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轻点爱:枭宠医妃》 章节目录 第1章 这东西,真丑 六月天,外头酷日炎炎,乾溪山山洞里,寒潭上却泛着慎人的冰冷气息。 但,与潭水的冰冷截然不同的是坐在潭中运功疗伤的男子,一身滚烫的真气萦绕,让靠近他周身的潭水蒸腾出一层层袅袅水雾。 精致绝伦的五官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白皙若瓷的肌肤在水雾中蒸腾出诱惑的粉色光泽,半湿的墨色青丝懒懒地披散在肩头,与莹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漂亮到天理不容的绝色男子,这样的倾城之色,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看到了都会忍不住尖叫,恨不能沦为他的床`奴,任他压在身下予求予舍…… 他坐在潭水与身上热度交织出的冰与火之间,长长的瞳睫覆在紧闭的星眸之上,玫瑰色的薄唇抿出一道令人窒息的寒意。 忽然,平静的山洞里风起云涌,狂风大作,杀气顿现…… 对,杀气!在这个被他的手下严密防守的洞中,巨大的杀气来自头顶。 但,此刻是他运功最为关键的一刻,一旦动了就要破功,不仅无法疗伤,反而会伤得更重! “扑通”一声,一件不大不小的不明物体从天而降,一头栽到楚玄迟的怀里。 之所以说是一头栽下,只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个小巧的头颅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不知道在做什么。 忽然身下一紧,楚玄迟美丽的瞳睫微微抖了抖,差点忍不住跳起来将这个动物一掌拍出去! 可他还在死死忍耐着,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功成! “咕噜噜,咕噜噜……” 栽下来的动物分明呛了好几口水,哗啦一声,一个湿透的头颅从寒潭中冒出来。 慕七七大口喘着气,差点在冰冷的潭水里被呛死! 好冷…… 手里的东西暖暖的,甚至可以说得上热热的,她忍不住又用力抓了一把,下意识往热源之地蹭了过去。 “哇!妖怪!”感觉到手中之物在一寸寸“长大”,她吓得猛地低头,尚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便先去看被握在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在水下,却还是看得清清楚楚,黑紫的,奇形怪状的,还会狂长…… “好丑!”一脸嫌弃地扔掉,抬头,看到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时,一双好看的云眸顿时泛开朵朵桃花。 好美,好美,太美了……口水呀…… “可惜了,那东西真丑。”眼底还是不由自主闪过丝丝厌恶。 楚玄迟一张绝美的脸顿时漆黑一片。 这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雌性动物竟敢第二次嫌弃他的兄弟长得丑!不仅嫌弃,还碰了! 他堂堂一国王爷,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皇城第一美男!她居然嫌他的兄弟丑! 这女人,她死定了!本王,要将你千!刀!万!剐! 身上的女人还在不知死活地对他评头论足道:“胸肌这么发达,体格这么强悍,不错不错。” 某男黑透的脸总算找回一丝丝暖意,但,别以为她有点眼光,他就会放过她。 “四肢发达,一看就知道头脑简单。” 毛!本王在政场上呼风唤雨的时候,你丫只怕还没有出生! “皮肤真好……” “……” “可惜那里真的太难看了。”末了,还加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悲天悯人。 第三次,这是第三次,他引以为豪的兄弟被嫌弃! 血气翻涌,再翻涌……此仇不报,誓不为男人! 作者的话: 坑品良好,欢迎跳坑! 章节目录 第2章 本王,要剁了她 楚玄迟的怒火,慕七七完全感受不到,初来咋到,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爪讥书屋 wWw.zhuaJi.org “好冷……”抱了抱身子,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她才从潭中站了起来,一步跨到岸上。 潭里的男子依然紧闭双目,不知道是不是晕过去了,大概是她刚才降落的时候把他砸晕的,真可怜…… 再三考量,还是决定把他救上来,省得她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在潭中被冻死也没人管。 不管,这具身体真的好重,至少有她两倍重,早知道她就不要那么好心了,呼,好累…… 当然她也不知道,人家娇贵的身躯在她的拖拽下,背部被拖出了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看了四周一眼,一套价值不菲的玄色衣袍安安静静放在一旁,她想都不带想的,立即三下五去二脱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把衣袍换上。 因为袍子太长,只能挽起来,在腰间多打了两个结。 至于某人,在忍痛被她拖到岸上后,还得要无视自己光溜溜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依然努力凝聚真气把寒毒逼出体外。 慕七七换好衣裳回眸时,视线一不小心瞄到刚才被自己握在手里的某物,一看之下忍不住又嫌弃了起来: “软趴趴,原来还是个无能的。” “……”杀她实在是太仁慈,他要将她碎!尸!万!段! 胸臆间一股闷气狂涌,再不压下去,他一定会被气得吐血身亡。 慕七七依然无视地上男子的怒火,在冷静下来之后,总算知道要尽快离开这地方。 这个绝色美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寻常人物,洞外还不知道有没有下属在把守,要是被他们知道她砸晕了他们主子,不知道会不会将她大卸八块丢到黄河喂鱼。 于是在再三研究之后,身形娇小的女子爬上自己刚才落下来的洞顶,迅速逃逸。 听着声响的楚玄迟浓眉紧拧,该死的,在羞辱了他之后,竟敢逃! 但,没人理他。 慕七七从洞顶逃出去之际,一不小心弄掉了顶头上一块碎石,碎石落下,下头传来一声闷哼。 虽然有点好奇砸到了什么东西,可她不敢再多事,爬上去后,匆匆滚了。 至于下方洞里,碎石在砸中楚玄迟的胸膛后,滚到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守在洞外的几名侍卫再也忍不住,急匆匆跨了进来。 玄王有令,他运功时不许任何人进入,刚才听到异响大家已经死死忍着没敢进来,如今明显听到王爷的闷哼,哪里还忍得住?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看到赤条条躺在地上的人时,大家傻眼了。 地上血迹斑斑,猩红的血从王爷背后溢出,淌了一地,就连王爷的胸口,也是一片被蹂躏过的痕迹…… 王爷……他们家英明神勇威震天下的王爷,被……侮辱了…… 不过,王爷的身材……真的好棒…… “噗”的一声,一口浊血从唇齿间狂涌而出,楚玄迟腾地坐起,因为重伤而苍白的脸被气得通红一片。 被雌性动物又看又摸他还能忍,但,这群该死的混蛋,竟敢和那女人一样一瞬不瞬盯着他瞧个不停! “滚……”咆哮的声音震得整个山洞摇摇欲坠。 侍卫们敛神,凝气,转身,步伐整齐,飞也似地逃命去了。 “你,回来。”在最后一名侍卫的身影消失之际,楚玄迟忍着翻涌的气血道:“衣服,脱下来。” 片刻之后,一身侍卫便服却依然俊逸迷人的楚玄迟走出山洞,冷冽的目光一扫,万年冰封的俊脸渐渐裂开丝丝缝隙:“穿着本王衣袍的女人,找到后,杀无赦!” “是,王爷!”敢侮辱他们家王爷,果断杀无赦! 楚玄迟眸底寒光一闪,咬牙切齿道:“不,把人带回来,本王要亲自剁了她!” 章节目录 第3章 城门外,被堵 好不容易走出那片山脉,慕七七混沌的脑袋才算是清醒了过来。 意识回到脑际,大脑顿时飞快地恢复运转。 她慕七七,二十一世纪特种部队的第一军医,在一次执行任务时遇上飞行事故,仓皇跳机。 没想到,这一跳,迎接她的不是死亡或是重伤,而是直接跳进了古代,灵魂跳入某个被推下悬崖的倒霉蛋身上。 这具身体带着原来主人的记忆,慕容七七,南慕国七公主,与六皇姐一起被遣送到楚国当质子,昨夜在庙会上被敲晕,今晨醒来时已被黑衣人带到悬崖上。 她甚至没看清楚是什么人劫持的自己,就被人从崖顶上推了下去。 如果不是崖底恰巧有个寒潭,如果不是寒潭中有具带着冗长真气的身躯,她这一摔,不死也会重伤。 不过,她刚才似乎……抓了人家的…… 揉了揉发酸的眉角,等意识清醒后,才想到寒潭中的人刚才是在运功疗伤,自己这一折腾,怕不想破功都难。 垂眸看着自己身上这套绣着腾图的锦衣,依锦衣的用料和上头精美绝伦到活灵活现的绣工来看,刚才的绝美男子绝对不会出身于一般人家。 虽然害他破了功,但依她所看,就算破功也要不了他的命,顶多就是身上寒毒更深入五脏六腑。 就是每逢月圆之夜多受点折磨,死不了人的。 懵懵懂懂间,两条腿带着她回到皇城门外。 擦了擦额角的汗迹,抬眼望去,还没看得及看清这扇庄严的城门,皇城里忽然便涌出了一群侍卫,只是转眼的工夫,已经把慕容七七团团围住。 迎接她?可能性不大。 抬眼,只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从侍卫们让开的道上穿过,来到她跟前。 一袭墨绿锦衣,青丝以白玉冠束在脑后,如潭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如此高高在上俯视她,顿时让人有一种生来便该被他踩在脚下的感觉。 六王爷楚流云,与南慕国七公主自小有婚约,这一刻,正以一种无奈和隐隐藏着厌恶的目光看着自己。 看到他,心底莫名划过丝丝心痛,这具身体的原主,一直爱着他,爱得发狂,已到了不嫁给他会心碎而死的地步。 虽然云王一直嫌弃慕容七七,但,平心而论,云王确实是个出色的男子,会嫌弃素来有丑女之称的七公主也没什么好令人惊讶的。 但看着眼前这阵势,云王亲自来“迎接”,只怕背后的事情不简单。 楚流云精锐的目光扫过慕容七七的周身,发丝凌乱,脸上浓厚的妆容被水泡过,花花绿绿地染在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任人再如何仔细看,也已经瞧不出来她的真面容。 一件男子外袍松松垮垮束在身上,不难看出,袍子底下的身躯没有任何遮挡物。 只是一眼,那双深邃的星眸顿时染上失望和更深一沉的厌恶。 据闻他的未婚妻在偷取了三公主价值连城的碧海云珠后,潜逃出城,彻夜未归,今日他亲自出城,便是为了寻找未婚妻而来的。 虽然对这个自小与自己定了婚约的七公主没有半点好感,但顶着她未婚夫的身份,于情于理,也不能弃她于不顾。 “上来吧。”大掌伸出,他弯下了尊贵的身躯,看着她。 就算再厌恶,就算已经开始怀疑她这一身衣袍从何而来,他还是尽到了一个未婚夫该尽的责任,护她,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 如果他眼底的厌恶不是已经明显到让人无法忽略,慕容七七会想,单凭他如今这容人之量,她一定会沉浸在他的高贵气质中无法自拔。 只是可惜,这只大掌,很明显是冰凉而没有半点温度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公主,被骗了身子 有免费骏马不坐,实在太对不起她的性格,所以,就算明知道楚流云的掌心没有半点温度,慕容七七还是选择了把手伸出去,搭在他的掌上。 她住在华陵苑,那里是所有属国质子皇子公主们居住的地方,离城门口有两个时辰的脚程,不骑马回去,若是走路,等回到华陵苑时,这两条腿怕是要废了。 正要在楚流云的帮助下一跃上马,人群中却忽然闯出了几抹纤细的身影,慕容七七尚未看清来的是什么人,一把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已经焦急地响起: “公主,你不要把碧海云珠交给那个男人,他是骗子,他在欺骗你的感情,公主,他不是好人,你不要被他骗去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一路靠近,在看到慕容七七一身男装时,翠儿更是又气又急,眼泪顿时如泉涌般,簌簌滚落: “完了,都完了!公主,你真的跟那个男人做出那种事了!公主,你……你被他骗了!呜呜呜,公主太可怜了,堂堂南慕国七公主,怎么可以被男人如此骗了身子?呜呜呜……” 城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听到那位婢女大声的哭泣,人人顿时驻足不前,停下来看热闹。 当听到“南慕国七公主”、“被骗了身子”这些劲爆的话语,倒吸凉气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原来这个衣衫不整入城、而又得六王爷亲自出城相迎的女子,竟是六王爷未过门的娘子,南慕国的七公主! 整个皇城里有谁没听说过,南慕国的七公主行为不检点,更是不要脸至极?明知道六王爷对她无意,还要死皮赖脸贴上去,非要人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的云王遵守当年的承诺,娶她为妻。 本来大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七公主已经深恶痛绝,尤其是城中恋慕着六王爷的女子,如今听说七公主居然想和男人私通,还被男人骗了身子,大家更加痛恨她,恨她玷污了圣洁的六王爷。 这厢围在城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不断在唾骂,那厢,七公主的贴身婢女翠儿还在喋喋不休地哭诉着: “七公主,如今怎么办?云王爷已经派人在找你,再过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找到你,一定知道你被男人骗了身子,那……婚事怎么办?呜呜呜,公主,我们以后怎么办?” 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似不经意看到坐在马背上的尊贵男子,只一眼,翠儿顿时吓得几乎软倒在地上: “云……云王爷,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又似想到什么,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慌失措道:“王爷,我们家公主没有偷三公主的碧海云珠,也没有和男人出城过夜,王爷……王爷请明鉴啊!” 说是没有,但依她刚才那些惟恐天下人听不见的大声喧哗,这个“没有”,还真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冷眼看着不知何时背叛了自己的翠儿一个人演完了这场独角戏,慕容七七才抬眼看向马背上的楚流云。 以为他会像自己一样轻易看穿这种无聊的戏码,却不想在视线对上的一刹那,云王已经收回了那只向她伸出的大掌。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没有了,慕容七七暗地自嘲了下。 她怎么就忘了,在这个把女子的贞洁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年代,她一个浑身光溜溜、只穿着一件男子衣袍进城的女子,在世人眼中早已经不贞不洁? 楚流云也不过是个凡人,不管自己有没有被男人骗去身子,这一身男装,也足够让人起疑。 她收回伸出的小手,视线连片刻都没有落在小翠身上,而是穿过众人,直射在站在人群中的女子脸上。 章节目录 第5章 皇姐,只是为你好 那是慕容七七的六皇姐,慕容素素,南慕国第一才女,与七七一起被遣送到楚国当质子。(爪讥书屋 wWw.zhuaJi.org 她站在人群中,一身鹅黄轻衣流苏裙,一头柔顺的青丝看似随意却是经过了精心打理地绾在脑后,再配上精美绝伦如花似玉的小脸,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鹤立鸡群一般,在人群里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对上七七的视线,慕容素素只是微微怔了怔,便举步走出人群,来到跪在地上的翠儿跟前,垂眸看着她,轻声道:“你这丫头在胡说些什么?七皇妹只是出门游玩,哪里是……哪里是你说的那样?” 她一个修养良好的尊贵公主,自然不想翠儿一样口口声声什么“被骗了身子”之类的,婉转空灵的声音也博得了几乎所有男子的怜惜和爱慕。 “六公主,您要救救我们公主啊!”看到她,翠儿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哭道:“七公主只是一事被男色蒙蔽了双眼,她绝对不是故意和男子出城彻夜不归的,六公主,您快告诉云王爷,七公主只是一时贪玩,她已经知错了!” 一时贪玩,竟把自己的清白也玩进去了,这个七公主,是无知还是不要脸。 “你……你别说了。”慕容素素红着脸,一脸羞涩。 想当然尔,这种事情,换了任何一个有教养的姑娘家听到了都会脸红耳赤引以为耻,更别说是亲身做出来! 慕容素素瞥了翠儿一眼,便不再理会她了,走到七七跟前,她柔声道:“七皇妹,事到如今,你还是向王爷好好认错赔罪吧,王爷深明大义,一定……一定……” “一定不会责怪一个不贞不洁的未婚妻?”七七斜眼看着她。 两人走得这么近,慕容素素一身光鲜亮丽,自己却是邋里邋遢的,两相比较之下,谁才是真正高贵的金枝玉叶,根本无需多说。 “六皇姐为何一口咬定我已经犯下弥天大罪,和男子通奸了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通奸”这样的字眼居然从一个姑娘家口中肆无忌惮地说出来,简直太丢人了。 慕容七七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为何一上来就要我向王爷赔罪,仿佛亲眼看到我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一般?” “我……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只是为七皇妹好。”似乎被对方的咄咄逼人吓到,慕容素素退了半步,柔弱到几乎可以随意倒下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伤心。 这弱不禁风的模样,顿时惹来了大部分男子的怜惜,尤其她低垂头颅明显一副泫然欲泣的悲伤姿态,更让在场的男子对逼迫她的慕容七七愤恨了起来。 七七揉了揉眉角,无声叹息。 美人儿就是有这么点好处,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总有一群大男人帮衬照顾着。 不理会慕容素素和依然跪在地上的翠儿,她抬头看着楚流云,正要开口说话,翠儿却已抢先道: “七公主,六公主是来帮你的,你怎么可以如此为难她?知不知道在听说你偷了碧海云珠和男人私奔之事的时候,六公主有多难过?她昨夜还哭了一整夜呢!” 七七轻蹙眉心,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还没说什么呢,这丫头就指责她欺负六皇姐了,但真是护主心切呢! “既然我失踪了一整夜,翠儿怎么不帮衬的把我寻回来,而是跑到六皇姐的地方,看着她哭了整整一夜?”她摇了摇头,似感到困惑:“翠儿什么时候和六皇姐这么好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你的主子呢。” 章节目录 第6章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刚才还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为她向云王爷求饶,如今已经迫不及待地站在慕容素素身前,为她指责自己的主子。 演技这么差,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么? 但很明显,这里的百姓们,大部分真的都是瞎的。 “六公主如此怜惜她,她居然恩将仇报惹六公主落泪,这七公主实在太可恶了!” “不守妇道,勾三搭四,不干不净,对亲姐没有半点怜惜,这种女人,谁敢要?” “简直丢了南慕国的脸!” 路人甲乙丙不遗余力谴责着没良心没廉耻的七公主,同时也为六公主鞠了一把同情泪: “有这样道德败坏的妹妹,六公主还真是可怜。” “幸而六公主出于污泥而不染,不像七公主一样肮脏。” “就是,六公主和七公主一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慕容素素由始至终低垂头颅,默默听着大家的赞美,以及对慕容七七的厌恶,沾泪的云眸分明闪过不为人知的精光。 慕容七七眼下闪过几许荒凉,慕容素素和翠儿,这两个人,今日还真的非要整死她不可。 不贞不洁,还是一国王爷未过门的娘子,担下这么重的罪名,哪怕念在两国交情上不被处死,也会被勒令削发为尼,一生长伴青灯。 小脸微微纠了纠,她无惧于周围所有人的指责,平静道: “既然翠儿说我偷了那什么珠子,又说我和男子私奔,那么,翠儿该认得与我私奔的男子是什么人,我们不妨请云王爷把他逮来,好与我当面对质,问清楚昨夜我和那个人都做了什么好事?” 闻言,翠儿一惊,忙道:“公主每次和那男子见面都不许奴婢跟随,奴婢如何能知道那男子是什么人?” “我当真每次都不允许你跟随,只自己偷偷与那男子幽会么?”七七又问道。 见她居然自己踩入陷阱里,翠儿眉眼一亮,没看到一旁的慕容素素不断在给她打眼色,立即理直气壮道: “事实确实如此,七公主里怕奴婢们知道你行为不检,因此每次与那男子幽会,都会遣开所有人,奴婢连见一见那男子的机会都没有,每次,公主都是和他单独相处的。” 她特地把“幽会”,“单独相处”这些字眼咬得特别重,就是生怕云王爷听不见。 七七薄唇一勾,再次问道:“你确定你从未有机会见过那男子?” “自……自然确定。”本来还是一脸镇定的翠儿在看到她一双闪过精锐光芒的眼眸时,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微微蒙上一丝不安,就连说话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慕容七七满意一笑,抬头看着依然坐在马背上默不作声的楚流云,忽然唇角笑意一脸,认真道:“王爷,这丫头不知道收了谁的好处,胆敢诬陷于我,请王爷为我作主,将她杖毙。” 听到“杖毙”这两个字,翠儿又惊又气,立即从地上跳了起来,怒瞪着七七,低叫道:“七公主自己背着云王爷与男人做出苟且之事,奴婢不过把真相说出来,为何要将奴婢杖毙?难道,奴婢还不能说实话了?” “你可以说实话,若你说的是事实,云王爷自然不会惩罚于你,若你有半句虚言,王爷定会将你重罚。”七七依然看着楚流云,眼底,闪着最后一丝光亮: “王爷素来英明,自会分辨真假是非。” 真正的慕容七七爱楚流云爱得发狂,与他一身正气睿智自然也有莫大的关系,她在赌,赌他是不是还能有那么一点脑子,看清这种拙劣的戏码。 只是,从楚流云刚才收手的举动,她已经知道,不管这一局自己能不能赌赢,她也已经输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不忠不义,活该杖毙 翠儿如慕容七七一般抬头看着楚流云,哀声道:“王爷,奴婢不过说出事情真相而已,王爷莫要听七公主胡言乱语污蔑奴婢!” 楚流云淡漠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来人,拖下去杖毙。[爪*机丶书*屋 wWw.ZhuaJi.org” 杖毙! 云王爷真的要将她杖毙! 翠儿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直到两名侍卫来到她跟前,要将她拖走,她才蓦地反应过来,立即跪下惊呼道:“王爷,奴婢犯了什么罪,王爷竟要将奴婢赐死?王爷,事实是七公主真的背着您偷汉子,她不贞不洁……”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落在她脸上,顿时打断了她所有的话语。 “你说你不认识那个男人,为何一开始冲出来的时候一口咬定他不是好人,是骗子?”慕容七七盯着她,目光冰冷而凌厉: “先不论你是不是有意诬陷我,就算我真的不守妇道,身为我的婢女,你不仅不为我说话,反倒一门心思要置我于死地,如此不忠不义的人,是不是活该被杖毙?” 翠儿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再加上刚才那一巴掌真的很重,打得她一边脸颊迅速肿起,如今连说话都困难了。 可是,事关生死,就算说话的时候会揪心揪肺的痛,她也不能真的被无辜拉下去杖毙。 杖毙……想想都觉得可怕。 “我……奴婢、奴婢只是说实话。”她不看慕容七七,抬头看着楚流云,哀求道:“王爷,奴婢大义灭亲,只是不想王爷被蒙蔽,王爷,请相信奴婢对您的一片忠心!” “卖主求荣,是为不忠不义,拖下去。”楚流云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侍卫已经伸手去拉她,翠儿惊得手足无措,知道云王爷已经不听自己的解释,便忙挣脱两名侍卫,转向正要悄悄退到人群外的慕容素素,惊呼道: “六公主救命,公主救救奴婢呀!” 慕容素素脚步一顿,迟疑了片刻才回眸看着她,故作讶异道:“这是你们无尘阁的事情,与本公主无关,本公主身子不佳,要回素兰阁歇息了。” 说着,浅咳了两声,黛眉紧蹙,果真是一脸病容。 她看着楚流云,声音柔得如水一般:“王爷,我身子欠佳,先行一步回华陵苑了,请王爷代为照顾七皇妹。” 丢下这话,竟真的捧着心口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柔弱病态,转身往人群外的马车而去。 身后,却传来慕容七七含笑的声音:“六皇姐,看在刚才翠儿如此护你的份上,你不该为她求求情么?你是南慕国第一才女,在楚国也以温婉善良才华横溢出名,怎么就见死不救呢?” 闻言,慕容素素脸色丕变,正迟疑着要不要开口说话,翠儿已经一步奔到她跟前,向她下跪求道:“六公主,您要救救奴婢!六公主,您向王爷求个情,饶奴婢一命吧。” 慕容素素垂眼盯着她,眼底尽是厌恶:“就算七皇妹真的做了什么苟且的事,身为她的奴婢,你也不该把她的罪行到处宣扬。王爷如今只是命人将你杖毙,算得上是莫大的恩惠了,若是惹王爷不高兴,回头王爷赐你全家死罪,到时候,你在南慕国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你懂么?” 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警告味道浓烈得叫人不敢忽视。 翠儿浑身颤抖着,耷拉着身子,眼里只剩下绝望:“奴婢……奴婢懂得,奴婢再也不敢了。” 说着,竟真的就此站了起来,往楚流云走去,在他面前跪下道:“王爷,是奴婢对不起七公主,将她与人苟且的事情告诉王爷,奴婢心甘情愿领罚!” 刚才还是一脸惊恐的,现在却只剩下绝望,宁愿被杖毙,也不愿意拖累家人。 这个翠儿,其实也真没那么恶毒。 但这些,楚流云并不在意: “来人,拖下去!” 章节目录 第8章 从此,再无关系 翠儿似乎已经接受被杖毙的命运,认命地低垂脑袋,不再说话,只是眼角有泪不断在滑落。 没有人不怕死,所谓的不怕,也不过是迫不得已。 “王爷,翠儿是我的人,不如由我带回去慢慢惩治吧。”慕容七七浅叹道。 她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有时候心太软了些,刚才说要杖毙翠儿也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供出背后的主谋。 这丫头没太多的心机,不过是受人摆布罢了。 却不想,原来慕容素素背后还有威胁她的手段,刚才那话,很明显在拿她的家人在威胁。 楚流云不可能听不出来,但事到如今,他也情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不是?毕竟,自己的未婚妻衣衫不整出现在城门口,不管身子还是不是清白的,对他来说也是无法弥补的奇耻大辱。 没想到一直被自己诬陷的七公主这时候会对她伸出援手,翠儿惊得睁大了一双沾泪的云眸,死死盯着她被胭脂水粉沾染成五颜六色的小脸。 一张脸在视线慢慢变得模糊,这一刻,似乎只看到她一双清透明亮的眼眸,这样一双眼眸,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眸子。 她颤抖着薄唇,却完全说不出半句话,唯有默默垂泪。 “既然你要自己惩治,那就把人带回去,好好管教一番。”马背上的楚流云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慕容七七一眼,一扯缰绳掉转马头,冷声道:“送七公主回华陵苑。” 丢给她的背影僵硬而无情,慕容七七知道,自己被抛弃了,从这一刻开始,她与这个男人再没有半点关系。 退婚,只是早晚的事,找的借口不需要多好,一个不贞不洁已能定死她的罪。 身体的原主曾经深爱的男人,不是他不好,只是这个时代的枷锁太沉重,她不怨他,没有爱,就没有怨恨,毕竟,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慕容七七。 虽然云王爷说了要送她回去,但,身边来来往往的侍卫们,谁也不愿意与她靠得太近,慕容素素早已爬上马车命马夫速速离开,当然七七也不会蠢到想指望她。 这时候,回去只能靠自己。 七七无奈,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盯着自己的身影发呆的翠儿,平静道:“要跟我回华陵苑还是继续跪在这里,自己考量吧。” 丢下这话,迈开沉重的步伐跟上侍卫的队伍,依然穿着那件宽松的男子锦袍走在越来越热闹的大街上。 偶尔清风拂过,吹开锦袍的下摆,两条修长白皙的玉腿若隐若现,又惹得围观的百姓一阵鄙夷: “这袍子底下竟真的是光溜溜的,昨夜大概没少被男人疼爱。” “虽然长得丑了些,但这身段还是不错,不知道跟她巫山云雨时滋味如何?” “你找死啊!人家怎么说还是云王爷的未婚妻。” “得了吧,就这肮脏的身子,云王爷怎么可能还要她?这婚,我看是退定了。” “那是,谁愿意要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已经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的翠儿,一路上听着看热闹的人对七公主嘲讽的污言秽语,一颗头颅越垂越低,眼下,渐渐落下了悔恨的泪珠…… 刚进城门,前方忽然一队人马急奔而来,为首的人远远看到楚流云,迅速从马背上翻了下去,来到他跟前倾身行礼道:“参见云王。” 身后,带刀侍卫们同时下马,向楚流云行礼。 楚流云俊逸的眉心微蹙,大概已经想到什么,眼下闪过丝丝不悦:“何事?” 为首的侍卫长恭敬回道:“奉怡妃娘娘口谕,慕容七七盗窃三公主的碧海云珠,怡妃娘娘要亲自审问此案,卑职奉命捉拿慕容七七归案,请王爷把慕容七七交给卑职。” 章节目录 第9章 欲加之罪 六月,酷暑炎炎,怡心阁的大厅里,却是一室寒意。 一群女子,不管中年的还是年少的,个个衣着华丽头戴珠钗,很明显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此刻却都用一种轻蔑和厌恶的目光看着站在大厅中央衣衫凌乱的慕容七七。 其中,有一道目光是怨恨的,一道是凌厉的,一道是得意的,剩下的,便都是嫌弃。 就连守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们看她时也是人人一脸退避三舍的疏远态度,仿佛她就是毒瘤一般,谁沾上,谁便会遗臭万年。 “跪下!”一把威严的声音响起,当中还藏着不容对方抗拒的严厉。 慕容七七抬眼,视线从说话的老嬷嬷脸上扫过,便对上怡妃凌厉而厌恶的目光,没有听话跪下,只是倾身行礼道:“参见怡妃娘娘。” 怡妃,便是云王爷的母妃,后宫里的第四把手。 楚国国君的后宫美人妃嫔不少,但,能叫得上名号的却没几个,一个华贵妃,一个瑾贵妃,再来便是眼前这个怡妃。 当然,权力最大的还是当朝太后。 皇后的位置空置了这么多年,几个拥有庞大背景势力的妃子长年来斗个你死我活,但,皇上却像是隔岸观虎斗那般,一直都只是冷眼看着后宫血淋淋的争斗,从未干预。 至于皇后的位置,这么多年来,皇上也未曾松过口。 于是,女人们依然在拼死斗着,而那个被争来夺去的男人,从不把心放在任一人上。 做这种男人的女人,本身就是一场悲剧,尽管她们表面看起来再光鲜,看在如今的慕容七七眼底,也不过是一群可怜人。 但,就是再可怜,这一刻人家也可以轻易将她如蝼蚁般捏死! “大胆慕容七七,你以戴罪之身觐见怡妃娘娘,还不速速跪下磕头认罪!”站在怡妃身边的徐嬷嬷再次开口道。 七七的目光总算愿意停留在她身上,她扬了扬两道秀气的柳叶眉,不卑不亢道:“请问嬷嬷,请问七七所犯何罪?” “你盗取三公主的碧海云珠,还敢不认罪!”徐嬷嬷当真是中气十足,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淡漠的视线环视了众人一眼,三公主楚明珠与她一母同出的嫡亲兄长楚流云坐在一块,因为楚国皇族的规矩与其他国家不一样,皇子王爷的排位与公主们不一致,公主们的排位是独立的。 因而楚明珠虽是三公主,年纪却也才刚满十七,比身为六王爷的楚流云还要小六岁。 见慕容七七依然没有半点认罪的意思,楚明珠气得霍地站起,伸出纤纤玉指指着七七一张鬼画符一般的小脸,怒道: “昨日你借故到本公主的明珠阁游玩,却是暗中盗取本公主的碧海云珠,等本公主发现的时候,云珠已经被你盗出去了!云珠是父皇赐给本公主的,全朝上下只有本公主一人拥有,你竟敢盗窃!快把云珠还给本公主,否则,本公主一定让母妃命人当场将你杖毙!” 又是杖毙,这些古代的主子们,人命在他们眼里还真的是一文不值。 慕容七七并未被她的威胁吓到,依然面容平静,眼底无波,淡言道:“公主说我盗取了碧海云珠,请问,可有证据?” 在后宫,一个盗窃之罪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她昨日是去过明珠阁,确实楚明珠让她去的,说什么让她开开眼界,但所谓的盗窃,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欲加之罪,在后宫里还少吗? 章节目录 第10章 眼神,杀气太盛 “如果我没记错,昨日到明珠阁游玩的并不仅仅只有我一人,似乎,至少有七八人吧。[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慕容七七淡漠的目光扫过站在怡妃身后、正在为她揉捏肩膀的慕容素素,笑道:“似乎六皇姐当时也在场。” 呵,这个看她出丑的场合,还真的少不了她那温婉高贵的六皇姐! 闻言,慕容素素顿时眉心纠结,眼角的泪说到便到,演技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她咬着唇,一副万分委屈的样子:“七皇妹,方才皇姐还在怡妃娘娘跟前替你说好话呢,你怎么可以故意拖皇姐下水?若你真的盗了云珠,便交还给三公主吧,三公主和怡妃娘娘大人有大量,不会与你太计较的。” 瞧瞧,这才是正宗的金枝玉叶会说的话,温雅大方,贴心得体,与慕容七七一比,素素简直美好得一如仙子。 “像她这种恩将仇报的人,也亏得你看不清她肮脏的心,还在为她说好话。”怡妃伸手拍了拍落在自己肩头那只小手,柔声安抚道:“素素不要难过,这种皇妹,不要也罢。” “不知道娘娘是如何看得出我肮脏的?若是我没记错,我今日是有沐浴更衣的。”她一身衣袍虽说不合体,但却真的一点都不脏。 自出现在城门口起就一直被大家说她脏,她真的受够了!他们哪只眼睛看到她脏! “大胆……” “我只是在说实话,难道,在这个怡心阁里,连真话都不许说了么?”她挑了挑眉,一脸无惧。 既然今日这些人都巴不得弄死她,她何必还要给他们好脸色? “放肆!”怡妃被她的话气得一掌击落在椅子把手上,指尖上好的琉璃彩甲差点被震掉,“你这个刁妇,竟敢在本宫的地方妖言惑众,来人,给本宫掌嘴!” “是!”一旁的徐嬷嬷顿时眉眼一亮,仿佛就等着这话等了许久那般,一收到,命令,迅速昂首阔步向七七走去。 早就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了,刚才命她下跪,她居然敢不从!要知道在这个怡心阁里,除了主子们,所有的奴才都要听她的,她区区一个小国的质子公主,还是戴罪之身,凭什么敢忤逆她? 看着徐嬷嬷大步走向慕容七七,一副要揍人的架势,除了慕容素素和三公主,就连过来看热闹的小公主们也都一脸兴奋,恨不得看到她立即血溅当场。 楚流云却只是捏着被子轻尝香茗,仿佛这厅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般,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七七也没指望过他,抬头看着怡妃,她沉声道:“娘娘,捉贼要拿脏,若是没有证据,你们岂能定我的罪!” 冷冽的目光扫过向自己靠近的徐嬷嬷,眼底渗出的寒意竟如六月飞霜一般教人从头冷到脚:“你们滥用私刑屈打成招,我不服!” 那杀人的寒意,竟让徐嬷嬷步伐微微停顿了片刻,这样深沉的寒意,她还是第一次在慕容七七眼中看到。 生平第一次,在惩罚旁人的时候感觉到丝丝不安,似乎这一巴掌真打下去,她也会命不久矣一般。 这眼神,杀气太盛! “本公主就是人证!”见徐嬷嬷居然被唬住,迟迟没有动静,楚明珠一步上前,指着七七的鼻子骂道: “不仅本公主,你无尘阁里的婢女也是人证,是她亲眼看到你把云珠取走交给那个与你鬼混的男子,你若还不承认,是不是要把外头的翠儿喊进来与你对质?” 章节目录 第11章 逼供,她豁出去了 慕容七七冷笑,翠儿的家人在慕容素素的手里,她就算心中有愧,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他们乱说话。[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今日这局,根本就是死局,是所有人步好了陷阱,等着她一步一步踩下去! “公主的意思,是我已经把云珠交给某个莫须有的男子,被他带走了吗?”她薄唇微扬,不怒反笑道:“公主当真确定云珠不在公主的寝房里?” 楚明珠一脸鄙夷,不屑道:“既然云珠已经被你的男人带出去,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本公主的寝房?” 这女人,终于扛不住要认罪了吧? 今日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还有母妃给她撑腰,慕容七七想不死都难! 七七依然笑得轻柔:“好,我们现在就到皇上面前说个清楚。” “你胡说什么?”楚明珠被“皇上”这两个字吓了一跳,这种事情私下里解决便好,怎么能惊动到父皇?父皇是最不喜看到后宫有争斗的! 听到慕容七七的话,就连怡妃也微微变了脸,她冷声道:“区区一个质子公主,有什么资格觐见皇上?” “我本是没有资格,但既然三公主弄丢了皇上御赐的碧海云珠,就该主动去向皇上请罪!” “明明是你盗去的!”居然说是她弄丢的! “不管是不是我盗去,云珠也是丢了,刚才公主也说了,云珠如今并不在公主的寝房里。”唇边笑意一敛,她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 “丢失皇上御赐的云珠,只怕罪名也是不小,公主,我愿意与你走这一趟,就算我因此而被定罪,有公主相伴,也值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脚步一错,竟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纤纤玉手已经搭上楚明珠的肩头。 这一变故,让厅中所有人顿时变脸,谁都不知道她慕容七七什么时候练就这么好的身手,出手竟如此快,就连坐在两人不远处的楚流云在惊觉她要下手时,想要阻止也已来不及。 被她的小手搭上,楚明珠只觉得手臂一麻,半条胳膊顿时失去了知觉。 “你……你敢动三公主,反了!”反应过来的怡妃霍地站起,睁着一双大大的云眸,不敢置信地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气道:“来人!” “且慢。”楚流云也站了起来,急道:“母妃息怒,儿臣认为七公主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没有证据,单凭翠儿一面之辞也是难以将七公主入罪,如此,只会显得我皇家的人蛮不讲理。” “皇儿,你……” “皇兄,呃……”疼!这女人也不知道在她身上下了什么毒,只是指尖微微压了压,竟让她一条胳膊疼得如同被撕裂一样! “母妃,儿臣相信七公主是无辜的,这事到此为止吧。”深深看了怡妃一眼,楚流云才回身看着慕容七七,淡言道:“七公主,本王亲自送你回无尘阁,可好?” “云王爷金口玉言,自然是好的。”知道自己今日逃不过,七七本来已经算好了豁出去,大不了劫持三公主出门,从此不再回皇城。 要她在这里等着被他们整死,她不甘心! “放心,本王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他目光专注而真诚,哪怕眼底有着怒火,话语却也还是坚定的。 旁人或许看不出,他却不可能看不清,慕容七七如今捏住的是明珠臂上的死穴,一旦在死穴上用力压下去,没有半点内力护体的明珠不死也得残废。 他是没想到,慕容七七胆子居然这么大,竟真的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虽然他也已经看出来,今日这一场逼供的戏码是母妃有意而为之,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原谅慕容七七伤害他的皇妹。 他脸色一正,冷声道:“放开明珠,本王送你回华陵苑。” 章节目录 第12章 今日,不许动她 那一眼,哪怕写满了厌恶和不悦,但至少是真诚的。[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讨厌是真的,承诺也是真的。 慕容七七最终还是放了手。 刚放开,被吓坏掉的楚明珠立即往怡妃奔去,一边跑着一边尖叫了起来:“母妃,杀了她!杀了这个妖女!疼,母妃,好疼……” 三公主这一叫唤,守在外头的侍卫立即冲了进来,将慕容七七团团围住。 正要将她拿下的时候,却听到云王爷低沉的声音响起:“今日,谁也不许动她。” 侍卫们一怔,不及抬头看怡妃,已经灰溜溜退了出去。 虽然这里是怡妃娘娘的地方,但,云王爷的权力更大,谁也不敢得罪他。 七七暗中松了一口气,其实,她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相信楚流云,刚才也不过是在打赌。 幸而,他还是那个重承诺的云王爷。 “皇儿,今日,你不能带这女人离开!”怡妃拉着明珠的手,愤恨的目光落在七七看不清真容的脸上。 越看这张脸,越觉得生厌,她怒道:“敢动公主,本宫岂能轻易放你离开?来……” “母妃,儿臣说过的话就会做到,请母妃不要为难儿臣。”楚流云迎上她愤怒的目光,淡言道。 声音虽是平静的,当中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怡妃气得连手都要颤抖了,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性情,他对慕容七七自然不会有半点好感,但,慕容七七是他未过门的娘子,他自觉有护她的责任。 一切,只因为那个自小被定下来的婚约! “皇儿无须焦急,本宫还有话要说。”怡妃深吸了一口气,敛去眼底的愤怒,回身,慢悠悠走到玉椅前坐下,接过徐嬷嬷递上来的香茗浅尝了一口,才脸色一正,沉声道: “碧海云珠一事本宫姑且不计较,但,慕容七七是本宫未来的儿媳,昨夜居然出城与男子厮混,这事,本宫绝对不会纵容。” 威严的目光落在慕容七七脸上,她不屑道:“一个不贞不洁的女子,本宫绝不允许你嫁入皇家,这婚事,本宫作主,从今日起不作数,回头本宫会亲自去跟皇上交代。慕容七七,以后别让本宫听到你对旁人说自己是未来的云王妃,若有犯,本宫绝不饶你!” 大厅里头,所有的女子顿时笑颜如花,只除了慕容七七。 倒不是她真这么在意这场婚事,只是深知,今日若是任他们轻易退婚,以后自己在皇城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尊严被踩在脚下,任谁都不会眼睁睁接受。 她面容平静,淡然回视着怡妃的目光,不卑不亢道:“我还是那句话,娘娘说我不贞不洁,请拿出证据,否则,就是污蔑!娘娘该知道,一个未婚女子被污蔑与男子苟且,一个谣传,足以毁她一生,请娘娘慎言。” “证据么?”怡妃握着杯子,眉目间顿时染上几许兴奋的光芒。 如此表情,让慕容七七心里顿起几分不安。 果然,心中的不安刚要扩散,已听到怡妃浅笑道:“想看看一个女子的身子是不是干净的,能有多难?嬷嬷,你这就带她进去,为本宫好好检查,看看七公主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章节目录 第13章 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好好检查。[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这四个字,怡妃几乎是从齿逢里迸出来的。 对上徐嬷嬷阴森森含笑的目光,慕容七七浑身的血液顿时冷却了下去。 忽然,真的很委屈,从未有过的委屈,这些人,比毒蛇猛兽还要慎人,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执行任务时,遇到的敌人都比她们要可爱千万倍。 后宫的争斗,原来真的可以这么血腥残忍的。 今日,她承认自己不洁,这婚事必然要退,骂名也注定要担,她若不承认,就算自己这一刻还是处子之身,等下一刻被检查时,那个叫徐嬷嬷的老巫婆也会有法子轻易让她成为残花败柳。 后宫,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用检查了。”她冷冷一笑,冰冷的视线扫过笑得如花灿烂的众人,最终落在楚流云身上,声音,如同来自天边一样,遥远而空灵:“云王爷,你们赢了,这婚,我退!” 脸,依然看不清,但那双眼眸却是清透而明亮的,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哀伤和不甘,让楚流云冷寂的心莫名揪了一把。 这样的眼神,这一双比碧海云珠还要漂亮的眼眸,竟在一瞬间植根在他心里。 他从来不知道她竟拥有这一双如此美丽的眸子,或者说,他根本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一眼…… “是你自己愿意的,他日皇上面前,最好记得你今天所说的话,在座的各位,包括你的皇姐,都是见证人。”怡妃的声音冷冷地刺进耳里。 “好,我接受退婚,从此,我和云王爷再无半点关系。”她咬着唇,独自站在那里,一身锦袍似不伦不类,可在这一刻,却给她添了一份凌乱的美感。 孤单单的身影,如同水中白莲,一身在世人眼中污秽不堪的装束,这一刻竟圣洁得如天上云裳一样。 眼角分明有着屈辱的泪,唇边却还是浅淡的笑意,这个笑,让看着她的男子顿起一阵莫名的心痛。 但,她宁愿接受退婚,也不愿意让徐嬷嬷检查,不是么? 不愿意接受检查,只能说明她真的已经不洁,他……还在意什么? 就算自觉对她有责任,却是她自己背叛在先,他的责任也该结束了,是不是? …… 楚流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怡心阁,又是如何把人送回到无尘阁的,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慕容七七已经在翠儿的陪同下进入无尘阁,一步一步往庭院深处走去。 纤细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有几分飘摇,衣摆下两条若隐若现的腿,这一刻看在眼里,竟不再觉得污秽,反倒有几分灵透洁净的感觉。 直到那道身影在视线里彻底消失,发猛然发现,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空空的,莫名失落…… 从今以后,这个女子不再是自己的责任,从今起,他们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风吹在他修长的身躯上,几缕不经意滑落的青丝随风扬起,一张脸依旧淡若沉寂,只是一双星眸似蒙上一片尘埃,再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他是不是……真的错过了什么? 忽然一阵清风吹来,吹醒了几许迷失掉的意识,心里瞬间便有了那么点烦乱,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个背叛自己不贞不洁的女人,何必在意? 章节目录 第14章 究竟,谁要杀她 寝房里,翠儿“扑通”一声跪在慕容七七面前,一声不哼,只是低垂头颅默默掉眼泪。(爪讥书屋 wWw.zhuaJi.org 最终,如六公主所愿,七公主还是被退婚了。 方才从怡心阁出来的时候,看到六公主眼底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她真的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 跟随七公主这么多年,就算公主再傻再无知,但至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可她……却把她害成这般…… “你不如把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吧,哭有什么用?”七七靠在椅背上,揉着自己酸痛的双腿。 今日真的累了,身心疲惫。 翠儿用力擦了擦眼角,才细声道:“昨夜奴婢陪公主出门,六公主事先已经找好人打算把公主劫持到城外,找个地方……侮辱……” “混蛋!”居然还真的打算让人夺去她的清白!这个同父所出的姐姐,心肠恁地狠毒! “公主,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害的你,对不起……”说到这里,翠儿又忍不住掉了一连串的泪水。 “得了,你害我的事,难道我会忘记吗?”她只是奇怪,今日自己的身子还是好好的,就算过去从未做过那种事,但也知道被……那个之后,身上总会留下痕迹。 可她没有,她的身体没有半点被男人碰过的迹象。 翠儿被她说得更是惭愧,有些问题想问,只是一直不敢问出口。 见她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慕容七七不耐道:“想说话快点,我要沐浴更衣了。” “奴婢这就给公主准备浴汤去。”翠儿慌忙爬了起来,真的就这样出了门,好半晌才和老厨子梅大叔一起提着几桶温热的浴汤进门:“公主,让奴婢伺候你沐浴吧。” 让她伺候,七七是有那么点不习惯的,但今日真的很累,有人帮忙搓背确实是件好事。 疲惫的身躯泡进温水中,她闭上眼,靠上浴桶的边缘,闭目养神。 今日所发生的一切真的让她疲劳至极,才来到这个年代的第一日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她不甘,也恨着,却是无可奈何。 但,她不会就此罢休的,那些给过她屈辱的人,都给她好好等着。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翠儿其实很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还愿意让她留在她的身边,但,她的宽容,却是给了她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她再也不想做那种害人的事了,害了人,自己的心也会不好过,会一辈子不安。 “公主……”看着她泡在浴汤里头清透洁白的身子,翠儿犹豫了许久,才深吸了一口气,浅声问道:“公主,你……你的身子……” “谁知道?” “公主……” “我被敲晕之后呢?是不是让人把我杀死?” “怎么可能?”翠儿吓了一跳,忙摇头道:“六公主只怕还没有这个胆子。” 七七对她的话完全不屑一顾,她慕容素素没有这个胆子,谁有? 但,总觉得昨夜里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虽然穿来的时候已经在下坠的过程中,但她很清楚自己是被人推下悬崖的。 既然只是为了夺她清白然后用这个借口让怡妃那边找她退婚,为何还要杀她? 虽然她在这里基本上没有任何地位,但好歹是一国的公主,究竟,是什么人要杀她? 慕容素素?她还想亲眼看到她受辱呢,怎么可能直接找人把她杀了? 那,到底是谁?原因呢? 翠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又在迟疑了很久之后,再度轻声道:“公主,奴婢……奴婢还做了一件对不住你的事,奴婢……” “说快点。”磨磨唧唧的,最是让人心烦。 翠儿却是不说话了,直接抓起软巾,在七七脸上小心翼翼擦拭着…… 章节目录 第15章 但愿,他不会后悔 黛眉如弯月,云眸似碧珠,一双会说话的眸子清灵净透,长而翘立的似水瞳睫覆在其上,随意一眨,都能眨出万般赢弱的楚楚之姿。 小巧挺拔的鼻尖下,两片不点而朱的唇瓣泛着蛊惑人心的光泽,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镜中这女子,真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天底下谁能拥有这样一张脸,必成祸国妖姬。 但,这张脸却是属于一个臭名远播的丑女,一个刚刚才在宫中受尽屈辱、被当场退婚的弃妇! “这真的……是我?” 她有点不敢置信地轻抚着自己的脸,心底,彻底把真正的慕容七七咒骂了千万遍。 那妞究竟有没有审美观?居然一天到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往自己脸上抹去,本是轻易让天下男子神魂颠倒的大美人,生生被她折腾成一个丑八怪! 丫的,好想揍她! “公主……”看到她这副失魂的样子,翠儿更是不安,两腿一软又打算跪下去。 七七随意伸出小脚在她腿上踢了一把,愣是把她踢了起来:“说吧,多久了?” “四……四年了。” “混蛋!化妆品很伤皮肤的知不知道?”七七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镜子砸到她身上,但见她已经一副惭愧得快要昏过去的模样,气,也只能自个儿忍了。 “又是慕容素素的意思?”四年!那女人还真是用心良苦。 “嗯。”翠儿点了点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要听不见:“公主从小就是皇族里头最美的姑娘,只是公主的母妃去得早,从未有人在公主身边好好照料着,而奴婢……奴婢又是别有用心……” 往事不堪回首,都怪自己太懦弱,对六公主不敢有半点反抗,害了天真无知的七公主。 虽然,她明显能感觉到今日的七公主与过去很不一样…… “自公主十二岁起,奴婢便有意给公主脸上涂抹东西,一开始公主是觉得好玩,后来是因为习惯了,而公主的……丑名,也是……也是这样来的。” “出去吧。”她摆了摆手,声音里头透着丝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失落。 翠儿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公主……” “给我准备晚膳,我饿了。” “是……是。”一整日没有用膳,不仅是她,就连翠儿听她这么一说也顿时感觉胃部抽搐了起来。 她慌忙退了出去,为七七准备晚膳去了。 直至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七七才又重新执起手中的镜子,细细欣赏着镜中出尘脱俗的美人儿。 良久,她自嘲地笑了笑,笑意里头,无尽的荒凉。 云王爷,如果知道自己未过门的娘子竟是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今日如此逼她退婚? 就算明知道整个局都是怡妃在安排,但,若是云王爷自己不愿意,谁能强迫得了他? 他根本不相信她,也不愿意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们,都是一路的人,冷心,冷情。 或许,这才是最合格的皇家人,多情,会成不了大事…… 心里始终有那么点难过,酸酸的,很不好受。 她不喜欢楚流云,只是为真正的慕容七七感到惋惜,所爱之人,对她未曾有过半点真心,那爱,有什么意义? 云王爷,但愿,你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16章 玄王,凯旋归来 睡饱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身心舒畅。(爪讥书屋 wWw.zhuaJi.org 昨夜的疲累不见了,失落也没了,看着从窗外渗进来的阳光,慕容七七轻吐了一口气,唇边勾起浅浅的笑意。 天亮了,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刚从床上翻下去,便听到翠儿急匆匆赶来的脚步声,她随手抓来一件衣裳披在身上,看着一脸焦急地赶在她跟前的翠儿:“做什么?” “王……玄王……”翠儿顺了两口气,好不容易让气息稍稍平复了些,急道:“玄王提前回朝,太后吩咐华陵苑所有公主皇子们盛装打扮,到宫门处迎接玄王爷。” “……不去行不行?” “轻则扣一个月的月钱,重则要受罚。” “我还有多少钱?”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问道。 “穷得叮当响。” “……” 最终,七七还是赶紧把自己收拾了一番,和翠儿一起离开华陵苑往皇宫大门赶去,而她脸上,还是一如既往抹上了花花绿绿不堪入目的胭脂水粉。 不是她的品味和过去的慕容七七一样,实在是,当丑女的时候已经惹了这么多敌人,若是换回大美人,她想,她会死得更快。 无权无势的,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皇宫正门处,一群异国的皇子公主早已守候在那里,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都有,不过,每一个人都比慕容七七好看就是了。 七七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来自各个国家的公主皇子们竟当面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了起来: “就知道这门亲事早晚会吹掉,人家云王爷气质出尘,简直是人中之龙,怎么可能真娶这么一个丑八怪回府?” “听说是因为那丑女前夜在城外和男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云王爷才会忍受不了退婚的。” “真的么?真的和男人……那样了?” “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她光着身子回来的。” “不是吧!天!这身子居然被全城的男子都看光了,好不要脸……” “……” 翠儿一双小手越握越紧,好几次几乎忍不住冲出去和那些所谓的金枝玉叶理论一番,她们怎么可以如此抹黑七公主,把事情说得那么离谱! 倒是慕容七七一脸平静,瞥了她一眼,话语里含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解释不会有人听,只会越描越黑,只当听不见吧。” 翠儿也知道这个理,却只是真的很气愤,更狠自己把公主害成这般! 污言秽语依然不断,甚至还有几个邻国皇子盯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大放厥词: “虽然一张脸不怎样,不过,这身材还是蛮不错的,不知道脱光了会是什么风景?” “拿块布蒙上她的脸,丢到床上说不准也能翻滚出一点滋味。” “哈哈,森皇子这个主意甚好……” 竟还有胆子大的直接来到七七跟前,阴阳怪气道:“七公主,今夜不如到本皇子的风月阁一聚的,本皇子保证比那些粗汉更让你满意。” 实在受不得耳边有这种苍蝇萦绕,七七抬头瞥了他一眼,不怒反笑道:“原来青皇子还知道自己只能和那些山野粗汉比,还算有自知之明。” “你……”对方狠狠刮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辱骂。 此时,守在门外的太监总管忽然高呼道:“玄王爷到!” 七七心头微微怔了怔,还未来得及看清宫门之外的情形,一旁的翠儿已经拉着她跪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心慌,竟是他 玄王凯旋回朝,几个王爷皇子已经早早率了人马到城门与百姓们一起迎接。(爪讥书屋 wWw.zhuaJi.org 走过城门,一路回宫都有百姓在街上跪拜相迎。 七七没有出门去看热闹,也没这个机会,若她出去看看,一定会发现那浩瀚的场面比她想象的还要令人震撼。 宫门外,太监宫女们已经跪满了一地,宫门内是各国的皇子公主们,殿前便是皇上领着文武百官相迎。 一国王爷回朝,能引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还要皇上亲自在殿前相迎,这阵势简直是前无古人,至于后面会不会有来者,暂时不知。 七七对这位传说中骁勇无敌、在沙场上扬名整个紫川大陆的战神王爷心里或多或少也有几分敬畏。 据闻,他是皇城第一美男子,虽是武将出生,但却生得俊美无双潋滟风华。 据闻,他自十八岁第一次东征后,便从未吃过一次败仗,如今楚国成为紫川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国,与玄王这数年来的战功密不可分。 据闻,玄王多年来一直专心战事,因而年近二十五也还尚未娶妻,这次回朝,似乎皇上有意要给他办选妃宴…… 当然,这些都是翠儿叽歪给她听的,不知真假。 宫门外,宫女太监们参拜的声音已滔天响起:“参见玄王!恭迎玄王回朝!” 七七微微回神,似乎听到宫门外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士们利落下马的声音,人数不少,可光是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队伍。 这队伍身后,还跟着不少朝堂上的重臣,人人翻身下马,举步往宫内走去。 唯有一人,他由始至终坐在马背上,哪怕进了宫,依然策马前行。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高大颀长的身躯上,银色的铠甲泛开耀眼的光芒,青丝如水,一丝不苟束在头铠里,俊脸被头铠挡去几近一半的容颜,但还是不难看出头铠之内那张脸有多风华绝尘。 尤其是那双幽深溴黑得令人完全看不到边际的星眸,在修长翘立的瞳睫之下微微闪动,剔透和高深纠结在一起,一半是邪魅,一半是纯真,只这么一双眼,天底下有哪个女子可以抗拒它们的魅力? 七七不经意抬头时,便看到这双比宝石还要明亮璀璨却让人完全看不透的眼眸,只一眼,所有的意识顿时如同被吸进那两潭深渊那般,久久回不过神来。 忽然,她竟看到那双眼眸底下闪过了丝丝危险的气息…… 玄王,他在看她,甚至,还丢给她一记危险的眼神……可是,他们认识吗? 露在头铠之外的眼眸是她所陌生的,但,那两排又长又密如同洋娃娃一般的瞳睫,怎么越来越觉得熟悉?还有那高挺的鼻梁,两片比女子还要粉嫩的瑰色唇瓣…… 一张祸国殃民的俊脸忽然从脑际掠过,七七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在地上跪不住软倒下去。 是他!是昨日寒潭里头那个绝色男子,那个……被自己看光还……摸光的男人…… 头顶上那片天似乎要塌了,她的世界,整个都在一瞬间摇摇欲坠,似要被摧毁一般。 再惊骇地抬头,玄王已经收回目光,在她跟前策马而过,耳边,还不断听到姑娘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呐!他在看我!” “不不,玄王爷在看本公主!” “你们瞎说,他在看我呢!” “好俊啊!本公主要呼吸不过来了……” 姑娘们追着那道身影挤过去,场面有那么点失控,那些所谓的金枝玉叶,这一刻跟在玄王身后,竟是个个如同花神上身一般。 唯有一人,她依然跪在原来的位置上,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淋下一般,整个人从头到脚寻不到半点温度。 脑袋瓜里乱糟糟的,那双透着危险意味的星眸,不断在脑海里闪过。 它们微微闪动,似在对她说着这么一句话: 女人,你死定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但愿,不是玄王的人 你死定了…… 一整日,慕容七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过来的,只要一想到那记目光,想到这四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爪丶机*书屋*] wwW.ZhuaJi.oRg 夜里有宴会,是皇上和太后亲办,为玄王洗尘的,华陵苑里的质子公主皇子们都要出席。 所有姑娘都精心打扮盛装赴宴去了,大家心里都知道,皇家人这次有意让玄王回朝,大部分的原因是要解决玄王的婚事,所以这个宴会对姑娘们来说是极其重要的。 若是有幸被玄王看上,不仅自己可以飞黄腾达,将来,她们的国家也能永葆太平。 沙场上,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玄王,这话哪个国家的武将不知道?若能嫁给玄王为妃,将来,玄王总不会带兵攻打自家王妃的娘家吧? 所以嘛,能嫁给玄王,不仅有个威武无比俊美无双的夫君,还能成为一国最大的功臣,谁不乐意? 相对于其他阁院的热闹和紧张,无尘阁却显得冷冷清清的,了无生气。 “公主,你就精心打扮一番,好好赴宴吧,说不准玄王还就真的看上你了。”这是翠儿第N+1次劝说。 世人皆道南慕国的七公主是个丑女,但她敢保证,只要七公主恢复真容,整个宴会上她绝对会是最美最动人的一个。 那什么第一才女六公主,论相貌,还真连给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怕是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否则也不会安排自己在七公主身边,一直对她动手脚。 可现在七公主分明已经知道真相了,她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堵死在这片小天地里? 翠儿不解,根本理解不来。 “公主是不是怕昨日那些流言蜚语,奴婢……奴婢去跟玄王爷解释,王爷英明神勇,一定不会相信谣言的。” “你就不怕慕容素素知道这事后会对付你的家人?” 翠儿不说话了,这事,始终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良心,亲情,一直在撕扯着她的灵魂。 “继续向她汇报该汇报的事吧,如果她还需要你的汇报。”慕容七七斜倚在长椅上,半闭云眸。 不过,她既然已经被云王爷退婚,如今也没什么大作为,慕容素素只怕对她也不再有任何兴趣,这也好,无事一身轻,被人惦记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翠儿知道怎么做。”六公主那边她还是要应付,但她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与她狼狈为奸,只是……“公主,真的不去碰碰运气吗?” “不去。”都已经向太监总管告过病假,现在去反倒影响不好,反正她这种小人物,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去不去都不会有人在意。“给我准备晚膳,我饿了。” 翠儿抿着唇,迟疑了好一会,才总算妥协了:“公主以后别后悔,那玄王奴婢今日也见到了,果真长得只应天上有,人间……” “快滚!” “……”最终还是滚了。 慕容七七浅叹着,玄王爷有多帅气,她比谁都清楚,她甚至都把人家上上下下全看遍了…… 一想到那日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真是瘆得慌,能不能原谅她刚穿过来,当时意识混沌不清还糊里糊涂的,才会做出那种连自己都觉得无耻的事? 但,这种事说出来谁会相信? 用过晚膳沐浴时,她把翠儿遣了出去,独自一人留在寝房里,正打算拿软巾把脸上乱七八糟的脂粉拭去时,后院一点异动却在此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脚步声很浅,不用心去凝听一定会听不到,但,她愣是听到了。 迅速从浴桶跨出,刚把挂在屏风上的浴袍披上,一抹黑影已破窗而入,瞬间来得到跟前。 慕容七七心头一震,脚步一错躲开了黑衣人的攻击,正要开口呼救,忽然颈后一痛,等她反应过来有另一人人在悄无声息之间潜入甚至已经站在她身后时,身上大穴早已被禁锢。 意识迅速在涣散,昏过去的那一刹,她还在祈祷着,但愿,不是玄王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章 女人,又见面了 疼,浑身都疼,尤其是小屁屁…… 慕容七七揉着自己被摔痛的肉肉,一张小脸上,依然沾着厚厚脂粉的五官狠狠纠结在一起。 这些人,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就这么用力扔下来,骨头稍微脆一点的,不断几根肋骨才怪。 抬头,当对上高位玉椅上绝色男子的眼眸时,所有的怨念顿时被咽回到肚子里,眼底的怒意,全化作不安和恐惧。 她的天,真的要塌了。 “怎么?才两日不见,不记得本王了么?”楚玄迟浓密的剑眉轻挑,垂眸看着盯着自己傻了眼的丑女,眼底,慎人的寒光缓缓流淌:“女人,又见面了。” “王……王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慕容七七敛了敛神,瞬间扯开一抹虚弱的笑意:“王爷真爱开玩笑,我与王爷似乎并不认识,哪来……又见面之说?呵呵……” 昨日在寒潭边,他分明从头到尾都是闭着眼的,不应该能认得出她才对。 一切,不过是在猜测吧? 虽然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多可笑,但,被玄王逮到,这真心不是一件可笑的事情,这是……搞不好会出人命的事。 “无妨,本王做事素来喜欢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本王就是认定你了,又如何?” 他的声音,悠远磁性,如同来自天边一般,似天籁弦音,怎么听怎么悦耳迷人,尤其那双哪怕在黑夜中也会发亮的星眸,一旦陷入,一生难以抽身。 但如今,一切的一切只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本王为了你,连太后和父皇的宴会都借故不出席,女人,是不是觉得很荣幸?” 不不,她一点都不觉得荣幸,这一切,都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不过是两日不到的工夫,他怎么可能就找到了自己?又怎么可能放掉一大堆等着对他投怀送抱的美人儿,专程抽空来对付她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丑女? 幻觉,是不是? “来人,替本王好好招待七公主。” 这话,彻底打碎了慕容七七心里最后一点希望。 一条高大的身影正在迅速靠近…… 慕容七七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害怕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得罪了玄王,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今日如果还想活下去,唯一的路……就是逃! 待那位虎背熊腰的大汉来到她跟前,正要蹲下来触碰自己的时候,七七忽然眼底寒光一闪,柔若无骨的小手轻飘飘落在他的肩头上,抬头时,已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弱女模样: “大哥,小女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大哥可不要太粗鲁,会吓到人家的。” 咳咳…… 角落里,很明显不少人忍不住闷声低咳了起来。 姑娘家遇到这种事不是该被吓得哭爹喊娘甚至尖叫么?这丑女,好大一朵奇葩。 楚玄迟美丽的眼眸微微闪烁,讶异只在眼底一闪即逝,就在慕容七七的小手看似无力地搭上斐荆的肩膀时,他眸中精光一闪,分明看穿了些什么,但却没有开口提醒。 就在那一刹,先锋副将斐荆忽然觉得右臂一麻,待他暗觉自己已经上当,被这个看似没有半点工夫的女子骗过的时候,慕容七七的指尖已经落在他的麻穴上,用力摁下。 她是个军医,对于人体任何穴位摸得一清二楚,或许本身没有太多的内力,但,只要掐中要害,就算只凭一身苦练了多年的傍身之术,也足以对敌。 一点一掐一掀,一个过肩摔,“碰”的一声,将这个体重至少有她两倍的魁梧副将重重摔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20章 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一招放倒彪形大汉,慕容七七完全不敢有半刻的停留,脚下轻点,一脚踩在斐荆的背上,借着他猛地站起时那份劲力轻轻一跃,纤细的身影迅速往早已估摸好方向的窗台跃去。 但,能当得上玄王麾下先锋大将军的副将,斐荆岂会这么弱,能在一招之内让她逃脱? 刚才粗心大意着了她的道,现在,无论如何要把她逮回来,否则,自己面子上如何过得去? 大厅之内,除了两个纠缠上的当事人,其余人均没有任何动静,分明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就在七七的小手触碰到窗棂、准备迅速滑过去的时候,斐荆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她身旁,大掌扣上她的脚踝用力一拉。 只听得“啪”的一声,衣衫凌乱的女子被狠狠摔倒在地上,差点痛晕过去。 斐荆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不济事,他甩出去的力道还真的不大,可是,分明将人姑娘家摔了够呛。 刚才见她出手这么利落,还以为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谁知道,竟是一点内力都没有的。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如此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就这么一个内疚的眼神,痛得眼泪都快要溢出的七七抬头时竟捕捉了个彻底,原来,这大汉还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就在斐荆第二次向自己靠近时,七七纤细的身子忽然抖了抖,双手揪紧自己睡袍的衣襟,似水瞳睫垂下,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这模样,愣是让斐荆没敢再靠近半步,抬头,悄悄往玄王所在的方向望去—— 对方眼底寒光一闪,吓得他顿时敛去眼底的愧疚,继续大步向七七走去,并粗声粗气道:“姑娘,你知道得罪我们家主子的下场么?老子现在就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凄惨!” 说罢,伸手就要去抓她。 七七顿时尖叫了起来:“不要!我不敢了,不要,将军,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我什么都不懂,呜呜……” 这一哭,斐荆那一脸凶相还真的装不下去了,尤其人姑娘家还称呼他为“将军”,将军,那是多么神圣的职位,保家卫国,除暴安良! 可现在…… 一双写满为难的眼眸再次抬起,悄悄望向楚玄迟—— 王爷,属下不想当弓虽女干犯,呜呜…… 楚玄迟冷眉一挑,明显心里很不爽。 混账,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简直是窝囊! 凌厉的目光扫过厅里其余个人,侍卫们人人低垂头颅大气不敢透一口,很明显都在躲避他的目光。 带着不悦的视线最终落在斐荆的顶头上司东方溟身上,未等他开口示意,东方溟忽然脸色一沉,急道:“王爷,属下……人有三急,王爷恕罪!” “嗖”的一声,大厅里哪里还有他修长的身影? 开什么玩笑?他们是正义之师,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铁血汉子好不好?欺负女人这种事,谁愿意干? 楚玄迟一张俊颜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一群废物,平日里说到喝酒吃肉人人抢着去,如今让他们“做”个女人而已,居然都怕成这般!简直丢尽了他的脸! “斐荆……” “王爷!属下……属下肚子疼……” “噗哧”一声,不知道哪家姑娘终于忍不住爆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但很明显,整个大厅里只有一位姑娘家。 不小心瞄到王爷黑透的脸,守在一旁的侍卫顿时一敛气息,默契十足地退了两大步。 姑娘,这次,你真的死定了。 慕容七七也知道自己放肆了,只是刚才人了许久,真的没忍住。 这些人,哪是什么坏人?哪懂得做什么坏事?一个个正义感超强,很明显都不想对她出手嘛。 可现在,感觉到从楚玄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气时,终于知道自己又闯祸了。 “既然本王的人都对你嫌弃不已,那本王只好勉为其难,亲自收拾你如何?” 邪魅的声音刚从头顶上飘过,慕容七七已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楚玄迟提了起来,转眼掠出大厅。 他的速度太快,是她从未见识过的迅猛,这次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丢在大床上,第三次撞出一身痛楚。 “唔……”她闷哼了一声,意识到对方的靠近时,“呼”的一掌想都不想便送了出去。 这次,他是认真的,他的手下或许都足够的正气,不愿意欺负一个弱女子,但,他不一样。 玄王爷曾被她那般羞辱,今日,就算他把她剁成肉酱,也绝不会有人敢说他半句不是。 击出去的一掌结结实实落在他身上,对方却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冷冽的气息洒下,迅速笼罩了她一身。 “猜猜,本王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冰冷中透着慎人的危险气息,吓得身下的女子连呼吸都倍觉困难:“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嘶啦”一声,那件本来就挡不去多少光景的睡袍,顿时被撕成了两瓣……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住手,人渣 随着两片布料的滑落,慕容七七懵了,楚玄迟眼底也微微闪过一丝震撼。[*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他没想到这丫头衣袍底下竟是什么都没有,就这样,光溜溜的…… 良久之后,女子的尖叫顿时响起:“住手,人渣!” 这该死的男人,居然真的把她的衣服撕了!她长这么大,就算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没有受过这么的欺辱,这身子,自成年之后什么时候被男人瞧过半眼? “放开!放……啊!” 就在她挣扎着想要从他掌下逃出去的同时,楚玄迟眼底的震撼早已过去,他冷眉轻蹙,大掌一扣,直接将她一双小手扣在掌中,禁锢在头顶上。 视线里,剔透的晶莹随着她的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若隐若现,那一身雪白,是他始料不及的细腻光滑。 本以为像她这么丑的女人,身子只怕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把她扔在这里也不过是要吓唬吓唬她,好让她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他自然不会让她有机会再次亲近到自己高贵的身体。 但,她的身子,比他想象的要美好太多…… “看够了吗?”慕容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冷眼盯着他。 就算自己现在是肉随砧板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但,他放肆的打量激起了她心底最深处那一点点傲气,让她就此认命,她不甘。 为什么来到这个年代之后每个人都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她?不过是一不小心碰了他压了他而已,犯得着如此惩罚她吗? 虽然,她那“一不小心”似乎真的过分了些…… “看够?”楚玄迟挑起眉,冷哼:“若本王没记错,你昨日可不仅仅‘看’了本王而已。” 闻言,七七小脸微微泛白,却还是极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玄王尊贵无比,怎么可能对我这样一个丑女感兴趣?王爷,小女子知道错了,昨日也是受奸人迫害,被推下寒潭,才会扰了王爷的清静。” “终于承认了吗?”刚才不是还在说他认错人么?这女人,演技一流,翻脸的速度也是一流。 什么楚楚可怜的柔弱姿态?也就骗骗他那群正义感充沛的手下而已。 “王爷说了,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不管我认不认,王爷也已经定了我的罪,那就当是我犯了错,我向王爷赔个不是可以么?”微微动了动手腕,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竟连动一下都不成。 脸色未曾有半点改变,眼角眉梢依然是讨好的笑意,她又道:“王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冒犯,如果王爷觉得气闷,不如……不如让人揍我一顿,也总好过污了王爷圣洁的手,是不是?” 她琢磨过了,自己是医生,就算被狠揍一顿也总能很快将自己治好,要是清白没了,就真的彻底治不好了。 她没忘记,自己这张脸虽然现在不太好看,但,这身材却是一流的,要是玄王一下发起狠,果真毁了她清白也不是什么太出人意料的事。 就像那些人对她出言侮辱时所说的,只要把她一张脸蒙上,床上也能翻滚出那么点滋味。 而现在……玄王看着她身子是,眼神明显一个劲在幽黯,大有一种真的被蛊惑了的意味…… “害怕?”轻易捕捉到她藏在笑意里头的那一点不安,他薄唇一勾,那只空出来的大掌,在她脖子的血脉上划过:“本王那群手下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真汉子,杀敌时丝毫不眨眼,但就是不愿意揍女人,本王如何能让他们狠狠揍你一顿?” “那……那王爷要怎么才能放过我?”赔钱,她是真的没有,翠儿说她穷得叮当响,她信。 更何况,他是受万民爱戴的玄王,钱这种东西他比谁都不缺。 她能赔他什么? “本王什么时候说了要放过你?”瞳孔一收,他忽然随手一扬,轻易让她趴倒在被褥上。 “嘶啦”一声,从她身上撕下来的布条被绑在她的手腕上。 他居然把她绑在床头! 慕容七七吓得睁大了一双眼眸,想要回头看他,可他坐在自己身后,双手被缚,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王爷,你要做什么?”感觉到他离开大床往外头走去,七七侧头望去,总算看清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 背影看起来是如此俊逸迷人,可是……绑她?玩某种变态游戏?特么的,要不要这么可怕! 听说那些一年到头活在沙场上的男人心里都有那么点小变态,大概是因为太久不沾女儿香的缘故,尤其这位玄王爷,人都快年逾二十五了,居然还是单身寡人一个,这回逮到她,还不非要把她整死不可。 虽然他一直不理会自己,可当看到他回过身来向自己靠近时,手里拿着的那条软鞭子,七七彻底不淡定了:“王爷……你、你要做什么?” 抽她鞭子……这个死变态,混蛋,神经病!他居然来真的! “王爷,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别这样!”这次,她是真的害怕了,他可以打她骂她惩罚她,但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她不要被一个变态的男人如此羞辱,就算是个绝色大美男也不可以!“不要!” “刷”的一声,软鞭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迅速。 七七惊得闭上双眼,等待着痛楚的到来,但,出乎意料的是,那痛苦没有袭到身上,鞭子只是卷上了她的脖子,将她拉了起来。 “昨日……”楚玄迟微微红了红脸,一想到昨日自己所受到的屈辱,眼底的火焰更烧得旺盛:“那样对本王的时候,可有想过本王也不想要?” “可你……没开口阻止。”脖子被软鞭卷上,她只能抬着头,小心翼翼道:“王爷,真这么介意吗?” 一个大男人的,就是被看了有什么?又不会少块肉什么的。 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寒气顿起,她急道:“我……我没有忤逆王爷的意思,我是说……我说,王爷要是真那么介意,我……我对你负责好了。” 一口气卡在喉间,楚玄迟一张脸顿时黑透。 负责?她拿什么来负责?更何况,她区区一个女子,竟敢对他说负责!凭她也配! “不,不是……唔——”鞭子一紧,呼吸顿时不顺畅了起来,七七张着嘴用力吸气,越来越能明白到,这个玄王是真的可怕,要惩罚她也是真的,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知道他误会了,她好不容易深吸了一口气,忙解释道:“我……我对你的……寒毒负责。” “既然知道本王中了寒毒,你猜本王还会不会给你半条活路?”邪魅的声音弗落下,卷在七七脖子上的软鞭忽然松开。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啪”的一声,背上,已多了一道火辣辣的鞭痕。 “呃,疼……”她疼得脸色煞白,没想到他真的动手抽她鞭子。 不是什么所谓的那啥游戏,而是实实在在,一鞭子抽在了身上,如同对待犯人一样。 “王……啊!”疼,好疼啊混蛋!疼死她了。 “放心,本王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过去。”扬手,又是“啪”的一声,一鞭子落下。 床上的女子痛得呲牙咧嘴的,只恨不得一头昏死过去,不再面对这残酷的鞭刑。 “说,是什么人指示你来袭击本王?”又是“啪”的一声,七七展露出来的雪白背部顿时又多了一道怵目惊心的红印。 鞭子是软皮鞭,不至于像审讯那种带刺的鞭子一样,一抽就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但,抽在身上也是撕心裂肺的疼。 她咬着唇吸着凉气,在他第五次动手之前,气弱道:“我真的是无辜的,昨天也是被人为从崖顶上推下去的,如果不是正好……正好遇到王爷在潭中练功,我说不准……已经摔死,王爷武功深厚,一定能看得出我没有半点内力,是……是不?” 背上火辣辣的,真的好疼…… 其实这事两个人都清楚,她确实是无辜的,尤其昨日楚玄迟已经派人查探过,也知道她被怡妃和云王爷逼得退婚,这事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从他那里偷走的长袍。 但七七也清楚,这男人不过是余怒未消,想找个借口惩罚她罢了。 见他手腕一紧似乎又打算动手,她惊道:“我说了,我可以为你的寒毒负责,我治好你!” “寒毒”这两个字,明显让对方更加冷硬,七七深吸一口气,咬唇道: “你以寒潭逼毒,事实上效果并不如滚烫的药浴来得好,以特制的药浴把身上玄府泡开,再配上放痧和特殊的针灸,最后拔筒,虽然不能一次将王爷体内的寒毒吸尽,但只要每月定期施数次,寒毒可以慢慢被引出体外的。” 楚玄迟没有说话,似在考量她所说的话有多少可信性。 “王爷,”七七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若不能说服他,今夜被他折腾一顿后,明日只怕也会被灭口。 战神玄王深受寒毒侵体,若是这消息泄露出去,那些一直蠢蠢欲动的边陲小国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会趁他病重,对楚国这块肥肉大举进犯。 到时候,楚国一定会陷入水深火热中,玄王绝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险。 不愿意冒险,就只能将她灭口。 回头看着他一方玄色衣袍,她认真道:“王爷,我真的可以治好你的寒毒,求你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22章 本王,给你机会 楚玄迟依然在考量,不知道是不是该给这个女人一个机会将功补过,同时也给自己一个能驱毒的机会。 这次回皇朝并不像外头所宣扬的那般,为了解决婚事,事实上,他根本不认为天底下有任何女子适合自己。 那些柔柔弱弱的女人,跟在他身边只会拖了他的步伐,他一个都不想要。 回朝,只因为身中寒毒,不仅要找名医驱毒,还要静心修养,这才是他回来真正的原因。 昨日在寒潭里破功,寒毒不仅没有清除半分,反倒更深入到五脏六腑里,再不及时压制或除去,时日一久,他一身强悍的内力也会被毒化掉,最终成为一个废人。 慕容七七刚才所说的,有条有理也有根有据,似乎真的对寒毒有一定的了解,也知道如何除去。 但,万一这只是她的脱身之计呢? 这虽然才是他们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但以刚才在大厅里头她的表现,楚玄迟深知这绝对不是一个懂得安分为何物的女人。 这七公主太狡猾,不得不防。 “王爷,我是南慕国的公主,我若是跑了,我们南慕国也会跟着遭殃。”七七知道他在犹豫些什么,她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温言道:“王爷,我不敢跑的,你放心。” 楚玄迟还是不说话,一双好看的星眸直勾勾盯着她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多遮掩的雪背,目光淡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爷……” “你真能为本王驱毒?”忽然,他问。 “我可以,只要你愿意听我的!”她真的可以啊,化毒这种事她自小就开始学,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特种部队时常在外执行任务,原始大森林,蛮荒民族这种地方也会偶尔进入,尤其是一些偏僻之地的小部落,有些还保留着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制毒炼蛊之类害人不浅的异术,她若是医术差些,部队里不知道已经有多少鲜活的生命被害陨落了。 驱除寒毒,不过是小事一桩,难不倒她。 “王爷,我真的可以,给我个机会证明给你看,好么?”只要救了他,他们俩之间恩怨也能一笔勾销了,是不是? “好,既然如此,本王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这话才刚落下,忽然又是“刷”的一声,皮鞭再次落在慕容七七背上。 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为他还没解恨,还要继续折腾自己,却不想这次皮鞭落下不是为了抽她,而是直接将她身上最后的一点布料全卷了下来。 一瞬间,整个身子变得凉意四起。 “王爷!”她用力挣扎,因为他的靠近,顿时又心慌了起来。 刚才分明已经说了“好”,她也好不容易感觉不到他的寒气,可是,他却把她身上所有衣裳扯光了。 这禽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本王做人素来公平。” 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凭着他说话的语气猜测他这一刻是喜是怒,但听着语气,不像在生气。 忽然,一只因为多年握剑而生出丝丝老茧的大掌落在她光滑的背上,慢慢往下方滑去,在她被吓得尖叫之前,他淡言道:“既然你碰了本王,本王,自然要讨回来。” “王……嗯……” ……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之后,某男霍地站起,转身背对着床上的女子,豆大的汗珠自他脸上额上滑落,为他一张俊颜更染开一抹氤氲的美。 “如今你的身子本王看过也碰过,若你他日敢背叛,本王一定会将今日之事命人宣扬出去,这辈子,你别想找到好归属。” 丢下这话,忽然随手一扬,“啪”的一声,绑在七七腕间的那条布带顿时断成数截,等七七回头去看他的时候,房内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捡起他临走时扔下来的那件衣袍,这一刻,竟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好气。 刚才还真以为他想欺负她,没想到竟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她,这玄王,有时候还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以为她会像他一般那么在意这种事情?被看光摸光有什么?她不是迂腐的古代人,才不会把贞洁看得比性命更重要。 必要的时候,为了保命,贞操都可以不要……当然,能要是最好的,所以玄王只是看了她碰了她却没有毁她清白,这点算得上运气不错。 背上还是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伤成如何,才刚执起衣袍套在身上,房门忽然又被推开。 七七心头一紧,虽然有几分紧张,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的冷静,盯着门口。 当看到进门的是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姑娘,王爷有命,请姑娘到后山清风池伺候。”那婢女看她时,眼底明显藏着不屑和怒意,却只是碍于自己的婢女身份不敢乱说话。 七七很轻易能嗅到一种叫做“妒忌”的气息,由此看来,那个什么清风池,该是玄王爷沐浴更衣的地方。 才刚离开这里,就让她去清风池伺候,玄王究竟想要做什么? 等她到了清风池的时候,答案立即浮出了水面,楚玄迟做事果真够神速,才答应给她机会为他驱毒,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命她开始了。 “需要什么,告诉东方溟,他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替你送来。”靠在池边的男人双目紧闭,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有些药草只怕一时之间凑不齐。”改日再来行不行?她今天真的很累了。 自己的背还受着伤,哪来的心情给他医治? “玄王府里什么药草没有?你若再推脱,本王会认为你根本不懂如何为本王驱毒。”星眸微微睁了睁,闲闲瞟了眼站在池边的女人。 “怎么会?”七七立即陪笑道:“外头那帅哥就是东方溟是吧?我这就跟他交待去。” 不懂为他驱毒,她一定会死得很惨!她深信。 东方溟就守在洞外,当然里头两人的对话他也已经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不认为这个丑女人能有什么作为,只是不知道她究竟耍了什么手段,和王爷在房内待了那么一回,竟把王爷给说服了。 但既然连王爷都愿意相信,他也只能姑且相信她。 “不知七公主需要什么?”他有礼问道。 这么礼貌,总算让七七心里舒服了些,若她没记错,这男子便是刚才在大厅里,因为不愿意出手欺负她而借“人有三急”离开的男人。 至少,还勉强算得上是个好人。 “找府里的大夫要二十枚银针,最细最长的那种,骨瓷杯子十二支,牛角一块……” “这牛角只怕一时半会磨不出来。”他面有难色,关键是,这大半夜的,到哪里去找一头牛把牛角掰下来磨好给她? “玉佩可有?” “有。”东方溟立即从自己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到她面前:“这种可否?” 七七点了点头,接过来收到手里,才又抬眼看着他道:“东乌,雏兰,花魅各三株,七浅草,东乌各四株,呜哈子,明目红个五株,以大火熬半个时辰,把药渣子隔掉,药汁倒进浴汤里,送到寝房,我和王爷等会回去寝房等着。” “不在这里动手么?”东方溟有点迟疑,来清风池不就是为了找个好地方为王爷医治么?“这事,可问过王爷?” “我不否认玄王在战场上确实是个神,但他在医理上很明显是个白痴。”清风池这么大,泡在这里头,得要耗费多少药材才能凑够她需要的浓度? 那家伙自作聪明以为清风池的温泉水有疗效,她事先又不知道,能阻止么? 东方溟浅咳了两声,大概已经想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道:“七公主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那个……王爷的听力不差。” 说罢,举步离开,再没有回头。 待慕容七七想明白他话语里头的意思,灰溜溜回到清风池旁的时候,果真看着俊美的不像凡人的玄王爷正拿一双要吃人的深邃眸子盯着自己。 她抿着唇,低垂头颅守在一旁,一声不哼。 但她刚才所说的确实是实话,是他自己自作聪明嘛。 沉默了片刻,玄王爷终于从池子里跨了上来,一身衣裳依然滴着水珠,举步从她跟前走过。 慕容七七理所当然跟了过去,从背后看着他修长的身影,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情,尤其他一身衣裳湿透了之后贴紧身躯,将他一身强悍的肌理毫无保留地勾勒了出来,这副只应天上有的美景,直看得背后的女子一阵脸红心跳头昏眼花。 这男人,确实太好看了些。 “在外头候着。”楚玄迟进门后,忽然随后一扬,房门顿时“碰”的一声在七七面前被关牢。 站在门外,看着两扇紧闭的房门,她忍了半天,才把因为他的无礼而生出的气闷压了下去。 记住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自己在他面前不过是只蝼蚁,别说当面甩门这种小事,就是让她进去伺候他更衣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她看过他摸过他,他也看了她摸了她…… “进来。”忽然,房内穿来某男低低沉沉磁性悦耳的声音。 但这一刻听在七七耳里,却如魔音一样令人厌恶。 乌鸦嘴! 章节目录 第23章 第二次,衣衫不整 泡药澡,施针,放痧,拔筒…… 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是复杂得很。[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整整一个夜晚,七七没有歇息过片刻,玄王倒好,趴下去没多久便睡死了过去,甚至微微发出几分鼾声。 他看起来很累。 这个尊贵的玄王,一身疲惫之色,眉宇间那份倦容给他添了一抹强悍气势之下绝无仅有的脆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惹人怜惜。 今生居然能有机会与这种人物接触,是幸运还是不幸?或许,不幸的成分居多,至少,她现在人在玄王手中,头上的脑袋就像是暂居在自己身上一样,随时都会掉下来。 玄王,不是她能惹的角色,只盼为他除去寒毒之后,彼此再无任何纠葛,她也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人生路。 留在华陵苑当质子公主始终不会有什么好归属,最终不是成为楚国皇族男人们的玩物,便是因为高层的某些目的被安排嫁出去,横竖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但,短时间内她无法离开,就算不为自己着想,至少也要考虑一下南慕国的安危。 后宫的人对她确实不怎么样,可父皇对慕容七七却是真心好的,她不能轻易离开华陵苑,一旦离开,楚国会把所有的罪责推到南慕国身上,到时候,受苦的将会是她年迈的父皇。 所以在离开之前,她必须先找到不会引起两国间隙的办法…… 身边的男人依然睡得深沉,在一个陌生女子身边居然能睡得这么死,真是服了他,万一她心里有想法,要行刺他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是他太大意,还是真有那么信任她?当然,站在医生的立场上,自然是希望病人相信自己的。 把骨瓷杯子从楚玄迟背上拔下来,再轻轻为他揉了一会肩膀放松筋骨后,七七才从床上翻下去,收拾好一切,也为他盖上被子后,蹑手蹑脚出了门。 门外,东方溟一直守护着,见她出门,他眼底闪过一丝丝紧张,急问道:“王爷如何?” “在安睡着。”七七执起衣袖拭去额角微微渗出的细汗,抬头忘了天际一眼,天快要亮了,“你在这里守了一夜?” 这属下当真忠心得很:“是怕我会对你们王爷不利么?” 伸了个懒腰,她浅笑道:“你想太多了,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是不是?” 东方溟由始至终没有说过半句话,事实上话都让她说完了,他无话可说。 其实他一直有注意着房内的动静,玄王在两个多时辰之前已经安然入睡,甚至睡得很香,他很清楚,只是不明白有人在身边,他为何还能睡得这么香甜。 过去近十年,王爷从未睡得如此安宁过。 “谢谢七公主。”他道了声谢,也抬头往天际看了眼,才温言道:“在下送七公主回华陵苑。” “不必。”这时候,最不想的便是和他们玄王府扯上任何关系,她给玄王治病的事情他们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她也是一样。 这种麻烦,她还不想要。 “这驱毒之法虽然对王爷身上的寒毒有用,但却不宜频繁施在身上,凡事不可急躁,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只能一步一步来。”见他眼底微微泛过异样的神色,她认真道: “我不是要推卸责任,我也巴不得早点把王爷治好,以后和玄王爷撇清关系,但我是医者,我有我的原则。” 频繁驱毒或许可以早点把毒素清除,可对人体却是十分有害的,但凡会伤害病人的事,她从不愿意做。 “以后每隔五日我会前来,请不要再用昨夜的方式‘请’我到这里,谢谢。”拱了拱手,不再理会他的怔愣,举步朝前院走去。 看着她一身凌乱的衣衫,东方溟想追过去,但回眸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刚迈出的脚步又不禁停了下来。 