摧。 “哦卖嘎……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现在我要亲眼去看一看这台神奇的机械,如此杰出的科技成就应该掌握在军方手中。” “注意保密,将军阁下,我可不想南方人提前知道这个消息。” “尊贵的伯爵大人,我谨以守护骑士的荣耀向您发誓,这个履带式拖拉机将会作为军方最高机密和最优先项目,力争在短期内出现突破性进展,达到您所要求的耐用性能。” “OK,我需要它从堪培拉一路攻入墨尔本,至少具有1000公里的使用寿命。” “请伯爵大人放心,我会亲自盯着这个项目。” “嗯,你们自行安排吧。” 既然军方愿意接手,李福寿神情欣慰的点了点头,推开门便走了出去。 他已经将身边的秘书李思义派出去,全程监督协调项目进展,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都会第一时间汇报。 从重视程度而言,可谓是天字1号项目了。 章节目录 第604章 又来了 返程的伯爵车队很快便离开了,车队在大船区码头乘上渡轮,由“红雀“”号军舰护航直抵南岸客运码头,从码头专门通道离开返回红堡,结束今天的视察行程。 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完全是从安保角度考虑。 经历了“胜利大铁塔刺杀案”后,红堡安保专家制定了“行程不走回头路”的原则,保卫工作做得更加细致深入,务求令潜在之敌无机可趁,为此当真是绞尽脑汁,成效非常显着。 近些年来,南方白佬从未放弃刺杀华人领袖的企图,政情处联手治安处便破获了十几宗,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于“胜利大铁塔刺杀案”这样的恶性案件,将绝大部多数的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防谍反刺杀工作做得相当出色。 陆军参谋总长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没有随同一起返回,在送走了伯爵大人车队之后,他走向了自己的座车,对着身边的秘书参谋官吩咐道;“你不用跟着了,在这里与蔚蓝色武器公司协调一下,腾出一个单独隐秘的院子,准备做秘密研究之用。” “遵命,总长阁下,请问是否要准备大一点的单独院子。” “当然是越大越好,快去办吧。” “是,立刻就办。”秘书参谋官立正行了个军礼,转身就去安排了。 出于保密的因素,康拉德-阿登纳少将是准备把履带拖拉机研发项目整体搬迁到蔚蓝色武器公司来。 这里原本就是涉密企业,警戒森严,也是安全处重点防范企业,保密措施做的当真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坐上轿车,直接吩咐道;“走吧,去东方红农业机械厂。”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亲眼看到这种神奇的履带式拖拉机,重要性压倒了一切。 东方红农业机械厂 这里是位于城郊的一处偏僻院落,周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菜地,刚刚立起来显眼的界桩,表示这片已经成为私人土地,准备在此兴建大规模的工厂。 自从研发工作取得实质性突破,建成两台实验样车之后,东方红农业机械厂最大的股东,也是项目发起人赵启山压根儿也不含糊,直接斥巨资在城郊购买了大片土地,准备兴建工厂。 现在地皮刚刚买下来,还没有建设厂房,仅仅在厂区的一隅造了个小院子,用于履带式拖拉机设计团队日常使用。 今天,在技术实验组的工作人员刚刚回到小院子不久,大队身穿青年装的精悍男人便封锁了周边地区,簇拥着一位面白无须的儒雅中年人走了进来,和颜悦色的自我介绍道; “请问是何教授吗,我是来自红堡的工作人员,姓李名思义,今后大家在一起生活工作,请多多关照。” 何祖光这个研究团队也就是个草台班子,全家起来拢共不过十来个人,去掉专职厨子和看大门的老大哥,基本上每个人都身兼多职。 何祖光本人是东方红农业机械厂股东之一,董事,总工程师兼导师,项目策划人及科研攻关带头人,平常还负责饲养院子里的两条狗,每天早晨起床的敲钟人兼厨子的副手,打饭的时候会帮帮忙。 卞春松这些学生是科技攻关团队的一员,科研助手,拖拉机手兼试验数据采集员,修理工,没事的时候到厨房帮忙,杀羊,剥皮什么都干,基本上算是万金油,哪儿都能抹一些。 所以当李思义神情和蔼的走进来时,何祖光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回答道;“惭愧,教授不敢当,何某仅仅是一介学者罢了,私下里捣鼓一些见不得人的玩意儿,让李先生见笑了。” “何教授太客气了,我说你是教授,你肯定就是教授。” “呃……咳咳咳……此话怎讲?”何祖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整懵了,忍不住干咳几声问道。 李思义脸上的和蔼笑容不变,轻声说道;“何兄,借一步单独说话。” 片刻之后 何祖光两个脚轻飘飘的踩着云彩出来了,脸上闪烁着异样的兴奋光芒,用有些变调的声音对学生吩咐道;“那个……啥,咱们今后全都要听李先生吩咐,包括我在内哈,李先生就是咱们这个项目的主导者,他说什么就什么……” “老师,那赵老板呢?”卞春松底气不足的问道。 “啥赵老板?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今后咱们这个项目包括我在内,全都得听李先生的安排,还有一个喜讯要告诉大家,我刚刚接到了红河谷大学机械工程系的高薪聘请,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教授了。” 说到这里 何祖光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搞科学研究离不开“名利”二字。 文人耻于言利而好名,这几乎是华人学者的通病,如今的红河谷大学作为澳洲最顶级的高等学府,在国际上也是名声鹊起,能够排到前15位的着名学府。 这样的大学发出教授级的聘任,那是对自己科研水平的高度肯定啊! 这也难怪何祖光一反平日里的矜持神情,说话时眉眼间都带着笑意,走路时那种两腿踩着云端的样子,傻子都能看得出来,那种巨大的喜悦无以言喻。 好在卞春松等人也不傻,多少大致明白了……现在的研究项目被贵人看上了,以后前途无量。 半晌之后 两辆黑色的皇冠牌轿车悄然开进了东方红农业机械公司研究所的院子里,从上面下来一位两鬓斑白的德国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问道;“何教授在吗,我想和他单独谈一谈。” 呃……又来了。 不知道咋回事儿,在场的众人心中齐刷刷地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来人乘坐尊贵的黑色皇冠牌轿车,肩膀上金色的将军徽章已经说明了一切,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何祖光屁颠屁颠的迎了上去,抚胸致意说道;“尊敬的将军阁下,在下何祖光,忝为项目研发组负责人,愿意为您效劳。” “哦……呵呵,好啊!”康拉德-阿登纳的目光已经越过了眼前这位神情恭谨的学者,看向了院子里面停放着的两台钢铁机械造物,眼中流露出极其火热的光芒。 他从军事的角度去看,这两台敦实的钢铁机械造物完全能够抗击枪弹的直射,若是能够凭借自身动力开动起来,将具有巨大的军事潜力。 一言以蔽之,这就是背负着重甲的钢铁骑士啊!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天字一号项目 幸福来的是如此之快,烦恼也随之而来。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和随之赶来的一大堆专家测试了拖拉机,在欢欣之余,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何祖光主持研究的履带式拖拉机目前只是实验样机状态,但充分证明了该机械可行性,履带,先导轮,负重轮,大梁,减震器的总体布局也不错,能够被称作是创意十足的新设计,这是令人可喜之处。 可问题也是一大堆,首先就是2.0动力的柴油机太小了,这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 这种轻型履带式拖拉机确实能够负重,但是负重能力很有限,最多装个薄薄的铁壳子,再加上一挺重机枪和二人枪组,这样的重量几乎就是极限了。 由于原始设计的原因,履带式拖拉机的空间非常狭小,重机枪组乘员必须得坐在发动机上面战斗,这就要求必须加上一层隔层,重新设计发动机降温措施,否则乘员的屁股都要烫熟了。 毕竟原始设计是一台农用履带拖拉机,而不是一辆载人轻型坦克,所以无法责怪何祖光考虑不周全,这是胎里带的毛病。 2.0的柴油动力太弱,若装上个大铁铲子变身为推土机,再装上钢质护甲,估计路障没有铲平自己就先累趴下了,根本达不到伯爵大人和军方所期望的那样强悍性能。 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增强动力,采用成熟的3.5升柴油发动机作为主动力,甚至于正在实验室中进行可靠性验证的4.2升大马力柴油机,那么整个拖拉机的大梁结构就要推倒重新设计,紧随而来的一系列行走机构全要重新设计,钢质履带也同样如此。 康拉德-阿登纳少将与一大群专家蹲在一起,围绕着拖拉机样机兴致盎然的讨论,何祖光不停的解答问题,生生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现场技术研讨会。 “何教授,这种A型和B型履带哪一种更耐用一些?” “根据目前野外试验的情况来看,B型履带在承力和动力传输上表现比较好一些,钢质履带销基本上能够坚持12~15公里不断裂,A型履带表现稍差一些,野外试验基本上撑不过8公里。” “嗯……这样看来,在B型履带设计上做进一步改进潜力较大,钢质履带销可以在改进设计中做得更粗些,采用优质的炮钢制造,物理韧性和强度都要高上一大截,双管齐下的策略应该能够解决耐久性的问题,理论上跑个几百公里应该没问题。” “弗格森教授的意见很中肯,我觉得能行。” “诸位同仁,你们考虑过实际应用中的粗暴驾驶问题了吗?这要求我们在设计中留出足够的亢余度。” “亢余度代表着机械死重增加,必须在减重和亢余度中找到平衡,我觉得在大梁中采用工字梁和加强筋较好,负重轮也有降低重量的余地,并不是铁坨坨才结实,巧妙的设计可以达到同样的强度。” “有道理,履带上的重量恐怕很难省得下来,搞不好还要增加,那就只能在其他方面想办法。” “2.0的柴油动力太小了,螺丝壳里做道场啊!” “确实如此,用4.2升的当然最好了,问题是恐怕赶不及呀!” “各位教授先生,我代表军方表个态,这个2.0升是我们需要的,4.2升也是我们需要的,两个项目可以同时进行,研发资金和技术力量不用担心,最重要的是时间,还有必须要达到军方所需要的耐久性,能够凭借自身动力跑上1000公里,这是最关键的指标。” “总长阁下,您这个要求可不低呀,2.0升的履带拖拉机有可能达到这样的要求,毕竟自身重量比较轻,各方面要求也低一些,4.2升的估计就危险了,对材料强度的要求很高,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弄出来。” “确实如此,材料强度是个大问题。” “附议,设计上的问题好解决,关键是金属材料性能达不到如此高要求,区区钢质履带销用高标准的炮钢制作还可以,若是整个拖拉机大梁都用炮钢制作,再加上这么重的履带,那成本可就高上天了。” “我觉得……可以先制作几辆样车,进行对比试验,能用一般钢材制作就用一般的钢材,关键的承力结构可以用炮钢附件加强,这样的成本就要降低不少。” “诸位,我觉得悬挂结构有进一步改进的余地,合理的设计能够让耐久性更强,这一点不能忽视。” …… 一群高水平专家教授议论的火热,卞春松,李忠与吴保利三个人围在外面听得津津有味,这种思想碰撞的火花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无比珍贵的学习机会,求都求不来。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专家们点起灯来继续讨论。 这时候 一名扛着上尉肩章的军官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蹲在人丛中的康拉德-阿登纳少将,连忙走过去俯下身来亲身汇报;“将军阁下,负责安保的军队和搬家的拖拉机都到了,您看……” “哦,那就准备搬家吧。”康拉德阿登纳少将闻言站了起来,忽然感觉到脑袋里一阵强烈的眩晕,略有些肥胖的身躯直接就翻倒了。 原来他蹲的时间太久了,猛得站起来大脑缺氧。 这可把众人吓得不轻,幸亏旁边的军官和卞春松反应极快的托住了他。 他们把将军扶到一边坐下,缓了片刻后方才感觉好些。 “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年我跟随伯爵大人前往袋狼岩地剿匪,骑着马到处东奔西跑,每天只睡个两三小时就够了,现在不行喽。”康拉德-阿登纳神情唏嘘的说着,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卞春松松的肩头,和蔼的问道;“谢谢你,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将军阁下,在下卞春松,是何教授的学生。” “好,你们这些年轻的科技人员朝气蓬勃,是澳洲未来希望所在,今后有没有什么理想啊?” 将军的话一下子击中了卞春松内心,他一直就盼望着成为一名军官,何忠与保利仔同样有这样的梦想,以前总觉得遥不可及,可现在伸手扶了一下将军,实现梦想的契机竟然神奇的降临。 在澳洲本土,军人的地位是极高的。 卞春松眼神火热的看了一下同伴,见他们的眼中同样露出热切神情,于是便不再犹豫,神情真挚的单膝跪地言道;“尊敬的将军阁下,我从小就有一个从军的梦想,可是限于本地学子的身份无法达成,我的两个同伴也都同样如此,希望能够为这片我们热爱的土地贡献一切力量。” “哦……这个志向很好。”康拉德-阿登纳仅略一沉吟,便神情嘉许的点了点头。 若是平日里 卞春松的请求显得冒昧了,进入军队吃皇粮哪有那么容易?顺杆子往上爬也没有这样唐突的,很大可能被断然拒绝。 但考虑到履带式拖拉机项目的重要性,是伯爵大人最为看重的天字一号项目,事情就容易的多了,那真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一路全是绿灯。 虽然将军没有当场答应下来,但是这个态度已经让卞春松喜不自胜,卞春松殷勤的双手将他搀扶起来。 夜色中,明亮的油灯将周边照的一片通亮。 康拉德-阿登纳恢复了沉稳的气度,他看了看夜色中的大队人马和拖拉机后,大手一挥吩咐道;“现在就动手连夜搬家,明天就开始正式研究攻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全力加快进度,尽快拿出令军方满意的产品,现在开始搬家……” 一声令下 众人齐动手,很快就将这里的所有杂物什搬上了拖拉机,然后浩浩荡荡的向着蔚蓝色武器公司方向行去,身影淹没在夜色中。 红堡 海军方面的两大巨头耿宝贵少将与何方少将联袂而至,再次将修改过的“擎天计划”递了上来,想法自然不言而喻。 对于所有的海军将领而言,强大的蒸汽铁甲战列舰都是心中永远的终极梦想,没有之一。 当前澳洲南北方的关系剑拔弩张,一场大规模的内战似乎不可避免,现在就差一个火星子点燃这个炸药桶,随之而来的便是山河变色…… 如此重大的历史时期,海军方面可不想缺席。 所以此次海军两大巨头联袂而来,一来是请战,第二则是重提“擎天计划”。 尤其是何方少将匆匆结束了欧洲之行,为的就是不缺席这一次澳洲南北统一之战,这有可能是本世纪结束以前最后一次建功立业的宝贵机会,也有可能是伯爵大人登上王座之战,重要性无与伦比。 “胡闹,净瞎胡闹。”李福寿看也不看的将“擎天计划”甩在桌上,大步走到两名海军将领身前,他的高大身躯带着无以言喻的强烈压迫感,用手指着两名将领鼻子斥责道;“闲的没事干了是吗,啥都要插一脚?我看全都是昏了头了,你们自己说说……是能够把军舰开到陆地上作战,还是准备在海洋中对抗大英帝国的无敌舰队?这时候提什么擎天计划……脑袋都秀逗了吗?净给我乱弹琴。” 章节目录 第606章 定计 李福寿的雷霆怒火不是没有缘由的,这一场酝酿中的南北统一战争没有海军的位置,海军的主要任务是避战保舰,防止英国舰队关键时刻反咬一口,那将是无法承受之重。 他清楚的知道; 不管是现在还是50年后,没有任何国家海军力量能够在海洋上与英国皇家舰队抗衡,法国人做不到,德国人做不到,美国人同样做不到,更别提嫩芽才露尖尖角的澳洲海岸警备队。 没有装备343毫米大炮筒子的头等铁甲战列舰,就不能妄称世界一流海军。 即便装备了头等铁甲战列舰,依然得向世界海洋霸主保持必要的尊重和谦逊,这是实力使然。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驻印度加尔各达第三战列舰队中,装备了多达9艘主力铁甲战列舰,虽然有许多是落后于时代的老型号,属于船腰炮房战列舰,但是舰龄并不长,服役普遍在十几年左右。 落后战舰只是源于当今世界工业革命下科技发展太快,各种造舰新理念新技术层出不穷。 很多海军强国新建造的一级铁甲战列舰中,首舰尚属先进,几年后下船台的尾舰便已经跟不上最新潮流了,发展就是这么快,这么让人眼花缭乱。 题外话少述 当皇家海军铁甲战列舰队高大的钢铁三角桅杆出现在海面上,巨大烟囱排出的黑烟遮天蔽日,黑洞洞的炮口泛着让人颤栗的冰冷光泽,纵然是最狂妄的对手也得表示臣服。 李福寿从来没有狂妄到与英国皇家海军对抗,要知道在澳洲存在一支皇家海军南太平洋特遣舰队,母港就在悉尼和墨尔本,虽然只有区区几艘老旧型号的巡洋舰,但是他们的身后站着强大到令人颤栗的皇家海军。 任何的冒犯行为,都将会被视为挑衅大英帝国的威严。 任何的擦枪走火,都会导致无法承受的严重后果。 红堡组织的任何海上行动,最南端只能抵达北仑港,这是红堡与伦敦一种无形的默契。 这种无形的默契,任职海军部政务次官的菲利浦-霍华德海军中将为此出力不少,再往南就必须得到英国南太平洋特遣舰队的准许,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别问为什么,不是所有的英国海军高层都对北方华人移民势力表示善意,他们更愿意助南方白佬一臂之力,给北方华人势力找点麻烦,毕竟他们有着同样的肤色和宗教信仰,这一点无可改变。 “伯爵大人,请暂熄雷霆之怒,在这场决定千百万华人命运的统一战争中,我等海军将士只能做壁上观,真的心有不甘。”耿宝贵额头上的冷汗密密匝匝的冒出来,脸色就像吃了黄连一样苦。 “哼,不知所谓。”李福寿重重的冷哼一声,又将严厉的目光看向何方少将,隐含着怒意问道;“还有你呢……又有什么理由?” 何方少将脸色一白,他真的没有想到此事招致伯爵大人如此的怒火,如今伯爵大人威严日重,纵然自持为心腹爱将,冷下脸他也大感吃不消。 “卑职知错了,请伯爵大人责罚。” “错那儿啦?” “余身为海军高级将领,不该被眼前利益所蒙蔽,贸然请战举动有失孟浪,此举会将海军将士置于危险境地,辜负了伯爵大人重托,请伯爵大人重重责罚。” “哼……该罚的你也跑不掉。” 李福寿背着双手在书房里走了两圈,回头撇了一下这两位海军将领,见他们都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低头耷耳,心中的火气不由得消了一些。 愿望是好的,但是这种行为不能纵容。 于是他沉声说道;“你们两个回去深刻反省,各罚俸半年,何方既然回来了也不要到处瞎跑,待在海军参谋部里好好的制定一些防御计划,我给你们海军增添的要塞大炮就是为了避战保舰,英国佬下手黑着呢,任何时候都不能稍许大意,我们可输不起。” “谨遵伯爵大人命令,卑职一定深刻反省。” “何方惭愧无地,回去一定深刻反省。” “去吧,回去好好培养海军人才方是正理,这个“擎天计划”也不要再拿来了,受当今世界大环境所限,蒸汽铁甲战列舰太显眼了,我们的海军舰队还要蛰伏一段时间,别让欧洲强国盯上我们。”李福寿挥了挥手,打发他们离开。 看着两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巡洋舰计划作为海军建设的中坚力量,倒是可以考虑,但是必须拿出可靠的方案,一定要有前瞻性。” 这句话说出后,耿宝贵与何方二人眼中的喜色一闪而逝,连忙抱拳作揖道;“多谢伯爵大人垂怜,我等明白了。” “去吧去吧,别给我添乱就行了。”李福寿挥了挥手,一脸嫌弃的样子,打发他们两个离开了。 青铜饕餮香炉里轻烟缭绕,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 李福寿点起一根雪茄烟,举步走到窗前向外眺望,浓烈香醇的雪茄烟雾将他的身影包裹,头脑中的思绪也活跃不少。 从这里看去 恢弘壮丽的红河谷市就像一副美丽的画卷,远远地延伸到天际尽头,远处的布里斯班河若隐若现,再远处的北岸河滨高楼大厦就看不清楚了。 此情此景让人心胸开阔,豪情顿生。 李福寿贪婪的看着他亲手缔造的这一切,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稳住,再稳住,千万不能浪。 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在原来历史轨迹中并没有发生过,亦无从借鉴。 在19世纪末的今天 历史的大潮滚滚而来,若想把握住人类历史版图改变的最后契机,有时候必须得冒巨大的风险,尝试着做出改变。 谦卑不代表着永远和平,猥琐发育到了一定阶段必须雄起。 想到区区五六十万人的布尔人都敢于反抗大英帝国,如今红堡麾下拥有2000万民众,众志成城,万众一心,还有一支战力不俗的海军舰队,这一切都给了李福寿掀桌子的充足底气。 南方的问题必须解决,不能再拖了。 李福寿深邃的目光看向远方,他知道扶桑国“明治维新”的改革成果正在渐渐显露,给这个古老的岛国注入勃勃生机,扶桑正走在快速崛起的道路上。 北方沙俄帝国欲壑难填,在欧洲西进战略屡次遭遇到英国,法国联手奥斯曼帝国的重挫之后,俄国毛熊的目光盯上了孱弱的清帝国,正在打着东三省的坏主意。 美国人宣传着光荣孤独的论调着力于发展国内经济,在南北战争的巨大疮痛弥合之后,不甘寂寞的花旗国把主意打到了中美洲的西班牙人殖民地身上,古巴,波多黎各甚至菲律宾都是他们的目标。 法国人在中南半岛大力扩张,野心勃勃的意图打造一个法国版的“印度支那”,甚至德国人也来到了远东地区,向清帝国提出了租借胶东半岛港口的过分条件。 英国人依然专注巩固在印度次大陆的全面殖民存在,尊贵的维多利亚女王兼任印度女皇,这颗王冠上耀眼的明珠牵扯了英国人太多的精力,对其他地区无暇他顾。 看一看就知道了 自18世纪60年代之后,英国先后发起了对缅甸和阿富汗的征服战争,通过第2次英缅战争和第2次英阿战争,巩固了英国人在上述地区的殖民统治,将这两个古老王国纳入保护国范围。 其战略目的,就是保护印度次大陆殖民地侧翼的安全。 在东方阻止法国殖民者的不断渗透,以英属缅甸地区为界,将法国势力屏蔽在中南半岛中部地区,无法向西渗透。 在印度西侧占领阿富汗王国,遏制沙俄帝国南下的战略企图,树立起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阻止贪婪的沙俄毛熊进军温暖太平洋的企图,同时防止沙俄的影响力侵入印度次大陆。 环顾周边 平静中潜藏着一股股暗流,杀机隐藏在风轻云淡中,有的民族在奋起,而有的民族却在沉睡…… 念及此处,李福寿微微一叹,更加感觉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若想达到东方不亮西方亮的战略企图,南方分裂洲就是一个必然要逾越的巨大障碍。 非如此,不可能破茧成蝶。 “那就让风暴来的更猛烈些吧!”他喃喃自语道,看向远方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你的岁月静好,是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 被历史的浪潮裹挟着滚滚前进,李福寿深切的感受到自己身负改变民族命运的重责,也许这就是重生的真正意义所在。 想通了这些,他脚步轻松的转身走了回来,看见办公桌上厚厚的“擎天计划”,李福寿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现在的铁甲战列舰计划尚不成熟,尚需等待科技的发展,这些很快就会被历史所抛弃的昂贵玩意儿,谁愿意去造谁去造,反正澳洲不花这个冤枉钱。 多建造一些巡洋舰他不香吗? 相比较堆砌尖端科技和昂贵资金的铁甲战列舰,巡洋舰的技术水平要略逊一筹,也没有那么容易过时,现在建造一些足够服役三四十年,势必相当划算的投资。 澳洲及海外省广阔的海疆决定了海军必须要有一定的舰队规模,这其中以大量的驱逐舰和轻巡洋舰为主,至于关系到决战决胜的战列舰和重巡洋舰,可以等一等,暂时不急。 章节目录 第607章 悉尼暴乱 二个多月后 1890年6月26日 悉尼,州长办公室 州长克伦威尔爵士坐在椅子上,手拿着电话听筒正在通话,神情焦虑的猛吸香烟,把房间里面搞得一片乌烟瘴气。 “……上帝啊……你能够相信吗,现在一切都失去了控制,形势正在急剧恶化,我的命令甚至传达不到三个街区之外,摩根那个阴险的老家伙煽动起狂热的白人极端情绪,组织起大量的武装市民与州政府对抗,一切都糟糕透了。” “不,我没有办法,现在甚至连皇家警察都躲了起来,事实上我无人可用……” “亲爱的辛先生,我请求你妥善安置我的家眷,嗯……嗯……我可能是第1个被暴动市民赶下台的州长,这简直是世界末日。” “谢谢,非常感谢,我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家人,不希望发生她们任何意外……” 州长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办公室主任切尼神情惊徨的走了进来喊道;“州长先生,有数千名武装市民正在涌向这里,沿途到处在打砸抢,甚至开枪杀人,他们已经到达附近的街区,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 “哦卖嘎……” 州长克伦威尔震惊的站起身来,丢下手上的话筒转身跑去窗口,从这里能够看到黑压压的白人武装市民正在涌来,他们高声咒骂着打砸街边的商铺,洗劫能够看到的一切。 有几名华裔商人被当街拖了出来打的头破血流,然后残忍的射杀在街道上,血腥刺激的暴徒哈哈大笑,猖狂的对天鸣枪庆贺。 “啪”的一声 一发流弹击中窗户边的岩石上,打的石屑迸溅,窗户玻璃上立马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吓得州长克伦威尔一缩脖子掉头就跑;“快,快离开这里,这伙人全疯了。” 州自治公署大楼里到处都是凌乱的纸张,还有到处奔逃的工作人员,一名女士跌倒在走廊里,几个男人慌张的从她的身上跨过,没人想到要搀扶一把。 克伦威尔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将女士扶了起来问道;“你还能自己走吗,克里斯蒂小姐?” “哦……上帝呀,谢谢你州长先生,我想应该可以。” “那就快离开这里。” 克伦威尔匆匆的吩咐了一句,便带着切尼快步的走下楼梯,他们刚刚走到一楼大堂,就看见门外“啪啪啪”的响起了十几声清脆枪响,方才跑到外面的几名工作人员身上绽放出血花,一头扑倒在地死去。 “哦……天啊,我们赶紧从后门离开。” 两人压低了帽子,衣领高高的竖起来遮挡面庞,快步的向后面出口行去…… 新南威尔士州自治公署门口一片混乱,街道上到处都是血迹,疯狂的暴徒对自治公署里逃出来的工作人员悍然开枪,不管是华人还是白人通通击毙,这明显是有组织的屠杀。 尤其是旁边的州议会建筑,暴徒们几乎见人就杀,很多自由民主党籍议员惨遭毒手,伏尸遍地。 幸运的是由于悉尼治安恶化,绝大多数的华人致公党议员并没有在州议会大楼,因此逃过了一劫。。 在一个偏僻的小巷里,克伦威尔与切尼两人埋头疾走,他们能够听到周围街巷中不断传来的枪声与惨叫声,这更加剧了两人的恐惧情绪,脚步差不多就快跑起来了。 这时候,在巷口忽然出现了10多名荷枪实弹的暴徒,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戏虐的残忍笑容说道;“哦哦哦……让我猜猜英明神武的州长先生要到哪里去?现在可不是下午茶时间,难道是去赴秘密约会,因为某个美丽漂亮的孤独女人在等着你?我猜那一定是个黄种女人,嘿嘿嘿嘿……” 暴徒的出现,让克伦威尔州长面色顿时变得煞白,他神情惊恐的向后看了看,身后的小巷也被涌来的暴徒堵住了,他们插翅难逃。 克伦威尔面色惨然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切尼,从切尼的眼中同样看出绝望的神色,然后克伦威尔转过头去,坦然的对步步逼近的暴徒说道;“我是民选州长,凭借大英帝国神圣女王陛下赋予我的天然使命和民众支持,践行平等友爱的牧民政策,致力于各民族融合,共享自由的这片天地,我深信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华人和白人都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啪啪啪……啪啪……” 他的话未说完,为首的白人暴徒便拔枪怒射,将子弹全都倾泻在克伦威尔的身上,在他身上凿出一个个血洞,其他的白人暴徒也纷纷拔枪射击,将克伦威尔与切尼两人打成了马蜂窝。 “呸,低贱的爱尔兰猪啰,下地狱去吧!” 为首的白人暴徒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抬起头来,原本遮挡脸庞的宽檐牛仔帽下,一双残忍的浅蓝色眼眸露出凶光,乱蓬蓬的胡须更显得野蛮粗鲁,额头上一道深深的疤痕令人印象深刻。 “走吧伙计们,现在是我们的狂欢时刻,让我们去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先生一个个拖出来绞死,他们是卑鄙的背叛者,隐藏在我们躯体里的蛀虫。” “头儿说的对,让我们去宰了他们。” “哈哈哈……我喜欢听到这些背叛者的惨叫声,就像美妙的音乐一样。” “哟嚯……那还等什么,狂欢起来吧!” 在这一天 悉尼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陷入暴乱的肆虐之中,城市街道上燃烧起一股股黑烟,白人暴徒在狂欢中露出狰狞的面目,街道上不时的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迹殷然。 在城郊,有大量荷枪实弹的白人牛仔涌入市区,更加剧了这样的混乱局面。 北仑市 站在高耸的楼房顶层阳台上,隔着蔚蓝色的海湾遥看悉尼市区,能够清晰的看见城市建筑中大股的黑烟升起,城市街道上冒着一团团火光,暴徒们挥舞着刀枪招摇而过,一片混乱景象。 辛长君神色凝重的看着这一切,渭然长叹一声说道;“宁做太平犬,莫做乱世人,不管在世界的任何角落,社会动荡受苦的还是普罗大众。” “司长阁下,这次幸亏政勤处的情报及时,我们才可以将大量人员从悉尼撤出来,真是万幸啊!”北仑市长张立神情唏嘘不已,对旁边的政情处长戴英才恭手作揖,郑重的说道;“多谢戴处长及时告警,要不然这次暴乱我们的损失就太大了,这份重要的情报救了无数人,我谨代表这些幸存者致以诚挚感谢。” “张市长客气了,这原本就是我政情处分内之事,这么多年的辛苦布局总算开花结果,幸甚,幸甚。”戴英才谦逊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傲气。 他确实有资本感到自豪,这一次漂亮的撤离行动令南方白佬重拳打了个空,当真是活人无数,现在只有乱杀一通发泄怒气。 混乱的暴徒毕竟不是纪律严明的军队,在这场惨绝人寰的混乱中,还有很多无辜白人因此家破人亡,遭受池鱼之灾。 “那样子,这种混乱的局面还要持续一些日子,悉尼这座城市当真是多灾多难。”辛长君轻叹一声,问道;“戴处长,到目前为止,有多少白人牛仔进入城内?” 戴英才回答道;“粗略统计已经不下于余人,在更远的地方,依然有大量的白人牛仔成群结队的赶来,数量远超前者,这是一次有组织的大规模行动,皇家牧场主协会深度参与其中,这其中,前任州长本次蒂文斯发挥了重要作用,还有摩根-麦克劳瑞那个老东西,他们意图通过大规模的暴乱彻底摧毁民选州政府,现在正是悉尼最虚弱的时候,若是我们此刻趁虚而入,将所有的暴徒摧枯拉朽一般的扫灭……” “不,不可以。”辛长君摇头断然拒绝了,面对身后几道诧异的目光,他缓缓解释道; “从政治上来说,这是不可行的。 新南威尔士州与昆士兰州是各自独立的自治州,虽然联合成为一个澳洲自治领,但是各自都拥有极大的自主权和单独立法权。 这就像住在一栋楼里的几家人,虽然住在一起,但是各自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大家地位平等,互不统属,仅仅是明面上住在一个单元楼,实际上没有任何约束力。 若是其中一家人因为家庭矛盾打架,作为邻居总不能踹开门进去把他们都杀了,可没这么做事的。 贸然下手,会将自己置于不利的境地,吃相太难看了。 正确的做法是等待事情发酵,将这家男人的家暴行为公之于众,引来国际上的一致谴责,甚至房东大人(英国)的主动出面干预,这都是我们可以接受的方案,从而占据道义的制高点。 要知道时间的优势在我们这一边,我们并不着急。” “司长大人,若是英国人不闻不问呢?” “这个问题问的好,受限于当今时代信息传递的方式落后,等到相关消息传递到世界各地,伦敦那些官老爷反应过来,最少也是大半个月后的事儿了,”辛长君语气停顿了下,眼睛眯虚起来看向悉尼电报局的方向,那里的一团浓烈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升腾起大团黑烟。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神色,继续说道;“按照伦敦那些官老爷的尿性,肯定会派人前来调查,这一来一去又是几个月过去了,而悉尼的这帮人可等不了那么久,要知道暴乱导致社会活动遭受很大打击,暴徒们不事生产,在我们对其进行全面经济封锁之后,势必要狗急跳墙……” “哦……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 红堡奉行不开第一枪的原则,但是你如果打过来……那可就别怪我还手了,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这番应对,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无可指摘。 至于说面对动员完成的敌人,在战争中要付出更多血的代价,那只能用一句话来概括;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在这个欧洲白人占据绝对统治地位的强权时代,红堡前行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真可谓处心积虑啊! 张立看着远方备受暴徒蹂躏的悉尼市区心痛不已,作为亲手建设起北仑市的第一任市长,他的梦想就是建设海湾大桥,将这两座海滨城市紧密连接在一起,强强联合将会爆发出巨大活力,未来的增长潜力绝不逊色于松江市,直追布里斯班。 在近10年的二任市长任期里,张立曾经无数次的前往悉尼,他熟悉这座美丽海滨城市的每一个街道,在这里也拥有很多白人同情者和支持者,有很多的白人朋友。 可如今…… 仅仅隔着一条蔚蓝色海湾,便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张立知道; 昨天夜里从悉尼开往北仑的数十条渡轮上,连夜撤离了数千名华人,可没有人通知那些被暴徒残害的民主自由党人,他们成为了事件中的弃子。 政情处方面的理由也很充分;防范消息走漏,令大撤退行动功败垂成, 可……你最少也要通知州长克伦威尔躲过这一劫啊! 也许,他就是那个分量最重的牺牲品吧! “司长阁下,各地的民兵师全都已经整编完毕,目前正以营连级为单位分别驻训,您看是否可以发出红色通令,请求陆军参谋本部完成民兵师整编制合体,以应对南方可能的大规模侵犯。” 辛长君神情郑重的点点头说道;“可以,以政务司名义发出红色通令,并呈报伯爵大人,请求即刻转入战时体制,对澳洲本土及海外省做进一步战争动员,这场战争看来是避免不了了。” “明白了,我们这就去办理。”手下人匆匆离开。 辛长君眼神复杂的看了一下众人,有的人神情跃跃欲试,有的人难掩心痛,有的人眼神火热,各人神情不一,耳边隐隐传来恸哭之声。 发生在悉尼海湾的这一幕惨剧,仅仅隔着一条狭窄海峡的北仑市无数人都可以看见,那种难以言喻的悲愤之情汇集成滔滔洪流,简直要冲破天际。 唉,多事之秋啊! 章节目录 第608章 态度暧昧 发生在悉尼的民间暴动持续了几天时间,随后由新南威尔士州英国皇家金矿场主协会,皇家牧场主协会,皇家羊毛商人从业者协会等十多个白人右翼民间组织出面,组建了“新南威尔士州紧急状态委员会”,对外宣称恢复法治与秩序,恢复民生。 但是从紧急委员会组成人员就可以看出,这完全是白人右翼保守势力的大本营,一个篡权上位的非民选组织,根本不具备法理上治理新南威尔士州的基础。 紧急状态委员会主席由摩根-麦克劳瑞出任,副主席包括前任州长斯蒂文斯,前任议长亨利,保守派重量级人物麦凯兰与麦金尼斯-彼得斯,全都是右翼保守派大人物。 暴动事变发生后,维多利亚州和塔斯马尼亚州在第一时间内表态; 率先承认并欢迎看到新南威尔士州出现秩序的曙光,对恢复该州平稳局势深具信心,对具有领导能力和广泛影响力的前政治人物出任紧急状态委员会重要职务表示欢迎,并愿意与其一道,致力于在新南威尔士州恢复法律秩序云云。 随后不久 昆士兰州,西澳州和南澳州对此先后表态; 对发生在悉尼的严重暴乱事件予以强烈谴责,对受害者致以沉痛哀悼,呼吁尽最大努力恢复法律和秩序,将施暴者绳之以法,呼吁建立澳洲联合法庭,体现法律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彻查此一事件中的幕后黑手,所有双手沾染人民鲜血的罪犯都应该受到严厉惩治。 抱着谨慎乐观的态度,希望幸存的州议员能够尽快恢复工作,提前举行州长及州议会选举,尽快恢复民选州政府云云。 1890年7月4日出版的《世界日报》,图文并茂的详尽刊登的“悉尼惨案”事件始末,并且将这一残暴行为称之为“对大英帝国民选议会制度的严重挑衅,是源于中世纪的黑暗暴力传统,人类民主进程中一道深深的伤疤,即将遭到公平正义的审判。” 该报道一经刊发,立刻在欧美舆论界引起轰动,尤其是法国英国,美国等舆论就像过了狂欢节一样,喜闻乐见看到大英帝国被弄得灰头土脸,纷纷转载了相关报道,报道评论中极尽嘲讽之能事,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 仅仅两天之后 1890年7月6日,昆士兰州政府便接到了来自伦敦殖民地部的严厉申劾电报,责令立刻封禁《世界日报》,加强内部治理,州政府相关人员针对“悉尼事件”不得随意表态,以免造成有损帝国荣誉的不利影响。 针对此事,殖民地部将联合外交部和内政部组成联合调查小组,克日赴澳,详尽调查事件责任人及始末,相关各方皆不得妄动,等待伦敦做出最后结论…… 总而言之 伦敦的态度是和稀泥,对双方各打五十大板,严厉警告新南威尔士州不得单方面改变地区局势,尽快恢复社会稳定,迅速镇压暴动,择期举行州长选举…… 对昆士兰州则是严厉警告不得生事,做一个安静的邻居就好。 红堡 李福寿轻轻抖着手上的电文,对辛长君说道;“长君兄,这一次伦敦的那些官僚老爷反应出奇的快呀,看样子悉尼惨案触动了他们的痛点,有点儿坐不住了。” “元鼎大人,我觉得不是痛点,而是脸面上挂不住,电文上并没有提“悉尼惨案”四个字,而是含糊的称之为“悉尼事件”,鸵鸟心态相当重啊!” “呵呵呵……确实如此,澳洲人的事情终究要由澳洲人自己解决,英格兰人总不会搬到这里来住。他们这是没有切肤之痛啊!那我们就看看……这次伦敦的多部门联合行动效率有多高?我估计能有三个月时间抵达澳洲就算快的了。” “元鼎大人,三个月时间我看悬,伦敦的官僚老爷不会有这么高的效率,他们巴不得殖民地自己解决麻烦,谁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从殖民地部现在的种种举措可以看出,他们在竭力遮掩捂盖子,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根本就没有真正解决问题的意愿,按照他们以往的尿性,半年时间能下来就不错了,就算得上效率高。” “半年?呵呵呵……我们等得起,恐怕对面的南方白佬等不起啊!” “元鼎大人,您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面对亲近的政务助手的疑问,李福寿并不做隐瞒,点点头回答道;“是的,政情处方面斩获最新的情报显示,叛乱的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和塔斯马尼亚州高层正在酝酿一场大行动,其目的就是组建南方联邦,合力对抗北方重压,这是早就策划好的系列行动之一,下一步恐怕就是名正言顺的侵犯我的南方领地了。” “他们真的敢跨出这一步?”辛长君虽然早有预料,但神情依然非常震惊。 李福寿轻蔑的哼了一声;“利令智昏再加上狗急跳墙,有什么不敢干的?” 昆士兰伯爵领地大部分都在新南威尔士州境内,这里的工商业繁荣,人口稠密,城镇遍布,是南方右翼保守派眼红已久的大肥羊,不伸伸手怎么能甘心? 尤其是该地区人口高达三百六十多万(不包含红河谷—布里斯班大都会区及四神兽城市),无论是州长还是州议员的竞选都绕不过去,始终是心腹大患。 基于以上因素,南方联邦成立之日,就是南北战争爆发之时。 人口高达千万的昆士兰州规模8倍于南方联邦,若是再加上海外省,这个数字得乘以2,可南方联邦并不觉得自己没有胜算,这就是白人的迷之自信。 距离最近的例子就是南美洲的巴拉圭战争,人口仅50余万的巴拉圭率先向邻国乌拉圭和人口高达千万的巴西帝国宣战,开启了可怕的战争之门,随后阿根廷也加入了进来,订立三国同盟群殴巴拉圭。 从任何角度看,巴拉圭都毫无胜算,三国同盟的人口和领土数十倍于巴拉圭。 战争从1864年至1870年,持续了整整6年,这是南美洲历史上最致命、最血腥的国家间战争。它对巴拉圭的打击尤其严重,巴拉圭的人口从50余万剧减到23万,成年男子人口不足3万,国民经济遭受了灾难性的损失,被迫放弃与阿根廷和巴西有争议的领土,躲在一边默默的舔伤口。 “政务司的战前准备工作做的怎么样了?”李福寿问道。 辛长君拿出手上的机密文件,看了看回答道;“遵从您的指示,政务司配合陆军参谋总部业已完成了本土八个民兵师的完整编制,武器配备,轻重火力配备,帐篷,装具及后勤辎重一一配备到位,目前已经合体进行营团级规模训练。 海外省民兵师已经进入一级动员状态,近期将陆续通过海运抵达澳洲本土,政务司调整运输力量,对此已经作出了妥善安置。 西澳州组织了一个民兵独立营,南澳州组织了一个民兵独立团,预计将于8月中旬前后陆续抵达,与我方共同组建北方联合兵团。 战争准备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相关的药品,布匹,食物,车马拖拉机,弹药帐篷等物资,将会由战略储备库陆续拨付。 目前已经组织相关得力人员,参与到参谋总部组织的联合后勤部中,并且对医疗人员进行战地抢救紧急培训,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大规模伤亡。 目前为止 除了抽调数百名经验丰富的现职医生护士以外,我们还组织了布里斯班医科大学,圣公会医学院二年级和三年级生,总数约有870多名学生作为后备力量,必要时支援战场。 政务司业已发布了贸易禁令,对南方羊毛采取封杀措施,持续施加强大压力。” 听到相关汇报,李福寿沉思了一会儿,开头吩咐道;“政务司的战前准备工作抓的相当细致,但是还要加强监督,内政司和监察司要全程参与战前,战争中和战后工作,人手不够就从秘书处抽调,务必尽到督察之职,尽量减少借机大发战争财,中饱私囊等恶性犯罪,把漏洞堵严实喽,不要给人以可乘之机。” “明白了,您的指示政务司立刻贯彻。” “还有要加强保密,现在是南方谍探活跃的时期,相关的事情我会交代给政情处严密把关。”李福寿吩咐过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哦……还有一件事儿,政情处长戴英才领导的部门表现卓着,才干非凡,我已经签署了委任状并通令嘉奖,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新的内政司长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辛长君吃惊不小。 内政司是何守田大人的传统势力范围,其曾经担任过多年布里斯班市长,是致公党团内一方大佬,伯爵大人最坚定的狗腿子之一。 何守田的能力较为平庸,这样的人坐在内政司长宝座上,大家都能够睡得安稳。 现在换上了戴英才…… 这可是个精明诡诈的人物,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一样阴险,绝非好相与,辛长君感觉到后背都有些发凉,这下估计很多大人物行事得收敛一些了,以免被抓到小辫子。 章节目录 第609章 战争特别税 “元鼎大人,戴英才升任内政司长,那原来政情处的一滩子事交给谁?”辛长君问道。 李福寿微微一笑,说道:“你应该听说过这个人,谈政,出生于爪哇岛的华侨子弟,原政情处副处长,是主管南太平洋地区情报网的主要副手,以前有个代号叫“青松”,在第一次东印度群岛战争和后续情报战中表现出色,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此人确实有所耳闻,但是交集不多,能够得到元鼎大人赏识,想必绝非池中之物。”辛长君这句话讲的就颇有深意了。 若是寻常夸赞,原本没什么问题。 但政情处是什么部门? 这可是红堡麾下的锦衣卫兼对外情报局,李福寿用来监察百官,当做耳目和打手的情治部门,治安处主内,政情处主外,这两个强力部门就是李福寿门下的二条恶犬,这样的身份,夸赞一句“绝非池中之物”可不是什么好话。 自古阁臣与奸宦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至于紧密的合作,那只有晚明时期联手蒙蔽孱弱的皇帝,在英明之主治下,互相攻讦才是常态。 李福寿自然知道政务司,秘书处等行政部门高官对这两个部门很不感冒,上位者的妙处就在于权力制衡,他浑不在意的微微一笑道; “长君兄,如今的澳洲潜流暗涌,战事一触即发,我的意思是牵头成立一个战时委员会,总揽战争期间的一切后勤事务,包括对内对外宣传,国民动员,物资统筹,剿抚对策和南方战后善后工作,由于涉及的事务众多,点多面广,所以我的意思是由政务司牵头,你来做这个主任,陆海两军的总参谋部,秘书处及九司派遣副职高官进入这个委员会中,在战争时期具有权威性,尽量做到政令通达,确保军队打到哪里,后勤支援工作就做到哪里,统战剿抚工作随时跟进,以免战争对南方地区造成过大的破坏,然后恢复起来更加困难,你的意下如何?” “元鼎大人,这副担子很重啊!”辛长君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和伯爵大人的信重,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蒙君恩重,长君唯有粉身碎骨以报,这个万钧重担我接了,但要向您讨要些人手。” “但说无妨。” “那我就不客气了,守道兄行事素来稳重端方,我想要来做我的副手,还有何守田大人刚刚卸任了内政司长一职,我也想请他来坐镇战时委员会,何大人威信足够高,纵然我不在的时候也能够镇得住场面,不至于让人念歪了经。” “呵呵呵……真会挑人,行……潘守道我让他把红河谷市长的事情暂时放一放,集中精力放在战时委员会工作上,何守田原本是准备用在兰芳国把范阿生替换下来,既然你开口了,那就先给你用,兰芳国的事缓一缓再说,还有其他的吗?” “元鼎大人,我还想从秘书处抽调最少300个精干人手,毕竟我们的政务司人手太少了,想抽调都没辙,而且战时委员会牵涉的面太广,事务太多,只能打秘书处的主意了。” “行,给你了。” 李福寿仅仅略一犹豫,便大手一挥同意了。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这个战时委员会的职责极其宽泛,直接向最高统帅负责,必要的支持还是要给予的。 辛长君如今就是个战时内阁首相的角色,有他挡在前面,大量繁琐的日常政务与军务用不着事必躬亲,适当放手才是王道啊! “元鼎大人,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吧,尽管道来。” “对于此次危机我私下里思考良久,考虑到战争耗费糜多,不可能全部由公共财政和内库支出,而且金额巨大,所以一旦战争爆发,战时委员会考虑加征战争特别税,以解决巨额战争资金需求。” “呃……这个,容我考虑一下。” 李福寿脸色郑重了起来,加征战争特别税可不是小事,虽然这是欧洲各强国通行的做法,但是处理不好就会导致民怨沸腾,变成贪官污吏伸手的大好机会。 征收战争特别税的好处明显,坏处也不少。 虽然澳洲已经实行了采购招标之法,这并不能够堵住所有的贪腐漏洞,这种事儿100多年后都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更遑论现在这个封建时代? 在李福寿的计划中,战争费用由公共财政支出,内库和银行贷款三大部分组成,粗略计算约摸可以筹集5000万英镑左右,应付南北战争大致也够了。 但是能省一点,他难道不香吗? 李福寿顾虑的就是歪嘴和尚念经,把自己辛苦积攒的好名声全败光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划算。 “元鼎大人,我草拟了一份章程,请您过目。”辛长君这样常年宦海沉浮的官僚,当然能够明白自己这位主子心中所思所虑,神情恭敬的双手呈上。 “哦……” 李福寿随手接了过来,展开细细观看。 这是一份完整的战争特别税征收方案,计划对澳洲本土每位居民征收12先令现金,该笔款项由雇主垫支,然后从雇工收入中扣除。 自耕农或私人牧场按户缴纳,限定三个月交齐,逾期除以罚款,并注明个人不良信用,今后将影响贷款和个人信用。 由于澳洲本土居民较为富有,承担这笔款项应有余力。 约莫有一成至一成半社会底层居民支付较为困难,可以在征缴中采取缓缴措施,时限放宽至一年。也可采取免费劳役的办法,自愿服劳役四个月抵支战争特别税金。 逾期不交者,予以重处。 按照昆士兰州现有人口(含南方伯爵领地)共计1087万人计算,预计征缴额为649万英镑,按照八成五的比例计算,总计可以增加551.65万英镑。 缓缴部分民众,除了大部分可以筹措到应缴税金之外,缴纳困难的民众,还可以征募不下于30万名劳役,用于支援南部开拓各项事宜。 针对香格里拉,婆罗洲等海外领地,考虑到上述地区民众收入较低,战争特别税收减半征收,每位居民缴纳6个银先令。 海外省居民可以允许用农作物抵支,限定为粮食,玉米,香料和烟草等四大类别,加一成损耗收取。 现金和实物二者可以择其一,自由选择。 以上述地区700余万民众规模,预计可征收现金170万英镑以上,粮食30万吨以上,其他农作物若干。 非洲殖民地中,索马里省执行每位居民12先令的征收政策(摩加迪沙地区减半征收),莫桑比克地区执行减半征收优惠政策,允许食物抵支。 上述地区超过130万民众,预计可征收超过30万英镑现金,农作物,劳役若干。 该地区非洲裔居民亦有缴纳战争特别税金的义务,拒不缴纳者,视情节可处以年限不等的苦役劳动。 按照这份计划 全部执行下来,可以征收超过850万英镑的战争特别税金,这让李福寿忍不住怦然心动,沉思起来。 这是属于一次性的战争特别税收,而不是像明朝晚期辽晌那样征收个没完没了,弄得民众怨声载道,家破人亡,直接动摇了大明王朝的根基。 如果有了这笔钱,平定南方之后可以趁势推进几项大工程,例如沿海铁路向南延伸到墨尔本,再向西抵达南澳洲的阿德莱德,可以将整个澳洲九城人口囊括在内,这是一项重大的民生工程,更是一项重大的稳定和军事战备工程。 首先可以解决大量就业问题,拉动煤炭,钢铁工业生产,创造更多的国民收入,其次可以沿铁路线布局华人移民城镇,这可是稳定澳洲局势的终极大招。 与此同时 可以开建悉尼海湾大桥,澳洲东部海岸公路,拟议中的数座水库,火力发电厂,通过大型骨干工程减少流民,安定社会,一步步瓦解南方被征服白人警惕防范心理,将其融入到澳洲社会整体中去。 有了钱的好处很多,但仅凭这一点还打动不了李福寿。 他继续向下翻阅下去,禁不住眼睛一亮。 原来辛长君在章程的末尾,详尽阐述了此次征收战争特别税实施方案,以有经验的税务官和监察组分片包干,抽调年轻单纯有干劲的雏鹰学校学生参与社会实践,实行专人分片包干,专款征收,银行专户保管,全程监督的方法。 税款进入银行账户后,任何部门任何人都不得列支,上缴战时委员会统筹安排,实行专款专用,不得挪借。 “长君兄,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呀!”李福寿合上了手上的章程,语含深意地笑着说道。 战时委员会的权利确实非常大,唯一的制约就是没钱,无论是内裤资金还是公共财政资金或是银行贷款,全都要经秘书处审核后,再经过预算委员会上报伯爵大人,伯爵大人批准之后从财政司列支。 作为直接为战争提供全套后勤服务的战时委员会来说,手上没点活钱怎么能行? 前线战事不等人,万一跟不上供应那可真是要死人的。 辛长军长揖到地,满脸恳切的回禀道; “元鼎大人,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早前吹风会上您就提过想要设置这样的统筹机构,我为此也做了一番准备,毕竟肩上的责任重大,关系到数十万将士任何一件都不是小事。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辛长君区区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若是耽搁了前线战事,我必将成为民族罪人遗臭万年,家族蒙羞,乞请大人怜悯,臣感佩五内,必将结草衔环以报。” “长君兄言重了。”李福寿摆了摆手,心中依然沉吟难决。 辛长君再顿首,言道;“大人,所有来到澳洲的华人全都承受大人的恩惠,或是分田分地或是优惠贷款帮助概莫能外,长君以为升米恩斗米仇,此事断难长久,我们正好借此征收战争特别税的机会广泛宣传,令移民澳洲的华人意识到身上的责任感,凝结成一股绳,为了统一澳洲南北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通过宣传充分激发公民荣誉感和责任感,这才是正途啊!” 这番话终于令李福寿耸然动色,细想了会儿很有道理,于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铮臣良言,元鼎受教了,那便允你所请,此事请政务司牵头,事先抽调人员做好准备摸查工作,战争爆发后便即刻征收特别税项,以补军资。” 辛长君闻言大喜过望,再次长长的一揖到地;“大人英明,余再无憾矣!” “哈哈哈哈……”李福寿也大笑起来。 你这厮提的要求全都答应了,还能有什么遗憾呢? 送走了满心欢喜的辛长君,秘书处副处长李思远领着戴英才与淡政二人来到了东书房,见到伯爵大人立刻上前见礼。 “老爷,我等应召而来,给您见礼了。” “免礼!” 李福寿看了看身材瘦高的戴英才,又看了看一副文人儒雅神态的淡政,神情嘉许的说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两个刚刚履任新职,召来谈一谈,对了英才……你今后离开政情处到了内政司,应该算是九司的人了,这声老爷就不用再喊了,与其他人一样称呼伯爵大人即可,从善如流嘛!” “谨遵老爷吩咐。”戴英才连忙上前一步回答。 “错了。”李福寿故意沉下脸来。 戴英才连忙改口道;“哦……谨遵伯爵大人吩咐。” “嗯,这才对嘛,你的这一份忠诚放在心里就好了,不要与其他人行事做派不同,所谓和光同尘也。” “英才受教了,应当谨记伯爵大人所言,身体力行践行之。” “嗯。”李福寿点点头又看向新任政情处长淡政,见他眉梢洋溢着一丝喜色,但是依然能够保持沉稳的心态,心中颇为满意; 此次召唤只是简单的走个过场,问一问履任新职的打算,淡政的回答条理分明,主旨清晣,这让李福寿相当满意,在见面的最后吩咐道;“值此动荡之际,你的首要任务是拿到南方各州密谋成立南方联邦的确切情报,此乃第一要务,切记。” “请老爷给我半个月时间,我愿立下军令状,拿不到确切情报提头来见。” “好,有魄力,那我就给你半个月时间。”李福寿大喜过望。 没点把握他是不敢说这个大话的,淡政看起来是一个很有能力也很有魄力的人,看来挑对了人。 章节目录 第610章 试验场 红河谷市大船区,蔚蓝色武器公司秘密研发基地。 这里是一片丘陵地带,附近的山岭有300~400米左右,是蔚蓝色武器公司测试新型火炮和重机枪的实兵演练场,泥土里经常可以扒拉出很多炮弹碎片和变形的子弹头,周边的山岭都被重炮打的大片大片塌陷,露出浅褐色的泥土层。 几辆履带式农用拖拉机开足了马力疯跑,目视速度最少能达到每小时14公里左右,在山岭之间追逐驰骋,车辆身后碾压出大片烟尘,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营造出重骑兵冲锋的即视感。 半晌之后 这几辆冒着蒸腾热气的履带式农用拖拉机先后停在了测试点,这时人们才清楚看到这个家伙的真面目,拖拉机履带上端焊接了一个简陋钢铁围挡,呈梯型四方四正的模样,前面小,后面大,关键这个钢铁围挡只有三面,屁股后面是空的。 由于原始设计的原因,驾驶员只能坐在后面开,前端的狭小空间挤了一个两人重机枪组,他们只能坐在弹药箱上面开火,看起来简陋至极。 钢铁围挡只有95公分高,重机枪组的射手头稍微抬起来一些就可能被流弹伤到,好在陆军参谋总部找来了一些西班牙船型头盔给乘员组配备上,勉强算是一层头部防护。 其实这玩意儿没多大用处,除了遮挡阳光之外,顶多能够防御一些爆破碎片,对付子弹基本上无能为力了,更多是心理安慰作用。 “哦靠,这机器差点没把我烤熟了。”卞春松头上戴着西班牙船型头盔,眼上罩着风镜,脸上被黑烟熏得乌黑,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他神情疲惫的从驾驶位置跳了下来,穿着皮靴的双脚落在地上溅起些许烟尘,身上浅黄色的陆军作战服上汗渍斑斑,大步走到一边的树荫下,拿起铁桶里的水瓢就狂灌凉水。 说完之后用手一抹嘴,脸上就变成了戏台上的五花脸。 “队长,你烤熟了还好说,,我们不但烤熟了……腰差点儿就被颠折了,再来两次估计就得翘辫子了。”在卞春松下来之后,身后跟着两个重机枪组的成员先后跳了下来,用手捂着腰,龇牙咧嘴的叫唤。 卞春松好歹坐在座位上,他们两个可都是坐在重机枪子弹箱上,这一路颠簸下来滋味真不好受。 “你们两个笨蛋,最起码弄个垫子放在屁股底下,或者垫个毯子也好受些,要不然一路杀到墨尔本,我估计要用担架把你们俩抬下来了。” “谁说不是呢,早知道还是当我的步兵好了,最起码不受这个洋罪。” “别啰嗦了,赶紧去喝口水休息一下,今天还要再跑两个小时。” “我的老天爷呀,杀了我吧!”虽然口中埋怨,但是两个重机枪手还是抓紧时间跑去喝点水,被屁股底下的柴油机蒸了小半天,他们的嗓子都渴得冒烟了。 卞春松洒然一笑,看着十几名技术人员围着试验车仔细检查,他走到一边的何祖光身边,笑着问道;“老师,今天的数据怎么样?” “蛮不错的,履带的使用寿命平均延长到65个小时了,下午再跑两个小时,就到67个小时了,履带销的磨损程度比预计的要好,,估计撑过100个小时应该没问题,差不多能在120个小时到130个小时之间。” “那也就是说,基本过关了。” “嗯,履带的使用寿命基本过关了,在粗暴操作的极限状态下也能够行驶120个小时左右,正常状态用个250个小时到300个小时没问题,这已经是非常棒了数据了,具备了广泛推广的价值。”何祖光也非常满意,他看着几台冒着热气的实验车说道;“现在就是减震系统还有小问题,故障率偏高,可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更改设计耗时太久,只能边用边改进。” “老师,这套柴油机的风冷系统也有问题,我觉得两边的散热口要开大一些,最好风扇也做得大一些,要不然真的热死人。” “就只能留在后期改进了,现在我们要保证拉上去就能战斗,大家暂时忍耐一下,舒适性只能留待以后考虑。” 听了何祖光教授的这番话,卞春松禁不住翻了翻白眼;敢情不是您在上头驾驶,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断断不敢说出口的。 在卞春松浅黄色的陆军作战服肩章上,扛着一道杠两颗铜星,代表着陆军中尉军衔,这是因为他原本就是红河谷大学毕业生,属于高级知识分子从军,再加上天字第一号研发工程“野狼轻型坦克”项目成员组的身份加分不少,所以破格授予陆军中尉军衔。 对,没错,身边这几台简陋的履带式拖拉机就是野狼轻型坦克基本型,当前陆军最重要的秘密研发工程。 卞春松的所以单位叫做试验坦克营,他本人担任坦克中队长(连级单位),手下有10辆装备2.0升柴油发动机的轻型坦克,每个排三辆坦克,一共三个排,再加上中队部一辆坦克,共计10辆野狼轻型坦克。 类似职务的还有李忠和吴保利,同样都是中队长职务,陆军中尉军衔。 何祖光教授虽然没有从军,但他是实验坦克营的直管领导,坦克项目研发总负责人,所以不但是卞春松等人的科研导师,而且是他们几个的直接上司。 现在他们进行的是重载荷野外极限试验,就是通过全员载荷进行粗暴极限驾驶,通过这种方法实验出履带式拖拉机……呃……野狼轻型坦克能够承受的极限,包括履带,行走机构,减震机构,主机,冷却系统,变速箱,大梁等等主要设备在内,能够承受的使用极限。 在这种极限行驶情况下,很容易发现设计中的不足和缺点。 若车架大梁哪一处开裂就进行补强,减震机构易损便进行设计修改,这需要一个数据累积和逐步改进的过程,需要时间。 现在的实验组恰恰没有时间,数十名专家教授经过两个多月夜以继日的科技攻关,最终拿出了实用性较强的样车,为了赶时间赶进度,项目组一边试验一边生产装备部队,业已加班生产出了20多辆轻型坦克,就是眼前这支宝贵的坦克试验营。 卞春松站在树荫下,看着技术人员围着几辆野狼轻型坦克一番细致检查,记录过详细数据之后,帮着加油加水,围着试验坦克一阵忙碌。 他重新将汗湿的手套戴在手上,活动活动腿脚准备重新上车,却被导师何祖光喊住了; “松仔,等一下。” “有事吗?老师。” “我这里还有块巧克力,你拿去在车上吃吧,如果身体实在吃不消的话就招呼一声,老师安排其他人顶你一会儿。” “谢了老师,我还顶得住。”卞春松接过递过来的巧克力,笑嘻嘻的展示了一下有力的臂膀继续说道;“咱们年轻人就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再说我可是中队长,得吃苦在前,享受在后。” “把你得瑟的,滚吧。”何祖光笑着骂了一句。 这个弟子品行相当好,且聪慧好学,何祖光不单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学生,更是看做半个儿子,若不是因为闺女年龄太小,他都想收卞春松做女婿。 卞春松拿着一红一绿两个旗子登上了车,这两个旗子是指挥旗,坦克试验营不但需要试验坦克车辆的性能,还要组织编撰训练大纲和作战旗语,摸索出作战协同配合方法,为下一步装备部队趟出一条路来。 这个任务,没有高水平的知识储备可完不成。 没过多长时间 几辆实验坦克重新发动了起来,高高的烟囱冒出浓重黑烟,发动机嘶吼着便冲了出去,挟带着大量烟尘再次狂奔起来,很快便跑得远了。 一个多小时后 从实验场外围驶来两辆黑色皇冠牌轿车,来到技术人员聚集的树荫旁停下来,何祖光知道来了大人物,便主动迎了上去。 车辆停稳,车上呼啦啦下来七八位中高级军官,领头的是肩膀上扛着中将金质徽章的莫如峰中将(新晋升),原莫桑比克卫戍区司令霍小虎少将(新晋升)还有李栓柱准将(新晋升),李青龙上校(新晋升),郑大根上校,弗里德曼中校,王玉成少校等人,都是非洲军团久经战争考验的宿将,应召返回澳洲本土参战。 这一次非洲军团回来的人很多,精锐尽出,机动师加上莫桑比克卫戍区合计约1700多号官兵。 从非洲军团司令莫如峰,卫戍区司令霍小虎,机动师长李栓柱到各级军官,再到基层经验丰富的一级军士,几乎把非洲军团的骨架子都抽调出来了,准备大干一场。 莫如峰走下车来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将军呢制服,抬起头来看着远方掀起漫天尘土的几辆实验坦克,眼中闪烁出一片火热光芒。 这种眼神,比色狼见到落单的少女更加火热…… 章节目录 第611章 防护第一 何主光教授这段时间可是见不到了不少传闻已久的大人物,但这些将星闪耀的高级军官给他一种不同的感觉,那就是威严中带着无可言喻的煞气,这是久战宿将特有的兵伐之气,压迫感极强。 寒暄了几句 莫如峰把话题引到实验场上驰骋的野狼轻型坦克身上,只见远处几台试验坦克掀起大片烟尘,空气中隐隐传来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给人热血贲张之感。 “何教授,你是怎么想起来研发这种履带式拖拉机?” “将军阁下,我的研发项目原本只是为了弥补轮式拖拉机田间作业的不足,履带式车辆在国际上已经有很多前沿性的探讨,而将其变成为现实,我们应该是第一家。” “好吧,教授先生,你可真是为华人移民做了件大好事啊!” “哪里……哪里……妙手偶得之罢了,将军阁下过誉了。”何祖光嘴上说着谦逊的话,嘴角禁不住浮现出一丝自得的笑容。 他如今是坦克项目总设计师,不但掌管着野狼轻型坦克设计定型工作,而且现在手上还有另外一个4.2升柴油动力的中型坦克项目,集中了数十名中外资深专家,正在夜以继日的进行攻关。 这款中型坦克被命名为虎式中型坦克,计划装备一门60毫米长倍径火炮,一挺重机枪,设计难度远超想象,面临着诸多难以攻克的科技难题,不客气的说,再有个三五年也不一定能够研发成功,九成九赶不上这一次战争进程了。 仅“野狼轻型坦克”项目,就足以将今年的科技界最高荣誉“飞天金奖”纳入囊中,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 站在莫如峰身边的一众高级军官中,就数李栓柱准将神情最为热切,他拿出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疾驰中的野狼轻型坦克,脸上的热气渐渐变成惊愕,这是什么鬼东西? 其他人看不清楚,他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得真真切切,就是履带式动力上面套个铁盒子,还特么是敞篷的,后屁股都露在外面。 这也太应付事儿了吧? 要是这么玩儿的话,“铁牛牌”重型四轮拖拉机也可以罩上个铁盒子冲锋陷阵,估摸着威力也不会差。 不过这东西只能想想罢了,铁牛牌重型四轮拖拉机那么大的块头,如果焊上了一圈钢板防护那得多重啊! 而且利用率也太低了,长长的拖拉机头也没办法蹲个重机枪组进去…… 看了会儿,李栓柱忍不住问道;“教授先生,这个轻型坦克的后面为什么是空的,不用防弹钢板遮挡住?” “噢……这只是试验的时候为了方便上下,暂时没有装上后门,量产型的全新坦克都会装的。” “那顶盖装甲呢?” “这就没办法了,现有的动力过于薄弱,如果装上顶盖装甲的话跑起来太费劲了,稍微有些障碍和土坡子就爬不上去,再三衡量之下只能取消顶部装甲,由于时间过紧,我们现在只能解决有无的问题。” “这样啊……”李栓柱惋惜的啧了啧嘴。 这玩意儿真有好多缺点,他这个外行都能看得出来,别的不说吧……那个驾驶员坐在后面什么鬼? 没听说过马车夫还坐在乘客后面的,这样给人看的很别扭。 前面的道路都看不清楚,在广阔的野外还好些,若到了狭窄城市街道中战斗乐子可就大了,属实是硬伤。 行吧,教授先生说的也没错,现在有的用就偷着乐吧,别挑三拣四的了。 根据陆军参谋总部的安排; 莫如峰中将返回澳洲本土之后,将会牵头组建B军团并担任司令官,霍小虎少将担任副司令官,辖下含一个正规陆军步兵师(由非洲军团骨干军官及军士组建,李栓柱准将担任步兵师长),一个骑兵师(未定),一个炮兵师(未定),4个民兵师(未定),兵员总计8.6万余人。 拟组建A兵团,由副总参谋长,婆罗洲军事总指挥尉迟守拙中将担任A兵团司令官,由弗里茨少将与刘山少将分别担任副司令官,辖下含两个正规陆军步兵师,分别是加里曼丹二师和香格里拉卫戍师,一个骑兵师(未定),一个炮兵师(未定),5个民兵师(未定),兵员总计12万余人。 另组建机动兵团,由南怀玉中将(原龙骑兵师长)担任司令官,辖下两支骑兵师(未定),4~5个民兵师,兵员约6~7万人。 所以说,此次返回的非洲远征军团官兵将会是战争中的主力之一,除了李栓柱准将会担任新组建的步兵师师长,李青龙上校和郑大根上校都将分别担任民兵师长,克日即将赴任。 按照陆军参谋总部透露的消息,李栓柱手上的这支步兵师将会配备一个营的野狼轻型坦克,,一共三个坦克中队,每个中队10辆坦克,再加上营部三辆坦克,共计33辆轻型坦克。 关心则乱 李拴柱看得特别认真,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小九九,想象着在战争中使用这些钢铁家伙,眉头皱的老高。 “教授先生,能不能在轻型坦克上面加装炮队镜?” “什么是炮队镜?” “就是德国蔡司公司研发的炮兵观察镜,驾驶员可以坐在车里,不用冒险把头伸出来观察,防止被流弹误伤。” “哦,这个应该可以,只是我们这里好像没有这种进口炮队镜。” “这个我来想办法,我在德属东非公司有很多熟人,搞到这种特殊的炮队镜应该没问题。” “那就临时加装吧,这种小事很容易办到。” “谢谢您教授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说加装顶置装甲,需要使用多重的钢板?” “呃……具备防弹效果的话不低于870磅,应该在千磅以下,要做一个类似于乌龟壳稍微隆起的形状,内部还要有一些加强筋和正面加厚钢板,但是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装上去以后,坦克开起来就很费劲了。” “在这种土路上可以跑吗?” “平地可以,小沟小坎也可以,但是稍大一点的坡子就爬不上去了,机动性也下降的厉害,每小时大概就7~8公里的样子,比现在的速度要降低一半,而且对机械行走机构的负担太大了,容易损坏。” “支持1~2个小时的战斗,应该可以吧?” “如果短时间用的话,马马虎虎能凑合,但是用完了估计大部分都要趴窝,所以不建议这么做。” “我明白了,那能不能给坦克营全都配上这种顶部装甲,我们平时用拖拉机运输,只有到战斗发起之前再给他装上,您看这样能行吗?” “呃……应该可以,但这需要很强的战场维修能力,要多带零配件,损坏了以后及时更换。” “我记下了,谢谢教授先生。”李栓柱眼睛一亮,眉眼中露出一丝兴奋神色。 莫如峰颇感兴趣的转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栓柱,时这个爱思考的爱将相当满意。 作为经历过数十场激烈战斗的高级军官,他很理解李栓柱心中的顾虑,因为在即将爆发的战争中,B兵团将会面临很多残酷激烈的城市攻坚战,整个兵团就这一个担任主攻的现役步兵师,整个步兵师只有这么一个宝贵的坦克营。 那么怎么让坦克营具更高的生存力,就成为摆在军事主官面前一道难题。 因为特殊的地理条件,澳洲无论是华人牛仔还是白人牛仔枪法都很好,骑术也很棒,在这种两军对阵的情况下,顶部空门大开的轻型坦克真是让人忧虑啊! 子弹确实打不穿防弹钢板,可是只要有几个枪手躲在高处的楼上,那样的后果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整出了这个能够抵御子弹的钢铁怪物,从实际战斗经验来看,还应该是防护第一,哪怕为此牺牲速度和可靠性,只要能把宝贵的坦克乘员保护下来,就是值得的。 章节目录 第612章 抢装备 何祖光教授对李柱柱准将口中所说的德国蔡司炮队镜很感兴趣,他是想到给正在研发中的虎式中型坦克驾驶员配备,这是一款真正的作战坦克,驾驶员位于坦克的前方,而炮组位于后方。 潜望式蔡司炮队镜给何祖光教授很强的灵感,他发现这玩意儿很有搞头,因此详尽的了解了一下。 “何教授,这是德国人刚搞出来不久的新式光学设备,目前世界上也只有蔡司公司一家能生产,我在达累斯萨拉姆见到过这玩意儿,镜头里带有刻度,对炮兵而言确实很好用。” “哦,如果这样的话可以为炮组也配备一台,那么火炮发射就更精确了,真的是个非常好的思路。”说到这里,何祖光教授兴奋的一拍大腿,德国进口炮队镜若真的这么好用,那么虎式坦克项目观瞄设备的难题就解决了。 军方对坦克的研发要求性能可靠,结实好用,跑得快打得准,易维护性强,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德制炮队镜解决了瞄得准的难题,十打十的好消息呀! “李将军,能不能通过你的渠道给我们项目组搞一批炮队镜,数量用不着多,8~10台就可以了,主要是用于下一步的研究,我可以申请一笔专门经费……” “小事一桩,也用不着你们拿钱了,这批炮队镜就算我捐给项目组的进口物资,毕竟我的坦克营也要装备炮队镜,单独申请费用手续太繁琐了,我害怕时间赶不及,所以准备自己掏钱购置,到时候分你们一些就行了。” 李拴住可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且不谈在锦鲤矿务局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重型拖拉机运输队,单只论在莫桑比克这5年多时间,战争缴获分润就是一大笔收入,而且还弄了个小金矿玩玩儿。 每年出产也不多,差不多一两万盎司黄金的样子。 至于牧场就更不算事儿了,李柱柱在水草丰美的马拉维湖区西岸弄了个占地300多平方公里的大牧场,主要是用来养牛。 莫如峰中将的牧场更大,占地足有800多平方公里,非洲军团几个高级军官的牧场都是紧挨着的,既不用建设也不用喂养牛群,就这么漫山遍野的丢在那里任其自由生长,得益于丰美的牧草,牛群竟然也长得膘肥体壮。 他这种情况在非洲军团高级军官中很普遍,毕竟是封建领主军队,必要的赏赐还是要的,在非洲莫桑比克这片广袤的殖民地上,高级军官的功勋田动辄数千上万英亩,压根也不算事儿。 “那实在太感谢了。”何祖光教授这句话发自肺腑。 “别客气了,教授,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是我们华人的终极之战,为了践行伯爵大人建设海外乐园的梦想,我们每一个海外华人都应该作出贡献,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军人更要舍生忘死冲杀在第一线,这是我辈热血男儿最大的荣耀,区区炮队镜而已,些许小事不足一提。” 李栓柱准将神情谦逊地摆了摆手,引来一众同僚的侧目。 “我说栓柱老弟,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咱们军团也有炮兵师呢,你看是不是也给我们解决一批炮队镜啊?”霍小虎少将打趣的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民兵师也需要。” “那就一起解决吧,反正也不值当多少钱。” “见者有份哈。” 李青龙上校和郑大根上校都是老资格的行伍,闻言也跟着起哄起来,一时间显得十分热闹。 他们都是建军初期的老人,李青龙上校曾经是白赤橙黄绿青蓝紫九色民兵大队的青色大队长,洪门一方堂主,龙虎豹狼四骑卫的高层军官之一,伯爵大人第一批授予守护骑士头衔的平民贵族。 之所以十几年以后,官职反被李栓柱这个年轻后辈超越,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李青龙上校文化程度不高,虽然在军队多年学习依然提高有限,毕竟是40来岁的人了,潜力有限。 二是非嫡系,自然处处慢了一拍。 李栓柱准将就不同了,他是出身于雏鹰学校的嫡系子弟,在黄埔陆军官校深造取得优异的军政双优考评,曾经受过残酷血战洗礼,荣立了发现锦鲤铜金矿藏的滔天大功,从此入了伯爵大人的法眼,自然升官晋职一路顺风顺水。 听到他们起哄,李栓柱禁不住满头黑线,言道;“想要炮队镜可以,我回去就电告德国方面发个大订单,不过你们可别想白嫖,该拿钱还得拿钱,算我给你们跑腿还不行吗?尤其是咱们的霍将军狮子大开口,我就想问问你的炮兵师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凭啥要我出装备?” 蔡司炮队镜可不便宜,一台要30多英镑,这笔钱可以买20支崭新的步枪,每支枪配200发子弹,能够装备一个排士兵。 一个炮兵师需要多少? “李将军抠搜的不爽利啊,刚才那番话把我整得热血沸腾,这下子又是一盆凉水浇下来,行吧……你别瞪我,反正莫司令在这里呢,咱们炮兵师所需要的进口炮队镜费用你先垫着,回头申请批下来就还你,你看这样行不行?”霍小虎少将笑着说道。 “那行吧,您是长官说了算。”李栓柱无奈的摇了摇头。 何祖光听他们说的热闹,忍不住伸了个大拇指夸赞道;“李将军大气。” “我是想抠搜的,可长官也不让啊!”李栓柱佯装郁闷的回答,这点事儿他还不放在心上,随即扯着何祖光的胳膊一脸真诚的问道;“何教授,你看在坦克试验营里能不能给我推荐几个好的军官,拜托了。” 他这是一有机会就想给自己的坦克营划拉人,划拉装备,作为经历过极其残酷的莫尔兹比血战的军官,李栓柱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战争的认识尤其深刻。 这次南北战争动辄10万以上的军队规模,其广度和烈度远非莫尔兹比血战可以比拟。 李栓柱清醒的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希望给自己的坦克营增加防护,增加装备,更要划拉几位优秀的军官才行。 坦克这种新生事物谁都没经验,人才自然都集中在试验坦克营,问何祖光这个大boss准没错。 果然,何祖光仅略一沉吟便慨然说道; “虽然与李将军相处不久,但我能感受到李将军对待人才和装备的拳拳爱护之心,对坦克营使用有独到见解,是一名优秀的领导者。 因此不揣冒昧,斗胆为你引荐我的几名优秀学生。 第一个是卞春松中尉,二中队中队长,此人好学上进,为人忠厚有礼,科研基本功扎实,在编制坦克作战条令中常有独到见解,未来有希望成为一名优秀的基层军官。 第二个是吴保利中尉,一中队副中队长,此人天资聪颖,秉性纯良,学识广博,眼界开阔,尤其是非常热爱身上的这件军装,殊为难得。 第三个是李忠中尉,三中队中队长,此人性格刚毅果敢,很有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这三人都是我的优秀学生,也是从研发履带式农用拖拉机就跟着我的科研助手,红河谷大学毕业的工程系高材生,对野狼轻型坦克可以说是如数家珍,有任何故障一望便知。 他们三人虽然从军时间不长,但是进步神速,军事教官都常常夸奖,挑他们去应该不错的。” 这就叫缘分啊! 何祖光教授对李栓柱的观感非常好,短短的接触便发现这位年轻的准将阁下为人大气而且务实,在李栓柱准将提出要求后,索性把自己三位得意弟子全都和盘推出。 实验坦克营肯定是要上战场的,今后将会从这里分裂出几个真正的坦克作战营,卞春松几个学生如今都是军方的人,为他们找一个好东家,是何祖光这个老师能够做到最后努力了。 听到何教授的推荐,李拴柱当真是又惊又喜,目光霍然看向司令官莫如峰中将,一字一顿的说道;“司令官阁下,这三个人我要了。” “呵呵……栓柱老弟,你可真会挑人啊!” 莫如峰中将微笑着说了一句,目光随即被三辆疾驰而来的黑色皇冠牌轿车吸引,皱着眉头说道;“是尉迟司令官……” “不好,他们是来抢人的。”李栓柱准将猛然意识到了。 这次陆军参谋总部召开秘密军事会议,议题之一便是组建A、B军团和机动军团,大致确定了军团以及师一级军事主官(包含民兵师)人选,两大主战军团便是A军团和B军团,机动军团负责次一级任务,包含并不限于战场遮蔽,侧翼佯动,跟随主力军团随进占领区并维持后方治安等等。 主要的作战任务,还是两大军团协同配合,互为强劲的左右拳。 双方有合作也有竞争,譬如炮兵师分配,骑兵师分配,坦克营分配等等方面。 最紧要的当然是坦克营,诺大的A兵团暂时也只有一个坦克营编制,参谋总部承诺的编制内轻型坦克还没影呢! 现在加上实验坦克在内,总共只有二十几辆,这还是近三个月连拼带凑生产出来的,一个坦克营的编制都凑不齐。 按照现在的生产能力,大约一个月能够生产出11~12辆野狼轻型坦克,压根儿也不够两家分的,人员和装备都奇缺。 “这帮家伙来的可真快呀!”莫如峰中将撇撇嘴。 李栓柱立马着急了,两步就走到莫如峰中将的身前说道;“司令官,这些人员和装备你可答应给我的。” “废话,我啥时候答应你的?” “那……刚才……” “刚才我说什么啦?” “司令官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我的师是主力师,坦克营就是我们雪亮的刀尖,要是这个刀尖豁了个大口子,遇到难啃的城市攻坚战打不进去,你说咋办吧?” “嗯,还真是个大问题,我得给尉迟司令官好好掰扯掰扯。” “那必须的呀……寸步都不能让。” “滚犊子,还用得着你来教我这么做,哪凉快哪呆着去!” 莫如峰中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神情明显凝重起来,他知道尉迟司令官来势汹汹,明显就是冲着抢装备抢人员来的,绝对没有那么好打发。 总共就这二十几台轻型坦克,谁该多拿点,谁该少拿点? 这种糊涂官司就是到了陆军参谋总部也断不清,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中将是个滑不溜手的老泥鳅,肯定是没办法的。 至于说官司打到红堡…… 咳咳……两位司令官还没这么大的胆儿,别瞧着都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在伯爵大人面前那都是乖乖仔,听话的不要不要的…… 章节目录 第613章 奔赴前线 三辆黑色皇冠轿车径直开了过来,停稳以后,从上面呼啦啦下来十几名高级军官,为首的正是A兵团司令官尉迟守拙中将。 他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过来带着雷厉风行的虎气,哈哈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如峰兄,你们这刚开完会溜得可快,要不是刘副司令提醒了一句,我都以为你们下部队去了,这么干可不地道啊!” 尉迟守拙是伯爵大人第一批秘书,所谓洪门“五虎将”出身,莫如峰则是第2批“九狼”之一,在伯爵大人培养的亲卫军团资历稍逊一筹,这句“如峰兄”是客气的称谓。 “守拙兄莫非是兴师问罪嘛?这我可当不起呀。”莫如峰如今也是一方大佬,掌管着B军团,在气势上可不能弱了半分,因此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回敬了过去。 尉迟守拙眼神一厉,久居上位的气势喷薄而出,旋即洒然一笑伸出手来,与莫如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摇晃了两下说道; “好你个莫如峰,这几年带着非洲远征军团开疆拓土,所到之处莫不臣服,当真羡煞旁人。 可怜愚兄只能守着婆罗洲望穿秋水,非得大人召见,绝不敢私自返回澳洲本土,苦熬了八九年才得到这次的宝贵机会。 愚兄痴长几岁,看在大家都是同门的份上,这次你可不能和我争啊,好歹让愚兄在伯爵大人面前露露脸,我这厢谢过了。” “守拙兄此言差矣,你我各领一个兵团分进合击,红堡吩咐下来的差事我可不敢私相授受,小弟身子薄肩膀窄,当不得伯爵大人怒火,请兄长原谅则个。” “如峰老弟,你这可就没意思啦。” “重任在肩,不敢懈怠,只有请守拙兄多体谅了。” 见莫如峰针尖对麦芒的分毫不让,尉迟守拙脸色不渝的转过脸来,看着远方一路驰骋的野狼轻型坦克心情立马好了很多,随口吩咐道;“刘副司令,这个就是总参谋部分给我们的坦克营吧,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一起带走,省得被别人惦记。” “如您所愿,司令官阁下。”刘山少将眉头一挑,喜滋滋的答应了下来。 A兵团所属唯一的坦克营,就分配在加里曼丹二师,刘山少将是兵团副司令兼二师师长,当然高兴了。 香格里拉师长莫里茨准将黑着脸不吱声,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也想要坦克营,但尉迟守拙司令官既然一言九鼎决定下来了,作为军人他只有服从,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啊! 守着香格里拉这个地方,既没有仗打也没办法再立新功,好不容易熬了八、九年,从上校熬到了准将。 再回头看看 当时自己做三团长的时候,莫如峰还是自己的副手,妥妥的一枚新人,可人家这些年来拳打脚踢在非洲殖民地开创了一番新局面,如今已贵为中将兵团司令。 还有这个李栓柱,刚来到三团的时候只是个见习排长,后来战场上一路火线升职,从连长晋升到副营长,如今九年过去了,竟然也是个崭新出炉的准将军衔,与自己并肩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咳咳……守拙兄,什么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这横插一杠子恐怕不太好吧?”莫如峰也是深感头疼,但又不得不说。 担心的问题终于来了,如今只有这么一个不满编的实验坦克营,谁都想要,该怎么分呢? 说实话,只能协商着来。 “如峰老弟,我的A兵团可是此战的主力,是要最先投入战场的,要不这样吧,这个试验坦克营的装备和人员都先给我,你稍微等一等下一批,毕竟战争也不是下个月就开打,也许等上三五个月都有可能,不用急在这一时。” 按照红煲定下的作战原则,绝不开第1枪。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也就是说爆发战争的按钮掌握在南方叛乱州手中,根据陆军参谋总部的兵棋推演,敌人有可能在2~3个月内发动越界攻击,从而引爆战争。 但这只是综合各方面情况的推演,谁也拿不准会不会提前或者推后,毕竟南方叛乱州白人可不会跟着你的指挥棒转,鲜血来潮提前发动进攻也是有可能的。 若真是这样,那可就惨了。 莫如峰中将心中腹绯不已,摇摇头回答道;“那可不成,上峰并没有明确哪一个兵团最先投入战争,战前必须做好充分准备,以应付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若是一个炮兵营我也就给你了,只是这个轻型坦克营真的不行,这里几名基层军官李师长业已定下要人,我已允其所请,不好在部下面前出尔反尔。 莫如这样 这个试验坦克营的人员和装备我们一家一半,这个月补充的新坦克先给你们,下个月再给我们兵团,如此周而复始。 我们拿着现有的装备先训练,积累使用经验和培养种子军官,另外我再奉送一个60毫米轻型野战炮营的装备,你看这样如何?” “行吧,我们两个方面大员为一个小小的坦克营争来争去,属实不像话。”尉迟守拙中将看着疾驰过来的野狼轻型坦克皱了下眉头,点头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野狼轻型坦克远看着还行,近看确实没有卖相,整个就是一个粗糙堆砌的玩意儿,履带底盘上罩着一个生硬的铁盒子,屁股后面空门大露…… 车组乘员爬下来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柴油和汗臭味儿,累得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地上。 这让素来治军严谨的尉迟守拙中将心中不喜,而且他对这种新玩意儿作战效果如何也有很大疑虑,既然莫如峰中将做了让步,他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不远处的树荫下 大群的技术人员正在围着实验坦克检查车况,记录数据,卞春松当真累的话都不想说,从坦克上跳下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若非年轻身强力壮,真的吃不消这样折腾。 实验场来了很多高级军官他也看见了,可是他实在无力上去奉承,6个小时的极限驾驶已经累瘫了,该咋地咋地吧! “累了吧,喝点水歇着吧。” 何祖光教授打了一瓢清凉的水递过来。卞春松双手接过来,捧着水瓢的手颤抖个不停,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埋头牛饮,吨吨吨喝了个畅快。 “爽啊,终于又活过来了。”卞春松用手一抹嘴巴,立马又变成了五花脸。 何祖光教授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块牛奶巧克力;“吃吧臭小子,这真的是最后一块了。” “谢谢老师,就冲您对我这么好,以后松仔孝敬您,小师妹要不嫌我年龄大的话,我也可以等她几年。” “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儿……” “扑哧”一声,何祖光教授被这句俏皮话逗得笑了,抬起脚就准备踹过去。 卞春松坐在地上也无力躲避,两口便把巧克力全塞进嘴里,神色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说道;“我是说真的,若这次战争能够幸而不死,您又不嫌弃,我就是等几年又有何妨?松仔是晓得感恩的人,孝敬老师是应当应份的,今后必将待奉您二老颐养天年,若是不幸战死沙场,我会托人将军功章寄回来送给老师,留一份念想。” 听了这话 何祖光教授心中一酸,脚自然踹不下去了,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巴掌;“不准说晦气话,老师给你找了个好长官,必须得给我全须全尾的回来。” “成,我尽量……请老师保重身体,须知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呸呸呸……不准说这个丧气话,神佛保佑大吉大利,百无禁忌。”何祖光教授狠狠”呸”了几口,双手做势虚空拱了拱。 他是个老派的人,对神鬼之道敬畏的紧。 如今分手在即,心中有万般言语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自己在战场上警醒着点儿,务必全须全尾的回来,老师等着你。” “嗯……老师……” “啥?” “小师妹那事儿……” “给我闭嘴,你个小瘪犊子,你就给我死了这份心吧。” “呵呵……那成,我也就不操这份闲心了。” 卞春松说完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何祖光教授实在没忍得住,还是一脚踹了过去…… 第二天 在前往南方的军列上,12辆被帆布包裹紧紧实实的野狼轻型坦克,数10辆铁牛牌重型4轮拖拉机,数十门95毫米野战炮全都捆扎牢固,停放在长长的列车上一路向南奔驰。 前方的车厢里 大量的军官和军士坐在车厢座位上,有时在看书,有的在打盹儿,有的在嗑瓜子聊天,有的人则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一路后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卞春松,李忠,吴保利等坦克营的年轻军官们,身上穿着笔挺的制服,脚上蹬着锃亮的皮鞋,一脸轻松的围在一起嗑瓜子聊天,浑然没有昨天浑身脏兮兮的半点痕迹。 他们的目的是威斯康星市,这是一座位于北仑市北方数10公里的城市,以农牧业为主,周边拥有广阔的山林和牧场,风景秀丽壮美,是一座静谧祥和的小城市。 这里临近前线,周边地域广阔,是B军团大本营所在地,也是红一师驻地。 李栓柱师长统领的步兵师新番号下来了,全称是“红河谷近卫一师”,简称“红一师”,该师的兵员由训练水平很高的红河谷民兵一师抽调,全师编制兵员8800余人(含坦克营,骑兵团),另有补充兵一个团,总计万余人。 红河谷民兵一师因此不复存在,剩余的高素质兵源抽调给加里曼丹二师,香格里拉卫戍师充当补充兵,两个步兵师各一个补充兵团,员额1200人。 同样待遇的还有布里斯班民兵师,所部兵员用于补充加里曼丹二师和香格里拉卫戍师,这两个师原本就是框架师,来到澳洲只带了军官和军士,没有士兵,经过补充后全部达到8800人的满额编制。 红一师所属全师军官骨干由非洲远征军团补充,在火车抵达后,即刻进入全封闭训练状态,希望早日具备完全战斗力。 火车上的片刻轻松,只是紧张军事训练前的稍许空暇。 章节目录 第614章 论战 车轮滚滚一路向前,经过一座又一座南方城镇,经过无边无际广阔的绿色牧场,跨过溪流与山岭,沿途美景无限。 大片大片云朵一样的羊群,错落有致的城镇建筑,纵马驰骋的牧民和脸上洋溢着幸福和自豪的人们,这一切看在年轻军官们的眼中,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美好的生活要用钢枪守护,防止豺狼侵袭,这是军人的神圣使命。 路边的景象如往日一般的繁华,但又透露出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常能够看到一眼望不到边的整齐队列向南开进,精神饱满的武装民兵们高唱着战歌,雄壮的队伍充满了激情,斗志昂扬。 列车经过城镇时 经常可以看见年轻的雏鹰学校学生激情宣讲,周边围拢了大批的群众,口号声响彻云霄,战时社会动员已经开始了。 房屋墙壁上张贴着大幅宣传口号,即便隔着老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强烈谴责南方白人暴徒迫害无辜华人移民的可耻罪行,必须用生命和鲜血洗刷罪恶。” “血债血偿,华夏儿女神圣尊严不容抵辱。” “拿起枪来保卫家园,是每一个公民的应尽职责。”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等待看不到希望,祈求得不到怜悯,懦弱换不来和平,只有强硬的回击才是正途。” “杀到悉尼城,活捉老摩根,攻破墨尔本,解放全澳洲。” 看着列车外一幕幕迅速向后倒退的场景,卞春松有一种“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错愕感觉,封闭了几个月之后再走出来,往日繁华的社会已经变得大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让他热血沸腾,又有些不知所措,心中隐隐泛起不安感觉。 “野狼轻型坦克”研发作为高度保密的科研项目,卞春松这几个月来研究、训练、生活,一直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浑然不知外界变化。 “你们还不知道吧?悉尼,伍伦贡,纽卡斯尔,墨尔本这些重要城镇全都被白人极端分子武装占据了,他们肆意残害华人移民,强暴妇女,抢劫财物无恶不作,现在的南方各州已经宛如地狱一般,从悉尼到堪培拉的铁路也瘫痪了,铁路被破坏,施工人员只能躲在附近的城镇里聊以自保,处境岌岌可危,这引得社会上华人团体人人自危,反响极其强烈。” “这我知道,这群白人狗东西必须要狠杀一批,以儆效尤。” “那管什么事……要我说呀,就得把这些粗鄙不通教化的鬼佬通通铲除,这样才绝了后患,天下太平。” “说的好,正该如此。” “保利仔你别跟着瞎起哄,好什么呀……伯爵大人多次说过了,民众的怒火只能针对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的南方白人种-族主义者,要坚定的团结大多数友善白人族裔,孤立少数派,严禁不分青红皂白的敌视,澳洲将会成为各族裔团结友爱生活的大家庭,这一点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将是红堡坚定不移推行的基本政策。”卞春松听他们议论的越来越离谱,忍不住出言反驳。 他搬出了众人尊崇的伯爵大人指示,议论正热烈的年轻军官们顿时蔫了,总不能反驳伯爵大人说错话了吧? 在华人心中,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保利仔梗着脖子还有些不服气,却看到众人全都偃旗息鼓,心口的这一股倔强劲儿顿时就泄了,嘟囔着说道;“伯爵他老人家说的当然对啦,我的意思是说除恶务尽也没错。” “咦……” 他的话引来一阵齐齐鄙夷之声,军官们的意思很清楚;要点儿脸吧,就凭你也配与尊贵的伯爵大人比肩? 那可是海外华人头顶的一片天,神佛一样的人物,对普通人来说遥不可及又敬若神明。 在众人哄笑声中,吴保利自己先怂了,讪笑着说道;“承蒙诸位见笑了,我tnd也是犯浑,大家别跟我一般见识哈……”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身着笔挺将军呢制服的李栓柱准将走了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全体……起立,敬礼!” 一声令下 车厢里的120多位军官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立正敬礼,这是迎奉上官的军中礼节。 李栓柱举手回礼,然后放下手来沉声说道;“稍息,弟兄们辛苦了,都坐下休息吧,我就是随便看看。” “遵命,长官。”军官们齐声回答,齐刷刷的便坐了下去,上身挺直如松,双手扶在膝盖上,等待长官训话。 见此情景 李栓柱也没有继续闲逛的心情了,转过脸看着坦克营的几名年轻军官吩咐道;“你们几个跟我来,有话要问你们。” “遵命,长官。” 前面装修奢华的长官车厢里,经过一段师部高级军官卧铺,来到了前方一个独立的豪华包厢,这个豪华包厢有个小小的会客室,单独的卫生间与卧室,水龙头和门把手都是镀金的,奢华中透露着森严的等级差距。 李栓柱准将走到这里摘下军帽随手挂在旁边衣帽钩上,解开军装最上方的衣领坐了下来,招呼几名年轻军官说道;“都坐下来,找你们就是随便闲聊聊,不要拘束,虽然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但你们坦克营可是我们师里的宝贝疙瘩,是希望的火种啊!” “多谢长官赐座。” 卞春松等几人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扶着膝盖上身挺得笔直,长官让你随意点那只是平易近人,若真的胆敢敲着二郎腿抠脚丫子,分分钟会死的很难看。 勤务兵倒了几杯热茶奉上,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下关上房门。 李栓柱准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眼前几位神情拘束的年轻军官微微轻叹; 红一师的坦克营现在总共只有12辆轻型坦克,眼前的这几位军官就是全部家底了,发展尚需时日啊! 坦克营别看作战车辆少,但是辅助作战装备足足装了31台铁牛牌重型4轮拖拉机,包括轻坦所需龟壳顶部装甲,改装储油桶的油料车,零配件车,弹药车,后勤维护车,拖车等等,这还没有计算为了保护坦克营特意派出的两个步兵连,那真是浩浩荡荡一长列车队。 为啥要这么多后勤车? 那就用手指头掰开算算吧,一个坦克营计划编列33辆野狼轻型坦克,这一次向前线开拨,红一师足足带了36个龟壳顶部装甲,多出来的三个备用。 虽然现在没那么多轻型坦克,但所需装备总要带齐了,否则到了前线上哪儿去配? 一个龟壳顶部防弹装甲将近1000磅重,加上结实的木盒包装足有1500磅,而且又宽又大,一台重型4轮拖拉机只能拉4个,这就需要9台重型拖拉机。 每一台轻型坦克两条钢制履带,还要带上两条钢质履带备用,这一条履带就是1100多磅重,死沉死沉的,每台重型拖拉机能够运载12条,这又需要6台重型拖拉机,再加上5台油料车,运载零配件与作战物资的车辆,整整装满了31台重型拖拉机。 仅仅运输各种润滑油和上百个减震器,就需要两台重型拖拉机。 由此可以看出,坦克营真是烧钱的玩意儿啊! 李栓柱沉吟了下说道; “我昨天夜里一直没睡着,始终在考虑坦克营在作战中的使用方式,这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全新事物,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只能在作战中不断摸索创新战法,完善战法。 作为一种可以抵御子弹直射的钢铁移动作战堡垒,一旦投放战场,必将对敌人产生极大的震慑作用。 野战和城市攻坚战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作战形式,针对这些……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这是……考校吗? 卞春松,李忠,吴保利这几个月来经受了初步的军事训练,再分配到实验坦克营后,全都参与了作战条令的编撰,对此有相当深的认识。 吴保利犹豫了下,率先发言道; “承蒙长官动问,卑职窃以为编撰的坦克作战条令综合了各方面考虑,已经包含了坦克作战的精髓。 那就是野外作战适合集中兵力,以坦克营为尖刀,骑兵随行编列成机动兵团,进行正面强势突破和侧面迂回,瓦解敌方抵抗。 这样能够充分发挥坦克强大的突击力和火力,重拳出击撕裂敌人的防御线,予敌大量杀伤以震慑敌胆。 城市作战中 以坦克为先导,步兵随进掩护,以二至三辆坦克的小队规模稳步推进,逐个拔除敌方坚固据点。 以上种种作战方式,卑职认为是非常妥当的,没有需要补充的内容。” “嗯!”李栓柱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把目光转向李忠,探询之色表露无遗;“李中尉,你怎么看?” “报告长官,卑职的看法与吴宝利中尉相同,认为应该严格执行作战条令规定,在实际作战中验证其威力。” “嗯……卞中尉有何异议?” 面对长官的发问,卞春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长官明显不满足于作战条令规定的城市和野外作战方式,这世界哪有千篇一律的打法,套用后放之四海而皆行。 他可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师座大人不简单,驻红山船厂海军代表处的何家本少校与师座大人是同一届雏鹰学校毕业生,差不多同时间参军入伍,一个在陆军一个在海军。 现在看来两个同学一个已经是准将师长,另一个翻过年刚刚晋升海军少校,卞春松参加了当时的晋职宴会,他和陈满囤中尉,铁雄中尉(新晋升)都是好朋友,因此间接的认识了两人的长官何家本少校。 当时只觉得何家本少校城府极深,好像蛮难接近的样子,现在看来全都是个屁呀! 总共就那么大点儿官职,城府再深能有啥用? 你看看咱们师座大人,这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那才叫人敬佩,用不着脸上故作高深,肩膀上的准将金星秒杀一切钛合金狗眼,那全都是渣渣辉呀! 师座大人,我好崇拜你呀! 短暂的一回神 卞春松正色说道; “师座大人,卑职窃以为; 野狼轻型坦克乍一亮相,有可能震惊四方,但是接触几次以后,敌人很快就能摸清坦克作战的优劣之处,从而找到对付坦克的有效办法。 尤其是我们轻型坦克并没有看上去这么强大,正面装甲勉强能抵抗住重机枪子弹,侧面装甲就不行了,这是一个很大的弊端。 也许可以通过加装厚木板勉强使用,但这仅是权宜之计。 古人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倘若两军在野外对阵,不能强行要求坦克营冒着敌军炮火正面突击,而是应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以炮战对炮战,以更强盛的火力压制敌方火力,抑或示敌以弱,诱使对方大举来攻。 在这种情况下 坦克营突出奇兵,以强横的姿态击溃来犯之敌,随后伴随大军掩杀,而不必孤军冒进,甚至带领大量骑兵深入割裂敌阵,卑职窃以为是不智之举……” “噢……这个观点非常独特,详细的说说看。”李栓柱准将眼睛一亮,很感兴趣的说道。 成功引发了将军的注意力,卞春松中尉心中一阵窃喜,脸上依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坦克营可以说就是全身钢甲的重骑兵,虽然威力惊人,但并不是无懈可击。 历史上类似的案例有很多可以借鉴之处,在13世纪的匈牙利草原上,匈牙利国王贝拉四世率领的10万名条顿重骑兵惨败于蒙古人的箭雨之下,告诉我们一个极为深刻的道理; 任何表面上的强大都不是真正的强大,可能仅仅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坦克营陷入敌人的重兵集团中无异于自取灭亡,随进的骑兵更是灾难,历史无数次的证明,面对炙热的枪弹,冲锋的骑兵就是自杀,所谓的正面突击只是一场幻梦而已。 一颗手榴弹或是从侧方射来的重机枪子弹,随时都能报销一辆轻型坦克,战壕,陷坑,地堡和坚固防御的楼房,都是轻型坦克无法逾越的巨大障碍。 也许正在研发中的豹式中型坦克能够越过,但我们手里的这些装备显然不行。 所以卑职建议,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才能出奇制胜。” “嗯,很有见地,你当初形成作战条令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李栓柱准将反问道。 卞春松苦笑了一声,回答道;“卑职发表了自己意见,可惜人微言轻,作战条令编撰组有很多资深骑兵军官,他们希望坦克在前方开辟出一条血路,骑兵尾随其后大杀特杀,骑兵能再现十八世纪前的赫赫雄风,攻略如火,转战千里。所以……” “所以你的意见被忽视了,你觉得自己比那些经验丰富的骑兵军官更正确,我说的对吗?” “是的,长官,卑职保留自己的意见。” “确定吗?” “非常确定,长官。” “还真是一个固执的年轻人啊!”李栓柱准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严肃的端详着眼前这个年轻军官,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非常感谢何祖光教授的推荐,让自己捡到了宝。 这是一个有坚定信念,善于独立思考的年轻军官,不会跟着人云亦云,这样的品质非常宝贵。 尤其是对于新生的坦克营而言,需要这种科学而认真的探索精神,而不是盲目服从于所谓的老顽固权威。 坦克本身就是新生事物,怎么可能套用旧观念呢? 想到这里 李栓柱准将有心要考一考卞春松,看这个年轻军官肚子里面到底有没有货色,是有真才实学,还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稀松货,于是开口问道; “既然你不服气权威的论断,那么我问你………当战争进行到关键时刻,迫切需要坦克营发起正面突击,深入敌军重兵中割裂敌阵地,扭转战况,而你只能执行命令,这时候该怎么办?” 卞春松在实验坦克营这么长时间,闲暇时间肯定不会全都睡觉或者聊天打屁,他本人对坦克营的作战方式有比较深的思考,因此在长官问到的时候显得胸有成竹。 “回禀师座大人; 卑职窃以为坦克营是先进科技堆砌起来的装备,强大的战斗力来自于先进的装甲钢板,出众的履带底盘设计还有旺盛的重机枪火力,个人能力在其中所占的因素很小。 因此,我设想对铁牛重型拖拉机进行改装,车头加装钢板,车厢内加装龟壳式顶甲和防弹钢板,两侧开有射击口,采用实心轮胎设计防止子弹打穿,运载着大量步兵随同轻型坦克一起突击。 这样的改装并不费事儿,只要从轮胎厂定制一批实心轮胎就可以了,加装防弹钢板任何一个船厂都可以做,一个月就可以改装50辆铁牛牌重型拖拉机。按照每辆车运载一个班计算,可以运载一个加强营的步兵伴随突击。 这样一来,就解决了持续火力的问题,也解决了进攻步兵自身防御薄弱的问题。 一辆轻型坦克只有一台重机枪,突击敌人的正面防线火力是不够的,若是有铁甲车伴随突击,改变了骑兵脆弱的缺点,拥有足够的速度和更强大的火力,我坚信绝对能收到奇效。” “哦,此计甚妙啊!”李栓柱纵然再深的城府也忍不住了,击节赞叹。 这可真是一个好办法,是没有轻型坦克的话,这些铁甲车用处不大,很容易就会被对方的重机枪干掉了。 但是有轻型坦克顶在前面,那么铁甲车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主要是防范两翼敌人和扩大战果,可以说是1+1大于2的绝配,关键花费还省。 铁牛牌重型拖拉机就不说了,这是一款成熟的农用产品,提前订购的话别说50辆,就是300辆都没问题。 机械不需要改动,单纯加装钢板的话船厂工人都能干,而且改装的速度非常快,花费也不多,所需材料的话也就是几十英镑顶天了,这个钱自己都能掏得起。 集中力量一个月改装100辆都没问题,挤挤能够带一个团的士兵。 花费不多,带来的战斗力提升却是天壤之别,真的是个好主意啊! 章节目录 第615章 白人民兵 今天这番对话 李栓柱准将感觉相当满意,他没有继续问为何不将铁甲战车这条妙计献出? 道理很简单,屁股决定脑袋。 无论是资深的骑兵指挥官还是坦克项目研发组,没人愿意看到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铁家伙出现,因为这种廉价的铁甲战车只会让通用机械公司欣喜若狂,为公司的重型4轮拖拉机找到了一个新的广阔市场。 反过来看,不但会影响耗资巨大的中型坦克项目研发前景,而且会深深伤害骑兵师的定位,让骑兵这种在人类发展史上创造过无数辉煌荣耀的兵种更加落寞,这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 天知道 澳洲人有多么喜爱骑兵,甚至在铺着柏油马路的公路边上设置专门的马道,就是为了平坦坚硬的路面不伤害马蹄。 那种源自于东方大陆和欧洲无数辉煌胜利编织成的骑士梦想,深深的浸入骑兵师每一位官兵的身体中,他们以此为最高荣耀,容不得别人肆意冒犯。 “在此之前,你向别人提过吗?” “没有,长官。” “嗯,很好。”李栓柱准将神情嘉许的点点头,心中对卞春松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分,这是一个知晓进退的聪明年轻人。 挥手让李忠和吴宝利两人退下,李栓柱准将留下卞春松中尉深入细谈了一会儿,直到黄昏时分。 一路向南方行驶的蒸汽列车越过丘陵草原,将一座又一座繁华城镇抛在身后,向着威斯康星方向疾驰而去…… 悉尼市 这里已经成为一座处处街垒的要塞城市,街道上到处都是背着步枪的白人民兵,为这个往日繁华的都市增添了浓郁的战争气息。 州自治公署 这里是二层的维多利亚式高大建筑,在宽大的办公室中,新南威尔士州紧急状态委员会以摩根-麦克劳瑞为首的几位白人极端保守派领袖,正在围着两位白人将军举杯庆贺,香槟酒斛筹交错之间,白人绅士们满是得意的神色。 这两位白人将军中,一位是前英国陆军退役少将加文·威廉姆森子爵,他曾参加了英缅战争,英阿战争和征服埃及的战争,现任南方军总司令,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军中宿将。 加文·威廉姆森子爵是“白种血统高贵论”的坚定拥护者,用他自己的话说;“蒙主恩宠,我感受到了神圣使命的召唤,命中注定将率领澳洲被压迫的白人反抗红堡暴政,这会是我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别看他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南方叛乱州送出了墨尔本金矿股份的重大利益,希望加文·威廉姆森将军带领南方军取得最终胜利。 在耀眼的黄金面前,一切高贵的矜持都被击得粉碎。 另一位是苏格兰将军朱利安·史密斯,一位退役陆军准将,现担任新南威尔士州国民自卫队司令官,这是个顽固自大的白人倔强老头,同样拥有多达30余年的丰富从军经验。 “请原谅先生们,恕我直言,你们搞到的这些火炮很多都是老古董,甚至很大一部分是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前膛装填火炮,这都是一些破烂,而且弹药严重不足,为我们的进攻计划带来很大的困惑。”加文·威廉姆森将军遗憾的摇了摇头,对当前乌合之众组成的军队槽点满满,很不满意的继续说道; “这些牛仔们训练严重不足,而且没有军人应该具有的纪律性和高度服从性,带着这样的乌合之众上战场,只能祈求对手比我们更糟糕。” “将军阁下,我觉得你有些言过其实了,那些只会拿锄头的黄皮猴子只会虚张声势,大炮一轰就会像兔子似的乱窜,你只需要带领军队去占领他们的城市就好了,我们的小伙子都是最棒的,这会是一次愉快的郊游。”摩根-麦克劳瑞充满信心的回答。 “但愿如此,主席先生,别忘了你口中的这些黄皮猴子击败了荷兰人。” “嗯哼……我知道,一支几千人的荷兰登陆部队贸然闯进了陌生的香格里拉岛,然后被早就等候在那里的十几万人包围了。”摩根-麦克劳瑞遗憾的耸了耸肩,用充满自信的口吻说道; “可怜的荷兰人,他们在东印度群岛上殖民了300年,也仅仅只有20多万白人后裔,能够拿得出手的只有当地的土着仆从军,很可惜……被红堡的人海战术淹没了。 但是我们不同,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加起来有将近160万白人后裔,这其中超过100万都是白种男人,除了老人和孩子,我们可以征募到不下于40万人的强大军队。 别忘了,我们有皇家海军南太平洋特遣舰队的支持,可以畅通无阻的从海外获得大量的粮食和武器。 上帝作证,这是一场针对异教徒的圣战,整个欧洲都会支持我们,还有美国朋友们,整个基督世界都在支持我们。 相信我将军先生,我们正在书写由白人主宰澳洲的历史篇章。” 不得不说 作为老牌政客,摩根-麦克劳瑞言语的煽动性极强,听得众人频频点头,喜笑颜开,似乎胜利唾手可得似的。 这些顽固的白人极端保守派喜欢听这个,他们不愿意承认垂涎北方繁华的都市和海量的财富,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贪婪,更愿意用华丽借口掩饰卑鄙的目的,将自己置于道德高地后光明正大的劫掠。 对于加文-威廉姆森将军的顾虑,摩根-麦克劳瑞主席没有太在意,他任州长时期见多了这样的小伎俩,无非是想要获得更多的资金和支持。 今天你只要敢答应,明天他的要求就会翻倍,这是一个永远无法填满的无底深洞。 加文-威廉姆森将军与朱利安·史密斯将军眼神会意的一碰,然后矜持的举起香槟酒杯喝了一口,说道; “非常棒的演说,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仅仅是防御问题不大,但如果要进攻北方城镇,这些民兵需要更多的训练,他们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的指挥官,还需要充足的制服和装备,最少要给每个士兵配备水壶和毛毯,这些物资我们奇缺。” “请放心将军先生,一切都会有的。”摩根麦克劳瑞自信满满的环顾周围,用喜悦的语调说道;“装满物资的美国货船正在从佛罗里达赶来,你们会拿到所需要的一切,甚至比想象的要多得多。 现在你们所要做的就是训练好军队,带着他们向北攻占北仑市,攻占松江市,带着我们的棒小伙子一路杀到红河谷市,用炙热的炮火和枪弹告诉那些东方人,这里是谁的地盘? 军队要攻占华人发号施令的大本营红堡,把东方人狠狠的踩在脚下。要将那个影响整个澳洲局势的华人总头子李福寿抓住,我们要狠狠的羞辱他,然后把这个可恶的家伙送上断头台。 亲爱的加文将军 30年前,英法联军几千名勇士便击败了号称“天朝上国”的满清帝国,圆明园的一把大火令欧洲沸腾,这是白种人对东方人所取得的最伟大胜利。 如今我们拥有数10倍于此的庞大军队,希望将军能够击败那些懦弱的东方人,复制英法联军曾经的辉煌,把胜利带回来。” 他的发言引来一片热烈掌声,在这种充满迷之自信的狂热氛围下,加文·威廉姆森将军自然也不能示弱,他傲然一笑说道;“当然,必将如您所愿。” 在他看来,击败那些东方人只是举手之劳,哪怕过程有些波折,胜利终将属于南方军。 加文·威廉姆森将军的自信绝非空穴来风,来自于充沛的军力和可靠的后勤供给。 悉尼市区不足26万的人口,业已经武装起来超过6.3万人的白人民兵,几乎全民皆兵,再加上从各牧区和偏僻小镇涌来的白人牛仔,他手上可以动用的武装力量超过11万人之巨。 在纽卡斯尔,在伍伦贡等重要城市,都有超过万人规模的白人武装民兵占领城市,若战争爆发,新南威尔士州有能力征募更多的士兵。 维多利亚州战争准备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预计将有不低于5个民兵师组成远征军,支援新南威尔士州前线。 塔斯马尼亚州也组织了一个民兵连,不久之后将乘船抵达悉尼。 与此同时 来自英国、德国、美国的货轮源源不断的进入悉尼港,带来了大量粮食布匹,武器弹药和各种物资,有力的保障了这场战争所需。 这些唯利益论的商人嗅到了金钱的美妙味道,于是像苍蝇一样蜂拥而来。 至于说立场,请问那是什么东西? 现在的澳洲战云密布,形势诡异,南北双方都没有掀桌子,但都做好了掀桌子的准备。 大英帝国南太平洋特遣舰队徘徊在悉尼海湾,这让北方舰队不宜轻举妄动,更不宜封锁航线,攻击来自欧美各强国的货轮,给各国以介入战争的理由,将自己置于被动境地。 没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各国货轮蜂拥而入,悉尼港口迎来了久违的繁忙时刻。 悉尼和墨尔本作为滨海的海湾城市,只要海上航运线不断绝,那就是无法攻破的要塞城市,能够让敌人撞的头破血流。 异常残酷血腥的美国南北战争,令世界各国的军事家重新审视白人民兵武装强悍的战斗力。 他们能够忍受巨大的牺牲与困苦,百折不挠,展现出惊人的斗志与毅力,即便是欧洲训练有素的诸强军队也不能说做得更好,令人印象深刻。 综上所述,加文-威廉姆森将军有充分理由相信,胜利必将属于南方军。 章节目录 第616章 自私的英国佬 摩根-麦克劳瑞神情郑重的说道;“好极了,将军先生,我们将会在9月底的某个时间,宣布成立新的澳大利亚联邦,希望联军方面能够不迟于10月初发起针对北方的征服战争,我们必须击败东方人,占领布里斯班河两岸的大片肥沃土地。” “十月初……这太突然了,联军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不,加文·威廉姆森勋爵阁下,时间不能再拖了,不瞒您说,若战事久拖不决,南方州的经济就无法支撑下去了。那些可恶的商人囤积居奇,导致进口的物资价格飞涨,面粉和香料的价格已经涨了好几倍,这种糟糕状况持续下去,我们可能在战争中没有输给东方人,反而会被瘫痪的经济击垮。”紧急状态委员会主席摩根-麦克劳瑞眼中浮现出一抹忧虑神采,坚决的说道;“我们需要尽早发动进攻,用一场辉煌的胜利鼓舞斗志,给那些贪婪无度的英美资本家带去充足信心,他们才会继续借钱给我们战斗下去。所以10月份发起征服之战,已经刻不容缓。” “明白了,我会尽力督促军队训练编组,保证战斗争如期发起。” “OK,那就愉快的说定了。” 说服了联军总司令加文·威廉姆森将军,摩根-麦克劳瑞显得神情振奋,与众人举起香槟酒杯祝贺,令聚会的气氛变得更加欢乐起来。 自从6月26日悉尼发动事变以来,整座城市陷入无法无天的暴徒狂欢,紧急状态委员会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让局势平息下来,重新恢复了秩序。 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将所有的暴徒全都编列入国民自卫队中,这让悉尼的兵力吹气球一样的膨胀起来,成为一座拥有重兵的军事城堡。 随后一个多月里 新南威尔士州紧急状态委员会相继通过决议,暂停执行《平权法案》,暂停执行《关于给予华人公平待遇移民法案》,暂停执行《通商法案》等等一系列法案,开启了穷兵黩武的扩张之路。 这开了一个极坏的头,维多利亚州与塔斯马尼亚州闻风而动,纷纷出台了限制和压迫海外华人移民的法案,将依旧滞留在南方州的大量华人移民没收财产,陆续关进了集中营。 其间不乏令人发指的残害华人移民暴行,杀害无辜华人,强暴妇女,迫害白人同情者,南方各州实行白色高压恐怖政策,在疯狂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 据不完全统计; 除去逃离的民众,滞留在南方各州的华人移民依然有高达17万之众,他们很多是早期在墨尔本市开垦的淘金者,还有一些白人牧场中的劳工,在南北方关系缓和期间受益于政策定居下来,娶妻生子,开枝散叶繁衍后代。 这些流淌着华夏血脉的移民群体受到白人集体的疯狂迫害,财产被洗劫一空,成为发动战争的第一桶金,男人遭受到毒打残害甚至死于非命,妻女遭到暴力虐待,幸存者就像牲口一样被圈禁在集中营,干着最累的活,吃着猪狗不如的食物…… 以上种种倒行逆施的暴行,经过北方报纸披露后引起民众极大愤懑,社会震动,求战的声音响彻云霄,抗议浪潮简直沸反盈天。 昆士兰州华人社会团体震怒不已,雏鹰学校的热血青年走出校门,向普罗大众宣传华人在海外社会抱团打拼的理念,珍惜现在,共创未来。 “对比南方州水深火热中的民众,要珍惜当前幸福生活,饮水思源,吃水不忘掘井人……” “华人团结一心,莫可欺辱。” “自尊,自强,自立,同仇敌忾发出一致的怒吼。”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唇亡齿寒,华夏同胞骨肉相连。” 值此社会民情沸腾之际,李福寿州长公开表示对伦敦的漠然视之感到痛心,强烈呼吁华人同胞团结起来; “人无分老幼,地无分南北,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炎黄子孙皆是我同胞骨肉,血脉相连。 值此乾坤巨变,鬼佬猖獗迫害华人之际,所有的族人都要团结起来,众志成城,为遇难同胞讨还公道。 我坚信,公平的审判也许会迟到,但必将到来。 所有加注于华人身上的屈辱,必将十倍百倍报之,团结起来的华人血是炙热的,脊梁是坚强的,能够撑起澳洲一片天。” 与此同时 南方各州大势招兵买马,建立白人民兵武装,民众情绪在当地舆论刻意引导下变得更加偏激,南北方的民族裂痕越来越深。 双方剑拔弩张,形势变得愈加危殆……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欧洲局势显得波澜不惊,没有多少人关心澳洲南北矛盾,相关新闻很快淹没在更令人感兴趣的社会新闻中,连个水花都没有泛起来。 在1890年的这个时候 世界上第1架单翼滑翔机在法国成功飞行,法国人阿尔芒-标致创立了标致汽车公司,而在德国,戴姆勒汽车公司也在同年注册运营,大西洋彼岸的美国纽约州,对杀人犯威廉·凯姆勒执行了世界首例电椅死刑,一时间成为欧美报纸上的头条新闻。 在意大利阳光海滨度假的英国外交大臣阿利斯特·杰克,曾经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被问到澳洲局势,他耸了耸肩回答道; “这确实是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就像我们曾经遇到过的许多问题一样,希望澳洲当地人能拿出足够勇气来去面对,伦敦对此抱有很高期待。” “呃……伦敦具体的应对方案?呵呵……我觉得用不着如此郑重其事,这只是个小矛盾不是吗?” “而且那个地方远在澳洲,天哪……你知道澳洲在哪里吗,从伦敦运过去一磅奶粉足够在澳洲买一头羊了,相信99%的欧洲人对此都不感兴趣,一辈子也不会去那里。” “好啦,好啦,事实上我对澳洲了解的不比你们多,相关事宜请询问殖民地部,OK……下一个问题?” 作为重要的伦敦内阁成员之一,外交大臣阿利斯特·杰克的话代表了伦敦主流的意见……那就是澳洲的事情由澳洲人自己去解决,闹够了也就消停了。 在伦敦的议事日程中 最关注的殖民地是印度次大陆,南非和埃及,其他的都属于次要位置,很难引起上面的重视。 印度次大陆重要性自然不用说了,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兼任印度女皇,是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印度总督府直属于英国外交部,这在所有的殖民地中绝无仅有,蝎子拉屎~独一份。 埃及因为扼守两洋通道苏伊士运河,地理位置变得极其重要,因此英国在运河区驻有重兵,尼罗河三角洲是重要的棉花产区,为英国纺织业提供源源不断的纺织原料, 这里是非洲战略的重要支点,受到伦敦的高度重视。 至于南非,当然是因为盛产黄金和钻石,是英国佬必欲得之而后快的宝地。 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实在太多了,压根儿也顾不过来。 因此,伦敦对重要性次一级殖民地的态度就是别搞事儿,安安稳稳的缴纳原材料和税收就好了,如果有的话。 大多数的殖民地并不能带来显着的利益,一些中南美洲和非洲的殖民地甚至收不抵支,需要伦敦的大额财政补贴,伦敦能够收刮的油水很有限,因此对殖民地事务兴致缺缺。 加拿大,澳洲和新西兰由于地处偏僻,因此伦敦都赋予了自治权,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十几年前,卡拉封伯爵策动加拿大多个自治州合并建国,民众强烈希望加入大英帝国,结果被伦敦冷漠的拒绝了。 究其原因 英国人的冷漠和孤傲是世界上出了名的,并不愿意别人分享自己的帝国荣光,英国人也不热衷于扩张领土,他们更注重的是商业利益,这一点与捡到盘子里就是菜的沙俄截然不同。 爱尔兰被征服了数百年依然是殖民地身份,至今没有成为大英帝国本土的一部分,远在万里之外冰冷的国度加拿大想加入大英帝国,那纯粹是在想屁吃,压根儿不可能。 悉尼事变发生三个月后,澳洲各方没有等来伦敦政府派遣的联合调查组,却等来了一个惊天消息; 1890年9月27日 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与塔斯马尼亚州联合宣布,组建新的“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共同推举原维多利亚州长杰夫-布里杰斯为新政府总理,负责筹组临时内阁,在适当的时间举行南澳联邦第一次全民大选。 在众人没有消化这个惊天消息时,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又传了出来; 1890年10月1日 昆士兰州,南澳洲与新澳洲联合宣布,建立“大洋王国”与南方分庭抗礼,昆士兰伯爵李福寿众望所归的在梦幻城堡登上王座,并且在法门寺举行了隆重的祭天仪式,宣告天地间王者回归。 消息一经公布,立马引起世界舆论哗然。 幸灾乐祸的有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之,闲言碎语的有之,甚至还有一位尊贵的皇储殿下上门贺喜,这就是来自沙俄帝国的皇储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一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皇族子弟。 这种情况很像是家长不管事儿,两个倒霉皮孩子直接闹翻了天,这下有乐子可瞧了。 章节目录 第617章 王国领地,人口 1890年10月3日 沙俄帝国的皇储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率先代表沙俄帝国,承认大洋王国建立的合法有效性,并且为国王陛下献上了真挚祝福,因而受到隆重的款待。 对沙俄帝国而言,能够让大英帝国出糗丢面子的事儿,他们都愿意高高兴兴的去做,毕竟双方矛盾尖锐对立,血仇深似海。 第2个承认大洋帝国的欧洲强国谁也没想到,竟然是法国,愉快的给伦敦一个狠狠的背刺,足够浪漫的法兰西人乐上好几个月。 随后德国,奥匈帝国相继承认了大洋帝国的合法性,美国政府随即也发来了贺电,表示祝贺的同时,希望继续深化双边自由贸易关系云云。 反倒是东方大陆的清帝国反应迟钝,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其中内幕颇值得玩味。 两广总督顾延川私人发来贺电,欣喜之余直言不讳的表示; 两广4.8万名新军整装待发,必要时只需一电召唤,随时可以星夜驰援澳洲! 岳丈大人甘冒大不讳之罪力挺,李福寿感动的无以复加,按照大清律论处;私调大军是诛九族的重罪。 由此也可以看出 当今大清朝廷对地方封疆大吏影响暗弱,历经太平天国之乱,各省督抚势力坐大,尤其是两广总督这样的强藩,还有两江总督,闽浙总督,直隶总督等重权在握的大臣,约束力几近于无。 好在顾延川这份密电没有闹得众人皆知,多少给朝廷保存了一份体面。 梦幻城堡 这座营建十余载的恢宏城堡建筑,高耸的尖顶塔楼直入云霄,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分外壮美,令人目眩神迷。 一辆接一辆黑色皇冠牌轿车顺着山道盘旋而上,经过道路两边持枪而立的亲卫队礼兵,很快来到城堡前的小广场。 在这里,尊贵的来宾们下车步行,经过悬空石桥,穿过厚重的城堡大门进入城堡之内。 主堡前的半圆形广场上彩旗飘扬,持枪警卫的士兵们身着佩着金黄色流穗的白色礼服,腰上系着红白相间的镀金腰带肃然而立,腰间挎着一柄战刀更显得雄壮威武。 广场地面铺砌着厚重的大块岩板,用传统的糯米浆加入粘合剂混合贝壳粉等物沟缝,牢固不易开裂,用此法铺成的广场平坦宽敞,历久弥新。 在高耸的主堡大门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喷水雕塑群,演绎的是一幅大军出征的恢弘场景,李福寿骑在高头大马上纵马扬鞭,伸手平指前方,目光显得深邃而锐利,正准备挥师出征。 这既是一幅图腾,也是充满象征意味的隐喻。 自登陆澳洲以来 李福寿率领着万千海外华人移民一路上披荆斩棘,建设家园,历经血战征服无数海外领地,才创出如今偌大的场面。 这个澳洲新生的封建王权国家,政权体制类似于1871年1月18日,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在法国凡尔赛宫登基建立的德意志帝国,属于君主立宪制的联邦制王朝。 沿袭德国君主立宪制的特点,大洋王国国王李福寿拥有更广泛的权利,与英国君主立宪制相比较有何区别呢? 二者政体相同,都为君主立宪制促使英国与大洋王国先后进入资本主义社会,上层社会实行的是封建贵族体系,形成森严的统治阶级。 不同点在于德国君主立宪制特点是大权独揽,领袖拥有更广泛的权力 英国国王是国家的象征,统而不治,没有实权,国家管理的实权在于首相牵头组建的内阁和民选议会,国王与政府的关系不同。 大洋王国首相主持政府并担任联邦议会会长,但只对国王陛下负责,不对议会负责。 而英国首相和内阁掌握行政权,直接对议会负责,议会有权弹劾首相,并监督内阁行使行政权,权力制衡色彩更为浓重。 在大洋王国中,议会由联邦议会(各州代表组成)和王国议会(民选,无实权)组成,是大洋王国立法机构。 英国议会是最高立法机关,是行政权力的中心,而大洋王国议会则是国王陛下的从属,国王陛下有权解散议会,责令政府重新组织选举。 大洋王国属于联邦制封建王国,目前大洋王国领有澳洲本土三个州及一个首都特别区,两个单独领地,分别是; 首都特别区(新划定); 含红河谷市,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市,范围18.75万平方公里(辖区范围有所扩大)。 王室直属领地; 首府松江市,区域面积27.2万平方公里(辖区范围有所扩大)。 从朱雀市继续向南,就进入王室直属领地范围,如今城镇已经发展到33座,计有连云港镇,淮安市,扬州市,金陵市一直抵达首府松江市,区域间共5座城市。 从松江市向南方经过姑苏市,杭州市,宁波镇,温州镇,福州市,厦门市,汕头镇,潮州镇,佛山镇,松树市,珠海市,威斯康星市,五羊市,茂名镇,爱丁堡市,北海镇,新罗西斯克市,直至位于康士比高原上的北仑市,隔着狭窄的海湾与悉尼遥相对望。 北领地(行政区域从昆士兰州划分出来); 首府达尔文市,辖区面积142万平方公里,人口21.6万。 昆士兰州; 首府布里斯班,含青岛,伯恩斯,临沂镇等重要城市,行政区范围160万平方公里(原行政面积327万平方公里,分割出北领地,及首都特别区之后,辖区范围大幅缩小)。 西澳州; 首府珀斯,辖区面积264万平方公里,人口5.3万人。 南澳州; 首府阿德莱德,辖区面积106万平方公里,人口19.62万人。 除了澳洲本土之外,大洋王国发布第1号政令,将所有的海外省都改为州,辖下共计13个海外州,一个海外托管地,分别是; 香格里拉岛之东香州,西香州,婆罗洲之东部州,南部州,中部州和西部州,非洲殖民地所属索马里州,莫桑比克地区南方州,北方州,马拉维州(从原北部省分割),西北州,西南州和赞比西洲(原部省),共计13个海外州。 一个海外托管地址苏拉威西岛,面积17.46万平方公里,人口4.1万人。 整个香格里拉岛一分为二,原香格里拉东部省改名为东香州,东香州辖区面积共计46.15万平方公里,首府莫尔兹比,含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等重要的北斗七星城市,总人口241万人,是整个大洋王国的粮仓。 原香格里拉西部省改名为西香州,西香州辖区面积共计42.33万平方公里,首府查亚普拉,含锦鲤矿务局,龙门市,瀚海,陆家镇等重要城市,总人口87.4万人。 婆罗州的4个省级辖区全部改为州,分别是; 东部州(原东加里曼丹省),首府三马林达,其位于婆罗洲岛东部,西北毗邻马来西亚的沙捞越州与沙巴州,东滨苏拉威西海与望加锡海峡,沿海共有200座岛屿和礁滩,北头塞巴蒂克岛北半部属英国海峡总督府所属马来西亚,南半部属本州,总面积12.9万平方公里,人口116.32万人。 该州北部重要的城镇阿厘巴板正在开发油田,如今已钻探出十几口具有开采潜力的油井,初步形成了年产约20万桶石油的规模,是整个大洋王国最具发展潜力的石油化工生产基地。 在当今世界 石油总产量达到了惊人的2700万桶,尤其以美国宾西法尼亚州,德克萨斯油田和欧洲罗马尼亚普罗耶什蒂油田为主,并且有越来越多的油田被发现,未来增长潜力惊人。 阿厘巴板如今虽然产量不高,但是具有特别重要的战略意义,未来发展潜力极大,其出产的石油及化工产品可以替代进口,满足大洋王国自给自足的需求。 东部州是整个婆罗洲开发最充分的地区,但是也仅仅局限于沿海的一小块狭窄地带,占据整个行政区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内陆依然是大片大片的原始雨林,千百年来无人问津。 南部州(原南加里曼丹省)位于婆罗洲的东南部,南临爪哇海,东濒望加锡海峡,北部与东部州接壤,西部与中部州接壤。人口52万余人,面积4.35万平方公里,首府马辰。 这里是原来土着马辰王国的旧地,整个婆罗洲唯一的土着人保留地也设在该州内陆丛林中,据说刚刚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热带瘟疫,土着保留地区人口病死大半,只剩下不足余人,在医疗水平很原始时期,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中部州(原中加里曼丹省)面积15.35万平方公里,首府塞穆达,拥有帕朗卡拉亚及桑皮特等重要的农业城镇,这里的种植园密布,拥有悠久的水稻,香料,蔗糖种植传统,是重要的特色农副产品产地,在迁入大量的华人移民之后,迅速恢复了旺盛的生产力。 该州总人口89.93万人,以农业和特色种植园经济为主,出产水稻,丁香,肉桂,豆蔻,胡椒,可可,咖啡,木薯等作物,其中尤其以香料贸易出名,产品远销南美洲,非洲索马里,南非及西亚地区,是该地区贸易支柱产业。 西部州(西加里曼丹省)首府坤甸,面积约16.58万平方公里,人口约78.2万人。 西部州华人最早迁入的地区,约在300余年前,就有早期华人为了躲避战乱漂洋过海来到这里定居生活,繁衍生息。 该州北部紧邻着兰芳国,实际上两地之间没有边界,只有道路上的几个治安卡口,平时有一些民兵执勤,对于两地人员和物资流通检查的很松懈,只要交纳货物通行税费就可以了,人员住来可以自由通行,不加限制。 非洲领地之索马里州(原索马里省),面积达71万平方公里(含索马里地区63.76万平方公里,吉不提地区2.3万平方公里,厄立特里亚地区4.9万平方公里),总人口52.7万人(含21万当地黑人土着人口)。 非洲领地之莫桑比克地区,面积101万平方公里(含马拉维地区),总人口231万,由原本的5个省细化为6个州,其中的北方州(原北方省)一分为二,分别成立北方州与马拉维州,再加上赞比西州(原中部省),南方州(原南方省),西北州(原西北省),西南州(原西南省),共计六个州。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样算下来 整个大洋帝国涵盖本土面积558万平方公里,总人口达到1146万人,区域内经济发达,工业化程度较高,初步迈入资本主义社会。 香格里拉岛,婆罗洲加上苏拉威西岛,总面积达到165.6万平方公里,总人口669万余人,以农业经济和特色种植园经济为主,少量工业为辅,属于完全的农业社会,刚刚启动工业化进程。 非洲殖民地面积合计172万平方公里,共计7个海外州(非洲),总人口284万余人,属于农业社会体制。 各项合计 领土总面积895.6万平方公里,人口2099万余人,相比1888年10月份统计数字,人口规模第一次超过了2000万大关,实现了历史性的重大突破。 大洋王国的领土面积直追加拿大联邦,略有逊色,但是差距并不大。 根据1890年统计 加拿大区域总面积为998万平方公里,总人口呈现历年增长趋势,1870年统计数据为368.92万人,1880年统计数据为432.48万人,1890年统计数据为483.32万人,预计明年将会突破500万人口大关。 二者相比较 大洋王国领土内适宜人类生存繁衍的面积广阔,土地肥沃,山川河流遍布,资源丰富,华裔人口占据91%以上,黑人土着人口120余万,白人49万余人,大洋洲岛屿及东印度群岛居民不足5万。 主体民族人口分布集中度较高,发展潜力大,加之人口主要来源于大陆移民,同文同种同宗教文化,同样流淌着华夏血脉,对新政权认同程度高,凝聚力强,人口规模有进一步快速增长的巨大潜力。 反观加拿大,其领土大部分处于高纬度寒冷地区,绝大部分地区不适合人类生存,只有南方临近美国五大湖地区人口稠密,社会发展程度较高,初步进入工业化社会。 加拿大的人口增长主要来自于自然繁衍,欧洲移民数量较少,未来的增长潜力并不高。 但是大洋王国也并不是没有缺点,其疆域过于广阔,尤其是非洲殖民地孤悬海外万里之遥,与本土相隔辽阔的印度洋遥望,只有通过广袤无边的大洋相连接,也许这就是大洋王国真正的含义所在。 章节目录 第618章 梦幻城堡 梦幻城堡的主堡是一座宏大的古罗马殿堂式穹顶建筑,由于城堡穹顶部使用了金黄色的美丽大理石,因此在蓝天白云的映照之下变得格外恢宏壮丽。 尤其傍晚时分 美丽晚霞映照其上,散发着夺目的熠熠金辉,林立的塔楼直冲云霄,宛若天上神国一般。 梦幻城堡是世界上最经典的文艺复兴风格宫殿建筑之一,主堡与八座子堡的整体布局对称而和谐,使这一片建筑充满了恢宏的皇家气派。 主堡拥有世界殿堂建筑中最大的圆顶,其直径达到了47.6米。这穹顶跨度在世界排名第一,整个穹顶被安置在18根圆柱之上,壮美之处被称为人间天堂。 主堡正门是四根立柱支撑的的巴洛克式主梁,上端镌刻着:“唯梦想支持人类进步”9个金色古篆体大字,透露着沧桑的历史感。 环绕主堡外墙的是一系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神兽雕塑,内部还有恢宏战役的史诗性壁画,为主堡增添了难以言喻的神圣,使得建筑更加地具有美感和历史感。 据法国建筑师维雷勃-杜克所说,这样的设计灵感来自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在大教堂入口处的木雕,刻画的是耶稣受难后被解救的场景,那种殉道者的庄严肃穆呼之欲出。 装饰最瑰丽的是城堡里金碧辉煌的内饰,内墙上有天使、飞天仙女、鸽子、百合、天鹅、竖琴等福音雕塑环绕,正中位置悬垂着巨龙升腾的钻石水晶吊灯,使用了780只小型白炽灯,打开之后光华璀璨,流光溢彩,令人不得不赞叹造物主的神奇。 这一座巨龙升腾钻石水晶吊灯耗费了数吨钻石,十几吨黄金、白银、水晶等珍贵物料,用30余吨紫铜制成主梁框架悬吊起来,高度达到近30米,宽度17米有余,仅手工费就耗资17余万英镑。 这座堪称世界之最的钻石水晶吊灯耗费了无数珍贵材料,由1300余名工匠耗时三年制成,每一片金色龙鳞都是用紫铜镂空制成,然后覆以黄金,用掐丝珐琅工艺勾勒出线条,再精心镶嵌数十颗钻石制成,龙鳞边缘饰以红绿蓝白紫各色水晶片,工艺极其繁琐。 当灯光绽放时流光溢彩,满堂生辉,绚丽的七彩光芒在淡金色殿堂中熠熠生辉,那种神圣感觉当真莫可名状,震撼异常。 城堡的主厅是大宴会厅形式,69人的交响乐团在乐池里演奏着乐曲,与会的上流阶层绅士淑女们在这流光溢彩的宫殿里翩翩起舞,享受着无与伦比的极致体验。 悬空的2楼大厅分割成一个个奢华极致的小厅,这里可以款待顶级豪门还有来自欧洲各国的外交使节,年轻的侍者穿梭其间,奉上产自法国的地道香槟酒。 在3楼的悬空大厅上,只有国王李福寿和最尊贵的来宾沙俄皇储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殿下以及亲近侍从等寥寥几人, “亲爱的李,我真的对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感到钦佩,竟然能够用几吨钻石建造这样美轮美奂的珍宝,它的耀眼光彩已经让叶卡杰琳娜宫的琥珀厅黯然失色,说实话,它真的太美了。”此刻,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殿下一脸赞叹的说道。 他是1868年5月18日出生的皇长子,今年正好22岁,比李福寿整整小8岁,年轻的脸庞上闪耀着动人的青春光泽,唇间留着两撇金黄色的八字胡须,高贵而优雅。 李福寿不置可否的淡笑了一下,挥手让亲近待从们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尼古拉上校,这只是个有趣的小玩意儿,我们还是来谈谈你有趣的行程吧。” 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殿下在20岁的时候被任命为陆军上校,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身份,喜欢亲近的人称他为尼古拉上校,而不是尊贵的殿下。 此刻的皇储殿下正在按照沙皇的安排,进行自己的周游世界之旅,陆续出访了希腊、埃及、印度、锡兰等许多国家,沿途受到了极高规格的欢迎。尼古拉二世所到之处,都受到了规格极高的欢迎。 “结束澳洲的行程之后,我准备从这里坐船前往扶桑国,游览一番后继续向北回到海参崴,从陆路返回圣彼得堡。” “不准备去美国吗?” “上帝作证,我对那些脏兮兮的美国牛仔不感兴趣,他们粗鲁而无礼,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我对那里也不感兴趣。” “澳洲呢,您觉得这里怎么样?” “我非常喜欢这里,尊敬的陛下,这里生机勃勃的城市和冒着浓烟的工厂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还有干净卫生的街道和富饶的产出,让我怀疑这里是基督的后花园,真是一片天选之地,说实话我很喜欢这里。” “嗯哼,想住多久都可以,想去哪里看看都没问题,但是我建议您不要前往悉尼,因为那里即将爆发战争,我可不希望看到任何危险状况。” “远远的看看也不行吗?我真的很期待亲眼见证一场现代战争,陛下,我可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老子信了你的邪? 李福寿翻了个白眼,却对年轻的皇储殿下要求感觉到为难,眼前这位可是沙俄帝国的继承人,若历史没有改变,4年以后就将坐上沙皇宝座,统驭亿万民众和这个世界上最为庞大的帝国疆域。 罗曼诺夫皇朝统治沙俄已经有270余年,这个皇室家族最出名的一个是侵略成性,第二个是子嗣困难, 自从1721年彼得一世改国号为俄罗斯帝国以来,罗曼诺夫皇朝经历了4位女沙皇,分别是1725年-1727年叶卡捷琳娜一世,1730年-1740年安娜·伊万诺夫娜,1741年-1761年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1762年-1796年叶卡捷琳娜二世……就是名震世界的叶卡捷琳娜大帝,她去世前有一句名言;我如果可以活到200岁,整个欧洲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从时间窗口可以看出 彼得一世改国号为俄罗斯帝国仅4年便去世了,皇权就落在了叶卡捷琳娜一世的手上。 掐指算一算 在建立沙俄罗曼诺夫皇朝的1721年算起,18世纪剩下的79年中,4位女沙皇统治沙俄整整67年,基本奠定了沙俄广袤的版图。 罗曼诺夫皇朝子嗣困难是出了名的,若不是女沙皇撑起了大半边天,皇朝存续都得打上大大的问号。 皇储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殿下是长子,他的二弟亚历山大一岁时就夭折了,三弟乔治去年染病身亡,皇储殿下如果在澳洲隔屁了,皇位可就要落到某个表兄弟的身上。 现在的问题是; 年轻的皇储殿下非常任性,想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想要看的热闹必须要看到,否则自己就会偷偷的溜出去。 认真思量了会儿 情知拦不住这位小爷,李福寿苦笑着说道;“亲爱的尼古拉上校,我可以承诺尽量给你安排,但前提是必须征得克里姆林宫的认可,而且你一定要服从我们安全官员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乌啦,你真是个好人,我以军人的名义起誓绝不会添麻烦的。” “我相信,将会尽快给克里姆林宫发电报。” “那我们就说好了。”尼古拉兴致勃勃的喝了一杯威士忌,他可不喜欢喝寡淡无味的茶水,而是偏好烈酒,喝起来一口一杯,就像喝水一样。 李福寿看着他充满胶原蛋白的年轻脸庞,微笑着说道,;“尼古拉上校,如果您想去痛快的玩尽管自便好了,我能看到希多斯王子正在请一位美丽的小姐跳舞,看起来非常开心。” “呃……那我就不得不失陪一下了。” “去吧,玩的开心点,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玩得更疯,身体里有无尽的精力可以发泄,” 尼古拉终于忍不住豪华夜宴和美女的诱惑,站起身来彬彬有礼的行了个骑士礼节,然后脚步匆匆的下楼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福寿当真感慨良多。 也许是继承罗曼诺夫皇朝充满侵略性的血脉基因,眼前这个看似热情单纯的年轻人,用不了多久就会露出欲壑难填的侵略性,提出了胃口惊人的“黄俄罗斯计划”,意图占领包括东三省,内外蒙古,陕西,山西,甘肃,新疆在内的广大地区,直接把华夏版图吞了一半多。 在他统治沙俄时期,参加了八国联军侵略战争,爆发了极为惨烈的日俄战争,并且带着沙俄帝国义无反顾的一头扎进第1次世界大战中,最终导致沙俄皇朝覆灭。 从这个角度来说 李福寿应该一脚把他从三楼上踹下去摔死,免得祸害东方故国。 但他不能这么做,皇储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殿下具备了一位末代沙皇应该具有的一切优点,爱慕虚荣,好大喜功而且目空一切,性格浮夸任性,带着一口蛀牙来到丰盛的餐桌边啥都想吃,胃口简直好到爆! 实际上编织的都是虚假的幻梦,等到皇朝落幕,一切皆成泡影。 沙俄占领东三省期间花费了大量资金建设城市,修建铁路,道路和公共设施,并且开始大规模的移民,结果屁股没坐热回头一看,唉,国家没了…… 这样一位傻憨憨坐在皇位上,总比其他侵略成性的罗曼诺夫皇朝继承人强的多。 章节目录 第619章 战争爆发 人力有穷尽时。 李福寿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尽管谙熟历史大事件的走向,但是他既不能阻止大清皇朝向黑暗堕落,也无法左右扶桑国在明治维新政策下的励志图新,更不可能令贪婪的沙俄放弃入侵东三省的脚步,也无法挡住英国深入西藏的黑手。 在波澜壮阔的历史大潮中,澳洲仅是一艘载浮载沉的小舟,只能竭尽全力自保而已。 故国神州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巨轮,想要拖带着离开狂风恶浪,最终的结局必然是与巨轮一起沉没。 不经历风雨,哪里能见到彩虹? “陛下,臣妾见您一个人闲坐,可有什么不开心之事吗?”王后顾氏说着走了过来。 李福寿抬头看见相濡以沫十几年的顾氏,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言道;“王后,坐下来陪我喝杯茶,刚刚那个俄罗斯傻狍子一口一口的灌烈酒,唉……你谈东他往西,你放狗他撵鸡,言辞间目空一切,完全聊不到一起去啊!” “陛下此言甚是粗鲁,倒是贴着地气儿呢。”王后顾氏依言坐在身边,芊芊玉指轻拂茶盏,为国王陛下泡了一杯清茶,双手端起来说道;“请陛下细品此茶,颇有清心醒脑之效。” “好。” 李福寿端起茶来细品下,入口只觉得清洌甘香,忍不住夸赞了一声;“王后泡的好茶。” “这是茶好、水好再加上陛下的心情好,臣妾可不敢居功啊!” “王后,这可就过谦了。”李福寿将顾氏的芊芊玉手合在掌中,这个动作令顾柳烟心中一阵温暖,看向他的目光更加温柔了。 “你我夫妻一体十几年不分彼此,王后端庄贤淑,人品贵重,执掌后宫多年来风雨无波,教养孩儿们明辨道理,我的内心是深深感谢的,能够有如今的局面,王后居功至伟矣!” “陛下这么说,臣妾更不敢当。”顾柳烟听着这些温存话内心激荡,转眼间,语气已带着哽咽说道;“陛下是臣妾心目中的大英雄,伟丈夫,做的都是我们这些妇道人家不懂的大事情,能够侍奉在陛下身边,不给您添乱,臣妾已经是八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了。” 李福寿轻轻的拍了拍王后顾氏的芊芊玉手,转移话题问道;“我观你过来的时候眉宇间有一些思虑,是否有什么难决之事?” “什么都瞒不过陛下,臣妾正在为后宫位份之事烦忧,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乞请陛下教我。” “哦……。这样啊!”李福寿点头言道,却没有马上回应。 大洋王国遵循的是中西合用的体制,国家体制仿德国君主立宪制,法律沿用英国的大陆法,王庭后宫之事遵循的却是华夏古礼,不是现在大清朝的一套礼仪制度,而是从故纸堆里翻出李唐王朝的宫廷礼仪制度,略加简化修改后实行。 在唐朝贞观年间 以东宫皇后为尊,西宫贵妃次之。 四夫人封号以贵淑德贤为序,皆为正一品,其下是九嫔,为二品封号,其他的各色侍嫔不一而足,真要论起来就太多了。 皇后与贵淑德贤四夫人,九嫔不同,皇后乃是后宫之主,列为超品。 一个是君,一个是臣,其间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大洋王国比皇权要低一个层次,当然不能够完全照搬封建皇朝的内宫体制,那叫逾制,在西方就是藐视皇权之罪。 这玩意儿别的国家不在乎,可是白金汉宫肯定不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藐视大英帝国皇权的威严这个罪名可不小,追究起来可就麻烦大了。 从内心来说; 李福寿现在建立的大洋王国真正翅膀硬了后,可以称为大洋帝国,这个名字才叫威风。 大洋帝国的疆域立足于大洋洲,囊括南太平洋的东印度群岛,西印度洋莫桑比克,连接阿拉伯海与红海之滨的非洲之角索马里,最远的海外领地可以抵达大西洋东岸的几内亚,如此辽阔的疆域只有大洋帝国才能够涵盖。 现在肯定不行,大洋王国还没有本事玩掀桌子这一套。 所以,远在欧洲的外交大臣唐昭仪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将国王李福寿的亲笔信面呈英国维多利亚女王陛下。 信中无非是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吐诉南方反叛势力一再逼迫,如今刀在颈上吾不得不为之的苦衷,为千万华人求一条生路,实在情非得已,希翼得到女王陛下体谅云云。 信中透露若是侥幸得胜,希望仿照加拿大旧例加入英联邦…… 这样不管澳洲斗得你死我活,伦敦的体面总是照顾到了,信中李福寿的姿态放得蛮低,表现出了足够的谦卑与尊敬。 说一千道一万,李福寿的贵族身份是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封臣,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因此最好的结果就是……大洋王国得到白金汉宫的祝福。 获封亲王是不可能的,获封大公还有一定的可能性,那么大洋王国就是个公国的性质,从而得到世界普遍承认,拥有较大的自主权和独立权,比如欧洲的保加利亚,希腊,波兰,芬兰都是这样的类型。 英国是宗主国,大洋王国则属于藩属王国,保留在英联邦的大家庭里,平时可以享受贸易便利和军事保护,但如果英国人要打仗,那么不管加拿大还是大洋王国都要出人,出钱出力,大概齐就是这么个意思。 沙皇为啥能干预保加利亚大公的人选? 因为双方也存在宗藩关系,在沙皇长长的头衔中就有这么一项~波多利亚和芬兰大公,波兰沙皇,喀山沙皇,爱沙尼亚,鞑靼斯坦君主,挪威王位继承人…… 那英国为啥能干预保加利亚大公的人选呢? 一句话 因为大英帝国够强,够横,底气够足,说话嗓门够大,不按我说的办就揍你,就这么简单。 李福寿考虑了下说道;“当前南北大势尚未定论,王国各位功臣都没有封赏加爵,内宫的事情不宜操之过急,位份等级缓两年再说,往后就这么跟她们说,谁敢闹事严惩不贷。” “臣妾知晓了。”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臣妾这就告退。” “嗯!” 李福寿点了点头,看着身材婀娜的王妃顾氏离开,嘴角禁不住噙起一丝笑意,随即又被烦恼掩盖了。 世界上从来就是人的事情最难搞定,不单纯内宫位份攀比争夺,合意的便喜笑言开,不合意的便郁郁寡欢,心情一落千丈。 李福寿手下这一大摊子人,情况要复杂棘手的多。 如今大事未定还好说,一旦南北战争尘埃落定便需论功欣赏,当封伯爵的封伯爵,当封男爵的封男爵,总要封赏出一批贵族世家来。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 搞得好的话大洋王国有可能被白金汉宫承认,顶天了李福寿能够被封赏个公爵,大洋王国也就是事实上的一个公国等级。 李福寿这个国王最大的权利就是封侯爵,但这是留给自己儿子的荣耀,怎么可能分给臣子? 侯爵属于顶级贵族,也是可以封国的,国之重器不可轻易与人。 但偏偏有那么一些人觉得自己劳苦功高,别说伯爵了,侯爵也可以想一想,次一点的觉得自己一个子爵指定打发不了,最低也得来个伯爵爵位,世袭罔替,与国同体。 事实上一个公国能够封赏的伯爵爵位有限,区区几个而已,绝不会超过十个。 这就会产生激烈矛盾了,互相攀比互不服气…… 现在王国成立之后,这种苗头已经露出来了,很多人迫不及待的四处钻营打听,露出了难看的吃相。 “启禀陛下,前线有紧急军情上奏。” “哦,拿来。” 秘书的回报打断了李福寿的思绪,他脸色一正拿过奏报,打开瞅了一眼便陡然站了起来,神色变得阴沉如水。 “看来敌人终于动手了,立刻通报战时委员会和陆军参谋总部,迅速拿出应对方案,密切关注前线相关军情,保持通信联络畅通,紧急情况随时上报。” “遵命,陛下。” 秘书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李福寿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背着手走到栏杆边,看着璀璨灯光下翩翩起舞的上流社会绅士淑女们,眼神变得深邃异常。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没想到战事率先爆发在新南威尔士州内部。 方才呈报的紧急军情显示; 南方军集结大批军队,出动约两个师另加一个炮兵团的兵力,总计约一万七千余人,离开悉尼向雪山镇方向逼近,意图一举拔除沿海铁路南延线上的三座华人重要城镇,分别是雪山镇,磐石镇和伊拉瓦拉镇。 敌人的炮兵团携带105毫米重炮和大量弹药,长长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气势汹汹的杀奔距离最近的雪山镇。 与此同时 维多利亚州派出一个民兵骑兵师围攻堪培拉,两地同时行动南北对进,显然蓄谋已久,其目的就是为了拔出背上的钉子,然后全力向北攻击前进,意图将战火燃烧到北仑市以北城镇。 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出手就命中要害。 只不过得看南方军的牙口好不好?能不能啃得动磐石镇这块硬骨头。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发狠的段祺瑞 1890年10月8日 上午九时许 悉尼城郊十几公里处 苏格兰将军朱利安·史密斯穿着青灰色的将军制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肩膀上的两颗金星代表着陆军中将军衔,他被新政府任命为南方联邦军史密斯军团司令,辖下兵力三万五千余人,负责指挥此次新南威尔士州境内肃清战役。 他目光冷然的看着军队行军,脸上露出一丝傲意。 向雪山镇方向开进的南方联邦军步兵队列一眼望不到头,士兵们沉默的行军,队列保持的很好,这让朱利安·史密斯中将感觉到很满意,几个月来的军事训练成效显着。 这是宿命的一战,无可避免。 自从6月26日的悉尼事变以来,北方大洋王国大规模的征兵备战,南方联邦也没有闲着,训练士兵,编列武装军队,紧锣密鼓的筹备战事,业已武装起将近17.5万名士兵,并且还在征召新的军队。 这其中 新南威尔士州境内武装训练了11万名士兵,维多利亚州武装训练了6.5万人,塔斯马尼亚州武装了一个连士兵,南方联邦已经做好了一切战争准备。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目前,一只骑兵师从墨尔本轻骑突进,猛扑310公里外的堪培拉镇,意图将这个深入到内陆腹地的钉子一举拔除,彻底清除后患。 另外两支维多利亚州步兵师正在向北开进,准备增援悉尼一线战事,此外还有三个步兵师四个独立炮兵团正在集结中,将会陆续抵达前线。 看着眼前滚滚向前强大军队,朱利安·史密斯中将踌躇满志,很有信心带领史密斯兵团取得一个漂亮的开门红。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距离悉尼仅仅44公里的雪山镇,军团行军一天可以抵达。 雪山镇位于彭里斯地区,在悉尼的正西方向,从雪山镇继续往西就是连绵的山脉,这里的山系属于大分水岭支脉,寒冷季节常常大雪飘飞,雪山镇因此而得名。 从此地向南百余公里就可以抵达巴勒戈兰湾,沿海铁路南延线工程从雪山镇经过,一直向南经过磐石镇抵达巴勒戈兰湾,然后继续向南延伸…… 需要指出的是; 沿海铁路南延线并不是一直顺着海岸建设,在越过康士比高原(北仑市附近)之后,逐渐向内陆腹地延伸,雪山镇距离悉尼海湾已经有44公里远,两地间通过铁路支线连接(未修通),沿海铁路线继续向南深入内陆地区后,距离东海岸边远达上百公里。 这主要是因为两个原因造成的; 一是从地理条件来看,悉尼海湾深深契入内陆地区,将康士比高原与悉尼湾区分隔开来,若不建设跨越海湾的大型铁路桥,那么铁路线选址就必须向内陆靠近。 二是靠近大都市悉尼的白人牧场分布密集,征地难度大,阻碍多,向南推进极其困难,因此,铁路线选址不得不向内陆偏僻地区延伸。 南方联邦军向着雪山镇方向一路疾行,到了下午三时许,先头部队已经抵达雪山镇东方8公里左右丘陵地带,并且在此安营扎寨,设立一排排整齐营帐,埋锅做饭,为饥渴难耐的士兵们准备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 朱利安·史密斯中将率领手下的军官们来到丘陵高处,举起望远镜,近距离仔细观察这座华人建设的雪山镇,良久之后放下望远镜深思不已。 眼前的雪山镇并没有深入山区,而是处于进入山区的前端山谷地带,一条长长的铁路线从雪山镇中穿过,附近有一条河叫做利默河,水深大概大半人高,水流清澈湍急。 如今正处于10月份,南半球的寒季刚刚过去,山里的冰雪消融变成溪水流淌而出,夜晚气温大概不到10度的样子,气候还是比较寒冷的。 白天温度会上升到20度左右,由于是冰雪融化,河水依然保持在较低温度,寒冷彻骨,这样的低温涉水而过,难免士兵们不会感冒生病。 这倒不是大问题,关键在雪山镇的旁边有一侧高地,目视约360~400米左右,与雪山镇形成左右支援的地理格局。 通过望远镜能够看见上面建立了坚固的炮兵阵地,这对进攻雪山镇威胁极大,必须要予以清除。 雪山镇沿着铁路线布设了铁丝网和战壕,并且炸断了利默河上唯一的桥梁,镇里修建了坚固的街垒,已经做好了顽抗到底的准备。 相关情报显示; 镇里是以铁路工人为主的华人移民,还有从北方迁移来的部分居民,以青壮男性为主,总数约有3700余人,还有一只近400人的铁路骑兵队,总兵力约有四千余人,绝大多数人都受过军事训练,猥集在镇内准备顽抗到底。 面对这样的一个坚固防御要塞,朱利安·史密斯中将微微皱了下眉头,以他丰富的从军经验来看,攻克这样的一座要塞,不付出血的代价恐怕是不可能的。 “这些可恶的东方人,就像坑道里的蛆虫一样,将所有能够防御的东西全都堆了起来变成了一副厚厚的坚硬甲壳,我建议用炮火砸碎他们的外壳,然后冲进去全部消灭。” 说话的是安东尼奥上校,他是南方联军六师的上校师长,美国人,曾经参加过美国南北战争的老兵,退役时是中尉身份,一名地道的白人至上主义者。 炮兵团长亨利中校皱着眉头伸出手比划了几下距离,说道;“炮火轰炸恐怕不行,目测山岭高地约在370米左右,我们的105毫米野战炮必须要加大仰角射击。 由于野战加榴炮弹道平直,发射的炮弹能够覆盖坡前高地,但是对后方的炮兵阵地就无能为力了。 敌人的地理优势太明显,可以从高处吊射我方炮兵阵地,射程大大的延伸,在370米高地上差不多能多出13的射程。 使用炮兵率先发起攻击不现实,我们打不到对方,而对方居高临下却可以轻易的把我们炮兵团全部摧毁,必须要打掉这个高地,炮兵团才能发挥火力优势。 现有的宿营地不安全,必须要再后退4~5公里,以避免被地方炮火突袭造成重大损失。” “真是一群狡猾的东方人,我开始觉得更有意思了。”步兵三师师长阿伦-凯恩斯上校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仔细打量着前方。 朱利安·史密斯中将考虑了下说道;“安东尼奥上校,我需要你组织不低于一个团的士兵趁夜攻击,于拂晓时分拿下山岭高地,掩护大军突入雪山镇。” “如您所愿,将军阁下,六师坚决完成任务。” “夜晚度河非常寒冷,给士兵兄弟们发一些威士忌暖暖身子,我需要你派出精锐部队突袭山岭高地,尽量隐蔽接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等待你胜利的好消息。” “请放心将军阁下,我会安排弗莱彻副师长亲自率领一团执行这个任务,他可是我最南北战争中的好帮手,一个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老手。” “那好极了。” 定下了作战方案,史密斯兵团的一众军官们神情轻松了不少,小声议论着走下山坡去,然后乘上战马返回军营。 按照炮兵团长亨利中校的示警,前进营地必须后撤4~5公里,脱离敌方炮兵火力覆盖范围,这件重要的事马上就要着手去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山岭高地上 段祺瑞中校通过望远镜清清楚楚的看到南方联军的一众高官在做战前侦查,他强忍着集中火力覆盖的冲动,眼睁睁的看他们离去。 不是不想打,而是打到的几率太小,不足三成。 贸然行动会暴露已方火力配置,就无法给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为了慎重起见,段祺瑞克制了心中的冲动,他如今是铁路骑兵师的副师长,雪山镇防御总指挥,受命负责阻击敌军三天,三天后可以放弃阵地撤回入深山中,循着山间小道前往数十公里外的盘石镇。 若是敌军封锁道路,也可以退入深山中打游击,山中已经准备好了几个物资储备点,足以支撑两个月时间。 但是段祺瑞并不准备这么做,他已经下定决心在雪山镇与敌血战,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能给敌人多大的杀伤就给敌人多大的杀伤,竭尽全力支撑到最后。 这并不是他想要寻死,而是当前形势所迫不得不为。 段祺瑞是一个极有野心的聪明人,他知道如今大洋王国已经建立,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若是平定了南方,再往后澳洲就不可能有大规模的战争。 最多就是小打小闹的剿匪平乱,那是立不到什么大功劳的。 要想出人头地就得拼,得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赫赫功绩,这样才能进入国王陛下的眼中,才能够飞黄腾达,脱颖而出,为段家挣一个封妻萌子的世袭贵族爵位。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至于这样的赫赫功绩会死多少人不是段褀瑞所要考虑的,他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样才能够让南方联邦军流出更多的血,在这里碰的头破血流,灰头土脸。 小小的一名中校难得有机会独自领军,段祺瑞深知这样的机会何等宝贵? 三个多月时间 雪山镇已经被段祺瑞中校经营的步步杀机,陷坑密布,除了上级配给的8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12门60毫米野战炮,12挺马克辛重机枪以外,段祺瑞中校倾尽家财,把平时积攒的人脉挥霍一空弄来了多一倍的炮弹,更多的重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弄来了很多汽油,而且弄来了大量的铁丝网等紧缺物资,还多弄来了十挺重机枪,准备大干一场。 与此同时,他日夜严格操练民兵,已经把雪山镇经营着宛如铁桶一般。 尤其是这个山岭高地蕴藏着大惊喜,绝对能够让南方联军喝一壶。 不客气的说,段祺瑞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怕。 章节目录 第621章 你特么在逗我 入夜,凌晨时分。 大队的黑影自南方联邦军营地出发,绕道雪山镇上游约4.5公里水浅的地方,徒步涉过半人高的利默河,悄然的向着山岭高地方向摸过去。 虽然士兵们喝了一些烈酒,但浑身潮湿的军服被夜间冷风一吹,依然冻得瑟瑟发抖,身体热量大量散失让人行动变得僵硬,士兵们在夜色中跌跌撞撞走着不时摔倒,甚至有人扭断了脚,发出很大的响声和痛叫声,在漆黑的夜色中传出去很远。 这让弗莱彻上校非常恼火,低声斥责道;“如果不想害得我们都完蛋,那就让他们闭嘴,这些该死的白痴,难道要告诉那些东方人我们来了吗?猜猜他们欢迎你的是火鸡还是子弹。” “长官,士兵们都冻坏了。” “蠢货,让他们忍着,现在可不是郊游。” “遵命,长官。” “上帝呀,这真是一场灾难。”弗莱彻上校心中有种想杀人的冲动,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壶灌了口烈酒,感受到寒冷的身体涌来一股暖意,方才好受些许。 偷袭的部队已经接近铁路线,而山顶高地和雪山镇都在距离铁路线不到1公里的范围内,可以说摸到敌人的鼻子底下了。 在这种关键时候,犯任何错误都是致命的。 幸好东方人的警惕性不高,让偷袭部队顺利的接近铁路线,大概也就还有两三百米的距离,这让弗莱彻上校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即便被发现了,一个冲锋也就杀到了敌人面前。 弗莱彻上校得意没多久,黑漆漆的夜色中忽然传来大片的惨叫声和咒骂声,这么大的响动就连雪山镇都能听得到,简直让弗莱特上校气的青筋直跳;“该死的……又怎么回事?” “报告长官,敌人设置了陷坑和铁丝网,我们很多人因此受了伤,看来形势不妙啊,敌人早有准备。” “废话,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命令士兵用手榴弹炸开铁丝网冲过去……” 话没说完 突然听到“噗噗噗噗”几声沉闷的枪响,一连串的白磷照明弹升上天空炸开,一瞬间亮如白昼,把黑压压的进攻部队全都暴露在荒野之中。 尤其糟糕的是铁丝网阻拦了进攻部队前进的方向,大量的士兵挤在一起,还有人翻倒在陷坑中抱着腿惨叫,如今夜色的掩护被光明驱散,全都暴露在眼前。 “给我狠狠的打!” 一声令下 排枪声密集的响了起来,在夜色中交织出清晰的火网笼罩南方军士兵,立刻在士兵们的身体上凿出无数的血洞,在弹雨中抽搐摆动,颓然的栽倒在地死去。 “哒哒哒……哒哒哒……” 几挺马克辛重机枪也怒吼起来,炽热的枪弹宛如死神的火鞭一样来回拨洒,带去恐惧与死亡,割韭菜一般的扫倒大片士兵。 “还击,命令部队组织反击。” “快,让士兵们用手榴弹炸开铁丝网,打开通道冲进去。” “不,不能撤退,在荒原上无遮无挡,绝不能把后背丢给敌人,那样会死得更快。” “冲过去,快冲过去,否则都得死在这儿。” 弗莱彻上校声嘶力竭的狂喊,指挥手下士兵压上去疯狂进攻。 激战的枪声密集响起来,进攻的南方联邦军士兵们胡乱的还击,很多士兵扔出了手榴弹,“轰轰轰……”的炸响一片。 在大团的火光和泥土飞溅中,铁丝网被炸成一段又一段的死蛇一般,勇敢的白人士兵顺着缺口涌入,然后被炙热的机枪子弹一批又一批的扫倒,尸骸越累越高。 激战10多分钟后 夜色中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铁丝网附近留下大片尸骸之后,南部联军士兵们再度败退下来。 不时升上天空的白磷照明弹一次又一次的驱赶黑暗,在光明和黑暗的闪烁之间,子弹射出的褚红色的弹道清晰可见,将铁丝网附近变成一片死亡地带,伏尸累累。 趁夜偷袭的南方军士兵是一个团加上一个师部警卫营的规模,人数总计2360余人,这10多分钟的战斗有近700名士兵死伤,阵地上满是哀嚎之声,浓烈的血腥味随风扩散开来,让人头皮发麻。 真见鬼,偷袭战打成了攻坚战。 弗莱彻上校看着惨烈的战况眼皮子直抽抽,依照丰富的战斗经验估算,参与伏击的敌人不少于800人,拥有7挺马克辛重机枪,在战斗中被摧毁了一挺,依然保持着旺盛的火力。 弗莱彻上校是经历过美国南北战争的老兵,参加过很多血腥残酷的战役,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军人,已经变得心如铁石。 他看着黑暗重新又笼罩战场,敌我双方趴在地上你来我往对射打的热闹,但枪声稀疏了许多,敌人的重机枪全都停止了怒吼,就像隐藏在暗处的凶兽,找机会就会扑上来狠狠咬上一口。 敌人埋伏在铁道路基一侧,高高隆起的铁道路基是天然的步兵掩体,这样胡乱的对射仅仅是浪费子弹,根本伤不到敌人分毫。 “停止射击,节约子弹。” 弗莱彻上校的命令传达下去,胡乱的对射终于停止了,战场上恢复了可怕的沉寂。 “传令警卫营长格兰特·沙普斯少校立刻前来,有紧急作战任务交代给他。” “是,长官。” 传令兵敬了个军礼,转身匆匆离开了,身形很快淹没在黑暗之中。 弗莱彻上校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前方,脑袋上当真有一万个神兽呼啸而过,这该死的作战任务,这该死的狡猾的敌人,还有那该死的利默河……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浑身打了个冷战,连忙掏出水壶灌了一大口烈酒暖暖身子。 在这个气温寒冷的深夜里,浑身湿漉漉的趴在荒原草地上,冷风一吹当真是透心凉,这个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军官还好些,大多水壶里灌些烈酒带着,士兵们可就惨了,仅仅是在渡河的时候喝了两口烈酒,一个多小时下来,那点儿酒劲早就过去了,只能硬撑着。 环顾战场 弗莱彻上校感觉手上的兵力还能够再突击一下,争取突破敌人伏击的铁路线形成黑夜混战,利用兵力的优势扭转战局,化被动为主动,打一个漂亮的反击战。 他原本是一个富裕的白人牧场主,参加这场战争并不是为了保护该死的白人家园,更不是为了发动针对异教徒的圣战,而是眼红北方那些繁华的城镇,动辄能够掏出上千英镑的富有华人,幻想着能够狠狠的抢掠一把。 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弗莱彻上校敢打赌;最少有一多半的白人抱着这种龌龊心思。 说实话 他们对新成立的南方联邦并没什么归属感,南方军士兵中有苏格兰人,爱尔兰人,法国人,德国人,美国人甚至还有印度人,这些人宗教信仰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怎么可能为了保卫白人的共同家园拼死作战? 大洋王国对白人并没有歧视,白人统治也好,国王陛下统治也好,对底层白人民众没什么区别。 主要是北方城镇太富裕了,那些财大气粗的华人商人动辄能够掏出上千英镑,看的人眼睛珠子都红了,谁都想去抢掠一把。 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报告长官,格兰特·沙普斯少校已经来了。” 传令兵的声音打断了弗莱彻上校短暂的走神,他对着警卫营长格兰特-沙普斯少校招了招手,直接命令道; “少校先生,你的警卫营没有在先前的攻击中遭受重挫,我现在要求你带着手下全体士兵顺着铁路线向北走2公里,记得绕一个大圈隐蔽接敌,估计那里不会有大量的敌人防守。 你的任务就是率领手下用迅猛的动作突破铁路防线,记得用手榴弹炸开那些该死的铁丝网,后率领部队从侧面发起攻击,配合主力部队正面突击。” 说到这里 弗莱特上校两只手狠狠地向中间一夹,用森冷的语气说道;“20分钟后,我会命令部队发起佯攻掩护你们,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到时候我们左右夹击,彻底消灭这股狡猾的东方人,我要将他们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是,上校先生,警卫营必将如您所愿发起迅猛攻击。” “好极了,那么进攻将在20分钟后准时发起。” “明白,我现在就去执行命令。” 看着少校离去的背影,弗莱彻上校嘴角浮现出一丝残酷的笑容。 他知道身后的史密斯军团长官正在紧密盯着当前战况,这是开局的第一仗,因此显得格外重要,上校先生需要一场漂亮的反击战来证明自己,我可是有真材实料的老兵。 20分钟后 正面阵地上,南方联邦军的十余挺重机枪咆哮着怒吼起来,将密集的子弹泼洒出去,打的铁道路基上乱石迸裂,打在钢铁路轨上“叮叮当当”恍若雨打芭蕉一般,火星四射。 噗噗噗……几声沉闷枪响 几颗白磷照明弹再次升上了天空,驱散大片黑暗,佯攻的士兵们端着枪,弓着腰,小心翼翼的向隆起路基阵地发起进攻,对面的排枪声和重机枪声再次怒吼起来。 子弹穿梭往来,不时的将进攻的士兵身上凿开血洞,毫不留情的打倒在地…… 战事复起 乒乒乓乓的打的煞是热闹,但是进攻的速度却很慢,几分钟才推进了数10米远。 此时,距离铁路线北方约2公里的地方,忽然爆发出一阵手榴弹的猛烈爆炸声音,闪烁出大团大团的火光,将预设铁丝网炸的七零八落。 爆炸声还未停歇,数百个黑影便一窝蜂的向前猛冲,很快便突破了铁丝网的封锁接近路基,150米……120米……90米……70米…… 进攻的南方军白人士兵突破一路顺利,这让他们兴奋的狂吼乱叫,大声咒骂着端着枪冲上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们实在打的太憋屈了,一直在被敌人的子弹狠揍却无力还击。 进攻的白人士兵们似乎想通过怒吼发泄憋闷的情绪,他们要杀掉进攻中遇到的每一个东方人,让他们尝尝无助恐惧的滋味。 眼看着南方军士兵就要突破铁路线阵地,距离已经不足50米远,这时从远方急速驶来一团黑影,噗噗噗……打出了几发白磷照明弹,逼退了大片黑暗,将蜂拥而来的南军士兵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之下。 然后两挺马克辛重机枪怒吼起来疯狂泼洒弹药,仿佛死神的火鞭子一样来回交错抽击,将进攻中的南军士兵们打得骨断筋折,纷纷倒地死去,重机枪子弹在士兵们进攻的队列里爆起大团大团的血雾,就像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全力回击,所有士兵通过铁路线寻找掩护,赶快架设机枪反击,我的上帝呀!”警卫营长格兰特-沙普斯少校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匆忙一迭声的下达命令。 进攻的师部警卫营士兵站在无遮无挡的铁路线旁,操起枪来与敌人对射,子弹打在急速驶来的黑乎乎物体上毫无反应,对方的两挺重机枪却一直在疯狂扫射,肆无忌惮的收割人命。 很多是白人士兵刚刚冲到铁轨上,便被猛烈的重机枪子弹打得犹如风雨中荷叶簌簌发抖,抽搐着仆倒在地上死去。 惨,太惨了…… 南方军的两挺重机枪刚刚架起来扫射,便被随后疯狂扫射的重机枪子弹打的血肉横飞,机枪零件到处乱飞。 仅仅三四分钟时间,整整一个警卫营即便伤亡近半。 “上帝呀……到底是什么个鬼东西?快冲过去找掩护,组织就地反击。”格兰特-沙普斯少校被这黑乎乎的鬼东西打的魂飞魄散,手脚冰凉,用滚带爬的冲过铁路线猛地扑倒在一个干沟里。 可怜这个浅浅的干沟只有不到20公分深,他的身体大半还露在外面。 就在这时 从远方又驶来一架黑乎乎的东西快速接近,然后多出两挺重机枪加入了怒吼,疯狂的屠戮冲到铁路线附近的警卫营白人士兵,将一个又一个能够反击的士兵打死。 这似乎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承受惨重伤亡的警卫营再也撑不住了,一个又一个丢下手中的武器举手投降。 一场二十几分钟的短促而激烈战斗宣告结束,除了侥幸生还的70多名警卫营士兵,其余340余人全部阵亡(伤者挨个补枪)。 在明亮的照明弹映衬下,间隔不到2公里的战场纤毫毕现,根本没什么秘密。 弗莱特上校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寒冷和恐惧已经深深攥住他的身心,令其不能自己。 通过望远镜他看清楚了那个黑乎乎的怪东西是什么? 那玩意儿就是铁路上常见到的人力维修车,两个人用杠杆一上一下的向下压,这种车就可以在铁轨上向前行驶,速度差不多跟自行车一样。 狡猾的东方人指挥官在铁路维修车上堆上沙袋,设置了两个重机枪阵地,然后…… 弗莱特上校当真是欲哭无泪;铁路维修车还能这么玩儿,你特么在逗我吗? 这玩意儿虽然简单,但是在无遮无挡的铁路沿线就是大杀器,除非用火炮将其炸翻,否则就是无解。 章节目录 第622章 弗莱彻上校 谁能想到这么玩儿? 这也太……太……太不讲究了,咋能够把铁道人力维修车当做移动堡垒来用呢? 眼看着两个移动堡垒,呃……铁道人力维修车快速的驶来,弗莱彻上校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高声喊道;“撤退,赶紧撤退。” 这仗没办法打了,偷袭变成了强攻,在东方人的铁丝网和坚固防御下撞的头破血流,40多分钟的战斗让2300人的部队损失了一半,而敌人伤亡寥寥。 这简直让弗莱特上校心中滴血,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太不像话了,哪有把人力维修车改成移动堡垒的道理? 您还别说…… 这玩意儿布置起来很方便,可以在铁道上快速移动,最关键的是为重机枪组提供了坚实的保护,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挥凶残火力。 可怜偷袭部队也没有带沉重的火炮,在这荒原上被打兔子似的一个一个消灭,这仗真没办法打下去了,赶紧撤退吧! 就在这时,尖利的哨声响起来…… 噗噗噗噗…… 天空中再次升起了几颗白磷照明弹,将大片的黑暗驱散,周边战场照得一片通亮。 东方人的重机枪阵地怒吼起来,快速移动过来的人力维修车,呃……移动堡垒也从侧面发挥凶猛火力,重机枪子弹在旷野上扫射不停,打的草木纷飞,当者披糜。 伴随着尖利的哨声,埋伏在隆起铁道线上的守军们一跃而起,端着步枪就发起了凶猛冲锋,这时从另外一侧也杀出一支部队,人数约摸200余人,端着手中的枪就凶猛的冲了上来,口中大喊着;“投降免死,反抗杀无赦。” 原本两者相距也只有200余米,如今南方军士兵被凶猛的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零星的反抗立刻被更凶猛的子弹淹没,偷袭的南方军部队锐气已失,在第一个人乖乖的举手投降之后,更多的人举起手来…… 这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战斗经过一个小时零一刻钟结束,偷袭的一个团加上一个警卫营共计2360余名白人官兵,阵亡1200余人(无伤者),被俘912人,包括南方军第六师副师长弗莱彻上校,此外还有200余人趁夜逃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而防守部队只付出了7人阵亡,26人轻重伤的微小代价,就取得了这样一场辉煌胜利,极大鼓舞了守军的士气。 唔顶雷个肺哟! 这当头一棒的消息传来已是佛晓时分,几十名浑身湿淋淋的败军之将失魂落魄逃了回来,报告了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 这些士兵绝没有想到,他们需要在寒冷的利默河来回徒步涉水两趟,跑回来时冻得脸色发青,鼻涕眼泪控制不住的向下淌,牙关咯咯颤抖着停都停不住,身上所有的装备全部丢个精光,看起来凄惨极了。 “我的上帝,今天难道是愚人节吗?”朱利安·史密斯中将神情抓狂的两手冲着空中挥舞,脸庞都气得扭曲变形。 战斗过程没什么好说的,南方军以为是偷袭,其实人家早就严阵以待,至于什么人力维修车朱利安-史密斯将军已经没有兴趣听下去了。 事实很清楚,首战已经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有没有铁道人力维修车并不重要,只不过败得更彻底一些而已。 对于大兵压境的南方军而言,这种小伎俩最多带来一点麻烦,不可能影响大局,需要的时候动用炮火摧毁就是了。 “将军阁下,全军已经整装待发,您看……” “用不着你提醒阿伦-凯恩斯上校先生,我还没有丧失理智,这样的开局简直是太糟糕了,六师的表现就像懦弱的女人一样让人失望,我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给安东尼奥上校颁发一枚金质勋章,以表彰他成功的误导了我,真是该死……你信誓旦旦保证的那位经验丰富的副师长带来了太大的惊吓,是惊吓而不是惊喜……没错!” 朱利安-史密斯中将发狂的咆哮着,困兽一样在军帐里来回踱步,他的暴怒让这位高级军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说什么,都害怕这股怒火劈到自己的头上。 片刻之后 朱利安-史密斯中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用布满血丝骇人眼神盯着手下,一字一顿吩咐道;“命令士兵们回营休整,安东尼奥上校……” “请您吩咐,将军阁下。” “让你的人在利默河上架起两座桥梁,其中的一座要可以通过沉重的炮车,今天黄昏之前我要看到两座桥立起来,请记住上校先生,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借口。” “您的意志必将得到贯彻,将军阁下。” “很好,都离开这里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遵命,长官。” 既然偷袭失利,原定的拂晓攻击自然就泡汤了,现在改为全军休整二日,再寻战机。 初战失利,朱利安-史密斯中将已经放弃了出奇制胜的想法,准备以堂堂之阵碾压过去,不给狡猾的东方人任何耍花样的机会。 雪山镇 欢声笑语充斥着这座华人城镇,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胜利的喜悦,以微不足道的代价取得如此大胜,他们确实有理由庆贺。 每一个南方军白人士兵都是有赏格的,击毙一名士兵赏5英镑,击毙一名少尉赏12英镑,击毙一名中尉赏18英镑,击毙一名上尉30英镑,至于说击毙一名敌军上校……赏200英镑。 俘虏……则赏格减半,也许是陆军总参谋部刻意为之,反正俘虏敌军赏格少,这里面隐隐透露着残酷的味道。 “哈哈哈,段长官,咱们这下可要发财了,要我说把这个上校给毙了吧,反正拿着可以证明身份的肩章就能换到奖赏,留在这里白瞎了。” “是啊段长官,咱们把他弄死吧。” “要我说捅死算了,还可以省下一颗子弹。” “滚一边去,别弄血手哧啦的怪恶心,要我说勒死算了,这事我拿手,交给我,保证给您办得干干净净的。” 几个军官兴高采烈的围着段祺瑞中校,想要把抓到的弗莱彻上校干掉,200英镑可是一笔巨款,大伙分一分都能落下不少,比这个白皮肤绿眼睛的鬼佬可爱多了。 这次击毙了1000多人,抓到了900多名敌军,大大小小的军官七十多个,算下来可是老大一笔钱,在座的军官士兵们人人有份,谁能不开心? 此次大战争爆发 大洋王国可是发了狠,举凡毙俘敌军都有赏格,看样子是准备把这些猖獗的白人狠狠的杀掉一茬,以儆效尤。 从现在看来效果是极好的,青年民众参战积极性特别高,杀敌卫国保卫家园还有赏钱拿,傻子才不愿意呢? 大无数的华人移民都是文盲,讲什么大道理是不管用的,指望民众卖命还得拿出金钱和土地而且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激励士兵作战积极性,这才是正途。 从大洋王国的军抚制度来看,拿出赏格来还是比较划算的,因为在战斗中毙俘敌军已经奖赏过了,今后论功行赏就可以减少澳洲本土的军功田分配,以免为今后发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请不要杀我,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我会把这些钱都送给你们,我在纽卡斯尔还有一座占地英亩的牧场,长官……只要留下我的命,我会把这些都送给您。”虽然听不懂艰涩难以理服人的汉语,但弗莱彻上校并不傻,那些军官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待宰的羔羊,笑得充满了恶趣味,简直就像恶魔一样。 段祺瑞中校转过身来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不置可否的说道;“你现在要回答我的一些问题,不得隐瞒和欺骗,我会找其他人来验证你的供词,如果有一个问题让我不满意,我就会从你身上取下一件东西,耳朵,鼻子,手掌或是脚……” 说到这里 段祺瑞中校刻意的停顿了下,让弗莱彻上校好好消化这个可怕的消息,然后继续说道;“最后我会一刀扎在你的心脏上,取走你的性命,记住你是我的战俘,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能不能继续保留你身上的这些小物件,就看你的表现了,听明白了吗?” “哦,上帝呀,我是遇到了什么?”弗莱彻上校吓得快尿了,对别人生命冷漠并不代表对自己生命也同样冷漠,相反,经历过多的死亡后他特别珍视生命;“尊贵的长官,你想要知道的任何情况我都会毫无保留的回答,我保证……” “没关系,你也可以试试骗我,看看我会不会拿走你身上的小玩意儿。” “不……不要做这样的尝试。” “呵呵……好吧,那就让我们开启愉快的谈话。”段祺瑞说到这里,转过头对不怀好意上下打量着弗莱彻上校的军官们说道;“都别忤在这儿,一个个闲的都难受吗?该干啥干啥去,战斗刚刚开始,在镇外的南方军还有1万多呢,别尽在这儿给我添乱。” “知啦大佬,那我们走了。” “严肃点,说人话。” “遵命,长官,我们这就去巡视阵地。” “去吧,有任何情况立刻回报。” “遵命,长官。” 段祺瑞打发走了一众手下弟兄,回过头来笑盈盈的看着弗莱彻上校,从腰间拔出雪亮的短刃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吧,从哪儿说起呢……先说说你们史密斯兵团吧,总共有多少兵力?” “报告长官,史密斯兵团一共有3.67万人,全都是纽卡斯尔附近的白人农牧民和城市居民组成,还有少数伍伦贡地区的农场主和白人牛仔,组成较为单一,以爱尔兰人,德国人为多,战斗力较强。” “编制了几个师?” “报告长官,一共编制了三个师加上两个骑兵团,分别是步兵三师,步兵六师和步兵七师,一个多伦骑兵团,一个纽卡斯尔骑兵团,加上两个炮兵团缺一个营,还有一个后勤骡马团。” “嗯,这次你们来了多少人?” “报告长官,我们这次来了三师缺一个团,六师缺炮兵团,此外还有一个骑兵团,就驻扎在距离雪山镇12公里的丘陵地带。” “后续部队呢?” “报告长官,目前驻扎在悉尼外围阵地上,协同其他部队防范北仑可能发起的武力进攻,兵员总数约有2万人左右,随时可以听从司令官阁下的命令增援前线战场。” “嗯,也就是说我们的敌人不是1.6万,而是3.67万人的大军。” “报告长官,准确的说应该还有3.44万人,因为我率领的这支部队已经被您消灭了,您的运筹帷幄令人钦佩不已,我希望能够跟在您的身边尽一些绵薄之力,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懂法律,会英语,法语和拉丁语,也能够简单的说几句德语,希望能够有所帮助。” “哈哈哈哈……” 弗莱彻上下的这个马屁把段祺瑞逗笑了,当一个人彻底放弃底线,你就知道他的下限无限的低,低到你不能想象。 “你的意思是说……想要为我服务?” “是的,长官,我正是这么想的,您使用铁丝网和铁路维护车这种灵活战术,真的让我大开眼界,我相信您若能够在战争中活下来,必将成为声明远播的名将,为您效劳将是我的最大荣幸。” “呵呵呵……这个铁丝网战术,真的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们美国人。”段祺瑞脸上浮现出神秘笑容,然后不紧不慢的拿着雪亮的短刃剔手指甲,看的弗莱彻上下亡魂大冒,后脊梁一阵阵的发凉。 这就是个微笑的魔鬼,太可怕了。 真正讲起铁丝网,还得从美国总统林肯签了《宅地法》开始。 法案规定; 从1863年1月1日起,凡年满21岁的美国公民或符合入籍规定申请加入美国国籍的外国人,为了居住和耕种,免费或缴纳10美元登记费即可领得不超过160英亩的西部国有土地作为“份地”。 160英亩的土地可不小,相当于91个足球场那么大,可以说是极为慷慨。 “到西部去,年轻人,到西部去”纽约《论坛报》主编霍勒斯·格里利喊出了响亮的口号。 当时正值南北战争最艰难的时刻,西部的发展也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反而是大片大片的土地荒废。原本是为了给美国人民提供福利的好法案,却没有收获更多的掌声。 对普通人而言 医疗、生活和交通等配套设施的缺失还能够克服,蛮荒的西部安全是最大问题,无处不在的枪手、恶棍、马匪和野兽,令这片荒芜的土地混乱无序。 就算是生长周期最短的食物,也要经过一两个月才能够成熟。 而在这一两个月之内,就算人们将农作物种植打理的很好,一旦碰到当地土着的牲口或者一些野生动物糟蹋,刚刚种好的粮食瞬间就成为这些野兽的果腹之物。 这个问题,在农场周围建上一圈围墙就可以 但是160英亩,靠着人力去伐木建围栏,倾家荡产也建不起来。 经历了最原始的开荒扩土的困难之后,美国人开发西部的热情开始迅速下降。 1868年,美国农业部评估了一下得出了结论:如果不解决围栏的问题,宅地法就等于一纸空文。 就在美国政府为西部大开发政策头痛不已时,一位年轻的小伙子约瑟夫·格利登发明出了带刺铁丝网,被后人称为“塑造世界经济的50项伟大发明”。 用极少数的木头桩子,加上几段铁丝网,就可以围起大片土地,将野兽阻挡在外,简直就是西部开发神器。 铁丝网批量生产后的短短6年内,全美国销售了总长26.3万英里的铁丝网,相当于绕地球10圈。 从此,美国的“西部大开发”以惊人的速度拓展。随着移民的增加,美国广阔的西部边疆稳固下来,随之而来的经济增长,则助推美国进入了发展的黄金时代。 知晓了这段历史,就能够理解段祺瑞为什么说要感谢美国人? 带刺铁丝网在澳洲同样应用广泛,但是用在战争中,段祺瑞绝对可以称之为第一人。 询问一番之后 段祺瑞对这个伏首贴耳的弗莱彻上校相当满意,无声给他打上了“怕死鬼”标记。 命令卫兵们将上校与其他俘虏军官严密看押,好好磨一磨性子,段祺瑞中校转身离开了雪山镇的这处宅院,沿着街道向前行去。 街道上随处可见列队行进的全副武装士兵,还有用石灰粉标记的各种陷坑,危墙和精巧机关,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个镇子已经被彻底改造,在雪山镇上,所有的士兵都得按照石灰粉标记行动,千万不能乱走乱跑,以免白白送了性命。 按计划; 最后撤出镇子的部队负责用尘土将石灰粉记号掩盖,看起来似乎与普通城镇别无二样。 踏进雪山镇就知道厉害了,冷不防踩到一处陷坑,被尖锐的木刺扎得透心凉,走到墙边忽然墙倒塌了,推开院门,突然上面石头砸下来了,走在路上,突然被浸满粪水的铁蒺藜扎破脚…… 凡此种种,让人触目惊心。 段祺瑞绝对是一个狠人,当他想尽办法要害人的时候,什么样的计策都可以用的出来,只要能够狠狠打击敌人,他是荤素不忌。 章节目录 第623章 水太深 雪山镇是个不到五千人的铁路小镇,原本作为修建铁路的重要前进据点和物资堆放处,平时用于保障筑路华工的衣食住行,因此居住的大部分都是铁路工人和从事服务业的华人移民。 小镇居民最高峰曾达到6200余人,衣食住行等服务业遍地开花,很多铁路工人休假时,都愿意到小镇上喝上几杯,购买一些日用品,然后找个白人姑娘去去火。 在南北形势紧张之后,出于安全考虑,部分从事服务业的华人移民离开雪山镇,人口也因此剧降到3000余人,留下的大部分都是青壮年工人和护路骑兵队军人,后续又补充了一些经过训练的基干民兵,总兵力约4000余人,几乎是全民皆兵。 对于一座小镇而言,这样的防御兵力略显夸张了。 但是看一看雪山镇的地理位置,就能够明白大洋王国陆军参谋总部的意图,这是一颗深深扎入悉尼后背上的铁钉子,与磐石镇,伊拉瓦拉镇,堪培拉共同构成了刺入新南威尔士州柔软腹部的利剑,如今铁路由于敌军破坏陷入瘫痪,没有能够发挥真正作用。 所以这柄插入南方柔软腹部的利剑还没有开锋,露出隐藏的真面目。 若是北方大军掩杀过来,紧急抢通沿海铁路线,那么犹如锋利宝剑出鞘,必将会割断新南威尔士州与维多利亚州的路路联系,形成互不干碍的两个单独战区。 从战略上讲,这是先手主动的优势。 在雪山镇,磐石镇,伊拉瓦拉镇,堪培拉镇这四座城镇中,磐石镇地理位置特别重要,起到承上启下的桥梁作用,而且防御的地理条件比雪山镇更好,是作为必保的核心要塞大力建设。 铁路骑兵师的主力也在磐石镇,这里聚集了超过1.1万名作战人员坚守,威斯康星民兵师一多半的兵力用在了磐石镇。 一旦雪山镇失守,退路便是进入深山撤向磐石镇。 段祺瑞可不想去,他一个中校在上万人的要塞里面算个屁,头顶上不但有上校,还有准将指挥官坐镇,哪里能够轮得到他一个小小中校发号施令? 我就待在这里哪也不去,实在不行就上山打游击。 心里打定的主意,段祺瑞长长的舒了口气,凭借手上的4000兵力和充分的准备,他有信心抗击1.6万敌军,这几乎是极限了。 若是再增援2万敌军…… 段祺瑞就是再狂妄也知道扛不住,那可是整整一个军团。 他小心翼翼的沿着石灰线划定的位置行走,没多大工夫就转了半个小镇,段祺瑞对所见到的防御阵地感到很满意,士兵们刚刚打了大胜仗斗志昂扬,这让他心中的大石头放了下来。 片刻之后 段祺瑞来到街角低处的一处暗堡,蹲下来仔细看看。 这片石墙即便站在跟前也看不出什么异样,躲藏在里面的重机枪手通过窥视孔看到长官来了,连忙抽开封堵的石头,露出一个长方形的小洞口,腆着脸招呼一声说道;“段长官,您得闲到我们这里来逛逛啊?” “逛个屁呀,我这是在检查防御部署,昨天夜里战斗已经爆发了,你们这里一定要加强戒备,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段祺瑞又好气又好笑的回答。 “放心吧,长官,昨天晚上缴获那么多重机枪,所有的明碉暗堡重机枪火力都配备齐全了,那些鬼佬要敢来,保管没他们好果子吃。” “有这样的信心就好,继续警戒吧,记得没有看到敌人,不能够暴露暗堡的位置,只有突然暴击才能给敌人最大的杀伤力。” “明白了,长官。” 吩咐了几句,段祺瑞站起身来,看到自己的副官正在急步走来,于是站下的脚步等他过来。 “报告师座,南方军已经开始派出工兵架设两座桥梁,高地炮兵请示是否予以炮击?” “不急,等他们建好再说,还有事吗?” “师座,被俘的白人军官中有一名少校强烈要求见您,说有重要的情报奉告,问他什么情况也不肯说,必须要见到师座大人才肯明言,属下不敢擅专,特来禀告。” “哦,那去看看吧。” 段祺瑞顿时来的兴趣,带着副官匆匆离开了小镇中心街,向着远方而去。 雪山小镇由于是深入南方的前沿阵地,当初建设的时候就采用了很多钢筋混凝土结构,一般以两层为主,房子建得极其结实,很难被摧毁。 整个小镇呈现半圆形的放射性结构,形状类似于圆规尺。 三条主要的道路都通向镇中心,镇中心是四层高大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修建得格外厚重结实,而且窗口小,简直就像一个难以攻克的要塞。 这里为全镇的制高点,占据这里就可以控制几条主要道路,从而控制全镇。 段祺瑞的指挥部就设在这里,所有的南军俘虏也都关押在这里,大楼门口一左一右各有一个重机枪沙袋掩体,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在这里执勤,戒备森严。 办公室里 副官带进来一位身材消瘦的白人少校军官,年龄约莫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的军服整理的丝毫不乱,看起来是一个受到过良好教养的绅士。 “行,你出去做事吧。”段祺瑞打发走了副官,饶有兴趣的打量这位白人少校军官,只见这位军官双脚合拢进了个军礼,朗声说道; “报告长官,南方联邦军第六师一团副团长罗伯特·詹里克少校向您报告。” “我知道你的身份少校先生,在百忙中抽空见你不是为了听这个,希望你不要浪费仅存不多的好意,讲点我愿意听的事儿。” “不,您不知道我的身份,我的真正身份是政情处南方潜伏人员,代号“渡鸦”,请原谅我的直言,白人军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孱弱。昨天夜里的战斗,如果不是我主动让士兵们放下武器投降,你们的损失还要大上许多。” 哇靠! 段祺瑞听了以后立刻满头黑线,他真的没有想到政情处的手伸的那么长? 眼前这个白皮黄心的鸡蛋人罗伯特·詹里克少校所说的九成应该是真话,因为雪山镇有办法核实他的身份,这根本没办法冒充。 可如今人也抓了,怎么放回去呢? “嗯……能问一下,你加入政情处已经多少年了吗?” “原本是不能透露的机密消息,现在属于非常情况,我倒是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我是1879年加入政情处,当时还叫做黑衣卫,奉命进行长期潜伏,掐指算来已经11年了。” 行了,不能问了。 段祺瑞是个聪明人,知道好奇害死猫的道理,他对这个神秘而危险的部门内情根本半点都不想知道,那是国王陛下的秘密机构,行走在黑暗中的阴影。 “我会尽快安排鉴别您的身份,少校先生,并对您10多年来的坚守致以诚挚敬意,现在的问题是很多人都知道你被俘了,那么该怎么回去呢?” “长官,这些俘虏您还准备留着吗?”罗伯特·詹里克少校突兀的问了一句。 这句话可把段祺瑞吓了一跳,心里道;我勒个大操,这壁也是个狠角色啊,900多名军中胞泽竟然想全杀了灭口? “请原谅长官,并不是我心狠,从您的角度来看,雪山镇总共只有4000余人守军,而且还分隔在镇中和山顶高地上,不可能在抗击上万敌军的同时还善待900多名俘虏,您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可以挥霍,在关键的时候,多一个班的士兵就可能影响到战局的最终走向,影响到全体守军的命运。” 好吧,段祺瑞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反正在没有甄别清楚之前,这位罗伯特-詹里克少校绝对无法离开他的视线,所以不妨开诚布公的谈谈;“我确实有打算,准备对这些白人士兵进行简单的动员后,发给他们枪支送到一线去做炮灰。” “对不起长官,请允许我问一句这样妥当吗?” “没问题,这些俘虏的白人士兵会编成两三百人的队伍,陆续派遣到沿铁路线阵地坚守,后方有数挺重机枪对准他们……”说到这里,段祺瑞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很遗憾我们的人手紧张,所以每一份人力都要用到极致,俘虏也不例外。” 罗伯特-詹里克少校听了长舒一口气,耸了耸肩说道;“那就没问题了,我希望甄别之后能够尽快离开这里,毕竟潜伏了这么多年,我可不想功亏一篑。” “哦……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长官,南方军管理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密,我可以在腿上来上一枪,这样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没有返回十二公里外的军营,同时能够得到回后方养伤的机会。” 好吧,你狠! 段祺瑞至此也无话可说了,拉开抽屉,拿出两个铁盒子问道;“咖啡还是茶?” “咖啡,谢谢。” “不客气。” 段奇瑞手上拿着铁盒子走到旁边桌上,到处一些咖啡豆研磨开来,然后装进壶中放在炉子上加热,顺口问道;“罗伯特少校,像你这种情况的多吗?” “请原谅我无可奉告,但我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的很有道理,咖啡要加奶加糖吗?” “两勺奶,一勺糖,谢谢。” 段祺瑞拎着热水壶走过来,给两人的杯子里倒上热咖啡,然后加奶加糖,取出一个银质小勺放在咖啡杯中推了过去。 “谢谢您长官,我对您的指挥艺术非常钦佩。” “呵呵……” 段祺瑞干笑了两声没有回答,他注意到罗伯特-詹里克少校用银质小勺顺时针旋转搅拌咖啡和奶,小勺没有碰到杯壁,端起来喝的时候食指勾住杯把子,姿态看起来优雅而从容。 这是英伦贵族礼仪,在粗鲁的澳洲牛仔身上根本看不到。 政情处……这潭水真tm深啊! 三天后,下午二时许 在隆隆的炮声和激烈的枪声中,进攻的南方军士兵又一次溃败了下来,身后留下了大片尸体和焦黑的弹坑,显示出战斗激烈而又血腥。 后方前线指挥部里,步兵三师师长阿伦-凯恩斯上校再没有往日的优雅从容,他的军服衣领敞开,双眼布满了血丝,脸上是一道又一道的硝烟痕迹。 两天了 除了在利默河架桥用去了一天,南方联邦军渡河之后发起了大举猛攻,陆续攻克了铁道线阵地和后方战壕,将战线推进到雪山镇与三岭高地脚下。 尤其让人气愤的是……趴在铁道线阵地上顽强抵抗的竟然是被俘的白人士兵,造成了进攻部队上千人的死伤。 为了打掉沿着铁路线来回乱窜的两个机枪堡垒,呃……就是铁道人力维修车,在互相的炮击中,炮兵团损失了四门105毫米野战炮,七门哈奇开斯m1875式1.65寸山炮,被打掉了一个炮兵营。 南方军用的都是老式架退炮,不但射速慢,而且每打一炮都要重新计算弹道诸元,火力密度远远不足。 反观东方人架在山顶的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不但射界开阔而且火力极猛,每分钟能够发射15~16发炮弹,两门炮就能抵得上一个炮兵营的弹药量,射击精准度更是远胜前者。 所以在炮击中,南方军吃了大亏。 剩下两个营炮兵朱利安-史密斯中将舍不得用了,还没有开始进攻雪山镇呢就把炮兵造完了,下面的仗还怎么打? 那只能用步兵硬填,所以这个攻坚战打的既血腥又憋屈,被一次次反击下来损失惨重。 “三团七营再组织一下,十五分钟后再次发起进攻,我还就不相信了,啃不下这个山头?”阿伦-凯恩斯上校大声的下达命令。 “遵命,长官,能不能请求炮火轰炸一遍敌人阵地?” “师里尽力给进攻部队增强火力,多派几挺重机枪压制敌人,其他的只能祈求上帝了,祝你好运。” “那……好吧。” 领命出击的少校营长垂头耷脑的走出去了,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 仰攻山顶高地简直就是一项送死的任务,在地势稍微平缓些的一面上,布满了战壕,地堡和铁丝网,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这两天的十几次冲锋一次次铩羽而归,除了丢下大片尸骸,进攻根本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东方人拥有绝对的炮兵优势,不但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极其凌厉,60毫米野战炮更是凶残,给进攻部队造成极大杀伤。 往往是眼看着要攻破敌人防线的时候,一顿炮火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不得不含恨撤回来。 这个憋屈的仗,真是让人抓狂啊! 章节目录 第624章 吃好了卖命 山顶阵地上 “炮弹要给我省着点用,等到敌人炮兵露头了再狠狠的打。”段祺瑞中校看了下硝烟弥漫的阵地,对炮兵营长吴海山少校交代道; “95毫米炮弹不能再用了,得留着关键时候来个狠的,60毫米野战炮也得省着点用,只能打三发点射,不能再打急促射了,那样太浪费炮弹,呼拉拉一会儿就给我造完了,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行,师座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吴海山少校抬起袖子一抹脸上的黑灰,脸上洋溢不住兴奋的神色,这几天打的真是太爽了。 “嗯,步兵呼叫炮火的请求,你们不用管,所有的炮击必须要得到我的命令。” “明白,这下步兵兄弟可就惨了。” “没办法,咱们的家底就这么多,还得细水长流的过日子。” 段祺瑞这话说的有些冷酷,摆摆手便离开了炮兵阵地,来到了后方的前线指挥部中。 山顶高地地势较缓的一面坡地上。 四处青黑色硝烟弥漫,焦黑的弹坑和被炸断的铁丝网随处皆是,燃烧的断木桩冒出袅袅青烟,山头下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卧着,越往山脚下越密集,一片大战后残酷血腥的景象。 山脚下的战壕里 士兵们忙着加固战壕,通过交通壕转运受伤士兵,补充武器弹药准备继续作战,阵地上充满了忙碌的战争氛围。 山顶高地防御线分为三层; 第一层就在山脚下,由战壕和铁丝网组成,是双方激烈争夺的焦点,在一天半的激烈战斗中,曾经两次被敌人占领,然后又被段祺瑞组织突击队反击了下去。 第二层在山腰部,从海拔120米到200米间,修建了几座钢筋混凝土碉堡,其间有战壕相连接,驻守着一个营440余名士兵,配备7挺重机枪,四门60毫米野战炮,是防御的要点所在。 只要山腰阵地能够坚守住,敌人在山脚阵地就站不住脚跟。 最上层的是山顶阵地,这里是整个雪山镇防御要害之地,全部8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4门60毫米野战炮,十余挺重机枪(含缴获)配置在这里,段祺瑞最宝贵的炮兵营和最精锐千余名士兵全都部署在这里。 山顶高地是雪山镇防御的重中之重,这里占据着地理的制高点,能够清楚的俯瞰整个雪山镇,丢掉了这里也就等于输掉了整场防御战,只能被迫退入深山中打游击了。 所以段祺瑞在这里陈列了2000余人的重兵,所有的8门95毫米火炮和大部分重火力,据险死守。 雪山镇里放了千余士兵,由段祺瑞的好兄弟郑铁牛少校统领,依据镇上的坚固建筑拼死反抗,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 剩下的800多名士兵是后备队,其中有半数都是铁路骑兵队的精锐骑兵,他们在这场城镇攻防战中派不上大用场,所以躲在雪山镇和山岭高地封锁的后方山谷里,作为总预备队使用。 “汇报一下,俘虏兵还剩下多少?” “报告师座,经历了多次战斗,俘虏兵还剩下376人,其中有一小半都带着伤,但不影响战斗。” “情绪怎么样?” “这两天的战斗白人俘虏兵总是挡在前面,已经伤亡了大半,现在厌战情绪非常强烈,我害怕一颗火星子就会引爆了。” “怕什么,把我们的苏格兰威士忌拨20箱子给他们,再配一些牛肉干和大饼,让他们吃好了给我们卖命。” “师座,咱们的苏格兰威士忌可不多了。” “不要小气嘛,想让这些白人俘虏兵卖命总要付出点什么,现在传我命令,把他们全部调入山脚一线阵地,迅速把我们的人换下来,告诉这些白人俘虏兵们,只要能够坚持到晚上,明天所有人全都撤到二线阵地修整,解除俘虏兵的身份,享受我们士兵的同样待遇,必要的时候,我们会给予及时的炮火支援。” “遵命,长官。” 下达命令之后,段祺瑞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敌人的动向,脸上浮现出一片凝重的神色。 大量的南方联邦军士兵占领了铁路线和外围战壕,后方还有更多的军队整装待发,目测超过一万人的规模,乌泱泱的无边无际,仿佛是青灰色的蝗虫一般。 自从与代号“渡鸦”的罗伯特·詹里克少校聊过之后,段祺瑞对当前南北方的战争形势更加清晰了,心头浮起一层浓浓的忧虑。 按照南方联邦军的作战计划; 无论史密斯军团能否如期完成作战任务,不影响南方联邦军大部队进攻北仑战线的计划,维多利亚州增援的三个师(两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将于一周之内抵达,悉尼总兵力将达到15万人以上,有可能是16万甚至更多。 重兵云集悉尼,将给这座城市带来巨大压力。 现在已经是10月11日下午二时四十五分,按照“渡鸦”的推测,最迟不低于10月20日,南北方战争将全线爆发。 也就是说,自己至少还要坚持9天甚至更长时间。 幸亏有900多名白人俘虏当炮灰,这两天防御兵力伤亡不超过260人,其中华人士兵阵亡90余人,合计损失约在650人之间,给敌人造成了超过4000人的重大伤亡。 第一天晚上的辉煌战果占了一半,搁底下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得拿华人士兵的生命往里面填。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的血腥,容不得半点怜悯。 不知什么时候 凄厉的苏格兰风笛声再次奏响起来,进攻的南方联邦军士兵们端着枪从战壕里爬出来,排成松散的进攻队形前进,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悲壮神色。 进攻又开始了…… 这是一次营级规模的进攻,400多名南方联邦军士兵端着长枪走过浸染着鲜血的荒野,步步向前逼近。 哀婉的苏格兰风笛声回荡在空中,格外平添了一份萧瑟气息。 在进攻部队逼近到200米以内的距离时,两挺掩护的重机枪先后怒吼起来,打的防御阵地上泥土迸溅,草木断折。 此时的防御阵地一片寂静,完全不为所动。 在进攻部队逼近到150米距离时,南方军白人士兵们几乎不约而同的发了一声喊,开始端着步枪快跑起来发起冲锋。 负则掩护的重机枪也迅速增加到5挺,嗖嗖乱飞的子弹越过白人士兵的头顶,密集的倾泻在阵地上,打得烟尘四起,让人几乎抬不起头。 就在此时 位于山腰处防御方的重机枪也怒吼起来,只是两轮交叉射击就扫倒了一大片进攻白人士兵,躲在战壕里的白人俘虏兵们齐刷刷的将步枪架了起来,然后想起爆豆子一般的排枪声音。 伴随着排枪声,大片青色硝烟蒸腾而起,一些暴露上半身的士兵被重机枪子弹击中,瞬间骨断筋折,飙射出一道刺眼的血线,强大的冲击力将其打的向后飞去,摔倒在战壕里无声的死去。 激烈的对射你来我往,子弹在战场上尖啸横飞,交织出一片死亡场景。 进攻的白人士兵纷纷仆倒在地,反应迟钝的被弹雨打得在风中凌乱,身上凿开一个又一个血洞,重重摔倒在进攻的山坡上。 “咚……咚咚……” 半山腰上的60毫米野战炮打出了三连射,将一处疯狂扫射的重机枪阵地炸的血肉横飞,重机枪零件抛出去数10米远。 坚持了七八分钟后 进攻的南方联邦军士兵潮水般的退了下去,又一次的进攻失败了,除了多留下近百具尸体和报废了两个重机枪阵地,他们什么都没有捞到。 段祺瑞放下了望远镜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这次战斗打得不错,60毫米野战炮实施了精准射击,在七八次的三连射中端掉了敌人的两个重机枪阵地,效果显着。 二十几颗炮弹换两个重机枪阵地,这个买卖做得来。 他舍不得将炮弹浪费在那些白人士兵身上,命令60毫米野战炮专打敌人的重机枪阵地,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两天来 守军打掉了敌人的三十多挺重机枪,可是南方联邦军还有源源不断的重机枪出现,这让段祺瑞也感到无可奈何;人家毕竟是财大气粗的一个兵团,区区几十挺重机枪还是拿得出来的,这个真比不了。 铁路骑兵师是属于二线武装,陆军总参谋部只是给了个民兵师编制,支援了少部分装备,大部分的装备需要铁路公司自筹资金,组织基干民兵编列成伍,所以战斗力和装备都偏弱一些。 段祺瑞作为铁路骑兵队的副大队长,以中校军衔担任副师长之职就很能说明问题,这是一支不入流的二线民兵武装。 一线民兵武装得属于陆军总参谋部编列的十几个民兵师,派遣现役资深军官担任各级指挥官,全额配发武器装备,军装帐篷,从牛皮武装带到水壶,袜子,牛皮军靴,从骡马大车到指南针,望远镜,按照现役部队的标准全都给配齐了。 唯一不同点恐怕就是军饷了,民兵拿的军饷是现役部队的三分之一,重火力配备和伙食标准也都差的多。 但不管怎么说,总比铁路骑兵师要强上一大截。 段祺瑞手下的部队大部分连军装都没有,脚上穿的鞋子袜子各种各样的,行军水壶也只配了一千三百多个,这还是连夜打了个大胜仗,从南方联邦军身上扒下来很多装备,这才差不多全配齐。 好在武器不缺,华人民兵战斗意志高昂,段其瑞倾家荡产也置办了很多武器弹药,尤其炮弹囤积了不少。这都是有利的方面。 指挥部里的电话此起彼伏,段祺瑞冷声说道;“报告战斗损失?” “是,师座,根据第一线汇报,战斗中阵亡14人,负伤33人,武器弹药消耗数量不大,能够坚持继续战斗。” “好,让他们狠狠打击敌人,我等着胜利的好消息。” “遵命,长官。” 吩咐完以后,段祺瑞端起望远镜继续观察前沿战场,他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下来; 在远方视线的尽头 距离约摸有十几公里的样子,出现了一大队迤逦前行的队伍,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后段祺瑞确定……这是敌人的增援部队。 章节目录 第625章 冷酷但合理 两个小时后,接近下午17:00许 南方联邦军在这段时间又发起了三次猛攻,无一例外的被狠狠打了下去,阵地上除了多出几百具尸体之外,还有5个重机枪阵地被端掉,损失了不少重火力装备。 雪山镇方面 被迫处于战斗第1线作战的白人俘虏兵伤亡了130多人,剩下能够端起枪来战斗的也就是两个连的士兵,大约有240多人,虽然战斗非常残酷血腥,但他们总算看到了希望。 趁着战斗的间隙 段祺瑞命人又送去几箱烈酒和香烟,鼓励白人俘虏兵们坚守阵地,伤员也不用抬下来了,伤势重的抬下来也没药医治,伤势轻的现场包扎一下,继续发挥余热。 如今双方都打红了眼,这些白人俘虏兵根本无从选择。 退回来会被督战重机枪打成马蜂窝,投降敌军死路一条,这两天南方联邦军进攻惨重伤亡,倒是有一大半是白人俘虏兵造成的…… 您想想,南方联邦军生撕了他们的心都有了,哪里会接受这些叛徒的投降? 今天的天气不好,天空阴沉沉的,下午临近5点的时候冷峭的南风又刮了起来,吹散了战场上浓重的硝烟味儿和血腥味儿,让气温又降低了不少。 凄厉的风笛声再次奏响起来,这就像召唤人送命的魔鬼一般徘徊在战场上空,散发着死亡的音符。 大量南方联邦军士兵从外围战壕里爬出来,很快形成松散的一线推进队列向前行进,踏过布满尸体的荒原向高地进攻。 天色用不了多久就会黑了,这有可能是今天傍晚最后一次进攻了,南方联邦军会借着落日的余晖打扫战场,返回去舔舐伤口,昨天傍晚就是这样。 不……不对…… 段祺瑞忽然猛地站了起来,端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在外围战壕里,又出现大批密密麻麻的南方联邦军士兵,数量比第一波攻击的更多,在另一侧雪山镇附近,也出现了大量密密麻麻的进攻士兵,这竟然是一次规模空前的进攻,最少是加强团级别的血战。 段褀瑞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指挥部里的其他军官也发现了情况不妙,纷纷凑上前来说道; “师座,这一次敌人来意不善啦!” “史密斯兵团投入这么多兵力进攻,看来势在必得,恐怕不会止步于第一线山脚阵地吧?” “真是下了血本了,来势不妙啊!” “那我们应该坚决阻击敌人,师座,是不是命令部队增援一线阵地?” “不,命令炮兵营准备作战,敌人有可能炮击我方阵地。”段祺瑞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他压根也没有把一线白人俘虏兵的生死放在心上,看到敌人重兵压上,出于敏锐的直觉,本能的开始担心山腰部的防御线。 那些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堡垒,是南方联邦军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仅仅靠着士兵肉体凡胎往里面填,再多兵力都不够用的。 看来今天傍晚时分的增援部队,给史密斯军团长官带来了很大信心,准备一把梭哈了。 话音未落 敌人的炮击已经开始了,南方联邦军约有十几门德制105毫米重炮同时发难,炮弹带着尖利的啸叫声猛然砸下来,落点全都在山腰防御线周边地区,顿时炸的烟尘弥漫,火光冲天。 整个山顶高地仿佛被巨人手持重锤狠狠敲打,一时间地动山摇,华人守军的残肢断臂在剧烈的爆炸声中飞上了高空,原本遍布野草的阵地上出现近二十个触目惊心的大坑,有一发炮弹甚至将坑道都炸塌了,最少有十几名士兵在第一轮炮击中阵亡。 段祺瑞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南方联邦军的增援力量带来了新的炮兵部队,这下麻烦大了。 道理很简单; 根据俘虏供述,南方联邦军此次带来的炮团一共有48门火炮,其中德制105毫米架退式火炮16门,法制哈乞开斯M1875式1.65寸山炮32门,属于炮兵团的正常配置。 经过多日激战,己方摧毁不低于4门105毫米火炮,摧毁7~8门山炮,基本上打掉了敌人一个炮兵营的兵力。 方才最起码十七八门105毫米重炮齐射,不是增援才有鬼? “命令炮兵营给我坚决反击,不要吝啬炮弹,一定要把敌人的重炮阵地给我打垮了,妈蛋的……老子不过了。”段祺瑞狠狠的一甩帽子,大声的吼道。 “是,长官。” 段祺瑞虽然心痛自己的炮弹储备,但现在可不是俭省的时候,若任由敌人的重炮摧毁了山腰阵地,下面的仗可就难打了。 敌人的重炮阵地刚刚经过三轮齐射,山顶阵地的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便展开了凌厉反击。 经过几炮试射之后,山顶阵地转眼间火力全开,“嗖嗖嗖嗖”发射的炮弹掠过阴沉的天空,劈头盖脸地向敌人隐藏在森林中的重炮阵地打了过去,一时间炸的树木横飞,大团大团的火光接连成片,将周边全都覆盖了进去,炸成了一片火海。 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的爆发力不是盖的,极限射速每分钟可以达到十六到十七发左右,再加上居高临下观察敌军炮位非常便利,所以这一轮炮火反击非常凌厉。 南方联邦军队德国克虏伯105毫米野战炮理论射程更高,但是受限于一方向上仰射,一方居高临下向下轰击,南方联邦军不得不将重炮阵地设置在95毫米火炮射程内,虽然已经将炮位布置的分散开,依然避免不了敌人反击炮火的打击。 8门95毫米火炮以每分钟九至10发的速率反击,双方炮弹打的你来我往,在空中呼啸来去,南方联邦军的二十几门1.65英寸山炮随后也加入了激烈炮战,以增加反击的火力密度。 几分钟后 森林里传来剧烈的殉爆声音,几朵青黑色的蘑菇云挟带着大团火光和浓重的烟尘升上天空,看起来蔚为壮观。 南方联邦军的重炮阵地顿时哑火了,只剩下分布在几处的山炮阵地依然拼命的轰击,打的煞是热闹。 “停止炮击,命令赶快停止炮击。”段祺瑞就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大声喊道。 山顶阵地上,反击的澳洲小姐火炮很快停歇下来,隐隐的传来炮兵们兴奋的欢呼声音。 此时的段祺瑞心疼的捂着胸口坐了下来,低声的问了一句;“报告一下,炮弹还剩下多少?” “报告师座,炮兵营还剩下270多发95毫米炮弹。” “哇靠,老子要再喊慢一点,这伙子败家玩意儿就给我把炮弹造完了,传令下去,嗯……今后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允许八门火炮同时发射,最多只能两门火炮,那个……只能打三发点射,告诉吴海山给我瞄准了打,哎哟喂,我的炮弹哟!” 段祺瑞心痛的直抽抽,刚才那几分钟就打掉了23强的炮弹储备,要让炮兵营放开造,再打两分钟就干完了,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好在战果显赫,这一轮凶猛炮击最少干掉敌人七八门105毫米野战炮,足以**了。 南方联邦军炮兵可不是傻瓜,不会把重炮集中在一处阵地。 一线阵地上厮杀正酣 南方联邦军出动了二十几门山炮炮和10多挺重机枪封锁山腰阵地,炮弹和重机枪子弹疯狂的倾泻下来,打得烟尘弥漫,山腰阵地上一片狼藉。 进攻的白人步兵大群大群的涌上,被奋力反击的重机枪子弹和排枪割韭菜一样的打倒,后面的白人步兵在军官们的喝令下,硬着头皮继续发起进攻,一波又一波的冲上来。 双方的死伤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血腥厮杀在一起。 残酷的战斗在进行中,奇怪的是双方的重炮全都哑火了,只剩下轻型火炮继续交手。 山顶的60毫米野战炮不紧不慢的打着三发点射,端调了一个又一个重机枪阵地,炸飞了不下于十门法制哈乞开斯1.65英寸山炮,令对方火力大大减弱。 在轻型火炮对比上 法制哈乞开斯1.65英寸山炮远不是60毫米野战炮的对手,这种42毫米快炮射速每分钟大约12发,由于炮弹较轻,射程较短,无法对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造成致命伤害。 反观60毫米野战炮居高临下射击,敌军的炮位根本无从隐藏,三发点射打的既准又狠,加上炮弹的威力足够大,只要命中一发或是在3米范围内爆炸,指定就能端掉敌人整个重机枪组或者是炮组。 “师座,一线阵地失守了,是不是采用备用方案?” “等一等,不着急。” 段祺瑞脸色阴沉的扫视战场,只见大量身穿青灰色军装的南方联邦白人士兵们冲入一线战壕中,凶狠的举起锋利的刺刀将守军的胸膛刺穿,即便是举手投降的白人俘虏兵也不放过,用刺刀将其狠狠的捅倒在地,然后又用力刺了几下,发泄心中的残暴怒火。 阵地上仅剩下数十名浑身浴血的白人俘虏兵,转眼间就被打大量南方联邦军士兵淹没,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 至此,除了安东尼奥上校以外,所有九百多白人俘虏兵全军覆没。 山腰阵地上的华人士兵在猛烈炮击下,伤亡超过百余人,更有多座坚固的碉堡被摧毁,损失同样不小。 南方联邦军士兵在占领了山脚阵地之后,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士兵补充上来,很快又形成了强大的攻击阵容,继续向着山腰阵地仰攻上来。 此时,南方联邦军的重机枪阵地得到了新的补充,再次恢复到十挺重机枪的规模,编织出密集的弹雨开始疯狂扫射,空中穿梭的弹雨飞舞,打的山腰阵地上华人士兵根本抬不起头来。 眼看着大队大队的敌人一步步逼近,指挥部的军官们沉不住气了,纷纷请示道;“师座,启动暗堡吧,这样下去我怕山腰阵地顶不住啊!” “是啊,必须要将敌人的嚣张气焰狠狠压下去。” “师座,卑职愿带着手下增援山腰阵地,将敌人反击下去。” “实在不行就启动后备计划吧,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不远处的一个60毫米野战炮组被敌人的炮火炸飞,士兵残肢断臂飞出去老远,段祺瑞眼神危险的眯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再等等看,我相信山腰阵地上的弟兄们禁受得住考验。” 指挥部的军官们互相看了看,随即缄默不语。 师座段祺瑞在此前的作战中展现出了高超的指挥才华,树立了崇高的威信,收拢大量人心,让一众军官们都特别信服。 山腰处 饱受炮火蹂躏和重机枪封锁的山腰阵地上,军官组织士兵们排枪射击,将进攻的敌人纷纷打倒,残破碉堡里重机枪也怒吼起来,瞄准进攻的白人士兵发狂的射击。 呼啸的弹雨飞舞,残酷血战一刻不停。 进攻敌人实在太多了,打倒了一批还有一批,冒着枪林弹雨向上进攻,这些白人士兵枪法精准,防御阵地上的华人士兵不断的倒下,残破碉堡里重机枪也哑火了,防守力量急剧缩水。 这战场就是个巨大的死亡磨盘,每一个置身其中的人随时都会面临生命危险。 在顶住敌人的三波亡命冲锋之后,山腰处的守军士兵伤亡大半,只剩下一百七八十人还能拿得动武器,几乎人人带伤。 距离不远的山脚阵地里,黑压压的南方联邦军正准备发起第4次冲锋,不管付出多大代价,誓要拿下山腰阵地。 就在此时 雪山镇也陷入无边的血雨腥风中,大量进攻的南方军士兵已攻入城镇,正在依托着坚固的房屋猛烈射击,一步步扩大占领区域,蚕食守军的地盘。 史密斯兵团在得到增援之后,拥有足够的兵力和武器装备进行两线作战,致使守军守卫不能相顾,事实证明这么做是对的。 面对危局 段祺瑞此时变得格外冷静,在他的脑海中没有是否应该救援友军的概念,而是怎么做才能够最合理,给敌人最大杀伤? 看着山腰阵地上大量华人士兵死伤,指挥部里的很多军官目呲欲裂,热血涌上心头,再也没有之前的淡定神色。 那可不是白人俘虏兵,很多华人士兵都是同族兄弟或军中袍泽,还有许多骑兵师中一同退役的战友,他们的惨重伤亡令军官们痛彻心扉,纷纷请战要求支援。 段祺瑞一概不准,决定虽然残酷但很合理。 从山顶阵地到山腰阵地有200多米的落差,走过去最少八九百米远的山路,士兵们无遮无挡,全都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用脚趾头想一想,白人指挥官也不会让大股的增援部队抵达山腰阵地,在敌人重机枪和山炮严密封锁下,增援的部队在路上就要被打光一大半,何其不智啊! 每一名士兵都极其宝贵,绝不能白白牺牲。 在段祺瑞的计算里,依托准有利的地形优势,阵亡的每一名华人士兵都要拉着两个到三个白人士兵垫背,这样才划算。 让几百名增援的士兵白白死在路上,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章节目录 第626章 惊天反转 暮色西沉 原本就阴冷的天色愈发暗淡了,雪山镇与邻近的山岭高地正陷入如火如荼的血腥厮杀中,枪炮声此起彼伏,双方厮杀正酣。 南方联邦军在大批增援军力的支援下,发起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大半个雪山镇已经落入敌手,虽然不断有士兵落入陷坑刺穿的透心凉,被炸塌的房屋掩埋,被沾满污物的暗器所伤,或者踩踏悬空的楼板摔伤,但是双方都打红了眼,根本就不顾及这点伤亡。 南方联邦军已经占领了两个进镇街道,将守军压在最后一个街道上,距离镇中心大楼已经不足百米远,双方展开激烈对射,爆炸声不绝于耳。 这是南方军将轻便的法制哈气凯斯1.65英寸山炮拖进了镇子里,近距离对楼房和墙壁暴力爆破,试图硬生生的打出一条通道,避免在枪林弹雨横飞的街道上进攻。 不得不说,此举非常有创意。 但随后而至的轰轰轰……三声强烈的爆炸响起来,大团火光中锐利碎石飞溅,扫倒了一大片白人士兵,将两门山炮彻底摧毁,进攻部队伤亡数十人。 这是安放在山顶阵地的60毫米野战炮支援了过来,三发点**准的端掉了两个炮组,强烈爆炸引起的坍塌和碎石飞舞造成了严重的二次杀伤,现场一片血腥,到处都是被炸的支离破碎的尸体和残肢断臂。 山顶阵地凭借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能够清楚的俯瞰雪山镇,任何动摇雪山镇坚守的危险都会被扼杀。 段祺瑞虽然把炮弹看得很宝贵,但该用的时候绝不手软。 “好极了,那些东方人已经被揍的首尾不能兼顾,就像一层纸轻轻一捅就破,现在传我的命令,立马发起坚决进攻,给我拿下山腰阵地并且牢牢坚守住,明天再一鼓作气冲上顶峰取得最后胜利。”朱利安-史密斯中将一扫此前的阴沉神色,趾高气扬的发布了进攻命令。 他有理由高兴; 虽然付出了很大代价,但已经看到了胜利曙光。 朱利安-史密斯中将不愧为久经沙场的宿将,虽然第一天的夜袭进攻被狠狠打脸,但这两日组织正面进攻打的有章有法,尤其傍晚时分的双拳出击之策更显老辣,确实有两把刷子。 官兵伤亡确实大了些,但只要拿下雪山镇就是胜利。 这年头,来自欧洲的白人上层将领性格都是死硬死硬的,承受伤亡能力非常强,面对动辄数万的伤亡眼皮都不眨。 就拿距离最近的普法战争,南北战争,第九和第十次俄土战争来说吧,都是最近二三十年发生的极具代表性残酷战争,哪一场战争不打的尸山血海,白骨如山? “将军阁下,依我之见,如果拂晓时分趁着天色微明攻上山顶,我们明天就可以站在山顶阵地看日出了。” 说话的是率领增援部队的七师长梅尔森上校,他是地道的英格兰人后裔,率领着两个步兵团和一个105毫米重炮营共约5000余名官兵驰援,说话间那种英格兰人特有的傲慢神情流露无遗。 “但愿如此,亲爱的梅尔森上校,过去的这几天简直糟糕透了,你给我们带来了好运。” “我本人非常荣幸,将军阁下,这些东方人看来已经压榨出了极限,我们的到来只不过是让绳子提前崩断了,一切都有赖于您的英明领导,请允许我对此表示深深敬意。” “这场该死的战斗总算要结束了,东方人的骨头比我想象的要硬的多,展望未来的磐石镇战斗,恐怕会更加艰难啊!” “对此,我的建议是申请大口径重炮,虽然在运输上会花费很多时间,但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不错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朱利安-史密斯中将神情矜持的回答。 他何尝不知道大口径重炮的威力,处于军方最高层,朱利安-史密斯中将知道的人情况更多,知道悉尼方面根本无力抽调更多的大口径重炮。 一来大口径重炮的数量相当少,总数不超过220门,除了应用于悉尼和墨尔本的海岸防御以及城市防御之外,剩下的140多门重炮全都用于主攻方向,也就是即将爆发的北仑战役。 一门大口径重炮动辄十几吨,在现有的运输条件下,只能通过铁路线运动,陆地短距离的还可以考虑,长距离运动离开铁路线压根想都不要想。 如今的重炮大多堆积在悉尼防线上,距离最近的也有近30公里远,在占领了雪山镇之后,若是想把这些重炮运过来首先就得修路,将这些沉重的大家伙用牛车运输过来,安放在铁道线列车上。 然后将沿途炸毁的铁轨修复,就可以一路杀到磐石镇了。 这中间花费的人力物力巨大,没有一个月多月时间根本想都不用想。 “哦,天那,攻上去了……” 军官惊喜的喊叫声打断了闲谈,朱利安-史密斯中将立刻端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嘴角忍不住噙起一丝自得的笑容。 半山腰上 昏暗的光线下,黑压压的进攻士兵挺着雪亮的刺刀已经冲杀到了山腰战壕的50米距离内,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十几秒钟就能杀进战壕,获得胜利几乎没有悬念。 踞守战壕的华人官兵拼命射击,将一片又一片的进攻敌人打倒,自身也在敌人的反击下不断倒下,将生命奉献给坚守的战壕,奉献给这片浸染着鲜血的土地。 就在此时,惊变突起。 就在战壕后方约100多米远的山岩高处,两座不起眼的暗堡忽然捅开黑洞洞的射击口,重机枪对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疯狂开火,“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两挺重机枪形成了凶猛的交叉火力,就像死神的血色火鞭子一样交叉收割生命,转眼间就将冲击在最前面的白人士兵扫倒了一茬,然后火力开始向外延伸,将更多的白人士兵毫不留情的消灭。 南方联邦军士兵进攻队列中爆起了大团大团的血雾,炽热枪弹打的士兵们骨断筋折,尸横遍野,甚至在重机枪子弹的攒射之下,有些倒霉的士兵被齐腰打断,鲜血泉水一般的喷溅出来。 惨烈,血腥,残酷,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踞守苦战的华人官兵顿时士气大振,将枪中的子弹不要钱的拼命射击出去,追着倒退的敌人发泄满腔怒火,将其一个又一个的打倒在地。 “哦卖嘎,哦卖嘎……” 战场上的奇峰突转让朱利安-史密斯中将目瞪口呆,眼看拿到手的鸭子不翼而飞,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战场上进攻的白人联邦军士兵遭遇到迎头痛击之后,潮水般的退了下去,沿途留下了层层叠叠倒卧的尸体,鲜血汇聚染红了小半边的山体,遍地尸骸仿佛尸山堆积一样,简直是一副末日景象。 山顶上大队的增援官兵趁着朦胧的暮色急速驰援,快速的冲向山腰阵地,时机拿捏的简直令人拍案叫绝。 面对惨败,南方联邦军指挥官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没有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组织重机枪和炮火拦截。 等到白人指挥官意识过来,山顶上增援部队已经冲过了一半的距离,距离山腰阵地还有不足400余米,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够抵达山腰战壕处。 这绝对不行,大量白人士兵付出生命代价取得的胜利的成果怎么可能轻易丢掉? 留守在山脚战壕的第六师长安东尼奥上校见此情景大怒,刚要下令重机枪和山炮集火射击,让快速增援的华人士兵枪林弹雨的洗礼,付出惨重代价。 就在这时 安东尼奥上挍感觉到的脚下发生轰隆隆震动,目光诧异的回头望去…… 只见无数吨的土石夹杂着大片火光隆升起来,剧烈的爆炸火团将他包围住,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后方指挥部里 朱里安-史密斯中将清晰的看到整个山脚壕沟地龙翻身一般的炸了起来,大量的泥土裹挟着无数人体翻滚爆炸,浓浓的巨大响动就像地震似的,密集的爆炸声响成了一片,仿佛滚雷一般。 完了,全完了…… 爆炸产生的强烈冲击波狂风一般的扫来,朱利安-史密斯中将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变得惨白。 站在他旁边的梅尔森上校也是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说道;“我的上帝呀,怎么会这样?” 狡猾的东方人竟然在一线山脚阵地下面埋设了大量炸药,一经起爆,整个战壕就像火龙一样翻滚震荡,此时刚刚侥幸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和躲在战壕里准备增援的步兵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总数接近一千七八百人,在大爆炸中死伤大半,剩下的恐怕连魂都吓飞了。 10多挺重机枪和七八门山炮也在爆炸中被摧毁,前线重火力丧失殆尽。 “冲啊,杀!” 此时已经抵达山腰战壕的增援部队犹如猛虎下山一般,,丝毫没有停顿,便继续向下猛冲下来。 总数达800多名的生力军转眼冲过了数百米的距离,对着被炸的蒙圈的白人士兵开始凌厉反击,枪打刀刺,将一个个浑浑噩噩的白人士兵击毙,对受伤的士兵顺便补上一刺刀。 改变是来得如此之快,骤遇巨变的白人指挥官还没有反应过来,800多名龙精虎猛的生力军已经收复了山脚阵地,付出巨大代价取得的胜利成果一朝丧失。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除了零星的枪响,大地一片寂静。 另一侧雪山镇的战斗也结束了,敌我双方各据一方分庭抗礼,似乎平分秋色的样子。 其实不然 等到天明之后,位于高处的山顶阵地腾过手来,居高临下的对深入雪山镇的南方军士兵实施压制打击,突入镇子里的白人士兵根本就抵抗不住,只能乖乖的认输退场。 想想看…… 一个是来自头顶无处不在的精准打击,一个是镇里守军的反击,两相结合之下谁都守不住。 无论是白人还是华人皆是肉身凡胎,谁能吃得住钢铁弹雨洗礼? 谁能料到这样的惊天反转,进攻的南方联邦军一脚踢上了铁板,差不多把脚踝骨都踢断了,惨败似乎已成定局。 入夜之后 持续整整一天的血腥战斗终于结束,南方联邦军悄无声息的撤了回去,双方都在默默舔伤口。 战后统计: 仅这一天的战斗,全力猛攻的南方联邦军兵员伤亡高达3720余人,其中八成以上战死,剩下的都是缺胳膊断腿的重伤员,彻底丧失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前后4天合计,南方军总计伤亡兵员超过7500余人,这对史密斯军团而言已经伤筋动骨,不得不进入休整期。 雪山镇守军方面 前期俘虏的900余名白人俘虏兵全部阵亡不提,在数天的残酷战斗中,华人士兵伤亡也超过千人,双方的战损比大致为4:1。 尤其在今天血腥战斗中,位于山腰防御阵地的守军遭遇重创,总计伤亡372人,驻守在雪山镇的守军遭遇重创,总计伤亡超过460人,其中6成半以上阵亡,余者皆重伤。 段祺瑞统计一下手头可用的兵力,已经不足2800人。 现在他的手上没有了白人俘虏兵炮灰,所有的压力都得华人士兵去扛,可以预料战斗持续下去,士兵伤亡将会急剧增加。 8门95毫米澳洲小姐火炮战损一门,炮弹仅剩下260余发(返攻山脚阵地时打了10余发),8门60毫米野战炮战损三门,弹药量消耗了一半还多,重机枪战损7挺(加上缴获的数量,部队重机枪保有量不降反升,达到26挺之多),而且重机枪子弹损耗严重,面临的形势相当严峻。 数天激战下来,共击毁南方联邦军德制克虏伯105毫米15门(4门加11门)重炮,法制哈乞凯斯1.65英寸山炮31门,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摧毁了敌人整个炮兵团,取得了辉煌战果。 之所以发挥如此出色,不得不提到蔚蓝色武器公司出产的两款新型液压往复式野战炮,一款95毫米野战跑,一款60毫米野战炮,在射击精准性和单位时间投放弹药量等主要指标上,完胜对手。 以“澳洲小姐”95毫米野战炮为例,极限射速每分钟18发,战斗中,炮组可以轻松的每分钟打出10发以上的密集炮火覆盖。 当今时代 没有精准的光学瞄准仪,没有炮兵雷达,过于强调射击精准性都是耍流氓,那玩意儿忒不靠谱。 想想看就知道,仅凭着手瞄眼瞧,最多用炮兵尺辅助计算下,打的准不准一要靠经验,二要靠上帝保佑。 对于炮兵而言,炮火覆盖就是王道,那么每一门火炮单位时间投射的弹药量就是最关键指标,衡量火炮性能的重中之重。 以南方联邦军主力的德制105毫米架退式火炮为例,理论上最高射速每分钟三发,实际上憋足了劲,每分钟能打出两发就算精英炮组了,大多数都是每分钟一发的及格线水平。 至于精准度就不能要求了,炮兵对于南方军而言就是个新生事物,仅仅不到几个月的训练,能够把炮弹打出炮膛就不错了,还指望打出精准度? 呵呵……咋不上天呢? 撇除火炮性能差距,山顶阵地居高临下的优越地理位置带来了决定性的加成,能够清楚的俯瞰周边十几公里情况,敌军重火力点根本无所遁形。 抢占了山脚阵地之后,南方联邦军彻底偃旗息鼓,大军返回到军营舔舐伤口去了。 短暂休息之后 段祺瑞命令重新开始布设铁丝网,并且在原来战壕的后方50余米的地方,重新开始挖掘战壕。 原本的战壕经过剧烈的爆炸,泥土中混杂着大量尸体碎块和血液,变得疏松而可怕,已经不能够再使用了。 虽然非常疲惫,但是士兵们依然强打着精神埋头苦干起来。 他们清楚的知道; 面对敌人无可比拟的数量优势,据险而守是生命的最大屏障,劳累一点算什么,总比丢掉性命强多了吧? 一夜苦干,直到次日凌晨时分 浑身滚得像泥猴子一样的华人士兵们才抽出手来收缴战利品,收集枪支弹药和可用物资,并且把敌人尸体全都堆到铁丝网旁边,垒起了几座尸山。 热腾腾的食物送上来的时候,很多士兵靠在战壕里吃着吃着就睡着了,他们真的太累了。 天明以后 南方联邦军指挥官看到的是焕然一新的阵地,铁丝网布置的密密匝匝,一条全新挖掘的战壕横亘其后,战壕里是全神戒备的守军士兵,苦战几日之后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看到这一切 原本仅存的一丁点信心彻底化为乌有,原本以为雪山镇是个软柿子,谁知道却是个钢蹦豆,咬一口把牙都崩掉了。 相关情况层层汇报上去,朱利安史密斯中将亲自来到前沿阵地观察,良久之后沉默不语。 “将军阁下,您看……” “士兵们的厌倦情绪非常强烈,休整三天吧,将伤员后送治疗,我们要找到打开僵局的正确方式。”朱利安-史密斯终将轻叹了一口气,眼睛看着前方这座并不高大的山岭,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发怵,幽幽的说了一句;“让我们牢记它吧,这是一座让人伤心的山岭。” “士兵们会感谢将军大人的怜悯,愿上帝保佑!” “愿上帝保佑,阿门!” 几天战斗伤亡7500余人,南方联邦军现在是真的打不下去了,史密斯兵团加上增援部队总计二万一千余人,这一下子伤亡了三成半,差不多一条腿打瘸了。 而且重火力装备损失严重,还怎么打得下去呢? 章节目录 第627章 给点阳光就灿烂 红河谷市,梦幻城堡。 梦幻城堡有9座高高耸立的巨大塔楼,尤其以主塔巍峨壮观,四周环立着8座子塔,每一座塔楼下面都有林立的宫殿建筑,呈现出王冠的造型,是历经10余年建设的恢宏宫殿建筑。 主塔前方是面积约十几亩的石砌广场,大型喷水雕塑就位于此。 梦幻城堡以正中的主塔楼为界,划分为前四殿和后四殿,前四殿用于日常政务,后四殿则是国王李福寿及一众嫔妃居所,为后宫所在。 作为李唐皇朝的后裔,一干红河谷大学历史系学究从故纸堆里翻出李唐王朝曾经拥有那些辉煌宫殿的名称,送至国王陛下李福寿案前御览,前四殿分别命名为紫宸殿,承香殿,玄武殿,两仪殿。 这其中,紫宸殿由政务司领衔,由各司重要人员组成的紧急战事委员会使用,作为政务处理的重要中枢,地位最为重要。 两仪殿由秘书处小二楼搬迁过来的秘书处长,副处长和一干大秘作为日常办公使用,由于人数众多,将偌大两仪殿挤得满满当当。 玄武殿由陆海两军参谋总部及王国亲卫队使用,属于军事中心。 承香殿由内务府使用,包含内库房,总务处等重要机构皆设置于此。 主堡下方沿中轴线排列主建筑群为太和宫,令人目眩神迷钻石水晶吊灯所在主厅被称之为龙首殿,这里是举办大型王室活动的所在地,布置的恢弘绚丽,令人目不暇接。 向后第一座宫殿建筑便是金銮殿,为日常大型庭议的场所,气势万千的王座便设置于此,按照大洋王国规制,每个月举行一次大型庭议,百官共同商讨关系国计民生的要事。 再向后面第2座宫殿是太极殿,这是国王陛下日常处理政务的场所,地位相当于红堡的凌霄阁。 沿中轴线再向后面第3座宫殿是太和殿,这里一般的外臣便不可以进入了,属于后殿。 在太和宫(含金銮殿,太极殿,太和殿)的一东一西都属于后宫范围,楼阁林立,庭院幽深,分别是四座子塔下面的宫殿,东宫为仙居殿和长安殿,西宫为蓬莱殿和承庆殿。 太极殿 李福寿高坐在王座之上,下面紧急战时委员会的一干众臣与陆海两军参谋总长分列两侧就座,格局看起来有点像大型茶话会的现场,国王与臣子的关系并非是主与奴,而是君与臣共治王国。 手上拿着最新前线军情,李福寿仰天大笑起来,连声说道;“好……好……,打得好,这真是让人高兴的开门红啊!” 呈送上军报的陆军参谋总长康拉德-阿登纳中将喜滋滋的欠身言道;“陛下,这个雪山镇原本是我们准备防御一下就放弃的据点,没想到这个段祺瑞如此得力,生生将史密斯兵团阻挡在此,可谓一员智勇双全的悍将。” “参谋长此言有理,应予全军通令嘉奖。” “臣等领命。” 简单的几句话便定下来基调,康拉德-阿登纳中将欣然领命,陆军部数千名现役军官,他压根儿也不知道这个段祺瑞中校是哪根葱? 但这不妨碍参谋长大人关注此人,既然入了国王陛下的眼,今后远大前程未可限量,需得好好拉拢一番才是。 康拉德-阿登纳中将非常清楚,纵然他再努力,德裔军官在王国军队中的没落也不可阻止。 究其原因; 是来自于德国容克军事贵族的家庭太少了,总共也就是二十几个家族,人数实在有限。 大量有知识,有文化,有抱负的热血华人青年从雏鹰学校毕业之后投身军伍,如今整个陆军尉级军官几乎全都是出生于雏鹰学校的青年人,大部分校官同样如此。 少数的例外就来自于德裔军人,以康拉德-阿登纳中将,虎骑兵师长苏瓦茨-科普夫准将,香格里拉卫戍师长弗里茨准将为首的一批德裔容克军事贵族家庭,男人向来就有从军的传统。 康拉德-阿登纳中将共有4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4个儿子三个从军,一个是现役陆军中校,一个是现役陆军上尉,一个是现役陆军中尉,剩下的小儿子比奇今年刚刚16岁,今后肯定也是要从军的,延续家族的光荣,可惜赶不上在这一场南北战争中建功立业了。 在老一批德裔军人退役之后,德裔军人的没落似乎不可避免。 未雨绸缪 康拉德-阿登纳中将筹划拉拢一批亲德军官,维持德裔在军中的传统影响力,这个段祺瑞中校就是一个很好的契入点。 李福寿没有在意手下陆军重臣的小心思,在大洋王国的军事部门中,亲华、亲英、亲德、亲美的军官众多,这是源于其成长过程的经历,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忠于王国。 这些军人的光荣,梦想和未来都系于王国,他们是澳洲大洋王国子民,这里就是他们的土地,他们的根,他们的家族传承,拥有强烈归属感的家园。 他环顾了一下众人,问道;“南方联邦的动向如何?” “启禀陛下,微臣来回答吧。”政务司长,战时紧急委员会主席辛长君拱手作礼道。 “辛爱卿但说无妨。” 辛长君放下了手,环顾众人说道; “根据战时委员会综合各方面信息显示; 北犯的南方联邦军将会分为两大军团,一个是由南方军总司令令加文·威廉姆森上将(由南方联邦任命,下同)率领的主攻兵团,总兵力约为十万人,将会绕过北仑防线正面大举进犯。 攻击目标依次是新罗西斯克市,北海镇,爱丁堡市,茂名镇,五羊市和威斯康星市等地,基本上沿着沿海铁路线上溯,意图以强大兵力快速攻击我国腹地重镇,严重破坏我方工农业生产,实行以战养战的野蛮抢掠政策。 一个是由维多利亚军团司令迈尔斯中将率领的侧翼兵团,总兵力约为4.5万人,主要由维多利亚州陆续增援的三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一个炮兵师组成,用于切断北仑防线,将整个北仑市战场分割出来,围攻大都市北仑,意图一举占领之。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维多利亚兵团炮兵师装备的全部都是大口径重炮,其中有一个152毫米重炮团,一个203毫米重炮团,一个装备13英寸和15英寸臼炮的重炮团,其毁伤能力十分惊人。 来自南方联邦军高层鼹鼠传递的绝密情报表明,北侵大举进攻就在后天凌晨时分,也就是1890年10月22日凌晨,率先以大规模的炮击为序幕,展开全面进攻。” 说到这里 辛长君面色凝重地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场宿命中的南北战争,北方为此已经准备了许多年,可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依然感觉让人心情沉重。 李福寿对此不置可否,从残酷的雪山镇防御战可以看出……南方联邦军的战斗意志相当顽强,绝非好相与之辈。 战争动员已经充分的宣传和准备了,A,B两大主战兵团也已准备就绪,机动兵团同样整装待发,总数达24.5万人的强大兵力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二期战争动员超过17万人,正在处于招募和紧张训练阶段,随后根据战况需要随时投入战场。 大洋王国为了战争准备的超过42万总兵力,兵员数量远多于南方联邦军,目前蔚蓝色武器公司出口全部停止,改为全力供应这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战。 极端情况下,大洋王国有能力随时暴兵,装备100万甚至更多军队。 当然了,谁也不愿意见到这样的情况。 简单的询问了一些问题,李福寿鼓励王国一干重臣同心协力打赢这一战,便结束了此次御前会议,让各位大臣自去忙去了。 仙居殿 李福寿换下了一身华贵的王服,取下了朝天紫金冠,身上穿着轻便的居服坐在案前,招来秘书李思义询问一件事情。 李思义是他特意安排分管协调陆军坦克项目的主事人,全程参与了组织坦克研发,生产到装备的过程,昨天晚上刚刚从威斯康辛市返回,很有一些猛料要汇报。 “思义,这些日子你安马劳顿,辛苦了。” “多谢陛下关怀,思义感觉在做一些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因此全身都是干不完的劲儿,只盼着能够多做一些才好。” “嗯,诚心可嘉,说说在南方的见闻吧?” 面对陛下发问,李思义神态恭敬的施礼道; “遵命,如今东方红工业公司(原东方红农业机械公司)产能经过初期磨合,在我们投入大量设备和人员之后,生产野狼轻型坦克的能力每个月都有飞速增长,如今已经达到月产量27台能力,比原先的预期翻了一倍。 预计到了年底,还能进一步提升到月产40台规模。 截止目前; 共计生产野狼轻型坦克73辆,装备两个军团各一个满编坦克营(每个营34台车),另有两台备份车。 下臣此次考察了驻守北仑的A兵团加里曼丹2师所属坦克营,全营训练良好,齐装满员,战斗精神饱满,可以担负重要的战斗突击任务。 结束北仑之行后 下臣考察了驻守在威斯康星市的红一师,这里的所见所闻让下臣大吃一惊,感觉到极度震撼,因此不敢有任何隐瞒,悉请陛下圣裁……” 他的话引起了李福寿的浓厚兴趣,不由得身子微微前倾问道;“哦……详细的说说。” 李思义心下一喜,恭敬的回答道;“红一师搞出了铁甲车的概念,师长李栓柱准将自掏腰包改装了六十多辆铁甲战车,将会在进攻中伴随野狼轻型坦克战斗,被命名为铁甲战车团。 这种铁甲战车就是在铁牛4轮拖拉机外面罩上一个防弹铁壳子,主要用于运输兵员,每辆铁甲战车可以驮载11名乘员,其中一名司机,一个两人重机枪组和8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并且可以携带大量弹药辎重,持续作战能力较强。 现场演练中气势非凡,锐不可挡。 依下臣愚见; 这样的铁甲军团配合坦克营作战,其效能远超两个骑兵师,彻底弥补了骑兵师抗打击能力弱的缺憾,突击能力超强,未来有极大的发展前景。 在实际应用中 李栓柱准将特别改装了一些敞篷装甲车,用于驮载陆军95毫米野战火炮和60毫米野战炮,而且还改装了一些专用弹药车,这些试验都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 完全可以预计,红一师将会成为B军团手中一只无坚不破的利剑,成为摧城拔寨的先锋力量。” 铁甲战车的出现完全出乎李福寿的预料,他知道后世陆军有这么个玩意儿,但没想到现在就被捣鼓出来了,虽然是简陋版的,但是未来发展前景极其光明。 咱们这些华人海外移民真的聪明啊!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雨露就成长,总能带来格外的惊喜。 “呵呵呵……不错,这个李栓柱还是很有点想法的青年将领,眼界比较开阔,脑子也比较灵活,善于思考,这真的很不错。” 能够在国王口中得到这样高的评价,殊为难得,这可是简在帝心啊! 李思义都有些羡慕那个年轻将领,心中开始琢磨着和他攀个亲家,虽然现在儿女都小,但不妨碍定个娃娃亲嘛! 红一师勾起了李福寿浓厚的兴趣,他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 “对于这种有想法的将领要多加鼓励,鼓励他们多实践,多创新。 失败了不害怕,关键就是要勇于尝试新战法,摸索总结出一套全新作战理念,切实的提升陆军部队战斗力,有益的尝试非常值得鼓励。 好,非常好…… 传我的谕令; 给李栓柱准将记全军通令嘉奖一次,拨出特别经费,给红一师全军装备铁甲战车,鼓励他们在战斗实践中取得更多经验。 对了,铁甲战车单纯运输95毫米火炮攻击力略显不足,普通的野战重炮太重了,可以给他们调配一批臼炮,用于加强改装炮车,以增强攻城拔寨的能力。 红一师可以作为装甲试验部队,摸索出一套可行性强的战斗理论,告诉莫如峰,要大力支持红一师的战场实践。 骡马化师团已经存在100多年了,是时候用新的战斗方式去替代。” “遵命,陛下。” 李思义领命而去,在他的心中已经坚定了一个想法,一定要和李栓柱准将做儿女亲家,他们家若不把女儿嫁过来,自己就把女儿给嫁过去,贴钱都干。 若非家里的大女儿才8岁,他都想做李栓柱准将的老丈人啦! 章节目录 第628章 南北战争爆发 仙居殿是国王日常居住的殿堂,建造的特别恢宏大气,富丽堂皇,所用的精美瓷器全都来自于大清国官窑精品,不乏妙到毫巅的巅峰之作,一应金银铜器,钟表家具也都是出于皇家工匠之手,极尽奢华之能事。 李福寿手上拿着一个极品鸡血石把玩件摩挲赏玩,然后随手丢在桌上,这件“龟鹤寿万年”在桌子上咕噜翻了个身停下,露白之处雕刻了栩栩如生的仙鹤,青灰之处是个憨态可掬的神龟,大片鲜艳的满血冻地鸡血石雕刻着松涛山岭,隐隐露出一个僧人的背影。 血色艳丽醇厚,晶润可人。 李福寿的心思没有放在小物件上,而是在考虑这个雪山镇防御战中大放异彩的段祺瑞,该如何妥当培养? 战后,是否应该将其收到身边,当作王室侍从武官悉心培养? 通过此战证明; 这个段祺瑞极有可能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北洋三杰之一,着名的北洋24员上将军排名第一的建威上将军段祺瑞,曾经做过北洋政府大总统,一个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大人物,而并非同名同姓的巧合。 是金子总要发光的,这真是个意外之喜。 李福寿没有闲工夫去探查这个段祺瑞为什么没有如同原来历史上一样进入北洋海军学堂深造,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小弯儿,他成为雏鹰学校的一份子,并且远赴澳洲。 重生的蝴蝶翅膀煽动,整个南太平洋地区包括远东及非洲势力分布,与原本历史上已经大相径庭,影响到一些历史人物的命运只不过是顺带的蝴蝶效应,不足为奇。 经过十几年发展 雏鹰学校早就不是原本仅收留孤苦儿童的慈善学校,而是发展成为名声斐闻海内外的着名学府,是踏上传闻中金光闪闪、流淌着奶与蜜富饶之地澳洲的坦途,很多良家子弟都会争先恐后入学,以求得一份晋身之资。 对于这种情况 雏鹰学校也是有严格标准的,主要是分为两档; 举凡家中薄有资财的良家子弟入学,必须缴纳足供5人就学的善款,充抵办学费用。 举凡家中较为富裕的良家子弟入学,必须缴纳足供10人就学的善款,充抵办学费用。 入校学生实行封闭化军事管理,每个学期可以回家一次,时间不超过一周,逾期不归者,作弃学处理。 如今的雏鹰学校也不仅是接收10岁以上的幼童,而是将年龄进一步放宽到8岁,实行深度培养。 这在当今时代没什么稀奇的,德皇威廉一世9岁就从军了,整个童年乃至于少年和青年生涯都是在军中度过,很多容克军事贵族的孩子6岁就进入军营培养,尚武精神溶刻于血脉中。 德国军官军事素养为什么那么高,当然不是天生超屌,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培养出来的。 两次世界大战将德国容克军事贵族打断了腰,打断了历史传承,后来也就变得泯然于众人了,变成稀松货大军中的一个,这不是没有缘由的。 段祺瑞潜力巨大,有希望培养成为一名出色的帅才。 如今大洋王国可谓是南太平洋地区一等军事强国,能打得将领俯瞰皆是,但够独当一面,统领数十万军队的帅才却是凤毛麟角。 陆军方面 李福寿悉心培养的莫如峰算是一个,战区独立指挥能力出众,在非洲表现出色,可以担当重任。 尉迟守拙只能算半个,在婆罗洲战役中表现勉强及格,中规中矩的率领军队还行,指望他机谋百变,打出令人惊艳的战役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因为能力上限在那儿,想要突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海军方面 如今也只有何方中将具备率领大舰队决战决胜的能力,其他人都顶不上事儿,暂时还没有出现能够与其相媲美的帅才。 所以,李福寿格外重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段祺瑞,从雪山镇防御战的细节中,就能看出此人心机慎密,临战机谋百变,后手层出不穷,让对手着实吃了个大亏。 出于政治上的考量,大洋王国不能够率先攻击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给国际社会以轻起战衅的坏印象。 李福寿要在螺丝壳里做道场,深深地趟出一条光明坦途,为海外华人撑起一片天,那么就必须如履薄冰,慎而又慎的小心前行。 当今世界 是以白人为主导的国际环境,无论从种族,宗教,肤色还是语言文化上看,欧美主流社会天然亲近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这种先天性的优势,是东方人为主组成的大洋王国难以比拟的。 东方移民毕竟是澳洲后来者,鸠占鹊巢搞得太过分是要引起众怒的。 所以大洋王国采取的是后发制人的战争策略,不开第一枪,不主动犯边挑衅,不施行歧视白人政策,在政策和道路意义上不能让西方世界挑出错处。 大洋王国广开舆论宣传机器,对内宣传南方联邦无耻的侵略意图,通过战争危机凝聚民族共识,凝聚新王国认同感,将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众志成城抵抗外侮。 对外则呼吁大英帝国强力干预,制止南方联邦破坏澳洲统一安定团结的局面,人为隔裂南北的卑劣行为,呼吁大英帝国制止南方联邦的侵略冲动,为建立一个美好统一的澳洲作出不懈努力云云…… 这种宣传给外界一个假象 似乎北部澳洲是个爱好和平,富裕而虚弱的大胖子,而南方联邦是个侵略性强,性格暴烈咄咄逼人的干巴瘦小个子,手上拿着锋利小刀在大胖子面前比划来比划去,孰是孰非自有公论。 至于战争一旦爆发,是否打的南方联邦灰飞烟灭那就要看大洋王国的心意了。 届时木已成舟,纵然是大英帝国想要翻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得问问上千万华人同不同意? 雪山镇防御战发生的位置处于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境内,严格来说;这只能算是南方联邦国内平乱剿抚之战,不能算做两国间战争。 所以从真正意义上说;南北战争还没有爆发,这只是一道开胃小菜。 让李福寿特别开心的是这道开胃小菜,把南方自由联邦吃的满嘴血,苦不堪言,真不愧是一代军事天才段祺瑞呀!一出手彰显不凡。 仅仅利用手上有限的资源,段祺瑞就把高达2万余人的史密斯军团牢牢阻挡在雪山镇,凸显出超卓的军事才华。 尤其让李福寿赞赏的是段祺瑞利用白人俘虏兵炮灰,极大的消耗了史密斯军团的兵力优势,当真可谓是神来之笔。 此消彼长 为雪山防御战胜利奠定坚实基础,其中合理的安排,慎密的计算丝丝入扣,可以算是以弱胜强的经典战例了,足以进入黄埔陆军官校中高级指挥官战役范例样本,仔细推究一番。 想到妙处 李福寿不禁一乐,兜手又抓起了鸡血石把玩件细细摩挲,他下定了决心好好培养一番段祺瑞,战后先收到身边做一段时间的王室侍从武官,观察几年后再说。 两天后 1890年10月22日,凌晨六时许 北仑防线 天色麻麻亮的时候,忽然天摇地动的密集炮火撕破了拂晓的天空,仿佛滚雷响彻天际,无数道炽热火光交织成一片火海将北仑防线淹没了,这是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军悍然发动了入侵战争。 炮声浓浓,天地震动。 南方联邦军集中了上千门各种口径火炮,对大洋王国设置的北仑防线进行无差别密集覆盖轰炸,猛烈炮火打得烟尘弥漫,北仑防线上地动山摇,土石崩裂。 而大洋王国似乎被打懵了,迟迟没有见到炮火反击。 “这真是一副让人迷醉的图景啊,太美了。” 在南方联邦军指挥所里,政府总理杰夫-布里杰斯用一种近乎意大利咏叹调的声音,表达了心中无比欣喜之情。 “尊敬的总理阁下,这次大规模炮击是我们准备许久的作战方案,目的就是给北边的那些东方佬当头一棒,让他尝尝我们的厉害。”南方军总司令加文·威廉姆森上将满意的看着眼前壮观的一幕,神情矜持的用手摸了摸两撇油光锃亮的小胡子,神气活现的说道;“大规模战争是一种艺术,东方佬想要学到真髓还需要交学费,根据我们战前情报,也愚蠢的东方人在北仑防线上堆积了高达6个师的一线防御部队,我们的目的就是钢铁风暴打残他的这6个师,彻底撕开北仑防线的大门,然后我们就可以神态优雅的向北方进军了。” “太棒了,不过这也是一场极其昂贵的烟花表演。” “尊敬的总理阁下,您应该看到在烟花表演中,有数万条生命随之逝去,新罗西斯克大门向我们敞开,我们的牛仔们可以在那里收集到足够的战利品,也许还有些东方女人,这可是值得好好把玩的收藏品啊!” “我很欣赏您的幽默,司令官阁下,但直言不讳的说,您的品味令我毛骨悚然,但愿这不会影响您的心情。” “习惯了就好了,战争总是有残酷的一面。” “哦……我有一个问题,如此大规模的炮击非要持续半个小时吗?以我之见,在如此猛烈的炮火下恐怕不可能有什么幸存者,也许打上个15分钟或者20分钟就够了,这要省下一大笔钱。” “很遗憾,尊敬的总理阁下,您所说的事牵涉到十几个师属炮兵团以及4个独立炮兵师,由于条件所限,我们并没有把作战电话拉到每一个师团,因为配给我们的电话线不够长……” 说到这里 加文·威廉姆森上将无奈的耸耸肩,意思是上面的财政拨款花大钱省小钱,他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神色说道;“即便派出指挥部的所有传令官,等命令传达到的时候,炮击已经结束了,拉开了大军团进攻的序幕,就是上帝也无法制止,这可是十几万人同时进攻的史诗性恢弘场面,历史必将铭记这一刻。” 将军说的没错,根据战役计划; 向北攻击前进的威廉姆森军团与向东攻击前进的维多利亚兵团总人数高达14.5万人,同时在宽达47公里的战线上发起突击,共有21个师的作战序列参与战斗,那里是说想停就停的? 沿海铁路线在北仑防线上显出清晰的“L”形状,“L”下面的那一横就是通向北仑市的铁路支线,维多利亚军团将会沿着这条铁路支线向前进攻,包围并攻占防御严密的大都会北仑市。 为了达成战疫的突然性和时效性,向北主攻的威廉姆森军团将会沿着“L”形竖直的主干攻击前进,率先拿下12公里外的新罗西斯克市,并且派出骑兵是轻骑突进,杀向北海镇,爱丁堡市,茂名镇,五羊市和威斯康星市等地,基本上沿着沿海铁路线上溯,以求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迅速扩大战果。 只要在大洋王国的疆域内混战,打烂的都是敌方的瓶瓶罐罐,南方联邦军尽可以放手施为,烧杀抢掠自不待言,更残暴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政府总理杰夫-布里杰斯在这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神色悻悻然的说道;“好吧,只是个没有约束力的建议,政府对军队的作战方案无条件大力支持,我不希望看到东方佬话蹦乱跳的生活在这里,澳洲可是我们的地盘,但也不希望看到美丽的城镇全部化为废墟,希望将军能够理解。” “宾果,没问题,您的愿望就是我们军方的信条。”加文-威廉姆森上将恭敬地行了个绅士礼节,说出来的话却极其残酷;“尊敬的总理阁下,您可能知道朱利安将军在雪山镇碰的头破血流,他的遭遇却给我提了个醒。 我们的主攻军团在北上的过程中,将会强行征募华人炮灰冲在最前面,那些东方佬尽管杀就是了,反正死的不是白人。 对于那些没有征募进入军队的华人只有两个去向,一个是成为奴隶终身服苦役,一个是为肥沃的澳洲大地做贡献。 作为征服者,我们将会把那些漂亮的华人城镇纳入囊中,工厂,楼房,城市都将是白人的乐园,这一点毋庸置疑。” “说的太好了,亲爱的将军先生,这让我坚信,选择您作为我们的总指挥官是正确的决策,我很期待尽早实现这一幕。”杰夫-布里杰斯满意极了。 在他的身后 以摩根-麦克劳瑞为首的强硬派笑得合不拢嘴,一时间情绪高涨的议论纷纷,似乎众多美丽富饶的华人城镇已经纳入囊中,大家议论着该怎么分配利益了。 作为残酷的背景,外面饱受炮火蹂躏的北仑防线已经成为一片火海,散布着无边的恐惧死亡,仿佛末日来临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629章 反击 宽达47公里北仑防线正面,超过一千门各型火炮狂轰滥炸了半个小时,将北仑防线打成了一片火海,威势极为惊人。 时间一到 数十公里长战线上的炮火齐齐戛然而止,浓烈到呛人的硝烟味仿佛雾霾一般萦绕,这时候传来凄厉的苏格兰风笛声,进攻的乐曲奏响了…… 无数身穿青灰色制服的南方联邦军士兵离开阵地,在师团旗帜的引导下挺着长枪蔓延上来,仿佛无边无际的青灰色蝗虫一般,给这片还未天明的大地带来无边肃杀氛围。 大洋王国阵地上 无数的铁丝网,鹿砦,拒马与壕沟被炸得七零八落,大地仿佛被陨石雨撞击过一般到处都是坑洞,焦黑一片。 原本一片葱郁的绿色荒原被深处的泥土翻盖,处处一片青,一片黄,南方联邦军士兵潮水般的冲杀了上来,看到的是空无人烟的战壕,扔的到处都是的破衣服,罐头盒与空弹药箱,唯独没有幻想中的遍地是尸骸。 那些东方佬逃跑了? “哇哦……胜利啦!” 没有经受任何伤亡便冲到了敌军阵地上,出奇顺利的占领了北仑防线,这让南方联邦军士兵欣喜若狂,不由自主的大声欢呼起来,十数万人一起兴奋的高喊,声浪宛若海潮一般直冲云霄。 几名南方军指挥官来到空而无一人的阵地上,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战壕面面相觑,他们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南方联邦军机密作战情报泄露了,敌人玩了个金蝉脱壳,这重重的一拳打在了空处,好不难受! 占领阵地就是胜利,普通士兵们可管不了那么多,兴奋的将军帽扔到空中庆贺,空中无数的军帽飞舞,甚至有很多白人士兵扭着屁股跳起舞来,一片欢乐气氛。 消息很快传到南方联邦军指挥部,加文-威廉姆森上将一听就知道坏菜了,这特么明摆着泄露了重要军情,还真是被总理杰夫-布里杰斯这个乌鸦嘴给说中了; 放了一通昂贵的烟火,鸟毛儿也没捞着。 现在可不是追究谁泄露重要军情的时候,真要论起来在座的高级指挥官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都有泄密的嫌疑,他的反应很快,哈哈大笑两声说道;“战斗进程如同我们预想的一样完美,马上命令各部提前按计划推进,包围并攻占新罗西斯克市区,注意搜索遁逃的敌军主力,寻机调集重兵包围歼灭之。” 一拳打在空处好不难受。 原本计划中反复争夺北仑防线阵地的残酷战斗化为乌有,北进计划只能提前了。 能够做到高级军官的也都不是傻子,众军官一听就知道总司令在糊弄南方联邦的高官们,就是欺负他们不懂军事,于是随身附和道; “太好了,我现在就下令各部乘胜追击,迅速扩大胜利成果。” “敌人肯定跑不远,我代表骑兵师请战。” “司令官阁下,这真是个梦幻般的开局,我估计那帮没见识的东方佬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我们只需要像抓野兔一样驱赶着他们,就可以一路攻进北方城镇,对此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妙极了,这才是我认知中的那些东方人,他们温顺懦弱而不善言辞,只会老黄牛一样的在土里刨食,舞刀弄枪并不是他们擅长的活计。” “哈哈哈……说的没错,这些华人是最好的奴隶,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宿命吧?” 此刻太阳升上天空,将耀眼的光芒播撒大地,新的一天来到了。 在漫长的北仑防线上,到处都是大群大群青灰色的南方联军士兵,一支彪悍的白人骑兵已经准备出发,呼啦啦的冲向北方……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忽然在丘陵后方出现大批重机枪火力,组成的密集火力网狠狠将白人骑兵部队笼罩在内,打的战马翻滚仆倒,白人骑兵们仿佛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纷纷倒地,翻滚着烟尘弥漫。 哦卖嘎……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等到南方联邦军指挥官意识到什么,只听到远方发出滚雷一般的隆隆轰鸣声,大片黑压压的弹丸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一时间 北仑防线上再次遭受无数的炮火蹂躏,大团大团的爆炸火光伴随着泥土,枪支和尸体碎片抛飞,刚才扭着屁股庆祝的白人步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片火海笼罩。 哦卖嘎……这特么完蛋鸟! 加文-威廉姆森上将此刻恍然大悟,意识到上了敌人的大当,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跳,却已经迟了。 原本指挥部里兴高采烈自欺欺人的高级军官们,此刻被狠狠的抽脸,一个个再不复此前的盛气凌人,指点江山,变得呆若木鸡。 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狡猾的东方佬在探知南方联邦军的机密进攻情报之后,于进攻前夕,将阵地整体后移4~5公里,重新掘壕据守,并且配置了众多火炮等待南方联邦直接上钩。 如今在漫长战线上 北方军士兵已经撤退到了炮火射程之外,只有大量的南方联邦军士兵暴露在双方炮口之下,此刻正在遭到炮火疯狂蹂躏,怎一个惨字了得? 前方搜索的白人骑兵部队遭遇重机枪拦射,应该是北方军重兵囤积的新防线。 大意了,太大意了…… “快,快把部队撤下来。”加文威廉姆森上将急的一跳三尺高。 这个及时的命令提醒了指挥部的一众高级军官们,他们立刻炸了窝一般的行动起来,指挥部门口的传令兵四散而去,剩下的正在疯狂的摇电话,传达全线撤退的命令。 加文-威廉姆森上将看着前方火山爆发一样的密集覆盖轰炸,简直心痛的要滴血…… 当今时代 正处于线列步兵战术(排队枪毙战术)的尾声,美国残酷的南北战争再加上连发枪技术的应用,动摇了世界陆军线列步兵战术的统治地位,出现了新的散兵线战术。 