王爷在房中沉睡,睡得这么香,不知道与七公主为他治疗有没有关系,这时候他绝不能离开房门半步,所以哪怕还有些话想要提醒慕容七七,见她走得这么焦急,便也不理会了。 反正,她从来就没有过任何好名声,多此一项,大概也不会有任何差别。 至于慕容七七,她是走得轻巧,等回到华陵苑的大门时,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真的走得太焦急了。 看看自己现在都是什么妆扮?一件男子衣袍松松垮垮束在身上,很明显里头又是真空的…… 第二次,这是她第二次衣衫不整出现在某些人的面前,早知如此,刚才应该问东方溟借一件姑娘的衣衫,就算是婢女的也好。 总好过如今这模样,被他们瞧了去。 瞥见楚流云眼底的失望和厌恶,还有慕容素素眼中得意的光芒,她轻吐了一口气,打算装着没看见这两个人,转身往华陵苑返回。 “站住。”守门的两名侍卫把她拦了下来,其中一人道:“来者何人?” 七七怔了怔,轻声道:“无尘阁的七公主,请让道。” “既然是七公主,请出示通行令。”侍卫依然朗声道,“姑娘穿成这样,在下无法辨认姑娘的身份,还请姑娘见谅。” 通行令! 虽然知道有这东西的存在,但七七自从住进华陵苑之后就从来没有带过这玩意儿,华陵苑的前门守卫太松散,别说是住在里头的人,就是其他人,只要穿得贵气些,谁会阻拦? 虽说华陵苑也在皇宫的一角,但却是自成一体的,华陵苑的后门可以通向皇宫,那里才是大内侍卫把守森严的地方,但凡能进入皇宫的地方,守卫自然不会有任何差错。 可是前门,他们什么时候查过通行令这东西?那根本就是用来摆设的。 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七七顿时明白了过去,今日守门侍卫会为难,只怕是受了某些人的特别关照。 “我没带通行令,可否通融一下,或是让人通知我的婢女,让她为我把通行令带来?”无视身后那阵靠近的浓郁香气,她平静道。 “怎么七皇妹没有带通行令么?”慕容素素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听着真让人头皮发麻,“可惜皇姐也没带在身上,不过皇妹不用担心,侍卫们认得云王爷,不如七皇妹与我们一起进去,侍卫们应该不会阻拦了。” 七七回头,淡然看着她,浅笑道:“那敢情好,有劳云王爷和六皇姐带路。” 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看向楚流云,不用看都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何必自讨苦吃? 更何况两人现在已经没有半点关系,她也没必要看他脸色做人,慕容素素想要讨好他踩低自己,那是他们的事与她无关,她现在只想回无尘阁的寝房,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有云王爷的带领,要进门自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进门之后,七七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迈开步伐向无尘阁的方向赶去。 慕容素素却先她一步,堵在她前头,挡了她的去路。 水汪汪的大眼微微眨动,一瞬不瞬盯着七七一身分明不合尺寸的男子衣袍,一副震撼的模样:“七皇妹,你……你怎么又是这样一身打扮回来?昨夜……你都做什么去了?” 这副“关心”的模样,还真是入木三分,如果她不是刻意挡了她的路,而是早早放她回去换一身衣衫,或许说服力会更大些。 只是可惜,这年代的男人眼睛都是瞎的,戏码什么的,只要演的人是美人儿,他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慕容七七有点烦躁,不耐道:“不就是做一些皇姐喜欢听到的事么,皇姐现在满意了,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你……你怎么这样说话?皇姐只是在关心你。”那双美丽的眼眸瞬间又盈满了雾色,她乏了乏眼,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七皇妹,就算你身子已经不干净,也不能如此糟蹋自己,你……你这样,让云王爷情何以堪?” “我身子干不干净,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下定论?七皇姐,云王爷不是瞎子,你好自为之。”饶过令人作恶的亲人,她举步往无尘阁的方向迈步,再不理会身后的人。 她说云王爷不是瞎子,但很明显他是,否则他也不会才逼得自己退婚,转眼又和慕容素素鬼混在一起。 说她衣衫不整回来,身子便是不干不净,那他们天还未亮便一起回这里,昨夜里不是也已经“不干不净”了吗? 那些恶心的人!多看一眼都嫌脏了自己的眼睛。 知道不应该去在意,但,只要一想到过去的慕容七七有多爱楚流云,心里便闷得慌。 天下男人,个个都如此,全是人渣! 直到视线里再没了那道纤细的身影,楚流云才收回复杂的视线,心里,不知道淌过些什么情愫,莫名沉重。 这是第二次,她如此衣衫凌乱出现在自己面前,慕容七七,你究竟都在做些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将自己弄得如此不堪? 就算真的和男人在一起,就不能把自己收拾妥当才回来吗?穿成这样,是被人陷害,还是真的这般不在乎自己的声誉?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些什么,又或者说,他不是期待些什么,只是心里有点莫名的疲惫。 “王爷,你……你不要听她乱说,她只是妒忌我能得到王爷的怜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跟前的慕容素素眨着一双雾色氤氲的大眼,悲戚道:“她是我的亲妹妹,为什么总是如此欺负我?” 章节目录 第24章 她,是你的妹妹 楚流云没有说话,只是脸容沉静,目光不知道落在哪个角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见此,慕容素素心里升起了几许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慕容七七的话让他心中对自己有几许不好的看法。 她又努力挤出两滴眼泪,让眼角挂着晶莹的泪滴,可却仿佛死死忍着不让它滑落那般,往前两步再度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声音里已带了一丝哽咽的沙哑: “王爷,七皇妹自小就讨厌我,只因为我各个方面都比她出色,我……” “本王已经把你送回来,这回去的路就请刘公主自便吧。”楚流云瞟了她一眼,眼神淡漠,没有任何异样的情愫,淡言道:“告辞。” 丢下这话,转身便要离开。 慕容素素岂会如此容易让他离开? 昨夜里得怡妃的帮助,自己和云王爷都留在怡妃的地方,一待便是整整一夜,今日清晨她借故身子不适,怡妃也是个聪明的人,便让云王爷送她回华陵苑。 这好不容易两人才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如此便让他离开,日后想要再亲近他就更难了。 她追了上去,想要触碰他的衣角却又不敢,只得走在他身旁轻声道:“王爷是不是心里对素素有了什么看法?王爷不妨告诉素素,素素以后努力改正,可好?” 楚流云住了步,侧头看着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女子,眼底微微闪过几许不耐。 他紧抿薄唇,片刻之后才道:“本王对你没有任何看法,你是母妃的客人,本王送你回来自是当然,本王就此别过。” “云王爷。”她又追了上去,这次直接挡在他跟前,抬头看着他,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眸盈满了泪水:“云王爷真的如此讨厌素素吗?王爷,都到这里了,就不到素素的地方喝杯清茶再走?” 楚流云是真的有几分不耐烦,送她回来是他母妃的意思,如果不是母妃一直坚持,他也不想走这一趟。 这皇宫里头人多口杂,自己与南慕国六公主这一走,只怕流言蜚语将会不断。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便闪过慕容七七想要解释却没人听她说话时那副绝望的面容……流言,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他垂眸看着慕容素素,忽然脸色正了正,沉声道:“七公主怎么说也是你的皇妹,以后什么‘身子不干不净’这种话还请六公主不要乱说,她是你的妹妹,请你好好爱护她,别让旁人有机会看你们南慕国的笑话。” 这话说得有几分重了,慕容素素听了之后,脸色顿时一阵煞白,脚下的步伐也乱了几分,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跟前走过,拂袖而去。 直到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才咬着唇,眼底温婉怯弱的神情散去,只余下森寒。 她执起衣袖拭去自己眼角的泪痕,心里怨念顿起,云王爷,既然如此说她! 难道他对慕容七七那丑八怪余情未了,依然在想着她? 这婚都已经退了,还帮着慕容七七欺负她,云王爷究竟是哪根筋错落了?居然放着她这样一个大美人不管,去管那个丑女! 追随他的步伐,追随了那么久,自来到楚国第一眼见到他,她便喜欢上这个气度出众的云王爷,再加上怡妃娘娘也是特别喜欢自己,总觉得自己和云王爷的将来绝不会受到任何阻拦,慕容七七那丑八怪绝对不会是她的对手。 可她忽略了楚流云自己心里的意愿,一心以为只要怡妃看好他们,他们就能在一起,云王妃这个位置早晚会是她的,可现在看来,似乎她的路也并不怎么顺畅。 想到他刚才对自己那疾言厉色,心里便堵得慌,居然为了慕容七七而骂她! 慕容七七,这个阴魂不散的七皇妹,为何一直堵在她跟前,堵了她的路? 哪怕她现在名声大臭,整个皇城的人都在说着她不贞不洁,可她却还是她的绊脚石。 说她对慕容七七不好……云王爷他哪里看到她对自己的七皇妹不好?难道她表现得还不够好吗? 粉嫩的薄唇被她用力咬着,几乎被咬出血痕,心里的怨恨却从未散去,从四年前开始,每日里看着慕容七七那一脸鬼画符一般的脂粉,心里的恨不仅没有散去,反倒越聚越浓。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耍了手段,今日南慕国第一美人的称号绝对落不到她的头上,她恨,恨慕容七七什么都不懂,却能生出这么一副绝色无双的容颜。 不!只要有她在,她绝对不会被七七抢了她的风头,等着瞧吧,今日云王爷让她受的气,他日她定会百倍回报在慕容七七的身上。 丑女,你给本公主等着,本公主绝对不会放过你! …… 慕容七七走了没多久,楚玄迟便因为睡得不安慰而醒了过来。 听到房内的动静,东方溟立即推门而入,来到楚玄迟跟前垂首道:“王爷。” 楚玄迟坐在床边,修长的腿屈起,长指落在自己额角微微揉了揉。 今日起来,果真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一身的疲累也在饱睡了一觉之后彻底散去了。 他只是很奇怪自己昨夜里居然能睡得这么深沉,身边分明还有人在,但感受着她的小手在自己的背上游离,竟让他舒舒服服地睡死了过去。 这种事情,在过去近十年内从未发生过。 “人呢?”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别说女子听了会神魂颠倒,就算同为男子的东方溟听到,心里也微微叹息着。 王爷果真有足够的资本,让天下的女子为之发狂。 感觉到他一瞬间的不耐,他忙敛了敛涣散的心思,恭敬回道:“已经走了近半个时辰。” 楚玄迟不再理会,昨夜慕容七七说过这驱毒的事不能每日进行,每个月顶多只能进行六七次,得要隔数日才能进行一回,她做完事情离开,无可厚非。 他从床上翻下去,随手抓过一件外袍,举步朝门外走去:“红袖回来了没?” “已经在偏厅里等着。”东方溟追了过去,虽然一夜没睡,但如今看来还是精神奕奕的。 偏厅里头,一位女子安安静静呆着,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眉眼一亮,一双美目紧紧盯着门口,果不其然,很快那道自己期待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转身已来到她跟前。 可她尚未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人已经在她跟前走过,只一下,一阵令人心乱如麻的强悍气息扑面而来,笼罩了她一身。 抬头悄悄看了眼在高位上落座的男子,红袖低垂头颅敛去眼底多余的神色,让自己的心微微平复,再次抬头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并没有半点公事以外的多余神情。 她极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朗声道:“王爷,坛教的人果然到皇城了。” 楚玄迟没有说话,接过东方溟递到跟前的浓茶漱了漱口,冷冽的目光才落在红袖的身上。 对上他淡漠的视线,哪怕视线里头没有半点温度,红袖的心依然跳漏了两拍,忙低垂头颅躲开他的目光,平静道:“王爷,要不要属下把他们的人都带回来?” “不必。”只是醒来不到半柱香的工夫,楚玄迟的声音和目光已经彻底恢复一贯的冷情。 人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有所作为,这皇城里头定然有与他们牵线的人,打草惊蛇只会惊动到幕后那个人,如此,想要把背后的人抓出来便更难。 红袖也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太多余,只是刚才对上他的目光时心里一慌,竟有几分沉不住气,生怕被他看到自己对他的倾慕,才会开口随意说了句话,好掩饰自己的失态。 跟随在玄王身边做事的女子并不多,自己是绝无仅有的几个人之一,只凭她一身轻功,行走在江湖上鲜少能遇到轻功比她好的人。 可是玄王有一个原则,便是不要不安分的人,若她不把自己的情绪收敛好,让他看出了自己对他的恋慕,只怕玄王不会再愿意把她留在身边。 “王爷,无名在今晨到达了皇城。”她又道。 楚玄迟长指微微顿了顿,看着握在手中的玉杯,没有说话。 无名,紫川第一杀手,有传说他自出道以来所执行的任务从未失过手,他这次到皇城,究竟是接了什么任务,要杀什么人? “王爷,无名剑法独步天下,只怕不易对付。”站在身旁的东方溟垂眼看着他,认真道:“要不要属下去会会他?” “你怕他这次来皇城的目标是本王?”楚玄迟眸光微闪,眼眸深邃,让人完全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东方溟点头道:“王爷在战场上被坛教的人暗中手中了寒毒,回来这一路上也曾遇到不少杀人,属下担心无名这次也是冲着王爷来的,若是如此,属下不如先将他除去。” “你就是除了无名,也还会有更多的杀手涌来,除去无名一人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无名的目标也不一定是他,何必多此一举? 听出他的意思,红袖向他倾身道:“王爷,那就让属下看看无名究竟想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章 怀疑,就不会把你留在身边 “不可近距离追踪。”楚玄迟摆了摆手。 这意思很明确,红袖得要走了,虽然心里对他这一句算不上叮嘱的话莫名感动着。 哪怕明知道他只是按理叮嘱,也是不想让她打草惊蛇坏了他的事,但这么一句话听在她耳里,却比任何话语还要悦耳动听。 就算明知道他对自己无意,心里也暖了。 “属下绝对不会惊动到他,属下告辞,王爷保重。”向他倾了倾身,行了礼,红袖才转身,举步离开。 直到偏厅里只剩下两人,东方溟才道:“王爷,既然出动到无名,就算目标不是王爷,只怕也是极其重要的人物,极有可能是皇家的人。” 楚玄迟握着玉杯的边缘,眼底安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就算是跟随他身边十多年的东方溟,这一刻也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自己便只能保持安静等待王爷的指使,王爷最不喜欢旁人吵他。 沉默了片刻,楚玄迟才道:“让红袖再去查一件事。” “王爷……”东方溟微微讶异着,刚才不吩咐,如今再让他传话给红袖,只怕这事王爷也是刚决定而已,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他费心? “慕容七七说她是被人从悬崖上推下来的,要红袖去查查究竟是什么人要害她。”见东方溟眸光闪烁,分明有很多话想要说,他脸色沉了下去,不悦道:“你最近是不是太闲?” “不!王爷,属下还有很多事要忙,属下这便去追红袖,让她查七公主的事。”一拱手,一倾身,抬腿,人一瞬间便已不见了影踪。 王爷问他是不是太闲,这时候他还敢再待下来吗? 玄王爷所下的命令,有时候简直是没人性的,若王爷觉得他闲,从今日开始他一定就会忙得非吐血不可,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楚玄迟举杯,把杯中茶水灌进腹中,哪会不明白东方溟的心思,只是未曾放在心上片刻,心里还在想着一个自己无法想透的问题。 在慕容七七身旁,他为何会睡得这么安稳?难道那女人暗中给自己下了药不成? 可依他的机警,她不可能有机会下手,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昨夜那一觉确实是他十年来睡得最安稳最香的一觉,若是每夜能如此入睡,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一想到那张鬼画符一般的面容,那个让她每夜伺候自己入睡的想法便迅速散去。 夜夜对着如此一张丑容,绝对会让人倒尽胃口,这七公主,实在长得让人无法直视…… …… 慕容七七回到无尘阁的时候,翠儿还在厅里焦急地等待着。 她们在这里无权无势,也没有可以使唤的手下,这个无尘阁除了她们俩便只剩下一个老厨子。 七公主就算彻夜未归,她也没办法出门去寻找她,所以除了自个人焦急,她完全做不了任何事。 直至看到慕容七七回来,翠儿才狠狠从了一口气,疾步迎了过去,看到她尚未来得及说话,便已经注意到她一身凌乱的衣衫,一看之下,翠儿又被吓得顿时慌了神。 “公主,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待她回应,翠儿急匆匆奔到门边把房门锁死,才拉着她返寝房而去。 回到寝房第一件事便认认真真对她审查了起来:“公主,你昨夜……昨夜究竟遇到什么人?他们……他们有没有……” “没有,只是出门走了走。”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七七罢手道。 “走了走,会弄回来如此一身怪异的衣裳吗?”一看就知道是男子的衣裳,而且价值不菲,这是随意走走便能走回来的成果吗?“公主……” “别说了,我很累,我要歇息,你出去吧。”慕容七七转身往大床走去,完全不理会怔愣在身后的人。 翠儿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忙又追了过去急道:“公主,你究竟遇到什么事?告诉奴婢,奴婢想办法替你解决,公主,这衣裳究竟是谁的?” “做什么?难道到了这时候还想在我身上套出些什么消息,去卖给慕容素素吗?” 慕容七七打了个哈欠,在床上躺了下去,翻身随意瞥了她一眼,便又闭上云眸。 是真的累慌了,一整夜未睡,一直在为玄王驱毒,虽然工作量不大,可却也不能有半点马虎,精神高度集中的后果便是等到事情结束之后,累得看到床就想倒下去。 如今翠儿还在她身边唧唧歪歪的,真的很烦人。 听到她这话,翠儿顿时脸色一阵惨白,“扑通”一声在她床边跪了下去,急道:“奴婢以性命起誓,奴婢绝对不会再出卖七公主,公主请明鉴。公主,奴婢真的是在关心你昨夜出了事儿,公主,你不能不当一回事。”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披着这样一件男子衣袍回来,衣袍里又是什么都没有,就算她愿意相信也不敢去相信,公主是不是真的已经被人欺负了? 慕容七七微微睁了睁云眸,看着她写满不安的小脸,那双眼眸红通通的,一看就知道彻夜未睡。 为了等待自己,她真的整夜里没有休息……她浅叹了一声,无奈道: “我若是怀疑你,就不会再把你留在身边,我只是真的累了,放心,我还好好的,没人欺负我,只是遇到一些事情。”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已经困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先出去让我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我再与你说。” 当然,为玄王爷治病这事情她是不会告诉翠儿的,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危险,更何况那是病人的秘密,身为医者,她也有义务要为病人保密。 再度闭上云眸,她转了个身背对着翠儿,不再开口说话,没过多久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翠儿浅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无奈。 她也看得出七公主是真的很疲惫,既然她说她没被人欺负,她便姑且先相信了她,但愿一切如她说的,昨夜里她所遇到的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着床上那道纤细而略嫌凌乱的背影。 穿成这样回来,只怕所遇到的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七公主真的很可怜,自她母妃死去之后,哪怕皇上依然怜惜着她,可皇上日理万机,哪有这么多时间理会后宫的事? 七公主在后宫里受尽所有娘娘、公主甚至皇子们的欺负,唯一疼爱她的大皇子也一直在外头带兵打仗,失去了这些人的庇护,这几年来她没有一天是过得好的。 从前的她大大咧咧的完全不当一回事,大家也把她当成傻子般看待,根本不会有人怜惜她。 但现在,翠儿明显感觉到七公主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可正因为这样,她反而更担心,这样的七公主,受到伤害的时候心里一定会比过去更在意更疼。 她要如何才能让她的日子过得好起来?才能还清自己过去所欠下来的债? 她再也不会让公主受到伤害了,只要她能做到的,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就当是为自己过去所犯下的错去赎罪,公主,一定要活得好好的,一定要幸福快乐。 …… 七七这一睡,直接睡到黄昏时分才醒来。 洗漱过后,翠儿正好把晚膳送上,看着坐在桌旁狼吞虎咽的人儿,翠儿无奈提醒道:“公主吃慢点,当心噎着。” 七七根本不理会她,让她试试忙碌一整夜之后又饿上一整日,她会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滋味。 好不容易等她把一桌子的饭菜一扫而尽,翠儿把东西收拾下去,才又为七七打来浴汤。 这次七七迅速将自己清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裳,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从昨日见到玄王回朝那一刻开始,直到今天,总觉得整个人一路走过来都有几分晕乎,一条小命还能保留到现在,真心不容易。 玄王得有多大的气度才会愿意相信她,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若换了其他人,昨夜自己只怕被他的手下轮番侮辱过后,早已成刀下亡魂一命呜呼。 也幸亏玄王的将士个个都是正值之人,若是稍微有那么一两个有歪心眼的,她也绝对不能顺利走出玄王府。 “公主,我们这个月只剩下一两银子了。”坐在一旁绣花的翠儿忽然道。 公主不允许她问昨夜的事,她便闭了嘴不再追问,但,这些事情应该要和公主说清楚,毕竟,这个月才过了一半不到。 慕容七七刚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香茗,听她这么说,含在口里的茶水差点忍不住喷了一地。 如果她没有记错,今日才是十二,一个月刚过去三分之一多两日,这就已经剩一两银子了,以后,要他们吃什么? 虽说华陵苑总管每隔几天就会给大家分发一些蔬果肉类,但,是几日一发,也就是说,没有分发食物的日子里,她们必须要自己想办法度过。 一两银子,再没有鲜肉分下来的日子里,她吃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章 今夜,忘了上妆 华陵苑总管每个月都会给各个阁院的主子们二十两银子,其实也就是意思意思,华陵苑里大多数人都是靠着自己国家送来的财物度日。[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慕容七七在南慕国并没有什么后台,每次南慕国送来的财物都先经由慕容素素那边保管,由她去分配。 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分到她无尘阁的能有多少银子? 慕容素素只怕巴不得让她饿死在无尘阁里。 “这个月不是也有二十两月钱吗?为什么用得这么快?”她眨了眨眼,一脸期待地看着翠儿。 翠儿抿着唇,无奈道:“翠儿虽然家穷,但也不至于会坑公主的钱。”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个七公主实在太穷,就是坑也坑不到几文钱,这点钱,她还不看在眼里。 “公主,你这个月月头上街花了十几辆银子,全都贡献给胭脂水粉了。”这种事,她总不会忘记吧。 慕容七七没有说话,事实上是已经想起来了,过去的慕容七七确实太无知了些,除了胭脂水粉,连吃的喝的都不放在眼里。 沉默了片刻,她才道:“意思是,我们连饭都吃不起了?” “那倒不至于,米缸里还有米粮,公主平素里为了轻身,吃的并不多,所以这个月分发下来的米粮还有存余。”但也仅限于米粮而已,她又道:“只要我们以后每顿饭只吃素,等总管那边送肉类过来再开荤,这个月也能勉强熬过去。” “吃素!”不不不,这绝对不是人过的生活,不开荤只吃素,哪怕只有一顿她也会受不了。 “公主……” “这皇宫后面是不是有几座山头?”七七忽然问道。 “是有几座山头,不过,”翠儿看着她,讶异道:“公主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那里或许会有些野菜。”她站了起来,朝衣柜走去,“你先回房,我要歇息了。” “什么野菜?那是皇家的地方,一般人可不许随意乱闯。”尤其,那里还住着个了不起的人物,七公主想去那地方摘野菜,是她脑袋瓜坏掉了,还是她听错? 翠儿揉了揉眉心,冷静道:“公主若是还困,那便早点歇息吧,明日我拿些首饰去典当,再给公主买点肉回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现在这个七公主,是个不愿意吃素的主。 “好。”七七随意回着,等翠儿退出房门,她才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最陈旧的衣衫,走到门边把房门锁上,再拿起剪刀,将衣衫多余的装饰物剪去,让整件衣衫回归到最简朴的模样。 换上一身轻衣,感觉就连行动也敏捷太多,她走到桌旁,轻轻把烛火吹灭,才来到窗边,小心翼翼翻了出去。 她是个行动派的人,决定要做什么便会立即行动,就算是翠儿只怕也想不到她说要去摘野菜的话是真的。 但有一点却是假的,她要找的不是什么野菜,素的食物她才不感兴趣,后山数座山脉里头定会有不少珍稀药草,只要拿到一些到街上卖给药铺,总也能换回一些银子。 天天吃素,这简直比要她的命还要可怕,为了吃肉,她豁出去了。 走得太急,以至于竟忘了最重要的事,今夜,她没有上妆…… 华陵苑的守卫很松懈,只有一两个侍卫在巡逻,后门才是重兵把守的地方,她自然是不敢碰的,至于前门那两个守卫,一天到晚打盹放水,简直是形同虚设。 不过七七今夜没走后门也没从前门出去,而是绕道高墙边,借着一旁大树的树干,迅速溜了出去。 皇宫很大,真的很大,不敢从宫中穿过,就只能饶过宫墙在外头赶往后山。 这一走,少说走了一个时辰,等七七来到后山第一座山脚时,夜色已暗沉。 揉了揉有点发酸的小腿,她深吸了一口气,躲开守在山脚下的侍卫,经由一旁的小道溜了进去,转眼和下头的侍卫们拉开一大段距离。 这里不是皇宫,守卫也不森严,除了山脚下一点侍卫在把守,山上是不会有侍卫的。 但曾听闻南王爷平素里喜欢在山中居住,常常连王府都不愿回去,终日在山野中度日,七七知道这里某座山必然守卫尤其森严,只要自己躲开那座山脉,去哪都不会有人阻拦。 一路上山,她虽然看到路上有不少草药,但这次本着探路的目的,一开始并没有急着把草药摘下来,而是卵足了劲现在山林里走了一转。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从皇宫往西,第二座山的半山腰上明显萦绕着一股庄严的气息,那里应该就是南王爷居住的地方。 相传南王爷自小又天疾,在这种深山野里养病确实是好事,但,一国王爷长居于此,却是让人有那么点唏嘘了。 想来,这个王爷也是自知命不久矣,才会把时间浪费在修心养性上。 躲开那座山脉,七七沿反方向赶去,很快便到另一座山的山顶。 一路过来看到的药草果真不少,不过,价值高的并不多,怕是都长在悬崖峭壁之上了。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一路赶往悬崖边,借着淡淡的月色,果真看到峭壁之上长了几株龙涎草。 龙涎草又名龙涎参,用于肝肾虚亏、心神不安、失眠多梦,是安神凝气的好东西,七七不知道市面上价值如何,但深知只要拔几株回去,要养活自己绝不困难。 她把布袋紧紧系在腰间,将裙子撕开各自绑在腿上,感觉更轻松了,才攀上陡峭的石壁,小心翼翼往下方滑去。 好不容易取下两株龙涎草,看着第三株也是最后一株长在更陡峭的崖中,她迟疑了片刻,掂量好过去所需要的体力和耐力,才下定决心往下头爬去。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第三株龙涎草落在她的布袋里。 抬头往崖顶望了眼,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小心谨慎地往上头爬去。 眼看就要爬到崖顶,忽然,一把低沉的声音轻柔地响起:“下头还有一株,价值比你布袋里那三株加起来还要高。” 这声音让慕容七七吓了好大一跳,脚下一滑,竟就这样直直往崖底掉下。 开口说话的男子明显也没想到对方会被自己吓成这样,若他知道她本来到这里取药有着心虚,大概也不会说话吓唬她。 眼看下方的女子直直坠落,他面容静下,忽然脚下轻点,轻轻一跃,竟也追着她跳下悬崖。 七七虽然被吓得落崖,但却没有放弃,而是一路上凝神静气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好不容易看到一块横生出来的山石,她迅速搭手过去攀上。 山石从她的掌中滑走,虽然还是救不了自己,但下坠的力度总算缓了几分。 就这么几分,一身白素的男子已经来到她身旁,大掌一捞扣上她的腕,双足在石壁上点了两下,两人便神奇地往崖顶上方掠去。 慕容七七却忽然低呼了起来:“等等,停一下。” 停一下……白衣男子微微蹙了蹙眉,垂眸看着她因为用劲而微微泛红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时候她不是被吓得尖叫连连,而是冷静地让他停下来,这女子,是心性太过迟钝还是胆子真有这么大。 眼底不知道闪过些什么,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恶作剧,他手一松,失去牵引力的七七立即滑了下去。 不过这次七七早有准备,在他松开自己的那一霎,她紧紧攀住凸出的石块,哪怕依然止不住下滑了几分,却也很快地让自己停了下来。 “谢谢。”丢下一句道谢的话,她连头都没抬过半分,便迅速往崖壁另一端摸索而去。 第四株龙涎草,茎叶厚实,饱满多汁,果然如男子所说,比起刚才三株加起来的价值还要高。 她兴高采烈地把龙涎草收好,才回头冲依然飘逸地挂在石壁上的白衣男子愉悦一笑,“你眼光不错,谢谢了。” 这一笑,在淡淡的月色之下显得恁地素色与纯真,明眸善睐,眉宇精致,唇不点而朱,小巧的鼻梁挺拔秀气,一笑,竟让天地都为之失了色。 一个普通的采药女竟也有这般姿色,实在难得。 但白衣男子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见她已经开始稳步往上头爬去,他不再犹豫,脚下几个轻点,转眼已稳稳立于崖顶之上。 七七有点后悔,刚才应该向他请求拉自己一把的,武功这么好,助她上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好不容易爬到崖顶,七七瘫在草地上大刺刺展开四肢,已经累得只剩下呼吸的力气。 以为刚才那个白衣男子是皇家的人,会等在这里质问自己,但上来之后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还好,或许与她一般,只是个来寻宝的人。 不过,看他一身不凡的气度,就算看不清面容,也知道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人,这种人非富则贵,自己还是别沾惹的好。 歇了好一会,等缓过劲来,她才爬了起来,借着月色往山脚下摸索而去。 今夜虽然只收获了四株龙涎草,但,光凭这四株药草,这个月剩下的日子大碗吃肉大口喝酒不是什么难事。 刚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七七忽然脸色一沉,脚下一错,迅速躲进一旁的树干后。 章节目录 第27章 刚才,为何亲本王 前方有人! 这是慕容七七躲起来之前发现的事情。 借着浅淡的月色,顺着呼吸望去,只见一人扶着一旁的大树,一掌捧住心口正在喘气,很明显是一副病发的迹象。 刚才吓到了自己,又出手相救的白衣男子。 慕容七七不再犹豫,数步来到男子跟前,想要察看他的病情。 白衣男子却轻拂衣袖躲过了她的触碰,回眸,一双如水的星眸微微眯起,薄唇轻启似要说什么,但却一口气缓不过来,连话都说不清楚。 “你是患了心疾还是哮症?”七七再次伸手,这次不理会他的阻拦,一把扣上他腕间脉门。 中医她懂得不多,但也学习过几年,一般断症难不倒。 指尖才搭上去没多久,她脸色丕变,正要说话,眼前白衣男子已经两眼一闭,修长的身躯软软倒了下去。 在他落地前一刻,七七扶了一把,将他轻轻放倒在地上。 心疾,这男人,居然患了心疾。 长得如此出众,只是可惜了,在这个年代,患上心疾便是死路一条,依现在的科技和医疗设备,根本不可能为他做手术,不做手术,就只能等死。 可他现在还活着,只是休克,再不救治,怕是真的救不过来了。 她弯身靠近,把他的腰带解开,拉开他的衣襟,一双小手落在他心门上用力摁了下去,与此同时,抬头含了一口气,低头,全渡进他的口中。 人工呼吸,对于现代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尤其这个人刚才还救了自己一命,但,对古代人来说,这举动却是太火热了些。 他睁眼的时候,便看到这个美得如仙子一般的姑娘低头亲上他的唇。 本是犯了他禁忌的事,这一刻她做出来却如此自然,银色月光照在她泛着丝丝晕红的小脸上,将她一张脸衬托得更加蛊惑人心。 她在亲他,脸上的表情却是虔诚而圣洁了,任何人都无法将她和不洁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一圈一圈的光亮,在她脸上熏染出层层让人看不真切的光泽,正因为看不真切,更让人想看真几分。 他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脸,可她的眼神坚定而明亮,这一刻若是自己碰了她,便像是玷污了她一样。 楚江南睁着媲美日月星辰的星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直到这双眸子恢复了光亮,七七才松了一口气,在他身旁跪坐了下去,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一株龙涎草,把根茎咬去,用力将汁液压出,对着他的薄唇滴了下去。 折腾了好一番,楚江南才缓过一口气,意识慢慢回到脑际。 刚坐起来便一把扣上她的腕,脸色一沉,冷声道:“你亲本王?” 本王! 这两个字让慕容七七顿时后悔了起来,刚才就不应该出手救他的,她对皇族的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他自称“本王”,又在这山头一带活动,只怕便是那个传说中自小患有天疾的南王爷。 不该相救,但她是医者,见死不救不是她的作风。 奋力想要把小手抽回去,他却越握越紧,大有一副想要将她手腕捏断的架势。 七七疼得皱紧眉心,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平静道:“公子,刚才不过是见你病发,忍不住出手相救,我没有别的意思。” 称呼他公子,只当她没有听到“本王”这两个字,她不想再和皇家任何人扯上关系。 “若你没事,我要回家了。”又用力挣了挣,还是挣不脱他的钳制,她忍着气,别过脸躲过他探索的目光,轻声道:“你要是怪我动了这里的药草,我……我把药草还给你就是。” 说着,还真的想从腰间布袋里把药草取出来还给他,但,又有那么点舍不得。 这药草,取回来不容易…… “本王在问你话,刚才,”他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一样的光芒,心情,也极度复杂:“刚才为何亲本王?” “我说了,我是在救你,我在对你做人工呼吸,助你缓过气,不是什么亲不亲的。”跟这些古代人真的没办法沟通,看他现在眼底闪过的困惑,七七便知道他听不明白自己说的话。 或许人工呼吸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太新奇,一时半会他还完全接受不来。 这次她没有用力挣扎,而是轻轻挣了挣,挣不过便把他扣住自己手腕的大掌上那修长的指一根一根轻轻掰开:“公子,这夜深人静的,你如此抓着我不放,会有损我的清誉。” 虽然,这些话说出口连自己都被恶心到,但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寄希望于博得他一点同情,赌一把他是不是还有那么一点君子风度。 果然,楚江南听到她的话后,立即松开了手。 看着她匆匆站起慌忙躲开,他也站了起来,回想起自己昏倒前的一幕幕,仔细想来,这姑娘说的果真不像是谎言,他刚才确实病发,而这一刻并没有服药,却又神奇地缓过来了。 盯着她在月色下虽然被尘埃玷污、可却灵动可人的脸庞,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话语中也少了几分冷寂的气息:“你的意思是,只要你亲本王,本王就能缓过病发时的痛楚?”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种事可不能乱承认,更何况刚才也不过是迫不得已,她微微睁了睁眼眸,讶异道:“你既然患了心疾,为什么不随身带着缓解的药?” “刚才落崖救你的时候,不小心遗失了。”楚江南举步微微向她靠近,想要看清她一张脸。 可看到自己靠近,她又退了几步,他知道自己刚才的粗鲁吓到她了,薄唇轻扬,他浅笑道:“刚才只是太过于震撼,姑娘不必记挂在心上,本王这就给你赔个不是。” 他口口声声“本王本王”的,七七再想要忽略便显得刻意了。 没想到他的药丢失是刚才救自己所致,如此说来,她虽然救了他一命,以为可以扯平他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但认真说来自己还是欠了他。 见他态度温和了下来,七七浑身的刺也收起了几许,轻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是最近缺钱,看到此地有几座宝山,便想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值钱的药草,若是你介意,我把药草还给你便是。” 她把布袋从腰间解下来,伸手递到他面前,赌的是他根本不在意这些药草,但自己这些行为定能瞒过他,让他以为她是皇城里头某户贫困人家的姑娘,不再对她有半点疑心。 反正瞧他看自己时那淡漠的眼神,也清楚他根本不认识她。 其实说来也是,凭慕容七七过去那张鬼画符般的脸,天底下看过她真容的人只怕少得可怜,谁会人是她? 楚江南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她手中的布袋上,温言道:“既然是姑娘冒死下崖找到的药草,姑娘拿去便是,再说,这山头也不是本王的。” “照你这么说,是我找到的便该属于我了,是吗?”七七完全是一副打蛇随棍上的姿态,见他点头,她薄唇一勾,忽然笑得邪魅:“那刚才为了救公子,我把最肥美的一棵龙涎草给公子服下了,公子是不是该赔我一点银子?” 楚江南一怔,完全没想到这姑娘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刚才分明看着还像是不吃人间烟火的仙子,现在,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便把她从天上拉回到人间。 这女子还真是现实,但却现实得有趣。 “本王出来只是随意走走,并未带银子。”他也不认为能与他一国王爷结实,不比区区一点银子更诱人。 但很明显,对方根本没有结识他的意思。 七七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不悦了起来:“既然这样,就此告辞了。” 向他有礼地拱了拱手,把布袋收回到腰间,转身就要离去。 身后却传来他浅淡的声音:“姑娘不想知道本王是什么人吗?” 七七脚步一顿,暗中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口口声声本王什么的,还能不清楚他是什么人吗? 楚江南并没理会她独自的腹诽,举步走到她身侧,垂眸看着她完美的侧脸,笑道:“不知道姑娘芳名?家住何处?有机会本王定会亲自上门,向姑娘道谢。” “没必要,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只怕家中贫寒招待不了公子这种贵客,更何况公子刚才在崖下也救了我,一命抵一命,公子不欠我些什么。” 她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身份,若是让他知道她住在华陵苑,是某一国的公主,以后还不知道会牵扯出什么事端。 她举步又要离开,楚江南却笑道:“既然姑娘不愿意赐教,本王也无话可说,本王身上虽然没带银子,但这块玉佩还能值点钱,姑娘不妨拿去,就当是刚才本王吃掉龙涎草的报酬。” 七七转身的时候便看到一块玉佩递到自己跟前,月色照耀之下,那块玉佩泛开柔和的光泽,晶莹剔透的煞是好看,哪怕她不懂玉,可这么一眼,便也知道那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盯着玉佩,她两眼发光,看到的仿佛不是玉佩,而是一盆一盆香喷喷的红肉。 伸手把玉佩接了过来往自己怀里一放,她笑道:“既然是公子赠予,那我便不客气了,谢谢,告辞。” 章节目录 第28章 洗干净,过来伺候 丢下这话,慕容七七转身,这次再也不回头,一溜烟便跑走了,仿佛生怕背后的人后悔把玉佩送给她那般,转眼便跑得没了踪影。[爪*机丶书*屋 wWw.ZhuaJi.org 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楚江南微微有片刻的失魂。 长指落在自己的薄唇上不经意地扫过,想起刚才他昏迷的时候,这姑娘低头亲自己的一幕幕,一想,心里竟微微温热了起来。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与自己如此亲近的姑娘,如果她刚才的眼神不是那么清透明亮,当中若是掺杂了半点贪念,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捏断她的脖子。 可她没有,救自己的时候,她表情认真而虔诚,清澈的云眸理由没有承载半点杂念…… 半响,他忽然随手捏来两片绿叶,凑到唇边缓缓吹奏起奇异的曲子,没过多久,一抹浅灰身影在他身旁落下。 鬼宿来到他跟前半跪了下去,沉声道:“主人,有何吩咐?” “刚才,有位姑娘从这里下了山。”楚江南伸出修长的指,指了指慕容七七消失的方向,淡言道:“把她安全送回去,再回来向本王复命。” “是,主人!”鬼宿低头恭敬行了礼,才站起来沿着他所指的方向快步掠去,转眼已不见了踪影。 至于走在前头的慕容七七,因为心里虚虚的,生怕身后的人继续追来,便迅速往山下奔去。 走得太急,竟没发现前方是一个大坑,她一脚没踩对位置,“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鬼宿追到的时候便看到她直扑扑一头倒下的情形,由于两人的饿距离有那么点远,她又走得太快,想要出手相救已经来不及。 没过多久,坑下传来一阵恨绝的咒骂:“哪个王八蛋挖了这么大个坑?让本姑娘知道,以后一定拆他的骨,喝他的血,把他的心挖出来喂野狼!混蛋!” 鬼宿收回了想要过去营救的步伐,闪身躲在树杆后,一张万年冰封的脸差点忍不住破功。 前头栽了一头一脸灰土的慕容七七从坑里爬了出来,伸手把头顶上的枯枝败叶扫了去,顶着一头如同鸡窝一般的青丝,一路骂骂咧咧着,继续往山下赶去。 总觉得身后阴风阵阵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还是什么东西一路在跟随,她五次三番回头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异样,才又放心继续赶路。 下山之后便又沿路返回,花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才回到华陵苑的高墙边,早就打量过这附近的情形,虽然高墙真的很高,但凭着附近的树木,她还是轻易翻了进去。 至于跟在她身后的鬼宿,只是一路上远远跟随,直到亲眼看着她进了无尘阁的院子,他才疾步离开,再没回头。 七七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寝房,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把房门关上,从腰间把布袋解了下来,才放在桌上,忽然便觉得一股寒气从前方传来,她心头一紧,脚步一错,迅速躲了过去。 但那股寒气只是源源不断从大床那边的方向传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有人坐在那里,而那个人,如今浑身上下正洋溢着慎人的冰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是什么人,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慕容七七壮了壮胆,小心翼翼回到桌旁,迅速把桌上的烛火点亮。 烛光亮起,虽然烛火不怎么旺盛,却也足够让人看清房内的一切。 床上,一抹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悠闲地坐在那里,一条长腿屈起,粗壮结实的胳膊搭在腿上,正冷眼看着自己。 这副既慵懒又邪魅的姿态,愣是惊得慕容七七张开小嘴,好半天说不出半点话。 美,美到顶点,美到无人能及,可却是太冷了! 如此冰冷,冷得让人半步都不敢靠近,可是,他来这里做什么?她记得自己临走之前已经清清楚楚告诉过他,驱毒得要数日之后才能进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紊乱的气息,等心跳恢复了正常,才走了过去看着他,细声道:“见过……见过玄王。” 楚玄迟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她。 今夜她一身尘嚣,头顶上还有几片叶子未曾扫下来,虽然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可却一脸灰土,完全挡去了她真实的面容,这和化了妆并没有任何区别。 见到这模样的慕容七七,楚玄迟也没觉得有任何讶异,只是依然盯着她,目光有几分深寒,也有几分不悦。 他不说话,慕容七七更觉得紧张,每次和玄王呆在一起总觉得连心脏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他的气息太过于邪魅与强悍,更是霸道,自己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她扬了扬唇,试探地问道:“王爷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所以……” “本王想睡觉。” 简简单单五个字,他说得轻巧,慕容七七却因此又陷入了无边的困惑。 他想睡觉就睡觉呗,来这里找她做什么?这王爷脑袋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把自己洗干净,过来伺候。”楚玄迟不再理会她,竟在她这张小小的床榻上躺了下去。 慕容七七顿时睁大了一双如珠子一般璀璨的云眸,整个人震撼到了极点。 他说他想睡觉……他的意思是他想睡在她这里?还要她把自己洗干净过去伺候,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但当她的目光不经意从铜镜扫过,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比鬼还要可怕的面容时,心里所有的怒意顿时又散了去。 人家玄王是什么人物,高高在上,尊贵无比,又生得如此漂亮,想要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又怎么可能会打自己的主意? 是她自作多情想太多了,可是,让她过去伺候他睡觉,他确定? 这玄王,是不是也太奇怪了些? 直到躺在床上的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明显闪过不耐时,七七才蓦然回神,努力挤出一脸笑意,柔声道:“我……我这就去把自己洗干净,过来伺候王爷就寝。” 看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满意,她吐了一口气走到屏风里,那里还有她用过的洗澡水,虽然已经凉了,但在这种六月天里还能勉强将自己再清洗一番。 本来想迈进浴桶迅速把自己清洗干净的,可想了想,又觉得有那么点不妥。 这房内还呆着一个男的,谁知道他会不会忽然对自己升起了什么歹念? 但很快慕容七七又把自己这个想法给推翻,玄王爷要是真的对她有什么歹念,昨夜里头自己早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清白哪里还能保留到现在? 这么一想她顿时安了心,褪去自己的衣裳跨到浴桶中,迅速将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 出来的时候楚玄迟依然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头顶上的纱幔,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今夜为何要到此来找她,只是昨夜所睡的那个安稳觉实在令人回味不已,今夜里躺在熟悉的大床上,少了她的伺候,竟是辗转难眠。 