顽固坚守传统的英国陆军依然采用线列步兵传统战术,欧洲强军德意志帝国,法兰西和奥匈帝国已经开始接受散兵线战术,尝试着做出改变。 如今欧陆强国尚没有接受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毒打,由于信息闭塞和观念陈旧,上层军官普遍不重视深挖堑壕的作用,没有出现那种深达两米多的坚固堑壕,没有防炮洞,没有完善的堑壕体系。 这种陆军的土工作业被认为是鼹鼠的怯懦行为,受到具有浓厚贵族骑士情节的白人上层军官一致蔑视,总认为有辱于军人无畏的牺牲精神,因此半人高的胸墙和浅沟大行其道。 大洋王国构筑的北仑防线就是这样的货色,抵御步兵进攻效果不错,但是面对猛烈的炮火就是一张纸,转眼间被撕扯的粉碎。 无以计数的南方联邦军士兵们仅依靠着单薄的胸墙和浅沟抵御着炮火轰炸,处境可想而知有何等艰难? 在一团又一团的火光爆炸中,在大片浓雾般的硝烟中 难以计数的南方军士兵四处抱头鼠窜,不时的被爆炸的烈焰包裹起来,肢体碎裂的伴随着泥土飞上天空。 炮声滚雷般的轰鸣,惨叫声响彻云霄。 面对进攻军团的巨大伤亡,加文-威廉姆森上将面孔扭曲的看着前方地狱般的情景,狠狠的一拳捶在墙上,他的内心被强烈的自责所煎熬,洋溢着对东方人的无限愤怒。 杰夫-布里杰斯总理终于忍不住说道;“嗯,请抱歉打扰一下将军先生,这恐怕不是我们愿意见到的……” “好了,闭嘴,现在请你们这些无知而愚蠢的政客离开这里,就是现在……滚出我的指挥所。”加文-威廉姆森上将石破天惊的咆哮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爆发如此强烈怒火,为什么会毫不留情的倾泻在对方身上,完全没有理由。 真的,仿佛就是魔鬼附身。 他无法压抑心中沸腾的怒火,手指着前线吼道;“英勇的士兵们正在为胜利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们却在跟我谈论表现是否符合预期,现在请离开这里,不要影响我们指挥战争,每场战斗都是血腥而残酷的,我没有时间给你们解释。” 呃……好吧。 面对暴跳如雷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一众白人强硬派大佬灰溜溜的离开了指挥所,连个屁都没敢放。 北方军的反击炮火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仅仅15分钟后,猛烈的炮火覆盖轰炸便戛然而止。 在浓雾般的灰黑色硝烟中,传来响亮的进攻号角声 无以计数身穿着灰黄色军服的北方军士兵们,宛若海潮一般挺着锋利的刺刀冲杀上来,追逐着狼狈奔逃的南方联邦士兵,迅速的收复失地。 很多被炸的蒙圈的南方联邦白人士兵束手就擒,更多的则是四散而逃,丢盔弃甲一路逃回了本阵,大喜大悲之下已经骇得魂飞魄散。 在南方普通白人牛仔的印象中,华人普遍是温顺低调而内敛的民族,看起来任劳任怨很好欺负的样子,如今的战场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那些经验都是骗人的。 北方军的反击非常克制,仅派出少数突击部队收复了前沿阵地,大军在南方联邦军的炮火距离范围之外停住了脚步,然后列出完整的队列示威,于中午时分返回了出击阵地。 今天的战斗就这么虎头蛇尾结束了,南方联盟军大举进攻不但没有占领寸土,反而付出了损失余人的惨重代价,其中被俘官兵3700余人,大军被迫退回了进攻出发地。 这开门红的一战,打了个哑炮。 章节目录 第630章 纷扰 “干得漂亮,伙计们。”目睹了画风斗转的战斗过程,沙俄皇储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殿下兴奋的一挥拳头,显得精神亢奋。 陪同他一路来到南太平洋地区的希腊王子奥古斯都非常配合的笑着说道;“确实值得庆贺,如此大规模的会战,近20年来在欧洲都不多见。” “那是因为沙俄帝国没有参加,奥古斯都殿下。”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殿下神情傲慢地一扬脖子说道。 自从沙俄帝国彻底击败法兰西皇帝拿破仑远征之后,这个庞大的陆军强国就有了“欧洲宪兵”的称号,深刻地影响了欧洲十八世纪局势,谁也不能忽略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 沙俄帝国还有一个“蒸汽压路机”的绰号,形象的概括了欧洲各王国对其敬畏有加的心理。 “我承认您说的有道理,尊贵的皇储殿下,在整个欧洲大陆,没有人敢小觑沙俄帝国的威严,欧洲各王国怀着谦卑的敬意欢迎沙俄帝国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 奥古斯都王子扮演了一个合适的舔狗,他的话让皇储殿下更显得意气风发。 他贪婪的看着溪流纵横,水草丰美的康斯比高原美丽景色,由衷的说道;“这真是一片上帝遗忘的天选之地,气候宜人,风景秀丽,就像圣彼得堡阳光明媚的夏季,我在之前竟然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妙的地方,这儿应该有俄罗斯族人的位置。” 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殿下虽然是用拉丁语说的,但奥古斯都王子知道身边陪同的军官听得懂,于是神情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并没有接话。 这种在人家里面做客,已经打主意准备成为主人的赤裸裸侵略言论,真不适合在公开场合深入讨论,实在太尴尬了! 向来目空一切,狂妄自大的沙俄皇储殿下敢说,希腊王子奥古斯都真不敢接。 大帝国有大帝国的荣耀,小王国有小王国的生存之道。 陪同在侧的大王子李思源今年刚刚11岁,身高已经有一米六了,是一个英气勃勃的小正太,他的王室教育中并没有拉丁文这一课程,因此听不懂两位欧洲王室成员的对话,只是中规中矩的扮演着一个背景板角色。 沙俄皇储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殿下显然并没有把这个庶出的王子看在眼里,继续指点江山的说道;“这场战役,依我看指挥官太保守了,应该趁此机会大军席卷过去,一举击溃南方联邦军,彻底奠定胜利的基础。” 说完,他的眼睛吔着康纳德-阿登纳中将与秘书处副处长李思贤,似乎准备听听他们的意见。 康纳德-阿登纳中将与李思贤目光碰了一下,见李思贤撇了撇嘴不愿意回答,自己心中也对这个目空一切的皇储殿下腻歪透了,但是又不得不虚与委蛇,只能说道; “尊贵的皇储殿下有所不知,南方联邦军已经把二十多公里外的悉尼建设成为一座防御森严的要塞城市,源源不断的招募培训新的军队,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一时的胜利,不足以改变双方绝对力量对比。 只要悉尼伫立在那里,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为前线提供充足的兵源,粮食,武器等各方面战争资源,南方联邦军拥有了坚强后盾支撑,不是那么容易被击败的。 我们需要在这里让南方联邦流出更多的血,让它变得更加虚弱,然后一举击溃之。 在新罗西斯克市到悉尼这片地域广大的战场里,可以看作是巨大的血腥磨盘,将会出现反复争夺,攻与防随时转换,慢慢积累小胜为大胜,最后一举克之。” “真的很遗憾,我认为你们没有足够的魄力。”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殿下耸了耸肩,两手一摆说道;“战争不可能不死人,大洋王国有足够充沛的人力可以投入战争中,而且你们既不缺钱,又不缺武器,更不缺人,应该时刻对南方联邦军保持极大的压力,直到崩断最后一根线,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我认为付出20万人的牺牲或是更多都是值得的,毕竟哪都是些贱民,不是吗?” 操尼姥姥,你特么才是贱民,你全家都是贱民…… 康拉德-阿登纳中将没有高高在上的皇储陛下那样视人命如草芥,但是由于对方尊贵至极的身份,虽然内心疯狂吐槽,却不方便表现在脸上;“感谢您的提议,但是具体的决策需要前线指挥官作出,我们不方便干预。” “那好吧,我将会向国王陛下亲自提出中肯建议,如果需要的话,沙俄的帝国可以排除经验丰富的将领指挥战役,在这个世界上,要论指挥大规模战疫的丰富经验,没有人能够与沙俄帝国相媲美。”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但恐怕时间上来不及了。” “哦……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准备把战争拖那么长时间,也许三个月也许四个月,我们将会在墨尔本结束这一切。” 听到这个坚定的回答,皇储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殿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看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那我拭目以待。” “尊贵的皇储殿下,必不会让您失望。”康纳德-阿登纳中将说完之后,抬手对大王子李思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子殿下,您的历史老师已经随时恭候,现在到了上课时间,请……” 大王子李思源正抱着望远镜正兴奋的四处乱看,听到这话失望的放下了手中望远镜,抬头用恳求的目光看了看副处长李思贤,见他露出肯定的神色,只能垂头耷脑的说道;“总长大人,您可真扫兴。” “老臣身负国王陛下重托,请殿下多担待。” “好吧,我去就是了。”大王子李思源可不敢违抗父王的命令,只能神情泱泱的跟着康拉德-阿登纳中将离开了。 这个老东西鬼精鬼精的,竟然借着这个名义躲了。 李思贤无奈的看着他们离去,他压根也不想陪着这两个让人讨厌的家伙,但是没辙儿。 按照王室对等接待的礼仪,大王子李思源体现的是接待高规格,而他才是全程陪同的主要人员,王命在身,想躲也没地方躲啊! 此后一连七天 整个北仑战线上打成了一锅粥,吃了大亏的南方联邦军恼羞成怒,调集了重兵猛攻北仑防线,双方真刀实枪的干了几场,负责正面防御的A兵团在敌方的猛烈攻势面前,选择了战略性撤退,全线退守新罗西斯克市。 此次攻防战的胜利,令南方联邦军士气大增,在准备了两天之后,又气势汹汹的逼了上来…… 新罗西斯克市是一个传统牧业城市,除了少部分肉食屠宰,皮毛加工业,更多是以社会服务业为主的城市结构,总人口13.2万人,含1.55万白人居民,是白人居民比例较高的城市之一。 如今大战来临 牛仔们按照安排驱赶着羊群北迁,亦有部分城市居民北迁,留下来的城市居民只有一半多点,趁着大军云集于此的机会做生意,这个原本平静、稍显冷僻的城市里竟然呈现出畸形繁荣景象。 尉迟守拙中将的A兵团总司令部就设置于此,A兵团副司令刘山少将的司令部则设置于北仑市,双方形成一东一西遥相呼应格局,鼎力维持住当前战线。 A兵团因此也分兵两处,面对南方联邦军全力猛攻打的有章有法,从容有度。 背靠着资源丰富的北方内地,A兵团能够得到源源不断的后备兵员补充,实力在前期战斗损失基础上不退反进,稳步提升。 撤退并非是实力不济,更多的是出于战略收缩的考量。 B兵团总部设置于威斯康星市,作为一支机动性强,打击力强大的侧翼兵团,在击破当前的僵局之后,B兵团后期战略目标是670公里外的墨尔本,负责包围并攻克之。 A兵团主要任务则是围攻悉尼,负责包围并攻克之。 两大主战兵团是大洋王国的两只铁拳,今已是提腰在侧,随时准备重拳出击,予敌致命性打击。 澳洲大陆上战云密布,杀机凛冽。 一路从欧洲考察至此的沙俄皇储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殿下连日来辗转多个战场,在残酷战争中感受到莫大快感,逾发的兴趣盎然,竟然想到一线阵地去看看。 这可苦了一干陪同人员,谁都害怕这个身份极为尊贵的沙俄皇储出半点儿差池,没人能够承担得了这样大的责任,只能拖延着不办。 这让任性的尼古拉殿下极为不满,每天两封电报直入王宫,要求将全程陪同的秘书处副处长李思贤更换掉,换一个办事更妥帖的臣子来。 相比较其他欧洲各王国宫廷,沙俄帝国宫廷受到曾经蒙古人建立的金帐汗国影响极深,封建色彩更加浓郁,对重要臣子动辄当做仆役下人一般呼来唤去,颐使气派十足。 尼古拉殿下在前线作威作福,无人可以制衡得了,当真是闹的人头疼不已。 就在这纷纷扰扰中,国王陛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631章 别磨磨蹭蹭的 1890年11月4日 新罗西斯克火车站 火车站周边到处都是持枪守卫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一只蚊子未经允许都飞不进去。 蒸汽火车头拖带着长长的列车进入站台,车头锅炉打开泄压阀,在刺耳的泄压声中,大团的白色蒸汽笼罩着车身,带着温热的水雾扑面而来。 站台上奏响了雄壮的乐曲,前来接站的大王子李思源殿下,沙俄皇储尼古拉殿下,希腊王子殿下,参谋总长康拉德-阿登纳中将等一行人,依次排列在铺设着红毯的车厢门口外,静等国王陛下莅临。 车门打开 率先出来的是王室待卫长傅彭中将,他神情凛然的四处看了一下,侧身退到一边。 身材高大的国王李福寿随之出现在众人眼前,他手上牵着六岁的七王子李思轩,身后跟着九岁的三王子李思元,迈步走到众人面前。 除了沙俄皇储尼古拉殿下微微欠身施礼,其余众人皆抚胸弯腰致意,大洋王国明文废除了跪拜礼节,这就是觐见国王陛下的正式礼节,李福寿挥挥手表示不用多礼。 “尼古拉殿下,非常高兴您能来迎接我。” “这是我的荣幸,尊贵的国王陛下。” “边走边说吧!”李福寿点头与众人一一致意,率先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对紧跟而来的尼古拉殿下说道;“我听说,殿下这段时间非常活跃,把我的前线指挥官烦的不行,说实话,这让我很怀疑殿下是不是南方联邦军特意派来捣乱的?” “陛下,怒我坦率的回答,我比您更厌恶那些无政府的自由主义者,不管他们是法国人还是美国人或者英国人,这些逆历史潮流而动的苍蝇让人从内心喜欢不起来。” “嗯,他们确实是封建王权的天然敌人。” “是的,他们到处传播瘟疫一样传播危险思想,必须要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为此……沙俄帝国愿意出一份绵薄之力。” “这是指派遣军队来帮助我们作战吗?” “哦不……您的幽默真的让我难堪,这里毕竟是英国人的传统势力范围,沙俄帝国的无敌军队不适宜踏上这片土地,但是我本人愿意贡献绵薄之力……” “好了,尼古拉殿下,我要说的正是这个。”李福寿停下了脚步,,转过脸来严肃的对尼古拉殿下说道;“我相信我的指挥官,就如同沙俄帝国君主相信他的将军一样,作为一名尊贵的客人,我希望您只带着眼睛和耳朵就可以了,多听一听,多看一看,留下甜言蜜语去哄一哄贵族酒会上的漂亮女人,明白我的意思吗?” “尊贵的陛下,我当然明白,但是我真的很想……” “OK,我知道您的意思,尼古拉殿下,但这里是我的地盘,无论任何人都必须得围绕着我的意志行事,这样说够明白了吗?” 在李福寿强大的威势之下,年轻的尼古拉殿下显得底气不足,只能有些委屈的点点头回答道;“尊贵的陛下,您的意志必将得到遵守,我无意冒犯,并对由此可能造成的困扰,向您表示真诚歉意。” “我接受您的歉意,这下就没问题了。”李福寿说完便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行驶。 他的霸道压制得尊贵的沙俄皇储尼古拉上校没有半点脾气,这让饱受皇储殿下冷嘲热讽的一干随员们备感扬眉吐气,暗地里互相瞅了瞅,眉眼中都是笑意。 回到下榻之地 安顿下来之后,李福寿立刻召见参谋总长康拉德-阿登纳中将汇报当前战况。 从他的口中得知,南北战争爆发至今已十二天了,前线战场每天都在发生大大小小的激战,血腥而残酷。 双方大规模的炮战就发生了三次,大洋王国以先进的火炮技术压制了南方联邦军,共计摧毁敌人各型火炮超过700门,摧毁敌军二个炮兵师另6个炮兵团,自身损失火炮百余门,伤亡官兵1300余人。 步兵攻防战方面; 位于守势的A兵团主力通过防御战大量杀伤敌人有生力量,间或局部地区发起反攻,双方战场争夺残酷而血腥,终日不停。 截止目前为止 共计毙伤敌军3.78万余名,俘虏2700余名,自身损失超过2.1万人,其中阵亡近万名官兵,总体战损呈现2:1的格局。 总结下来,战斗中既有闪光点也有不足之处。 华人士兵在战火磨砺中迅速成长起来,变得更加血性敢战,涌现出一大批优秀指挥官和英雄团体,值得后方报刊舆论大书特书,树立起军人保家卫国的高大形象。 不足之处也很明显,很多出生于新移民的基干民兵原本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出身,从来没见过血,也没打过仗,大字儿不识一个,虽然在训练时表现尚可,但是很多人到了战场上就拉稀了。 在这方面,表现的比南方白人民兵差了很多。 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牺牲精神,相比南方白人民兵都略逊一筹,少了那一股狂野悍不畏死的劲头儿。 战斗中最大的损失也是这样产生的,中加里曼丹民兵师固守的西线阵地被敌人集团白刃冲锋攻破了,华人民兵在极度恐慌下产生了溃败,并因此殃及了临近阵地,这是造成北仑防线失守的重要原因。 A兵团在形势变坏之前,立马抽调虎骑兵师进行强力反击,试图夺回失去的阵地,稳固防线。结果在敌人的机枪和线列步兵排枪射击下损失严重,不得不撤出战场休整。 迫于无奈,A兵团只能选择战略性收缩,用空间换时间。 据战后统计; 中加里曼丹民兵师此战伤亡达6100余人,虎骑兵师伤亡达1300余人,战后负有责任的相关军官受到严厉惩处。 “我给他的坦克营呢,反击的时候怎么不用?” “启禀陛下,坦克营归属加里曼丹二师,是兵团副司令刘山少将手里面捏着的王牌,这支主力步兵师联同北仑民兵师以及其他的几个杂牌民兵团共同驻守北仑市,正在全力抵御维多利亚兵团的进攻,按照刘副司令的设想,是准备拿这支坦克营突击维多利亚兵团的重炮师,争取一举摧毁之,以解决这个城市防御战中最危险的敌人。” “嗯,有想法。” 李福寿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目先看在康拉德-阿登纳中将的身上,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后背上直接出了一层白毛汗。 虎骑兵师长苏瓦茨-科普夫准将是最初的五人德国军官团之一,在普法战争后退出现役就是中校军衔,是典型的容克军事贵族家庭出身,与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中将是数十年的好友,两家关系莫逆,而且是亲密姻亲。 别以为就是华人抱团,德国人也非常抱团,这方面比海外华人做得更到位。 在美国经常可以看德裔移民社区,德裔移民城镇,德裔移民集中地区,他们对外来者持有相当敌视和冷漠态度,只欢迎德裔白人移民加入,英国人和法国人都不行,就更别提意大利人了。 中加里曼丹省民兵师溃败倒也罢了,原本就是训练没有几个月的基干民兵组成的师团,战斗力勉强说一般般,比起澳洲本土民兵是水准要差上一截。 但虎骑兵师是历史悠久的老牌骑兵师,训练和装备都是一等一的强悍,参谋总部为骑兵师特意配备了便于携带的六零毫米野战炮,这场骑兵师具备了一定的攻坚能力。 这样的王牌部队首战被敌人打得灰头土脸,要说指挥官没责任那是说不过去的。 好在这仅仅是汇报战况,李福寿紧紧掩含深意的盯了一眼康拉德阿登纳中将,警告他不要在其中做手脚,便轻轻放过了。 具体的功过是非,那得战后细细追究。 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的就是不一样,性情里面少了那一种彪悍劲头儿。 大清朝二百多年的奴役统治抹去了华人骨子里的血性,腰弯了,腿也软了,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改变的事儿。 虽然说大洋王国火炮装备先进,但是步枪基本上与南方联邦军在一个水平线上,没有明显的代差,战斗中个体的差异累积起来就变成了群体的差异。 这在战斗统计数据中表现的很明显,大洋王国炮兵优势明显,战斗中歼灭超过2万敌军,占据了歼敌总数的一半还多,显得极其耀眼。 而步兵表现就差强人意了,在防御战中与对方打出了1:1的交换比,只能说勉强合格。 李福寿没有奢望这些民兵摇身一变就成为世界强军,那纯属痴人说梦,太不现实了。 他考虑了一下说道;“按部就班的训练看样子是不成了,但必须要用战争教会民兵战斗,这样吧,立刻把训练一半的二期民兵拉上来,补充各师战损,并留足充分的后备兵员,让他们在残酷的战争中迅速成长,三天之内要补充5万人,一周之内要达到8万人。” 停顿了一下 李福寿一字一顿的说道;“即然不能够在质量上压倒对方,我们就从数量上压倒他们,传我的命令,即刻准备大型会战,并且调动B兵团前压,在必要的时候双拳出击打破僵局。 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和他们磨磨唧唧玩下去,眼前的10万白人民兵既然出来,那就不要回去了,全给我留在战场上吧!” 他的话仿佛重锤一样敲在康拉德-阿登纳中将的心头,令其浑身一震,抬手抱拳坚决的回答道;“谨遵陛下谕令。” 章节目录 第632章 两害相权取其轻 国王陛下御驾亲征,这给新罗西斯克前线带来了巨大压力,大规模会战准备工作陡然加速。 从昆士兰州各城镇开往南方前线的蒸汽列车带着兵员和武器装备日夜不停,返程的时候带走大量向内陆疏散的民众。 越是临近前线,紧张的大战氛围就越是浓重。 沿着铁路线同向的公路上,常常可以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向南开进,他们高唱着战歌,排着整齐的队列行军,沿途有大量的雏鹰学校学生组成宣传队,情绪激昂的大声鼓动宣传。 驻扎在威斯康星市的B军团奉命开拔,军团主力红一师当仁不让的占用了两列蒸汽机车,将齐装满员的坦克营和炮兵团输送到前线,剩下的一个铁甲战车团和两个步兵团实行混编开进,充分利用手头现有的交通工具加快行军速度。 铁甲战车不但里面坐满了士兵,就连车顶上都坐满了用背包带绑牢的战士们,剩下士兵的则用马车,火车甚至步行赶路,130多公里的路程,仅仅用了二天半便全员赶到了,行动可谓神速。 而此时 B兵团主力部队刚刚通过五羊市,先锋部队还未抵达茂名镇,距离前线还有近90公里的路程,步行抵达最少需要三天时间。 嗅到了新罗西斯克前线的危险味道,南方联盟军也变得消停下来,漫长战线上大大小小的激战很快偃旗息鼓,诡异的平静下来。 仿佛风暴前的宁静,让人压抑到窒息。 南北双方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决定性的会战,以求打破目前相持的僵局。 近半个月来的残酷战斗,验证了南方联邦军白人保守派高层的普遍共识,那就是白人民兵的战斗力要远高于华人民兵,这让他们的信心再度爆棚起来。 如果不提大洋王国的炮兵优势,不提大洋王国以防御为主的作战方式,双方面对面像一名高贵的骑士一样决斗,一名白人民兵至少能对付两名甚至更多的华人民兵。 因此,南方联邦此刻信心十足,准备一把梭哈玩个大的。 他们正在加紧调集各种火炮增援前线,甚至已经派人前往美国大规模采购库存旧货,意图扭转炮火装备的劣势。 当今世界最先进的身管液压复进火炮技术就掌握在蔚蓝色武器公司手中,授权生产的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德国克虏伯钢铁公司,法国国民钢铁公司等着名企业都能够生产性能先进的速射野战炮,问题是南方联邦买不着。 这里面有两个因素; 其一是南方联邦要货要的太急,这些世界着名武器生产企业不可能把别的国家用户订单丢在一边,至于说先给南方联邦生产,他们还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比如,德国克虏伯钢铁公司现在就手持着大清国北洋海军上百门火炮订单,另外还有阿根廷,智利和奥斯曼帝国火炮订单,难道全都不做了,去给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生产吗? 如此做不但要承担商业信誉的损失和经济利益损失,而且会影响与上述国家的关系,得不偿失。 第二是顾忌到大洋王国的因素,这些世界着名公司出于慎重起见,均感觉不宜向南方联邦提供新锐火炮,老式火炮要多少有多少,新锐火炮则不行。 且不谈专利技术掌握在蔚蓝色武器公司手中,单纯考虑一下火炮是干啥用的,就知道事情远并没有想象那么简单。 卖出火炮总是要打死人的,结下了血仇,以后澳洲市场还要不要了? 依照大洋王国国王李福寿那种睚呲必报的霸道性格,指望他很快就忘掉旧怨,怎么看都不靠谱儿。 倒不是说怕谁,而是没必要掺合这一摊子破事。 商人都是精于计算的,卖几十门炮而已,充其量几百门陆军野战炮,撑死了也就是一二十万英镑的生意,实在不值得大动干戈。 陆军野战炮大部分都是小炮,40毫米口径60毫米口径,75毫米口径,95毫米口径或者是105毫米口径,主流都是这些炮,技术含量和附加值都不高。 昂贵的是海军炮,一座双联装305毫米舰炮动辄二、三万英镑,一艘铁甲战力舰就可以装备三座双联装主炮,再加上十几门大口径副炮及其他附属设施,一笔单子价值就超过10万英镑。 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可是没有海军的,自然也就不会建造昂贵的铁甲战舰,大洋王国可不同,拥有在整个南太平洋地区首屈一指的强大海军力量,那妥妥是一个现实中的大客户呢! 所以,南方联邦被逼无奈只能跑到花旗国去翻库存,毕竟在南北战争时期,花旗国南北双方共装备了八万多门火炮,就算大部分都回炉熔铸了,多少还能剩下来一点。 此外,南方联邦孤注一掷的大规模招兵买马,战争说到最后拼的还是人,在这方面他们很有底气。 大洋王国人多了不起吗? 只不过是1000多万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罢了,真正能打的没几个。 就在南方联邦抹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大洋王国也没闲着,国王李福寿坐镇前线先后发布了4条重量级的政令; 第一条,在大洋王国及其所属海外领地内,全面征缴战争特别税收,开通便捷捐款渠道,鼓励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所有民众齐心协力打好保家卫国的这一战。 第二条,实行战时特别法,举凡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制造混乱,蛊惑人心,传播恐慌信息,鼓动不臣之心者皆从重从快惩治,没收家财,处以十年苦役以上重刑云云。 第三条,发起第三期募兵,征召员额定为40万人,举凡受到征召不愿从军者,抄没家财,处以五年以上苦役…… 第四条,自即日起全面转入战时体制,所有物资生产优先供应军备所需,允许军队紧急征募车马牛羊,建筑等作战所需,允许紧急征募民夫,民众损失可以抵扣历年应缴税款云云。 这4条杀气腾腾的重量级政令一经颁布,将原本就紧张的战争氛围推向高潮,后方工厂全力运转起来,尽最大努力支援前线充足物资。 李福寿如今也看开了,不再斤斤计算内库房的那点儿小钱,也不再刻意控制战争动员规模,一切以支援前线为要,一切以打赢战争为首,有的钱当花还是要花的。 若是输掉了这场战争,对于新生的大洋王国而言无疑是致命的,将会彻底动摇王国根基,动摇民众信心,更会引来一众贪婪的猎食巨鳄,纷至沓来瓜分这块美味蛋糕。 此次御驾亲征之前,从欧洲传来的消息更加坚定了李福寿尽快破局的决心,这场南北战争不能拖的时间太长,迟则有变! 从欧洲传来的消息一好两坏; 好消息是外交大臣唐昭仪通过努力,混入了维多利亚女王陛下亲自出席的皇家秋季马球赛中,将国王李福寿密信亲手呈递给女王陛下,为澳洲战事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按照英国君主立宪制的传统,维多利亚女王陛下作为国家元首并不参与实际的政策制定,但是历任首相每周都会定期前往白金汉宫拜谒女王陛下。 大英帝国在维多利亚女王时期实力达到了巅峰,女王陛下对英国内政外交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虽然白金汉宫没有对密信做出任何反应,但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所谓;好事不成双,坏事不单行,坏事则有两宗; 第一件 现在的伦敦和欧洲出现一种论调,那就是“黄祸论”, 这种论调最初出现于13世纪的蒙古西征,后来消泯于漫漫的历史长河中,旧事重提源于花旗国,在1882年出台《排华法案》之后,加州甚至出现了专门残害华人的沙地党,其首领奇尼亚到处宣称东方人是“黄祸”,起到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如今这种恶劣论调传到了欧洲,九成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这显然对大洋王国极为不利,容易引起白人世界的敌视。 针对这种情况 李福寿命令驻欧情治机构立刻加强影响舆论界工作,支持和收买有影响力的社会人士公然驳斥这种荒谬论调,将坏影响降低到最低。 第二件 现任英国外交部政务次官的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上蹿下跳,通过公开场合指责李福寿是个野心勃勃的祸害,将澳洲从白人的手中夺走,其意当诛。 这个混蛋是李福寿在伦敦最大的敌人,当初担任新南威尔士州总督的时候就处处与李福寿作对,是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的后台之一,也是一个顽固的白人保守派。 在这种时候 李福寿传统盟友维克斯公爵家族和诺福克公爵家族适时的保持缄默,不愿意再这种敏感问题上发表意见。 他们在等待白金汉宫的明确信号,而这恰恰是最不可控的事儿。 当前的南北战争越早结束,英国大规模介入的可能性就越小,因为这意味着介入成本更高,对于向来崇尚利益为本的英国外交基本政策来说,足以令伦敦考虑介入成本是否划得来。 毕竟大洋王国的最终目的是加入英联邦,而不是与女王陛下分庭抗礼,澳洲还是大英帝国光辉下的澳洲,只不过从殖民地地位转变为保护国地位,仅此而已,于大英帝国的荣耀无损。 这种情况并不鲜见,加拿大暂且不说,印度的几十个土邦王国也不说,就说南非的奥兰治自由邦和德兰士瓦共和国都是这种性质的独立国家,英联邦的一份子,再多一个大洋王国也没什么。 一个是无法掌控的国际风云变化,一个是能够掌控的澳洲战争进程,两害相权取其轻,该怎么选择就显而易见了。 李福寿愿意把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寄托在别人的美好和平愿望上,因此果断决定推动尽快打破僵局,避免事态向不可预测方向滑落,到时候更麻烦。 章节目录 第633章 月11日 下榻之处 政情处长淡政正在汇报,李福寿听了之后总体感觉较为满意,随口鼓励了几句,然后叮嘱道; “目前情治工作做得有声有色,尤其是启用潜藏多年的鼹鼠,一举获得南方联邦军何时开战的准确情报,为首战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足堪嘉勉,仅这份价值巨大的情报就能媲美一个整编师。 你部当前紧要之事 除了尽力协助军方获取更多机密情报以外,还应该重视相关社会情报的收集,例如战争中表现狂热的种族分子,思想偏激危险的宗教分子,同情南方联邦的右翼分子,做好分类归档。 有很多消息,战后用得到。” 淡政听了之后浑身一震,知道这意味着战后将会有一波残酷的清洗,数以万计的人将会因此送命,政情处就是王国的一把锋利的刀。 他随即反应过来,坚决的回答道;“谨遵陛下谕令,微臣立刻就着手去办,只是……” “只是什么?” “臣恭请陛下体察,政情处当前绝大部分人手都围绕着当前战争展开情报工作,海外能够抽调的人手也很有限,微臣唯恐辜负了陛下所托,万死难辞其咎……” “哦……确实是个问题。”李福寿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说道;“前方战事正急,黄埔陆军官校的学员现在一个也抽调不出来,全都有确切的去向了,各师团都在盯着呢。这样吧……我给你专门下个手谕,凭此前往雏鹰学校择优挑选600名年轻学生,立刻组建政情处行动队,专司肃奸清查行动之责。” “多谢陛下厚爱。”淡政又惊又喜的一揖到地。 这可真是个意外的天降大礼包啊! 政情处如今缺的就是执法权和武装行动人员,仿佛是瘸了一条腿,一些危险的行动只能由处里的行动好手担纲,必要的损失在所难免,损失这些情报精锐总是让人心痛不已。 现在国王陛下松了金口,拥有了侦缉和执法权之后,又多了这么多人手,政情处势力必定大涨,笃定能够在统一的王国政府中占有更重要的地位。 要知道 匆匆建立的大洋王国没有广封爵位,没有改组现有九司格局,一切都得到尘埃落定时方能论功行赏,封爵的封爵,升格的升格,受赏的受赏,所以各部门都憋足了劲儿期望表现一番。 作为政情处当家人,淡政焉能不喜出望外? 他的反应完全在李福寿预料之中,神情淡定的挥挥手让其退下了。 李福寿如今考虑的更多是宏观层面的大事儿,当前大战未起,他已经开始考虑战后安排的问题了。 战争后 北方形势很快就能安定下来,但是南方恐怕要乱上一阵子,完全可以预料各种牛鬼蛇神总要粉墨登场表演一番,若不清洗干净,恐怕要乱上好久。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就好像搬了新家的住客,总要把屋子打扫干净才能住人,否则总会有些垃圾出来膈应人。 李福寿满怀心思的走出书房,看着花园里鲜花争奇斗艳,传来一阵阵扑鼻的幽香,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抬头看去碧空澄净,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这一方世界静谧而祥和,连日来隆隆的枪炮声销声匿迹,如同平静而美好的寻常日子一般。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令人觉得份外美好。 悠然的遥望天边,李福寿心中微微一叹; 明儿个就是11月11日,康士比高原血腥大会战的开端,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将在这一天失去父亲亦或是丈夫,既然一切都无法避免,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儿臣等参见父王。” 伴随着脆生生的童音,李思源,李思轩,李思元兄弟三人联手向前单膝跪拜。 李福寿从思绪中醒转,回过头来眼含着淡淡和煦神情说道;“免礼,起身吧。” “谢父王。” 兄弟三人站了起来,得益于父母亲的优秀基因,这三个都是外形俊朗小帅哥,举手投足有章有法,彰显出良好的贵族家庭教养。 长子李思源已经11岁了,是个聪颖的少年,他的站立位置稍稍落后于嫡子李思元,李思轩半步,凸显出身份的不同。 “今天都去哪里了?”李福寿问道。 “回禀父王,儿臣今天都去了军营,看到了大炮和很多很多的士兵,哦……对了,还有非常威武的铁甲战车和坦克,我和大兄还骑了马,七弟胆子小就站在一边看着,中午是在军官食堂用餐。”三子李思元回答的中规中矩。 相比普通人家同龄的孩子,出生于王室的三兄弟明显成熟的多。 年仅6岁的七子李思轩也规规矩矩的双手垂下站在一边,虽然眉眼中憋不住的想出去玩儿,依然能够克制住年幼的童心。 李福寿点点头,说道;“不错,看来你们去了大红一师,见识到了很多东西,这是在宫中永远看不到的。多走一走,多想一想才能长见识。 这次带你们出来就是经历风雨长见识,雏鹰的翅膀才能一天天变硬,最终翱翔长空。 天下从来就没有白给的午餐,要知道每一寸土地都是鲜血和生命换来的,需要永远铭记。” “父王,儿臣等受教了。”李思元恭敬回答。 两个大一点的还好些,最小的李思轩在父王问了几句话之后就站不住了,一会儿这块掏掏,一会儿那块摸摸,仿佛身上有小虫子一样。 到底是年龄幼小,没多长时间就露出原形。 “行吧,且去玩耍一会儿,等会儿依然要按时上课。”李福寿眼角带着笑意挥挥手,放三个小家伙离开了。 三个小家伙没走几步,已经开始蹦蹦跳跳的玩闹起来,浑然忘记了这是大战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老话儿说的好;少年不知愁滋味。 1890年11月11日 上午10:00许 一望无际的康士比高原上丘陵起伏,清澈溪流纵横,远处森林绵延到天际,青翠欲滴的原野上清风徐来,好一片云卷天书的美景。 可惜此时大军横列,刀出鞘,枪出膛,无数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肃杀的战争氛围弥漫。 南北双方的军队陆续进入战场,广袤原野上出现一大块一大块的青灰色,浅黄色,那都是密密麻麻的士兵组成的色彩。 北方军阵中 高岭上一杆红山巨龙的王旗分外耀眼,李福寿穿着白色大元帅军装,骑着白马位居其中,他今天亲临战场鼓舞士气。 原野上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喊声; “国王陛下威武!” “为王前驱,奋勇杀敌。” “国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我无敌,死战不退。” 进入战场的大洋王国各师团齐声高呼,士兵们受到国王陛下御驾亲征的极大鼓舞,眼中流露着兴奋狂热的神彩,士气空前高涨。 李福寿策马伫立在高岗上,频频对麾下的士兵挥手致意,却语气冷冷的说道;“到底都是谁教的,刚才喊万岁的是哪一个师团?” “回禀陛下,是……呃……中加里曼丹民兵师。” “哦……就是那个被敌人突破阵地的师吗?” “是的,陛下,二期补充兵上来以后,陆军参谋总部给该师补充了编制,现在拥有人的部队,武器装备也都配备齐全了。” “哼,打仗稀松平常,搞这些没用的玩意儿反倒拿手的很,传我的命令,等会儿让这个师打头阵,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血性?”李福寿面色不渝的冷哼一声,直接下达了命令。 这一下真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当真何苦来哉! “老臣遵命,这就命人去调整部署。”康拉德阿登纳中将神色恭敬的回答,转身对传令官挥了挥手,命令道;“将中加里曼丹师编入先锋军队列,把原来的青岛师撤下来放入二线,执行命令吧!” “遵命,大人。”传令官立刻骑马跑去通知了。 A兵团和B兵团指挥官都在前敌第一线指挥部队,所以李福寿的身边只有参谋总长康拉德-阿登纳随行,此外还有被责令只带眼睛和耳朵的沙俄皇储尼古拉,穿着一身北方军上校军服站在一众军官侍从队列里,眼中满是热切的光芒。 是整个战场数十万人中唯一的看客,至于从欧洲一直陪同而来的希腊王子奥古斯都则不见踪影。 欧洲小国的王子那也是王子,身份极为尊贵,况且奥古斯都王子可是很惜命的,他只是陪同沙俄皇储尼古拉四处游历,但这绝不包括上战场。 两军对垒,皆是倾巢而出。 北方军主力A兵团经过补充后兵员不降反增,出战总兵力达到11.7万人(另有北仑市防御部队未参战,包含加里曼丹二师。),含13个师级编制,兵团主力是香格里拉卫戍师,虎骑兵师,豹骑兵师,红河谷民兵二师,青岛民兵师,莫尔兹比民兵师等部队,各种口径火炮千余门,可谓是兵强马壮。 对面的南方联邦军由威廉姆森兵团出战,其总兵力膨胀到惊人的13.5万人,看起来来势汹汹,势在必得。 章节目录 第634章 大会战 当太阳升上高空,时间来到中午11点左右的时候,进入战场的双方军阵基本上已经到位,在康士比高原上呈现出阵营分明的两方大军,剑拔弩张,在这个晴朗的日子里弥漫出无边杀意。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总是能找到各种自相残杀的理由,伴随着王朝的建立和覆灭杀来杀去,永无休止。 高坐在战马上,李福寿此刻心中冒出这种不着调的念头,随即洒然一笑将之抛诸脑后,言语淡淡的问道;“B兵团现在处于什么位置?” “启禀陛下,在后方约8~9公里处,接到命令后,其先头部队能够在半个小时内抵达战场。” “嗯,南方联邦也有这样的计划吧?” “是的,维多利亚兵团在一周之内向前方增援了三个步兵师,全都是通过海运输送过来的,乘坐的是英国人的轮船,如今位置收缩在北仑在线上,距离不超过20公里,急行军的话三个小时就可以赶到。” “这些该死的英国佬,还有该死的南太平洋特遣舰队。” “我们已经就此正式发出了抗议信函,希望伦敦能够制止这种激化局势的刻意纵容行为,这对澳洲局势是不利的。” “参谋总长阁下,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联系一下海军参谋总部,让他们派出本土舰队进行威势巡航,让英国佬收敛一点。” “这……” 康拉德-阿登纳中将神情有些犹豫,他一方面是不想刺激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另一方面则单纯是不想海军分润陆军的光荣。 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这场空前的南北大战是王国陆军的舞台,有海军什么事儿? 看到国王陛下威严的目光扫视过来,康拉德阿登纳中将猛的激灵一下,意识到陛下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下达口谕,慌忙恭手回答道;“老臣谨遵陛下口谕。” “真是一场大战啊!”李福寿没有诚意的感叹了一句,抬起手看了一下腕上的定制版钻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该来的也都来了,那就开始吧。” “遵命,陛下。” 剑拔弩张的战场上,南北双方的大军遥相对立。 没有什么铁丝网,也没有战壕。 双方皆是列阵一字排开,中间是步兵主阵,两侧骑兵师压阵,泾渭分明的庞大军阵一直绵延到极远处,人如海,枪如林,大战一触即发。 此时,嘹亮而雄壮的军乐声演奏起来,划破了寂静长空。 军乐声就是进攻的命令,无边无际的北方军阵开始前压,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前进,瞬间打破了脆弱平衡,拉开了大会战的序幕。 随后,凄厉的爱尔兰风笛声也演奏起来,南方联邦军白人士兵同样排列着整齐队列前进。 位于后方的炮兵阵地齐齐怒吼起来,将炮弹倾泻出去,在敌方阵地上轰然炸开,掀起了一阵又一阵腥风血雨。 原本晴朗的天空顿时变色,渲染上青黑色的浓重硝烟。 没过几分钟 炮兵阵地上已经被浓重的烟雾遮盖,只有依然不停闪烁耀眼火光的炮口怒吼着,将更多的弹药倾泻出去。 原本平静的原野上,如今像油锅泼进了一盆冷水沸腾起来,不时的有炮弹在前进的队列中轰然炸开,将周边10余米范围内的士兵清空,残肢断臂凌空飞舞,殷红鲜血泼洒到处都是。 位于队列前排的指挥官大声命令维持队列,很快后方的士兵又递补上来,继续向前进攻。 空中炮弹飞舞,大部分都落在了空地上,还有一部分炮弹越过步兵的头顶飞向敌方炮兵阵地,实行覆盖射击。 康士比高原战役自一开始,便陷入了白热化。 浓浓的炮声宛如滚雷一般响彻不停,力求给对方有生力量大量杀伤。 骑马站在高岭上 李福寿双手举着望远镜俯瞰整个战场,片刻之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在最先揭开的火炮攻防战中 大洋王国的先进火炮先拔头筹,在密集的覆盖射击中大逞淫威,炮火更密集,更致命,给对方的步兵队列造成了数倍于已方的巨大伤亡。 通过望远镜能够看到,南方联邦军第一波进攻的方阵已经被炸的队形散乱,无法维持住先前的从容。 白人士兵在巨大的恐惧下脚步变得迟疑散乱,虽然前线指挥官极力维持,但队型依然松散了许多,变得拉垮起来。 反观北方大洋王国的军阵,保持的更加严谨整齐,步履坚定。 炮击以中小口径野战炮为主,大口径的重炮只占110不到,更多的用于远程轰击敌方炮兵阵地这些高价值目标,不会用于轰炸步兵。 这是因为重炮炮弹价格很贵,用来打蚊子显然不划算,摧毁威胁性更大的敌方炮兵阵地才是王道。 炮弹飞舞,炸开朵朵烟云。 900米……700米……600米…… 双方步兵阵列在持续的接近中,由于距离太近很容易误伤,后方的炮兵很快停止了对步兵队列倾泻炮火,剩下的战斗交给步兵自己解决,他们把更多的炮弹倾泄向敌方的炮兵阵地,同样残酷的炮战开始了。 “列定,野战炮出列,全力射击……” 步兵指挥官高举着雪亮的战刀下达命令,大洋王国的步兵军阵迅速停了下来,从队列后方拖出了60毫米野战炮,这种架在两个轮子上的中小口径野战炮非常便捷,前面两个人拖,后面两个人推,能够跟随步兵进攻队列一起移动。 被推出队列的60毫米口径野战炮乍一出场,就让对面的白人士兵看傻了眼…… 他们刚刚脱离炮火的残酷洗礼,原本指望着通过刺刀见红的战斗扳回场子,狠狠发泄一下被炮火蹂躏的郁闷心情。 谁曾想 对方呼啦啦又推出这么多中小口径火炮,简直太过分了,关键是自己这方没有啊! 这也不能怪白人士兵心情崩溃,原本就被一轮又一轮的炮火打的凄惨极了,好不容易撑到了这里,结果你还来这一套,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留啊! 600米正是不尴不尬的时候,对步枪来说太远了,而对火炮而言又太近了,两边儿靠不着。 北方军可不管白人士兵心里想什么,拖出队列的60毫米野战炮放平炮口,对准敌人就猛轰起来。 小钢炮“咚咚咚”的响个不停,在白人士兵队列中扫出一个又一个血肉通道,掀起漫天的腥风血雨。 这种直射火力对步兵的伤害尤其大,因为不存在打空的情况,对准敌人的步兵队列猛轰就是了,每一炮或多或少的都能带走数名士兵的生命,碰着即死,擦着即伤。 让南方联邦军白人士兵感到绝望的是,他们的军队中没有这种便捷的炮兵武器,出现了火力衔接空白,只能苦苦的忍受着钢铁炮火的洗礼,忍受着惨重的伤亡别无他法。 黑洞洞的炮口造成巨大恐惧,白人士兵的进攻队形肉眼可见得混乱起来。 勉力支撑几分钟,单方面忍受直射炮火的蹂躏,在双方队列接近到400余米的距离时,南方联邦军指挥官再也忍不住了,挥起指挥刀向前一指,发起了白刃中锋的命令。 霎那之间 南方联邦军阵列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声,士兵们挺着雪亮的刀锋奔跑起来,迅速缩短双方间的距离。 300米……200米…… 炮声怒吼,却无法制止海潮般蔓延的白刃冲锋。 在南方联邦军经过的地方,留下了遍地的尸骸和残肢断臂,殷红鲜血令这片大地焕发出格外凄厉的画面,无以计数的士兵蝼蚁般的厮杀,在炮火和枪声中倒下…… 180米……150米…… 反击的枪声鸣响起来,操纵60毫米野战炮的士兵们不断的中弹倒下,后方替补的炮兵刚刚冲过来,又中弹倒下,血花在胸膛绽放,呈现出前赴后继的英勇壮烈。 奔跑中射击没有什么准头,但是人数众多的白人士兵抬枪射击,依然给队列前方无遮无挡的60毫米野战炮兵造成致命伤亡,射击的炮火变得断断续续起来,60毫米野战炮后方的华人士兵队列也不断的有人中弹倒下,然后由后排士兵默默地递补。 见此情景 一路饱受打击的白人士兵变得疯狂起来,口中发出更加响亮的喊叫声,汇集成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似乎这样才能驱赶心中的恐惧,给自己壮胆提气。 面对敌人来势汹汹,在第1波进攻队列后面,还有第2波第3波阵型更为厚实的步兵队列,宛若海潮一般冲击而来。 大洋王国步兵指挥官冷静的下达命令;“开火,射击……” 成千上万的士兵齐齐开火,响彻云霄的排枪声音持续不断,组成猛烈的弹丸风暴扫射过去,进攻的北方军白人士兵就像撞到一股无形的墙上面,身上到处被凿开刺目的血洞,无力的摔倒在前进的道路上死去。 北方大洋王国军阵中 排在前方的华人士兵打完了手中的弹夹,默默的收枪转身返回到队列后方重新装填子弹。 后方第一排士兵依照军官口令跪下举枪,第2排士兵站姿举枪,在开火的命令下达之后猛烈射击,直到将弹仓中子弹全部发射完毕,然后才默默的转身返回队列后方,如此循环往复,就像杀戮机器一样刻板而高效。 排枪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在几轮射击过后,第一波冲击的南方军白人士兵终于崩了,留下了大片尸体掉头逃窜,即便指挥官竭力阻止也无济于事。 历经炮火洗礼和排枪打击,第一波南方白人士兵队列已经变得狗啃一般的稀稀拉拉,而且队形散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排枪射击,仅靠白刃冲锋无法打破北方军排列严整的阵列,惨败似乎不可避免。 在战场上 逃兵的命运是悲惨的,要承受己方和对方的双重火力打击,很多士兵索性倒在地上装死,有的则被逼的发疯发狂,开始胡乱的射击直到被打死,有的则痛哭流涕的瘫坐在地上…… 混乱没有持续多久,阵列更加厚实的第二波南方联防军士兵又压了上来,距离接近到400米以内。 此时,南方联邦大军队列左侧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千军万马的骑兵冲锋令大地震颤,宛若风暴一般的席卷而来。 面对战况不利 南方联邦军总司令加文-威廉姆森上将选择了率先变阵,派出左翼利文斯顿骑兵师冲击战场,试图打上一个有力的左勾拳,击溃保护在左翼的敌方豹骑兵师,撕开左翼防御,狠狠的穿透进去扰乱北方军阵列,给步兵进攻创造有利掩护。 在这种规模惊人的会战中,已经开始的步兵军团进攻仿佛刹不住车的巨轮一般向前撞过去,要么势均力敌激战不休,要么撞的粉身碎骨,要么强行撕开敌人的防御赢得胜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陆军将领,加文-威廉姆森上将选择动用手中的底牌之一利文斯顿骑兵师冲击敌阵,意图创造有利于已方的局部态势,将目前被动的进攻局面扳回来。 战场左翼 上万名利文斯顿骑兵师士兵在急骤如雨的马蹄声中展开疯狂进攻,手中挥舞的锋利马刀汇合成让人眼晕的刀剑丛林,宛若狂风一般的掠过原野,仿佛不可阻挡的滚滚洪流。 亢奋的白人骑兵在战马上驰骋,炮弹在身边不远处呼啸炸开,瞬间将倒霉的同伴连人带马炸的四分五裂,这丝毫不能影响狂野的白人骑兵,他们手舞着马刀声嘶力竭的狂喊着冲锋,希望能够复制前辈骑兵的辉煌历程。 马蹄声隆隆响彻大地,前方敌人豹骑兵师阵列赫然在眼前,双方相距不超过1.5公里,这点儿距离短短几分钟就会一掠而过,而对方依然没有策马迎战的意图,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让白人骑兵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然后又迅速被亢奋的情绪所淹没。 此时的北方军豹骑兵师官兵全都全副武装的端坐在战马上,枪在手,弹在膛,冷眼打量着狂风一般掠过原野的白人骑兵师,表现得极其镇定。 在指挥官的号令下,整齐的骑兵队列分裂出无数的小口子,从中推出了60毫米野战炮和十几挺重机枪,然后动作迅速的装弹上膛,随即便疯狂开火射击。 炙热的炮弹呼啸而至,编织出死亡的弹雨突然炸响,将疾驰而来的白人骑兵炸的血肉横飞,骨断筋折。 这还不算 重机枪随即令人恐惧的怒吼起来,交错扫射带来更大的伤害,一时间,冲在前排的骑兵人仰马翻,翻滚着倒下烟尘四起,战马悲哀的嘶鸣混合着士兵的惨叫声响成一片,整个就是血腥屠戮的场面,简直令人不忍卒睹。 由于骑兵冲锋需要更多的空间,人数高达上万的利文斯顿骑兵师进攻的正面宽达2公里多,在炮火和重机枪的联合打击下,白人骑兵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扩展开来,转眼间拉大了一倍。 如此宽的进攻正面无法急转向,惊恐万状的白人骑兵只能迎着炮火和重机枪子弹硬着头皮上,只希望每一分每一秒的难熬时光尽快过去,兴许那就是生的希望。 骑兵冲锋速度极快,双方距离迅速缩短到三百米以内,就当利文斯顿骑兵师的白人骑兵以为最糟糕的时刻已经过去时,令人恐惧的一幕又发生了。 豹骑兵师士兵在指挥官的命令下,齐齐的端起手中毛瑟1871弹仓式骑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然后开始了猛烈的排枪射击,打了一轮又一轮。 呼啸的弹雨一面笼罩过来,仿佛无形的巨人猛击一掌,将狂野冲锋的白人骑兵扇下马来,猛烈进攻的势头忽的一顿,伴随着重机枪的怒吼声,白人骑兵就像下饺子一样被打翻。 此时的利文斯顿骑兵师已经损失过半,位于后方的白人骑兵恐惧的勒住了战马缰绳,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更左侧方向落荒而逃,那里是敌方军阵的尽头空白处,似乎是唯一生的希望。 此刻的白人骑兵的心态已经崩了,完全没有继续争锋的念头。 东方佬太不讲究了,谁家的骑兵这样打仗?骑兵的光荣还要不要了?血肉之躯怎么能够对抗枪弹,这简直太欺负人了。 从利文斯顿骑兵师进攻的路线可以清晰的看出,呈现的是一个明显的“J”字母形状,冲锋的骑兵为了躲避火炮步枪联合打击,不由自主的选择了避其锋芒,转向没有敌人的更左侧方向。 他们也许忘了,这样将把自己柔弱的侧面暴露给敌人。 果不其然 豹骑兵师凶猛的火力射击一刻不停,死亡弹雨就像铁梳子一般扫过来扫过去,旋风般从北方骑兵阵列附近刮过的白人骑兵们割韭菜一样的纷纷倒下,最后能够冲过去的白人骑兵廖廖无几,随即面临着大队骑兵的凶猛追击,彻底灭亡的命运似乎已经无可避免。 “完了,全完了,利文斯顿骑兵师完蛋了。”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骑兵打法,加文-威廉姆森上将眼角剧烈的抽搐几下,然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只耗费巨大的骑兵师就这么在自己手上葬送了,他在感受到巨大痛苦的时候不免深深自责。 章节目录 第635章 战斗持续到下午1:00许,康士比高原大会战已经激战了近两个小时,战局出现了新的变化。 战场上 南方联盟军遭受到更加密集的炮火和枪弹连番打击,再加上利文斯顿骑兵师全军覆没,共损失了超过三成以上的兵力,共计约4万5千余人伤亡,剩下的军队人数已经不足9万,因此不得不转入掘壕据守,试图固守待援。 反观北方大洋王国A兵团损失约1.3万人左右,总兵力依然在10万左右,借着炮火和枪械优势气势越打越盛,主动发起一轮又一轮猛烈进攻。 进攻之前先用炮火犁一遍,然后用密集的排枪打击敌人,始终保持着高压势头。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用钢铁弹雨逐渐摧毁南方白人士兵的抵抗意志。 实战之中 大洋王国军队普遍装备的蔚蓝色武器公司特许授权制造的毛瑟1871弹仓式步枪发挥出色,死死压制住了南方联邦军装备的单打一马蒂尼-亨利MKⅠ步枪,成为步兵进攻中的制胜利器。 该枪弹仓内可以压入6发子弹,加上枪膛里的一发子弹,总计可以一次性发射7发子弹,拉一下枪栓打一发子弹,持续火力相当猛烈。 作为全世界率先装备弹仓式步枪的军队,大洋王国陆军使用毛瑟步枪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并且做出了多次重大改进。 原本德制1871式毛瑟步枪口径为11毫米,枪长1290毫米,枪管长852毫米,枪重4.54公斤,极限射程约1500码。 这么长的枪再加上长长的锋利枪刺,妥妥的就是一柄长矛,在白刃格斗中优势非常明显。 但这种枪也有明显的缺点,那就是毛瑟1871步枪是典型的单打一步枪,打一发子弹装填一发,而且枪身过长,过于笨重,也许这对身材高大的德国士兵不是什么问题,但华人使用就嫌太重太长了。 大洋王国引进的是德制毛瑟弹仓式骑步枪,就是俗称的马枪,枪长953毫米,枪管长648毫米,枪重3.2公斤,射程1100码左右,威力小了一大截,但也轻便多了。 蔚蓝色武器公司得到特许制造授权之后,针对该枪进行了一系列的改进,形成了当前大批量装备步兵部队的新式步枪,被命名为“1888式毛瑟改”。 该枪主要特点是采用德制毛瑟弹仓式骑步枪优点,在枪长依然是953毫米的基础上,改进了弹仓设计,以容纳6发子弹双排供弹,,增加了火力的密集度和可靠性。 与此同时改进了枪口卡槽,可以使用加长刺刀,总体长度虽然略逊于原本步枪设计,但是在白刃格斗中劣势极大缩小了。 另一项重大改进是缩小了枪膛口径,从原有威力过剩的11毫米缩小到7.7毫米,与采用了新型黄色火药,子弹的穿透威力和拒止力下降的并不多,而且增加了一道膛线,射击更加精准。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由于子弹重量大大减轻,单兵携带的弹药量达到100发~110发之多,几乎是南方军士兵的一倍,持续作战能力极大的提高。 但是凭借着如此步兵利器,A兵团进攻士兵才能够用持续不断的火力给敌人重大杀伤,根本不留下白刃格斗的机会给南方军白人士兵。 火力决胜,是大洋王国陆军部队的信条。 战场上形势一片大好,国王李福寿和一干高层才有机会简单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准备打持久战,直到将敌人的抵抗意志彻底摧毁。 南方联邦军掘开的战壕也就是个浅坑,一个又一个的团或营为单位顽强抵抗,将偌大的战场分成无数个小的支撑点,在炮火和弹雨洗礼中苦苦支撑,希望迎来转机。 A兵团的进攻经历最初的挫折之后,知道一口吞不下这么大的猎物,冷静下来反而不急不躁的开始“磨敌人”。 何为“磨敌人”。 就是集中炮火先将外圈掘壕据守的敌人轰击一遍,然后派出步兵成松散的散兵线进攻,若是敌人反抗顽强则立马撤退,将上述的过程再重复一遍,以此循环往复,直到彻底攻陷敌阵地。 为此,A兵团将笨重的重机枪也从后方运上来了,加大火力输送密度,对敌人造成持续的严重伤害。 这种战法虽然见效慢,但胜在可以极大的减少伤亡,逐步蚕食敌人阵地,慢慢积累小胜为大胜,显得稳妥可靠。 到了下午4:00许 又经历三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战场上沸腾的枪炮声依然不绝于耳,南方联邦军固守的战线缩小了一大块,伤亡和被俘的人数又增加了2万余人,仅剩下不足7万人在苦苦支撑,战局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 就在此时 南方联邦军后方出现大量青灰色的身影,这是维多利亚兵团赶来增援了,这给苦苦挣扎的威廉姆森军团士兵打了一针强心剂,重新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用不多时,在望远镜的视界里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增援士兵,总人数超过5万以上,排列着整齐的队列向前压了上来,距离包围圈已经不足5公里。 按照当前的速度,大约50分钟到一个小时便可以抵达战场。 A兵团立刻派出了虎骑兵师和豹骑兵师前往阻截,斜刺里插入空间地带设置拦截火线,阻止敌方两军会合。 此时的南方联邦军炮火已经被摧毁了一多半,依然有200多门火炮掉转炮口,对深入敌阵后方的华人骑兵展开大规模轰击。 这么多火炮数量看起来吓人,但是考虑到架退式火炮可怜的射速,每分钟能够发射的炮弹数量也就是不到一千发,泼洒出来绝大多数都落在了空处,炸开朵朵烟云。 一直占据炮火优势的A兵团当然不甘示弱,立马集中大口径火炮压制敌人的炮兵阵地,“乒乒乓乓”的一阵猛轰,热闹的不亦乐乎。 总体而言,战场的形势因为敌军的增援变得更加严峻了。 嘴里面含着近7万的敌人,外面又来了5万以上的南方联邦援军,这对A兵团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此时的A兵团持续战斗已有6个小时,兵员损失2.5万以上,总兵力剩余9.2万余人,而且人困马乏,士兵弹药所剩不多,炮兵弹药储备也消耗了大半。 不是没有炮弹,而是大量的炮弹囤积在新罗西斯克市弹药库内,凭借着现有300多辆马车向前输送,根本赶不上使用。 速射炮的名称可不是盖的,全力发射之下,堆积成小山一般的炮弹也经不起霍霍。 “B兵团上来了吗?”李福寿端起军用水壶喝了一口热咖啡,然后随手拧上盖子问道。 “启禀陛下,B兵团主力部队已经在迅速赶来,预计40~50分钟便可以赶到战场。” “红一师呢?” “早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一声令下,10分钟就可以出现在战场上,摧枯拉朽般的摧毁增援之敌。” “嗯,分寸你们军部自己掌握吧,我的要求是敌人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全都给我留下,这也为攻克悉尼这座坚固防御的大都市减轻压力,南方联邦的募兵力度可不小,一旦让敌人的重兵集团缩回去,仗可就不好打了。” “陛下,微臣明白,一定按照您的意思将敌人坚决留下,全部歼灭。” “嗯,酌情处置吧。” 李福寿不会插手一线将领的军事指挥,开战之前的中加里曼丹民兵师是个倒霉蛋,正好触碰了敏感之处。 那种封建王朝的万岁,万岁,万万岁口号纯属精神麻醉剂,不但没有半点鸟用,而且吸仇恨的能力是一等一的,李福寿对这种口号半点好感也欠奉,当然要出手敲打敲打。 好在他们在战场上打的有板有眼,看来经过严厉整训后颇有起色,这让李福寿感到满意。 战争果然能够催发军人迅速成长起来,一天的残酷战争比一年的训练都管用。 不经历战火洗礼的军队难以称得上是一只强军,军队的蜕变必须要经历战争锻打,才能够百变成钢。 有人说……大洋王国的军队不是曾经经历过莫尔兹比血战吗?这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 别忘了莫尔兹比血战时,香格里拉卫戍师兵员总额最高也就是1.3万人,那已经是8年前的事了,曾经浴血奋战的战士大多已经退役,安享田园生活。 少部分富有战争经验的军士抽调到非洲远征军团,如今依然在莫桑比克呢。 其后的攻略婆罗洲,远征非洲等等战事规模也都在万人以下,相对于如今数十万人的大兵团可谓杯水车薪,A、B两个兵团绝大多数的士兵都是新丁,需要在残酷战火中迅速成长起来。 北方人有华人民兵组织,南方同样也有白人民兵组织,北方有国民警备队,南方同样成立了国民自卫队相对抗,北方华人骑兵善骑射,南方白人牛仔同样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数十万人规模的战争绝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在压制性的绝对力量没有出现之前,战争的平衡不会向一方严重倾斜。 李福寿为了战争的大量准备只有在长期拉锯战中才能显出雄厚底蕴,更强大的军工实力,更多的人口,更丰富的资源和实力强劲的工业生产,一切都需要随着战争时间的推移渐渐显露出来。 很多物资都是为了最坏情况下(英国悍然插手战争)储备的后手,这在战争初期显现不出来。 毕竟堆积在仓库里的海量物资不能够立马转为现实战斗力,只有在更大规模的战争动员和长期鏖战中才能显示威力,为战争提供强有力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636章 犬牙交错 纵观整个战场,呈现犬牙交错一层夹一层的复杂局面。 A兵团以9万多人的兵力包围着7万人的南方联邦军威廉姆森兵团一通狠揍,凭借着性能优越的武器,以更猛烈的炮火和弹雨笼罩敌人,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死亡腥风血雨。 虽然局面占优,但并没有转化为胜势。 这就像个薄皮大馅的饺子,威廉姆森军团随时有反扑的能力向南突围逃遁,甚至反过头来狠咬一口。 所以A兵团司令尉迟守拙亲临第一线指挥,如履薄冰的对敌人的动向作出及时反应,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发现增援的维多利亚兵团之后,立马派出虎、豹两支骑兵师前去阻击,骚扰,迟滞敌援军。 如此一来,令战场形势更加复杂化。 南方联邦军利文斯顿骑兵师全军覆没的教训就在眼前,虎、豹两支骑兵师可不敢过于深入,若是夹杂在敌方两支重兵集团中间,当重锤合拢之时,那就是骑兵师死无葬身之地的时侯。 因此,两支骑兵师在中间地带一左一右偏外围的地方各设置了一个团级狙击阵地,官兵们下马掘壕据守,用60毫米野战炮,重机枪和排枪组成交叉火力网,阻止维多利亚兵团的继续接近。 骑兵师的其他官兵则利用座下战马的高机动性,从敌人行军队列的中部和后部发起骚扰作战,打冷枪冷炮,进行连排级别小股兵力偷袭,迟滞维多利亚兵团前进步伐。 您还别说,这样的打法令维多利亚兵团非常难受。 骑兵师的骚扰兵力隔着远远的架上两门60毫米野战炮,几挺重机枪就是一通猛射,派出骑兵驱赶的话,去的少的话就是送菜,去的多的话也不一定打得过。 因为对方来的是两个骑兵师,每个师级兵员额都在8000人左右,即便各自缺编一个团,剩余的总兵力也达到1.2左右,比维多利亚兵团所属麦克白骑兵师7000余人的规模多上好多。 整个维多利亚兵团总兵力膨胀到6万8000余人,除了在面对北仑市的防线上留下了重炮师和一个步兵师加两个步兵团,总计约余人的兵力固守,其余兵力尽数来援,麾下就这么一个独苗骑兵师。 真打起来,谁歼灭谁还不一定呢? 若是放着不闻不问加快行军,前方两个绊脚石杵在那里,难不成冒着炮火封锁强行穿越? 那得伤亡多少人? 前方陷入重围的威廉姆森军团倒还是有一个亨利骑兵师,总兵力接近万人,原本是保护军团右翼的机动兵力,如今龟缩在包围圈的深处不敢出来,他们是被利文斯顿骑兵师全军覆没的悲惨遭遇吓到了,再也不敢再冒着枪林弹雨冲锋。 今天豹骑兵师在战场上取得辉煌胜利,用利文斯顿骑兵师的累累尸骨证明了一个真理;传统的骑兵冲锋在热武器战场上没有活路。 自从18世纪排枪战术盛行以来,曾经纵横欧亚大陆的骑兵军团便走上了末路,法国皇帝拿破仑赖以成名的龙骑兵或是胸甲骑兵师,更多的可以视为骑马步兵。 骑马奔袭,下马作战。 是法国拿破仑时代龙骑兵师最显着的作战特点,这才是当今骑兵师在热武器时代最好的应用范例。 法国拿破仑时代的龙骑兵师编制非常灵活,骑兵师一般下辖2至3个旅,旅下辖两个团,每团3至4个中队,下面还有骑兵连编制。 由于战斗情况变化,骑兵师从1个旅到5个旅的都有,人数也会从4千多人增长至上万人 理论上法国骑兵团有800至1200人,但在战时人数则会下降,一般在300至600左右。中队的人数从75人到250人不定,上下起伏非常剧烈。 1809年时,拿破仑军队骑兵共有209个中队,平均每个中队139人,骑兵总数近3万人。 在1812到1813年时,骑兵团下辖的中队上升到6个甚至8个中队,每个骑兵团人数达到1200人的上限。 法兰西皇帝拿破仑的征俄大军团中,瓦尔特将军的近卫骑兵师下辖4个旅,加上师直属炮兵,人数高达5900人,军团中许多骑兵师都是接近5000人。 大洋王国骑兵师编制仿照法国龙骑兵,但是取消了旅一级的编制,直接使用大团制,每个骑兵师编列五个团,总兵力约8200~8600人之间,下设四个骑兵团和一个师属火力团。 师属火力团装备18门60毫米便携式野战火炮和36挺重机枪,具备一定的攻坚能力。 面对两个骑兵师的围追堵截,维多利亚兵团不得不停下了前进脚步,一方面派出步兵部队扩张外围防御线,反击骚扰骑兵,另一方面派出重兵进攻对方设立的两个狙击阵地,争取尽早搬掉这两个讨厌的石头。 于是乎 双方在包围圈南方约3里处摆开战场,“乒乒乓乓”的又打了起来,令当前战场的形势愈发复杂化了。 一手托着一个重量级的南方联邦大兵团,A兵团再也没有此前的从容,军队人数的优势瞬间转变为劣势,令战局产生悄然的变化,尉迟守拙司令官当真是叫苦不迭,应付起来极为吃力。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顶住,他心中无比渴望B兵团此刻及时来援,原本吃独食的想法早已经抛诸脑后。 此刻敌我双方都陷在战场上,谁也脱身不得。 急速前来增援维多利亚兵团没有携带重炮,但是马车上放着不少重机枪,第一时间卸下来以后拖到前沿阵地,与前方狙击的骑兵团猛烈对射起来,掩护步兵大举进攻。 战场上打成了一锅粥,子弹呼啸着在空中飞舞,双方士兵在残酷战斗中前赴后继的倒下,都在苦苦咬牙坚持。 半个钟头后 当天边的一抹晚霞高挂天际,前来增援的B兵团主力黑压压的出现在远方,强大的军阵一眼看不到边,引得战斗中的A兵团士兵们欢呼声海潮一般的响起来,忍不住喜极而泣。 此刻的B兵团正在跑步前进,仿佛康士比高原上掠过的一大片乌云,带着舍我其谁的无畏气势赶赴战场。 一只铁甲洪流出现在战场西方,沿途经过掀起漫天烟尘,仿佛无数头狂暴野兽势不可当的冲击而来,这令人颤栗的庞大威势,瞬间吸引了战场中敌我双方的注意力。 哦卖嘎……这是啥鬼东西? 章节目录 第637章 伤心岭 B兵团的增援兵力像两只巨大的螯钳,主力军团从北边压上来,红一师的滚滚钢铁洪流自西方猛扑而来,挟带着隆隆轰鸣声和漫天烟尘呼啸而至,蛮横的一头撞进维多利亚兵团行进队列中。 红一师钢铁兵团的来势是如此之快,令仓促间拦截的炮火全都落在了后面,成为衬托钢铁兵团的绚烂烟花。 战场上的大多数人都被红一师的闪亮出场惊呆了,这些凭空冒出来的狰狞怪物是如此可怕,子弹打在上面擦出一溜火花,丝毫不能影响这些可怕怪物的狂飙突进,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般。 34辆野狼轻型坦克在接近维多利亚兵团时,忽然呈现雁形队列向两翼展开,然后34挺重机枪便交织出34道死亡火鞭,在惊恐万状的维多利亚兵团白人士兵队列中疯狂肆虐,掀起了漫天的血雾和恐惧,一刻不停的向前杀去。 所经过之处 那些没有被重机枪打倒的士兵毫不留情的被碾压在钢铁履带之下,生生蹚出了一条血路。 坦克后方110多台铁甲战车紧跟其后,向四周疯狂的宣泄火力,将亡命奔逃的白人士兵无情的击倒在地。 重机枪火力所过之处演变成死亡地带,来不及逃遁的人士兵被打得血肉横飞,纷纷扑倒在地死去,毫无丁点反抗之力。 战场上的形势瞬间扭转 此刻不仅是维多利亚兵团白人士兵炸了窝一样的四处逃散,处于包围圈中的威廉姆森军团士兵受到巨大恐惧的波及,已经顾不得坚守战线,一窝蜂的站起来开始逃窜。 趁此机会 A兵团司令尉迟守拙中将果断发起总攻的命令,激昂的号角声响彻战场,翻山遍野的兵团士兵喊杀声汇成涛涛洪流,向着敌人追杀而去。 战场上的排枪声密集响彻起来,暴露在荒原上逃窜的白人士兵被成片打倒在地,天空中血红的晚霞映衬着同样血红的战场,放眼看去到处都是一片喊杀之声。 红一师钢铁兵团以无可阻挡的威势出现,瞬间摧毁了白人士兵的抵抗意志。 A兵团大军趁势掩杀,B兵团随后大举切入战场,掀起滔天的腥风血雨,所过之处伏尸遍野,敌军死伤枕籍。 红一师的钢铁兵团分成了几路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哪里的敌人聚集起来,便会被坦克和铁甲战车组成的分队冲散,哪里的抵抗顽强,便会成为重点打击目标。 山崩地裂来的如此之快,有组织的抵抗很快土崩瓦解了。 在夜幕降临之前 参与会战的大洋王国A,B两个军团的士兵趁势掩杀了十几公里,不但彻底夺回了北仑防线,而且占领了南方联邦军的出发阵地,缴获了堆积如山的大批军用物资。 与此同时,另一个好消息传来; 固守北仑市的A兵团副司令官刘山少将率领所部,在坦克营的率先突击下,一举摧毁了南方联邦军防线,歼灭敌人6千余,俘获8千余,完整缴获了维多利亚兵团重炮师,彻底消除一大心腹隐患。 这个消息对于南方联邦军绝对是灾难性的,在即将开启的悉尼攻防战中,维多利亚重炮师的大口径重炮对城市防御是致命威胁,真可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零零星星的战斗和围捕逃兵持续到凌晨时分,才宣告彻底结束。 第二天清晨的太阳升上高空,阳光普照大地。 相关康士比高原大会战的最终战果也出来了,据统计; 此战南方联邦军出动威廉姆森军团13.5万人,维多利亚兵团6.8万人,两方合计20.3万人。注;含3个骑兵师与5个独立骑兵团,4个炮兵师。 此战摧毁敌军大部,共计歼灭敌军9.22万人,俘虏超过8.3万人,小部分趁夜逃逸或下落不明。 共缴获重炮110余门,其他各种口径火炮360余门,重机枪200多挺,战马8700余匹,其他枪支弹药无数。小部分趁夜逃逸。 自身伤亡共计3.4万余人,尤其是主力A兵团战损超过二成半,必须进入为期一周的休整补充。 自此,康士比高原大会战取得辉煌胜利。 大会战胜利之后,澳洲南北战争的形势进一步明朗化,横亘在北方面前的南方联邦军重兵集团被一扫而空,只剩下龟缩在重要城镇中的白人守军。 新南威尔士州分别是悉尼,纽卡斯尔和伍伦贡三座城市,维多利亚州则是墨尔本与巴拉瑞特两座重要城市,这些都是重兵驻防的城市,每个都是硬骨头,需要一一拔除。 最重要的当属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首都墨尔本,这里不但是白人保守派的大本营,而且是维多利亚洲核心大城市,总人口高达40余万的南部第一大城市,极具象征性意义。 按照战前A、B两大军团各自分配的任务,A兵团负责围攻悉尼并扫荡新南威尔士州周边城镇,包含纽卡斯尔和伍伦贡两座重要城市,清除成规模白人抵抗军势力,对新南威尔士州实行军管,维护地方治安。 B兵团负责向南挺近直插维多利亚州,包围并攻克墨尔本与巴拉瑞特两座重要城市,扫荡周边白人抵抗残余势力并对该州实行军管,维护地方治安,打击不法行为,肃奸清乡,彻底扫除白人极端势力毒瘤。 战后的第一时间,A兵团进入大规模修整阶段,B兵团短暂休整一天之后,护卫着铁路工人向南一路挺进,除了顺手收复沿途乡镇之外,主要是沿着沿海铁路线向南疾进。 第1天便抵达了被围困一个多月的雪山镇,此时,朱利安-史密斯中将率领剩余的兵团士兵早已经逃回了悉尼,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雪山镇和战痕累累的山岭高地。 手下仅仅4000余人的段祺瑞中校在此坚守了一个多月,顽强拖住了高达3万余人的史密斯兵团,最后剩下的官兵不足800人,几乎打的弹尽粮绝,而雪山镇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建筑。 面对眼前这一切 莫如峰中将神色肃然的敬礼,致以军人最高的礼节。 段祺瑞中校左胳膊被子弹穿了一个眼儿,只是胡乱用绷带缠着吊在脖子下面,破旧的军装沾满了灰尘与血迹,凌乱的胡须稻草一般,但是他的眼神充满了坚定,亮的怕人。 “报告长官,铁路骑兵师副师长段祺瑞奉命防守雪山镇,4000名将士誓死扞卫阵地,幸不辱使命,人在阵地在。” “你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现在我命令你部换防,全员就地休整,等待新的命令。” “遵命,长官。” 莫如峰中将放下敬礼的手,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段祺瑞的右手,感慨的说道;“所谓大浪淘沙始见金,陆军参谋总部方面对你部的表现非常满意,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伤心岭之名从今而后必将闻名于世,这是一个军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伤心岭?”段祺瑞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 “哈哈哈哈……看来我们的段祺瑞中校还不知道这个典故,你身后的这座无名山岭,如今在南方联盟军中已经名闻遐迩,因为牺牲了太多士兵,所以被称之为“伤心岭”,若是我所猜不错的话,陛下应该都有所耳闻。”莫如峰中将伸手轻轻拍了拍段祺瑞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之色说道;“好好恢复一下,养好伤,我们陆军需要更多像你这样出色的精英,未来跟随着陛下的指引征战四方。” “但有所命,誓死相从。” “好,很好。” 莫如峰中将神情欣慰的点点头,转过身来对李栓柱准将说道;“此次南北之战,你们兄弟俩可谓是大放异彩呀!我也不耽搁你们两个人叙旧了,时间有限,明天便要大举南进,有什么话就好好说一说吧。” 说完,便轻轻拍了拍段褀瑞的肩膀,带着B兵团一干高级将领离开了。 当其他人都走开,李栓柱准将脸上带着笑意走了上来,伸手递过来一个水壶,轻声说道;“上好的白兰地,喝一口吧!” 两人是多年的好兄弟,又是联襟,李拴柱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小老弟的胸襟抱负,知晓他的才干,很多话用不着明说。 “老大,这次可真悬哪,还差一点没熬过来。”段祺瑞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感受着火辣辣的酒液滋味,大声赞了句;“好家伙,够劲儿,要是有口过嘴的就更好了。” ”你自己不是常说富贵险中求吗?”李栓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牛肉干,伸手递了过去。 段祺瑞接过牛肉干咬了一口,然后又喝一口酒,吃的津津有味儿,神情依然有些后怕的说道;“这个叫做安东尼史密斯的家伙可能和我上辈子有仇,最危险的时候已经攻上了山顶,要不是我给他又玩了一次大爆炸,可能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我知道,你把那些炮弹和炸药包放在一起,给他们来了个大礼花。” “嘿嘿……我也是急得没法子了。”段其瑞笑着挠挠后脑勺。 想起那天夜里的事儿,他至今都感到后怕。 兄弟二人坐在那里闲闲淡淡的谈着,聊一些分别后的事儿,两人一晃几年没见了,平常只有些书信来往,有很多话可以说。 远处青山朦胧,大地一片翠绿。 映衬着雪山镇被炮火摧毁遍地狼藉的建筑,勾勒出一幅战后凄美的图景。 大群铁路工人正在紧张的施工中,他们将要夜以继日的抢修被破坏的铁路,争取尽早修通前往堪培拉的铁路线,用火车将源源不断的军事装备输送过去,包括在战争中大放异彩的野狼轻型坦克和铁甲战车。 红一师作为B兵团无坚不摧的拳头部队,如今的地位愈发稳固,纵然大部队步行南下,他们也能享受乘坐火车的最高待遇。 “手臂上的伤势怎么样?”李栓柱关心的问道。 段祺瑞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满不在乎的回答道;“就是被子弹叮了一口,没伤到骨头,这已经有一周多的时间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那就好,我也不希望你缺席随后的战斗,这一次是澳洲定鼎之战,也是立国之战,对我们军人而言更是求取功勋的最好机会,我希望你跟随军团南下,咱们兄弟俩并肩战斗。” “我当然愿意了,可是铁路骑兵师的兄弟折损太多……” “呵呵……没关系,兵团莫司令手上掌握着二万多名补充兵和大量物资,就用历经苦战的这些官兵做骨干,很快就能编列出一支强军,而且我们此次南下,莫司令可是讨要了超过4万名白人俘虏,准备填在墨尔本的攻城战中,这应该是你的拿手老本行了哦!”说到这里,李栓柱准将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真正追究起来,罪魁祸首还是眼前的这个小兄弟。 段祺瑞也跟着笑了起来,口中谦虚的推脱道;“大兄你别给我的脸上贴金了,这法子可是蒙古人攻城常用的,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既然如此,继续用用又何妨?” “哈哈哈哈……兄长说的没错,是我矫情了。”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经历多年征战,他们谁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一切能够取得胜利的法子他们都愿意尝试。 按照段其瑞如今的资历,独领一师是不可能的,但是以陆军中校的身份独领一个团级混编作战单位是没问题。 从二线民兵师的陆军中校转为正规陆军的中校军衔,实质上已经是提拔了。 中校在二线民兵师中能做到副师长的高位,在正规军中只能做到团长,再高就不可能了。 但这并不是没有变通的余地,战争时期部队编制的上下起伏很大,一个团级作战单位可以是2000人,也可以是5000人甚至更多。 比如说段祺瑞手中的加强团编入5000名白人俘虏兵,那还算是人吗? 白人俘虏兵肯定不可能占军队编制的,但又确确实实是攻城战中的主力炮灰,取得的战果和荣耀归于部队主官,送死则是白人俘虏兵先行,等于白捞功劳。 也只有段祺瑞这样立下赫赫战功的军官,才能受到如此优待。 章节目录 第638章 好地方 五天后 伍伦贡市 眼前所见到处是一片断壁残垣,焚烧黑乎乎的屋梁上冒着袅袅青烟,破败的街道上血迹殷然,空气中弥漫着大战过后的硝烟味混合看浓重血腥味儿,那是战争的味道。 历经三天三夜的城市攻防战,这座悉尼以北80余公里的重镇终于被拿下,高达2.7万名白人守军或死或伤或俘,整个城市也被摧毁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不到三成的建筑尚可完好屹立,墙壁上遍布弹痕。 若非规模惊人的康士比高原大会战珠玉在前,伍伦贡市攻防战也足以堪称经典,最起码白人顽固分子誓死抵抗的战斗意志令人啧啧称奇,城市巷战完全可以用“惨烈”两个字概括,反复争夺相当激烈。 机动兵团大兵压境,以重机枪压着白人俘虏兵开道,展开了逐巷争夺,历经苦战终于赢得最后胜利。 有鉴于A军团损伤严重,需要更长时间的修整补给。 陆军参谋总部将沿途攻克伍伦贡,纽卡斯尔等重镇的任务交给了一直待命的机动兵团,机动兵团驱赶着1.5万名白人俘虏兵狂攻了三天三夜,终于大部歼灭了城内守军。 细节自不必一一赘述,但是伍伦贡攻防战打的尸山血海,却是不争的事实。 战后清点; 在优势炮火的掩护下,这1.5万名白人俘虏兵损失了超过8300人,机动兵团损失共华人兵力660余人,总的损失超过九千人。于是在战后,恼羞成怒的机动兵团对城里的白人守军进行了血腥清算。 举凡手中有人命的白人士兵一律镇压,所有军官一律镇压,宁杀错勿放过,这个白人顽固坚守的重要城镇完全被血洗一遍。 最后统计; 机动兵团收编了近万名白人俘虏兵,与参加过攻城血战幸存下来的6000多名白人俘虏兵混编,以2000人为一个团,共成立了8个义勇挺身团,准备作为下一步进攻纽卡斯尔的主力炮灰,再度投入战场中。 所有义勇挺身团的士兵依然使用南方联邦军原本装备的单打一马蒂尼-亨利MKⅠ步枪,只不过新的白人俘虏兵枪里没有子弹,而参加过攻城血战的白人俘虏兵,每把枪可以发5粒子弹,一来用于震慑新俘虏兵,二来显得更受信任。 这些参与攻城血战的白人俘虏兵,手上都沾染上了同伴的鲜血,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在收复了伍伦贡之后,机动兵团手中掌握的白人俘虏兵总数不降反升,达到1.6万人规模,这给他们下一步攻占重镇纽卡斯尔带来充足信心。 结束惨烈的伍伦贡城市攻防战之后,机动兵团派出小股兵力扫荡沿海内陆各乡镇,对于积极参与南方叛军军事行动的白人农场主及白人牛仔家庭,实施拉网式筛查,一经查实便予以抄家没产,妻子儿女集中关押等待严苛处理。 同时在该地区展开收缴武器,清乡肃奸行动,严厉打击暴露出来的白人极端分子…… 趁着兵荒马乱、消息闭塞的战争时期,对南方白人极端分子进行一波彻底清算,真可谓再好不过的时机了。 源自于最上层的意志得到了彻底贯彻,这也是打扫屋子的整体计划一部分,不可说,不可继续深说…… 作为战争的两大主力兵团之一,B兵团不管这些琐碎小事,沿着铁路线向南疾进,于一周之后抵达堪培拉。 沿途发生零零星星的战斗,都没有影响到B兵团主力南下进程,所有残余白人匪徒风卷残余一般的被消灭,丝毫不能够阻止兵团南下的进程。 堪培拉镇这里是澳大利亚科西阿斯科山麓的一片开阔山谷,漫延流淌的布朗格洛河途经此地,风景秀丽自然条件优越。 这里1820年被人发现,此后陆续有移民来兴建牧场,到1840年发展成一个小镇,居民人口约780余人。 到了1887年之后,因为沿海铁路南延线选址途经此地,大量华裔铁路工人涌入,于是便进一步繁盛起来,迅速发展成为一座超过六千人口的铁路小镇。 堪培拉镇是沿海铁路南延线的最南端,铁路工程修建至此,到1890年初因为南北关系的急剧恶化不得不停工,这里也就成为了沿海铁路南延线的最南端,堆积了大量施工物资。 由于战争迫在眉睫,镇上大批华人居民撤离此地,铁路工人和戍卫此地的铁路骑兵师共约2200余人,将此地作为大洋王国在最南端的据点坚守,在与北进的维多利亚兵团激战过后战败,官兵大部被杀,剩下的少部分官兵逃入科西阿斯科山脉中打起了游击。 堪培拉失陷后,山里的华人抵抗军经历南方联邦军几次进山围剿后,艰苦坚持了一个多月,最终华人官兵还剩下不足200人,可谓损失惨重。 随着大军收复了堪培拉镇,在山里打游击的堪培拉守军重返故地,领头的便是出生于雏鹰学校的石富生少校,原铁路骑兵师三团团长。 这是一个对南方白人极端分子怀有深切仇恨的中层军官,九死一生的逃脱大难之后,负责主持堪培拉镇周边地区的肃反清反行动。 完全可以想见; 纵然掘地三尺,石富生少校也不会让一个手上沾染着华人鲜血,白人极端分子逃脱严厉惩罚。 南北方矛盾彻底激化后,成千上万的家庭在剧烈的社会动荡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其中有华人家庭也有白人家庭,全都无可避免的卷入滔滔历史大潮,这无疑是一幕社会的悲剧。 堪培拉这个小镇北距悉尼238公里,南距墨尔本507公里,从这里继续往南再走100多公里就到了维多利亚州的边境线,从悉尼出发前往墨尔本,走到这里差不多是三分之一的路程。 从堪培拉小镇继续往南便是大片的森林,发源于大分水岭地区的众多溪流分布其间,拥有连绵无尽的丰饶牧场,土地肥沃而气候宜人。 这里向南方绵延数百公里拥有无以计数大大小小的白人牧场,土地开发程度较高,是历来白人殖民者密集之处,保守势力相当猖獗,也是维多利亚州与新南威尔士州重要的兵源地之一。 规模高达上万人的伊文斯顿骑兵师便是来源于该地区,利文斯顿是一座传统的农牧业大镇,周边白人牧场主密集,尤其以爱尔兰和苏格兰白人为主,并且拥有相当数量的英格兰白人后裔。 在南方联邦军的序列中,最少有不下于九个白人民兵师来源于该地区,兵员数量动辄以10万计,可以说是家家有人参军,每个白人农牧场主都逃不了支持叛军的嫌疑,绝对属于重灾区。 这里的开发历史可以追溯到100多年前,1788年1月18日,最初抵达澳洲的“第一舰队”驶入澳大利亚的植物学湾,在1500多名乘员当中有736名囚犯,十八天后的1788年2月6日,菲利普船长率领其中的211名囚犯和60名船员,向南抵达该地区。 很多人最后留在该地区繁衍生活,是这里的第一批殖民者。 时至今日 从堪培拉继续往南一直抵达墨尔本,这中间直线距离507公里,纵深幅员超过2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生活着超过百万人口的白人殖民者,还有总数达十几万人的华人移民(受严重迫害后的数字),占据南方州白人人口的7成以上,是白人殖民者的传统集中区,人口密集,反动势力猖獗。 仅墨尔本与重要金矿产区巴拉瑞特两座重要城市,总人口便超过60万,若是加上附近的城镇,居住在城镇中的白人人口超过70余万,人口密集度相当高,因为金矿资源丰富的因素生活水平也较高,对外来人口(特指华人移民)敌意程度也较高。 新南威尔士州传统的大都市悉尼总人口不过二十五六万的样子,重要金矿产区巴拉瑞特仅矿工就高达6万余人,大大小小的金矿170余家,整个城市总人口高达17万多人,仅大大小小的酒馆就不下上百家,从扶桑国万里迢迢前来赚皮肉钱的南洋姐就有3300余人,这还没有囊括其他的南太平洋岛国从事皮肉生意的妇女,可见相关产业之兴盛。 维多利亚是整个澳大利亚最小的州,是澳大利亚最小的大陆州,陆地总面积约有22.47万平方公里,差不多与英伦三岛本土面积相当,却是最富裕、开发程度最高的一个自治州。 其东北部是峰峦耸立的山区,海拔多在1000米至2000米之间,东南部分布着广袤的森林,拥有众多的岩洞和湖泊,风景绮丽美不胜收。西部则是广阔的丘陵、草原,素有“花园之州”的美誉,这是澳大利亚传统经济大州,也是澳大利亚人口最密集、殖民化程度最高、农牧业生产最为发达的州(如果不谈论昆士兰州的话) 宽达300多公里的大分水岭自东北部入境,向西渐次收窄降低,最后止于格兰皮安山脉,形成横亘全境的中央高地。 最高的博贡山海拔1986米。中央高地以北则为墨累河南岸平原,包括西部的马里即桉灌丛地区、威默拉河地区和北部区。 高地以南为南部平原,其中有奥特韦山脉、南吉普斯兰等小面积高地在海岸内崛起。海岸线长达1800公里。 菲利普港湾为该州和澳大利亚南部沿海最大海湾,墨累河沿州界奔流1870公里,是分界新南威尔士州与维多利亚州最显眼的界河,这是澳洲最长的内陆河,也是最大的季节性河流。 沿河及其南岸支流灌溉着维多利亚州重要的北部农牧业区,这里溪流纵横,水源充沛,有威默拉河流注欣德马什湖,格莱内尔格河等流注巴斯海峡,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壮美景色,令人流连忘返。 维多利亚州地处温带,夏热冬凉,雨量适中,在当今小冰河末期寒季气候较为寒冷,常有积雪覆盖大地。 总体而言 这里无论是气候条件还是资源丰富的程度,能够甩开英伦三岛十八条街,是一处不折不扣的天选之地,维多利亚州仅凭丰富的金矿资源,就可以让全州人民过上不逊色于欧洲富裕日子。 至于说丰富的煤矿和木材,水利,各种矿产资源,完全没有闲工夫去开发,可以说是凭借资源吃饭壕无人性的代表性地区之一,只要随便挖点东西出来,便可以轻轻松松地跻身于世界富裕国度之列。 您想想看…… 如此富裕的一个地区,又是白人殖民者传统密集区,仅仅凭借指挖点资源就可以过上富裕安宁的生活,当然不愿意外人染指。 这里的外人当然是指海外华人,尤其是北方昆士兰州华人掌权的国度,南方白人排挤心理非常严重,这一方面是出于维多利亚州的偏激宣传,另一方面出于本地白人的狭隘地区心理。 公平公正的说,屁股决定脑袋。 若莫如峰中将是南方白人,兴许能够理解这些南方白人超乎想象的抵抗意志,可惜一切毕竟是假设,强大的B兵团军群可不是来做善事的,而是以征服者的面貌降临。 莫如峰中将只带来了大棒而没有胡萝卜,在堪培拉短暂休整一天之后,便派出了手中王牌主力红一师开道,高达8万余人的兵团大军随后跟进,沿途开始剿灭一切异己分子。 如何判断很简单; 举凡在大军经过时,还敢于手里握着枪的,嘴里不干不净的,眼神桀骜不驯的白人统统作为镇压对象,轻则打入苦力营,重则直接击毙,抄家没产。 军事征服就是这么蛮横无理,莫如峰中将可不是来做好老好人的,征服的大军经过此地,就像铁梳子一般筛过一遍,随后机动兵团接管沿途治安,还要像铁梳子一般再筛过一遍。 最后政勤处特别行动队进驻各城镇,依然要用铁血手段再次筛查一遍,对于那些敢于出头冒尖反抗北方政府统治的白人,割韭菜一样的过几茬,保证征服地区和谐稳定,长治久安。 随后而来的大举移民自不待言,持久的严打重惩全都是题中之义,辅以文化教育,宗教及众多行政手段归化融合白人族群,应该是都能够想得到的手段。 对于莫如峰中将而言,他没有闲工夫去做耗时日久的心理疏导和归化工作。 大军过处; 举凡桀骜不驯者,杀。 敌视北方政权者,杀。 手上沾染华人移民血债者,杀。 煽动民族情绪对立者,杀。 武力对抗或者意图武力对抗者,杀。 …… 至于其中是否有误杀错杀的民众,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反正军方是绝不会承认的,战争期间可没那么多讲究,数十年后就是一笔糊涂账。 章节目录 第639章 悉尼 在B军团一路向南挺进的时候,紧随其后的沿海铁路南延线工程也如火如荼的展开了,同时修建的还有数条通往南方的骨干公路工程,作为北方对南方加强管控的补充措施落实下去。 若论重要性,谁也比不上沿海铁路南延线二期和三期工程。 拟议中沿海铁路南延线二期工程,自康士比高原上的铁路主线(北仑站)向南一直延伸,其中分出一条铁路支线联通悉尼,分出一条铁路支线联通伍伦贡,分出一条铁路支线联通纽卡斯尔,铁路主干线向南经过雪山镇,磐石镇,堪培拉镇,一直抵达维多利亚州边境线上的莫多镇,全长317公里,目前已经修建了三分之二,剩下的百余公里正在日夜抢修,预计8~9个月便可以彻底修通。 三期计划则是从莫多镇开始向南延伸,抵达南方最大的城市墨尔本之后折向西北方,正好顺着澳洲南部海岸线一路前进,终点抵达南澳州首府阿德莱德,全程789公里。 目前北方大洋王国已经开始抽调精兵强将,随同南下的B兵团考察地理条件,为拟议中将开始修建的沿海铁路南延线三期计划做准备,初步定于1891年5月开工建设。 这是一条关系到大洋王国统治整个澳洲的战略铁路,不但是华人势力挺进南方州的先锋队,同时,也是火种的播撒机,铁路所经之处将会有源源不断的华人移民涌来,迅速改变整体人口结构。 这种气候宜人,水草丰美的好地方,一般的华人移民可捞不着。 根据红堡制定的秘密计划; 南北战争结束之后,无论是A兵团,B兵团还是机动兵团,除了返回原籍的士兵各有功勋田赏赐之外,举凡愿意留在澳洲本土的全部安置在南方各州,主要就是新南威尔士州与维多利亚州。 根据紧急战时委员会预测,持续数年的南北战争及后续治安战结束之后,届时,将会有不低于35万人军队官兵分批退出现役。 这些经历过南北战争血战考验的官兵们,九成以上都将安置在南方州境内,以做为安定地方的骨干力量存在。 国王陛下准备封赏中的贵族封地,绝大部分也在南方州境内,由此形成一批以军事贵族为主的华人上流社会群体,这对稳定南方局势至关重要。 因为这些贵族与王国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谓;皮之不存,毛将附焉? 仅以35万退出现役的官兵计算,其家庭成员再加上农场,牧场雇工就不低于150万人口,约在150万至200万之间。 如此巨大的移民群体,再加上后续有选择华人移民,有能力在短短3~4年内,彻底改变南方州人口比例结构,令华人占据主流族群的位置,稳定大洋王国统治基础。 这其中 沿海铁路南延线三期计划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无论是南北方的物资运输,移民垦殖,影响力辐射还是军队调动,其重要性都无可取代。 长达789公里的三期计划铁路线,将要穿越科西阿斯科山脉,格兰皮安山脉,墨累河,威默拉河等一系列复杂地形,在全力投入之下,预计将用3~4年之间贯通全境。 建设中主要的拦路虎就是开凿隧道,架设大型桥梁,将澳洲从北到南连接在一起。 规划中的沿海铁路还有四期计划,那就是从布里斯班向北延伸,串连起昆士兰州北方重镇临沂,青岛,凯恩斯一直到最北方的北领地首府达尔文,将整个澳洲大陆的东海岸全部囊括在内,形成从北到南,纵贯整个澳洲大陆繁华地区的骨干交通线。 铁路沿线所经过的地区,占据整个澳洲人口的90%以上,经济产出的98%以上,是一条极具战略意义的铁路线。 四期计划规划的铁路线超过2300公里,投资尤为巨大,最少在可以预见的5年之内,还看不到能够正式启动的迹象,能作为美好的远景规划停留在档案室中。 在B军团一路向南挺近的时候,休整长达十几天的A军团重新补充了兵力,总计17万大军云集悉尼城下(含2.6万名白人俘虏兵),正式开始了对悉尼发起总攻。 在A兵团身后,第3期征召的35万名士兵正陆续乘船抵达北仑,12月底之前不低于10万人,1891年1月之前,还将有8万名士兵陆续抵达,后期视战场情况而定。 之所以如此慎重,在于悉尼如今已经成为武装到牙齿的要塞城市,汇集了不下于8万名白人士兵和数量更多的民兵。 此时的悉尼,已经成为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誓死必保的要塞城市,从12岁以上的白人少年到55岁以下的老人,全都被动员起来编列成伍,准备配合军队誓死守卫该城。 在悉尼守军中 有康士比高原大会战中惨败的威廉姆森兵团残兵败将,维多利亚兵团残兵败将,在雪山镇碰的头破血流的史密斯兵团余部,留守悉尼的城防军队,滞留在此的白人民兵武装等等,经过重新编组后恢复了一定信心,准备凭借着悉尼城坚固的建筑和有利的城防工事,打一场残酷血腥的城市保卫战。 新南威尔士州紧急状态委员会主席摩根-麦克劳瑞已经喊出了“决战到底”的口号,并且通过悉尼港内的皇家海军南太平洋特遣舰队消息渠道,频频向英国本土求援,心里打的是“以拖待变”的主意。 对这些白人极端保守派大佬看来; 纵然北方华人势力胆子再大,也不敢无视大英帝国的威严而肆意妄为,若是伦敦出面制止,那么当前危急的局面还有缓转的余地。 以拖待变的前提就是“拖”,所以这些白人极端保守派使尽浑身解数,拼命的造谣抹黑北方华人势力,将华人描绘成比魔鬼更可怕的残忍物种,煽动悉尼居民拼死抵抗。 针对此战 大洋王国陆军参谋总部进行了反复的沙盘推演,按照最坏的情况计算,在悉尼城守军誓死顽抗的情况下,拿下悉尼城的损失约在5~6万人之间,三成以上的可能会损失更多。 在建筑林立的大城市中,北方军队的炮火优势被极大的削弱,占领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更多的要依靠士兵冲锋陷阵,用血肉之躯去拼。 因此,充沛的补充兵源必须要保障。 为了准备此战,红堡从战略储备库中调集的大量弹药和军事物资源源不断的抵达前线,北仑市组织了上千辆马车日夜不停的向前线运送,尽全力保障战斗所需。 维持一支总数高达17万人的军队日常所需非常惊人,每天消耗的各项物资就高达几百吨,这还没有计算驻扎在康士比高原上的三个骑兵师。 1890年11月24日拂晓 上千门火炮齐齐怒吼起来,无数的炮弹拖拽着炙热的尾迹飞向目标,在空中交织出绚烂的火网,将前方守军阵地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大地颤抖,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进攻悉尼的战役开始了。 猛烈的炮击持续了20分钟戛然而止,大队士兵在激扬的鼓乐声中端着枪向前进攻,排在第一线的就是白人俘虏兵,在他们身后是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逼着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在被炮火狠狠蹂躏的守军阵地上,坚固的要塞堡垒,断臂残垣和战壕里,无数灰头土脸的白人士兵爬了起来,端起枪对着步步逼近的白人俘虏兵猛烈开火。 密集的排枪声和重机枪扫射的声音响彻战场,血腥而残酷的攻城战拉开了序幕…… 从地理条件来看 悉尼具有天然的防御优势,作为一个濒临海湾的城市,其东侧是广阔的太平洋,北侧隔着海湾与康士比高原遥遥相时,进入悉尼必须要经过坎伯兰峡谷。 坎伯兰峡谷是一个起伏的丘陵区域,悉尼守军依托着数十米高的众多丘陵,用铁丝网,地堡,战壕,鹿砦设置了三道防线,囤积了重兵防守,在这三道防线之后就是悉尼城。 如今的悉尼城被坚固的高墙,街垒分割成一片一片的筑垒区域,每一处都派有大量武装民兵防守,决心抵抗到底。 面对如此坚城,硬啃下来的伤亡肯定不会少。 摆在红堡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硬骨头,李福寿已经下达了死命令;无论花费多大代价,必须要坚决拿下悉尼。 对于新生的大洋王国而言,当今世界的国际环境并不友好,伦敦对发生在澳洲的巨变态度暧昧,有点儿像吃饱以后慵懒打盹的老虎,眯着眼睛瞧过来; 你们尽管闹,我看能闹成什么样子? 这给李福寿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若老虎真的抖了抖身上的皮毛站起身来,那可就坏菜了! 所以他要尽快解决掉对手,哪怕付出重大代价也在所不惜。 如今政情处海外机构正在严密监视曼德海峡,印度加尔各答,海峡总督府所辖新加坡,远东香港和悉尼海湾内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南洋特遣舰队的动向,尤其是驻扎在加尔各答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第三战列舰队,对其主力铁甲战列舰一举一动高度关注。 要知道伦敦一旦决定插手,那么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必然是最先抵达的军事力量,足以改变当前地区局势。 试想一下 几艘铁甲战列舰停泊在悉尼海湾内,其305毫米以上的巨炮射程足以覆盖坎伯兰峡谷区域,威力巨大的主炮一旦发威,每一炮下去都能报销一个排以上的士兵,仅仅呼啸而来的巨炮产生的爆炸余波,就能将趴在地上的士兵五脏六腑都震碎了。 真的发生了这种极端情况,那么悉尼和墨尔本两座重要城市肯定是攻不下来的。 所以说,伦敦具有足以改变地区局势的绝对力量,关键就看他想不想这样做,愿不愿意这样做,有没有足够的利益诱使其这样做? 这正是李福寿迫切要拿下悉尼和墨尔本两座城市的真正原因,他拖不起,也不能拖,拖则生变,令事态向脱离控制的方向滑落,最后演变成难以收拾的结局。 最坏的情况下,就是与大英帝国开战…… 章节目录 第640章 未雨绸缪 黄昏来临,夕阳如血 坎伯兰峡谷战场上,第一道防线被炮火摧毁的千疮百孔,经历一整天十多次的攻击,悉尼守军顽强的守住了防线。 战场上伏尸遍地,鲜血染红了丘陵溪流,散发出残酷的战争气息。 指挥所里 李福寿看着眼前这一切,轻叹了一声说道;“守军的抵抗意志一如所料,相当之顽强,这是一场不好打的攻坚战啊!” “陛下,臣等计划从明天开始,逐次投入民兵师团参与攻坚战,今天从场面上看,白人俘虏兵后期的攻击力度迅速减弱,不能够持续给对方以强大的压力,需要调整一下。” “具体你们看着办吧,有张有弛嘛!” “臣等明白了,今天的战斗损失了3000多白人俘虏兵,这样下去可不行,用不了一周炮灰就打光了,打巷战的时候就没炮灰可用了,我想明天派出坦克营冲击一下,争取拿下1~2道防线。” “嗯,可以,后方的野狼轻型坦克产量也在提高,到了月底,差不多还能有30多辆坦克可以输送到前线,优先配给你们兵团,尽管放开来用吧,损失了再补就是了。” “如此再好不过了,那样我们就更有信心了。”尉迟守拙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 自从红一师惊艳亮相之后,A兵团也开始全力打造铁甲战车。 只不过由于起步较晚,第一批由铁牛牌中型拖拉机改装的铁甲战车还没有完工,尚需时日。 所以,现在尉迟守拙中将能够动用的只有加里曼丹2师的坦克营,该营在上一次突袭维多利亚兵团重炮师的战斗中损失了6辆坦克,三辆坦克因故障趴窝,将两台备用坦克算上,现在能够动用的还有27辆,保持了大部分的战斗力。 李福寿看着硝烟未散的战场,脸色凝重的问道;“防守的应该是史密斯兵团吧?” “是的,陛下,防守这三道防御线的是史密斯兵团,该兵团经过补充后,兵员恢复到人规模,战斗力较维多利亚兵团更为强劲。” “就是那支在雪山镇碰的头破血流的部队吗?” “正是如此,请陛下细察,史密斯兵团在雪山镇碰到头破血流之后,从中也学到了很多有用的战术,今天在防线上屡次发挥重要作用的地下喑堡,大片铁丝网,较平常更深的战壕,兵员前轻的重配置,着实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哇!” “嗯,毒打过变聪明了。” “有时候,我真是宁愿是密斯兵团没有经历这一切,尤其是第3道防线主岭上的炮火配置,完全是伤心岭的翻版,给我们的炮兵阵地和士兵进攻带来了很大损失,不幸中的万幸,主岭的高度尚在可接受范围内,要不然真棘手了。” 尉迟守拙中将眉头皱成“川”字模样,看来对面的敌人对他的压力真的很大。 位于坎伯兰峡谷的这三道防线处于平缓的丘陵地带,依托着数十米高的丘陵地形建立防御线,设立火力阵地。 最为紧要的就是第三道防线上的子母高地,可谓是这三道防御线上的阵枢所在,也是进军悉尼城的大门。 这个子母高地由4座大小不等的丘陵组成,最高的主岭约130余米,位于峡谷偏北的位置,通过重机枪和火炮的长射程可以覆盖整个坦伯兰峡谷,最后一道防御线(第3道防御线)从主岭的脚下通过,周边情形站在高处一览无余,视界极为开阔。 史密斯兵团在主岭的山腰处设立了坚固的二线碉堡阵地,在林立的钢筋混凝土要塞建筑上,可以居高临下对第三道防御线进行火力支援,形成双重火力打击。 尤其让人感到绝望的是,守军在山腰处修建了高达3.5米的环形墙,围着山岭的平缓面绕了大半圈,上面开了数十个射击口,防御强度比伤心岭提升了何止数倍? 想要攻占主岭,必须要使用大口径重炮砸碎这道坚固的环形墙。 A兵团手中有缴获的16英寸和18英寸大口径臼炮,这种场合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让敌人尝尝自己火炮的威力。 主岭的顶端设置了火炮阵地,从上面可以对整个三条防御线进行炮火支援,着实是个让人头疼的存在。 其他的三座子岭高度40~60米不等,错落的排列其间,形成了完整的最后防御线。若是没有130米高主领的威力加成,这种防御线也只是平平常常,如今却变得完全不一样,防御威力陡升一倍有余。 即便攻占了周边三座子岭,在主岭炮火轰炸与敌人反击双重压力之下,进攻部队也呆不住,很大概率会被敌人反击下来,这就是棘手之处。 尉迟守拙已经看出主岭是整个防御线的最紧要所在,所以说是雪山镇的翻版,言语中带着满满的苦涩滋味。 攻破第1道第2道防线都很有把握,关键是子母领坦克上不去,必须得依靠步兵的血肉之躯去啃。 实在不行 他准备把2万名白人俘虏兵炮灰全都填进去,就不信拿不下子母岭阵地? 在指挥所停留片刻 李福寿交代了几句便率众离开了,回到了后方的兵营里,他不会插手具体的作战指挥,所能做的就是亲临前线鼓舞士气,下定决心打赢这一仗。 灯火明亮的帐篷里 李福寿穿着轻便的起居服坐在椅子上,正在审阅最新送来的重要文件,看了一会儿后脸色凝重,放下了手里的卷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细细思量起来; 驻防在印度加尔各答的大英帝国第三战列舰队有了异动,一支由两艘“老妇人”级蒸汽铁甲战列舰率领的舰队,于数日前离开了母港驶往新加坡,据悉将在槟榔屿,新加坡,东帝汶等地巡航,是否前往香港不得而知。 近期花旗国又开始作妖了,国会部分白人右翼保守派议员陆续提出数个议案,围绕着澳洲当前形势及美侨民人身和财产安全大放厥词,公然指责大洋王国是西方基督世界的严重威胁云云。 欧洲情况尚好,法国政府对澳洲发生的战事表示遗憾,希望能够尽快结束战事,恢复持久和平,着重强调了保护法裔侨民人身和财产安全问道,其他的基本上不疼不痒,泛泛带过。 德意志帝国对发生在遥远大洋洲的战事表示关注同时,还略带着一些兴奋,德国铁血首相卑斯麦表示;“这是一场澳洲人民争夺发言权的战争,德国对这个新生的王国保持浓厚兴趣,寄希望于进一步发展双边贸易关系,看来用不着等上多久。” 康士比高原大会战胜利的消息隐隐透露出去,这令伦敦变得更加沉默了,内阁方面对此的态度也愈发暧昧,至今没有正式的表态和明确的信号出现。 伦敦是标准的利益动物,奉行“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一准则。 在对待殖民地的态度上,英国人与法国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俄国人和美国人都不同,奉行宽松的二元统治结构,这在印度次大陆上表现非常明显,数百个印度土邦王公是直接统治者,印度总督府则高高在上,这一点更类似于荷兰殖民者。 与荷兰殖民者不同的是,英国人更愿意投资建设殖民地,发展铁路,公路,港口码头和教育,给予少部分族群更多的权利统治人口大部分族群,实施内部制衡,用最少的投入获得更多的利益。 与之相比 老牌殖民者西班牙人显得更为野蛮嗜杀,对中南美州殖民地实行残酷的镇压剥削,将之视为资源出产地进行掠夺,吃相较为难看。 法国人与上述老牌殖民者都不同,他们更愿意投入大量的精力建设殖民地,亲自管理,无论是在北非阿尔及利亚,西亚地区利比亚还是中南半岛河内总督府,法国人都是亲力亲为,直接派遣官员管理殖民地。 这一点上大洋王国与法国倒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做得更彻底而已。 贪婪的如果老毛子就别谈了,捡到盘子里都是菜,该我的地盘必须是我的,不该我的地盘也是我的,反正都是我的,只管占领不管建设,庞大的疆域内经济一团糟。 真正与大洋王国政策最像的还是美国,举凡占领墨西哥的土地都大举移民,开发大西部的热潮就是这么来的,而且花旗国人毫不遮掩的大肆杀戮印第安人,残害压迫墨西哥人…… 咳咳……说远了。 帐篷里,金质烛台将周边照得一片透亮。 温暖的烛光映照在李福寿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勾勒出轮廓分明的影子,这是来到澳洲的第15个年头,他今年已经31岁了,没人知道此刻他内心的想法,没人能感受到那种改变历史的巨大压力,简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身负着千百万海外华人同胞的殷切希望,李福寿背负着沉甸甸的历史责任。 他真的不敢稍有行差踏错,澳洲的一系列军事行动就是在走钢丝,留下的空间太小了。 大洋王国不同于满清朝自己自足的小农经济,而是一种全面开放型的外贸拉动型工业经济,这个国家而言,对外贸易至关重要,是国家经济发展的命脉。 受限于人口规模和经济条件,大洋王国需要从海外进口大量工业制成品和原料,比如石油,棉布,机械设备,化工成品及原料,天然橡胶(国内供给只能满足不到一半需求),工业机床,光学仪器等等产品,出口羊毛精梳毛条,粗梳毛条,羊毛纺织制成品,轮船,蔗糖香料,钢铁,肉制品,海产品等产品,通过繁荣的双向贸易拉动经济成长,绝不能闭关自守,那等于自寻死路。 别的不说 仅世界羊毛贸易一项,总金额便达到4.35亿英镑,澳洲在其中占据了7成以上份额,是重要的原材料和羊毛制成品供应商。 如此海量的羊毛制品,澳洲本土市场极其有限,仅仅能消费其中10%不到的份额,其他的全部依赖于出口。 就是海运贸易被封锁,当真不亚于晴天霹雳啊! 好在世界贸易是双向的,澳洲的羊毛贸易需要出口,欧洲更需要澳洲羊毛,这一点毋庸置疑。 问题在于决定权并不在自己手上,而是在伦敦那里。 这种命运决定于人手中的感觉极其糟糕,倘若是李福寿个人也就罢了,大不了拍拍屁股从头来过,但是关系到千千万万海外华人同胞是否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就不得不让他珍而重之,反复权衡。 思来想去 李福寿豁然起身,目光炯炯的看向西方; 他已经下定决心准备梭哈一把了,澳洲本土战争关系重大,不能够有万一的闪失,更不能寄托于伦敦的善意上,皇家海军第三战列舰队的异动,让李福寿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未雨绸缪,他决定立刻秘密增兵曼德海峡要塞,规模至少要1.5万人以上,并且启用大口径岸炮台。 如果伦敦决定干预澳洲本土战争,那么大家就撕破脸做一场好了。 即便丢掉索马里州,丢掉西安市,丢掉虎门关,只要澳洲本土无恙也是值得的。 手里不握着一根打狗棍,别人还真当你是软柿子呢! 李福寿的手中并非没有牌,如今在莫桑比克的殖民地已经初具规模,有能力组织起一支不下于8~9万人的远征军,若是与布尔人联合,足以让南非约翰内斯堡吓得跳起来。 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确实屌到没朋友,但陆军嘛……也就那么回事儿,差不多是欧洲二流水平,双方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想想看 曼德海峡扼守至关重要的欧亚贸易大洋通道,断绝英国本土与印度次大陆殖民地的联系,莫桑比克足以威胁英国在南非的利益,再加上形势复杂的澳洲内战…… 嘿嘿嘿……只要伦敦不是狂妄到怼天怼地怼空气,尚存一份理智的话,装作睁眼瞎是再好不过的了。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伦敦那群贵族老爷的德行,行政效率拖沓缓慢,贪污腐败横行,尤其是封建守旧势力极其强大,与其他欧洲封建王国相比不过是矬子里拔将军,相对而言好一点罢了。 真的甩开膀子来干,二千万华人同胞也都不是怂货,势必杀个尸山血海才行。 章节目录 第641章 势大难制 伦敦,唐宁街官邸。 “乔治,祝你感恩节快乐。” “谢谢您的问候,尊敬的首相大人,不过请恕我冒昧……感恩节是什么东西?”园丁乔治有些诧异的问道。 罗伯特·盖斯科因-塞西尔首相闻言快乐的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一头雾水的园丁肩膀,用一种神秘的口吻说道;“哦……那是美国佬的节日,这些可耻的背叛者一边假惺惺的感恩印第安人,一边毫不留情的拿起火枪屠杀他们,你不觉得很奇妙吗?” “哦……上帝呀,这真的让人恶心,我不想听到那些粗卑的美国人任何事情,他们是大英帝国可耻的背叛者。” “说的没错,乔治,我就喜欢你这样直言不讳的表达自己的观点。” 罗伯特·盖斯科因-塞西尔走向迈着轻快的脚步穿过中庭花园,来到首相办公室,随手拿起办公桌上今天的《泰晤士报》瞅了两眼丢在桌上,便看见贵族院领袖兼掌玺大臣埃文斯走了进来。 “早安,尊贵的首相阁下,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的好心情。” “请进来埃文斯勋爵,如果你带来好消息的话,我不介意抽出点时间来和你聊聊德文郡的好天气。” “帝国刚刚同意出售给扶桑国两艘快速火炮巡洋舰,他们保留继续追购两艘的权利,这算不算好消息?” “哦……两艘快速巡洋舰,听起来似乎不错。” “听说为了订购这两艘新型的快速巡洋舰,扶桑国天皇以及一干臣子都勒紧了裤腰带,每天只吃一个米饭团搭配少许腌制海带,拿出所有的钱来采购英国军舰,我觉得这种精神是值得称道的。” “天哪,埃文斯别信那些鬼话,狡猾的东方人就会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目的就是为了减少一千英镑的采购费用,然后一掉脸便去享受满桌的山珍海味,这些扶桑人都是骗子。” 罗伯特首相笑嘻嘻的坐在了桌子后面的座位上,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掌玺大臣埃文斯坐下来聊几句。 没有重要的事情,谁闲的蛋疼跑到首相办公室来吹牛打屁? 罗伯特·盖斯科因-塞西尔首相是传统的英国上层贵族,家族传承索尔兹伯里侯爵封号采邑,是深受维多利亚女王信任的保守派领袖之一,曾经在1885年至1886年期间受命组阁,这是他的第2次首相任期。 作为一味奉行不结盟政策的保守派政治领袖,罗伯特首相向来的观点就是英国就像海里的鱼一样不需要盟友,只需要利益,这在他的政治生涯决策中体现的非常明显。 本届内阁在上任伊始 在换取德国在保加利亚问题上一致对俄立场之后,本届内阁默许德奥意三国同盟条约到期续签,由此拉着德国人站在了英国人身后,对法国人施加更大战略压力,迫使其在苏伊士运河区结束与英国对峙局面,乖乖的放手了苏伊士运河区主导权。 与此同时 为了消除英国人的不满,法国人终止了在中南半岛向缅甸渗透的举动,展现出了充分的诚意,以换取英国人支持法俄联盟(拟议中)在欧洲大陆上对抗以德国为首的军事联盟。 这是本届内阁一次完美的外交行动,不费一枪一弹便获得自己期望中的充足利益,从一个侧面反映出罗伯特首相的执政风格。 那就是只要利益足够,背叛不是问题。 英国人一方面对法国又打又压,一方面又暗中支持法俄接近,并且在贸易和军事工业等各方面对德国采取强力压制措施,遏制德意志帝国的扩张企图。 战略上压制,战术上放松。 这种看似对立矛盾的军事外交目标对于别的国家是无法完成的高难度动作,伦敦玩起来驾轻就熟,举重若轻。 “尊敬的首相阁下,请原谅我的冒昧到访,我想和您谈一谈澳洲问题,前几天我和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在郊外城堡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品尝了美味的苹果馅饼,约翰的言语中对当今的澳洲局势相当忧虑,当地形势的发展已经脱离了掌控,正在向不可知的深渊滑落,也许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喊……对不起,请恕我打断一下埃文斯勋爵,这个约翰是……” “是外交部政务次官,曾在澳洲做过一任总督,对于那里的情况相当了解,约翰是一位虔诚信奉上帝的真正贵族,这点我很有信心。” “哦……政务次官,那么约翰有能力影响外交部的相关政策制定,为什么要通过其他渠道把问题弄到我这里来?”罗伯特首相神情不悦的两手一摊,用一种费解的语气说道;“这很令我困惑,这种具体事务应该由殖民地部出面解决,我觉得格罗方德爵士不会喜欢其他人贸然插手,所以很遗憾,我恐怕不能给你满意的答复。” “首相大人,可是澳洲的白人……” “好了,亲爱的埃文斯,你今天来给我报告了一个海军部的好消息,出于对外交部好友的担忧,准备对殖民地部的事务说三道四,我已经知道你的来意,请原谅我没有很多的时间来接待你,大门在身后,出去的时候记得关上门。” 罗伯特首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话让埃文斯勋爵感觉相当难堪,哦……不对,政治人物的词典里是没有“难堪”两个字的。 于是艾文斯勋爵只能讪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首相办公室。 手上拿着《泰晤士报》慢条斯理的翻阅,罗伯特首相根本就没有理睬这个立场死硬的保守派贵族,任其自行离去。 随手翻了翻报纸,罗伯特首相说道;“尼可,别告诉我你不在,进来的时候顺便给我带一杯咖啡,谢谢。” 首相办公室的侧门推开了,内阁秘书尼可爵士手上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进来,将其中的一杯递了过来说道;“罗伯特,您真的不准备采取行动吗?” 在伦敦政府的体制中,内阁秘书是最高等级的事务官,地位相当于白宫办公厅主任再加上幕僚长,不是靠着民众选票上台的内阁成员,在具体事务方面重要性甚至超过首相,被誉为“最有权力的人”。 由于内阁秘书地位的重要性,一般都是由首相最值得信任的政治伙伴担任。 罗伯特首相没有着急回答,接过咖啡杯惬意的喝了一口,而是饶有趣味的问道;“尼可,你对那些东方人的印象如何?” “嗯,谨慎而内敛,遵守秩序,信守承诺,拥有独特的东方文化和悠久的历史传承,还有他们的人很多。” “看来你对东方人的评价相当高。” “没错,在我年轻的时候,英法联军攻占了北平城,那个古老的东方皇朝虽然懦弱但是信誉还是很好的,最起码战争赔款一点儿没有拖欠,并且与大英帝国维持着良好关系,据我所知,海峡总督府一直在大力引进华人移民,以弥补中劳动力的短缺,他们是很好的农民。” “在澳洲的这些华人可并非如此,很不安分啊!”罗伯特首相颇为感触的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来神色认真的说道; “我很少关注澳洲的情况,就在前几天找了些资料看看,结果大吃一惊,那个所谓的昆士兰伯爵已经悄无声息的在澳洲经营起了庞大势力,仅华人移民人口就高达千万人之多。 而且在海外发展了众多地盘,这是一支正在崛起的新兴势力,不可以等闲视之。 他们打败了荷兰人,打败了葡萄牙人,如今看来有统一澳洲的趋势,真的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干涉澳洲事务,有可能将大英帝国陷入另一场布尔战争中,而这场战争规模要大得多,最少以10倍计。 现在的问题是 伦敦应该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我们的士兵是否值得为这些被遗弃的贱民去流血,去战斗,这有可能要花费数千万英镑的代价。 你知道流放到澳洲的都是一些强盗,小偷和妓女,充斥着大量的苏格兰人和爱尔兰人后裔,还有法国人,意大利人和德国人后裔,那里是我们经常会遗忘的地方。 所以,我要找到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尼可听了频频点头,大英帝国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那些澳洲土生白人指望英国士兵为他们打生打死,坐享渔利,看来还是性子太直,没有经受过毒打啊! “澳洲是女王陛下荣光照耀的土地,伦敦有责任发出强硬的声音。” “也许你还不知道,尼可,这位组建了大洋王国的昆士兰伯爵给女王陛下写了一封亲笔信,表达了足够的谦卑与敬意,愿意率领到以后的大洋王国加入英联邦,尊奉女王陛下为主,这是大洋王国可以公诸于众的正式表态。” “这一招厉害,这样一来……无论澳洲内部打生打死,彻底与大英帝国的荣光无关,澳洲依然是沐浴在女王陛下荣光下的土地。”尼可恍然大悟,不由连连点头称妙。 “所以说,我必须找到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罗伯特首相苦笑了一下,端起咖啡杯悠哉的品尝起来。 他是一位从政经验丰富的政治家,曾经担任过印度事务部大臣,外交大臣等要职,对东方的情况较为了解,所以才犹豫难决。 这本身应该属于殖民地部范畴内的事务,但是殖民地部大臣德罗方德爵士迟迟没有拿出解决方案,看样子就是准备和稀泥,观察一阵风头再说。 罗伯特首相从内心也倾向于这一方案,战争可不是好打的,那是要花钱的,首先财政大臣就会坚决反对,然后还有陆军部大臣,也会强烈反对这一方案。 归根到底 还是英国陆军规模太小了,在1890年的时候只有27.6万人的规模,却要殖民全世界,维持全球利益,人手无论如何也是不够的。 看一看澳洲当前内战的规模,双方动辄投入三四十万军队,大英帝国该投入多少呢? 若是从印度调兵,50万也好,100万也好,甚至500万都不成问题,关键是哪里来这么多的军费? 印度人的血不流干,大英帝国就有足够的底气发动干涉战争。 归根到底还是军费的问题,这可不是派出一两万的军队能够解决的麻烦事儿,至少要在这个数字上后面乘以10。 这样一来 投入要远高于英国干预俄土战争,毕竟这么多军队、还有海量的军需后勤物资要万里迢迢输送到澳洲,没钱可玩不转。 参考一下后世美国大兵出征的德行,就知道现在大英帝国陆军是什么样子的,身上的红色军服是昂贵的胭脂虫染色而成,吃的羊肉必须是特克赛尔羊或者夏洛来羊肉,至于小牛排必须来自于安格斯肉牛,喝的至不济也得苏格兰威士忌,毕竟是熟悉的味道。 官兵们征战在外,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够满足,纵横七海的大英帝国可以羞愧的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至于有人会说澳洲本身就盛产牛羊,何必万里迢迢从英国输送过去呢? 这就不了解情况了,南非同样也盛产肉牛肉羊。 在第一次布尔战争时期,英国军队愣是不吃当地的牛羊肉,使用的都是穿越大西洋送来的夏洛来山羊和安格斯肉牛,单纯运费就已经非常惊人。 人家吃的不是牛排,而是那一份抹不去的乡愁和大英帝国的傲气。 罗伯特首相现在特别能够理解殖民地部大臣格罗方德爵士的苦恼了; 原本觉得澳大利亚自治领发展的蛮好,又是出口羊毛又是捐献战舰,每年上缴的税收也从不拖欠,增长的幅度还蛮高。 现在一看不得了,整个澳洲几乎已经被东方人占满了,成了尾大不掉之势,当真坏菜了。 罗伯特首相要说心中不反感那是假的,伦敦政府必须拿出强硬的姿态,问题是这个分寸的把握。 “尼可,这件事还是要在殖民地部的范围内处理,请皇家海军展示一下肌肉,尽量控制在能够把控的程度之内。” “嗯,那我以内阁的名义行文,督促殖民地部妥善处理澳洲相关事务,必要时请皇家海军配合,这样可以吗?” “我看可以,就这么办吧。” “若是要动用皇家海军,就必须额外列支一笔费用,这必须要通过议会批准,但是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了,马上就是圣诞节休会期,等到议员老爷们休假回来,最少也得到明年一月下旬。” “那也没办法,我私下里和议会党团领袖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拨款议案提前表决,尽量不要排队等候了。” “呵呵……可能性不大。”尼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深知议会那些老爷的秉性,下院议会哪来那么高的效率? 关于给英格兰本土城市贫民增加救济的相关议案,在议会里已经躺了两年了,至今还没有过会呢。 其他等待表决的重要议案堆了有半人高,一个额外拨款法案想要插队……怎么不美死你? 首相就很屌吗,恐怕不见得。 章节目录 第642章 消息 掌玺大臣埃文斯刚刚回到位于白厅的办公室坐下,手下人就来汇报;外交部常务次官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来访。 “这个该死的家伙,害得我在首相大人面前碰一鼻子灰。”埃文斯勋爵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珠转了下,脸上又恢复出智珠在握的神情,对手下吩咐道;“请他进来吧,记得要礼貌一些。” “遵命,大人。” 没过几分钟 走廊里就响起了脚步声,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满面春风的走进来,远远的就伸出手来热情的说道;“亲爱的埃文斯,我想你一定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说的没错,约翰,去唐宁街亲自向首相大人游说就像街头买一杯咖啡那么简单,你要的好消息我已经得到了,帝国陆军将会倾尽全力剿灭那些东方人,皇家海军也将会全力配合,嗯……你几个月后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回到澳洲接受万众欢呼了。” 埃文斯勋爵的嘲讽是如此的尖利,令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神情猛然一滞,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抱歉,是我心急了。” 碰了个大钉子,此刻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头顶上当真是1万只神兽“呱呱”飞过,将对方撕碎的心都有了。 千万别以为埃文斯勋爵是个扞卫白人利益的热心肠,他其实拿了南澳联邦的丰厚好处。 南澳联邦为其在伦敦郊外的古老城堡支付了5年的运营修缮费用,包含雇用管家,侍女,家庭教师,厨子,园丁,马车夫等下人的费用,仅仅雇用园丁就15名,再加上城堡的巨额修缮费用,每年的开支高达4300英镑,5年价值总计超过2万英镑。 否则,埃文斯勋爵与澳洲白人族群八竿子打不着,凭啥要热心南太平洋地区事务? 那可是殖民地部管理的范畴,与掌玺大臣职责可不挨着。 掌玺大臣虽然在本届内阁中是不起眼的角色,但毕竟是前座议员(内阁成员在议会下院前排就座。),不折不扣的政务官,身份和权势远超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 在英国行政体系中,分为民选的政务官和官僚体系中的事务官两种,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以前所担任的新南威尔士州总督和回到本土担任的外交部常务次长,皆属于事务官范畴,特点是不需要经过民众选票,在官僚体系中一级一级向上爬,最高峰就是内阁秘书一职。 政务官也有很多,下至英国本土各郡县长官,议长,独立检察官,上至首相及一众内阁成员,皆属于政务官。 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连国会议员都不是,身份地位与埃文斯勋爵相差甚远,因此陪着笑脸说道;“我曾经在澳洲任职多年,对那里的山水与民众怀有深厚的情感,如今那个猖狂的昆士兰伯爵竟然敢于宣布建国,无疑是对帝国威严赤裸裸的挑衅,想到当地白人民众受到战火波及,必将生灵涂炭,做为一名正直的绅士,我无法对此视而不见,还请您多多谅解我的急迫心情。” “我知道约翰,我也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这需要时间和更多有识之士加入进来。”埃文斯的面色稍缓,示意对方做下来谈,然后说道;“在唐宁街首相官邸,我已经向罗伯特面呈担忧之情,相信局势一定会向好的方向发展,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我们需要耐心。” 埃文斯这话说的就有些不负责任了,他的意思很清楚; 你托我办的事儿我做到了,那价值2万多英镑的礼物以后也不必再提了,想要帮忙就必须再付钱,最好多找一些人来共同去游说,效果还好一些,否则就只能等了。 至于等多久……呵呵,等着就是了。 想要影响到英国重大政策改变,没有几十万英镑水花都溅不起来。 花这点小钱就想得到好消息,是不是昨晚做梦还没醒啊? 据埃文斯勋爵所知; 澳洲的昆士兰伯爵手面可是非常大的,为了拉拢维克多公爵家族,诺福克公爵家族以及爱德华纳逊子爵等一大批极具影响力的贵族,出手动辄几万甚至十几万英镑,而且是每年都有的利益。 就在几年前,英国王储爱德华殿下为了争夺“法兰西玫瑰”撕破脸抢人,闹得沸沸扬扬,这些伦敦的大贵族全都站出来为昆士兰伯爵说话,可见昆士兰伯爵影响力极大,绝不是没有根角的小角色。 这可是轰动性的八卦绯闻,虽然王室和官方极力封锁消息,但伦敦的上层贵族几乎无人不晓,等于是心照不宣的秘闻。 考虑到这个因素 给南澳联邦办事儿无形中得罪很多人,必须要加费用,否则大家无亲无故的凭啥为你挡雷?当真闲的难受吗? 至于说南澳地区的那些土生白人命运如何,私下里口头支持是可以的,真的要发挥影响力必须拿真金白银来换,这可没商量。 一会儿工夫 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就被打发出来了,他走到门口向后面望了望,往地下狠狠啐了一口说道;“全都下地狱去吧,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蛀虫。” 发泄过后,他着实也有些无奈。 伦敦的官僚机构不但决策效率极低,而且贪腐横行,奢华攀比之风严重,简直就是胎里带的恶习。 欧洲乃至世界上的封建王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只不过有的已经黑到底了,腐朽的不能再腐朽了,有的则稍好一些,属于努努力尚能挽救的对象,英国应该属于后一种类型。 抱怨发脾气都没用,南澳联邦驻伦敦代表眼睛睁得像鱼蛋一样等着好消息,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也是拿了人家重金酬谢才这么积极,否则吃饱了撑的帮着上下游说? 他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先哄一哄南方代表,能多榨一点油水就多榨一点,澳洲的形势可不大妙啊,若今后大洋王国在澳洲话事,这一大进项就要断绝了。 趁此机会能捞一点就多捞一点,起码要给南方白人政权以希望。 于是约翰-劳伦斯-巴尔德伯爵将游说伦敦上层决策者的成果,加上一些烘托气氛的理解转达给了南方代表,南方代表为了显示在伦敦活动的成果,又添油加醋一番,发回了言辞里喜气洋洋的跨洋电报,目的地是新西兰。 如今是战争期间,大洋王国全资掌控的环球电讯公司实行了严密的消息封锁,澳洲的实时消息外界很难得到,只有极少数的单独渠道能够传递消息。 一个是皇家海军南太平洋特遣舰队通过英国邮轮,一个是新西兰中转。 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所有发出的消息和接收的信息,大部分都是通过新西兰发往美国,两地之间通过小型快速轮船传递邮件,虽然会延误几天,但聊胜于无。 在信息闭塞的时代,大洋王国封锁跨洋有线电报线路后果是无法弥补灾难性的。 来自澳洲的最新消息最少都是半个月之前发生的,慢一点的就是两三个月之前的事,消息滞后个半年也不稀奇。 发生在澳洲的惨烈战争,影响传递到万里之外的欧美世界已经微乎其微,对欧洲各王国的普通民众而言,一辈子都不会踏足那个遥远的南太平洋国度,压根儿也谈不上关心,直接就忽视了。 在19世纪末 欧美社会中九成以上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沿袭着古老的传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坚硬的石板路上马车不紧不慢的驶过,面包店主大声咒骂的追赶着流浪少年,因为少年趁其不备偷走了一根法式长棍面包。 日升日落,历史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 1890年8月4日,德国细菌学家科赫在柏林召开的第十届世界医学会上宣布他已发现了治疗结核病的新药——结核菌素。这一发现引起了医学界的震动,人们把科赫誉为“绝病之克星”。 1890年,美国天文学家帕西瓦尔·罗威尔通过望远镜看到了火星表面存在的“人工运河”。 1890年,两广总督张之洞为了抵制洋铁入口,开工兴建汉阳铁厂。 同样在这一年,英国人伯沃尔第一次使用氧加燃气切割进行了抢劫银行的尝试,燃气来自于福临门燃气灶具公司生产的便携式燃气罐,氧气则是医学小型氧气瓶,抢劫取得了极大成功,可惜于几日后不幸被捕。 在满清国,22岁的霍元甲与武林高手杜某比武初露锋芒,热心助人,行侠仗义的好名声传播在外。 在美国,大银行家皮尔蓬·摩根以“大就是美”为名义,联合了300多个资助商,联手把八家大型集团企业组成了世界上第一家“10亿美元规模的公司”——美国钢铁公司。 《华尔街日报》称这次合并为“工业资本主义的高潮”,而摩根也因此成为了华尔街举足轻重的投资银行家。 1890年,卢森堡国独立。 同样在这一年,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宣布成立,随后不久,北方大洋王国宣布成立,南北双方严重对峙导致战争爆发。 在德国 科学家麦金农深入观察到细胞的原子结构,终于画出了清晰的离子通道三维结构图。 德国教授梅曼第1次提出了液晶的概念,并且把液晶分为晶状液晶和液状液晶两大类,为现代显示科学研究指明了方向, 同年,德国生物学家Altmann首先在光学显微镜下观察到动物细胞质中存在一种颗粒状结构,称作“生命小体”。 在英国 享誉全球的苏格兰芝华士12年威士忌诞生,这是由谷物、水和酵母三种天然原料精心酿制,最少经历十二年醇化调配而成的苏格兰威士忌精品。 英国剑桥大学教授马歇尔发表了《经济学原理》的专着,把过去经济学只重视对生产的研究,转向对消费、需求以及资源的优化配置上。 ……… 世事如潮,向前奔涌不休。 章节目录 第643章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墨尔本 墨尔本地处澳洲南部滨海平原上,境内有一条水量汹涌的雅拉河,是流经墨尔本的主要大河流,全长242公里,每年的流量达7.18亿立方米,总流域面积4000平方公里。 墨尔本整个城市最初就是沿着雅拉河两岸建设起来的,在1854年就拥有了12.3万居民,经过数10年发展,城市常住人口超过40余万人。 如今在战争时期收集了各地的白人流民,总人口暴涨至60余万。雅拉河上跨越两岸的桥梁有七座之多,整个城市依着雅拉河两岸铺展开去,面积十分广大。 除了中心城区之外,墨尔本周边80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遍布庄园,集镇和私人城堡式建筑,居民普遍较为富裕。 作为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首都,墨尔本修筑了两道防守严密的半圆形防御线,在这两条防线上囤积了六万人的大军,城区内还拥有以武装民兵为主的7.6万余人,总兵力达到惊人的14万规模。 必要的时候,还能武装更多的士兵。 两周之后,1890年12月9日 拂晓传来的枪炮声并没有引起墨尔本的恐慌,人们按部就班的起床洗漱用过早餐,谈桌上谈论的是北方大举入侵的担忧,东方人的凶残,北方国王的暴虐无道,未来的迷茫,还有对今年收成的悲观情绪,却没有战争即将来临的紧迫感。 自从20多天前开始 北方的骑兵部队已经深入南部海岸线,频繁的骚扰墨尔本防线,还曾经试探性的组织过几次进攻,可全都被打退了。 在政府方面的刻意宣传下,墨尔本城内的白人居民弥漫着一股迷之自信,认为南下的B军团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可害怕的。 向南挺进的B兵团速度并不快,大概以每天20多公里的速度向南行军,大部队至今依然在100多公里以外。 沿途行进中,B兵团派出大批部队扫荡清乡,就像铁梳子一样将整个维多利亚州清扫了一遍,发生的小型战斗数以百计,歼灭数量众多的持枪匪徒,这也是逃到墨尔本白人流民人满为患的主要原因。 具体被击毙的白人匪徒有多少数量,暂时还无暇统计,有可能永远也没有一个精确的数字,反正很多…… 直接的结果就是维多利亚州北部牧区和矿山人烟廖廖,恐慌的当地白人全都逃到两座大城市周边,一个是悉尼,一个是重要的金矿产区巴拉瑞特,导致这两座大城市人口暴涨。 一边打仗一边行军,这导致B兵团南下的步伐并不快。 稳步前进的好处是清除沿途匪患侵扰,杜绝了后方不宁隐患,为日夜施工的沿海铁路南延线工程提供了可靠的安全保障,可谓好处多多。 按照正常情况预计 B兵团抵达墨尔本地区之后,尚需做一些必要的进攻前准备,正式发起进攻那就在一周至10天之后了,现在完全不必担心。 涌入城市中的白人流民以中青年男性居多,一方面给这两座城市带来了巨大的人口压力,一方面又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兵员储备,让南澳联邦能够迅速武装起更多的师团。 不得不说维多利亚州底蕴还是相当丰厚的,大量的人口涌入城市并没有带来粮食匮乏,伴随着白人流民南逃,还有无以计数的牛羊牲口被驱赶着涌入城市中,令城市卫生变得一团糟糕的同时,解决了众多人口的粮食问题。 多的不敢讲,最少几个月吃喝是不愁的,而且还是上好的牛羊肉为主,粮食为辅。 到了清晨八点多钟 墨尔本街道上出现众多的行人,他们在一堆又一堆的羊群中穿行,忍受着空气中难闻的骚臭味儿和遍地牛羊粪便,一边大声埋怨一边向前行去。 沿途可以看见很多白人站在雅拉河边,遥遥的看向西墨尔本的方向,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交头接耳议论着; “喂,伙计,枪炮声响了好长时间,到底怎么回事?” “这有可能是北方人的一次进攻,估计会有些小麻烦,但我相信他们绝对无法突破重兵防守的外围防御线。” “谢谢,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你的担心可以理解,那些可恶的黄皮猴子绝对打不进来,悉尼城已经坚守了两周了,给野蛮进攻的北方人造成了重大伤亡,南方政府至今依然掌握着悉尼,墨尔本的城市更大,人口更多,防御力量同样更加强大,北方人来了只会碰到头破血流。” “那太好了,只要我们能够再坚持三个月时间,就能够迎来英国军队的无私帮助,一切噩梦都会过去。” “哦……这位先生,你有什么最新的消息吗?” “是这样的,我在联邦政府通信处工作,从伦敦传来的消息非常喜人,英国已经决意要对澳洲采取断然军事行动,将会从印度抽掉大军驰援,然后北方佬就得乖乖的滚回去。” “为什么要三个月时间呢?我们应该没问题,但悉尼可能坚持不住啊!” “是啊,印度大陆并不远,坐船半个多月也就到了。” “现在战况如此激烈,我们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去,为什么还要等上三个月?这太不公平了。” “很遗憾,因为圣诞节假期,伦敦议会的老爷们都要休假,没有议会的特别拨款军舰就无法开动,自然也就没有援军。” “哦……上帝啊!” 河岸边的人们议论纷纷,简直就像是开一场战争对策研讨会,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热烈讨论。 没过一会儿 忽然有人惊呼起来;“哦……上帝啊,你们看弗林德斯大街上的圣母大教堂……” 众人目光随之转了过去,瞬间变得呆滞了。 几发小口径炮弹打在圣母玛利亚教堂的尖顶上,打得烟尘四起,碎石瓦片纷纷掉落,赫然出现几个残破的大洞。 弗林德斯大街可不是什么外围城区,而是距离雅拉河不远的一个主要街道,作为一个基督教城市,墨尔本城内大大小小的教堂林立,圣母玛利亚教堂就是一座规模较大的圣公会教堂。 作为虔诚的基督徒,谁敢用炮火把教堂打几个大洞? “哦卖嘎的,东方人杀过来了,快跑哇!”某个女人尖叫一声,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人们的心灵,刚才还在指点江山的众人瞬间炸了窝一样的四处逃散。 弗林德斯大街上 几辆模样狰狞的野狼轻型坦克行驶在瓦砾遍地的大街上,身后跟着大队大队的士兵还有10余台铁甲车,巨大的轰鸣令街道都震颤起来,猛烈喷吐着火舌的坦克四处扫射,更是对城内守军造成了巨大的恐惧,被打的伤亡惨重,节节败退。 这是红一师的铁甲洪流,一路猛攻到此处已经损失了过半轻型坦克,还有50多台铁甲战车,但是这些损失都是值得的,坦克营已经深入到墨尔本西城区,后续部队正在迅速向两侧展开,趁着敌人措手不及的当口占领更多的街区。 B兵团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绕过了墨尔本守军防御严密的北方和东方防线,绕了大半个圈选择西方的一个薄弱点突袭,取得了巨大成功。 为了完美实施突击计划,B兵团做出了很多战略佯动迷惑敌人,并且悄悄清除了右翼迂回沿途中的白人村镇,牧场,希望达到最大的突然性。 显然,突击计划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这里不得不提到政情处十几年来的秘密努力,不但为兵团突破选取了合适的突破口,而且,驻守在此处的意大利裔上校是政情处线人,在部队里安插了大量的亲北方白人军官,配合着调开了其它防御部队,达成了最大的进攻突然性。 B兵团抽调了兵精兵强将组成突击兵团,由红一师,龙骑兵师,狼骑兵师,铁路骑兵师(部分)共约3.3万名精锐组成,乘坐铁甲战车和战马星夜迂回100多公里,从敌人西部防御线的缺口一拥而入,迅速占领并扩大防线缺口,并且沿着缺口向前迅猛突进。 墨尔本居民听到的枪炮声,就是突击兵团开始进入城区以后爆发的战斗,一路打过来席卷了小半个城区。 所有进入城区战斗的骑兵全部放弃了战马,徒步进攻。 三万多匹战马由一个骑兵团的士兵驱赶着原路返回,去迎接正在连夜急行军赶来的大部队,若不发生什么意外,今天夜里12:00之前,将会有第二批3万多名步兵乘马赶到,投入到激烈的攻城战中。 最迟明天傍晚,B兵团大部队将会全部抵达墨尔本前线,总兵力高达16.2万余人(含部分三期动员兵力)。 一周之内,还有不低于3.5万人的兵力增援南部战场。 三周之内,增援兵力的数字会达到8.5万,并且可以根据前线战况的需求,提供更加强有力的支持。 城市攻防战向来残酷血腥,悉尼攻城战已经打成了损失严重的消耗战,为了不重蹈覆辙,红堡全力支持B兵团采取的远程突袭战术,并且给予了人力物力的极大支持。 至不济,也不过是另一场悉尼攻城战罢了。 在这场决定澳洲命运的南北大决战中,李福寿已经有在墨尔本填进去10万人的思想准备,不管有多大的牺牲,就是用牙齿啃,也要把这座城市给啃下来。 章节目录 第644章 硬骨头 “一中队停止前进,接受弹药补充,二中队接替继续进攻,一定要保证进攻的势头,迅速占领圣母玛利亚教堂,并巩固大桥周边制高点,牢牢的坚守住。” 坦克营长卞春松上尉被黑烟熏的像个戏台上的五花脸,站在坦克舱盖后面挥舞着手中的小旗子,指挥第二中队的4辆轻型坦克超越自己,继续向敌人施加强大压力。 经历了康士比高原大会战和沿途的10多次小规模战斗,卞春松上尉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坦克营指挥官。 他的嗓音已经嘶哑了,但是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那是对胜利的渴望。 看着二中队的四辆坦克钢铁履带碾压过坚硬的石板路从眼前经过,装备的重机枪断断续续的怒吼起来,将眼前经过的任何敌人打倒在地,缓慢而坚定的向前进攻。 卞春松上尉打开了坦克后盖跳了下来,这玩意儿就像一个铁门似的,高度大概有1米3,用铁栓固定,用的就是普通铁板,也没有什么好的防弹效果,野狼轻型坦克补充弹药什么的都要从后面递进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烟尘,手上拿着水壶“咕噜咕噜”的灌了几口,然后一抹嘴掏出了包烟来,给随后跳下车来的两名重机枪组乘员一人分了一根,然后自己拿一根叼在嘴上点燃,美美的吸了一口。 大群端着枪经过的士兵默默的从他身前经过,看过来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坦克营就是整个红一师的英雄部队,如果红一师是一柄所向披靡的战刀,铁甲战车团是吹毛断发的刀锋,那么坦克营就是最锋锐的刀尖。 这一路的猛冲猛打,坦克营都是冲在最前方,提起来谁都得竖大拇指。 十几辆装载的步兵的铁甲战车从前面街道驶过,后面跟着一辆敞口货车,卞春松招了招手便停了过来,这是负责运送重机枪弹药的车辆。 车子还没停稳,几名士兵便跳了下来,动作娴熟的抬着弹药箱跑到坦克后方,将一箱又一箱重机枪子弹抬进去。 这些重机枪子弹都是用帆布弹链装好了的,卡进重机枪弹槽就能使用,同时送过来的还有水桶,用于补充水冷式马克辛重机枪的冷却水。 卞春松嘴上叼着烟站在一边,没有上前帮一把的意思。 大洋王国军队中等级森严,可没有官兵平等的说法,军官不可能去抢着干士兵的活。 “卞营长,前面什么情况?”段祺瑞上校跟随着大群进攻步兵上来,他的身后是几名神情彪悍的年轻军官。 卞春松立马吐掉嘴里的香烟,“啪”的一个立正敬礼,汇报道;“报告长官,我们追击的溃兵已经逃入前方圣母玛利亚教堂,凭借教堂坚固的高墙组织反击,坦克营二中队和三中队共计九辆坦克已经上去了,一中队6辆坦克正在接受弹药补给。” “嗯,能够攻破敌人防御吗?” “恐怕有些难,圣母玛利亚教堂的高墙是用岩石砌成的,搞不好60毫米野战炮都不顶用,得臼炮上来轰几发猛的才行。” “很好,我知道了。”段祺瑞上校点点头,转身吩咐道;“命令三营和四营迅速向两侧展开,占据坚固建筑组织防御,防止敌人大规模反扑,现在立刻执行命令。” “遵命,长官。” “去几个人指挥交通,把道路给我让开,命令后方炮车迅速上前支援,60毫米野战炮恐怕不济事,最好调两门臼炮上来。” “遵命,长官。” “把重机枪卸下来几挺,占据街道两边建筑物的制高点,把那些无关人员全都轰走,碍手碍脚的就地清除掉,当前最紧要的并不是继续扩大占领区,而是要牢牢守住现有战果,快去执行吧。” “遵命,长官。” “弹药车不要继续跟着了,找几间坚固的屋子,把所有的炮弹和重机枪子弹都卸在这里,趁着时间来得及赶紧回去跑一趟,运送更多的弹药和炮弹上来,大伙全都警醒着点儿,不要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这里可是鬼佬扎窝的地方,艰苦的战斗还在后面呢。” “是,长官。”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之后,手下的军官轰然散去各自执行命令了。 段祺瑞上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前方,脸上现出凝重的神色,他发觉这个圣母玛利亚教堂真不好打。 圣母玛利亚教堂位于十字路口,高大而坚固的石砌长墙约有100多米长,将教堂建筑全部屏蔽在内,只有高耸的教堂正门可以出入,但是现在已经堆起了大半人高的石墙,退守这里的南方军士兵架起了重机枪正在疯狂扫射。 教堂门口有一条叫做仓库街的道路,顺着这条仓库街向东200多米,就是跨越雅拉河的大型石砌桥梁,这里是通往墨尔本东区和南区的必经之路,想要占领桥梁就必须先占领圣母玛利亚教堂。 仓库街向西的道路尽头,就是墨尔本码头的一个仓库区,如今已被突袭而至的龙骑兵师占据,正在进行清剿残敌的激烈战斗。 弗林德斯大街走向与雅拉河平行,在前方与仓库街十字交叉,这里有坚固的石砌街垒,并且在街垒前方堆积了厚厚的麻片泥土袋,一侧与圣母玛利亚教堂连接,另一侧是4层的维多利亚式公寓楼,修建的高大而坚固。 扫射的重机枪子弹打在石墙上火星四溅,除了崩出一个又一个白点儿,打的石屑纷飞,几乎造成太大的伤害。 公寓搂如今已被南方军士兵占据,从各个窗口展开猛烈射击,抵抗强度比之前翻了好几番。 顶在最前方的几辆轻型坦克,停在瓦砾堆后面与敌猛烈对射,用重机枪火力压制敌人,铁甲战车则停在后方近200米的地方,远远的用车头重机枪支援前方。 铁甲战车不敢靠得过近,因为他们装备的铁甲最多只能抵御步枪子弹,对付重机枪子弹力不能及,更别提敌人的速射炮了。 只要打中了,那就是一炮一个没跑。 所以距离隔得远一些比较安全,士兵们全部下车作战,占据这一方的坚固房屋与对方“乒乒乓乓”的互射,一时间,子弹在空中呼啸穿梭,打的热闹极了。 这是一个硬骨头,必须要啃下来。 段祺瑞眼中露出坚定的神色,转过头对卞春松说道;“卞营长,能不能让你的坦克掩护我的60毫米炮组向前方运动,在十字路口后侧一点的瓦砾废墟后面建立发射阵地,用近距离直射敲掉敌人的重机枪,轰开街垒,为步兵进攻打开一条通道。” “长官,您的意思是……把重机枪组撤出来吗?” “是的,敌人的防御太坚固了,重机枪组上去再多也没用,我最少要上去两个60毫米野战炮组,而且要多带弹药。” “那行吧,我让他们把重机枪和弹药箱都卸下来。”卞春松略一犹豫便同意了。 他知道眼前这位上校军官可是红一师李栓柱师长拜把子的兄弟,B兵团炙手可热的高层军官,因为伤心岭一役名扬全军,战场上火线提拔为上校衔军官。 大洋王国的军队晋升条件苛刻,战场上火线提拔仅限于连排级基层军官,差不多就是尉官这一级别,到了中级军官提拔条件就变得极其严苛了。 想要提拔一名上校,在兵团司令莫如峰报备之后,还需经过陆军参谋总部审核批准,最后由国王陛下定夺才行,这一套完整的程序缺一不可。 这是因为在南北大战之前,澳洲陆军总体规模偏小,总体只有不足5万余人的规模,7个正师级陆军编制,每一名少校晋升中校后都会得到李福寿亲自接见,以示郑重其事。 仅凭借伤心岭一战,段祺瑞上校还得不到莫如峰司令的如此看重,真正的原因在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大胆的迂回突击计划,就是段祺瑞上校在军事会议上首先提出来的,并且得到了B兵团高层的认可。 认为一旦得手,必将迅速改变维多利亚州战局,形成绝对有利的态势。 “卞营长,你的坦克留两台下来,等会儿臼炮车上来后,帮着掩护一下直射火力。”段祺瑞说道。 “明白,坦克营坚决执行您的命令。”卞春松神情郑重的敬了一下军礼,然后迅速登上坦克,将手中的小旗子向前挥了几下,指挥一中队的坦克向前进攻。 段祺瑞指挥的步兵是铁路骑兵师的独立团,卞春松则是隶属于红一师坦克营,双方没有上下级关系,处于互不统属的两支部队。 卞春松原本不必如此恭敬,他的直属长官在后面还没上来呢。 但成功的人必然有成功的道理,卞春松就是属于那种脑瓜子活,眼界也活的人,对于段祺瑞上校的命令不折不扣的执行,俨然以下属自居。 眼前这一位可是师长的拜把子兄弟,军团司令眼中的头号大红人,眼睛得有多瞎才能把段长官忽略了? 就这眼神还能在军队混吗? 师长李栓柱准将是卞春松认准的大粗腿,必须得紧紧抱住了,卞春松明白一个道理;想在军队里有光明的前程,不但需要仗打的好,而且要认准山头,那个……咳咳……咬定青山不放松。 章节目录 第645章 一记耳光 枪林弹雨中,野狼轻型坦克缓缓前进,迎面而来的子弹打在钢板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响亮撞击声音,仿佛是死亡的魔音不停的敲响,唬得60毫米野战炮组的乘员脸色发白,他们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 卞春松稳稳驾驶着坦克前进,顺便投过去一个“安啦”的眼神。 相比较在康士比高原大会战中一马当先地冲锋时的惊悚场面,现在遭遇的都是小Kiss。 那时候,四周无处不在的炮火轰炸掀起一阵又一阵强大的冲击波袭来,人体的残肢断血混合着大量泥土碎石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轻型坦克宛若惊涛骇浪中行驶的小舟,只能一往无前的冲锋。 大大小小十几仗打下来,卞春松已经能够镇定的驾驭面对的一切,对坦克兵而言没有恐惧,因为当敌人的炮火击中时,连人带坦克瞬间就会报销,根本就没有思考的时间。 “我的天啊……哈乞凯斯连珠炮,压制……重机枪压制……”卞春松上尉从德制炮兵潜望镜中观察到前方的教堂正门口,出现了两门法制哈乞凯斯1.65英寸火炮,当即吓得毛骨悚然,立马声嘶力竭的高喊起来。 对于坦克兵而言,发射速度缓慢的大口径火炮并不可怕,很难击中机动灵活机动的轻型坦克,疯狂扫射的重机枪也不可怕,因为无法突破轻型坦克厚重的正面防弹装甲。 最可怕的就是小口径快炮,这种小口径快炮直射火力对轻型坦克而言是极其致命的,只要击中那就是一炮一个死翘翘。 顶在最前面的二中队坦克兵显然也看到了面临的极大威胁,立刻放弃对其他方向的重机枪火力压制,调转枪口对教堂正门展开疯狂扫射,远远的可以看见几名南方军炮兵被打得宛如在暴风中颤抖,浑身冒血的仆倒在地死去。 危机解除,暂时安全了。 卞春松心惊胆颤的通过德制炮兵镜仔细观察,当镜头转到另一个方向公寓楼时,他的眼睛惊恐的睁大了。 完了,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公寓楼下面瓦砾堆附近出现4个炮组,将四门法制1.65英寸快炮迅速的推了出来,迅速的将炮弹推弹入膛发射,“咣咣咣咣”几声清脆的炮响,炮弹转眼间就到了眼前。 虽然双方距离很近,但由于仓促发射,这4发炮弹只有一发命中了顶在最前方的二中队坦克,立马将这台坦克炸得火光冲天,烟雾滚滚的剧烈燃烧起来。 另外三发炮弹是有的打在墙壁上凿出了个大洞,将几名华人士兵炸得骨断筋折,有的打在瓦砾堆上掀起一阵碎石雨,挡住了一地寂寞。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 现存的几辆坦克立马调转重机枪口,试图用猛烈火力压制敌人。 但南方军的炮兵也发了狠,动作迅速的又装填了第2发炮弹,略微调整之后又一炮打过来。 敌人四门炮有三门发射了炮弹,还有一门炮的炮组被重机枪扫射打得血肉横飞,染红了遍地瓦砾,炮弹塞在炮膛里,还没有来得及发射出来。 这种大炮上刺刀的肉搏是惨烈而血腥的,敌人冒着必死之心奋力反击,二中队又一辆坦克被打中了履带,强烈的爆炸将轻型坦克掀翻在地,炸断的钢铁履带死蛇一般的拖出去老长。 爆炸将轻型坦克后尾门破坏掉,满脸是血的驾驶员被甩了出来,躺倒在石板路上一动不动,如此激烈的撞击,必然导致浑身多处骨折大出血,看样子是没救了。 转眼间又报销了两台轻型坦克,卞春松心痛的要滴血。 一个月来持续战斗到今天,坦克营36台坦克(含两台备份)除了趴窝战损的,一路冲到弗林德斯大街上也只剩下了15台,为了胜利,太多朝夕相伴的战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今一下子又报销了两台,怎不让他痛彻心扉。 坦克二中队遭遇炮火重创,悍然冒出头的南方军炮兵也没好过多少,剩下的坦克重机枪火力集中过去疯狂扫射,在令人头皮发麻的钢铁撞击声中火花四溅,血肉横飞,南方军的炮组几乎被重机枪拆得七零八碎,尸骸遍地。 当今时代 无论是火炮还是重机枪都没有可靠的掩护,甚至连钢质护盾都没有,士兵们完全暴露在外操作,在敌方火力覆盖下生存力极低。 在这一点上 野狼轻型坦克装备的重机枪拥有绝对的防护优势,在与敌对射中轻易地占据上风,堪称压制敌方火力的利器。 “二中队撤退休整,三中队顶上去。” 卞春松发出旗语命令,只剩下两辆轻型坦克的二中队撤退,真的再打下去,二中队就该取消番号了。 弗林德斯大街上足够宽敞,能够容纳三驾马车并行。 野狼轻型坦克的宽度比四轮马车窄的多,也小得多,因此能够轻易的慢慢退回来。 “营座,老六看样子不行了,我的二中队也差不多打光了,你可得给兄弟报仇啊!”二中队的中队长是吴宝利中尉,他推开车尾的挡板满脸悲愤的喊道,泪水在满是油烟污渍的脸上画出两道清晰的印记。 “你先下去休整,我不会饶过他们的。”卞春松咬着牙回答了一句,用力一踩油门,野狼轻型坦克冒出浓重的黑烟“嘎达嘎哒”的开了上去,身后用绳子拖拽着一门60毫米野战炮。 来到三中队坦克阵地的后侧,卞春松找了一处高高的瓦砾堆停了下来,打开车尾门让躲在里面的炮组成员出来,在坦克掩护下迅速解开拖绳,检查设定火炮。 趁着已方重机枪火力压制敌人的时候,迅速将60毫米野战炮推了出来,瞄准敌人架设在屋顶的重机枪阵地就是一炮。 这一炮炸的公寓楼顶碎石迸溅,烟尘弥漫。 虽然没有打中,但是给对方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就在烟尘四起的时候,60毫米野战炮稍微调整了一下射击诸元,“嗵嗵嗵”接连发射了三炮,将公寓楼顶炸塌了一大片,敌人的重机枪组也随之摔落下来,变成了一地的残骸。 进攻部队的火力非常猛,压的敌人抬不起头来。 段祺瑞上校布置炮火开道的战术立刻取得了明显成效,60毫米野战炮近距离的直射威力强大,先后端掉了敌人几个已经暴露的重机枪阵地,令南方军的反抗哑火了大半。 随后,60毫米野战炮开始集中火力轰击敌方的坚固街垒,教堂正门和坚固的长墙。 在轰轰的炮声中 敌人顽强防守的公寓楼被炸开了几个大豁口,教堂正门也被炸得残缺不全,唯独坚固的石质长墙虽然炸出几个小坑洞,但依然屹立不倒。 通过观察可以看出,圣母玛利亚教堂这100多米的坚固长墙本就不是一道墙,而是石砌廊道式建筑,非常之坚固。 这是英国19世纪早期诺曼式建筑风格,以坚实厚重而着称,凭借60毫米野战炮的威力,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它。 数百名南方军士兵占领了教堂建筑,爬上石砌廊桥顶端,居高临下射击,给攻击部队造成了很大麻烦。 若是不消灭他们,攻击部队很难前进。 段祺瑞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是上午8点三刻了,敌人反应再迟钝也应该意识到了不妙,留给进攻部队的时间不多了。 这里可是南方白人的腹心之地,重兵云集。 “臼炮上来了吗?” “报告长官,吴海山少校已经亲自去调炮了,但臼炮车在后面,一时半会儿恐怕上不来。” “时间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段祺瑞眼中现出焦急之色,叉着腰转了两圈后,果断下定决心;“吹响冲锋号,不惜任何代价占领前方教堂并巩固之,现在执行命令吧。” 段祺瑞手一挥便命令发起冲锋,坦克冲在前面,步兵一窝蜂的跟随在后冲击而去,在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以后,终于占领了4层公寓楼,攻进了圣母玛利亚教堂与敌展开激战。 十几分钟后 在弗林德斯大街上与仓库街形成的十字路口,进攻的北方军士兵已经占领了三个方向的建筑,正在与盘踞在圣母玛利亚教堂内的南方军士兵激战,枪声不绝于耳。 “报告长官,鬼佬大部队上来了。” “在那里?” “正在在河对岸集结,随时都可能打过来。” 此时的通讯兵带来了坏消息,段祺瑞满头大汗的从教堂里拎着枪走出来,随手将步枪塞在了通讯兵的怀里,上前几步隔着窗户向外面眺望。 只见雅拉河对岸的石桥那边,无数黑压压的人头闪动,刀枪如林,无数的士兵在指挥官的喝令之下正在整队,驭马拉着炮车碾压过坚硬的石板路,人喊马嘶,一片肃杀氛围。 仅仅眼睛这一瞅,便不下于大几千人,在更远处的城市街道中还不知道有多少? “赶快加紧修筑街垒,命令士兵们占据有利地形,准备作战。” “是,长官。” “立刻向机动兵团指挥部汇报,请求增援。” “是,长官。” “让二营把进攻停下来,修筑防御工事与敌对峙,这个修道院的建筑太他妈邪门了,没有臼炮恐怕敲不开这个乌龟壳,只能放一下再说了。” “是,长官。” 传令官飞奔而出执行命令去了,段祺瑞顺着仓库街向外看了一下,大半人高的石砌街垒正在形成,士兵们正在扛着装满泥土的麻袋堆砌,令街垒更加的厚实耐操。 至于材料嘛,当然是从公寓楼下面的街垒拆下来的,转过头来就堆放在石桥正面,形成一道新的坚固街垒,阻挡敌军的正面冲击。 娘的,还是要干老本行! 段祺瑞心中骂了一句,他的铁路骑兵师独立团受到上峰照拂,全员超编共计2300余人,而且还分配了4000多名白人俘虏兵炮灰,只不过这些白人俘虏兵跟随大部队行动,最早也要到后天傍晚才能抵达。 兵贵神速,机动兵团全都是由华人士兵精锐组成,要的就是以最迅猛的动作,最凌厉的攻势打开局面,至于士兵伤亡不在优先考虑之中,打仗哪能不死人呢! 行动取得了巨大成功,机动兵团的3万多兵力如今洪水般的蔓延开来,初步占领了西墨尔本地区,差不多是整个墨尔本核心市区的三分之一弱点,官兵们以极小的代价一路打到了雅拉河边,敌人的震动无疑是巨大的。 南方联邦囤积在前方防御线的6万多重兵成了摆设,不亚于在对方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完全可以想见,恼羞成怒后的反扑是何等的猛烈! “卞营长,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儿。”段祺瑞面色和蔼的招来卞春松上尉,犹豫了下,依然开口说道。 他的这种态度,让卞春松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了下回答道;“段长官请明言,举凡坦克营力所能及之事,无有不遵。” “多谢卞营长全力支持,我们才能一路打到石桥边,顺利的完成了既定任务啊。”段祺瑞组织了一下语言,眼睛盯着卞春松上尉神情真挚的说道; “我冒昧的托个大,在这里喊你一声春松老弟,大家都是战场里滚下来的过命交情,客套话我也不说了,河对岸的鬼佬集结起大部队来准备反攻,我们先头部队将会承受极大的压力。 我的独立团打到这里已经伤亡了14,而且还有一个营被圣母玛利亚教堂里的敌人牵制住,等于说嘴里的肉吞不下去,外面又来了一头猪或者说一群猪,独立团有可能噎死。 现在我们最迫切需要火力支援,因此我想要你坦克营全部的重机枪,参与到河岸防守中来,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这……”卞春松听后犹豫了。 这样的要求确实蛮过分,海狼轻型坦克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挺马克辛水冷重机枪,拿走了重机枪,这坦克还能叫坦克吗? 段祺瑞的要求等于解除了坦克营的武力,若贸然答应下来,卞春松不好都要吃瓜落,更别提营里兄弟的强烈反对情绪了。 坦克营作为整个兵团的先锋部队,拥有自己的光荣和骄傲。 从地位上而言,并不亚于一支步兵团,甚至犹有过之。 即便是牛逼轰轰的铁甲战车团也得跟在坦克营的屁股后面冲锋,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这也是地位的体现,没有金刚钻揽不了那个瓷器活啊! “春松老弟,你也看到了仓库街这里的作战环境,从仓库街到河口石桥这一段受到两侧房屋的局限,闪转腾挪的余地很小。 对岸的南方联邦军集中了很多炮火,若是坦克营在该区域作战,必将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依照我团现有的火力来看,很难压制得住对方的炮火覆盖。 一旦敌军突击过来,我们这点人手无论如何也是守不住阵地的,所以此战的关键在于火力支援,必须要给予对方进攻步兵以沉重打击,让敌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段祺瑞苦口婆心的劝说分析的很到位,令卞春松有些意动,他考虑了一下神情,慎重的问道;“段长官,我们已经向机动兵团部求援,而且在河口占据了有利地形防御,怎么也能够坚持两三个小时吧?” 段祺瑞神情郑重的摇了摇头;“事情不是这样看的,首先我的二营盯住圣母玛利亚教堂里的敌人,那是绝对不能动的,否则敌人一旦爆破高墙实施反冲击,与河对岸进攻的敌人内外夹击,我们的阵地瞬间就会沦陷。 其次兵团在整个西墨尔本地区展开,虽然控制了大部分地区形势,但是激战依然在一刻不停的进行,你听听城里的枪声就知道了,怕哪一个部队都不轻松。 雅拉河上共有7座桥,其中在城区内的有5座桥,机动兵团最起码在每座桥边都要摆一个团,防止敌人的反冲击。 再加上城内各处都发生的战斗,还要防备敌人从防御线上调集重兵反扑,机动兵团的兵力并不宽绰,所以必须要从最坏的角度来考虑。 我们的任务是固守住阵地,最起码坚持到黄昏时分,等到后方援军抵达才能解除危机。 也就是说; 在最坏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坚持到黄昏时分,仅靠我手中的这千把人很难完成任务,所以恳求你的坦克营给予支援。” “行,我的坦克营可以抽调十一挺重机枪给你,重机枪组也参加防御作战,坚决把敌人的反击势头打下去。”卞春松也是非常有决断力的人,果断的拍板答应了。 他的回答还是很有技巧,坦克营现存只有13辆坦克,14挺完好的重机枪(被掀翻的坦克重机枪没有损失),支援出去十一挺重机枪不能算是坦克营解除武装,最起码还保留了三台坦克的战斗力不是? 最起码他这个坦克营长的座驾不能够解除武装,这是坦克营最后的坚持和荣耀,只要有营长的座驾留存下来,那么坦克营就始终存在。 段祺瑞是个心有百窍的聪明人,如何不晓得卞春松的心思,他的心中升起了惺惺相惜的感触,伸手重重的在卞春松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好,有胆识,有决断,够义气,兄弟我今天承你这个情,若是此战过后能够侥幸留得命下来,希望能够与春松老弟义结金兰,只要有我段祺瑞一口干的,必然不会让春松老弟饿着。” “故所愿也,不敢请尔!”卞春松文绉绉的掉了下书袋子,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在这金戈铁马的战争时代,男人间的感情热烈而纯粹,动辄以性命托付,就像醇厚浓烈的老酒一般醉人。 章节目录 第646章 磨洋工 雅拉河是一条横穿过墨尔本的大河,流域总长度242公里,年径流量达7180亿立方米,这是什么概念呢? 是淮河的11倍,黄河的14倍,长江的四分之三水量。 上面这些华夏大河动辄上千公里,而雅拉河长度仅有242公里,这就导致该河水面宽阔,水量极大,没有船只运载很难泅渡过河,只能通过桥梁连通两岸。 雅拉河上的石桥修筑的极为坚固,170多米长的桥面可以并排通过三辆马车,两侧桥栏杆上装饰着古朴的纹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剑拔弩张,血战一触即发。 石桥的东侧集结了大量南方联邦军士兵,南方军总司令加文·威廉姆森上将杀气腾腾的亲临前线,目光阴森的扫过十几名从西墨尔本地区逃回来的军官们。 这些人全都被五花大绑的控制了起来,军衔最低的也是上尉,最高的是三名上校,都是负有一方守土之责的指挥官,结果被敌人的突袭吓破了胆逃了回来。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加文·威廉姆森上将语气中不含感情的说道;“从佛晓到现在仅仅不到三个小时,你们就给我丢掉了西墨尔本地区,丢掉了手上的2万多民兵和十几个街区,你们的长官詹森少将还在码头区带领余部坚持战斗,而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辈,却丢掉了一切逃了回来,你们这些渣滓不配称之为军人,我现在以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授予我的神圣权利,判处你们死刑,立刻执行枪决。” 如狼似虎的宪兵们立刻上前按住军官们,两人一个架着就向外面拖去。 行刑的场地就在河边,这些面如土色的军官们早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听一阵的乱枪过后,全都被击毙在河岸边,鲜血汩汩流淌而出,将附近的草地染红了一大片。 自从康士比高原大会战惨败之后,北方军迅速发起了惨烈的悉尼攻城战,双方打的那是暗无天日,血肉横飞,这一座昔日美丽的海滨城市沦为巨大的血肉磨坊。 在这种情况下 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军政界一干头头脑脑明知孤城不可守,当然不愿意与敌偕亡,很快便收拾行装,跟随着英国商船撤出了悉尼这个死地,返回白人保守派大本营墨尔本。 南方军总司令加文·威廉姆森上将自然在其中,他返回墨尔本之后,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将北方势力阻挡在墨尔本之外。 因此,费尽心思布置了两条坚固防御线,布置了众多的铁丝网,地堡和沟壕,形成了火力互相支援、互相覆盖的合理布局,有心要让北方B军团撞的头破血流。 谁曾想……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阿伦-凯恩斯少将,我能够信任你吗?”杀人立威之后,加文-威廉姆森上将话语中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气。 阿伦-凯恩斯少将单手抚胸行了个骑士礼节;“总司令阁下但有所命,无有不遵。” “很好,我给你6个小时时间夺回西岸桥头堡,像一柄利剑一样插入敌军,趁敌立足未稳之际迅速抢占仓库街和弗林德斯大街,为下一步全面反击奠定坚实基础。” “遵命,总司令阁下。” 阿伦-凯恩斯少将回答的很干脆,占领对岸的充其量也就是两个团的兵力,撑死了3000多人,而他手上能够动用的足有两个国民自卫队师外加一个炮兵团,总计2.2万人的雄厚兵力。 双方实力根本不对等,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阿伦-凯恩斯少将原本是南方联邦军步兵三师师长,上校军衔,史密斯兵团主力步兵师之一,如今绝大数多数的官兵都死于悉尼的尸山血海之中,步兵三师的编制也打光了,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撤到了墨尔本。 鉴于前线富有战斗经验的军官奇缺,阿伦-凯恩斯上校原地提拔了二级,越过了准将军衔,直接戴上了少将军衔。 此刻他还不知道,石桥西岸就是他的老冤家段祺瑞上校。 进攻的战斗没什么可说的,直接是一阵炮轰炸的土石崩裂,地动山摇,然后在凄厉的苏格兰风笛声中,进攻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踏上了石桥,也就踏上了死亡之路。 这些南方军人士兵一路顺利的通过了石桥,刚刚踏上西安的土地就迎来猛烈的排枪射击和重机枪扫射,炙热的子弹如雨般笼罩而来,打在血肉之躯上掀起漫天血雾。 可怜的士兵们在狭窄的桥面上躲都没办法躲,尸体迅速堆积起来,眼见着停留在桥面上只有死路一条,情急之下很多人从两边直接跳进了汹涌的雅拉河,那个情景蔚为壮观。 留在原地是百死无生,跳进河里说不定很有可能捡条命回来。 仅一次进攻,一个步兵营数百人就打残了,除了被对方打死打伤的士兵以外,过半伤亡竟然都是跳河造成的,能够囫囵个儿退回来的不过百余人。 这种情况,令阿伦-凯恩斯少将禁不住眼皮子狠狠抽搐了几下,然后冷漠的继续下达命令;“命令炮兵团三分钟覆盖炮击,换上第6营继续进攻,第二营待命。” “遵命,长官。” “命令督战队把重机枪给我架在河岸边,任何不听号令擅自撤退者,通通予以击毙。”阿伦-凯恩斯少将也是个狠角色,他把北方人对付白人俘虏兵的那一套照搬了过来,逼着士兵们去送死。 “遵命,长官。” 手底下的军官们别无选择,谁都不敢在这时候触动长官的霉头,分头执行命令去了。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原本排列整齐的队伍中出现一阵骚动,很多机灵的士兵开始冲进街道边房间里,搜刮一切能漂在水上的东西,然后拼命向军服里面塞。 主要就是能够增加浮力的木片,桌子,门,柜子,板凳,全都砸碎了塞到军服中,他们已经做好了跳河的准备。 没办法,总要给自己增加一些生存的机会。 军官们看了也有样学样,更别提制止手下的士兵了,大家上战场都是有进无退的死亡命运,捆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六个小时过去了 南方联邦军依然被阻于河东岸,独立团依然固守河西岸,只是河西岸的建筑被炮火摧毁成一片瓦砾,河东岸也不轻松,十几个触目惊心的深坑把街道炸的龟裂,建筑倒塌,死伤枕籍。 独立团渴求的十六英寸大口径臼炮运上来了,隔着河岸来了几发狠的,每一炮下去最少报销一个排士兵,当真是打的地动山摇,人人变色。 阿伦-凯恩斯少将现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河东岸集结重兵,万一臼炮打过来,搞不好一个连的士兵都要报销。 他手上的督战队就被一发大口径重炮弹端掉了,不但损失了两个重机枪组,而且连他的中校副官全都命丧黄泉,连一节胳膊都找不到了,全都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糜粉。 6个小时的进攻搭进去了3000多名官兵,其中有一半都是跳河造成的损失,无论这些人当中有没有活下来的,全都算做了阵亡。 如此大的损失,阿伦-凯恩斯少将再也无法淡定了;“罗伯特上校,你有什么办法能够打破目前的僵局吗?” “将军阁下,我认为应该首先弄清对手是谁?” “你有什么独特见解吗……上校先生?” “我们无法俘虏敌方士兵,只能猜测。”罗伯特·詹里克上校双手一摊,苦笑着说道;“纵观几个小时的战斗,东方人的排枪战术对我们造成的杀伤力并不大,关键是神出鬼没的重机枪让人头疼,每次进攻都会被三、四挺重机枪交织出来的猛烈火网打断,石桥上完全成为一片死地,逼得官兵们不得不跳河求生。 每次炮火覆盖之后,应该能够打掉其中的一些重机枪阵地。 粗略算一下 我军炮火摧毁的敌人重机枪不少于十几挺,可是敌人依然能够源源不断的拿出重机枪来,这种诡异的情况让我想起了“伤心岭”,所以我怀疑……” “怀疑我们遇到的是防御“伤心岭”的那个段中挍?”阿伦-凯恩斯少将几乎脱口而出,随即又陷入深思中。 对方给他留下的创痛太大了,深刻到永远无法忘记。 伤心岭一战,六师打残了,三师也打残了,史密斯兵团一度完成占领了雪山镇,却始终无法攻克“伤心岭”,在这道山岭前面碰的头破血流,简直是人生中最不堪回忆的一幕。 细细想来,桥对岸敌人的打法真的有段中校的风格; 那就是~使用兵力精确到令人发指的程度,用最小的代价造成对方最大的伤害,战争在他手中演化成为一种指挥艺术,让人赞叹不已。 “该死的,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阿伦-凯恩斯少将从心中已经相信了,但依然抱着一丝幻想。 “很遗憾将军阁下,我非常希望我的直觉是假的,但理智告诉我……这就是事实。” “哦卖嘎的,这真TM是……最坏的消息啊!”阿伦-凯恩斯少将真的被打出心理阴影了,此刻手足无措的颓然坐了下来,仿佛失了魂一般。 此刻,罗伯特·詹里克上校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彻底打消了将军阁下的斗志,心中得意的一笑,脸上却半点也没有表露出来。 有心人就会知道; 这个罗伯特·詹里克上校曾任南方联邦军第六师一团副团长,在雪山镇夜袭战中被抓获,政情处暗子,代号“渡鸦”,后来通过自伤返回悉尼养病,侥幸的躲过了可怕的康士比高原大会战,最后随着撤退的军政高层返回墨尔本。 同样是因为富有经验的军官紧缺的原因,现在担任上校师长,手上有近万人的民兵十七师。 虽然今天战斗损失了一个团,但这没什么。 墨尔本无所事事的流民太多了,随便强征一些就能补足数量,现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人心惶惶,谁管这事儿? “将军阁下,我这里还有个不能算好的好消息,不知您是否介意听一下。” “请说,罗伯特,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消息。” “我下午已经安排人去抓一些流民入伍,他们带来的消息是雅拉河上的五座桥,只有最南方的一座桥被我们拿了下来,可随后立足未稳,就被红一师反击了出来,十四师的恩里克斯师长也死于此战,现在大家都在互相看着,有道是法不责众……” “哦……这真是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可怜的恩里克斯死得太不值得了,我还是他孩子的教父,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去安慰一下琳达,痛失亲人是最脆弱的时候,需要好友的陪伴。”阿伦-凯恩斯少将露出悲伤的神色,但是眼角明显轻松了许多。 罗伯特·詹里克上校可不管将军阁下是否会去非礼阵亡同事的遗孀,他考虑的是眼前的战事,于是提醒道;“将军阁下,现在的战斗是否要继续进行下去?” “哦……亲爱的罗伯特,我现在头疼欲裂,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决策,请你代我指挥一下好吗?” “当然没问题,您的身体一定要好好恢复,我看现在石桥上的尸体已经堆了好几层,能不能暂时停止进攻打扫战场,将勇士们的尸骸抬回来?” “你决定吧,罗伯特。” “那我明白了。” 于是此前惨烈战场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正是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艳阳高照,进攻的南方联邦军便打起了白旗,要求打扫战场。 对岸承受重压的独立团当然乐见此事,于是也赶紧派出士兵们在阵亡敌人的身上搜罗枪支弹药,准备应付更为激烈的战斗。 双方默契的维持了磨洋工的局面,各自收拾残局,修缮防御阵地,处理伤员和阵亡士兵,慢吞吞的开始磨洋工。 石桥这里的情况很快不径而走,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乏聪明人,,很快其他几处阵地也有样学样开始磨起洋工来。 所有人都瞒着总司令加文-威廉姆森上将,上将先生自从早晨沿着雅拉河岸边巡视一圈之后,部署了坚决反击的作战方针,然后走到后方大本营去了,对前线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 毕竟是总司令,总不能跑到一线去战斗吧? 章节目录 第647章 登陆 墨尔本第一天的战斗就这么奇怪的度过了,从上午九时许开始的血腥厮杀到了下午3点多戛然而止,战斗双方默契的开始打扫战场,收工休息了。 当总司令加文-威廉姆森上将知道一天的战斗没有分毫收获,反而白白的葬送大几千名士兵,当真气的是暴跳如雷,但却毫无办法。 在横跨雅拉河的七座桥梁中,能够通行马车的只有两座,一座是段祺瑞率领独立团占领的石桥,一座是连接南城区的钢结构桥梁,那座桥可以并行了5辆马车,由最精锐的红一师守卫,属于重中之重的交通要道。 其他的桥梁都只能通行平板车和行人,防御起来相对而言要简单的多,由于桥梁狭窄,敌人进攻一次性投入的兵力较少,压力相对较轻一些。 实在不行炸断了就是,也可以制止南方联盟军的反攻。 当晚十时许 第一批B兵团三万多名援兵比预定时间提前两个小时抵达,西墨尔本地区爆发出欢天动地的欢笑声,刚刚抵达的士兵们人困马乏,早先抵达的华人士兵立刻动起手来杀牛宰羊,一口气宰了三千多头羊,20多头牛,大锅的牛羊肉汤混杂着血肠一起煮沸,整个城市上空都弥漫着牛羊肉的诱人香味。 拿出馕饼来在篝火上烤一烤,就着浓郁的肉汤大快朵颐,欢声笑语中所有的劳累全都烟消云散。 隔着宽阔的雅拉河,一边是热闹庆祝的场景,一边则是死气沉沉,鸦雀无声,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从正南方防御线上撤下来的二万多名南方联邦军士兵,原本准备第二天拂晓,汇合东墨尔本守军实施反击。 见此情景后立马吓得不敢动了,在连夜紧急沟通之后,趁着夜色的掩护,所有官兵从城外的两座桥梁上撤入雅拉河东岸防守。 自此,在雅拉河西岸再也没有成建制的大规模南方军。 B兵团与南方联邦军隔着雅拉河对峙,以红一师为主的突击兵团顺利完成战役迂回任务,打出了一个短促漂亮的右勾拳。以迅猛的动作,只用不到4400人的伤亡代价拿下了广大的西墨尔本地区,歼敌2.79万人(含俘虏),超额完成了既定任务。 在莫如峰司令员率领援军抵达之后,先遣突击兵团原地解散归建,B兵团手握六万重兵,占据整个墨尔本三分之一弱的地盘,取得了稳固的支撑点。 这一天,南方联邦军放弃了反攻企图,而是全力的在雅拉河东岸开始修筑防御要塞,并且陆续炸断了5座桥梁,在剩下的两座坚固桥梁东岸日夜不停的修建防御设施,准备依靠着雅安河天险死守。 B兵团也没有采取进攻措施,而是在占领区域肃清残敌,小规模的战斗持续到中午时分方才结束,共收拢了1.44万名白人俘虏兵,并迅速展开了整训。 所谓整训,就是将所有的敌军指挥官挑出来予以枪决,通过互相检举的方式,将手上沾有血案的穷凶极恶之徒筛选出来,立时予以枪决。 剩下的士兵按照500人一队编组义勇挺身队,一共编组了24个义勇挺身队,合计1.2万兵力,准备投入到残酷的城市攻防战中。 第三天 第2批援军1.2万人及大部队陆续赶到,雅拉河西岸重兵云集,总兵力达到18.3万人(剔除伤亡因素,含早先约4万白人名俘虏兵,合计5.2万名白人俘虏兵。) 奇怪的是 B兵团全员抵达之后并没有立马发起过进攻,而是进行了三天的休整,重新整编队伍恢复战斗力,并且对西墨尔本地区白人居民进行初步筛查,打击白人极端分子,征发超过2万名劳役支持大军行动。 由于突击兵团的迅猛行动,西墨尔本地区遭受战争摧残的建筑较少,只有不到一成的样子,留下了很多完整的城市建筑,给大军驻守提供了良好条件。 此外在城郊结合部,流亡白人辛苦驱赶而来的20多万头羊,数千头牛全都落入了B兵团手中,还有西墨尔本地区的海湾码头和仓库,无以计数的物资全都陷落,解除了B兵团后顾之忧。 1890年12月15日凌晨四时许 正是黎明来临前最黑暗的时候,数十艘蚊式巡逻艇运载着1万多名全副武装的松江民兵师官兵,悄无声息的从墨尔本西岸码头出发,接近东墨尔本海湾码头…… 东墨尔本海湾码头上 罗伯特·詹里克上校用力的吸了口烟,将剩下的烟屁股弹出去老远,左右看了看,以后走进码头边的站房,这里已经有100多名提前潜伏进来的精锐士兵,全副武装等待命令。 “何队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必须迅速展开攻击清除码头守军。” “报告长官,突击队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待命。” “好,我会以发现敌情的名义叫醒码头守军,趁着整队的时候你们发起突袭,迅速占领重机枪阵地和火炮阵地,接应大部队顺利抵达码头。” “是,坚决完成任务。” “那好,看我的信号发起攻击。” “遵命,长官。” 罗伯特·詹里克上校神情欣慰的点点头,他是意大利人后裔,跟那群昂格鲁-萨克逊人的后裔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那些家伙是西欧人,他是南欧人,信仰不同,语言不同,甚至皮肤都稍黑一些。 就在他走后不久,码头上忽然传来很大的响动。 尖锐的哨声响了起来,很多睡得迷迷糊糊的码头守军在军官的大声斥骂之下,从房屋里涌出来,沿着空旷的码头开始列队,数量估摸着最少一千六百多人。 这仅仅是驻守在东墨尔本海湾一侧码头上的守军,整个东墨尔本海湾驻扎了4个团,各有一块防御区,在他们身后还有数万重兵,在战斗发起半个小时之内就能抵达。 罗伯特·詹里克上校率领的民兵17师就在其中,只不过驻地较远,距离石桥更近一些。 他看到大部分士兵已经从军营里出来整队,便走到一边点起了一根香烟,这就是战斗信号。 早已准备好的突击队员迅猛发起攻击,第一时间便占领了重机枪阵地和火炮阵地,将茫然不知所措的敌人打倒在地,调转枪口开始猛烈扫射。 在这个寂静的夜色里,空旷码头上的火把提供了最好的目标,正在整队中的白人士兵割韭菜一样的倒下去,剩下的人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完全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抵达东墨尔本海湾码头的蚊式快艇运输队远远的观察到码头上发生的交火,立马开足了马力驶来,短短的几分钟便出现在篝火明亮的码头边,然后大队的士兵从船上下来加入战斗中。 潮水般的华人士兵在向导的带领下,向着其他码头守备团猛扑而去,激战在凌晨最黑暗的时候爆发,清脆的枪声响彻天地,这是一个血腥的凌晨。 输送完松江民兵师的蚊式快艇以5艘为一队,立马掉头返回西墨尔本码头,继续装运后续增援部队。 两地间码头相隔只有不到11公里,按照蚊式快艇的速度,一个小时就能轻松跑个来回,完全没有压力。 码头上的白人守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40多分钟的时间里便相继沦陷了,密集枪声惊动了后方的南方联邦军,在经历最初的迷茫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东方人打过来了。 所谓半个小时支援到位只是理论上的,南方联邦军士兵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效率。 经历最初的混乱之后,敌情开始层层上报,军营里的军人也迅速的武装起来准备战斗。 此时,第二批增援的部队已经抵达,不但有六千名华人士兵,而且还有4000名白人俘虏兵炮灰。 红一师长李栓柱准将也一同抵达,这个历经多年战争考验的年轻将军气势沉稳,锐利的目光扫视已经完全控制的海湾码头区,借着天边露出的鱼肚白仔细观察了片刻后,心中已有定计。 东墨尔本海湾码头区处于平原地带,没有什么显眼的地利优势,能够利用的也就是大型煤炭堆场和仓库区。 鉴于这里是敌人重兵囤积之处,李栓柱准将决定集中手中的现有兵力,在稳固码头区防守的同时,重点向西侧攻击前进,占领更多的街区。 西侧大约隔着三个街区就是雅拉河,只要占领了该片区域,就可以隔河与西岸连接在一起,通过蚊式快艇源源不断的接收兵力和物资弹药增援,手上掌握着五万多名白人俘虏兵,无论是打消耗战还是拉锯战,B兵团从来就没有怕过谁。 最关键的是,罗伯特·詹里克上校率领的民兵17师防区就在这个方向,双方必须要尽快汇合,因为码头上的这事儿瞒不了多久,很快就要露馅了。 心中计议已定,李栓柱准将一道道进攻命令发出去,更加激烈的进攻作战开始了…… 无论南方联邦军人是否愿意,往来穿梭的数十艘蚊式快艇将源源不断的兵力输送到东墨尔本海湾码头上,并以此为基地展开猛烈进攻,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到了临近中午时分 已经有超过4万名B军团士兵登陆,进攻势头越来越猛的红一师顺利击溃了南方联邦军第11师,开始与民兵17师展开激战。 章节目录 第648章 荣耀 在师长罗伯特·詹里克上校指挥下,美其名曰“全力反攻”,十七师的民兵排着整齐的队列送人头,很快两个团就被打残了。 这个两个团全都是由极端强硬的白人牧场主与当地牛仔组成,比之城市居民更保守,更偏激,也是一贯阳奉阴违的刺头儿,与师长罗伯特·詹里克上校尿不到一个壶里。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好了。 短短两三个小时时间,在没有炮火和重机枪掩护的情况下,这两个团毫不意外地被彻底打残了,逃回来的军官以作战不力的名义被绑了起来,不由分说的予以处决。 去掉了最大的阻力之后,师长罗伯特·詹里克上校与两位意大利团长商量了一下,果断的缴械投降,加入了北方军行列反戈一击,将完全没有准备的民兵9师一下子就打崩了。 到了黄昏时分,整个东墨尔本的枪声炮声依然响彻天地,登陆部队顺利的打穿了三个街区,将控制区扩大到雅拉河岸边。 这样一来 在临近海湾地区,B兵团掌握的雅拉河西岸与登陆部队掌控的东岸连接成一片,蚊式快艇只需要往来河两岸,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输送人员和兵力。 与此同时,工兵部队开始全力修复被炸断的桥梁。 南方联邦军全力构筑的沿雅拉河防线变成了一个笑话,轻易的便被捅破了,北方军团在河东岸取得了坚实可靠的立足点,这对白人守军的防御信心是重大打击。 灯火通明的南方联邦军司令部 愤怒的加文-威廉姆森上将大声的咒骂意大利人,咆哮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在南方联邦军中任职的一批意大利裔军官倒了大霉,被毫旡理由的解除了高层军职,贬为基层军官。 少将贬成了少校,上校贬成了上尉,上尉贬成了少尉,而且还要在明天一早带头反击,冲锋在最前面。 十七师的反水给南方联邦军带来的反面冲击太大了,从10月22日开战至今,差5天就是两个月时间,战场临阵倒戈的师级部队也就是维多利亚州民兵17师,影响属实太坏了。 悉尼城虽然已沦陷了大半,但白人守军依然在苦苦支撑,利用城市废墟与敌周旋。 昔日繁华的大都市沦为鬼城,连番血战的A兵团绝大部分兵力已经撤出悉尼,休整之后,开始进行低烈度的第二轮清乡行动。 100多年的积累,悉尼周边的白人牧场还是颇有积蓄的,有足够的油水,是A兵团官兵获得缴获的主要来源。 经历过如此残酷的战争,居住在这里的白人家庭没有一个可以置身事外,要么是战犯家属,要么就是发动侵略北方战争的同情者,必须要进行彻底清算。 大洋王国军队没有杀俘的习惯,军队纪律更不允许烧房子,但是可以通过临时法庭进行宣判,视情节判处5~20年不等的苦役,白人妇女儿童集中进入教育营,财产全部抄没…… 残酷的战争释放了人们心中的野性,十几万名经历血战的老兵需要彻底的释放,这给新南威尔士州白人居住区带来了深重的灾难,而这仅仅是开始。 继续参与围攻悉尼的是三期新征募师团,利用这个残破的城市废墟,给这些迟一步抵达战场的民兵补上血腥残酷的战争经历,进行最后的蜕变。 悉尼的彻底沦陷已经不可避免,正在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夜色中 李福寿走进弗林德斯大街上的一栋高层建筑,站在4楼的窗口向东方眺望,隔着宽阔的雅拉河,能够看到东岸的城区里漆黑一片,,不时的有闪亮的炮焰驱散黑暗,在空中滑出火红的轨迹后轰然炸开,随后是密集的枪声传来。 入夜之后 残酷而血腥的争夺依然没有停止,李福寿微微的一叹,这样的情景他在悉尼已经看得太多太多了,如今只不过是换一个地方重演罢了。 南北战争是极其残酷的,这不但是一场侵略与反侵略的战争,也是一场征服与反征服的战争,更是一场不同文化,宗教,人种之间的生死搏杀,因而显得尤为惨烈。 王国内部有些人质疑战争推进为何如此艰难,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言论简直不值一驳。 在当今时代 战争打的就是钱与人,钱暂且不谈,决定战争胜负的绝大部分因素是人。 美国南北战争时期 北方拥有北美几乎全部的工业产能,拥有人口优势和武器优势,为了战争做出了充足准备,双方依然打的尸横遍野,惨烈异常,就是最明显的例证。 数据表明; 战争初期北方实力大大超过南方,北方23个州有2234万人口,南方7个州只有910万人,二者相距甚远。 北方有发达的工业体系,社会发展初步进入了工业化,年产值15亿美元,拥有130万工人,完备的工业体系,2.2万英里的铁路网和丰富的粮食, 南方工业薄弱,年产值1550万美元,仅为北方的百分之一,绝大多数都是初级的食品加工业,从业工人仅十余万,铁路也只有九千英里,与北方相差甚远。 在这种情况下, 美国南北战争从1861年4月12日爆发至1865年4月9日南方军总司令罗伯特-李有条件投降,然后持续了4年之久,超过70万人阵亡,40万人伤残,数百座城镇毁于战火,经济损失巨大。 抚今忆昔 李福寿深邃的目光中透露出坚毅神色,他知道墨尔本城市攻防战将会尤为残酷,B兵团虽然取得了先手优势,但是顽固的白人武装并不会轻易认输,看一看悉尼的情况就知道,这个仗还有的打。 从地理位置可以看出 一条宽阔的雅拉河贯穿整个大墨尔本地区,将城区一分为二,林立的城市建筑顺着雅拉河两岸密密匝匝排列开去,形成了山河相映的城市格局,美丽而宁静,具有浓郁的英伦风格。 这就像个半圆形的饼,雅拉河将其从中破开,一块小,一块大。 小的一块是雅拉河西岸的西墨尔本和西南部墨尔本地区,约占13弱一点,面积约2700余平方公里。 大的一块是南墨尔本地区和东墨尔本地区,面积约6100余平方公里,是整个大墨尔本繁华中心之地,集中了约47万人以上的人口,不少于12万人的白人武装,是白人极端保守派的大本营。 如今B兵团攻入腹心之地,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取巧之处,需要士兵逐屋逐街的反复争夺,刺刀见红的打一场近身肉搏战,伤亡将会急剧上升。 完全可以预料,明天将会迎来极其猛烈的反扑,战斗更加残酷。 陆军参谋总部对此也做了周全计划,三期募兵组成的新师团将源源不断的南下,目前,6万余人的机动兵团已经抵达墨尔本北方140余公里处,将会向西南方向行军,于两日内抵达既定位置。 机动兵团的任务是切断南方重镇巴拉瑞特与墨尔本之间的联系,巴拉瑞特在墨尔本西南方向113公里处,这里是维多利亚州最重要的金矿产区,因为战争的原因,人口暴涨至27万余人,其中约有13都是金矿场的矿工,如今武装起来几乎是另一个悉尼。 一个月之内 维多利亚州将会大军云集,汇聚超过40万人的雄厚兵力,将这片传统的白人殖民区反复梳理,清除,为大量的华人涌入创造良好条件,奠定安定祥和的社会基础。 “怎么样,有应对更困难局势的准备没有?”李福寿眼望着前方黑沉沉的天空,语气平和的问道。 站在身后的莫如峰中将神情恭敬的躬身回答;“回禀陛下,微臣已经做好了血战墨尔本的准备,B兵团上下14万名将士众志成城,将会以鲜血和生命书写忠诚,甘为营造华人美好家园牺牲奉献。” 他的话里明显没有把5万多白人俘虏兵包含在内,仅仅计算了华人士兵的数量,如今在大洋王国军队中大中华思想盛行,华人士兵往往以天朝上国血脉自居,流露出浓郁的优越感。 好吧,就是宣传的力量。 不断的殖民开拓,不断的胜利积累了大洋王国军队强烈的自信,这一柄锋锐的宝剑痛饮太多敌人的鲜血,变得更加光芒耀人,锐不可当。 “嗯,放手去打吧,打烂了这些瓶瓶罐罐再建设就是了,没有什么好可惜的,墨尔本这座城市一定要带上鲜明的华夏印记,将会作为军队征服的荣耀永远传承下去。” 李福寿的话语回荡在耳边,令莫如峰中将和一众B兵团高级将领浑身热血沸腾,激动的不能自己,他们将要在这座城市书写自己的荣耀,展现赫赫武功。 对于一名军人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光荣的呢? “启禀陛下,我等愿效死命。”众人齐声回答。 “没那么严重,参谋部征募的补充兵已经源源不断的南下,你们尽管放手去打好了,康拉德捣鼓了一种金质墨尔本勋章,每一位获得金质勋章的将领,都将以将领的姓氏命名一个街道,作为永远的武勋传承下去,好好干吧,我看好你们。” “我等多谢陛下隆恩,必将奋力死战,有进无退。” “嗯,我等着你们胜利的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649章 三根硬骨头 征战的岁月,每一天都是血与火的洗礼,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正是这种残酷的战争环境让人迅速蜕变,从憨厚的农民,质朴的工人蜕变成合格的战士。 半个月之后 墨尔本血战的进程没有出乎预料,显得艰苦而遥遥看不见尽头。 这个原本很美丽的城市饱经战火摧残,依然能够完好耸立的建筑不足一半,城市里到处都是血腥战争留下的痕迹,焦黑的房梁突兀树立着,到处都是瓦砾废墟。 这幅战争的景象,与一河之隔西墨尔本地区完好的城市建筑形成鲜明对比,一侧是天堂,一侧是地狱,彰显出战争的残酷性。 半个月的逐街逐巷战斗,北方军付出了伤亡4.77万人(白人俘虏兵损失超过一半,达到2.6万余人,华人士兵损失2.17万人)的代价,歼灭敌军超过5.3万人,占领了雅拉河东岸接近一半的城区,将敌人压缩在墨尔本东南部地区,准备一举围歼。 激烈不停的枪炮声持续了半个多月,在这一天突然彻底停歇。 对战双方心知肚明,短暂的沉寂意味着更为猛烈的风暴即将来袭,都在为此做着积极准备。 在此期间 陆续抵达南方墨尔本前线的援兵总数超过12.6万人,B兵团在遭受重大损失之后,兵力不降反升,总兵力迅速膨胀到25.3万余人。(含2.4万白人俘虏兵,经过血战之后给予华人士兵同等待遇,重新编列为四个师,正在进行大规模修整),有能力给予顽抗的南方联邦军以致命一击。 纵观整个南北战局 悉尼血战经过两个月零六天反复拉锯之后终于落幕,共计毙伤俘敌军超过9.7万人,其中俘虏不足8800人,余者皆为彻底歼灭。 战争给悉尼这座大都市造成了极为严重的破坏,超过8成的建筑在战火中摧毁,只有少数坚固的大教堂,州议会,图书馆等建筑幸存了下来。 在枪林弹雨纷飞的战火中,平民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不计其数,只有约3.6万年轻白人女性和少量儿童被收容,剩下的全都埋在这座城市的瓦砾堆里。 而今,墨尔本正在重复这一悲剧。 每天从雅拉河东岸新战场中被解救出来的年轻白人女性和少量儿童数量并不多,至今为止,也不过堪堪超过4万之数,这与该地区高达47万人的人口总数(减去西墨尔本地区人口数字)相比较,连110比例都不到。 没人能够精确说出多少城市居民在战争中受到伤害,双方现在杀的两眼通红,几乎毫不顾忌的忘我厮杀,谁在乎无辜的城市平民呢? 对于进攻的大洋王国军队而已,根本无法分辨南方联邦军士兵与平民,这是因为南方联盟军征集了太多的民兵参与战斗,全都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如何能够甄别?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管对面的白种男人是12岁还是55岁,一枪击毙最简单。 至于女人,则要检查手指是否有被枪火硝烟熏染的变色,肘部和膝盖磨破磨伤,手指是否摩擦出老茧?肩头是否淤青红肿?身上是否有枪伤? 举凡符合条件之一,立刻拖出去枪毙。 在这场残酷的墨尔本城市血战中,南方联邦军不乏武装女兵的身影,很多的士兵倒在她们的枪口之下,这种刻骨铭心的血仇可不是性别能够抹杀的。 有杀错,没放过。 最终是否能够踏上远离战争的石桥,取决于很多因素。 有些华人指挥官只是单纯觉得某些白人老女人衣着邋遢,长相丑陋或是看不顺眼,便拒绝了其进入西岸的请求,任其在东岸战争的炼狱中煎熬,被拒绝的女人有可能活不过今天夜里,也有可能饿死在某个瓦砾堆边,没有同情和怜悯,生与死只在华人指挥官的一念之间。 至于白人孩子……咳咳……命运也不容乐观。 仗打到这种份上,一些小节就无人追究了。 圣母玛利亚教堂 明媚的阳光从石砌廊道一侧照射下来,清风徐徐,若非不时传来的一阵又一阵浓烈硝烟和血腥味,若非入眼可见的炮坑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痕,这里应该是云卷天舒、岁月静好的日子。 李福寿穿着一身元帅的制服,显得高大威严,在这个闹中取静的地方正在与将军们喝下午茶,周围将星闪耀,烘托出位于正中的王者,气氛显得热烈而融洽。 大洋王国的军队高层刚刚进过一次大规模的将军授衔,陆军方面总参谋长康拉德-阿登纳,副总参谋长尉迟守拙,莫如峰三人全都授予陆军上将军衔,余者凭战功皆有晋升。 A兵团副司令兼加里曼丹二师师长刘山晋升中将,兵团副司令兼加里曼丹一师长李白虎晋升中将,虎骑兵师长施瓦茨-科普夫晋升少将,豹骑兵师长周大锤晋升少将,青岛师长齐峰晋升准将,伯恩斯师长胡正忠晋升准将,西香州师长赵家雄晋升准将,朱雀师长刘阿虎晋升准将。 B兵团副司令兼龙骑兵师长南怀玉晋升中将,兵团副司令兼布里斯班师长霍小虎晋升中将,狼骑兵师长胡铁生晋升少将,红一师长李栓柱晋升少将,香格里拉师长弗里茨晋升少将,松江师长李白虎晋升少将,北仑师长李原(原名李思源,为了避讳大王子殿下改名)晋升准将,威斯康星师长李青龙晋升准将,东香州师长李思一晋升准将,白虎师长顾海康(原凯恩斯市长)升准将。 此外还有机动兵团和海军方面将官晋升,在此不复一一赘述。 大洋王国大多遵循西方宫廷礼仪,不实行动辄跪拜那一套,君臣之间较为平等,因此李福寿坐在上首,周边围了数十名将军就坐喝下午茶,就这么咸咸淡淡的聊着天,显得平易近人。 聊了一会儿 李福寿开口问道;“白人俘虏兵已经到极限了吗?” “是的,陛下,如今留下的都是经过战火考验的忠诚战士,宣誓效忠王国,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沾上了南方联邦军士兵的鲜血,只有跟着我们一条路走到黑了,忠诚度可以保证,由于经历半个月过于血腥的攻城战,这些白人士兵们几乎已经到了极限,迫切需要修整。” “嗯,如峰你看着办吧,总攻的时候反正所有力量都要一起使。” “请陛下放心,我们如今兵力充足,准备将全部力量分成二个梯次轮流猛攻,始终保持强盛的进攻势头,计划用三天时间彻底拿下残敌,终结此次战役。” “兵力是足够了,你们看着办吧!”李福寿神情淡淡的点点头,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举凡目光过处,将军们无不挺直了腰杆,展现出英武的一面。 停顿了一下,李福寿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面临着三个硬骨头要解决,悉尼总算是嚼碎咽下去了,现在还有墨尔本这根大骨头堵在喉咙口,必须要尽快把它嚼碎消化了,因为眼前还有一块巴拉瑞特,机动兵团仅仅是看住他们,暂时无力发起全面进攻。 战争持续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是时候尽快结束。 后天就是圣诞节,那就把总攻的日子定在这一天,你们回去都准备准备,全力发起凶猛的圣诞攻势,彻底解决的墨尔本的残敌。 他们现在弹药也不多了,士兵恐怕也就是七八万人的样子,反正这也没个准数,打光了部队他们就地征兵,白人拿起枪来就是战士。 战斗到现在也没什么客气的,相互之间仇深似海,这些祸害看来不能留了,我的要求是全歼。” 说到这里 李福寿目光威严的扫视众位将军,一字一顿的问道;“能做到吗?” 所有将军齐刷刷的站起来,同声回答;“臣等谨遵上命,坚决完成任务。” “好,那就各自回部队准备去吧,对了,你们三个留一下,我还有话交代。”李福寿站起身来说道。 “遵命,陛下。”众将齐声回答,然后转身纷纷离开,很快便人去室空。 原本济济一堂的下午茶至此落幕,只留下三位肩膀上扛着上将军衔的军方高官。 “走吧,散散步,坐了半天腿都麻了,正好活动活动腿脚。”李福寿径直向前行去,康拉德-阿登纳,尉迟守拙,莫如峰三人亦步亦趋的尾随在后。 还是康拉德-阿登纳上将政治嗅觉敏锐,心中有所猜测,犹豫了下依然开口问道;“陛下,老臣冒昧的问上一句,是不是国际风云有所异动?” 李福寿赞许的点点头,回答道;“你猜的不错,殖民地部大臣格罗方德爵士发来措辞严厉的亲笔信,表示对当前澳洲局势严重不满,对传闻中白人杀戮平民一事尤为关注,伦敦不排除军事干预的可能,要求我们尽快恢复原本疆界,否则将会遭受到帝国方面的严厉制裁。” “哦……原来如此,陛下,那我们……” “他说他的,咱们干咱们的,来一封信就指望解决澳洲问题,格罗方德爵士也是老糊涂了,要是嘴炮能带来世界和平,那么也就没这么多战争了。” 李福寿神情不屑的话引起三位将军的会意一笑,莫如峰上将考虑了一下说道;“陛下,格罗方德爵士的信恐怕代表了伦敦的官方态度,若是有军事异动,那我们就真要重视了。” “目前的影响仅仅局限于殖民地部范畴,皇家海军部还没有接到行动指令,伦敦也是要脸要面子的一帮家伙,不会把事情做得很绝,防止届时下不了台。只要我们彻底铲除了墨尔本的顽抗之敌,就可以宣称赢得了南北之争的战事,彻底断了伦敦军事干预的念想。” “陛下,还有巴拉瑞特这一个硬骨头呢!”尉迟守拙上将提醒了一句。 “呵呵呵……巴拉瑞特是内陆城市,只要大军团团围住封锁消息,那些狂妄宣称要给我们厉害尝尝的白人矿工们就傻眼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带去的牛羊能吃几个月,总不能吃金矿石吧。” 李福寿的意思其他三人瞬间秒懂,全都会心的笑了起来。 英国人恐怕没想到南澳大利亚自由联邦会败得如此之快,按照正常情况估计,悉尼坚持了两个多月,墨尔本怎么也得坚持个半年才对呀,怎么可能一个月都没坚持到就被打垮了呢? 要知道悉尼也就是二十五六万人,墨尔本可是有43万人口(后期涌入流民达67万人),钱粮,人口和军火都不缺,怎么可能败得如此快? 墨尔本是英联邦连同本土在内都排行前列的大都市,人口规模和富裕程度都可以位列第四位,低于伦敦,利兹和曼彻斯特,高于伯明翰,是不折不扣的大都市。 依照英国人傲慢的性格,绝不会料想到华人有如此强盛的战斗力,能够一口吞得下这么大,这么强的一个目标。 一旦墨尔本沦陷的消息传出去,估计伦敦也没什么心思插手了。 在澳洲连个港口都没有,万里迢迢运兵过来从哪里登陆呢? 就算从印度次大陆调兵,这么远的距离实行大规模的登陆作战,对于欧洲二流的英国陆军而言,绝对是无法完成的天方夜谭,挑战难度是地狱级的。 从军事角度严谨地看,不具备任何可信性。 别看伦敦现在没有对澳洲问题正式表态,对新生的大洋王国态度暧昧,既不同意也不反对,就这么拖着不表态,其实,一旦形势明朗化,伦敦的态度会迅速明确。 作为一个内陆城市,巴拉瑞特永远没有墨尔本的国际地位,尽管盛产黄金,但名声不显,影响力很有限。 可能绝大部分伦敦政界人士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城市的名称,谁会关心这个偏僻澳洲小地方? 只要解决了墨尔本,就等于赢得了南北方战争。 在国际承认方面,大洋王国最要感谢的应该是法国,是法国率先承认了大洋王国的合法地位,并且暗中利用国际影响力促成其他国家的承认,这个帮助是实实在在的要铭记在心。 突破口之所以选择法国,这是有历史渊源的。 法国和英国相爱相杀700多年,全部写出来不会比大英百科全书少多少,血泪恩怨积攒起来比喜马拉雅山还高,所以,法国人从来不会放弃削弱英国人的机会。 这一点,在美国独立战争中体现的极其明显。 正如法国皇帝路易十六的外交大臣韦尔热讷所说的:“法国的一次独一无二的和出乎意料的好运。如果英国丢掉了北美殖民地,那么英帝国将蒙受无法估量的损失。英国是我们天然的敌人,一个贪得无厌、无信义的敌人,贬低法国是它一贯的政策。因此,法国的责任就是抓住一切机会来削弱英国的力量,(当前要务)法国秘密援助造反者。” 在美国独立战争初期 华盛顿率领的大陆军从来就没有超过3万人,其他的都是志愿者民兵,无论是军队素质,装备,资金和军官战争经验全都处于绝对的劣势,英国在北美殖民地拥有9.5万人的职业军队,二者的战斗力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 没有来自法国的无私帮助,美国人很难打赢这场独立战争。 战争爆发第一年,法国国王路易十六拨款100万里弗尔,通过私人公司向北美殖民地援助了30万支枪、100吨火药、300多门大炮、20万套军服等,使得北美殖民地获得了大量先进的军事装备,以及足以解决燃眉之急的财政援助。 与此同时,法国还默许拉法耶特侯爵组建“志愿军”,以非官方的身份参与北美独立战争。 所谓里弗尔,又称利弗尔,是货币的重量单位,相当于一磅白银,约等于12盎司,100万里弗尔在当时是一笔巨款,法国为了报复英国真下了大本钱。 要知道,这仅仅是第一笔援助。 在美国独立100周年纪念日来临之时,法国慷慨的赠送出自由女神像,不但负责建造,而且万里迢迢运送过去还负责安装,除了强调法美双方鲜血凝结成的友谊之外,还有寒碜英国人的一层意图。 只要能让英国人不痛快,法国人贴钱也愿意去做。 在美国独立100周年之际,英国人只是淡漠的派出了个低级别的代表团,对美国这个逆子,伦敦的心态必然是五味杂陈,当然开心不起来。 正是因为法国有这样辉煌的履历,所以李福寿第一个主意就打到了法国人的头上,指使唐绍仪探听法国人的态度。 四个月前,外交代表唐绍仪最初接触法国政府高层时,直言不讳提出了一旦成立大洋王国,希望能够得到法国政府承认的要求时,时任法国总理皮埃尔兴奋的一口答应下来,当即开香槟庆祝,并且主动的包揽了游说其他欧洲王国的任务。 由此可见,法国人对伦敦的恨意有多深? 至于说沙俄皇储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罗曼诺夫殿下的到来,应该算是个意外之喜,沙俄成为第二个承认大洋王国合法性的世界强国,是皇储殿下在欣喜之余拍板做的决定。 俄国毛熊对英国的恨意半点都不比法国人弱,甚至来得更为直接和浓烈,尼古拉殿下做的这个决定受到克里姆林宫的通电赞赏,由此可以看出沙俄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伦敦在欧洲棋局也好,世界棋局也好,真是得罪了太多的国家,“欧洲搅屎棍”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哪怕只是为了恶心一下英国人,也有很多国家愿意争先恐后地承认大洋王国合法性。 这里包括德国,奥斯曼帝国,意大利,奥匈帝国,美国等一系列世界强国,现在就差大英帝国和满清没有承认了,哦……对了,还有对大洋王国满腔仇恨的扶桑国,现在也是一副便秘的神情。 搞又搞不过,承认又不甘心,当真是纠结万分啊! 章节目录 第650章 秦王 1890年12月27日 大洋王国正式对外宣布全面占领了墨尔本,争夺墨尔本的战役就此降下帷幕,这一消息传到欧美世界引起巨大震动,向来老神在在的伦敦政府也坐不住了,在圣诞假期结束之后,召开了内阁紧急磋商,然后发表了正式声明。 1891年1月7日 罗伯特·盖斯科因-塞西尔首相受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委托,正式发布女王昭令; 授予昆士兰伯爵李福寿“秦王”封号,一同授予香格里拉大公爵位,正式承认大洋王国合法性,为大英帝国庇护国,英联邦成员之一,并且欢迎英联邦大家庭迎来新的成员。 女王昭令中拟授予秦王李福寿嘉德勋章,以表彰其在澳洲做出的杰出贡献,该勋章需要女王陛下亲自颁授,所以秦王李福寿在处理完澳洲内部事务之后,需要尽快启程前往英国受勋。 当然了,这个时间也可能是三年五年,也可能是十年八年,国王都是很忙的,哪有时间去领这个劳什字嘉德勋章? 伦敦反应速度之快在李福寿的预料之中,能够获得“秦王”封号,自然是李福寿在于伦敦沟通之中一力要求的,这是唐太宗李世民曾经获得的封号,对李唐后人而言具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要不然,英国人哪里知道什么“秦王”,这也太为难人了。 在一开始沟通时 白金汉宫并不愿意给予亲王封号,只愿意给一个公爵的名号。 大英帝国确实在印度土邦分封了几十个士邦王公,但那是人家原本就有的王室传承,算不上新封的亲王,只不过是在老王去世,新王继承时,由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兼任的印度女皇进行分封,使印度当地土邦王公统治具有合法性。 李福寿拿出了一软一硬两个杀手锏,权衡利弊之后,白金汉宫很快同意了他的封号“秦王”请求。 硬的就是已经全力运转的曼德海峡天堑要塞,有能力断绝欧亚两洋贸易,具有战略性影响力,这是大洋王国抬高自身价值最直接砝码。 反正这玩意儿也瞒不了多长时间,是时候出来亮亮相了。 软的一手就是接受“秦王”封号以后,李福寿愿意宣誓效忠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大洋王国愿意成为英联邦的一份子。 若是不能满足己方要求,那么承诺的就很难实现。 在10多天的时间里 伦敦与澳洲之间的跨洋电报往来频繁,最终达成了双方都能接受的妥协方案,展现出令人膛目结舌的极高效率。 讨价还价的焦点主要集中于亲王还是公爵?香格里拉岛地位问题(属于王国领地还是公爵私人封地)?是否派遣总督(大洋王国坚决拒绝)?王国定位,是否加入英联邦?是否缴纳税收?英国人在澳大利亚经商置业及其他的待遇问题? 最后双方商定; 白金汉宫即然给出了一个王爵,那么索性再赠送一个公爵封号,将香格里拉岛列入公爵封地,以解决香格里拉岛独特的地位问题。获封“秦王”之后,大洋王国将加入英联邦成为其中的一份子,白金汉宫不派遣总督,大洋王国依然要缴纳税收,每年固定为320万英镑,这可以理解为宗主税或者是保护费。 双方愉快的达成了一致,在现阶段,大洋王国还没有实力和底气要求与英国平起平坐。 李福寿区区一介白身踏上澳洲,短短15年的时间里,塑造出一个以华人为主的王国,所取得的辉煌成就已经足以令其满意。 至于说王国位格矮化什么的是不存在的,这玩意儿得看自己争不争气,争气的话发展成为世界瞩目的强国,与大英帝国平起平坐,参与世界牌桌角逐,可以留下精彩而令人眩目的帝国传奇。 不争气的话,就是给一个皇位都没用,照样会被打落凡尘沦为笑柄。 看看现在扶桑国不尴不尬的地位就知道,万世不移的天皇,在欧洲人眼里那就是个笑柄,你见过穷到每天吃一个饭团子的天皇吗? 在被美国人的炮船打开国门之后,扶桑国与欧美列强签订了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约,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国地位,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扶桑国竟然没有宗主国。 原本是美国炮船率先打开江户大门,按道理美国应该是扶桑国的宗主国,但美国在当今时代属于异类,社会实行民主自由这一套,不搞什么宗主国。 而英国人法国人明显看不上穷得可怜的扶桑国,嫌弃得紧,没有半点儿想当爸爸的意思。 所以,扶桑国这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就成为任何一个欧美强国都可以来欺负的软弱鱼腩。 大洋王国得到白金汉宫正式册封后,外交上首先要做的几件事之一,就是与扶桑国重新签订通商条约,原来的内容条款不变,只不过签订条约的主体名称改变了。 有人说英国女王与秦王不是一样的吗? 其实大谬不然。 在欧洲的封建传统中有王室,公国,侯国,伯国,同样都是封建国家,等级由高到低渐次降低。 例如,保加利亚就是公国,国王为保加利亚大公继承。德意志帝国中的巴伐利亚与黑森两个王国,也都是公国。 德意志联邦诸国中的卢森堡原本就是伯国,后来随着荷兰分裂出去,与荷兰共遵一个君主,因而升级为公国,再到1890年独立后,便成为卢森堡大公国。 同样是公爵,拥有国家的大公与一般的公爵有着天壤之别,地位和权势也完全不一样。 大公有权分封侯爵以下贵族,公爵则不行。 英国虽然是王国的名称,但却是帝国的位格,维多利亚女王陛下兼任印度女皇,拥有无可置疑的皇权,比一般的欧洲封建王国要高上一个等级,与俄,德,奥匈,奥斯曼,满清是一个等级的选手,当然可以册封王爵,这是不矛盾的。 1891年1月10日 李福寿正式发布王令,接受维多利亚女皇陛下册封“秦王”及“香格里拉公爵”封号,宣布公开承认大英帝国宗主国地位,大洋王国将加入英联邦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同时表示; 大洋王国将致力于维护南太平洋区域安全,和平与稳定,缓和澳洲南北矛盾,建立公平公正公开的社会环境,致力于维护英联邦的团结统一,欢迎伦敦发挥世界领导作用,欢迎欧美各国来澳投资兴业,将提供非歧视国民待遇云云。 白金汉宫与红堡眉来眼去的一番表演,把法国人气的差点儿嗝屁了,这是标准的媳妇娶进门,媒婆抛过墙啊! 《巴黎圣日耳曼报》在评论中酸溜溜的表示; 近日,位于南太平洋一个偏僻地方的所谓大洋王国,在法国的鼎力帮助下成立了,在度过成立最初艰难时刻之后,这个以东方人为主的大洋王国不顾法国的善意,一头又扎进了伦敦的怀抱。 人们不仅要问……法兰西的友谊并没有换得应有的回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的真相逃脱不了“利益”二字,白金汉宫许诺的王爵,公爵和让人眼花缭乱的荣耀,以及加入英联邦的丰厚收益,让秦王李福寿选择了拥护旧主。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位国王陛下拥有英国人注重实际利益的潜质,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 在大洋王国上下欢欣鼓舞之际,法国作为朋友不得不善意的提醒一句; 别高兴的太早,伙计,在维多利亚州有个叫做巴拉瑞特的金矿城市,那里还有26万名白人反抗者聚集在群山之中,这可能是你们应该首先解决的问题。 梦幻城堡 仙居殿 放下了手中欧美报刊要闻摘要汇编文件,李福寿苦笑着向后放松的躺在椅子上,用手捏了捏眉心;看来法国人不满意了。 国家就像人在社会中生活一样,想面面俱到,所有人都欢喜那是不可能的,总要选择阵营,选择政策,选择抱哪一根大粗腿,符合了这一位的期待,必定要得罪那一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考虑了一下,拿起笔来刷刷刷写了几条,无非就是加强经贸,殖民地,补给港等方面的合作,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儿,让依然停留在欧洲的外交大臣唐昭仪与法方交涉,以此展现大洋王国的善意,抚慰法国脆弱而又敏感的心灵。 对于新生的大洋王国而言 外交政策的基石就是维持英联邦利益,以大英帝国马首是瞻,在此基础上重点发展与法,德两国关系,必要的时候兼顾与沙俄关系,这三个欧陆强国是19世纪末世界风云的主要玩家,重要性和影响力远超其他列强。 次一级,便是与满清,意大利,奥匈帝国,美国和奥斯曼帝国,西班牙王国的关系,作为一个独立王国,大洋王国在从属于英国外交政策情况下,应该积极开展多方位外交,努力追求自身利益。 之所以把与美国外交关系放在第三等级,这是由于美国现实国际地位所决定的,在19世纪末的今天,世界规则由大英帝国主导,法俄德三大欧洲陆地强国从属,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实力又要略逊一筹。 美国作为一个经济大国,政治侏儒,国内政治制度与欧洲封建王国体系格格不入,因此格外的受到排挤。 美丽坚国并非天生喜欢“门罗主义”,而是欧洲人都不待见这个有钱而又粗卑的异类,所以只能自己个儿找个台阶下,在北美洲画圈圈玩自已个儿。 章节目录 第651章 战后安排 《巴黎圣日耳曼报》的报导,给李福寿提了个醒,他唤来宫廷秘书处副处长李思贤,吩咐道; “你让宫廷武官处把巴拉瑞特和南方战事的情况汇总一下,速来报告。还有通知战时紧急委员会做个上一年度总结,尽快汇总相关情况,把用掉的家底儿摸摸清楚,关于解散第4期征募士兵,以及从1891年开始,实行义务兵役制相关情况,各军团后期相关评比,记功,奖赏等等工作都可以开展了。就这些相关事项行文安排一下,每到年初年尾都要形成惯例……” 李福寿来回踱着步子,想到什么地方就说到什么地方,滔滔不绝的说了十几分钟,副处长李思贤笔走龙蛇的记录着,生怕漏掉了关键性的谕令,连话都来不及说。 “哦……对了,让段祺瑞来汇报南方战事及善后情况。” “谨遵陛下吩咐,请问陛下还有其他的事情了吗?” “没有了,暂时先这样吧,你们秘书处汇总关于行政机构调整方案的意见,尽快拿出来讨论,争取这二个月把它定下来,还有论功行赏,封爵之事,按照我提的框架拿一个妥贴方案出来,很多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没事儿老在我的眼面前转。”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一定从速办理。” 如今无论是秘书处还是紧急战事委员会,每天事务多的忙不过来,王国初立,原有的九司制度已经不合时宜了,迫切需要升格重置,这是当前重中之重的大事。 其次,眼看着南北战争临近尾声,封爵一事也要提到议事日程上来,很多人眼巴巴看着呢,不能让有功之臣心冷啊! 李福寿接受了“秦王”的封号,贵为一国之主,今后的全称就是; 尊贵的大洋王国国王陛下,婆罗洲,索马里及莫桑比克君主,海外华人利益守护者,秦王,香格里拉公爵,昆士兰伯爵,苏拉威西岛托管地领主,夏威夷及塞班岛领主,兰芳国保护者。 虽然满清国和扶桑国还没有正式表态,但是大洋王国已经得到了欧美国际社会普遍承认,王权统制具有合法性和正统性,国王李福寿有权大举分封贵族爵位,所以这事儿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 按照李福寿制定的分封贵族框架,计有十大伯爵,三十六子爵,一百零八男爵,至于从男爵和骑士若干,并不在此次王国初立的贵族大分封内容之内。 很多心急的已经开始遍寻名家设计专属贵族徽章,只等爵位颁授下来,便去王国贵族院下属徽章委员会申请立案,通过之后便可以在家族宅院,马车,汽车,服装上打上专属贵族徽章,彰显身份地位的不凡。 举凡是人都有一颗功利之心,这无可厚非。 秘书处副处长李思贤离开没多久,新任王室侍从武官段祺瑞上校便手上夹着资料来了,在仙居殿外等了一会儿,便随着王室秘书进了仙居殿,深情恭敬的躬身施礼;“陛下吉祥,侍从武官段祺瑞参见陛下。” “哦,是祺瑞来啦,先在旁边坐一会儿吧。”李福寿抬头看了一下,随口吩咐了一句,便继续批改手上的文件。 “多谢陛下赐座。” 段祺瑞找了一个边上的锦凳小心坐了下来,只做了13的屁股,上身挺起像青松一般笔直,微微前倾,若不知道这种姿势如何,那么看看小学一年级学生就知道了。 10多分钟后 李福寿丢下手中的笔,用手捏了捏眉心说道;“唉,每天批不完的奏折,看得头都大了。” “陛下日理万机,为海外华人在澳洲营造一座梦想中的乐园,此乃不世之功也,澳洲乃至海外领土华人皆受恩沐,感佩五内,臣等有心却无力分担万一,当真羞愧至极。” “祺瑞此言过谦了,此次南北会战你们兄弟可是表现出色,甚得吾心。” “陛下明鉴,祺瑞并非过谦,而是发自肺腑感觉无力。”段祺瑞恭手作礼,一脸正色的说道; “臣在入宫担任侍从武官之前,自认为在军事指挥上可圈可点,表现胜出同期官僚甚多,常有争胜攀比之心,自负不凡。 但是入宫之后所见所闻皆为国际国内大事,关系世界风云走向,涉及政治,经济,军事,金融,民生,法律,教育,殖民地建设等诸多事物,常有英文,法文,德文文件呈报,10件事情当中倒有9件不懂。 祺瑞这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乃是井底之蛙,以往自负不凡之举真正眙笑大方。 陛下坐镇中枢指点风云,汇集千万人命运于一身,执掌国之重器风轻云淡,于无声处见惊雷。 臣衷心钦佩之至,高山仰止也! 祺瑞所说每一句每一字,皆为肺腑之言,唯愿永附尾骥,为我华人同胞做一些拾遗补缺微不足道的事儿,此生足矣!” 说完,段祺瑞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一揖倒地。 和聪明人相处就是舒服,李福寿坦然受了他这一拜,眼角现出和煦神色说道;“你的心愿我已尽知,甚感欣慰,吾道不孤啊!听说你聘请了英文和德文老师,可以看出拳拳上进之心,这非常好。 你在我身边工作几年,多接触一下宏观事务,看问题的角度和视野就会更加开阔,不局限一城一地得失。 今后有机会的话到欧美各国去走一走看一看,实地考察一下现代战争,深入思考社会发展与战争的关系,不要把眼光仅仅局限于军事范畴,还要多关注民生和社会经济发展,这样才能进步。” “门生受教了,必将以陛下嘱托为人生座右铭,身体力行实践之。”段祺瑞恭敬的趴在地上磕了个头,此为拜师之礼,今后将以门生自居。 李福寿倒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其实从他身边走出去的一茬又一茬秘书都能算作门生,虽无师生名分,但有师生之实,全都可以算作是李福寿亲手培养出来的政治精英。 这就像天然极品的食材,稍加炖煮便是美味儿。 李福寿对军队的掌控尤为深入,因为雏鹰学校的基层军官全面掌控军队,所以他的影响力能够渗透到连排级军官甚至普通士兵,这是开国之君特有的崇高威望。 这一次特意设立王室侍从武官室这个部门,就是为了深入培养高级军官的重要举措,也是全面掌握军队的必要措施之一。 侍从武官室接到的第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准备对全军高级军官任职进行全面轮换,制定出定期轮换制度。 比如香格里拉师长弗里茨少将在该师任职已经接近10年,就在此次高级军官轮换之列,进行封爵授勋之后,将会调入黄埔步兵官校担任副校长之职。 同样还有龙、虎、豹、狼四个老牌骑兵师,加里曼丹一师,二师,非洲远征军团等作战单位,团以上军官都要进行轮岗调任,或进入陆军参谋总部,或进入黄埔步兵官校,或调任新部队,在丰富任职履历的同时,削弱个人对部队的影响力。 “兵为将有”这一套在大洋王国是行不通的,军队所有官兵只能效忠于王国,效忠于国王陛下。 从1891年开始,大洋王国从募兵制转为全民义务兵制,除了职业军官,军士之外,普通士兵全部采用义务兵制征召,服役期三年,服役期满自动退役。 简单交待了几句 李福寿引回正题,开口问道;“南方战事进行到什么情况了,具体汇报一下?” 来之前段祺瑞就做了很多功课,所有的内容尽在心中,因此并不需要翻开手中的资料夹,开口流畅的阐述道; “回陛下的话; 南方战事及后续安排分为四大块工作,第一大块为新南威尔士州(含悉尼)战争及后续治安作战情况。 第二大块为维多利亚州(含墨尔本,不含巴拉瑞特)战争及后续治安作战情况。 第三大块为当前正在进行的巴拉瑞特绞杀战情况。 第四大块为战后南方州进入全面军事管制总体安排。 现在我汇报第一大块战后事宜,悉尼血战之后,紧急战时委员会对新南威尔士州(北仑市以南地区)进行社会详细摸排调查,统计出区域内现存白种人口计17.73万人,其中年轻妇女占据7成,儿童占据两成,成年男性占据一成。 A军团配合地方部门在战后进行的治安作战,对新南威尔士州进行反复梳理,计有1700余名白人农场主,矿主,种植园主涉嫌以各种方式支持叛乱,占据该类人口的92%,预计将会受到司法公正的审判,相关工作正在深入进行中。 新南威尔士州局势初定,A兵团计有2.79万名伤残士兵先期退役,功勋田及奖赏皆安置在新南威尔士州,嗯……计划为每名伤残士兵配备一名白人妇女照顾生活,这以自愿为前提。 这么做既可以解决白人年轻妇女后续生活问题,从另一方面来看,也是对有功士兵的褒奖,妥善安置今后生活。 因为在随后的治安作战中有诸多缴获,每一名退役伤残士兵预计可以获得27英镑17先令现金补偿,加上服役期军饷及作战补贴,人均可以达到41英镑3先令7便士的水平,功勋田平均可以达到26.3英亩,足够维持一个中等规模的种植园或者小规模的牧场所需。 除此之外 汇通银行和香格里拉银行也为退役伤残士兵提供优惠贷款,人均额度在30英镑至50英镑之间,主要用于帮助购买生产资料,修建房屋,购买畜群和田地等事项,以保证伤残军人退伍后的生活。 再购买土地政策上,紧急战时委员会也给予了优惠政策,伤残士兵能够以优惠价格购买不超过20英亩的土地,超过部分以市场价值计算。 A兵团其他士兵目前皆在服役期内,预计两年之内不会遇到大规模复转情况,其计功评优情况将跟着士兵个人档案走,退役之后主要分配去向也是在南方州,这部分官兵大约14万余人,主要安排在新南威尔士州境内。 目前,新南威尔士州境内治安稳定,社会平静,伤残复转军人退役工作推行顺利,人心安定,沿海铁路南延线工程正在加速推进中,距离维多利亚州边界只有44公里,预计将于四个月后修通。 作为战争后遭受创伤较重的新南威尔士州,根据陛下指示实行全面军管,严禁普通居民越过北仑一线,严禁移民随意进入该州,随后的移民工作将根据上峰指示有序推进,优选忠心于王国的华人移民群体,以打造长治久安的南方州社会环境。” 对于新南威尔士州的战后安排,李福寿总体还是满意的,基本上按照部署不折不扣去执行,效果相当不错。 A兵团2.79万名伤残军人不能够继续服役,这些经历过血战的士兵是忠诚的战士,给予优厚的条件安置在新南威尔士州境内,可以造就一大批矢志拥护王国统治的中小地主阶层,成为社会稳定的支柱群体。 无论牧场主也好,还是种植园主也好,出于自身利益的缘故思想都较为保守,是王国统治的坚定拥护者,好处不言而喻。 新南威尔士州短短不到半年时间经历几次大规模血战,白人人口规模由原先的60余万剧减到17.73万人,白种男人几乎死光了,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是年轻妇女,形单影只真是令人嗟叹不已!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战争无疑是个巨大的悲剧。 比如说战争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是否存在着滥杀或者针对性的那个……咳咳,这玩意儿谁都说不清,也没有闲工夫去追究,既然和平了就好好去过日子呗! 新南威尔士州白人死了一茬,广阔的牧场和乡镇基本上空空如也,非常有利于安置伤残军人,安置工作推行起来也没有什么阻力,一切顺风顺水。 作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华人,毫无疑问会把所有的钱都用来购买土地,肯定会用足了优惠政策,即便他们不这么做,政策宣传上也会鼓励他们这么去做。 这是源自于华人内心深处对土地无限热爱的情结,走到哪里都不会削弱半分。 章节目录 第65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粗略计算一下 一名伤残士兵将所有的优惠政策用足,除了平均26.3英亩功勋田之外,可以用三英镑的优惠价格购买20亩土地,耗资60英镑左右,那么人均土地就可以达到46.3英亩,换算下来差不多是278公亩土地,不折不扣的一个小牧场或者种植园。 王国方面也没有吃亏,因为这些土地都是白得的,而且还可以回收士兵手中的大量现金,反过来用优惠贷款的名义再发放,不但可以钱生钱,而且还可以收到稳定的土地税收。 繁荣了社会,增加了产出,恢复社会稳定和秩序,从而走上一条健康发展的道路,何乐而不为呢? 2.79万名伤残士兵,按照人均46.3一亩土地计算,也就是不到130万英亩土地,差不多是5220平方公里,这对面积超过80万平方公里的新南威尔士州而言,就是个小kiss,悉尼市周边就能安置下而且绰绰有余。 仅悉尼地区(不包含北仑地区)面积就超过8300平方公里,若是将康士比高原也包含在内,面积达到1.23万平方公里,可以安置6万名军人。 当然了,全都安置在悉尼地区也不可能。基本上是按照悉尼—伍伦贡—纽卡斯尔一线,雪山镇—磐石镇—堪培拉一线,共计两条南北向的移民安置路线推进,实行有序安置。 李福寿对相关情况较为满意,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示意段其瑞继续往下说。 受到鼓励的段祺瑞精神一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自从1890年12月26日下午5:00许,墨尔本血战中击毙伪政府首脑杰夫-布里杰斯,摩根-麦克劳瑞,新南威尔士州前任州长斯蒂文斯,维多利亚州前任议长亨利,保守派重量级人物麦凯兰与麦金尼斯-彼得斯等极端保守派头目,击毙南方军总指挥加文-威廉姆森上将等军政首脑,以完胜告终。 是役 墨尔本城市人口由战前的67.3万人剧减至23.85万人(不含2.4万白人俘虏兵),白人年轻妇女,儿童占据74.5%,青壮年男性人口不足5.4万人,其中3.7万人被判定有罪,需要服5~20年不等苦役,以赎其罪。 剩下的大多是战场起义的十七师,十二师士兵,经过血战考验被证明值得信任,可以享受华人士兵的同等待遇。 战后,B兵团业已开展安置伤残士兵的工作,共计3.39万名伤残士兵需要安置,其中白人1.76万人,主要安置在维多利亚州北部农牧城镇,华人伤残士兵共计1.63万人,主要安置在墨尔本周边地区。 由于维多利亚州是极为富裕的一个州,所以B兵团缴获丰厚,退役伤残士兵人均所得达到87英镑4先令7便士,人均功勋田22.3英亩,同样可以享受20英亩的优惠购地政策。 若是用足了优惠贷款资金,这些退役士兵可以置办起超过60英亩的土地,换算过来差不多是360公亩,做什么都够了。 B兵团同样实行了A兵团“1对1结成帮扶对子”的政策,鼓励年轻白人妇女与伤残士兵共组家庭,迅速稳定墨尔本当地社会。 目前看来这个政策非常受欢迎,白人妇女踊跃参与,经过秘书处派遣的督导组审查,极少出现强迫的情况。 B兵团在稳定墨尔本局势的情况下,大举挥师西进与机动兵团会合,形成总兵力27.1万人的重兵集团(减去3.39万名伤残退役士兵,减去驻守墨尔本及周边地区三个步兵师),对巴拉瑞特形成铁壁合围的战略态势。 这就要谈到第3块的问题,正在进行中的巴拉瑞特绞杀战役。 众所周知 巴拉瑞特是维多利亚州最重要的金矿产区,在连绵的群山中蕴藏着大大小小多达170余家金矿场,这里是资源集中区,也是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白人集中区,只有少数的德国人和法国人后裔,这里同样也是白人保守极端势力泛滥成灾的地方。 当地白人对华人劳工态度极为恶劣,极端排外,任何来自其他地区的人都不受欢迎。 据悉,约有不少于4.6万名华人劳工在该地区金矿场受到残酷奴役,完全被剥夺了人身自由,剥夺了财产权,吃着猪狗不如的食物,干着非人的体力活儿。 在该地区的金矿场,每年有不少于千名华工被奴役致死,用破席子一裹就丢到深山中,任其被野兽啃食,是一处充满黑暗与罪恶的地方,应该得到彻底的肃清。 根据陛下谕令; B兵团与A兵团围绕着该地区形成铁壁合围之势,布置了多达7600公里的铁丝网,密集的岗哨和堡垒,将所有人封锁在其中,连一只兔子都逃不脱。 由于巴拉瑞特处于山区中,强行进攻可能造成重大伤亡,所以目前以绞杀围困为主,封死一切进出山区的通道,断绝生活物资供应,目前已经初步收到成效。 从铁壁合围的绞杀战,引起巴拉瑞特地区守军的极大恐慌,尝试着做出数次突围,全都被我们迎头痛击打回去了,只留下了3700多具尸体和大量枪支装备。 侦查得知; 巴拉瑞特地区没有任何粮食和牧业产出,是一个以金矿开采冶炼加工为主的矿业城市,纵然加上流民驱赶入城的十几万头牛羊,以及部分粮食储备,也不足以维持该地区70天所需。 因此不出三个月,巴拉瑞特地区必定陷落。 从机动兵团抵达开始封锁算起,如今已32天,巴拉瑞特地区粮食消耗过半,近期可能有狗急跳墙的动作。 我们的侦查人员观察到该地区白人军队正在编列华人矿工,准备将其作为炮灰送上战场,这是最新的动向,B兵团与机动兵团将领正在紧急研究对策,力图破解敌人的恶毒计划。” 说到这里 段祺瑞上校看到李福寿皱了皱眉头,立马小心的闭上嘴巴,仙居殿里陷入一片沉默中。 巴拉瑞特守军司令是在雪山镇吃够了苦头的朱利安-史密斯中将,他的军队在逃回悉尼之后经过重新整编,在防御战中打的有声有色,表现不俗。 虽然最终依然以全军覆没告终,但朱利安-史密斯中将已经提前离开了这片死亡之地,受命组织巴拉瑞特誓死抗击北方军队,喊出的口号是;“再造一个悉尼”,“巴拉瑞特是东方人的坟墓,黄皮猴子在这里必将碰得头破血流。” 好吧,你无法制止一个狂妄的人怼天,怼地,怼空气。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朱利安-史密斯中将这一招相当恶心,段祺瑞宁愿他是从蒙古人驱赶民众蚁附攻城中汲取的灵感,也不愿意承认是跟自己学的,这实在是……太操蛋了! 巴拉瑞特的山区地形对进攻很不利,在敌人弹药充足的情况下,主动进攻的一方必将蒙受重大损失,防守一方占据着有利地形,谁先进攻谁倒霉。 北方军队的炮火优势局限性很大,无法在山区地形中充分展开。 李福寿作为华人领袖,一国之主,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4.6万名华人矿工沦为炮灰,就这么毫无价值的被牺牲掉。 一旦华人矿工手上沾染上了同胞的鲜血,战后如何处理就是大难题了。 “针对此事,前方兵团将领有何对策?” 段其瑞恭敬回答道;“启禀陛下,因为有四条进山的道路,部分将领建议多路佯动,重点选取一路强攻进去,这种方案得到很多人支持。 小部分将领认为应该坚持既定作战方案不动摇,巴拉瑞特几乎全民皆兵,兵团方面仅以数量而论并不占绝对优势,对待此战应该慎之又慎,不能失了分寸。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昆士兰州发展15年,为华人提供无数的发展机会,依然有人源源不断的前往巴拉瑞特淘金,劝都劝不住。 南北方关系日益恶化,这些华人矿工依然有机会逃离巴拉瑞特,但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 军方将会努力解救华人矿工,但绝不是以牺牲胜利的代价。” 段祺瑞的话让李福寿陷入深思中,如何取舍真是个大难题。 巴拉瑞特金矿场主残酷盘剥华人矿工,吃的差,工作环境恶劣,因为安全不达标,造成矿难致死的人很多,华人矿工稍有点积蓄就会被抢夺,甚至因此而丧命。 但是华人矿工并非没有逃离此地的机会,很多人依然选择留下来,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淘金发财梦。 不管怎么说,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必须要解决。 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李福寿沉吟半晌忽然问道;“祺瑞,你原来是如何驱使白人俘虏兵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段祺瑞神情显得一滞,随即回答道; “陛下,微臣使了些恶毒的法子。 先令其互相揭发,挑出一些手上有血债的军官和坏分子,让积极揭发的士兵当着众人的面将其处死,堵死了这些士兵反水的后路。 然后,任命这些士兵为基层军官,率领其他人参加战斗。 为了防患于未然,防止这些白人俘虏兵暴起发难,所以平时每人只发一只枪,不发子弹。 战斗的时候每人给十发子弹,战后悉数收缴……” “对了,这就是症结的突破口。”李福寿忽然一拍桌子,这个动静吓了段祺瑞一跳,但是他眼睛一转立马反应了过来,脱口说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嗯,没错,看来你也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在子弹。” “可……我们怎么把子弹送进去呢?” “呵呵呵……这方面你们军方不专业,但自有专业的人去做这个事儿。”李福寿的心情现在看起来颇好,愉快的翘起二郎腿吩咐道;“你去通知政情处长淡政速来一趟,另外下去好好想一想,若真的计划成功,如何理应外合取得更大胜利,好好的做一篇文章。” “陛下英明神武,微臣愧不敢当,必将竭尽全力考虑周全。”段祺瑞站起来躬身施礼,然后匆匆离开了。 前线军情如火,片刻也耽搁不得。 章节目录 第653章 南北战争落幕 段祺瑞没有汇报完便被打发走了,李福寿可以看资料了解剩下的情况,基本上战后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军管”。 至于塔斯马尼亚州,海军方面派了一个步兵营上去,基本上把这些跳梁小丑全部收拾干净,完美回归澳洲大家庭怀抱。 之所以实行“军管”,还是为了未来长治久安考虑。 经济方面,已经逐步迈入工业化的澳洲中北部地区,国民生产总值占据了87%以上,南方州的这一点经济产出还没有看在李福寿的眼里,全部用于墨尔本,悉尼,伍伦贡,纽卡斯尔战后重建尚显不足,最少三年之内是看不到什么正收益的。 在此期间 南方各州将实行严格军管,主要是便于施展乾坤大挪移之法。 同时筛选北方忠勤肯干的华人移民向南方州输入,以复转军人家庭为主定居南方州,大致用三年的时间将新南威尔士州与维多利亚州的人口恢复到200万~250人规模,其中华人移民占据绝大多数,白人后裔不超过55万。 巴拉瑞特这座城市里死硬的白人矿工群体,实质上已经被判了死刑,澳洲不需要这样的异类存在,因此不在这55万白人后裔之列。 相比较战前 新南威尔士州与维多利亚州白人总人口接近160万,一场残酷战争打下来不足55万,其中八成以上都是年轻白人妇女与儿童,成年男性人口不足10万,这里面还有3万多白人俘虏兵,还有数万白种男人被宣判有罪,需要服5~20年的苦役。 剩下的也就是大猫小猫两三只,不足为惧,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李福寿的目标是让44多万的白人妇女全都嫁给华人移民,那么她们的子女就都是华人,还要鼓励剩下的白人迎娶华人妇女,用强力政策引导民族融合,彻底挖断了欧洲白人后裔传承的根基。 用3~4年的时间实现这一目标,在40余万名华人士兵陆续退伍成家之后,绝大部分将定居于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稳定社会基本盘。 带到乾坤大挪移之法完成后就可以解除军管,放开口子大规模输入华人移民,进一步稀释白人人口。 现在李福寿能够看到的数据在外界一概看不到,都属于绝密文件。 这也是军管的真正意义所在,外界只知道南北战争的人口损失惨重,但是具体损失多少只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有权威的数字。 几年后 等到澳洲南北战争热度降低,再无人关心之际放开严格的军管措施,想必南方州的情况受到关注度会少很多。 随着悉尼,墨尔本的相继陷落,澳洲南北统一之战进入了尾声,战争的胜利令民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欣喜,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道战争中的英雄事迹,士兵们舍生忘死的奋战赢得了崇高的敬意。 趁此机会,社会宣传工作转入拥护国王陛下统治,扞卫王国利益和荣誉,增强国民自尊,自强,自信,增加王国民众认同感等方面,挟大捷之威,取得了极好的效果。 在澳洲中北部地区,很多人不知道巴拉瑞特这一城市。 在社会宣传的热烈氛围中,大多数民众误以为南北战争彻底结束了,欢天喜地的上街载歌载舞,舞龙舞狮,踩高跷,放鞭炮划龙船,甚至开始筹办胜利大游行,用各种庆祝活动来纪念华人在澳洲翻身当主人。 直到知情人提醒,才不得不取消了胜利大游行庆典,改为其他的庆祝活动。 不得不说,战争胜利的消息是最强的民族凝聚剂,彻底激发了大洋王国民众内心的自豪感,增强了国家认同感。 报纸上连篇累牍的宣传民众作为国家的主人,有义务自觉维护大洋帝国(很多宣传中已经开始使用“大洋帝国”这个字眼)的尊严,维护神圣的王权,维护大洋帝国疆域的稳定和民族统一,维护如今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维护以华人为主体的儒家文化,这是每一个王国公民的神圣职责和义务。 由热情的雏鹰学校学生组成的宣讲队,深入田间地头,工厂企业,码头牧场去宣传王国政策,引导民众作为澳洲大陆的主人,应该发自内心的拥护国王,拥护王权,迅速凝聚起主体国民意识。 宣传的效果是极好的,紧急战时委员会为了配合社会宣传,在获得国王认可后推行了一系列举措,进一步深化宣传效果。 其措施包括; 将红河谷市“中央大道”改名为“凯旋大道”,在凯旋大道西端修建气势宏伟的“凯旋门”,又称“胜利之门”,为即将于今年国庆日举行的胜利大游行庆典做准备。 全面开启沿海铁路南延线三期工程,修建这条贯穿整个维多利亚州的铁路线,途径墨尔本,巴拉瑞特,最终抵达西澳洲首府阿德莱德。 虽然现在巴拉瑞特还在白人叛军手中,但这不妨碍沿海铁路南延线三期工程全面展开。 紧急战时委员会决定; 立刻恢复悉尼海湾大桥建设准备工作,等待建设资金陆续到位,便可以展开建设工作。 在全国推行悬挂国王陛下戎装画像,修建雕塑活动,推行个人崇拜进一步深入,强化王国民众归属意识。 全面推行“国语正音”活动,重点在南方各州和海外州兴建中小学,推行汉文教育,计划用5~6年时间达到澳洲本土水准。 组织澳洲本土各州,海外各州有序举行胜利庆典活动,持续推进宣讲活动,充分激发民众自豪感和归属意识。 调整移民政策,减弱对海外省移民支持,将资源向本土倾斜。 开始对悉尼,墨尔本等城市进行战后恢复工作,清理战争废墟,梳理清点财产土地,为战后重建打下良好基础。 开启纵贯南北的海滨大道建设,这是一条沟通南北的公路主干线,建造标准高,要求严,是一条具有战略意义的干线公路工程。 …… 林林总总的措施有很多,在凝聚人心的同时,陆续上马的大工程创造了数以十万计的工作岗位,给经济发展打入一剂强心针,沿着工业化的道路向前迅猛前进。 就在澳洲社会发展进入快车道的同时,从南方巴拉瑞特传来好消息; 面对注定覆亡的命运,巴拉瑞特一些白人叛军指挥官产生了动摇,南方联邦第21师在政情处特工策反下举行了战场起义,放开了重兵把守的一条进山通道,配合进攻部队杀进了巴拉瑞特城。 与此同时 政情处特工通过秘密渠道,向编练训练中的第三华人矿工师输送了整整一马车子弹,有枪没弹的8000多名华人矿工立刻武装起来,给白人叛军来了个窝里开花。 城市激战持续了六昼夜,负隅顽抗的白人叛军被彻底击败,死伤无数…… 具体死伤多少就不足为外人道了,整个巴拉瑞特为之一清,170多座大小金矿全部落入王国手中,这笔庞大的财源,将会有力促进南北方统一建设和城市恢复工作,为王国财政提供坚实保障。 消息传来,举国振奋。 规模宏大的南北战争持续三个月零十七天终于全面落下帷幕,大洋帝国取得完胜,将统治势力扩张到澳洲全疆域,从此这片广袤的土地真正成为了华人国度,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大洋帝国势力鼎盛,一发而不可收。 战后,大洋王国金融司长凯斯特纳率领庞大的工作队第一时间抵达巴拉瑞特,全面接管了这一座盛产黄金的城市,并且在此建立了金融司唯一的黄金管理局,以全面掌握矿区生产。 亲兄弟,明算账。 国王陛下明确的表示不会要金矿,也不允许任何军队军官或是私人财阀染指,而是将其留给了王国财政,作为支持王国建设的重要经济支柱,完善王国财政自身的造血功能。 这样一来 大洋帝国金融司就拥有了雄厚的财力,能够在帝国范围内开展民生建设,基础设施建设和教育及文化普及工作,将这些钱的化为实实在在的雄厚国力,同时支持南方城市重建工作。 战时委员会极为重视巴拉瑞特这个钱袋子,主席辛长君在1891年2月中旬率领更加庞大的工作队进驻,在清点各金矿山财产的同时发布行政命令,将巴拉瑞特170多座零星金矿场整合为一,成立巴拉瑞特联合矿业公司,主管该地区金矿厂统一生产销售。 巴拉瑞特联合矿业公司是黄金管理局下属的重点企业,这可是金融司能够独立掌控的钱袋子,从此王国财政就拥有了强有力的金融支持,能够与王国内务府分庭抗礼,意义十分重大。 王国内务府是独属于国王陛下的内设机构,旗下拥有锦鲤铜金矿与各大企业股权,每年产生数千万英镑的纯收益,是个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 无论是开发锦鲤铜金矿项目,开发香格里拉七星镇项目,开发金水河项目,建设莫尔兹比,龙门市,查亚普拉,这全都是亡国内务府拨款,实际等于国王陛下自己私人出钱建设,与王国财政无关。 这是因为香格里拉岛本就是国王李福寿的私人领地,因此,锦鲤铜金矿的产出自然归属国王所有,他愿意怎么用,用在哪个项目上,王国财政都无从置喙,毕竟那是国王陛下自己的钱。 这就形成了国王陛下有钱,王国财政没钱的格局,随着滚动发展国王是越来越有钱,而王国财政相形见拙,举凡要建设什么大项目,只能跑到国王面前讨要,给还是不给那得看国王陛下的心情了。 如今不同了 巴拉瑞特联合矿业公司是属于王国财政的全资下属公司,政府想要开发什么大项目,实现什么大计划,只要通过王国议会拨款就可以实施,所谓钱壮怂人胆,自然底气就足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654章 新政启航 1891年4月16日 国王连续发布谕令; 解除战时体制,取消战时动员政策,战时紧急委员会自即日起解散,各地恢复和平时期政策。 自即日起,新南威尔士州,维多利亚州和塔斯马尼亚州实行军管体制,以维护社会安定,重建社会秩序。 大洋王国实行政府机构改革,仿英制政府,议会,法院三权分立,国王李福寿指定由辛长君担任首相,负责筹组第一届政府内阁。 议会分为贵族院(即上院)和平民院(即下院),择期选举。 法院分为王国最高法院,州法院,市法院三级体制,实行独立检察官制度,独立检察官由选举产生。 同时国王诏令; 废除南方各州所有歧视华人不平等法案,将昆士兰州政策推行到全国,鼓励经商兴业,合法经营,鼓励因地制宜发展农耕牧渔产业,明令私人财产权神圣不可侵犯。 推行公务员体制,每年公务员实行考核遴选人才,参与公务员遴选者以从军经验优先,要求熟练使用中英双文,满足考核标准,忠于国王,忠于国家,无不良嗜好和犯罪记录,品性考核良好。 经过长时间酝酿 封爵大典在美轮美奂的梦幻城堡龙首殿举行,国王李福寿,王后顾柳烟,侧妃香夫人,妮可,菲奥娜,甜夫人,琴夫人等及一众王子,公主殿下出席。 在神圣隆重的氛围中,按照严谨的贵族授勋礼节,国王李福寿亲自颁授十大伯爵贵族封号,三十六子爵贵族封号和一百零八男爵贵族封号,以上贵族皆有贵族采邑,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十大伯爵贵族计有; 开远伯爵辛长君 福远伯爵吴墨舟 明远伯爵朱伟 广远伯爵吴学文 忠远伯爵范阿生 威远伯爵康拉德-阿登纳陆军上将 镇远伯爵何方海军上将 德远伯爵耿宝贵海军上将 奋远伯爵尉迟守拙陆军上将 招远伯爵莫如峰陆军上将 10大伯爵贵族中有五位文臣五位武臣,军政双方平分秋色,每一个上位的伯爵贵族都是一方重臣,才干非凡,能力卓越,可谓是王国的柱石之臣,合该当此荣耀。 首相辛长君伯爵自不必说,政事参议兼任非洲行营大总管吴墨舟伯爵一人扛起了非洲殖民事务,文功武略都是了得,莫桑比克和索马里在他的治理下欣欣向荣,功不可没。 政事参议兼移民事务司长,诺曼底进出口公司总裁朱伟伯爵扎根华夏大陆十几年,辛勤耕耘建立了遍布华夏17个省的“广济堂”,建立了数百座雏鹰学校,为澳洲大陆源源不断输送,有知识,有能力,有文化的热血少年,一步步夯实王国基础,于国于民都有大功。 与此同时 诺曼底进出口公司在十几年的时间内发展成为沟通欧亚美三大洲对外经贸渠道的庞然大物,世界级的大型外经贸公司,旗下设立了对外进出口银行,进一步便捷进出口贸易,在国民经济生活中占据不可或缺的重要地位,影响力极大。 授予朱伟伯爵高位众望所归,名副其实。 广远伯爵吴学文则是因为开发香格里拉岛的辉煌业绩脱颖而出,拳打脚踢出一片新天地,因此跻身于顶级贵族之列,可谓是后发先至的幸运儿。 忠远伯爵范阿生这则是另一个范例,他是国王李福寿的忠狗,跟随陛下的时间最久,虽然能力不是最出色的但是胜在忠心耿耿,行事四平八稳,交代给范阿生伯爵的事情绝不会有差池,放在什么地方都放心。 范阿生伯爵曾先后出任红河谷管理委员会主任,布里斯班市长,兰芳国总理等要职,资格老,履历丰富,更重要的是深得国王李福寿信任,这样的忠狗扔了一块肉骨头理所当然,那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至于五位军事重臣自不赘述,他们是大洋王国军事柱石之臣,也是王国仅有的5位上将军,挟南北战争大胜之威获此荣耀,每一位都是实至名归,无可争议。 在国王李福寿颁授的36位子爵贵族中,武臣占了一大半,基本上军中少将以上高级军官都捞到了子爵爵位,剩下的则是一些文职重臣,聚集一堂,将星闪耀。 108位男爵贵族同样是军人居多,最值得一提的是……段祺瑞终于赶上了这一波开国贵族封赏,在颁授的108位男爵贵族中位居第101位,算是赶上了末班车。 1891年4月27日 大洋王国第一届政府内阁人员名单出炉,本届内阁任期五年,五年后将进行全国选举,选出新一届内阁。 首相辛长君伯爵 陆军部大臣康纳德-阿登纳伯爵 海军部大臣何方伯爵 财政部大臣凯斯特纳子爵 内政部大臣戴英才子爵 外交部大臣唐绍仪子爵 经济部大臣胡朝山子爵 殖民地部大臣朱伟伯爵 司法部大臣田山子爵 礼部掌玺大臣何守田子爵 文化教育及卫生医疗部大臣潘守道子爵 工业部大臣侯广德子爵 农牧业部大臣张立子爵 交通部大臣贾东河子爵 范仲斋子爵担任王室秘书长,李思贤男爵担任副秘书长,李杰少将(子爵爵位)担任武官待从室主任。 1891年的上半年是忙碌而又纷乱中度过的,经历过南北统一战争胜利,王国统治体制初立,新一轮机构改组磨合等诸多关系极其深远的深层次改制,初步确立了大洋帝国是君主立宪体制下的封建制度王国,王国推行资本主义政策,大力扶助工农及商业发展,在社会稳定后焕发出蓬勃生机,经济发展继续在快车道上高歌猛进。 进入七月 王国政府机构在经历最初的混乱之后,迅速进入有序而顺畅的轨道,内阁承担起王国全部政务,军队也进入战后调整阶段,分批次复原了多达20余万名士兵。 除了少部分返回原籍之外,大部分复转军人选择留在条件更加优越的南方州,主要是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 大洋帝国军队经历了短暂的高潮之后,正在开始大幅度裁员。 陆军部队员额从最高峰超过63万人(仅三期动员就征募35万人)到如今32万余人,经历了一个从攀上巅峰到滑落的大轮回。 现有的军队员额已经减去了战争中伤亡的人数,和前期伤残退役的军人,基本上保持在较为合理的程度。 今后三年 军队将采取只退不征的措施,将现有军队员额继续下降一半,约为13~18万之间,具体最后能留下多少,还要看国王陛下的最后裁决和军方的努力争取。 作为军方来说,当然是希望手中的力量越强大越好。 一支强大的军队不但有利于维护澳洲及海外省领土安全,而且有能力进一步扩张,满足武将们建功立业的野心。 但是这对内阁政府而言,数量过多的军队无疑是巨大的负担,内阁方面有种声音,希望军队规模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缩减,保持7~8万人最为妥当。 节省下来的大量军费将用于国计民生,改进基础设施建设,岂不美哉! 这种意见认为; 澳洲本土的区位优势类似于美国,因为辽阔的太平洋和南海阻隔,在本区域内基本上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保持过大的军队规模实无益处,反而会消耗有限的财政资金。 军方对这种论调积极愤怒,情绪激动的把状告到了国王陛下面前,要求制止这种伤害军人感情的不负责任论调。 太和殿上 李福寿头戴王冠,高居王位之上,身前是左右分别落座的文武大臣,为了裁军事宜争的不可开交。 “陛下您评评理,这简直是欺人太甚。”陆军部大臣康拉德-阿登纳上将中气十足,对着一众文臣满脸愤恨之色的说道;“数十万陆军战士舍身忘死的战斗,流血牺牲才换来今天澳洲全面的和平,如今英灵尸骨未安,这些乱成贼子就开始打起了裁军的主意,这哪是裁军啊,简直就是一刀封喉,许多拥有光辉战史的部队将会从此烟消云散,当真令亲者痛仇者快呀!” 康拉德-阿登纳的汉语说得十分流利,引经据典有模有样,可以看出平日里没少下工夫,汉文水平相当高。 大洋王国的宫庭议事使用的是汉语,若哪一位大臣不精通汉语,连别人说什么话都搞不清楚,更遑论维护自身利益? “康拉德勋爵大人此言差矣,裁军并不单纯是针对陆军开刀,内阁要顾及到社会发展总体利益,而不仅仅是某个军事部门的狭隘利益。”布里斯班市长吴学文子爵拂然不悦,出言反驳说道; “南北大战之前,陆军规模多年徘徊在5万~6万人左右。 得益于师从德国建立的良好军事动员体系,我们有能力在三个月时间内将兵员规模增长到65万人以上,在半年之内将军队规模增长到百万以上,环顾南太平洋地区舍我其谁? 如今澳洲南北统一,内无内乱,外无外患,内阁方面出于发展国际民生的需要,有意进一步调整军队规模,腾出有限的资金用在刀刃上,这有何不对? 如今有多项重大民生工程需要上马,南方各州被战火摧残的城市百废待兴,经历血战的将士也希望尽早解甲归田,享受和平安定的田园牧场生活,保持过大规模的现役陆军实无必要,徒耗资财。 以大英帝国为例,其殖民地广布全世界,今年英国陆军的总员额也不过就是余人,而我们保持了32万人的军队规模,这简直太离谱了。” “喂……吴爵士,你这话可不对呀,我们军方并没有强烈要求保持32万人的军队规模,只不过现在南方小规模治安战依然在进行,彻底肃清白人流匪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加上实行军管,有必要将部队规模维持在一定的数量之上,这仅仅是权宜之计。” “没错,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军队最终保留多少编制,请康拉德勋爵大人不要断章取义。” “军方有什么断章取义的?事实上我们已经被逼得无路可走,最终保留18~20万人的军队规模是经过严谨沙盘推演得出的,此外还要考虑到很多拥有光荣历史的功勋部队,在战火中锤炼出来的荣誉传承不能断,这是一支军队的军魂,若不想军队战斗力断崖式的下跌,保留20万军队规模几乎已经是最低极限了。” “这不可能,20万军队太多了,含5个骑兵师3个炮兵师一年要耗费多少军费?这么庞大的军队要对付谁?” “什么叫对付谁,国王陛下命令对付谁我们就对付谁,让我们攻占新西兰就拿下新西兰,打到荷兰人的巴达维亚也没问题,就是面对法国人我们也敢开战……” “咳咳……好了好了,都别争了。”看着康拉德-阿登纳这个老货越说越不像话,李福寿干咳两声,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出言打断了文武大臣间的争论,然后和稀泥般的说道;“此事原本不着急,嗯,大家回去斟酌一下是否有折中的方案,再谈不迟。” 内阁分担了所有大小民生事务,李福寿陡然就清闲了下来,还有点不大适应,需要慢慢的调整到新节奏中。 作为上位者,对下属的争论乐见其成。 大洋王国是一个新生的封建王国,还没有陈腐的官僚习气,政府机构从上到下充满了昂扬的活力,大家伙儿一门心思的都想做出番事业出来,方能不负此生。 在这种环境下,出于各自站位角度的不同有所争论也是正常的,用不着打上是与非的标记,顺势而为就好了。 国王陛下既然发话了,辩论双方便斗鸡眼一般互相不愤的看了一下,昂着头转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康拉德-阿登纳上将兀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呼哧呼哧”的运气,看来真的被气得不轻。 如今裁军议题就是陆军敏感点,谁要提起来,陆军的三位上将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张牙舞爪,坚守着18万的底线绝不动摇。 “陛下,老臣还有一事启奏……”康拉德阿登纳上将气鼓鼓的瞪了一眼内阁的几位大臣,满怀怨念的说道;“内阁不但叫停了野狼轻型坦克师装备计划,而且停止了轻型坦克生产线,更是大幅削减了豹式中型坦克研发经费,这可是我们陆军的王牌项目,如此自毁长城的举动让人心寒,要知道这可是陛下亲自过问的陆军研发项目,简直岂有此理。” 章节目录 第655章 坦克之争 “战争已经胜利了,至少在可以预见的十年之内不会发生新的大规模战争,拥有辽阔的太平洋地利优势,远离大陆纷争,我想不出有哪一个国家会跨洋远征威胁澳洲本土,从某种意义上说,研究这些昂贵而无用的武器是极大的浪费,最起码不是当前的优先项。” “简直是鼠目寸光,坦克在战争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决定性作用,是赢得康士比高原大会战的关键突击力量,在陆军战备序列中是头等优先项目,陆军部绝不允许此等自废武功之举。” “那你们陆军部也可以自筹资金研发,这次南北战争中缴获丰厚,别告诉我你们没有钱。” “用不着打这笔钱的主意,战争缴获已经按规定分给官兵了,上缴部分业已归入内务府,而且巴拉瑞特的金矿山都被你们政府占了,我们可是什么都没捞着。” “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们这些高层将军哪个不是捞了十几万英镑,也许更多,兵团小金库随便漏漏就够了,何必打我们穷抠搜的财政资金主意。” “放屁,血口喷人……” 眼看双方又争执了起来,坐在上首似乎有些走神的李福寿不禁皱了下眉头。 别看下面文武双方大臣争的激烈,其实眼睛时刻都盯在国王陛下的一举一动上,见此情景声音立刻缓和了下来。 坦克项目从重要性上说是陆军王牌兵器,持之以恒的研究完全有必要,这会让澳洲坦克项目始终处于世界先进行列,令陆军战斗力直线飙升,成为手中解决争端的一张底牌。 野狼轻型坦克现在已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在农用履带式拖拉机上面罩一个铁壳子,方法简单粗暴,实际应用的效果非常好。 欧美国家大多对此了解,由于傲慢或是与传统的陆军战争理论格格不入,暂时还没有展现出浓厚兴趣。 想想也是; 欧洲传统的英,法,德,俄,奥匈等列强向来眼高于顶,凭借着线列步兵战术打遍全世界无敌手,这已经成为步兵的荣耀和传统,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大洋王国陆军部真正的秘密是正在研发中的豹式中型坦克,这是一款跨时代的大杀器,主动力使用尚不成熟的4.2升大马力柴油机,底盘行走机构有很多创新之处,由于牵涉到新材料,新工艺和新理念,还需要多年的细致研发,需要资金的大力投入和材料科技突破。 李福寿一直在关注这个项目,让他失望的是……豹式坦克研究项目组依然采用的是大铁壳子的设计,几乎等于将狼式轻型坦克放大版,看起来又高又大的一个钢铁怪物。 上面架了两门轻型火炮,五挺重机枪,在坦克的两侧都开有射击孔,那么大的动力行驶速度还不到每小时8公里,搞得有些不伦不类。 看来设计师并没有跳出原有设计旧框架,只知道一味的增大动力,增加装甲,增加火力,这种科研方向是完全错误的,必将走进死胡同。 科技创新就是这样,窗户纸没捅破之前一直在黑暗中摸索,若看到了实例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抄袭起来非常简单,真正开创一条自主创新的道路很艰难,尤其是在世界上首创更是要做出无数种的尝试…… 所以,李福寿并不介意让坦克研究项目组碰碰钉子,在合适的时候才捅破这层窗户纸。 距离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早得很呢,他可没有大规模装备坦克师的打算。目前的研发都是为了做技术储备,到时候能够迅速拿出成熟的产品。 现在嘛……偷偷的进村,打枪滴不要。 他知道坦克是有炮塔的,具体怎么设计就不清楚了,内里的机械设计一概不知,但这无疑是正确的方向。 若放在几年前,李福寿肯定会大包大揽的摆摆手说道;行了,都不要争了,坦克研发项目由内务府出资研发。 于是乎,皆大欢喜。 现在李福寿可不会如此,一个坦克项目倒是花不了多少钱,那么其他研发项目呢? 近代以来,诺贝尔博士发明了硝化甘油炸药和可塑炸药之后,迅速取代了传统的黑火药,引领了新一轮军事革命。 最主要的影响体现在海军火炮领域,采用新型炸药的炮弹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穿透性更强,对于传统的火炮制造技术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涉及到性能要求更加苛刻的炮管钢材料。 以280毫米口径主炮为例; 使用黑火药装填的炮弹能够拥有200余发的寿命,使用新型炸药装填的炮弹,基本上打了三四十发以后就把炮膛磨秃了,一根昂贵的炮管就此报废。 由于填装新型黄色炸药的炮弹威力更大,膛压更高,往往会出现炸膛等严重事故,所以新型火炮的设计迫在眉睫。 在全系列口径火炮中,中小口径火炮由于炮弹装药量少,对炮管钢的要求相对较低,因而,新型中小口径速射炮率先取得成功。 铁甲战舰上的152毫米副炮原本是配角,如今随着身管火炮技术和新型火药技术的出现,一些国际领先的武器公司陆续推出了152毫米口径速射炮,在海军战舰火力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 在海军部组织的新型火炮对比测试中,蔚蓝色武器公司采用新型炸药的152毫米口径速射炮展现出了巨大的优势。 相比120毫米口径速射炮使用的45磅炮弹,152毫米口径速射炮弹重高达100磅,也就是45.4公斤。 理论射速却没有下降多少,依然可以达到每分钟六发。 如此一来 在理论投射弹药量方面,120毫米口径速射炮每分钟六发投射360磅。而152毫米口径速射炮则可以每分钟六发投射600磅。 在装药量方面,一发152毫米榴弹最大装药6.01公斤,是120毫米榴弹的几乎两倍。 一门152速射炮的火力,约等于两门120速射炮,更不用说更大口径穿甲弹增加的超强穿透威力了。 所以说,在6寸炮速射炮出现后,得到海军部官员的普遍喜爱,迅速成为大洋王国海军战舰最主要的火力输出,主要战舰正在陆续换装152毫米口径速射炮,作为战舰的二级主炮使用。 换装下来的火炮可以用作近海巡航舰的主炮,在简省过日子方面,华人一向是很有心得的。 海军方面囤积了大量装填黑火药的152毫米口径炮弹,这些炮弹都可以由次一级的近海巡防舰使用,起码十年内不用买新炮弹了。 相比于每两分钟只能发射一发的铁甲战舰主炮,两舷十几门的152毫米口径速射炮群洗甲板的弹雨,才是最可怕的。 密集的152毫米口径速射炮在新型炸药威力的加持下破坏力惊人,6英寸速射炮是响当当的舰队主要火力输出。 如今蔚蓝色武器公司为了应对新型炸药科技的挑战,正在对全系列火炮进行改进设计,尤其是大口径重炮涉及到很多科技难题,炮管钢是一方面,涉及到尖端的万吨水力锻压设备,正在想办法从英德等国购入。 身管自紧技术是另一方面,还有炮管镗、铣、削等高端加工设备,最起码镗床的刀头就是个跨越不过去的难题,这又牵涉到尖端的材料学。 坦克项目也是如此,照搬使用铁甲战舰上的防弹钢效果并不好,因为铁甲战舰使用的哈默钢是高硬度渗碳钢,表面硬度极高,在铁甲战舰上可以做到400甚至500毫米后,使用在坦克上只能做到35毫米厚,再重就开不动了。 这么薄的高硬度渗碳钢,一发法制哈乞开斯1.65英寸炮弹都能给它干裂了,远达不到防御需求,所以要研制高强度高韧性的坦克装甲钢,这又牵涉到尖端的材料学。 科技项目的类别太多,李福寿纵然再有钱,也不能把整个国家的科技研发项目都扛在自己肩膀上,那成什么话了? “战争缴获这事儿就不要提了,官兵们舍生忘死的作战,得到一些悬赏和缴获是应当应份的,那是他们用命拼来的,内阁就不要惦记了。”李福寿一开口,争辨全都安静了下来。 所谓贼过如梳,兵过如篦。 封建军队能够不杀良冒功,涂炭祸害当地百姓就算是纪律严明了,抢点东西只能算是毛毛雨,花旗国南北战争的时候还屠城呢,日子难道不过了? 他略微考虑了下说道;“坦克研发项目确实很重要,但是根据早前呈报的研发动态,现在的坦克研发项目变得不伦不类,成为另一种昂贵版铁甲战车。 一辆坦克里面塞进去八九个作战人员,速度慢得像龟爬,这样的坦克在战场上真的有生存能力吗? 你们陆军部组织一次模拟对抗实验,模拟真实的战场环境,对新型坦克生存力进行科学考评,然后再谈下面的事情。” 又是和稀泥的各打50大板,文武双方大臣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国王陛下已经发话了,他们只能恭敬的领命。 章节目录 第656章 轻舟已过万重山 关于坦克的争议过后,文武双方大臣并不愿意激化矛盾,庭议中的氛围缓和了些,抛出一些无关痛痒的议题供御前决策,倒也相安无事。 议了近两个小时,达成了多项共识。 临近末了 司法部大臣田山站起来躬身施礼,启奏说道;“启奏陛下,臣有一事奏请圣裁。” “爱卿但说无妨。” “谢陛下,近期随着大批复转军人陆续退伍返乡或者在南部各州安置,相继出现上百起恶性涉枪案件,很多复转军人习惯于粗暴的用枪说话,往往些许小事就会酿成流血丧命的恶果。尤其是发生在伍伦贡市的“男爵灭门惨案”造成的恶劣影响巨大,这都是枪支管理混乱惹的祸,因此臣奏请出台禁枪法案,以遏制涉枪恶性案件广泛蔓延的趋势,打击不法,维护社会稳定和平秩序。” 说完,田山将早已准备好的厚厚奏折呈上,早已经有王室侍从官接了过来,双手呈递到御前。 李福寿没有马上翻看奏折,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王座扶手,熟悉国王陛下习惯的人知道,他是在思考了。 伍伦贡市的“男爵灭门惨案”经过报纸报道,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影响,让民众对退伍军人有了一些不同看法。 龙生九子,各个不同。 华人移民中同样有很多性格暴戾,残忍好杀之徒,在经历规模空前的南北会战之后,许多民兵性质的师团就地解散,官兵遣散回乡各自安置。 伍伦贡市的这名男爵贵族就是民兵师的副师长,封地采邑就划分在伍伦贡地区,退出现役之后其坐拥大笔财产,娇妻美眷,因为个性张扬不知收敛,所以就被一群退伍兵盯上了。 于是悲剧发生了,在某个深夜,这群退伍兵闯入男爵先生新购置不久的宅邸,将其满门上下17口全部杀害,尽掠金银财宝而去。 其实也没跑上多远,很快犯下血案的6名退伍兵全部被缉拿归案,通通上了绞刑架。 人死了,但是“男爵灭门血案”造成的恶劣影响余波却久久未散。 这仅仅是众多涉枪恶性案件中的一起,说起来李福寿自己也有责任,他一向倡导国民传承汉唐烈烈雄风,铮铮铁骨,放任民间宣传崇尚武勇之风,激发华夏儿郎的血性。 如今血性是足够了,社会上也充满着一种蠢蠢欲动的男性荷尔蒙味道,动辄一片喊打喊杀声。 就比如说隔壁不远的新西兰,现在一直战战兢兢的生活在澳洲的阴影下。 伦敦内阁罗伯特·盖斯科因-塞西尔首相因此特意致信国王李福寿,要求李福寿以国王的名义作出郑重承诺;绝不会无故侵犯并占领新西兰。 没奈何,李福寿在回信中只能郑重保证;大洋王国与新西兰永做好邻居。 即便如此,也不能够打消伦敦的疑虑。 因为,现在的新西兰华人人口已经占据多数,这其中有多少是大洋王国暗中指使,那谁也说不清楚。 要论移民,伦敦拍马也赶不上近在咫尺的大洋王国。 国王李福寿考虑了一下说道; “田爱卿所言禁枪之事,希望内阁拿出一个章程来。 凡事过犹不及,宣传的调子要缓和一些,以促进经济发展,民生恢复,民族融合,和谐共荣为基调,如今以和平建设为主基调,少谈论一些打打杀杀的事儿。 南方的吕宋岛西班牙人,西方的爪洼岛荷兰人相继透过各种渠道表达了不安,哦……还有新西兰。 四邻不安,看样子我们的形象有些糟糕啊! 请内阁首相牵头,联合各部统一行动,尽量塑造一个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的良好形象。 至于禁枪一事就交由议会讨论,依我看城市居民安全有充足的保证,没有必要携带枪支,牧场和农庄由于野兽侵害,所以需要一定的武器保障财产安全,这一点不得不考虑。 至于其中细节交由议会辩论,也可以发动社会群众参与进来,增加民众的主人翁意识。 毕竟这是关系到每一个人切身利益的大事,只有在充分讨论,充分倾听各方不同意见的基础上,才能拿出一个妥帖的方案。” “陛下圣明。”首相辛长君伯爵连忙站起来,躬身领命。 “要没什么其他事儿的话,那么此次庭议结束,各自散了吧。” “臣等恭送陛下。” 所有的文武大臣全都站起来,躬身施礼。 李福寿站起身来摆了摆手,走下高高的王座大步离开,只留下威严而高大的背影。 全面禁枪是一个很大的话题,从澳洲现有状况来看很明显不现实,整个南部地区泛滥成灾的野兔没枪根本遏制不住,到处打洞刨坑的野兔对牧场造成极大伤害,这必将影响澳洲最根本的产业~羊毛业。 部分禁枪值得商榷,大部分城镇居民对枪支没有硬性需求,在红河谷和布里斯班这样的大都市已经实行禁枪,现实效果相当不错,可以进一步推广。 