不过是一夜的工夫罢了,他竟有一种喝了毒酒、从此毒素渗入五脏六腑,到了夜里便会毒瘾发作的感觉。 翻滚了大半夜完全没有半点困意,于是在没有惊动到任何人的情况下,他孤身来此,只想试试还能不能寻回昨夜那种酣睡的感觉。 慕容七七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冥想着,七七低垂头颅,拖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迅速来到梳妆台前,拿起脂粉胡乱向自己脸上抹去,这张如花美颜,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看了去。 食色性也,对着这么美的女子,又是孤男寡女深夜处在一起,她真的不能保证玄王爷在见到她的真容后,是不是还能把持得住。 终于在自己脸上弄出一张鬼画符,她才满意一笑,拿软巾把自己一头湿发裹了起来,回到床边垂眸看着躺在床上的尊贵男子,温言道: “不知道王爷要我如何伺候?虽说王爷尊贵,但有些话我还是要事先和王爷说清楚。” “说什么?”楚玄迟根本没有兴趣与她交谈,一转身便趴了下去,闷声道:“伺候。” “王爷让我伺候本是无可厚非,王爷本就生得尊贵,只不过,王爷要知道我并不是青楼里的烟花女子,王爷如此……” “究竟想要什么?”床上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来只是想让自己睡一个好觉,而不是听她说废话。 知道他对自己完全没有半点怜惜,七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忍不住怨念着,长得这么好看,又这样大刺刺躺在她的床上,却对她如此傲慢! 如果他不是玄王,而是一个无关系要的路人甲,她真的会忍不住一脚把他踹下去。 有人会像他这样,来到旁人的房内还如此无礼,完全不把主人家当一回事的吗? 但,如今这个玄王却是她得罪不起的。 努力敛去眼底的不悦,她笑道:“王爷,既然要我伺候,是不是该付给我适当的报酬?” 报酬……楚玄迟因为这两个字微微怔了怔,但也只是怔愣了一刹,便没有半点迟疑地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头也不抬直接丢给她:“拿着令牌到萧氏钱庄去取钱,只要伺候得好,钱财这方面,本王自不会亏待了你。” 章节目录 第29章 他,也有孤单的时候么 双手接过令牌,七七满意笑了笑,慎重地把令牌别到自己的腰际,才在楚玄迟身旁跪坐了下去,伸手落在他肩头上轻轻揉了起来: “这个力度王爷满意吗?” “用力点。[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下头传来了他闷闷的声音。 七七撇了撇嘴,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想她堂堂部队里最出色的军医,如今竟沦落到伺候男人睡觉的地步,这事要是传到她的部队,不知道兄弟们会如何取笑于她。 不过,如今不在她那个年代,而是来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年代,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华陵苑是他们楚家人开的,玄王她还得罪不起。 反正她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哪怕房中留了个男人过夜,只怕也算不上是什么新闻。 心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下手又重了些,除了为他揉捏肩膀,放松筋骨,也为他揉着背部和腰际。 过不了多久,楚玄迟均匀的呼吸渐渐响起,看样子竟是真的沉睡过去了。 在她身边睡得这么安稳,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若她是杀手,这男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她无奈叹息着,也不知道是在为他叹息,还是在为自己。 小心翼翼把他翻了过来,让他仰躺在床上,感觉到他微微有几分不安,她便又伸手握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捏着,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只是给你换个舒服的姿势,别怕,我没有恶意。” 仿佛听懂了她的话,沉睡中的男人轻轻哼了声,便又侧头睡了过去。 他的眉宇间永远蓄着一副旁人难以察觉的疲倦之色,可她却看得清清楚楚,这种疲倦,只有长年累月休息不好才会浮现出来的。 是不是有了她的伺候,他真的可以睡得这么安稳,所以才会在昨夜尝过甜头之后,今夜又来寻她? 可她什么时候开始成了他的保姆,为他驱毒不止,还得要哄他入睡? 这差事也太荒谬了些,但他却真的已经甜甜睡过去了,再抱怨也于事无补。 看着他长而翘立的瞳睫密密地覆盖在紧闭的星眸上,那份偶尔才会浮现出来的孤单和脆弱,竟又莫名地在她心底揪了一把。 不知道是谁说的,每个强悍的男人背后总会有不为人知的辛酸和孤单,跺一跺脚就足以撼动整片紫川大陆的玄王,他也会有辛酸的故事,和脆弱的孤单么? 忽然,又觉得自己根本是想太多,向他如此尊贵的男子,能有什么辛酸,会怕什么独孤? 只要他愿意,全城的姑娘们只怕击破头颅都争着和他亲近,他会孤独? 真的想太多…… 在他身上轻轻翻了过去,下了床,掀开被子盖在他身上,七七才走到一旁的长椅上躺下。 哪怕长椅硬梆梆的让人难以入眠,但本已累极,所以躺下去没多久之后她也沉沉睡过去了。 这一睡,便一觉睡到天亮。 …… 七七是在翠儿的敲门声中醒来的,迷迷糊糊间想起昨夜睡过去之前的一幕幕,一想,脑袋瓜顿时变得清明。 她霍地从长椅上坐起,抬眼望去,幸而床上已没了楚玄迟的身影,只有一堆凌乱的被褥。 她松了一口气,走到床边躺了下去,被子里头似还残余着他的体温,暖暖的,一股淡淡的清香,说不出的好闻。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属于他的独特气息,不知道为何心里竟莫名多了几分安宁的感觉。 翠儿依然在敲门,她淡言道:“进来吧。” 门房“呀”的一声被打开,翠儿捧着一盘洗脸水迈入,把水盆放到桌上,她来到床边看着慕容七七,柔声道: “公主,是时候要起床了,今日奴婢要出门,晌午时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赶回来,奴婢不在的时候,公主要是饿了便吩咐梅大叔给你备膳,梅大叔会知道如何伺候公主的。” 听着她的交代,就如同要出门的娘交代自己的女儿一般,七七勾了勾唇,笑得无奈:“你还真当自己是我的保姆了。” 翠儿没有说话,端过浓茶到她跟前,伺候她漱过口,又把软巾浸泡在温水里,拧干之后递给她。 其实也可以说是保姆,她们这些奴婢,伺候主子是她们的责任,过去四年多自己未曾好好伺候过她,现在补回来为时不算太晚吧? “今天我和你一起出门。”七七从床上滑了下去,套上靴子,伸了个懒腰,舒缓一下筋骨。 昨夜在长椅上睡了一夜,睡得她腰酸背痛的,如果不是今天还有急事要出门,她这回只怕又会倒在床上补个回笼觉,再不愿意起来了。 翠儿走到衣柜前为她挑出一套衣裳,瞥见那件五颜六色的衣裳,七七皱了皱眉,一脸嫌弃:“有没有素色一点的裙子?” “公主……”翠儿抿着唇,眼下闪过几许为难。 七公主过去的品味还真不是一般的出彩,裙子不是如同孔雀一般艳丽的都入不了她的眼。 慕容七七揉了揉眉角,无奈道:“回你的寝房给我找套裙子来吧,这衣柜里的衣裙有空给我清出去,能当的全部给我拿去当掉,换点银子回来买肉吃。” 知道她无肉不欢,翠儿无奈,只能急匆匆回到自己的寝房里,挑了最新最好的一套裙子,才折回到她的房间伺候她宽衣。 七七身上那套衣裳褪去的时候,忽然“当当”两声,从她怀里掉出两个东西滚落在地上。 翠儿微微怔了怔,正打算为她捡回来。 七七却抢先一步把地上的玉佩和令牌捡起,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随手扔了下去,这玉佩和令牌的事她还不打算告诉翠儿,这种事情她知道得越少越好。 “什么东西?”翠儿忍不住好奇问道。 “昨夜捡的两块小石头,你不是还要出门办事吗?你忙你的,我收拾好自己便与你一道出去。”七七顾左右而言他。 “我没有什么好收拾的。”知道她不愿意告诉自己是什么东西,翠儿也不再追问,倒是想起她吩咐自己把她衣柜里的衣裳拿出去当掉,她又来到衣柜前,把柜门打开,看着里头花花绿绿的裙子,回眸看着七七,确认道:“公主确定把这些都丢掉吗?” “是当掉,不是丢掉。”丢掉便一文不值了,当掉说不准还能当回来一两枚铜板。 慕容七七虽是个穷困的主子,但所用的胭脂水粉以及所穿的衣裳用料也还是不差的。 趁着翠儿收拾衣裳的空当,她迅速换上翠儿为她准备的那套素色衣裙,再把玉佩和令牌藏到怀中,才与收拾好的翠儿一道出了门,来到大街上。 看到街道两旁小摊子上所卖的热腾腾的包子和糕点,她摸了摸肚皮,两眼发着青光。 翠儿只是浅笑,来到一旁的包子档上给她买回来了两个肉包子,七七一边啃着包子,一边与她在街上走着。 虽说时辰尚早,但街上早就已经闹哄哄的,人来人往,繁华得很。 这楚国的皇城果真足够的繁华,大街两旁各式各样的店铺早早便开了门,除了大家的衣着和门面的装潢不一样,事实上和二十一世纪的闹市也没什么区别。 啃完两个包子,翠儿已经找到了一家当铺,领着她进门,所当的不过是一些普通的首饰,还有她那堆衣服,最后竟也当回了二十多两银子。 看着翠儿出门时频频回首,那一脸不舍得模样,七七浅笑道:“既然这么不舍得,为什么还要把它当去?” “公主不是想要吃肉吗?若是奴婢不当回点银子,如何能让公主吃肉?”翠儿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想那些珍藏了多年的首饰,看着她笑道:“奴婢这就去给公主买肉去。” “那你去吧,我在这街上走一会,等会自个儿回华陵苑。” “公主……”听她这么说,翠儿有几分迟疑,盯着她的小脸,眼底全是不安:“公主,不如和奴婢一起去吗?也好一道回华陵苑。” “怎么?”七七挑了挑眉,笑道:“皇城虽大,但我还不至于会走丢,这里的路我也算得上熟悉,你去吧,我还要去好好逛一逛。” 事实上她是想把昨夜取回来的那三株龙涎草拿到药店里卖掉,还有那枚玉佩,也要拿去好好掂掂价。 昨夜里虽然楚玄迟给了她一面令牌,可那面令牌她琢磨了半天还是想着不要乱动的好,一旦动了,以后自己和玄王府只怕会扯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令牌在她手中,她相信她要到那所谓的萧氏钱庄取多少银子都可以。 能让楚玄迟戴在身边的东西一定是极其重要的,可是,这银子一旦取回来,将来会不会要还,她说不准,倒不是怕玄王要她还银子,她怕是也还不起,怕只怕他要她以别的东西来偿还。 人心隔肚皮,不管玄王是不是真的为了在她那处寻一个好觉,才会三更半夜闯入她的闺房,她也不能掉以轻心,做出一些无法弥补的事情。 更何况皇城里头究竟是谁要置她于死地,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有半点头绪,这皇城的路,每一步走下去还得要小心谨慎为好。 章节目录 第30章 怎么和污秽之人走在一起 好不容易哄着翠儿离开,她转身撤回到那家店铺,把楚江南给她的玉佩取出来,丢在柜面上:“看看这个值多少钱?” 南王爷随身携带的东西一定价值不菲,她如今急着脱手也是因为这玉佩脱手之后,自己与南王爷便再没半点关系。 反正昨夜黑漆漆的谁也不认得谁,现在这个当铺的掌柜只怕也不认得自己,既然如此,玉佩还是早早脱手的好。 掌柜把玉佩捡起来,才扫了一眼便顿时两眼发光,眼下贪婪的神色想挡也挡不去。 可他又迅速把自己惊艳的表情收拾好,回头看慕容七七时,眼下只剩下平静,毫无半点波澜:“这玉佩还算得上有点价值,就给你五百两吧。” “得,我不当了。”七七伸手,一把将玉佩夺了回来,转身就往外头走去。 掌柜在片刻的怔愣后,迅速绕出柜台急匆匆追了过来:“姑娘,怎么就不当了呢?这价钱好商量嘛。” “掌柜的根本不是有心与我做生意,随便给我丢出这么一个会闹笑话的价格,我何必还要与掌柜谈下去,这不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吗?”慕容七七似乎真的不感兴趣,一直想要往门外走去。 掌柜往前两步挡在她跟前,赔着笑脸道:“刚才小的眼拙,没有看出来玉佩的价值,姑娘能否让小的再看一眼,好让小的再估算一下?” 七七挑了挑眉,斜眼看着他,眼底闪过几许不确定:“你是真的有诚意要与我做生意吗?” “这是自然。”掌柜笑盈盈地双手接过来她递过来的玉佩,再次认真打量了起来,打量了许久,他才正了正脸色,垂眸看着她,问道:“不知道姑娘这玉佩是从何而来的?” “朋友送的,怎么?你若不高兴做这门生意,我找别家当铺去便是。”她伸手,又想要把玉佩取回来。 掌柜退后半步,明显不愿意把玉佩还给她,立即堆出笑脸赔笑道:“没事,没事,小的只是随意问问,姑娘您别介意,这玉佩小的估摸着也值个三千两,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 慕容七七沉着眉,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 那掌柜迟疑了片刻,才道:“四千两是小的能开出最高的价格了,若是姑娘不愿意,小的也无话可说。” “五千两。”慕容七七淡言道,声音很平静,仿佛五千两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掌柜面有迟疑,沉默了几许才摇头浅叹道:“五千两价格太高,小的不是不想与姑娘交易,只是这生意真的做不来。” 把玉佩递回到七七跟前,他叹息道:“玉虽是好玉,只是真不值这个价,姑娘还是把玉佩带走吧。” “买卖不成仁义在,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合作。”七七果真把玉佩取了回来,举步就朝门外走去,丝毫无半点留恋。 其实心里有那么一点紧张,她也不过是在打赌,赌一下这掌柜究竟愿不愿意答应她的价格,若不是愿意,只怕玉佩也就值四千两银子了,如此一来,就是和下家当铺交易,心里也有了底。 果不其然,当她一条腿刚迈过台阶,正要往门外踏出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老板低沉的声音:“五千两便五千两,这次姑娘不要再蒙小的了,五千两,决无二价。” 七七薄唇一勾,满意一笑,才回眸看着他,美目眨了眨,浅声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 走出当铺的大门,摸了摸怀里那一打银票,心里甜丝丝的,当真没想过一块小小的玉佩居然值那么多钱,只怕价值还远远不止五千两这么点。 但做人也总该有点诚心,说了五千两便是五千两,够自己花销便是,不能贪得无厌。 腰间还有几根龙涎草,虽说能卖的价格比起这五千两简直不值一提,但小数目也是钱,不能因为有了大钱就忘了自己平日里有多贫困潦倒。 于是她拿着三株龙涎草又在大街上迈步了起来,一路上在物色着适合的店铺。 至于慕容七七走了以后,一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当铺门口,转眼来到老板的跟前。 他戴着一顶宽缘帽,若大的帽子挡住了他大半边脸,若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容,但凭着露在外头那一点五官来看,也不难看出绝对是个好看的男子。 “刚才那姑娘所当的玉佩,我要了。”声音很淡,却是无比冰冷。 “公……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掌柜迅速把玉佩藏到怀中,抬眼看着他,浅笑道:“我们这里的是当铺,只给客人提供典当的服务,并不出售货物,公子请……” “啪”的一声,一把长剑被搁在柜台上,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微微侧了侧帽檐,一双冷冽的眼眸直盯着掌柜,薄唇轻启,溢出两句冰冷的话语:“我说我要那玉佩,五千两我给你,要命还是要玉佩,你自己选择。” 又是“啪”的一声,五千两的银票落在柜面上。 掌柜被那长剑吓得哆哆嗦嗦的,知道自己不能激怒对方,可却又舍不得。 五千两对于这价值连城的玉佩来说算得了什么?这玉佩再去转手,少说可以卖到一万两的高价。 “这……这本店开门做生意,绝不做亏本的生意,公子,你……” “所以我给你五千两,别再浪费我的时间。”大掌落在剑鞘上,长指轻挑,“锵”的一声,长剑有一大半脱鞘而出,剑身顿时泛开冰冷的寒光。 一股杀气迎面扑来,就连不懂武的掌柜也被吓得心脏一顿收缩,连话都说得不利索。 又听着黑衣人沉声道:“我的剑只要一出鞘,不见血绝不回鞘,是要命还是要这五千两银子随你,反正这玉佩我是志在必得。” 掌柜吓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想要张嘴呼救却又不敢,虽说皇城里头治安良好,光天化日的自己受人要挟,只要一呼唤,说不准立即就会有官府的人进门。 可他很怕,怕官府的人尚未到来之前,这一剑已经把他的脖子割断了。 眼前的黑衣人一身冷寂的气息,光是这一份气息,已经足够让人胆怯。 他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从怀里把玉佩取出,双手恭敬地递到他跟前,颤声道:“大……大爷,这玉佩归大爷了。” 黑衣人冷冷一哼,长指又是一挑,长剑孙建回到剑鞘里头。 掌柜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这闪现的速度太快,那冷冰冰的气息逼得他不由得把眼眸闭上,再次睁眼时,眼前哪里还有那黑衣人的身影?连同他手中的玉佩早已不见了影踪。 柜台上,还有他留下来那五千两银票。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转眼间,如此迅速,让人完全应接不暇。 拿着这五千两,他轻叹了一声,只当自己做了一场白日梦,对这玉佩再也不敢肖想了。 ……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 慕容七七也没想到,皇城看着这么大,其实也就是这么点小,这不,上个街还能遇到仇人。 只是瞟了一眼,她转身,打算迈步离开。 倒不是因为怕了,只是真的烦了,不想与这些人在一起浪费时间。 但,很明显有人见不得她好过,难得遇见,岂会轻易放过? “真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七皇妹。”娇媚轻柔如同黄莺出谷般乱了不少男子心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想都知道来自她的六皇姐,“七皇妹不会也想到看翠芳斋新到的那批翡翠吧?” 七七脚步一顿,回眸冲她一笑,淡言道:“没有,只是随意走走,我还……” “有事”这两个字尚未来得及出口,便听到慕容素素身旁的楚明珠冷笑道:“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吧,话说本公主似乎也没和七公主一起逛过翠芳斋。” 她抬了抬高傲的下巴,立即有两名看起来不怎么强悍但实际武功绝对不弱的宫女一左一右来到七七身旁,很明显,明珠公主是不打算放她离开了。 七七无奈,只得浅笑道:“既然三公主金言相邀,我怎么会错过?就陪公主和皇姐一起看看呗。” 都出动到高手了,她想不进去只怕也不成,不过是看她穿得朴素又是个穷鬼,想找机会给她点难堪罢了,这些金枝玉叶们无聊的小把戏,她怎么会不懂? 慕容素素倒是热情,一个劲催促着七七和她们走在一起,齐步迈入翠芳斋。 出乎七七意料的是,翠芳斋里头,居然还有两个重量级的人物——云王爷最近似乎特别闲,今日正陪着怡妃娘娘到这家皇城第一大的珠宝名店看最近新到的一批翡翠。 看到身穿素衣、打扮如同婢女一般的慕容七七和明珠、素素一起进门,怡妃微微眯起云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看着走到自己跟前问安的三个姑娘,她是视线最终落在楚明珠身上,脸色一板,华语里头多了几分责备的意思: “明珠,你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又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怎么可以和那些不干不净道德败坏的污秽女子走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31章 要想办法,将她除去 楚明珠扬了扬眉,分明唇角含笑,却是一副认错的良好态度,认真道:“明珠知错了,母妃不要生气,明珠只是可怜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高级的地方,想带她进来开开眼界罢了。”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整个翠芳斋因为有了云王爷和怡妃的到来,偌大的厅里安安静静的,就算她们的声音再细,也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几个人说话,根本不在意旁人听到,甚至,听到的人越多越好。 “就是做善事也得要掂量一下分寸,难道看到街上的乞丐,你也要因为可怜她把她带回家吗?” 怡妃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一些夫人千金们忍不住窃笑了起来,再看慕容七七,一身下等人的装束打扮,那张脸更是糟糕,红红绿绿乱七八糟的东西抹了一脸,怎么看怎么恶心。 怡妃娘娘暗喻她是乞丐,还真的形容得贴切,说她不干不净是污秽的人,也不会有人反对,毕竟她的丑闻,整个皇城几乎无人不知。 这样的人,有什么地方值得明珠公主去同情? 怡妃的话让不少人听着倍觉舒爽,却让站在她身后的云王爷心里隐隐生起几许不耐烦。 不管慕容七七做过什么丢人的事,身为一国的王妃公主,有必要处处针对人家落井下石吗? 就算一个是他的母妃,一个是他的皇妹,听她们一唱一和欺负慕容七七,心里对她们也不由得厌烦了起来。 倒是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慕容素素注意到他眼下闪过的不耐,立即拉上七七的手,细声道: “娘娘,七七怎么说都是我的七皇妹,身为皇姐,我只是带她进来看看,希望她多与知书达理的千金夫人们多接触,能让她渐渐回归正途,娘娘莫要生气。” 慕容七七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在慕容素素拉她的时候,不动声色躲了过去。 当她是失足少女,想要劝她“改邪归正”,把她踩成地底泥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善良仁慈和温柔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个六皇姐似乎打算改变策略,不再一味帮衬着大家往死里踩她,以博得某些人的好感。 这招数,算是有进步了。 怡妃虽然不高兴慕容素素和肮脏的慕容七七走在一起,她毕竟是自己相中的未来儿媳妇,不过,听她这么一说,又是无话可反驳,才算作罢。 楚流云眼底的寒气和厌恶也总算散去了些。 虽然慕容素素一直不敢看他,却是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明显感觉到他的满意,她才暗中吁了一口气。 昨夜被他指责了几句,回去之后便一直在想着自己过去的举动,也总算想明白他为何会对自己这般厌恶。 如他所说,慕容七七怎么说都是她的皇妹,对自己的妹妹,就算妹妹再不对,她也不能一味指责,这只会显得她没有半点姐妹亲情。 所以今日她特地表现如此,怜惜妹妹,对她行怀柔政策,不与大家一起落井下石,云王爷总该高兴了吧。 倒是慕容七七忽然薄唇一勾,纤细的手臂一扬,一下将慕容素素拉到自己身边,看着怡妃笑嘻嘻道:“娘娘不知道,六皇姐对我可好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从来都是一起做一起分享的,六皇姐,你说是吗?” “胡……胡说什么?”装着对她怜惜不难,但,如何能承认什么事情都和她一起做一起分享? 她是污秽之人,全皇城的人都知道,她才不要和她站在一起,玷污了自己的圣洁名誉。 果然在听到七七的话后,怡妃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疑惑的目光也落在慕容素素身上,仿佛在重新打量眼前的姑娘。 慕容素素被她的眼神吓得心里一阵慌,下意识用力推了七七一把,却不想自己太过于慌张,推出去的力道大了些。 七七今日又似乎特别赢弱,被她这么一推,一下便退了数步撞到一旁的柜台,腰间撞上台角,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顿时纠结成一片。 虽然表情在脂粉的映衬下不怎么好看,但那痛楚却是真的。 楚流云黑着脸来到她跟前,轻轻将她扶了起来,盯着她眼底的痛意,无奈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这话本来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她这些人不是她该招惹的,和她们在一起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但,话听在旁人耳里,味道却是完全变了。 “就是说,这种高级的场所,哪是这种肮脏的人该来的?”既然连素来一脸正气的云王爷也如此说,大家便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一人不屑道:“想攀关系,也不先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 “人脏,脑袋也脏,咱们别看这种人笑话了,只会污了自己的眼。” 于是三三两两的,说是不看某人笑话,似乎也真有散去的趋势,但一双双好事的眼眸依然紧紧盯着这一方,毕竟,云王爷那双尊贵的手还扶着恶心不死人的慕容七七,这不是她们想要看到的。 大家想看到的,是云王爷用力推开她,甚至在她不知廉耻的身子上用力踩上几脚。 听到周围女子们的讥讽,楚流云顿时有点无措了起来,这真不是他的本意,他不是这个意思。 看出他眼底的尴尬,七七无奈浅笑,把自己的小手从他掌中收回。 真正的慕容七七爱他爱得发狂,一直一直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对于楚流云这个人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他生来耿直不阿,一心助他父皇处理朝政上下的事,对女人们这种勾心斗角的戏码能看穿多少? “既然不适合,那我告辞了。”她低垂头颅,看似满心不安和尴尬,事实上只是想早早离开这里,继续过她逍遥自在的日子。 反正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刚才慕容素素那一推,足够让楚流云看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她对云王爷还有留恋,只是私心地不想让他的一生毁在这个虚伪恶毒的女人手里,他,值得拥有更好的姑娘。 “皇妹,我刚才……刚才不是故意的。”慕容素素哪里看不出楚流云对自己的失望?听说七七要走,她还想抓紧最后的机会在楚流云面前表现一番: “皇妹既然想看看,皇姐带你到处看看可好?皇妹喜欢什么,皇姐……皇姐送你。” 七七抬头看着她,浅笑道:“皇姐的好意我心领了,皇妹用不来这些贵气的首饰,不劳皇姐费心。” 说罢,正要到怡妃跟前打声招呼离开,身旁的楚流云却道:“既然喜欢就好好看看,今日选中的,本王都送你。” “皇儿!” “皇兄!” 一严厉一娇气的两把声音同时响起,怡妃盯着自己儿子,一张脸顿时绿了。 她明摆着有意为难慕容七七,她也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她是尊贵的王妃,她所做的只会被人赞颂,谁会指责她的不是? 但这个儿子,分明已经和慕容七七接触婚约,居然还如此藕断丝连,她如何能不气? 至于楚明珠,她皇兄素来淡漠,更不懂得讨好女子,她虽然骄横,却也不敢在这位皇兄面前放肆,可今日,他不疼自己的皇妹,居然疼了个乱七八糟的女人,她不仅气,还嫉恨,恨不得将慕容七七一脚踹出去! 慕容素素低垂头颅,眼底闪过怨毒的光芒,但,她不是云王爷的谁,云王爷要做什么,这时候她还真的没资格也没立场去阻止。 慕容七七本是不想和这些人再有任何纠缠的,但看到一直欺负自己的怡妃和明珠公主气绿了一张脸,心里顿时又清凉了起来。 抬头看着楚流云,她眼下划过不确定:“你……真的送我?” 这双如小鹿般清透的眼眸,楚流云第二次从里头看出了无尽惹人怜惜的气息,她虽然长得丑,但这双眸子却是最漂亮的,他从来没见过谁的眼睛比她更好看。 别过脸躲过她期待的目光,他淡言道:“本王说一不二。” “那就先谢过王爷了。” 于是,七七牛气了,在掌柜讨好的笑脸下精心挑选了十款首饰,全是这期新到货里头最名贵最值钱的。 等掌柜笑吟吟为她包好双手送上时,她愉悦地接了过来,抬头冲楚流云笑道:“谢谢王爷,那我告辞了。” 又回眸看着怡妃,微微倾了倾身:“娘娘,告辞。” 再不理会其他人,转身往门外走去。 这么多贵重的珍品带在身上,再不走,说不准等会怡妃又来个什么事,她便走不成了。 今日,收获真心大。 一旁气得两眼冒火的楚明珠在她踏出翠芳斋大门的时候才蓦地反应过来,立即横扫了一旁两名宫女一眼,两人顿时了悟,正欲跟随出门。 楚流云冷冽的目光忽然落下,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回身向怡妃道:“母妃,儿臣还有事要忙,今日不能相陪了,就此别过,请母妃见谅。” 丢下这话,竟真的就这般举步出来,再没回头看过其他人一眼。 被丢下来的怡妃和楚明珠甚至慕容素素都恨得咬牙切齿的,但却无可奈何。 人已经走远了,还能把他逮回来不成? 怡妃更是气得连心脏都疼了起来,自己这儿子向来对她尊敬,如今居然为了一个丑女忤逆她! 看来,光是退了婚还不行,慕容七七这贱女人,她非要想办法将她除去不可! 章节目录 第32章 这男人,简直是妖孽 七七出了翠芳斋的大门便迅速往街道另一头赶去,心里很清楚楚明珠和怡妃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她,所以早有准备,先把这些东西脱手再说。 但她没想到的是,追出来的人竟是楚流云。 看着慢步走到自己跟前、风度翩翩的男子,她勉强咧了咧嘴,笑道:“王爷是打算送我回华陵苑么?” 原来他还知道自己那个皇妹和母妃有多狠辣!不过这会七七倒是真的有点同情其他了,有这样的妹妹和亲娘,光是要容忍她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他费心思,这云王爷,日子其实也真的不怎么好过。 既然这样,对他有份逼得自己退婚的事,她也不想计较了,毕竟,他不是主谋也不是帮凶,只是对自己无情了些。 看到她眼底对自己那一点怜惜,本是对她有几分歉意的楚流云顿时眸光沉下,声音也冷了下来:“只是顺路,请七公主不要误会。” 噗!居然怕她误会他对自己有情…… 好吧,她长得这么丑,好不容易和她撇清关系,这时候再来一些藕断丝连的事情,对云王爷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送她回去只是不想见自己的皇妹或是母妃再欺负弱小,不管今日站在他面前道饿是不是自己,他也一样会这么做。 她没有误会,自然也不会想太多。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两人一路无言,辗转回到那家给她当玉佩的当铺,七七满心兴奋却又装着平静地进门,不想才刚进去便被掌柜的赶了出来。 理由很简单,今生今世,他们家当铺再也不做她的生意。 看着大敞的店门,七七顿时有点傻了眼,上午交易时还好好的,也看得出掌柜的对她的玉佩甚是满意,这才时隔多久,再见他居然对她满腹怨恨。 是真的怨恨,还有丝丝心慌,弄得七七很是莫名奇妙。 “你有东西要典当?”一直守在门外的楚流云盯着她写着困惑的脸,也是不懂她为什么一进门就被赶出来。 就算长得再丑,当铺掌柜也不该以貌取人不是? “这附近还有当铺吗?”想不透,七七便决定不想了,换家当铺便是,这街上又不是只他一家。 “自然有。” 于是,一炷香的时间后,一起进门又一起出门的云王爷黑透了一张脸,盯着面前的路,一副身旁的人欠他十万八千两的表情。 他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回送姑娘家东西,虽说都是她自己挑选,期间他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但好歹算是他送的,而她!居然转个头便拿去当掉!还是以比他所花费的低三成的价格做交易! 不是他在意那点钱,而是……她把他的心意随手扔掉,可有问过他的意见! 侧头看着一路眉开眼笑一脸光彩洋溢很明显开心到不行的人儿,忽然,他有一种想要亲手掐死她的冲动。 “做什么拿这种眼神看我?”慕容七七抬头瞟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气什么,她无奈道: “你送我东西也不过是看不过眼那里的人欺负我,算是给我出了一口气,这口气我确实出得很舒服,谢谢云王爷。但云王爷也不想再和我这种下等人有任何纠缠不是?我把王爷送的东西当掉,便是向王爷表明心迹,以后我不会纠缠王爷,王爷也可以高枕无忧了,这么做,不是正合王爷心意吗?” 所以说,别再拿这种吃人的眼神瞪她了好不好? 楚流云心里气闷,却是无话可说,被堵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最终抬头看了天际一眼,冷声道:“本王饿了,请本王用午膳。” “王爷,我好穷的!”闻言,七七顿时鬼叫了起来。 他这么尊贵,请他吃饭,岂不是要花掉很多银子? 不答应可不可以? “你刚才当掉了四千多两银子。”他冷哼,这么小气的女人,还真是头一回见识到。 更何况,那银子本都是他的,请他吃顿饭还不成?若不是已到晌午时分当真饿了,谁稀罕和她一起用膳? 见他举步往街上最大一家酒楼迈去,慕容七七吓得小脸泛白,惊呼道:“王爷不知道,这些银子我要存起来,以后买肉吃的。” “……” “王爷,这家酒楼一看就知道华而不实,进去吃会亏死,王爷,咱们去别的地方吧。” “……” “王爷,只能吃一两……”被他厉眼一瞪,七七立即改口道:“三……三两总可以了吧?” “……”楚流云揉了揉有点发酸的额角,冷冷一哼:“本王请。” 举步,修长的身影跨入酒楼大门,店小二立即迎了过去,热情地招呼着,一看便知道是这里的熟客。 身后的慕容七七在微微怔愣了片刻后,顿时眉开眼笑追了过去,兴奋道:“听说这里的凤凰展翅最有名,王爷,我们也尝尝可好?对了,冰镇熊掌好像也不错……” 二楼靠窗的雅座里,锦衣男子优雅地尝着美酒,偶尔还不忘瞧瞧坐在对面的女子。 那女子自上菜之后就一直在狼吞虎咽,片刻没有停下来过,虽说凤凰展翅、冰镇熊掌、云珠追鹤这些名菜在别的店确实很难尝到,但,吃成这副猴急的模样,还真的有那么点影响旁人的胃口。 雅座之外,已经不少人在对他们频频张望,指指点点。 来这里的人非富则贵,纵观四周所有人,哪个不是举止优雅谈吐大方?只除了她。 楚流云又端起杯子尝了一口香茗,不奇怪慕容七七的粗鲁举动,奇怪的是,自己看到她这没有半点女子端庄姿态的吃相,居然还能看得津津有味。 大家闺秀金枝玉叶的规规矩矩矫揉做作见过太多,早就看腻了一张张虚伪造作的脸孔,如今看着毫不掩饰率性自如的慕容七七,烦闷了一上午的心情居然渐渐好了起来。 原来有时候看在世人眼底的不雅和低俗,其实也是一种纯真和清灵,站在不一样的角度去看,竟会发现从前那些被自己看不惯的东西,偶尔也会闪烁出迷人的光亮。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迷人,而此刻,她吃得很认真…… 冥想间,忽然,楼下似闹起了几许骚动,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当中还夹杂着女子惊艳的低叫,很明显,这家酒楼来了个大人物,还是个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俊美男子。 楚流云顿时收回所有落在慕容七七脸上的视线,心里竟趟过了一丝尴尬和不安,他居然会认为慕容七七迷人,这个才刚被自己退婚的女子! 今日,脑袋瓜有点不太好使…… 那阵骚动从一楼正门开始,渐渐往二楼转移,似乎哪个引起大家议论纷纷的大人物正在往二楼而来。 不仅楚流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就连一直埋头苦吃的七七也忍不住抬起头,执起一旁的软巾把唇角的油渍拭擦干净,抬眼看着楼梯口,静待这位人物的到来。 他的出现,总似日月星辰般耀眼,就算他不说话,甚至紧抿薄唇眼神冷漠中透着不屑,你依然没办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一袭玄衣是他的标志,这仿佛是他独爱的颜色,如他的人一般,分明是低调的色系,却愣是在旁人眼中称为最华丽的云裳。 如墨青丝随意束在脑后,很简朴的造型,明显主人家不愿意把心思费在这上头,但,就是这一头如丝墨发,随意的同时给他勾勒出一副慵懒迷人的出尘姿态,配上他精致到找不到半点瑕疵的五官,已经线条分明绝美倾城的脸,没有任何装饰,却比天底下任何宝石还要璀璨。 他的美,已经无法用笔墨来形容,就是看惯了各式美男子的七七,弗看到的第一眼,一颗心也忍不住顿时狂跳了起来。 这男人,美得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简直是妖孽! 相对于七七的震撼,楚流云倒是显得十分镇定,或许在听到楼下女子的惊呼时,他已经清楚来者是何人。 也只有他这位堪称楚国第一美男子的皇兄,才能引出如此动乱。 “四皇兄。”他站了起来,朝楚玄迟迎了过去,笑道:“真巧,相请不如偶遇,四皇兄请。” 楚玄迟美目微转,视线落在慕容七七脸上,却只是一扫而过。 与楚流云一起举步来到桌旁,七七已经调整好心态,忙站起来向他倾身行礼道:“参见玄王爷。” 楚玄迟没有说话,落座后,示意与他一同前来的东方溟也入座。 东方溟瞟了慕容七七一眼,笑道:“七公主也在,果真是巧。” 目光落在楚玄迟身旁的楚流云身上,一丝讶异:“云王爷与七公主的婚事不是已经吹了吗?为何……” 他一介武将,平日里和兄弟们在一起时说话也没什么顾忌,说起这事自然没有想太多。 这点楚流云好是清楚的,因而听他提起这种不愉快的事情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浅笑道:“今日路上相遇,顺道一起用个午膳。” 七七不说话,男人们说话,女人只有听的份。 小二立即恭恭敬敬地送上两副碗筷,楚流云瞟了他一眼道:“有什么特色佳肴全部送上来,把用过的撤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想那么多,太可笑 “是,王爷。”招来另两名小二把一桌子饭菜撤下去,新的菜式很快又排满了一桌。 七七心里其实是有那么点觉得惋惜的,好好一桌菜,他们根本没有吃过多少,就这样被撤了,好可惜。 不过,当新的菜肴送上来之后,刚才的惋惜顿时被抛诸脑后,她拿起筷子,兴高采烈地往筒骨羹夹去,不想在她的筷子碰到最大那块筒骨之前,一双筷子愣是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先她一步把筒骨夹了起来。 “是我先相中的。”尚未看清与自己抢食的人,丢人的话便已出了口。 抬头对上他一双深幽的星眸时,她后悔了。 不就是一块筒骨吗,犯得着惹上这尊大神? 对着其他人她还能保持心平气和,冷静对待,可一扯上楚玄迟时,总觉得他随便一个凌厉的眼神也足够让她从头到脚彻底冰冻凝结。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慌些什么,但就是慌。 她挤了挤眼角,用力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笑道:“这筒骨我刚才吃了一个,味道不错,玄王请。” 楚玄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把筒骨夹到自己的碗里,拿着一旁的银匙优雅地挑着里头的骨髓。 七七夹了另一块筒骨放在自己的碗里,但她没有拿勺子去勺里头的东西,而是把筒骨反过来,拿起筷子对着最脆弱的部位用力戳了下去,“噗”的一声,直接把筒骨扎穿。 一旁的东方溟挑了挑眉角,讶异道:“七公主这是在做什么?” “吃骨髓呀。”抬头瞟了他一眼,她撇嘴道:“你难道不知道筒骨是用来吸的,而不是用来勺的吗?” 用来吸?这是什么意思? 楚流云瞧了瞧她,又看了眼自己碗里的筒骨,这御华楼的筒骨是皇城的一绝,经由特殊的调料熬制而成,里头的骨髓鲜甜可口。 虽然每个筒骨里头能挖出来的东西不多,可真因为这一点点,才会让它变得更加珍稀美味,可是,从来都只听说骨髓要用银匙挖出来,从来没听说过要用吸的。 七七迎上他写着疑惑的目光,浅笑道:“看来你们都没有试过这种方式,今日我教你。” 她伸出纤纤玉指,把筒骨捏了起来凑到唇边,薄唇压下,对着刚才被戳出来的小孔用力一吸,一阵啜食的声音随之响起。 虽然动作有那么点失礼,但看她的表情却像是享受到了美味到极点的珍稀佳肴,看得人食指大动。 她抬起头看了楚流云一眼,笑道:“云王爷,敢不敢也试试?” 那两片薄唇上还残余着骨髓留下来油腻腻的光泽,再配上她一张五颜六色的脸,果真是影响市容了些。 楚流云看着自己碗里的筒骨,几分迟疑了起来。 用这方式来吸食骨髓,看起来比他们拿银匙去勺还要美味,但当真要他像她那般放肆地吸食,他又似乎做不出来,怎么说也是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一国王爷,这举止似乎不雅了些。 忽然,“噗”的一声,大家侧目时,竟看到楚玄迟把筒骨捏在手里,学着七七刚才的方法低头对着那道被戳出来的小口用力吸了一口。 “嘶”的一声,筒骨的骨髓就这样被他吸进两片薄唇里头,根本无需咀嚼,又滑又嫩的骨髓直接沿着喉咙滑下。 满满的一口,比起拿银匙一匙一匙勺上来果真要方便太多,尤其骨髓里头还残余着熬制时渗进去的羹汤,那是用银匙勺不出来的,羹汤和骨水一起吸进肚子里,吸进去之后果真唇齿留香,当中的美味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尊贵的玄王居然也学着流里流气的七公主一样进食,雅座之外,周围那些时不时往这边张望的客人,人人心头震撼无比,一脸不敢置信。 可是,这举动由玄王爷做出来,却没有半点粗鲁的感觉,反倒给人家一种豪迈的姿态,再配上他一身出众高贵的气息,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这样的男子也足以让天下女子无端心碎。 不少姑娘们用力捧着心口,光是看着他已经饱了,眼前的美食完全形同虚设,彻底引不起她们的兴趣。 楚流云和东方溟也没想到玄王居然真听从慕容七七的,东方溟随即反应过来,忙拿起一旁的软巾递到他跟前。 楚玄迟正要接过,却听到回过神的七七轻声道:“其实这里头还残余了不少骨髓,就这样扔了太可惜。” 她拿起银匙从里头挖了几下,果真又挖出了一匙的骨髓,看着楚玄迟,她柔声道:“这样挖出来的骨髓原本都粘在骨头边缘,当中还会有一些碎骨渣被挖出,这些碎骨渣质地酥松也是可以食用的,王爷不妨试试。” 楚玄迟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便又拿起银匙和筒骨,学着她那般用银匙在筒骨内壁勺了几下,果真勺出来了一匙带着碎骨渣的骨髓。 他送进口中,不需要咀嚼便直接咽了进去,味道,果真一绝。 “不错。”完美的唇线微微扬起,他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筒骨,本是想夹给自己的,但不知为何只是迟疑了一刹,便夹到七七的碗里,随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他的声音淡淡的,低沉悦耳似不带任何情愫,又像是带着让女子抓狂的认真:“陪本王吃。” 陪他吃,简简单单几个字,在七七心里莫名揪了一把,让她完全不经思索地把筒骨倒扣了起来,拿起筷子,“噗”的一声将最脆弱的一端给戳破。 楚玄迟也如她一般,拿筷子一戳,便又低头与她一起吸起了骨髓。 两个人的动作虽是一样的粗鲁,但很明显俊逸出众的玄王爷不管做什么都是如此迷人,他的高贵气息她是怎么也学不来了,心里因为自己与他一起吸食骨髓,竟微微有了几分愉悦的味道。 虽然,玄王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一颗心似乎也不坏,至少不会瞧不起她。 若是瞧不起她就不会亲自给她夹菜,这和所有的皇族人简直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她自来到这个年代之后,所遇到的皇族人,包括楚流云,哪个不是深深厌恶着她? 哪怕楚流云的表现算得上不差,但至少不像玄王那样愿意与她平起平坐,这一刻,心里竟有几分的酸楚,百感交集。 虽然,玄王不愿意在外头表现出与自己相识,但就这么一个给她夹菜的小小举动,她已经决定要原谅他的无礼了。 楚流云和东方溟很快回过神,也加入了进食的行列,但由始至终却只有七七和楚玄迟两个人用这样的方式吸食。 很快,整整一盆筒骨被两人决解了个彻底,小二把筒骨根撤走之后,又换上新的菜肴。 一顿饭,在安静的氛围下进行着。 膳后,小二撤走了所有餐具,换上一壶香茗。 楚流云端起杯子,看着楚玄迟笑道:“听说父皇这回有意要解决四皇兄的婚事,四皇兄这次回皇城,大概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了吧?” “未知。”楚玄迟丢给他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便捏起杯子浅尝了一口香茗。 东方溟笑道:“原来传说是真的,皇上和太后娘娘这次真下定决心为王爷娶妻吗?” “本王曾经听母妃提起过,父皇和太后确实有这个意思,但具体事宜还是要看四皇兄的态度吧。” 大家的视线落在楚玄迟身上,一直低头喝茶不说话的七七也忍不住抬起眉角瞟了他一眼。 本来玄王的婚事与她这种小人物是完全搭不上边的,但不知道为何,这一刻听他们提起,竟忍不住竖起了两只耳朵认真听着。 楚玄迟并没有说话,只是优雅地尝着香茗,见两人的目光依然在自己身上打转,他忽然搁下杯子,瞟了东方溟一眼,淡言道:“你是不是很闲?连这种事情都有空八卦。” “不是!王爷,属下忙得很!”每次说到这个话题,东方溟都会被吓出一身冷汗,但幸而他很清楚王爷只是不想结束刚才关于婚事的话题,才会如此吓唬他。 执起衣袖拭去额角不小心溢出的汗迹,他向楚流云拱了拱手,笑道:“属下还有要事,就此别过。” “既然有要事,本王也不留了,四皇兄,改日皇弟登门拜访,我们兄弟几人再好好畅饮一番。” 楚玄迟颔了颔首,长身立起,转身朝楼下而去。 这告别,从头到尾未曾看七七一眼。 被丢下来的七七心里顿时怨念了起来,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更何况他昨夜里还潜入了她的无尘阁,要她伺候他入睡,这回在外头倒是装着与她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哪怕刚才为她夹了菜,也不过是想要有人陪他一起用奇特的方式用膳罢了。 瞧都不瞧她一眼,把她当成透明一般,这男人既无礼又高傲,刚才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居然因为他的举动而心里微微暖和了起来。 她今日当真是脑子进水了,玄王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愿意与她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如果不是她能助他除去寒毒,在他眼底,她连垃圾都不如。 想那么多,太可笑。 章节目录 第34章 只要,不犯错 楚流云亲自送他四皇兄到楼下才又折回,至于这一楼和二楼的姑娘们,看着玄王离开,人人脸上一副落寞的表情,只恨不得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爪*机丶书*屋 wWw.ZhuaJi.org 但,玄王的眼里什么时候有过她们这些姑娘们的存在?他这一走,自然是不会回头的。 七七忍不住从窗台往下望去,还能看到那抹高大俊逸的身影,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马车旁,转眼消失在车帘之后。 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影子,她才缓缓收回复杂的目光,心里竟也像姑娘们一般,微微有几分失落。 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些什么,或许只是气他在外头表现得如此生冷和疏远,心中有几分不甘吧。 但回想起来,又觉得自己的不甘显得太多余,对于玄王来说她不过是一个可以为他除去体内的寒毒、又曾得罪过他而想要将功赎罪的人。 至于他夜里会来找她也不过是想要睡个安稳觉罢了,她甚至怀疑他由始至终有没有好好看过自己一眼,对着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觉得失落的? 她拍了拍自己一张小脸,决定不再为他失落,整个人便忽然又明朗了起来,抬头时不经意对上楚流云一双深邃中透着丝丝打量气息的眼眸,她瞪了他一眼,撇嘴道:“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吗?” 楚流云浅咳了两声,敛去眼底的尴尬,瞅着她讶异道:“你认识本王的四皇兄?” “那是玄王,皇城第一美男子,又是战绩赫赫的战神,整个楚国甚至整个紫川大陆有谁不认识他?” 仿佛他的问题有多可笑那般,她翻了翻白眼,刚才的气无处可泄,便不经意发泄在他身上:“怎么?是不是你们皇家的人,我多看两眼都会污了他们的圣洁?” “本王没有这个意思。”不知道她在气些什么,不过是一句好奇的话罢了,何必要在意?“走吧,本王送你回去。” 云王爷的离开,又引起姑娘们另一阵落寞,玄王走了,云王爷也离开了,这御华楼里顿时失色了不少。 离开之后,七七便不再多说什么,疾步往华陵苑赶往。 今日出门收获真的不少,南王爷的玉佩当了五千两,云王爷送给她的首饰当了四千多两,至于她昨夜里冒险取回来的那三株龙涎草也卖了上百两银子。 手里拿了那么多银票,不早点回去好好把它藏起来,心里还真有那么点发毛。 钱财不可外露,身上带那么多钱,总是有几分不安。 幸而这一路上楚流云并没有为难她,当然她也不认为婚事被退后,人家王爷还有什么可为难她的,所以这一路算得上是风平浪静再无半点波澜。 把她送到华陵苑大门后,楚流云便转身离去,没有半点留恋,七七自然也不期待他留恋什么。 两个人的婚事已经退了,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纠缠,今日遇上也纯粹是偶然,以后这种人物能躲则躲,最好一辈子不与他们扯上任何莫名其妙的关系。 回到无尘阁的时候,翠儿还等在偏厅里,见她安然无恙回来,身上依然穿着今晨出门时的衣裳,翠儿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做什么?是不是怕我回来的时候又换了一身男子的衣袍?”七七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她一张小脸上,笑得愉悦:“放心吧,我这种残花败柳,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新闻价值了,那些人早就不愿意再在我身上花功夫,你怕什么?” 