麻烦的是中小和偏远城镇对枪支有一定的需求,禁枪该如何确定实施范围,持枪许可标准,需要在实践中慢慢摸索,总结出一整套实施经验,这个急不得,更不能生硬的采用一刀切的方式。 仙居殿 摘下了王冠,换上一身轻便宽松的衣服,李福寿拿起茶盏喝了几口水,浑身显得爽利了许多。 顺利的度过了南北战争这道险关,李福寿就像浑身卸下了万斤重担一般,眉宇间不再紧锁,脸上经常露出久违的笑容,吃饭也香了,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他无法向人叙述,背负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是何等感受? 当得知驻扎在加尔各达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第三战列舰队派出一支分舰队的时候,他的心真的被巨大的恐惧笼罩,夙夜难眠。 对于澳洲这种建立在外向型远洋贸易基础上的工业经济体而言,从来就不存在自给自足的说法,仅仅是贸易封锁一项,就足以让澳洲经济堕入深渊,迎来可怕的连锁反应。 真要是遇到这种极端情况,李福寿只有破罐子破摔,命令红海天堑要塞彻底断绝大英帝国的欧亚贸易航线。 大不了互相伤害呗,谁怕谁呀! 如今好了,轻舟已过万重山,大洋王国这艘巨轮驶过了足以令其倾覆的惊涛骇浪,迎来一段风平浪静的航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李福寿计划下个月带着妻妾孩子到松江市行宫住上一段时间,那里远离大都市的喧嚣,气候更加凉爽宜人,适合休假放松心情享受生活的乐趣。 关于此次战争耗费的总金额还没有具体统计出来,但是大致李福寿心里有个谱,除了内务府准备的3000多万英镑用的光光以外,银行贷款2300多万英镑也用的差不多了,加上征收的战争特别税580多万英镑,前后的战争费用约在5800万英镑~6000万英镑之间。 这其中人头费开支是大头,超过60万人规模的庞大军队吃穿用度,武器装备,军饷赏金,以及医疗卫生支出和战伤抚恤支出,差不多就用去了4000万英镑以上,人均67英镑左右。 此外就是军火弹药,后勤开支等等,幸亏官兵们的功勋田大都由南方州占领区无偿划拨,贵族封赏采邑领地也是如此,当真是节省了一大笔巨款,要不然真是拉下大亏空了。 封建王国的战争就是这样,君主是战争的主导者也是最大得益者,发动战争的主要资金当然要由王室列支,这是欧洲的通行做法。 西班牙王室因为卷入德意志联邦诸侯国之间的连年混战,将南美洲殖民获得的巨额财富流水般的花出去,却没有用来反哺国内经济和用于民生建设,因此西班牙帝国急剧的衰落,就是最典型的反面例证。 欧洲封建王室因为卷入连年战争而破产的君主可不少,法兰西波旁王朝就位列其中,最终导致波旁王朝覆灭,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好在南北战争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规模之内,李福寿用不着担心破产,这些钱有个两三年也就赚回来了,不算大问题。 大问题是解决了,但是还有些小事让李福寿烦的不行。 其中的一个就是花旗国政府驻澳公使一直盯在屁股后面嗡嗡叫,主要是为了旅澳美国人参战问题没有,财产和生命安全问题纠缠不休,甚至想要到南方州去实地考察。 那怎么可能? 这些美国人的坟头草恐怕都有三尺高了,别说李福寿现在变不出人来,就是变出人来也不会允许花旗国公使去捣乱, 没办法,只能使用“拖”字大法; 很遗憾尊敬的公使先生,由于南方州现在的治安形势相当混乱,您的个人安全无法得到保障,因此不建议你在这个时候访问南方州,我们可以安排你到达尔文去看一看,那里的风景非常美。 很遗憾,尊敬的公使先生,国王陛下近期无暇接见您,具体日期请等待通知。 很遗憾,尊敬的公使先生,我们非常理解您的急切心情,但由于战争原因相关资料大量散失,我们无法确切的给予您准确信息,现在社会秩序正在缓慢恢复,请耐心等待。 章节目录 第657章 噩耗传来 花旗国不是李福寿关注的重点,本届花旗国政府较为注重与澳洲迅猛发展的经贸关系,是最先承认大洋王国的欧美国家之一,两国总体关系尚可,远远谈不上亲密。 最烦人的是花旗国那些国会议员,经常会对澳洲内部事务指手画脚,尤其是刚刚过去的南北战争中,这些花旗国议员跳得很欢,卖力的鼓吹黄祸论,流露出卑鄙的白人优越感嘴脸。 有几名右翼党派议员持续关注在澳美国人命运,苍蝇一样的在耳边嗡嗡叫,通过一切公开场合和舆论表明关切立场,让人烦不胜烦。 虽然不顶事,但架不住恶心人。 李福寿真正关注的是欧洲政局中迅速走近的法俄同盟,这必将对世界局势产生重大影响,多个可靠的消息渠道表明; 历史依然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若不出意外,8月份的某一天法俄两国将会如期缔结盟约,在欧洲陆地争霸中形成新的军事同盟阵营,反过来对德意奥三国同盟构成实质性威胁。 法俄两国都是传统的欧洲陆军强国,实力毋庸置疑的强大。 反观德意奥三国同盟,在法俄同盟正式形成之后,原本在西欧陆地形成的包围法国有利战略态势瞬间扭转,反而深陷于更大的包围中,腹心两面受敌。 欧洲陆地将会呈现两大军事集团对峙局面,这正是伦敦愿意看到的欧洲均势政策,从中可以做许多文章。 十九世纪中叶 以普鲁士王储腓特烈殿下迎娶英国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大女儿伊丽莎白公主为代表性事件,标志着英普两国迅速走近,双方关系进入蜜月期。 在英国的扶持和纵容下,德国铁血宰相卑斯麦巧妙的利用北德意志联盟各邦矛盾,通过三次战争使普鲁士王国成为德意志民族强大的领袖,继而在1870普法战争胜利后,缔造了辉煌的德意志第二帝国。 成功统一了德意志诸邦国,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一世的野心随之迅速膨胀起来,不顾铁血宰相皮斯麦的苦苦劝说,开始将目光投向比利时,瑞士这些传统的德语区王国,甚至试图把手伸入巴尔干地区。 以德、意、奥匈三国同盟密约签订为分水岭,三国同盟在欧洲大陆上对法国形成战略包围态势,战略优势进一步显现。 这无疑引起了欧洲各王国的警惕,更让海峡对岸的伦敦大为恼怒,德意志帝国不加约束的崛起,严重破坏了欧洲大陆均衡政策,这是伦敦绝对无法容忍的局面。 因此伦敦与柏林的亲密关系迅速转冷,英法关系迅速升温逐渐走到了一起,法国为了改变在欧洲大陆自身战略形势极为不利局面,频频向沙俄示好,借出大笔法郎贷款和无偿法郎援助,修好法俄二国关系。 对于沙俄而言 向西进军欧洲是坚持了200余年的国策,崛起的德意志帝国就像高山一样挡住了沙俄西进的脚步,迫使其只能从巴尔干地区进行战略迂回,一个强大的德意志帝国严重损害了沙俄帝国的利益,这是法俄结盟的基础。 另一方面 法国人提供的巨额发郎贷款和无偿援助像一块鲜美诱人的蛋糕,令财政拮据的沙俄帝国欲罢不能,他太需要这些钱来武装军队,更新装备,打造一个强大的海军舰队,从而实现沙俄帝国扩张的勃勃野心。 从北方毛熊角度而言,对土地有无穷无尽的贪婪欲望。 英国人在其中也推波助澜,极力促成法俄结盟,试图在欧洲大陆恢复新的战略均势,这是伦敦的根本利益所在。 澳洲南北战争就发生在这一微妙时期,英法等殖民强国的主要军事力量都被牵扯在微妙的欧洲棋局中,谁都不敢擅动,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代价大到谁都付不起。 所以,伦敦对远在万里之外的澳洲局势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竟然让大洋王国拾了个巧,顺顺利利的建国并完成了南北统一战争。 世事造化弄人。 19世纪末国际风云变幻莫测,即便是主持牌局的伦敦也不敢说一切尽在掌握中。 偏生有个偷看过底牌的家伙熟知未来走向,竟然把英法俄等国的态度揣摩的八九不离十,趁此机会一举完成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建国伟业。 1891年7月下旬 国王李福寿带着一众妻妾子女抵达位于松江水库之畔的王室行宫,正式开始了休闲度假之旅。 一个月后 根据从欧洲传来的最新消息,1891年8月27日,俄国驻法大使与法国外交部长A.F.J.里博达成一项政治协定,为法、俄结盟奠定了基础,两国结盟的步伐已经不可阻挡。 “妙……妙……妙啊!” 手上拿着来自欧洲的越洋电报,李福寿忍不住一拍大腿连声说妙。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如期发生,更看到了历史依然按照原定的轨迹前进。 大洋王国的横插一杠子,仅仅改变了南太平洋地区局势,并没有促使世界大势脱离历史轨迹,这让李福寿更能掌握历史的脉搏,从而有信心指引着大洋帝国这艘巨轮循着精确的航线前进,占尽先手之机。 “陛下,您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喏……王后自己看吧。” 李福寿说着将手中的跨洋电报递了过去,王后顾柳烟低头看了电报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莫名其妙的看着满脸喜色的国王陛下,真不知道应该配合着说一声“妙”呢,还是遵从内心说一声“太无聊,这有啥可乐的?” “陛下,臣妾实在欣赏不来,感觉到身子有些乏了,就先到后宅去歇息了。”王后顾柳烟站起身来,款款盈了一福。 一众侍女拥着仪态万方的王后向后宅行去,身影在百花争艳的花园中很快消失了,只留下一片香风。 还有啥可乐的? 李福寿嘴角噙起一丝自信的笑容,站起身来信步走进游廊中,烟波浩渺的松江水库让人心胸开阔,清风挟带着丝丝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令人身心舒爽。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此刻李福寿有种想要下水畅游一番的冲动,便回头瞧了一眼,远远的看见傅彭警告的眼神,只好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傅彭跟在他身边十几年,比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只要李福寿的一个眼神,一个念头一个动作,便知其心中所想。 收束了下湖畅游一番的想法,李福寿走到前方的凌水阁边负手眺望远方,高大的身影衣袂飘飘,仿佛画中人似的风神如玉。 他此刻思绪飘飞,盘点记忆中即将发生的历史大事。 就在今年3月,扶桑国从英国皇家海军普兹茅斯造船厂定造的两艘3850吨快速巡洋舰驶抵东京湾,正式加入扶桑国海军舰队。 后续两艘同级舰也下了订单,将于明年晚些时候建成归国。 经历过“炮轰长崎事件”之后,扶桑国崛起之路并没有被打断,明治维新成果在社会各阶层逐渐体现出来,进一步夯实国家底蕴的同时,资源贫乏的扶桑国已经把目光死死的盯在了朝鲜半岛上,扩张的脚步无法遏制。 由于遏制沙俄南下的需要,英国有意放纵扶桑国进入朝鲜半岛,这是因为大清国虚弱的本质已经被伦敦看透了,不再幻想其有能力遏制沙俄的野心,只能换一个小伙伴试一试。 若是大洋王国愿意去打头阵,主动插手错综复杂的朝鲜半岛局势,英国会举双手欢迎。 李福寿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朝鲜半岛如今摆明了是个深坑。 满清国是因为责无旁贷,根本无法放手,扶桑国则是因为心心念念数百年的扩张方向,必须借由朝鲜半岛登陆,才有可能进一步向内陆扩张,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沙俄是因为西进战略屡遭重挫,不得已将目光转向东方,谁知道这下子捡了个大钱夹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满清帝国身上割下了接近15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非但没有满足沙俄贪婪的胃口,反而极大的刺激了其侵略野心。 东三省,就是沙俄大举南下的突破口。 历史演进的脉络一点点的显现,在扶桑国大举入侵朝鲜半岛的时候,清日之战便无可避免的爆发。 相较于执着而又死硬的扶桑国陆军,早已经磨刀霍霍,满清国驻扎在朝鲜的军队就不够瞧了。 即便大洋王国出手,也不可能制止扶桑国入侵朝鲜的殖民冲动。 清日必有一战。 很多有远见卓识的清庭大员已经看清楚了这一点,比如李鸿章,左宗棠,顾延川,曾国藩,曾国祥等一方大臣,但谁都没能力去说服紫禁城里的那个老女人。 看一看血腥的日俄战争就知道了,在朝鲜战场上扶桑国是赌上国运的一战,绝不可能轻易罢手。 烂泥扶不上墙啊! 思来想去,李福寿总是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他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把战争中缴获的大量旧式单打一步枪打包送出去,好歹也让扶桑人多流点儿血。 1891年3月,俄国为了控制远东地区而宣布修筑西伯利亚铁路,这是沙俄帝国东向政策最明显的体现,将会深刻的改变东方大陆地缘战略格局,来自北方威胁日益逼近。 扶桑国朝野受到极大震动,认为扶桑的利益线受到极大威胁。 因此,扶桑要想控制朝鲜及满蒙,实现其大陆政策之目的,就必须打败俄国这个竞争对手。 老牌殖民帝国伦敦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点,若真的让沙俄修通了西伯利亚铁路,源源不断的灰色的牲口将大举南下,孱弱的满清王朝肯定无力抵挡,英国的东方利益必将受到很大损害。 大洋王国无意掺和到东亚地区的乱局中去,满清王朝又不济事,随着沙俄战略东移的步伐越来越明显,英国盘算着要放狗咬人了,纵容扶桑国入侵朝鲜半岛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 等到扶桑国在朝鲜半岛站稳了脚步,日俄两国必然将在满蒙迎头撞上,开启宿命之战。 一条沙俄修建西伯利亚铁路的重大消息惊动四方,英国忧虑,法国缄默不语,美国不安,扶桑如临大敌,大洋王国则有心而无力,唯独直面其缨的满清王朝依然麻木不仁,彰显出末日王朝的僵化和腐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福寿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下,什么人敢如此放肆? 来者是神情焦急的夏官夫人,她和秋月都是王后顾柳烟的陪嫁大丫头,后来在王后的作主之下,李福寿将两人收了房,是排行靠后的如夫人。 “启禀陛下,王后刚刚得到来自广州的紧急电报,电报中说顾老爷身患重病,恐不久于世,希见上最后一面,王后接到电报后震惊之下晕厥了,后堂乱作一团,请……”夏官夫人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别说了,赶快走。” 李福寿听闻后也是大惊失色,立马脚步如风的向着后宅行去。 岳丈顾延川身居两广总督要职,是大洋王国在华夏最可靠盟友,击败了法国远征军入侵越北的企图,打赢了清法之战,被誉为“南国柱石”。 其手下编列了名粤省新军,军事教官全部来自于澳洲,实力在南方诸省督抚中位居前列,即便是面对实力雄厚的湖广总督曾国藩亦不遑多让。 不看僧面看佛面,“广济堂”正是依托着这一层官方身份,才能够在华夏大陆各省推行的顺风顺水,广置“雏鹰学校”,打造了一个金质口碑的连锁学校,为澳洲输送源源不断的人才。 从某种角度上看 两广总督顾延川是一颗遮天蔽日的大树,庇护着“广济堂”这个庞然大物,有他在广济堂才能够度过风风雨雨。 别以为满清朝的贪官污吏不敢打“广济堂”的主意,永远不要低估这些蛀虫的下限,若非有这一座南国大佛作镇,什么广济堂,什么雏鹰学校早就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儿都不会留下。 噩耗传来,李福寿也不能淡定了。 章节目录 第658章 布局缺失 后堂花厅之内 众人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李福寿从内室出来,房间里叽叽喳喳蚊子叫一样的议论声音立马没有了,哭哭啼啼的妻妾儿女也收住悲声,目光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李福寿沉声说道;“王室御用郎中已经施了金针,王后已醒过来了,身体暂时无碍,但是精神依然是极差的,大夫开了几服宁神醒脑的药剂先用着,现在这个非常时候,你们就不要上前请安了,各自散去休息吧。” “遵命,陛下。” 一大家子人遵命散去了,只有九个年纪大点的王子跪在廊下,从12岁的大王子到年仅四岁的九王子悉数在列,这些王子虔诚的为母后祈福,孝心可嘉。 “跪就跪着吧,给他们膝头加一个棉垫子。”李福寿轻叹了一口气,吩咐一句便转身进去了。 内室里 李福寿问了几句话,挥手让王室秘书下去了。 他现在知道岳丈顾延川是前往镇南关视察途中身染瘴疟之疾,酷暑天气加之年事已高一下子就病倒了,硬撑着返回广州之后病势很快转为危重,家人害怕挺不过这一关,急忙就拍发了越洋电报。 所谓见上最后一面,也是老人在重病中念叨,顾府长子顾致学因此在电报中特意注明,希望家妹能够回来见上一面。 在接报之后,王室秘书处已经安排距离最近的东加里曼丹省三马林达派出海军快船,将治疗瘴疟之疾的特效药金鸡纳霜和三名经验丰富的大夫星夜兼程送往广州府。 依照海鸥二型改远洋巡防舰最高航速计算,以三马林达港与广州港不足3000公里的直线距离,日夜不停的赶路,最迟3天就可以抵达广州港,只希望能够来得及吧! 挥手让侍女退下去,李福寿走进紫檀木精雕细琢的万工拔步床,这是王后顾柳烟最喜欢的寝室家具,鼻端传来焚烧的淡淡龙涎香味儿,有着提神醒脑的妙用。 王后顾柳烟扎了金针之后已经醒来,侧躺在锦榻上正默默流泪,两个眼睛已经哭得像桃子一般红肿,清亮的泪水依然在面庞上肆意流淌,止都止不住。 李福寿坐在床边,轻舒猿臂将她柔弱的身子揽在怀中。 有了坚实依靠,这下王后顾柳烟仿佛开了闸一般失声哭了起来,软绵绵的身子哭的一抽一抽的,因为恐惧而颤抖个不停,这惊天噩耗真是吓到她了。 “烟儿,你要想哭就尽管放声哭吧,我已经安排“大洋旅行家”号邮轮立刻赶来,明天傍晚时分,就可以登船前往广州探病,相应事务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尽可以放心,而且婆罗洲已经星夜兼程送去特效药,吉人自有天佑,希望还来得及。” “啊……陛下,您是说我爹还有救吗?” “烟儿不必慌张,我已经问清楚了,岳丈大人得的是瘴疟之疾,这种病在南方热带雨林中很常见,王室秘书处已经安排了几位经验丰富的大夫星夜兼程赶赴广州,舅兄来电中希望你能赶回去见上病重的老父一面,病势应不至于过分危急,希望吉人天相吧。” “陛下,只要能够解了我爹此次生死大难,顾柳烟下半辈子给您做牛做马驱策……”顾柳烟顿时收住了悲声,慌不择言的说道。 李福寿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语气温和的说道;“烟儿,你我夫妻一体风风雨雨十几年,快莫要说这些外道话,此次你先行一步回去省亲,我稍作安排很快就到,毕竟我现在身为一国之尊,贸然驾临必然会惊动满清朝廷,还是需要事先令外交部安排一番,才能够最终成行。” “陛下,若是我爹能够侥幸生还,那倒也不急于兴师动众,毕竟陛下的身份非同小可。” “此言差矣,你的身份难道就低上半分吗?只不过事急从权罢了。”李福寿淡然一笑回答,然后神色转为凝重的说道;“岳丈大人毕竟年事已高,纵然此次能够逃脱鬼门关,气血亦不免大亏,需要长期调理才是,想来两广总督府也不会缺什么鹿茸山参,你这次回去可以多住一段时间,好好在老父身边尽孝。” “陛下,臣妾省得,自从嫁到澳洲来一别经年,臣妾常常思念家中老父老母,这次总算可以返家省亲,在老父病榻前侍疾,臣妾感激之情……” “烟儿,你我夫妻一体,生分的客套话就不要说了。” 好言安抚了王后,待她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之后,李福寿让跪在外头的王子们进去探望,陪着母后说说话,这才回到静思堂休息。 经历此番变故后 李福寿这才发觉这些年来专注于澳洲及拓展殖民地事务,海外布局方面欠了不少账,是时候该补一补了。 从始至终 在他的预想之中,大洋王国疆域就包括了大洋洲的全部领土和群岛,那些太平洋上散落的群岛拿下来毫无阻力,水到渠成一般的容易,只要派一些移民和官员上去就可以了,至于当地土着嘛一概清除。 这些太平洋群岛上没什么人,少的几百多的几千撑死了,基本上还是刀耕火种的原始状态,没有什么势力会关注。 至于新西兰那就是嘴边的肥肉,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吃。 至于所谓的承诺那都是浮云,在弱肉强食的19世纪末,国家间白纸黑字的条约也都是说撕毁就撕毁,更别提口头承诺了。 当然啦,在维多利亚女王在世时期,李福寿还是会注意风度,暂时不会下手。 数来数去就要数到夏威夷群岛,那上面的夏威夷王国需要尽快的解决掉,提前美国一步把整个夏威夷群岛全部霸占下来,将美国的势力隔绝于东太平洋区域。 夏威夷群岛上有不少美国人,这可是个大麻烦。 这件事要安排一个妥贴的人去办,秘书李思忠为人谨慎多思,沉稳踏实,这件事可以安排他全权负责去办理,想必不会惹出什么岔子。 扶桑国,英属海峡总督府,荷属东印度群岛方面,法属中南半岛,西属吕宋岛这几个方向,都要加强渗透和情报收集,扶持亲近澳洲的势力做代言人,此事要作为下一步海外拓展的工作重心。 最关键的是华夏大陆,此次广东传来的噩耗令李福寿有种天塌了的感觉,以往岳丈顾延川一人撑起了大半边天,庇佑“广济堂”和澳洲在大陆的商业利益。 万一顾延川有个闪失,损失将无法估量,彰显出大陆布局的缺失。 必须要尽快找到一个足够分量的代言人,摆在李福寿面前的有上中下三条选择; 下策是倾尽资源扶持大伯顾延山,此公官至从三品太仆寺卿,掌管皇家仪仗出行和全国的车马道路,有点类似于交通部长的角色,但是权力要小得多,属于典型的京官。 这样做的好处是顾延山任职履历和品阶都够了,往上一推就能坐上方面督抚大员的宝座,实施难度较小。 坏处也很明显,大伯顾延山比排行老二的顾延川还要大上四岁,今年已经六十有二了,这身子骨现在看起来蛮硬朗,可年纪摆在这儿呢,说不行就不行了,风险忒大。 中策是倾尽资源扶持子顾致文,顾致学两兄弟,顾致文是大伯顾延山之子,举人出身,靠捐输得了个四品顶戴。 在满清能买到的最大官位是道台,官居正四品。这样的官位只比巡抚低一级,比之斧还高一级,官方的明码标价是1.64万两白银,实际上这只是买了个道台的补缺资格,十个捐输道台当中都没有一个能够就任实职。 就是说花了1.64万两白银,你就有了这个资格补缺道台,但不一定保证能够补缺,那个高高在上的道台之缺就像空中楼阁,看得到却摸不着。 李福寿知道; 顾致文这个广东兵备道的正四品实职道台的缺,是花了十一万五千两白银买来的,手中掌控着虎威右军二十五营人马,每营400名战兵,共计一万名新军,驻防广东佛山。 顾致学则是李福寿的大舅哥,在28岁那一年金榜题名,得了个二甲97名,因为有了个好爹的原因,仕途上一路顺风顺水。如今已做到了淮安知府,不折不扣从四品的牧民官。 在19世纪末期 淮安府是漕运总督府所在地,关系清朝财政收入重要一项的盐铁专卖中的两淮都转盐运使衙门,也都设在淮安府,足可见其重要性。 沿大运河60万漕工全都由漕运总督府一体管制,两淮数十万盐工受到两淮都转运使衙门一体节制,这里可是南船北马兴盛之地,淮安知府那是一等一的肥缺。 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亲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顾致文,顾致学这两兄弟是值得信任也是更值得培养的代言人,关键是这哥俩年轻啊,顾致文今年41岁,顾致学38岁,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仕途最少还能再干20年,远比投资一个糟老头子来得更划算。 上策就是李福寿凭借先知先觉的优势,拉拢腐蚀二到三位督抚大员做代言人。 一般人做起来很难,但是李福寿以国王之尊曲意结交,再给一些小恩小惠甜头,倒是不难做到这一点。 在这个年代,满清国与洋人走得近的官员被称为洋务派大臣,或是知洋派大臣,被认为是很有本事的。 章节目录 第659章 太后修园子 北平,紫禁城 1891年9月初二,上午十时许 军机处南书房 虽然已进入了9月,但北平城的天气依然酷热难耐。 邸报显示山西,陕西,北直隶德州府,河间府皆数月大旱,滴雨未下,又值飞蝗遍地,赤地千里,数百万灾民为了活命出门乞讨,饿蜉遍地,倒闭于途者不计其数。 树荫下,军机处南书房一排平房门窗支楞着,让带着暑热的空气流通进房间里,多少也能顶一些事儿。 几位军机大臣手摇着折扇围坐闲聊,话题不是当前紧要的灾民赈济施粥,而是为老佛爷慈禧太后修颐和园的事情,聊的正热烈。 “要我说,满北平城打听打听,对老佛爷的孝心还得数醇亲王奕譞,前两年,总理海军衙门的醇亲王奕譞就用了260万两银子修颐和园,这不……醇亲王奕譞打着为北洋海军买枪炮的名义又筹了200多万两银子,颠颠的送到了内务府造办处,属实孝心可嘉。” “南北洋海军糜费许多,造那些铁甲舰全都让西洋人得了利去,海一样的银子丢进水里,莫如拿来给老佛爷修园子,见光也能落些好处,当为正途。” “额勒大人所言极是,当前国事日限,银子总要拿来使在得用之处,近日户部尚书翁同龢奏请朝廷,言道购买西洋枪炮之害,奏准暂停南北洋购买外洋枪炮、船只三年,礼亲王世铎附署,朝廷已经准其所奏,这下终于可以省去一大笔开销。” “哼,那些洋务派大臣怕是又要闹起来了,这下可有乐子看了。” “尤其是协理海军衙门的汉臣李鸿章,那可不是个省心的人,说起来可是一套一套的,没几个人能说得过他。” “怕他怎地?怎么说也是一个汉家奴才,狗一般的人物,不过就是借着剿灭毛匪窜升起来的幸近之徒,这些年借着筹办北洋海军可没少捞钱,李鸿章私下昧了几百万两银子总是有的,朝廷若真是抹下脸面去查,诛杀九族都是轻巧事。” “许大人此言有理,我等都是汉军旗的出身,与那些汉臣可不是一路人,我们是主子,他们是奴才。” “哈哈哈……此言正合我意。” “孙大人,你和内务府总管太监走的近,老佛爷的园子修的怎么样了?” “不敢劳动额勒大人动问,前几日与总管太监还聊过此事,颐和园已经花销了一千七八百万两银子,堪堪造了一半而已,总算有了点样子,毕竟是皇家园林,规格气势那是不能有半分差池的。” “话说回来,为老佛爷造园子那是一等一的大事儿,南北洋海军少造几条铁甲舰就什么都有了,那些汉人督抚大臣手握重权,是时候节制一下,免得他们太过放肆,目中无人。” “额勒大人此乃老臣谋国之言,臣等附议。” “附议。” “当然附议。” 三名汉军旗的军机大臣点头如捣蒜,额勒和布傲气凌人的环视了一圈,然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得意之情难以言表。 1887年光绪帝亲政,慈禧太后表面上还政于君,实际上依然紧紧抓着朝廷大权,可怜的光绪帝不过是个提线木偶而已。 为了平息朝廷中的大臣非议,慈禧太后表示;想修一个园子颐养天年,以后朝廷事务就交给光绪皇帝折腾去吧。 别管是不是太后的缓兵之计,总能看到点儿希望。 修一座皇家园林可要一大笔钱,但这样慈禧太后就能退休荣养,让光绪皇帝独掌大权,总理海军事务衙门的醇亲王奕譞可是光绪帝生父,于情于理也得帮儿子一把。 于是手,醇亲王奕譞使尽浑身解数从总理北洋事务衙门弄钱出来,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 军机处行走大臣张之万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份外交照会,进门之后左右看看,见到军机大臣额勒和布高坐上位,手拿着折扇正悠闲的来回扇风。 于是张之万三步并做两步走了上来,双手呈上外交照会说道;“额勒和布大人,这是英吉利国紧急外交照会,英国公使亨得利大人还在等消息,需速速急办。” “哦,我看看。”额勒和布一听是洋大人的事儿,连忙放下了折扇,拿过外交照会仔细看了看,脸上顿时变了色。 这事儿太大,他做不了主啊! “你等且等一下,我要亲自送呈礼亲王。” 额勒和布站起身来正了正衣冠,然后拿起外交照会向里屋行去。 军机处南书房是一个通厢房,各位军机大臣和军机处行走大臣皆在此办公,批阅奏章。 领军机处大臣礼亲王世铎则在里间,有一个单独的屋门隔开,寻常人等非有要事不得擅闯,体现上下尊卑之分。 “大洋王国国王,王后拟于近日赴广州府省亲?”礼亲王世铎诧异的看着手上的外交照会,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啥时候冒出来这样一个国家,到底是何路数?” “回王爷的话,这大洋王国位于吕宋之东南,又隔数千里之遥,有一座名叫澳洲的大陆,乃为英吉利国之蕃属,这个大洋王国就是澳洲大路上的强梁势力,乃是新进成立不久的王国,得到欧罗巴各国承认,王爷不知实属正常。” “区区一个东夷小国,何足道哉!” “王爷容禀,这大洋王国可不是什么东夷小国,其疆域广大,也仅仅是比我天朝略逊半筹,其国地处偏僻,当然无法与我天朝上国物华天宝相媲美,但却是个好勇斗狠的性子,与西洋人很是打过几场血战,竟然也都侥幸胜了,而且前几年还狠狠折辱了东洋人,那可是个拘不住的野马性子,就连英吉利国也不得不放任其新立一国,由此可见端倪。” “啊……这等棘手?””礼亲王世铎脸上顿时变了色。 他可知道西洋人坚船利炮着实厉害,即便东洋人也不是好相与,早些年东洋人借口台岛土着虐杀遭遇风暴流落该地的渔民,悍然派兵入侵台岛,朝廷费了好大的功夫,赔了50万两白银才平息了事端。 这个劳什子大洋王国能够把东洋人和西洋人都打得灰头土脸,自然也不是易与之辈,原本的轻蔑之情立马烟消云散,代之以深深的忧虑。 仔细斟酌了一下,礼亲王世铎皱着眉头问道;“据本王也所知,欧罗巴的这些鬼佬红蕃也都是不服王化,好勇斗狠之辈,怎地就允许大洋王国眼皮子底下成立呢?” “王爷有所不知,大洋王国军队实力十分强悍,斗则两败,合则双赢,英吉利国人祖辈上就是海盗出身,本就是趋利避害的性子。” “哦,原来如此啊!” 额勒和布神情讨好的走进了一步,低声回禀道;“王爷,这个大洋王国可是个狠角色,听说在澳洲那边把白人杀的尸山血海一样,咱们可不能等闲视之啊。” “你这个遛鸟走狗的猴儿,怎知南洋之事如此详尽?”礼亲王世铎神色空前郑重起来。 他知道额勒和布与京城中一班混吃等死的满族贵膏子弟不同,是少有的精干能臣,这一声“猴儿”透着亲近的意味儿,并非贬义词。 “嘿嘿……不瞒王爷,我的门下与英吉利国诺曼底洋行多有生意来往,那边的皮货是一等一的好,还有价廉物美的肉肠罐头,常温下能放置许久,奶糖奶粉也都是大户人家必备之物,所以微臣常会看一些诺曼底洋行赠予的南洋报纸,知道这都是一些不好惹的狠角色,前些年打的荷兰红番鬼佬屁滚尿流,在澳洲家里面也杀起来了,啧啧啧……而且还打赢了。” 额勒和布出身于满族镶蓝旗,一甲进士出身,曾入职庶吉士,署盛京将军,调察哈尔都统。 左宗棠新疆用兵时,额勒和布经纪粮运,并调八旗官兵助剿,擢乌里雅苏台将军,屡却悍贼。 光绪六年(1880年),额勒和布出任镶白旗汉军都统,调蒙古,历任热河都统、理藩院尚书、户部尚书、内务府大臣,入军机处。 “这个外交照会不好回呀!”礼亲王世铎犯了难,感觉像拿了个烫手山芋一般,不管东洋、西洋、南洋、北俄,举凡涉洋皆无小事。 老佛爷慈禧太后是恐洋症晚期,其他满族大臣也好不了多少。 南边中法开战那一阵子,紫禁城中的慈禧太后日日夜夜都睡不着,生怕那些碧眼黄毛的洋人又杀进北平城来。 当年的那些事儿,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领军机大臣礼亲王世铎本就不是个果敢善断的性子,只不过投胎投的好,加上满京城的八旗贵膏子弟都养废了,矬子里面拔将军,得以坐在这个军机处显要的位置上。 看起来大腹便便,其实肚子里面都是草包。 自打从雍正朝开始,为处置青海罗布藏丹增叛乱事宜,设立军机处,十三王爷怡亲王允祥领军机处大臣便传下了规矩,领军机大臣必须得是王爷的身份,这100多年来从未更改过。 陡然遇到了这种大事儿,领军机大臣礼亲王世铎立马就没了主意;“兹事体大,本王爷不宜擅专,你与我即刻进宫觐见皇太后,恭请圣裁。” “如此也好,就依王爷所言。” 章节目录 第660章 武王 19世纪末的北平城 高大宫墙内外壁垒森严,殿阁重重。 前门大街外车马如织,戴着瓜皮小帽的商贾平民之流,举凡见到沿街拎着鸟笼子,带着豪奴的八旗子弟隔上老远便躬腰打千,这些爷们儿都得罪不起。 即便是如今北方大荒的年月,京畿重地也很少能见到大群受灾饥民,不是这些北上的灾民不想进京求一条活路,而是都被阻挡在天津卫静香河一线,或是北直隶保定府内,不得滋扰皇城重地。 北平城内人声嘈杂,一片太平盛世的祥和平静氛围。 那一日在军机处遇着了难决之事,不得已之下,额勒和布随着礼亲王世铎进宫觐见皇太后,细陈详由。 宫里为如何处置也犯了难,这种外藩一国国王,王后齐齐来朝的事儿,大清朝二百多年来也没遇上几回,没有前例可循。 礼部官员只能从故纸堆里面翻找出前朝事例,比照着办理。 斟酌数天之后,朝廷颁出圣旨,由大洋王国进京觐见的代表明远伯爵朱伟接旨,令其即日进宫,面呈圣上。 实际上此时,王后顾柳烟一行已经抵达广州府,探视病势业已大好的两广总督顾延川,一家人见面自然是惊喜交加,这里且按下不提。 朝廷没有明令允许,两广总督府自然知道王后私下驾临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因此秘而不宣,外人无从知晓。 单只论紫禁城中,正在为如何处置此事而烦恼。 大清朝的藩属国体制前后200多年。在这200年时间里,大清朝固守着古老的宗藩朝贡体制,但近代以来,由于国势日渐孱弱,未能抵挡住来自西方的殖民冲击,宗藩体系已经摇摇欲坠了。 大清朝的“藩属国”、“属国”是一个相当宽泛的概念,情况千差万别,有的是宗藩关系,是真正意义上的属国,有的则是一般的外交和贸易往来关系,实际是外国。 在大清朝眼中,“咸奉正朔,勤职贡”,无一例外,全都是天朝上国的藩属国。 近代以来 大清朝与其周边的国家有非常频繁的交往,如朝庭把朝鲜、安南、琉球等周边国家视为“外藩”。 这“外藩”之说,则意为“在外之屏障”。 在大清朝看来,镇守边地的藩王或者藩镇构成了京师之屏障,而边疆的诸族或周边的国家则成为屏卫天朝上国的边疆。“外藩”与“藩服”、“属国”、“藩部”、“藩属”、“藩国”等词的意思差不多,都可以指臣属的边疆民族各部及周边邻邦。 “内藩”指称国内的蒙古、西藏、回部等边疆民族各部。新疆卡伦以外的浩罕、安集延、布鲁特等部族,清廷都统称其为“外藩”。 乾隆帝就曾经称哈萨克、布鲁特等“究属外藩部落”,这里的“外藩部落”在乾隆帝的语义中为“属国”之义。 英国、俄国、日本等从来未曾臣属过的国家,清朝在与其交往的过程中,避免使用具有臣属意味的“藩部”、“藩属”、“属国”等称谓,而大多会使用“外藩”加以称呼。 所以在圣旨中,对大洋王国也称之为“外藩”。 明远伯朱伟在接旨之后进宫,面见光绪皇帝并且呈上了诚意满满的贡单,内含英制单打一步枪二万支,子弹200万发,60野战火炮50门,阿拉伯骏马200匹,阿拉伯美女100名,钻石玛瑙若干。 朱伟还带来了大洋王国国王李福寿的亲笔秘信,直接送呈光绪皇帝御览。 这是一笔丰厚的贡单,隐含着一手硬一手软之意,令满清朝廷不得不慎重从事。 普通蕞尔小国,可拿不出如此大手笔。 外藩可以划分为性质完全不同的内属外藩和境外外藩二类。第一类是新疆、西藏和蒙古这样的内属外藩。 第二类是哈萨克、布鲁特、越南、朝鲜、琉球、缅甸等位于境外的外藩,是为“不属的外藩”。 朝廷上的“内”、“外”意识比较强烈,其中理藩院“掌内外藩蒙古回部之政令,控驭抚绥,以固邦翰”。 清朝在定鼎中原后就具体采取了很多的措施来进一步强化对西藏的治理。“今大兵得藏,边外诸番悉心向化,三藏、阿里之地俱入版图”。 “岂知我国家中外一统,西北辟地二万余里,累译皆通。而西藏喇嘛,久隶天朝”。 雍正五年,清廷在西藏设驻藏大臣,代表朝廷行使管理权;颁布《酌定西藏善后章程》十三条;《西藏善后章程》二十九条,这些措施使清朝对西藏地区实行行之有效的管辖。 在乾隆朝,清军平定准噶尔部和回部之后,西北边疆就已全部纳入清朝统治范围,最后奠定了清朝疆域的版图。“今准噶尔全部荡平,伊犁皆为内属”。 清廷在伊犁设立官衙,派驻军队,其管理等同于内陆,清廷在南疆各城派驻大臣、总兵,总理伯克事务,并对伯克授予各类品级。 清朝将位于国境之外(即传统习惯边界线以外)的部族与国家都看成境外外藩。如新疆境外的哈萨克、布鲁特、浩罕、爱乌罕(阿富汗)、温都斯坦等。 境外外藩事务一般都归礼部经理,由主客司掌朝鲜、琉球、越南、南掌、暹罗、苏禄、荷兰、缅甸、西洋诸国朝贡、袭封等事务。 按照朝廷规矩,大洋王国属于境外外藩,由礼部署理事务。 十九世纪末期 大清国内外形势都发生了极大变化,西方列强开始侵入华夏,而那些原来所谓的通市外藩转眼之间都成为帝国,并逐步开始蚕食和侵略清朝周边的“外藩属国”。 英国入侵西藏周边的锡金、不丹、廓尔喀,沙俄入侵新疆周边的哈萨克、布鲁特等,法国入侵西南边疆之外的越南、缅甸等。而随着扶桑国的崛起,琉球、朝鲜等原属清朝的藩属国逐渐被侵占或吞并,边疆频频示警,简直让清庭焦头烂额。 在此形势下,原来所谓的属国、外藩、藩服等概念全都破灭,清朝?陷入短暂的认识混乱情况,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在这种情况下 大洋王国国王王后联袂来访,无疑是给紫禁城出了一道大难题。 该如何定位? 这关系到接待的规格,礼仪,作为天朝上国那是断断不能失了礼仪的,这关系到皇家的体面,那可是头等的大事。 数日之后,光绪皇帝再次接见大洋王国特命全权使节朱伟伯爵,言语间倍加优待,颁下明旨曰; 今有海外外藩大洋王国,心慕中华礼仪,不远万里前来朝觐,执礼恭敬,联心甚慰,温言嘉勉之。 想我华夏物华天宝,出产丰盈,敦化礼仪世所敬仰。 如今外藩夷国奉表纳贡来朝以为敬,当为盛世之景,朕允其所奏,敇封大洋王国国王李福寿为“武王”,亲王爵,李顾氏为王后,其子李思元为奉恩忠国公,以示皇恩浩荡。 尔等宜各安其分,通商交好,和睦邦交。 念及路途遥远,舟马劳顿,武王及王后诸属不必入京觐见,着醇亲王奕譞即日执节远赴两广,以国王之礼待之,钦此。 朝廷的意思很明确,你们要来我也阻挡不住,但是在两广地区看看亲戚就好了,就别当京城来添麻烦。 在封王一事上,满清朝廷显得很大方,原本对外邦交之中,满清朝廷对内外蒙古诸部统领向来有加封王爵先例,对朝鲜,琉球,越南等国敕封国王也很大方,凡有所奏,无有不准。 这次大洋王国国王李福寿想要一个“赵王”的封号,朝廷犹豫斟酌了好久,终究觉得不妥。 满清朝廷可不是英国,他们知道“赵王”这个封号乃是唐太宗李世民曾经拥有的王爵,其意义非凡,绝不能轻易授予。 大洋王国国主李福寿原本是李唐王朝后人,这是否意味着其对华夏故国念念不忘,心怀叵测之念? 事情涉及国朝根本,举凡有任何一点嫌疑,满清朝廷都不会轻易许之,纵容大洋王国不当之野心,更不会给予其窥探中原的籍口。 贸然拒绝又怕引起对方的强烈不满,斟酌再三,最后才给了“武王”这个不伦不类的亲王爵敕封。 真正追究起来,武王这个封号还要上溯数千年到商朝,没有秦、赵、韩、楚、晋、鲁、齐这么敏感,而且是渊源足够古老的一字亲王爵,位份足够尊贵,也算对得起这个大洋王国的国主李福寿。 至于说英国皇帝给了个“秦王”封号,满清朝廷觉得那就是蛮夷之国,完全做不得数的事。 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了,双方都表示满意。 朱伟在京又盘恒十数日,随后代表大洋王国与清廷签订了通商条约,援引英法等国通商常例,条约规定大洋王国可以在广州,沪海,威海卫和天津四座商埠通商,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内地。 其后紫禁城又一道圣旨颁给两广总督顾延川,念其永镇南国劳苦功高,加封太子太保,文华阁大学士,从一品衔,赏穿黄马褂,并赐光绪皇帝手书“国之柱石”牌匾一个,赏银若干。 随着陆续圣旨颁下,这件让朝廷挠头的麻烦事儿总算告一段落了。 章节目录 第661章 分田地 1891年9月初 距离巴拉瑞特战役结束也有半年了,在战争中遭受到严重毁损的东墨尔本区和南墨尔本区,大量的建筑废墟被清理干净,能够继续使用的条石沿着道路边一垛一垛码放的整整齐齐,铺砌着石板的城市道路被掘开长长的深沟,正在铺砌下水管道。 如今墨尔本整个城市实行军管,大街小巷不时的可以看见巡逻经过的小队军人,他们全副武装荷枪实弹,有权检查任何可疑的白人。 身穿着崭新军服的卞春松少校从市政厅走出来,手上抓着的牛皮公文包里装着授予功勋田的地契文件,他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神色左右看了看,迈开脚步走过街口,来到停在路边的一溜马车边。 在市政厅里办理兑现功勋田的军官特别多,卞春松可是一大早就来了,排了好一会儿队才轮到他。 他健步走上其中的一辆马车,带着欢快的语气说道;“走吧,带上弟兄们去看看我的牧场。” “好嘞,长官您坐好。” 马车夫响亮的一甩马鞭子,马车顺着道路前行,很快的消失在前方道路尽头…… B兵团如今驻扎在维多利亚州,除了因伤致残的士兵提前退役之外,在役总兵力高达23万多人。 这么多的兵力,仅需抽调少许就可以维持当地治安。 因为战争的严重摧残,整个维多利亚州的白人人口也就是不足30万,比战前少了23,幸存者大多数都是女人儿童,只有极少数的白人残匪依然逃窜在大分水岭地区,总数拥有1万余人,分成数十股残余力量,借助山林地区的掩护与大军周旋。 兵团所属骑兵师分成营连级单位,对出现残匪地区持续进行围剿,并且封锁出入山口的道路,断绝残匪后勤补给,实行铁壁合围战术,渐渐勒紧白人残匪脖子上的绞锁。 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彻底消灭一途。 军团大部分兵力进入轮换休整状态,根据官兵们在战斗中的表现评功受奖,兑现缴获,办理民兵就地复转工作。 因战争需要,后续二期和三期征募的民兵还没有达到一年最低的服役期限,最早一期征募的11.5万民兵已经快一年了,正面临着全部退出现役的复转工作。 粗略估计一下 这一批大概有八、九万人退出现役,维多利亚州的B兵团就有超过5万人,按照规定大部分都会就地安置,包括很多来自于红河谷市,松江市,北仑市的民兵。 因为他们的功勋田都分配在维多利亚州,原籍属于昆士兰伯爵领地,那里是没有田地给他们分的,除非自动放弃功勋田,否则必然要在维多利亚州安家落户。 有人说我在维多利亚州领了功勋田,然后回到红河谷市或者松江市生活不行吗? 那肯定是不行的,因为按照军队政策,士兵的功勋田都是以一个连队一个连队位置分配的,聚集成村庄。 除去现役之后,士兵立马加入预备役,不但需要负责当地的治安环境,互帮互助建设家园,还要定期训练,以备王国的再次召唤(虽然可能性极小)。 在大洋王国的军队动员体系中,所有退役士兵都会自动转入预备役,成为王国实力的重要环节。 相较于士兵,军官的政策就宽松多了。 军官可以自由选择在哪里建立牧场,实际上在墨尔本的周边就有上千家白人牧场,最远的距离墨尔本有200多公里,最近的就在城郊十多公里处。 这些白人牧场拥有完整的房屋,畜栏,草棚及其他附属建筑,甚至还有一些无人管理的鸡鸭和羊,但这场几乎所有白人家庭都卷入的南北战争中,绝大多数的白人牧场都缺少了主人。 就像后世水电齐全的精装房一样,军官们只要愿意就可以拎包入住。 为了避免军官们一拥而上都要距离近的牧场,相互间产生矛盾,军团方面在政策上做了调整,墨尔本周边40公里的牧场只能实打实的兑换田地,超过这个范围的,按距离远近给予优惠系数。 从卞春松为例; 作为B兵团最有力的拳头部队,坦克营在战争中一直是冲在最前面,战功累累。 卞春松这个少校营长积累的功勋比很多上校都多,因而名下有3700英亩功勋田,差不多15平方公里左右的样子,并且可以用优惠价格购买不超过1850英亩的土地,只不过这部分购置田地,无法享受优惠税收政策。 若是在距离墨尔本40公里内,只能按照政策执行,距离越远可以拿的越多,若是在200公里以外,卞春松可以获得约30平方公里牧场,整整翻了一倍。 当然了,这个便宜不是那么好拿的。 很多外围牧场还是一片荒芜状态,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开发,有的地方水源短缺,山岭纵横,或是领地内有大片的森林,能够拿到哪一块完全靠运气。 卞春松完全没有碰运气的打算,经高人指点,他选择了距离墨尔本约有43公里的一处白人牧场,这家牧场面积约有28.4平方公里,牧场内设施完善,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堡式建筑。 最关键的是,沿海铁路将会从牧场附近穿过,据说这里将会建设一座大型城镇,作为墨尔本的卫星城镇存在,因而今后拥有广阔的发展空间。 超过40公里的范围,能够享受1.2的优惠系数,就是说卞春松15平方公里的功勋田可以乘上1.2,那么就是18平方公里,还可以享受9平方公里土地的优惠,每英亩只要三英镑。 按照每平方公里247英亩计算,他需要支付6670英镑,这部分可以用优惠贷款解决。 选择这座牧场能够享受全部的优惠,额外还多出约1.4平方公里的土地,则需要完全市场价格购买,按照每英亩8英镑10先令市场价格计算,大约要多付出3000英镑多一点。 没办法,牧场不能割零碎了卖。 这并非是卞春松需要付出全部的钱,因为这一处白人牧场的建筑经过评估,军团虽然已经给出了极大优惠,还需要分外多掏出1300英镑,才能完整的拿到这座白人牧场。 盘点一下手里的钱,由于入伍时间短,卞春松能够分到的战争缴获是大头,总共约2300英镑,加上他的上尉军饷存了330多英镑,财产总计2600英镑多一点。 也就是说卞春松把所有的财产都拿出来,现金还差1700多英镑。另外要申请银行贷款6670英镑。 看似极大的负担,其实不然。 卞春松因为军功赫赫破格提拔少校,少校军饷比上尉可是提高了接近一倍,而且他是坦克营少校,享受的待遇比骑兵营少校更高,每个月杂七杂八各种补贴拿到手里近50英镑,一年的收入接近600英镑。 作为营一级军事主官,坦克营经常会因兄弟部队的请求,派出小队坦克(3~4辆)封锁山区通道,执行封锁绞杀任务。 两辆坦克往山口要道那儿一摆,一两百名白人骑兵都冲不出来,省事又省心,白人残匪也不傻,远远的看到野狼倾心坦克就熄了不该有的心思。 要么丢下马匹,徒步翻越山岭求一条活路。 要么就在山里打转转,甚至把坐下马匹杀了吃肉,也不敢强闯有坦克镇守的山口,那等于是送死。 所以,执行任务的步兵部队主官都要和坦克营打好关系,给你派不给他派决定权就在卞春松少校的手上,这些步兵团都是抄家的第一线部队,个个捞的脑满肠肥,手指头漏漏就足够卞春松补上那点亏空了。 “松哥,这就是你的牧场吗,可真漂亮啊!” “有山有水有树林,那边还有一个小湖,啧啧啧,湖边还有一座城堡,虽然城堡小了点,但这也太奢侈了吧?” “真tnd羡慕啊。” 十几名骑兵簇拥着马车来到牧场,众人已经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牧场处于一望无际的丘陵地带,濒临蔚蓝色的海湾,清澈的溪流在丘陵间汇聚成一个狭长的小湖,小湖后面坐落着一个带有木质围栏的城堡,看起来极具英伦风情。 城堡是用粗犷的圆木建造的,占地约有数百平方米,院子里各种马厩,谷仓,猪舍,草棚等附属设施一应俱全,还有十几只鸡在疯长的草丛里悠闲的漫步,一片浪漫的田园风光。 卞春松志满意得的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一片美丽风景已然陶醉了,这里比他想象中更美。 在他身后的马车里,陆续出来了两位年轻美貌的白人少女,还有三个手里拿着包裹的白人中年妇女。 这两个白人少女是卞春松的妾室,另外三个白人中年妇女则是雇用的仆妇,这么大的牧场总要人照料,最少得雇用100多人。 现阶段没那么多人手,只能先安顿下来再说。 卞春松带来的都是坦克营的伙计,其中就数吴保利上尉和李忠上尉最活跃,从房前屋后看着啧啧称奇,就差口水没有淌出来了。 他们两个都是上尉军衔,按照军中规定,必须达到少校级别才能够兑现一次功勋田,或者说退出现役也可以。 他们当然不会傻到退出现役,很多民兵师的军官退出现役伤心的不能自己,痛哭流涕,可是没办法,这是上面的规定。 坦克营属于B军团主力大红一师,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现役师团,不用担心退役的事儿,安心在军队里干着就好。 现在所有年轻人打破头都想进入军队,可惜三年之内军队都不会再招收新兵,这让很多年轻人的梦想成空。 不进入军队服役哪来的功勋田,哪来建功立业的机会? 进入军队建功立业几乎是晋升贵族的唯一通道,难怪所有人打破头都想参军,义务兵也可以,就怕你不收,如果真要收的话,分分钟一两百万人的军队都能满编。 珠玉在前,真不是吹的,华人移民的参军热情就是这么高。 章节目录 第662章 星星湖牧场 这十几年来 澳洲牧场价格节节攀高,以红河谷,布里斯班大都市区为核心的伯爵领地范围内,土地价格上涨了数十倍,面积广袤的昆士兰北部地区牧场,单价也上涨了五,六倍之多。 相比较而言 开发更充分的维多利亚州与新南威尔士州土地价值也水涨船高,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些土地以后有广阔的升值潜力。 卞春松少校的牧场妥妥的一个大地主,但是他的成功具有不可复制性,整个B兵团只有一个坦克营,整个坦克营只有一个营长,他的功勋田比正规军上校团长都要多一些,别人羡慕不来。 李忠上尉和吴保利上尉都是坦克中队长职务,能够获得的功勋田差不多是五折左右,可惜现在拿不到手,除非晋升少校军街才可以分配一次。 “松哥,看到你的牧场这么漂亮,我都忍不住想要退役了,到时候我和阿忠两人就在这旁边给你做个伴,各自经营一个大牧场,找几个漂亮的白种女人侍妾,再迎娶一位出生名门的大家闺秀作妻子,生一大堆小崽子。”吴保利上尉对未来的生活悠然神往,两个眼睛都是闪亮的星星。 李忠上尉听了直接翻个白眼道;“要退役你尽管去退,反正我不去,脑袋瓜子秀逗了。” “嘻嘻嘻,我就是这么一说。”吴保利上尉坐在廊檐下,惬意的将脚上锃亮皮靴翘在木栏杆上,拿着啤酒灌了一口说道;“这底下没仗可打了,也没军功可拿,咱们这个军衔想升上去真就难了,估摸着从尉官爬上校官最少得四五年,运气不好六七年都有可能,真想这个战争继续打下去呀!” “得了吧,再打下去,咱们陛下就要破产了。” “这倒也是,听报纸上说这场战争花了6000多万英镑,国王陛下拉下了2000多万英镑的亏空,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这么好的土地一英寸都没要,仅仅是将塔斯马亚州征辟为王室私有领地,那个鬼地方可没人愿意去啊!” “南方的几个州主要是为了安置移民和官兵,塔斯马尼亚州据说没准备开发,得过几十年再说。” “喂,你知道吗,国王陛下似乎准备访问大陆?” “听说了,那是就任两广总督的泰山顾老大人病危,婆罗洲方面星夜兼程送去了特效药金鸡纳霜,据说顾老大人病情已经稳定了,不会有什么大碍,只不过年事已高,要细心调养才可。” “哦,这样啊,是应该尽早去探视才好。” “你懂什么?国王陛下出行可不是小事,里面的学问大了,可不是小门小户说走就走。报纸上说满清朝廷派了一个王爷到两广地区迎接,估摸着最少得准备一两个月时间。” “病榻前尽孝,原本就是应当应份的事儿。” “保利仔,真正说起来,我们这些出生于雏鹰学校的孤苦少年要承顾老大人一份情,应该在顾老大人的病榻前磕两个响头,若是没有顾老大人庇护,遍布神州沿海地区的雏鹰学校难以运作的顺风顺水,当地那些贪官污吏心如蛇蝎,没有强硬背景可办不下去。” “报纸上不是说了吗,满清的鞑子皇帝给国王陛下封了个“武王”的亲王爵位,有了这个背景,对待雏鹰学校和广济堂,当地的官吏多少要留一份体面吧?” “哼,给他们个胆……” 几名军官坐在廊檐底下面,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议论着,当真是好不惬意。 带来的10多名士兵在房间里帮着白人仆妇打扫卫生,整理房间,准备餐食,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座英伦风格的乡间木质城堡式建筑分为三屋,有三间起居室。一大一小两个餐厅,两个书房加上14间卧室,还有三间女仆房,主建筑外面还设有杂役房,马厩等设施,配套十分齐全。 两名士兵打开城堡一侧的谷仓,忽然惊叫出声起来。 众人听到之后走过去一看,谷仓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都是打包好的羊毛,堆了足有4米多高,仿佛一座小山似的。 “我滴个乖乖,这得有多少羊毛啊?” “羊毛这玩意儿可不打秤,跟棉花差不多,这一谷仓的羊毛看起来多,其实重量并不大。” “切,重量再不大也有几万磅吧。” “那肯定有,按照现在的这个行情怎么也该值五六百英镑,这可是一笔不少的钱,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南北关系陷入紧张,对南方州的羊毛收购全都停止了,我估摸着是去年积累下来的。” “松哥发财了,要请客啊!” “那必须的。” 军官们全都热闹的哄笑起来,保利仔却悄悄的拉了一下卞春松的衣袖,向着一侧谷仓壁方向使了个眼神。 卞春松神情疑惑的看过去,只见一侧谷仓壁上有着清晰的脚印痕迹,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竟然有新鲜的黑泥沾染在上面,这让他顿时警惕起来。 有人在羊毛堆上面? “请客那还不是小意思嘛,弟兄们想吃什么尽管说,咱们营的厨子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卞春松嘴里面话,反手对两名士兵比划了一下,然后掏出了腰间的配枪,保利仔随之也掏出了佩枪,压弹上膛。 见此情景 其他人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里都是迎着枪林弹雨一路冲过来的军人,没有人大惊小怪的尖叫起来,反而是镇定的开着玩笑,默默的将腰间配枪全都掏出来,谨慎的直指上方。 士兵们很快携带长枪冲了过来,顺着谷仓两侧羊毛堆爬了上去。 “别开枪,求求你们请别开枪,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找一口吃的。” 很快,三个人高举着双手从羊毛堆上滚落下来。 这是三个年轻的白人男子,年龄大的20多岁,小的只有十五六岁,身上还穿着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南军制服,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士兵们在羊毛堆上找到了一把长枪,两把刀,说明他们是隐藏在山中的残匪,不知怎么的徒步翻越山岭,穿过了封锁线躲到了牧场的谷仓里,看来应该是对附近的地理很熟悉。 简单审讯了一下 原来这三个人里有一个人都是这座农场主人的儿子,跟随着一股百余人的残匪侥幸逃脱了大军的围剿躲在山里,随着军队持续的严密封锁,山里面能吃的都吃光了,座骑也杀了吃肉,后来甚至野兔子都逮不到了,处境日益艰难,根本看不到希望。 继续躲藏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因此这几个人就结伴从山里逃出来,凭借对当地地形的熟悉,躲避了几道封锁线一路潜伏了回来。 没想到,卞春松率领十几名军人突然而至,这真的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仓惶间躲进谷仓里。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在这三名白人残匪凄惨的求饶声中,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枪声,然后一切就恢复了平静。 尸体顺手就抛进农场前面的清澈溪水里,顺流之下很快就会进入几公里外的海湾,然后就永远没有然后了。 维多利亚州位于整个澳洲大陆的最东南端,向南几千公里之外就是南极洲,中间广袤无际的海洋连岛屿都没有,尸体顺着小溪汇入大海中,很快就再也看不见了。 别说这三个人,墨尔本血战中十几万具白人士兵尸体,基本上都抛入了雅拉河,连个浪花都没有溅起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解决了这三个白人残匪,卞春松少校不敢大意,带着人将整个城堡周边全都仔仔细细的筛查了一遍,甚至连地窖也不放过,最后确定并没有多余的匪徒藏匿,这才放下心来。 按照他谨慎的性格,晚间也要设置岗哨,轮流值夜才能够放心。 入夜之后 众人围绕着城堡前的篝火享受美味的烤羊肉大餐,天空中的一轮明月带着满天星斗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煞是美丽。 卞春松趁着酒兴将牧场命名为“星星湖牧场”,星星湖这个地名要到军管会备案一下,以后就会作为正式地名使用。 今天出了这番变故,卞春松计划着尽快将老父母一家人全都接过来,还要安排二虎回大陆一趟,尽快多带一些本族本乡的乡亲们过来,反正牧场这么大也需要人手,雇用其他人还不如雇用自己族人。 这个年代的人们,乡土观念极重。 打着卞春松少校一样算盘的军人极多,大家都分到了田地,少的需要10个8个帮手,多的需要几百人,几乎毫无例外的都想到摇人这一招。 简单的打一份电报,多的直接派人回大陆仔细遴选老实可靠的乡亲,过来一起帮着打理自己的事业。 由此,又掀起了一轮自发的移民潮。 维多利亚州的社会环境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根本的改变,在战争中失去家庭的白人妇女,失去了牧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经济支柱,不得不依靠进入维多利亚州的华人军队官兵。 年轻的白人女孩成了妾室,年纪大一些的白人妇女则成为仆妇,有些女人则沦为娼妓,在这个由华人主导的维多利亚州,为了生存下去,向来是弱势群体的女人迅速找准定位,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663章 军队改编 趁着休假的这几天,卞春松带着人将星星湖牧场周边跑了一圈,协助政府部门的人打上界桩,厘清牧场范围,并且顺势拜访了牧场周边的一些邻居。 要论速度,他明显属于慢的。 周边很多牧场已经筹备齐了人手,购买了大群牛羊放牧,同时开垦荒地,种上了蔬菜和粮食。 这些牛羊牲口都是从昆士兰州用海轮贩运过来的,以母羊母牛居多,年底前大多能带上肚子,到了明年羊羔出生,畜群规模就会迅速扩大。 由于战争的原因 维多利亚州与新南威尔士州的农牧业生产遭受到严重摧残,几十万人的大军过境,很多优秀品种的美丽奴种羊都被杀了吃肉了,羊群规模断崖式的下跌,最少得有两三年时间才能够恢复原来规模。 国际市场的羊毛价格应声而涨,相比较战争前上涨了4成多,反过来让昆士兰州的带来小小牧场赚得盆满钵满,收割了一波战争红利。 这天下午 卞春松带着几名营部警卫员骑马返回星星湖牧场,母亲阿芬婶带着家里农场的几名雇工己经接管了这里,站在门廊下迎候儿子归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满意神色。 纵马来到门口翻身下马,卞春松将手里的马缰绳丢给警卫员,快步走上前给阿芬婶鞠了一躬,道;“母亲一路安马劳顿,怎么还跑到门口来迎我。” “松仔,娘可还没到七老八十的年龄,走几步路算什么?我家松仔出息了,置办下这么大的家业,娘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我爹呢?”卞春松走上前去扶住阿芬婶的胳膊,一起向屋里走去。 “别管那个老家伙,他在家里农庄暂时走不开,那边一摊子事儿总不能说丢开就丢开,毕竟也是经营十几年的心血,所以我把大虎两口子和二虎都带过来帮你,先把牧场的架子撑起来。” “这么大的牧场一时半会儿也开张不了,这样也好。” 卞春松将母亲扶到上首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跟随阿芬嫂一起过来的几个家里雇工全都上来见礼,就包括卞大虎两口子与卞二虎,全都是本乡族人。 寒暄几句过后 卞春松便一一安排下去,卞大虎跟着家里面劳作了十来年了,牧场的活计和地里的活计样样精通,而且为人老成执着,便被任命为牧场管事,负责放牧耕田一应事物。 现在虽然人手不足,畜群也没有影子,但是准备工作可以先做起来,雇用一些帮手修围栏,修畜棚,还要想办法把谷仓里大批的囤积羊毛卖掉,各种杂活多的很。 卞大虎媳妇主管内事,带着几名白人仆妇洗衣煮饭,打扫卫生,喂鸡,喂鸭挤牛奶,照顾老夫人起居,顺带照顾两个年轻漂亮的侍妾。 卞二虎则另有安排,卞春松在家住两天之后准备将其带回墨尔本,然后买一张船票将他送上邮轮,回到大陆老家去摇人。 星星湖牧场这么大的体量,别说一两百名的雇工,就是更多都容纳得下。 人少就放牧,人多就耕种。 这里距离墨尔本不远,种植什么都有销路,荒地开垦出来种植一季稻,一季麦绝对没问题,也可以种植大豆,牧场自己建立一个磨坊榨油,豆粕则是饲养大牲畜最好的精料,混上一些麦麸豆糠营养丰富,自家牧场就可以完全消化掉了。 多余出来的也可以出售,根本不愁卖。 如何经营牧场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卞春松可是红河谷大学的高材生,当今时代难得的精英知识分子,而且又是履带拖拉机设计的参与者,坦克营长,对于经营牧场有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采用履带式拖拉机大面积耕种,犁田翻地样样都行,效率是人力耕种的数百倍,何愁赚不到钱? 安排众人都去忙活了,卞春松与母亲阿芬嫂单独坐下来闲话家常,一杯清茶,闲谈中洋溢着温馨的家庭氛围。 “松仔,你翻过年就25了,有没有看中哪家的姑娘,娘托媒人上门去求亲。” “娘,我在部队上的事情很多,忙不开呀!” “乖仔,你可不要糊弄娘,你爹当年可就是部队上的人,当今圣上英明,可从来就没有不让人成家立业的道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如今也是身份显要的长官,可不能和这些黄毛碧眼的鬼婆一起厮混,总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才行,你若自己不着急,那娘亲就要张罗着给你办了。” “娘,我也有一个中意的姑娘,就不知道人家是如何想?”卞春松被逼的没办法,只能和盘托出心中所想。 阿芬婶如今可是底气十足,闻言哼了一声道;“你尽管明言是哪家的姑娘,娘托人上门求亲,如今我的松仔可是了不得的青年俊杰,再高的门楣我们也攀附得起,必叫你得遂心愿。” “嗯……是那个……何盼男。”卞春松支支呜呜的回答。 “哪家的何盼男?” “娘,就是何家镇的何盼男,何方伯爵的二女儿。” “谁?” 阿芬婶端着的一杯热茶差点儿灌到鼻孔里去,大名鼎鼎的何方伯爵她如何不晓得? 那可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第一号红人,开国十大伯爵之一,王国顶级的贵族,身份地位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攀上的。 阿芬婶是军人家属,对于部队里这一套多少有点数,家里的老头子是中尉军衔因伤退役的,凭着当今圣上的恩赏办了一个小规模的农场,算是中产阶级平民。 儿子卞春松那就厉害了,现在已经是少校长官,未来前途未可限量。 凭着军功置办下如此大的一个牧场,可以说是青年俊杰年少有为,响当当的金龟婿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松仔毕竟是平民军官,与贵族还差着老远的距离呢,而且小贵族与大贵族也不一样,男爵这样的贵族门楣多少还能攀附一下,可伯爵这样的大贵族…… 看到母亲诧异的神情,卞春松不禁苦笑了下,心头又浮现起那个英姿飒爽的美丽少女倩影,久久不能释怀。 “松仔,何爵爷的二小姐今年多大了?” “嗯,应该是20吧。” “她对你有没有意思呢?” “感觉还行,我在红河谷市的时候曾经找过何小姐出来耍,两人蛮谈得来的。” “这样啊,那成……娘托人去说媒。”阿芬婶也是很有决断力的女人,托人说媒又不丢人,大不了被拒绝罢了,她对自己的儿子有百倍信心,何府不做这么亲是他们的损失。 自古男婚女嫁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卞春松在这方面也是思想很传统的人,听到阿芬婶拍板定了下来,心中难免一阵的窃喜。 结束几天休假后,卞春松少校返回墨尔本,便接到了上级重新整编命令。 原有的坦克中队编制取消,改变为坦克连。 坦克连下属三个坦克排,每个坦克排三辆坦克,加上连部一台坦克,共计十台坦克。 坦克营下属三个坦克连,加上营部两台坦克,一共32台坦克。 由于战争很快结束了,正在大规模扩充生产能力的东方红农用机械公司得到的拨款戛然而止,后续在生产车间里的半成品坦克停止了继续建造,在给红一师坦克营补充完毕新坦克之后,后续的大笔订单取消了。 经过政府方面严格测试 作为一款应急产品,野狼轻型坦克载荷能力差,空间狭小,火力和防范能力薄弱,在高强度对抗中生存能力差,因而不具备继续发展的潜力,军方的拨款终止了。 该项产品也被解除了密级,意味着东方红农业机械公司可以回归到原本的道路,生产农用履带式拖拉机推向市场。 这对东方红农业机械公司来说并非坏事,因为军方拨款购买的设备,集中人员进行的可靠性改进,令这一款履带式拖拉机迅速走向成熟,并且具备月产60台套的能力。 只要去掉了防弹装甲和重机枪,这款东方红一型拖拉机就回归了本来面目,可以面向广阔的国际市场销售。 原本计划给红一师拨款,大规模装备坦克和装甲车的计划也彻底终止,原本有希望成为历史上第1个装甲师的红一师,梦想彻底破灭了。 在师长李栓柱极力争取下,也仅仅是恢复补充一个装甲团,剩下的两个团则转为骡马化步兵团,能够跟随坦克营和装甲团进行长距离的快速突击,打击力在B兵团内首屈一指。 伴随着民兵师逐渐退役,通过陆军参谋总部极力争取,将会抽调富有战争经验的精兵强将新组建四个现役步兵师团,分别是第2师,第3师,第4师和第五师,全军序列进行重新编制。 第一师,红河谷师团,简称红一师,驻扎墨尔本。 第二师,北仑师团,驻扎北仑市。 第三师,松江师团,驻扎伍伦贡市。 第四师,青岛师团,驻扎悉尼。 第五师,布里斯班师团,驻扎巴拉瑞特。 此外还有第六师,香格里拉师团,驻扎纽卡斯尔市,将于近期返回香格里拉岛原有驻地。 第七师,原加里曼丹一师,驻扎三马林达 第八师,原加里曼丹二师,驻扎马辰 正规军编制中还有龙、虎、豹、狼4个骑兵师团,第一重炮师和第2重炮师,加上非洲远征军的机动师,一共13个师级单位。 借着此次战争胜利的机会,陆军参谋总部通过军队改编,成功实现了军队规模扩张计划,陆军编制由原本不足6万人翻了一番,达到12.2万人的规模。 正常情况下 一支步兵师8600人编制,骑兵师6600余人,重炮师3700余人,一线战斗部队的人数接近11万,作战能力相较此前有了质的飞跃。 章节目录 第664章 担心 仅仅保留12.2万人的军队编制,远远达不到陆军参谋总部最低期望,在政府与陆军反复博弈后,国王李福寿终于出面做了和事佬,承诺由王室出资组建王室禁卫军。 王室禁卫军一共三个师,将抽调现役军队精英军官组建,并且抽调经历血战经验丰富的士兵组成,每个师员额8200人,共计人。 这样一来 能够保留下来的血战精锐就达到14.6万人,基本上达到了陆军参谋总部的期望值,对此不持异议。 政府方面同样满意,毕竟王室禁卫军由王室出钱,不占用政府方面有限的财政资源,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李福寿借此组建王室禁卫军,进一步加强了对王国军事力量的绝对统治力,巩固了王权基础,只有偷着乐的份儿了。 大洋王国赢得澳洲南北战争胜利之后,通过强有力的政策融合南方州,随着沿海铁路南延线三期工程的不断推进,一批又一批经过遴选的华人移民进入南部定居下来。 很多参与澳洲早期开发,此时已经具备一定经济实力的华人商人,携带着大量资金涌入南部,在这里购置牧场,农庄,在城市里兴建房屋,商铺,建设学校,工厂和码头,在城市重建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之前实施的政策,在南北融合过程中展现出了很大威力。 华人移民的涌入没有遭遇到任何阻力,沿着悉尼,伍伦贡,纽卡斯尔,堪培拉,墨尔本一线全面展开,到处都是涌动的建设热潮,修建铁路,公路,修建房屋设施,开拓牧场和种植园,受到战争摧残的南方州在迅速的恢复中。 这一次,华人移民占据了绝对的主导权。 经过十几年的发展 昆士兰州涌现出一大批富裕的华裔商人群体,这是一批新兴资本主义阶层,也是大洋王国经济组成部分中最具活力的群体,在贸易经营中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识,也是积极拥护扩张政策的社会群体。 在他们的强力推动下,澳洲掀起了一轮又一轮南部开发的热潮。 10月中旬 国王李福寿率领船队正式开启了对大陆的访问,随船队负责保护的是本土舰队主力“玄武”号战列巡洋舰,“无畏”号,“正直”号巡洋舰组成的强大舰队,船团中还有数艘大型邮轮和几艘货轮,排开的阵势煞是惊人。 这般大动静,引得了一直关注大洋王国的周边势力各种猜忌…… 扶桑国,东京都 一座古色古香的和式园林内 山县有朋神情忧虑的放下手中的《世界日报》,作为一名家学渊源的华族(扶桑贵族),他可以毫无障碍的阅读理解中文,能够写得一手飘逸飞扬的行书,看懂中文报纸自然不在话下。 1889年12月,黑田隆清内阁辞职,他首次受命组阁,任首相兼内务相,为扶桑国明治维新后第三任首相。 山县有朋一上任,便大力提倡尚武精神,建立金鵄勋章,以授予将来武功超群者。 对内政策则以巩固天皇专制制度为首,以德国为师注重教育国人,颁布《帝国教育敕令》,全力推行教育普及。 他直接领导创立了地方自治制度,对警察制度进行了根本性改革,制定严厉的《保安条列》,是镇压民主运动的主要策划者。 对外,以“主权线”与“利益线”为侵略扩张施政方针,强调以军刀作后盾,大力推行****路线,主张出兵侵略华夏和朝鲜。从而形成了扶桑国近现代史上的大陆政策。成了扶桑*****的奠基人。 扶桑人素来有向强者学习的传统,自炮轰长崎事件之后,扶桑国社会震动,从上到下以敬畏的眼光看向南方。 他们不但向欧美派出留学生,也向澳洲学校派出留学生,很多高层华族会订阅澳洲报纸(定期邮轮送达),并且时刻关注澳洲的动态,小心的研究这个南太平洋地区新崛起的强大势力。 和室内 山县有朋与明治维新元勋,长州五元老之一的井上馨相对而坐,一杯清茶坐而论道。 “井上君,您如何看待建立了大洋王国的李福寿陛下?” “首相阁下,毕竟是传承5000年古老文化的华夏啊,作为一个拥有古老传承的优秀民族,海外的恶劣环境很容易激发华人自强自立精神,出现一两位强梁人物再正常也不过了。100年前的兰芳国是这样,如今的大洋王国也是这样,在澳洲如此广袤丰饶的土地上,华人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能够出现当前的局面并不稀奇。” “真可惜呀,澳洲是如此的富饶广阔,我们发现这一点已经太迟了。” “时也,命也,运也,强求不得。”井上馨嘴上说着平淡的话,脸上却浮现出便秘般的神情。 说不眼馋是假的,关键是澳洲如今已成为华人的乐园,严格限制包括扶桑,朝鲜在内的东南亚和印度次大陆移民。只对大陆年轻人开放,扶桑人是想拜佛却找不到庙门儿。 想想也很苦逼,在东亚这片大国林立的怪物房里,资源贫乏的扶桑国想要拓展生存空间,唯一的出路只有殖民朝鲜半岛,进而向满蒙进军,才能实现富强的梦想。 那么必然要面对满清国和沙俄这两个庞然大物,也许这就是宿命吧? 早知道英国人这么好说话,扶桑即便是使劲吃奶的力气,那也要拓殖澳洲大陆,岂不比穷山恶水的朝鲜半岛强上百倍? 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现在说啥都晚了。 统一澳洲的大洋王国实力鼎盛,尤其是海军力量在整个南太平洋包括东亚地区不做第二人想,凭借扶桑国海军的这点力量,远不足以征服南方大洋王国。 这点儿自知之明,扶桑国高层还是有的。 山县有朋明白井上馨嘴上所说的深义,轻叹一声,默然不语,虽然说殖民朝鲜半岛是扶桑国数百年来的国策,但是到真正面对满清国这样的庞然大物,说没有压力那是假的。 自战国以来,扶桑国数次大规模入侵朝鲜半岛战争,无不是以失败而告终。 最大的阻力就是来自于大陆上的这个庞然大物,与之相比较,扶桑国只不过是个弹丸之地罢了。 “首相阁下,扶桑国的政策有没有可能转为南进?吕宋岛看起来似乎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井上君,你以为我没考虑过吗?事实上完全行不通。”山县有朋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语气沉重的缓缓说道; “经过大洋王国一事,南太平洋地区各国白人殖民者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不约而同的收紧了移民政策,从吕宋到河内,从槟榔屿到巴拉维亚,从曼谷到缅甸,对于外来移民的政策更加苛刻。 纵然是我们大力输出的扶桑国女人,如今也面临着入境难题。 若是采用武力讨伐,很容易引起西方世界的敌视,因此产生的严重后果绝不是扶桑国能够承担的。 英国之所以放纵我们登陆朝鲜半岛,主要想利用扶桑国的陆军力量遏制沙俄南侵企图,这一点非常关键。 若是我们的拓殖政策转而南下,有可能会引起英国人直接干预,最好的情况也是派遣大洋王国海军力量出面,别忘了,在琉球群岛上,大洋王国还驻扎着一支强力舰队。 以扶桑国现有的海军力量,完全无法与之对抗。 所以,北上殖民朝鲜半岛这一步不得不为,帝国陆军必须经此血战以后涅盘重生,才能实现布国威于万里波涛之外的梦想。” “这样啊,那真是辛苦了。”井上馨神情极为遗憾的啧啧嘴。 作为一个被外国殖民者枪炮打开国门的封建国家,处处受到外国殖民者钳制,扶桑国能够自主选择的余地很小,北进政策是唯一的出路。 扶桑在发展强大的同时,最大的愿望就是挣脱不平等条约的约束,摆脱遭受奴役的命运。 “井上君,我担心此次大洋王国国王李福寿借着此次访横生枝节,会做出不利于我方发动朝鲜战争的举措,你怎么看?” “我对此同样怀有深深忧虑,来自东方情报显示,大洋王国赠送给满清政府2万支步枪,60门火炮,已经流露出干预远东局势的险恶用心,不得不防啊!” “正是如此,所以我正头疼着呢。” “首相大人,我认为应该从满清朝廷方面做工作,利用他们的猜忌心理迫使武王李福寿无功而返。以私交而论,爱知县的川岛家族与清朝肃亲王善耆过从甚密,可以从这一点上想想办法,诱之以重利,晓之厉害,川岛浪速是我的一个后辈,这方面我可以想想办法。”井上馨主动揽下了此事。山县有朋闻言大喜道; “太好了,那就拜托井上君辛苦了。” “为大人分忧,乃是我的荣幸,期望帝国陆军在朝鲜半岛所向披靡,实现我辈孜孜以求的殖民梦想,为了大扶桑帝国崛起,井上馨愿意倾尽全力做任何事情。” “哈哈哈……吾道不孤啊!”山县有朋与井上馨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针对大洋王国的阴谋就此形成,对于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民族而言,一次两次的出手打压只会让他们更觉得羞辱,从而刺激扶桑在******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章节目录 第665章 新总督 巴达维亚(雅加达) 位于老城区的一座奢华大宅内,上流社会人士云集,正在举行盛大宴会欢迎新任总督范-海尔斯玛-布冯子爵夫妇,还有总督大人的亲密助手威尔德斯教授,他们将是荷属东印度群岛今后几年的最高统治者。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伴随着优美的圆舞曲,绅士淑女们翩翩起舞。 政务官文贝克神色阴郁的站在一边,手里端着盛放着法国香槟酒的水晶酒杯,不时啜饮一口,眼神看着舞池里欢乐起舞的宾客们显得兴趣索然。 他的身边站着气势不凡的华人甲必丹盛叶云爵士,此人不复刚刚返回巴达维亚时的落魄,面孔白皙富态,身穿着质地昂贵的燕尾服,举手投足流露出贵族优雅神态。 “亲爱的盛爵士,我对这一切真的是受够了,新来的总督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现在急迫的要把权力抓在自己的手上大捞特捞,还有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维尔德斯教授,很快将会取代我政务官的位置,口口声声的要恢复奥兰治家族的荣光,真是可笑的井底之蛙,完全不知道现在南太平洋地区已经不是荷兰人说了算。” “尊敬的文贝克先生,事实上我们能够做的不多。” “我当然知道,所以考虑是不是该返回阿姆斯特丹重新开始,我的积蓄足够维持体面的生活,离任的弗格兹勋爵愿意帮我在外交部谋得一个差事,可能没有在殖民地那么显赫,但总归是个安稳的去处。” “您在这里待了20多年,难道能够放手这一切?” “不愿意放手又怎么办呢,新任总督大人已经嫌我碍事了,他是那种很难听进别人意见的旧贵族,保守僵化,狂妄自大,言语中透露出对前任总督放弃西加里曼丹省极度的不满,在他看来,这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懦夫行为。” “尊敬的文贝克先生,我们都知道这是一项英明的决定,让荷属总督府领地与大洋王国属地彻底脱钩,换来多达8年的和平安定局面,只要坚持这一睦邻友好政策,我相信能够赢得更多和平时光。” “你无法劝阻一个作死的人,我也不能。”文贝克沮丧的说道。 话题聊到这里,盛叶云明智的闭上了嘴,他的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无力感。 一任总督一任政策。 面对新任总督范-海尔斯玛-布冯子爵强硬的立场,还有对掌控巴达维亚经济命脉的华人族裔不加掩饰的恶感,盛叶云感觉到风暴将至,这来自于敏锐的第六感。 经历过莫桑比克险死还生,盛叶云爵士内里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蜕变,他不再对荷兰人死心塌地的追随,而是更多的考虑家族利益和未来。 凭借甲必丹的身份,在这片荷兰人统治的殖民地上,盛叶云爵士轻易的拿回了自己曾经失去的财富,声势更胜从前。 如今面对新的主人,他已经可以从容应付。 盛氏家族凭借着官商的身份,在短暂沉寂之后迅速崛起,已经在新加坡,香港,吉隆坡等地置办了很多产业,有店铺,楼宇,矿山和茶园,几乎占据了家族财产的4成。 正是狡兔三窟的布置,让他不至于乱了阵脚,心里却迅速做出了决定;巴达维亚今后可能是风暴中心,必须要尽快转移家族财产,以策万全。 无论是荷兰人还是西班牙人,在收割华人财富的时候一样贪婪血腥,都是一路货色。 在盛大酒会的另一端 离任的前任总督弗格兹勋爵脸色红润,精神焕发,显然对返回荷兰本土就任政府高官抱有很高期待,兴许可以在下一任内阁中谋取一个重要位置,他的筹码~就是连任两届总督任期的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为荷兰本土缴纳了大量税收和海量的初级农产品,包括棕榈油,咖啡,可口,烟叶,香料,以及数量巨大的铝,铜和锡等矿产,政绩卓着。 第一次东印度群岛战争的惨败由前任总督背黑锅,与弗格兹没有关系,他在任期间唯一的缺憾恐怕就是主动退出了西加里曼丹省,留下了一笔不好的污点。 但是这个锅要由上一届荷兰政府内阁来背,他可没有权利让出这么大一块地盘。 现在回过头来看,当初的决定无疑是非常英明的。 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统治区域,爪哇岛与苏门达腊岛是人口财富荟萃的精华之地,占据整个东印度群岛殖民地出产的9成以上,是真正的利益所在。 放弃大片荒芜未开发土地,保住了荷属东印度群岛核心精华之地,摆脱了与侵略性十足的大洋王国之间的血腥战争,迎来多达8年的和平发展时光,怎么看都是赚的。 至于损失的一成利益,在爪哇岛与苏门达腊岛多征收一点就是了,柿子要捡软的捏,总督府方面在这方面做的很出色,因而受到了荷兰本土的多次表彰。 这些年来 在结束第一次东印度群岛战争后,荷兰殖民军队转过身来对付苏门达腊岛上的反抗军,用血腥而残忍的手段镇压起义,制造了大规模的无人区,效果非常显着。 人都没了,还反抗个啥? “我要恭喜你,亲爱的弗格兹勋爵先生,很快将离开这个闷热而又潮湿的鬼地方,回到让人魂牵梦萦的尼德兰,想一想阁下能够很快嗅到故土冰冷而腥咸的海风,看到漫山遍野的美丽郁金香与巨大的荷兰风车,就让人感到深深的嫉妒与羡慕。”新任总督范-海尔斯玛-布冯子爵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夸张语气显示自己的好心情。 他是一个年近5旬的传统日耳曼贵族,是来自于北布拉班特省一个没落的旧贵族,估计为了竞争这个殖民地重要的总督职位,差不多已经倾家荡产了,因此急不可耐的想要大捞一把。 说实话,完全没有一个贵族应有的风度。 范-海尔斯玛-布冯子爵年事已高,这一任总督履历恐怕是他的仕途生涯终点,因此毫无顾忌的暴露贪婪的吃相,也不在乎今后的风评如何了。 弗格兹勋爵还有大好光明的未来,犯不着与这种贵族老官僚交恶,因此强忍着内心的蔑视说道;“离开家乡很久了,确实很想念啊!” “尊贵的弗格兹勋爵阁下,来此之前,布劳恩爵士曾经与我有一次深谈,言语中对阁下在东印度群岛总督任上表现多有褒奖,认为您的出色才能维护了荷兰王国的利益,值此临别之际,我想听听阁下关于治理这片热带殖民地的忠告。” “我的忠告只有一点,不要去招惹大洋王国。” “哦……能详细说说吗?” “以我的观察,一手建立大洋王国的国王李福寿陛下是一个真正的大华夏主义者,在他的主导下,这个新生王国呈现出强烈的扩张倾向,对土地拥有一种近乎执着的占有欲望,这导致大洋王国的民众也具有很强的侵略性,这样的敌人能不招惹就尽量不要招惹,所以,维持谨慎友好的态度是适宜的。” “哇哦……真的让人难以置信,我一直以为荷兰人是东印度群岛的主人,在过去的300多年时间里,我们一直占据并且经营这里,我不能接受那群拖着长辫子的东方人主宰这里的荒谬现实,他们只能是圈养的肥羊,除此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的更好用途。”范-海尔斯玛-布冯子爵话语中充满了无知和狂妄。 弗格兹勋爵完全无心和他争论,毕竟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刻板贵族才是新一任总督。 离任之后,纵然东印度群岛天翻地覆也与弗格兹勋爵无关,他神情矜持的一耸肩膀说道;“我很快就将离开这里,说实话,对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并不关心,荷属东印度群岛以前归我管,现在它是你的了。” 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弗格兹勋爵一副不屑与之为伍的轻蔑神色,彻底激怒了新任总督范-海尔斯玛-布冯子爵,他脸色阴沉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灰蓝色的眼神中闪烁出莫名的火苗。 威尔德斯教授走了过来,看了看前任总督远去的背影说道;“尊贵的总督阁下,请不要因为这潮湿而闷热的天气影响您的心情,东印度群岛数千万民众需要您的指引,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话驱散了总督范-海尔斯玛-布冯眉宇间的怒色,他端起手中的香槟酒一饮而尽,随手将水晶酒杯搁在旁边的长桌上说道;“可怜的弗格兹,金钱消磨了他的斗志,已经遗忘了曾经纵横七海的尼德兰荣耀与勇气,竟然会惧怕一个区区的东方人,看来最适合他的位置是回本土去养老。” “总督大人,您指的是李福寿吗?” “是的,除了他还有谁?听说这个东方人很活跃,耀武扬威的大开国王仪仗去访问大陆,不知道我们的英国朋友是如何看待此事?” “这不难猜想……刚刚获得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恩典,马上又与故国眉来眼去,我想这样不知感恩的家伙没有谁会喜欢,我会就此与海峡总督府方面交换意见,试探英国人的态度。” “很好,威尔德斯,去探听一下英国人的想法,对了,还有法国人和西班牙人,我想一个强大的华人势力并不符合西方殖民者的利益,如果能够取得某些方面的共识,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您的意志就是命令,尊敬的总督阁下。” 章节目录 第666章 心思 目睹新旧两任总督不欢而散的场面,盛叶云心头浮起浓重的阴云,但他只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新总督上任伊始,就要求将下一年度包税总额提高三成。 作为巴达维亚传统的包税人,盛叶云爵士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荷兰人的苛刻要求,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将财产转移出去,甚至做好了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的准备。 荷兰人统治东印度群岛近300年,期间并没有发展像样的工业,没有建设完善的公路,铁路和码头设施,没有发展教育文化事业,没有传播宗教信仰与荷兰语,整个爪哇岛依然处于初级农产品生产者的角色,为宗主国提供所需要的大量棕榈油,香料,咖啡,可可和烟叶。 这样以农业为主的经济结构,如何能够承受提高三成税收? 原本在第一次东印度群岛战争结束后,为了弥补丢失婆罗洲的损失,保证输送回荷兰本土的利益不减少,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已经提高了一成半的税收。 总督府总体提高一成半的赋税,那么到下面殖民地各地区,就会放大到两成至三成,所谓雁过拔毛,在这条利益链上的每一个贪官污吏都会趁机中饱私囊,大厮鱼肉百姓。 这对于整个爪哇岛和苏门达腊岛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沉重的赋税令人民苦不堪言,各地都传来饿死人的消息,因此导致的反抗和起义层出不穷,全都被残酷的镇压下去。 新来的总督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又要提高三成税收,纵然盛叶云爵士这样死心塌地的荷兰人走狗,也倍感吃不消。 前任总督带着满满的收获准备离开了,政务官贝克先生也靠边站了,荷兰白人殖民地官员争相对新任总督献媚讨好,盛叶云辛苦建立起来的政商关系,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垮塌了。 面对这种局面,盛叶云不禁萌生退意。 “亲爱的盛爵士,似乎您对今天的盛大宴会并不感兴趣,能和我聊聊吗?”威尔德斯满面春风的走过来,他已经得到了总督大人的承诺,很快会将文贝克一脚踢开,让他坐上政务官的宝座。 盛叶云面上露出谦卑而讨好的微笑,礼貌的回答道;“尊敬的威尔德斯先生,请原谅,巴达维亚本地华人并不擅长于这种开放式的西方社交场合,我显然是其中之一,希望没有影响您愉快的心情。” “盛爵士太客气了,在没有来之前,我就经常从回国述职的殖民地官员口中听到您的名字,盛爵士作为一名虔诚的新教徒,在这片远离本土的殖民地上,为沟通当地民众与总督府的联系作出了杰出贡献,我本人对此深表钦佩,并且寄希望进一步加深合作。” “盛某何德何能,只要威尔德斯先生吩咐下来,必将竭力以供驱策。” “好极了,一切都是为了本土的利益,不是吗?” “我非常同意您的观点,教授先生。” 盛叶云小心应付着威尔德斯先生,谨慎而礼貌的话语中不掺杂任何情绪,挑不出丁点儿毛病。 寄人篱下,盛叶云这样的聪明人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 并不是信奉新教,能够说一口流利的荷兰语,就会被这些荷兰白人殖民者视之为同类,肤色的差异是巨大的障碍,仰人鼻息永远只能做二等公民。 酒会结束已是深夜 盛叶云爵士回到家族大宅之后,立刻召集手下心腹得力之人,安排其分赴新加坡,香港,吉隆坡等地大手笔收购当地物业,尽快将浮财转移出去。 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如今已至年末,必须要趁着最后两个多月的时间,把手中的田地,矿山,茶厂抛售出去,急切间出手虽然会蒙受一些损失,但也顾不得许多了。 不管是谁接任包税人,完全可以预见大乱将起。 盛叶云是个极有决断的人,当他知道无力改变这一切,便选择抽身而退,区区一个甲必丹的头衔还羁绊不住他。 只要手中有钱,天下尽可去得。 打发走手下人各司其责,盛叶云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堂屋上,明亮的烛火将他的侧影勾勒的轮廓分明,流露出莫名的意味儿。 思虑半晌 盛叶云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轻声说道; “罢了,罢了,我观总督府方面有意收割一波华人财富,纵然是出于保留一点往日情份面子上,我也应该通知一下其他华人大家族,让他们知晓厉害,只希望在这动荡时期,能够多保存一点元气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盛业云并不准备马上就通知其他华人家族,嗯,这得等到年底之前再说,最起码要将自己的家财抛空大半,能够全身而退的时候再谈其他。 想必只要透露出新任总督拟加税三成的消息,就足以使巴达维亚陷入一片混乱恐慌中。 普通土着农户根本没有什么油水可刮,加税的大头还要着落在经营茶盐米粮的华人商户身上,这几乎是笃定的事儿。 若总督府加税三成,到了下面怕不是要加税6成甚至要翻一番,仅这一条就足以让人绝望。 小门小户的做生意挣一点辛苦钱,哪来如此的厚利? 这等于是把人往死里逼呀,举凡有些能耐的只能流落他乡另寻生路,否则只有坐地等死。 要在南洋地区还有一个大洋王国,实在不行坐船去婆罗州或者远赴澳洲,那里才是华人真正的乐园,由华人自己当家作主的王国,用不着受这些白人殖民者的胺臜气。 广州府 这一日黄浦港码头上人潮涌动,锣鼓喧天,人群中洋溢着莫名的欢庆气息,长长的红地毯从码头铺出去好远,军容严整的清军士兵持枪警卫,静静等候着大洋王国贵宾的到来。 码头上的一排彩棚下 醇亲王奕譞带着两广总督府和布政司的一众官员分别就坐,彩棚一侧还有很多来自英法美德的外国人,全都身着盛装而来,还有一些外国记者摆弄着手上的相机,共同见证这一辉煌时刻。 在迎接着一众大员中,唯独缺少了两广总督顾延川大人,顾大人此刻虽然已经病体痊愈,但是因为年事已高,身体残弱,不宜亲来码头迎接。 此刻醇亲王奕譞端坐在上首位置,脸上带着一副圆形金边墨镜,其他的朝廷大员分成两侧坐定,众星拱月一般的衬托出满族王爷的尊贵。 这位醇亲王奕譞虽然才干平庸,但架不住人家有一个好儿子,当今圣上光绪皇帝就是他亲儿子,谁能比得了? 醇亲王奕譞脸色臭臭的说道;“哼,老佛爷也不知道犯了什么迷症,区区一个域外草民,还要本王也亲自持节迎候,简直是岂有此理?” 坐在他身边的一众朝廷大员面面相觑,这话头太重了,谁都不敢接呀! 章节目录 第667章 恭迎王驾 醇亲王奕譞如今是满脑门子心思全都放在为老佛爷修园子这件大事上,太皇太后难得开了金口要修个园子退休荣养,别说花个几百万两银子,就是花个几千万两银子也要把这事做成。 1889年年2月,光绪帝大婚,名义上由光绪帝亲政,如今两年多时间下来了,慈禧依然手握朝廷大权渭之;训政。 朝庭内一切用人行政,仍出其手;“上(光绪帝)事太后谨,朝廷大政,必请命乃行。” 醇亲王奕譞那是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呀! 此次南粤之行,他的目标是最少要收刮不低于400万两白银,其中300万两进献内务府,剩下100万两白银便充做王府开销,维持那么大的家业可是很费钱的。 醇亲王奕譞抵达广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入南洋海军总理衙门查了下账薄,发现只余下区区1万多两白银,当即便发了飙。 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能做什么? 王爷的心情不好,大体上于此有莫大关系。 彩棚下 广东巡抚琦善见到王爷面色不渝,贴过来轻声说道; “请王爷明鉴,两广之地素来富庶,商贾如云,但如今海关是英国人赫德把持,市舶司纵然能筹措些许,料不过四五十万两白银之数,远不足太皇太后修园子所需银两。 惟今之计,要着落在两广总督顾延川大人身上。 顾大人坐镇两广几近十年,南阻法兰西强敌,北摄倭人,广州商埠与西洋各国和南洋广开贸易,每年进出口财货价值何止亿万? 若得顾大人相助,两广地区商贾必踊跃投效,仅捐输一事,便可得白银百万两。 这些赚了钱的汉人腰包鼓鼓,捐个四品顶戴光宗耀祖根本就不在话下,但这要总督顾老大人登高一呼方可,其他人确实没有这么大的威风。” 听了这话 醇亲王奕譞面色稍霁,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银子重要,若是真能筹措到大笔的白银,让他放下身段亦未尝不可。 两广总督实乃朝廷大员,柱石之臣,看看顾延川的前两任就知道了,都是些什么人物? 两广总督顾延川的前任是李鸿章,再向前一任是林则徐,都是名声赫赫的封疆大吏,纵然以醇亲王奕譞身份之尊贵,也得与这些汉臣好好商量才行。 没办法,满臣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真想要做事,还需要依靠这些才干非凡的洋务派大臣。 “唉,也怪你们这帮猴崽子不争气,说不得本王爷也只能降尊纡贵低个头,找上顾老儿把修园子的银子筹措齐备,想想真是憋屈啊,咱正黄旗的主子,什么时候落魄到要向奴才低头了?”醇亲王奕譞谓然长叹道。 “王爷恕罪,如今东南数省都是汉人都抚大臣把控一方,我们这些满臣就是想尽点孝心,那也是没辙啊!” “哼,尽说这些混账话,但凡你们中有人能够挑起一省军政事务重担,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能看不见吗?” “嘿嘿……王爷训斥的是,琦善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得珠江口轰然几声礼炮响起,然后就一声又一声的响个不停,预示着等候的船队到了。 拥挤在黄埔港码头的人潮顿时激动起来,只见远方宽阔的水面上出现几艘大船,劈波斩浪的一路而来,高大桅杆上红山巨龙王旗烈烈飘扬,看起来威势不凡。 建立大洋王国之后,原有的红山巨龙家族徽章也升格成了王室徽章,巨龙的头顶戴上了王冠,一龙爪执王室权杖,代表着王权威严,一龙爪执闪电,代表着王室武勇。 红山巨龙标志下蔚蓝色的大海波涛,代表着蓝色海洋连接起来的王国领土,金黄色稻穗和洁白羊毛做成的边饰,象征着澳洲传统的羊毛业和海外省的种植业,天顶巨大的金黄色帷幕拉开,象征着开创新纪元。 在王旗猎猎飘扬之下,玄武号战列巡洋舰一马当先驶来,庞大的舰身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黑洞洞的巨大炮口宣示着赤裸裸的武力,身着白色礼服的官兵沿舰舷侧站列,钢铁桅杆上悬挂的满旗充满了喜庆氛围。 紧随“玄武”号战列巡洋舰的是“无畏”号与“正直”号巡洋舰组成的舰队,一左一右将“航海家号”邮轮保护在中间,这三艘闪亮出场的大型战舰已无可匹敌的威势一路驶来,引起围观人潮的阵阵惊叫声。 如此雄壮的铁甲炮舰,南洋舰队一艘都没有。 北洋舰队好歹还有“定远”“镇远”两艘巨舰坐镇,装点一下门面,在整个东亚地区都是首屈一指的强大存在。 南洋舰队就可怜了,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最大的不过是800多吨的“南琛”号铁甲炮舰,属实可怜得紧。 黄埔港已有千年历史,南来北往的船舶无数,所以广州府的民众还是很有见识的,晓得铁甲炮舰越大越厉害的道理。 就在几年前,法国远征舰队的炮舰就曾侵扰过黄埔港,佛山,厦门以及福建马尾港,那些法国铁甲舰可比眼前的战舰小多了,威力自然也逊色许多。 看到大洋王国如此喧赫声势,醇亲王奕譞原本傲慢的脸色变了变,不得已站起身来说道;“既然武王已至,诸位请随我一同上前迎接,我大清国乃是礼仪之邦,规矩断不可废。” “王爷所言甚是,同去,同去。” “合该如此。” 既然醇亲王奕譞发出动议,一干朝廷大员从善如流的站起身来,向码头前方迎去,还有很多外国驻广州使节,一大帮子人全都向码头上涌去。 “航海家号”邮轮稳稳的停靠在码头上,长长的舷梯随即放了下来。 码头上霎那间鞭炮齐鸣,鼓乐奏响,还有舞龙舞狮等民间传统前来助兴,当真是热闹非凡。 “航海家号”邮轮舷梯上,率先走下来的是两列身穿白色军礼服,系着金色腰带的持枪王室禁卫,数量足有三四百名,呼啦啦的在码头上又形成了一圈内层护卫。 这些血战余生的王室禁卫,身上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凌厉气势,令一众朝廷官员们哑然失色。 纵然再迟钝,也知道这些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那股子浓烈杀气怎么也掩饰不住。 随即在王室禁卫指挥官命令下,数百名士兵齐刷刷地行持枪礼,同声喝道;“文成武德,威加海内,我等恭迎王驾。” 数百人这一声断喝宛若炸雷般平地响起,端得让人头皮发麻,油然生出一股敬畏有加的情绪,兴许这就是霸道绝伦的王气吧! 邮轮上数十支长号齐鸣,悠远苍凉的号声仿佛出征号角,透露出无尽萧肃四荡在空中,震憾人心。 一顶金黄色华盖在众将官的簇拥之下莅临码头,居中衬托着身穿白色元帅制服的高大威严男子,正是国王李福寿,顾盼之间凛然生威,卓然不群。 醇亲王奕譞能够感到一股凌人的气势扑面而来,令其神情一滞,然后脸上堆着微笑说道;“哈哈哈……百闻不如一见,武王果然气度非凡,本王爷奉太皇太后懿旨持节来迎,想我天朝上国广有四海,当今圣上春秋鼎盛,虚怀若谷,广纳四夷来朝以贺,武王不远万里而来,足显我大清朝声势正隆,更有中兴之象啊!” 对于醇亲王奕譞这番自吹自擂,李福寿淡然一笑,人家毕竟是以国王之礼来迎,大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于是寒暄道;“王爷谬赞了,当今天下风起云涌,国际环境变幻叵测,你我两国血脉渊源,更应该携手共进。” “武王所言极是,这位是广东巡抚琦善大人……” 两人在码头寒暄几句,然后介绍各自随从大员一一见过。 码头上欢迎的南洋海军乐童队奏响了《颂龙旗》战歌,大洋王国国王李福寿在醇亲王奕譞陪同下,检阅了两广总督府麾下新军。 欢迎仪式结束后 一长溜从邮轮上吊装下来的黑色皇冠牌轿车,在骑马王室禁卫护送下,跟随在一众亲王仪仗后方,缓缓地向城里行去。 净水泼街,王命旗牌开道,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所经之处,普通百姓全都沿途跪迎,彰显出满清王爷的豪横之处。 坐在车上,李福寿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老百姓全都跪倒在田地中,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刺痛,神色黯然的轻声叹了口气。 “陛下,您可是看不惯这些?”陪同访问的明远伯爵朱伟坐在旁边轻声问道。 李福寿未置可否,只是意兴阑珊的说道;“人力亦有穷尽时,你我君臣辛苦努力15载,只不过造福千万族人,想我华夏泱泱大国四万万人口,九牛一毛而已,真是让人感慨良多啊!” “陛下何须妄自菲薄,我大洋王国独霸澳洲大陆,称雄南太平洋地区,为海外华人族裔拓展无限发展空间,假以时日,必然能够发展成为举足轻重的世界强国,这种前无古人的宏图伟业,在陛下手中由美景变为现实,何其壮哉!” “阿伟,这些事提他做甚?过去的成绩只能代表过去,今天回归神州看到这些,愈发令我感到任重而道远。”李福寿神色凝重的轻叹一声,面对一张张麻木而又愚昧的脸庞,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如今的大清朝就像一个积重难返,沉疴在身的病人,顺着宿命中的轨迹坠入深渊,若不经历一番浴火重生,很难绽放出勃勃生机。 虽然熟知历史大势,但李福寿却没有能力一个人搞出革新理论出来,他本身不擅长此事,也只能望洋兴叹。 朱伟久居神州,当然知道满清朝积弊难返,言道; “陛下,臣窃以为尽人事而听天命,以九州之广阔幅员,海量人口,每年增量人口动辄以千万计,我大洋王国纵然竭尽全力,亦不过能消化百万之数,余者无能为力。 满清王朝这艘大船四处漏水,明眼人都能看出沉没只是时间问题,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罢了。 值此世纪更替之际,必有枭雄辈出,神州大地迎来鼎革一新时日不远。 满人统治已入末途,此乃浩浩荡荡的历史大势不可阻挡。 且不论前有太平天国农民起义,今有反清复明的天地会党人四处作乱,烽火遍地,更有义和拳运动兴起,民间会党风潮一浪高过一浪。 所谓大浪淘沙始见金。 臣以为终究有一日,神州大地会迎来真命天子席卷天下,若非有意染指神州,臣以为顺其自然便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李福寿神情释然的一笑。 长长的车队进入广州城中,林立的明清式木楼建筑映入眼帘,道路两边都是恭迎王架的普通民众,一眼望过去全都是瓜皮小帽,脑袋后面拖着个金钱鼠尾辫。 大部分民众都是黑瘦的模样,脸上充斥着麻木与行尸走肉般的神情,道路两边最多的不是米铺而是大烟馆,俗称“神仙馆”,进进出出都是宛如僵尸般的瘾君子,充斥着腐朽的味道。 广州也是当今世界排行前10的大都市之一,但是整座城市看不到蓬勃向上的活力,到处充斥着腐朽和僵化的氛围,这是一座被鸦片烟笼罩的城市,失去了希望,失去了活力。 种种景象映入眼帘,李福寿感觉到揪心的难受,这就是我19世纪末苦难的同胞啊! 鸦片之害一日不除,这个根植于民众心头,汲取血和肉的毒物终将摧毁华夏民族的躯体,戮害身心,遗毒无穷。 满清王朝宛若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鸦片之害则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福寿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清除鸦片之害。。 哪怕是多年之后的民国政府同样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鸦片毒害从沿海流入内陆,最后泛滥成灾,一发而不可收拾。 只有信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革命者,才能够将这一切渣滓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东方神州从此进入新天地…… 章节目录 第668章 密议 在广州府,光孝寺、六榕寺、海幢寺、华林寺、长寿寺等南派寺院风景秀丽,格局雅致,自乾隆朝以来,向来是接待外国使团和西方传教士的地方。 1792年,英国政府任命马戛尔尼为正使,以贺乾隆帝80大寿为名出使中国,这是欧洲首次向中国派出正式使节,距今已整整100年了。 大洋王国使团就下榻于海幢寺,国王李福寿则居于海幢寺隔壁的李家花园,李家花园是诺曼底洋行出手购置的一座精致园林,专用于接待国王陛下此行。 海幢寺坐南朝北,以珠江水路作为出入寺院的主要通道,风景绝佳。 全寺布局遵循明代形成的“东内西外”的佛寺建制,即中路为山门、大殿等,东侧区主要为寺僧内部房,西侧区主要为寺外来客用房,现在被大洋王国随行人员征用。 海幢寺建有两座山门,一个山门面临珠江,连接江边码头的是前山门。 一座是后山门,即海幢寺的正式山门,门前为码头,左右是商铺。 海幢寺坐落在珠江边,潮水直拍庙墙,香客可以坐船抵达码头的石阶,直接进入寺庙。 在大洋王国使团驻骅期间,该寺闭门谢客。 海幢寺门前的大榕树是极有名的,大可十余抱,一年四季浓荫蔽日。清代学者杭世骏在《同张甄陶游海幢寺》描写道: “三门仍面郭,溟涨到阶湾。绿借秋前树,青归雨后山。云移花渐瞑,风起鹤应还。不是双旌动,经床尽日闲。” 初到广州 李福寿与醇亲王奕譞一番礼仪上的应酬过后,直接驱车前往两广总督府,探视大病初愈的老泰山顾延川。 此时的两广总督府颇为热闹,王后顾柳烟这两个多月来一直在此服侍老父,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在病榻前侍疾。 顾府是世代官宦人家,门规森严,这也亏的顾柳烟身份贵重,否则嫁出门女儿家的身份,只能在后宅佛堂里诵经还愿,病榻边那是靠不得的。 大伯顾延山长子顾致文,次子顾致礼,顾延川独子顾致学等男丁皆在总督府内,亲朋内眷济济一堂,多达百余人。 国王李福寿大驾笠临,老泰山顾延川率领一众族人拜见国王陛下,然后才是李福寿行子侄礼,问候老泰山顾延川病情。 可以看得出来,顾延川病情恢复的很好,只不过由于年届六旬,又兼之大病初愈,精神头和反应都差了一点儿。 这是没奈何的事儿,只能慢慢调养才是正途。 屏退了左右闲杂人等,顾延川与李福寿这对翁婿私下密议,谈论的是今后数十年长远安排。 “元鼎,你近年来所作所为我已尽知,建立大洋王国,发动南北战争,动作多得让人目不暇接,说实话着实太冒进了一些,我看着都捏了一把汗,不过好在诸天神佛保佑有惊无险。” 说到这里,顾延川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轻捋胡须继续言道;“我这一生最得意的事情无过于择元鼎为婿,想当初我观你鹰视狼顾,胸有丘壑,便知元鼎远非池中之物,未曾想到,这么快就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着便情不自禁的哈哈大笑起来,眉宇间乐开了花,简直再满意不过了。 不管大清朝是否风雨飘摇,顾府这一脉是稳了。 100年前的英国使节马戛尔尼在觐见乾隆皇帝之后,回国述职曾经说过;“清帝国好比是一艘破烂不堪的头等战舰,它之所以在过去一百五十年中没有沉没,仅仅是由于一班幸运的、能干而警觉的军官们的支撑。而它胜过其邻船的地方,只在它的体积和外表。” 马戛尔尼能够看到这个庞大帝国的虚弱之处,作为学贯东西的知洋派大臣,顾延川更加知道大清朝积弊难返,已经没有多少好日子了。 “泰山大人在上,我这也是被逼的一把梭哈,不得不为呀!”李福寿在老丈人面前可以敞开心扉,谈谈一路走过来的心路历程,于是娓娓道来; “矛盾爆发的原点是去年的新南威尔士州议员中期选举,这是一次改变南北双方力量对比的选举,也是昆士兰州华人势力大举向南渗透的一次选举,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时值新南威尔士州政局变动,对华人势力较为友好的自由党当政,陆续恢复了致公党合法地位和华人选民合法地位,这对我们是绝对的利好,必须要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再下一州。 若是拖到两年后新南威尔士州长大选,由于自由党与致公党的选票高度重合,互相间难免自相残杀,势力强大的白人保守派可能重新上台执政,这种可能性高达8成。 致公党不能退,我也不能退,必须要在这宿命一战中打破篱笆墙,这样我们才能在南北方的对抗中占据先手主动。 邀天之幸 我们赢得了新南威尔州议员中期选举,从此把主动权紧紧的攥在手上,南方白人保守势力无论怎样蹦达,始终被我们牵着鼻子走,直至最后灭亡。” 顾延川问道;“元鼎,如今听你说来依然惊心动魄,倍加惊险,我只是奇怪向来嚣张好战的英国人为何此次偃旗息鼓?” 李福寿回答道;“呵呵……英国人非不想战,而是不能战也。” “此言何解?” 面对顾延川的疑问,李福寿淡淡一笑回答道;“不瞒老泰山,针对伦敦会做出的反应,我们制定了多达十几种的应对预案,做出了付出重大代价的准备。如今说起来轻巧,在当时巨大压力真的令人窒息。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当初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 在军方的沙盘推演中; 一旦澳洲形势有变,伦敦政府以最快的效率通过开战决定,势必将从英属印度总督府和海峡总督府抽调大军,组成远征军干预澳洲战争。 印度总督府属于外交部,海峡总督府属于殖民地部,仅牵扯到伦敦政府数个部门的齐心协力合作,共同发出一致的声音,这就是个倍加艰难而繁琐的大工程。 最快的情况下,也需要两个半至三个半月才能够集结不超过5万人的远征军队,考虑到输送至澳洲漫长的海路,差不多还需要一个月时间。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在三个半月内解决南北战争,伦敦将干预战争付诸实施的可能性不超过三成。 若战事久拖不决,那么伦敦出面干预的风险便会急剧扩大。 自18世纪以来,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牢牢掌握着世界海洋霸权,绝对无人可以撼动。 反观英国陆军就很差点儿意思了,陆地征服战争常常以失败告终,第1次英缅战争,第1次英阿战争莫不如是,嗯,征服尼泊尔小小的廓尔喀部族,都花费了好大手脚。 基于以上判断 反复考虑之后,我决定孤注一掷掀桌子,一战彻底定鼎澳洲局势,省得夜长梦多,再起反复。 纵然英国陆军登陆澳洲,大不了把摊子打烂了再建设,这个思想准备我是充分的,考虑到了最困难的情况。 别看英国人凶霸霸的样子,动辄以武力相威胁,其实真正出手前必会反复考虑权衡,是否符合大英帝国利益这个首要前提? 在澳洲打一场数10万人规模的远征战争,显然不是伦敦想要的局面,我在给女王陛下的密信中,曾提到愿意加入英联邦,也许这是左右伦敦内阁决定的一根稻草。” “英联邦……这是什么鬼?” “呵呵……最初还是在加拿大联邦共和国成立之后,想要成为英国海外领土,结果被伦敦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迫于无奈,卡纳封伯爵提出了英联邦的动议,以加拿大,南非的奥兰治自由邦,德兰士瓦共和国这三个国家为主体,成立共同尊奉维多利亚女王陛下的英联邦,伦敦对这一动议并不积极,十几年下来八字还没一撇呢,反正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具体的还要看情况。。” “哦,画饼充饥呀!” 顾延川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极为赞赏的点点头,在这种关乎民族气运的大事件上,多一份准备就多一份把握,兴许就能起到关键性作用。 翁婿两人兴致勃勃的谈了会儿,话题转到顾家国内布局上来。 大洋王国与顾氏一脉实际上是一内一外,互相扶持,互相照应,共同发展的共生关系,利益通过姻亲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次两广总督顾延川遭受瘴疟之疾侵害,一条老命差点断送了,这给两家都提了个醒; 万一事有不谐,顾氏一脉固然是大厦倾覆,“广济堂”也等于失去了靠山,断了一条腿变成瘸子了。 雏鹰学校事关澳洲的根本,从这里培养出来千千万万热血少年学子是国王李福寿最坚定的信徒,是补充澳洲高素质人才最主要的渠道,建设工业化社会不可或缺的基干力量,绝不容有失。 翁婿两人利益是一致的,都需要另外扶起一个栋梁之臣,两条腿走路总比一只腿蹦达稳得多。 “大兄延山就不用考虑了,他久居京官,身上迂腐气十足,一脑袋的愚忠思想,恐怕只会坏了你的大事。”谈到朝堂上的事情,顾延川恢复了从一品大员的雍容气度,略一沉吟后说道; “顾府下一代中,仅以致学和致文两子尚可。 致学失之于优柔寡断,魄力不大,但守成这点能耐还是有的,如今他是从四品淮安知府,正经的牧民官,考评优上,走走路子任几年京官,外放就可以做到督抚大员。 至于这个路子嘛,还要着落在醇亲王奕譞身上,他现在眼中只认银子,只要给银子什么都能办。 最好的去处当然是督察院左右督御史,这个清贵官有弹劾地方之权,无形中是一道震慑,想要动广济堂的人得掂量一下能不能吃罪得起? 其次可以任通政使司通政使,多少也有些助益,至于詹事府詹事、太常寺卿这些官职就没有多大作用了,等于闲置了几年。 致文此子是捐输官出身,在往上的空间已经不大了,好在他是我两广总督治下的属官,可以找个机会将他提拔到广东宣慰使位置上,执掌新军兵权。 顾致文与李平将军联手掌控兵权,新军就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后园儿,谁也别想惦记。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多撑几年,估计朝廷一时半会儿不会动我,京中也没有合适的位置安排,大洋王国风头越劲,我这个两广总督的位置做的就越稳。” 李福寿对于朝廷中的事情并不熟悉,泰山老大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当下点头称是说道;“爱钱就好办,我此次带来30万英镑汇通银行本票,您着意着办就是了。” “哪用得着这许多,醇亲王奕譞胃口纵然再大,5万英镑足矣!” 淮安知府是从四品牧民官,督察院左右督御史可是正三品,这中间差着好几品呢,而且一个地方的市长想要一下子做到相当于国家审计委员会副主任职务,不大出血怎么能行? 这也就是两广总督顾延川封疆大吏的重要身份敢惦记,心想着给儿子谋个重要职位,其他人再借一个胆儿都没用。 “老泰山在上,这原本就是我的一份孝心,您酌情使用就好。”李福寿想了一下,又说道;“既然要活动,那么索性把李平也往上提提,广西总兵有没有可能?” “嗯,李平有中法之战的战功在身,御赐“巴图鲁”,这些年经历的资格也够了,只是现任广西总兵也才一年多时间,想要顶下来估计得醇亲王奕譞松口,差不多也得2万英镑。” “只要他愿意收咱们就给他,银钱从来不缺。” “如此就没问题了。”顾延川一口应了下来。至于如何操作,他这个宦海老鸟自然是驾轻就熟,用不着别人费心。 李平原本是李福寿府里的大管家,当初留他在姑苏府内照应,其为人做事有板有眼,在顾延川就任两广总督后,便一起带到了广东发展,成为新军大头目之一。 刚才拜见李福寿的一众人等,其中就有李平夫妇,恭敬执属下礼节。 这样有眼色的人,当然要提拔一下啦! 章节目录 第669章 扎根岭南 与原来历史上的不同,镇南关大捷没有出现,清军比原本历史上强势得多,并没有退入镇南关内。 中法之战中 两广总督顾延川麾下新军与老将冯子材绿营兵,黑旗军通力合作取得了“越北大捷”,清军至今占领着越南北部太原,高平一线,与法国远征军遥相对峙。 战后,该地区被划分为待定义地区,由清军实施占领。 两广总督顾延川编列的新军共计4.8万人,分为左右前后中五军,驻防越北地区的是左营军和前营军,由镇南将军李平一体辖制,总数约二万人。 新军装备的是蔚蓝色武器公司授权生产的“毛瑟1871改弹仓式步枪”,60毫米野战炮,全员接受澳洲军官训练,装备水平已经达到世界陆军一流,是镇守越北主力军。 根据李福寿的建议; 两广总督府对刘永福麾下的黑旗军加大了扶持力度,如今的黑旗军兵力增至1.2万余人,装备了4200杆德制“毛瑟1871式骑步枪”,这是澳洲军队淘汰下来的一种老式步枪,威力尚算不错。 黑旗军另外还装备了一些缴获的法制步枪和外购杂牌火枪,火枪装备率达到7成,剩下的装备大刀长枪等冷兵器,战斗力强于绿营军,战斗意志更远胜于后者。 盖因为黑旗军招收的大多是旅越华人子弟,面对法国远征军的侵略,奋起保家卫国战斗积极性更强烈。 新军和黑旗军就像两只有力的螃蟹螯钳,将河内的法国远征军牢牢的按在原地,无法向北推进。 “法国是世界传统的陆军强国,镇守越北地区的新军主力不能动,以免给敌人可乘之机,为了将越南北部全部纳入殖民地囊中,实现独霸中南半岛的殖民梦想,法国人不介意再发动第二次中法战争,这是两广总督府当前面临的最大威胁。” 李福寿看得很清楚,所以主张裁汰战斗力暗弱的绿营兵,代之以新军,才能更有力的维护南方边境安全。 “谈何容易?” 顾延川摇着头苦笑了一下,大清的兵制是兵为将有,曾国荃手下十万湘军,是他能够威镇一方的本钱。 裁汰绿营兵,就是要了这些将领的命啊! 纵然以两广总督之尊,全力推行新军,如今也不过裁汰了一半多的旧军,别的不说,广州府满城里的上万八旗兵,只归属于满族广州将军直辖,两广总督顾延川就动不了。 还有绿营兵,按照大清兵制绿营兵为汉人,可统治将领多为满人,两广总督顾延川裁汰绿营兵,就是直接动了这些满族将军的饭碗,断了其根本,阻力可想而知有多大了。 李福寿对此也没有好办法,纵然身为督抚大臣,顾延川也不可能像自己在澳洲那样为所欲为,各种制擎极多。 “老泰山,南洋舰队真的没办法染指吗?” “南洋舰队属于两江总督势力范围,那里湘军势力独大,不会容许别人插手进去,北洋舰队则是李鸿章的天下,双方为了总理海军衙门拨款斗个不休,唉……说实话,我现在也没有精力同他们斗法。” “那真可惜了,大洋王国的海军舰队在南太平洋地区不做第二人想,稍加援手,便可以帮助两广地区建立一支小而强悍的舰队,足以媲美南洋舰队犹有过之。” “元鼎,替大清朝廷做事用不着禅精竭虑,两广总督这个宝座我还能做几年?你纵然拼命打造一支军力鼎盛的军队,不造反又有何用?朝廷一纸调令全都为他人做嫁衣裳,且被怀疑心有异志,这又何苦来哉!” “哦,这倒也是……” 李福寿顿时哑然失笑,他这也是用心经营势力,没考虑其他,却未曾想在大清国水土不服,还没出娘胎就夭折了。 看来自己过于想当然了,大清国内部势力盘根错节,体质僵化腐朽,沉疴难起,绝非小修小补就能治愈的。 翁婿二人密谈半晌,看到顾延川精力不支,神情已露出倦意,李福寿便结束了谈话,起身告辞离去。 此后十余日 醇亲王奕譞,广东巡抚琦善等人陪着武王李福寿,视察了满城,珠江口拟修建的炮台,周边风景秀丽之处,间或去两广总督府探视一二,日子就这么悄悄的流走了。 看的越多,李福寿的失望就越大。 大清朝200多年的统治令国人奴性深重,年龄越大受到的荼毒越深,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考虑到这点,他决定限制移民澳洲华人的年龄,将年龄上限进一步下调到22岁。 如今的澳洲移民可谓是名声在外,在沿海省区是抢破头的好事。 很多在澳洲发达了的华人乡党返回故土,斥巨资大手笔修缮祖宗祠堂,修桥铺路,造福桑梓,返程的时候带着更多本乡本土的族人前往澳洲,这样的事情已经屡见不鲜。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澳洲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好地方,能够实现华人移民的财富梦想。 所以说,如今澳洲的移民机构与其说是引导移民,莫如说是限制移民。 对有知识有能力的年轻人大开方便之门,对无一技之长的成年人关上了大门,相比较而言,年轻女性的移民更容易获得通过,有助于平衡澳洲悬殊的男女比例。 对普通民众而言 移民澳洲可不是这容易的事,首先堪称巨资的船费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大山,以目的地为婆罗州的移民为例; 一张最低的四等移民大舱船票需6英镑7先令,二等舱船票18英镑6先令,按照一英镑兑换库平六两计算,四等舱船票价值差不多相当于38两纹银,二等舱船票价值110两纹银。 若是抵达澳洲本土,船票价格还要增加三成。 如此高昂的船票价格几乎将9成9的华人移民都阻挡在外,想要移民澳洲,必须要先取得香格里拉银行贷款审查资格,除了缺胳膊少腿之外,移民引导政策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 是否能够达成移民梦想,得看符不符合澳洲移民引导政策,不符合移民政策的拿不到优惠移民贷款,只能自费前往, 在抵达移民地之前,办理优惠移民贷款的华人移民是看不到现金的,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拿到一张船票,然后凭借船票可以进入候船区,在这里可以获得足以饱腹的食物,接受政策宣讲,为登船做准备。 澳洲移民如今已成为一大产业链,除了泛亚轮船公司以外,香格里拉银行以及其他一些服务业都能从中得益,获得不错的回报。 唯一贴钱的是移民莫桑比克,由于路途太过遥远,在海上单程就要60~70天,最便宜的船票价格也需14英镑3先令,王国内务府为每位移民补贴超过5英镑,用于支持垦殖计划。 按照莫桑比克年均30万人移民规模,仅此一项,每年就要补贴超过150万英镑,这也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移民非洲的规模,短时间没有办法迅速提升。 广东省肇庆府 参观过了驻扎在这里的武威后军兵营,在广东巡抚琦善,广东宣慰使顾致文等一干官吏陪同下,李福寿携王后游览了肇庆府着名的七星岩,并且在山脚下的一处道观歇脚。 精舍里 李福寿正负手欣赏墙上一幅画,这是清早期扬州八怪中黄慎的一幅《渔归图》,笔力苍劲洗练,湖光山色跃动于画上,果然不愧为名家手笔。 顾致文从外面游廊走过来,抬手制止了正要汇报的秘书李思义,径自从门口跨进来,脸上带着笑意说到;“陛下,这岭南的风景还看得入眼吗?” “何止看的入眼,这里的语言吐字,人文习俗,饮食习惯回异于中原,别有一番独特的风韵,可以说每一位老广都是美食家,不愧是人杰地灵之处,让人印象深刻啊!” “陛下所言极是,两广地区尤以广东沿海及珠江沿线城镇最为富庶,不逊色于江南,更兼有独特的岭南文化,让人流连忘返。”顾致文走过来站定,颇有感触的说道;“来此任职数年,我感觉喜爱上了这里,很有些扎根岭南长住下来的打算……” “哦……” 李福寿看了他一眼,明白了顾致文的言外之意。 顾府有一种倾向,想把岭南地区打造成家族传统势力范围,深耕此地。 这就要求在两广总督顾延川任内,顾致文,顾致学,李平这一干核心人等相继走上高位,牢牢掌控两广地区的军权和经济命脉,成为事实上的地方豪门大族。 如今看来,编练的4.8万新军毫无疑问是掌握在手中的,借助着诺曼底洋行与汇通银行庞大的实力,顾府在广州十三行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经济实力毋庸置疑。 现在所缺的,就是掌控地方大权了。 两广总督顾延川举贤不避亲,于数日前提拔亲侄子顾致文任广东宜慰使,主掌广东境内新军及地方治安,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下一步通过醇亲王奕譞渠道,可以直接把折子呈递到光绪帝案前,顾致学,李平这一文一武两员大将即将飞黄腾达,了无悬念。 两广总督顾延川可是花了大价钱,7万英镑相当于42万两雪花银,买一个正三品的都察院右都御史,加上一个正二品武职的广西总兵绰绰有余,可谓诚意满满,应该不会有什么波折。 相比较而言,宣慰使这个武职就有些不够看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顾致文好歹也是顾府的嫡长房长子,对于二伯斥巨资为小弟和一个家奴铺平仕途,多少感觉有些不得劲儿。 于是乎,话里话外隐隐约约透露出那么一点儿意思,李福寿听懂了。 章节目录 第670章 出主意 “致文兄即有此报负,为何不面呈老泰山?需知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想要在这岭南地区立住脚根,离开了家族援手可不易呀!”李福寿回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看着顾志文,话语没有绕弯子直指核心。 “请陛下帮我。”顾致文神色郑重的一揖到地。 在顾府一脉中,顾致文在10多年前,曾经带着唐昭仪去过昆士兰州,并且游览了南方各城镇以及悉尼和墨尔本,亲身感受到澳洲的广袤和富饶,所以他清楚的知道大洋王国的场面有多大。 满世界求神拜佛都没用,眼前这位就是真神,那是比二伯顾延川这个两广总督牛叉一百倍的人物,甭管什么正一品衔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太保,赏穿黄马褂,那也是大清朝的一个奴才。 李福寿不同,那是正儿八经的一方国主,醇亲王奕譞与之相比都逊爆了。 见到顾致文如此郑重其事,李福寿对着房间门口摆了摆手,让秘书李思义屏蔽左右人等,他要单独与这位致文兄谈一谈。 片刻之后 一壶香茗,对坐二人。 李福寿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说道;“这里没有别人,内兄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深浅无虞,对错不辔,就是我们两个人议一下,尽管直抒胸臆好了。” “多谢陛下,您知道我年轻时原本是个懒散的性子,并不热衷于仕途,当年的澳洲之行对我的冲击极大,当看到了人一辈子还能这样精彩的活法,世界观由此产生剧变。”顾致文神情唏嘘,似乎对自己年少时荒唐度过的时间感到惋惜,然后盯着李福寿认真的说道; “一入仕途,品尝了权利宛如美酒般的味道,就再也舍弃不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沉迷于风花雪月,悠游山林的顾志文了。 我已经变了,变得不甘于平庸,变得野心勃勃,胃口大的甚至连二伯顾延川也满足不了,所以只能来找陛下了。” 一个从三品的广东宣慰使满足不了,那么看样子正三品指挥使同样也满足不了,难道想要一个正二品的总兵? 呵呵……野心大? 李福寿才不怕什么野心大,这样他才有机会搅风搅雨,就怕野心不大,是满清朝廷忠心耿耿的忠犬,那就没什么玩头了。 “说说看,你是怎么打算的?” “启禀陛下,我不留在广东争甚么,这里是二伯的基业,以后终究是要留给二房头致学吾弟,在京做几年右都御史,等到二伯告老辞官,致学弟顺势接任广东巡抚之职,承接着手里的数万精兵和深厚的政商人脉,广东巡抚和广西提督遥相呼应,纵然是下一任两广总督也能给架空了。”顾志文宦海沉浮多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加上顾府的一些私下布置也没有瞒着他,很容易就能推出大致脉络,可这里面两个关键点; 一个是右都御史顾致学,今后顺势拿下广东巡抚要职。 一个是广西总兵李平,今后顺势地补上广西提督要职,这里面可没有他什么事儿。 一个小小的从三品广东宣慰使,充其量相当于广东省军区副司令员兼肇庆地区守备司令,在二房的布局中能起多大作用? 停顿了一下,顾志文继续说道;“所以,我想去越北地区另谋发展,只求李平将军能够退出越北,凭借着手中多年积攒下的资源,,我有把握能够把越北经营的风雨不透,我们一个广西,一个广东,一个越北三足鼎立,外有大洋王国强援,内有大清朝的体面,数十年下来,这岭南又是一番风景。” “致文兄,越北可不好待,法国远征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犯幺蛾子,战火一起,生灵涂炭,搞不好啥都捞不着啊!” “陛下,关于越北我想过了,只要让我把武威后军带走,有着1万强兵在手里,我再训练一万精兵出来,加上有广东广西两省互为奥援,可保越北疆土不失。”顾致文说到这里,神情真挚的对李福寿表态道;“我有二子延庆延禧,一个十七,一个十三,希望陛下能够把他们带到身边日夜教诲,我愿足矣!” 哇,介系质子吗? 要不要搞得这么郑重其事? 李福寿心中微动,无论如何这是顾志文的正式态度,他的心中还是很受用的,不管内兄也好,亲戚关系也好,在这种大事上态度一定要表现出来,否则人家凭啥要帮你? 仅沉吟一下,他便果断的说道; “李平退出越北没问题,只是你想要把武威后军带走,那得征求老泰山大人的意见,用换防的名义调动,这样在朝廷上也交代得过去,以免小人非议。 真的下了这个决心,以后两广地区可就回不来了。 所谓亲兄弟,明算账。 你在这里经营十几年的人脉转交二房,相信他们不会亏待于你,属下自可以带到越北去发展,但我想武威后军应该是顾氏一脉最大的支持力度了,别的无法指望太多。 最重要的是应该留一条越北到广东港的贸易线,屯兵发展哪里都少不了用钱,这你想过吗?” “致文才疏学浅,请陛下指教。” “指教谈不上,好歹越北那么大一块地方,人口也有300多万,其中华裔侨民的比例很高,我的意思是有人就有兵,就有税,得想办法移民一些人口过去,只有主体民族人口稳定,地区形势才能稳定。” 李福寿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思考了一番问道;“你能有多少家底?” “不瞒陛下,砸锅卖铁也就不足20万两雪花银。” “哦,这点钱有些少啊!越北地区山岭多,平原少,可供开垦的往往是一些狭长谷地,只有高平省往南才有大片平原,可以发展军屯田,用田地代替粮饷养兵,只有军心稳了才能立得住脚。”李福寿帮着出谋划策,贴心的说道; “这样吧,澳洲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血战,王国拉下了几千万英镑的亏空,在金钱方面能够支援你们的暂时不多。 你是内兄,我给你筹措10万英镑以解燃眉之急,另外支援你一批缴获入库的武器装备,数量同样是2万只洋枪,再加上30门火炮,弹药的钱要你们自己买。 需要的军事教官我也从澳洲给你派,另外支援你100名有经验的殖民官员,用于民政事务。 具体能做到什么地步,那就看你自己的手段了。” 顾志文听了感激莫名,站起身来退后一步,然后又是长揖到地;“多谢陛下隆恩,致文没齿不忘。” “行了,你我本是亲眷,勿需多礼,另外再给你指一条明路,王后那里可是有不少体已钱,能不能哄得她开心拿出来分润些,就看你的本事了。” “多谢陛下指点明路。”顾志文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眼前这位是富可敌国的存在,既然同意娘家人去王后顾柳烟那儿打秋风,手指头随便漏漏就足够吃用不尽的了。 作为年长10多岁的长兄,顾致文可以说是看着幼妹长大的,性格脾气那是摸得一清二楚,幼妹自小就耳根子软,加之心善,最听不得亲人诉苦了,怎么也要帮衬一点。 章节目录 第671章 助人小能手 看着顾志文兴高采烈的离开,李福寿也觉得心情靓丽了许多,帮助人的感觉真好呀! 李福寿感觉自己应该能得到一个“助人小能手”的荣誉称号,帮助人使他快乐。 掐指算一算 大洋王国已经帮助了兰芳国恢复以华人为主体的人口结构,恢复当地民生,并且趁机将一批退役官兵掺杂了进去,成为兰芳国中小地主阶层,那真是标准的身在曹营心在汉,牢牢的掌控了这个华裔小国。 经过多年恢复发展,兰芳国的人口已经达到130余万,拥有一个团约1700余人的警备兵力,还有一支以两艘900多吨近海巡逻舰为主的袖珍舰队,实力称得上很不错了。 在炮击长崎事件后 借着震慑敌胆的机会,大洋王国(时为昆士兰州)强力出手帮助琉球王国复国,这在扶桑国政府心头种上了深深的一颗肉刺,拉了一大波强烈仇恨。 其时,琉球王国最后一任国王尚泰在鹿儿岛县缠绵于病榻,世子尚典孤苦无依,大洋王国助尚泰重新登上王位。 从此以后,琉球王国对大洋王国感恩戴德。 朝贡200多年的满清皇朝没做成的事,让大洋王国给做成了,这份复国的感激之情怎生了得? 要了解琉球王国遗民有多感激大洋王国,那就得看看历史。 1609年,萨摩藩率先进攻琉球,强迫琉球向扶桑进贡,尊其为主,琉球由于实力不行,不得不同时向明朝和萨摩藩进贡。 萨摩藩非常聪明,他们知道惹不起明朝,所以约定琉球人,绝不能和明朝说这件事。 就这样,琉球开始由明朝的属国变成明朝和扶桑的属国,实际上等于一女二嫁。 1872年,扶桑国借明治天皇亲政之机,削琉球国号设为“琉球藩”,暴露出吞并琉球的野心。 1875年7月,扶桑强令琉球王国停止对清政府的朝贡,并改用扶桑年号,这样的举措等于投石问路,结果看到大清朝没什么反应,于是胆子就更大了。 1879年,扶桑国宣布琉球废藩置县,完成所谓的“琉球处分”,将琉球强行并入扶桑,设“冲绳”县,琉球王国覆亡。 最后一任国王尚泰及百余王族亲眷被强行迁徙鹿儿岛县安置,成为事实上的亡国之君。 1879年琉球灭亡至1885年间,大量琉球人流亡大陆开展“复国运动”,他们以广州、北平、天津为据点,向清朝总理衙门、礼部和重臣李鸿章、顾延川,左宗棠,曾国荃等递呈请愿书28份,请求清朝就琉球问题交涉。 清庭对此相当重视,李鸿章就此与美国来访的前总统尤里西斯·格兰特商谈,请其出面调停此事,格兰特会见明治天皇时,表示美方态度; 若是扶桑吞并琉球将断绝清国与太平洋之通道,建议“予彼以太平洋之广阔通路,如至此议,彼将应承之”。 迫于美方压力,1880年3月,扶桑国正式向清政府提出“分岛、改约”案,即琉球群岛的北部和中部岛屿属扶桑管理。 琉球群岛的南部诸岛如宫古岛、八重山,则归清政府管辖。作为交换条件,大清应修改日清通商条约,允日享有最惠国待遇,禁绝贸易歧视。 就在清政府准备与扶桑就此签订条约时,琉球王国代表林世功在总理衙门前伏地跪求,再三诉愿不愿割让领土,“两分方案”与亡国无异,此议万不可接受。 然而,清政府已经承认了“两分方案”,并与日方约定三个月内签署。 可怜弱国是没有话语权的,眼看这个将使琉球亡国的条约即将签订,林世功决定以死来阻止。他向清廷呈上奏折,随后留下绝命诗二首,在北平总理衙门前挥剑自杀。 林世功的自杀极大震撼了清政府,慈禧太后认为林世功是个大大的忠臣,赠白银200两,下旨厚葬。 林世功的绝命诗曰: 古来忠孝几人全,忧国思家已五年。 一死犹期存社稷,高堂专赖弟兄贤。 受自杀事件影响,清政府最终决定不签署“两分方案”,扶桑国方面认为清政府言而无信,公然背弃承诺,宍户玑愤而归国。扶桑开始在琉球问题上采取强硬立场。 此后,大量不满扶桑统治的琉球人选择流亡清朝,被称作“脱清人”。他们在华积极活动,希望能够让琉球问题有所回转。 他们认为,琉球与其被扶桑吞并,不如内附华夏。 事情发生惊天逆转是在炮轰长崎事件后,根据李福寿的指示,本着虱子多了不痒,仇恨多了不愁的观点,在对扶桑国提出的苛刻条约中加入了让琉球王国复国的条件,并得以签约通过。 在国王尚泰返回首里王宫,复国成功后,整个琉球王国普天同庆,进驻此地的大洋王国(彼时为昆士兰州国民警备队)军人被视之为保护神,受到发自内心的热烈欢迎。 仅此一招,便收获了200万硫球国民的衷心拥戴。 这样的好处是巨大的,扶桑国的版图去掉了琉球王国后只剩下4个大岛,偏居北方一隅之地,从北到南的幅员减少了13,减少了200万的国民,多了200万的敌人,而且与台湾之前并不相连,中间隔着琉球王国。 从地缘战略角度来看; 扶桑国与台湾-岛彻底割裂开,即便获得台湾也不能形成一个整体的岛屿链,更无法形成合力,是中间断开的两块飞地。 琉球王国虽然仅仅有3600平方公里土地,但是在整个沿大陆架岛屿链中占据承上启下、沟通南北的重要作用,这就好比流星锤一般,链子都断掉了,那个流星锤还有啥力度呢? 大洋王国建立后,琉球王国是第一个上门恭贺的封建王国,由世子尚典带队奉上厚礼,以下国自居,姿态摆得非常正。 在琉球王国重新建立的四千余人军队中,全部采用澳洲的军事装备,军事教官和军事体系,并且引入了大洋王国的新文化,新教育理念,从各方面向大洋王国靠拢。 最重要的是国王尚泰亲笔手书,恳请李福寿嫁一个女儿给世子尚典,承诺公主贵为世子妃,双方结成翁婿之好,世代源远流长。 所以,李福寿是很乐于帮助人的,他的如意算盘是; 如果顾志文争气的话能够在越北地区立住脚,那么在甲午战争后,趁着清庭威望大失,无心他顾之机,差不多就可以宣布独立建国。 背靠着两广总督府,这个新王国北方无忧,应该担心的就是法国远征军的一次凶猛反扑。 挺过去了,那么越北这个王国就算立住了。 挺不过去一切玩完,反正也不会比原来历史上更糟糕。 要想顶住法国人的凶猛攻击,北方的满清朝那是绝对指望不上的,只能靠着大洋王国帮衬则个。 这样一来 大洋王国在国际上就会有兰芳国,琉球王国,越北王国(暂定)三个忠实的小兄弟,说话也有人帮腔了,虽然政治军事的意义不大,但是政治意义重大。 毕竟人多嗓门大,若是今后再把马来西亚地区的华人鼓动独立几个王国,加上新加坡,槟榔屿,泰北地区,弄出七八个小老弟那是没问题的,大家文化相通,语言相通,种族信仰相同,抱起团儿跟在大洋王国后面吆五喝六,想起来都是美滋滋。 想一想吧,李福寿如今儿子就有9个了,加上琴夫人肚里怀的这一个也可能是儿子,总要多弄点小王国出来大家分一分。 王国公主也不少,今后联姻的范围可以广一些,除了欧洲封建王国以外,亚洲也可以考虑,比如泰王国,尼泊尔王国,扶桑皇室都可以考虑,国家间打仗归打仗,翻脸归翻脸,联姻这是不耽搁的。 唉,为人父母就是操不完的心呐! 这两年大洋王国的风头出的太大了,李福寿有意苟一段时间,好好的把广袤的疆域统合为雄厚实力,然后再伺机而动。 掐指算算吓一跳 若是加上非洲殖民地的话,大洋王国的疆域已经超过千万平方公里,在世界上排在英法俄清之后,位列第五位,排名高于加拿大,低于总面积1150万平方公里的满清(被沙俄分割走了150万平方公里以后数字)。 地方是足够大的,但人口就太少了。 即便加上非洲的莫桑比克等殖民地区,到1891年底总人口也就是2260余万(澳洲本土南方州白人人口增加60余万,人口自然增长60余万,年均移民140余万人),在世界上只能排到第十到十一的位置,比朝鲜人口少一点,差不多是荷属东印度群岛总人口的一半。 以当前的移民速度加上较高的人口自然增长率(人口结构以年轻男女居多),每年的复合增长率在210万到220万之间,预计到本世纪结束,大洋王国总人口规模将突破4000万大关。 这可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差不多是德国人口的23弱点儿,美国人口的一半,比法国人略微少一点,这一点儿大概是几百万人口的样子。 沙俄帝国凭什么在欧洲这么屌? 是因为他在1891年人口已经突破一个亿大关,是大洋王国的5倍之多,每每想到无边无尽的灰色牲口杀进欧洲,英国人和德国人后心头都是凉飕飕的。 恐怕只有法国人欢欣鼓舞,因为沙俄是法国的盟友,两个是穿一条裤子的。 行吧,反正沙俄威胁不到大洋王国,就让那些欧亚大陆国家去头疼吧。 李福寿美滋滋的打着如意算盘,他现在考虑的是琉球王国请求联姻一事,长公主伊丽莎白为香夫人所出,闺名叫小樱桃,1879年生人,虚岁已经13岁了,出落得如花似玉,温婉可人。 想当初 荷兰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希望荷属巴达维亚的甲必丹盛叶云男爵嫡出的二儿子盛宣寅与伊丽莎白联姻,被李福寿一口回绝了。 脑袋瓜子瓦特了,在想屁吃呢! 在大洋王国内部 很多顶级贵族和重臣都希望与王室联姻,在王室酒会上,那些打扮英武帅气的少年就像吃了兴奋剂的小公鸡仔似的,总是在长公主伊丽莎白的眼前晃悠,希望能够引起美丽的公主注意。 现实无疑是很残酷的,琉球王国世子尚典已经25岁了,比她整整大12岁,原本的世子妃因难产而死,因此王妃之位空悬。 出于现实考虑; 国王尚泰在经历家国灭亡又复兴的过程中,遭受了太多的惊吓和喜悦,所以身体一直在病榻缠绵,估计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若尚泰病逝,世子尚典顺理成章继承王位,那么他的妻子伊丽莎白就晋级王后,他们的孩子今后毫无疑问是下一任国王,这等于是琉球王国送上门来的投名状。 所以李福寿怦然心动了,准备违背长女的心愿促成这一桩政治联姻。比起女儿的幸福来,还是大局为重啊! 这对伊丽莎白公主来说无疑是残酷的,少女编织美丽的人生梦想还没有开始就破灭了。 在无数贵族豪门曾经发生过的桥段,又一次出现在长公主伊丽莎白身上,对掌权的家族上位者而言,子女的幸福永远抵不上政治联姻的丰厚收益。 “陛下,广东巡抚琦善求见。” “有什么事吗?” “听其呈禀,应该还是询问我方下一步行程,美其名曰为提前做周到安排,实际上话里话外流露的意思巴不得咱们早走。” “哼,前两天醇亲王奕譞也流露出相同的意思,被我出言怼了回去,看来这是满清朝廷不想我们在这里呆了,难不成还会撵人吗?” “借他们一个胆也不敢,只是无趣的紧。微臣觉得这些满人才是赖着不走的恶客,侵占我华夏物华天宝之地时间太久了。” “此言有理,他们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下了。回复琦善吧,我们下一步行程至沪海,可以邀请醇亲王奕譞乘坐我们的玄武号重巡洋舰一起北上,小小震慑一下,他这个总理海军衙门的亲王多少懂一些海军事宜。广西的广济堂就不去看了,到江浙沿海地区看一看雏鹰学校救助的孩子们咱们就回去,连同路上出来也有一个月了,在外时间太长也不好,把行程压缩一下,回程要顺访一下新加坡,争取两个月内返回红河谷。” “遵命,陛下。”李思义恭敬的领命而去,去应付广东巡抚琦善。 章节目录 第672章 夏威夷之变 余下的两周时间里 大洋王国国王李福寿携王后一行结束了在两广地区的访问,乘坐玄武号战列巡洋舰抵达沪海,受到当地督抚大员高规格的出城二十里郊迎,同行的还有一路持节接待的醇亲王奕譞,浩浩荡荡一大队人马。 在连续视察江浙沿海地区10多座雏鹰学校之后,李福寿返回姑苏府小住几日,便准备启程南下英属海峡总督府所在地新加坡,经此地返回澳洲本土。 好消息连续传来; 醇亲王奕譞收了钱办事也麻利,淮安知府顾致学人品端方,政绩卓着,光绪帝恩旨升任右都御史,正三品衔。 镇威将军李平骁勇善战,功勋卓着,光绪帝恩旨升任正二品广西总兵,提督,赏穿黄马褂。 经此人员变动后,广西总兵李平返回南宁接旨,由广东宣慰使顾致文率领武威后军精兵万余人,南下越北地区接防武威左军营地,武威左军则后撤回国。 鉴于前敌军情复杂,将领责任重大。 光绪帝恩旨升广东宣慰使顾致文为越北指挥使,赏穿黄马褂,封“多罗佐巴图鲁”,统筹指挥越北清军事宜, 这就是李福寿的手笔了,本着一事不烦二主的精神,李福寿给醇亲王奕譞塞了英镑,500两黄金,前面的钱是买了一个越北指挥使的位置,后面的黄金是买了赏穿黄马褂和巴图鲁称号,果然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醇亲王奕譞在两广地区这三个多月时间大肆收刮,卖官授爵,仅四品的指挥同知(候缺)就卖出了二十多个,七品县令(候缺)上百个,实职知府,县令也有七、八个,搜刮了白银将近500万两,可谓赚的盆满钵满。 所谓乐极生悲,刚刚抵达沪海没有几天,醇亲王奕譞就在一次饮宴中暴卒,一命呜呼见上帝去了。 幸亏他把顾府的事儿都先办了,否则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哪些买了实职知府,县令的倒霉鬼可就惨了,如今王爷暴卒,原先的承诺自然就落了空,花出去白花花的银子那没了下家,算是赔了个干净,因此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那可真是欲哭无泪呀! 姑苏城,福园 福园是整个姑苏城首屈一指的江南特色园林建筑,也是王室产业,李福寿在13年前购下了这座园子,连同周边的土地,经过多年不断的营建拓展,才有如今规模。 福园临水的苏州河边,已经有30多艘木舟载满了货物,全都是多年以来积攒下来的古董玉器,字画,瓷器,古籍善本和古董家具,即将顺流而下前往黄浦江,在那里装上海船远赴澳洲。 李福寿一身宽松的装束坐在庭院里,正在与明远伯爵朱伟闲聊家常。 “阿伟,故乡族人都安顿好了吗?” “多谢陛下惦记,此次回乡修缮了宗族祠堂,请出了我这一房头祖宗牌位,又召集数百本族年轻子弟,今后就扎根澳洲发展了,准备下大力气建设伯爵领地,如今诸事皆宜,就等鸣锣开场了。” “嗯,咱们华人永远忘不了自己的根啊!不管远离故土有多遥远,就像飞上高空的风筝,总有一根线系在那里,这份赤子情怀是永远也无法抹煞的。” “陛下,臣不敢忘本。” “嗯,此间事了,你等即日随我返回澳洲本土,现在已经是1891年末了,我希望你在明年能够把维多利亚州的政府框架搭起来,在军管与民政之间顺利过渡,将一些今后可能惹上大麻烦的威胁消灭在萌芽之中,不要任其泛滥。” 朱伟恭敬的回答道; “启禀陛下,臣已有详尽方略,准备通过七大措施促进民族融合。 其一,通过政策措施促使白人女子嫁给华人退伍军士或移民,引导退役白人归化士兵迎娶华裔女子,否则,其功勋田将会分配在偏远贫瘠之处,以作惩戒。 该项政策不会诉诸于文字,但会作为优先项加以执行。 其二,维多利亚州将明文规定,所有公务员及警察,内政,城管等政府职能部门人员,一律要求能熟练运用中英双语对话,粗通文墨,此为基本要求。 此项政策可以排除9成9的白人居民,对他们来说,熟练的运用汉语无疑是地域难度。 其三,广泛开展中小学华文教育,推行仁、义、礼、智、信、勇、恕、诚、忠、孝、悌价值道德观,推广儒家忠君思想,尊师重教理念,以“忠诚,求真,尚善,包容”为核心,推广教育文化发展。 其四,倡导信仰自由,鼓励民间佛寺,道观,教堂并存,和谐共荣。 其五,在财力允许的情况下,在中小学推广寄宿制教育,好思想要从娃娃抓起。 其六,大力培植雏鹰学校出身的基层公务员,教师,警察,司法,文化和其他政府工作人员,优先录用曾经历过血战的退伍军人,借以加强基层政权凝聚力。 其七,打铁还需自身硬,注重廉政部门和内政纪律部门建设,将少部分腐败分子和不合格人员剔除出公务员队伍。 以上几点不成熟的想法,还需要在实践中逐渐适应,有所增减,请陛下明鉴。” 回答完之后,朱伟静静的坐在一边,心情颇为忐忑的等待国王陛下的评点。 李福寿没有立刻回应,目视远方似乎出了会儿神,片刻之后才语气淡淡的说道;“方法好不好用,只有具体实施了以后才知道,你既然有所准备,那就放开手脚去做就是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对于教育问题一定要常抓不懈坚持下去,这才是根本。” “朱伟受教了,一定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做。” “维多利亚州交给你,新南威尔士州交给吴学文,你们两个在明年的工作中率先要搭起州政府和乡镇的架子,但是工作重心要放在肃清流毒方面,这个工作现在不做,以后众目睽睽之下就很难做了,明白吗?” “微臣明白,绝不敢有负陛下重托。” “嗯……” 李福寿端起茶杯来,朱伟很有眼力劲儿的施礼告辞,离开了草木葱郁的庭院。 随行的贴身秘书李思义满脸喜色的送来一份来自瓦胡岛电文,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老妇退休,空巢以待。 电文中的老妇指的是夏威夷群岛王国摄政利里奥卡拉尼王后,自从卡拉卡瓦一世在1891年1月去世之后,这个群岛王国便由利里奥卡拉尼王后代掌,其实她也不需要做什么,实际上也无事可做。 在整个夏威夷王国,这个土着王室很没有存在感。 夏威夷码头是美国商人承包,该岛的商业由华人支配,蔗糖种植园里充斥着扶桑劳工,整个岛屿也就那么大一点儿,人口区区二三万人,别说军队了,警察也只有维持治安的几个人兼职。 老妇退休,自然是利里奥卡拉尼王后如计划中一般退位了,她的出路有两个; 一个是把这个土着王国卖了,拿钱走人。 另一个是被愤怒的民众赶下台,灰溜溜的离开。 风暴的起因是几名花旗国水手,在某日傍晚,对两名外出的土着女孩轮流施暴,致一死一伤。 案件虽然很恶劣,但在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大多数都是交给美商会处理,赔偿一点钱了事儿。 夏威夷王国方面肯定是没什么办法的,要知道这年头货船可不好惹,哪条货船上不藏着一些长枪短枪,有机会的话不介意客串一把海盗,武力值杠杠滴。 哪知这一次事件被有心人挑唆,遭受暴力蹂躏的土着女孩尸体被抬着游行,激起了当地土着居民的极大愤慨,于是发生了暴民打砸抢烧等暴乱,甚至危及到利里奥卡拉尼王后人身安全。 混乱中,有华裔商人建议立刻请瓦胡岛驻军镇压暴乱,恢复秩序。 利里奥卡拉尼王后说起来是个一国之主,实际上就是个土着老女人,既没什么学识又没什么头脑,极度惶恐之下就答应了。 于是乎,盖着国王印玺的紧急求援信就发出了…… 一个连的士兵很快从瓦胡岛乘船抵达夏威夷岛,随同而来的是大量武器弹药,迅速把当地的华人劳工和商人武装起来,组成“夏威夷民众自卫队”,对暴乱分子进行血腥清算和镇压,杀的那叫一个尸横遍野。 这样一来,双方族裔矛盾便彻底激化了,根本无法调和。 作为邀请外来武装的始作俑者,华人士兵一旦撤离,利里奥卡拉尼王后100%会被愤怒的土着居民千刀万剐,她根本无法离开华人士兵的保护。 整个事件中 在夏威夷岛拥有强大势力的美籍商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到华人士兵登上夏威夷岛才反应过来,可惜已经迟了。 长途电报局被封锁,海港被封锁,所有轮船无法进出,更无法向北美大陆传递消息。 下面事情水到渠成一般的顺利,已经被逼到墙角的利里奥卡拉尼王后代表夏威夷王国正式向瓦胡岛驻军发出托管请求,国王印玺盖章签订正式托管协议,并且在华人士兵的保护下流亡澳洲。 当然了,她能得到一大笔丰衣足食的金钱,据说有3000英镑之巨。 可怜的夏威夷王国就丢给了瓦胡岛领主,根据利里奥卡拉尼王后请求,瓦胡岛正式派出两个连的士兵进驻夏威夷王国,并且派出一艘海鸥远洋巡防舰进驻夏威夷港,对该地暴民实行镇压,以求恢复正常社会秩序。 有鉴于军事开支巨大,以华裔商人为主的夏威夷王国紧急状态委员会通过了增加税收的议案,主要针对以美国商人为主的种植园主和承包港口商人,这笔税金增加的不多,就是堪堪让对方破产而已。 一切的改变,在眼花缭乱的十来天时间内完成。 当夏威夷王国恢复与外界联系,这里的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花旗国国务院部长乔治·L·史蒂芬斯于1891年12月9日在众议院面对质询时,愤怒的表示; 花旗国政府不愿意看到任何夏威夷王国发生的改变,对那里发生的情况表示极为遗憾,并且深感担忧,希望大洋王国尊重每一个弱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尊重并保护旅居夏威夷王国美国商人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大洋王国在这方面的记录让人担心,花旗国政府将会对此保持持续关注。 旅居夏威夷王国的美国侨领威尔森则强烈要求;华旗国必须对此作出反应,派兵进入夏威夷王国恢复秩序,保护美国人安全。 威尔森因此言论被逮捕,经过夏威夷紧急状态委员会简单程序审判,被判定犯有阴谋颠覆王国罪行,没收一切财产所得,本人驱逐出境。 此时正在英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府访问的大洋王国国王李福寿,当被记者问及此事时表示; 瓦胡岛与夏威夷王国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居,对于夏威夷王国发生的暴乱,绝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对于邻居发出的请求帮助,将会拿出最大的努力和诚意恢复秩序。 王权神圣不可侵犯,普天下皆然。 至于在夏威夷王国境内屡屡施暴的花旗国公民,必须对犯下的罪行作出赔偿,将会被认定为不受欢迎的人驱逐出境。 所有在夏威夷王国境内合法经商的美国商人还有其他各国商人,人身和财产安全都将得到充分保障,这一点毋庸置疑。 恢复夏威夷王国当前的秩序,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大洋王国反对无理由的指责,驻军将会在国际社会监督下,负责任的履行维护地区安全义务,促成有关各方冷静看待争端云云。 打太极拳嘛,谁不会呀? 1891年12月14日,利里奥卡拉尼王后乘坐邮轮先一步抵达了澳洲布里斯班市,随即公开举办记者招待会,表明正式立场; 利里奥卡拉尼王后非常感激大洋王国在危难之中伸出援手,她表示正式托管的决定,是经过艰苦思想斗争作出的最合适的选择,相信也是所有夏威夷土着居民的共同心愿。 面对暴动和恢复秩序,选择尽量减少流血,选择和平。 她现在真的很累了,想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希望今后的夏威夷会变得更加美丽…… 在记者招待会上 能够看得出利里奥卡拉尼王后神情非常激动,数次流下了热泪,也不知道是悔恨的泪水还是感激的泪水,反正情绪蛮激动的,话也讲得清楚透彻了。 章节目录 第673章 二年后 大洋王国玩的这些障眼法,骗骗欧美社会普通老百姓可以,却瞒不过资深政客,欧洲舆论对此兴趣缺缺,反观花旗国社会舆论沸腾,有些偏激的极右翼分子甚至在社会上公开招募志愿者,准备打到夏威夷王国去消灭华人士兵。 这种言论在社会上竟然很有市场,不但有人捐款捐物,还有人自发跑来应征,警察不得不出面制止这场闹剧。 开什么玩笑,大洋王国的那些海外华人凶霸霸的,敢去捣乱被打死都无处申冤。 消息显示; 大洋王国已经在珍珠港进驻不下于两艘4000吨级巡洋舰,另外还有多艘2000吨级驱逐舰,实力不容小觑,这绝不是纠集几百名牛仔过海就能打得下来的。 不知不觉中 仅仅掌握了夏威夷岛和瓦胡岛,大洋王国已经一举将防御线向东北方向推进了8000公里,囊括大半个辽阔的太平洋,接近北美大陆架外缘海区,令自身的战略纵深极大的增加了。 此后,大洋王国有计划、有步骤地派出海军舰队和登陆人员,将南太平洋诸岛国纳入囊中,悄无声息的实施占领,拓殖。 二年后 1893年12月初 瓦胡岛 珍珠港呈鸟足状展向内陆,地处科劳山脉和怀阿奈山脉之间平原地区,周边群山环抱,可以遮蔽从外海投来的窥视目光。 港区内拥有大片的山谷平原,与深水港火奴鲁鲁港相邻,是北太平洋地区海军基地和轮船修造中心,也是北太平洋岛屿中最大最好的安全停泊港口。 在蔚蓝色的澄静海水映衬下,洁白的沙滩与海湾边椰子树构成一幅美不胜收的天堂美景,作为一座重要的军港,一般的民用船舶及外国舰船无海军特殊许可不得进入珍珠港。 在怀皮奥半岛南端,有一座乳白色呈八角形的灯塔,是一个显着的进港导航标志,港口的入口角东侧的岸上,还设有一座灯光信号塔,供进港的军舰在黑夜中辅助航行。 珍珠港口的进口,只有一个深为13.7米的疏浚水道。 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珍珠港外即便狂风恶浪,港口内依然风平浪静,整个港湾及其辽阔,高达32平方公里,水深平均14米,可以停泊超过500艘万吨以上巨轮。 一艘太平洋航运公司3600吨级远洋客轮缓缓驶入狭窄的入口,船上年轻的乘员们在热烈的欢呼声中,纷纷涌到甲板上,欣赏无敌海湾美景。 “瞧,那里有一座7层宝塔云雾环绕,仿佛就像世外仙山一般,真是太美了!” “哇,这岸边的礁石也太险峻了吧?” “山石千奇百怪,历经千万年风浪冲刷呈现出独特的苍凉感,感觉有些像探索神秘的宝岛。” “我的天哪,这海水也太清澈了吧,水底的游动海豚看得清清楚楚。” “这里太美了,就像仙境一样。” 一张张年轻而又热情的脸庞看着四周美景,已然忘却了长达一个多月的旅途艰辛,他们中有换防的新兵,海军船厂的工人,医院护士,港口行政官员,部分中转的华人移民和来自皇家行政大学的220名毕业生,总数约有1400余人,愿意在这座美丽的海岛贡献青春的光和热。 皇家行政大学(天枢市)的前身是天枢市发展规划学院,这里最初是培养殖民官员的一所短期培训学校,经过十几年发展,已然成为一座在校学生接近万人的综合性文科类大学,源源不断的为全国各地输送合格人才。 皇家行政大学开办了诸多特色院系,如测绘系,政务管理系,文秘系,外事系,内政系,法律系,国际商务系,历史系,文学系等等,为王国输送高素质的基层公务员。 前行约半个多小时,客轮驶过山峰夹峙的狭窄入口水道,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进入了一片内有乾坤的世外桃源。 伴随着不约而同的齐齐惊叹声,眼前烟波浩渺的平静港湾碧海银沙,宛如一块晶莹剔透的巨大蔚蓝宝石般,远处椰林中若隐若现的金黄色庙宇一角,更增添了神秘氛围。 真是太美了! 岸上的白色楼房里 神秘岛(瓦胡岛)大总管李思忠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到一艘太平洋轮船公司的客轮驶入,便随手拿起桌上的几份文件看了看,在其中的一份文件上找到了预先通报的该艘客轮信息; “陆—活跃分子”号客轮,隶属于太平洋轮船公司旗下陆氏航运公司,船籍港,东香州天枢市,客轮标准排水量3372吨,满载排水量3724吨,航程6200海里,载运乘客1421人。 下面是具体的乘客职业,最让李思忠感兴趣的是220名充满热情和抱负的皇家行政学院毕业生,还有为数896人的移民,其中女性有337人。 “还好,总算给我们这里送些娘们儿来了,要不然这座群岛上的土着妇女都被祸害完了。”李思忠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笑着对正在做客的李思贤上校说道;“老弟,你来了也有三个多月了,应该了解咱们这里的情况,这两年送上来的大多数都是精壮虎猛的后生仔,搞建设嘛都能理解,但是年轻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喝酒闹事,争风吃醋,弄的人头大。” 李思贤上校是“果敢”号巡洋舰舰长,这是“勇气”级巡洋舰建造计划的9号舰,隶属于婆罗洲舰队,此次来到珍珠港是执行远航训练兼轮流驻守任务,为期一年。 他并非王室秘书处副秘书长李思贤男爵,两人仅仅是同名同姓,都是出生于雏鹰学校的中高级官僚,除此之外别无瓜葛。 “当然理解了,我们舰队的小伙子一回来就喜欢往医院跑,那些漂亮的小护士看着就很养眼,当真恨不得就住在医院里,年轻男人嘛,血气方刚都一样。” “你们军队管束的紧还好一些,我这里可就麻烦了,海岛警备队隔三差五的接到报案,怎么骚扰妇女啊,强行非礼呀之类的投诉占了大头,吓的岛上的移民家庭女眷晚上都不敢出门,很多美国商人和白人种植园主不堪其扰,纷纷逃离这里,这可能是唯一让人感觉舒心的消息了。” 在整个夏威夷群岛(包含神秘岛,原瓦胡岛),由于实行托管,旅居群岛的西方白人居民和华裔人口属于上等人,扶桑国及墨西哥人属于中等人,当地土着则沦落为下等人。 夏威夷岛面积不大,人口不多,种族成分却非常复杂,这个话说起来就有点长了。 在18世纪末,第一任土着国王卡美哈美哈一世统一夏威夷群岛后,与西方世界的联系不断,并且伴随着美国商船队开启了东方贸易,西方贸易的主角是捕鲸业,东方贸易的主角则是夏威夷群岛特产的檀香木,这在东方国家非常有市场。 数十年后,由于资源的枯竭,没有了捕鲸业和檀香贸易,夏威夷急需找到新的经济增长点。 1874年,夏威夷国王和美国签订了互免关税协定,为夏威夷向美国廉价出口蔗糖铺平了道路。此协定于两年后正式执行,吸引了大批白人商人前来夏威夷建立甘蔗种植园。但种地需要大量劳动力,而夏威夷此时已经没人可雇了。 原来,西方人不但为夏威夷带来了基督教,还把天花、流感、麻疹和猩红热等传染病带了进来。 在18世纪末期,生活在夏威夷群岛的土着大约有20万人,自从库克船长靠岸后人口总数便开始急剧下降。 1872年,夏威夷进行的第一次人口普查,整个王国只剩下5.7万人了,夏威夷土着面临着种族灭绝的危险。 此后,为了解决劳动力短缺的问题,庄园主们从大清、扶桑、吕宋和东印度群岛等地招来了大批劳工,大规模移民潮就这样开始了。 夏威夷还从墨西哥招来了大批讲西班牙语的牛仔,负责教当地人管理牧场。 原来,在18世纪初,有商人送了几头牲畜给卡美哈美哈一世作为礼物,国王爱不释手,下令全国禁止宰杀牲畜,导致夏威夷群岛牛马泛滥。 如今夏威夷大岛上还能见到大片的牧场,这里出产的牛肉不但能满足夏威夷人的需要,还能出口到其他国家。 到了1893年底 整个夏威夷群岛人口超过12万人,其中华裔移民4.2万,扶桑劳工1.3万,白人种植园主和商人4300余人,东印度群岛居民6000余人,墨西哥人1100余人,当地土着人口4.9万余人。 总体而言 华裔人口这两年呈现急剧上升的态势,扶桑劳工,吕宋岛,东印度群岛国家和墨西哥人稳中有减,白人数量呈现急剧下降趋势,从原本的8200余人下降到如今的4300余人,数量流失严重。 当地土着人口有不少也跟随迁往北美洲大陆,因此呈现小幅下降趋势。 白人种植园主和商人数量的急剧下降,完全是由夏威夷管委会(前身是夏威夷紧急状态委员会)制定的过高税收逼迫,不得不低价处理种植园和牧场,商铺,转手夏威夷港码头经营,带着一颗饱受摧残的心灵离开这里。 坚守这里的白人,估计在今后两年之内,还将会缩减一半多。 因为夏威夷管委会又出台了新法案,将对出口蔗糖收取资源附加税,该税率暂定为13%,对出口牛肉收取畜牧检疫税,税率暂定为7.5%,将从1894年1月1日开始正式执行。 这么做,等于把蔗糖种植业和牛肉出口业一网打尽,彻底断了白人的念想。 这是不敢尽杀绝不罢休的节奏啊! 随着蔗糖种植园的纷纷破产,夏威夷岛上的大批扶桑劳工,墨西哥人都会陆续离开,前往北美大陆寻找新的工作机会。 嗯,只有当地土着走不了。 他们得忍受更有钱的华人娶走当地土着女孩,得忍受无穷无尽的骚扰,压迫,欺凌,也许二三十年以后,这个原本就孱弱不堪的太平洋岛国土着种族将不复存在。 章节目录 第674章 设一个局 自然界的法则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在美丽迷人的夏威夷群岛上,正在上演着适者生存的戏码,受到夏威夷管委会蓄意的针对排挤,投资环境变得空前恶劣起来,这也是很多花旗国商人选择离开的主要原因。 “忠哥,来到这里建设夏威夷的华人弟兄们年纪轻,气血壮,当地这些土着女人的诱惑下做些错事,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略加惩治即可,用不着大动干戈。”李思贤上校走上前来,透过窗口看着一路驶近的客轮,言语中带着开解的意味继续说道; “当前最紧要之事,是全力建设北太平洋地区这一座前沿基地,其次应该是维护长治久安的社会环境,这是一项极具战略意义的政治任务,与之相比,区区一些风月小事何足道哉!” 李思贤上校的话语,透露出当前大洋王国上层官吏普遍存在的优越感,没有把当地土着妇女频频受到侵犯当回事儿。 当今时代,人人平等这一套说辞是没有市场的。 出生于天朝上国的华裔移民先天就有一种优越感,在大洋王国的不断扩张中得到加强,东夷,南蛮,西狄,北戎的传统观念,在征服中牢牢的根植下来。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头顶上那位尊贵王座上的大人一言一行,都会被奉为金科玉典,这导钓整个大洋王国都被打上了国王李福寿的深深烙印,霸道而强势,奉行实力为尊的理念。 李思忠作为国王陛下身边培养多年的秘书,原本性格中的一些忠厚隐忍很快被强烈的责任感替代,他知道维护长治久安的社会环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些人或者某个种族必须为此做出牺牲,这个过程必然不是和风细雨,很大程度上充满了血雨腥风。 李思忠微微一叹,目光中充满了坚定说道;“阿贤老弟,不瞒你说,我正要向军方通报一下,近期准备采取的一项大行动。” “哦,忠哥你说。” “夏威夷群岛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蔗糖产业占据了全岛经济的7成以上,这其中主要是掌握在美籍白人种植园主手中,很多白人在这里居住了数十上百年,有的白人家族当初用区区数百美元就购买了数千公顷的土地,建立了无人能及的优势。” 说到这里,李思忠神情冷冷的一笑,不仅不忙的点上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继续说道; “虽然有很多美国商人迫于无奈转让了手中的生意,举家搬离了夏威夷岛,但是他们的交易目标优先选取白人,哪怕华人出价再高也得不到。 短时间内要想打开局面,必须施行非常之策。 因此,我和政情局特派员商量过后,特意设了个“引君入瓮”的局……近期就到了收网的时候了,需要舰队和水警区的大力配合。” “有意思,难道你们近期出台的加税政策……” “没错,这是一颗重重的砝码,势必会让那些花旗国商人和死硬的种植园主阵脚大乱,趁着机会再给他添一把柴火,呵呵呵……我们想要的局就做成了。” “妙……妙,妙啊!” 李思贤上校眼睛一亮,忍不住鼓掌大笑起来。 从他站立的位置窗口向外看去,远航而来的客轮已经靠泊在码头上,乘客陆陆续续的从客轮上下来,除了那些皇家行政学院的学生和其他乘客,最让李思贤上校注意的是那些背着包裹的男性移民,总数足有550多人。 多年的从军生涯,让他对军人气质非常敏感。 这500多名年轻健壮的男性移民举止之间透露着彪悍的铁血气息,下船之后没有人指挥,自觉的就站在了一处,不吵不嚷,不大惊小怪四处乱跑,分明就是经历过战争洗礼的精兵。 南北战争结束已接近三年时间,大部分参战士兵已经解甲归田,除了在成建制的军队中能够看见如此多的百战精兵,其他地方根本看不见。 即便在军队中,经历血腥战争的老兵也在陆续退役,代之以服义务兵役的新兵。 能够留在军队中的除了军官就是长期服役的职业军士,士兵们基本上都退役的差不多了,大部分都安置在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也有少部分士兵返回原本户籍所在地,听说还有一部分热爱战争的老兵被招募到索马里州和越北地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一个加强营的血战老兵出现在这里,透露着浓浓的阴谋味道。 “忠哥,这艘民用客船堂而皇之的靠到我的军港里,你可别说不知道?” “嘿嘿嘿……这也是军事行动的一部分,这批老兵是今年退役的皇室禁卫军的一部分,我特意请段长官安排的,这几天休息过后,找个机会把咱们的民兵队伍拉过来整合一下,那就是一只强军啊!” “你这算盘打的不错,2400多人的民兵加上这些老兵整合起来,那就是两个步兵团的力量,那也是准备干一票大的了。” “阿贤,美国佬这两年在岛上闹的鸡飞狗跳,北美大陆西海岸的舆论配合着炒作,红堡已经透露出不满意的风声,老兄我压力太大了,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准备一网把这些小鱼小虾都收进去,落个清静。” “高……实在是高。” 听到这里,李思贤忍不住伸出大拇指比了下,然后笑着问道;“你说这个段长官是何许人也?” “就是陛下身边的王室侍从官段祺瑞准将,如今一等一的大红人啊!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段祺瑞准将,莫非是“伤心岭”这个典故的缔造者?” “没错,就是他。”李思忠笑呵呵的一拍大腿,然后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道;“根据我内部的可靠消息,这位段长官已经被派往两广地区,听说是担任什么广东宣慰使,掌两万精兵。” “哦……有这事儿?” “这是很机密的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绝不能让第三者知晓,千万不能外传,否则老兄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明白,肯定牵涉到陛下的秘密布局,我李思贤绝不会多口多舌。” 章节目录 第675章 暴动闹剧 夏威夷某处白人庄园中 一群情绪激动的白人种植园主正在进行秘密集会,此前被驱逐的美国商会前会长威尔森赫然在列,他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潜回夏威夷岛,若是被海岛警备队发现,少不得又是一场外交风波。 对于威尔森而言,他家族来到夏威夷岛已经60多年,牧场,土地和固定资产都在这座岛上,离开这里将变得一无所有。 秘密聚会上,所有人都神情激动的大声嚷嚷,发泄着心中极度不满的情绪,看这架势,恨不得掏出枪出门干上一场。 “先生们,绅士们,请大家静一静听我说。”现任会长罗伯特尼不得已站起身来高声叫喊,两只手用力的向下挥舞制止了乱糟糟的发言,然后高声说道;“这样吵吵嚷嚷什么也得不到,我们必须有序的发表自己的意见,现在我建议大部分人退出讨论,由商会七名理事代表大家意见,你们可以旁听,但不能发言。” “可以,但是威尔森会长必须要参加讨论。” “OK,这没问题。” 经过这一番折腾,秘密集会中的秩序总算好多了,大部分白人骂骂咧咧的退到一边,情绪依然十分激动。 现任会长罗伯特尼看看依然留在桌子边上的7个人,加上自己正好是8人,于是开口说道; “好了,让我们谈谈眼前迫在眉睫的事,关于是否反抗的争论已经讨论得十分充分了,现在我们面临的局势非常严峻,管委会摆明了不给生路,势必要将白人种植园主和牧场主全部赶尽杀绝,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也是我们的家园,大家举手表决吧,同意发起暴动的请举手。” 桌子边上的7个人互相看了看,前会长威尔森率先举起手来;“我赞成,必须要把这些拖着辫子的华人赶出去,我会用手里的枪问候他们,请大家放心,我在华盛顿得到国务院部长乔治·L·史蒂芬斯先生的亲口承诺,在我们全面控制岛屿之后,花旗国海军陆战队将会登陆夏威夷,支援我们的正义行动。” “大洋王国的那些华人可没有辫子。”坐在他身边的种植园主乔治嘟噜了一声,跟着举起手来;“但他们都是一路货色,所以我赞成。” “附议。” “杀光这些黄皮猴子,算我一个。” 圆桌边的人很快有4个举起手来,剩下的人面色凝重,他们知道这步一旦踏出去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身后有些性格暴烈的白人种植园主看见商会理事犹豫了,忍不住焦急的开始嚷嚷,无外乎一片喊打喊杀之声,会场顿时又喧嚣起来。 威尔森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眼中露出一丝危险的光芒说道;“伙计们,你们以为我回到花旗国就去见了大人物吗?哼……那也太小瞧我了,我这两年可是联络了不少人,找到了很多志愿者,也找到了愿意出资帮助我们的人,甚至搞到了一船军火,我们可以把那些扶桑劳工和墨西哥人全都武装起来,加上我们白人的力量,占领整个岛屿轻而易举。” “这些人为什么愿意帮助我们?” “上帝呀,请不要再拿这些愚蠢的问题来玷污我的耳朵,这些英勇的志愿者很多来自于三K党,为了崇高的理想而战斗,至于资助我们的商人,他们的要求是蔗糖的专属经营权,为此愿意出一大笔钱。” “哦……这些趁火打劫该死的商人,我诅咒他们下地狱。” “附议,我觉得应该在暴动中把他们一起清除掉,我很愿意在这些商人的脑袋上开上一枪。” “哈哈哈……我更愿意绞死他们,看着他们的尸体在风中晃荡会很有趣。” 秘密集会中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很多白人牛仔哈哈大笑开着粗鲁的玩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两年受那些华人管委会的恶气真是够够的,早就想放开手脚痛快干一场了。 会长罗伯特尼眼神盯着威尔森,神情认真的问道;“有多少武器,我们能够得到多少人的支援?” “嗨,伙计,这可是整整一船的步枪,数量足有6000支,你可以装备起一个军队,就在停泊在海湾里的货船上,货船还有430人的志愿者枪手,他们每个人都武装到牙齿,此外还有八门火炮,你看这样的火力足够吗?” “太好了威尔森,我希望你能作为总指挥,带领着伙计们占领这座岛屿。” “那你们现在的意见呢?” “当然,我同意发起暴动……为什么不呢?” “附议。” “附议。” 当最后一名商会理事举起手来,现场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音,这些白人种植园主和牧场主这两年被压抑的很了,真的需要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这股恶气。 美国牛仔可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更不可能忍气吞声被华人欺负,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傲慢自大惯了,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掉岛上的华人。 次日凌晨 向来平静的夏威夷岛忽然被浓浓的炮声惊醒,随之而来激烈的枪声遍布市镇郊外,大群武装白人,扶桑人,墨西哥人从四处涌来,向着华人聚居处发起猛烈攻击。 沿途看到的土着人一律击毙,那真是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华裔移民在夏威夷岛既没有土地也没有牧场,大多居住在城镇中从事商业和建筑业,在这个宁静的清晨被枪声划破之后,没有出现华人在城镇中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情况,而是保持了令人不安的沉默。 参与暴动的白人武装冲进城镇中后,赫然发现往日华人移民居住的房屋中空空如也,连个人影也没有,这让他们猛地回过味儿来; 不好……消息泄露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夏威夷美国商会匆忙间策动的这一场上万人规模的暴动组织混乱,人数众多的白人牛仔根本就没有保密意识,很多人在秘密集会之后就开始喝酒庆贺,在当天就闹得满城皆知。 暴动还没有开始,《肯塔基中央新闻报》《纽约晚邮报》《基督教科学箴言报》《辛辛那提探询者报》等多份报纸的记者,已经通过有线电报局率先向北美发布了暴动新闻。 他们恰巧参加一个报业研讨会,地点就在夏威夷的某个休闲庄园。 在这里,兴高采烈的白人庄园主用马车拖来大量的武器,分发给扶桑劳工和墨西哥人,公开许诺杀死一个华人奖励5美元,杀死一名士兵奖励10美元,根本就没有半点避讳之意。 如此劲爆的一个大新闻,记者们怎么会不抓住呢? 激烈的枪声在当天中午过后就渐渐平息,暴动闹剧持续了两天结束了。 事后盘点; 274名白人在暴动中死亡,此外还有近千名扶桑人,墨西哥人被击毙,血腥暴动造成了数千名土着人的伤亡,无以计数的土着妇女遭到凌辱,甚至残酷杀害。 华人的损失并不大,死伤加起来总共不足百人,大部分都是伤者,在暴乱中死亡的不足10人。 “夏威夷暴动”仿佛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此次事件经过公开报道,引起了欧美世界的广泛关注,一时间众说纷纭。 由于牵涉到大洋王国和美国以及夏威夷王国,为避免引起国际纠纷,由英国牵头的国际裁判团对此进行了调查,法国,德国,奥匈帝国,荷兰,大洋王国,西班牙和美国以及夏威夷王国都派员参加,组成阵容堪称豪华的调查团介入此次事件。 国际调查团最后认定; 这是一起因为加税引起的民间暴动,虽说夏威夷管委会加税举措失之于粗暴,但新的税法定于1894年1月1日正式开始执行,在此之前,可以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申诉。 暴动行为是无法接受的,因此参与者被判有罪。 整个事件持续了4个多月方才结束,夏威夷美国商会的7名美国商人和前任会长威尔森,被判决组织阴谋颠覆王国罪成立,处以绞刑。 余者大多可以缴纳罚金释放,考虑到大洋王国和夏威夷王国这些受害者强烈的情绪,国际调查团将罚金定的比较高,最少50美元起步,最高不超过1200美元。 罚金可以用实物抵扣,包含并不限于牧场,商铺,牛羊,码头权益,股份及建筑,经过拍卖后统一进入汇通银行账户。 所得款项三分之一用于恢复被破坏的房屋建筑和码头设施,三分之一交付夏威夷管委会,用于后续暴动中被害土着居民善后事宜,剩下的三分之一则交由利里奥卡拉尼女王,用以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并且修缮被战火破坏的王宫。 至于暴动中受害的华人……咳咳,那些便宜的牧场,种植园,商铺,码头都被你买走了,还能再提过分的要求吗? 经此事件打击,夏威夷岛上占据主导地位的花旗国商人潮水般褪去,跟随着一起离开的还有大量的扶桑劳工,墨西哥人,当地土着人…… 岛上白人数量由4000多剧减到不足百人,扶桑劳工从1.2万人迅速减少到4000余人,墨西哥人则差不多都走光了,土着人口也减少到四万以下。 基本上有点办法的都走了,想想看也对; 谁都不是傻子,这些参与暴乱的扶桑人,墨西哥人,难道不害怕在美国人离开后被秋后算账吗? 章节目录 第676章 多事之秋 发生在北太平洋夏威夷群岛上的暴动事件,令沉寂两年之久的大洋王国又重回到国际舆论的视线中,随着问题最后解决,国际调查团也撤离了夏威夷岛。 但是,由此带来的深远影响并没有结束。 感到被伤害的美国人并没有罢休,虽然很多美国牛仔是莽一波的粗人,但是华盛顿不乏拥有清醒头脑和宏大战略眼光的政治人物,他们在心中默默的记下了这一笔恩怨。 附带受伤害的还有扶桑国,8000多名扶桑劳工被迫离开夏威夷岛,踏上了北美大陆开始新的人生,对他们而言,这也许是个不错的结局。 剩下的4000多名扶桑劳工没有参与叛乱,但是受到前者牵连,将在雇用合同期结束后返回扶桑国,留在这个美丽岛屿的希望无限渺茫。 对于立志于做一个有声有色强国的大扶桑国而言,这样丢面子的事情简直无法容忍,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仇恨。 最重要的还是英国人的感受,现在的伦敦对大洋王国是咋看咋不顺眼,就差痛斥“逆子”二字了。 伦敦对于美国和大洋王国之间的恩恩怨怨,当真是怀有极其复杂的心情。 建立在大英帝国北美殖民地基础上的花旗国,当真是标标准准的大逆子,不但与宿敌法国勾勾搭搭,还竟然敢于对龙虾军动刀动枪,想起来就让伦敦心头堵的慌。 说实话 18世纪末期,大英帝国从没有对任何一个国家进行过如此严密的技术封锁,严禁珍妮纺织机的技术和其他一切工业技术流入美国,试图用饥饿和落后扼杀这个新生不久的大逆子。 建国之后,北美大陆上充斥着苏格兰人,意大利人,德国人,墨西哥人,巴尔干诸国甚至奥斯曼人。 哦……对了,还有黑人,种族成分简直复杂的剪不断,理还乱,这就让英国更加瞧不起了。 英国人通常对待美国外交官的态度就是;“嗨,伙计,那个手指甲黑乎乎的美国牛仔又来了,我敢打赌,他一定会用满口的大蒜味儿发表对治理世界的高见,我恐怕必须得失陪一下,因为我的马夫约翰今天想早点回家。” 先上船,后买票。 在澳洲建立的大洋王国虽然没有与英国狠狠干上一仗,但这种强迫接受的局面让伦敦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从内心里实在喜欢不起来,可以成为第2个逆子。 大洋王国在普通英国人心中形象还不错,这是因为他们的金钱已经侵蚀了包括《伦敦泰晤士报》在内的很多权威媒体,在皇家科学院,伦敦,剑桥等着名学府,在社会名流中,有很多为大洋王国发声的权威人士,影响力相当大。 在伦敦核心权利圈中,对此清晰的认识。 如果美国是大炮子,那么澳洲大洋王国就是二炮子,这两个逆子一个都不省心。 别看现在二炮子现在对伦敦恭恭敬敬,每年足额交纳六百多万英镑的税收,口口声声的要加入英联邦,看起来一副温顺恭敬的样子,这特么全都是表面现象,全都是在演戏呀! 伦敦心里门儿清,二炮子也是说翻脸就翻脸的货,真心靠不住。 温顺恭敬会招呼也不打一声,说独立就独立吗? 转过头来对南方州白人势力狠下杀手,那杀的真是一个尸山血海,令人不忍卒睹。 这两年势力越发膨胀起来,隐隐的有南太平洋小霸王的趋势,这让伦敦多少有些不爽。 退一万步来说;大炮子好歹还是个白人国家,信奉新教。 这二炮子现在是什么玩意儿,到底是白人国家还是华人国家?还有那宗教信仰自由是什么玩意儿? 反正吧,伦敦对大洋王国是起了很重的提防心理,因此在对待扶桑国的政策上就变得很友好了。 伦敦需要扶桑国北上遏制沙俄的势力,也需要扶持一个战斗力够强的小弟平衡亚洲地区局势,就像在欧洲做的那样…… 1894年,四月 澳洲本土,松江水库 松江市作为王室直属领地直辖市,地位与红河谷,布里斯班一样,是大洋王国三个直辖市之一,作为重要的工业城市,在王国经济中有着举足轻重的龙头地位。 这些年来,位于松江水库之畔的畅春园一直在扩建,浓荫深处殿阁重重,好一番王室气派。 这里辽阔的景色让人心胸舒畅,国王李福寿每年都会带着一众王室成员前来度假消遣,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五个月。 因此在松江水库的周边,近几年又冒出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休闲庄园,地方大的占地数十上百英亩,小的也有三五英亩,营造的建筑极尽奢华之能事,世界各地的风格应有尽有,令这里变成寸土寸金的贵族庄园聚集地,能够在此拿到一块地皮的非富即贵,爵位最低的都是子爵。 畅春园 李福寿身穿一身道袍,头戴墨玉高冠,气定神闲的坐在榻上翻阅着手中的奏章,看起来仙风道骨一般。 良久之后 他放下手中的奏章,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轻轻一叹。 这两年随着大洋王国的飞速发展,国内实力显着提高,南北战争拉下的饥荒也终于被填平了,王室内务府手里面有了一些小钱钱,不多……也就是五六百万英镑现金的样子。 这个年头没有通货膨胀,英镑都是以黄金计价,1英镑恒定兑换7.克黄金,所以币值非常稳定。 王国联邦储备银行正在计划着发行大洋王国钱币,这件事已经不能再拖了,需要尽快推行。 但1894年又是个不安稳的年份,去年底发生的夏威夷暴乱延续到了年初,王国外交部派出了很多人员前往协调,英国人捏着鼻子把这件事情给闷了,想必对大洋王国的感官又差上许多。 如今假惺惺母慈子孝的场面,说不准哪天说翻船就翻船。 1894年年初 王国长公主维多利亚刚刚年满16岁,就远嫁琉球王国,嫁给今年已经28岁的世子尚典,琉球王国举国欢腾,盛大婚礼举办了九天, 大洋王国陪嫁品中,包含一艘6500吨超豪华游轮“维多利亚公主号”,12艘巴拿马型万吨散货轮,满载着粮食,棉花,钢材,羊毛,香料,马牛羊猪,精美家具丝绸,茶叶,瓷器等物,在3600名皇室禁卫军的保护下,浩浩荡荡的开到了那霸港。 那份舍我其谁的气势,那份庞大嫁妆规模,令20万人出城迎接的冲绳人看得目瞪口呆,感官冲击太强烈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霸是硫球的首府,位于硫球群岛南部西海岸,面临东海的那霸海湾,为琉球王国最大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 在20万人的欢呼声中,送亲使节广远伯爵吴学文,招远伯爵莫如峰陆军上将一左一右,陪同着维多利亚长公主出现在游轮船舷边,热烈欢呼的声音达到了高潮,鞭炮响彻天地,久久不息。 琉球王国出动了1万名挑夫,挑着嫁妆的担子从游轮一直到首里王宫,长不见头后不见尾,当真煞是壮观。 据说为了卸下这12艘万吨轮满载的货物,那霸港口整整忙碌了两个月,最后还有三船货卸不下来,因为没地方放了。 李福寿如此大手笔的嫁女儿,也是为了弥补心中的一丝愧疚。 琉球王国国王尚泰也很上道,在世子尚典迎娶维多利亚长公主百日之后,便昭告天下宣布,因为身体原因禅让王位。 尚典由此登上了王座,成为琉球王国新一任国王,维多利亚便是王后。 1894年2月15日(农历甲午年),朝鲜半岛爆发了东学党起义。 东学道古阜、泰仁上千名农民在首领全琫准、崔景善、金道三等人的率领下揭竿而起,很快得到朝鲜各地东学道信众响应,起义的风潮迅速刮遍了南北,声势越闹越大。 朝鲜王国眼看着起义的声势越来越大,有点压不住棺材板的感觉,急忙的向宗主国大清求援,希望大清率兵入朝平叛。 “甲午年,多事之秋啊!”李福寿深深叹息了一声,心情显得颇为惆怅。 汇集到他手上的各种最新消息显示; 1894年,朝鲜爆发东学党起义,朝鲜政府军节节败退,被迫向清朝乞援。 扶桑认为发动战争的时机已至,从上到下都在摩拳擦掌的准备战争,日方驻华公使假惺惺的向清廷表示“贵政府何不速代韩戡?……我政府必无他意”,给满清造成一种假象,似乎扶桑国不会有什么动作,诱使清朝出兵朝鲜。 如今东亚地区的形势每一天都有新变化,伴随着阴谋和诡诈,扶桑人的真正目的就是和大清国开战。 如今伊藤博文内阁正面临议会的不信任案弹劾,扶桑国通过其驻朝公使馆探知清廷将要出兵朝鲜的消息后,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军政各部门全力运转起来,准备挑起战争。 反观僵化陈腐的大清国军机处和总理衙门,依然一片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平和日子,两广总督顾延川的急报被斥之以“动辄以战事祸乱君心,其意叵测,应速速面壁反省,严禁乱言惑众。” 得,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李福寿知晓当前的形势已经是利刃加颈,然而却干着急没办法。 国际形势来看,也相当不利于大清朝。 英国那里自然不必说的,为了阻止沙俄老毛子南下扩充势力,伦敦已经准备放狗咬人了,纵容扶桑国进入朝鲜半岛是必须的一步。 就在今年的4月初,英国驻大清公使曾经当面询问军机处总理大臣恭亲王奕?;一旦日清开战,是否有信心击败对手? 恭亲王奕?心虚的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这让英国人大失所望,从而坚定了支持扶桑崛起的态度。 扶桑国自1868年通过明治维新,“脱亚入欧”,开始走上资本主义道路,国力日渐强盛。 但作为一个岛国,本身就资源匮乏、市场狭小,加之国内封建残余势力的浓厚及社会转型期各种矛盾的尖锐,所以,扶桑国急于从对外扩张中寻求出路。 1887年,扶桑国参谋本部制定了所谓“清国征讨策略”,逐渐演化为以侵略华夏为中心的“大陆政策”。 第一步是攻占台湾,第二步是吞并朝鲜,第三步是进军满蒙,第四步是灭亡华夏,第五步是征服亚洲,称霸世界,实现所谓的“八纮一宇”。 而甲午中日战争,就是实现“大陆政策”前两个步骤的重要环节,是宿命中的一战。 在19世纪末 扶桑一直关注着满清,山县有朋指出“邻邦之兵备愈强,则本邦之兵备亦更不可懈”。 自1890年后,扶桑以国家财政收入的60%来发展海军、陆军,举国上下士气高昂,以赶超大清国为奋斗目标,天皇与民众纷纷捐款,用于海军订造新舰。 而在此时,光绪帝大婚花费550万两白银。 慈禧太后突发兴致要修园子,修建颐和园期间,户部尚书翁同龢的一道命令,禁止海军外购军火,前后花费近2000万两白银修建颐和园。 从1891年起,暂停南北洋购买外洋枪炮、船只三年。 一边是勒紧裤腰带准备举国之力打仗,一边是奢华无度的挥霍,不但不支持购买新舰,连炮弹也不准买了。 每每念及此处 李福寿都恨得牙痒痒,这个腐朽而衰败的满清朝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英国人赫德主持清朝海关近半个世纪,他有过这样一段形象的描述:“恐怕中国今日离真正的改革还很远。这个硕大无朋的巨人,有时忽然跳起,呵欠伸腰,我们以为他醒了,准备看他作一番伟大事业。但是过了一阵,却看见他又坐了下来,喝一口茶,燃起烟袋,打个呵欠,又朦胧地睡着了。” 第1次鸦片战争,第2次鸦片战争,1885年刚刚结束的中法战争,西方列强一次又一次的重兵扣境,虽然表面上搞了个洋务运动,好像能够造枪造炮了,实际上连火柴都生产不出来。 火柴被称之为洋火,煤油被称之为洋油,香烟被称之为洋烟,铁锹被称之为洋锹,水泥被称之为洋灰,甚至英国进口机织布已经将土布挤得没有立锥之地了,被称之为洋布。 这就是洋务运动进行30年后的情况,汉口铁厂生产的铁不但质量差,而且价格还比进口的铁贵上好多,江南机器局建造的枪炮同样如此,不但质量差而且价格奇高,简直就是糊弄鬼呢。 不了解内情的人听了感觉蛮厉害的,清朝305毫米大炮都能造,工业水平很强啊,实际上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全都是做的表面文章,这里面的黑幕深着呢。 首先炮钢全部都是进口的,机器设备也是进口的,就连铸造大炮的技师也都是高薪聘请的洋人,至于造出来的大炮…… 唉,看看印度吧,谁用谁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677章 无计可施 在李福寿的手中,还有一份两广总督顾延川发来的密函,如今政情局收集关于神州大陆的各方情报,以及专业的情报判读,都会送一份附件至广州府,因此顾延川熟知国际上列强的态度倾向,以及全力战备中扶桑国的极度危险,对当前面临的形势有清醒认知。 在密函中; 顾延川大人表达了对朝廷的极度失望,此前上书朝廷的不止他一人,还有其他10多名大臣纷纷上书,请求朝廷重视扶桑国的危险,要轻易踏入朝鲜半岛的漩涡中。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明眼人都能看出扶桑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朝鲜所谓“东学党起义”不过是一场农民起义罢了,纵然闹得天翻地覆也有消停的时候,犯不上大动干戈。 清军一旦踏入朝鲜参与围剿农民起义,若扶桑国也同时发兵,两国直接爆发战争的可能性极大,可以说超过九成。 朝廷的回应令人失望,光绪帝除了下旨斥责两广总督顾延川之外,对上书的两江总督沈葆桢、台湾巡抚刘铭传等大臣下旨斥责道;“勿作惊慌之态,宜各守本职”“蕞尔小邦也,不以倭人为意”。 在扶桑倾全国之力扩充军备,战争危险日益迫近的紧要关头。 清朝反而放松了国防建设,以财政紧张为由,削减军费预算挪用修园子,从1888年开始停止购进军舰,1891年停止拨付海军的器械弹药经费,到了1894年危险到了眼面前,依然不拨款购买弹药。 因此顾延川在密函最后言道; 吾观朝廷积重难返,大厦将覆也,元鼎若无问鼎中原之念,则不宜牵涉过深,盖应元鼎身系千万民众运数,动则山河变色,不可不慎也。 如今之计,一动不如一静。 且观风云变幻,谁主沉浮? 吾顾氏一族世受皇恩,当尽为臣之道,若局势崩坏之下清日全面大战,两广亦不能独以身免,唯一后路就在元鼎之处。 元鼎当做壁上观,以为奥援,切切勿忘。 西南之事,近日我已命黑旗军刘永福返回广州,拟另有任用。老将冯子才年事已高,给予厚赏恩恤解甲归田,从此颐养天年也。 越北地区兵权集于致文侄一身,可便宜从事。 致文侄在澳洲教官协助下,按照新军军制重新编列黑旗军,裁汰绿营军老弱过半,业已补充数千学生兵,亦将绿营兵重新编列,正在紧张训练中。 按照澳洲军制 越北地区重新整训后可得精兵4师,每师员额8000人,总计3.2万人,皆配备新锐枪炮,裁汰绿营兵老弱约1.45万人,正面应对法国兵应无问题。 辅兵2师,每师员额5500余人,共计1.1万人。 为完成此次编列,致文侄在两广募资白银110万两,由顾氏商行和汇通银行广州支行做保,年息七厘八分。 …… 密函洋洋洒洒写了很多,看得出来顾延川对这个让他争光露脸的女婿极其倚重,甚至考虑到大厦倾覆之后,将顾氏部分族人迁移到澳洲发展,以避免被一勺烩了。 李福寿知道这种看法未免太悲观了,凭着扶桑国那点小身子骨,根本没有能力一口吞下万里神州。 他考虑了下,唤来王室秘书处新任副秘书长李思忠,口述了一份密函交给其发出。 此外还有两船军火装备,近期将发往广州港。 南北战争结束后 随着士兵的大量退役,大洋王国装备的先进步枪,管退式火炮,步兵装具,帐篷等大量物资进行了封存储备,用以应付未来可能发生的大规模战事。 如今大洋王国的步兵一线野战师兵力约11万人,加上1万多人的辅助兵力,分布在王国各地区以及海外州,从最东面的夏威夷王国,南太平洋地区的香格里拉岛,婆罗洲,东亚的琉球王国,澳洲本土和非洲的莫桑比克,其中澳洲本土兵力六个师约5万余人,加上一个炮兵师和皇室禁卫军2.04万人(其中3600人部署在琉球王国),总兵力加在一起也不到8万。 这样的陆军兵力与扶桑国相比较,似乎有点略处下风的样子。 截止目前 扶桑国已建立了一支拥有名常备兵和23万预备兵的陆军,包括6个野战师团和1个近卫师团,一共7个现役师团,18个后备师团。 扶桑国的后备师团战备程度非常高,而且都以各地区为主单独编列,这样做的好处是距离比较近,能够迅速集结。 由于士兵都来自于本乡本土,很多人都熟悉,因此战斗意志较为顽强,对陷入危险中的友邻部队也能够拼命解救。 截止1894年初 扶桑国海军有军舰32艘、鱼雷艇24艘,总排水量吨,这点儿海军力量在大洋王国面前远远不够看,但实力已超过了北洋海军。 在南北战争中 大洋王国征召的步兵人数一度达到63万人的惊人规模,相应武器储备的规模相当庞大,除了部分损耗之外,其他大多数武器装备经过检查完好后,全都封存入库。 至于南方军那些型号不一的步兵武器,在战争中损毁过半,剩下的十几万杆步枪,数百门火炮,除了部分质量优良的封存入库之外,其他的大多半买半送处理掉了。 南方各州野兔泛滥成灾,很大一部分被牧场主买走了,还有部分装备了海外州民兵组织,例如香格里拉岛,莫桑比克和夏威夷。剩下比较好的2万支步枪送给了大清朝作为晋见之礼,还有2万支枪支援给了两广总督府,用于装备新军。 如今这两船军火是最后的剩余物资,有1万多支步枪,70余门架退式火炮,2000多顶帐篷,数万件军服,装具,水壶等等,全都一股脑打包送到了广州去,用作支援越北搞事的物资。 处理了这些琐事,李福寿招来外交大臣唐昭仪子爵,他需要更清楚了解欧美强国对当前东亚可能爆发战事的态度。 唐昭仪子爵言道; “启禀陛下,从微臣听到、看到和接触到外国使团信息来看,情况不容乐观,欧美列强大多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 其中以英国的态度最为积极,将可能做出颠覆性的动作。 英国和扶桑国正在协商新版本《日英通商航海条约》,各项条款已接近达成,估计不早于7月,不迟于8月将会正式签署新条约,据消息人士透露; 在新版本条约中,英国放弃了租界和领事裁判权等殖民权益,同意日方提高英国货物进口关税,在各方面都做了巨大让步,以平等的关系与扶桑国签订通商条约。 这释放出一个非常不妙的信号,就是伦敦非常注重与东京的关系,开始用平等的态度对待扶桑国,有意推其上位。 一来抗衡沙俄北犯势力,二来用作试探大清国实力的先锋,三来平衡崛起的大洋王国地区霸权,四来有意拓展扶桑国市场。 从近期美国的动向来看,虽然其口口声声说要保持中立立场,但言语间倾向性很明显,态度极其暧昧,这恐怕是夏威夷事件的一个负面作用。 德意志帝国在威廉二世统帅之下,转而屏弃前任首相俾斯麦重点在欧洲的政策,反而追求世界上阳光照耀下的殖民地,在非洲,在东亚,在南太平洋积极寻找可能的殖民点,展现出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 考虑到英德两国的亲密关系(仅仅是血缘上),威廉二世不可能反对英国的东亚政策,因为维多利亚女王是威廉二世的外祖母,英国皇储爱德华七世是他的亲舅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德意志帝国都不会反对英国的东亚政策,反而紧紧跟随。 统一后的德意志帝国经过20多年的高速工业发展,已经崛起为仅次于英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强国(美国在1894年仅仅是工业产值超过英国,而非GDP超过英国),经过多年休养生息之后,开始对外露出狰狞的侵略面目。 东亚的两强之争中,谁是弱者谁倒霉,会被随后一拥而上的非洲鬣狗是成碎片。 而殖民大国法国由于在中南半岛的利益和扩张需求,非常乐意看到日清两国斗得两败俱伤,因此非常奇怪的在于东亚政策上与英国保持了一致,那就是静待事情演变。 最重要的角色是沙俄,由于当今沙皇重病在床恐不久于世,因此沙俄方面没有明确的态度,他们忙于宫廷争斗,暂时还顾不上插手东亚局势。 我们外交部经过分析,认为沙俄方面也乐见于日清两国斗的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另外意大利,奥匈帝国全都对东亚局势表示关注,就像非洲秃鹫一样是标准的机会主义者,随时准备在这场盛宴中分享残羹冷炙。 陛下,世界列强都已经对大清虎视眈眈,在这种时候谁若打扰他们分享盛宴,将会直接伤害到欧美强国的利益,那么就是全世界的敌人。” 一番言罢,陷入久久的沉寂之中。 想到大清国当前所处的险恶情况,真让人感到后背发寒但又无计可施。 皱着眉头考虑了会儿,李福寿无奈的说道;“好吧,继续对东亚局势保持高度关注,有任何新情况立刻汇报,另外给琉球水警区增加一个步兵团力量,防止扶桑国搂草打兔子,一转手再把琉球王国给灭了,那可就亏大了。” “臣等遵旨。” 章节目录 第678章 钱币与人口 数日后 畅春园,议事堂。 李福寿与一众朝臣正在议事,他高踞上首位置,王室众庭臣安坐左右两列,正在商议最重要的货币发行事宜。 在李福寿面前由整块千年紫檀木雕琢并镶金嵌玉的宽大案桌上,摆放着几枚制作精巧的钱币,一枚金币,一枚银币和6枚铜币。 金币和银币上的正面图案都是国王李福寿的光辉形象,金币上是头戴王冠,身穿王服形象,银币上是身穿大元帅制服,没有戴军帽的形象,钱币反面则是王室徽章。 铜币的面值有1角2角5角1分2分5分,共计6种。 金币和银币都没有数字,一枚金币代表一个金圆,一枚银币代表一个银圆,一个金圆价值相当于10个银圆,一个银元价值=10角=100分。 经过慎重考虑; 大洋王国发行的金洋,银洋,铜洋比值布局合理,一个金圆含金量为3.585克,一个金圆=10银圆=100铜角=1000铜分。 这样的比值一个金圆价值略高于一个德国金马克,划分廉价物品的价值更清晰准确,不会经常使用14个便士,13个便士这种计价单位,而且钱币也较小,放在钱袋里不会显得过于沉重。 当今世界欧美各强国,基本上以黄金比价确定币值,黄金的价值要比各国的纸币以及银币稳定许多,而且黄金本身就有极高价值,所以这样的货币体系非常稳定,没有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的担忧,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大洋王国的金洋在世界货币体系中属于什么样的角色呢? 那我们来看看各国钱币含金量吧; 1英镑=7.克黄金=20银先令=240铜便士 1法郎=0.克黄金 1美元=1.克黄金 1德国金马克=10德国马克=3.克黄金 1金圆=10银圆=100角=1000分=3.585克黄金 1卢布=0.克黄金 1日元=0.75克黄金 1西班牙比索=0.克黄金 1库平两白银=37.3克=(甲午时金银比价1:20)1.865克黄金=(1900年后金银比价1:35)1.065克黄金 那么以上数字均四舍五入后,兑换比例为; 1英镑=25法郎=5美元=2德国金马克=20德国马克=2金圆=20银元=9卢布=10日元=14比索 通过以上兑换比例可以看出,大洋王国的1金圆价值相当于1德国金马克,1银圆价值相当于1德国马克,基本上与德国货币等价。 1银圆价值相当于1银先令,1银圆的价值相当于25美分,1银元的价值相当于0.5日元,亿银元的价值相当于0.45卢比。 通过这样的比值兑换,可以让使用量最大的银圆与银先令1:1兑换,照顾到了当前英镑的使用习惯,大大方便了国民的推广使用,价值上亦毫不逊色。 这是因为大洋王国原本就是盛产黄金的国度,金矿和铜矿的资源都极其丰富,保证了大洋王国发行钱币的币值稳定,稍微欠缺些的就是银矿储藏量较少,但这不影响大局。 那为什么不使用白银作为计价单位呢? 相对于黄金,白银的价格浮动相当剧烈,以恒定不变的一英镑价值计算,在1894年前,一英镑可以兑换4两库平银,而六年以后随着世界级的墨西哥银矿源源不断的产出,银价极大贬值,1900年的1英镑则可以兑换七两库平银,贬值了65%。 而在清早期,清中期,白银兑换英镑的价格都有相当大的起伏,若仅是满清这个封闭的经济体问题不大,但在开放的国际远洋贸易中会形成巨大的汇兑损失,对经济平稳发展是重大的伤害。 “这些钱币我看图案轧制精美,比价较为合理,这也是经过反复讨论之后推出的最终钱币发行方案,关于相关的利弊已经说了很多了,讨论的也非常充分了,我看可以通过,责令王国储备银行监督发行,正式替代市场上流通的英镑和美元。” 李福寿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这个历经三年多反复酝酿的重大货币发行方案终于获得通过,预示着大洋王国在独立性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从此不再需要向英国缴纳铸币税,每年可以节省高达300多万英镑的税收。 这也表明,大洋王国每年缴纳的税收骤减一半,从600多万英镑骤减到300多万英镑,这显然不是大英帝国愿意看到的。 然而,如今的大洋王国拥有足够的底气说“不”。 根据1893年底年终统计数字; 大洋王国本土及海外州人口持续高速成长,在1893年底已经达到2741万人口规模,预计在今年底能够突破三千万人大关,是一个非常了不得的成就。 这一年 工业经济持续高速增长的松江市总人口突破100万大关,人口规模达到106.2万人,成为大洋王国第三个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形成了以松江市为中心的黄浦江经济带,以强劲的增长动力带动周边城市持续发展。 从宏观角度来看 整个澳洲本土中,第二产业的轻、重工业经济占到所有经济成分的62.1%,第一产业的农牧业,种植业,采矿业占据23.2%,文化教育,运输和服务业占据14.7%,呈现出标准的工业经济特征。 当然了 这是在没有计算海外省农业经济成分的基础上,仅仅列出澳洲本土经济成分比例,并不具有广泛的代表性。 这是因为在海外省中,农牧业经济成分占据8成到9成以上,而海外省的人口超过1230万之巨,若综合起来计算,将会整体拉低大洋王国工业经济成分的比例,由超过6成变为不足三成,这一下子就打回了原形。 说明大洋王国仅仅是一只脚踏入了工业经济范畴,另一只脚和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距离整体踏入工业社会还有很长的距离要走。 在全部的2741万总人口中,澳洲本土总人口1514万,占据人口比例为55.5%,这其中白色人种约110余万(南方两个州约60余万人,昆士兰州约40余万,加上南澳州和西澳州数万白人后裔),东印度群岛和土着人口不足5万人,其他的差不多1400余万都是华人,是其他族裔总人口的13倍之多,妥妥的社会主流民族。 相信经过民族融合与通婚,再加上持续不断的移民澳洲,主流华人族裔的人口占比还将迅速提高。 在海外省中 1230万的总人口里,有80万余人的非洲土着黑人,十余万白人(主要是葡萄牙人后裔),6万多东印度群岛土着,这其中莫桑比克地区土着黑人从原先的130多万人,经过长达10余年的高强度基础建设加之劳务输出,现如今仅仅剩下57万余人。 索马里地区依然存在约22万土着黑人游牧部落人口,相比10多年前减少了一半,大多聚居在以摩加迪沙附近的绿洲。 在这一问题上 主持非洲大总管行辕多年的福远伯爵吴墨舟用血腥残酷的手段,坚决执行王国的移民政策,非洲土着人口只能出不能进,违者直接上绞刑架,并处以没收全部财产。 在非洲殖民地上,总有一些华裔移民贪图黑人土着奴隶价格便宜,想方设法的从外偷渡,买卖,私藏,隐匿,瞒报土着黑人奴隶,借此获得暴利,铤而走险的不在少数。 为此,莫桑比克卫戍司令部每年都要绞死上千人,举凡牵涉其中的不论职位高低,是何身份,统统上绞刑架,无一例外。 大洋王国对走私贩卖和使用黑人土着奴隶采取零容忍的政策,频频施以重拳打击,终于狠狠刹住了这股歪风邪气。 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 在莫桑比克和索马里地区,当地黑人土着往往都是极为廉价的奴工,虽然名义上是签订合同的劳工,实际上都是没有任何权利的奴隶,必须忍受无尽的剥削和压迫,还有非人的压榨。 与之相比较,雇佣华工就昂贵的多。 如今在澳洲本土推行的每周6天,每天10小时工作制,还有最低工作薪酬制度,令经济较为落后的莫桑比克人工成本明显高于周边地区。 以普通华工为例; 在莫桑比克地区周薪不得低于一个银先令,也就是1银元,年薪差不多两英镑。 以薪水最低的种植园雇工为例,周薪一般在1.3~1.5银元左右,年薪就是三英镑至四英镑十先令左右,上下幅度不会太离谱。 这个薪资水平在整个大洋王国海外州中算是最低的,在索马里和香格里拉都要乘以2倍,在澳洲本土要乘以3倍,这就是地区的显着差异。 很多牧场或者种植园雇主往往为了省下这笔费用铤而走险,以身试法,结果却落得个家财尽数抄没,举凡涉案人员一律上绞刑架,没有宽恕,没有法外施恩。 对这种钻到钱眼里面的败类,丝毫都不能手软。 能够作为雇主说明已经赚到很多钱了,享受到了拓殖非洲的好处,却公然冒着王国的禁令,为了赚取更多肮脏的利益,参与到走私贩卖和使用黑奴的犯罪活动中去,这样的人渣当真死不足惜。 严格管控黑人土着劳动力的使用,严格管控黑人男女分开居住,严格管控华裔移民迎娶黑人女子等一系列严格措施,是当地土着人口大幅度下降的主要原因,显然严格管控政策取得了极大成效。 黑人土着族群的繁殖能力是惊人的,绝不能放任自由。 一些无下限的华裔移民若非畏惧于严格的管控政策,恐怕很多人都愿意娶当地的黑人女子为妻,在他们的简单认识中;有女人总比没有好,根本认识不到其中危害。 按照非洲大总管行辕制定的地方法规; 举凡与当地黑色土着人结为夫妇者,无论是华裔还是欧洲白人后裔一律视为黑色人种,不得享受针对华裔的优惠政策,不得居住于华裔居民区,不得从事工商业活动,不准许拥有田地店铺等财产权,不得进入华裔店铺消费…… 很显然,这种具有歧视性色彩的地方政策,有违大洋王国展开怀抱欢迎移民的态度,再经过相关报刊报道之后,引起了国王李福寿的注意,随即下令禁止该项地方法规继续实施。 虽然地方法规能继续明文公布,但是在福远伯爵吴墨舟一力坚持之下,上述规定作为潜规则默契的执行了下去,极大地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移民。 吴墨舟清楚的知道,绝不能被眼前短期利益所诱惑,必须要将莫桑比克打造成为完全由华人和少数白种人组成的社会,形成稳定的社会主流族群,才能在这片大陆上站稳脚跟。 花旗国是这样做的,沙俄也是这样做的(参考江东64屯),大洋王国同样也是这样做的。 只不过大洋王国的手段更加柔和,从来不以杀戮为手段,大规模的劳动力输出难道不香吗? 莫桑比克不但向北方德属坦桑尼亚输出劳动力,而且向南方的南非,津巴布韦,法国人的留尼旺岛,英国人的毛里求斯输送劳动力,下一步还准备加大输送力度,将地盘上的黑人土着人口都送走。 与此同时 大洋王国的势力深入到混乱的马达加斯加王国,在当地一场又一场的战争和灾害中,大量当地浅肤色的妇女被运送到莫桑比克,成为极为畅销的筹码,极大的缓解了华裔移民对女性的强烈需求。 对于这种情况,非洲大总管行辕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组成家庭是拓殖非洲必须经历的过程,只有家庭才能稳定扎根下来,开枝散叶,繁衍后代,组成和谐社会的稳定家庭小分子。 阴阳相济乃天道也! 索马里州那些人很有钱,可以从欧洲和阿拉伯输入大量的白人女性解决婚姻问题,莫桑比克这个地方可没那个条件。 环顾周边都是黑非洲的领地,也只有莫桑比克海峡对岸的马达加斯加王国,当地人口由于经历了南太平洋移民和阿拉伯移民的混血,而且孤悬于非洲大陆之外自成一体,样貌特征大致与南亚人相仿佛,肤色较浅,可以作为联姻的目标。 如今海外省州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婆罗洲将输入女性人口的目光投向爪哇岛,早一步发展起来的澳洲本土和香格里拉岛居民财力更加充沛,大多以大陆华裔女子为目标,少部分与白人女子结合,基本上能够解决男女人口不平衡造成的婚姻问题。 有市场就有供给,在大洋王国开启的封建资本主义社会中,不需要过多干预,市场这只无形的手在调剂着供需矛盾。 章节目录 第679章 议货币 朝议中 财政部大臣凯斯特纳子爵在通过了发行金属货币这项重要议题之后,就白虎市王室制币厂的货币生产安排,金、银、铜等贵金属产量计划等事宜,做了详尽报告,滔滔不绝的谈了半个小时。 最后话题一转,谈到了后续发行纸币的问题。 “…… 尊贵的陛下,各位绅士们; 针对纸币的印刷和防伪措施研发已经持续了多年,取得了一些令人欣慰的成果,在纸质货币的印刷中,我们将重点采取4个方面的防伪措施,以切实加强防伪力度。 第1项措施,就是采用大师精雕版,加入各种明戳暗记,打造超高难度的精细雕刻母版,印制出来的钞票线条繁复流畅,各种防伪手段一应俱全,将防伪提升到极高门槛, 第2项措施,研发部门正在改良纸浆,将采用澳洲特有的树木植物纸浆,打造外人无法仿造的钞票专用纸张,使用套印技术,这将是防伪措施中的重要一环。 第3项措施,我们将采购世界上最先进的货币印刷设备,并且进行改良,形成澳洲独具特色的纸质钞票印刷能力。 第4项措施,使用秘而不宣特殊的水印暗记,特殊的油墨印制,相关信息都是高度机密,不足为外人道。 从目前的进度来看 研发工作进展顺利,取得了很多创新性的成果,因此,王国财政部对发行纸质货币具有充足的信心,相关工作将于1895年正式启动,不迟于年底前,推出独属于大洋王国流通的纸质货币。” 凯斯特纳子爵的发言引起了众人的议论,工业部大臣侯广德子爵站起来恭手说道;“凯斯特纳爵士,我私下觉得纸质货币发行用不着如此急促推行吧?金属货币推向市场之后,普通民众要有一个循序渐进接受的过程,市场上发行多年的英镑纸币信誉度很高,出错的可能性极小,可以并行使用,财政当局的纸质货币发行不具备急迫性,慎重起见,应该酝酿成熟以后,择机推出较为妥当。” “此乃老成谋国之言,臣附议。” “货币发行领域极其敏感,还是看一看为民众接受程度再做行止吧,避免引起什么乱子,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干庭臣之中,倒有大半赞成慎重行事,用不着匆忙的推出纸质货币来代替英镑的地位,但是要观察社会民众接受程度以后再说。 财政大臣凯斯特纳子爵这一方,虽然有几位庭臣力挺,势力总归失之于单薄,在朝议中成为少数方。 这让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纸质货币的推行是财政部联合王国储备银行推出的重要举措,对完善王国金融安全至关重要,这也是他任期内的重大政绩之一,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斯特纳子爵站出班列来,对王座上的国王李福寿恭敬施礼,然后说道;“诸位同僚的反对意见归纳起来,无非事关重大,宜三思而后行。 老臣以为,以汇通银行和香格里拉银行两家雄厚的发币行实力,十几年经营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超高信用度毋庸置疑。 按照稳健保守的经营理念; 汇通银行一直在积累黄金储备,迄今为止已积累377吨黄金储备,这一数量在世界各大银行中可以排在第六位,仅次于几家老牌英国银行和法国银行,是发行纸质货币的坚实基础。 香格里拉银行基于锦鲤矿务局鼎力支持,这些年来黄金储备稳步攀升,至今已积累了196吨黄金储备,在世界上也足以排进第15位。 考虑到王国财政部全面控制墨尔本金矿产量,巴拉瑞特联合矿业公司每年除了供应民用黄金市场需求外,每年还有不下于60吨黄金可以进入两大银行储备,这将极大的提高两大银行的货币发行能力。 众所周知 巴拉瑞特联合矿业公司统合170多家金矿场,每年出产的黄金高达570万盎司,昆士兰州帕尔默河地区数十家金矿场,每年出产的黄金总量达到220万盎司,昆士兰州北部凯恩斯市周边的金矿场,每年也可以出产12~13万盎司的黄金,再加上锦鲤矿务局每年近10万盎司的黄金产量,加上莫桑比克地区的20万盎司黄金产量,黄金总产量在830万至840万盎司左右,几乎占到世界黄金总产出的两成以上。 如此雄厚的金矿资源,难道不足以支撑纸质货币发行? 我大洋王国连战连胜,开疆拓土,国民士气高涨,自信心爆棚,正宜趁此时机推行货币发行重大政策,而不是裹足不前,瞻前顾后,担心这个害怕那个,这样能成得了什么大事? 根据财政部测算; 金属货币和纸质货币同时发行之后,王国居民偏爱金属货币会更多一些,推演比例大致是7:3左右,也就是纸质货币的使用量只占三成左右。 小额交易毫无疑问使用金属货币,大额贸易结算使用汇票,银行支票等手段,真正使用大额纸币应属少数,加上财政部多年在防伪领域投入重金研发,可以保证纸质货币的安全和顺利推广。 所以,臣恳请陛下圣裁,按计划推行纸质货币发行政策。” 说完,长长的一揖到地。 最后,众庭臣目光汇集到高居王座上的李福寿身上,李福寿放下手中把玩的玉貔貅,略一考虑后问道;“首相阁下,内阁方面是什么意见?” “回禀陛下,内阁对此各执一词,委顿难决,臣恭请圣裁。” “你呢,倾向那一方?” “臣……同意财政部大臣的意见,认为此议事关王国金融大局,宜尽早付诸行动。”开远伯爵辛长君恭敬回答。 在开国君主面前,他这个首相也仅仅是首席公务员的身份,远远没有英国首相那样的大权独揽,权利不是差了一点半点。 在大洋王国的仿德式君主立宪制度中,内阁仅仅是王权的执行机构,议会则是王权下属的立法机构,独立性差的老远。 这就是德式君主立宪制度的特点,在德意志帝国威廉一世时期,强势的铁血宰相俾斯麦独揽朝政,左右帝国政局及对外政策,帝国皇帝的意见与首相相左,也得乖乖的改弦易辙,这仅仅属于特例。 1888年,威廉一世皇帝驾崩,腓特烈三世继位仅仅99天时间便因喉癌去世,他的儿子弗里德里希·威廉·维克多·阿尔伯特·冯·霍亨索伦继位为德意志皇帝,史称“威廉二世”。 由于腓特烈三世是被庸医误诊而死,威廉对此极为愤怒说道;“是英国医生杀死了我的父亲。” 性格独断的威廉二世继位以后,很快就一脚踢开了铁血宰相俾斯麦,从而全面掌控了德意志帝国内阁。 继任首相卡普里维伯爵没有前任首相的强势和巨大威望,实际就是个应声虫,地位与辛长君伯爵类似,某种程度上还稍有不如,这才是德意志帝国首相的常态。 “嗯,外交部呢……英国人是什么反应?”李福寿追问了一句。 被国王陛下点到,外交大臣唐昭仪子爵站出班列,恭敬回答道;“英国公使维克多爵士表达了强烈不满,伦敦认为我方仓促推行货币发行政策,是急功近利和不理智的行为,将会对双方关系造成严重伤害,关于铸币税事宜应妥善协商,任何试探大英帝国容忍底线的行动都是极其危险的,可能会造成严重影响。” “嗯,很好,那么推行纸质货币的方案就按原计划实行吧。”李福寿很干脆的决定了下来,然后对凯斯特纳爵士嘱咐道;“财政部方面一定要联合王室秘书处,在纸质货币发行初期紧密跟踪市场情况,及时作出反应,在实践中积累经验,逐步完善整个货币发行体系。” “谨遵陛下令谕,微臣片刻不敢懈怠。”凯斯特纳子爵脸上不由得浮现一层喜色。 这些英国佬太棒了,真是神助攻啊! 见怪不怪,在座的一众庭臣面色各异,唐昭议子爵神情讪讪的重新坐了下来,心里颇有些埋怨英国佬不识时务。 你英国佬确实很屌,问题是陛下不吃这一套啊! 谁都知道咱们的国王陛下性格霸道独断,大家好商好量的也就算了,如今伦敦的威胁对他而言,不亚于赤裸裸的公开挑衅,哪还会有好脸色给英国佬。 几年前陛下出访英国的时候,帝国皇储爱德王子仗势欺人,还不是被硬生生怼了回去?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凯斯特纳子爵虽然是苏格兰人,但他不认为自己是英国人,而是标标准准的大洋王国贵族,当然要以王国的利益为重。 朝会议完了此事之后,宣读了一项命令; 陆军参谋总长,威远伯爵康拉德-阿登纳陆军上将为开国元勋,人品贵重,戎马一生劳苦功高,今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屡奏乞骸骨,陛下允之,解除陆军参谋总长职务。 特授威远伯爵康拉德-阿登纳陆军上将钻石双剑金橡叶骑士十字勋章,红堡大学士,贵族元老院终身议员,授“忠勇世家”牌匾,以资嘉勉。 在大洋王国军事勋章序列中 钻石双剑金橡叶骑士十字勋章是最高等级的勋章,此前只授予过王国大元帅李福寿一人,此次康拉德-阿登纳上将获授一枚此勋章,代表了极高的褒奖,由国王李福寿亲自为其授勋,以表彰康拉德-阿登纳上将对大洋王国军事建设作出无以替代的杰出贡献。 红堡大学士是一项非常具华夏朝堂风格的荣勋,仅授予德高望重的军政高官,首相辛长君伯爵就拥有红堡大学士头衔,凭此可以持贴请求国王紧急召见,代表了无上荣耀。 仿英德等帝国贵族院旧例,贵族元老院终身议员同样是一项极高荣誉,在贵族中拥有极大影响力。 此项国王亲自做出的任命,奠定了唐纳德-阿登纳伯爵在贵族院中代表德裔移民领袖地位,为少数白人族裔发声,争取平等权利的底蕴。 没有这项头衔,凭什么与他争? 从国王李福寿的角度来看,他宁愿贵族院有一个听话的老狗镇场面,也不愿有一个四处咬人撒野的家伙,选择知情知趣的康巴德-阿登纳伯爵继续发挥余热,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随后,朝堂上继续宣布; 今任命抚远伯爵尉迟守拙陆军上将为陆军参谋总长,招远伯爵莫如峰陆军上将为陆军参谋副总长,陆军中将南怀玉子爵为陆军参谋副总长,陆军中将刘山子爵为陆军参谋副总长,陆军中将弗里茨子爵为陆军参谋副总长,特此昭告天下。 此次军方高层大范围人事变动,龙虎豹狼四支老牌骑兵师,香格里拉卫戍师,加里曼丹一师,二师,非洲远征军机动师等老牌部队高层军官全部实行轮流任职,离开了原有老部队,或是进入陆军参谋部任职,或是进入黄埔步兵官校任职,或是进入军事研究所任职,或是调任其他师团任职,实行了大范围军官轮转。 新步兵师团则未作大范围人员变动,以保持军队稳定。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改变兵为将有的传统恶习。 军队官兵只忠诚于国王,忠诚于国家民族,而不是哪一位高级军官的私人自留地,原有形成的小圈圈彻底被打散。 大洋王国的军队校级以上军官,都将定期实行轮流任职制,一名校级军官晋升必须经历一线作战部队,步兵学院,参谋总部等单位轮流任职经历,这样做的好处是能够极大提高军官素质,开阔眼界,丰富和提高军事理念,为晋升之后担任更高军职奠定牢固基础。 下一个议题,则是应两广总督顾延川的请求,向越北地区派出高级军事观察团,由李栓柱少将带队, 应琉球王国国王尚典请求,向琉球王国派出高级军事观察团,由李山中将带队。 向上述两地派出高级军事观察团,是为了近距离应对该地区可能发生的军事动乱,一个在越北地区对付法国,一个在琉球王国防范扶桑国,防止这两个侵略性十足的家伙头脑发热,搂草打兔子干些坏事。 对于这些附属势力,李福寿还是相当在意的,这也在东亚地区传递出了清晰的信号。 这两个地方是我保的,没事可别找麻烦。 章节目录 第680章 朝议 结束了朝堂议事,众庭臣纷纷离开畅春园。 何方上将与一众同僚边走边说经过庭院,来到前方的喷水广场上,这里有一座超大规模的建筑群雕依然在施工中,四周用密集的林木遮挡起来,但是依然能够看到一些端倪。 “何大人,今天我为新任的法兰西公使让-皮埃尔先生举办欢迎晚宴,英国公使维克多爵士也会光临,他曾经多次提到您的大名,希望能够拨亢一见,今晚可否赏光?” “呵呵……多谢唐大人的好意,我对这些英国佬并没有好感,再加上今晚小婿春松回府,就不叨扰了。” “哦,是实验坦克团的那一位吗?” “正是,是二女婿。” “恭喜恭喜呀,实验坦克团可是陛下非常关注的重点部队,能够由王室内务部拨款数年支持的研发项目,坦克团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未来前途光明,未可限量。” “区区一介陆军中校罢了,不值得甚什,多谢唐大人美言。” 何方上将与外交大臣唐绍仪伯爵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出广场之后,眼前是一长溜的黑色皇冠牌轿车,各位朝廷高官纷纷寒暄了几句,然后钻上自家的轿车一溜烟离开了。 镇远伯爵何方海军上将在松江水库湖畔的庄园就在左进不远处,十几分钟后,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入庄园,门口是海军士兵值勤,见状立刻行持枪礼。 这是一座古典的华夏式园林宅邸,高挑的飞檐式门楼,宽大的红漆大门上镶嵌着金灿灿的偌大铜钉,传统的照壁,门房,对称式庭院布局无不显露了主人的身份喜好。 在内里一进的院子里 几位年轻人恭敬的站在庭院中,其中一位身穿陆军中校制服的军官,赫然是卞春松中校,他的身材比几年前显得有些发福,面色也白皙了好多,看起来一副文质彬彬的儒官形象。 与他站在一起的,分别是任职于王室秘书处的大女婿龚良民,任职于海军参谋处的三女婿吴易峰少校,庄园大管家何富,内管家何强等人。 看见老爷的座驾驶进了庭院,管家何富,何强立马小跑着迎上去,在轿车停稳之后拉开了车门,躬身施礼道;“奴才请老爷安,恭迎老爷回府。” 镇远伯爵何方上将从车上下来,龚良民,卞春松中校,吴易峰少校纷纷上前拜见,持礼甚恭。 何方上将是两榜进士出身,骨子里是华夏书香门第的传统做派,长幼有序,内外有别,讲究的是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循规蹈矩,府里规矩森严,下车以后不拘言笑的说道;“免礼,何富去后宅知会伯爵夫人一声,我回来了,何强招呼一下侍从官,你们几个跟我到书房来。” “谨遵老爷吩咐。”何富,何强立马应下来。 何方说完也不理会,当先而去。 龚良民暗中使了个眼色,然后三个毛脚女婿紧跟其后,很快来到二进院子的外书房,这是一处花丛掩映的大书房,老爷何方伯爵经常在此会见重要外客。 侍女帮着何方伯爵换下身上的笔挺军装,换上宽松的锦缎长袍,然后奉上香茗退下。 “莫要拘礼,你们三个都坐下来用茶吧,这是陛下御赐的龙井茶,非常之难得,都尝尝吧。”何方舒适的坐了下来,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后说道。 “多谢岳丈大人。” 三个女婿依次坐在锦凳上,都是只坐了半边屁股,神色恭敬的双手扶着膝盖,静等岳丈大人垂询。 至于刚泡好的茶水,动都没有动。 何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良民,现在手上忙着什么事务啊?” “回禀泰山大人,小婿近期在秘书长的亲自过问之下,重点从事全国中层官吏上一年度年终考评复核,分类归档,以及清风廉政筛查工作,很多时候需要与司法部对接,我领导的一个秘书工作组近期常驻司法部,随时监督工作进展。”龚良民回答道。 “嗯,你从事的廉政工作很重要,一定要高度重视。” 何方可是在大清朝两榜进士出身,又是皇家曼彻斯特海军学院排名第一的应界优秀毕业生,是真正学贯东西的扛鼎人物,闻弦歌而立知雅意。 他敏感察觉到国王陛下整治过陆军部之后,现在又开始肃清吏治,第1把刀就祭起了廉政之刃,不出意外的话,有很多行为不端的贪官污吏要纷纷落马,官场将为之一清。 大洋王国作为一个新生的封建王国,一直以来政府运行效率较高,这离不开从前的安全处,督察处等部门的全程监督体制,如今则是内务部和司法部负责权力监督。 加上王室秘书处对官员每年考评,进行政绩,廉政和品德评比,奖优罚劣,持之不懈的紧抓不放,重视程度在世界上都是一等一的。 大洋王国吏治清明,相比较欧美各国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官员队伍总体是优秀而高效的,但是也不能排除很多的害群之马,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权力和财富面前,很多官员不能够坚守初心,冒着被清查严惩的巨大风险上下其手,中饱私囊。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因此在王国内忧外患初定,社会稳定,王权牢固的基础上,国王陛下准备发动一次自上而下的廉政风暴,清除政体中的毒瘤,就成为水到渠成的事了。 可千万别小看廉政工作,一个封建政权建立起来后,立规矩可是顶顶重要的事情,来不得丁点松懈。 曹规萧随,规矩不严以后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何方非常赞同国王陛下的举措,这才是明君所为,因此反复叮嘱了龚良民几句。点醒廉政工作紧要之处,免得他犯浑。 这个大女婿人品学识都是极优秀的,唯一的缺点是开拓性不足,独掌一方的魄力欠缺,还需要好好锤炼才行。 龚良民作为一名执行力非常强的优秀秘书,最好的定位就是留在王室秘书处发展,终极目标就是现在的王室秘书长范仲斋的位置,可谓是秘书系统的第一把交椅,能够与朝廷大员相抗衡而不落下风。 若是外放一方大员,能力就较为平庸。 简单谈了几句之后,何方伯爵转过脸来看向卞春松中校,这让卞春松不由自主的把腰杆挺了起来,用崇敬的目光看着泰山老大人。 何方伯爵是王国海军的传奇人物,用一连串辉煌胜利奠定了海军部第一人的崇高位置,作为王国仅有的5位上将军之一,足以令其五体投地膜拜。 而且,还把二女儿何盼男嫁给了自己,这份知遇之恩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春松,你们的实验部队有什么进展吗?” “回禀泰山大人,小婿近期刚刚从大船区研发基地回来,目前我们的中型坦克底盘已经非常成熟了,采用了很多独创性的技术保证了高可靠性,越野行驶速度可以达到28公里左右,这一指标远远超过了野狼轻型坦克。” “哦,技术上更为成熟了,可以装备部队吗?” 卞春松回答道;“暂时还不行,原本的整体坦克设计被推翻之后,坦克研发项目组先后拿出了几十种改进设计方案进行可行性论证,大部分都无法达到陆军的各项战斗指标要求。 目前,业已经完全舍弃了落后的整体坦克设计,聚焦在炮塔型坦克设计上。 过十几种方案的遴选,现在重点是三种设计方案; 第1种是双前置机枪塔设计方案,该方案是三炮塔方案,主炮塔只能安放25毫米速射炮,因为主炮火力输出偏低,所以在陆军部评价不高,属于备用方案。 第2种是子母炮塔方案,子炮塔装备一挺重机枪,母炮塔装备一门42毫米(1.65英寸)速射炮,该方案火力打击力均衡,因此是重点方案之一。 第3种是单独炮塔方案,主炮塔装备一门改良型长倍径60毫米火炮,攻击火力杠杠的,陆军部非常喜欢这个方案,唯一的欠缺就是缺少安置重机枪的地方。 方案呈报到国王陛下那里,他也喜欢第3种方案,说实话国王陛下真是天纵之才,他对第3种坦克设计方案的评价是; 作为攻坚的装甲力量,坦克一定要具备强大的火力性和突击性,所以装备中口径火炮符合陆军需求,具有超强的攻坚能力,坦克设计一定要围绕着主炮塔发挥全向火力的设计理念,以此为核心进行设计。 至于说缺少安放重机枪的位置,则可以放宽坦克正面,设置一个重机枪射击孔就可以了,这占不了多大地方。 如果还嫌火力不足,可以在炮塔上方架设一挺重机枪,由坦克乘员出舱操作,作为辅助的火力存在。 重点是坦克主炮塔,一定要以发挥主炮火力为优先设计项。 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如今的坦克设计团队正在全力践行国王陛下的天才设计理念,研发进度推进很快,估计这两年就能看到实验车了。 真正装备部队的话,还要经过反复的耐久性和其他各项试验,如今我们没有面临现实的陆地战争危险,本着精益求精的研发态度,估计要四五年时间吧。” “嗯,一型陆地重要装备慎之又慎的态度是正确的。”何方伯爵赞许的点了点头,他是军方高层人物,涉密级别也是顶级,了解这方面的情况自然不在话下。 略一思索后 何方伯爵说道;“春松,如此说来,你们的坦克试验团的任务并不重,在新装备没有研发成功之前,这二年都不会有重大任务。 陛下今天说到组建两个高级军事观察团,我有意让你参加越北军事观察团,亲临中南半岛一线,若是真的爆发第二次清法战争,无疑是个极好的现场观摩机会。 据我所知; 两广地区和越北地区如今精兵强将云集,前任王室侍从武官段祺瑞准将,大红一师师长李栓柱少将等军中精英纷纷前往该地,我预感到陛下在布局。 古人有诗云;脱鞍暂入酒家垆,送君万里西击胡。功名祗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 你如今也二十有七了,这几年的时光不能虚度。 能够去中南半岛亲身经历战火硝烟,回来以后到军事院校进修一下,今后提拔上校军衔就没有资历上的障碍了,也有助于更进一步,不知你意下如何?” “岳丈大人在上,小婿是千肯万肯的。”卞春松站起身来深施一礼,犹豫了下又说道;“只是如今盼男怀胎已经有7个月了,身子笨重,而且是她头一次生产,小婿心里怎么也放不下,总是……” “荒唐,简直是鼠目寸光,区区一介妇人就乱了你的心思,能成何大事?”何方神色顿时严厉起来,怒声斥责。 何盼男虽然是他的女儿,但显然在何方伯爵的心中没什么位置,更非考虑问题的关注点。 他的态度之严厉,吓得卞春松立刻跪倒在地,口称;“小婿一时糊涂,愿意听从安排前往中南半岛,愚钝之处,请岳丈大人责罚。” “你给我牢牢记住,男子汉大丈夫生而在世,就要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功绩,彪炳史书。如今我等得遇明主,志在扬国威与万里之外,正是万载难求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大机遇,只要有一身本事光宗耀祖,封妻荫子不在话下,怎能舍金玉而求顽石?学那妇人之态,白白放过了大机遇而嗟叹人生?”何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卞春松,一番斥责痛快淋漓。 卞春松吓的伏地连连叩头,恳求道;“小婿知错了,如今幡然悔悟,一切皆听从泰山大人安排。” “嗯,这几日准备一下,立刻前往中南半岛,不得有误。” “小婿遵命。” 何方上将这一发怒,龚良民,吴易峰二人都是噤若寒蝉,恭恭敬敬的站立在一边不敢多言,对他们来说,眼前这个老人不但是泰山大人,而且是妥妥的大靠山,那是半分都不敢违逆的。 说话间 就听到书房外面传来一连串清脆的童音;“爹爹,爹爹回来啦!” 听到这个声音,方才脸色阴沉如水的何方伯爵立刻冰雪融化一般春暖花开,难得浮出笑意说道;“天宝快来,爹爹在这里。” 从门外一阵风般跑进来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子,他就是何方伯爵的宝贝儿子何天宝,今年刚满八岁,正是神憎鬼厌的调皮捣蛋年龄。 章节目录 第681章 闯祸 何天宝是一个齿白唇红的小公子,头戴紫金朝天冠,横插着一个玉簪子,两个乌溜溜的眼睛非常灵动,怪不得这样讨人喜爱。 “爹爹,爹爹,娘让天宝来请您到后宅用餐,一大桌子菜全都准备好了。” “好,爹这就去。” “爹爹您快点儿,娘和姐姐们都等您呢。” “来了,来了。” “爹爹,您累吗?” “哈哈哈哈,有天宝在……爹爹就不累了。” “那您为什么走的这么慢?” “哈哈哈,好,那就走快点。” 儿子的到来让何方伯爵老怀大慰,被连拖带拽的牵着一路向后宅行去,一老一小笑声不断。 在整个镇远伯爵府内,也只有这位小少爷何天宝敢于如此对待老爷,调皮起来连老爷的胡子都敢揪,其他人是万万不敢如此放肆的。 伯爵老爷重男轻女的心思特别重,何府里大小姐何冰心,二小姐何盼男,三小姐何求男,四小姐何怜男四个女儿全都加在一起,也没有何天宝在老爷心里目中的分量重。 如今伯爵夫人年事已高,何天宝就是嫡系的一根独苗,那真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即便要天上的星星也摘下来给他玩。 龚良民是王室秘书处的一等大秘,如今已过了而立之年,无论身份地位在三个女婿中都数第一,见这一老一小都离开了,只能苦笑着招呼两人;“两位贤弟,且随我一起去后宅用餐吧。” “兄长吩咐,敢不从命。” “正是。” 三人相视一笑,紧随其后便向后院行去。 在镇远伯爵府内用餐,女眷寻常是不上桌子的,除了伯爵大人和夫人外,也就是几位女婿与少爷何天宝能够坐上正桌,还有海军参谋部的亲信秘书官,陪着伯爵大人饮几杯。 因为心中挂念着身怀六甲的妻子,卞春松紧走了几步,正寻思着吃过饭以后与妻子何盼男活别,需得好言安慰之事。 岳丈大人既然安排前往中南半岛,以他的身份地位只要言语一声,陆军参谋总部命令很快就会下来,鉴于中南半岛复杂的形势,此去那就不是一年半载的事儿。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就十分不舍。 谁能想到少女时代何盼男如此刚强的性格,婚后化作了绕指柔,简直如水一般的人儿,早已经把卞春松中校的一颗心紧紧的缠绕着,须臾也不想分开。 卞春松正想着心事,前面传来一老一小的对话声音。 “爹,你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呵呵呵……说来爹听听。” “我今天可厉害了,在学堂里帮着七爷把小五爷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这个小王八怂的竟然敢和七爷叫板,这还了得?嗯,我一砖头就把他脑袋开了瓢,嘻嘻嘻……厉害吧?” 我勒个大操! 走在后面的龚良民顿时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然后脸色苍白的看了看卞春松中校与吴易峰少校,三个人的脸色都变绿了……心说这下可闯大祸了。 七爷是谁? 王后亲生的三个儿子,大一点的嫡长子李思元今年13岁,英文名叫康斯坦丁,男丁中排行第三,贵为王储,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按照大洋王国军事贵族的传承,如今已进入本土舰队服役,担任玄武号重巡洋舰中尉通信官,意在惊涛骇浪中磨练意志,摔打体魄,培养铁血意志,锻炼各方面的能力。 嫡次子李思轩今年10岁,英文名字叫菲利浦,男丁中排行第七,在王室学堂中俗称“七爷”,是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最小的李思睿今年只有三岁,在王室男丁中排行第九,王位第三顺位继承人,英文名字叫菲利普斯王子,还是小屁孩一个。 如今七王子在王室学堂就读,这个惹祸的何天宝就是七爷身边的伴读书童之一。 这种好事寻常贵族想都想不到,也只有国王陛下身边的几个心腹大臣有这样的荣幸,镇远伯爵何方就是其中之一,能把自家同龄的孩子送到王室学堂就读,自小就与诸位王子亲近,这可是尊贵的荣耀。 挨打的“小五爷”则是五王子李思博,今年12岁,乃是墨夫人所生,墨夫人封号“娴嫔”,后宫位份王后和四侧妃之下,属于嫔妃位份。 问题在于这可是五王子啊,王室第七顺位继承人(嫡子排在前面,庶子排在后面),小七爷能够动手打,你这个区区伯爵之子也能动手打吗? 而且还把五王子李思博脑袋开了瓢,这简直是做大死的节奏啊! 龚良民等三人急忙赶到前面,只见素来沉稳的镇远伯爵呆立在当场,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有些懵了。 “爹,厉害不厉害啊?”年纪幼小的何天宝拽着爹爹何方的手摇了两下,他素来娇纵惯了,兀自不晓得怕。 “你……逆子。”镇远伯爵何方这下回过神来,气得大喝一声,扬起巴掌来就要扇下去。 何天宝被这一刻的变化惊呆了,也不晓得躲,只是仰着小脑袋瓜傻傻的看着爹爹。 这副模样让何方心痛的再也下不去手,扬起的手臂立马僵在半空中。 “岳丈大人,请暂息雷霆之怒。”龚良民这时候正巧赶上来,一把抱住伯爵大人,这才让何方就驴下坡放下了手,然后气的一跺脚骂道;“你这个冤孽啊,到底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然敢打小五爷,那可是五王子,是陛下的骨肉啊!我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这一顿骂才让何天宝回过味儿来,害怕的后退了两步,,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撒开两个小短腿便向后面跑去,一路跑还一路喊;“呜呜呜……爹爹坏……爹爹要打宝儿……娘……” “唉,冤孽呀!”镇远伯爵何方顿足长叹。 龚良民知道此事若不处理好,将会给镇远伯爵府留下深远的祸患,王子殿下即便是没有什么三长两短,墨夫人也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众王子都是养在王后膝下,王后一旦生气起来,他都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说到底一个是君,一个是臣,这可是僭越之罪。 “岳丈大人,此事断不可轻视,须得您亲自带着天宝去畅春园请罪,除了陛下以外,还需征得王后宽宏大量,墨夫人处也要处置得当才行,否则遗患无穷啊!”龚良民神情急切的说道。 何方此刻已经回过神来,他心知大女婿的话是对的,必须立刻带着这个小畜生去王宫请罪,若五王子没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还有挽回的余地,否则,只能让这个小畜生去陪命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痛的无法呼吸,长叹一声说道;“去把那个小畜生给我带过来,即刻进宫。” “小婿遵命。” 畅春园 庭院深处的一处法式宫殿里,李福寿在妮可和菲奥娜两个侧妃的服侍下才吃过饭,正坐在一处闲谈,王室内府总管李乐走进来便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的走到国王的身边轻声回禀,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哦……有这事儿,小五的伤怎么样了?” “王室几位大夫都看过了,是头发左鬓角的轻伤破口,小孩子哪有多大的力气,流了些血便止住了,大夫用了上好伤药敷起,估摸着三四天就能结疤,但是今后好了也可能要留一个小疤。墨夫人哭得眼睛都肿了,王后很是震怒,放言要好生管教一番。” “他们人呢?” “镇远伯爵何方带着那个小崽子跪在园子外面请罪呢,王后说先让他们跪着长长记性。” “那谁让你来的?” “回禀陛下,是王后吩咐小的来回禀一声,说这个何方是陛下的心腹重臣,要是让他两条腿跪废了,怕是陛下那里过不去呢。” “嗯,知道了。” 李福寿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了,李乐见此情景,鞠了一躬后便退下了。 镇远伯爵何方心疼这个宝贝儿子,李福寿是知道的,当初何方想把儿子何天宝送来给七王子伴读,这也是他同意的事儿。 没想到这小子年纪幼小手够黑,看来也不是个善茬,然后说的没错,给这爷俩长长记性也对。 王权尊严不容轻贱,大洋王国虽然不像满清帝国那样主子奴才,王室的体面还是要的,不能够容忍庭臣失去谦卑之心。 掐指算来 镇远伯爵何方也是50好几的人了,他比耿宝贵还大上5岁,如今王国海军一大批新锐将领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用不了多久,就到了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时候了。 舒服的睡了个午觉 起身的时候,妮可温柔的服侍洗漱完毕,李福寿精神抖擞的来到了内书房,这时候何方一脸晦暗的等在外面,见到陛下到来连忙一揖到地;“子不教父之过也,犬子教养不周,竟然犯下了如此弥天大罪,当真罪该万死,臣恳请陛下降罪。” “你呀也是老糊涂了,天天就知道惯着儿子,做出这种事来当然有罪。” “臣昏庸老匮,自请降职降爵。” “行了,倒也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但是我跟你说老何,别怪我提醒你,这些王子都是在王后膝下抚养长大的,王后心中如果是过不去这一关,你以后可有的罪受。” “唉,老臣一力赔罪便是了,千辛万苦才生下的这个冤孽真是害死我了。” “呵呵……” 李福寿淡笑了两声走进书房,何方弓腰塌背的跟在后面走进来,表现的极为谦卑。 没办法,心里虚啊! 章节目录 第682章 形势所迫 李福寿拿起一根雪茄烟,这边何方匆忙的拿起镀金雪茄剪,帮着剪去了茄帽,然后很狗腿的打起火来点上。 “好了,你自己也点上吧。”李福寿从雪茄盒里拿起一根雪茄烟递给何方,然后深吸一口烟吐出来,很享受的靠在椅背上说道; “咱们大洋王国没有满清皇朝那么多臭规矩,也不兴找后账,但是对王权的谦卑还是要有的,规矩还是要守的,王后是后宫之主,如何处置只能王后一言而决。让你这个镇远伯爵给我点了根烟,转过头我也帮说句好话,成与不成只能看天意了。” “老臣惶恐。” “你也别跟我惺惺作态,王后可是气得不轻,估计你那个儿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也该受点教训了,否则长大了还了得?” “陛下教训的是。” “好了,好了,别苦着脸,天塌不下来。” 李福寿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多做纠缠,在别人看来天塌下来一般的祸事,在他的眼中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不值得花费功夫过问。 他缓缓吐出浓烈的烟雾,仿佛神仙中人一般,然后问道;“如今东亚变局在即,英国人刚刚在非洲吞并了殖民地乌干达,稍有闲暇就在东亚地区搞事,伦敦在与扶桑国商定的《英日航海通商条约》中,放弃了所有的殖民条款,若说只是出于善意我看纯属放屁,你怎么看待此事?” 说到正事 何方坐下来点起雪茄,考虑片刻后回答道;“回禀陛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呀!” “说具体的。” 何方回答道;“扶桑国在陆军部队准备方面做得很好,已经准备了不少于20个师团随时可以投入战争,武器弹药充足,动员也十分充分。 针对即将爆发的清日战争,扶桑国有上中下三种结局思想准备,可以说各种因素考虑的比较周全,准备尽举国之力打一场苦战。 我估计清日会有血腥一战,但最后满清皇朝胜算不大,我个人偏向于以中局结束,双方都会遭受到较大伤亡,但扶桑国能够坚持到最后赢取胜利。 现在仅仅说海军方面; 扶桑国从天皇开始,每年节省30万日元开支用于购买军舰,全国所有公职人员都拿出年薪的110出来支持海军建设,举国上下合力筹资购买新舰,这让扶桑国的海军力量攀升的很快,每年都有几艘新舰入役。 1890年时,北洋海军二千吨位以上的战舰有7艘,总吨位多吨。而扶桑海军二千吨位以上的战舰仅有5艘,总吨位约多吨。 1892年,扶桑提前四年完成了自1887年起的十年扩军计划,已建立了一支拥有名常备兵和23万预备兵的陆军,包括6个野战师团和1个近卫师团,15个后备师团。 海军拥有军舰32艘、鱼雷艇24艘,总排水量吨,超过了北洋海军,实现了超越。 截止目前 扶桑国海军本月还有两艘新锐巡洋战舰入列,舰艇排水量达到吨,在整个亚洲及大洋洲地区仅次于我方。 由此,对我大洋王国海军造成严重威胁。 盘算我方海军实力 以4艘青龙级重巡洋舰为核心,12艘勇敢级巡洋舰为骨干,加上浪速和高千穗号两艘3600吨级巡洋舰,以及36艘海鸥级各型巡防舰,海军主战舰艇排水量为14.5万吨,依然优于扶桑国海军。 但是,我们不得不看到现实的危险。 与扶桑国海域狭小不同,我大洋王国从非洲舰队到夏威夷驻军,东西纵横2万6千余公里,从琉球王国的远东舰队到本土舰队相隔7600多公里,这些驻外舰队的排水量就有4万吨以上,在战时无法汇聚起来形成合力。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方舰艇优势并不明显。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扶桑军舰艇舰龄普遍较新,全部都是英国船厂建造的新锐战舰,船龄普遍在2~3年之间,接近13的主战舰艇船龄不足一年,装备了很多速射火炮,航速也较高,威胁性相当大。 反观我方海军则是另外一幅情景,36艘海鸥巡防舰都相当老旧,最长的舰龄已16年,最新的舰龄也有9年了,经过多年海上高强度使用,舰体老化腐蚀严重,主战装备已经落后于时代。 4艘青龙级重巡洋舰中,青龙号重巡洋舰是1883年9月份入役的,至今已11年了,距离中期改装也5年多了,最后一艘入役的玄武号重巡洋舰是1886年初,距今也有8年了。 总体来看 我军舰艇老化普遍十分严重,尤其是这三年多来没有建造一艘新舰,对于致力于海洋发展的大洋王国而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若无持之以恒的建设,哪里来的强大海军? 如今在亚洲地区,我方海军就面临着切实的威胁,不但扶桑国海军拼命的订造新锐战舰,沙俄太平洋舰队也接连不断的有新舰下水,且不论沙俄的波罗的海和地中海舰队,仅仅太平洋舰队实力已经超过6.5万吨,对驻扎在琉球的远东舰队造成极大压力。 海军建设宛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相比较周边各国建设海军的坚强决心,我对王国如此的漫不经心感到深切失望。” 也许心中憋着火的原因,何方伯爵气哼哼的说完,坐在一边开始抽闷烟。 看到他这么气愤,李福寿不禁哑然失笑,有点挠头的揉了揉眉心说道;“何兄你也知道,前几年拉下了2000多万英镑的饥荒,南方又打成了一片烂摊子,不得不抽出大量资金建设,财政上面非常困难。” “陛下,恕老成之言,如果与扶桑国比较起来,一个是叫花子一个是牛羊满圈的大富豪,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瓦特,看样子老何受刺激不轻。 李福寿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几年不让建造海军舰艇是他的决定,原因很简单;建造新舰太特么费钱了。 如今的英镑购买力非常强,大洋王国自己推出的货币购买力同样也很强,用一个简单的例子就可以看出建造海军主战舰艇有多费钱。 南北统一之战后 悉尼海湾大桥作为优先项目得以实施,如今建造已经进入第4个年头了,南北两个巨大的桥墩建造已经超过百米高度,造船厂生产的钢铁桥梁衍架高达数万吨,已经开始大规模装配作业。 预计再有两年时间,基本上悉尼海湾大桥就可以合拢成型。 后续工程差不多还要两年多时间,例如铺设桥面基层,铺设沥青混凝土,铺设有轨电车轨道,架设电路,架设围栏,架设各种道路标识,完善辅助工程等等,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 初步匡算下来 悉尼海湾钢铁大桥原本80多万英镑的工程预算略低了,将会少许突破工程预算,应该也在百万英镑之内,就可以顺利完工这一标志性工程。 百万英镑能够建造几艘万吨级以上铁甲战列舰? 按照最高标准来看,建造一艘绰绰有余,建造两艘还不够,差不多得120万到130万英镑之间,具体的得看作战指标和采用新科技和新装备的力度。 如果铁甲战列舰的排水量定在吨到吨左右,要求不低于18节的高航速,要求重装甲,要求采用昂贵的343毫米大口径主炮,一艘75万英镑造价预算都打不住。 7600多吨的镇远号建造得花费近30万英镑,扶桑国购买4150吨快速巡洋舰“吉野”号也花了差不多的钱,为什么这么贵呢? 这就是为快速这两个字花去的代价,“镇远”号航速14.5节,“吉野”号航速23节,二者时速相差8.5节。 吉野号快速巡洋舰同样装备了旺盛的新型速射炮火力,这里的每一份技术进步都要用巨额的金钱去堆砌,152毫米阿姆斯特朗速射炮价格是普通152毫米火炮的3.5倍,这就是为了高性能而付出的昂贵代价。 即便是财大气粗的英国皇家海军也不得不在战舰性能上做出取舍,例如装备了343毫米大口径主炮,210毫米口径副炮,那么在舰船动力上就要削弱,能够保持15.5节的航速就可以了,在装甲上也要做出取舍,而不能一味的往上面堆防弹钢板,因为动力吃不消。 通过性能取舍,同样的主战铁甲战列舰价格能够下浮14甚至更多。 “意大利”与“杜里奥”号铁甲战列舰性能超级强悍,排水量高达吨,远高于同时期万吨左右的英国一等战列舰,但是其造价是英国一等战列舰的两倍。 这样的镇国之宝,以意大利王国的举国之力也只能建造二艘。 “意大利”号行动迅速,火力强悍,并能搭载数量惊人的部队。 “意大利”号的舰炮也是沿对角线布置的,装备四门432毫米(17英寸)舰炮各重103吨,可发射重908公斤的炮弹。 其所有主炮都安装在肿部甲板的巨型椭圆形露炮塔上,炮口伸出炮座边缘,整座露炮塔位于主装甲带以上,它采用了装甲围舱设计,对主炮基座部分进行了重型装甲防护。 “意大利”号的干舷高达7.6米,宽大的舱面可以载运万人规模的步兵师和全部准备横渡地中海,这样奇葩的设计理念在世界各国海军中独树一帜。 说了那么多,这是表明现在的铁甲战列舰真的非常昂贵,关键是用不了多少年就会因为技术落后而淘汰。 掐指算一算,也就是八九年时间吧,真正的无畏舰就要横空出世了。 以李福寿这么精明的计算,怎么可能愿意在这个时候建造落后的舰艇? 现在的问题受形势所迫,不建造也不行啊! 如今大洋王国海军的舰艇舰龄普遍较高,环顾周边,欧美各海军强国的蒸汽铁甲战列舰一艘又一艘的下水,德国也开始全力打造公海舰队,法国意大利都没闲着,俄国在法郎贷款和法国技术的支持下,也在开足马力建造新的铁甲战舰。 真要再等个八九十来年,黄花菜都凉透了。 毫无疑问,若原来的历史没有改变,扶桑国将以压倒性的优势赢得甲午战争的胜利,将满清皇朝一脚踹入无底深渊中,并且获得高达2亿两白银的巨额赔偿,割占台湾岛,旅顺和东三省,必然将巨额战争赔偿投入到军备建设中,陆海两军实力产生飞跃性的增长。 用不了多久,就会对大洋王国产生巨大威胁。 别忘了,大洋王国拉仇恨的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强,琉球王国就是扶桑人南向扩张的巨大障碍,必欲拔之而后快的后背肉刺。 想到这里 李福寿干咳两声说道;“何兄,你之见该当如何啊?” “陛下,以老臣之见,必须立刻将蓝图中的擎天计划付诸实施,该项计划已经过十几轮修改,是当前最好的应对方案。” “哦……擎天计划中要建造4艘1.32万吨大排水量蒸汽铁甲战列舰,还要保留后续四艘的建造计划,你看能不能先建造两艘啊,然后再补充几艘勇气级巡洋舰计划,这样的话资金压力要小得多。” “陛下,主力舰的作用是建造再多的勇敢级巡洋舰都无法媲美的,事关社稷领土安全,这笔军费开支无论如何不能省啊!” “何兄,305毫米大口径速射炮的技术并不完善,现在建造这么多铁甲战列舰风险很大呀!”李福寿话里话外就是不想掏钱。 “陛下,当今世界各国海军装备的铁甲战列舰运用的新技术,都有很多技术风险,意大利号战列舰主炮炮管寿命理论上有120发,实际上不超过30发就可能炸膛。我们蔚蓝色武器公司为了应对新型黄色炸药研制的305毫米炮管,已经可以承受80发以上的全药包射击考验,具备实战性能。只要投入大量资源,再经过大半年时间的技术改进,相信可以将身管寿命提高到150发以上,完全满足使用需求。” “这样啊,那我再考虑考虑。” 如今王国财政造舰资金是完全拿不出来的,沿海铁路南延线3期工程已经修到了墨尔本,正在继续向南澳洲首府阿德莱德延伸。 滨海大道从南到北已经修通了3400公里,向南接近了达尔文,向北越过了纽卡斯尔,依然在紧张的施工中。 大大小小数10条干线公路的修建,有的已经竣工,有的还在进行中,有的刚刚提上议事日程。 南方城镇的重建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宛如珍珠链般的新城镇散落在铁路沿线,为下一步移民增添更多的接纳能力。 作为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利用南方大分水岭地区丰富的水利资源,筹建了数个水电站项目,很快就要到了项目实施阶段,资金压力可不小。 澳洲本土下一步还要修建几条铁路支线,这都需要钱。 所以说;造舰资金大部分要从王国内务府拿出来,部分可以通过银行贷款解决。 好不容易攒下来三四百万英镑的小钱钱,只要手一松就全花光了。 看着何方渴求的眼光,李福寿一狠心说道;“行吧,先建造两艘大都会级蒸汽铁甲战列舰,其他两艘作为可能选项,等到后年财政资金宽裕了之后再说。” “遵命,陛下。”何方有气无力的回答。 谁都知道财政资金从来就不会宽裕,即便澳洲本土花钱少了,那么海外省呢? 钱啊,从来就没有够的时候。 海军反正不管钱是从哪里来,作为军人使命非常单纯,只负责保卫大洋王国的万里海疆就好了。 得到了国王陛下的允诺,何方伯爵眉眼处喜色一闪而逝,然后故作无奈的抱拳施礼,告辞而去。 走在繁花盛开的庭院里,何方的脚步飞快,感觉轻飘飘的就像要飞起来似的,长达16年的蒸汽铁甲战列舰梦想就要实现,他如何能够不兴奋? 海军方面从来也就没指望能一次性获得四艘大都会及蒸汽铁甲战列舰,能够建造两艘,已经达到心理合格线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海军以后的慢慢再磨呗,反正陛下有的是钱,终究会同意建造后续舰的。 作为当今世界海洋争霸的终极兵器,蒸汽铁甲战列舰在每一个海军将官的梦想中,都是绝对的C位,无可替代的王者。 以前是没这个条件,所以只能拿着青龙级重巡洋舰作为舰队核心建设,先天就比世界海军强国就矮上一头。 哪怕你速度再快,装甲再厚,那也是重巡洋舰。 航速快的重巡洋舰欺负其他的同等级战舰那是轻松自如,欺负排水量更低,火力更弱的战舰,打击敌方贸易线都是拿手好戏,一旦碰到可怕的蒸汽战列舰队,还可以凭着航速的优势逃之夭夭。 说到底,扮演的就是一个袭击舰的角色。 即便说的天花乱坠,青龙级重巡洋舰在蒸汽铁甲战列舰这个海洋王者面前就是个弟弟,若排入正面战列线对轰只能说抗揍,始终处于弱势一方,能不能逃脱覆灭的命运只能靠老天保佑。 速度再快,还能比炮弹快吗? 而今陛下终于松了口,何方伯爵心情快乐的就像个孩子一般,滋滋的坐着轿车就回府了。 轿车驶入伯爵府内停稳,管家何富急忙上来打开车门,见到老爷一脸喜滋滋的样子下来,背着双手一摇一摆的向二进院里面走去,不由得困惑地看了看轿车里,又看了看四周,强忍着心中的不安问道;“老……老爷,天宝小少爷呢?” 只见何方伯爵的身子顿时僵住了,神情木木的转过头来,那个脸色真是比哭还难看。 他可真的忘了,天宝还跪在王后园子里呢! 章节目录 第683章 到处都有人才 向南方一路疾驰的火车上 这是从红河谷前往南方墨尔本的旅客班列,曾途径松江市短暂停靠,卞春松中校坐在宽敞的软卧车厢里,看着外面不断向后退去的美丽景色出神,心中思绪万千。 他依然沉浸在离别的愁绪中,送行时,妻子何盼男依依不舍的清秀脸庞不时浮现在脑海中,深深的揪住了他的心。 二年之前,卞春松如愿以偿的娶到了伯爵府二小姐何盼男后达到人生巅峰,年轻夫妻双宿双飞,好的宛如蜜里调油一般,度过了一段难忘的美好时光。 如今妻子身怀六甲,头胎生产对年轻女人而言就是闯鬼门关,他真的不想在这时候离开啊! 但上命不可违。 轻轻的叹了口气,卞春松的眼神重新又坚定起来,心中燃起了旺盛的斗志,泰山老大人说的没错,我辈军人功名须向马上取。 每个热血男儿心中都有个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梦想,希望有朝一日鱼跃龙门,进入贵族的圈子。 作为耀眼的军界新星,卞春松5年来的从军经历具有不可复制性。 他是红河谷大学优秀毕业生,基础扎实的科技人员,作为野狼轻型坦克项目成员被特招入伍,因为独到的见解受到红一师长官李栓柱少将青睐而被唯以重任,在南北战争中率领坦克营出生入死博来的光明前程。 参战之初,坦克营共计装备35台坦克(两台备用),待到战争胜利后只余11台,官兵和装备损失超过23。 所以说,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这一切全都是拿命搏来的。 可话又说回来,娶了何方伯爵府二小姐,对于卞春松军中仕途的发展无疑是作用巨大,晋升中校军衔就比正常情况快了许多,这一点潜在因素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长官,您看起来非常年轻啊,当真是青年俊杰,羡煞旁人。”坐在软卧车厢对面的是盛姓中年商人,40多岁的样子面目和善,主动的搭话攀谈。 “盛老板谬赞了。” “哪里,鄙人因为从商的原因,跑过澳洲很多地方,也结识了一些军中长官,但是像长官这么年轻有为的极其罕见,能够做到中校职位最少也得三十五六岁以上了,我看这位长官恐怕还不满三十吧?” “呵呵,是差一点,盛老板对军中之事了解颇深啊!” “略有涉猎罢了,你看我说的怎么样,长官果然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盛姓商人很会说话,三句话中两句是捧的,让人听着格外舒服,自然也就愿意多聊几句。 聊天中 卞春松得知对方是东南亚华侨商人,名为盛世达,是爪哇岛经营茶山的新客(华人的一种),这几年主要的销售市场就是澳洲。 这就难怪了 随着华人社会群体的迅速增长,对茶叶,瓷器,丝绸和中文古籍善本的需求量急剧增长,这些都是澳洲无法生产的商品,只能大量从神州大陆和东印度群岛进口,是非常大的市场。 火车软卧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军人必须是校官以上,行政官员必须达到一定级别以上,商人必须是生意做得很大,并且热心公益,受到过政府正式荣誉表彰的少部分人士,才能有资格购买软卧车票,否则拿钱也买不到。 外籍商人也同样如此,要求更为苛刻。 面对盛世达的热情攀谈,卞春松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闲聊中话语风雨不透,他可是坦克项目研发组的成员,而且本身就是很敏感的军事保密单位,当然不至于被两句好话哄得找不到北,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什么都聊。 片刻之后 卞春松离开软卧车厢来到过道里,拿出一根香烟点燃,美美的开始享受起来。 他所处的位置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火车在铁道上奔驰,密封不严的车厢吹进来外界清新的空气,让人精神振奋。 从这里向外望去,连绵的丘陵和漂亮的乡村木质建筑被迅速向后抛去,葱郁翠绿的丰美草地上,经常可以看见一大群一大群美丽奴绵羊,宛若云朵一般。 火车已经驶出了珠海市,现在应该进入威斯康星地区。 从松江市上火车,抵达终点站墨尔本大概需要两天三夜的时间,坐过火车的人都知道,这么长时间的旅程,能够有一张柔软的床铺是多么幸福。 卞春松站在两节车厢连接处,透过玻璃向后看去。 后面挂的是一节软座车厢,乘客们大多昏昏欲睡的顺着火车些许摇晃的节奏摆动,经历大半一天的旅程,早已经没有刚上火车时的兴奋。 蓦然间 卞春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见在软座车厢里,一个身形消瘦的青年男子从打盹的旅客身上掏出钱袋,他身后一个稍壮些的青年男子亮出怀里雪亮的短刃,威胁对面看到的旅客闭上嘴。 两人分工默契,顺着软座车厢一路向前走,很快就摸了五六个钱袋。 看到这里卞春松再也忍不住了,他打开车厢中间的隔离门,用脚踢了踢坐在门边打盹的列车员,说道;“起来别睡了,软座车厢里进贼了。” “啊……长官。”一脚被踢醒的列车员神情懵懂的左右看一下,很快便回过味儿了。 “估计这两个贼还有同伙,快点……别愣着了,去叫人来。” “哦,哦……” 列车员应了一声,匆忙的就离去了。 兴许是听到了这边车厢的动静,两个作案的小贼目光阴狠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是一个身穿军装的长官远远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感到后脊梁发凉,立马快步离开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 卞春松站在原地悠哉的抽着香烟,等待乘警的到来,在这火车上只有一条道儿,能躲到哪里去? 大洋王国刑律传承了英国特色极其严厉,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监狱,没有流放罪,而是统统代之以矿山服苦役,至于能不能活着出来那就得看天意了。 犯罪情节轻微的处以鞭刑,那种带着倒刺的皮鞭子非常凶残,一鞭子下去就是皮开肉绽,受刑之人,终身会留下蜈蚣一样狰狞的难看疤痕。 即便体质强壮如牛,也挨不了6鞭子,再打下去肯定要死人的。 至于犯罪情节严重的罪犯,没什么好说的就直接上绞刑架,成为在风中凌乱摇摆的尸骸。 在严厉打击之下,敢于出头冒尖的歹徒蹦达不了几下,大洋王国的民风相当淳朴,治安非常好,民众的警惕性普遍也较低,所以被两个小贼轻易的得手。 卞春松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这两个小贼或者一窝贼,肯定是才来不久的新移民,还没有尝到大洋王国铁腕统治的厉害,感觉在这里薅羊毛特别容易,在疯狂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 没有多一会儿 列车员带着4名乘警就过来了,既然如此废话不多说,卞春松亮明了身份,便带着几名乘警一路向前搜索而去,很快就在硬座车厢里抓住了这两名小贼。 搜身以后,竟然没有发现赃物。 但这难不倒经验丰富的乘警,将这两名小贼锁拿到餐车上,然后便下狠手开始了刑讯逼供。 至于证据完全不需要,有尊敬的长官亲自指认小贼,那就足够了。 在大洋王国,法官不够的时候就由贵族判罚,贵族也没有的时候就由长官判罚,南北战争期间,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数以千计的白人暴民被绞死,都是由当地长官判罚的。 乘警们的刑讯逼供并没有搞得很血腥,反而让卞春松大开眼界,不得不赞叹哪里都有人才。 乘警用铁丝将两个小贼的手指头系紧吊在车顶下面的行李架上,鞋子脱了光着脚,然后面对面吊站着,中间的桌子上放着长长尖锐的铁签子,这玩意儿是烤火时拨煤炭的铁制工具,正好对着小贼光溜溜的肚皮。 两个小贼双手被高高吊在行李架下面,呈现出鞠躬的别扭姿势,下面光着的脚必须要踮起来,否则要么是手指头受不了,要么是肚子受不了。 这是因为尖锐的掏火钳子摆在桌子上,锋利的尖头正对着白花花的肚皮,必须得弓着腰才能让过,否则一下子就把肚皮捅穿了。 这个姿势极其难受,两个小贼踮着脚仅仅10分钟就受不了了,脚掌稍微一靠地,肚皮就被火钳子戳了个血洞,痛得鬼哭狼嚎起来连声告饶。 这时候再问话,那是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说。 脏物藏在哪儿了?车上还有几个同伙?干这一行有多长时间了,在哪里还偷窃过?手上有没有人命? 经审讯得知; 原来这是一个盗窃团伙,一共有7个人,在这里火车上的就有5个,他们心里打着到澳洲狠捞一把的算盘移民过来,离开移民辅导营也就一个多月时间,前后作案了三次,这是第四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 找大洋王国的刑律,仅仅偷窃没有伤人,也没有抢劫应该罪不至死,但服苦役是板上钉钉没跑的,少则三四年,多则七八年。 千万别以为这样的判罚轻了,很多罪犯到了矿山服苦役一年都撑不下去就嗝屁了,那真是吃的比猪差,干的比牛多,起的比鸡早,一年到头没有休息。 说实话,还不如上绞刑架来个痛快呢。 在矿山到处能够看见歪歪扭扭刻下的字;若有来生,下辈子一定做个好人。 在严刑峻法的震慑之下,大洋王国大大小小的城镇治安普遍良好,敲诈勒索的,蓄意滋事的,小偷小摸的,欺行霸市的相当鲜见,敢于这么做的大多在矿山服苦役呢。 侥幸出来之后,那真是比守法公民还守法公民,说破大天也不敢再干坏事儿了,这是真怕了。 敢于犯事的,九成以上都是新移民。 章节目录 第684章 号角声 剩下的事情自然不必说,这个跑到列车上来准备发一笔横财的盗窃团伙,在同伙的指证下剩下三人悉数落网,赃物也被起获,即将被押赴终点站墨尔本,接受铁路警署方面的深入审讯。 在此之前,还要被榨取最后一份作用。 那就是警示众人,胆敢作奸犯科者必将遭受严惩,在做坏事之前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是否能够承受如此严重的后果。 5名小贼被一字排开吊在餐车的行李架下面,这次是用铁镣锁着手腕,受刑者整个人必须得踮起脚站起来,就这么样度过剩下的一天两夜旅程,当真痛苦的生不如死。 即便到了地头,一双手也是废了。 卞春松丝毫没觉得这么做有何不妥,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饿死不拿别人一针一线,所以在见义勇为惩治了罪犯之后,心安理得的回到了软卧包厢。 茶叶商人盛世达再次看到他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怎么,你们爪哇不是这样处置罪犯吗?”卞春松问道。 “除非爆发动乱,一般刑事案件荷兰人是不管的,在巴达维亚这样的大城市,是由华人甲必丹下属的公堂处置,在偏僻乡镇有土着贵族处置,一般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怕失手打死人也是可以用钱赎罪的。” “这样能制止犯罪吗?” “总体感觉还行吧,虽然没有澳洲这样社会安定平稳,几乎路不拾遗,大致还过得去,只要小心戒备点就好。” “小心戒备,呵呵。” 卞春松无意识的轻笑两声,脱下身上笔挺的呢子军装外套用衣架架好,然后舒适的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闭上眼睛休息,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凌晨时分,火车缓缓停靠在一处站台上,这里已经是雪山镇了。 夜色笼罩着大地,四周万籁俱寂,只有火车站上的煤油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驱散走了大片夜色。 卞春松来到站台上,夜晚的寒风让他精神一振,站台边的小摊贩煮着茶叶蛋的锅里冒着热气,在这个冰冷的寒带来了难得的温馨气息。 小摊贩生意不错,有不少下车活动腿脚的旅客在这里买些吃食。 几个摊子上有茶叶蛋,馄饨,花生,烧卖,包子,煮玉米,甚至还有卖烧鸡和卤肉的摊档,可以说品种相当丰富,能够极大的满足华人旅客的胃口。 闻着扑鼻的香味,卞春松感觉得自己饿了。 上车的时候 卞春松手里拎着用油纸包裹着的卤肉,还有两块柔软的大饼,6个茶叶蛋,一包水煮花生,看这样子就差一瓶酒了。 同行的茶叶商人在北仑站就下车了,北仑火车站距离市区还有20多公里,他需要换乘火车或者站外的公共马车才能抵达。 如今两人的软卧车厢里,就只有卞春松一个乘客,仿佛变成了他的个人包厢似的,在里面尽管放开来喝酒吃肉,用不着担心味道大影响别人。 能够进入月台贩卖的小摊贩都是要交钱的,听说每个月都要交8~15块银元不等,依然趋之若鹜,只能说明有利可图。 蒸汽火车头鸣响了汽笛,火车缓缓开动起来。 卞春松坐在卧铺车厢里悠哉的吃肉喝酒享受起来,他随身带着几本书,都是关于中南半岛地理人文情况的书籍,有助于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和历史传承,他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显得逍遥自在。 越南在秦汉时期曾经是中原王朝的一部分,隶属于交州、岭南道管理。在五代十国时期,趁着中原各路藩镇混战,无暇南顾的机会,越南摆脱了南汉的控制,随后还击败了宋朝的征讨大军。 由于宋朝的主要精力在北方,尽全力抵御强大的辽国。因此,根本没有精力理会南疆小国,就这样,越南成为了中原王朝的藩属国。 越南王国的风土人情,建筑,语言习俗都是照搬神州大陆的这一套,甚至连官服都是仿明朝旧例,只不过袍服下摆短了一些罢了。 越南王国的科举制度同北方强大的宗主国一样,至今依然实行科举应试,越南的读书人能够熟练背诵《资治通鉴》《论语》《出师表》等一系列文化典籍,写出一手漂亮的汉字是基本功。 1840年之后,西方列强对清朝发动了一系列的战争,例如鸦片战争、清法战争等等。清朝在东亚的宗藩体系面临彻底崩溃。 西方列强开始染指清朝的各个藩属国,其中,法国开始染指越南,英国染指尼泊尔与西藏,俄国染指中亚各国与新疆,暗中支持阿古柏反对清王朝,扶桑国染指朝鲜,试图与朝鲜传统的宗主国清王朝一争高下。 在清朝的战略防御中,越南的地位很重,属于自己西南方向的战略缓冲区。为了保住自己的缓冲地带,从而拱卫西南各省,清朝开始了援越抗法战争,并且取得了第1次清法之战的胜利。 如今在朝鲜半岛动荡不安之际,中南半岛也蕴藏着潜流。 卞春松放下手中的书籍看向窗外,窗外天色已经微明,在火车奔驰嘎达嘎达的单调声音中,一座又一座宁静而美丽的城镇被抛在身后。 他此刻的思绪已经飞向万里之外,那个炎热而又潜流暗涌的中南半岛,就是自己即将一展身手的地方。 如今越南王国形势诡诈,很有可能爆发为下一个热点。 大清越北驻军暨黑旗军牢牢占据着山西省的越池,太原省和北江一线,从三面包围法国远征军占据的河内,大军实权掌控在越北提督顾致文手中,他掌控着2万新军精锐和1万多人的黑旗军,而且还有整训过的万余绿营兵,可谓实力鼎盛。 而在大河内地区,法国远征军囤积了1.3万人重兵,还可以得到海防的法国远东舰队支援,同样实力不俗。 目前越北地区的形势,基本上维持了第1次清法战争结束时候的格局,双方各后退20公里脱离接触,承认对方控制范围。 距离1885年清法战争结束已经九年了,大洋王国在澳洲崛起,扶桑国在东方崛起,沙俄大举南下的态势越来越明显,法兰西也试图巩固自己在中南半岛的绝对殖民宗主国的地位。 整个东亚地区潜流暗涌,就差一道瓜分古老东方王国的号角声响起…… 章节目录 第685章 风云动荡的甲午年 法属中南半岛殖民地由越南,老挝,柬埔寨三个被征服的王国组成,沿着湄公河与泰王国东西分界,法属中南半岛在东部,泰王国在湄公河西部,其他两个王国暂且不提,单只说越南王国。 越南(又称安南,下文略)经历法国远征军的不断侵蚀,内部已分裂成为东京,安南,交趾支那三部分。 交趾支那位于湄公河下游三角洲,地处南越,又称南折,首府西贡,是法属中南半岛西贡总督府的所在地,也是法国人在该地区的统治中心,至今已有30多年了。 西贡是法国殖民者全力打造的城市,城市内的建筑仿照巴黎的模板建造,教堂林立,具有浓郁的法式建筑特色,被誉为东方巴黎。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西贡经济命脉掌握在法国人和华人手中,城市内大宗货物进出到贩夫走卒之流都是华人,除了明乡人之外,还有大量的清朝移民,占据人口比例高达4成,在西贡的嘉定形成了繁华的中国城。 这里是清朝人向东南亚移民的重要节点城市之一,除此之外还有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巴达维亚(雅加达),泗水,万隆,英属殖民地香港,新加坡,槟榔屿,吉隆坡,缅甸首府仰光,曼德勒,大洋王国所属三马林达,几乎遍及了整个南洋地区,都是华侨的重要聚集地。 安南位于交趾支那以北,又称“中圻”,地理上是窄窄的一个长条形状,就像杠铃的中间长棍,该地区是法国远征军1883年至1885年征服的殖民地,统治至今已有10年,首府位于顺化。 东京位于北端,又称“北圻”,原安南王国的首府河内就位于此,越南人自称大南帝国,其实现在只剩下河内这一小块地方。 向北是清朝越北提督顾致文所辖的广大地区,越北地区事实上的掌控者,所部从三个方向包围河内地区,向南已经被法国人全面占领,沦为彻头彻尾的殖民地。 “北圻”是法国殖民者尚未完全掌控的地区,实际控制区不足四分之一,法国远征军总部就设在河内,并且在该地区囤积了重兵,可以看出法国人并没有完全放弃北侵意图,只不过在静待时机。 1894年是甲午年,也是世界风云动荡的一年。 德意志帝国皇帝威廉二世完全掌控了帝国朝政,不惜花费重金开始打造公海舰队,积极的推行“世界德国”的殖民扩张政策,不但大力参与在非洲的殖民地争夺,而且派出远东舰队来到了亚洲寻找合适的殖民地,第一个目标便盯上了胶东半岛。 大英帝国刚刚拿下了非洲乌干达殖民地,志得意满的寻找下一个目标。 在北非地区,法国人正在极力扩大埃尔及利亚范围,意大利王国则遇到了大麻烦。 1890年,意大利把从埃塞俄比亚夺得的北部领土和所属厄立特里亚殖民地合并,在该地区大兴土木开始建设基础设施,修建道路,桥梁,水利设施和城镇,为此花费了巨额资金。 意大利王国在别人家土地上大兴土木的行动,激怒了埃塞俄比亚王国,王国政府拒绝接受殖民要求,也不承认其占领,而是在英国人的帮助下积极开始整军备战。从索马里州源源不断运输进来的走私军火,极大的增强了埃塞俄比亚王国装备火枪的比例,增强了土着军队战斗能力。 