但她忘了,今日她和玄王以及云王同台用膳,只是过了一个晌午的工夫,这事便在皇城四处流传了起来。 她慕容七七这个名字早就已经深入人心,成了全城人的热门话题。 至于那些人背后把她说得有多不堪,如何勾引云王爷不止,还巴巴想要沾惹玄王,甚至在用膳的时候把自己的衣裳扒光企图去亲近他们,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不到半日的功夫便在皇城里传开了来。 人都是无聊的,日子过得苦闷,不来点刺激的新闻,哪来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些事情七七暂时还不知道,但就是知道了也是无能为力,她的臭名早就已经远播开来,再来更多劲爆的话语她也能不当一回事,顶多就是为她们造谣的能力暗中在心里点个赞罢了。 回到寝房里,她从怀中摸出一包东西递给翠儿,淡言道:“这东西还给你,已经跟随了你那么多年,以后不要动不动便拿出去典当,当去了就拿不回来了。” 看着她拿出来的那包东西,翠儿心里已经万分震撼也万分激动着,再听她这么说,一双眼眸顿时泛出丝丝酸涩,眼泪几乎忍不住滑下来。 可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公主哪来的钱给奴婢赎回它们?” “你别管我哪来的钱,反正不偷不抢,来得正当。”七七不以为然道。 “公主……” “行了,走了一天我累了,我先歇一会,晚膳的时候你再喊我。” 翠儿还想说什么,但见她真的已经褪去鞋袜倒在床上,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她便也不好多说了。 如今的七公主和过去的她真的完全不一样,她的一举一动虽不端庄高贵,却是大方豪迈,她的一颦一笑清澈率直,每每都会给她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只要死心塌地跟着她,她就可以为她遮风挡雨,让她依靠。 她居然想着去依靠一个弱质纤纤、无权无势的七公主,这想法连自己都觉得讶异。 可是,眼前的七公主真的给她一种能依赖的感觉,她比从前强悍了太多也坚强了太多,根本不是从前那个只懂得妆扮自己,整日里追着俊男犯花痴的七公主可比。 公主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为何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垂首看着自己手中那几个不起眼的首饰,虽然不值钱,却也已经跟随在她身边多年,如果不是为了给公主吃肉让她过好日子,她也舍不得拿出来当掉。 如公主所说,这些东西,当出去就很难赎回来了。 可她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小婢女,甚至曾经还背叛过公主,公主却因为自己费这些心思……心里万分的感动,也惭愧着,只恨自己当初为何曾经背叛过她。 再回眸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眉眼间全是对她的怜惜。 从今以后奴婢绝对不会背叛你,公主,今生今世,你是奴婢唯一的主子。 …… 七七这一睡又直接睡到黄昏时分才惊醒过来,用过晚膳沐浴过后,她为自己化了一个完美的妆容,艳丽到恶俗的地步,完全看不见真正的面容,这便是她要的结果。 之后她倒在床上,分明没有困意,却还是强迫自己要尽快入睡,因为不知道今夜玄王爷会不会来,万一他来了,等他睡着之后自己又要在长椅上度过,这把长椅又硬又短,还真不是能睡觉的地方。 她已经想好了,今夜不如在案几后工作,等累极的时候再睡觉,反正睡在长椅上她也不可能睡得安稳,等玄王离开后补回一觉便是。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也不知道想了多久,居然还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浑浑噩噩间,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慎人的寒气让她心头微微惊了惊,意识也回来了几分。 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看着站在床边的绝色男子,她没有半点讶异,只是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几分未曾彻底清醒的沙哑:“王爷,你来了?” 这话,听着像是一晚上在等他似的。 楚玄迟没有说话,一双美目微微沉下,落在她的身上。 今夜沐浴过后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袍,因为在床上翻滚过,睡袍的衣襟微微敞开,一边的锁骨以及香肩若隐若现,风景独好。 她的身子他见过,虽然这张脸长得丑,可身子却是白皙细腻光滑的,没有半点瑕疵的,除了…… 他掌心微微紧了紧,大掌落在她的背上,轻轻一推,竟把她整个人推趴了下去。 慕容七七心头一震,浑噩的意识顿时彻底清醒了过来,想要抬头问他做什么,可他的掌却已经来到她的后领上。 只是随意一扯,那件衣袍竟被他扯了下来,原是光滑细嫩的背上浅浅浮着几道未曾褪去的红印,那是前夜里他甩她鞭子留下来的。 长指在红印上抚过,不知道是有几分悔意还是带着几分怜惜,动作说得上很轻柔。 被他轻抚的七七全身绷紧,下意识握紧拳头,知道他在抚什么地方,只是想不透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揪紧身下的被褥不敢哼声,只静待他结束自己怪异的举动。 “疼吗?”凉凉的指尖沿着鞭痕一路滑下,直落到她的腰间,鞭痕来到这里才消失,再往下一点便是她陡峭的粉`臀…… 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把他推开,却还是有那么点胆怯。 她不敢得罪这个王爷,是真的不敢。 “不疼了,不过,以后不要动不动打人可以吗?”挨鞭子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幸而他没有那么变态,用传说中那种带刺的鞭子伺候她。 他指尖一顿,沉默了片刻才道:“只要不犯错,本王不会惩罚你。” 章节目录 第35章 抱了,便不想放开 七七没有说话,那所谓的犯错,指的是她掉进寒塘里还揪着他不放吗? 一想到那在自己手中滚烫疯涨的巨`物,一张小脸顿时泛开朵朵晕红。[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她咬着唇,几许羞涩也是几许不安,直到感觉到他的指尖离开了自己的身躯,她才慌忙爬了起来,把衣袍拉紧,抬眼看着他轻声道:“我伺候你入睡。” 楚玄迟还是没有说话,依然冷眼看着她。 七七从床上翻了下来,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子,为他解开绣着一头飞鹰的腰带,之后把他的外袍褪了下来,只留下一件薄薄的单衣,抬眼看着他,她柔声道:“王爷躺下吧。” 楚玄迟垂眸对上她的目光,两道视线接触到一起,两个人的心同时微微震了震,很莫名其妙的一震,就因为这一震,寝房里的空气竟升起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他来寻她,她醒来之后便主动为他宽衣……两个人的互动就像是一对多年的夫妻那般,他们什么时候竟有了这么亲密的关系?还有默契…… 心里微微晃过些什么,楚玄迟眼底异样的神色瞬间敛去,在床上趴了下去,侧头闭上星眸,沉声道:“伺候。” 七七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刚才只那么一瞬,竟有一种想要与他长相厮守的感觉。 等她清醒过来之后,又开始痴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对于玄王来说,她不过是个下人罢了。 在他身旁跪坐了下去,伸手落在他肩头上,瞥见他单衣里头那几道拔筒时留下来的红印,她指尖微微顿了顿,眨了眨清透的眸子,忽然轻声道:“王爷,我可以看看你的背吗?” “随意。”她是医者更负责着他的寒毒,他的身躯她也不是没看过,他并不在意。 七七小心翼翼为他褪去了单衣,那具宽厚结实的身躯呈现在眼前时,依然让她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两声。 这男人真的拥有着足以让任何女子发狂的资本,长得这么俊美,却有一身硬邦邦可怖至极的肌肉,一看就知道拥有着绝对的力量,也绝对的强悍。 指尖落在他背上,轻轻抚过她给他拔筒时留下来的一个个红印子,她掌心落下,带着微微热度的手掌在红印上轻揉,轻声叮嘱道: “王爷,平素里不治疗的日子,可以让府里的婢女给你按揉,像我现在这样,力道不要太大,适中便好。” “好,以后本王每夜到此,你替本王按揉。”他淡言道,眼眸未曾睁开过片刻。 七七一怔,顿时不知道是该后悔着自己的多管闲事,还是对他所说的“以后”这两个字微微起几许期待。 但他是玄王,她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质子公主,两个人根本不会有“以后”,有什么好想的? 就像今日白天遇到那般,他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大概也是因为她身份太低微入不了他的眼,他也不屑于承认与自己相识。 她又浅叹了一声,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着些什么,长得好看的男人又不是没见过,何必胡思乱想? 今夜好奇怪,一整日心神恍惚的。 抿了抿唇,努力掩去眼底的落寞,她浅笑道:“虽说玄王府离华陵苑不远,但每夜过来太费工夫,王爷大可让府里的婢女为你按揉便可。” 感觉到他的身躯在瞬间绷紧,她忙道:“我可以教她们手法,保证把她们教会。” 楚玄迟没有说话,只是身躯又僵硬了几分,身上的温度更显得低沉。 七七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掌下这具身躯似越来越冰冷,她有几分不安,又轻轻揉了揉,才悄悄看了他完美的侧脸一眼。 他依然紧闭双眸,脸上没有半点异样,可她却能轻易感觉到他不高兴了,他的不高兴让她有点慌了起来。 “王爷,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七七有点没辙了,这男人本就是闷葫芦一个,不爱多说话,又是那么傲慢无礼,既然他不说,那就当没有那么一回事,主动跳过便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专心为他按揉了起来,直到两只小手又酸又涩,她才又忍不住道:“王爷府里的婢女这么多,要是同时让两人伺候效果会……” “闭嘴。”他睁开眸子,霍地转身看着她。 她以为他的身躯是任何一个女子都能触碰的吗?那些只会对着他犯花痴的女人,他多看两眼都觉厌恶。 愿意给她机会亲近自己,她没有感恩戴德,竟还一个劲想要把他推给别的女人,这女人活腻了是不? 楚玄迟这一转身,没反应过来的七七顿时被他带了下去,身子一压,竟直接压在他宽敞的胸膛上。 她吓了一跳,小手落下撑着他的胸膛想要起来,不想自己摁下的地方竟是他肌肉饱满的前胸,掌心下还有一点粉嫩的嫣红,这一吓,更吓得她心慌意乱,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那只小手在自己胸前用力压着,被她压着的地方顿时变得滚烫,楚玄迟的大掌扣上她的腕,只是想要把她拉开,却没想到她身上所有的支撑全落在她的小手上,小手被他拉开,衣着单薄的身子顿时便跌了下来。 两具身躯再度接触在一起,她的身子软软的,纤细绵软,被她压着不仅不会让人感到半点不适,反倒让他感到奇异的舒适。 那两团软软的肉紧紧抵着他坚硬的身躯,给了他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逸和温馨,很神奇的感觉,他居然舍不得让这种感觉消失…… 七七的小手落在他的肩头想要撑起自己,他却伸出一条长臂落在她的腰间,不需要耗费多少力气,那条比她的小腿还要粗壮的臂一落下,重量便足以将她再次压了回来。 “王爷!”她心头一慌,抬头时,只看到他性格刚毅的下巴。 “再压一会。”他的声音哑哑的,比起平时那低沉的嗓音多了几分性`感和蛊惑人心的味道。 再压一会……分明是几个暧昧而邪恶的字眼,这一刻听在七七的耳里,却听不出任何邪恶的气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虽然喑哑,可却是清透的,仿佛他什么都没想,就只是单纯想着让她多压一会,就是这么简单。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微微挣了挣身子,他却收紧了长臂的力道,见挣不脱,她只好放弃了。 两只小手撑得又酸又累,慢慢便卸去了手上的力道,她低头,心里带着几分不安,枕在他的肩窝上,看着在视线里一下一下颤抖的性感喉结,多看了两眼都差点把持不住想要伸手去轻抚它。 喉结是男人的标志,随着他的呼吸在她眼前轻颤,轻易乱人心扉。 她用力握着拳心,三番五次冲动得直想去抚摸它的轮廓,可却不敢。 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白天里那么冷漠,仿佛完全不认得她一般,到了晚上便来她的寝房,与她睡在一起,甚至还抱在一起…… 这个玄王,她真的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如此。 或许就连楚玄迟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只是感觉到这具小小的身躯压下来那种奇异的触感很美好,美好得让他舍不得放开,所以便索性不放开了。 他做事向来率性。 最后两人还是想不透,便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七七只觉得大概因为这个男人在沙场上呆得太久,常年没有闻过女儿香,现在抱了个女人便不愿放开了。 虽然这么想似乎把他想得太邪恶了点,但除了这个原因,她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去解释尊贵的玄王为何愿意抱着一个丑女。 好吧,楚玄迟最终似乎也这么认为,大概,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感受过女子的温柔,既然已经抱了,便索性抱个够。 “王爷,再过几日就是月圆之夜,那日我会到王府里寻你。”丢开心里的杂念,七七忽然道。 她很清楚的月圆之夜便是他寒毒发作的时候,那夜里她必须要为他施针才能减轻他的痛楚。 “本王来找你。”他依然闭着眼,淡言道,哪怕抱得这么亲密,说话的时候声音也还是有几分寒意的,听不出话语里头有多少温度。 “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需要什么,本王命人送来。”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行走,始终不如他一个男子来得方便。 其实他知道她两次受到非议,甚至有一次还让怡妃逼得和六皇弟退婚,全都是他的原因。 第一次据探子回报,在城门处遇到六王爷时她身上所穿的便是他的衣袍,正因为这件衣袍,弄得她成了全皇城所有人的笑柄。 可他很清楚她之所以穿上那件衣袍的原因,她有没有与自己做过见不得人的事,他比谁都清楚,但他不是多事的人,她和六皇弟的事情与他无关。 六皇弟之所以愿意退婚,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因为心里根本不喜欢她,若是喜欢,区区一个误会值得让他退掉一门婚事吗? 既然不喜欢,那这婚退了便退了,不值得惋惜。 章节目录 第36章 被保护的感觉 七七倒是琢磨起他的话来,命人送来也是好事,省得她多走一趟。 两具身躯贴在一起,似乎越来越热了,她忍不住微微撑了撑身子,楚玄迟却又用力把她压下,让她再次紧贴上他。 感觉到他的不悦,她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着拿笔墨记下来,好让王爷回去让下人给我准备,圆月之夜我所需要的东西不少,王爷应该清楚那和上次给你去沙拔筒不一样,过程会复杂太多。” “自会有人来请教你。”现在这样抱着让人很安心,他还没打算要放开她。 七七又不说话了,枕回到他的肩头,闻着他清新的气息,安然闭上云眸。 玄王爷确实是一个很奇特的男人,未曾靠近时只觉得他浑身的气息很强悍也很冰冷,冷得让你不敢靠近半步,可当贴得那么近的时候,你又会觉得他的气息其实暖暖的,让人暖到了心扉里头。 被他抱着,就像是漂泊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温暖的港湾一般,只要在他怀里,不管外头的风雨有多大他都可以为你完全挡去。 虽然很清楚这个港湾只是暂时的,可她却无端沉沦了下去,忽然便有了一种奢望,只希望这一刻能停止下来,一夜,便是万年。 纤细的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终于如愿以偿爬上他的脖子,抚上他的喉结,沿着它的轮廓轻轻划过,她微微睁了睁眸子,眼前的一切却渐渐模糊了起来,脑袋瓜也越来越昏沉。 闻着他的气息,心越来越安宁,一旦安了心,睡意便爬上脑际。 她动了动唇,似想起什么,轻声呢喃道:“听说城外有个叫莫狼山的地方,那里藏着许多草药,过两天我去摘一点新鲜的回来,给你准备十五那夜的药汤。”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很明显与她一样,意识已经有几分涣散。 她又闭上眼眸安心睡去,可没过多久又如梦呓一样呢喃道:“王爷,别装着不认识我好吗?我不开心……” 声音迷迷糊糊的,听得出有一半的意识已进入了梦境,没过多久,头顶上方又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好。” 一个“好”字让她彻底安了心,小手从他脖子上滑了下去,软绵绵地搭在他的肩头,头一歪,这次彻底睡死过去了。 至于那条落在她腰间的长臂,不知道在上头搭了多久后才缓缓滑落,均匀的呼吸从两人的鼻尖传出,气息渐渐融合在一起。 虽然睡相有那么点怪异,可两个人躺在一起,画面却是异常温馨和谐,美得如诗如画。 …… 夜深人静。 有风拂过。 虽然风声不大,但随着风声而来的那股寒气,却足够的慎人。 楚玄迟倏地睁开深邃的星眸,只一刹,高大的身躯坐起,大掌一紧,已将依然沉睡的人儿护在身后。 宁静的夜幕下,一道寒光忽然闪过,他不紧不慢地伸手,修长的玉指抬起轻轻一夹,指间已经多了一块清润剔透的美玉。 被惊醒的慕容七七揉了揉惺忪的眼眸,尚未睁眼已感觉到房内多了一份与玄王很不一样的深沉寒气,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楚玄迟身边靠去。 握着她细腰的大掌微微紧了紧,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顿时暖了她的心,这种被保护的感觉,似乎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是第一次。 小巧的头颅从他宽厚的背部探出,才看到寝房一角不知何时多了一抹修长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楚玄迟的背上,静观其变。 来人的目标很明显不是自己,有玄王在此,轮不到她说话。 淡淡的月色渗入,映出楚玄迟指间那一点晶莹的光泽,不经意的一眼,她立即便认出来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这玉佩……”分明就是她今日拿去典当的玉佩,是南王爷的东西,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半夜三更不睡觉闯入她闺房的匪类又是谁? 但,没有人愿意理她。 黑衣男子由始至终未曾发一言,转身,直接从窗户跃出去。 身手敏捷快速,来去如风,不留半点痕迹,武功是绝对的深不可测。 见楚玄迟打算从床上翻下去,她心头一紧,忍不住握上他的手臂轻声道:“他武功不弱。” 楚玄迟微怔,垂眸看着落在自己臂上的那只小手,深幽的眸光微沉,依然不懂自己为什么对这女子的触碰没有半点抵触的感觉。 他昨夜里甚至还抱着她入睡,这是过去二十多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知道自己逾越了,七七忙松了手,不敢再造次。 刚才只是忽然心里焦急,又因为昨夜抱了一夜,没想起来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就算抱在一起,他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很怪异,但却是事实。 “本王不会有事。”丢下这话,他翻身下床,捡起角落里的衣裳一件一件套上。 如同刚才的黑衣人一样,他从窗户出去,临走时还丢给她一句话:“这两日本王不会来,你自己睡。” 声音刚落下,人已经不见了影踪。 看来,玄王的武功也是她无法仰望的高深,但他丢下的话……她自己睡……怎么听怎么像是丈夫要出远门时对妻子叮嘱的话? 小脸微微热了热,想起昨夜的种种,感觉真的很神奇,而她居然……似乎不怎么抗拒…… …… 华陵苑后院,杨柳密林中一片宁静。 楚玄迟把玉佩收起,举步走到黑衣人身后,在离他还有十步远的地方住了步。 “玉佩从当铺赎回。”黑衣人转身面对他,浅色月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张俊美却冷寂的脸,“拿去当的,是你的女人。” 他的女人……算来算去,与他走得最近的,只有慕容七七一人。 她见过江南? “我不知道你女人和南王有什么关系,但这玉佩今日若是落在第二人的手里,以后事情会变得极其复杂。”他淡然看着楚玄迟,面无表情道:“鬼瞳来了。” 鬼瞳,紫川大陆排名前三的杀手,但其实可以说,如果没有无名,他一定能排在第一位。 “目标是江南?”见他点头,楚玄迟指尖微微紧了紧,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你来皇城是要做自己的事?” 红袖和东方溟都猜错了方向,被派来行刺皇家人的不是无名,而是鬼瞳,无名不过是正巧来到皇城,但因为有他的出现,鬼瞳竟被红袖忽略了。 鬼瞳赶在无名进城的时候前来,或许也是抱着这个目的。 至于鬼瞳收了何人的好处要行刺南王,皇族这么多人,难说。 “本王不会让你伤害皇家的人。”他的声音很淡,却坚定。 “除非你亲手杀了我。”无名的声音同样的淡,却也是同样的坚定。 楚玄迟没有说话,若是要杀他,当初何必收留他?若是不杀,皇族里这次必然会掀起一股腥风血雨。 无名既然能来皇城,只怕已经查到了当年的事,他阻止不了他报仇的心,但,会阻拦他报仇的行动。 “必要的时候,本王会亲手杀了你。”转身,话音消失之际,高大的身影已随风而去。 看着恢复了安宁的夜空,无名一双墨色星眸微微眯起,眼底的寒光久久未曾散去。 他不想与他动手,但,灭门之仇不共戴天,若真到了绝地,他也会亲手杀了他。 楚玄迟,最好不要逼他动手! …… 玄王爷说这两日不来,一连两日还真没见过他的影子。 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经历了那夜之后,她居然眷恋起他的味道,没有他睡在身旁,夜里竟辗转难眠。 不过这两日七七也没有闲着,清点了自己的财产后,她在皇城的大街小巷跑了个遍,想盘一处门面自己做点小生意,没肉吃的日子绝对不是她能容忍的,既然这两日多了一笔钱,那不如好好利用起来。 但问下来的结果让人有几分沮丧,这个年代居然没有门面出租这一说,要盘就得要直接买断。 官府只认房契和地契,你出租转让这种协议就算签了,将来出个什么事官府也不一定会认,因此这种方式还没有盛传开来。 走了两日,对大大小小的门面也算得上摸清了价格,在她的想法里是打算开一家医馆,面积不需要太大,能有百来个方就差不多,前头弄个小药铺,后面隔一间诊室,再隔一间手术室便好。 可是,一百个方左右的门面居然要三万两银子,而她现在连一万两都凑不到,更别说把门面盘下来之后还得要装修,进药材,甚至要准备做手术的设备和刀具。 这么算下来,七八万两大概是跑不了了。 为了此事,她愁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决定还是先到处寻找药材拿去出售,自己也留一些备用,凑银子的同时多方面准备,等凑够了银子把门面盘下来,其他的事情也能慢慢就位。 至于玄王给她的那块令牌,她是真的不敢乱用,皇城里头人际关系复杂,尤其是皇族里,若是有人知道她手里有这么块令牌,将来还不知道会利用她对玄王做些什么。 皇家这种事情她不能参与也不敢参与,一旦参与进去,随时都会死于非命横尸街头。 她区区一个弱女,在楚国无权无势,哪天被砍死了丢在街上也没有什么值得讶异的地方。 银子是好的,但也得要有资格去拿才行,改日她一定向楚玄迟诉诉苦,让他以别的方式给她报酬。 最好,给现金。 章节目录 第37章 似乎,太在意了些 风平浪静度过两日,到了第三日清晨,抬头看着天色,灰蒙蒙的一片,可却又不像要下雨。(爪讥书屋 wWw.zhuaJi.org 见翠儿在前院里忙碌着,把她这两日晒在外面的药材小心翼翼收进屋子里,她蹙了蹙眉心,又抬头看了天际一眼。 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翠儿已发现了她一身外出的打扮,忙奔到她跟前急道:“公主,你今日不能出去,这两天风沙暴怕是要来了。” 风沙暴这个词儿七七并不觉得陌生,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时常能听到,只不过那时候叫沙尘暴,反正就是一个意思。 不过,这天色虽然昏沉,可看起来也不像是快要来风沙暴那般恐怖。 她抿了抿薄唇,疑惑道:“你没有收错消息吧?你确定风沙暴真的要来?”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华陵苑总管已经吩咐了这两日要苑里的主子们尽量不要出门,因为不知道风沙暴什么时候会到来,或许是今夜,也或许是明日后日,但肯定是要来的。” 七七又抬头看着头顶上那一片昏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可能是今夜也可能是明天后天,但明天便是月圆之夜,楚玄迟的寒毒会在明夜里发作,她还有一些药材没有准备好。 “这样吧,我出去一下很快会回来,好吗?”她道。 “不行,公主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万一风沙暴到来到时候怎么办?”她不可能不知道风沙暴的厉害,就算是绝顶高手也难以与之抗衡,更何况是她这么一个弱女子? 这万一在路上时遇到,就真的有可能回不来了。 “你不是说最快也要今夜吗?”反正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她应该还来得及出城一趟。 “奴婢没说最快今夜,奴婢只是说有可能是今夜或是明日。”翠儿有点急了,看她一脸轻松完全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她脸色沉下认真道: “公主不要少看楚国的风沙暴,据说每年里死在风沙暴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公主,你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这门她是一定要出的,否则那药她没办法寻齐。 前天一大早玄王府里的人过来问她需要些什么,把清单列给他们后,午时便有下人把她要的东西全都送来,可却独独差了两种药草。 因为两种草太普通,如果不和别的药草揉合在一起根本没有太多医药价值,一时之间反倒连皇城的药铺里都寻不到。 他们已经命人出城到别的地方去寻找,但为了保险起见,七七还是觉得要亲自跑一趟。 听说莫狼山有这两种药,而且新鲜采来的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所以她决定今日出去寻找。 从这里到莫狼山,骑马来回一趟也不过四五个时辰,应该还赶得及。 从怀里掏出一点碎银交给翠儿,她道:“想办法给我寻一匹好马来。” “公主,你懂骑马吗?”翠儿还是不确定,也不愿意。 “懂,快点,否则会耽误我回来的行程。” 知道她非要出门不可,翠儿只得听话往总管那处跑了一转,回来时果真牵着一匹高头大马,只是她跟随公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她骑马? “以前也会常常去马会玩玩,骑马这种事情不过是小儿科,不用担心。”没注意到自己的用词对方完全听不懂,她摆了摆手,来到马边揉了揉它的马鬃,与马儿熟悉了之后才扯着缰绳,踩上马镫轻轻一跃,利落地坐在马背上。 “把东西收拾好,我很快会回来。”丢下这话,她一夹马腹,策着马儿迅速华陵苑前门奔去。 盯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翠儿又是焦急又是讶异,伺候她这么多年,还真不知道她这骑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更何况,看着这利落敏捷的动作,比起一般的人还要出色,这七公主,如果不是自己对她的身子特别熟悉,她一定会怀疑现在的她是有人冒名顶替,和原来的七公主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大门处一如往常守着两名侍卫,见有人要出门,两人本想阻拦,因为总管吩咐过这两日如无必要,尽量不让华陵苑各个主子出门。 可一看来人是南慕国的七公主,两人便住了步,任由她骑马出去。 等她走远之后,其中一人笑嘻嘻道:“这七公主出了门,今夜里说不准会遇上什么不测,我去把这消息送给六公主。” “好。”另一人也一脸兴奋,看着七七绝尘而去的方向,眼底闪过愉悦的光芒。 别人或许不知道六公主和七公主的间隙,但受过六公主特别“眷顾”的两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六公主这么讨厌七公主,只要七公主在外头出了什么事,六公主一定会很开心,一开心,定然就会多给他们赏赐。 这些人的心思七七并不知道,哪怕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里,就这样策着马儿一路疾跑,不到两个时辰便出了皇城,一路向着莫狼山奔去。 她前脚才刚踏出城门,绝尘离去,出门两日的楚玄迟后脚便进了皇城。 他依然一身玄衣,却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很明显这两人跑的地方不少。 一直等候在城门处的东方溟忙迎了过去,策马来到他跟前,倾身行礼道:“王爷。” 楚玄迟点了点头,出去两天,这时候回到皇城,第一件事不是想着回北王府,却是先想起华陵苑里的小人儿。 那夜走得太匆忙,很多事情还未来得及去问她。 更重要的是,他走了的两日里,她是不是也如自己一般夜里总是辗转难眠? 但这念头也不过是在脑海里一闪即逝罢了,这种小事情从不会在他心上装太久,能被他记起已经是很难得。 一路无言回到北王府,楚玄迟直接进了书房,把这两日在各地送来的书信扫了一遍,有重要的也执笔回了信,随后便翻出最近这十年行军打仗的记录册,一翻便翻了整整一日。 直到入夜时分才离开书房,抬头见夜色愈显昏沉,连半点月光都没有,暗沉沉的,很明显这一次的风沙暴比大家预期的还要来得猛烈。 风沙从晌午过后便已刮起来,到了这时候已是漫天飞沙,这个时候确实不宜出门,但,不去华陵苑,他怕今夜也会像过去两夜一样,连觉都睡不安稳。 过去也不过是睡眠浅了些,还不至于辗转难眠,但享受过在慕容七七身旁的酣睡后,没了她的夜晚居然会失眠。 如同被下了毒一样,一到夜里就想找她要解药,若不是他很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他或许真会怀疑是慕容七七给他下了药。 回了偏厅用过晚膳,沐浴更衣后,楚玄迟换过一身简便的衣袍就要出门。 一直守在门外的东方溟一步上前来到他身侧,急道:“王爷,风沙已经大起来了,你还要华陵苑去找七公主吗?” 比起他刚才进寝房时,现在的风沙已经大了不少,一般人完全不敢出门,虽然他武功高深身体强悍,但也不宜在风沙里冒险,若是遇到什么不测…… 楚玄迟眸光微沉,对于他知道自己找慕容七七的事情并未感到任何讶异,东方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他的一举一动他自然也是清楚。 他也很清楚,过去两次他找慕容七七,东方溟一直跟随在身后,等他安然进了无尘阁才离开。 他点了点头,举步迈向台阶,“今夜风沙不小,不用护送。” 东方溟忙又追了过去,急道:“王爷,不如等这风沙过去之后,再……” “你说这风沙会刮多少日?”已经连续两日没睡过安稳觉,今夜他不想又在辗转难眠中度过。 东方溟无话可说,这风沙刮起来也要刮个三五日,要王爷等三五天,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那王爷可否稍等片刻,属下去给你拿一把伞过来。”这是他如今唯一的奢求。 楚玄迟本是不愿等待,但为免他再嘀嘀咕咕说些没有营养的话来阻拦自己,唯有耐着性子等了他片刻的功夫。 片刻之后,东方溟把折骨伞恭敬地递到他跟前。 见他撑开伞走在风沙中,他一路相送着出门,本是想求他让自己跟随,却又忽然想起今日在城门处的所见,他忍不住道: “这七公主也是奇怪,这两日大家都急匆匆往城里赶,她明知道有风沙暴居然还要出城,胆子果真不小。” “你说什么?”楚玄迟蓦地住了步回眸看着他,脸色不自觉沉了下去:“你说她今日出了城?” 忽然便想起那夜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际,似乎真听她说过过两日要去莫狼山采药,为他熬制药汤这种话。 莫狼山离皇城有一定的距离,哪怕她清晨出去,想要在入夜之前赶回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她区区一个弱女子,脚程能有多快? 若是夜里赶不及回来,被困在风沙中…… 心里不知为何闪过几许焦急,他不再多说什么,迈开步伐踏着清风,这一次竟施展起素来不常用的绝顶轻功,一路往凌华苑赶去。 走得速度太快,就连东方溟想要追上也办不到。 这么焦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王爷对华陵苑的七公主,似乎……太在意了些。 章节目录 第38章 彻底,沦陷 无尘阁里,慕容七七的寝房空无一人,被褥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上,房间里也没有她暖暖的气息,似乎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这里。 在无尘阁走了一转,只发现厨子在寝房里呆着,一个小婢女在大厅里焦急走动着,找不到慕容七七,心里的焦虑更深。 楚玄迟举步跨入大厅,未等翠儿反应过来,森寒的气息已扑在她脸上:“七公主在哪里?” 本来因为大厅忽然闯进了一道骇人的高大身影,翠儿已经吓得够呛,当定神一看,竟发现是尊贵的玄王时,她更是震撼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王……王爷,王爷……你这是……” “本王在问你话,七公主在哪里?”他肌理忍着把她揪起来盘问的冲动,一双利眼紧盯着她惊恐不安的脸,急道:“说话!” “公主……公主今晨出门,到现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已经急了一整日了,可是,公主出门之前又没有交代过要去哪里,从午后风沙刮起时她就急匆匆到总管那里,求过总管派人去寻找七公主。 可因为七公主在这里根本没有半点地位,那总管也是爱理不理,随意说着会派人去寻她便把她打发了回来,分明是在敷衍。 她没办法出门,只能在这里焦急等待着,可等到夜深还是不见她的影踪,她现在心里也是慌得很。 但似乎,有人比她更慌。 听到七七今晨出门至今未归的消息,那道冷冽的身影转眼已经消失在眼前,大厅里立即又恢复了宁静,唯有翠儿在不断喘着气,急促的心跳还没有平复过来。 居然是玄王爷!玄王和他们家七公主什么时候有过交集?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今夜玄王到这里来找七公主……该不会是公主又闯了什么祸吧?这次闯祸竟闯到玄王的头上! 但若真如此也不该由玄王亲自到这地方来寻她,他身份尊贵,要寻一个人何必亲自跑一趟? 公主和玄王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交集?公主,她现在又在哪里? 刚出无尘阁的院门,便见东方溟迎面而来,楚玄迟脸色一沉,素来处变不惊的他话语里头竟透出了几许焦急的味道: “慕容七七出城未归,本王去寻她,暴风沙未停之前,不许任何人出门寻找,违者军法处置。” “王……” 东方溟才说了一个字,眼前哪里还有王爷的身影? 不许任何人出门寻找,违者军法处置!他既然知道出门是死路一条,为何还要亲身涉险?只为了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地位的质子公主? 东方溟想不明白,也没有心思去想明白,只知道王爷这次,似乎真的玩大了。 风沙暴已经正式到来,这时候出城去找人…… 他掌心一紧,立即转身往王府的方向奔去。 军法处置便军法处置吧,王爷的安全比任何人的性命都重要。 但,回到王府调集好精英,风沙已经猛烈到让人完全无法行走了,兄弟们刚出门便被风沙挡了回去。 看着漫天飞扬的沙砾,心乱如麻…… …… 狂风呼啸,尘埃满天,没有月色又是风沙弥漫,走在街上能见度太低,前方十数步之外的一切已经看得不真切。 踏着风沙,楚玄迟一路往城外赶去,路上没有半点迟疑。 城门早已经被关闭,他脚下轻点一跃而起,跃过高高的城楼,出门后又迅速往莫狼山的方向寻去。 其实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心里会这么焦急,只是一想到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孤身一人被困在风沙里头,想到她孤立无援时的绝望,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从华陵苑到莫狼山,一般人骑马也得要走上三个多时辰,可他却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来到莫狼山的山脚下。 漫天风沙扑面而来,哪怕是绝顶高手也难以在风沙中正常呼吸,他扬起衣袖挡在脸上,留了一点空隙呼吸新鲜的空气。 风沙太大,连他都快要扛不住,那小女人能抗到什么时候? 前方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心里又是一紧,他扬声,带着醇厚内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野:“慕容七七,你在哪里?” 声音穿透风沙传达到山上每个地方,可是,若慕容七七在这里,她或许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却无法听到她的回应。 寻着常人上山的路,他疾步上山,一双星眸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情形,生怕自己错过了些什么,一边走又一边呼喊道:“慕容七七,你在不在这里?若是听到本王的话便回应一声,本王来救你。” 传入耳际的依然是风沙呼啸的声音,完全听不到除此之外的任何声响,他继续往山上走去,本来想寻找她走过的足迹,可惜狂风暴沙早已把一切都盖了过去,这里根本寻不到半点人走过的痕迹。 风沙越刮越猛,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行,但他依然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去,一路走去还不忘一路高呼道:“慕容七七,本王来寻你了,你若在就回应一声,本王若走了就没人能救你出去了,快回话!” 走到山腰上,依然听不到任何回应,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一跃而起直接往山顶上跃去,不想却在风沙中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唤:“王爷,玄王爷……我在这里……” 声音很小,几不可闻,但,他听到了。 深幽的眉眼顿时一亮,虽然很明显她所在的位置与他有点距离,但只要知道她还活着便好。 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还会为某些人焦急,还会尝到不安这两个字的滋味,但他没有多想,寻着声音迈步寻去。 “王爷,我在这里,我在山洞里。”慕容七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地传入耳际。 大概走了数十步远,楚玄迟已经能分辨出她所在的方向,疾步飞掠过去,果真看到丛林中藏着一个隐蔽的洞穴。 拂开铺满了一层厚厚尘埃的枝叶,他往里面探去半个身躯,朗声问道:“慕容七七,你可在?” “我在这里!”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到他的存在,慕容七七霍地站了起来,迅速向他奔去。 她以为她今夜必然要一个人被困死在这里,也在害怕接下去的数日不知如何度过,风沙暴不知道会刮多少日,若是一连刮数日不停下来,她躲在这里只怕也会难逃一劫。 洞穴那么深,还不知道洞穴深处有没有毒蛇猛兽,各种未知,各种不安,就是素来胆大的人也渐渐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愿意来寻她,冒着生命危险寻她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更想不到的是,来人还是尊贵无比的玄王。 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她用力咬着唇,一头扑了过去,死死抱上他结实的腰杆,哑声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听着像是在这里等了他许久那般,因为这两句话,楚玄迟心里微微淌过一丝丝暖流,没想到这女人竟也在等着他。 在外头走了那么久,焦急了那么久,如今看到她真实活在自己的面前时,绷紧了一夜的心总算彻底松开了。 大掌落在她肩头上轻轻拍了拍,他淡言道:“本王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弄得七七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滑了下来。 刚才在绝望中,不知为何竟会想到他,而他却真的像天神那般,从天而降来到她面前,这究竟是缘分还是命中注定?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深深沦陷了,彻底掉进深渊里,再也爬不出来。 被她抱了一会,楚玄迟终于回神,淡言道:“本王身上都是沙子,你最好先把本王放开。” 听到他的话,七七总算捡回了自己的意识,忙松了手在他身前蹲了下去,主动为他解去腰带,为他把沾满了沙尘的外衣脱了下来。 不仅外衣上满是沙子,就连他的头上还有裤子上也都是一层厚厚的尘沙,哪怕衣裳脱了还是没办法把身上的沙子弄干净。 “这里头有没有泉水?”他问道。 七七摇了摇头,她自己现在身上穿的也是最贴身的单衣,里头就剩下一件薄如蝉衣的肚兜,头上脸上也满是尘埃,来了之后别说进去瞧瞧,就连多发出两句声响都不敢,生怕惹了里头或许存在着的猛兽。 在这种洞穴里,若是遇到野兽,能活下去的概率几乎为零。 她不是武松,她不会打虎。 “我不敢进去看。”她实话道。 “本王带你进去。”一身尘沙极不舒服,若里头有泉水,能泡上一个澡便是最完美的事。 他走在前头,七七紧跟随在他身后,山洞里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不如他内力身后,完全看不清脚下的路。 为免自己踩错步,她忍不住拉上了他的衣角,幸而他并没有抗拒。 令人兴奋的是,这洞穴里头居然还真的有一潭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在山洞深处汇聚一团,尔后又流向下游。 刚到泉边楚玄迟便把单衣褪了下来,也褪去沾满尘埃的裤子,只着薄薄的亵裤一步跨入泉中,靠着石壁坐下,习惯性地命令道:“过来伺候。” 这几日,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伺候。 七七并没多想,听到泉水的声音,她心里也巴不得赶快下去好好洗个澡,把身上的沙子彻底洗去。 听到他的命令,她想都不想直接便迈步跨了下去,可进去之后才忽然想起来,这山洞里只有她和楚玄迟两人,而他们现在这样……算不算在洗鸳`鸯浴? 尤其把自己清洗过后,她脸上的妆容……一想到这里,一颗心顿时被揪紧。 一旁,玄王爷不耐烦的声音已经响起,更是吓得她连心尖儿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本王说,过来伺候!”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向他走去,脚下却不知道踩着什么,来不及低叫,身子一歪便向他倒了下去。 两具原是微凉,此刻因为接触到一块而迅速滚烫起来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一瞬间水花四溅,水汽氤氲,惊慌失措的七七抬头时,视线不经意撞入他深不见底的星眸深处。 那双在黑夜中如同会发亮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眼底的颜色,因为莫名生起的蕴欲,慢慢溴黑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一刹那的悸动 洞内的热度在无人察觉之下慢慢高涨,两张脸挨得很近,不到半指的距离。[爪*机丶书*屋 wWw.ZhuaJi.org 这一刻,就连对方的心跳声都能清晰听到。 扑通扑通,如同小鹿在乱撞,跳得太快,几乎要破体而出。 在她落下时,楚玄迟下意识伸手接过,大掌滑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间,掌下是她细腻光滑的肌肤,在水下的触感,美好得一塌糊涂。 他忍不住轻轻揉了揉,这举动完全是出自于本能的,鼻尖闻着的是她独特的幽香,意识也在这一阵幽香中迅速奔溃,揉过软软的柳腰,慢慢往上头爬去,一寸一寸磨过…… 七七紧张得连呼吸都倍觉困难,他的掌带着多年练武的蚕茧,修长好看,却略显粗糙,正因为这一份粗糙,熏染出他一身强悍的男儿气息,指尖,如烙铁滚烫…… 大掌扫过寸寸冰肌雪肤,就在几乎要失控地覆上她的柔`软时,震撼的触感让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用力推了他一把,迅速往身后退去。 楚玄迟没有阻止,只是一瞬,他清醒了,眼底疯狂燃烧的火焰瞬间被理智扑灭。 他重新闭上眼,调整好自己紊乱的呼吸,才哑声道:“别让本王说第四次,伺候。” 声音很轻很淡,却不容置疑,乍听之下,里头全是淡漠和他与生俱来的冷绝,不带半点多余的情愫。 刚才一刹那的情动仿佛从不存在一般,又或许,他确实从未对自己动过心,刚才一刹那的悸动,不过是她的错觉…… “来了。”心跳渐渐平复了,呼吸也顺畅了,两个人又恢复了从前的相处方式,彼此之间,一段很大很大的距离。 不管心里有多不安,既然玄王爷已经开了口要她伺候,七七也只能勉强压下紊乱的心思来到他跟前,凉凉的泉水因为两个人的靠近,水温再度高涨了起来。 但楚玄迟似乎半点没有意识到,只是靠在石壁上,半闭着一双在黑夜中也能发亮的眸子。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的五官,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疲倦,七七被泉水沾湿的小手爬上他的眉宇间,在眉心的穴位轻轻点了下去。 不想打扰他歇息,声音放得极致的轻柔:“昨夜是不是没睡好?我为你松一下穴脉,等会你找个地方安心歇一会吧。” 楚玄迟没有说话,既然她懂医术也懂得推拿之道,这种事情本就无需问他。 他不说话七七便当他默认了,捧起一把清水为他把一张俊颜洗净,可他头上全都是沙粒,发丝也被沙尘沾染着,她迟疑了片刻才又道:“你躺下来,我为你把头上的沙子洗去。” 走到泉边坐下,拍了拍自己一双`腿,这会儿看他并没有想太多,只当他是个需要伺候的孩子,但没想过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这个动作似乎有点过于暧`昧。 楚玄迟睁了睁星眸瞟了她一眼,只是迟疑片刻,便挪动自己沉重的身躯,果真把头枕在她腿上。 刚接触到一块,一股莫名的悸动又从心底升起,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只不过是单纯要伺候他便好。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为什么越走越奇怪,可今夜他为了寻自己,甘愿涉险在风沙中走了一`夜来到这里,当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从此以后她要相信这个男人,无关情爱,只是纯粹的相信。 他顶着尊贵的身份冒险找她,已经说明了许多,不管他对自己有没有情,至少他在意她的生死,如此,已经足够让她去相信这个男人。 捧起一把清水落在他的青丝上,小心翼翼把他青丝上的沙子一点一点洗去,另一只小手也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过。 推拿之道是被她那个刁钻挑剔的师父闭着学出来的,整个均以队伍里,她人第二,没人敢争第一。 楚玄迟一直闭着眼,鼻尖闻着的是她独特的幽香,渐渐,躁动的心奇异地变得宁静平和。 回想起刚才一路寻过来的焦急,依然想不透自己究竟在焦急着些什么,但既然想不透,便也不想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女人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至少她还能为他驱除体`内的寒毒,所以,他不能让她死。 虽然,她能不能为他驱毒还是未知之数。 无谓的事情想太多也是无益,有她在身边,一颗绷紧的心总能放松下去,就这样接受着她的伺候,慢慢地整个人越来越轻松,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等七七为他把一头青丝洗净的时候,他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指尖从他脸庞的轮廓上划过,感受着他强悍的气息之下偶尔透露出来的孤单和脆弱,一颗心从未有过的宁静。 她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相信感情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发展,这一刻,只相信在这世上至少还有人关心着自己。 为着这样一份关心,她愿意从此拿自己的真心去待这个男人。 他体`内的寒毒她一定会为他除去,以后他有任何治病或是伤势,她也会无条件为他治好,无需他回报些什么。 