1893年2月12日,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知会意大利政府,自1894年5月2日起,将不在履行《乌西亚利条约》的一切权利及义务。 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还了得? 意大利王国政府上下义愤填膺,立马向非洲地区输送1.5万人规模兵团,交由巴拉蒂埃里将军指挥武装入侵埃塞俄比亚,准备一举将埃塞俄比亚王国彻底覆灭,让他们尝尝意大利人的厉害。 如今在这个北部非洲的高原之国,战争已经爆发了。 在莫桑比克海峡对岸的马达加斯加王国,法国军队再度大举入侵,该王国内部经过多年内斗已经腐朽不堪,在法国人的征服面前摧枯拉朽一般的倒下,成为其新的殖民地。 与此同时 在马达加斯加王国经营多年的大洋王国所属非洲远征军也不甘示弱,派遣机动师的两个主力团登陆该岛,横刺里杀了出来,一举将马达加斯加岛截为两半,南部归法国所有,北部归大洋王国所有。 外来的殖民者很有默契,如今双方按部就班的开始扫荡围剿内部反抗势力,平稳社会治安环境,逐步开始建立殖民统治,暂时没有精力展开狗咬狗的斗争。 可怜马拉加斯加王国经过100多年抗争,最终依然覆灭于殖民者之手。 隔着莫桑比克海峡 大洋王国所属海外领地正处于如火如荼的建设中,马拉维湖区二期铁路建设已进入尾期,铁路线向北方继续延伸,距离最北端的威远堡只有不到70公里,预计在年底之前能够大致修通,经过半年多的站台及铁路设施信号灯建设,便可以正式通车。 第二条重点铁路建设项目赞比西大铁路已经开始建设,这是一条沿着赞比西河自东向西延伸的铁路干线,将会与马拉维铁路形成十字交叉铁路网,进一步完善该地区货物和人员运输交通条件,为经济发展提供充足动力。 在莫桑比克南部,南非地区 布尔人主导的德兰士瓦共和国,奥兰治自由领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小国,进一步收紧了对英国商人投资金矿,投资该地金融业和房产的限制,连带着李福寿也遭受了重大损失,他与卡那封伯爵联手投资的银行被查禁,这一波最少损失200多万英镑,卡那封伯爵损失更是惨重,已经气得暴跳如雷。 英国商人与布尔政府的关系持续紧绷,英属戴比尔斯矿业公司在这一波针对性极强的打击中大伤元气,为今后双方翻脸埋下了伏笔。 布尔人政权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英国人已经发出了赤裸裸的战争威胁,但是刚强的布尔人完全视作了空气,从这一点上看,他们确实比大洋王国更猛,更强悍,也更莽撞。 在东亚 英国与扶桑国政府正式签署了《英日航海通商条约》,在条约中,英国给予了扶桑国政府以平等国与国之间待遇,取消了强加其上的租界,普遍领事裁判权,取消了特殊贸易优惠待遇,允许扶桑国对英国货物征收更高的海关税收,从此结束了英国人在扶桑高高在上的地位。 英日两国单独签订条约之后,通报给其他各国,引起了在日享有特殊利益的其他各强国轩然大波。 影响最大的就是美国和大洋王国,美国是用坚船利炮最先打开扶桑国门的强国,因此在扶桑国的利益最广泛,大洋王国则在长崎县拥有面积最大的租界(与英国共有),这下遭受到背刺,感受到了欧洲各国的普遍情绪。 防火防盗防伦敦啊! 与英国打交道,随时要防止其反戈一击。 在英日条约正式签订的第二天,朝鲜半岛上,清日甲午战争正式爆发,从此拉开了贯穿整个甲午年的一场东亚海陆大战。 一天一夜之后 历经长途跋涉的火车鸣着长长的汽笛声进入墨尔本车站,然后缓缓停下,泄压后的大量蒸汽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包围了蒸汽火车头,将站台上弥漫一层浓郁白雾。 卞春松中校穿着笔挺的制服,拎着行李走出站台。 眼前崭新的墨尔本呈现在他的眼前,街道上林立的建筑大部分都是新建成的,具有浓郁的华夏建筑风格,高高的屋脊挑檐结构,主体采用混凝土或者石砌墙壁,坚固而又耐用。 澳洲是中西方文化激烈碰撞的地区,各种建筑风格混杂,多年以来孕育出新中式建筑风格,这种建筑风格摒弃了木质为主体结构,多采用混凝土与岩石堆砌结构,大部分沿街建筑以2~4层为主,房顶是传统的高檐挑斗,殿阁重重,看起来辉宏而壮丽。 墨尔本城市街道中有很多西式教堂和洋房,这是历史曾经留下无法抹除的印记,也成为这座南方大都市的特色,此外还有一些新建的寺庙和道观,中西风格回异,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卞春松在火车站门口叫了一辆载客马车,很快来到了仓库街上。 这里有一个四上四下的宽大店铺经营粮油日杂生意,卞春松刚刚从马车上下来,里面的掌柜就带着伙计迎了上来,殷勤的问候道;“老爷,您回来啦!” “嗯,店里有没有其他事情?” “回老爷的话,近来经营一切正常,前几天装甲团才来购买一批粮油蔬菜,约好了这两天还要再来买一批,所以傍晚时分,牧场里就会送来一批新货,柜面上生意都很好,我一直督促伙计们小心做事,请老爷放心。” “那就好,你辛苦了。” 店铺掌柜叫卞守礼,按照辈分来叙是卞春松远房族叔,现在负责打理新星湖牧场在墨尔本地区的粮油日杂生意,这里也是卞春松的产业之一。 牧场里产出的粮油经过简单加工,粮食蜕皮磨成面粉,大豆压榨成油运到这里出售,再加上其它经营的品种,生意相当不错。 别的不说,卞春松的装甲团所需粮油食品一律从这里购买,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大客户和城市居民购买,一年下来轻松也能赚个上千英镑。 章节目录 第686章 卞春松的计划 卞家的一众本乡本土的亲族一共来了37人,29个男丁,8个年满14岁以上的年轻女子,大多数都留在牧场里帮工,店铺这里只用了7个手眼灵活的伙计,照应着店面的生意。 像他们这样的移民,是由卞春松中校具结做保来到澳洲,可以不受移民数量的限制和年龄限制,年龄上限可以放宽到45岁,年龄下限可以放宽到8岁,之所以做这样的规定,主要是由于年龄太过幼小远渡重洋,无法承受惊涛骇浪的恶劣环境和晕船反应,很容易半途夭折。 这种类型的移民叫做亲族移民,由于在这里有亲眷做保,他们有目的的移民澳洲,绝大部分都落实了工作机会,因此较为容易获得银行优惠移民贷款,用于支付船票及安置费用。 在贷款还清之前,这部分移民无法获得大洋王国国籍,无法获得相应的学习,置业,经商便利,无法自由的迁徙他处,能够拿到的身份证明是一个白本本,上面记录着本人的原籍,姓名,年龄,特征,专长,现居地,具保人等等信息,俗称“白皮儿”。 等到还清了所有贷款,只需要缴纳一笔费用申请入籍,一般来说只要没有犯罪记录,在澳工作期间品行良好,华裔很容易就能通过入籍审查,成为大洋王国公民之一,能够拿到贴有照片的墨绿色证件,俗称“黑本儿”,学名叫护照。 持有“黑本儿”,就能享受大洋王国对公民的一切便利和财产保护,可以自由的乘船坐车前往任何一个地方,可以购置物业,经商买牧场,经营店铺生意,上学就业,甚至前往国外经商投资,都会受到大洋王国的侨民保护。 但是拿黑本儿是要依法纳税的,举凡年收入超过50银洋,就要缴纳个人所得税收,这个标准相当于2英镑10先令,基本上正常务工务农的大洋王国公民都能达到这样的标准,也就是说人人都需要交税。 购置物业需要缴纳物业税,经营商铺需要缴纳商税,只有合法纳税才能够享受公民权益,这是大洋王国与原来满清朝不一样的地方。 卞春松中校名下的星星湖牧场雇工,年薪平均在5英镑左右,在牧场吃喝不要钱,每年做两身衣裳,从家乡招来的雇工比当地雇工工钱高一成左右,也更受牧场主人的信任,常能够担任一些农牧业小队队长的职务,因此有额外的工钱加成。 新星湖牧场开垦的土地种上的6000多亩粮食和4000多亩大豆,为此单独建立了磨面坊和榨油坊,不但帮助星星湖牧场加工粮食,而且还帮助周边牧场加工粮食,从中收取一定的费用维持作坊运转。 磨面坊和榨油坊的动力来自于牧场中的河流,通过建立巨大的水车带动机器运转,因为季节性河流的因素,每年可以生产7个多月。 经过三年的经营,星星湖牧场一切已经走上了正轨。 在店铺中稍事休息,吃过了午饭,店铺掌柜卞守礼已经准备好了一辆马车,还有个机灵的店铺伙计卞三儿随车伺候。 卞春松简单看了一下账簿,交代了一些相关的注意事项,便登上了这辆经营长途客运的马车,带着卞三儿向星星湖牧场的方向而去。 这一路上风和日丽,春意盎然。 离开大都市墨尔本之后,眼前是平缓起伏的绿色丘陵,清澈溪流边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一条砂石公路笔直的向前延伸。 道路两旁经常可以看见大群的绵羊,放牧的牧羊犬,骑在马上的华人牛仔,错落有致的庄园建筑,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美好,悠然自得。 历时三年的军事管制刚刚结束不久,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治安局面非常好,华人新移民没有野蛮的马匪文化,来到这片沃土之后便喜欢上了这里,从此扎下根来辛勤耕耘。 每一个移民背后都有一段心酸的故事,若非家乡实在活不下去,衣食无忧,谁又愿意远渡重洋求一条生路? 所以,华裔移民极其珍惜如今的幸福生活,成为南方州稳定社会的最重要力量。 马车一路向前奔驰,沿途经常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华裔牛仔,他们悠闲的坐在马上,腰间朿着子弹带和左轮手枪,他们基本上都是各个华人民兵团体的成员,会主动盘问经过的陌生白人,检查相关证件。 至于华人,就没有检查的必要了。 因为在如今的南方州范围内,华人居民只有两种来源。 一种是亲族移民。 一种是经过审核身家清白,没有犯罪履历的“黑本儿”移民,这些人除了到南方州来经营牧场,开拓生意,此外就是为了寻找更好的发展机会,来到南方州的华人。 南北战争结束已经三年多了,在连续多年的严打严查之中,依然躲在大分水岭山脉中的残匪几乎绝迹,遍布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大大小小牧场中,充斥着华人移民。 即便有零星的白人残匪逃出山来,也绝对无法逃脱全民参与的围捕。 40多公里的砂石道路,马车跑了近6个小时,马车夫中途休息了两次给马匹饮水加料,饲喂黑豆和鸡蛋,看得出来,马车主人极其爱惜马力,不愿意让马匹一鼓作气跑完几十公里的道路。 若这样过度使用,用不了大半年马就废了。 一辆马车价值100金洋(50英镑),两匹健壮出色的驭马价值300金洋(150英镑)以上,作为长年跑长途客运的马车夫,孰轻孰重自然拎得清。 马车刚刚进入星星湖牧场的地界,就有十余骑士纵马而来,他们是在附近放牧的牛仔,在见到老爷卞春松回来之后立刻高声欢呼起来,簇拥着马车一路向回行去。 其中早已经有两匹健马先行一步,去通知城堡中的女主人,如今夫人何盼男不在此地,但城堡中老夫人和两位如夫人都在,需得事先知会一声。 马车行驶在星星湖牧场中,道路沿着清澈的溪水一路向前延伸,行不多远就看到大片大片的金黄麦田,金黄的谷穗沉甸甸的随风摇摆,这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开垦的庄稼地就用附近的溪水灌溉,沿着河边建立了几座大型风车,能够将溪水导入水渠之中,灌溉大片良田。 农田边上停着几辆拖拉机,这是开垦农田的主力军,其中还有两辆履带式拖拉机,用于机械化平整土地,翻田犁地开沟,效率杠杠滴。 星星湖牧场是率先使用农业机械的牧场之一,耕作上万亩的土地也只不过用了80多人,效率是人工耕作的10多倍,收益也非常明显。 星星湖牧场门口的河流水深超过两米,在每年的丰水期可以驶入不超过150吨的货船,大量的农产品在牧场码头就可以装运,然后转运到墨尔本港口,这极大的节省了运输费用。 所以,卞春松最为庆幸的是牧场中有这样的一条河,这让水上运输和初级农产品加工成为可能,比周边其他牧场发展前景更为光明。 城堡里 老夫人阿芬婶已经带着一大帮子家眷和仆役迎了出来,几年不见,如今阿芬婶明显胖了一圈,面庞白皙红润了许多,看起来很有一股子富家老太太的模样,举手投足透露着雍容的范儿。 卞春松中校远远的就让马车停了下来,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迎了上去,单膝下跪给老夫人请安。 一家人其乐融融,寒暄片刻之后便一起返回城堡。 如今在城堡的外围,沿着湖边修建了一长溜的木屋,一左一右各有30余间,除了用作牧场雇工宿舍,厨房使用之外,其他的用作工具房,马厩,仓库,草料房使用,也适应牧场不断扩大的规模。 星星湖牧场与其他纯粹的牧场不同,利用农业机械开垦了上万亩(1700英亩)的土地,修建了大量的农田沟渠设施,修建了风车,水车以及磨面坊和榨油坊,因此需要的人力极多,除了卞氏亲族之外还有140多人的雇工,加上自己家人和仆妇,总数超过200人。 卞春松为此投入了数千英镑巨资,但是收益同样可观。 星星湖牧场总面积28.4平方公里,约7700英亩(4.6万公亩),如今开垦的耕地约占牧场土地的九分之二,但是收益占据牧场的75%,由此可见牧场出产的面粉和大豆油利润可观,远比羊毛赚的多。 除去人员开支,牧场运营成本以及税收,星星湖牧场在1893年能够赚取超过1980英镑的纯利润,这比上一年增长了约63%,主要是由于土地经历两年种植后由生地到熟地,农产品产量大大的增加。 这其中若是细分的话,位于仓库街的店铺收入近千英镑,磨面坊收益330多英镑,榨油坊收益270多英镑,羊毛收益400多英镑。 随着牧场羊群中,大批壮年母羊进入繁殖期,美利奴羊群规模将会迎来快速增长阶段,今年预计再开垦500英亩(3000公亩)士地,全部用来种植市场畅销的大麦,到了年底,收益还会有3~4成的增幅。 新新湖牧场的这个耀眼业绩,是其他差不多规模牧场3~4倍之多,彰显出农业机械带来的巨大收益,远比靠天收的放牧强的多。 夜深时分,万籁俱寂。 只有城堡中昏黄的灯火隔上很远都能看见,卞春松站在书房的窗口向外眺望,只见清心湖中波光粼粼,一轮明月倒映其中显得美轮美奂。 他深深的嗅了下充满泥土芬芳和牛羊粪便的牧场气息,心情感觉无比的沉静,有一种平安喜乐的感动莫名的滋生,这里就是自己的家园,自己的城堡,家族未来生存繁衍的土地。 作为一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役军人,卞春松在经营牧场上比别的人更有头脑,他计划开垦一片土地种植葡萄,再建立一个酿酒作坊,用葡萄酿造美味的红酒,这能带来相当高的稳定收益。 沿着河流的牧场土地还可以继续开垦用作耕地,总面积约占牧场的一半,大约多亩,生产的粮油产品除了供应墨尔本大都市以外,还可以供应周边城镇,市场非常广阔。 澳洲本土粮食和副食品供应只能满足小部分需求,大部分需要从东香州清水河七星市流域粮食生产基地进口,少部分来自于婆罗洲,因此本土粮食生产大有可为,根本不愁卖的。 按照卞春松的设想; 下一步将要沿着河流建设大规模养猪场,繁育阿拉伯纯血马的马场基地,这些养殖业所需要的优质饲料牧场本身就有,压根儿也不需要外购。 农业生产留下大量秸秆和豆粕,添加少许食品添加剂之后便可以加工成优质饲料,为此还需要建立一个小型的饲料加工厂,产品在满足自身需求的同时可以出售,大不了在墨尔本再开设一个经营饲料的店铺,赚钱那是十拿九稳的靠谱。 若他的设想都能够实现,充分挖掘星星湖牧场的潜力,未来一年的收益超过5000英镑不成问题,这就相当于一万金洋或10万银洋,而且是每年稳定的收入,非常之可观。 卞春松知道,术有专攻。 无论是种植优良品种的葡萄还是开设酿酒作坊,应该雇用富有经验的法国人,他们在这方面拥有独到的造诣,这是其他人无论如何也比不了的。 规模化养殖肥猪的话,应该雇用曾经在王室牧场工作过的有经验人士,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至于说繁育阿拉伯纯血马,那必须得阿拉伯人才行,这种特殊人才只有向索马里州那些大雇佣兵头子订购才行,通过军方的渠道可以事半功倍,毕竟军方的面子,在西安市,虎门市都是很管用的,最起码弄过来的人才不是水货,多少要有些真才实学。 他的很多设想如今只能搁置,在迅速将星星湖牧场的事宜安排妥当之后,卞春松需要立马返回大红一师销假,并且接受新的任务……那就是作为越北军事观察团的一员,动身前往中南半岛。 估摸着现在参谋总部的命令已经发过来了,回到师部报道以后,近期就要乘坐邮轮前往广州府,然后通过陆路,向南进入越北地区。 “老爷,夜已经深了,我们姐妹俩服侍您休息吧?” 一左一右两个火热柔软的侗体贴了上来,这是卞春松中校两个漂亮的白人姐妹花侍妾,正是年轻饥渴的时候,索求甚多。 卞春松轻轻拍了拍环抱腰间的白嫩小手,叹口气说道;“也罢,老爷这些天来积蓄不少,索性喂饱你这两个小妮子,也免得你们怨我厚此薄彼。” “老爷……” 年轻女人贴着身子娇嗔摇晃起来,刹那间乳浪翻滚,惊心动魄…… 章节目录 第687章 发展的澳洲 距离星星湖牧场约莫有4~5公里的地方,是一座新建立的南方小镇,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名字叫做李家堡镇,一条从南方蜿蜒而来的沿海铁路线经过李家堡镇,继续向西延伸直至墨尔本。 这条铁路干线就是沿海铁路,李家堡镇火车站是其中一个沿途小站,目前依然在建设中,当最终建设完成后,经过的旅客快车不停,慢车停。 李家堡镇隶属于新晋贵族李栓柱子爵封地采邑,这是一个人口仅仅不到2000人的新兴小镇,由于是贵族领,所以这里的一切都应该由李栓柱子爵投资建设,包括道路,桥梁,城堡庄园和城镇建筑。 卞春松中校见到师长李栓柱少将时,他正带着一群人在镇口指指点点,规划小镇的建设方案,因为领地建设落后于其他贵族采邑,因此急出了一嘴火泡。 这种时候,卞春松中校明智的没有上前添乱,而是静静的在一边等候。 半晌之后 李栓柱少将安排了诸班事宜,然后挥了挥手,身边跟着的一群人“呼啦”一下四散开,各自去忙活了。 他向卞春松中校招招手,端起一个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然后一抹嘴角水渍说道;“阿松,你是来找我报道的吗?” “是的,师座,卑职奉命加入越北军事观察团,特来向您报道。” “这确实是一个增长阅历的好机会,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忙的简直是焦头烂额,李家堡镇三年来才这一点规模,算是建设最落后的新城镇,已经被维多利亚州开发委员会点名批评了。知耻而后勇啊,我马上还要去见汇通银行和香格里拉银行的代表,商讨小镇基建贷款的问题,一时半会儿哪里走得开呀!” “师座,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以前祺瑞老弟在的时候,这些事都是丢给他负责的,搞建设和管理我并不擅长啊,你能给我出什么好主意吗?” “师座,王国里搞市政建设最擅长的还是王室行政学院那帮人,如果能够搭上广远伯爵吴学文那条线,请他给推荐几个人就行了,您希望李家堡镇建成什么样子,什么风格,如何规划全都交给他们去做好了,如果拿不定主意,也可以让他们拿出一些规划方案出来挑选,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用不着事事亲力亲为。” “有道理,说的有道理,我这是当局者迷呀!”李栓柱神情懊恼的一拍大腿,立马就决定了下来;“行,我马上就安排人发电报求援,等会儿见过银行的人以后,我们就准备出发。” “师座,那这里……” “不管了,广远伯爵那里我还多少有些面子,他肯定会给我安排几个靠谱的人过来,让管家和他们直接对接就行了,还是军事代表团的事情重要,这可是陛下亲自吩咐下来的差事,不得耽误。” “明白了,一切悉听师座吩咐。” 等到手上的事情大致忙乎完了,已经是接近黄昏时分,简单吃了些东西,李栓柱少将便带着一众手下和警卫员们,骑着快马向墨尔本急速赶去,仅仅两个多钟头之后就抵达了师部。 稍事安排之后 他们便乘坐一列北上的火车前往松江市,军事观察团的人员将在那里集合,接受陛下面授机宜,然后乘坐远洋邮轮前往神州大陆。 1894年的世界风云动荡,从非洲到东亚躁动不安。 远在南太平洋地区的大洋王国这边却风景独好,人们在享受安定平静生活的同时,满腔热情的建设家园。 澳洲本土上到处都是工地,建设热潮从南方的墨尔本,悉尼到中部大都会区,再到昆士兰北部的青岛,凯恩斯,达尔文,铁路在不断的向前延伸,公路一条又一条在建设完成,城镇建筑不断的扩大发展,工厂雨后春笋般的涌现,新学校,新报馆,新医院不断建成投入使用。 在墨尔本,超大型的毛纺织第十七厂已经投入生产,关于纽卡斯尔的毛纺织十八厂正在进行大规模的设备调试,羊毛原料收购已经正式启动,很快就会生产出源源不断的粗梳毛条和精梳毛条。 位于悉尼的毛纺织成品出口基地中,正在生产大量出口美国的羊毛毯,羊毛被,羊毛手套,羊皮袄,羊毛靴,羊毛围巾,羊毛袜子,羊毛衫,羊毛裤,羊皮夹克,羊皮大衣等等特色产品,这个出口基地是专供美国和南美洲的产品,大多颜色鲜艳浓烈,很是吸引眼球。 美国在1894年工业产值超过了英国,社会上涌现出一大批富裕的中产阶级,对于生活品质有了较高的追求,尤其是大洋王国特产的优质羊毛制品和羊绒制品,几乎是中产阶级必备之物。 使用优质呢绒面料制作的中高档西服,西裤,大衣,轻薄透气又保暖,看起来挺呱高档,手摸上去柔软细腻,已经成为大洋王国出口的拳头产品,涌现出十几个着名成衣品牌,因此带来成衣业的高速发展。 位于朱雀市的“雪绒花”纺织厂生产出来的羊绒衫贵比黄金,已经成为响当当的奢侈品牌,在欧美上流社会中,没有几件雪绒花牌羊绒衫是很丢人的事儿。 上流社会聚会的时候 熊熊燃烧的壁炉带来浓浓暖意,众人在聆听优雅的古典钢琴曲演奏或是诗歌朗诵,此时除去外衣,手上端着一杯香槟酒,身穿一件合体羊绒衫是最优雅的打扮。 如果能够拥有一件昂贵的羊绒套裙那就更赞了,轻薄柔软的羊绒套裙能够很好的勾勒出女性的曼妙身材,在白皙的颈项配上一条合适的钻石项链,显得知性而高雅。 绅士们可以穿着印有苏格兰条纹的羊毛衫,隐隐露出健硕的胸肌,充满男性阳刚的味道,恰到好处的体现出经济宽裕。 羊绒产品以其无以抵御的诱惑,迅速占领欧美上流社会的高端市场,为大洋王国广开财源赢取暴利,迅速崛起为王国财政一大支柱。 根据分工不同; 与松江市和北仑市的羊毛制品出口基地面向欧洲和阿拉伯地区,产品中有北欧的高冷风格,英伦风格,浪漫的地中海风格,严谨的德式风格,纯色的阿拉伯风格,在上述地区广受欢迎。 悉尼市的羊毛制品出口基地面向北美和南美地区,产品中有严谨的单色清教徒风格,有热烈粗犷的西部风格,有颜色鲜明的德克萨斯风格,也有颜色鲜明的条纹风格,在市场上相当热销。 大洋王国与美国延续着政冷经热的特点,双方经济具有高度互补性,非常重视贸易往来,但是由于夏威夷事件形成的裂痕,政坛高层沟通渠道较少,相对较为冷淡。 大洋王国从美国进口石油钻探设备,管道和构件,进口汽油,柴油和沥青,成套机器设备,石油化工产品,仪器仪表,电话设备及电线电缆等产品,需求量相当大。 美国从大洋王国进口羊毛制品,成衣,羊皮及羊皮制成品,精梳毛条和粗梳毛条,农业机械及履带式拖拉机,各种功率柴油机,蔗糖,烟叶,香料,轮胎和天然橡胶制品,自行车,羊绒衫,奶糖,水果及海产品罐头等等,因为独特竞争力在市场上广泛畅销。 从上述出口目录可以看出,大洋王国的产品出口无可替代。 经过多年发展 大洋王国已经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天然橡胶和蔗糖产出地,香格里拉岛,婆罗洲,夏威夷都是重要的蔗糖产地,产出的蔗糖占据世界产量的6成以上,产出的天然橡胶占据世界产量一半,随着大量的天然橡胶种植园进入收割期,这一比例依然在迅速增长中。 东印度群岛作为传统的香料,烟叶,可可,咖啡等特色农产品输出地,上述热带农副产品在贸易中占据重要地位,是高纬度欧美国家广泛需求而又无法生产的硬通货,具有不可替代的贸易地位。 正是基于天然橡胶生产的优势,以1882年5月成立固特异橡胶公司为龙头,大洋王国诞生了一系列以生产天然橡胶制品为主的重要企业,包括凤凰自行车厂,国民自行车厂,生产“劳动牌”自行车的北仑机械厂,福顺泰塑胶公司,广昌塑胶公司等等,出现了百花争艳的局面。 正是基于蔗糖生产优势,结合奶牛生产优势,大洋王国出产的奶糖质优价廉,产品行销欧美各国而广受欢迎,孕育出了数十家奶糖制品企业,其中着名的品牌有“大白兔”“米奇”(特许授权)“白雪公主”“吚呀”等等,知名度相当高,是中产家庭家庭必备之物。 这些企业大多集中于洛克汉普顿市,这里是整个澳大利亚的牛肉之都,全国一半以上的牛肉,7成以上的奶牛都出产在这里。 因此在这里买牛肉又便宜又好,奶糖奶粉是出口的拳头产品,牛肉通过冷藏船运往法国西贡总督府,英属印度总督府,海峡总督府和香港等地,占领了西方人的餐桌。 洛克汉普顿市位于鲍文盆地中,这里的气候和牧场条件非常适合肉牛和奶牛的生长,全澳洲最大的煤矿临沂煤矿便坐落在这里,也是王国唯一出口的煤矿,是城市财政除牛肉外的另一个主要财源。 据此不远的青岛市则逐渐发展成为工业和贸易城市,这里是纺织业中心,副食品添加剂生产中心,皮革工业,制糖业相当发达,也是王国唯一的煤炭出口港,依托本地资源生产的食品添加剂不但畅销国内,而且出口海外。 一边是埋头发展的澳洲,一边是国际风云激荡的欧亚非局势,这里不得不感叹大洋王国天然的地理优势,令动荡的国际局势无法波及到这里,偏居一隅得以安心发展。 章节目录 第688章 红河谷级战列舰 1894年8月间 梦幻城堡 仙居殿 李福寿正在审阅海军部正式发展的大都会级蒸汽铁甲战列舰,首舰是“红河谷”号,因此,这级威力强大的铁甲战列舰就被命名为“红河谷”级战列舰。 首舰“红河谷”号,1894年6月19日切割第1块钢板,工期一年零一个月,下水舾装5个半月,预计将于1896年初正式入役。 该级舰以大英帝国海军筹划建造中“老人星”级战列舰为模板,基本上采用等同的设计,唯一的改进设计,仅仅在弹药库额外增加了440吨的防弹装甲带,该舰标准排水量吨,满载排水量吨。 主尺寸;长132.5米,宽22.7米,吃水7.9米。 最大航速;18.5节,航程4600海里10节。 动力:立式三膨胀发动机,马力,2轴2桨; 武备:火炮305mm双联装×2,152mm×12,95mm×10;鱼雷457mm×2; 装甲:舷侧带557mm,甲板103mm,炮塔532mm; 人员:680人。 造价;137.6万金元(合68.8万英镑) 用现在的目光来看,“红河谷”级战列舰设计相当均衡,在某一项指标上不追求特别突出,防御力,火力和航速都达到现时期较高水准,同时能够将蒸汽铁甲战列舰的造价压制在一定水平,有利于形成建造规模。 这是大英帝国战列舰队的特点,不追求某一方面能力的特别突出,以保持合理的造价可以形成大舰队规模,维持全球海上霸权。 从主炮火力上看,满载排水量接近吨的红河谷级战列舰,只装备了一前一后两座双联装305毫米主舰炮,似乎与排水量7600吨的“镇远”级铁甲战利舰一样,对于如此庞大的战舰而言,火力相当疲弱。 其实不然 与镇远号铁甲舰同时代的英国“不屈”级战列舰,装备了四门406毫米阿姆斯特朗后膛装填火炮,一枚弹丸重730多磅,也不敢说比红河谷级战列舰火力更猛,两者虽然相隔只有10余年,但不是一个技术水平的产品。 前者使用黑火药,后者使用性能更为强劲的黄色颗粒火药,改良后的炮管能够承受更大的瞬间压力,新型火药包爆炸产生的威力更大,炮口初速更高,破甲能力更强,因而杀伤力更大。 无论定远、镇远舰也好,英国早先建造的不屈级战列舰,威严级战列舰也好,大洋王国青龙级重巡洋舰也好,虽然建造仅仅十几年,在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已经属于上一个时代的产品了。 “红河谷”级战列舰装备有305毫米主炮和12门152毫米身管复进速射火炮,舰外覆强化钢制装甲,配有新型燃煤蒸汽机,它在装甲防护、机动和火力等方面都对铁甲舰形成全面性的碾压。 首先在装甲防护上,以“红河谷”级战列舰为例,标准排水量已经达到吨,吨位的增加,意味着防弹装甲厚度的增加,防御力的极大提高。 “红河谷”级战列舰主装甲带最厚处557毫米,最薄处为132毫米,主炮塔正面厚532毫米,二级炮塔正面厚202毫米,司令塔四周厚294毫米,甲板厚103毫米。 这样的防护力,是远超铁甲舰的。 以被誉为“亚洲第一巨舰”的一等铁甲舰定远舰为例,定远舰铁甲堡水线上装甲厚355mm,水线下装甲厚305mm,305炮座装甲厚304mm,炮盾厚15mm,司令塔装甲厚203mm,这个装甲防护数据在一等铁甲舰中属准一流,与“红河谷”级战列舰相比却相差很大的。 若排在战列线上对轰,定远舰主炮无法穿透红河谷号战列舰的厚重防弹装甲,而后者却可以轻易的撕开前者防御,这是因为红河谷号战列舰装备了被帽弹、穿甲弹等新弹种,极大的提升了主炮的穿甲能力。 其次在机动上,采用新型燃煤锅炉的多吨红河谷战列舰可以跑出18.5节的高速,而镇远舰、定远舰这样的一等铁甲舰,在吨位比前者要少几千吨情况下,也只能跑出至多15节的航速。 扶桑国定制的“吉野”号快速巡洋舰能够跑到23节的高速,但是由于仅仅只有4000多吨的排水量导致舰体薄弱,这是无法治愈的胎里带毛病,仅能参加低水平的菜鸟互啄,在镇远和定远号铁甲舰面前显现威风。 如果和“红河谷”级战列舰对面,那只有分分钟被虐成渣的份儿。 “吉野”号快速巡洋舰主炮击中“红河谷”级战列舰十发也好,20发也好,都不会造成多大伤害,而后者则可以一发入魂,这就是差距。 按照何方上将的话说; 红河谷战列舰是个巨大的铁坨坨,装甲防护能力前所未有,对于敌人的主炮火力是前所未有的考验,以当前最新305毫米口径主炮技术水平,很难打破他的防御。 言外之意;就是只有343毫米口径主炮或者381毫米口径主炮,才能对其厚重的渗碳防弹装甲造成致命伤害。 最后在火力配置上,“红河谷”级战列舰火力要比铁甲舰强悍数倍。 其装备12门最新型的152毫米身管复进式速射炮,10门95毫米澳洲小姐速射炮,12门37mm五管哈乞开斯机关炮的强大火力,能够形成极其密集的弹幕,对战列线上的敌舰进行血腥洗礼。 虽然不能对厚重装甲保护的主炮塔造成伤害,但是对敌舰副炮塔及一切裸露在外的设备,人员的伤害是致命的,足以影响一场海战的进程。 对比镇远号上装备的2门克虏伯150mm后膛副炮(首尾各一门),4门75mm克虏伯炮、8门37mm五管哈乞开斯机关炮,前者单位时间投射火力是后者8~10倍以上,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镇远号上的克虏伯两门150mm后膛副炮4门75mm火炮都是老旧的架退炮,在射速上远逊于扶桑国海军普遍装备的新型速射炮,这是一项致命缺点。 与铁甲舰的主炮火力左右舷布置不同,“红河谷”号战列舰双联装305毫米主炮塔是沿中轴线布置的,这样的布置可以让主炮塔较为自由地调整射击角度,并可以让全部的主炮迎着同一个方向射击,继而提升战舰火力的密集度。 所以说,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一级蒸汽铁甲战列舰还是非常先进的,汇集了当前世界海军发展的诸多先进科技,达到世界海军强国的主流水准之上,还可以威风10多年。 “真浪费呀!” 李福寿呲着牙叹了口气,然后把文件放在案桌上,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他的这声感叹不是毫无缘由的,伴随着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逐渐深入,当今世界海军主战舰艇的发展潮流日新月异,不断的有革命性新技术,新发明涌现出来,彻底改变海军装备的现状。 因此,一款代价高昂的铁甲战列舰寿命只有区区十几年不到20年,然后很快的就被新装备淘汰,沦落为姥姥不亲舅舅不疼的边缘角色。 海军部方面急切的安排“红河谷”号战列舰举办切割第1块钢板仪式,表明了其急迫心情,而且,还体现在第2艘“布里斯班”号战列舰的建造安排上。 红河谷船厂拥有两座2万吨级船坞,主要用于建造2万吨自由轮,也可以用作建造万吨以上蒸汽铁甲战列舰,在得到“红河谷”级战列舰建造订单之后,计划开工建设两座3万吨级船坞,以适应越来越繁荣的世界海运市场与可能的军备建造需求。 在目前船坞中的2万吨好望角级自由轮下水之后,“布里斯班”号战列舰将于明年初进入船坞,明年年底就可以下水舾装,建造进度与首舰“红河谷”号仅相差6个月。 这也表明 到了后年,也就是1896年底,大洋王国海军部将拥有两艘主力蒸汽铁甲战列舰,这一实力在整个亚洲地区和大洋洲地区无与伦比。 慎重考虑了会儿 李福寿还是没有批准建造3号舰“松江”号与4号舰“墨尔本”号,而是做出了如下批示; 着海军部即刻研究下一代4000吨级巡洋舰计划,要求注重远洋航行能力,注重试航性和舰员居住舒适性,以适应王国漫长的海岸线巡逻警备需求,为经济稳定繁荣保驾护航。 着海军部即刻研究下一代2000吨级远洋驱逐舰计划,这一型驱逐舰作为执行日常任务的中坚力量,使用频率高,需求量大,需要形成一定的规模效应。 该型远洋驱逐舰要求建造费用低廉,远洋航行性能好,可以适当削弱火力和装甲防御力要求,以最大程度满足航行性能。 放下了笔,李福寿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建造一艘“红河谷”级蒸汽战列舰的钱,他可以建造15~20艘廉价的远洋驱逐舰,广泛应用在守卫王国漫长海疆用途上,而且还可以输送人员,武器和补给,这种廉价的驱逐舰可以用上60年,只要不烂掉就能一直用,性价比太高了。 这种二线甚至三线的战舰要求不高,大洋王国所属的三十六艘各型海鸥巡防舰,全部拆除了210毫米主炮,拆除了95毫米副炮,改为使用新型的单炮塔120毫米速射炮配合两门37毫米五管哈乞开斯机关炮,两挺马克沁重机枪的火力配置。 这样一来,主炮和副炮的威力极大的减小,但是火力密度空前提高,对付一般的低烈度巡逻足够了。 以前扛那么大的炮是作为主力舰决战用的,属于没办法的办法。 一场海战打下来,210毫米主炮塔周边的单薄钢甲板都被震的撕裂了,呈现剧烈起伏的波纹状,甚至连主炮塔下层隔仓钢板都扭曲变形,显示出无法承受的极限。 在这种情况下,210毫米主炮准头就更不用说了,几场海战下来基本上没取得什么战果,绝大部分都是95毫米副炮赢得的胜利。 如今回归本来面目,才是正确的姿势。 章节目录 第689章 甲午之殇 批阅了相关文件之后,李福寿踱步来到大幅的东亚地图面前,这幅由欧洲人制作的东亚地图没有后世那么比例精准,但是能够大致的还原亚洲地区各国幅员及势力范围。 如今的朝鲜半岛地区被渲染成大清国的势力范围,而中南半岛已经变成法兰西的殖民地,打上了鲜明的印记。 李福寿的目光在中南半岛的位置停留好久,然后才转向东海方向,最后停留在朝鲜半岛北部,眼中露出凌厉光芒。 今天已经是1894年的9月25日,扶桑与清国的平壤之战已经落下帷幕,平壤之战以清军大败告终,以后几天中,清军残军狂奔五百里,一路逃至鸭绿江边,于9月21日渡过鸭绿江回国。扶桑军一路高歌猛进,占领朝鲜全境。 历史车轮沿着既定的轨迹滚滚向前,满清军队不出意外的还是惨败了。 复盘战争经过,让人嗟叹不已。 1894年,朝鲜爆发东学党起义,朝鲜政府军节节败退,被迫向宗主国清朝乞援,扶桑乘机也派兵到朝鲜,蓄意挑起战争。 1894年(光绪二十年)7月间,扶桑国发动战争的阴谋昭然若揭,即便是迟钝如满清王朝上下,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满满恶意。 此时,大清朝帝国龙辉还没有落幕,国内舆论和清军驻朝将领纷纷请求清廷增兵备战,朝廷形成了以光绪帝载湉、户部尚书翁同龢为首的主战派,强烈要求派兵朝鲜一战,以维护清帝国宗藩制度的最后体面。 然而。慈禧太后不愿意六十大寿为战争所干扰,李鸿章为保存自己嫡系的淮军和北洋水师的实力,也企图和解,这些人形成了清廷中的主和派。 到7月中旬中日谈判破裂以后,一直按兵不动企图保存北洋军实力的李鸿章,在光绪帝的严旨催促下,开始派兵增援朝鲜。 随着中日、日朝谈判相继破裂,列强调停均告失败。 1894年7月16日,英日两国签订平等的《英日航海通商条约》,第一次赋予了扶桑平等国家地位。 1894年7月17日,扶桑大本营作出开战决定。 7月20日,扶桑编成了以伊东佑亨为司令的联合舰队,随时准备寻衅。 同日,扶桑驻朝公使大鸟圭介向朝鲜政府发出最后通牒,要其”废华约、逐华兵”,要求48小时内答复,朝鲜王国继续敷衍扶桑,于是扶桑国决定出兵控制朝鲜政府,以找到与驻朝清军开战的“委托”。 由此可以看出; 伦敦在这场战争中并没有表现的那样中立,前一天签订条约,第二天扶桑国大本营就做出开战决定,如此重大的决策几乎等于赌国运,这难道是小孩玩家家吗? 不管别人相不相信,反正李福寿是绝不相信的,这里面肯定隐藏了他所不知道的阴谋,即便隔着数千公里,他也能闻出其中阴谋的味道。 相对于贫瘠的扶桑岛国,大清国真是太肥硕了,欧美列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分而食之,伦敦在其中就起了极坏的作用,花旗国同样如此,法德意各国就没有一个好鸟,天下乌鸦一般黑呀! 第二点,扶桑国对此次战争蓄谋已久,所以在大本营决定开战后仅仅第4天就组建了联合舰队,开赴战场。 只有站在历史的风口,才能清晰的窥见其中的黑暗内幕。 李鸿章一直寄希望于欧美各国列强调停,极力避免战争,无疑是掩耳盗铃极为愚蠢的做法,为人所不齿。 周边一圈伙伴看似中立,其实早已经心照不宣的结成暗中同盟,,共同玩弄清王朝与鼓掌之中,这就是可悲而严酷的事实。 扶桑国只不过是被率先推出来的小卒子,用来试探清王朝还有几分元气,若是欧美列强都看清楚了,下面的事情自然不言而喻,就是一轮又一轮瓜分神州的狂潮,令这片大地彻底陷入半封建半殖民地的黑暗中。 1894年7月25日(农历甲午年六月二十三日),扶桑国不宣而战。 在朝鲜丰岛海面袭击了增援朝鲜的清朝军舰“济远”、“广乙”,丰岛海战爆发,海战中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游击队的“浪速”舰击沉了清军借来运兵的英国商轮“高升”号,制造了高升号事件。 至此,终于引爆了甲午中日战争。 1894年8月1日(光绪二十年七月初一),中日双方正式宣战。 清朝在其宣战诏书中指出朝鲜历来是清朝的附属国,清朝是应朝鲜政府的要求出兵的,相反日本“不遵条约,不守公法,任意鸱张,专行诡计,衅开自彼,公理昭然”,令清朝忍无可忍,因此“着李鸿章严饬派出各军,迅速进剿,厚集雄师,陆续进发,以拯韩民于涂炭。” 第一阶段的中日甲午战争,自1894年7月25日起至9月17日结束,历时一个月另22天。 在此阶段中 战争是在朝鲜半岛及黄海北部进行,陆战主要是平壤战役,海战主要是黄海海战。 平壤战役以清军惨败而告终,黄海海战则互有损伤。 黄海海战发生于1894年9月17日,即平壤陷落的第三天,扶桑联合舰队在鸭绿江口大东沟附近的黄海海面挑起—场激烈的海战,这是甲午战争中继丰岛海战后第二次海战,也是中日双方海军一次主力决战。 9月15日上午 北洋水师护送4000余名入朝援军到朝鲜。返航后在鸭绿江口大东沟(今辽宁省东港市)遭遇日军阻截,战斗由此爆发。 扶桑海军在大同江外海面投入战斗军舰则有12艘,包括其全部精华,中午开战后,北洋舰队重创日本比叡、赤城、西京丸号诸舰,但北洋舰队中扬威、超勇二舰亦受重创。 此战中,最壮烈的一幕出现在“致远”舰事迹中。 在混战中,北洋舰队一直冲杀在前的“致远”舰受到“吉野”、“东城”等舰的集中轰击,多处受伤,船身倾斜。 邓世昌见吉野舰(航速23节)恃其船捷炮利,横行无忌,愤而说道:“倭舰专恃吉野,苟沉是船,则我军可以集事。” 决意与之冲撞,同归于尽。 邓世昌毅然率舰全速撞向日本主力舰“吉野”号右舷,日本官兵见状大惊失色,集中炮火向致远射击,致远舰右侧鱼雷发射管被击中,引起大爆炸,3时30分,以右舷倾斜,在东经123度34分,北纬39度32分的黄海海面上沉没。 全舰官兵二百余人,除七名遇救外,其余自管带邓世昌以下全部壮烈殉国。 “致远”沉没后,“济远”管带方伯谦、“广甲”管带吴敬荣,临阵脱逃。“靖远”、“来远”因中弹过多,退出战斗,避至大鹿岛附近紧急修补损坏的机器。 黄海海战中 北洋舰队损失“致远”、“经远”、“超勇”、“扬威”、“广甲”(“广甲”逃离战场后触礁,几天后被自毁)5艘军舰,死伤官兵千余人。 扶桑舰队“松岛”、“吉野”、“比睿”、“赤城”、“西京丸”5舰受重创,死伤官兵600余人。 此役北洋水师虽损失较大,但并未完全战败。 然而李鸿章为保存实力,命令北洋舰队躲入威海港内,不准巡海迎敌,扶桑轻而易举的夺取了黄海的制海权。 如今,距离第1阶段战斗结束已经一周了,各方面的消息陆续传来,清晰的还原了战斗的原貌。 李福寿对战斗结果深感惋惜,黄海海战中,镇远号和定远号两艘巨舰并不是没有改变战局的机会,若能坚持不懈的追击遭受重创的扶桑舰队“松岛”、“吉野”、“比睿”、“赤城”、“西京丸”5舰,最起码能够击沉其中的2~3艘,但是因为中弹过多,被迫撤出战斗。 这说的都是屁话,战斗中哪一艘日舰不是伤痕累累,但只要一息尚存就拼死作战,比起玩命厮杀的意志来,北洋舰队差了不止一筹。 别的不说,“济远”管带方伯谦、“广甲”管带吴敬荣临阵脱逃,这种情况在扶桑舰队能够看得见吗? “靖远”、“来远”因中弹过多退出战斗,避至大鹿岛附近紧急修补损坏的机器,没有命令就借口中弹过多退出战斗,这种情况在扶桑舰队能看得见吗? 扶桑舰队船捷炮利,尤其是炮火凶猛的速射炮改变了战局,给予北洋海军以重创,这都是扶桑舰队强于北洋海军的地方。 但是扶桑舰队主力战舰也就是4100多吨排水量,没有排水量高达7600吨的镇远和定远两艘巨舰的厚重装甲,自身舰艇在战斗中同样损失惨重,主力战舰全都弹痕累累,但依然能够咬紧牙关坚守作战,战斗意志极其顽强。 主观理由强调再多,也不能够掩饰战败的结局。 要是打分的话,李福寿给扶桑海军打9分,给北洋海军只能打5分,表现完全不及格。 这一阶段的战斗,李福寿完全没有插手,北洋总理大臣李鸿章手下的淮军和北洋海军被打的灰头土脸。 若继续冷眼旁观,扶桑国在准备稍事休整之后,将把战火燃烧至满清国东三省和胶东半岛,这无形中就伤害到了大洋王国的利益。 因为胶东半岛是大洋王国优质移民的来源地之一,广济堂在这里建立20多所雏鹰学校,收养了超过6.6万名孤苦少年,怎么能够轻易允许他人染指? 但是插手又该怎么办呢? 难道把整个战事的责任揽过来,与世界上欧美诸强为敌,背后还有清庭在脚下使绊子,那真是再愚蠢也不过了。 看看大清军队的表现,就知道这个腐败王朝已经彻底没救了。 若历史没有改变 甲午战争第二阶段的战事在1894年9月17日开始到11月22日结束。在此阶段中,战争是在辽东半岛进行,有鸭绿江江防之战和金旅之战两场重要战役。 清廷看到日军将乘胜入侵辽东半岛,谕令李鸿章速谋战守。 李鸿章提出了“惟有严防渤海以固京畿之藩篱,力保沈阳以顾东省之根本;然后厚集兵力,再图大举,以为规复朝鲜之地”的战略方针。 话讲得很漂亮,但做起来又是另外一码事儿。 清廷集中兵力加强对辽东地区的防御,任命四川提督宋庆为帮办北洋军务兼前敌各军总统,迅速募集数万金兵固守鸭绿江防线。 鸭绿江江防之战开始于10月24日,是清军面对日军攻击的首次保卫战。部署在鸭绿江北岸的清军共约三万余人。 四川提督宋庆为诸军总统,节制各军。 日军进攻部队为山县有朋大将统率的第一军,包括桂太郎中将的第三师团和野津道贯中将的第五师团,共计余人,进攻与防守部队的兵力相仿,防守一方占据鸭绿江天险之利,筑堡固守,似乎势均力敌的样子。 战斗过程就不要说了,简直就是瞎鸡儿扯。 日军偷渡鸭绿江,防守军队竟然没发现,然后两军接阵一触即溃,清庭3万精兵做卷堂大散,从此门户大开。 日军此后一路高歌猛进,占领九连城、安东县、大东沟、凤凰城、宽甸、岫岩等地,四川提督宋庆奉诏率所部毅军及铭军回援旅顺,留依克唐阿镇边军驻守赛马集、草河城一带。 金旅之战也开始于10月24日,至11月22日旅顺口陷落,这是甲午战争期间中日双方的关键一战。 扶桑第一军进攻鸭绿江清军防线的同一天,大山岩大将指挥的第二军两万五千人在日舰掩护下,开始在旅顺后路上的花园口登陆。 由于李鸿章一心要保旅顺港,清军便没有在此处设防。日军的登陆活动历时十二天,清军竟坐视不问。 11月6日,日军击溃清军连顺、徐邦道等部,进占金州(今辽宁大连市金州区)。 7日,日军分三路向大连湾进攻,大连守将赵怀业闻风溃逃,日军不战而得大连湾。 就是说日军登陆花了12天,顺利的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然后打仗打了两天,一天占领金州,一天占领大连湾,这样的速度就是行军也没这么快。 日军在大连湾休整十天后,开始向旅顺进逼。面对来势汹汹的日军,旅顺守军黄仕林、赵怀业、卫汝成三统领先后潜逃。 1894年11月21日,日军向旅顺口发起总攻,次日,旅顺陷于日军手中。 日军攻陷旅顺后,随即制造了旅顺大屠杀惨案,4天之内连续屠杀当地居民,死难者最高估计达2万余人。 这一阶段的战斗整体归纳下来,是扶桑第一军打了一天便占领了东三省,扶桑第二军打了三天,在没多少伤亡的情况下占领了金州,旅顺。 整个战争过程充斥了逃跑,一触即溃,望风而逃,整个清庭的军队已经烂透了,这种腐烂画风给西方列强以强烈的冲击感,这次才真正认识到这个外表庞大的清帝国,到底是什么货色? 烂泥扶不上墙,李福寿完全没有插手的打算,他招来秘书官如此这般的吩咐一下,便准备继续观望下去。 现在采取的措施有两条,一条是撤离胶东半岛6.6雏鹰学校学生,向南进入两广地区安置,最终的目的地是越北地区。 一条是警示李鸿章让其放弃幻想,命令北洋舰队出来拼死一战。 既然早晚都保不住,那么临死也要狠咬敌人一口,这才是大丈夫的所作所为。 现在才9月25日,距离10月24日还有整整一个月,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安排胶东半岛雏鹰学校学生撤离。 李福寿想了一下,安排几名白人教师在旅顺雏鹰学校留守,并安排留下大量的学生服装。虽然已经将东三省的雏鹰学校学生撤离了,但校园依然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旅顺居民躲避大屠杀的最后一丝希望,尽人事而听天命吧! 纵然不能够维护这些居民,也可以为找后账留下口实。 既然如此,胶东半岛撤离的雏鹰学校也照此办理。 李福寿现在就需要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他在神州大陆和琉球王国都做了相应安排,静等扶桑国上钩,给予大洋王国以干预的口实。 琉球王国主要是海军舰队的安排,陆军方面已经先期派遣了3600名王室禁卫军,加上驻守在那霸港的一个团官兵,兵力总规模约5200人。 此外,还训练了琉球王国八千人的军队和一些当地民兵,防止扶桑国打昏了头来个回马枪,顺手将琉球王国灭了。 依照这些小鬼子狂妄自大的脾性,就没有干不出来的事儿。 李福寿知道; 两广总督顾延川已经接到了朝廷的调兵旨意,意图调集两广地区新军50个营头,总计二万精兵北上“以固京畿之藩篱”。 作为甜头,朝廷任命右都御使顾致学为荣禄大夫,北直隶巡抚,提督两广新军,镇守津门要地。 南洋海军近日已经接令,护送运兵船前往津门要地,以佐京津之安全。 一言以蔽之 甭管东三省和胶东半岛打的怎么烂,京畿要地不容半分闪失,必须要调集经历对外战争考验的精锐之军守护,遍观神州,也只有两广之地的新军战斗力还算靠谱。 李鸿章的淮军在朝鲜被人打的望风而逃,淮军骁将叶志超被冠以“逃跑将军”的名号,当真是迎风臭十里,光绪帝震怒,令人押解其回京投入大狱,判斩监候。 为了保住心腹爱将,李鸿章多次上书恳求留营带罪立功,光绪帝不许,严旨对叶志超这个贪生怕死之徒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若不严惩,前线官兵都有样学样,大清朝也就到寿终正寝的时候了,朝庭自己心里也清楚,如今驻守鸭绿江防线的官兵都是什么货色? 真论起来,远不如入朝参战的淮军骁将叶志超所部,指望他们抵抗日军的猛烈进攻,莫如指望老母猪会上树。 要不然,也不会调粤省新军进入津门驻防。 章节目录 第690章 暗地勾连 解决了眼下的烦心事,李福寿信步来到仙居殿偏僻处,从这里乘坐电梯直上顶层,从电梯里出来,这顶层是一个圆形书房,四周金丝楠木制作的书橱足有4米多高,除了珍贵书籍之外,摆放着无数的玉石文玩,古董字画和古籍善本,藏品的价值惊人。 李福寿在这里并没有停留,而是走到前方打开一扇门,这是一个只有几米见方的阳台,眼前出现壮阔的景色。 他所在的这座高塔是梦幻城堡的一主八副共九座高塔之一,濒临红河谷市一侧。 从这里俯瞰雄浑壮丽的大都市美景,只见城市巍峨的建筑密密匝匝舒展开来,在视线中一直延伸到天边尽头,美得惊心动魄。 高大的胜利大铁塔直冲苍天,远处的胜利之门经历三年多的辛苦营建,已经初步展露出雄壮的身姿,格外的壮观。 沿着城市中轴线凯旋大道(原中央大道),风格各异的高楼大厦林立,赋予了这座城市无限的魅力。 如今的红河谷大都市人口超过133万,在全世界城市排行榜中名列第六位,仅次于伦敦,北平,纽约,广州,巴黎这五大城市,圣彼得堡名列第7位,布里斯班以112万人口名列第8位。 每当李福寿感到心情郁闷难解,便会登高望远,看着这座自己一手创建的大都市恢弘身姿,那便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儿。 李福寿知道自己原本就是中庸之才,只不过凭借着重生的金手指把控住了每一个机遇,踩准了历史的脉搏才能走到今天,在澳洲开创一个属于华人的新纪元。 他可没本事把四万万同胞扛在肩上,那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苦难的神州必须经历浴火重生,才能够傲然屹立于世界民族强者之林,绽放出炫目光彩。 如今身处于世界政坛巅峰,所看到的,所接触到的信息无比丰富,让李福寿能够感觉到潜伏在海面下的庞大阴影,知道甲午战争远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而是历史的必然。 1894年7月25日(农历甲午年六月二十三日),扶桑国不宣而战。 在朝鲜丰岛海面袭击了增援朝鲜的清朝军舰“济远”、“广乙”,丰岛海战爆发,海战中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游击队的“熊本”舰击沉了清军借来运兵的英国商轮“高升”号,制造了高升号事件,从而引爆了甲午战争。 英国商轮“高升”号事件发生后,经过澳洲《世界日报》报道,英国国内舆论一片大哗,小小的扶桑胆敢袭击悬挂英国国旗的英国商船并致5名英国人遇难,英国人扬言要狠狠惩罚不知天高地厚的扶桑人。 北洋总理大臣李鸿章原本非常心疼数百名死亡的淮军精锐,现在看到死了几名英国人,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似乎有好戏看了。 这些狂妄的扶桑小鬼子不知厉害,竟然敢冒犯大英帝国?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出乎李鸿章意料,扶桑人展示其过人的“外交公关”能力。时任首相伊藤博文把海军部训斥一番后,扶桑外相陆奥宗光下令法制局按照“文明国家”的程序对事件进行调查。 从7月27日到正式宣战的8月1日,在这短短一周内。 扶桑搜集了大量证据,主要由“熊本号”军官、获救的高升号船长和大副的调查笔录,以及其他一些获救者的证词组成,其中高升号船长成为关键证人。 随后,“文明国家”扶桑按照“国际惯例”形成《关于高升号事件之报告书》。这份没有另一当事方大清国参与的单方报告,居然在后来英国的两次海事审判听证会上大派用场。 于此同时,扶桑政府全面展开“危机公关”。 精明的扶桑人就已经弄清楚英国主要媒体的“办事价码”,大洋王国在这方面做的就非常好,他们照葫芦画瓢,事件发生后,扶桑立马向路透社行贿600英镑以换取“关照”,几天后又提供了1000英镑的“工作经费”。 仅一周的时间,扶桑人通过驻外使领馆向欧美舆论界投入上万英镑,就连大洋王国的《世界日报》《布里斯班信使报》《墨尔本记事报》都收到了多少不一的感谢费,以求嘴下留情。 在如此强有力的“危机公关”下,扶桑成功争取到一些英国专家学者在媒体上公开为其辩护。 8月3日,剑桥大学教授韦斯特莱克在《泰晤士报》上刊文,为日本辩称“击沉高升号是合理合法的行为”。 8月6日,牛津大学教授胡兰德在《泰晤士报》刊登了同样论调的文章。他们的观点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高升号是为大清军方提供服务,从事的是带敌对性的地面作战部队的运送,作为中立国公民的高升号船长,理应充分了解这是一种敌对行为,不可以获得英国国旗和船籍的保护。 不能因双方未宣战而禁止扶桑将高升号视为敌船。扶桑令高升号服从其命令配合检查,宣战的义务即告完成。而高升号不服从命令并擅自开火,完全是敌对行为,战争状态已经存在。 扶桑确认高升号的清军是开赴朝鲜应对扶桑军队的,对此敌对行为,将其击沉的确是军事上的需要。 因此,牛津大学教授胡兰德认为扶桑不需向英国道歉,也不需向高升号的船东和罹难的欧洲船员亲属道歉。 1894年8月12日和20日,就高升号事件,在扶桑长崎和华夏沪海分别举行了两次听证会。英国几乎全盘接受了“扶桑无过错”的观点。 英国官方最终裁定: 当时已属战争状态,高升号为交战国执行作战任务,扶桑有权扣留或击沉。因此,在此事件中不需承担任何责任。 据此,英国外交部正式通知高升号的船东印度支那航运公司:赔偿责任应由清国承担,赔偿金额为英镑。 李福寿回顾了高升号事件,心中唏嘘不已。 公然击沉他国船只致死七百余人并挑起了一场战争,扶桑小鬼孑这一野蛮行径反倒成了正义之举,成了英国人眼中扶桑国步入“文明国家”的重要标志。 其实不止英国,欧美列强都不约而同偏袒日本,除了扶桑人强大的“公关”能力外,现在国际特别是东亚局势才是根本的决定因素。 李福寿知道; 高升号事件绝不是一起孤立的事件,它是东亚格局进行大洗牌的一个重要标志性动作。 以此次事件为分水岭 在此之前,大清在东亚仍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大国,西方列强在亚洲进行殖民活动,清朝是各方极力拉拢的对象,在平衡各方力量中也起到一定作用。 然而在此事件之后,随着扶桑国明治维新之后的崛起,列强都看到了这个亚洲新贵的巨大潜力,从此改变政策转而扶持扶桑国,彻底放弃了无可挽救的大清朝。 作为英国在远东的最大敌人,刚继位的沙皇尼古拉二世也是雄心勃勃,沙俄向东亚扩张的野心更是世人皆知。 作为老牌帝国,英国选择扶桑国而放弃大清国,是出于遏制沙俄南侵的地缘战略需求,完全是无奈之举。 以大清之腐朽糜烂,神仙都扶不起来。 在整个事件中,充满了心照不宣的谋划,英国佬与扶桑小鬼子狼狈为奸的坑害满清朝庭,就差在脑门上刻着“我们是同谋”几个字,可满清朝廷依然寄希望于欧洲各国调停,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愚蠢到不可救药。 行吧,暂时别烦这些事儿了,想一点开心的事。 李福寿双手扶在栏杆上瞩目远眺,目光很快被这座朝气蓬勃的大都市所吸引,远处奔腾的布里斯班河北岸,沿着滨江大道已经高高伫立起无数高楼大厦,充满了明快的法式新古典建筑风格。 大洋王国在自己的率领下,充满了蓬勃生机和昂扬的侵略性。 远在非洲马达加斯加王国发生的虎口夺食事件,让李福寿感觉非常满意,新任非洲远征军司令刘山中将行事非常果决,在法国远征军大举入侵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同时,立马决定派遣两个团官兵登岛作战,通过在马达加斯加王国建立的殖民据点双拳出击,将这个非洲岛国一举截为两段,实现了分而治之的战略企图,可谓干得十分漂亮。 刘山中将在军队登岛的同时,莫桑比克组织了人数达8000人的民兵辅助作战,筛网一样的横扫马达加斯加王国南部地区城市乡村,源源不断的将大量年轻妇女收集起来,通过客船输送到莫桑比克各地区。 截止目前为止,数量以十万计。 该项行动受到莫桑比克殖民地华裔移民的广泛欢迎,因此筹集了200多万金洋的巨额经费,支持军队进行持续不断的更大规模扫荡,将更多的年轻妇女输送到莫桑比克,由此形成良性循环。 刘山中将占据马达加斯加岛约25的面积,区域内人口不超过70万,经此大规模有组织,有计划的虏掠年轻女性人口,将会对当地土着人口造成毁灭性打击,出现人口剧减的情况。 莫桑比克海外州由此解决了男女需求矛盾尖锐的问题,马达加斯加岛占领区可就倒了大霉。 在明面上 李福寿是不支持这种行为的,但是暗地里却授予了刘山中将以军人最高荣誉勋章~骑士双剑钻石金橡叶大十字勋章,这是整个大洋王国第3个获得此项崇高荣誉的人,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在19世纪末弱肉强食的世界风云中,我只管自己这片田地里郁郁葱葱,风景独好,哪管其他地方洪水滔天,惨绝人寰。 章节目录 第691章 风云动 二个多月后 1894年11月25日 旅顺大屠杀的血腥味直冲云霄,昔日繁华的城镇已经变成成一片死地,只有猖狂的扶桑远征军在肆意作恶,将恐惧和死亡带给这座昔日美丽的海边城镇。 此时,东京都内扶桑国民一片欢腾,洋溢着振奋的狂热情绪。 豪赌国运一样的战争冒险成功了,这给数10年来饱受欺凌的扶桑岛国带来一剂强心针,武运长久的口号响彻天际,夜晚的东京城灯光彻夜不息。 喝到酩酊大醉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嘴里还狂呼乱叫着;“杀给给……” 岛国沸腾了,民心沸腾了。 在这举国欢庆的时刻,大本营里灯火通明,不时传来军官声嘶力竭高呼“天皇万岁”“板载”的声音,仿佛夜晚受伤的饿狼一般痛快宣泄着。 夜深人静,参谋本部的一间办公室里 秋山真知大佐轻声哼着歌,难以言喻的好心情让他充满了干劲,再加班加点也不觉得有一点儿累,反而是最好的享受。 “秋山君,这么晚还在忙碌?” “哦……是河本少将阁下,卑职失礼了。” 秋山真知大佐看见河本近雄少将推门进来,立刻站起身来恭敬地行了个军礼,然后解释说道;“前方战事推进的非常顺利,清国朝廷已经慌了手脚派员乞和,军部认为和谈的时机未到,应该把清朝打得更疼一些才好谈条件,第二军司令官大山岩大将阁下预计战事会在4~5个月内结束,扶桑帝国获得胜利几乎是板上钉钉,因此他有意在回程时顺手拔掉琉球王国这个钉子,卑职加班制定的正是此项机密作战计划,代号为“风”作战计划。” 河本近雄少将是他的顶头上司,汇报工作进度是本职工作。 “哟西,琉球王国是帝国腰眼上的毒刺,阻碍了向南吞并台湾岛的“八肱一宇”国家战略,必欲除之而后快呀!”河本近雄少将深有感触的点点头,作为参谋本部高官,他对琉球群岛的战略作用认知非常深。 别看这只是一座3600平方公里的群岛,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占地范围极广,仿佛一个巨大的天然屏障,将扶桑国南侵之路完全截断。 “军事上毫无问题,但卑职担心大洋王国……” “秋山君,我们是军人,只考虑军事上的事情,政治上的事情交由政客去应付,对我们来说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哪怕需要承受巨大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嗨依,秋山明白了。” “嗦……嘎,支那人都是绵羊,剥开唬人的外壳那里都是怯懦本质,那个可恶的大洋王国也不例外,他们虽然在海洋上能够欺负萨摩藩那群笨蛋,但是在陆地上,英勇的长州藩武士是无敌的,琉球群岛的战役不成问题。” “我也是这样想的,将军阁下。” “哈哈哈……” 河本近雄少将志得意满地开怀大笑起来,他看到秋山真知大佐似乎还有些担心大洋王国干预,于是宽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秋山君,说到底大洋王国不过是英国的一条狗,如今大扶桑帝国受到英国人的重视,即便有些行为冒犯也不足为虑。 毕竟英国人还要依靠我们对抗沙俄帝国,这关系到他们在东亚的核心利益和全球布局,绝不会因为冒犯一个小小的大洋王国而舍弃,这是大扶桑帝国崛起的历史机遇,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才行。 英国率先取消了针对扶桑国的不平等条约,这让我们从明治时期坚持不懈的努力看到了曙光。 下一步,挟此次历史性的大胜之际,这个方面准备对欧美各列强摊牌,,争取取消西方列强强加的不平等条约,赢得平等国家地位。 这是30多年来有识之士含辛茹苦争取来的重大机会,一举覆灭琉球王国将会为胜利写下完美的句号,意义十分重大。 所以说……秋山君拜托了。” 说完,河本近雄少将深深的鞠了一躬。 秋山真知大佐急忙后退一步,恭敬的90度鞠躬,口称;“卑职有荣幸能够制定此项绝密作战计划,请将军阁下放心,必将呕心沥血完善所有细节,务必不产生任何错漏,倘若军事计划有任何闪失,卑职将破腹谢罪。” “嗦嘎,大大滴好。” 从秋山真知大佐口中得到满意的答复,河本近雄少将脸上笑容更甚了。 伴随着大陆势如破竹的胜利消息传来,原本担心的一切烟消云散,剩下的就是狂欢了。 扶桑国举国之力进行的这次军事豪赌,眼见到能够赢得大满贯,试问谁能不兴奋雀跃? 都知道大清朝有四万万人口,幅员广达万里之遥,哪怕明知道清王朝官僚机构已经腐烂透了,但是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也需要一颗坚强的心脏,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没打之前,谁能知道他们那么菜? 帝国大本营此前对战时规划了上中下三种结局,最坏的结局是无法取得胜利,所有军事企图都遭受到挫败,战场局限于朝鲜半岛上,也只能损兵折将退回扶桑国以图再举。 谁知道……呵呵,哪怕是再乐观的人也不会料想到今天这样的结局吧! 离开了参谋总部,河本近雄少将来到街道上叫了一辆人力车将自己送回家,他在家浅草寺附近的街道上,是一个单独的和式小院。 人力车到了家门口,河本近雄少将刚刚下车小院门就打开了,仆人山本好幸神情恭敬的迎出来鞠躬行礼;“老爷您回来啦,夫人等着您还没休息呢,客堂上已经温好了茶。” “哟西,辛苦了山本。” “老爷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山本好幸随手接过河本进雄少将手中的牛皮公文包,陪在他身边向里行去。 片刻之后 服侍完的山本好幸退了出来,在夜色中走向自己在小院门口的木屋,进去以后随手关上了门。 木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山本好幸一双眼睛亮得怕人,完全没有了刚才温顺恭敬的模样,而是闪烁出一道凌厉的光芒。 他是隶属于政情局扶桑司的暗子,山口县人,来到河本进雄少将府上做工已经七八年了,很是得到主家的信任。 他的职责是默默的潜伏下去,一直到被启用为止。 近期得到上线启用指令,要求其时刻留意,争取搞到日军参谋本部相关作战计划。 山本好幸这个表面木讷内心精明的人,他知道自己绝不是政情局在扶桑埋下的唯一暗子,也不是唯一接到这项重要任务的人。 完成任务身份就会暴露,若计划得当,他可以脱离潜伏生活离开这里,迎接新的挑战。 山本好幸出生于山口县一个贫穷的渔村里,在年幼的时候,父亲就出海遭遇风暴葬身鱼腹之中,只剩下母亲和年迈的奶奶拉扯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那时候常常饿肚子,有时候两三天都吃不上一个饭团。 记得那是一个灾年,山本好幸刚满11岁,年幼的妹妹病饿而死,然后是年迈的奶奶生生饿死了,母亲为了换回一点救命钱毅然报名去了南洋。 在扶桑国乡下,谁都知道下南洋去做什么? 这些年来有数十上百万贫穷的渔家女下南洋,她们的血泪可以编织成一人多高厚厚的史书,无数人葬身他乡,很少见到有人能够囫囵个儿回来。 可是为了让仅剩的两个男孩子度过荒年,母亲走了…… 山本好幸真正得到救赎是12岁的那一年,沿街乞讨的弟弟饿死在他的怀里,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神秘男人走过来,伸出温暖的手…… 北平城 北洋总理大臣李鸿章的府邸是座深宅大院,这个满清国最有权势的汉族大臣以往门庭若市,如今来自东北三省和胶东半岛的战火急报一日三惊,传来的都是坏到不能再坏的坏消息,让这座深宅大院顿时变得人马稀疏冷落下来。 这一天,北直隶巡抚顾致学来访。 花厅内 主客分宾主而坐,下人奉上香茗,身材高大的李鸿章眉宇间缠绕着化不开的阴郁,抬手说道;“顾大人,请。” “多谢李大人。”顾致学端坐在上首镇定从容,左右看了一下说道;“下官有些机密事宜相商,还请李大人屏蔽左右。” “哦,你们都下去吧。”李鸿章不出意外的挑了下眉角,神情淡然地吩咐道。 四周伺候的丫鬟仆役施礼后纷纷退下,李府二公子李经述和三公子李经迈原本侍立在侧,见此情景互相看了看,神情不悦的拂袖而去。 顾致学并不在意,见众人都退下之后从袖口里取出一份密信,轻声说道;“此乃南方那位陛下的亲笔信,李公一阅便知。” “哦,那我要拜读一番。”李鸿章神情一震,双手接过密信舒展开来仔细观看,神色间变幻连连,看到最后神色巨震不已,脸色都苍白了。 顾致学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的等待。 密信中挑破一切幻想,让眼前这个装睡的朝廷大臣不得不面对残酷现实,他一手打造的北洋海军将全军覆没,淮军迭遭重创,赖以安身立命的本群被打的落花流水,越想保越保不住。 沉默半晌 李鸿章语气干涩的说道;“顾大人,区区扶桑贼子如何敢有忒大的胃口?竟然索要东北三省和台湾外加3亿两白银的战争赔偿?” “李公莫非以为那位陛下虚言恐吓吗?” “不敢,只是太匪夷所思了,我万万没有料到扶桑贼子有吞天的贪婪,这……这简直岂有此理,实非人子矣!” “这就是扶桑国现在不愿意和谈的原因,我们知道西太后和李公是不愿意打的,主张以和为贵,恭亲王奕欣主持总理衙门也主张对扶桑国屈服,10月初,奕欣亲自出面,请求英国联合美国和俄国共同调停中日战争。由于美、德、俄三国各有各的打算,英国于10月6日提出的调停建议没有获得任何结果,现在已经是11月29日了,扶桑人在旅顺屠城,在金州大开杀戒就是为了给朝廷制造压力。”顾致学没有看李鸿章阴沉如水的脸色,自顾自的说下去; “据本官所知; 总理衙门请美国驻华公使田贝出面调停,实际上美国人与扶桑人是一伙的,他们认为对朝廷进行讹诈的时机已到,表示愿意居间“调停”。 由于急于求和,李大人在恭亲王同意下派遣了一个德国人,即担任天津税务司的德璀琳作为代表到扶桑去探商议和的条件。 但结果如何? 扶桑拒绝和德璀琳谈判,通过美国人要求朝廷派出“具有正式资格的全权委员”,这其实是标准的拖延战术,为下一步进攻北洋海军根据地刘公岛留下充足的时间。 所以说,刘公岛危矣,北洋海军危矣,若不采取果断措施彻底覆灭在所难免。 我敢断定,纵然朝廷派出谈判全权使节,扶桑人也不会正面回应,和谈的期望必然破裂。 真正和谈的契机会出现在北洋海军覆灭之后,到了那时,朝廷只能任由对方狮子大开口予取予求,不得不满足扶桑人的停战要求。 换言之,朝廷只有接受和反对两条路,合约的文本不允许更改一个字。” 顾致学说的每一个字儿,都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李鸿章的心上。 李鸿章不是蠢人,他知道对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不过朝廷此前一厢情愿的向好的方向去想,有意回避可能的灾难性结局。 现在看来,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 “最后我要提醒李公一句,若扶桑人阴谋最后得逞,在这份丧权辱国的合约上签字的必然是您……北洋总理大臣,从此将成为万人唾弃的卖国贼,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而李公……将成为李氏一族永远抹不去的耻辱,背负万千骂名。” 顾致学的这番话宛若洪钟大吕一般,在李鸿章的耳边轰响,震得他方寸大乱,脸色苍白如土,神情仿佛在短时间内老了10岁一样颓废起来。 这不是有可能,而是板上钉钉。 章节目录 第692章 火中取栗 “顾大人何以教我?”李鸿章深施一礼。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鸿章乃是满清朝汉族大臣中的佼佼者,天纵之才,仅很短的时间便想通了其中来龙去脉,不惜纡尊降贵大礼参拜以求得计。 他参拜的可不是眼前这个人,而是他背后的那位尊贵的陛下。 顾致学坦然受了这一礼,心里舒坦的就像吃了人参果一般个毛孔都透露着“爽”字,暗自惊诧果然不出妹夫所料,钦佩的心情宛如滔滔江水一般那个啥…… 可不是谁都能够受当朝权柄极重的北洋总理大臣李鸿章这一拜,要知道眼前这一位位极人臣,极受西太后信重,甚至连光绪帝都不放在眼里。 奴才嘛,总不能三心二意。 “枢相请勿多礼,我想知朝廷现在如何对待中日议和一事?” “哦,总理衙门已经有了条陈,拟派户部侍郎张荫桓、湖南巡抚邵友濂为全权大臣,并聘美国国务卿科士达为顾问,赴日求和,相关事宜已在筹备中,克日下旨成行。” “既然如此原有安排不需变动,尽早成行就好,我料想此次朝廷使节定然无功而返,日人必将羞辱有加,枢相不出面和谈,扶桑人绝不会罢休,这样也好……更加有助于看清扶桑人的真面目。” 这样也好? 听到顾致学轻飘飘的这一句话,李鸿章顿时无语了,他的心中被巨大的恐惧和危机感笼罩着,甚至都想向朝廷乞骸骨,回乡荣养。 人这一世求的就是个身后名,古今中外的皇帝和朝廷大臣无不重视死后溢号,所以在任期间行事多有顾忌,就怕落下个千古骂名,那可真就是死了都不瞑目啊! 说真的,他怕了。 正因为清楚其中利害,想清楚了其中关窍,所以李鸿章才越发的感到恐惧。 眼前这位北直隶巡抚代表的并不是顾家,而是代表那个在南洋深处建立了一个不逊于满清国广阔幅员新兴王国的盖世枭雄,一个令人敬仰的存在。 “顾大人,请务必拉李某一把,我这厢有礼了。”李鸿章再次离坐,深施一礼。 这一礼,是正儿八经拜给顾致学。 顾致学喜滋滋的起身来正了正衣冠,恭手回礼道;“李大人,还请坐下叙话。” “我此刻内心已乱,又如何坐得下去。” “李大人尽管安坐,且听我一一道来。”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双方再次坐下,顾致学正色的说道; “如今战局糜烂,朝廷兵马人心思变,无法抵挡扶桑精锐之军猛冲猛打,溃败已成定局,非人力可以挽回。 如今之计,在于置之死地而后生。 重点战场就在威海卫乃至于刘公岛一战,日军下一步的予头必将直指北洋海军,必欲歼之而后快。 非如此,不能够给朝廷以强烈震撼,非如此,不能够剥去朝廷海防中坚力量,任由其肆意妄为。 非如此,不能够拿到足够筹码狮子大开口,进而谋取割让东三省和台湾,牟取3亿两白银巨额赔偿。 所以,一切的关键在于北洋水师,在于刘公岛之战。 枢相必须调取淮军精锐打一场拼死血战,这一战必须把棺材本都压上,打出血性,打出气势,打的扶桑人疼痛不已,才能为下一步缔结合约与战争赔偿赢得一个好的开始。 刘公岛上数十座炮台,几百门火炮,只要有足够的兵力顽强戍守,足够扶桑人喝一壶的了。 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在刘公岛守军不支之时,北洋海军必须全员出击誓死一战,争取予敌重创,为下一步各国干预创造条件。 此事唯艰,但北洋海军是枢相一手打造的新式军队,提督丁汝昌深怀大义,不惧一死,必然会不折不扣执行命令,足堪欣慰。” 听了顾致学的话,李鸿章沉吟片刻后,神色郑重的问道;“顾大人,这两点我能够做到,但北洋海军弹药不足,舰艇受创甚重,如今很多火炮损毁,战斗力大打折扣,纵然出海恐怕也是……” “无妨,大洋王国早已在威海卫英国租界准备了充足的弹药,还有十二门152毫米克虏伯新式速射炮,步枪五千支,马克沁重机枪40挺,只要接到命令就可以送入刘公岛,以助舰队恢复战斗力,襄助守兵打一场防御血战。” “这太好了。”李鸿章兴奋的脱口而出,但是转念一想,神情略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何会提前准备如此多枪炮弹药?” “枢相是当局者迷,扶桑人精心准备此次国战已有10余年,周边列强冷眼旁观都很清楚,大洋王国只不过提前做了小小的布局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顾致学淡然解释道。 “唉,老啦,昏聩之至啊!”李鸿章苦笑的摇了摇头,然后看着顾致学说道;“顾大人想必有所求吧?” “没错,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我等自然不能免俗。”顾致学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神色,现在谈到戏肉了,该要的自然还要拿到,否则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首先,家父年事已高,所以我想求一个两广总督的位置,毕竟那里顾氏一族经营多年,人脉什么的都不缺的。” 第一个条件就是重量级的,顾延川在两广总督任上十几年,下面再换上他的儿子顾致学,这是要把两广地区打造成为顾氏一族大本营的节奏啊! 可是面对家国危机,李鸿章根本无从选择,仅仅犹豫了下,便苦笑着点头说道;“可,我会启奏西太后,极力保举顾大人就任两广总督。” “其次,在明年初的某一个时候,越北提督顾致文会宣布建国,范围就是当前的越南王国北部,希望朝廷能够予以默认,上表后册封。” “可,越南王国历来为大清藩属,如今已入法兰西人之手,朝廷对此爱莫能助,若能够新立一国请求庇护,朝廷上通过不难。” “第三条,大洋王国要求各地不得阻挠广济堂开设学校,救济孤苦儿童,不得阻挠向大洋王国移民事宜。” “可,老夫一力维护之。” “第四条,若顺利保下台湾,大洋王国要求开设台北和高雄两座商埠,设立租界驻军,条件等同于英国租界威海卫。” “这……此事我会禀明西太后,详述其中厉害,一力促成此事。” “那好吧,我们谈谈此次清日甲午战争的后续谈判事宜该怎么操作……”顾致学压低了声音,神秘的对李鸿章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良久之后,令对方如释重负的站了起来大礼参拜,道;“若能如此,天下万民之幸也!” “此事须得出了我口,入得你耳,若事机不密,恐大事难成啊!” “这……总理衙门的恭亲王就是个草包,要瞒过他不难,但是顾大人所求之事极为重大,当前甲午之战关系国家荣辱,非李某一言而决,诸多大事需禀明西太后决断,这是段段绕不过去的。” “那只有请李大人面呈西太后,其中的厉害不需我多说,如今的朝廷已经漏得像筛子一样,只要消息走漏扶桑人必定得知,那我们的大事就万万难以推行,我害怕宫里的那些太监宫女都不可靠,希望李大人好自为之。” “请顾大人放心,我近日便进宫密奏,但不会让消息泄露殆误大事。” “若能如此,当然再好不过。” 越南西贡总督府 在北方甲午战争进行正酣的时候,英,法,德,美,俄等各国列强并没有闲着,而是私下里进行了密集的穿梭外交活动,统一各自立场,为下一步瓜分东亚利益作准备。 现在战场上的形势很明了,大清王朝就是一个肥硕待宰的羔羊。 在总督府里,法国西贡总督蒙塔佩罗正在看外交部长阿诺托阁下写来的一封密函,密函中说道: “据我驻东京使节所提供的情报,台湾将成为自广岛启程的日军进攻的目标,澎湖列岛也是此次远征的目的地…… 这一地区对法国来说有特殊利益,尤其是澎湖列岛…… 可以这么说 该地区标出了与我们印度支那属地密切相关地区的北部界线,我们特别希望维持该地区的现状。” 当前的北方战况牵动着法国人的心,西贡总督蒙塔佩罗在与法国驻日公使哈尔曼通信中,哈尔曼曾直言不讳表示: “扶桑国若作为媾和条件要求割让台湾和澎湖列岛,法国就会抗议其侵犯了利益。” 法国外交部长阿诺托在巴黎的一次公开场合中,也发出类似的警告:“假如扶桑触动台湾,那就惹着我们了,法兰西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如今的战争进程非常清晰,清朝落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法国一直密切关注着双方的谈判进程及内容,牵动其神经的焦点在于媾和条件中有无割让台湾、澎湖之议。 法国驻日公使哈尔曼直言不讳道:“扶桑若作为媾和条件要求割让台湾和澎湖列岛,法国就会抗议侵犯了其利益。” 法国外交部长阿诺托近日在巴黎的依次公开场合,也发出类似的警告:“假如扶桑触动台湾,那就惹着我们了!” 在清朝派出谈判使节期间,法国一直关注着台、澎是否会被扶桑割占,简直比清政府还上心,老妈子一样操碎了心。 理由很简单,西方列强早已经把大清国的疆域看作盘中一块大肥肉,扶桑人想要拿去,得看法国人和德国人同不同意。 这里有德国人什么事儿? 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德国人一直对台湾和澎湖列岛怀有野心,有意占据之,这里也许就是一个衰败帝国的悲哀吧。 1860年和1871年,普鲁士(德国)政府内部出现过两次占领台湾以谋求在远东建立一个类似于香港或澳门的据点的呼声,最终因俾斯麦首相等政要的反对而搁置。 1894年11月2日 德皇威廉二世要求首相何伦洛熙随时关注远东形势,适时干涉中日战争,以获取台湾作为调停补偿,有别于前任德国皇帝威廉一世的政策,这是威廉二世为获取在东亚地区的殖民地作出的最新努力。 11月7日,德皇威廉二世又电谕首相何伦洛熙: “我们也需要在中国获得一个永久据点…… 为了这个目的,我建议考虑福摩萨(台湾),因此秘密迅速与扶桑达成协议,并训令我们的舰队迅速装备,是必要的。” 甲午战争爆发后 德国名义上中立,实则亲日,“秘密与扶桑达成协议”,即是为了在偏袒和满足扶桑的前提下调停中日战争,再以此向满清邀功,将台湾纳为自己的势力范围。 不过外交大臣马沙尔看得更清楚,他认为扶桑对台湾志在必得,德国若坚持获取台湾是不可能与扶桑国达成协议的,且不利于本国政府对扶桑国奉行的中立友好政策,与日交恶亦不利于其在远东获取长远利益。 最终,德皇威廉二世采纳了外交大臣马沙尔的建议,放弃了染指台湾的想法。 台湾并不是德国的理想目标,早在1861年艾林波伯爵在一份报告中指出;“台湾是不宜于欧洲移民的,它的港口都不好,其中没有一个港口适合于在清国领海内作为据点。” 德国驻华大使及海军和外交等部门更倾向于舟山、胶州湾等地,殖民目标据点北移至舟山、胶州湾等地更为合适。 考虑到台湾还是扶桑、大洋王国,朝鲜及满清与南洋贸易的重要中转站,扶桑国割占台、澎后,将控制了远东这一海上要道,其对华,对大洋王国及南洋贸易的规模也将迅速膨胀,列强在台甚至在远东的商业利益毫无疑问将会受到冲击。 所以,德国虽然放弃殖民台湾的计划,但是它并不希望扶桑占领该地,在这一点上,德国与法国不谋而合。 从这就能看出来,虽然表面上是大清王朝派员向扶桑国求和,实际上欧美各国都操碎了心,沙俄眼睛瞪得像驴蛋一样盯着事态发展,美国热心的上下斡旋,美国国务卿科士达都出动了,你能说他仅仅是为了世界和平吗? 这种话说给傻子也不相信,图谋利益的企图昭然若揭。 科士达对大清的感情还没有这么深,他本人也没有这么热心公益,说来说去只是为了利益罢了。 当然了,大洋王国也不是什么好鸟,正在做火中取栗的暗瞅瞅小动作,话说回来,别看大清国差点被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怕的扶桑国要死,大洋王国那可一点都不怕,拉仇恨的能力那是一等一的强。 章节目录 第693章 非洲不消停 西贡总督府 “孤拔将军,您怎么看?”西贡总督蒙塔佩罗扬了下手中的信件,颇感兴趣的问道。 孤拔将军曾经率领法国远征军参加11年前的清法之战,与当时的两广新军,黑旗军,绿营兵,台湾,澎湖和福建马祖守军都交过手,对清朝军队实力知之甚深。 “我只能说扶桑人的运气不错,他们在朝鲜或者东三省遇到的清朝军队,实力上限顶多能和黑旗军持平,战斗意志则相差太多了,嗯,所以他们在合适的时间挑选了合适的对手,赢得了一场轻松的胜利。”孤拔将军神情无奈的耸了耸肩。 相比较而言,法国人的运气就要差多了。 在马达加斯加岛被迫与横插一杠子的大洋王国非洲远征军分享利益,近期双方正在谈判,将会用正式条约划分边界,固定在马达加斯加岛的各自势力范围,尽量不发生大的冲突。 战争是极其昂贵的,在第一次清法战争中,法国政府为了赢得战争三次追加预算,第1次拨款280万法郎,第2次拨款300万法郎,第3次拨款5000万法郎,总计花费了5580万法朗的军费,费茹里内阁因此倒台,最后却什么也没捞到。 原本法国人提出了2亿法郎的战争赔款,后来降到8000万法郎的战争赔款,可是参与谈判的两广总督顾延川极其强硬,战争结束后法国连一个法郎赔款都没拿到,可以说是赔惨了。 所以在非洲争夺殖民地,法国政府明智的排除了战争选项,23面积的马达加斯加岛能够满足法国殖民者的胃口,犯不上为剩下的殖民地再打一仗。 这倒不是怕谁,而是没必要。 大洋王国的军事实力已经得到西方列强的普遍承认,认为其军队战斗力达到奥匈帝国同等规模军队水平,在欧洲差不多属于二流行列。 在越北地区 如今越北提督顾致文已成为事实上的越北王,其麾下拥有2万名齐装满员的新军,1.2万黑旗军,而且还统辖数十营绿营兵,军事实力可谓十分强劲,远不是朝廷在东三省的那些军队可以相比较的。 面对这个棘手的硬骨头,法国西贡总督府也感到无从下手。 “依将军之见,我们无法趁着清王朝无暇南顾的时机,一举解决盘踞在北圻的清国军队实现中南半岛的统一?” “不,亲爱的总督阁下,法国军队从不惧怕任何敌人。问题在于……内阁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请说具体一点,将军。” “我的意思是盘踞在越北的大军阀顾将军,他手下的2万新军都是聘请大洋王国军事教官训练的强军,而且基层部队充斥着受过专业教育的军官,其实力绝不可小觑,战胜这样的强军,法兰西必须要拿出同等规模的军队,再加上黑旗军和其他辅助兵力,初步预计法国远征军规模不能少于2.5万人,考虑到其有可能得到两广地区支援,法国军队的数量要放在三万人为宜,我们还需要舰队支持,封锁海湾,能够做到了以上几点,法国远征军赢得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哦卖嘎,这不可能!”西贡总督蒙塔佩罗惊叫了起来。 作为法国殖民地部派驻中南半岛的最高统治者,西贡总督蒙塔佩罗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殖民官员,他知道将军的要求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超过5000万法郎的巨额军费开支,而且不见得能够赢得胜利。 很简单的一道算术题; 西贡总督府在河内囤积了1.2万重兵,在中南半岛其他地区全加起来,法国士兵的人数也不足八千人。 若真的发生第二次清法战争,仅仅啃动盘踞在越北的这个大军阀,就需要在中南半岛殖民地抽调不少于4000人,另外从法国本土派遣1.4万人以上的远征军,这将是一笔巨大的花费。 以每名士兵400法郎(20英镑)单程费用计算,仅仅人员武器装备的海运费用就超过600万法郎,这还仅仅是最低标准。 若加上中南半岛殖民地动员的法国军队,这一数字直线突破千万法郎大关,前期战争筹备就需要不低于1800万法郎战争军费,至于开打以后金钱哗啦啦的淌,那可就没数了。 战争每拖延一个月,就是大几百万法郎的支出。 一念至此 蒙塔佩罗神情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外交部长阿诺托先生对中南半岛局势相当关注,来信中提出了北圻问题,看样子我们必须把真实情况反映给国内,具体由他们决策好了。” “我想这是非常明智的决定,总督阁下。” “是的,亲爱的将军,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必须等待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再说,这真是让人沮丧的现实。” “俄国人呢?” “他们也在等待消息明朗,相比较我们的超然地位,沙俄几乎对满清的东北三省势在必得,在这一点上,扶桑国企图必将遭受到沙俄帝国的强烈阻击,而我们作为盟友,无论内心怎样的不情愿,也只能站在沙俄的一边。” “我非常明白总督先生,法国的核心利益在欧洲,法俄联盟是政府的核心政策,我们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远东政策也只能服从于政府欧洲核心利益,绝不能因此损害法俄联盟关系。” “你说的非常好,将军先生,这正是我们的问题所在。”西贡总督蒙塔佩罗神情郁郁寡欢的一摆手,转移话题说道;“让我们聊一些开心的事,近期港口到了一批法国正宗的奢侈品,有年份很好的法国红酒,香槟和干奶酪,还有西班牙火腿和阿拉伯纯血马,听说都是诺曼底洋行组织进口的货物,将军先生感兴趣吗?” “当然,我非常感兴趣。” “那稍等一会儿,将军与我一同去见见诺曼底洋行的华人大班,相信肯定会有所收获。” “没问题总督阁下,乐意奉陪。” 就在甲午战争进行正酣之际,欧美各强国在东亚地区,频频举行正式和非正式的外交会面,私下里沟通各自的立场,声明各自的利益底线,上演了一幕无声的外交博弈。 大洋王国自然身处其中,秉承中立的态度,不显山不露水的跟进做一名参与者。 非洲之角 索马里州虎门市 得益于濒临红海的优越港口地理位置,虎门市的发展非常快,短短几年已经成为人口超过13万的新兴贸易城市,城市中的海洋捕捞和海产品加工业非常发达,加上周边的牧场和种植园经济,俨然成为以农牧业和渔业为主的港口城市。 但虎门市的经济远比一般的农牧业城市更为发达,城市中随处可见的古堡式建筑,高楼大厦林立,富裕的华裔城市居民身穿考究衣服走过街巷,身后往往还跟着几个蒙面的阿拉伯妻妾,看起来兜里就不缺银子。 荷枪实弹的城卫队士兵以12人为一队,来回在城市街巷中巡逻,维护城市治安,极大地震慑了心怀不轨的冒险者。 知情人都知道; 虎门市是整个北非和阿拉伯地区走私之王,号称“非洲狮王”的李勇男爵的老巢所在,他是因为在建设虎门市的杰出贡献而获得国王册封为终身贵族,请注意这是没有封地采邑的终身贵族,而非世袭贵族。 在澳洲本土南北战争期间 一支规模上万人的军队万里迢迢奔赴红海天堑要塞,将大哈尼什岛上的海防要塞经营的固若金汤,并且发动黑人土着劳工大规模营建小哈尼什岛炮台堡垒,4年多下来已经初具规模。 从去年开始 这支规模上万人的军队开始进行退役复员,一年就退役了3000多军人,全部都安排在虎门市及近郊城镇,充实该地区地主武装。 今年10月底,又再次退役了3000多军人,除了部分安排在虎门市周边地区,其他军人陆续安排到西安市,埃德市等地,为该地区增添了数千个中小型种植园主。 索马里州的核心在西安,埃德,虎门一线,全长603公里的铁路干线早已贯通,从吉布提地区向西一直延伸到厄立特里亚地区,终点站在虎门市。 从虎门市延伸出的一条20多公里铁路支线一直修到虎门关下,将这座傲立于山岭之间的雄关与后方城市紧紧联系在一起,极大的增强了关隘防御韧性。 真正说起来 支持虎门市繁荣的根本原因在于大规模的走私贸易和位于红海港口的中转贸易,给这座新兴城市增添了巨大的发展动力。 如今,新的发展契机来临了。 1893年2月12日,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知会意大利政府,自1894年5月2日起,将不在履行《乌西亚利条约》的一切权利及义务。 消息传回去后,意大利人顿时爆炸了。 从罗马到西西里岛,到处都是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作为拥有上千年使用黑奴历史的国度,意大利王国拥有对非洲黑人土着的绝对自信。 意大利王国政府上下义愤填膺,立马向非洲地区输送1.5万人规模兵团,交由巴拉蒂埃里将军指挥武装入侵埃塞俄比亚,准备一举将埃塞俄比亚王国彻底覆灭,让他们尝尝意大利人的厉害。 战争由此爆发,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1894年7月17日,首批意大利军团抵达卡萨拉,并在那展开第一场战斗,击败了当地非洲土着酋长集结的数千人军队,获得第1场胜利。 埃塞俄比亚王国军队总数十万人左右,7成以上装备后膛步枪,其中有1万名骑兵,在英国和大洋王国雇佣兵教官的训练下,战斗力并不弱。 埃塞俄比亚的各土着领主同时也是军队司令官,为了保卫领土,他们普遍战斗意志顽强,而且作为北非古老王国,埃塞俄比亚在近代以来与西方传教士,商队,雇佣兵团体接触频繁,并不是对西方一无了解的非洲土着王国。 孟尼利克二世的嫡系部队是王国核心,这支部队高薪聘请了西安市,虎门市华裔教官训练,火枪装备率达到100%,甚至拥有三十几门从虎门走私而来的野战火炮,战斗力在黑叔叔中算是比较强的。 1895年1月,意大利军队接连八次击败各地土着酋长,豪取8连胜。 3月,意大利军开始全面进攻,成功攻占阿迪格腊特。 在严酷的战局面前,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坐不住了,以割让厄里特里亚部分领土的重大代价,邀请的雇佣兵之王李勇男爵率部参战。 对于雇佣兵而言无分立场,只看重利益。 所以,李勇男爵欣然接受邀请,登高一呼,便组织了1800人的雇佣兵军队进入战场, 此时,埃塞俄比亚王国已动员了15万人军队,并且从西安市走私了大批步枪等军火装备部队,咬紧牙关准备无论怎样艰难,都要打赢这场战争。 在虎门雇佣兵入场之后,战场形势迅速开始逆转。 1895年4月7日,李勇率部配合埃塞俄比亚的马科涅诺公爵,在安巴—阿拉吉的战斗中实行正面佯攻,重点侧翼迂回战术,一举击破意大利炮兵防御线,3000名埃塞俄比亚骑士配合1800名雇佣兵发起冲锋,彻底打垮了这支3500人规模的意大利军队,赢得第一次重大胜利。 消息传出后,意大利军团军心震动,巴拉蒂埃里将军意识到遭遇到了劲敌,迅速向国内请求增援。 4月中旬,增援的6000人意大利部队抵达卡萨拉,使意大利远征军兵员总数恢复到人规模,每一名士兵都武装到牙齿,并且还有68辆铁甲拖拉机进入远征军服役,组成了一个铁甲战车旅。 你看到的没错,就是从澳洲进口“铁牛牌”重型四轮拖拉机,意大利人自己改装的铁甲战车。 在当今时代 意大利王国陆海两军的装备都相当先进,军事思想活跃,接受新观念能力极强,甚至极具开创性思维。 意大利海军中的支柱“杜里奥”级战列舰为例,其不但拥有4门双联装450毫米20倍口径阿姆斯特朗巨炮和3具360毫米口径鱼雷发射管,而且宽大的甲板可以运送1万名士兵横渡地中海,试问哪一国海军主战舰艇能够做到? 章节目录 第694章 雇佣兵 1895年4月末的一天,天气阴沉沉的乌云翻滚。 距离虎门关不远的山道上,一支长长的骑兵队伍迤逦而行,队伍的前方赫然是声名遐迩的大雇佣兵头子李勇男爵,一双深邃的眼睛锐利如鹰隼。 他骑在一匹健壮的纯黑色阿拉伯马上,头上带着宽檐澳洲牛仔帽,脸庞上的胡须凌乱生长满脸沧桑的神色,一只手随意放在腰间的左轮手枪上,一只手操控者马缠绳缓缓前进。 一名神情彪悍的雇佣兵头子骑马从后方赶上来,灵活的操控座下战马放慢速度,然后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勇爷,兄弟能问一下,咱们这次回去能休整多长时间?” “怎么啦?” “也没啥,就是这几个月仗倒没打多少,但是从东到西埃塞俄比亚高原跑了几个来回,兄弟们的战马都掉膘严重,没两三个月时间可养不回来。” “大老黑,你不会是整啥幺蛾子吧?” “哪能呢勇爷,借我一个胆也不敢呐!” “你和你手下的人给我记住喽,这一次回去休整,让弟兄们该泄火的泄火,该治伤的治伤,上上下下全给我整利索了,不管休整多长时间,一声令下就要再次出发,我要求齐装满员嗷嗷叫的兵,谁特么敢于给本爵爷摆带拉稀扯后腿,坏了本爵爷的大事儿,我让他自己个儿向着意大利人的机枪阵地冲锋,听明白了没有?” “是,勇爷,咱们兄弟绝不敢耽误您的大事儿。” “要不想干就事先知会一声,山狼、阿豹、疯狗那边的人手多的是,不缺你这几个人。” “别介啊勇爷,咱这些老兄弟跟着您多少年了,出生入死从没皱过眉头,我向您打个保证,谁敢扯后腿,我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哼,如此最好。” 听到身后嗡嗡的小声议论声音,李勇神色严厉地回头看了一眼,长长马队中的骑兵们瞬间像勒住脖子一样鸦雀无声,足可见“非洲狮王”凶残的名声不是盖的,足以震慑一众雇佣兵们。 李勇此番接手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的雇佣,代价是紧邻虎门市西侧的3万平方公里土地,他要以此作为敬献之礼,献给国王陛下。 若计划成功的话,一个世袭罔替的贵族爵位必然不在话下。 所以,就是李勇男爵的大计划,他为此支付了2000名雇佣兵的所有费用,绝不允许任何人扯后腿。 经验丰富的华裔雇佣兵价格相当昂贵,根据与埃塞俄比亚皇帝孟尼利克二世特使定下的雇佣合约,李勇男爵负责组织不少于2000名雇佣兵参加战斗,为期一年。 届时不管谁输谁赢,这片土地都归属李勇男爵所有。 该地区如今在意大利人手上,这几年来意大利王国斥巨资大兴土木,在该地区修建道路,桥梁和铁路,修建农田灌溉设施,修建大大小小意大利风格的城镇,这是把该地区当做意大利本土来建设,为此迁移了7万多意大利移民(仅3万平方公里范围内)在此定居。 相比较内陆地区,沿红海这一段属于厄立特里亚地区的狭长平原山地降雨量丰沛,水草丰美,宜农宜牧,拥有大片可开垦肥沃土地。 意大利人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在该地区不遗余力的进行了重点建设。 孟尼利克二世是个极有眼光的非洲君主,他自然知道厄里特里亚中部地区这片土地的肥沃,但更知道埃塞俄比亚王国军队的短板,并不缺少士兵,也不缺少武器装备,最缺少与装备火枪的欧洲军队战斗经验,而这一点,经验丰富的虎门雇佣兵恰恰能够弥补。 若不能够把贪婪的意大利殖民者赶走,整个埃塞俄比亚王国都有沦陷的危险。 孰轻孰重,孟尼利克二世还是能够掂量清楚的。 更何况他支付不起雇佣2000名华裔雇佣兵的昂贵代价,按照当前市场行情,雇佣一名经验丰富的华裔雇佣兵一年时间,要支付600~800银元(一银元价值相当于一德国马克),这相当于30~40英镑,若战斗频繁还要加钱,差不多要50~60英镑左右。 以埃塞俄比亚王国糟糕的财政,根本无法负担起这笔巨款,最好的办法就是割让领土抵债。 虎门雇佣兵的凶悍在北非和整个阿拉伯地区远近闻名,可没有人敢于赖账,想这么做的早已经化为累累白骨。 曾经有阿拉伯部落付不起昂贵的雇佣费用,结果整个部落遭受屠戮,年轻妇女被贩卖,男人通通处死,部落营地沦为一片死地。 虎门关前戒备森严,只有十几辆逃难的意大利马车等待在关卡前接受检查,准备进入虎门市寻求庇护,逃离战火波及。 虎门市对这些意大利白人移民来者不拒,很多年轻的意大利妇女会嫁给当地有钱华人,这些在意大利国内生存艰难的底层民众,有很多手艺精湛的皮革匠,制鞋匠,印染匠,裁缝,铁匠,石匠,制作各种器皿的手艺人,正是虎门市急需要的人才。 雇佣兵长长的马队抵达这里,队伍里发出一片由衷的欢呼声,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飞上天空。 过了虎门关,就进入和平安定的世界了。 纵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凶悍雇佣兵们,也需要时常回到温暖宁静的港湾舒缓紧张的神经,舔拭伤口,抚慰伤痕累累的躯体,准备再次重新出发迎接风雨。 看到大队雇佣兵马队返回,把守虎门关的士兵们将十几辆意大利马车驱赶到一边,放开大路给雇佣兵马队通行。 队伍中的华裔面孔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而且虎门关的士兵与雇佣兵是一丘之貉,队伍中有很多人是退役的老兵,那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李勇男爵策马站立一会儿,看见大半的队伍都进入了虎门关,这才双脚一磕马腹,策动坐下的战马缓缓向前行去,准备进入虎门关中。 就在这时 停靠在旁边的意大利马车中,一辆马车中掀开了窗户的布帘,露出一张美艳至极的俏脸,这是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意大利白人少女,正充满新奇的看向外面。 李勇男爵经过此处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顿时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神情有些呆滞。 纵然经手的女奴千千万万,燕肥环瘦美丽的不知凡几,却没有一个能够与这名少女相媲美,那种差距怎么说呢? 只要往那儿一站,其他的美女全都成了庸脂俗粉,衬托着少女更加高贵不凡,美的带上了飘飘仙气。 “疯狗,打听一下这个马车上的少女什么来历,把她送到我的府中。”李勇勒住了马缰绳吩咐一句,想了下又追加一句道;“记得要以礼待之,千万不能鲁莽。” “知道了爵爷,小事一桩。” “还有啊……你们可别吓着人家,否则我扒了你们的皮。” “啊……哦……我们把她像少奶奶一样供在手上,您看行吗?” “这还差不多。” 李勇带着人纵马而去,骑士们高声吆喝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充满了回家的兴奋感觉。 虎门市 这里像大洋王国其他城市一样干净整洁,道路两边种植着高大的绿色乔木,拥有完善的下水管网,暴雨来临城市也不会积水,道路两边一座座高大的建筑延伸出去很远,彰显出城市的繁荣富足。 从街道两边华美的建筑和居民的穿着就可以看出,这座城市远比一般的农牧城市更为富裕。 在虎门港,停泊着上百艘大大小小的远洋渔船。 每天傍晚都有大量的渔船回港,将捕捞的新鲜鱼类一车一车的送入鱼类加工厂,在这里被去鳞,剁去鱼头,去除内脏,去除骨刺,去除鱼皮,加入盐,淀粉和食品添加剂腌制加工,然后通过一系列的工序制成鱼罐头送入冷库,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工艺虽然繁琐,但是无刺鱼肉罐头,虾仁罐头,红烧鱼罐头,清炖鱼罐头广受欧洲各国的欢迎,也是驻守在苏伊士运河区英国陆军部队的定点供应产品,军官到士兵都很爱吃。 这是一项价值数千万银元的产业链,从海洋渔业捕捞到加工、运输、仓储等产业,相关从业人员占据虎门市的五分之一,是重要的经济产出之一。 那时候虎门市并不依靠渔业加工和农牧产业,真正暴利的是面向整个阿拉伯地区的走私行业,该地区出产的黄金,珠宝,藏红花,女人和阿拉伯马都是硬通货,只要运出去就能大赚一笔。 而阿拉伯地区对香料,羊毛制成品,枪支弹药,布匹,陶瓷制品及各种工业制成品需求旺盛,有力的支撑起繁荣的双向走私贸易。 最早一批跟随李勇男爵走私的雇佣兵们,大多如今赚得盆满钵满,妻妾如云,城市里有商铺,在乡下有牧场和种植园,所以退出了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生涯过起了安稳的日子。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仿校着前辈的成功足迹,新一代退役士兵加入了雇佣兵队伍,开始自己的冒险生涯。 位于虎门市中心街边上的一座庞大的古堡式建筑里 李勇浑身上下已经焕然一新,面色红润的坐在波斯宫廷风格的奢华座椅上,手里拿着《世界日报》却没有看,而是想着眼面前的事情。 他此次返回虎门市一是为了休整,二是老长官雷小鹏子爵大人即将调任,返回到本土就任王室禁卫军高层军官,接替他担任索马里州卫戍司令的是弗里德曼-科普夫准将,李勇需要为老长官送行,顺便接触一下榆木脑袋瓜子的新长官。 不管是西安还是虎门,走私生意想要长远的做下去,离不开驻军长官的庇护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想到弗里德曼-科普夫准将那个油盐不进的模样,李勇就感到头疼欲裂。 这不,他准备召集几个心腹弟兄商量一下,看怎么攻克这个德裔军人。 兀自发呆了一会儿,李勇叹了口气,才把目光放在手中的《世界日报》上,这份《世界日报》已经是两个多月前发行的报纸,头版的硕大黑色字体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惨烈血战,虽败犹荣,北洋海军从此覆灭! 章节目录 第695章 刘公岛 历史运行的轨迹虽然有所偏差,但结果依然没有改变。 与原来历史相比,保卫北洋海军根据地的威海卫之战,打得更为惨烈血腥,给大山岩大将统率的扶桑第二军以沉重打击,终于让人看到了清朝官兵的血性。 根据战前计划; 扶桑大本营对胶东半岛的作战部署是“海陆夹击”北洋舰队,扶桑联合舰队封锁刘公岛海岸,第二军从陆地侧后迂回攻击。 针对此战,李鸿章当真是掏出了淮军的棺材本,命令手下袁世凯率领33个营头精锐兵力,共计1.6万人星夜驰援威海卫。 责令山东巡抚李秉衡调集护军28营,马队5营,共计1.5万人协防山东荣成地区,威海卫港内尚有北洋海军各种舰艇二十六艘,并在海港东西两口布设防材和敷设水雷368颗,重兵驻守北帮炮台、南帮炮台,构筑牢固防御阵地静待敌军。 1895年1月20日,大山岩大将指挥的日本第二军,包括佐久间左马太中将的第二师团和黑木为桢中将的第六师团,共计两万五千人,在日舰掩护下开始在荣成龙须岛登陆。 同时,扶桑联合舰队第1游击队在登州实行炮击,以此迷惑山东守军。 但这一招不好使了,原本顺利登陆的日军遭遇了大麻烦,历史轨迹在这里拐了一个小弯 由于事前得到了确切情报,山东巡抚李秉衡重兵集结在荣成地区,在发现日军登陆地点之后,趁敌军登陆小半之际,由5营马队率先发起决死冲锋,步兵随后掩杀,双方混战在一起。 在短暂混乱之后,日军展现出极强的军事素质,在滩头阵地组织起有效反抗。 刹那间炮火横飞,尸横遍野。 事实证明清朝官兵不是不能打仗,而是能不能捏住要害,在总理大臣李鸿章的严令之下,山东巡抚李秉衡只能督导士兵连番冲击敌营,血战不退。 此战之前 北洋总理大臣李鸿章曾言道;此乃王朝生死存亡之战,若卿血战成仁,汝父母吾厚恤之,汝子女吾厚养之,择优保举一个从四品知府的前程,若敢临阵脱逃,畏敌不前,定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余地了,山东巡抚李秉衡也只能牙一咬,当即抄没济南府十几家为富不仁的财主大户,所得钱款尽数发给手下官兵,每名士卒可得白银三十余两,谓之“买命钱”。 这个钱不拿便罢,悉听尊便,拿了就得玩儿命。 荣成这一战从中午打到天黑,从天黑打到黎明,海滩边伏尸累累,直至天亮时分才鸣金收兵。 事后点检; 率先登陆的黑木为桢中将的第六师团死伤四千余人,当真被打的大口吐血,伤筋动骨。 山东巡抚李秉衡所部伤亡过万,业已无力再战,带着满身创痕退到一边舔舐伤口去了。 这一战在原来历史上未曾发生过,打的当真是惨烈血腥,令人荡气回肠,打出了清廷官兵的风骨和血性,虽败犹荣。 这一仗同样令狂妄至极的第二军司令长官大山岩大将重视起来,再不复之前的轻佻,谨慎的排兵布阵掩护登陆场,防止再次遭受突击。 第二军花费了7天时间才完成登陆,就比原来多花费了4天时间,也为威海卫守军赢得了4天宝贵的修筑营寨堡垒时间。 1895年1月22日 远在越北地区的大军阀头子顾致文忽然宣布独立建国,国号为“越”,并且向满清朝庭上表册封,在这纷纷扰扰的混乱局势下,竟然没有谁留意此事。 唯有法国西贡总督府又惊又怒,但对这种突发情况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北圻独立了出去。 1月28日,日军第2师团和第6师团分别从荣成出发,各由南北两路,分头向百尺崖所方向前进。 在进攻百尺崖战斗中,清军赵埠嘴炮台击沉日舰1艘,击伤两艘,退守至此的山东巡抚李秉衡所部完好者不足4000人,在此地苦战三日,伤亡过半才退走。 李秉衡被炮击所伤,兀自高呼酣战直至昏迷,才被左近营官抬出了战场。 佐久间左马太中将的第二师团付出了伤亡1370人的代价,耗时3天才攻克了赵埠嘴炮台,占领百尺崖阵地。 休整一周之后 1895年2月6日,日军集中兵力进攻威海卫南帮炮台。 这是一场硬仗,驻守南帮炮台的清军并非是原来历史上仅六营三千人,而是加强了北洋大将袁世凯麾下的冯国璋所部共8个营头4000名精锐,这就是淮军闻名遐迩的“洋枪队”,除了装备大量英式单打一步枪之外,还配备了1500杆蔚蓝色武器公司出产的新式连发步枪,8挺马克沁重机枪,总兵力7000人,火器配备达到了八成之多,其余皆为刀枪等冷兵刃。 这其中各营头的营官有张锡銮,段芝贵,龙继光,姜桂等淮军悍将,可以看出来李鸿章真的把棺材本全拿出来,要硬碰硬的打一场血战。 他属实没办法了,如今被扶桑人逼得退无可退,被顾致学点醒之后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装睡,索性雄起一把干特娘的,梭哈一把大的。 这是一场非常胶着的血战,清军占据有利地形誓死顽抗,在4天之内击退了日军的27次进攻,尤其是马克辛重机枪给进攻的日军密集队形造成重大伤亡,左翼司令官大寺安纯少将被清军反击炮弹打死,逼的第2师团不得不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由于部队损伤严重,第二军司令官大山岩不得不向国内大本营发出增援请求,第七师团1.4万人连夜在鹿儿岛登船,奔赴胶东半岛战场。 之后连续8天 淮军精锐踞守的摩天岭阵地历经数次反复争夺,伤亡无数,最后依然牢牢的掌握在冯国璋所部手中,如此顽强的抗争,这让欧美各国的观察家大跌眼镜。 这让他们意识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真的不能把大清皇朝逼到了极处,果真都是如此拼死的作战,那么再多的部队也不够填这个深坑。 之后,直到日军第7师团生力军增援上来,第2师团和第7师团合力才攻下了摩天岭阵地,彻底占据南帮炮台。 战后盘点南帮炮台之战 提供炮火支援的铁甲舰“赤城”号被击沉,“西京丸”号”被击伤,另有两艘小炮船被击沉。 日军合计损失4720人,大寺安纯少将战死,野村旅团野村敬少将战死,各级军官伤亡237人,第2师团已经丧失过半战斗力,这对入侵日军是一个沉重打击。 7千防守南帮炮台淮军精锐损失大半,最后只有1300余人撤了下来,冯国璋轻伤,张锡銮重伤垂死,段芝贵,龙继光,姜桂等淮军悍将也都血染征袍,含恨而退。 这是清军与日军伤亡比例最为接近的一次血战,南帮炮台之战历时17天,也是整场战役最为荡气回肠的一战。 在此前10天 北帮炮台已经被极为凶悍的第6师团攻下来,这里是王士珍所部8个营头共4000名精锐,连同北帮炮台2000余人防守,总兵力共计6000余人。 在第6师团不计伤亡的凶悍攻势之下,仅仅坚持了6天便告失守,清军人员损失过半。 第6师团同样伤亡了1400余人,再加上此前在滩头损失的4000余人,黑木为桢中将的第六师团所部已不足万人,损失了13的兵力。 1895年2月16日 为了彰显满清朝庭威仪,光绪帝亲旨册封顾致学为越国国王,授印玺国书,辖北圻地区,世代永为宗藩篱国云云。 2月17日,大洋王国公开承认越国,并且表示了加强发展双边关系的美好意愿。 1895年2月23号,连续攻克南帮炮台和北帮炮台的扶桑第二军师老兵疲,不得不进入长期休整。 此时北洋海军老巢刘公岛已经成为一座孤岛,隔不远的威海卫两座重要炮台都被占领,海面上是日方联合舰队封锁,陆地大军虎视眈眈。 按照原本历史演绎; 此时北洋舰队的美国洋员浩威开始上下奔走,联系营务处提调牛昶昞等主降将领发出投降呼声,胁迫北洋舰队提督丁汝昌率舰队投降,遭到断然拒绝。 扶桑联合舰队司令伊东佑亨致书丁汝昌劝降,遭丁汝昌断然拒绝,带领北洋舰队奋起反抗,困守港内发炮还击。 不久之后定远舰弹药告罄,管带刘步蟾自杀。 镇远舰弹药告罄,管带杨用霖不愿意投降自杀。 提督丁汝昌在洋员和威海营务处提调牛昶昞等主降将领的胁迫下,拒降自杀。 此后,由美籍洋员浩威起草投降书,伪托丁汝昌的名义,派广丙管带程壁光送至扶桑旗舰。 两日后,牛昶昞与伊东佑亨签订《威海降约》,规定将威海卫港内舰只、刘公岛炮台及岛上所有军械物资,悉数交给日军。 1895年2月17日,日军在刘公岛登陆,威海卫海军基地陷落,北洋舰队全军覆没…… …… 如今历史轨迹拐了个小弯,1895年2月23日,威海卫连天炮火刚刚熄灭,淮军精锐在胶东半岛血战日寇,谱写了一幅可歌可泣的血性诗篇,极大的鼓舞了北洋海军战斗到底的意志。 更何况,就连日本人都不知道,在刘公岛的仓库里已经堆满了炮弹,镇远号和定远号两艘巨舰经过改装,各自加装了六门152毫米速射炮,副炮火力极大增加。 笼罩在镇远号和定远号两艘巨舰上两个多月的几座小棚子依然没有拆开,舰上官兵严守秘密,满心希望能够驾驭着巨舰一雪前耻。 在刘公岛上 淮军大将袁世凯亲自率领7000官兵增援,不但加强了2400杆连发步枪,且拥有24挺马克辛重机枪,加上岛上原本就有的守军5000余人,总兵力共计余人,可谓兵精粮足,枕戈待旦。 此时刘公岛已有完整的炮台群和一些临时性堡垒防御工事,拥有东泓、南嘴、迎门洞、旗顶山、公所后、黄岛6座炮台,240毫米120毫米75毫米口径岸炮100多门,弹药充足。 仅似东泓炮台为例,其装备德国克夯伯240毫米岸炮4门,120毫米岸炮4门,75毫米岸炮10门,炮火可及刘公岛东部海面与南北两海口,能够与日岛、南帮炮台一起联手封锁南口。 如今南帮炮台陷落,东泓炮台依然能对南方海域构成重大威胁。 炮台凿山建有互相贯通的半地下兵舍11间,每间约22平方米,位于坑道出口,并与之连接。 兵舍互相贯通,进出方便,守军可从兵舍经坑道直达炮位。 坑道为拱圈顶,用花岗岩砌成,最高处4米,宽3.2米,内有完好的通气设备,东泓炮台建成后,由护军统领张文宣率领的550名兵勇驻守。 1895年2月28日,谨慎观望数天之后,扶桑联合舰队司令伊东佑亨致书丁汝昌劝降,遭丁汝昌断然拒绝, 一周后,3月4日 扶桑第三游击舰队十余艘开进威海湾东口,多炮轰击东泓,意图测试清军反抗火力。 东泓炮台亦发炮还击,双方激烈炮战半晌,炮火颇为猛烈,清军炮兵虽然数月被困疲惫不堪,但依然奋力抗击,并且连续击中日舰天龙、葛城、磐城三舰,天龙舰副舰长中野大尉被当场击毙,日舰死伤64人,磐城舰遭受重创,第三游击舰队被迫退去。 如原来历史上曾出现的一样,北洋海军美籍洋员浩威联系了威海营务处提调牛昶昞,“广丙”号管带程壁光等将领,上蹿下跳的散布失败投降言论,很是得到了一些投降派的支持。 但这种行为很快就被遏制了,袁世凯出示了北洋总理大臣李鸿章手令,以战时谋逆罪处牛昶昞,“广丙”号管带程壁光等将领斩首之刑,首级悬挂辕门震慑心怀不轨之人。 美籍洋员浩威则单独关押,且待战后处置。 在北洋的陆海两军之中,英,德,美籍军官众多,大部分都恪守军人职业道德,尽忠职守,但也难免有那么一两个老鼠屎,美籍洋员浩威就是典型的例子。 在原来的历史上就是因为他上下挑唆,困守刘公岛的北洋海军最终缴械投降,上演了极为耻辱的一幕。 如今一切不同了,这些投降派没有翻起浪花便被镇压下去,北洋海军上下众志成城,准备血战到底。 与此同时 就在胶东半岛烽火连天的时候,东北三省的战事呈现一面倒的局面,山县有朋大将指挥的扶桑第一军势如破竹,突破鸭绿江防线连占凤凰城、岫岩、海城等地,随即进占金州和旅顺,并且制造了惨绝人寰的旅顺大屠杀。 大清国调两江总督刘坤一为钦差大臣督办东征军务,授以指挥关内外军事的全权,并任命湖南巡抚吴大澄和四川提督宋庆为帮办,以期挽回颓势。 清军在析木城四周部署了奉军、盛字练军、希字军、仁字军等,总兵力计百余营,5万余人。 除步兵营外,另有马队5营、炮队1营,共约8000人,总兵力超过6万。 从1895年1月17日,清军先后四次发动收复海城之战,由于指挥不力皆被日军击退。 2月28日,日军趁胜追击,从海城分路进攻。 3月4日攻占牛庄,7日不战而取营口,9日攻陷田庄台。 仅十天时间,清朝百余营六万多大军便从辽河东岸全线溃退,被打的狼奔豖逃,简直是一泻千里。 一南一北两处战场表现回异,直让人无所适从。 满清朝廷方面,在国土烽火连天的时候没有忘记和谈,按照原计划派出户部侍郎张荫桓、湖南巡抚邵友濂为全权大臣,并聘请美国国务卿科士达为顾问,于1895年1月6日赴日谈判求和。 户部侍郎张荫桓、湖南巡抚邵友濂一行在扶桑遭受到极为傲慢无礼的对待,虚耗近一月光阴,最后被告知其不具代表性,借口“全权不足”加以羞辱,若真想谈判媾和条件,必须得派北洋总理大臣李鸿章前来。 这下子,扶桑人终于暴露了贪婪真面目。 无它,这些大臣无权答应扶桑人的任何一个条件,那有什么谈判的必要呢? 3月中旬 由于旅顺大屠杀惨案曝光,大洋王国上下极为震怒,这是因为逃进旅顺雏鹰学校居民受血腥屠戮,惨死超过3600人,这是由幸存的几名白人教员提供的数字。 不管是谁,不管年纪多大,不管是男是女,只要穿了一件雏鹰学校学生的裤子或者衣服,那么就会被认定是该校学生。 大洋王国立马暴跳如雷,正式照会扶桑国外交部,就此讨要一个正式说法,并威胁武力干预东北三省战事。 大洋王国一直是扶桑国最担心的外来干预因素之一,如今被这一事件弄得焦头烂额,只能请英美德等国公使出面斡旋,保证彻查该事件,交给大洋王国一个完美的答案。 事实上,这是扶桑人拖延之计,大洋王国对此心知肚明,很配合的演戏拖下去。 在胶东半岛 为了啃下刘公岛这块硬骨头,经过近半个月的周全准备之后,从国内运输了大量的炮火弹药,扶桑第二军从1895年3月19日开始,以占据的威海卫南帮炮台和北帮炮台为主,联合舰队之游击舰队为辅,开始对刘公岛上的炮台进行全面轰击。 刘公岛上的炮台不甘示弱,东泓、南嘴、旗顶山、黄岛这四座炮台全都参与炮战,双方你来我往打的炮声隆隆,炮战一直持续了11天,南嘴、黄岛两座炮台被全部摧毁,东泓受创严重。 但刘公岛的炮台也把日军南帮炮台彻底摧毁,击伤北帮炮台,击伤日军炮舰数艘,毙敌二百三十余人。 1895年4月2日 凌晨五时许 一直龟缩在刘公岛军港内的北洋舰队所有能够开动的炮舰共计23艘,悉数升火离港,遗憾的是定远号铁甲战列舰在临港时候触雷,不得不冲滩搁浅在海湾中,只能作为水上炮台使用。 留下一艘浅炮舰辅助之外,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率领剩下的21艘大大小小战舰,抱着必死之心出港迎战联合舰队,一场空前惨烈的刘公岛大海战就此爆发。 从凌晨5:00许至中午1:40分,刘公岛大海战历时8小时40分钟,最终以北洋海军全军覆没的悲壮结局收场,扶桑国联合舰队为此也付出了重大代价。 此时的海面上是硝烟烽火,缓缓沉没的战舰燃起了熊熊大火直冲天际,在这片充满血腥与死亡的海面上,演绎出了史诗般的悲壮之歌。 镇远号战沉,管带杨用霖不愿意投降与舰同沉,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被炮弹片击中壮烈殉国, “来远”号战沉,管带邱宝仁阵亡,“靖远”号战沉,管带叶祖珪落水获救,“济远”号重创燃起冲天大火,在苦苦支撑4个多小时后沉没。 “平远”号“超勇”号“扬威”号“广甲” 号“广丙”号或沉或重创,海面上的血色一片。 扶桑第一游击队平均航速达19.4节,装备的速射炮的发射速度是北洋海军原后装炮的六倍,速度是北洋舰队的接近两倍,舰员素质更高,战斗意志极其顽强,将北洋海军任何逃跑的企图扼杀在这片燃烧的海洋中。 为此,扶桑联合舰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第一游击队“吉野” 号巡洋舰战沉,舰长河原要一大校当场被击毙,“秋津洲” 号重创,不得不抢滩搁浅。 “熊本”号巡洋舰重创,舰长东乡平八郎海军大佐身负多处重伤, 联合舰队旗舰“松岛”中弹十多处燃起了大火,舰员们拼命灭火才抢了回来,“千代田” 号战沉,其它各舰“严岛” 号,“桥立”号“比睿”号都有轻重不一的伤势。 联合舰队这一战被打断了脊梁骨,几乎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能力。 但是扶桑毕竟胜利了,夺取了黄海的制海权,从此大清国的万里海疆就像被剥光了衣服一样,任由联合舰队纵横肆虐。 扶桑虽然在战场上连战连捷,但毕竟国力有限,战争带来的巨大消耗进一步加重了国内负担,到了4月份刘公岛海战结束之后,扶桑国彻底打不下去了。 所以,扶桑首相伊藤博文于4月6日向清政府提出了和谈的要求。但指定要李鸿章充当全权代表,并向清政府提出,必须以割地、赔款为“议和”条件,否则无需派代表前往扶桑。 清政府十分害怕战争继续下去,为了求得停战,决心不惜任何代价。 于是1895年4月17日,赶忙按照扶桑的旨意改派李鸿章为头等全权大臣,以美国前任国务卿科士达为顾问,前往扶桑国马关(今下关)与其首相伊藤博文、外务大臣陆奥宗光进行谈判。 4月20日双方在春帆楼会见,正式开启了和谈,这比原来历史上推迟了一个月时间。 北洋水师虽全军覆灭,但是辽东战场争战方酣。 李鸿章要求议和之前先行停战,日方提出包括占领天津等地在内的四项苛刻条件,被李鸿章断然回绝。 4月24日会议后,李鸿章回使馆途中突然被扶桑浪人刺伤,扶桑担心造成大洋王国干涉的借口,自动宣布承诺休战,于30日双方签订休战条约。 休战期21天,休战范围限于奉天、直隶、山东各地,实行全面停战。 在此期间,日方代表以胜利者的姿态,继续进行威胁和讹诈,美国顾问科士达则设法怂恿李鸿章赶快接受条件,以便从中渔利。 5月1日,日方提出十分苛刻的议和条款,包款战争赔款3亿两白银,割让东北三省和台湾澎湖列岛,开放沙市、重庆、苏州、杭州四地为通商口岸,日本政府得派遣领事官在以上各口岸驻扎,设立租界等苛刻条款。 李鸿章断然拒绝日方条件,只同意赔款3000万两白银,开放沙市、杭州二地为通商口岸,这与日方的立场相差极大,双方谈判不出意外的破裂。 扶桑人的贪婪胃口被一一证实了,此时李鸿章表现出极为强硬的态度,电示国内由北直隶巡抚顾致学所率2万新军进入通县布防,另外紧急从两广地区调集30营新军,计1.5万人弛援京津。 除此之外,将调集淮军,湘军共计60个营头,准备打一场京津保卫战。 并且和大洋王国洽商购舰事宜,拟购入驻扎在琉球王国的“白虎”号重巡洋舰,以及其他6艘新锐4000吨级巡洋舰,准备将其并入广东水师行列把战争进行下去。 大洋王国积极响应此项军购,甚至将“白虎”号重巡洋舰开到了津门要地以做展示,这都给扶桑国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强硬口气有所变软。 别看扶桑人在谈判桌上极其蛮横,其实外强中干,巨大的经济压力已经让其撑不下去了。 经过多轮谈判 5月11日,伊藤博文提出日方的最后修正案,其条件非常苛刻,并对李鸿章说:“中堂见我此次节略,但有允、不允两句话而已。” 李鸿章问:“难道不准分辩?” 伊藤博文回答:“只管辩论,但不能减少。” 其方案为战争赔偿一亿两白银,割让东北三省和台湾澎湖列岛,开放沙市、苏州、杭州三地为通商口岸,条件有所缩减。 李鸿章苦苦哀求减轻勒索,但均遭拒绝。 5月14日,大洋王国外交大臣唐绍仪联合法国,德国出面调停,将战争赔款压低到6千两白银,割让东北三省和台湾澎湖列岛,开放沙市、杭州二地为通商口岸,并且开始对日方施压,威胁可能出售给清国战舰,助其迅速恢复实力,不排除各国共同出兵干预。 各国都在打自己小算盘,在列强环伺之下,扶桑国终于心虚了。 扶桑政府纠结了一周之后,终于同意缔结合约。 5月19日,清政府电令李鸿章遵旨定约。5月27日,李鸿章代表清政府与日本签订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 《马关条约》(又称《春帆楼条约》)共11款,并附有“另约”和“议订专条”。条约的主要内容为: 满清承认朝鲜“完全无缺之独立自主”,实则承认扶桑对朝鲜的控制; 满清将辽东半岛、台湾岛及所有附属各岛屿(包括钓鱼岛)、澎湖列岛割让给扶桑。 满清“赔偿”扶桑军费白银六千万两。 开放沙市、杭州二地为通商口岸,扶桑政府得派遣领事官在以上各口岸驻扎,扶桑轮船得驶入以上各口岸搭客装货。 扶桑臣民得在中国通商口岸城市任便从事各项工艺制造,将各项机器任便装运进口,其产品免征一切杂税,享有在内地设栈存货的便利。 扶桑军队暂行占领威海卫,由满清政府每年付占领费库平银二十万两,在未经交清末次赔款之前,扶桑不撤退占领军。 本约批准互换之后,两国将战俘尽数交还,满清政府不得处分战俘中的降敌分子,立即释放在押的为扶桑军队效劳的间谍分子,并一概赦免在战争中为扶桑军队服务的汉奸分子,免予追究。 虽然通过一系列的暗中策划,《马关条约》赔款从2亿两白银降低到6000万两白银,少开放了重庆和苏州两个口岸,但是它依然是清朝签订最严重的不平等条约,给近代华夏社会带来严重危害,东北三省,台湾等大片领土的割让,进一步破坏了华夏主权的完整,刺激了列强瓜分满清的野心,民族危机进一步加深。 千万别以为《马关条约》签定战争就结束了,戏肉还在后面。 《马关条约》签订6天后,俄罗斯帝国因扶桑占领辽东半岛,阻碍它向满清东北伸张势力,便联合法、德两国进行干涉。 第七天,大洋王国与法国因为扶桑国割让台湾,澎湖,严重侵犯了其利益,便联和俄德干预。 1895年5月31日 扶桑宣布放弃辽东半岛,但要满清以白银1000万两将其“赎回”。 扶桑宣布放弃台湾,澎湖,要满清以白银300万两将其“赎回”。 经过讨价还价,满清以白银1000万两将辽东半岛和台湾澎湖“赎回”,结束了这场瓜分东亚闹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三国干涉还辽”,“四国干涉还台”对扶桑来说是飞来横祸,被大洋王国耍来耍去令其蒙受了极大的耻辱,原本藉由甲午中日战争获胜之机侵占满洲,台湾的企图遭到粉碎,也使俄国增强其在远东的势力,遏制了扶桑在朝鲜的扩张。 为了实现扶桑国“大陆政策”的第二步(吞并朝鲜)和第三步(进军满蒙),扶桑重新整军备战,决定于十年后发动对俄罗斯帝国的陆地战争。 至于大洋王国,由于扶桑国海军实力不济,暂时还威胁不到位于南太平洋深处的大洋王国,气的干瞪眼没辙。 甲午一战,扶桑成为亚洲的暴发户。 可原本历史上能获得战争赔款二亿三千万两库平银,舰艇等战利品的价值也有一亿多日元,总共三亿五千多万,如今只剩下战争赔款白银7000万两,而且还丢了台湾,澎湖诸岛,并不能满足扶桑贪婪的胃口。 好在扶桑国政府并不知道被算计了,原本穷惯了的岛国,自我感觉此次甲午战争的收获也不错,毕竟有7000万两白银入帐,怎么看都是赚的。 扶桑外务大臣陆奥宗光高兴地说:“在这笔赔款以前,根本没有料到会有好七千万两白银,政府全部收入只有八千万日元。所以,一想到现在有这么多钱滚滚而来,无论政府还是私人都顿觉无比的富裕。” 章节目录 第696章 拿青春赌明天 双方签订停战协约之后,位于刘公岛海湾充作水上炮台定远舰弹药告罄,管带刘步蟾自杀,官兵用剩余弹药炸断了战舰龙骨自沉。 刘公岛守军奉命投降,一条快船连夜驶入港湾内,接走了淮军上百名各级将佐。 日军登陆刘公岛,收缴一切枪械和火炮,作为战利品全都打包运回国。 甲午战争结束,带给大洋王国的强烈冲击丝毫不比清国弱上些许,此次战败,让向来以天朝上国自诩的华人感到了深深的耻辱,从内心对大洋王国的归属感更加强烈了。 那个腐朽王朝已经无可救药,谁还愿意与他扯上关系? 对扶桑国而言,甲午战争的胜利并没有带来他们期望的大片海外领土,而且战争赔偿被极大的压缩了,最后台湾和澎湖列岛也在列强施压下丢了,几乎被大洋王国玩弄于鼓掌之中,当真心中恨意勃发。 所以在拿到第1期赔款的1200万两白银后,立刻将其大部分都用在向英国订购新锐战舰,大本营这一举动,更加促成了扶桑国陆军和海军原本就极深矛盾。 扶桑国海军提出了“六六舰队计划”,即订造六艘强大的铁甲战列舰和6艘重巡洋舰,以实现与俄国海军分庭抗礼的战略目标。 七千万两白银的赔款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 这相当于8千5百万日元(加上利息),对于扶桑可是个天文数字,要知道扶桑1893年的国内生产总值也才8400多万日元而已。 甲午战争后,扶桑海军开始了一个雄心勃勃横跨十年的扩张计划,计划建造了109艘军舰(总吨位超过20万吨),包括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鱼雷艇、潜艇等,一举迈入世界海军强国行列。 这8千5百万日元够用吗? 答案是完全不够,即便所有的战争赔款全都给联合舰队发展海军,相比其雄心勃勃的造舰计划,还差三分之一的资金缺口。 海军的贪婪彻底激怒了陆军部,双方因为分赃不均导致矛盾激化,很快在6月份显露出来。 刘公岛,北洋海军提督衙门 扶桑国在条约中驻军威海卫,自然也霸占了刘公岛的完善海军基地设施,这个充满华夏式建筑风格的北洋海军提督衙门,就成了联合舰队大本营的驻地。 如今,一群舰队将佐坐在堂屋里议论纷纷。 “野村君,听说你到威海卫英国医院去看过了,东乡君伤势如何啦,真是让人担忧啊!” “天照大神保佑,东乡君恢复的很好,除了暂时不能下床运动之外,已经能开始吃饭了,真是让人欣喜呀!” “那太好了,吉人自有天佑。” “东乡平八郎大佐这次是捡了一条命回来,爆炸的弹片从他的脑袋旁边擦过,将右边耳朵一剖两半,再深入一点就是脑袋开花了。” “哟西,他的运气比河源要一那个倒霉鬼好得多了,我亲眼看到炮弹将他炸碎了。” “喂,你们知道吗,陆军那些马陆据说在回程时准备袭击琉球群岛,还希望联合舰队为他们打掩护,简直痴心妄想。” “纳尼,这些愚蠢的陆军马粪为什么要去惹琉球王国?” “听说是为了武士的荣耀,真是可恶透顶。” “如今联合舰队的主力战舰伤的伤,沉的沉,历经数场血战战斗力大打折扣,现在可不是了大洋王国的好时机,他们可不好对付。” “诸位,我听到的情况不是这样的。”“秋津洲”号舰长上村彦之丞大佐抬手向下按了按,见一众同僚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便不慌不忙地说道; “陆军那些马陆是很蠢,但是还没有蠢到拿脑袋撞铁板,如今是出现了明显的战机,机不可失啊。 据琉球群岛的情报显示; 送维多利亚长公主成婚的3600名王室禁卫军已于近日启程,返回澳洲本土。 而驻守在那霸港的“白虎”号重巡洋舰带着“忠诚”号巡洋舰向南顺访广州港,目的是向闽浙总督,湖广总督等清朝朝廷大员推销战舰,展示大洋王国的造舰技术。 这些愚蠢的支那人真是痴心妄想,清王朝在可以预见的20年内,都没有钱能够买一艘小舢板,他们是在做可笑的无用功。 而且根据旅顺传来的消息,大洋王国联同英美德等国正在调查大屠杀案件,并且向西方人士施压,要求公平公正的对待屠杀事件。 据说,大洋王国将为每一位死难者开出2000银元的赔偿款,3600名死难者一共要多少? 这就是720万银元的巨额赔偿,相当于一艘铁甲战列舰,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是大本营绝对不能容忍的侮辱,因此决定执行“风”作战计划,第二军返程时顺势拔掉琉球群岛这个钉子,今后可以向南再度染指台湾岛。” 这么一说,众同僚就都懂了,“桥立” 号舰长日高壮之丞海军中佐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大家关心的问题;“若是这样的话,恐怕要和大洋王国开战,联合舰队准备不足啊!” “是啊,陆军那些马粪不知道青龙级重巡洋舰的厉害,远非定远和镇远二舰可以比拟,两艘7600吨的巨舰加起来,也抵不上一艘9800吨的重巡洋舰战斗力,联合舰队无舰可以抗衡。” “嗦嘎,野村君此言甚是,帝国海军的力量还不足以抗衡大洋王国海军,这样太冒昧了。” “前景不乐观哪!” “诸位,诸位,请听我说。”众同僚纷纷嚷嚷起来,言语中都带着深深的忧虑,上村彦之丞大佐抬手再度制止众人,然后说到; “伊东佑亨司令长官已经决定了,回程时将会把第二军输送到琉球群岛。 不过我们不会正面与大洋王国战舰发生战斗,想必对方区区一艘巡洋舰,也不会挑战我方整个舰队。 联合舰队将陆军部队输送到滩头便撤退,绝不参与随之而来的战斗,尽量避免与大洋王国开战。 这样一来 陆军占领琉球群岛后,只要保证维多利亚长公主和国王尚典人身安全,任其流放至澳洲,有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帮助斡旋,大洋王国不会悍然开战。 要知道,帝国陆军也不是泥捏的,有信心与任何一个欧美强国硬碰硬。 只有拔除了琉球群岛这个背上毒刺,大扶桑帝国才能把势力向南延伸,其中将台湾和澎湖囊括在内,放心大胆的经营朝鲜和满蒙计划,实现帝国复兴。 希望大家能够众志成城,不折不扣的完成这一艰巨任务。” “板载,帝国万岁。” “板载,天照大神保佑,帝国武运长久。” 一群联合舰队军官狂热的高喊起来,他们心中的凶性已经被激发出来,一想到与强大的大洋王国交手,便兴奋的不能自己。 “嗦嘎,军心可用啊!”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伊东佑亨中将迈步走了进来,满意的点头说道。 作为国小民贫的扶桑岛国,资源匮乏国力弱,从来就没有十拿十稳胜利的把握,都是要靠拼命赢取,所以从陆军到海军都弥漫着博杀习惯,拿生命赌明天。 伊东佑亨中将环视众人,语气凝重的说道; “诸君,联合舰队在黄海海战和刘公岛海战中表现可圈可点,诸君不畏生死,奋力死战,才有了如今大扶桑帝国的良好局面。 然而我们要看到……前路仍然坎坷。 传统的陆地霸主沙俄虎视眈眈的图谋满蒙和东北三省,这是大扶桑帝国无论如何不能够允许的。 今后10年 帝国海陆两军将励志图新,加紧战备,力争在东北三省战场上彻底击败沙俄帝国,从此主导东亚局势,为大扶桑帝国赢得一个光明的未来。 在我们的身侧,还有大洋王国虎视眈眈,其由于历史和民族渊源对扶桑国始终抱有恶意,仅以此次辽东半岛之战来看,其对淮军大量输出新锐武器弹药,补充北洋舰队枯竭的弹药库,对联合舰队造成极大伤害。 我们必须隐忍,大扶桑帝国还没有能力同时挑战两个地区强国,所以在我们将沙俄帝国踩在脚下的时候,就是对付大洋王国的开始。 如今之计,前途坎坷艰难,唯愿与诸君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共迎大扶桑帝国辉煌。” 语毕,立马引得一众海军军官狂热的呼应声; “板载,野村贞誓死追随阁下。” “大扶桑帝国万岁,惟愿与诸君神社相会,那才是令人陶醉的结局啊!” “板载,天照大神保佑!” 1895年6月29日 第二军以黑木为桢中将的第六师团为主,还有第2师团的一支混成旅团,在威海卫开始陆续登上11艘运兵船,准备撤军回国。 占领威海卫的任务将由第7师团担负,其他军队悉数返回本土,东北三省的第一军山县有朋所部也将按计划退入朝鲜半岛,结束此次甲午战争的大规模军事任务。 码头上 扶桑侨民以及军官妻眷手上举着小旗子,欢送光荣返回本土的勇士们,到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战胜了大清国,让扶桑国愈发变得不可一世,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味道,简直不堪入目。 大山岩大将率领着一众高级军官亲自到码头送行,与黑木为桢中将依依话别。 “黑木君,拜托了。” “请放心大山君,此行犹如探囊取物耳,请等待我胜利的好消息吧!” “哟西,海军方面的谍报工作做得很扎实,白虎号重巡洋舰在广州访问,青龙号驻扎在三马林达港,近日西香州确定朱雀号回港,而玄武号一直待在澳洲大本营,这就说明这四艘令帝国海军方面忌惮重型战舰不可能成为收复琉球的阻碍,黑本君尽管放心大胆去做好了。” “哈哈哈,那些胆小如鼠的萨摩藩白痴,真是让人鄙视啊,羞与其为伍。” “黑木君,忍耐。” 大山岩大将叮嘱了一句,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微笑,回手收复琉球群岛将成为他军事生涯的得意之作,这一招回马枪用的太棒了,令他忍不住沾沾自喜。 他不知道,此时在威海卫英国电报局一纸电文发出,飞向了琉球王国……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字更新,强烈请求月票安慰,推荐票支持,收藏美美哒。) 章节目录 第697章 登陆 琉球群岛外海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蓝天白云下湛蓝的海水轻轻荡漾,外海浪高不超过一米,风力2~3级,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来更显得岁月静好。 上午9:00许 经历一天一夜的航行,琉球外海出现一只规模庞大的船团,这个船团是由11艘大型运兵船,两条运煤船,4艘货船,6艘联合舰队主力舰组成的混和船团,浩浩荡荡的直扑琉球群岛方向而来。 高大烟囱喷吐的浓浓黑烟渲染了天际,联合舰队6艘主力舰冰冷威武的外壳布满弹痕,黑洞洞的炮口预示着这是经历血战的老兵,令人不敢小觑。 自家人知自家事,扶桑联合舰队的这6艘主力舰也就是样子货罢了,舰体或多或少的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势,状态也就是勉强能开动,战斗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这无损于其张牙舞爪的凌厉气势,黑洞洞的炮口泛着冰冷光泽,谁敢说这里打不出致命的炮弹? 扶桑船团选取的登陆港口为牧港,这里同属于琉球本岛南部,距离最大的那霸港只有40多公里,距离琉球王国都城首里也只有80多公里,急行军的话两天就可以抵达。 之所以选取牧港登陆,主要还是避免与大洋王国远东舰队所在地那霸港水警区发生直接冲突,从内心来说,扶桑人对侵略性极强的大洋王国还是极为忌惮的,轻易不愿意爆发直接战争。 只要将大军输送登陆,那么就一切尘埃落定。 在大本营制定的“风”字登陆计划中,并没有考虑大洋王国会万里迢迢派遣陆军部队来到琉球王国,与扶桑陆军打一场群岛争夺血战。 说实话,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联合舰队旗舰“松岛”号巡洋舰 伊东佑亨中将手上拿着望远镜,站在舰桥里仔细观察海面良久,眼看着船团已经接近牧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忍不住唇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 “哟西,天照大神保佑,这真是一个登陆的好天气呀!” “司令长官阁下,有赖于扶桑神岛800万诸神庇佑,我们的军事行动一次比一次顺利,可是个好兆头啊,预示着大扶桑帝国武运长久。” “嗦嘎,尾本大佐说得非常好,联合舰队这一天一夜的航行很顺利,各舰临时抢修的机器设备和管道都很给力,没有发生让人感觉头疼的事,我能预感到联合舰队的辉煌为时不远啦!” “这全赖司令长官英明领导,尾本知道钦佩之至。” “哈哈哈哈……” 旗舰店舰桥里,听到这两人不知廉耻的互相吹捧,第六师团长黑木为桢中将嘴角微不可查的扯了一下,转头看向混成旅团新井有道少将,从他的眼中也看到了鄙夷的神色。 长州番与萨摩番的不和由来已久,此次甲午战争的胜利不但没有弥合双方的裂痕,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陆军部对海军部的不满呼之欲出。 若是与原来历史上一样,从清朝获得2亿3000万两白银的巨额赔偿,那么扶桑海军和陆军都能吃得饱饱,肚子油光水滑,矛盾还稍小一些。 看看原来历史线甲午战争赔款的去向,就知道陆海两军为什么矛盾极大; 海军分到了1.5亿两白银,陆军5千万两,用于民生的只有3000万两白银,而且是用于国民普遍武士道教育,变相的为战争服务。 如今战争赔款只有7000万两白银,扶桑国政府各部门眼中都盯着这笔巨款,恨不得冲上来用手抢,哪里能够给军部巨额钱财分润? “新井君,这里的空气真是污浊不堪,我们还是到琉球群岛上呼吸新鲜空气吧,想要为帝国开疆拓土,只有靠大扶桑勇士牺牲和奉献精神,指望那些吃牛排的蠢货根本靠不住。” “您说的没错黑木将军,我还是觉得吃鱼肉饭团更踏实些,您请这边走。”新井有道少将殷勤的拉开了舱门,请黑木为桢中将先行一步。 两名陆军将官就像骄傲的公鸡一样昂头挺胸离开舰桥,把后面的一众海军军官气的眼珠子发红,大声的咒骂“八嘎”“陆军马粪”“无知的长州藩乡下人”。 但海军军官也只敢背后发发狠,当面是绝对不敢惹那些动辄拔刀的狂热武士。 牧港其实是那霸港以北数十公里的一个小渔村,有一段不宽的栈桥伸向海中,因为吃水有限,只能够停泊不超过200吨的渔船,数千吨的庞大船只能抛锚在海湾中,然后用船上自带的小艇向陆路输送人员和装备。 虽然麻烦了点,但总比和大洋王国水警区硬顶着开干好多了。 庞大船团的到来引起了小渔村极大的恐慌,琉球岛民惊慌失措的尖叫奔逃,引来登陆的扶桑官兵哈哈大笑,愈加起劲的开始划船。 这些官兵眼中闪烁着暴虐凶残的目光,看着这些岛民就像赤裸的小绵羊。 在船舱里憋闷了一天一夜,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到岸上去放松一下,尽情的发泄一番。 