为着他今夜出来寻自己的这一点恩惠和心意,他楚玄迟将是她慕容七七在这个年代里第一个真正接纳的人。 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脑袋,让他睡回到泉边,她滑落到泉水中,细细清洗着自己一头青丝,和被风沙吹皱的脸。 山洞里依然漆黑的一片,就算她把脸洗净他也不能看清她的面容,所以,这一刻无所顾及了。 把自己收拾好后,才回到他的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细声道:“王爷,我为你清洗一下`身体,等会我们一起出去吧,别一直泡在水中。” 楚玄迟闷闷回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会继续沉睡,那双小手在他身上慢慢游弋,感觉奇异的舒适,他连眼都不愿意睁开,知道身边的人是谁,哪怕她触碰自己的身体,他也下意识不打算抗拒。 七七随意把他的胸膛和四肢清洗了一遍,至于一些特别的部位她没有去理会,反正在泉中泡了那么久,有什么风沙也该被泉水洗去了。 她是愿意相信他,但没说过要做的他的女人,更何况她这么一个丑女,玄王也不会愿意要她。 直到那双小手远离了自己的身躯,再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楚玄迟才微微睁开眼眸,有那么一瞬,竟冲动地想让她继续。 不待他说话,七七已柔声道:“别在水中泡着了,你体`内有寒毒,不宜在水中泡太久,我们出去吧。” 他没有说话,再度闭上眼,沉默了片刻才忽然长身立起,“哗啦”一声从泉中站起。 水珠沿着他高大的身躯一点一点滑落,那件单衣已经被七七褪了下来,一身壮实的肌肉纹理如同会发亮那般,哪怕看不真切,也能感受得到他强悍的气息。 他一步跨上岸,未曾理会身后的人,直接朝洞外走去。 七七忙爬了起来,捡起刚才被自己扔在一旁的衣裳回到泉边,把衣裳泡在清水里随意洗了下,拧干了才往洞外赶去。 距离洞口不远处那块空旷的洞`穴里,楚玄迟立于洞中,凝望着洞外漫天的风沙,一言不发。 水珠依然沿着他的发丝缓缓滴落,在他脚下的地面熏染开一阵湿濡的气息。 七七看了他的背影好一会,才收敛心思走到自己原先呆的地方,把那堆枯草铺开,铺出一床的位置。 回眸看着他,她无奈道:“这里条件简陋,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还能将就着呆一呆,王爷,出门在外别太讲究……” “泥泞地本王也睡过。”他淡言道。 本想过去,可自己身上的水滴还没有蒸干,亵`裤还是湿答答的,她好不容易才铺出来这么一个地方,他要是过去,只会毁了这张临时被铺出来的草床。 “本王再呆一会。”抬头,依然看着洞外的狂风暴沙。 看这样子,两三天之内风沙只怕不容易停下,但,明日便是十五,圆月之夜,若是寒毒在此发作,不知道会不会吓坏这女人? “王爷是不是在担心如何度过明夜?”很奇怪,只是多看他两眼便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她笑道: “我这里还有些药草,是今日在山头寻来的,虽然还是找不齐所需要的草药,不过也能为你扛一扛,明夜毒发的时候我会为王爷推拿穴位,放松血脉,不过,只怕王爷还是要吃点苦头。” 这里什么都没有,想要为他施针也不行,否则她便有信心可以把他的痛楚减到最轻,绝不会让他受太多的苦。 天意弄人,早知道她今日就不出门了,她若不出门他也不会到这里来寻她,她只是万万没想到玄王会亲自到此寻找自己,这些都是无法预料的。 楚玄迟还是没有说话,既来之则安之,若是明夜里风沙还不能停歇,便只能在这里度过。 寒毒发作的苦他还能勉强忍住,只是怕自己会吓到她…… “王爷,再站下去裤子也不会干的,不如躺下来歇息吧。”她拍了拍身旁的枯草堆,尔后退到一旁看着他模糊的侧影。 楚玄迟再没半点迟疑,举步来到枯草堆旁,沉身躺下。 见她一直坐在一角没有任何举动,他摊开长臂淡言道:“过来。” 章节目录 第40章 饿极,把她当食物 过去…… 小手又忍不住揪紧了几分,七七的呼吸顿时乱了。[*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其实刚才已经一直在紧张,那夜他们是抱在一起睡的,今夜他会不会还要抱她? 接受归接受,那种接受可不是这种接受,他们俩之间没有感情,她还没想过要继续和他亲近。 等不到她的回应,已经躺下去的男人浑身又开始洋溢出慎人的寒气,很明显不悦了。 七七轻轻挪动身躯,来到他跟前跪坐了下去,细声道:“我还是伺候你入睡吧。” “不必。”刚才在泉中便曾享受过她的伺候,给他揉捏穴位的手法和力道让他很是满意,现在,他只想和那夜一样抱着她入睡。 七七没有说话,还是有几分不安,抱一次还能说是意外,再抱就是有意识的行为。 两个人非亲非故,又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抱成那样算什么? 正要开口说拒绝的话,不想他的大掌忽然扣上她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拉,失去重心的人儿低呼了一声,迅速倒在他的身上。 这次倒得有点狼狈,一张脸竟与他的俊颜触碰在一起。 她不安地抬头,头才刚微微抬起,薄唇便从他脸上扫过,差点亲到他两片蛊惑人心的唇瓣……只一下,那种奇异的触感让两个人同时被震慑到了。 她死死睁着圆溜溜的眸子,盯着他近在咫尺、近到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庞,从他鼻端呼出来的气息热热的,重重洒在她的脸上,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吸进去的全是他的味道。 强悍,霸道,傲气,可却又如此清透,纯真。 都抱成这样了,她居然还觉得这个男人很纯很真,觉得这暖暖的气息纯得没有半点杂念! 她一定是被美男迷晕了脑袋,才会认为他抱着自己的时候无欲无求,孤男寡女的在这种杳无人迹的地方抱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有欲念? 小手落在他肩头想要推开,可如那夜一样,他的长臂又落在她的腰间,愣是把她压了回来。 这一压,两张脸又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一起。 她低呼了一声,别过脸错开他灼人的视线,他却伸出另一只大掌把她的小脸掰了回来,深幽的目光落在她小脸上,细细扫过她的五官。 “很美。”他忽然低喃道,声音有几分沙哑,一种莫名的冲动在体内乱串着,如同练功时一样,丹田处,暖暖的。 原来当她的脸变得没有颜色,单单只剩下五官的时候,竟是这么美这么迷人。 过去只知道她长得丑,却从未认真看过她的五官,事实上,单以五官来看,还真的不丑。 不仅不丑,甚至,还美得很。 他不知道她的脸上是不是有着什么不愿意示人的斑斑点点或是难看的印记,所以每日才会以浓妆把面容掩去,可这一刻看在他眼里,这张脸和那小巧精致的五官却是美得如此出尘,美得如诗如画。 “本王不嫌你丑,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再抹在脸上。”这一刻说出来的话,无比的认真。 她睁了睁无辜的眼眸,才想起来如今在黑夜中,他只能看见她的五官,却不能看清她的面容,原来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丑得无法见人的丑八怪。 可他刚才说什么?不嫌她丑?这么尊贵这么好看的玄王,他说不嫌她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这一刻心里暖暖的也甜丝丝的,温馨得令人感动。 她低头,又像那夜一样枕在他的肩窝上,半响才浅笑道:“你不嫌我丑,可世人都会说我是丑八怪,所以那乱七八糟的东西等回去之后我还是会抹在脸上。” 楚玄迟没有说话,她喜欢便由得她,这不妨碍两个人的相处,只是这一刻把人家姑娘抱在怀里,举动又似乎过于亲密了些,他不是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认知的,只是素来不放在心上。 但,抱都抱了,和上回一样,依然舍不得放开。 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山洞里安安静静的,唯有外头风沙呼啸而过的声音传入耳际,他闭上眼把她搂在怀中,静心歇息。 受了一整夜的惊吓,七七也是累极,就这样拥在一起,没过多久两人竟同时睡了过去。 这一睡不知道睡了多长的时间,昏昏沉沉的,只知道中途醒了几次,每次醒过来之后发现对方还在自己身旁安睡着,便又安心闭眼睡了过去。 直到有人因为饿得胃部抽搐而不得不再度醒来,这一觉才宣告结束。 想着梦中那美食,他想都不想,对着视线里的食物一口便咬了下去。 女子尖叫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睁开惺忪的眼眸,竟看到身边的男人把自己当食物一般在用力啃咬着。 这一惊吓,几乎吓得她魂飞魄散,小手落在他头上用力推了一把,没想到把他推开的同时,也被他咬得身子差点破了相。 “啊!放开!你这色胚!快放手!”一边尖叫,一边用力拍打,恨不能一巴掌把她拍飞出去。 本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居然也是色中恶魔,人是被她推开了,可那只魔抓依然揪着她不放。 一个巴掌用力挥了出去,落在他的手背上,她又惊又羞又怒,低吼道:“楚玄迟,你这个混蛋!快放开我!” 几次尖叫,把他魂游的心思彻底拉了回来,眼前的一幕让他一张脸刷地冒红,如同被烫到一般,他霍地松了手转身背对着她。 “为何穿成这样?”他沉声道。 虽然声音努力带上寒意,却还是掩不去那一瞬间的慌乱和尴尬,结实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长指不自觉抚上两片玫瑰色的唇瓣,想起刚才的情形,脸上的红晕更甚,把人当成食物……这是二十多年来,头一回做出如此荒谬的事情。 心慌意乱的,他霍地站起往洞中走了两步远离了她,丢给她一个冷冰冰的僵硬背影。 抬头望着洞外,洞外风沙依然不断,昏昏沉沉的,但至少有那么一点光亮,洞内的一切也能看得真切。 他却没有回头看一眼,呼吸很乱,更不想看到她怨念的目光。 这一刻,她定是恨死了他。 七七慌忙转身背对着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被他咬过的地方,咬得这么狠,几乎把她咬破了皮,还真把她当食物了,好疼! 什么叫她为何穿成这样?昨夜在泉中洗澡的时候她把肚兜摘了去,后来又因为洞中漆黑一片,根本没想起来把湿漉漉的布料穿回身上,现在身上只有一件单衣和薄薄的亵裤。 又因为和他抱在一起翻滚了一整夜,醒来时领口大敞让他有机可乘,她又不是故意的! 明明是他轻薄了她,如今这说话的语气,居然像是嫌她故意穿得暴露勾引他一般,贼喊捉贼,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男人! 亏她昨夜里因为他的到来还那么感动,差点感动到要以身相许的地步……呸,以身相许,他想得美! 外衣被她清洗过后放在一旁的石壁上,如今看来似乎已有八成干,她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拿过来往身上套去,好不容易把一身衣裳穿回到身上。 正要回头看他,却又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这张脸似乎是干净的,心下有几分慌乱,看到石壁上的苔藓,忙抓了一把往自己脸上抹去。 等她回头时,楚玄迟低头便看到这一张被她弄得脏兮兮的小脸,只一眼,立即又嫌弃了起来。 “本王昨夜不是说过不嫌你长得丑吗?为何弄成这般?”长的丑他还可以接受,故意弄得这么脏,还真是让人有点接受不来。 脏兮兮的,碰一把都不乐意。 七七没理会他,心里还在堵着气。 这男人刚才碰了她二十年来从未被人碰过的身子,虽然上回也曾被他碰过,可这次完全不一样,这次他居然咬她…… 她别过脸,很明显心里在意得很。 那回哪怕被他碰了,可两个人的关系是敌对的,他没有杀了她来泄恨,她已经感到谢天谢地了,可这次,心里把他当成朋友的时候,他居然这么无耻地咬了她。 知道她在气些什么,事实上连自己都感到有几分歉意,他别过脸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依然看着外头漫天的风沙,半响才道:“本王饿了,想办法弄点吃的。” “外头风沙那么大,我去哪里给你弄吃的?”她堵着气,还是不愿意回头看他,话语和态度都是在他面前时从未有过的冷硬和无礼。 对方没有再说话,又沉默了几许,忽然听到了他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当中,似乎还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若你将来嫁不出去,本王娶你。” 丢下这话,他转身往山洞的深处步去。 七七却被他一句话震得一颗心顿时凌乱了起来,若她将来嫁不出去,他娶她……是因为刚才对她无礼,想着要为她负责任吗? 可是,两个人根本没有感情,娶她来做什么? 她不是他们这个年代的人,才不愿意因为身子被他碰了便把自己困死在没有爱情的婚姻里。 再说,她会是嫁不出去的货么? 章节目录 第41章 被困石室里 但不管怎么样,因为楚玄迟这句“负责任”的话,七七心里的气似乎也淡了不少。[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想必刚才他也不是故意的,他说她饿了,难不成他把她的身子当成馒头,想把她吃掉…… 怪不得刚才把他推开的时候,他眼底还闪过几许迷茫之色,看样子是真的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这男人,不管做了多过分的事,还真让人没办法真正生起他的气。 谁让他长得这么好看,又是一脸正儿八经的表情,没有半点流氓的气息。 就当被狗咬了,虽然,这狗长得真是迷人…… 她爬了起来,慢悠悠跟随着他的脚步,往山洞深处走去。 既然洞内有泉水,说不准还有其他东西,或许真能找到吃的,别说是他,就连自己也一样,睡了这么久,到这一刻已是饿极。 山洞很深,到了泉水所在的位置,洞内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只听得见两人的脚步声,还有泉水流淌的声音。 再往里头,连泉水的声音都几乎听不到了,安安静静的洞内,呼吸的声音都异常清晰。 慕容七七好几次想要伸手揪上走在自己前头的玄王的衣角,却又有点不太好意思,经过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互动,还有他那句“嫁不出去就娶她”的话语,再碰他,心脏又会止不住一阵乱跳。 虽然她根本认定了那不过是他一句随意的话,说完之后便会被抛诸脑后彻底忘记,但,她忘不了。 “害怕?”前方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垂眼看着她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的小脸,“本王允许你抱着。” 啥?允许她抱着?要不要这么大牌? 虽然心里腹诽着,但既然人家王爷主动开了口,不抱白不抱。 倒不是因为害怕,这地方虽然黑了点,但身边有个绝顶高手在,她是真的完全感觉不到那所谓害怕的滋味,只是眼力不怎么好,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有人带着总是好的。 两人又恢复了前行,慢步往山洞深处走去。 这山洞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也不知道里头藏了些什么宝藏,走起来居然像是没有尽头那般。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行,除了崎岖不平,还因为附近有地下水源,路上湿漉漉的,有时候踩在光滑的石块上,轻易会摔跤。 如果不是一路上揪紧楚玄迟的衣裳,她恐怕已经倒下去许多次。 不过,玄王还真是厉害,这么难走的路,走起来居然还能做到健步如飞,每一步都走得平稳有序,不疾不徐。 如果不是身边跟了自己这么个拖油瓶,这一刻他铁定已经走到山洞的尽头。 胡思乱想间,走在身边的男人忽然脚步一顿,七七蓦地回神,脱口道:“我不怕!” “……”眼底不知闪过些什么,竟似有那么点想笑的冲动,他长臂一勾把她纳入怀中,脚下两个轻点,迅速向前方掠去。 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东西,七七下意识抱紧他结实的腰,任由他带领着掠过下方微微透着几许异样光亮的水面。 原来,刚才所在之处的前方竟是一潭水,只是感觉那气味有几分怪异。 待掠过那潭水,在另一端落下站稳后,七七惊呼道:“水里有毒!” 扯着楚玄迟后退了半步,脚下却不知道踩上什么,她迅速把东西踹开,忽然“轰”的一声,洞里半空竟燃起了一团火焰。 “别看。”火焰刚燃起时,楚玄迟的大掌已经来到她眼前,将她一双眼眸迅速蒙上。 鬼火,一般的女子看到都会吓得尖叫连连。 不想七七无所谓地拉下他的大掌,趁着鬼火燃起之际迅速扫过这里附近的每一处,也才看清刚才被自己踩到又一脚踹开的东西。 骸骨! 这里,到处都是早已变成一堆枯骨的尸骸。 “不怕?”楚玄迟微微眯起眼眸,打量着她被苔藓弄得脏兮兮的小脸。 “怕什么?”怕这些骨头? 她是学医的,怕死人的话还怎么当医生?昨夜里害怕是因为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只要不会死伤,这些死物有什么好怕的? “还是说这团火?”走到鬼火跟前,指了指那团在半空微微晃荡的火焰。 楚玄迟没说话,听说姑娘家都怕这个,不说姑娘,就连有些男子也怕,以为是来自地狱的火。 但很明显眼前这小女子不怕,不仅不怕鬼火,更不怕一地的尸骸,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姑娘可以比拟的。 “他们都是被毒死的。”盯着地上的骸骨,七七忽然轻声道。 骸骨虽然早已经被风干,却不难看到里头的骨质已经被毒素熏黑,她虽不是法医,不懂验尸,但一般的常识还是有的。 前方是一潭有毒的水,来到这里之后便个个毒发生亡,很明显那水毒性太猛,只要碰到皮肉毒素就会渗进五脏六腑,瞬间夺命。 死得这么快,毒性果真太猛了,七七心里开始有点后怕不已。 刚才若不是楚玄迟早一步发现异样,他们俩现在是不是已经沾染上毒水,已毒发身亡? 视线在遍地骸骨上随意一扫,抬眼望去,不远处一扇石门紧紧闭合,门后定是另有乾坤,七七抬眼看楚玄迟时,他正定眼看着那扇大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去看看吗?”反正都已经到这里了,发现这山洞里藏着这么多秘密,不进去看看怪可惜的。 楚玄迟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拉上她的小手举步朝石门而去。 小手被他握在掌心,他的大掌暖暖的,因为前路未知凶险而生出来的不安也在他掌心的温度里化为虚有,有他在身边,一颗心总是特别容易安定下去。 眼看那堆鬼火快要灭下去了,如今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芒,七七急道:“得要快点想办法把石门打开。” 她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忽然“嘶啦”一声把布料扯了下来,递到他跟前:“若是石门开了,不知道里头会不会有沼气,你拿这个捂住鼻子,挡一挡毒气。” 楚玄迟虽听不懂沼气是什么,但也不难猜出,接过她递来的布料,看着她又从自己裙子上撕下来一块布料叠了几层拿在手里,他淡言道:“你似乎在这一方面经验不少。” “从前走过的路不少。”她说的“从前”自然是二十一世纪当军医时,跟随部队的兄弟出门执行任务所做过的事。 别说山洞,就连沼泽地她都走过,因为走过的路多了,懂得的自然也多一些。 火光很快便只剩下零零碎碎的一点,她反握着楚玄迟的大掌,急道:“趁着还有一点光亮,快找找机关在哪里。” 楚玄迟不说话,拉着她走到石门边。 很明显这扇大门曾经被人开启过,藏着机关的地方早就已经被人用内力打开,机关就路在外头,根本不难找。 楚玄迟长指轻挑,“啪”的一声,内力击在机关上。 忽然前方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厚厚的石门竟真的缓缓从地下升起。 楚玄迟脚步一错便要进去,七七却紧握着他的掌,急道:“先看看里头的情形。” 里面果真是有沼气,这石门一开,一股腐败的气息迎面扑来,她忙把撕下来的布料捂在鼻尖,抬头看着他,急道:“把鼻子捂上。” 他并未理会,没有像她一样拿布去掩住自己的鼻尖,在七七焦急的目光下,他一抬脚,拉着她往里头走去。 终于她明白了他不是不听她的,只是他有比自己更好的方法,练武到一定的程度,长时间闭气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比起她这种土方法要好太多。 刚进门那一刹,身后那团鬼火终于消失殆尽,眼前又恢复了黑漆漆的一片,但楚玄迟却像是能看清洞里的东西一样,依然拉着她一步一步往深处走去。 才走了数步,身后的石门便“轰”的一声落下,直接把他们困死在这间石室里。 哪怕胆子再大,七七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想要回头看看有没有办法让石门开启,楚玄迟却五指一紧把她拉了回来护在怀中,脚下轻点带着她一跃而起。 “嗖嗖”几声,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上头几把冷箭凭空而过,若不是躲避及时,只怕两人现在已经伤在箭下。 密室里头居然还有机关,七七没有感到惊讶,只是暗恨自己刚才的大意。 楚玄迟拉着她继续往里头走去,走了没几步他忽然长臂一扬,“啪”的一声,密室四周的墙壁上竟忽然燃起了几团火焰。 那是镶嵌在石壁上的火把,随着他内力的催动,火焰迅速燃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石室的每一处,举目望去,居然看到这偌大的石室里头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骸,如刚才一般。 只不过这里的骸骨都是正常的颜色,看样子都没有中毒,有的很明显是死于里头的机关之下,还有的坐在角落里,大概是饿死的。 “饿死”这两个字在脑海里一闪,七七心里顿时又起了几分不安,石门被关上,只怕这些人是因为开不了石门出不去,才会被活活饿死在这里。 万一他们也出不去,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天地洞,天地乾坤 忍不住抬头偷偷瞄了楚玄迟一眼,他却依然脸色镇定,拉着她往石室深处走去。 这个石室面积不算太大,算起来不到一百个方。 在石室的最深处,两具骸骨倒在地上,以颅骨的大小来看似乎是一男一女,男的那具尸骸胸腹间骨头尽碎,很明显是受了重创而死。 至于那女子,她的骸骨上斜斜插着一把长剑,那长剑从背后插入,透胸而过,一剑致命。 背后伤人,太可恶! 但引起她注意的是,这两具骸骨各自伸出了长臂,似乎想触碰对方,可两只手还没来得及拉上就已经力竭死去。 想象着两人当时面对死亡时的绝望,以及想要和对方在一起的决心,心里无由来的一片荒凉,她闷声道:“有情人为什么总是不能在一起?” 楚玄迟垂眸看着她,她的一张小脸虽然脏兮兮的,可那双眼眸却是清透明亮,如珠子一般,会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样的七公主,哪怕长得再丑,一双眼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 尤其当她眼底流漏出一丝丝对旁人的怜惜时,那一闪而逝的悲天怜人,竟令他有那么一刹那舍不得移开目光。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有情人?”他无意识问着,目光依然落在她的眼眸上。 “你瞧瞧他们的死状。”七七走了过去,看着地上两具尸骸,浅声叹息道:“他们分明想要在一起,只是可惜,来不及了。” 说着,竟蹲了下去,拿起刚才捂在鼻尖上的布料捡起属于女子尸骸的骨头,一点一点全部移了过去,终于让他们的手牵在一起。 整个过程她做得小心翼翼,因为那骸骨已经一根一根断裂开了,拉过去之后还得要恢复他们原来的形状,虽然做起来不吃力可却太复杂,竟整整花了两柱香的时间才处理好这一切。 刚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双手,回眸时只见楚玄迟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她微微怔了怔,脑海中无端飘过今晨两人醒过来时的情形。 一想到他曾经在自己的胸前柔软上用力啃咬,一张脸顿时飘上两朵晕红,她别过脸错开目光,浅咳了两声,故作平静道:“看我做什么?” 他不说话,收回目光,打量起四周的石壁。 知道他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七七才松了一口气,松下这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丝丝失落,不过,现在这种时候她没有太多心思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再不想办法离开石室,他们也会像那些人一样被困死在这里。 但玄王却还是优哉游哉的,仔仔细细地查看着洞内的情况,这么悠闲,仿佛知道自己一定能走出去那般,她也微微安了心,学着他那般打量着周围的情形。 这密室里除了满地的尸骸,宝藏也是有的,四周便放了不少金银珠宝,还有一些名贵的画卷,不知道谁才是这个密室真正的主人,看刚才那对有情人似乎也不过是来寻宝的。 看着满地的珠宝,想着自己开医馆的计划,真恨不得把它们都搬回去。 虽说这财产不属于她,但放在这里,她若不拿,放着也是浪费。 只是不知道等会他们是不是真的能顺利走出去,如今钱财看在眼里,不过是多了几分念想罢了。 “这些人全都挤到这里来,究竟想要找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虽说满地都是珠宝,可是这些珠宝加起来顶多就值个十几万两银子,货色也不算太好,还有那些字画……她并不懂得欣赏,至于价值就更是看不透。 若是为了这些东西把命都丢在这里,却是太不值了。 “天地洞。”他忽然道,声音淡淡的,一贯的冷漠。 但七七却愣是从他平静的话语中听出来一丝丝兴奋的气息,如此看来,这洞里真的有宝贝! 盯着他完美的侧脸,她问:“天地洞是什么?” “传说,天地洞里藏着独孤老人留下来的三件稀世珍宝,三件珍宝都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不会又是什么藏宝图,武林秘籍或是神兵利器的吧?”电视看多了,一听到这种传说便直接往这方向想去。 楚玄迟投来一记深沉的目光,半响才点头道:“据说是一份藏宝图,一本武功秘籍,还有一个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宝物。”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东西,那又有谁知道是真的宝物? 但她没说出来,既然连玄王都如此说,只怕那传说至少有八分的可信度,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兴奋。 武林秘籍,藏宝图…… 目光又在密室四周扫视了一遍,除了刚才进来那扇门再无其他出路,密室就这么点大,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什么藏宝图、武林秘籍还有那未知的宝物,能放到哪里? 金银珠宝洒满了一地,大概是他们寻找宝物的时候翻出来的,看来金银珠宝也入不了这些人的眼,但他们都已经化为尸骨,就连身上的衣裳都被风化,有没有东西藏在身上一眼便看清。 更何况人也不知道已经死去了多久,既然连衣裳也能被风化,那,那所谓的藏宝图和武林秘籍只怕也早已化成灰烬随风飘走了。 楚玄迟却没理会她的心思,凌厉的目光依然一寸一寸扫过石室的每个角落,那所谓的宝物和传说中的藏宝图,他并不在意。 可对这个被世人传为记载着武林所有出神入化的武功的武林秘籍,他倒是真有几分期待,不过,如七七所想,密室也不过这么点大,有什么没什么,很明显一眼就能看个透。 七七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长剑,在四周的石壁上敲敲打打了起来。 他没说话,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也聆听着她敲出来的声音。 若是石壁背后是空的,那敲出来的声音必定不一样,但让他们失望的是,每一面墙壁都是实心的,也便是说后面没有别的密室。 “你说这些尸骸当中,哪个才是传说中的独孤老人?”七七扔下手中的长剑,看着他问道。 “不知。”他也不过是第一次进来,独孤老人活着时与他们现在所在的年代已经隔了数百年,传说毕竟只是传说,是真是假如今无人能验证。 至于那天地洞,他也不过是根据那上头的天地乾坤图猜想的,又或许这里根本不是那所谓的天地洞也不一定。 忽然他目光微闪,抬头又认真研究起头顶上那天地乾坤图。 七七也忍不住与他一道抬头研究起来,画像与奇门八卦阵有点相似,却又似有很大的不同。 沿着它的每一根线条移动目光,才看了两眼七七便觉得脑袋瓜一阵晕眩,她身子晃了晃,两腿一软,差点因为站不住而倒了下去。 幸而身旁的男人长臂一扬把她纳入怀中,扶正了她的身躯,才免去她摔下的痛楚。 “你内力太浅,不要看,闭上眼。”他道。 七七立即闭上眼,靠在他的怀里,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好一会胸臆间那股翻滚的气息才被她压了下来。 原来这乾坤图竟真的内有乾坤,只有功力深厚的人才能定睛去看,内力太浅的人看了轻易会走火入魔。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好奇想要地抬头。 一只大掌落在她头顶上,愣是把她小巧的头颅压回到他怀里,他有几分无奈:“好奇心这么重,当心活不成。” “我不认真看便是。” 她刚才不认真看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一旦认真看起来,视线追逐着被剑气划出来的线条移动,心脉便会迅速大乱,血气也会翻涌。 刚才只是看了一会会便差点晕过去,若是再多看两眼,她想或许不止会晕过去,还会被逼得口吐鲜血。 楚玄迟没有再阻止她,任由她继续抬头去看,只是自己察看乾坤图的同时,也在注意着她的气息。 有他在身边,自然不会让她有走火入魔的机会,一旦发现她气息乱了,他会立即为她运功助她调整气息。 这次七七随意往上头望去,目光不敢聚焦在上头,而是落在一旁的空位上,却因为这样,眼角余光似看到乾坤图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心念一动,目光顿时又被吸引了过去,就这么认真看了一眼,胸臆间的气息顿时又翻涌了起来。 他的大掌再次落在她头顶上,第二次把她脑袋压回来。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她低叫了一声,揪上他的衣角,急道:“乾坤图里头有东西。” 他俊眉微蹙,垂眸看她:“什么东西?” “不要认真看,最好不要看着它,不经意去看,可以看到里头渐渐浮现另一幅画。”七七再次抬头,还像刚才那样看着一旁空白的地方。 这次,眼角余光很明显看到一幅图慢慢浮现,但她没有急着去看是什么东西,而是继续错开目光,注意力却在图上。 模糊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一道孤傲的背影,右臂探出,长指指向—— 身边的男人忽然一跃而起,右掌一挥,轰的一声,密室右上角轰然倒下一片。 章节目录 第43章 天地镯的秘密 被击穿的地方居然是中空的,楚玄迟双脚交叠,借力一跃,高大的身影跃了过去,随手一扬,一个漆黑的盒子被他取了下来。 人轻飘飘在七七身旁落下,目光落在手中铁盒上。 千年寒铁所铸,竟没有可以开启的地方。 “退到一边,本王试试打开它。”他淡言道。 “那是寒铁……”好吧,他是绝顶高手,或许能徒手将铁盒打开,虽然,七七不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举步退到一旁,不忍心看他失败时的沮丧,毕竟,玄王一直是那么高傲无上的存在,但,还是忍不住悄悄观望。 楚玄迟掌下蓄力,面色虽然如常,却不难看出这一刻眼神特别的认真。 千年寒铁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打开的,他也不过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双掌蓄满醇厚的内力,重重落在铁盒上,掌中的热度,连烙铁也不如如此了。 七七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铁盒上,忽然,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微微渗出稀罕的俊脸。 铁盒,竟像是被烈火烤软了一样,盒面慢慢凹陷了下去,他修长的指就这么深深陷入,尔后,慢慢往两边拉开。 好神! 七七惊得连呼吸都忘了,看看铁盒,又看着他因为耗费真气而浮出丝丝红润的脸庞,眼底,很快便爬上慢慢的惊艳和崇拜。 有权有势,地位崇高,长得俊美无双,武功高深得可以说得上到恐怖的地步,这男人,当真是一个普通凡人么? 如果现在有人告诉她玄王其实是天神,只是来人间历练的,她可以说她一定会深信不疑么? 太特么厉害了!简直是超人转世! 终于被某女崇拜到不行的男人把铁盒硬生生拉开,从里头取出一本书册、一张底图,还有一只镯子,才把盒子随手扔到一边,打开书册翻阅了起来。 这一翻,整个人顿时像被定身了一样,只除了一双漆黑幽深的星眸微微转动,以及长指翻书的动作,身上再无半点动静。 七七知道,他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且,还是非常非常的感兴趣。 举步走到他身旁,想要偷偷瞄一眼那所谓的武功秘籍,他却忽然随手把另外两样东西递到她跟前。 “这是什么?”她接过,讶异问道。 “藏宝图和天地镯。”视线完全没有从书册上移开过半分。 “……”天地镯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东,但,藏宝图也……这是要送给她的意思么?别告诉她这一刻她是在自作多情,那会打击死人的。 “给我?”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不说话,转身不再理会她,继续翻书。 武痴,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人,连藏宝图都不要,真阔气,阔气得来又是如此的迷死人不偿命。 七七终于确定这两样东西是他不要的,也便是说送给她的,扫了眼藏宝图,便小心翼翼收到怀中,这东西虽然好,但此时任她怎么看也定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至于那个所谓的天地镯……她拿在手里仔细看了好一会,还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是一只普通的铁镯子,乌黑乌黑的,有点像是磁性,横竖看着很不值钱。 但能和藏宝图以及秘笈一起珍而重之地被放在千年寒铁所铸的盒子里,这镯子就一定不简单,只是她还参不透其中的秘密。 看来看去实在看不透,便随意往自己左腕上套去,打算等楚玄迟回过神再问他。 不想镯子套进手腕后,忽然“咔”的一声,竟自动调整了尺寸,死死缠上她的腕,缠得这么紧,就像是镶嵌进去了一样。 七七吓得低呼了一声,用力想要把它摘下来,可镯子就像镶在皮肉里头,哪怕把皮肉磨破还是摘不下来。 “别动它。”听到呼声,楚玄迟的注意力终于被她吸引了回来,见她为了把镯子摘下来,已经将手腕的肌肤几乎磨破,他眸光一沉,大掌落在她腕上,阻止了她自虐的举动: “天地镯会认主,既然认了你,以后便会一直跟随,直到你死去的一刻。” “说什么?”认主?一只镯子?他确定他们现在不是掉进什么玄幻小说里? 垂眼对上她震撼的目光,他点头认真道:“这便是独孤老人留下来的宝物,世间不知有多少人觊觎着,出去之后最好别告诉旁人它的秘密。” “若是告诉了呢?” “贪婪的人为了得到它,会杀了你。”说罢,目光又调回到书册上,不再理会她了。 杀了她……因为天地镯认了主,唯有她死了才可以从她手腕上脱下来,所以为了得到它,就只能杀了她…… 她都捡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下可惨了,武功还不到家就先要了会让世人觊觎的宝贝,没那个能力去保护它,要她做什么? 若是让人知道天地镯就在她手上,她岂不是分分钟都有可能会横尸街头? 要不要这么恐怖? 还想问他什么,他却已经再次全神贯注翻看起秘笈,根本不愿意多看她两眼。 这秘笈里头记载的武功诡异多变,全是绝顶的功夫,一般人根本无法修练,但,他不是一般人。 只是随意翻过,如同浮于纸上的招式已经被他一五一十记下来,翻到最后竟看到这么一行字:阅毕,毁之。 对于自己毕生所学,居然也舍得让后人将之毁掉,这位独孤老人,当真是个奇人。 秘笈合上,他掌中蓄力,忽然随手一扬,一本被世人寻了几百年的绝世秘笈,瞬间化作一堆灰烬。 奇怪的是,刚才还一直在身边吱吱喳喳的小女人,这会居然已经安静下来,从他身侧逃开了。 看到蹲在角落里将满地的珠宝捡起,尔后逐一丢进天地镯的小人儿,两片好看到惊天动地的薄唇忍不住微微掀了掀,扯开一抹绝无仅有的笑意。 这丫头,不笨,天地镯的秘密,这么快便被她发现了。 慕容七七把满地的珠宝以意念丢进天地镯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收在怀中的藏宝图拿出,收到天地镯里,随后走到石壁边,用力把上头两个火炬子取下来,灭了火,同样丢了进去。 扫视而来密室一眼,不见还有值钱的东西,这才勾起红唇满意一笑。 回眸看楚玄迟时,他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唇边似还含着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她一怔,眼底顿时流露出惊艳到极点的目光。 笑意……玄王笑了!他居然笑了! 这还是两人相识以来,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很美,真的很美,美得怵目惊心,美得出神入化。 只一眼,再次彻底沦陷。 “确定没有漏网之鱼了么?”笑意一敛,他问道。 “呃?”什么漏网之鱼? 忽然又似想起什么,一张脸顿时红透。 她轻咳了两声,才抿着唇,一脸正儿八经的表情:“我是怕大家知道这里有宝贝,会抢着来送死,为了不让更多人死在这里,才勉为其难把珠宝都带走的。” 忽然又眉眼一亮,三两步蹦到他跟前,举起左腕笑嘻嘻道:“你说过给我的,可不许反悔。” 这天地镯果真是稀世珍宝,有钱都买不到的,和她平日里偶尔为了消遣所看的空间小说一样,里头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让她存放大量的物品,她甚至怀疑就是一座城也能放进去。 虽然这么说是夸张了点,但,容量是绝对的大。 更令人兴奋的是,她和天地镯似乎能心灵感应一般,只要她心念一动,就可以随时把东西收进去,甚至从里头拿东西。 这么好的宝贝,玄王居然没有自己留着用,真笨。 “可以还给本王。”居然拿一种轻蔑的眼神看他,活腻了么? “不!玄王爷一言九鼎。” “本王似乎没说过给你。” “可你默认了!” “没有默认。” “你有。” “……” 就连楚玄迟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着丫头说这么多废话,但,瞧着她分明脏兮兮却是阳光四溢的小脸,争执的话便忍不住脱口而出。 其实,有时候多说两句话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来到石门后,楚玄迟把七七护在身后,掌中蓄力,“呼呼”几声,数掌几乎在同一时间推了出去。 七七以为他想要把石门击碎,却不想他的掌力根本不强悍,只是随意几掌落在不同的地方。 更让她讶异的是,石门被他拍了几下之后,竟缓缓升了起来。 直到两人从石室离开,石门再次落下,她依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就这么简单?”回头看着石门,她满心震撼。 难道不应该像小说里的那样,得要经过九死一生才能逃出去吗? “原来你一早就知道出门的方式。” 怪不得他一进门就气定神闲,完全没有过半点担心,又不早点告诉她,弄得她一直很怕自己也会像死在石室里那些人一样,因为出不去而活活被饿死。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刚开始就知道?” 他眸光闪动,拉着她往外头走去,依然是一片漆黑,但他却精准地在那潭有毒的水前停了下来。 长臂伸出直接把她纳入怀中,迅速一跃而起,从上头飞掠过去。 章节目录 第44章 许多的第一次 “不知道还会如此气定神闲么?”七七还是忍不住道。[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焦急有用么?”开门的方式是秘笈上提示的,他看过才知道,刚开始确实还没想到如何出去。 “其实我自己也懂一点轻功。”被他抱在怀里,与他一起掠过水面,她轻声道。 那是多年在野外飞檐走壁学回来的成效,师父说她天生有潜质,一般人学不到她那个境界,她算得上是与古代武学有缘的人。 闻言,楚玄迟眼底闪过什么,环在她腰间的长臂忽然一松,淡言道:“那就自己过去。” 七七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上头把她放下来,下面那一潭是随意沾一下都会将人毒死的毒水,而她如今正处在半空,根本找不到半点借力的地方,这一下去,直接便要落在毒水中。 想到自己会像那几个人那样被毒死,她顿时尖叫了起来,忍不住惊呼道:“救命!” 就在她差点要碰到毒水的时候,楚玄迟凭空又出现在她面前。 也不知道他以什么来借力,走在半空居然像踩着实物一样毫不费力,长臂一勾把她再次纳回怀中,迅速掠过水面落,在对面稳稳落下。 直到安全落地,七七绷紧的心才缓缓松了下来。 一旦放松,委屈顿时涌上,抬头,还没来得及瞟他一眼,便已经抡起拳头一拳捶在他胸前:“你个混蛋,我又没说在半空的时候可以走过去,你个混蛋,你想毒死我吗?” “是你自己说你可以过去。”他一脸无辜。 “我没说在半空也能行走。”她是想着借由两旁的石壁飞掠过去,可他来到半空才把她扔下去,她连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如何过去? 刚才差点就掉到水中了,身边没有驱毒的良药,一旦落下去,神仙难救。 他怎么可以这么坏心眼?刚才真的吓到她了。 看她一直低垂头颅紧紧握住自己的小手,他眼底闪过些什么,大掌落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揉:“不会真的在害怕吧?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连鬼火和尸骸都不怕,居然怕这么一个小小的玩笑。 七七抬头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继续废话,她怎么就从来没有发现玄王也会有这么恶劣的一面?刚才以为自己死定了,这种面临死亡的恐惧,他哪里懂得? “好吧,本王错了,以后不这样吓唬你了,可以吗?” “除非你下去试试。”她咬了咬唇,气道。 “是不是本王下去了,你便不再生气?” “你能下去再说。” 她转身往洞外而去,本来只是对他发了点小小的脾气,可是等了片刻不见他跟来,回头时竟看到那道模糊的身影真的往毒水走去。 她吓了一跳,顿时惊呼了起来:“楚玄迟,你做什么?别过去!” “你不想让本王过去吗?本王如你所愿。”说话的同时,脚下的步伐完全没有停止过。 七七吓得顿时变了脸,匆匆奔了过去,在他踏入泉水之前迅速抱上他的腰际,死死把他抱住,半点不敢松开。 “你就是吓我也别拿这种方式,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是王爷,我区区一个质子公主,身份低微,哪有资格生你的气?别再耍我了。” 垂眸看着抱住自己的那双小手,他心头闪过几许复杂的滋味,淡言道:“本王身中寒毒,这点毒水对本王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闻言,七七回心一想,才觉得似乎也是这个理。 寒毒是至阴至柔的毒,世间任何毒碰到寒毒都会被压制下去。 可是,哪怕是这个理,他也不能以身涉险,让身体再沾上其他毒素,哪有人这样折腾自己身子的? “我不气了,我们回去吧。”他说得这么认真,让她莫名便相信了,若是刚才自己不阻止,他真的会跨下去。 不懂得爱惜自己,这男人真的太可恶。 “真不气了吗?”他不懂得哄女人,知道刚才自己确实把她吓到,只是不想她再生气,并没多想。 至于身份不身份的,这几日相处下来,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身份这个说法。 “走吧。”七七拉上他的大掌,也不管这个举动合不合理,拉着他便往洞外走去。 又是经过了很长的一段路,才回到他们曾沐浴的泉水边。 七七在泉边蹲了下来,把自己的一双小手洗净,脸上还残余着一些脏东西,想要把它洗下来却又不敢,未免节外生枝,只好忍着。 “没有食物,这几日我们要怎么度过?” 她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这时候,独立惯了的她居然有几分依赖起他来。 他看起来像是万能的,什么都难不倒他,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也变出一点吃的,例如在这里头再找一个堆满食物的密室? 虽然,连自己都知道不切实际。 楚玄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绕过泉水往外头走去。 准备食物这种事情他什么时候做过?但刚才看着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里又似有几分不忍。 来到外头空旷的地方,透过枝叶往外看,风沙完全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迹象,饿了那么久,他自己也是在极力忍耐着,那小女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扛过今夜。 似乎与她在一起,才短短数日便有了许多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这一次,算不算也是一样? 让他去找食物……这女人,胆子不小。 等七七在泉边玩够了出去的时候,外头那空旷的洞中哪里还有楚玄迟的身影? 挡在洞口的枝叶堆上分明有被人拨动过尘埃的痕迹,难道他出去了? 山洞就这么一点大,若不是出去了,她怎么可能看不见他? 出去,不会真的是为了给她找食物吧? 其实这山头野味真的不少,可是刮起风沙连行走都困难,如何出去打野味?更何况野味只怕都被风沙埋了,他到哪给她找食物? 都怪自己刚才太娇气,居然巴巴望着可以依赖他,依赖倒真的可以依赖,可却是让他用他的性命来冒险! 他是尊贵的王爷,受全楚国上下所有百姓爱戴的战神,却为了自己三番五次涉险…… 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就忍着,哪怕饿肚子也比他出去找东西要好。 可他真的已经走了,怎么办? 在空旷的洞中焦急地等待着,越等越担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的天色越来越昏暗,看着似乎快要天黑了。 今夜是月圆之夜,他独自一人出去,万一在外头的时候寒毒发作…… 心里的焦急,连自己的想象不到。 又不知道等了多久,仿佛等了很久很久也等不到他回来的身影,等待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心里依然在记挂着他的安危,若是他在外头出了事怎么办? 她真的有点恨死自己了,不吃便不吃,有什么大不了?怎么可以让他顶着风沙出去? 又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依然等不到他回来的身影,她掌心紧了又紧,心里越来越焦急,最后竟忍不住脱下外衣把自己蒙面包了起来,举步往外头闯去。 刚离开山洞,漫天的风沙便迎面扑来,逼得她连眼都睁不开。 她曾试过用力稳住自己的步伐,可每次刚迈步总会被风沙吹得身子摇摇欲坠,别说迈步,就连挪动一下身躯都困难。 迎着令人完全无法抵抗的风沙,她依然一点一点往外头挪去,被外衣挡着的小嘴微张,她吃力地呼唤着:“王爷,玄王爷,你在哪里?王爷……” 呼唤了许久,依然听不到他的回应,她又嘶声喊了起来:“玄王……楚玄迟,玄迟,你在哪里?玄迟……” 还是没有人回应,她已经没办法开口呼喊了,每次开口尘沙都会渗入口中,弄得她舌尖又疼又麻,这么大的风沙,根本没办法行走在其中。 他究竟去了哪里?就算真的寻思着要到外头寻吃的,可一出门看到风沙那么大也该乖乖回来了,他还出去做什么? 漫天的风沙铺天盖地而来,好几次都差点将她推倒。 在这种时候,只要一倒下去就别指望能站起来,无法站起来,唯一的结果便是被风沙活埋。 她几乎要绝望了! 又往前挪动了数步,她再度深吸了一口气,不理会口中的干涩,依然厉声呼喊道:“玄迟,你究竟在哪?玄迟……” “本王在这里。”一声低沉的回应如同来自天边般遥远,但声音落下时人已经来到她跟前,那股强悍的气息迎面扑来,丝毫不逊于风沙所带来的力气。 她身子晃了晃,一步没有站稳,直接便往身后倒去。 楚玄迟伸手环上她的腰际,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山洞里头返回。 好不容易回到洞中,他忽然长臂一收,“啪”的一声把怀里的女人扔在地上。 七七重重摔在地上,被撞得七零八素的,小屁屁更是摔出了无边的痛苦,就连手肘也在落地时碰到坚硬的地面,正好撞到麻经,又麻又疼,疼得她连眼泪都差点溢出来。 居然这么粗鲁地把她扔下来! 章节目录 第45章 他的怒火 抬头本是想要狠狠瞪他的,可当对上他含怒的目光时,心尖儿顿时又抖了几抖,所有的脾气在一瞬间被磨平。 七七低垂头颅,开始心虚了起来:“我只是怕你在外头有危险。” “你是不相信本王,还是太相信你自己?”声音很冷,明显带着怒气。 她没有说话,其实两个都不是,只是刚才真的很担心,因为担心,到现在如此被他粗鲁地对待,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丝丝委屈。 她担心他,所以才出去找他,难道他不知道她出门的时候心里也会慌吗? 谁都知道在这种风沙里,性命随时会丢掉,若不是因为真的太担心,她也不敢出去。 可他回来之后竟拿这种脸色对她,甚至还把她扔到地上! 哪怕他是个尊贵的王爷,哪怕她只是个小人物,她也是有脾气的! 她别过脸背对着楚玄迟,唇齿间依然干涩无比,就连喉咙也渗进了沙子,又干又痒,但这一刻就是不愿意爬起来,到里面的泉边好好把自己清洗一遍。 她不愿意不代表楚玄迟会任由她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腰间一紧,人已经被他提了起来。 他竟然像提着小猫小狗那样,提着她的腰带直接把她提起,提起之后举步便往山洞深处走去。 