长官已经下令;上岸之后鸡犬不留。 十几艘小船满载着官兵向岸边划去,这时在牧港村里突然跑出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军人,领头的是一个陆军少尉,他指挥着手下将一挺重机枪设置在栈桥边,然后带着人走上前来大声的嚷嚷; 从海风隐约传过来的意思;就是让登陆的日军士兵立刻停止这种侵犯领土的行为,原地退回去。 纳尼,这怎么搞? 就在日军士兵惊疑不定的当口,已经有两艘满载着日军士兵的小艇抵达海岸边,坐在上面的军曹率领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呼啦啦”的都下来了,拔出手中雪亮的指挥刀大喊一声;“杀给给。” 霎那之间枪声大作 对方军人立马中枪倒下来几个,就在这名陆军少尉压低身体抱头鼠窜的时候,设置在栈桥边的重机枪开打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子弹怒吼着抽打在海水中,士兵身上,木船上,立马打的日军士兵浑身筛糠一样的倒下,身体中被凿开的枪眼冒出大团血花,仆倒在海边死去。 那名冲在前面的军曹被连续几发重机枪子弹击中,腰间豁开巨大的血口差点被打折了,踉跄着翻倒在地死去。 栈桥边的重机枪火力极其凶残,那些没有靠到岸边的木船只要被盯上集火打击,立马就会暴起一团又一团的血雾,日军士兵被打得骨断筋折,躲都没地方躲。 眼看着登陆部队被区区的十几个敌军士兵所阻挠,黑木为桢中将简直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冲到军舰旁边的速射炮位上大声的命令;“开炮,给我打掉那挺重机枪。” 速射炮位上的海军官兵神情仅犹豫了一下,黑木为桢中将便一把抽出腰间闪亮的军刀,明晃晃的刀刃压在炮位指挥官的脖子上,神情凶残的叫喊道;“立刻开炮,否则我送你去见天照大神。” 这时炮位送话器中传来的命令,站在舰桥上的海军军官看到了这一幕,终于下达炮击命令,他们可不想与陆军那些残暴的马陆有什么冲突。 “轰轰轰……” 军舰上的炮击在栈桥边绽放大大小小10多个火团,将抵抗的十几名军人包裹在内,剧烈的爆炸将尸体残骸和木板全都炸上了天,变得四分五裂。 没有了敌军的阻挠,登陆的日军士兵欢呼一声,用力划着小艇冲向海岸,然后端着枪杀进了渔村中。 如同饿狼杀进了羊群,渔村里传来惨叫声和枪声,随后就是火光冲天,一片血腥屠戮的场景。 “松岛”号巡洋舰上。 伊东佑亨中将神情敝夷的撇了撇嘴,目光从血与火燃烧的牧港转了回来,声音冷冷的说道;“这些陆军马陆就是一群野兽,从来不知道文明人之间的战争为何物,一味的用杀戮和征服来满足残暴的心理,竟然还为此洋洋得意,真是奇怪的想法。” “司令官阁下,他们已经无可救药了,现在担心的是刚才炮击那十几名军人,穿的可是大洋王国的军服。” “没办法,这只是个意外罢了,登陆行动不可能因此而停止,这种事就留给外交部门去头疼吧,反正他们有的是说辞抵赖,大不了就多赔一些钱。”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扫除了一开始的小麻烦之后,剩下的登陆行动就非常顺利了,从上午9:00许到下午3:00许,陆军第6师团泛舟上岸达3000多名士兵,并且运送了大量的武器弹药等物资,在岸上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阵地。 至此,登陆行动已经大半成功,剩下的只是时间罢了。 若日夜不停的向岸上输送人员和装备,差不多两天的工夫,第六师团和新井混成旅团共计余人(部分战损未补充)将会全员登陆,大本营制定的“风”作战计划完美执行。 “报告,发现敌方一艘巡洋舰。”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随着桅顶嘹望哨的报告,伊东佑亨中将举起手中的望远镜,从高倍率镜头中能够看到,远处天边一缕黑烟直冲天际,大洋王国崭新的“怜悯”号巡洋舰正在一路劈波斩浪而来。 看着这艘光鲜亮丽的强大巡洋舰,伊东佑亨中将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他知道这是甲午战争爆发后从婆罗洲舰队支援过来的巡洋舰,随即命令道; “命令第二巡洋舰队乔立号巡洋舰前往阻截,务使对方不能靠近登陆场,以免影响登陆行动。” “是,司令长官。” 章节目录 第698章 一脚踏进坑里 “乔立”号巡洋舰是整个联合舰队唯二遭受轻伤的主力舰,关键是动力系统没有受损,可以与气势汹汹赶来和“怜悯”号巡洋舰周旋,维持联合舰队貌似强大的假象。 要知道,联合舰队的6艘主力舰中,动力严重受损的就有4艘,包括旗舰松岛号,紧急抢修只能维持10~11节的低航速缓慢行驶。 若全力发动,分分钟仓促修补的高压蒸汽管道会炸开。 它与旗舰“松岛”号是同一级别的巡洋舰,排水量4278吨,航速16节,装备法国造320mm加纳主炮1门(专门用于对付“定远”、“镇远”的355.6mm的铁甲,其中“松岛”的主炮布置在军舰后部),针对性极强。 其装备120mm阿姆斯特朗速射炮11门,47mm重型哈乞开斯速射炮6门,47mm轻型哈乞开斯速射炮12门,速射火力极其凶猛,能够在短时间内打出密集弹雨,是覆灭北洋舰队的主力元凶之一。 “乔立”号巡洋舰迅速离开舰队迎了上去,横次里将高速驶来的“怜悯”号巡洋舰拦住,并且发出旗语信号; “大扶桑帝国海军正在执行任务,我方无意与你为敌,来舰请退出该海域。” “日方舰艇请注意,你们已经侵入我方专属海域,肆意杀戮村民和守备部队,事实上已经做出违反国际标准的战争行为,再次严重警告,你方需立刻悬崖勒马,退出该海域,否则后果自负。” “我这里是扶桑帝国海军联合舰队,必与你方为敌,请速速退出该海域,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击。” “严重警告,日方舰艇已经属于战争行为,必须立刻停止行动退出该海域,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双方舰艇用旗语你来我往的交涉,“乔立”号巡洋舰牢牢的挡住前进方向,而“怜悯”号巡洋舰只能在外围游走,却无法制止对方的登陆行动。 这让扶桑联合舰队的一众海军将官得意万分,现在这个登陆时机选择的非常好,对方势单力薄,,根本无法阻止扶桑船团登陆。 等到白虎号重巡洋舰赶回来,一切都已经迟了。 “怜悯”号巡洋舰上 舰长祝清溪上校眼神冷冷的看着前方不断变化航行,阻挡本舰的“乔立”号巡洋舰,心中已经把他当成了死人,且看还能蹦达多长时间。 “给机动打击舰队发密码电报,告知登陆场情况和敌方兵力配置,请求下一步指示。” “遵命,长官。” 这原本就是个局,扶桑国陆军大本营的这一招回马枪早已在大洋王国陆军参谋部的预料中,虽然不是板上钉钉的笃定,但是必须要考虑到这种可能性。 大洋王国可不是麻木不仁、死到临头也不知道的满清,扎紧了篱笆防狼惦记,即便准备工作全都白费了,那也是值得高兴的事。 琉球王国可以免遭战火涂炭,岂非幸事? 真正的改变是在政情局安插在扶桑国大本营参谋本部军务部长河本近雄少将处的一个暗子,顺利获得“风”计划全文本,促使事件开始急剧转变。 这个河本近雄少将保密意识极差,经常会将军事机密文件带回家中审阅,给暗子山本好幸得到机会弄到了机密的“风”计划。 三本好幸连夜对机密文件进行了抄写,在天明之前又巧妙的放了回去,没有引起河本近雄少将的怀疑,他在第2天就跌断了胳膊,然后在一片惋惜声中离开了东京,返回山口县老家养伤。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那就是做局引对方上钩。 扶桑参谋本部的回马枪计划并不代表一定要执行,这只是一个可能的预备计划。 而大洋王国参谋部所要做的就是为对方创造绝妙的机会,那种不顺手摸一下都非常遗憾的机会,回到扶桑岛必然会懊悔许久。 于是乎…… 3600名硫球山民穿着大洋王国王室禁卫军的军服,登船离开了那霸港,万里迢迢前往澳洲本土,他们实际上在西香州就下船了,能省还是要省一点。 调查旅顺大屠杀事件真相的大洋王国外交官员频频施压,与欧美各国外交代表联络频繁,表现得非常活跃,并且透露出索要巨额赔偿的意图,引起扶桑国的极大反感。 驻守在那霸港的“白虎”号重巡洋舰不务正业,在4月份为了给谈判的扶桑代表施加压力,便带着“忠诚”号巡洋舰访问津门,然后又去了旅顺,一连两个多月都不回来,也不知道搞什么鬼? 现在好了,“白虎”号重巡洋舰带着“忠诚”号巡洋舰直接跑到南方广州访问去了,即便用最快的速度也得5天5夜才能赶回来,简直是摆明了放水。 而在暗地里,在琉球王国紧密的配合下,这两个月陆续通过客船又输送了王室禁卫军第二师5000名士兵,修建了很多防御设施,暗堡和坚固阵地,且紧锣密鼓的武装训练硫球山民。 除此之外,输送了大量的武器装备至那霸港,其中60毫米野战炮就有50门,重机枪上百挺,弹药充足。 海军舰队抽调“朱雀”号重巡洋舰带着5艘4000吨级巡洋舰,组成机动打击编队,自6月初开始就已经进入琉球群岛以东外海,伺机待命。 至于说日方间谍探查的“朱雀”号重巡洋,那是婆罗洲舰队旗舰“青龙”号扮演的,这两个月频繁往来于两地之间,优质煤炭就多烧了上万吨。 目的就是为了给日方造成一个假象,大洋王国致命的4艘重巡洋舰都保留在本土及海外省,想要抵达琉球王国,还是广州的“白虎”号重巡洋舰距离最近,那也最少需要5天5夜的时间。 即便赶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报告长官,机动打击编队正在全速赶来,预计将在一个小时40分钟后抵达本海域。” “嗯,时间足够了。”祝青溪上校看了看手腕上的订制钻石表,露出成竹在胸的神色。 现在是下午3:10,1小时40分钟之后是4点五十分,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两个多小时,彻底覆灭眼前这帮子土鸡瓦狗绰绰有余。 别人看不出来,祝青溪可是与耿宝贵,李杰,吴刚同一时代的资深海军军官,他能够看出扶桑联合舰队只不过是个虚架子,轻轻一推就倒。 此刻的扶桑联合舰队中,眼看着对方巡洋舰无法阻止登陆,上上下下洋溢着一片轻松的氛围。 “松岛”号舰长尾本知道海军大佐站在舰桥里,难得开起了玩笑;“看到眼前这一幕,让我想起了在出征之前看到的情景,一个尾张的渔家女被几个落魄武士围着,惊慌失措的尖叫躲避,却怎么也冲不开包围。” “哦,看样子她会享受到几个男人的体贴了。” “很遗憾,我没看到最后,你要知道那些乡下武士非常粗鲁,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哈哈哈……我明白大佐阁下,男人在这时候都不会愿意被打扰。” 舰桥里传来一阵恶意哄笑声,反正这些低贱的渔家女大部分都要送到南洋去卖的,就让大和武士享受一下也没什么,难道还少块肉不成? 扶桑人的思维相当奇葩,虽然经历上千年的汉文化圈熏陶,但是对贞操观念依然看得很淡薄,否则,也不会出现上百万年轻女人下南洋这一幕。 在他们看来,年轻女人的肉体就是可以出卖的资源,没啥不好意思的。 海滩上 黑木为桢中将脚下踩着柔软洁白的海沙,呼吸带着腥咸味道的海风,志得意满的一步步向前走去,对海里漂浮的尸体恍若未见。 远处出现敌方的巡洋舰,让他嗅到了一丝危机的感觉,为了保险起见,已经命令师团部随他一起率先登陆,只有双脚踏着坚实的大地他才能感到安稳。 那些摇摇晃晃的海军舰艇和充满重油味道的狭窄舱室,令黑木为桢中将极不舒服。 对了,还有那些吃牛排的海军军官们,身上有股子英国佬挥散不去的酸臭味道,这些该死的萨摩藩蠢猪! 此刻的黑木为桢中将一点都不知道,位于北平城的各国领事馆电文飞梭往来简直要爆了,传递的是一个令人惊骇的消息; 扶桑国联合舰队保护着运送重兵的船团,在返程时登陆琉球王国,炮击岸头渔村,打死打伤大洋王国的警卫士兵,率先拉开了另一场战争序幕。 刚刚平静下来的远东地区,又要乱了。 澳洲本土 驻大洋王国英国公使维克多爵士与法兰西公使让-皮埃尔先生正在紧急求见国王李福寿,然而他们注定要白跑一趟,因为国王陛下刚刚乘火车去南方视察了。 时机如此的巧合,真tm让人抓狂啊! 聪明人已经意识到了其中不妙,但问题在于谁都无法阻止战争爆发,维克多爵士此刻骂娘的心都有了;小小扶桑国,刚刚打一场胜仗就不知道几斤几两了,这是疯狂作死的节奏啊! 尤其是维克多爵士刚刚得知;海军参谋部派出了朱雀号重巡洋舰为首的亲善访问团,笠日抵达琉球王国进行友好访问,巩固双方邦谊。 屁的邦谊,真tm是个深不见底的陷阱啊!愚蠢的扶桑国小鬼子一脚就踏了进来,真是让维克多爵士杀人的心都有了。 满清现在是打烂了,刚刚扶起一个扶桑小鬼子对抗沙俄势力南侵,要是被大洋王国打的生活不能自理,那特么谁去顶俄国人? 英国人自己肯定不行,法国人是沙俄的盟友,德国人也不会踩这个深坑,指望大洋王国就更没戏了,他早就表示不会踏入远东这个坑。 那现在是什么鬼? 必须要向大洋王国传达英国的严重关切,把战事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教训一下扶桑人就行了,可千万别打残了。 英国人对大洋王国的战斗力可是非常清楚,当初南北战争时期,伦敦内阁思来想去还是忍下了一口恶气,因为干预的代价太大了,大到伦敦都支付不起。 在这个世界上,论算计精明英国佬称第二,真没人敢称第一,这可不是吹牛,而是一连串辉煌胜利堆积起来的名头,半点儿也不掺假。 章节目录 第699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万字加更啦,月票推荐票尽管砸过来,嗯,我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临近5点的时候 琉球岛牧港外的面上阳光灿烂,现在时值6月下旬,白天越来越长了,太阳要到接近晚七时才会落山。 海湾中小船往来不绝,将大量的士兵和装备输送上岸,由于在甲午战争中经历过两次登陆,所以第六师团组织的有条不紊,效率相当高。 到目前为止,登陆官兵已经超过5500人,再经过一夜的奋战,整个第6师团(万余人)就能够上岸。 在距离海湾不远的一个凉棚里 黑木为桢中将大刺刺的双手拄着指挥刀,身边围着一众高级将官,正在看着桌子上的一幅琉球群岛地形图,听参谋军官讲解; “我军登岸以后,已经迅速派出小队规模的先锋前出8~10公里,控制周边道路和有利地形,屏蔽交通和所有信息,以尽力达成军事行动的突然性。 目前在那霸港方向,尚未见到敌军有任何异动。 师团参谋部正在安排重型装备登岸,避免夜间作业落海损失,预计天黑之前,师团大部的火炮和重机枪都将陆续登岸。 至于弹药就要等明天天亮之后,再行组织输送。 我们预计; 整个登陆行动将于明天下午4:00左右结束,剩下的一些粮食,帐篷,被服等物资不着急输送,等到攻克那霸港口时,货轮可以直接抵岸装卸。” “哟西,大大滴好。”黑木为桢中将目光掠过身边众人,对渔村里伏尸累累的惨状视而不见,用极其骄狂的口气说道;“河源将军,我希望明天清晨7:00,你的旅团能够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向那霸港的方向攻击前进,到了明天下午这个时候,我希望站在那霸港口遥望首里城,给琉球王国这些牛鬼蛇神以足够的死亡恐惧,彰显大扶桑帝国的荣耀。” “嗨依,坚决执行您的命令,师团长阁下。”河源小五郎少将“啪”的一个立正,回答丝毫不拖泥带水。 “非常好,我相信帝国的勇士是无敌的,我计划用三天时间杀进首里城,这个群岛国家已经存在了太长时间,给帝国带来了太多麻烦,是时候彻底抹除了……” 他的话杀气腾腾,透露着一股残暴味道,忽然听到海湾里传来长长的警报钟声,剩下的话便噎在了肚里,极为惊诧的掉过头去看。 只见海湾里的扶桑联合舰队各艘军舰都升起了浓浓的黑烟,开始调转舰艏准备疯狂逃窜,装运士兵的船舶也开始缓缓移动,海湾里人喊马嘶乱成一片。 纳尼……搞什么鬼? 就在一众陆军将官惊疑不定的时候,从西南方海面上一队巡洋舰正在劈波斩浪的高速驶来,当巨大的三角钢铁桅杆一个又一个跳出海面,极具压迫力的庞大钢铁舰体闪烁着冰冷光泽,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冒着浓重黑烟的烟囱已将湛蓝天空渲染上一片灰黑色,那是死亡的颜色。 巡洋舰队上高高悬挂的红山巨龙旗帜迎风飘展,瞬间将黑木为桢中将打入冰冷恐惧的深渊,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一发而不可收拾。 天照大神啊,这是一个陷阱。 半渡而击,黑木为桢中将若不明白此时的艰难处境,那就真是傻瓜了。 他几乎第一时间跳了起来,高声喊道;“快,命令小艇载运官兵上岸,让运兵船冲滩,要尽量保存第6师团的中坚力量。” “师团长,是不是把重装备掀到海里去?” “这……命令赶快运送上岸。” 黑木为桢中将舍不得师团的这些重装备,扶桑国真是穷啊,这些重装备都是积攒了好些年的家底,哪能说丢就丢? 就在此时 远处巡洋舰队的炮火已经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以朱雀号重巡洋舰为首的机动打击舰队火力全开,将眼前这片海域炸成一片沸腾。 火光,尸骸,如林的水柱和残忍杀戮,这是一场不对称的重火力打击。 可怜扶桑联合舰队旗舰松岛号刚刚极速升压,锅炉和管道就爆了,变成死蛇一样的躺在海面上,只能以每小时3~4节的速度缓缓移动。 这点速度,与静止没什么差别。 关键在于松岛号的前主炮也受了伤,标准的样子货,根本无法发炮还击,于是就悲剧了。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 “松岛”号就被密集的速射炮火力血洗了一遍,被打的全舰冒火,歪歪扭扭的斜躺在海面上,眼看是不行了。 同样遭遇的还有“熊本”号,“严岛”号,“西京丸”号,唯二能够逃窜的“桥立”号巡洋舰,“扶桑”号巡洋舰抱头鼠窜,结果被“朱雀”号重巡洋舰带着其它三艘巡洋舰一阵穷追猛打,先后在12海里和16海里处被打成了大火球,熊熊燃烧后沉没在海里。 在海湾登陆场上 留下的几艘巡洋舰对着运兵船就是一阵集火打击,除了已经大致卸空的4艘船,其他运兵船上的日军士兵就像下饺子一样跳到海里,然后被随之而来的密密麻麻炮击震死。 一发152毫米炮弹打在海里爆炸,方圆15米距离都会形成极强的冲击波,处于该范围内的士兵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除非是超级赛亚人。 而一发305毫米炮弹在海里爆炸,方圆40米都是死亡禁区,无一例外。 海湾里隆隆的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后终于停止,当海面上弥漫的硝烟散去,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副极其惨烈的景象。 几艘庞大的运兵船剧烈燃烧着正在缓缓下沉,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被装,油渍和残肢断木,牧港外的海面已经被鲜红的血染红,散发着呛人的焦臭味道。 短短半个小时的炮击造成的损失惊人,上万名扶桑军人惨死,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在波浪翻滚的潮汐中 依然能看到少数幸存者在奋力的游动,他们希望能够游上海岸捡回一条命。 这种希望非常渺茫,因为运兵船大多停靠在距离海湾4~5公里的锚地上,这里的海水足够深,用不着担心搁浅。 在海里游4~5公里到海岸边,这对绝大多数精通水性的人来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可不是在游泳池里游4~5公里,也不是在内河里,即便在风平浪静的时候,牧港外海也有1~2米的浪头,不掌握其中的技巧,很容易被一个浪头淹没。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新井独立混成旅团彻底覆灭,新井有道少将心简直在滴血,双腿一软便无力的坐倒在沙滩上,发出凄厉如血的呼喊声;“天照大神啊,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又来了,这是要炮击海岸,快跑啊!” 机灵的军官看见远处的巡洋舰队排成了一字长列,舰侧对着海岸,吓得激灵一下就跳起来掉头狂奔。 这种时候别特娘说啥了,快跑吧! 果然,巡洋舰的副炮火力密集的轰击下来,将登陆场炸的火团滚滚,尘土飞扬,尸体残骸伴随着武器零件被抛上了空中,渔村里房倒屋塌,大树断裂,简直是世界末日。 炮击持续了整整20分钟方才停歇,且不谈大量的人员和装备损失,高高堆放的物资全被炸成了燃烧的大火炬,火头足有三四十米高,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炸响声,这是步兵弹药被殉爆了。 此情此景,真是让人欲哭无泪呀! 事后点检损失; 师团重装备大部分损失,大约是八成,仅剩下来的也弹药不足,因为弹药全部都随着军火船沉入海底了。 20分钟的猛烈轰击造成了800多人伤亡,即便加上拼死游到海岸边的百余人,总兵力也仅仅是4830余人,而且大部分装备不全。 被服,食物,帐篷等物资全部丢失,怎一个“惨”字了得。 由此可以看出,在不掌握制海权的情况下登陆就等于自杀。 可现在说啥都晚了,一脚踏进这个深坑来,留给黑木为桢中将的是个烂摊子,登陆部队的灾难还没有结束,面临着极为艰难的处境。 用脚趾头想一想,琉球王国方面恐怕早已严阵以待,说不定还得加上大洋王国的军队,兵精粮足,弹药充沛,就等着登陆部队一头撞上去呢? 现在好了,在牧港这个小渔村连食物都找不到,几千人的大军困守一隅,若不杀出一条血路出来,全TM都得饿死。 从幸福到绝望变化是如此之快,让日军军官都不能接受。 这个是整整名官兵啊,甲午战争中,5个日军师团前后打了8个月也没有伤亡这么多人。 关键是后面一个数字是有伤亡之分的,而现在绝大部分官兵都葬身鱼腹,死得挺翘翘,受伤的极少极少。 在夜幕降临之前 大洋王国的机动打击舰队打完收工,拍拍屁股便走了,只留下一艘“怜悯”号巡洋舰远远的监视,始终停留在海天线的尽头处。 不得不说非常讽刺,“怜悯”号巡洋舰偏偏做的是极其残暴的事儿。 事已至此 黑木为桢中将不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事儿,现在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北方的奄美大岛上。 琉球群岛拥有数以百计的岛屿,除了本岛之外,奄美大岛是北方第二大岛屿,早在30多年前就被萨摩藩占领,如今依然在扶桑人的手中。 两岛相距约140多公里,若是岛上驻军能够及时发现不妥,应该能想方设法送一些物资来,别的不要,就要弹药和粮食。 但这种想法刚刚浮上黑木为桢中将心头,便很快掐灭了。 扶桑国联合舰队已经全军覆没,哪还有舰队能够护航啊? 就在这时 黑暗中传来一阵惊喜的叫声,原来是联合舰队的伊东佑亨中将司令官和松岛号舰长尾本知道大佐等几名幸存者,从海里飘了回来。 相比较陆军马陆没头苍蝇一样的向海里跳,海军官兵就聪明多了,最起码知道先找一件救生衣套上,然后等炮击大致结束了再跳海,这样生存的概率要高得多。 到了深夜时分,陆陆续续的有一些海军官兵飘上岸来,大概七八十人的样子,这就是联合舰队仅存的骨血了。 此战后,联合舰队损失官兵2631人,几乎是一代精英葬身鱼腹,真是让人心痛的难以莫名。 这里每一个炮手,一个通讯官,每一个旗语手,每一个轮机兵都是花费巨大代价培养起来的精英,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海军官兵,作为贵族军种,最起码要学会吃牛排。 现在嘛,啥也别提了! 从天堂到地狱只有一念之隔,是以时间衡量的话,那么联合舰队的官兵会说半个小时,绝对不能再多了。 章节目录 第700章 欺负人 红堡 “哈哈哈,特奶奶滴,这一仗打的爽啊!”李福寿开朗的大笑起来,伸出手摸了摸脑袋上的紫金冠,意气风发的对何方上将说道; “这些小鬼子一天到晚就盯着你和耿宝贵,难道我的海军只有你们两个吗,他们不知李杰也很能打吗?真是一群脑袋秀逗的蠢货。 不过……这种欺负人的感觉我很喜欢。 可惜的是伦敦已经暴跳如雷了,英国外交大臣阿利斯特·杰克发来越洋急电,表示现在的战争行为是不可接受的,若继续下去,就需要大洋王国去填东北亚的那个深坑 哇了个操,我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吗?” 又爆了一句粗口,可以看出李福寿此刻的心情极好,平日难得一见的粗口接二连三的爆出来,非此不能表达愉悦的心情。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现在只有我们欺负扶桑人的份儿,哪里轮得上英国佬蹬鼻子上脸。” 何方上将也是一脸喜气洋洋的神色,这一次李杰中将率领海军机动打击编队一锅端了扶桑联合舰队,所带来的影响极其深远,远不是表面上能看到的这一点点。 此战之后 大洋王国彻底树立了西太平洋地区第一强国的金字招牌,国际地位急剧蹿升,实力同样获得欧美各强国的承认,开始被看作是一个等级的国际玩家,比加拿大那种仰人鼻息的国家要强上一筹。 最明显的差别就是以前总是英国殖民地部给大洋王国发电报,现在则是英国首相和外交大臣,法国,德国,俄国等强国同样是国家元首发来电文,要么是总理,要么就是首相,显示出国际地位极大提高。 商量的语气多了,命令的口吻少了,客气的表述多了,挖苦的成分少了。 李福寿是感受最深的人,作为大洋王国国王,这些天来,他每天都要收到十多份世界各国元首发来的电文,有表示对远东局势关切的,有鼓励打气的,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有意欲加强双边关系的,总体都是偏向正面的来电。 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扶桑国首相伊藤博文发来的电文,竟敢质疑大洋王国是否想要全面开战? 李福寿的回答非常简单; 业已派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艘重巡洋舰,带着10艘勇敢级巡洋舰组成强大打击编队,将于近日抵达扶桑进行武力巡航,若不答应大洋王国的条件,那么将把东京,大阪,横滨,名古屋,琦玉,神奈川,神户,长崎变成一片火海,勿谓言之不预也! 至于条件嘛很简单,就是希望在甲午战争赔款中分一杯羹,要求也不高,拿出一半来就行。 这笔钱也不要扶桑政府来支付,直接通过政府间协议由满清掏钱即可,而且要优先支付。 也就是说7000万两白银的甲午战争赔款,大洋王国要拿走3500万两白银,在拿到这笔钱之前,扶桑国的战争赔偿暂停。 同意嘛……那么就停战。 不同意嘛……就像上面说的,将扶桑岛沿海大城市全都变成一片火海,最后发射的炮弹钱还要扶桑政府来支付,到那时,可就不是3500两白银能解决的事儿了。 伊藤博文只有两个选择,是或者否。 李福寿拉仇恨的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你说这样的回答气不气人? 我的海军编队将你的城市轰炸成一片火海,炮弹钱还要你来掏,就是这么蛮横,就是这么霸道,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是这么屌! 敢惹我,那就在扶桑国心中留下一百年都不会忘记的深重阴影,就是这么狠。 “陛下,这笔钱弄到手以后,是不是该给我们海军添几艘战列舰了?”钱还没拿到手,何方上将已经盘算着添置家伙什了。 旁边的首相辛长君伯爵立马急了,紧跟着说道;“且慢,这钱回来以后得进政府公账,具体怎么分配内阁还需要讨论,海军部不能够在陛下面前打小报告,要政府一盘棋通盘考虑。” 确实如此,若陛下开了金口,这一大笔钱就要飞了,最起码会缩水不少,首相辛长君伯爵无论如何都不会愿意的。 别人顾忌海军部的影响,他可不在乎。 陆军参谋总长康拉德-阿登纳上将退役了,担任参谋总长尉迟守拙上将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今天他不在,要在的话两人又得在朝堂上吵起来。 何方上将不由得翻了一下白眼,说道;“陛下早就确立了大洋王国的建军理念,是以海军为主,重点建设海洋支柱力量,这都是要花费大笔资金的,没有军舰哪来的牧港海战辉煌胜利,哪来的这笔钱?” “镇远伯爵此言差矣,此次琉球之战是陆海两军的联合作战,虽然已经过去一周了,别忘了如今战斗还在进行中,陆军部队依然在前线奋勇杀敌。” 首相辛长君在拿陆军作挡箭牌,因为政府部门确实没有在此战中出什么力,想要分润好处有些说不出口。 “切,陆军那些家伙就会拿琉球山民冲在第一线,美其名曰锤炼队伍,保家卫国,还真以为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似的。”何方上将撇了撇嘴,一副不屑的说的神情,顿时把辛长君伯爵激怒了,反驳道;“尉迟上将在这里,你也敢这么说吗?” “当然敢说,难道还怕他咬我?” “陛下,我是总理一切政府事务的首相,有权在战争赔款上发表意见,我代表内阁强烈要求这笔钱一定要归入公账,酌情分配,而不是私下授受……” 首相辛长君有些慌不择言,私相授受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立马让李福寿脸上神色不好看了,拂袖不悦的说道;“开远伯爵,请慎言。” “哦……臣罪该万死,垦请陛下恕罪。” “行了,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两个倒在这里先争起来了,荒唐,要没什么事就散了吧,等到联合打击编队抵达东京外海再说。” “臣等惶恐。” “哼!” 李福寿一副好心情被弄坏了,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只留下首相辛长君与何方上将斗鸡一样的互相瞪着,其他政府高官看来摇头苦笑。 只有老资格的忠远伯爵范阿生走上前来,将俩人一手一个抓住,笑着说道;“白白捞一大笔钱本是好事,你两个怎么先闹起来,这种好事是见者有份,谁也别想独吞,容后慢慢商量就是了,就别在这里给陛下添堵了,且随我去小酌一杯。” “不去。” “没空。” “你们俩要这样的话,那我马上就去找陛下呈禀,修建大皇宫现在还差很多钱呢,这笔巨款回来以后填进去,基本上这几年的问题就解决了。” “哎呀,忠远伯爵你可千万不能……我随你去就是了,千万别提这茬。” “是啊,是啊,和为贵,大家都去小酌一杯。” 忠远伯爵现在主持建设王城皇宫,从历史典籍中翻出大唐时代的宫殿建筑资料,在红堡原址翻建王城,内务府已经拨款500万金元做先期工程准备,年内就将开工建设。 此项工程浩大,建筑恢宏壮丽,那真是有多少钱都不够往里填的,500万金元就相当于1500万两白银,这还仅仅是先期工程准备。 从缅甸大量采伐花梨木,紫檀木,从印度进口小叶紫檀木,檀香木,从神州大陆进口金丝楠木,铁木,红木等珍贵木材,从西班牙定制昂贵大理石,在大清定制琉璃瓦,烧制檐兽,檐头,物资数量是以百吨千吨为计算单位,为营建宫殿做准备。 这笔巨额建设费用确定由内务府支出,政府方面只需要适当协助就好,由于工程耗大,适当协助也非易事。 若忠远伯爵开口了,那可就真坏菜了。 谁能说修建王城(皇宫)不重要? 摸摸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是不是特么膨胀了,红堡主人可不是眼睛里能揉沙子的人,能容忍你那么猖狂蹦跶? 所以,首相辛长君与何方上将两人立马缩卵了,反过来一左一右扶着忠远伯爵范阿生胳膊,笑嘻嘻的准备去小酌一杯。 看着模样,简直好到不能再好了。 牧港海战已经过去一周时间了,英法德俄等列强都派出舰船去围观,在距离琉球群岛很远的地方就不时能够看到漂浮肿胀的浮尸,那种情景真是让人终身难忘。 如今登陆上岸的日军第六师团4800多名官兵,在经过一周多的战斗之后,依然剩下2700多人,伤亡也就是2000人出头的样子,却给对面琉球王国第一师,第二师和第三师造成高达7700余人的惨重伤亡。 这还是占据火力优势,阵地优势的情况下取得的战果,由此可见第六师团的日军极其凶悍,在弹药奇缺的情况下屡屡发动白刃战,往往一名日军士兵可以刺倒4~5名琉球王国士兵,彰显战技纯熟,战斗力相当高。 派遣到琉球王国的是王室禁卫军第2师,一直扮演的是教官和后盾的角色,对突破阵地的日军士兵进行火力清除,主要将琉球王国的主力师拉上去轮流战斗,让其在战火中成长起来。 虽然血腥而残酷,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卓着。 可怜这些所谓的琉球王国一师二师和三师,此前不过是民兵性质,如何能够打得过以凶悍着称的第六师团精锐之兵? 好在当地山民人数众多,靠人海战术磨也把对方磨死了。 国王李福寿还是非常认可王室禁卫军第2师的做法,琉球群岛是琉球王国的领地,你自己不去流血牺牲,还指望人家怎么帮你? 在他的计划中; 虽然会帮助国王尚典强化王权的威严,维系封建统治体系,但并不会帮助琉球王国发展经济,是将其定位为工业品倾销地,实行经济殖民。 李福寿的决定稍显冷酷,他虽然把大女儿维多利亚公主嫁了过去,但国与国之间不存在单方面的无私奉献和付出,有的只是利益交换。 在这一点上,欧洲各王国就做得很好 牧港海战的消息,虽然扶桑政府极力封锁,但由于列强在扶桑岛的租界报纸漫天的宣传,早已经闹得尽人皆知,惹来扶桑国内社会形势急剧动荡。 这就像沸腾的锅里忽然浇上了一盆冷水,怎能不引起剧烈反应? 一些激进分子和武士试图武力冲击报馆,在长崎租界大街上就被纷纷击毙,演绎出“7月惨案”。 眼见着租界闹事不成,社会各团体把愤怒的矛头指向扶桑政府,游行示威抗议不断,情绪激动的社会民众往往大打出手,结果遭到政府的血腥镇压。 在扶桑国各地 往日里极度的困苦和剥削还能用自欺欺人的精神胜利法来克服,如今幻梦破灭,社会民众开始闹起了“米”潮,并且进一步发展成为起义,成为社会矛盾的总爆发,导致扶桑国社会陷入急剧动荡之中。 由于明治维新以来扶桑国的全面西化政策,不加甄别的贪婪吸收西方文化,科技和思潮,导致现在的扶桑岛就像半个世纪前的巴黎一样,各种无政府主义,乌托邦主义,资产阶级革命思想泛滥,激烈碰撞,进一步加剧了思想混乱。 牧港海战惨败事件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盖子,让社会上充斥着各种失败主义论调,宿命论调,怎一个“乱”字了得? 现在的扶桑国还没有经过数10年的皇民******教育,社会上各种思潮呈现自由泛滥的状态,就连政府高层意见都不统一。 额外多说一句; 扶桑国政府数10年来用于全社会皇民教育,灌输**主义思想的资金,就是甲午赔款在民生方面的用途,现在显然泡汤了。 大洋王国通过牧港海战一役,给扶桑国昂扬的上升势头以沉重打击,可以说令其痛的刻骨铭心。 李福寿如今还不罢休,准备要从他们身上狠狠的剜下一大块血肉来。 在此之前 他必须要说服英国人,这无关于附庸或是奴颜卑乞,而是这个新生王国的国家发展策略,那就是深深的融入大英帝国广阔殖民地形成的贸易圈,并依托此为根本,与法语圈国家,西语圈国家和美国及东亚各国展开广泛贸易。 简而言之;工业贸易立国。 既然在英语殖民地圈子里混,一点都不给带头大哥面子,是否有些膨胀的不知所谓呀! 翅膀没硬就想单飞,是很危险的冒进主义思想。 章节目录 第701章 帝国主义者嘴脸 在红堡进行的朝议之后不久,国王李福寿单独接见了英国公使维克多爵士,双方进行了坦诚友好的会谈,互相交换了对当前远东局势的意见,迸发出不少的火药味儿。 “尊贵的国王陛下,我本人受内阁首相指派与您坦诚交换意见,主要是关于远东局势的担忧,相信所有这一切都是基于两国切身利益,希望能够得到陛下的正面回应。” “我非常理解,这正是我单独接见维克多爵士的原因。” “毫不隐瞒的说,伦敦对当前大洋王国与扶桑国的非理性冲突深表担忧,这有违遏制沙俄势力南侵的远东政策,将会伤害到以英国为首的西方世界利益,不知国王陛下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哦,这是两个毫无瓜葛的问题,没错,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维克多爵士内心当真有暴走的冲动,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惹怒当前这位独裁者的代价他付不起,首相大人也支付不起。 说实话,这还真的很有英国佬的无耻风格。 于是,维克多爵士脸上勉强推出笑容,轻声细语的用商量的口气说道;“尊贵的国王陛下,我们都知道扶桑国处于朝鲜半岛最前沿,势必将和沙俄势力发生正面抗衡,这是国家政策导向所致,绝无可能避免的宿命之争,削弱扶桑就等于在助长沙俄势力,这是伦敦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维克多先生,大洋王国的行动并没有削弱扶桑国力量,反而是在帮助他们汰弱立新,是为了维护大洋王国的尊严采取的正义行动,作为西太平洋地区维护和平局势的重要力量,大洋王国一直在致力于……” “哦,请允许我冒昧打断一下,牧港海战彻底覆灭扶桑联合舰队一事,难道不能算作是极大的削弱了扶桑军事潜力吗?” “当然不算,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戒,要知道扶桑海军舰队规模在1894年底就突破了8万吨,除了在甲午战争中损失的1.1万多吨,我的海军在牧港海战中只不过击沉了2.5万吨,他们海军还剩下近5万吨排水量呢,可以说是主力尚存。。” 李福寿睁着眼睛说瞎话,牧港海战中击沉的是联合舰队的主力舰队,除了停靠在威海卫紧急抢修的两艘扶桑巡洋舰之外,其他排水量在2000吨以上的战舰一役而没,只剩下一些小鱼,小虾和军辅船,算做什么主力尚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扶桑海军没有像北洋海军那样被一网打尽,多少还留下了一些家当。 但李福寿既然这么说了,作为身份地位相差甚远的维克多爵士也不好反驳,毕竟这是两国间的政策协商,而不是坐在桌子边吵架,多少要顾及一些颜面。 “尊贵的国王陛下,您的认知伦敦方面表示理解,但是否能够对登岛的日军网开一面,放其回归本土?”维克多爵士提出的这个要求,是扶桑国政府苦苦哀求的结果。 “不行,任何冒犯大洋王国威严的行为都必须得到严惩,当然了,如果扶桑国政府作出有诚意的表示,接受战争赔偿条件,也不是不可以网开一面。” 李福寿断然回绝,开什么玩笑,3500万两白银的战争赔款还没拿到手呢,咋能把人质放了呢? 于是他解释说道;“相信伦敦能够理解,毕竟登陆的只是扶桑的一个第六师团,据我所知,他们有7个常备师团,而且为了发动甲午战争动员了24万预备役师团,压根儿就不在乎这几千人死活,要不早已经答应了我们正义要求了。 大洋王国与扶桑王国向来友好,考虑到他们一下子进账那么多的战争赔款,难免有些膨胀,嗯,所以我方帮他们花差花差,也不无警示之意,完全是出于负责任的态度。” 您的帝国主义嘴脸真是让人惊叹,这种歪理邪说也能说得出口? 维克多爵士立马满头黑线,考虑到英国人向来都是如此对待弱国,他现在有种家里的精髓都被学走了的遗憾,美国和大洋王国这两个逆子真是气得肝疼。 “好吧,我相信伦敦能够接受这种说法,毕竟扶桑国有错在先,强者的尊严是绝不允许冒犯的,付出必要的代价可以理解。”维克托爵士说到这里话音微微停顿,然后认真的继续说道;“尊贵的国王陛下,战争行动难道不能到此停止吗?您的联合打击编队威胁要将扶桑国沿海重要城市变成一片火海,这也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这将极大的削弱扶桑国战争潜力,伦敦对此绝不能接受。” “维克多爵士,您多虑了。”李福寿淡淡的一笑,用一种我为你好的态度真诚的说道;“你们应该去劝劝扶桑政府,不要眼皮子那么浅,就死盯在7000万两白银的战争赔款上面拔不出来,这原本就是抢来的,分一半给我们有何不可? 非要死撑着不答应,这是疯狂作死的行为呀! 要知道强权就是公理,正义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华夏有句古老的谚语,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在这方面满清国的态度就非常值得赞赏,而不是像扶桑国这样穷横,死到临头了依然死鸭子嘴硬,这能解决什么问题? 作为一个致力于融入文明世界的政府,希望伦敦能够与扶桑多做沟通,让他们认清现实,选择正确的道路,而不是一味的顽抗下去。 为了给他们长点记性,炮击沿海城市势在必行,反正都是一些破瓦烂窑,也没有什么工业,砸烂了再建设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事儿。” 维克多爵士被他绕的脑袋瓜昏沉沉的,感觉到有些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来,这套歪理好像也能解释得通,犹豫了下说道;“我回去以后会立刻与伦敦沟通,,请驻日公使方面多做做工作,最好请贵方的联合打击编队行动压一下,等待我方的消息。” “这个可以,大洋王国愿意尽力配合伦敦。”李福寿一口就答应了,然后情真意切的说道; “其实此次偶然发生的战争,对扶桑国的打击远没有你们想象那么重。 据我所知; 他们已经将第1批赔款1200万两白银全部支付给英国船厂,订造一批强大的蒸汽铁甲战列舰。 用不了几年,扶桑舰队的实力就会恢复如初并且更胜往昔,这是不用担心的事实。 只要他们不主动挑衅,大洋王国无意出手。 既然这几年来扶桑天皇和臣民能够勒着肚皮支持海军造舰,也能打造出一支战胜满清国的联合舰队,那么索性就多勒几年的肚皮好了,吃不起鱼肉饭团子用咸菜团子也可以对付,总能省得下一些钱来发展军备。 百万扶桑女人下南洋这一条政策我看就很好,可以坚持下去,进一步扩大规模也未尝不可,毕竟扶桑岛穷的就剩人了,几百万年轻妇女还是拿得出来的。 说了这么多 中心议题还是一点,就是伦敦对扶桑国的潜力还是估计太少,这一点打击他们完全能够承受得住,因为我们不是把所有的赔款全拿走,仅仅拿走一半而已,已经是很客气的了。 所以我方的决定不可动摇,是否继续战争的决定权在扶桑国政府手中。” 通过双方坦诚地交换意见,维克多爵士彻底清除大洋王国的态度极其强硬,没有丝毫缓和的可能,那么只能从扶桑国政府方面想办法了。 在英国公使告辞后不久,李福寿集中接见了法德俄美奥日各方公使,在这种场合只能重申一下本方的强硬态度,而无法做深入交流。 毕竟俄国公使奥斯特洛夫斯基就坐在那儿,很多话题不宜挑明了说,以免当场玩崩了。 会商中 李福寿不顾日方公使河川浩二苦苦哀求,只是硬邦邦的撂下了一句话,表明坚决态度;“伊藤博文政府面临的选择只有是或者否,绝无第3条路可以走。” 美国前国务卿科士达试图私下交涉,被王室秘书处长范仲斋冷冷的拦住了,告诉他;陛下决定不可更改,唯请美使尽力说服扶桑为妥,免使生灵涂炭。 在国王陛下身边工作的秘书都知道,陛下对这个美国使节科士达很不感冒。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原来的历史上,就是美国使节科士达上蹿下跳,对谈判的北洋总理大臣李鸿章极力施压,才促成了《马关条约》中2亿两白银的巨额战争赔偿和割让辽东半岛和台湾屈辱条款。 在谈判团队中有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反骨仔,怎么可能不吃大亏? 北洋舰队在刘公岛最后的不战而降,美籍洋员浩威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联合投降派将领逼死了抗战派的定远舰管带刘步蟾,逼死了镇远舰管带杨用霖,逼死了北洋提督大臣丁汝昌,压制了主流抗战到底的声音。 此后,由美籍洋员浩威起草投降书,伪托丁汝昌的名义,派广丙管带程壁光送至扶桑旗舰,打开大门对联合舰队投降,价值1亿多日元的北洋军舰尽数成为了扶桑人战利品。 明知道花旗国人假仁假意德行,李福寿当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扶桑人的本质畏威而不怀德,你就是把一颗心全掏出来都没用,反而是把他打得服帖了,以后就会像个乖孙子一样孝顺。 在扶桑国政府的刻意宣传下,李福寿的残暴而又狠毒的反面大boss形象当真深入人心,既然如此,那就一厢让你们看看帝国主义的霸道嘴脸好了。 惊不惊喜……满不满意? 章节目录 第702章 南下路已绝,只能北上行。 1895年的甲午年是多事之秋,约瑟夫·张伯伦成为新一届伦敦内阁中的殖民地部大臣,而他的好友矿业巨头塞西尔·罗得斯就任英属开普殖民地总理。 在私下通信中,塞西尔·罗得斯强烈抱怨南非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对英国侨民的敌视,制定了许多歧视性政策,这对傲慢的大英帝国是无形的藐视,话里话外透露着武力推翻德兰士瓦的保罗·克留格尔政权意图。 殖民地部大臣约瑟夫·张伯伦对此态度暧昧,但是在回信的末尾表示;“南非的政策是不可接受的,必须促其向正确方向改变。” 这一句话,埋下了“詹森远征”的伏笔。 “詹森远征”对于南非政局而言,是一起标志性事件,该事件之后英德关系迅速恶化,伦敦从此下定了决心,准备用武力彻底解决南非问题。 1895年7月11日 东京外海 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艘重巡洋舰领衔,集中了10艘勇敢级巡洋舰组成的庞大打击编队,耀武扬威的在东京湾进行威慑巡航,这已经是第3天了。 每一天从清晨开始 沿东京湾的海边就聚集了多达十几万人的民众,就是为了一睹联合打击编队的风采,在扶桑人的观念中只敬佩强者,编队军舰每一次展露雄伟身姿,总会引来一片片艳羡的欢呼声。 别看扶桑对弱者凶霸霸的,但是对强者软的很快。 东京都御前会议中 每一位参与的朝廷众臣都面色凝重,当前的事态已经发展到国家危亡的程度,站在生与死的深渊边缘,远不是大洋王国国王李福寿所说的摧毁几座破瓦烂窑那么简单。 今天是大洋王国威胁发起炮击宽容的最后一天,最终时间截止下午4:00前,若无正面回应,徜徉在东京湾的联合打击编队将会露出狰狞面容,千年古都可能付之一炬。 这将严重打击明治天皇的统治基础,引起地方藩国残余势力动乱,未来不可想象。 所以继续装死是不可能的,今天必须要拿出决断。 御前会议氛围凝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所有大臣都不开口说话,仿佛锯嘴葫芦一般扮演泥雕木塑的角色。 其实大家心中都有答案,但是不敢说出来,害怕成为那些狂热的陆军武士刀下的牺牲品,高喊“诛国贼”的口号当街杀人,这些脑袋里满是武士道精神的军人完全做得出来。 犹豫片刻 扶桑首相伊藤博文脸上一副便秘的表情,硬着头皮用干涩的语气说道;“时至今日,各种能够尝试的办法都已经使用过了,从欧美各国传来的消息清晰的表明,我们没有其他选择,是战是和请大家集体做出一个公论吧。” “首相大人,好像我们连还手的权利也没有吧!” “是啊,单方面的挨打,眼看着一座又一座美丽的城市被炮火摧毁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憋屈呀!” “我们有责任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实在是打不过啊!” “给就给吧,好歹还能落下一半呢。” “不给又能有啥办法,大洋王国那位陛下一言九鼎,英国人都无法改变,反过来对我们极力施压,还有那些可恶的美国人嘴上说的漂亮,真正需要的时候却看不到人影了。” “这么多钱,真是舍不得啊!” “励志图新吧,以后只要击败了沙俄老毛子,就可以从他们手里索取更多的战争赔偿,什么损失都回来了。” “哟西,此言有理。” 内阁大臣的意见一边倒,全都倾向于花钱消灾,说实话,能从抠搜的扶桑人那里挖出这么大一笔钱,简直就是奇迹。 这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离不开扶桑人率先发动战争的理亏,离不开对当前形势的无力,离不开绝对海军实力的压制,离不开一线生死的危胁。 坐在上首的明治天皇业已亲政28年了,一手主持了明治维新改革,是近代历史上难得的英明君主,他看到内阁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便略有些苦涩的点点头发布敕谕,说: “海防之事,苟拖延一日,将遗恨百年”,要求政府和议会“协衷共济,共克时艰”。 责成首相伊藤博文亲自赴澳洲本土朝觐大洋王国国王陛下,表达臣服之一并签订相关条约。 即然挨打了,态度要端正。 至于国内动乱将采取铁血手腕予以镇压,还表示依照旧例,今后6年之内,每年从皇室经费中拨出30万日元,并命令文武官员在尔后的6年中也要抽出110的月薪上缴国库,用以补充造舰经费之不足。 既然勒紧裤腰带这么多年,那么多勒紧裤腰带几年也没关系。 下南洋的贫困渔家女规模还要增加,暂定每年20万至23万规模,只要能多弄一点钱就是好的。 反正扶桑国苦日子过惯了,不在乎这一星半点苦难。 到了最后,明治天皇心情忧郁的作了一首俳句; 前行多艰难,几步一磕绊,乍见明日升,又遇蚀日神,胃口何其大,势大终难敌,南下路已绝,只能北上行。 俳句吟毕,明治天皇拂袖而去。 看着他落落寡欢的身影离去,一众朝臣被诗句中蕴含的深情触动,不由得泪湿胸襟,伏地大哭道;“天皇陛下,臣等万死不足以赎罪也!” 明治天皇的这首俳句中蕴含着重要信息,那就是扩张政策发生了决定性的转变;南下路已绝,只能北上行。 下午1:00许 一艘小火轮载运着扶桑内阁外交大臣松永贞德抵达徘徊在东京海湾的联合打击编队,并且登上了旗舰青龙号重巡洋舰,见到了司令长官耿宝贵上将,如实传达了扶桑政府低头认栽的态度。 也就是说; 将通过大洋王国与满清和扶桑国的三方政府间协议,扶桑政府同意,由满清将原本7000万两白银甲午战争赔偿转出一半,优先赔偿给大洋王国。 这笔费用,是扶桑国的战争赔偿,在付清3500万两白银期间,扶桑国不得另行要求满清赔偿。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耿宝贵上将大喜,在热情的接待了外交大臣松永贞德同时,还安排了其参观旗舰“青龙”号,看着在船舷边堆积如山的高高弹药箱,耿宝贵上将是这样解释的; “全面炮击是一项复杂而精密的战争行动,容不得任何懈怠,周全的准备是极有必要的,强大海军体现的是一点一滴的细节,这是用无数海军将士的鲜血换来的经验。” 舰艇装备的305毫米主炮可以通过炮座下面的液压机构,从下层弹药库里提升弹药。 但是152毫米速射炮就没有这个条件了,使用的炮弹箱都是堆在船舷边,搬空的炮弹箱顺手就推进海里,打完的炮弹壳还要收集起来复装弹药。 这些炮弹壳都是铜质的,非常值钱,轻易不能浪费。 外交大臣松永贞德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炮弹箱头皮发麻,心中暗自庆幸御前会议及时作出服软决定,否则,对于扶桑国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灾难。 他语气馅媚的说道;“贵国军力鼎盛,扶桑远不及也,只希望经此一事之后,扶桑能够级取教训世代与大洋王国修好,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呵呵呵……好说好说。” “还有一事想请司令官阁下手下留情,既然我国政府已经做出决定,战争结束了,希望能够放归困守在琉球群岛的第六师团幸存官兵,不胜感激之至。” “哦,这事啊,我马上安排人打电报给琉球王国,你们日方政府也派遣代表前往,希望还来得及吧!” “给您添麻烦了。” “小事耳,不足挂齿。” 嘴上淡淡笑着回应,耿宝贵内心却唏嘘不已,说实话他的性子还是比较忠厚的,远没有国王陛下心狠手辣,当面哈哈哈,背后下死手。 第6师团如今被困琉球群岛已经17天了,除了用小船在被击沉的货船里寻找到一些粮食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果腹。 但是这些日方军人果真毅力顽强,听说困在岛上已经开始吃死人肉了,依然凶悍非常。 最新的消息是6天之前,联合打击编队从那霸港起航时得到的,当时日军只剩下600余人了,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令人不敢小觑。 这前前后后,已经造成了琉球三个师减员一万三千余人,其中阵亡大半,受伤已达4000余人。 按照国王陛下旨意是不准备留活口的,能不能活到现在只有天晓得。 事后,当日方代表抵达琉球群岛之后,第6师团所部还剩下140余人(包含海军官兵30余人),占据地利优势躲在山头上,对琉球王国士兵造成极大杀伤。 消灭了460多名日方官兵,琉球王国正规军又付出了2900余人的伤亡,战况简直是惨不忍睹。 须知存活到最后的都是精兵中的精兵,强者中的强者,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出生于落魄武士家族的军人,战技娴熟,尤其擅长于近身搏杀。 白刃战中往往七八个人都干不到一名日军士兵,这些拼死顽抗的日军士兵就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危险而致命。 这些日军士兵平时就躲在山洞里和战壕里,任由炮弹轰子弹扫射也不出来,珍惜每一份体力,用在关键的搏杀之中。 当硫球王国的士兵黑压压的冲上来,他们便一跃而上冲进人堆中发狂的厮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喊叫,往往搅得进攻士兵阵脚大乱,丢下大片尸体败退下去。 没奈何,到这时候也不好做小动作了。 琉球王国只能放任这140多名现存者返回扶桑岛,他们回去之后受到军部的高规格接待,被誉为“百战勇士”,通过宣传把他们塑造成武士道精神的践行者,排到了很高的位置。 扶桑第六师团官兵的凶残强悍表现,深深的震动了从头至尾观摩战斗的王室禁卫军部分第一师和第二师官兵,在他们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记,有意无意的开始模仿对方,今后在欧洲战场上打出了响亮的名号,极大的提升了大洋王国的国际地位,这乃是后话。 章节目录 第703章 分钱 澳洲红河谷市 梦幻城堡 “前行多艰难,几步一磕绊,乍见明日升,又遇蚀日神,胃口何其大,势大终难敌,南下路已绝,只能北上行,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福寿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上奏折,品味了下说道;“如此说来我就是那个蚀日神啦,真是荒缪透顶啊,倒是最后这一句还有点意思,南下路已绝,只能北上行,看样子扶桑国的扩张政策要发生改变,这对琉球王国来说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陛下圣明,微臣也是这样理解的。”首相辛长君回答。 “行吧,打服了就行,反正钱也弄到手了,短时间也不好再去找扶桑人的麻烦,要不英国人真的该跳脚了。” 说到这里 李福寿拿起案上的一份电文冷笑着说道;“这尼古拉二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刚刚即位不久,就给我发来这样一份热情洋溢的电文,将沙俄与大洋王国的友谊说的我都感到肉麻,他以为凭借这点说辞,就能促使大洋王国与扶桑国死斗不休? 这未免也太天真了,他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陛下,我们该如何回复呢?”外交大臣唐昭仪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福寿把这份电文拿在手上看了看,用手点着其中的一行字说道;“11月14日,尼古拉二世的婚礼在冬宫举行的,由于服丧的关系,不会举行什么隆重的仪式,只邀请了一些亲近国家王室观礼。 尼古拉二世向大洋王国发出了正式邀请,看来我们给扶桑国一下狠的,很符合他的心意啊! 我怀疑他是否误会了什么? 不管这些了,沙俄新皇后是德国黑森一达姆施塔特大公爵路德维希四世的女儿阿里克斯,如今改名亚历山德拉·费奥多萝芙娜,也是欧陆名门望族。 既然人家发出了正式邀请,说的又那么肉麻,正面积极回应还是必要的,免得凉了人心。 王储思元今年已经14了,在海军青龙舰上服役也有一年多了吧,是时候到欧洲各国去见见世面,那就让青龙号跑一趟,你陪着一起去,给我把表面工作做得风风光光的,别让人挑出啥毛病来。 国际政治就是这么回事,背后捏着刀,当面哈哈哈,面子功夫要做足了。” “臣遵旨。”唐昭仪恭敬领命。 算算现在已经7月中旬了,至少8月下旬就要出发,沿途欧洲各王国走上一圈,等到回来的时候就是1896年了,王储殿下也15岁了。 议过了此事,首相辛长君上前汇报3500辆白银的战争赔款处分问题,各方利益集团经过博弈达成一致,将这笔额外制裁瓜分完毕。 这笔赔款大清国将会分三年支付,总额加利息正好是3600万两白银,约合600万英镑,大洋王国1200万金元,俗称“金洋”。 这笔钱将会有300万两白银给琉球王国,每年100万两白银,这是李福寿提出来的方案,因为琉球王国实在太穷了,最起码要把码头给建起来,能够停靠多艘远洋货轮。 海军将会分得其中的一多半,也就是2100万两白银(700万金元),但是从此以后内务府列支的海军经费,今后全部归属于政府预算开支,国王陛下的小金库不再另外掏钱。 大洋王国的海军是吃经费最多的军种,全海军2.32万人,每年日常的人员维持费用高达63万英镑,人均30英镑以上,换算成大洋王国货币是126万金洋,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这笔钱给大洋王国海军,也就是5年多的经费开支。 普通海军士兵没那么高收入,基本上三年以内的水兵年薪在25块金洋左右,大概比大都市区人均收入高上两成半,算是稳定的薪金收入。 15年服役期海军士官,最高的能拿到78块金洋左右,差不多类似于企业中层管理人员。 收入高的主要是海军军官,这是当今世界海军惯例,各国基本上瞄准的都是英国标准,大洋王国执行的是比英国低一筹的薪资标准。 少尉军官年薪60金洋起,加上其他的补助能拿到70金洋左右,到了上尉军官就是300金洋起,加上更为丰厚的补助,年收入轻松可以达到450金洋。 到了校官层级,基本上是一级跃上一大步,上校军官基本上在1300~1500金洋以上,这还没有加上外快和补助,属于绝对的高收入群体。 要知道海军官兵收入高不高,横向对比一下就一目了然了。 扶桑国海军官兵的收入普遍很低,仅仅是英国的14~15左右,完全不具备可比性。而北洋海军的薪资水平相当不错,具有相当强的参照性。 北洋海军官兵的收入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年奉,二是船奉。差不多是基本工资加补贴的意思。 海军提督一年薪水大约是8400两白银,约值2800金元。 海军总兵官约4000两白银,约值1300金元。 副将大约为3240两白银,约值1080金元,基本上北洋海军主力舰长都在这一水平,少点儿也有限。 这仅仅是年奉,这还不算其它的“额外”收入。 不止是军官收入高,就连北洋海军士兵收入也不菲。 当时北洋舰队士兵发放薪水按等级来分: 一等水手年薪120两白银,约值40金洋。 一等炮兵年薪是240两白银,约值80金洋。 岸上勤杂工年薪36两白银,约值12金洋。 鱼雷匠年薪288两白银,约值96金洋。 电灯兵年薪360两,约值120金洋…… 这样的收入水平基本上与大洋王国海军官兵半斤八两,考虑到满清国的白银购买力更高,实际上还略有超出。 将海军经费全部归属于政府预算开支后,内务府省下来的钱可以用于营造大王宫,他难道不香吗? 国王李福寿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考虑,毕竟作为国家的武装力量,海军舰队一直由王室私人出钱名不正言不顺,搞得他本人好像抓着军权不放似的,趁这个机会正好脱手。 从另一方面来看; 一来南部的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原本基础就非常好,牧场和种植园设施都是现成的,经过4年多的修养生息和移民迁入,具备了相当的人口规模和税源,能够负担得起日益扩大的海军舰队开支。 二来大洋王国通过发行自己的硬币和纸钞,每年节省了240多万英镑(480万金元)的印钞税,等于给王国财政增加了240多万英镑。 三来财政部下属成立巴拉瑞特联合矿业公司,主管170多座金矿统一生产,每年稳定产出数百万盎司的黄金,财力足够充沛。 如今“红河谷”号战利舰正在船台上建造,到了明年底就可以入役,“布里斯班”号建造工程很快也要上马,还有计划中的后续两艘舰看样子也要建造,海军舰队日常维持费用进一步扩大是大趋势,趁早甩手为妙。 陆军部分得600万两白银份额,主要用于三方面开支,一方面是研制先进的身管野战炮系列,包括40毫米,65毫米,95毫米,120毫米,150毫米和210毫米野战炮,预计投入35~40万金元。 第二方面就是坦克研发,如今的坦克底盘改进在不断的进行中,已经越来越接近陆军满意的程度,炮塔也在进一步完善中,今后计划率先装备两个坦克团,这可要花费不少钱,预计投入130万金元以上。 第三方面就是班组武器研发,预计投入18~20万金元左右。 剩下就没多少钱了,补充总参谋部办公经费,增加参谋人员军事院校培训,组织部队军官轮训等等,轻松就把这笔钱用了。 在内阁的资金分配中,王室禁卫军获得150万两白银,政情局获得50万两白银,内政部获得200万两白银,文化教育部获得200万两白银。 前两者暂且不谈,主要是用于更换军事装备和被服等开支,变相的减轻业务府资金负担,让其集中全力建设大皇宫,不要再分心他顾,这也是内阁诸大臣对陛下的一片孝心。 内政部获得的资金用于建立多座警察学校,更新警察装备,新建警察局措施等等,包括向文明国家看齐,计划中建造多所监狱,当然后面的这个计划被否了。 现在的服苦役制度就很好,这年代也没有人权这种概念,改什么改? 文化教育部获得的资金当然是用于设立学校,计划建立多座专科学院,重点是师范和工科学校,这是社会上急需的人才。 首相辛长君伯爵汇报的这些资金开支去向,事情都已经通过充分的博弈,所以也就是走个过场,国王李福寿点头同意之后,下旨成文实施。 在这份战争赔偿案中 李福寿及其王氏家族无疑是最大的受益人,非但甩掉了海军舰队日常费用开支这个大项目,而且王室禁卫军和政勤局都收益不少,变相的减少了内部开支。 按照王室家族惊人的盈利能力,每年积累的纯利润都是千万英镑以上,即便大兴土木建造大皇宫,也无法阻止内务府积累雄厚资本。 历经20年持续的建设,王室领地范围内基本设施已极其发达,铁路,公路,桥梁,码头以及城市建筑该建的基本上都建了,剩下的投资就很有限的,从此进入长期而稳定的资本收益期。 这进一步推高了内务府收益预期,要比前些年猛涨上一大块。 至于王氏领地范围之外的建设,那就属于政府的事情了,一个公一个私那还是要分清楚的,本着谁建设谁受益的原则,这些项目投资全都属于财政开支。 例如悉尼海湾大桥项目,由于海湾大桥一端在康士比高原的北仑市范围内,这里属于国王的私人领地,所以他拿出了一半的建设费用。 大桥的另一端在悉尼,这就属于财政开支了。 大桥建成之后的通行费按照股份分成,人员开支和维护费也同样按照股份分成,这样就没矛盾了。 如今沿海铁路南延线3期工程已修到了南澳州的首府阿德莱德,预计从墨尔本到阿德莱德这一段铁路线在年底之前可以建成通车,进一步支持南部各州经济增长。 这些基础设施建设的资金都来自于王国财政,因为持续四年的大建设,王国财政借贷了2300万金元的建设贷款,随着南部州的迅速恢复并更胜从前,王国财政也由亏转盈,上半年净盈利173万金元。 如今内阁面临的一项重大基础建设工程就是沿海铁路北延线,这是一条起于布里斯班,终于北领地首府达尔文的漫长铁路线,工程规模极为浩大。 沿海铁路工程最初从布里斯班向南修至松树镇,一期南延线工程向南延伸到北仑镇,全长1410公里(注,并非完全直线距离),2期南延线向南继续延伸到新南威尔士州边界线,共计315公里。 沿海铁路三期南延线工程继续向南并折转向西,延伸至墨尔本约732公里,从墨尔本继续向西北方向延伸至南澳州首府阿德莱德,距离约830公里。 以上铁路工程都是已经完成或即将完成的路线,全程共计3287公里,而这仅仅是沿海铁路及南延线工程。 仅墨尔本至阿德莱德两地间距离,若是通过海岸公路则长达1150公里, 在政府计划中,躺着一份沉甸甸的基础工程建设方案,那就是沿海铁路北沿线工程。 该铁路从布里斯班出发向北经过汤斯维尔,临沂,青岛,向南抵达凯恩斯,这是北延线一期工程,里程高达1380公里。 北延线2期工程从凯恩斯出发,向北一直抵达达尔文,这里就是着名的风景胜地大堡礁以北的海岸线,全程870公里。 想要将北延线铁路工程修建完,至少也得4年时间,这还是由于沿途绝大部分都是沿海平原地区,空旷而荒芜,土地费用近乎白给。 但无论如何这也是2000多公里的铁路线,巨额投资是少不了的,尤其是北延线2期工程,在可以预见的10年内货物量都不会充足,可能处于长期亏损状态。 因此,内阁方面经过会议讨论,还是希望把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国王陛下拉进来一起投资,结果被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番。 “你们这些人整天都在想些个啥? 见天的就盯着内务府那点收入,拿不出一点有实际意义的对策方法来,没钱就知道伸手要,那我要是不给呢? 王国财政实力比扶桑国好上十倍都不止,要金矿有金矿,要资源有资源,要银行贷款有充足银行贷款支持,还是整天的把眼睛盯在内务府,全都是废物点心。 你说说,要你们这批酒囊饭袋有何用? 从扶桑国内阁随便找一个人过来,都比你们会过日子,会经营王国财政,看来你们真的老了,思想完全跟不上社会发展。 这一届内阁期满之后全部总辞职吧,把位置让给年轻有才干的人。 现在都给我滚,看着都闹心。” 国王李福寿大发雷霆,把一众廷臣吓得真是簌簌发抖,慌不迭地抱头鼠窜,一直到离开梦幻城堡之后,回过头再来看,小心肝依然扑通扑通的狂跳不停。 龙颜震怒当真太吓人了,吃不消啊! 章节目录 第704章 万人口 廷议的时候发了一通火,李福寿把一众朝臣赶走了以后心情稍微平复了些,冷着脸四周看了一圈,王室秘书长范仲斋,副秘书长李思贤,李思忠皆低着头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国王继位以来威严日重,身上似乎带着无形的气场镇压四方,也许这就是霸道王气吧! 离开了金碧辉煌的金銮殿,返回到仙居殿之后,李福寿换下身上的唐版金黄色团龙绣绵王服,取下王冠,换上了一身轻便休闲的浅色宽松道袍。 这时候秘书长范仲斋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带着小心说道;“陛下,切莫因为这些庭臣气坏了身子。” 李福寿坐了下来,叹口气说道;“仲斋兄,我早已经不气了,这些内阁廷臣就是习惯性的惰性。 遇到问题不是想着多方筹措,开源节流,集思广益解决,而是一没钱了就想着陛下有钱,一有困难了就找陛下,时间长了养出这种臭德性。 等会儿拟一道王令敕谕,召告王国; 举凡身负重责的中高等级官员,一体实行首接问责制,对职权范围涵盖内的事务不得拖延,诿办,搪塞,畏难,掂轻畏重,首先接了就要办到底。 相关事项设立时间要求,三天也好五天也罢,一定要有个明确的结果。 中途出现无下文,办事不力者记录进入官员档案,所有官员一律进行5星评审,三星以下者视之为能力品行黑点,不是庸官贪官就是蠢材。 此类官员一律不得提拔,迁任,连任,轻者予以训诫谈话,应予调职,原则上不得担任主官职务,重者造成严重危害结果的,予以去职去爵乃至于抄家没产,追究刑责处罚。 怠政乃一大害也,必须引起高度重视。 责令内阁所有廷臣写一份罪已奏折,深刻反省日常所作所为,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已经高酒当歌,陷入奢华的醉生梦死中了。 这才仅仅几年? 责令司法部大臣田山提前开启今年的官员评审考核报备工作,对于任何违法乱纪,居其位不谋其政,以权谋私,贪赃枉法行为严打严查,严控标准不得放松,给我把官场好好梳理一遍。 秘书处紧密对接,加强审核监督工作和事后统计汇报,举凡出现不合格官员集中地区,上面这些方面大佬也不干净,给我找几个出来杀一批,抓一批,震慑宵小。 另外,以秘书处的审查监督部门为基础筹建的廉政公署,尽快抽调精干人员独立出去办公,整顿吏治是一项长期而持续的工作,要在一开始就树立国际领先的高标准,严要求,打造一支行政效率高的官员队伍,真正等腐烂透了再来治理那就迟了。” 李福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范仲斋运笔如飞的记录下来,然后小心的问道;“陛下,您还有其他的旨意吗?” “暂时就这么多了,没想到辛长君现在也学会和光同尘的那一套,到底是年龄大了,的时候给他找个安稳的位置养老,对了,他有六十几了?” “回陛下的话,六十三。” “嗯,这一届政府明年四月到期,他也就64了,那就到贵族院去当一个议长吧,反正立法这方面的工作他很熟悉,继续发挥余热。” 李福寿自言自语的说了几句,范仲斋明智的没敢接茬,一国首相的去留是他能多嘴的事儿吗? 为了话题不冷场,停了一下,范仲斋轻声说道;“陛下,我这里有几件好事情要呈报,您听了定会开心许多。” “这第1件事啊,是非洲远征军在马达加斯加岛的势力范围谈判已经结束,我方取得岛屿南部13强的区域,占据该岛面积的37.2%,中法双方的协议文本已经照会《柏林协议》各参与国,成为定论。” “嗯,刘山中将这事儿办得漂亮,从头至尾也没让我烦心,应予嘉奖,着陆军参谋总部草拟晋级上将军衔命令,呈上来御前签发,以资鼓励。” 听到这个消息,李福寿心情果真好了许多。 马达加斯加岛的这事儿办得漂亮,在该事件中,刘山中将胆气、魄力和决断力展现的淋漓尽致,为大洋王国赢得了最大的利益,他决不吝啬一个上将军衔。 要知道所谓的非洲远征军团下属,除了索马里警备区,莫桑比克各州警备区,数个水警区这些二线守备兵力之外,能够动用的野战兵力其实只有一个8000多人的机动师,兵力并不充足。 面对法国远征军2.4万人大举登陆马达加斯加岛,刘山中将利用岛上多年经营的两个移民屯垦地为依托,派出两个加强团的兵力横向出击,仅仅利用17天的时间便截断了马达加斯加岛南部区,实现了南北分治的企图。 而这个时候,法国远征军还在岛屿的北边登陆场,与当地的土着王国地方军阀打得不可开交,八字还没看到一撇呢! 当听到大洋王国非洲远征军特意传来的通报,法国人才知道已经被偷了桃,那种酸爽感觉当真五味杂陈啊! 整个行动中,死伤官兵仅76人,其中阵亡官兵仅仅十七人,其中有8人都是落水,坠崖,毒蛇咬,陷入沼泽等意外原因而亡,受到土着山民有组织反击阵亡官兵仅仅九人。 当然了,这仅仅是最开始时的成功军事行动。 在后续南部区的剿匪戡乱作战中,土着山民的反抗还是给机动师造成了一定伤亡,至于哪来那么多的匪和乱,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机动师的军事行动快捷有力而迅速,甚至在当地土着山民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完成了截断马达加斯加岛的作战任务,占据了关键的山区通道,要隘,主要的平原城镇和村寨,可谓神兵天降。 这一切的成功来自于十数年来,孜孜不倦势力渗透,地形地貌及部族势力掌控,完善的作战预案,坚决高效的执行力度,共同造就了巨大的军事成功。 依托着势力雄厚的莫桑比克海外州,纵然一向骄狂的法国人也不敢造次,只能与非洲远征军签订城下之盟,对马达加斯加岛这块肥肉分而食之。 而且刘山中将执行的人口政策非常符合李福寿的心意,这次非洲行动可谓十分完满。 “这第2件事,根据我们秘书处跟进的移民部门数字,截止到1895年上半年为止,大洋王国本土和海外州人口突破3300万人大关,不精确统计数字为3305~3308万人之间,实现了历史性的爆发增长。” “哦……有这么多?”李福寿真的惊讶了,随即喜色涌上眉梢。 “是的,陛下请安坐,且听微臣一一道来。”范仲斋施了一礼,然后言道; “自南北战争结束以来 执行您的“分田定边,寓军于民”政策,在南部维多利亚州和新南威尔士州先后共安置了41.77万军人,这都是拥有土地的中小地主,牧场主和自耕农阶级,经受过战争的洗礼,维护王国团结稳定的意志坚强。 随之而来的三年时间,南部州爆发了巨大的移民热情,退役官兵们为了建设牧场,种植园先后通过不同方式,从神州大陆故乡呼朋唤友建设家园。 结婚潮,拓荒潮伴随着第一代婴儿的呱呱坠地,南部州的华人移民群体出现了爆发式增长,仅仅三年便达到了317万人规模,加上该地区原本的人口,总量已经突破410万。 无论是在人口规模还是矿产,牛羊,农产品产量等各项指标上,都超过了战前水平。 尤其是大城市的人口恢复前景喜人,墨尔本市人口已经突破了43.6万,悉尼26.1万,雪山镇3.9万,磐石镇6万,伍伦贡7.7万,纽卡斯尔12.65万,堪培拉3.92万,黄金主产区巴拉瑞特已经达到了28.1万,城市大量新建筑涌现,规模已经超过原有城区。 在1894年底 大洋王国本土及海外州人口总量第1次突破3000万人大关,达到了3061万人规模,这是一项历史性成就。 经过秘书处详实的资料分析,大洋王国人口增长已经从移民为主转变为内生人口增长和移民双动力,其中内生人口增长正越来越成为主力军。 1894年全年人口增长321.2万人,其中大陆移民197.9万人,主要原因在于南部州“亲眷移民”翘尾因素,多增加了近46万华人移民。 考虑到南部州“亲眷移民”已经连续三年爆发,最高峰的1892年曾达到110万的规模,随着南方局势稳定,工农业生产进入平稳增长状态,如今业已处于尾声,今后两年将逐渐消失。 王国全年出生新生儿达123.3万人,这一增长趋势稳定而有力的以陡峭曲线向上攀升,前景十分喜人。 这说明,新婚夫妇生育意愿强烈,结婚多年的夫妇“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将成为今后国内人口增长的主动力。 完全可以预期 随着南部州“亲眷移民潮”人口安定下来,再加上莫桑比克出现多达20多万新婚夫妇(马达加斯加女人),明年新生人口将会出现上台阶式的增长。 根据测算,新生儿将达到165万~170万水平,再次刷新纪录。 若保持当前年均150万政策移民人口规模,那么王国的人口年复合增长数量将在310万至320万之间。 今年以来,王国的主要粮食出口已经停止,仅仅少量供应了两广地区和琉球王国,转而全面满足澳洲本土和海外州需求。 根据清水河流域和婆罗洲现有粮食生产能力,能够维持王国4000万人口需求,若不进一步扩大粮食生产能力,在未来的5年将可能出现粮食短缺情况。 供应一个吃肉为主的人口粮食,足可以养活7名吃粮为主的人口,若是以扶桑国的低水平计算,可以养活十个人。 所以,大洋王国面临的粮食供应局面并不容乐观,国内羊肉价格连年暴涨,从原来一个便士都不值暴涨十几倍,现在一磅羊肉价值2角5分,差不多相当于六便士。 以一个普通城市工人的收入,每月收入大概可以买到55~60磅羊肉,也就是每天两磅羊肉的样子。 这个价格水平相比较此前简直不可想象,对于普通城市工人来说也是一个沉重负担,毕竟不可能把所有钱都用来买羊肉,所以隔天吃一顿肉成为常态。 要知道在15年前,澳洲吃羊肉简直就是白给,连秤都不用,一个便士就拿一堆肉,两个便士就拿一大堆肉,一个先令整个羊扛走。 羊肉仅仅是羊毛产业的搭头,那些筛选下来年老体弱的羊,羊毛质量差的羊,小公羊仔宰杀了仅够手工钱,卖了都嫌费事,很多白人牧场主宰掉羊后完全当废物丢掉。 当时,有些刚来澳洲不久的华人新移民,为了节省生活费用,便去现杀现宰的羊肉摊子讨要一些别人不要的东西回来煮着吃。 什么羊头,羊脊骨,羊蹄,羊眼,羊蛋,羊油,只要你拿得动尽管拿,因为当地白人是不吃这些东西的,而且早期的两广及闽浙苏地区移民很少有吃羊肉的习惯,跟着洋人也学坏了,不大爱吃这些零碎。 后期移民来的西北地区,西南地区华人看到这种情况简直幸福的流泪,这可都是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呀,没说的……那就是放开肚皮干。 现在可碰不到这种好事情了,羊肉成为牧场主另一项丰厚收入,利润相当可观。 羊脊骨也能卖钱,三角钱十磅,羊头一角钱十磅,羊蛋一角钱一磅,反正这些零碎都能卖钱,而且销量相当好。 由俭入奢易,吃惯了肉的华人移民再让他们回去以吃粮食为主,那基本上就不可能了,这是天性。 所以,粮食问题制约着移民的数量,不可能放开手脚大厮移民,那必然会造成巨大的粮食缺口,进而引发严重社会矛盾。 想想看吧! 大清朝年年灾祸,动辄殃及数百几千万人口,仅仅东南沿海的数省之地,可劲儿的移民一年轻松五六百万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拿什么来养活这些人口? 莫桑比克地区虽然粮食富裕,但是考虑到海运遥远,粮食运输价值低运费昂贵,根本不具备回哺澳洲本土的能力。 在1894年底至1895年上半年 清日甲午战争迅速蔓延,大陆长江以北地区面临战争涂炭,这引起了该地区大量的富户及城市居民的恐慌,因此出现了自发性移民潮。 根据7月末的统计数据显示; 自发性移民数量达到近百万之众,范围遍及东北三省,晋察冀及胶东半岛,最远辐射至两淮,苏浙等地,仅京津两地就有十余万之众,其中很多颇有身家的文人墨客,富户商宦,学究清流,手艺人和青楼名伶,还有不少颇有名望的儒学大家,整体移民的层次较高,够满足当前社会发展的主流文化,医学和教育需求,因此移民部门采取了乐见其成的态度,调配大量移民船进入北方地区接人。 综合以上因素 截止到1895年上半年6月底为止,大洋王国本土和海外州人口突破3300万人大关。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大洋王国实力更上一层楼。”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同喜啊!”李福寿情不自禁的仰天大笑起来。 他能不高兴吗? 尤其是京津两地高层次的移民,是他多年以来渴求而不得的人才,如今当真遂了心愿,说不高兴那才怪呢。 要知道满清王朝治下的臣民向来以天朝上国自居,对周边蛮夷是极看不上眼的,自认为华夏腴丰之地,物华天宝,文教鼎盛,占据着天然礼教和道德制高点,对中华以外的地方向来是斜着眼向下看的。 纵然移民澳洲已经形成了金字口碑,无数发财归来的移民口口相传,给澳洲“新金山”镀上了一层光辉亮丽的足赤金色,那也仅仅在社会中下层群体。 相对于死水一潭,顽固保守的上层社会群体触动不大,移民局面一直没有打开,仅仅有极少数人试水罢了。 不知可怜还是可叹! 没想到借着甲午战事的影响,一下子便击破了这些中上层人士的幻梦,从九霄云上直坠入凡间。 这次也是借了顾致学担任北直隶巡抚一职,北调2万名两广新军入津门宿卫的便利,利用职权之便打开方便之门,允许移民船直接停入塘沽港,极大的便利了京津两地的移民。 因缘际会,机遇可遇不可求。 陷于日军步步紧逼恐慌的朝廷无暇过问,这两座大都市的有钱人当真是慌不择路,价值高达每人40金洋以上的通舱大铺船票一经开售便被疯抢一空。 这还仅仅是移民船三等大铺的价格,价格最高的单间需要1100金洋,反而是最抢手的,因为一条移民船上也就十几间,每间只能住两个人,哪里够那些富商大户分的? 北直隶巡抚顾致学也没闲着,安排手下在大街小巷卖力地吆喝两广地区的富庶安定,也吸引了数以十万计的官宦富户南下,进一步充实了两广实力。 到底是自家的大舅子,国难之日没忘着往自家田里扒拉好东西。 李福寿对此能说什么呢? 只能翘起大拇指说;强,很有我的无耻风范。 章节目录 第705章 护照制度 截至1895年6月末移民部门统计数据,在大洋王国3300万人口中,澳洲本土总人口从1893年底的1514万,猛的增长到1866万人规模。 这其中,自发移民大部分目的地是澳洲本土,亲眷移民大部分目的地也同样如此,再加上本地新生人口暴涨,在一年半的时间内猛增350万居民。 当然,这种情况不可复制。 从7月份开始,来自京津地区的移民已经急剧减少,每个月仅仅三四千人规模,堪堪坐满两条中型移民船。 到了8月初,干脆连一个人也没有了,想要移民最少跑到胶东半岛英租界坐船出海,津门肯定没戏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北直隶巡抚顾志学回京述职闲居,朝廷拟另有任用,短时间内无法重返津门掌控大权,就是说被撂在一边冷却了。 7月底,危机期间北赴津门的2万名新军精锐,在广东总兵段祺瑞的带领下,登船返回两广,未经传召不得入京津。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啊! 至于进京勤王的功劳,咳咳……不谈也罢。 在面临日军大兵压境关键时候受朝廷召唤,这2万新军精锐北赴津门勤王,不但没有落到半分功劳和好脸色,甚至连粮祙都不供应。 若非自带粮草弹药,恐怕早就散了大半了。此外新军受到当地北洋军头极力排挤,清流言官攻讦,各种列数罪名的弹劾奏章一大箩筐,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弹劾巡抚顾致学大人一大箩筐,总兵官段祺瑞一大箩筐,至如说北洋总理大臣李鸿章那就是堆得像小山一样,全都是弹劾奏章。 朝庭覆亡危机刚刚稍缓,内斗政争便又剧烈起来。 行了,这个行将入木的王朝不能谈,全都是让人灰暗的负面情绪,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 话回正题 预计到了今年年底,澳洲本土居民数量有可能突破2000万大关,这其中白色人种约110余万(南方两个州约60余万人,昆士兰州约40余万,加上南澳州和西澳州数万白人后裔),约占总人口比例的5.2%。 东印度群岛和土着人口不足5万人,只占据人口比例的千分之四,其他全部都是华人居民,人口占比迅速提高。 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十年里,白色人种数量仅可能小幅增长,在人口占比中弱势明显。 造成这一局面的主要原因在于护照,俗称“黑本儿”。 立国之前 昆士兰州已经长期执行身份纸的制度,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所以那时不叫“护照”,叫“身份纸”。 “身份纸”也没有贴照片,仅仅是每一个入籍公民的简单身份证明,但是却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无论是乘船,坐火车,住旅店,购业置产,办理银行户口,结婚登记,报考公务员,参军服役,缴纳税收都需要“身份纸”,没有它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正是因为严格执行“身份纸”制度,所以澳洲的每年人口统计数字非常精确,到移民部门查一下数字就好了,如果觉得数字不可靠,那么到船舶航运部门再核对一下,银行复核一下,基本上就能把所有的水分全部挤干。 正是有了此前十几年的铺垫,立国之后正式推行护照制度极其顺利,公民所要做的就是将身份证更换为更为正式的“黑本本”,这是贴上照片,加盖钢印,标记有王室徽章的正式证件。 护照一证一编号,每个州都有独立代号,每个市,镇也都有独立代号,有经验的警察看上去一目了然,仅凭证件编号就知道你是哪里的人。 对于正式领取“护照”的华裔移民,内政部官员审查相当宽松,民族一栏登记的是唐族,俗称“唐人”,大洋王国绝大部分都属于唐族,也就是华人的别称。 不管大陆任何省华裔移民,以前的身份都不管用,通通都是登记为唐族。 你如果说“不行,我是哪个哪个民族”。那好;“下一个”。 然后内政部官员便会在你的申请报告上打上一个黑叉,5年之内不得再次申请“护照”。 这意味着你在5年之内都不能够结婚,合法纳税,坐船乘火车,买房置田住旅店,几乎什么事儿都不能干,甚至连离开澳洲都没可能,因为你买不到船票。 不解释,不准抗争,不准闹事,胆敢瞎逼逼直接拿下施以鞭刑,当场生效。 按规定抽一鞭子,这一鞭子下去基本上走路都颤抖了,关键是档案里有黑料了,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在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华裔移民申请护照通过很顺利,基本上只要有当地雇主证明或是亲眷联保证明就可以,来10个,通过10个。 但这个证明可不是随便打的,若是此人有犯罪记录隐瞒不报,有不法行为,有坑蒙拐骗作奸犯科事实,今后一旦揭发出来可是要吃瓜落,承担连带责任,搞不好拖下水财产损失都是轻的,身败名裂亦有可能。 这是通过民间约束体制,对申请护照的人口进行筛选。 有很多富户家庭购买来的东印度群岛小妾,阿拉伯小妾也是通过这种方法拿到唐人护照,只要会说简单的几句汉语,有主家作保就行,内政部官员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峰早有规定;有教无类,善之善者也。 意思您自己体会,反正您只要有这个意愿加入唐族,敞开大门欢迎。 所以经常可以看到金发碧眼的女人,蒙着头巾的阿拉伯女人,羞答答的婆罗洲女人,还有包着头的印度阿三操着生硬汉话说道;“鹅稀唐连。” 行,大笔一挥,过了。 去缴费拍照吧,十日后凭借单据来拿证件,你今后就是唐连了。 在华裔与白人的通婚中,只要拥有四分之一的华裔血脉就可以申请唐人护照,今后在大洋王国就学就业一片坦途,不会受到任何刁难。 所以在新生儿登记中,绝大部分都是唐族,只有纯粹的白人通婚子女,才会登记为“异族~爱尔兰”“异族~美利坚”“异族~德意志”“异族~法兰西”…… 这部分依然是大洋王国国民,但是从出生起就被打上了异族的标签,想要出人头地必须更加的勤奋努力,最起码一口流利的汉语国文正音少不了的。 否则,别说求职,就连生活下去都困难。 中下层华人移民以文盲居多,那些英语法语俄语谁听得懂啊,到菜市场当真买菜都买不到。 国内没有正式入籍的公民拿的是“白本本”,这玩意儿叫“暂住证”,不是护照,仅仅具备证明身份的有限功能,以备王室警察随时稽查。 那些无意入籍的外国人呢? 欧美国家有正式护照的当然没问题,比如英法德美等强国公民大都有护照,但是意大利王国,奥匈帝国,瑞典,西班牙这些国家都没有,爱尔兰人也没有,就更别提南美国家公民了。 大清国也没有护照这个东东,扶桑国只有正式外交人员拥有护照,数以百万计的南洋姐和扶桑浪人(并非都在澳洲)啥都没有,穷的上下精光,那真是要啥啥没有,要命有一条。 对于这些没有护照的外国入境人员,大洋王国颁发的叫做“临时纸”,仅用于证明其身份,国籍,购买船票,火车票都需要经过到有关部门登记申请,允许之后方能成行,并且限定停留时日。 这部分人想要申请异族护照就非常困难,几乎不可能。 因为内政部官员会非常严肃的对待,要求出示相关国家允许出境证明,国内企业学校和民间组织邀请函,船票,入籍申请理由,不少于5名担保人证明,无犯罪前科证明,学籍能力证明等等一大堆文件。 审查官会详细盘问很多问题,比如你为什么会对入籍大洋王国感兴趣啊,信奉什么宗教啊,信仰是否虔诚啊,喜不喜欢看歌剧啊,将来有什么打算呢,是否愿意誓死效忠国王呢,是否愿意与过去的一切决裂呢? 叽叽咕咕弄上大半一天,最后通过率低的让人绝望,有种耍人玩的感觉。 一样米养百样人,明明是大清国的人加入唐族很容易,很多人非要贱格申请“异族~满清”。 好吧,你既然不愿意归化,那就别入籍了,等到辛辛苦苦再挣回船票钱,买一张船票回到我大清好了,没人拦着。 “异族~满清”这个栏目的护照虽然有,但是迄今为止发出去的不超过50张,。 在大洋王国,这种人没有生存余地,一张“临时纸”就卡死了所有可能性,这对于扶桑国民同样适用,一口的扶桑话就堵死了入籍的可能性。 “异族~扶桑”这个栏目的护照也有,但是迄今为止发出去伸出手指头都能数得清,说是十万里挑一丁点儿都不过分。 在澳洲本土和海外州有很多南洋姐和扶桑人开设的妓疗,具体多少人没有统计过,但是简单算算也有20多万,这部分人口没有正式身份,只能长期局限于一地,也无权购田置产,因此只能从事低贱的青楼妓疗行业。 没人知道为什么会如此,但这就是潜规则。 她们的收入统一交给有身份的扶桑外交人员,通过汇通银行或者香格里拉银行开设的正式账户,汇往海外,是扶桑政府的一大收入来源。 这些南洋姐的命运是最悲惨的,风华正茂的时候依门卖笑,等到人老珠黄或者疾病缠身的时候无人问津,也没有钱,只能在病痛中孤独死去,席子一卷丢到野外挖个坑埋了。 这绝非杜撰,而是南洋姐真实命运写照,现实远比文学想象中更加残酷。 章节目录 第706章 王储 护照制度是人口管理的最重要制度,大洋王国的这一套管理制度,可以说在当今世界遥遥领先,广泛应用于人口统计,社会调查,刑案追踪,治安防范和社会生活各领域,效果极其显着,引起了欧美国家的高度重视。 英德法美等国都派遣专家前来大洋王国,交流观摩护照制度应用管理经验,汲取其中有益的成分,准备回国以后照猫画虎推广实施。 这些国家的护照仅仅是作为出国人员身份证明使用,还处于初级阶段,相比较大洋王国广泛应用在社会各领域,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在当今时代 人口就是国力,就是市场,就是在世界风云变换中安身立命的雄厚基础,焉能不高兴? 一连两个好消息让李福寿心情变得愉悦,他的眼睛盯着范仲斋,仿佛他是能随时拿出惊喜的哆啦A梦,极有兴趣的说道;“说吧,还有什么好事,一起说出来让本王高兴高兴。” “陛下,剩下还有两件小事儿也算喜事儿,但是没有前面那么大,您听着就当解闷儿吧。” “成,只要好事儿本王都愿意听,你说吧。” “一件是原索马里卫戍司令雷小鹏准将奉命调回本土任职,就任皇室禁卫军第三师长,此次返回本土他带来了李勇男爵呈上的一份大礼。 那就是虎门雇佣兵与埃塞俄比亚王国皇帝孟尼利克二世特使签订的雇用合约,合约中规定; 只要履行协助王国军队打击意大利入侵者义务,埃塞俄比亚王国承诺将割让厄里特里亚地区面积为3.4万平方公里土地作为雇佣军酬劳,另有6000平方公里土地视情况奖励,总计约4万平方公里。 这片土地紧邻着虎门关,可以将我们在厄里特里亚沿红海360公里狭长地带领地,向前延伸107公里,价值超过30万英镑。 为了表达对陛下的崇敬之情,李勇男爵委托雷小鹏准将万里迢迢带回这份礼物,仅以此谦卑的敬呈御前。 微臣以为,李勇男爵矢志不渝的维护王国尊严,无限忠诚于陛下,所作所为体现出一名品德高贵的骑士风范,在新晋贵族中树立了很好的模范作用,恳请陛下明鉴。” “嗯,还有呢,一起说出来。”李福寿并没有很在意这几万平方公里土地。 非洲嘛,这里的殖民地不值钱,也很难引起他的重视。 若是在欧洲,哪怕20平方公里都要打破头去争,伤亡个几万人眼皮都不眨一下,这就是差距。 “雷小鹏此次返回,还带来了李勇男爵的另外一份孝心,是一个惊艳绝伦的意大利美女索菲娅,当真是人间尤物,因此事颇为敏感,所以他是十多天前的一个晚上偷偷到了微臣居所,百般求托,微臣实在推辞不得,于是命人教授索菲亚宫廷礼仪……” 范仲斋说到这里,偷眼看了一下国王李福寿,见他一脸很感兴趣的表情,一颗心终于妥妥的放回肚子里去了。 陛下已经12年没有纳妾,王国初立那会儿,有重要庭臣曾建议仿唐时旧例,为王宫挑选秀女,为王室广开子嗣,传承家族宗庙。 结果真是捅了蚂蜂窝,惹得皇后及四宠妃大怒,怎么看都嫌他碍眼,最后撵到南芳国做总统去了。 这个倒霉的庭臣就是何守田,原本很有希望的伯爵也变成了子爵,真可谓损失惨重啊! 所以,范仲斋此举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若非雷小鹏送来的厚礼实在难以拒绝,咳咳…… 反正雷小鹏与李勇这俩人勾结起来走私做得风生水起,这十几年来好东西属实捞了不少。 纵然以范仲斋的极高眼界,看了也心动不已。 见国王李福寿没什么表示,范仲斋向后面招了招手,数名侍女小心的带着一位身穿长裙的少女进入宫殿中,立马磁石一般吸引了李福寿的目光。 这位黑头发黑眼睛的异域少女,穿的是一身波西米亚风格的白绿点儿长裙,身材高挑,勾勒出极其有料的曼妙身材,走起路来猫一样的轻若无骨。 异域少女的明艳光彩似乎令殿堂都亮了起来,李福寿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的玛莲娜吗? 而且还是年轻版的,16岁,18岁还是20岁? 西方少女过早的成熟让他难界定年龄,但这不妨碍李福寿怦然心动。 索菲娅就像个野性难驯的小母马驹儿,亮晶晶的大眼睛毫不畏惧的盯着李福寿问道;“陛下,我美吗?” 何止是美,简直是美的惨绝人寰。 但这种君前失仪的大胆举动,将范仲斋心跳吓得慢了一拍,正待出口喝止,眼光忽然瞄见国王陛下一只手紧抓住椅把手,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心思电转,立马悄无声息的便退下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众侍女。 李福寿感觉到喉咙有些干涩,脸色分毫不露的眼神微微一眯,一股霸道的气势蓬勃而出。 压得这个胆大的索菲娅有些花容失色,急忙低下头去说道;“请原谅尊贵的陛下,索菲娅无意冒犯,只是真的很好奇您是怎么看我的。” “嗯,你知道本王些什么?” “尊贵的陛下,索菲娅知道您是广有四海的君主,就像曾经的亚历山大大帝一样开拓了疆土万里的帝国,睿智而高贵,心中充满仁慈,是代天主在人世间播撒光辉的圣者,索菲娅怀着谦卑的心祈求您的怜悯。” 说完,索菲娅撩起长裙的衣角行屈膝礼。 在少女俯身的那一刹那,深深的沟壑惊现。 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令李福寿短暂失神,果然不愧为人间尤物啊! 美貌少女俯身在腿边,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令人极舒适,可谓是男人的终极梦想。 李福寿用低沉的嗓音问道;“我要确定你没有受到胁迫,是否自愿来到这里?” “尊贵的陛下,索菲娅向万能的天主发誓,怀着激动而忐忑的心情自愿来到这里服侍君主,索菲亚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只求您的怜悯。” 愿意做任何事…… 听到这句话李福寿差点儿破功,好吧,不装了。 如果说妮可是天使,那么索菲娅就是充满性感魅惑的人间尤物,她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城市街道上,最应该待的地方是寝宫密室啊! 此时,李福素抬头环顾左右发现范忠斋早已不见人影,心中不由一乐;这家伙,倒是溜的快。 此时,沉寂的宫殿里只有两人,一丝暧昧的氛围在空中萦绕,开启了李福寿尘封多年的激情之海。 没什么好犹豫的,李福寿伸出手轻轻抬起索菲亚柔嫩的下颌,缓慢而坚定的说道;“既然有这个心愿,那本王就满足你。” 听到这话,索菲娅娇躯明显颤抖了一下。 纵然她是张牙舞爪的南欧小野猫,也不过是个未经历风雨的雏儿,在风暴真正来临的时候,依然免不了瑟瑟发抖。 …… 一周之后 梦幻城堡 梦幻城堡是一座庞大的城堡式宫殿建筑,由无数人工巧匠经过11年辛苦营建而成,规模位居世界城堡建筑之首,内部更是极尽奢华之能事。 当夜色来临之际,璀璨的钻石吊灯光华大放,更是将这一极致梦幻的城堡映衬的美轮美奂。 玄武殿 这里是前4殿之一,供陆海两军参谋总部高级军官轮值,是重要的军事中枢机构,王室禁卫军总部也设在这里。 这天下午 一名身穿海军中尉制服的英挺少年昂首踏进大厅,他的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名海军校官,一名是少校,一名是中校,全都落后了半步紧紧跟在他的身边。 这名海军中尉是王储李思元,今年14岁,身高已经有1米72,是个英俊帅气的少年,稚气未消的脸庞上还带着婴儿肥,充满了少年人的青春朝气。 他左边的海军中校是贵族院议长康拉德-阿登纳伯爵的二儿子詹森-阿登纳中校,王储的航海,天文,历史,地理,欧洲贵族史及文化史,德文等多门功课老师,也是王储侍从主官。 右边的海军少校是耿宝贵上将的大儿子耿承恩少校,毕业于英国着名的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是1887届毕业生的总成绩第一名,曾在英国地中海舰队服役三年,受到舰队长官高度评价。 耿承恩少校是王储殿下的英伦历史,英语,海军炮术课老师,侍从官之一。 三人大踏步的走进大厅来,脚上锃亮的皮鞋敲打在名贵的西班牙大理石上,发出整齐而有节奏的“咔咔”声音,吸引了往来军官的目光。 然后便是一阵轻微的骚乱,不管是陆军军官还是海军军官纷纷让出一条路,然后身体站的笔直,抬手敬礼,口称;“殿下日安。” 王储殿下虽然军衔低微,但是身份尊贵,而且拥有承恩公爵头衔,是天生自带光环的投胎小能手。 李思元面带和煦微笑的向他们致意,行进中抬手回礼,还有时间小声的说话;“我们快点走吧不要停,等会儿在方伯那儿点个卯以后,还要回宫向母后请安,好几个月没看见母后,心里真的非常挂念。” “如您所愿,殿下。”詹森-阿登纳中校轻声回答。 王储殿下在“青龙”号重巡洋舰上服役已经接近一年了,该舰在完成扶桑国威慑巡航任务之后返回婆罗洲本港待命。 此次“青龙”号重巡洋舰能够抵达本土并进入船厂检修,要感谢王储殿下即将开启的欧陆之行,最终的目的地是俄罗斯圣彼得堡,参加尼古拉二世小范围的新婚典礼。 三人顺着椭圆形的大理石楼梯拾阶而上,众军官纷纷闪避在侧,神情郑重的举手敬礼。 王储殿下已经很熟悉这一套,举手回礼的同时脚步不停,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章节目录 第707章 不一样的新型战列舰。 海军部大臣办公室 “方伯,这一趟路程也太远了,而且我对这个尼古拉二世的印象也很模糊了,只记得他是个极其骄傲的高个子白人,走路像公鸡似的可笑,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更不想去。” 李思元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皮质高椅上,用手拽着何方上将衣袖哀求的说道,还用力的摇了摇。 不去,那怎么行? 虽然殿下个头长得高,但依然还是少年恋家的心性。 何方上将故意把脸板了起来,说道;“殿下,这一次游历欧陆非但是一次重要的王室外交之旅,而且对您的成长非常有益,是开阔眼界增长见识的最好机会,怎么能够说不去就不去呢?断不可行。” “方伯,你就帮帮我嘛,我已经半年没有见到母后了,这一去又得大半年,每当想起不能在父王母后膝下尽孝,我就心中难过的紧。” “别闹,你可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须知好男儿志在四方的道理。”何方上将被李思元缠的没办法,目光严厉的扫视了一下詹森-阿登纳中校与耿承恩少校。 意思很清楚;你们两个还看着干啥,拿殿下没办法还修理不了你们两个吗? 詹森-阿登纳中校与耿承恩少校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目光中的无奈; 殿下乃是中上之姿,平日里还是勤奋好学的,也能吃得了苦,只不过到底还是年轻,遇到长辈偶尔的发发小性子也是有的。 唉,原本说好到这里点个卯就走,谁知殿下改主意又缠上了。 真要说起来这些王室子弟也不容易,三岁开始教英语单词,5岁启蒙,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床,先锻炼身体,然后便开始授课,风雨无阻。 所学的课程以儒家经典为主,起意是打好汉文基础,6岁增加礼仪,骑术课,7岁增加诗词音乐,国术,8岁增加英语,箭术,9岁增加历史,数学,10岁增加历史,地理,11岁增加德语,欧洲历史,欧洲文学…… 到了现在14岁,除了日常服役之外,还要勤习十几门功课,哪怕是在海上航行也不停止,真的非常辛苦,依恋家人只不过是正常流露的少年情绪罢了。 前往扶桑国执行威摄航行任务,正逢七月份气候炎热期间,白天暴晒令上面厚厚的铁板滚烫,下面是动力舱和密布的高压蒸汽管道烘烤,船舱里的温度高达40℃以上,只能扇扇子降温,汗水从早到晚淌个不停,其中滋味可想而知。 青龙号重巡洋舰毕竟是战斗舰艇,舒适性考虑的较少,而且军舰的规矩极重,即便航渡的时候也不允许随便走动,这对于一名少年来说实在太难熬了,有些畏难情绪也正常。 在何方上将的目光逼视下,詹森-阿登纳中校与耿承恩少校又哄又拉的把殿下拖走。 奇怪的是,出了办公室门之后,王储李思元立马习惯性的腰杆挺得笔直,显得英气勃勃,再也不复此前的慵懒的神态。 这些王室子弟呀,个个都是做表面文章的好手。 何方上将总算应付走了这个小祖宗,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他坐下来打开抽屉,拿出写了一半儿请罪奏折,开始继续苦思冥想起来。 龙颜震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自从内阁全体被陛下痛斥之后,下旨深刻反省,每人都要写出足够深度的请罪奏折,可真是难倒了一大帮庭臣。 何方当真对财政大臣凯斯特纳心里充满怨念,你这个老东西要是没能力就把位置让给别人,别再害我们好不好? 这个请罪奏折可是大有讲究的,肯定不能说贪赃枉法,以权谋私啥的,那不等于自己找死吗? 但又要够深刻,万一又被封驳回来重写,那可真丢了大人了。 何方上将不愧为才情纵横的学霸,半晌之后,一片挥挥洒洒地万言请罪奏折已经写完了。 其主要着眼点在海军建设方面执行不够坚决,不够坚持,若因此而影响国之大计则万死莫赎也。 同时,何方上将也夹带着私货,力奏国之重器~蒸汽铁甲战列舰应仿意大利国先例,不追求建造大规模战列舰队,一定要追求单艘的性能优势。 因为在可以预计的将来,大洋王国都不会大规模的建造一等蒸汽铁甲战列舰,那么就要造一艘舰,起到远超一艘舰的震慑力和影响力,以期最大程度实现王国利益。 大洋王国的一艘蒸汽铁甲战列舰出航,因为单艘战斗力强大,别的国家一艘战列舰(意指英、法、美)对付不了,追求质而不能追求量。 当然了,意大利战列舰搭载上万人的陆军部队横渡地中海的奇葩要求,在大洋王国战列舰设计上不会出现。 这同时会带来建造费用的高昂,但是在海军拿到高额战争赔款后,有底气发展这样的昂贵战列舰。 初步筹划,便是大都会级战列舰后两艘,“松江”号和“墨尔本”号,建造排水量超过1.6万吨,装备一前一后,两座双联装343毫米主炮,共计四门。 装备四座双联装234毫米二级主炮,共计十门。 装备十门152毫米速射炮,这样的火力配置可以形成绵密的火力,234毫米二级主炮可以有效的弥补343毫米大口径主炮的低射速,形成强大的火力覆盖。 不客气的说,这就是一个火力怪物。 何方上将规划中的这一型舰,实际上战力远超“红河谷”级战列舰,排水量也从吨放大到吨,战斗力更远胜后者。 新战列舰采用两轴两浆结构,三胀立式锅炉,额定功率匹,航速19节。 若是上述的设计指标得以实现,会成为大洋王国海军主力舰中坚力量,称霸从美国西海岸一直到西太平洋的东亚地区,在整个太平洋周边国家无可匹敌。 两艘“松江”号和“墨尔本”号建造完毕,后期加建两艘“北仑”和“天权”号,可以实现6艘强大的战列舰在役,足以保持大洋王国10年内的太平洋海上军事霸权。 现实的说 大洋王国可以说是太平洋地区的海上军事强国,但这只是矮子里面挑将军,到了怪物齐聚的大西洋就不好使了,分分钟被秒成渣。 以英国为例; 在役舰龄10年以内的战列舰就有君权级战列舰,百夫长级战列舰,声望级战列舰,威严级战列舰,还有正在建造的老人星级战列舰,若加上依然在役的老旧船腰炮房战列舰,总数达到惊人的52艘。 老人星级战利舰计划建造8艘,后续的可畏级战列舰,邓肯级战列舰也都进入了项目审查阶段,一级新造舰起步就是8艘。 这根本没法比,太欺负人了。 法国,德国等世界海军强国虽然没有英国那么财大气粗,但是也提出了自己雄心勃勃的造舰计划,规模远非大洋王国能比。 所以说,大洋王国只能追求质量。 蒸汽铁甲战列舰发展到今天,欧美各国的一级主力舰基本上排水量都在吨到吨之间,4~6门主炮,主炮口径343毫米至305毫米不等,弱一点的也有281毫米主炮口径。 航速基本上在14节至16节之间,主装甲带防御厚度在285毫米至450毫米之间。 从这个角度来看 何方上将提出的新战列舰建造计划设计指标相当高,远超同侪,在世界海军中也堪称顶尖之列。 其实,海军建设是一项极具前瞻性的规划工程,必须要有一定的前沿眼光,否则,在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建造出来的战舰就落后了。 以沙俄海军为例; 在联合法德两国进行强力干预,迫使日方退出东北三省以后,沙俄清晰的认识到,在东亚地区与扶桑国硬碰硬的一战似乎不可避免。 不搬开这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就无法占领富饶的东三省并将势力一直扩张到胶东半岛,“黄俄罗斯计划”势必化为泡影。 不但沙俄陆军开始了积极的战争准备,具体是加速推进西伯利亚铁路,沙俄海军方面也有了具体行动,那就是积极参与军备竞赛,利用外国船厂建造战舰。 扶桑国在英国建造的新锐“敷岛”级战列舰,其排水量达到了惊人的-吨,依照英国船厂惊人的造船能力,这样一艘巨舰也就4~5个月就下水了。 也就是说,扶桑“敷岛”级战列舰及其后续的六六舰队计划,在3~5年内就能够成型并形成战斗力,速度是非常快的,这将严重威胁到俄罗斯远东重要港口海参崴的安全,沙俄绝不能接受。 而沙俄位于黑海沿岸的船厂停满了正在建造的海军军舰,除了战列舰之外,还有计划中多达30余艘巡洋舰以及更多的驱逐舰,根本无力为远东再建造主力舰。 因此,求助于外国船厂势在必行,沙俄考虑的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大洋王国,一个是美国。 沙俄海军技术委员会(TheNavalTechnicalCommittee,简称MTK)已经做了部分基础的工作。首先是在1896年冬天到1897年春,确定外国建造船厂,建议将新的战列舰排水量增加到吨,航速提高到18节,以对抗扶桑新锐战列舰。 不客气的说,伴随着舰船动力技术大幅度提高,今后蒸汽铁甲战列舰越造越大的趋势难以避免,世界海军强国都在瞄准吨到吨之间主力舰的发展,技术上障碍不大,主要是有没有斥巨资发展的需求。 英国暂时是没有,但大洋王国肯定是有的,因为身边的扶桑王国奋起直追,沙俄王国毫不相让,美国也在发展大型蒸汽战列舰队,每一年的形势都会不同。 固步自封就意味着落后,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章节目录 第708章 越国之忧 梦幻城堡 长安殿 长安殿属于梦幻城堡后四殿之一,与国王李福寿日常所居的仙居殿一同位于东宫范围,是王后顾柳烟的日常居所,庭院深深,殿阁重重。 三王子李思元回来了的消息,像风一般传遍了长安宫,一众年幼的王子公主们全都涌了过来,“三哥好”“三哥吉祥”“给三哥请安”叫个不停,煞是热闹。 李思元在花园里就被截住了,他此刻显得很有哥哥的风范,给弟弟妹妹们都带了礼物,无非是扶桑国的灯笼,折扇,艺伎玩偶之类,稍后便让人给送去。 一阵嬉闹之后 王后贴身侍女前来通传,李思元这才摆脱了一众豆丁,整理好身上的军服,在侍女的引导下气宇轩昂的跨入殿内。 “儿臣给母后请安。”李思元恭敬施礼。 身穿军服是不可以行跪拜大礼的,所以他长揖到地。 顾柳烟看着高大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道;“免礼,坐到母后身边来,这许多日子没有见了,元儿似乎清减了些,脸上也晒得黑了,反倒看起来更精神。” “母后,儿臣好想您啊!” 这一句话说的顾柳烟泪光闪动,伸出手轻抚李思元的面庞,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儿是母亲身上的肉,母后怎舍得你离开身边,出生在王室天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是也有更重的天然道义担在肩上,你是王储,天生就要比常人多吃苦多受累,母后一介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纵然再心疼也不敢有违圣意,你的父王是神一般的人物,他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对的,需得好好领会才是。” 这话可不是李思元想听到的,他还幻想着缠着母后说一说,能不能去了身上这件苦差事。 未曾想 话还未出口就已经被堵了回来,他也不想想; 母后执掌后宫多年,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 “母后,儿臣这次回来就想长住一段时间,好好在您和父王膝下尽孝,所谓父母在不远游,在宫里我一样能够读书习字,勤练本事。” “儿啊,这得问你父王做何打算?” “母后,您就帮我说一说吧,方才见到了十弟,我出航的时候他还不会说话,这次回来已经竟然叫“三锅”了,竟然还像模像样,还跟我要糖吃呢!。” “哼,人都见不着怎么帮你说,你父王已经一周多没有到长安宫来了。” 说到这里 王后顾柳烟脸上现出怫然不悦的样子,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李思元正待要问,坐在王后身边的夏官夫人和秋月夫人连忙摆摆手,让他别提这个茬儿,徒惹王后生气。 其实,不单纯是东宫王后生气,西宫宠妃妮可,菲奥娜姐妹更生气。 掐指算一算,国王陛下已经十几天没去了,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圣眷已失……只要想到这一点,妮可姐妹俩简直就要抓狂了,从心里更加痛恨那个小妖精索菲娅,连带着把范仲斋也给恨上了。 近日宫中传出旨意; 李勇男爵居于江湖心系朝堂,今献上厄立特里亚土地4万平方公里,这份对王国赤诚忠心实属难得,堪为表率,本王不吝厚赐,着封虎门子爵世袭罔替,领封地采邑,以示嘉勉。 另有镇守索马里州卫戍区司令雷小鹏,系出英烈之门,其镇守非洲十几年开疆拓土,劳苦功高,着封西安子爵世袭罔替,领封地采邑,以示嘉勉。 第一个封爵除了嘉奖虎门子爵李勇献土之功,另一个最大的因素恐怕就是献上了狐媚子索菲娅,每当想到这一点,都让后宫各王妃恨得牙痒痒。 至于雷小鹏少将,更多的是王室禁卫老长官雷鹏余萌,加上在非洲辛辛苦苦开疆拓土十几年,这份爵位实至名归,只不过来的迟了一点。 大洋王国宫中另一份任命让人感到惊诧; 免去王室秘书处现任秘书长范仲斋现任职务,转任昆士兰州长。 现任昆士兰州长范阿生因病辞职,依然担任其他政府职务,这等于是给范仲斋让开了道路。 范仲斋牵头组建民主自由联盟并担任主席,随后一众贵族及社会有影响人士纷纷加入,在大洋王国政坛掀起一股新的风云。 极具慧眼的人能够猜到;这是在为政府换届做准备啊! 仙居殿 寝宫里帘幕低垂,光线晦暗。 奢华的欧洲巴洛克宫庭式大床上,薄锦被杂乱,隐约可以看见惊人美妙的曲线和一头如瀑黑发,风月撩人。 良久之后 床上娇躯蠕动了一下,性感魅惑的少女脸庞抬了起来,正是宠妃索菲娅,她有些睡意懵懂的喊了声;“陛下。” “回夫人的话,陛下已经去前殿处理朝政了。” “哦,啥时候回来?” “这……我们就不晓得了,夫人安心等待就好。” “那好吧,帮我梳洗打扮。” 索菲娅神态慵懒的坐起身来,年轻的女人儿被浇灌的水润光泽,绣花丝绸睡衣露出了肩头的一角,能够见到圆润的曲线散发着迷人的白玉光泽。 前殿中 神清气爽的李福寿大步走了进来,见到王室副秘书长李思贤恭敬的侍立在侧微微颌首,一阵风般的从他的身前走过。 来到王座前坐下,李福寿微又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这个索菲亚可真是人间尤物,就是有点费腰子。 他很快屏去杂念,端起沏好的清茶喝了一口,问道;“内阁诸员请罪奏折都呈上来了吗?” “回陛下的话,全都呈上来了。” “嗯,英国外交大臣阿利斯特·杰克在本届内阁谢幕之后给我写了一份长信,本王已批转内阁,他们拿出什么条陈?” 李思贤恭敬回答道;“回禀陛下; 阿利斯特·杰克在信中主要关心的是南非和远东两大块事务,内阁方面已经通过外交邮件回复。 远东方面只要扶桑国不主动启衅,大洋王国将致力于维护西太平洋地区安全稳定局势,配合英国远东外交政策,不单方面追求地区霸权。 唯一担忧的是越国形势,新成立不久的越国,受到法国西贡总督府的疯狂敌视,近期已经分别从欧洲调往远东三批援军。 第一批1075人法国外籍军团,于两个月前抵达奉化,并且就地驻扎。 第二批634人,同样来自法国外籍军团,于一个月前抵达河内,加强了当地驻军。 第三批2212人,来自于法国驻苏伊士运河部队,近期刚刚抵达西贡,很有些来意不善。 王国外交使节联合英国代表向西贡总督府进行问询;得到的答复是正常的人员调防,切勿自扰。 这样的回答很难令人满意,因此内阁方面向前任外交大臣阿利斯特·杰克表达了对中南半岛局势的忧虑,并且通过外交渠道向伦敦传递了相关信息。 目前,还没有得到伦敦的正面回复。 南非局势方面,内阁秉承陛下的旨意,表示愿意跟随英国脚步,在维护南部非洲和平方面发挥积极作用,具体事务不持立场。” “嗯,可以。” 听到了回答,李福寿点了点头,他对政府的控制是全面而深入的,内阁仅仅是执行机构罢了。 目前的表现尚算合格,因此他也不愿意大动干戈,提前改组内阁,且等这一届内阁任期届满再说。 越国面临法国殖民者的武力威胁是确确实实的,西贡总督府的回答总让人有种熟悉的感觉,比如说大洋王国联合打击舰队恰好对琉球王国进行亲善访问,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但这种事怎么说呢? 大洋王国能做得,法国殖民者自然也能做得,欧美列强都能做得,在这个以拳头大小论地位的世界,压根儿也不讲道理。 又询问了李思贤几个问题,李福寿挥手让其退下了,他撇了一眼桌上厚厚的请罪奏折,暂时无心去看,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奏折考虑起来。 法国人又不老实了,他们将中南半岛看成是自己的禁脔,连英国人插手都不假辞色,怎么会允许劳什子越国建立? 在法国殖民者侵入中南半岛之后,接连覆灭了越南,柬埔寨,老挝诸王国,隔着湄公河与泰国遥相对望,而英国率先占领了缅甸王国以保护印度殖民地的侧翼,防止法国人的渗透。 说实话,印度殖民地其实是英国从法国人手中抢来的,咳咳……谈起来都是仇恨啊! 对新生的越国而言,能否扛住法国人的进攻至关重要。 扛住了,今后的政权就稳了。 扛不住那就啥也别说,顾致文还是乖乖的回去做顾府大少爷。 顾致文虽然把两个儿子延庆,延禧都送到了大洋王国,但李福寿能帮的有限,仅仅是在提供军火和军事教官以及部分资金方面,其他的主要靠他自己。 毕竟越国国王姓顾也不姓李,李福寿没有必要为此上赶子喊打喊杀,对他而言多一个越国乐见其成,少一个也无所谓,值不当什么。 能够派个高级军事代表团过去,已经很够意思了。 对于这位雄心勃勃的内兄顾致文,李福寿只提了一句忠告;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 至于听不听,呵呵……打烂的是你的家伙什,痛在自己身上,与旁人没什么关系。 远东地区这两年倒没什么事儿,满清的一箩筐陈芝麻烂谷子就别说了,扶桑国正在暗地里咬着牙裹伤,听说天皇又要拿出内努给海军建设,号召臣民都少吃一口饭团子,号召年轻女性挺身下南洋…… 好吧,李福寿承认这些小鬼子够狠,崛起的势头依然不可遏制,他是真没辙了。 沙俄近期将有一个官方代表团访问大洋王国和美国,考察船厂设施和建造战列舰的能力,准备为海参崴远东舰队打造主力舰。 如今形势恶化的反而是南非地区,对于该地区,李福寿还是有些想法的,占而据之当然不可能,那里已经是英国开普殖民地的囊中物,没有谁会把这个大宝藏拱手让出。 法国人和德国人都不敢打主意,大洋王国还是算了,别自找没趣,英国佬可是真会翻脸的。 李福寿想争取的是公平开发的权利,英国佬想要得到他的帮助,那么必须要给华人公平参与金矿和钻石矿开采的权利,保证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没这些条件,他可不愿意掺和,您自己个儿去玩儿吧。 章节目录 第709章 畅销的履带拖拉机 昆士兰州北部,青岛 这里彩旗招展,鞭炮齐鸣,欢乐的舞龙舞狮队伍锣鼓喧天,吸引来了无数看热闹的人群。 在一排排高大崭新的厂房前广场上,喜气洋洋的贵族绅士们胸口佩戴着鲜花,正在参加东方红机械公司的青岛生产基地落成暨开业仪式,上百亩的厂区规模相当大,开业之初便招收了1800多名工人。 如今说起东方红机械公司,在国际上农用机械领域也是响当当的一块金字招牌,其生产的东方红2.0履带式拖拉机名声赫赫,仅仅用短短几年的时间便打开了海外市场,畅销海内外。 东方红2.0履带式拖拉机前身,就是野狼轻型坦克,在1891年初南北战争获得胜利曙光之后立刻停产,生产车间里摆放着大量未完成的履带式底盘,一度曾经让东方红机械公司陷入困境。 不能说军方冷酷无情,只能说太现实。 在拥有中型坦克研发项目后,陆军部的目光已经被深深吸引住,相比较能够架设火炮,战斗力强大的中型坦克,身材小的薄皮豆丁已经引不起陆军部任何兴趣,弃如敝履实不奇怪。 有很多陆军军官嘲讽地说道;“野狼坦克就是个移动的机枪塔,只要被任何一发20毫米以上的榴弹击中,买棺材的钱都省了。”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先期装备A,B两个兵团各一个试验坦克营,总计72辆轻型坦克(含四辆备份),这两个坦克营虽然在战争中大出风头,但同样损失惨重,战损比极高。 经过初期的极度恐慌之后,南方反叛势力很快发现,野狼牌轻型坦克根本经不住炮火打击,无论什么口径的炮火,只要一发命中便报销,甚至连重机枪都能打穿侧面装甲,将里面的乘员一锅端。 找到了对付办法之后,坦克营便悲剧了。 战争结束时,A兵团试验坦克营仅剩下7辆坦克,B兵团试验坦克营仅剩下12辆坦克,其余皆被击伤击毁,战损超过7成半以上。 如此严重的伤亡,而且价格昂贵,怎么能指望军方喜欢野狼轻型坦克呢? 好在军方强大的技术力量支撑下,为完善东方红2.0履带式拖拉机底盘做出了许多重要的技术贡献,为大规模生产添置了很多专业机床和机器设备。 坦克营在战争中大出风头,同样在为期数月的战争中积累了大量的第一手数据,暴露出有很多隐藏问题,为最终技术完善补全了最后一块短板。 使2.0履带式拖拉机底盘彻底进入成熟期,具备了大规模推广应用的价值。 公司主要股东赵启山从男爵(终身贵族,因拖拉机项目受封赏)虽然本人文化不高,但是他非常尊敬科学,相信专家的话,一直在投资支持这个项目。 经历从1891年至1893年的低谷,履带式拖拉机只能在澳洲部分大农场推广,比如星星湖牧场就是一个率先应用履带式农业机械的地方,取得了极好收益。 但是东方红机械公司在欧美各国的推广大多铩羽而归,很多农场主对这种没有轮子的机械不感冒,也不愿意花费重金尝试,推广得相当艰难。 改变出现在1893年,这一年,东方红机械公司自费参加了在美国芝加哥举办的世界博览会,在泥泞农田实际操作展示中,以让人亮瞎眼的惊艳成绩获得数十家媒体的报道,名声瞬间响亮起来。 数以千计的农场主蜂拥前往芝加哥,想要亲眼见证一下传闻中的田间神器~履带式拖拉机的非凡能力。 于是乎,在世界博览会期间,属于履带式拖拉机最辉煌的一幕出现了。 芝加哥郊外的一块面积23英亩的土地周边,吸引了人数多达3700余人的围观,其中大部分是来自美国各地的农场主,还有各国农业机械从业者,记者,商人和少部分军方人士。 一台履带式拖拉机在为期四天的现场演示中,独立将这片面积很大的土地上种植的大麦收割,大麦秸秆粉碎还田,犁田翻土,耙平,开沟,完成了一整套农田作业设施,期间没有出现任何故障,使用状态平稳。 尤其是最后这一点,特别让人钟意。 要知道现在美国农场主最头疼的就是蒸汽机械的高故障率,蒸汽犁几乎每时用8~9个小时就会出现严重故障,修理的时间比工作的时间还要长,真是让人头痛欲裂。 履带式拖拉机的高效率和高可靠性,在农田作业当中的全面性,尤其适应泥泞的田间作业,一下子就紧紧的抓住了美国农场主的心。 作为最终使用者,农场主是最有发言权的群体。 虽然履带式拖拉机的价格高昂,一台基本型就需要2750金洋,这相当于6600美元,或者是6台小型手扶拖拉机的价格。 但是购买者依然极其踊跃,仅博览会期间就是收到了720台订单,其中大部分来自于美国东部各大农场。 至此,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一炮而红,然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拾,来自欧美各国的订单如同雪片般飞来,将未来几年的产能全都占满。 正是在这样情况下,生产规模扩大五倍的东方红第二工厂在青岛开始大兴土木,很快便建成即将投产。 履带式拖拉机价格昂贵是有理由的,即便不计算军方的大额投入,这些年来,东方红机械公司的股东在该项目上投入也达到30多万英镑。 如此巨额的研发费用需要回本,那么在产品推出的初期,维持一定程度的暴利是必需的,因为一年的产能撑死了也就是四五百台,这还是扩大后的产能。 时至今日 大船区工厂每年能够生产履带式拖拉机的产能,也就是600多台,根本无法应付越来越多的海外订单,这是青岛工厂建设的现实需求。 从小4轮拖拉机的发展历史可以看出,最初时候一台拖拉机价格高达1300多英镑,经过十几年的发展,随着产量的不断攀升,大批成套配件的生产,价格急剧降低。 如今一台小4轮手扶拖拉机的价格只需要280多英镑,几乎是十几年前的15,依然能够维持相当的利润率。 所以,扩大生产规模是当务之急。 “恭喜啊,赵爵士。”外交大臣唐昭仪亲自出席剪彩仪式,在场的一众贵族乡绅都感到莫大荣幸,脸上有光。 “同喜,同喜,唐大人能够在百忙中莅临,真是太给面子了,乃是我青岛父老乡亲不胜之喜,多谢多谢。” 赵启山爵士满脸红光的抱拳感谢,亲自引路来到典礼的最中央,请唐昭仪子爵居中剪彩,他和青岛市长一左一右陪同,共同剪开了彩绸。 瞬间欢呼声四起,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开业现场演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庆典之上 白发苍苍的麦克老爹,安德森老爹,赵启山,马为民,麦广田,还有远道赶来的陆强爵士欢聚一堂,曾经的“菜刀4人组”如今都功成名就。 如今回首往昔,皆感慨不已。 青岛工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昔日的老友聚集一堂,外交大臣唐昭仪作为最重要的主宾,被众星拱月一样的围在中间,笑语盈盈的谈论着家长里短。 “还是唐大人有远见,当初若非唐大人一力劝说我们入股青岛港,我们哥几个如今还是乡下没见识的牧场主,哪能有如今的风光场面?” “是啊,吃水不忘掘井人,唐大人劳苦功高,我今天一定要好好多敬几杯。” “老马,多敬几杯就行了吗?” “哈哈哈,我马为民我不是小气的人,近日重金从满清国求了几幅古画,我知道唐大人是喜欢这个调调的,早就准备好了。” “嗯,这还有点像样子,要是小里小气的我们耻于你为伍啊!” “哈哈哈哈……” 唐绍仪笑着摆了摆手,他如今也是青岛港的大股东之一,在蔬菜基地也占了一个股份,也入股了东方红机械公司,再加上在座众人都是十几年的好友,所以才会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青岛,要不然谁闲的蛋疼啊! 但这玩意儿怎么说呢,花花轿子众人抬吧! “启山,阿强,你们两个现在都是贵族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贵族得图一个好名声,平日里热心公益,建福桑梓是少不了的,还要积极的参加州议员竞选,为子孙后代留一份福荫才是,这一点马为民和麦广田尤其要注意,你们俩可是落后了啊!” “咱们和陆强不能比,他如今可是贵为世袭罔替的男爵,西香州远近闻名的烟草大王,陆门市的创建者,谁能知道这家伙跑到香格里拉能够创出如此大的局面?” “是啊,就像陛下说的那样,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陛下乃现世神一样的人物,说话自然是铁板钉钉的真道理。” “当初一点都没看出来,陆强还有这样的能力,真是奇了怪了。” “老马,你没看出来的多了去啦,你知道陆强家的小子现在正追求启山大哥的闺女吗?你的儿媳妇快要被人抱跑喽,现在还傻乎乎的啥都不知道。” “啊……真的吗,启山兄?”马为民当真吓了一大跳,连忙双手抓着赵启山问道。 他们家的三个儿子都喜欢赵启山的宝贝闺女,这在青岛几乎人所尽知。 赵启山娶的是麦克老爹的大女儿苏珊,两人只有一个宝贝闺女,这可是一个混血的小美女,如今也有17岁了,长得真是美丽出众,惊艳四方。 谁知道三个儿子都干不过人家一个儿子,这上哪说理去? “镇定点,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能不能有点中年男人的沉稳?”赵启山嫌弃的甩了甩,竟然没甩脱。只能说道;“你知道我和苏珊两人的性格,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宝贝闺女,她选上了谁我都认,哪怕是街边的穷小子,我这个做老爹的也能把他托起来,所以闺女喜欢是最重要的了,你们家儿子有本事就去追,我不反对,但是别指望我插手。” “启山兄,我们可是20多年性命交托的兄弟呀!” “陆强不是嘛?” “但是他背弃了我们同生共死的誓言单飞了,耻与为伍也,从他这个老爹的身上就可以看出儿子是咋样的人,不像我,这些年来,跟在启山兄身边寸步不离……” “行啦,别恶心啦,做兄弟又不是老婆天天腻在一起,你这套说辞对我没用。” “启山兄,你难道要我把心剖开来给你看吗?” “滚!” 众人哄堂大笑,昔日年轻时候的兄弟情谊重新回来了,有些二,有些轴,但真的是赤诚以对,可以毫不犹豫脱光了给你看的那种。 呵呵……至于说你想不想看?会不会恶心的吃不下饭?那就不是兄弟该考虑的问题了。 那啥,习惯了恶趣味就好了。 唐昭仪勋爵笑得非常开心,相比较戴着虚伪假面周旋于欧美社会外交人员中间,他更喜欢与朋友们无拘无束的在一起,这种没有勾心斗角的生活真好。 可惜,悠闲的假期很快就要结束了。 奉陛下之命,他将在数天之后跟随着青龙号重巡洋舰启程将往欧陆之行,陪同王储殿下周游欧洲各王国,展开新一轮密集而又繁忙的外交工作。 对于大洋王国而言,这是一次重要的外事活动。 外交部面临的事情很多,如今的主战场就在欧洲,所以他这个外交大臣待在欧洲的时间可不短,全力为大洋王国营造良好的国际环境,是他肩负的重任。 此次前往欧陆之行,中途将停留泰王国。 这是因为泰王国国王通过秘密渠道发来联姻请求,目标是今年15岁的二公主雪莉,根据陛下密令,唐昭仪勋爵要去亲眼看一看那个准备联姻的泰国王子,是不是值得大洋王国联姻。 新的泰王国形势可不好,西边隔着湄公河与法属中南半岛遥遥对望,东侧是英国占领的缅甸,泰王国被夹在中间是一个仅剩下的南亚王国,形势危殆。 这时候,他们急迫的想找一个大腿抱抱,传统的东方大国满清已经被扶桑人撕破了最后一层虚伪掩饰,被称之为泥足巨人都嫌牵强,没人愿意在这时候踏上一条到处漏风的破船。 环顾整个西太平洋地区,似乎只有强盛的大洋王国可以依赖,联姻作为王国之间既不失体面又能维护特殊利益的手段,自然而然被提了出来。 不单纯是泰王国,落魄的越南王国,老挝,柬埔寨,缅甸王国都向大洋王国提出联姻请求,只不过~国王陛下没睬他们罢了。 崛起的大洋王国如今受到欧洲广泛关注,甚至有希腊,保加利亚这些王国都提出了联姻意向,不管是否出于真心,至少态度方面无可挑剔。 章节目录 第710章 谁精明 在青岛 赵启山从男爵就是顶级的贵族圈大佬,青岛这里还有两个军功男爵,无论社会影响力和财力都远逊于赵爵士,但人家的爵位是世袭罔替,比终身贵族可高了不止一头。 从内心而言 赵启山当然希望宝贝闺女赵颖儿嫁给陆家,要知道陆强的男爵爵位是世袭,仅这一点就秒杀了马为民家的几个莽撞小子,甩开了几条大街都不止。 马力民一介豪商而已,什么贵族爵位都没有。 金钱如今对赵启山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真要谈钱的话,马为民远远的无法与赵氏家族相比。 且不谈日益兴盛的青岛港,赵启山就是仅次于麦克老爹的个人大股东之一(控股股东是太平洋轮船公司),家族旗下还有东方红机械公司这样日进斗金的强盛企业,金钱对他而言就是数字而已,没有太大意义。 更何况陆强的儿子陆含风刚刚从英国牛津大学毕业归国,已经通过了王室见习秘书选拔,今后有可能成为王室秘书处一位见习秘书,前程相当远大。 相比较而言,马为民的大儿子不过是个陆军少尉,二儿子和小儿子都是一介学生,差距太远了。 赵启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赵颖儿,以后的家族财富和一切都是要由女儿继承,当然要挑一个门当户对好婆家。 至于他口中说的穷小子,当笑话听听就是了,可千万别当真。 人到中年,关系中就掺杂了很多的利益因素考量,变得不像年轻时那么纯粹。 次日,青岛市郊的一座豪华庄园内 这里是陆氏家族的奢华庄园,作为国内新晋贵族,西香州着名的烟草业大亨,陆爵士除了在陆门市拥有大量的产业之外,在澳洲本土几座重要城市都有家族产业,或是商铺,或是城堡或是庄园。 此刻,书房里,陆氏父子正在进行一次私下对话。 “含风,这几天与颖儿接触,是不是能够想起年幼时浪漫而又温馨的事儿。”陆强留着工整而漂亮的八字胡须,手上拿着雪茄烟不时吸上一口,很有贵族的格调。 陆含风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闻言苦笑道;“爹,您就别提这茬了,当初咱们几家牧场在一起的时候,颖儿不过是流鼻涕的小女孩儿,然后呲溜一下又吸回去了,我好不容易才忘掉这事,您这一说又给勾出来了。” “呵呵呵……女大十八变,颖儿可是出落的十分漂亮,难道还不合你的意吗?” “爹,有时候男女在一起可不是漂亮不漂亮就行的,那得有缘分,我在英国上学的时候也见到过很多漂亮女人,但始终就没有那种喜欢的感觉。” “废话,娶回家来慢慢培养就是了。” “唉……爹啊,我怎么跟您说呢?”陆含风顿时急了,他是受到国外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不可避免的受到法国新浪漫主义风潮影响,追求自由,追求爱情,希望能娶一个自己所爱的人。 但是面对读书不多的老爹,他感觉有力无处使。 “你不要说了,这事儿爹和你赵叔已经定了,爹知道还不就是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吗,戏文里面还演的少了?别以为肚子里面灌一点洋墨水就比你爹强,爹可告诉你,这个赵颖儿必须要明媒正娶回来当正室,爹已经决定了。”陆强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时才能看出他当初毅然奔赴西香州再创业的果断,那种极有魄力的一面。 陆含风心中属实不愿意,但又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他知道父亲当初一个人万里迢迢来到澳洲寻条生路,这么多年来含辛茹苦经营起偌大的家业,有多么的不容易。 父亲就像一座高高的丰碑,值得他终身仰望。 看着陆含风低头不语的样子,陆强心中的烦躁略微减少,他重重吸了一口雪茄烟喷了出来,语气凝重的说道;“含风,你以为爹是为了顾全两家的情谊,还有看中赵家的财势才想结这门亲的吗?” “爹,不是这个还有什么?”陆含风问道。 “哼,那你也太小看你爹了,我陆家怎么说也是西香洲数一数二的烟草种植园主,家族旗下的烟厂就有6间,南北战争那会儿,我陆家一口气就捐了1万箱香烟,就这份手笔在整个海外州都是独一份儿的。赵府的财产在别人眼中是个了不得的数字,在我这里也就是一般般,有他不多,没他不少。” “那您怎么会让我一定要娶颖儿?” 陆强长长叹了一口气,走到窗口向外凝望,身形显得有些萧瑟,语气淡淡的说道; “孩子啊,你爹走到今天不是有什么逆天的才能,而是懂得识人辨势,才有如今的辉煌。 想我陆强一介穷人家的孩子,当初抱着发财的梦想来到澳洲淘金,若不是知道抱团儿,早就死在白人牛仔的枪下。 我的生命中有两个贵人,一个是麦克老爹,他鼓动我们买牧场开始新的生活,奠定了成功的基础。 一个是青岛镇镇长李思贤,在他担任锦鲤矿务局长的时候,我跟着他去了西香州发展,才有了今天的大场面。 如今我们在西香州陆门市可以说一言九鼎,不客气的说,整个金水河流域各城市都要给一点面子。 但是在西香州的发展已经触到了顶棚,继续下去只能蹉跎岁月,很难有进一步的发展。 爹年龄大了,只能帮你在陆门市守着这份基业。 在海外州发展的再好也是乡巴佬,真正想要大展拳脚还得在澳洲本土,而这就需要一个基础,赵府的产业扎根于机械行业,这就是我们迫切需要的。 所以我生命中的第3个贵人,你知道是谁吗?” 陆含风有些迟疑的回答道;“不会是我赵叔吧?” “屁,他那算什么贵人,按照陛下的话说;充其量是一头站在风口的猪罢了。”陆强满脸鄙夷之色,然后说道;“是颖儿,她是我们陆家第3个贵人。” “爹,为什么?” 陆含风这一惊非同小可,不由得脱口问了出来。 站在窗口的陆强这时候转过身来,眼睛中蕴含着华夏农民的狡诈,哪还有半点贵族的优雅风范。 他冷笑一声说道; “老话说的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做人做事不能把眼光就放在伸手可及的利益上,就像你马为民叔叔,当初小富即安,目光短浅,时至今日也不过就是个小富商而已,在青岛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颖儿作为赵府的唯一继承人,是你取得东方红机械公司控股权的关键所在。 赵启山在公司里屁事也不懂,都是请的专业人士打理,你如果和颖儿成了婚,那就是赵府的半个儿,加上你是留洋归来的精英,插手东方红机械公司的事顺理成章。 自家的生意不让自家人打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而且颖儿也是麦克老爹的隔世继承人,麦克牧场作为青岛最大的地主之一,其中蕴含的利益不是你能够想象的,纵然是我也要为之心动。 最紧要之处在于东方红机械公司,爹是小股东之一,得以参加董事会了解到很多信息,真是大开了眼界,越发坚定了两家联姻的信心。 首先,这家公司生产的产品具有很强的军用性质,欧洲有些国家已经购买履带式拖拉机用于拖拽火炮,还有些国家在此基础上打造铁甲车,具有相当强的政治影响力。 这是一家王国军方重点关注的机械企业,此前曾经有良好合作的经历,即便有很多机械企业,倘若再有战事,你会选择谁合作?” “呃……东方红机械公司?”陆含山语气有些不确定。 陆强瞪了他一眼,严肃的说道;“当然只有东方红机械公司,这家公司的重要股东之一,就是坦克的设计者何祖光教授,现在正带领着科研团队研发更先进的中型坦克。 从设备到工厂人员,东方红机械公司无疑是生产履带式坦克的最佳人选。 机械行业可不是生产香烟,买些设备回来就可以生产了,这里面的弯弯绕可多了,技术门槛也非常高,可不是哪家企业都能上手的。 若陆军部准备大规模生产中型坦克,东方红机械公司笃定入选,占据这个先机,就能在陆军部赢得良好的人脉。 按照老话来说,这是皇商啊! 若是陛下再度发动大规模战争,东方红机械公司的机遇就来了,到时候别说是个男爵,就是赢得一个子爵都有可能。 钱赚的再多有什么用? 爵位才是世代传家的根本,只要有一丁点能够向上爬的机会,陆家都绝不能放弃。” “爹,您说的也太玄乎了吧,啥时候会发生战争啊!” “臭小子,你学着点吧,跟爹比你还嫩着呢!”陆强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双手向着天上虚抱拳,然后傲然说道;“红堡里的那位陛下可以说是武圣转世,天杀星下凡,500年都难得出一位的盖世枭雄,你还怕没仗打?掐着手指头算一算,从第1次东印度群岛战争到现在都打了多少仗了?这不琉球群岛的牧港海战才结束,非洲那地界又打起来了,你敢说今后不打仗吗?” 在事实面前 陆含山当真是心服口服,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双手一揖倒地,言道;“爹,一切全凭您老人家做主,孩儿无有不尊。” “善,大善也,哈哈哈哈……”此时陆强再不复兄弟们面前插科打诨的滑稽角色,双眼开合之间,露出异常精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