来到泉边“扑通”一声,七七整个人被他扔到了泉水里。 泉水漫过头顶,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反倒清清凉凉的,将她一身干涩都洗去。 她忍不住张口用力喝了两口凉凉的水,泉水沿着喉咙滑下,干涩的喉咙才总算好受了些。 “哗啦”一声,她从泉中站起,抬头看着站在泉边、如同天神一般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男人。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在他开口责备之前,她激动地道:“如果不是担心你,我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你吗?你以为我不怕死在风沙中,你倒好,回来之后就这样对我,你有没有过一点点感恩的心?” “本王不需要你来寻找,你只会拖本王的后腿。”他冷哼。 刚才如果不是听到她的呼唤迅速赶回来,这时候她会不会正如她自己所说那般,已经死在风沙里头? 想着她被风沙淹没、挣扎无果慢慢死去的一幕幕,心里顿时被揪得更紧,眼底的寒意便更深了。 七七睁了睁眸子,盯着迈入泉中大步向自己走来的人,哪怕他不说话,她也能轻易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所溢出来的那股让周遇的一切冰冻三尺的冰冷气息。 “我……” 还想说什么,他一身冷绝的气息却让她慌得不知道该如何把话说下去。 他真的在生气,气她出门去找他,还是气她拖累了他? 她咬着唇,鼻子酸酸的,眼角有几分酸涩的感觉,可却死死忍着不让眼裂留下来。 落泪是弱者的行为,她不愿意当弱者,她始终坚定自己出门去寻他没有错。 “知不知道刚才若本王不及时赶回来,你会死在外头?”说话的同时,他已来到她的跟前,冷冽的气息从头淋下,笼罩了她一身。 哪怕六月的天,也让她感觉浑身上下寻不到半点暖意。 七七抬起小脸凝视着他的目光,坚决道:“万一你在外头受了伤,没有人在你身旁,谁能救你?” “你以为你有本事救本王吗?”区区一个弱女,凭什么去救他? 她咬着唇不说话,是,她武功没他高,身体也不如他强悍,可他怎么就不想想她一个人呆在洞中焦急等待的那种滋味? “以后别再给本王做这种蠢事,否则,本王宁愿一掌将你劈死。” 她依然咬着唇,别过脸不再看他。 “本王在跟你说话。”得不到她的承诺,他心里的气堵得更盛,大掌落在她脸上,用力将她一张小脸掰了回来:“听到没?” “我有自己的意愿,我想做什么,你管不着。” “你……” “我什么?难道我有说错吗?我又不是你的人,你凭什么管我?” 他的五指随着她的话不自觉收紧,哪怕看不到,七七也知道自己脸上肯定已经留下了几道他用力掐出来的指痕。 抓得这么用力,几乎要把她的颚骨给抓碎! 可她抵死忍着,就是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她担心他才会出门去找他,她没错,他生气只因为他根本不明白她焦急的心情,他不明白,她为何还要与他多说?哪怕说什么也是没用。 “你的意思是,若你成了本王的人,以后就会乖乖听本王的命令?”邪魅的目光扫过她的身子,眼底,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松开她的脸,就在她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把自己丢下来的时候,他却星眸半收,大掌忽然落在她的衣领上,“嘶啦”一声,直接把她身上薄薄的单衣撕成两半。 “做什么?”七七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已经被泉水沾湿的身子。 “你猜本王要做什么?”大掌落在她肩头随意一扬,七七整个人被他甩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泉边的石壁上。 撞得这么狠,顿时撞得她胸前一阵剧痛。 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哪怕在生气,但也知道什么样的力道只会弄疼她,不会真正伤到她。 但他凭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握紧拳心想要回身去瞪他,可只是转眼间,那道高大的身躯已经来到她身后,瞬间把她压了回去。 冷冽的气息从她脸庞落下,他的声音很淡,却藏着让人几乎要绝望的森寒:“是你说的,你不是本王的人,所以不需要听本王的命令,那本王就让你成为本王的女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 一只大掌落在她背上,把她死死压在石壁上,另一只掌落在她的腰间,竟真的要撕扯她的裙子! 这个女人太不听话,对付不听话的人,要么杀之,要么降之,他既然舍不得杀了她,便只能将她降伏! 粗砺的掌从裙子的边缘探入,一把扣上她粉粉的身子,沉重的身躯压下,那股强悍到令人畏惧的力量瞬间抵上她。 两具身躯触碰在一起,七七顿时感觉到,他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也不是在吓唬她,抵在身后的炙热气息足以将他的决心和愤怒昭示得淋漓尽致。 “不!”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如此毁了她! 可现在,根本不是有没有资格和权利的问题,问题是,这个如同发了疯一样的男人正在撕扯她的裙子! “不要!王爷,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了我!”如果为他担心也是错,那么,她认了! 是她自作多情,以后她不会了,好么? “放了我……” “晚了。”掌下的触感很美好,如丝绸一般柔软细滑,他已经舍不得放开。 “王爷……” “叫本王玄迟,就像刚才在外头呼喊那样。”掰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他沉身压下,好看的星眸微微沉敛,看着她在昏暗中看不真切的脸。 可他依然能看清她的五官,精巧细致的五官。 脸上的脏东西在刚才落水的时候被冲洗了去,如今,这张脸是干净的,他不嫌她长得丑,只要她干净。 干干净净,放下心头沉重的包袱,哪怕再丑,在他眼里也是美的。 这一刻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他靠得太近,炙热的气息一直一直肆无忌惮地洒落在她的小脸上,还有那份独特的清新淡香,熏得她脑袋越来越昏乎。 他的大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落在她脸上,热热的指尖划过她脸上的每一根线条,本是薄凉、如今却滚烫的唇慢慢向她凑近…… “叫本王玄迟。”终于,四片唇触碰在一起,只是蜻蜓点水式的碰撞,两个人顿时心头一震,如同被电击到一般,心,狠狠跳动了起来。 “玄迟……”轻轻唤了一声,就这么一声呼唤,两个人的关系仿佛在一瞬间彻底改变了,从那么遥远的距离,顷刻间贴在一起。 “玄迟,玄迟……”她喜欢这么唤着他的名字,真的很喜欢。 哪怕知道今夜的一切不过是个意外,哪怕很清楚离开这个山洞之后他们什么都不是,但,还是深深贪恋着这一刻的靠近。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呼出竟是这么悦耳好听的,她喜欢呼唤,他也喜欢听。 低头,终于擒获了那两片微微颤抖的薄唇,没有任何经验,只知道轻啃浅吻。 大掌,也沿着她细腻的脖子慢慢滑落…… “嗯……”胸口一紧,她又惊又羞地抬起自己,这次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迎合:“玄迟,我喜欢你……” 喜欢他…… 覆在她胸前的掌蓦地停住,脑海里,泣血的一幕幕迅速飘过。 “宁愿动刀子,也不要动感情,世间万般错,全是因爱而起……” “一旦动情,便会有弱点,有了弱点,你就注定会失败……” “皇儿,乌雅家的血海深仇,你至死都不能忘记,你绝不能忘记!” 母后! 如同被吓到一般,覆在她身上的大掌倏地收回,他霍地站直身躯,看着自己身下明显已经陷入的女子,只是一瞬间,眼底的蕴欲没了,彻底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玄迟……”七七动了动唇,眼里带着凄迷,怔怔看着他。 这个刚才还一身暖意和自己亲密缠绵的男人,为什么只是转眼间就变得这么冰冷? 他的眼底,甚至还有一闪而逝的冷绝与仇恨!他在恨着谁? 章节目录 第46章 相信我 “玄……” “本王的名字是你可以乱喊的么?”转身,楚玄迟大步跨上岸,丢给七七一个僵硬无情的背影: “这便是你不听话的代价,以后若还敢不把本王的话当一回事,本王会直接毁了你!” 她无力地倒在岸边石壁上,眼睁睁看着他带着一身寒气离开这里,人,彻底清醒了。 原来,一切不过是惩罚……该死的男人!更该死的是她自己!她居然真的陷入了,居然真以为自己可以和他在一起。 看到美男就晕了头,真可笑…… 就这样在泉中坐了许久,直到实在坐不下去了,才慢悠悠爬了起来。 不就是一只帅得惊天动地的帅哥么?人活在这世上,帅有什么用?顶多就是养眼罢了。 弯身捡起被他直接撕成两瓣的单衣,除了无奈还是无奈,还好,外衣还是完好的。 把沾满尘埃的外衣浸入泉中清洗了一遍,虽然湿答答的,但没得选择之下也只好先凑合着。 套上外衣,刚要出去的时候,忽然,外头传来了一声闷哼。 很低沉的哼声,里头分明藏了无尽的痛苦!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发出这种示弱的声音! 心头一紧,什么情啊爱啊的都被抛在一旁,她迅速往外头奔去。 不知不觉间,黑夜竟已到了。 尚未靠近,一股慎人的寒气已经扑面而来,想要把从石室里取下来放在天地镯里的火炬子取出来点上,但指尖才刚碰到天地镯,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她跟前。 七七脚步一错想要躲过去,可她的速度对楚玄迟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脖子上一紧,他的掌已经扣上她的颈脖。 五指一紧,七七顿时觉得呼吸困难,一阵头昏眼花。 “王爷,我是七七!”她双手落在他腕间,想要把他推开,可越推,他握得越是用力。 哪怕看不清他的面容,也能看到他一双冒着猩红的眸子,寒毒在他心脉间迅速游走,身边没有高手为他镇压毒气,他自己根本压不住! “王爷……” “母后在哪里?”他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一般,森寒骇人:“你们把本王的母后藏在哪里?说!” “王爷,我不是,我是七……” “再不说,本王杀了你!”话音刚落,他指间的力度再次收紧,“快说!母后……呃!” 浓眉皱在一起,他一手落在自己心门上用力摁下,寒毒在发作,他意识游离,身体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撕心裂肺的痛一股一股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咬紧了银牙,依然死死盯着七七泛白的脸,无尽的恨意从眼底泛过:“你们这些人渣,本王杀了你!” “王……”想要开口说话,可他根本不给自己机会,那只大掌越收越紧,七七只觉得胸臆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脑袋也越来越沉重,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小手从他的腕间滑下,探向左腕的镯子,一根碧玉簪瞬间落在她指间,她扬手就要往他身上扎去。 可是,在对上他写满恨意却痛苦满溢的眸子后,她却迟疑了。 舍不得伤害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舍不得。 就这么一点迟疑,楚玄迟已经发现她的企图,他张嘴喘着气,随意挥出的一掌落在她腕间。 七七只觉得虎口一麻,一股腥甜的气息迅速涌到唇边,唇角处,一丝殷红滑落。 对他来说只是轻轻一掌,却已经伤了她的心脉。 脖子被握得更紧,颈骨几乎要被他捏断,她张嘴用力吸气,依然吸不进半点新鲜的气息。 “王……爷。”声音哑了,目光呆滞了,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被他弄死在这里,“你醒醒,我是……七七。” 七七……这个名字,像刀子一样在心口刺了一把,可比起寒毒侵蚀血脉的痛,那点痛根本算不得什么。 是他们掳走了他的母后,是他们害了他母后!他要杀了他们,杀了所有胆敢伤害他母后的人! 想要用力把她细腻的脖子捏断,却在看到她眼角隐隐泛出的泪光后,心头再次被揪了一把,五指竟不舍得捏下去。 痛,浑身都在痛,痛得他几次快要晕过去…… 就在此时,七七本来已经涣散的瞳孔倏地一收,她抬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长指在他心门某个穴位用力压了下去。 楚玄迟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随手一扬将手中的人儿扔了出去,心口更痛,心脉被撕扯得更厉害,高大的身躯也在这一阵剧痛中滑了下去。 七七被甩出去后直接撞上一旁的石壁,尔后重重跌落在地上,一身痛楚,但幸而可以呼吸了, 大口喘着气,气息还来不及去平复,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到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男人身边,长指在他心门数个穴位上用力压了下去。 “王爷,你今日动了真气,寒毒发作时才会更痛苦,我现在帮你把穴道封住,给你指压推拿。”对上他好不容易恢复一点清明的眸子,她急道:“你相信我,自己运功把寒毒压下去,和我一起努力,王爷,会好的!” 捡回了一点意识的楚玄迟用力握上她的手腕,下意识想要把她推开,她压下去的地方太痛,比起刚才还要痛! 但,她说要自己相信她……他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她? “唔……”七七每压下几分,他的痛楚便又更剧烈几分,如同被烈火狂烧,又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宰割心头肉,这样的痛,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他脸色惨白,大掌紧了几分,还是想要把她推开。 这痛,他快要扛不住了。 “王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他还在苦苦挣扎,一点一点想要将她推开,一旦长指离了他的心门,一切都将白费,他极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住寒毒的痛,本能地自断经脉而忙。 “王爷!”瞥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寒光,知道他已到失控的边缘,她心头一阵揪紧,急道:“玄迟,相信我,我可以救你!不要推开我,玄迟!” 他大口喘着气,视线落在她眼角处,那里,两滴晶莹的泪珠欲滴未滴,那可是为他而落的泪? “不要放弃。”指尖又压下几分,明显感觉到掌下这具身躯绷得越来越紧,她低头,刨抛开所有顾虑,吻住他颤抖的薄唇。 这一刻,忘了他之前的对待,忘了世间所有,整颗心只想着一件事,不能让他有事,不能让他死! 四唇相贴,奇异的颤栗感迅速传开,竟似把身上的剧痛也盖去了些。 原来,这样可以减轻痛楚……可他还想要更多,更深入的触碰…… 大掌扣上她的双肩,忍着依然撕心裂肺的痛,他一个翻身将她压下,覆上她的唇,用力啃咬。 身上的痛有多重,便咬得多重,血腥的气息萦绕在整个口腔,却是毫无所觉。 心门上的剧痛还在加深,是她长指不断用力压下所造成,但这一刻却似乎已经忘了那些痛楚,眼下只有这女人,这两片薄唇,这具小小的身子…… 大掌捧着她的脸,对蛊惑着自己的唇瓣疯狂吞噬,似有什么湿濡的东西落在掌心,凉凉的,似是她的泪。 “别哭,不要哭……”他呢喃着,最终在一阵剧痛中,头一侧昏死了过去。 直到锋利的齿离开自己的唇,七七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收回压在他心门上的长指。 好痛!唇上火辣辣的,全是他咬出来的痛楚,温热的血还在不断外溢,她随手抹了一把,痛得眼泪又不自觉滑落几滴。 小心翼翼把他沉重的身躯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再从天地镯里取出火炬子点亮,洞里顿时亮如白昼。 把枯草床铺好,好不容易才将他搬到枯草堆上,她重重吁了两口气,才走到角落里,从布袋里取出几种昨天摘回来的药草回到他的身边。 想要碾碎喂给他,但洞里什么工具都没有,这药草又不像龙涎草一样汁液丰富,犹豫了片刻,才把药草丢进口中,咬碎了之后慢慢渡给他。 睡梦中的楚玄迟还算听话,当她柔声哄着让他咽进去时,他果真慢慢咽了进去,只是在吞咽完之后,忽然睁了睁眼眸,拉住她的手:“母后,你……在哪?” 七七微微怔了怔,随即探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抚着,浅笑道:“母后在这里,守着你,快睡。” 纯真到不含任何杂质的眸子慢慢闭上,他的唇边,竟泛开了一抹满足的笑意:“母后……”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偶尔看到他藏不住的孤单和脆弱,一个自小失去母爱的孩子,不管表面有多坚强,内心某一处也还是渴望亲情的温暖的。 但,生在帝王家,亲娘不在了,谁还能给他亲情? 终究只是奢望…… 如果她没猜错,当年他母后的死似乎还很复杂,他刚才口口声声说着,“他们”害了他的母后,“他们”,究竟是谁? 心头依然萦绕着许多猜不透的疑问,但这一刻却无力想太多,看着他依然苍白的脸,还是忍不住微微叹息着。 过完今夜,以后,该不会再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纠缠了吧? 章节目录 第47章 你不是慕容七七 楚玄迟在一阵肉香萦绕中醒来,眼眸睁开那一刹,昨夜零零碎碎的一幕幕迅速从脑海里闪过。 眼底寒光一闪,他忽然一跃而起,高大的身躯转眼来到正在烤肉的七七跟前。 大掌一紧已经锁上了她的咽喉,把她逼到石壁上,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竟闪过了几许几不可见的杀气: “本王昨夜说了什么?” 杀气……她居然在他眼中看到了想要杀自己的意思! 七七动了动唇,唇瓣依然会传来几分揪痛,那是昨夜被他咬出来的伤痕,但这些伤,比不过心头这一刻的刺痛。 她浅浅笑了笑,眨眼道:“你喊我母后,你要我留在你身边,不许离开。” 他的目光全聚在她清透的眼眸上,想要看清她眼底都藏了些什么。 他不确定自己昨夜说了些什么,但迷迷糊糊间记得似乎提起过自己的母后,只是不知道真相是不是如她所说那么简单。 他身上背负着许多秘密,绝不能让人听了去。 “王爷,你怎么回事?寒毒不是已经被压下去了吗?你……”她张嘴喘了口气,抬眼看着他,不悦道:“你握得我好难受,快放开。” 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眸,依然在探索着。 七七皱紧眉心,眼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你究竟怎么回事?我救了你一命,你不仅没有感谢,还如此对我,不就是装着你母后把你哄得睡觉了吗?也不过是为了救你的命,哪怕我装了你的母后,对她不敬,你也不至于为了这一点而恩将仇报吧?” 他眼眸依然在收紧,但是手上的力道却卸去了些。 七七松了一口气,轻轻推了他一把,呶唇道:“你瞧瞧我的薄唇,被你咬出来的,就算你是尊贵的王爷,可我没犯任何错,反倒帮了你,你也不应该如此对我。快放开,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她眸光清透,一双云眸如同一潭泉水那般,清澈得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底,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在撒谎。 他也分明记得自己昨夜真的把她压了下去,疯狂啃着她的唇…… 这一刻注意力才落在她的脸上,也才看清了她一张沾满了血污的小脸,一脸血迹,两片薄唇也明显有几道被咬出来的伤口,上头还结着几道暗红的血痕。 他知道她是故意不清洗自己的脸,只为了掩去她丑陋的容颜,但唇上的伤却是真的。 终于,他松了手,回身背对着她。 七七眼底闪过几许黯淡,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一双眼眸又恢复了明亮和愉悦的光芒。 和他的关系就到这一步结束吧,捕捉到他刚才眼底闪过的杀气,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成为他信任的人,也不可能和他真正走在一起。 “王爷,你昨夜带回来的野味我烤了点,你来尝尝。”走到火堆旁,把早已经烤好的野鸡递到他跟前,她笑道:“味道不一定好,但至少能抵饿,快吃吧。” 楚玄迟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在她身旁坐了下去,取过烤鸡大口吞噬了起来。 是真的饿了,饿了一天一夜,饿到这时候几乎已经忘了饥饿的滋味,但看到食物还是忍不住想要塞进肚子去。 七七继续烤着手中那只个子比较小的,很快香喷喷的肉香味儿渗入鼻尖,她把野鸡拔了下来,既满足又小心翼翼地进食。 之所以说她小心翼翼,是因为两片薄唇的伤还没好,若是烫到,一定会烫出撕心裂肺的痛楚。 看到她伤成这般,他心底微微升起了几许歉意,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眉心一蹙,霍地站起看着洞外。 “怎么?”七七也站起来,下意识躲在他身后,依然把肉撕下来一小块一小块往口中塞去。 很快就连她也听到那阵嘈杂的脚步声,没过多久,呼喊的声音便从山腰里传来:“王爷,属下来了,王爷可在这里?” 今日的风沙明显比起昨夜少了许多,虽然依然风沙不断,但至少对于功力深厚的人来说,出去行走不是什么问题。 他淡淡回应了一声:“本王在此。” 声音带着醇厚的内力,瞬间传遍了整个山野。 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没过多久,一人扒开洞口的枝叶探进了半个脑袋。 看见王爷和七公主安然无恙,东方溟彻底松了一口气,大步迈进向楚玄迟倾身行礼道:“王爷,我们的人在外头,我们来接你回去。” “好。”三两下把烤鸡咬掉,把骨架随手往地上扔去,再没有看过身后的人一眼。 七七也不在意,很清楚哪怕在意也没有任何意义,依然捧着自己的烤鸡,一边往外头走去一边进食。 刚出洞口风沙便迎面扑来,她忙退了两步,回到洞中迅速把剩下的肉塞到口中,才扔下骨架,在侍卫的护送下跨出山洞。 从山腰到山脚,耗费的时间不算短,下了山才看到有两顶轿子停在那里。 七七和楚玄迟一人上了一顶,八名由东方溟精心挑选出来的侍卫把轿子抬起来,踏着如飞的步伐迅速往城内赶去。 就这样,七七被送回到无尘阁,刚进入寝房便让翠儿打来浴汤把自己清洗了一遍,又命翠儿赶紧准膳,哪怕刚吃了一只烤鸡,一样饿得慌。 等自己里里外外彻底洗个干净之后,她披上睡袍回到房中,拿起铜镜看着自己一张素颜倾城的脸。 美,是真的很美,可是这种时候,长得美又有什么用处? “公主,你的嘴……”守在一旁的翠儿盯着她的两片受伤的唇瓣,很多话想要问,可却不敢问出口,这伤看起来像是被人咬出来的,难道说…… “怎么?又怕我被欺负了?”七七挑了挑眉,把铜镜放下,抬头瞟了她一眼,浅笑道:“山上的野狼啃的,幸而被人救了。” “是玄王的人吗?” 她点了点头,摆手道:“别问了,快去看看梅大叔把饭菜准备好了没有?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热腾腾的饭菜了。” “奴婢知道,奴婢这就给公主准备去。” 待翠儿走后,七七的目光不经意落在自己左腕的天地镯上。 山洞里的一切依然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可终究已经过去了,他的好他的坏,他的情义他的无情,统统都成了过去。 短短两日就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般,但过去的究竟已过去。 从今以后除了为他驱除寒毒,他们俩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 这一场风沙整整刮了三天三夜才宣告结束,风沙过后,全城的百姓以及皇家的侍卫都忙碌了起来,把铺了满满一地的沙子清理干净送到城外去。 每年总会有这么一两次风沙暴,但过去就好了,这种风沙暴并不经常发生,等大街又恢复原来的样子之后,风撒谎影子再也寻不到半点。 至于七七和玄王在莫狼山上被困了一天一夜的事情,除了少数几个人并无外人知道,那事就像是风沙一样被彻底扫尽了,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回来之后楚玄迟也没有再来寻她,或许他已经找到了让他酣睡更好的办法,她,始终不过是个工具…… 这两日七七把天地镯里的珠宝拿了一部分出来送到当铺去,当回了一个好价钱,这样杂七杂八凑在一起,还真凑到了八万两银子。 付掉五万两盘回来一处比原来预期更大的门面后,又花了两千多两让人把门面翻新了一遍。 至于后面如何装修,设计图还在画着,尚未完成,虽然画功不怎么样,但大概的意思还能表达得清楚。 等画完设计图,该是时候请人回来动工了。 又这样忙忙碌碌过了两日,眼看又到她为玄王驱毒的日子。 那日清晨她一大早便出了门,打算走访一下附近的兵器坊,倒不是想要打造什么兵器,而是想让人给她打造一套手术的工具。 当她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的手术包可是随身携带的,从未放下过。 可是,这年代手术所用的刀子、钳子还有剪子什么都没有,就连缝线的针也需要去特制,只能自己画了设计图,看看有没有人能把她所需要的工具做出来。 走访了几家兵器坊,并没有一家愿意接她的生意,毕竟不是大批量打造,新奇的东西,数量又是这么少,哪怕她价格给得再高也没人愿意花这些功夫。 更何况,东西太精细了,一般人根本打造不出来。 走了半天下来毫无所获,晌午的时候她跨进一家酒楼,刚坐下来,忽然一人来到桌旁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忽然“噗哧”一声笑道: “慕容七七,居然真的是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花月国的十一公主。 七七抬头瞟了她一眼,又看着自己身上那套素白的衣裙,那是她让翠儿命人新打造的一批衣裳里的其中一件,颜色很素,但胜在清雅,她喜欢这个味儿,这么穿有什么不妥? 梦绾绾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指着她那套衣裳皱了皱眉仔细打量过才道: “一个月不见,和从前似乎很不一样了……不对!” 她秀眉一蹙,脸色蓦地沉了下来,厉声道:“你不是慕容七七,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48章 南慕国来的高人 七七心里微微紧了紧,看着一脸认真的梦绾绾,讶异只在眼底一闪即逝,正要开口说话,梦绾绾再次笑道: “是真的很不一样了哦!居然不再穿成孔雀一样,其实这种衣裳才适合你,素雅轻淡,多好看,总是穿得花花绿绿的做什么?一点审美眼光都没有。” 招来店小二,迅速点了几个小菜,才又看着七七,挤了挤眉眼,笑道:“出门一趟,钱都花光了,今天你请客。” 七七不说话,暗松了一口气,陌生却又熟悉的记忆涌入脑际,对梦绾绾这个人总算渐渐寻回了一点友谊。 一个落难公主,和自己一样,明明是尊贵的金枝玉叶,却因为被皇家姐妹的挤兑,处境和自己一样堪虞。 但她有一样至少比自己强,就是被挤兑,也不过是在花月国的时候受点气,来到华陵苑后自己皇家里发来的月钱被克扣些,至少不像她,来到这里还时时刻刻被一个皇姐惦记着,总想弄死她。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梦绾绾蹙了蹙秀眉,忽然脸色一沉,细声道:“你不会没带够钱吧?” 她慌慌张张地四顾了下,不见有人注意她们,才又凑近七七,轻声道:“慕容七七,你别吓我,别丢人好不?” 回国一趟,她怎么就忘了,这南慕国的七公主比自己还穷? 脸色沉了又沉,如同吃了苍蝇一样,半晌才握紧小手,叹息道:“算我倒霉,今日还有点银子。” “也便是说,今天还能吃点好菜?”一直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脸色变化的七七忽然道,不待她回话,七七向小二招手道:“再来一个红烧蹄子,玛瑙珍珠丸。” “喂!这两个菜很贵的!”听着小二应了一声,笑嘻嘻去后堂写菜单,梦绾绾想要阻止也阻止不来。 她盯着一脸平静的慕容七七,气呼呼道:“你不是喜欢吃素吗?做什么吃蹄子和珍珠丸?”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吃素?”她睁了睁一双无辜的眼眸,摊手道:“你回去一趟,肯定带了不少宝物回来,别这么小气。” 梦绾绾哼着气,不说话了,谁不知道她是个穷得几乎揭不开锅的废材公主。 但既然都已经下单了,与其生闷气还不如好好尝一顿,要知道这两道菜她是垂涎已久但却一直舍不得点的。 两个菜加起来要近十两银子,她在华陵苑一个月也就二十两的月钱,回国一趟探亲,没有带回什么宝物,倒是把在这里存起来的家当拿回去送给亲娘了。 不过,这些和慕容七七说了也没用,她和自己一样,在皇族里根本不受宠,还处处被挤兑。 “就是说,既来之,则安之,上菜就好好品尝吧。”七七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刚送来的香喷喷的红烧蹄子到她碗里,笑道:“既然回来了,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梦郎君?” “什么梦郎君?”闻言,梦绾绾顿时羞红一张小脸,抬头白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头掩去眼底的羞涩:“别瞎说了,人家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这种感觉你不会懂啦,你有云……”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她话语一顿,小心翼翼瞟了七七一眼,细声道:“现在,心情好了吗?” “为什么不好?”七七夹起珍珠丸,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她耸肩道:“你过去不是也说过,我一定当不成云王妃吗?” “七七!”那不过是玩笑话,虽然心里确实这么认为,只因为相当云王妃的人太多,七七又是个没心没肺毫无心机的,如何能和那些豺狼猛兽斗? 但当玩笑成真时,心里始终还是为她感到难过的。 “其实你说的不错,就算我当了云王妃,进了云王府,将来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现在说起这事,七七是真的不难过,只是想起当日怡妃对自己的逼迫和羞辱,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甘。 但再来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易地而处,自己的儿子这么优秀,她也舍不得见他娶一个一事无成只会拖后腿的娘子。 站在怡妃的位置上,她立场没错,只是手段太恶劣了些罢了。 解救了自己的儿子,但却毁了一个姑娘家一声的清誉,若是换了个死心眼的姑娘,早在那日只怕已经受不了闲言碎语上吊自尽了。 梦绾绾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刚回来听到这些事,便急匆匆出门来找她,但看到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也安定了些。 只是,今日所见的七公主,为什么总给她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抛开这些不美好的话题,她忽然眨了眨眼,急道:“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七七挑了挑眉,嘴里含了个珍珠丸,并没开口问话。 “听说从你们南慕国来了两个高人,是楚王亲自派人请来的,本是要住进宫的,但似乎听说你父皇有交代过,要和两位公主一起住在华陵苑,听说今夜接风宴后会到华陵苑,你要不要去瞧瞧?” “瞧来做什么?”既然事情从未有人跟她提起过,便是说人根本不会安排到无尘阁去,接待的事情定是早已内定由素兰阁的六皇姐负责,她瞧了也是白瞧。 这个道理梦绾绾其实也明白,有慕容素素在这里一日,什么好事能轮得到她这位不被人关爱的七公主? “只是可惜了,听说两个都是世外高人,连楚王都要亲自接见,你要是能得到他们的赏识,以后日子或许也能好过些。” 七七不理会,心里还装着许多事情,根本没心思去管这些。 用过午膳,七七离开饭馆又在街上寻找起兵器坊,梦绾绾无所事事便也与她一起在街上溜达,但看到她拿出来的设计图,听到她和兵器坊的人讨论时,她心里虽狐疑,却还是忍不住道: “你这东西太精致,一般的兵器坊根本打造不出来。” 拿起设计图看了好一会,才道:“就说让你试试看能不能和那两位高人套套近乎,说不准还真帮你忙了。” “你说什么?”七七回头盯着她,“你的意思……” “看来你在南慕国真的地位太低微。”连来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连她一个道听途说的都听说了是什么回事。 对上她写着疑惑的目光,梦绾绾认真道:“两人一位是医仙沐初,听说是为了医治南王爷的天疾……只是听说而已,另一人叫赫连夜,赫连世家的传人。” “赫连世家的传人!”这个赫连世家七七曾经听说过的,只是从未放在心上。 相传赫连世家是兵器世家,所铸的兵器在整个紫川大陆举世无双,当年为楚王铸造的一批钨铁剑震撼了整片大陆。 但后来不知为何,赫连家似乎被仇家灭门了,众人都以为赫连家再无传人,没想到…… “他们现在在哪里?”慕容七七握住梦绾绾的胳膊,眼底藏不住兴奋的光芒。 有赫连家的传人在,这点小道具根本算不上什么,她深信那传说中的赫连夜一定可以帮她做到。 “做什么?想找人家帮忙?”绾绾被她抓痛了胳膊,不由得蹙起眉心:“你刚才才说呢,你连他们要来这里的事,事先都没有收到南慕国那边的消息,人家完全不当有你这个公主殿呃存在,你凭什么请求人家帮忙呀?” 两个人都是楚王亲自派人请来的,想请他们做事,似乎真没那么简单。 “没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七七从她手中把设计图取回来,本想收进天地镯,但绾绾在这里,她不好当着她的面做这事,只要先收到怀里。 “他们的住处定下来了么?” “没有,人还在宫里。” “好,我们回华陵苑。” …… 无尘阁和素兰阁靠在一起,但两座庭院却是差天与地,无尘阁这边布置简陋,一看就知道主子是个穷酸鬼。 至于素兰阁这边,亭台楼榭,样样精致,就连一花一草也是有人特别精心照料着的,素兰阁也比无尘阁要热闹太多,下人们加起来不少于十人。 但无尘阁除了贴身婢女翠儿便只剩下一个厨子梅大叔,看到这两座庭院,来人会选择在哪一座庭院里住下来,可想而知。 所以七七也没打算让翠儿如何妆扮自己的庭院,应该说这根本是装扮不出来的。 她回去之后便让翠儿招待梦绾绾,自己呆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一下午。 梦绾绾在无尘阁坐了片刻,便也回了自己的筑梦阁。 等到傍晚时分,七七才打开房门举步迈出。 翠儿一直守在外头,在院子里绣着手帕,见她出门她忙迎了过去,笑道:“公主,可以用晚膳了吗?” “再等等。”她摆了摆手,往院外往了眼,并未听到素兰阁那边有任何动静。 把翠儿招到跟前,她轻声问道:“有没有听说过咱们南慕国来了两个奇人?” “听说了。”翠儿点了点头,如实道:“本来公主午后回来奴婢本打算告诉公主的,但公主回来之后便一直把自己锁在寝房里,奴婢完全没机会和公主说这事。” 见她拿怪异的眼神看自己,翠儿立即摊手解释道:“奴婢之前不知情,请公主不要怀疑。” 章节目录 第49章 夺人,她有的是办法 “我没有怀疑,只是在想今夜该吃什么。[*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七七咬着指尖。 翠儿眨了眨眼,她拐弯儿拐得太快,自己有点跟不上来。 沉默了片刻才道:“都是公主平日里喜欢的菜肴,放心,公主,有肉。” 七七点了点头,依然朝院外望去,还是没有听到半点动静,她又问道:“那你知道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华陵苑吗?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他们拒绝参加皇上的接尘宴,似乎有意要早点到华陵苑安顿。” “这就不知道了。”翠儿也如她一般往外头望去,想了想她才道:“公主在这里等等,我出去走走,打听打听一下消息。” 翠儿一溜烟走了,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又匆匆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公……公主,听说他们现在要回来了。” 但她不明白公主这么焦急是为何,哪怕他们回来也定然是住在素兰阁的,他们无尘阁这样简陋的地方根本招待不起贵客。 “好,你让梅大叔再去做两个菜。” “还做?已经三个菜了,公主一个人能吃得过来吗?” “快去。” 把翠儿遣退下去后,七七唇角一勾,眼里带着笑意,举步朝院门走去。 她一直倚在院门边,看着华陵苑前院的方向,果然没过多久便看到一伙人从前院的大道上往这边而来。 清风幽幽吹送,还能听到慕容素素娇媚的声音随风飘来:“素兰阁地方简陋,只怕委屈了两位贵客。” 七七聆心去听,似乎没听到有人回应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行人渐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举目望去,很明显看到走在当中一名身穿白衣以及一名身穿墨绿衣裳的男子,两人同样的高大,远远望去,不难看出还是两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美男子。 他们举步从容,就算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那一份淡漠的气息。 果然有高人的味道,至少不像某些人那样光会挤出讨好的笑意,自贬了身价。 对于慕容素素那一张笑脸她已经看得有几分反胃了,如果不是从小与她在一起,对她的恶毒看得清清楚楚,她或许也会被她脸上的温婉和端庄所骗过。 这一行人果然朝着素兰阁的方向而去,七七看着他们信步而来,注意力全落在那两个男人身上。 穿白衣的男子一身儒雅的气息,明显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脸上的表情还算得上温润,整个人看起来如一块美玉一般,清透迷人。 至于走在他身旁那位穿墨绿衣裳的,却是眉眼间笼着一抹与生俱来的寒气,哪怕看人时眼神都是冷的。 一样的出色,但很明显看起来白衣的男子要好相处一些,却不知道这两人谁是沐初,谁是赫连夜。 就在他们要进来素兰阁的时候,她站直身躯疾步走了过去,在他们进入院门时挡在跟前笑道:“请问这两位谁是沐先生和赫连先生?” “你来这里做什么?”慕容素素盯着她一张浓妆抹艳的脸,眸光一寒,不悦道:“皇姐要招待两位贵客,没功夫招待你,你快回去,别扰了客人的兴致。” “我不是来找你的。”她连看都没看慕容素素一眼,依然看着眼前两个出色的男子,笑道:“我是南慕国七公主慕容七七,我的无尘阁就在旁边。” 虽然无尘阁与素兰阁一比显得简陋太多,简直如同贫民区一般,可她在介绍自己的住处时,眉眼间却是一副优雅大方从容的姿态,完全没有半点自卑。 依然看着两人,七七笑道:“我不知道两位今日到此,之前也没有准备过,但我是诚心希望两位在无尘阁住下来,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顿时兴趣全无。 七七也知道自己一身脂粉味大概是烦到他们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手上的东西。 “慕容七七,两位先生已经决定了要住在素兰阁,你也知道自己的无尘阁太简陋,如何招待贵客?”慕容素素冷眉扫向她。 “我无尘阁虽然简陋,可却清雅,比起素兰阁要安静太多。”她相信那些所谓的高人都是爱静的,绝对不会喜欢热闹。 果不其然,听到她说安静,眼前两位男子的目光似乎又愿意落在她的身上。 见此,她从怀中取出两张纸,看着两人笑问:“我不知道哪位是沐初先生?” “在下是。”一身白衣、温文儒雅的沐初淡言道。 慕容七七立即把其中一张纸递到他跟前,笑道:“七七素来久仰先生的医术,这里是七七一点心得,请沐初先生过目,要是沐初先生觉得七七没有能耐招待先生,七七自然不会为难。” 沐初只是微微迟疑了片刻,便伸手接过,目光从字里行间扫视了过去。 七七又把另外一张纸双手恭敬递到一身墨绿衣裳的赫连夜跟前,笑道:“那么,这位一定是赫连先生了。” 对方没说话,她继续道:“我这里有一份简图,是关于兵器设计的,也是我自己的一些小心得,不知道先生可否愿意指教一二?” 赫连夜没有接过,只是淡然扫了她一眼,便举步绕过她朝素兰阁迈入。 其实自第一眼看到他,七七就知道这是个难侍候的主,他会对她如此淡漠也是在她意料之中,想要追过去,慕容素素却一步挡在她跟前,甚至抬了抬下巴,让两名下人堵了她的路。 “六皇姐,请让我和赫连先生再说几句话。”七七的态度还算得上有礼。 “你还是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扰了两位贵客的兴致。”慕容素素摆了摆手,那两名下人立即向七七逼来。 其实,七七自认凭自己身手,对付这两个人是根本没有问题,但是沐初和赫连夜在这里,她不想给他们一个不好的印象。 还想说什么,身后的沐初却忽然道:“等等。” 他一开口,走在前面的赫连夜便停了下来,回眸看着他。 沐初薄唇轻扬,浅浅笑了笑,温言道:“既然七公主诚意拳拳,在下便不客气了,在下决定住在无尘阁。” 丢给赫连夜一记认真的目光,视线落在七七的小脸上,浅笑道:“有劳七公主。” 沐初会答应住在无尘阁,这事在七七的意料之中,但她还没有带走赫连夜,怎么能轻易就这样回去? 虽说,能和沐初这样的医者住在一起,对她是绝对的百利而无一害,有很多中医方面的事情她也能请教他,可是,现在当务之急,她还有事想要求赫连夜。 看出她的迟疑,沐初浅笑道:“虽然在下不如赫连先生在公主眼中那么重要,不过在下还是决定住在无尘阁,在下先行一步,在阁中等公主。” 所谓名人不说暗话,他看的出自己对赫连夜的在意,七七也不想说虚话,向他点了点头笑道:“谢谢先生看得起我,我很快会回来。” 并吩咐站在一旁、由始到终不敢说话的翠儿招待他过去。 沐初只带了一个随从,翠儿帮衬着为他拿了行李,三人就这样进了无尘阁。 至于赫连夜,看着沐初进无尘阁也有几分迟疑了起来,倒不是不习惯一个人,和谁住不和谁住他根本不在意,十几年来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他只是好奇慕容七七给沐初看了什么,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引起他的兴趣。 世人都道仙医沐先生是一个温和的人,但身为他多年的好友,他很清楚沐初看起来温和,实质上比任何人都冷,这世上能打动他的人绝对不多。 视线不由得又落在慕容七七那张乱七八糟的脸上,那是他最厌恶的脂粉,可她却能在短短的片刻之内打动沐初…… “拿来我瞧瞧。”看着她手上那张纸,他忽然淡言道。 七七展颜一笑,推开挡在她面前的慕容素素,忙来到他跟前,双手把白纸递上。 在赫连夜认真看设计图的时候,她细声道:“其实我还有很多想法,只不过还没想到办法一一去实现,今日好不容易见到先生,也想请先生赐教一二。” 慕容素素来到她身后,一脸厌恶道:“你无尘阁就这么一点地方,如何招待赫连先生?” 她又看着赫连夜,眼底的寒意迅速敛去,立即换上温婉的笑意:“赫连先生,寝房已经准备好了,晚膳也随时恭候着,赫连先生,我们先进门用膳吧。” 刚才沐初忽然改变心意,决定住在无尘阁,也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虽然想不到其中的奥秘,但如果连赫连夜都被慕容七七抢走,以后她的无尘阁一定会在华陵苑大出风头,自己将会被她比下去。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被她压下去过?要输给慕容七七,她自然不甘心。 更何况母妃说过这两个人至关重要,一定要把他们留在身边,收为己用,她怎么可以让慕容七七横刀抢了去? “赫连先生……” “我住无尘阁。”把那张纸珍而重之地叠起来收到怀里,赫连夜转身朝院外走去,丢给两人以及冷硬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50章 长得太丑,不需要 无尘阁就在素兰阁的隔壁,根本无需人带路。(爪讥书屋 wWw.zhuaJi.org 赫连夜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连随从都没带,只是转眼间,便已没入到无尘阁庭院里。 至于身后的一群人,全是宫中由楚王吩咐送他们前来的侍卫和太监,当然还带了不少楚王赏赐的贵重物品。 慕容七七冲慕容素素一笑:“皇姐,我要回去招待两名贵客,就不打扰了,告辞。” “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慕容素素挡在她跟前,恨得咬牙切齿的:“你给他们看了什么?是不是说了我什么坏话?慕容七七,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卑鄙,居然耍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慕容七七暗中翻了翻白眼,实在不想与她再浪费唇舌:“皇姐心里想什么便是什么吧,七七告辞了。” 绕过她,举步离开了素兰阁。 慕容素素也是没辙,两个大人物在这里,她哪里敢放肆? 让她更恨得几乎要吐血的是,慕容七七居然主动招待着那群跟随沐初和赫连夜前来的太监宫女们,把皇上的赏赐送到她的厅里。 那是赏给沐先生和赫连先生的,看她这样子,莫不是想要占为己有吧! 可七七却真的已经招呼着人把东西送进她的正厅了,至于送进去之后如何处置,慕容素素便不得而知了。 但七七清楚的是,沐初和赫连夜看起来都不是看重这些东西的人,从他们从头到尾都没看过那些赏赐品一眼便知道,既然这样,由她代为保管不是正好吗? 回去之后立即让翠儿和梅大叔上菜,她亲自到东西厢把赫连夜和沐初请到正厅里用膳,给两人倒上两杯酒,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把酒杯举起向两人笑道: “我的无尘阁虽然简陋,可在这里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阴谋诡计,你们在这里一定可以住得安心。” 没想到一个这么粗俗的人竟能说出这样的人,赫连夜和沐初微微挑了挑眉,淡然看了她片刻,才把杯子端了起来,举杯把酒水喝尽。 一杯酒下去,算是三人正式认识了。 菜肴不算丰富,但三人都似乎吃得津津有味,守在一旁的翠儿和梅大叔从头到尾心里一直紧张着。 早知道这两位大人物要来,他们就不该只准备这点菜肴,公主事先也没有吩咐好,弄得他们手忙脚乱的,还好这两位先生似乎没有太多厌恶的神色。 膳后,翠儿送沐初回了东厢,赫连夜自己回了西厢,前脚才进门,七七后脚便跟随了进去。 “我希望你帮我把这一套工具打造出来。”她把几分设计图递到赫连夜跟前,一敛唇角的笑意,认真道。 赫连夜只是淡淡瞄了上头的东西一眼,分明是感兴趣的,可却还是装着一副淡漠的表情:“报酬。” “刚才那一份只是其中的一份,你帮我把工具打造出来,我再给你两份。” “我怎么知道你所谓的设计是好是坏?” “若是我的设计不好,先生愿意跟我回我的无尘阁吗?”她曾经在特种部队待了这么多年,对于部队的兵器自然是一清二楚,就连它们的构造她也曾经摸索个彻彻底底的。 那些在那个年代也算得上是先进的武器,在这里怎么可能引不起赫连夜的兴趣? 赫连夜没有说话,刚才给他看的确实比他见过的任何武器都要先进,他心里也确实感兴趣得很,但他不仅对这份图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她手中还有多少份兵器图。 又或者说,这份图是不是她从哪里得来的?他要知道背后的人。 他的心思慕容七七如何能不知道,一个如此冷漠的人,本就不可能轻易相信别人,就像玄王一样…… 抛去再次不经意从脑袋瓜里闪过的那张脸,她看着赫连夜,认真道:“今夜我还有事,要不这样,明日我来,当着你的面再画一份图谱,若是先生满意,再答应我不迟。” “南慕国的七公主天生愚钝,胆小懦弱,一无是处。”修长的身影靠在桌旁,垂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你是谁?” “先生愣神冷漠,眼底却对皇家的一切蓄满仇恨,先生又是谁?” 她的话才刚说完,一只大掌已经握上她纤细的颈脖,他五指一紧,眼下闪过浓烈的杀气。 “先生……”她张嘴吸了一口气,右手落在左腕的天地镯上,却没有任何举动,只是艰难地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先生……何必问?” 盯着她一双在鬼画符的颜色中越显清透的眼眸,赫连夜的目光依然冰冷,但里头的杀气却在慢慢散去。 忽然他薄唇一勾,一个绝无仅有的笑意从唇边溢出,收掌放了她:“你这丫头,胆子不小。” 她不会知道她这条小命刚才差点就陨落在他的手里,只是一念之间,她真不怕死? 慕容七七的右手从镯子上滑了下来,张嘴大口在喘气。 她不是不怕死,只是在赌一把,“我师父说过,想要别人对你真心,就必须先把自己的心坦诚交出去。” 赫连夜只是冷哼,这种哄小丫头的话,只有她才会相信。 不过,她刚才的真诚,却真的让他放松了不少。 看出来了也没什么,倒是无须再可以隐瞒了。 “明日过来,我要亲自看着你画图谱。”把那叠设计图拿回到手中,他来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细心看了起来。 七七松了一口气,冲他一笑道:“好,明日一定过来。” 退到门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先生需要人伺候吗?” 虽然她的无尘阁里只有翠儿和梅大叔两人,但礼貌上还是要问一声的,毕竟是尊贵的客人,若换了在素兰阁绝对什么都有,但她这里…… 赫连夜抬眼,目光从她身上扫了一遍,才淡言道:“长得太丑,不需要。” “……” 走出西厢才忽然想明白刚才赫连夜那话是什么意思,一张脸顿时飘上两抹晕红。 丫以为她要贴身伺候他呢!还嫌她长得太丑! 真是好心没好报。 回房沐浴更衣过后,拿起脂粉随意涂抹了些,再没有半点迟疑,吹灭房内的烛火从窗户跃出。 虽然无尘阁不大,但,凌华苑的阁院都不会太小,沐初和赫连夜住在东西厢,若是不出来,也不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更何况七七看得出他们两人都不是多事的人,喜安静,不可能会管她的闲事。 夜已深,就算心里还有几分忐忑,也该去玄王府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才离开寝房便发现东方溟修长的身影站在后院里,很明显是在等她。 “王爷让你来接我?” 东方溟向她颔了颔首,笑道:“王爷担心七公主一个姑娘家夜里出门,所以让属下迎接,马车就在外头,公主请。” 她不说话,与他一起来到高墙边,翻墙。 是的,翻墙,谁让为玄王驱毒是件见不得光的事? 马车在道上不疾不徐地行走着,很快,玄王府到了,东方溟亲自把她送到寝房门前,为她把房门推开。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才举步进门,房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关上。 这是从莫狼山回来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他安安静静坐在太师椅上,正在翻阅书籍,沐浴过后,一头青丝慵懒地垂落,似水一般。 饱满的前额之下,两道浓密的剑眉斜飞入鬓,长长的睫毛覆在一双比星辰耀眼迷人的眸子上,如同洋娃娃一般的眉眼瞳睫,处处透着蛊惑人心的气息。 那两片玫瑰色的薄唇……她曾经亲过,软软的,芳香醉人。 睡袍宽松地束在身上,大敞的领口藏不住性感的锁骨,胸前大片肌理呈现,每一条纹理都清晰纠结,彰显着他强悍的力量。 那修长的玉指落在书页上随意泛过,动作优雅,让人看到了如沐春风,连心尖都醉了。 听到她进门的动静,他抬眼,目光淡然扫过她的脸,很淡,却在一瞬间勾去了被看之人的魂魄。 这个男人,天生尊贵,绝美倾城,出尘如仙,根本不该是属于凡间的,也不是她能肖想的。 可是,他们却曾经真真实实地抱在一起过,他甚至碰过她也咬过她,但如今,再次相见,他看她时的目光已经淡得没有任何热度…… 用力敛住涣散的心神,她上前两步,浅笑道:“见过玄王爷。” 楚玄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扬,不知里头闪过些什么。 扔下手中的书册,他长身立起,向屏风后走去。 七七很清楚自己要做些什么,在他步入屏风后时,她也跟随进去,为他宽衣。 结实彪悍的身躯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展示出来,粗壮的臂膀比她的小腿还要有看头,上头硬邦邦的肌肉清晰可见,宽背窄腰,标准的倒三角,看着就让人莫名心碎。 直到被褪剩薄薄的亵裤,他才长腿一迈步入浴桶中坐下,靠在浴桶边缘,闭目歇息。 看得出浴汤是刚送来的,大概是他们还没进府消息已经送回去,下人立即把她需要的东西准备好,玄王府的人办事的能力,她见识过,不是一般府邸可比的。 能跟在他身边的人,能力会差到哪去? 章节目录 第51章 君如画中仙,一见误终身 泡药浴得要泡上半个时辰,期间七七主动来到楚玄迟背后,伸出纤纤玉指为他揉捏头上的穴位,见他眉宇间又蓄起淡淡的倦容,她忍不住道: “王爷多年征战,耗费了不少精力,虽然王爷体格强悍,但也该注意休息,长年累月休息不好,将来年迈了病痛会比常人多数倍。[爪*机丶书*屋 wWw.ZhuaJi.org” “沙场无定数,是不是有机会活到年迈的一日还是个未知数。”他依然闭着眼,只是两片薄唇微动,淡言道。 七七指尖一顿,这话恁地荒凉,弄得她一下又乱了心魂。 这些年来他一直东征西战,每日里过得都是喋血的生活,如他所说,刀口下过日子,能不能活到老,谁也说不准。 只是为何一想到他拼死杀敌的一幕幕,心会这么难受。 “吓到你了么?”感觉到她的僵硬,他星眸微睁,侧头看着她的衣角。 两滴浴汤落在她衣摆上,他一直看着,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到些什么。 “我哪有这么脆弱?”她笑,又不是这个年代娇滴滴的小姑娘,或许正因为不够弱,才引不起男人的怜惜是不是? 深吸了一口气,她道:“王爷闭上眼安心养神。”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最终在闭眼之前,长指轻挑,抚去她衣摆上的水珠。 两人都不再说话,半个时辰似很久远,可却转眼即逝。 施针,放痧,拔筒,圈套弄下来又是大半个夜晚,直到凌晨时才结束。 楚玄迟在七七为他施针的时候已经酣然入睡,似乎还睡得很香甜。 收拾好一切,小心翼翼将他高大的身躯翻过来,为他盖上被子,正打算翻身下床,身后,一条长臂忽然环了过来,直接把她拉了回去。 他把头埋入她的肩窝里,没有睁眼,甚至连呼吸也还是那么均匀。 这家伙,还在睡着。 想将他粗壮的胳膊拉开,但他抱得紧紧的,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那条长臂真的很粗,肌肉纠结,力量十足,他的臂弯,绝对是天底下最安全可靠的港湾,若能被他护在怀里,她敢打赌自己在皇城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敢说她半句不是。 女人都是虚荣的,谁不想要一个强悍的臂弯?可惜,玄王的臂弯不属于她。 他又动了动身躯,半个身躯竟压在她的身上,好重,但却令人迷醉。 她想她真的醉了,否则也不会在迟疑了片刻之后,便安心闭上眼,打算在他的怀中度过天亮之前的最后一个时辰。 闻着他独特的气息,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再感受着他臂弯的力量,醉醺醺的,何时才能清醒? …… 这一觉是楚玄迟素日以来睡得最香的一觉,迷迷糊糊的似乎把七七抱在怀里,还枕在她的肩窝里,闻着他的幽香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房内根本没有七七的身影,空气中似乎还残余着她独特的清香,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长腿屈起,大掌撑着额角。 每次她给他驱毒后确实觉得身体轻松了些,可是醒来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心底莫名的失落,这种怪异的失落,比疲倦还要让人难以承受。 他就这么坐着,不知坐了多久才从床上翻了下去,听到动静的下人已捧了清水、浓茶和杨柳枝进门,伺候他洗簌。 东方溟随后进门,向他倾身行礼道:“王爷,太后娘娘、瑾贵妃、华贵妃以及怡妃,还有暮亲王都来了。” 楚玄迟把外衣套在身上,对这些人的到来似乎没感到半点讶异,遣退了下人后,他问道:“人呢?” “人都在厅里候着,王爷,现在要过去吗?” 他没有说话,脸色有几分奇怪。 东方溟瞟他的时候,从他阴晴不定的脸上完全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王爷这几天以来一直都是怪怪的,不再是那个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只知道研究兵法领军作战的玄王。 他眼底偶尔会透出几分他看不懂的黯淡,有时又会有几分喜悦的光芒,不知道是想到些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甚至有时唇角会微微弯起,溢出一抹吓死人不偿命的笑意…… 玄王从不爱笑,他会笑,自然吓到了跟随了他多年的自己,可他依然想不透王爷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见他一直不说话,他又问道:“王爷,人就在厅里,王爷是否……” “我说慕容七七。”瞟了他一眼,楚玄迟冷冷一哼,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竟没有出门的意思。 东方溟微微怔了怔,才反应过来,立即道:“七公主一大早便回去了,王爷放心,属下命斐荆亲自送她到华陵苑,也叮嘱过让他看着人进去才回来,路上不会有任何意外。” 楚玄迟还是不说话,居然不等他醒来便自己先离开,那女人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 其实那日她的气闷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理会。 回来之后又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一场风沙暴让整个皇城都遭到侵害。 他有一部分的大军守在皇城外十数里远,部队里也受到了风沙暴的祸害,有几名兄弟来不及回营,在外头办事时出了意外,事情一旦忙起来,就无暇去理会其他了。 他在军营里忙了数日才回来的,数日没有去找她,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昨夜她来的时候本想跟她说些什么,但她来了之后,那些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他没有哄女人的经验,更何况那日自己把她推开,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至于她会生气,只怕是因为他在山洞里的时候,曾经拿大掌握过她的咽喉,那一刹他感到她眼底闪过受伤的光芒……或许他也在等待着,等她亲口问他。 但如果她问了,他是不是也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不知道,很多事情他还没想透,但他当时并没有想过要杀她,他的怨恨也不是冲着她,可她不懂。 “王爷,太后他们还在候着。”东方溟第三次提醒着。 楚玄迟沉默了片刻,才道:“本王还没有用膳,命他们备早膳。” 东方溟揉了揉额角,不知道他为何还不愿意出去,但王爷有王爷的脾性,跟随他这么多年,知道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当下,只好命人给他准备早膳去了。 等到再次回来的时候,楚玄迟把他遣退了下去,让他自己回去歇息。 昨夜慕容七七为他驱毒,东方溟一定亲自守在门外,他对这一点还是了解的。 东方溟也不推脱,只是再次提醒着太后还在厅里等着,他才回到自己的寝房歇息。 至于楚玄迟为什么迟迟不愿意离开寝房,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他这一走,等下人进来把寝房打扫之后,属于她的那份幽香就会消失不见。 他再回来的时候,他一定什么都闻不到了。 磨磨蹭蹭地用过了早膳,大厅那头又派人来催过了几次,他才勉为其难离开寝房,举步朝大厅而去。 大厅里,慈宁太后坐在首位上,华贵妃和瑾贵妃在她身旁,下方一点便是怡妃,暮亲王在怡妃的对面落座,一些宫女太监们在他们的主子身边伺候着。 大家偶尔说上几句话,但更多的时间都是保持着沉默,都在等着今日的主角。 等一身玄衣的楚玄迟出现在大厅门口时,正在伺候主子的宫女们顿时眼冒桃花,被他那一身俊逸到无法用笔墨来形容的气息迷去了所有的心魂。 就连一直站在太后身旁为她揉捏肩膀的杨诗诗也顿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小手落在慈宁太后肩头上,完全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玄王,也是多亏了太后的安排才有机会来见他,早就听说过玄王爷是皇城了第一美男子,不仅长得俊美,而且英挺霸气,尊贵迷人。 可她没想到这世间居然有男子可以美成这般,比女人还要精致的五官镶嵌在一张性格刚毅的脸上,这样的美,足以在一瞬间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他却又如此硬朗,一身傲然的气息,哪怕美也完全没有女子的半点媚态,这样的男人,不管是谁走在他身边都会自惭形愧,在他面前就如同蝼蚁一样。 他注定了要站在最高处,受尽所有人的仰望。 这一刻她居然有一种想要抱上他的腿,去仰望他的冲动。 玄王真的很美,只是一眼,放心已经深深沦陷了。 她愿意当玄王的女人,就算只是他千千万万的女人当中的一个都可以,若是能留在他身边,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因为她知道,见过玄王之后,这辈子她一定没办法再喜欢上任何男子! 君如画中仙,一见误终身…… 感受到身旁这姑娘失态,慈宁太后浅咳了两声,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杨诗诗才蓦地回神,忙退了半步,低垂头颅,一张小脸羞得通红,目光再不敢往玄王身上瞟去。 心里还在不断呐喊着,她要这个男人,只要这个男人。 除了他,这辈子再美再出色的男子她都不稀罕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玄王不倒,楚国永葆昌盛 楚玄迟进门,一众宫女和太监慢慢都回过神来,纷纷向他行礼道:“参见玄王。” 他没理会,直接来到大厅深处慈宁太后的面前,温言道:“见过皇祖母。” 随后随意看了瑾贵妃和华贵妃一眼,便算是打过招呼,转身来到暮亲王跟前,颔首道:“六皇叔。” “一年不见,迟儿又长得结实了。”暮亲王站了起来,示意他在自己身旁的位置坐下。 楚玄迟与他一起落座,才又冲对面的怡妃点了点头,他是王爷还是战神,在以武位尊的朝代,在整个楚国可以说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于后宫这些妃子他有特权,无需行礼。 所以,没有人认为他的态度傲慢,反倒被他那淡然的姿态给迷晕了神。 楚玄迟落座之后,只是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浅尝了两口,并未说话。 慈宁太后与身旁两位贵妃互视了一眼,便又看着下头这个出色的年轻男子,温婉笑道:“迟儿,回皇城之后生活过得如何?还习惯吗?” “皇孙要求不高,不管在哪也能过得自如,太后无需担心。”他的声音淡淡的,低沉磁性,一股与生俱来的空灵气息听得在座的小丫头又人人如痴如醉,如沐春风。 怎么有人好看成这样,声音又如此好听,甚至还是地位尊贵,出身不凡,又是能力超群,举世无双的王爷? 这样的男子,是多少姑娘心里梦寐以求的对象! 慈宁太后对自己这个皇孙也是特别喜欢,这么多孙子里头,她认定她的迟儿是最出色的。 只是可惜,这么出色的迟儿这么多年以来却是一直不愿意成亲,以至于他后面的南王、云王甚至北王也一直拿他来当挡箭牌,每次提及婚事,都说四皇兄未成亲,自己也不急。 所以这次慈宁太后暗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这个四皇孙完成自己的终身大事,否则,他堵在那里,后面那几个不听话的小的也都有样学样,非要气死她不可。 这人都长这么大了,换了其他皇族的男子,连孩子都有数个了,身为他们的祖母,她怎么能任由事情继续如此下去? “迟儿,这次哀家过来找你,是有些事情与你商量。”她道。 “太后请说。” “迟儿,哀家知道你公务繁忙,最近也没有好好休息,哀家也不想浪费你的时间。”慈宁太后微微顿了顿,才又继续道:“哀家和几位贵妃娘娘们也商量过,打算为你设一个选妃宴,不知道迟儿……” “太后,孙儿常年奔腾在沙场上,留在皇城的日子不长,若是成亲,只怕会害了一个姑娘。”他淡然拒绝。 “迟儿这说的是什么话,哪有人拿这个借口来挡婚事的?”坐在慈宁太后身旁的瑾贵妃看着他,眼底闪过几许责备: “迟儿今年也不少了,年近二十五,像你这个岁数的男子,在皇族里头哪里还有如你一样还未成亲的?别说成亲,别家的就连孩儿都有好几个了,更何况你不成亲,我们家江南也不愿意成亲,你让本宫这个为人娘的如何是好?” 瑾贵妃与楚玄迟的关系还算不错,他小时候还常常在瑾贵妃那里居住,所以瑾贵妃与他说话的时候也不像其他娘娘那般僵硬。 她这么说,楚玄迟倒是不知该如何如何反驳。 江南那小子拿他来当借口不想成亲,这事他也是知道的,别说是江南,就连流云和定北也都一样,但他自问真的很无辜,他们不愿意成亲,其实是他们的事情,与他何干? “不管怎么样,这事哀家与你父皇也商量过了,选妃宴势在必行,哀家只是来跟迟儿说一下,过两日哀家会先命人送一批画卷过来,若是迟儿有喜欢的便是最好,若是没喜欢的,哀家会拟一懿旨,在全城招未婚女子,为迟儿广选美人。” 太后这次是真的势在必行了:“皇城这么多美人儿,哀家相信总归有迟儿喜欢的。” 楚玄迟没有说话,既然她已经和父皇商议过,那么来这里也不过是来转告他事情,根本不是与他商议。 他们办他们的,到时候要不要出席是他的事情,旁人也干预不来。 慈宁太后和几位娘娘哪会不知他的心思?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时候她们自然会有办法逼他就范。 不过,让她们依然犯愁的是,这选妃宴还能勉强逼他参与,可是成亲却真的是难说,难道还真的要拿刀压在他脖子上,把他逼到洞房不成? 可,所有人都很清楚,当今世上敢拿刀子压着他脖子的那个人,只怕还没有出生。 之后几个女人和他说了些什么,楚玄迟几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只知道耳边吱吱喳喳的,似乎连一刻都没有停止过,最后还是一脸无奈的暮亲王解救了他: “一年未见,本王还有很多战术上的事情想向侄儿讨教,不知道侄儿什么时候有空闲?” “现在就有。”楚玄迟急道,他巴不得立即离开这个大厅,与他说的都是选妃都是婚事,他连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闻言,慈宁太后拉了拉一旁杨诗诗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跟前,看着楚玄迟,笑道:“她叫诗诗,是我娘家的侄孙女,最近才到皇城,哀家想让她留下来伺候迟儿,迟儿觉得可好?” 楚玄迟随意瞟了一眼,她若不说,他还真没注意到这姑娘的存在。 只是瞟了一眼,连人家的长相都没看清,他便摆手道:“我玄王府没有多少婢女,我也不喜欢丫头的伺候,太后还是把人留在自己身边伺候吧。” 他说的话不假,整个玄王府的婢女数起来不超过五个,下人倒是一大堆,留了几个婢女也是为了应付这些来自皇宫的长辈,就如同今日一样,总该有婢女去招待他们。 至于楚玄迟自己,他身边是不需要女子伺候的,他也不喜欢她们来到自己身边时那副四肢无力随时会倒下去的模样,那模样会让他觉得心烦。 “六皇叔,我最近得了几套兵书,不如一起去研究研究。” 暮亲王却有点为难,其他事情他可以不管,但这个杨诗诗却是太后亲口跟他说过,要他举荐给楚玄迟的,那是太后娘家的人,她有意让她留在玄王身边。 他抿着唇看了看楚玄迟,又瞟了杨诗诗一眼,才笑道:“本王觉得这丫头长得也挺标致,正巧本王带了些茶叶过来,就让这丫头到书房里给我们泡点清茶,也好让我们一边研究,一边尝尝我下江南带回来的新茶。”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楚玄迟也不好推迟,只能遂,了他的意向太后告辞过后便离开大厅,把一干人丢在这里。 暮亲王与他一道出了门,至于杨诗诗,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痴痴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见她这副失魂的模样,慈宁太后脸色一沉,浅咳了两声,不悦道:“诗诗,你不是要去给六皇叔和迟儿泡茶吗?” “是……是,诗诗知道了。”杨诗诗蓦地回神,向她行了礼,又向几位娘娘行过礼之后,才急匆匆追了过去。 “我瞧这丫头已经被玄王给迷晕了。”瑾贵妃笑道。 慈宁太后哼了一口气,无奈道:“都怪哀家这皇孙长得实在迷人,要是哀家再年轻四十岁,只怕也会被迷了去。” “太后真会说笑,还不是因为太后把皇上生得出色,才会又生下来这么出色的皇孙。”一旁的华贵妃也笑着说。 虽然知道这话是哄自己开心,但慈宁太后心里还是愉悦得很,就是不知道诗诗能不能把她的迟儿搞定,若是能亲上加亲,那便是最好了。 如今的楚国看起来虽然风平浪静的,但,楚王生下这么多优秀的皇子,现在成年个个都被赐封为王,朝中的力量渐渐开始了分化的局面,这个时候,谁能将楚国的守护神玄王收回己用,将来的权力争斗上,谁便能占尽先机。 外间有这么一句话,玄王不倒,楚国永葆昌盛,玄王对楚国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不管将来谁来掌控这个天下,只要她的迟儿永远守护她,她便能安稳当她的太后,或是太皇太后。 这次,她对杨诗诗可以寄予了莫大的期待,希望那丫头别让她失望才好…… …… 回去又是一路马车。 马儿走得不疾不徐,健步沉稳,坐在马车上只感觉到微微的摇晃,七七本来想倒下睡一会的,毕竟清晨时被楚玄迟压着,根本睡不着。 但,还未等她倒下去,华陵苑已到了。 马车在高强之外不远处的巷子里停住,驾车的斐荆一步跳了下来,对着车帘道:“七公主,我们到了。” 七七把帘子撩开,斐荆本是打算扶她下马的,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对她的欺负,伸出去的手立即收了回来,直接在马车旁蹲了下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公主,踩在属下这里下马。” 七七轻蹙眉心,摇头浅笑道:“斐大哥睡懵了么?” 她哪有这么娇贵?更何况她也不是他的主子。 章节目录 第53章 认真的人最好看 伸出小脚在他背上轻轻踹了一记,斐荆茫然地站直身躯给她留了位置,七七才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他面前。 斐荆抓了抓脑袋,一脸憨笑:“我忘了七公主身手了不得,呵呵。” “真了不得的话,就不会被你一招摔得几乎碎了骨。”七七瞟了他一眼,她那身手怎么样,自己很清楚。 从前在部队里头的时候身边就已经高手如云,她那点功夫不过能傍身罢了,只是老师说过她和古武有缘,一般人没有她这个资质,轻功内功这点东西还能学到一点。 不过,说到和古武有缘,整个部队大概就真的只有一人是和古武真正有缘的,她的大师兄夜澈,那才叫真正的高手,内功轻功超绝,部队里所有最要命的任务,全是大师兄完成的。 说起来,真有点怀念和兄弟们在一起的生活…… “那事是属下不对,属下向七公主赔礼了。”七七神游之际,斐荆彪悍的身躯已经躬身弯了下去。 当时是真的不知道七公主几乎没有什么内力,被他摔的一下力道如何,他自己是清楚的,还好七公主没有当场哭出来,否则他以后真会落个欺负良家妇女的骂名。 不过这七公主也真是好玩,要是换了其他姑娘家,只怕在他们撕碎她第一件衣裳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我不是你的主子,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自称属下。”她浅浅笑了笑,两个小小的酒窝在阳光下泛出几分耀眼的光泽:“我要回去了,斐大哥告辞。” 那笑,竟像是把她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脂粉也在瞬间掩去了一般,浅浅的笑,配上精致绝伦的五官,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新纯透,素雅动人…… 斐荆是个粗人,他没有太多的文采,不知道如何去描述一个女子的美,但这一刻,却忽然觉得被世人成为丑女的七公主,真的很美…… 天亮之后才回无尘阁,翠儿早就已经端了洗脸水守在寝房外。 寝房的门从里头被反锁着,喊了好一会听不到七公主的回应,翠儿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刚从窗户翻进去的七七蹑手蹑脚来到床上扬开被子,一副刚被吵醒的模样,哑着嗓子道: “我还要再睡会,你先去忙别的事。” “公主,你昨夜吩咐了今晨要提醒你去赫连先生那处陪他用早膳。”门外,翠儿的声音依然传来。 七七一个激灵,顿时想起昨夜答应过赫连夜,今天要去给他画设计图。 虽然真的很困也很累,她还是勉强打起精神,给翠儿开了门。 梅大叔一早便准备了丰盛的早饭,翠儿伺候七七洗漱后,捧着托盘与她一起往西厢走去,路上看着托盘上精致的点心,一个想了许久依然想不通的问题终于被问出了口: “公主,我们最近……最近的生活是不是过得太好了些?” 七公主不仅有钱让她拿去订做衣裳,还给了她几十两银子经营小日子,每日里吃的用的虽说比不上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比起她们过去的生活,档次确实上升了不少。 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 七七怎么会看不出她在疑虑些什么,但很多事情她没办法跟她解释,这无关于怀疑不怀疑,事情本就不能让旁人知道。 “那日不是跟你说出门去寻点药草么?寻回来的药草拿去卖掉,自然就能赚到钱。”她道。 翠儿还是有那么点不太敢相信,不过,除了这样,又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弄钱了,总不能去偷去抢吧。 但……“公主什么时候对药草研究起来了?奴婢为何完全不知道?” 七七瞟了她一眼,避重就轻道:“我要是什么事情都让你知道,只怕早就已经死在你和慕容素素的手里了。” 翠儿一怔,顿时惭愧了起来:“公主,对不起……” “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提起,我就这么说说,没其他意思。” 她迈步前行,不再理会她。 翠儿也不再多问,如今的七公主她真的看不透,难道说公主真的和自己所说的一样,早就洞悉了六公主和她的计谋,所以才会一直装着傻乎乎的任她们欺凌陷害,以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知真假,怎么都想不明白,但却知道,现在的七公主真的很神,跟着她好有安全感哦…… 赫连夜刚起床,七七和翠儿在外头候着,等他收拾好自己才进门。 翠儿退出去后,七七自顾坐到桌旁用起了早膳,等赫连夜洗漱过后来到桌旁时,她已经将自己匆匆填饱,站起来瞅着他笑道: “你慢慢用膳,我去画图谱。” 看着她走到案几后,翻出白纸拿出一只奇形怪状的笔,赫连夜下意识走到案几前,盯着她手中那所谓的笔,蹙眉道:“这是什么?” “我自制的碳素笔。”七七把手中小小的笔拿起来扬了扬,笑道:“这笔比起你们这些毛笔要好用太多,也不需要磨墨,什么时候想用便用,画出来的线条可粗可细,图谱能画得更精细。” 赫连夜不说话,盯着她手里的笔看了好一会,才忽然道:“青州有一种武器,叫长短枪。” 伸缩铁枪,七七估摸着他说的是这个。 “你想要长短枪的图谱?”长短枪虽厉害,但却是这个年代便有的东西,依他在这年代精湛的设计和手艺来说,这长短枪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值得让人期待的东西。 “有点小聪明。”他颔首,惊艳于她眼底闪过的光芒,这丫头能看懂他的想法,有那么点意思。 事实上,在青州流行的长短枪便是他的设计,早在数年前已经名震整片大陆。 “我要的长短枪,枪头攻击范围至少十丈远,除了有强悍的攻击力,还要快如闪电,更重要的是,枪头有吸附的能力,求生所用。” 七七一直睁着圆溜溜的眸子盯着他,都说高人肯定是刁钻的,果不其然。 “怎么?依你昨夜交给我的图谱上那兵器的厉害来说,一把小小的长短枪应该难不倒你。”赫连夜挑了挑眉,垂眸盯着她依然画得令人反胃的脸:“除非,那图谱不是出自你的手。” 七七无奈叹息,图谱确实出自她的手,但他的要求也确实太高了些,倒不是她做不到,只是,需要精力。 弹簧,齿轮,吸附的倒刺和利器…… “我尽力而为,不过,赫连先生,恕我直言,就算图谱能画出来,你也无法真正做出这东西,这年头……”这年头的材料有限,又没有模具,哪比得上二十一世纪? “你能画出来再说。”赫连夜淡淡哼了声。 “我试试。”低头看着白纸,沉默着冥思了起来,不再理会他。 赫连夜没有催她,知道若真能画出这图谱,除了需要时间,还要大量的精力,他回到桌旁,默默用膳。 用过早膳,自己动手把东西端出门。 翠儿还在前院里候着,见他出来便急忙迎了过去,把东西接到手中。 “回去做事,无须在此守候。”他淡言道,转身进门。 翠儿有那么点迟疑,公主还在里头,这孤男寡女的,虽说是大白天,但把门锁死了在里头也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这两个人都似乎完全不在意那般,她还来得及说话,赫连先生已经进了门,并随手把房门关上。 看着紧闭的房门,翠儿无奈,只得灰溜溜往正院返回。 幸得先生是高人,又是楚王亲自请来的贵客,这华陵苑的好事之辈大概也不敢对他乱嚼舌根,否则,公主的污名,只怕又会更添一笔。 但若是日日这般下去,事情被人知道了,总也会越描越黑的…… 赫连夜回到房中便取来一本兵器谱,斜倚在长椅上默默翻阅了起来,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七七额上的薄汗也越来越多,他偶尔瞟过去一眼,还能看到她作图时脸上那谨慎认真的表情。 认真的人总是最好看的,只这份认真,那张花花绿绿的脸也似乎不那么难看了。 只是不知道,那颗脑袋瓜是不是真有那么好使…… 一转眼,半日的工夫过去了。 从清晨进门之后到现在,两个多时辰里,慕容七七完全没有歇息过。 其实远离和结构她都很清楚,大脑里也有了整个构造图,但要画出来却是复杂,尤其作图的同时还得要考虑到每个部件所用的材料,这些,都是极不容易的。 如果不是跟随大师兄执行任务时时常和他一起研究远古武器,她真的很难做到赫连夜的要求。 晌午时分,赫连夜依然在翻看书籍,她没有完成,他似乎也没有让她停下来的意思。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有意为难,但,看到她自信满满的笑意时,他就想看看,看失败了之后她小脸垮下来的情形。 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劣。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有人开始抵不住饥饿了。 丢下手中的兵器谱,他长身立起,迟疑了片刻,才往案几后迈步走去,脸上尽是不耐烦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54章 他,见了她的真容 “再等半个时辰。[*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寒气的靠近,七七连头都没有,只是随意执起衣袖拭去额角汗迹,便又把全副精力投入到图谱中去。 赫连夜浓眉微微蹙起,他没打算让她今日之内完成,也觉得那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若她真有能耐,只须画个开头他便能分辨出这份功力是真是假。 但,半个时辰? 这是什么意思?半个时辰后完成?可能吗? 或许,半个时辰只是给他一部分构造图瞧瞧…… 他又回到长椅上,兵器谱是拿了起来,但却无心翻阅,偶尔看看她,她还在认真作画,脸上汗水一滴滴滑落,落在妆容上,把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妆容弄得乱七八糟的,更加让人厌恶。 一个恶俗的丑女,光是这张脸,已经让他对她彻底失去信心。 半个时辰,从未有过的漫长,赫连夜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好不容易熬到半个时辰结束,他霍地站起,不悦道: “画不出来便算了,别再浪费我时间。” 平白无故大半日的工夫,当他的时间都是用来玩耍的么? 七七重重吐了一口气,执起衣袖抹干脸上额上的汗迹,才站了起来舒展了下筋骨,把图谱从案几上拿起,来到他跟前双手抵上,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 “赫连先生,我能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刁钻也太严厉了么?知不知道有些人花一年的时间都画不出这样的设计?” 不是她真这么有能耐,能人所不能,只是自己接触过的东西比起他们这个年代的人要多太多罢了。 赫连夜还想说什么,但当视线落在她手中那份图谱上时,脸色顿时变了。 他沉默了,急匆匆躲过图谱,走到案几后,将图谱摊开在上头,细细研究了起来。 七七伸了个懒腰,举步出了门。 她对自己的设计有绝对的信心,不过现在是真的饿了,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再不补充点能量,她会累趴下去的。 刚出门,竟看到一身素白的沐初站在西厢前院里,正在看着自己。 一袭白衣迎风摇曳,墨色青丝似水飘摇,漂亮的五官如同蒙在一片水色中,几分凄迷,几分仙气,安静,清逸,又是一个绝色男子。 收起讶异,她举步向他走去,笑道:“沐先生要找赫连先生么?只怕他现在不太方便出门。” 她是想着赫连夜一定还在研究她的图谱,这种高人一旦深入研究起来,绝对不喜欢旁人打扰,但她没想起来自己和赫连夜关在房内大半日,如今出来后跟旁人说里头的男人不方便出门,这话有多暧昧。 沐初浅咳了两声,完美的唇线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在下来寻七公主的。” “找我?” “在下准备的午膳,不知道公主是否有时间可以陪在下一同用膳?”他一身高洁的气息,邀约得如此真诚,让人完全找不到半点拒绝的心情。 反正也是饿极,一起用膳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先谢过先生。” …… 沐初带来的随从叫铁生,人看起来十分憨厚,也爱笑,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像是个万能的,不仅懂得不少医理,也能照顾沐初日常生活里所有的需要。 这一桌的菜肴便是铁生做的,那手艺比起梅大叔还要高超不少。 七七一落座便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实在是饿得慌。 沐初却只是缓缓进食,偶尔瞟一眼她的脸,见她脸上的妆容弄得乱七八糟,他浅浅摇头,让铁生为她送来温热软巾。 七七接过,想都不想便用力拭擦了起来,今日确实出了不少汗,一张脸粘乎乎的,好好擦了一遍才算感觉舒服了。 把软巾还给铁生,继续低头用膳,没发生站在一旁的铁生和坐在对面的沐初眼底流露出来的震撼,以及惊艳。 心里一直在想着些事情,就连沐初把铁生遣退下去,盯着她看了许久也不知道。 等她吃饱喝足,抬头看沐初时,对方已经收拾好心底的讶异,低头,优雅地用起午膳。 饭间,没人多说什么。 膳后,铁生把残局收拾好,沐初招呼七七到偏厅入座,铁生送上香茗后便离开了。 只是一日的工夫,他们已经把这个东厢重新收拾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变化,但进来之后就是感觉到一股儒雅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药香味儿扑面而来,让人心头舒畅。 属于沐初的淡雅气息…… “沐先生请我过来,是不是有话想要跟我说?”七七的目光从墙壁上那几幅画卷里收回,看着坐在身旁的嫡仙男子,开门见山问道。 “昨夜七公主给在下的药材提纯方法……”他沉吟片刻,才又道:“青丝兰和百味子属性相克,七公主为何会想到用它们混合在一起作为药引,为寒黍提纯?” “那么先生认为这个方法可行么?”七七不答反问道。 “可行。”沐初认真地点了点头,“正因为如此,在下今日才请公主过来,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二。” 其实他开口邀请自己一起用膳的时候,七七已经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如同赫连夜一样,向他们这种醉心于某种学术的人,在自己的领域里头发现新的知识,怎么可能不掏心掏肺的去进一步研究? 在沐初的房内又坐了一个多时辰的工夫,七七出门的时候已到黄昏时分。 她午膳用得太晚,膳后一个多时辰,午后的时间便都全过去了。 回到寝房,正打算上床好好补一觉,经过梳妆台的时候,视线不经意扫到上头的铜镜。 只一眼,整个人顿时懵了。 妆容没了,一张脸干干净净的,很素,却素得倾国倾城! 怪不得刚才沐初和铁生看她时的眼神怪怪的,她没想起来,自己脸上的脂粉经过大半天汗水的浸泡,在就已经岌岌可危,再用从温水拧出来的软巾一擦…… 沐初和铁生,全都看见了她的真面目! 可他们刚才并没有太多的表示,甚至对此只字不提,是不是说,他沐先生也应该不是个多事的人? 上午为赫连夜作图,真的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以至于连脑袋瓜都不好使了,居然犯下这种错误! 她不知道沐初和南慕国的后宫有没有某些特殊的关系,不过,按照他对慕容素素的态度,又似乎没什么…… 心里有几分忐忑,正打算在床上躺下去时,前院里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她很熟悉,是翠儿。 翠儿慌慌张张推门而入,连门都没有敲,直接奔到她跟前,急道:“公主,听说宫里来了人,要让公主进宫面圣。” 面圣! 七七眸光微闪,虽然不动声色,却还是忍不住眼底闪过丝丝讶异。 她来楚国这么久,什么时候有机会面见过楚王?这会来带她去面圣,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事。 难道说,她为玄王驱毒的事情被宣扬了出去?但依楚玄迟的谨慎,事情不应该这么容易被发现…… 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拿起脂粉一边为自己上妆,一边问道:“你在哪里听回来的?可有听说是为了什么?” 翠儿的话她还是相信的,她做事还算稳重,不至于太毛躁。 “刚才从素兰阁的几个婢女从门前经过时提到的,还说什么这次七公主死定了,要嫁给……后面没听清楚。”一想到某些可能,她脸色一白,急道:“公主,一定是阴谋。” 七七没说话,阴谋又如何?如果真的到了要面圣的地步,就算是阴谋她也逃不掉了,难道抗旨不进宫不成? 冥思着,前院里已经响起了动静,很明显闯进了一批人。 “无尘阁七公主可在?”一把阴柔尖锐的声音传来,听的人头皮发麻。 七七和翠儿互视了一眼,无奈,就算明知道是阴谋,也只能出门相应。 这次是皇上身边的戚公公亲自前来宣读皇上的口谕,果真是要七七进宫面圣。 戚公公是楚王身边的红人了,他亲自来,很明显事情比她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翠儿想跟随,奈何进宫面圣兹事体大,皇宫这地方也不是她们随意能进的,只要眼睁睁看着公主被带走,连找救兵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上,整个皇城里头,谁能当她们的救兵?所有人对七公主全是一副厌恶敌对的态度,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帮她们。 这时候,才彻底尝到什么叫孤立无援的滋味…… …… 华陵苑里的人看着慕容七七跟随一众侍卫出门,很明显是被带走的,有人事不关己不置一词,有人幸灾乐祸冷眼看着,也有人心里偷偷窃喜,只盼着快点听到宫里传回来的好消息。 这时候的玄王府,却还是一片安宁,平静如常,只除了多了两位客人。 一位是和玄王爷在书房里研究兵法,一座便是一整日的暮亲王,另外一位,便是跟随慈宁太后过来,之后便留下来的杨诗诗。 听说是太后特别交待让她留下来伺候玄王的,太后的用心已经很明显了。 却是不知王爷的态度如何? 章节目录 第55章 无尘阁那边出事了 入暮时分,玄王才和暮亲王一道离开书房,杨诗诗跟随在他们身后。[*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刚出门杨诗诗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片刻,楚玄迟看着天色,也不打算留暮亲王在此用膳。 天色不早,玄王府与暮亲王府又是隔了好几条大道,他是希望可以在入夜之前命人送暮亲王回去。 “皇城这两年风气良好,一些小盗小贼在这里完全寻不到活路,大多已经离开了。”暮亲王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多亏迟儿这几年的战绩,如今周遇的小国多数安分守己,皇城里也少了许多事儿,就是夜里出门也无须担心。” “六皇叔虽然一身强悍的武功,但毕竟身居要职,还是小心谨慎为好。”楚玄迟淡言道,“最近皇城似乎有点不太平,皇叔要多留个神。” “本王明白。”无名进城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不过,他虽然身居要职,但素来处事自认算得上公正,更何况朝堂上所分的数门派系他也从未参与其中,能请得起无名这样的杀手,要对付的只怕不会是他这个无关系要的人。 楚玄迟忽然道:“东方溟。” “属下在。”东方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眨眼已经来到他们跟前,向暮亲王躬身行礼道:“参见王爷。” 暮亲王微颔首。 “命十二骑护送六皇叔回府。” “是。”一溜烟,又不见了人影。 暮亲王蹙了蹙眉,一丝讶异:“迟儿,需要动到十二骑的人么?” 不过是回府一趟,居然要追风十二骑的人来护送,会不会太夸张了些?要知道十二骑的人素来都是干大事的,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根本用不到他们。 “反正回皇城之后也是闲着,不如动动筋骨。”楚玄迟却是坚持,亲自把他送出门。 十二骑的人,有四人守在大门外。 目送他离开后,楚玄迟才与东方溟一道返回庭院。 “王爷是不是担心无名……”东方溟的话说到一半,在看到向他们迈着轻盈的小碎步迎来的杨诗诗时嘎然而止。 “王爷。”彻底方便完的杨诗诗含羞答答来到楚玄迟跟前,轻声道:“王爷,太后命我留下来好好伺候王爷,我……” “真想留下来?”楚玄迟挑了挑眉,一双湛亮的星眸里头似乎流淌过什么。 听他似乎有态度软和的意思,杨诗诗眼下顿时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忙点头道:“王爷……王爷尊贵无双,能伺候王爷,是……是诗诗几生修来的福分,诗诗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 “好,随本王来。” 他走在前头,清风拂过,扬起他玄色的衣袂,飘飘扬扬,煞是好看,杨诗诗顿时又看得醉醺醺的,下意识跟随了过去。 院门深处,楚玄迟忽然回身,朗声道:“来人。” 十几个暗卫立即来到他跟前,东方溟摸了摸鼻子,退到一旁,“让斐荆过来吧。” 兄弟们挤眉弄眼的,有人立即离开,没多过久,一身肌理彪悍的斐荆来到大伙跟前,向楚玄行礼道:“王爷。” 楚玄迟没理会他,只是垂眸看着依然有点飘飘然的杨诗诗,眼底眸光闪烁,有那么一刹,杨诗诗以为自己在他眼中看到一抹邪恶的光芒。 但她很快便否认了这个念头,一身正气傲然绝色的玄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目光,定然是自己看错了。 不知道把兄弟们都喊来做什么,难道……小脸微微红了红,又忍不住抬头悄悄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还在看着自己,她连心里一顿紧张,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玄王,这么认真的看着她呢!他让大家过来,是不是打算告诉他们自己以后是他的女人,向全王府的人公布她的身份? 好期待,期待到心脏快要承受不住急促跳动的负荷,停止动作了。 “王爷……”她低低唤了一声,还是忍不住抬头偷看他。 只一眼,顿时又晕了。 “真想留下来伺候本王?”他的声音低沉磁性,更惹得小姑娘脸上绯红飘飘。 “我……”杨诗诗咬着唇,忍着羞涩的感觉,轻声道:“太后将我留下来,我以后就是王爷的人,我……我一定会尽心伺候王爷,让王爷高兴……” “你知道要如何让本王高兴?”他倾身,微微靠近。 当他靠近的时候,那强悍的那儿气息顿时迎面扑来,杨诗诗只觉得自己如同被泡在一池醇香扑鼻的美酒中,尚未饮酒已经醉了。 “诗诗……诗诗会努力……” “本王和兄弟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大掌落下,似乎想要触碰她! 就在杨诗诗紧张地以为他要抱自己的时候,忽然肩头一紧,人已经被他提了起来,随手一扬丢给离他最近的那个彪形大汉。 “只有兄弟们高兴了,本王才会高兴。”他眼底邪恶的光芒一闪,冷眼看着跌落在斐荆怀里之后失声尖叫的女人,“想做本王的人,就先学会伺候本王的兄弟。” “姑娘的身子好软呢!”斐荆笑嘻嘻的,伸手就要去撕扯杨诗诗的衣服。 杨诗诗做梦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她吓得尖叫连连,用力推了斐荆一把。 也不知道是她力气太大还是斐荆真这么不中用,居然被她从自己身上滑了下去,不过,周围有十几个暗卫守着,杨诗诗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十几人摆开阵型把她堵在中间,不管她往哪个方向逃去,他们都能轻易把她堵回去。 “不要!不要碰我!”杨诗诗吓得顿时白了一张脸,回眸惊恐万分地看楚玄迟的时候,他却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她惊呼道:“王爷,王爷不要这样!” “姑娘没听到王爷的话么?相当王爷的女人,得要先学会伺候我们。”斐荆学着这调调还真是学得快,更何况他长得特别彪悍,光是那身型就足够吓坏人姑娘家,这话一出口,真吓得杨诗诗差点昏阙过去。 “我是太后指定伺候王爷的人,你敢碰我!我……太后会处死你的!”看着一脸笑意向自己走来的大汉,杨诗诗再度尖叫:“走开!不要!王爷,不要!” “姑娘别怕,爷会疼你的。”说着,长开两臂向她走去。 “不要啊……” 就在斐荆来到她面前的时候,杨诗诗顿时被吓得头吐白沫、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居然,真的被吓昏了,吐沫沫吐得这么恶心,绝壁不是装出来的。 怎么这么不经吓! 斐荆皱了皱浓密的剑眉,回头看着站在一旁很明显已经有点不耐烦的王爷,抓着脑袋道:“不是属下不卖力演出,是这女娃一点都不济事。” 楚玄迟不理会,转身往寝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斐荆嘀嘀咕咕的声音:“还是七公主好玩……” 听到“七公主”这三个字,心里微微有几分暖意,他唇瓣轻扯,连自己都不知道竟在无意中笑了。 那丫头,确实好玩多了…… “王爷,这姑娘怎么办?”东方溟追来两步,问道。 “还给太后。”丢下这话,举步便要走远。 院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二骑里一人匆匆进门,转眼已来到他跟前:“王爷,无尘阁那边出事了。” …… 楚王的宣华殿里,除了楚王,在场的还有怡妃和慈宁太后,以及刚刚收到消息赶来的云王楚流云。 跪在殿中央的,还有一位身穿锦衣、长相一般却是流里流气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男子。 七七被戚公公带进门的时候,便看到这些人。 她被带到大殿中央,看着一脸正气坐在高位上的楚王,以及只是偷偷看过几眼的慈宁太后,她忙上前两步,微微福身行礼道:“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 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并未开口免礼。 七七也不恼,来这里的时候就知道必然有重重险恶在等着她,自己势单力薄,能不能顺利走出去还是未知之数。 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又想给她安什么罪名,但看到怡妃和楚流云,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有怡妃在,想必和退婚的事情有关,但,怡妃早就已经求得楚王的退婚纸,这个时候还要把她带来,究竟为了什么? 复婚?想都不用想。 眼角余光瞄到跪在一旁的男子,他一双邪恶的眼眸正在上上下下打量自己,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打量,除了一张脸完全不感兴趣,其他地方一概没有错过。 她讨厌这样的目光,就像是想要把她的衣服全扒下来好好看看一样。 楚王和慈宁太后也在打量她,只不过是以正常的目光,严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之后,便不再理会。 最终还是慈宁太后松了口,淡言道:“起来吧。” 声音里头,藏不住对她的浓浓厌恶。 好吧,自己恶名昭彰,厌恶便厌恶吧,对他们这些皇家人没什么好期待的。 七七站直身躯,才向坐在一旁的怡妃和楚流云行礼道:“见过怡妃娘娘,见过云王爷。” 章节目录 第56章 给七公主一个名分 怡妃冷冷一哼,不屑的目光扫过七七的脸,这张乱七八糟的脸,让她看得更为讨厌。 不过,过完今夜,她就可以彻底解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这女人,从此以后再没有机会在自己面前摇晃,更没机会怂恿她的皇儿忤逆她。 一想到这点,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眼下闪过兴奋而愉悦的光芒。 这份兴奋,让七七忍不住心头微凉,这女人一直见不得自己好过,只是不明白婚事一退,她为什么还非要如此针对自己。 听说怡妃是后宫第四把手,心胸这么狭隘,只怕也是难成大器。 她浅叹,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怡妃还是从她眼底看到一闪而逝的怜悯。 她蓦地握紧拳心,一股闷气堵在胸臆间,这个低贱的女人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她凭什么!今日,不知道是谁可怜!她是不是还没看清事实? 七七却已经不理会她的,微垂头颅,等着他们那句“免礼”。 “起来吧。”话是楚流云说的,知道自己母妃对七公主怨念太深,不等怡妃说话,他已开了口。 七七抬头时,目光正好与他对上,眼下闪过一丝冷笑,她转身,面对楚王,不再理会他。 楚流云心头莫名一闷,知道她误会了,今日的事他事先根本不知情,黄昏时才收到宫里来的消息,说要他进宫一趟。 他前脚进门,七七后脚便到,他其实比她知道的多不了多少。 “慕容七七,你可知罪?”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七七猛地抬头,对上楚王严厉的目光,她一脸平静,淡言道:“不知道七七犯了什么罪,还请皇上明示。” “你勾引明华,做出有辱皇家颜面的事,你还敢不认罪!” 怡妃的话一出口,楚流云脸色顿时一变,看着跪在殿中的风明华,许多事情忽然便想明白了。 “母妃,事情只是一个误会,七公主和儿臣也已经退婚了,今日为何又要提起?”他看着怡妃,眼底分明闪过几许请求。 但怡妃完全不在意,只看着皇上,认真道:“皇上,都怪臣妾这位远房外甥不懂事,被慕容七七勾引,一时没把持住,才会与她做出……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仿佛提到这些事情便满心厌恶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今日明华来寻臣妾,便是因为良心上过意不去,想来还慕容七七一个名份的。” 名份! 七七脸色微微有几分泛白,终于想明白这个恶毒的女人都在想些什么,她不仅逼得她退婚,居然还想让楚王开口,将她嫁给这个叫明华的男人! 她虽然身份地位,但毕竟是一国的公主,她的婚事,除了楚王谁也不能作主,所以她才会使出这种招式,非要把她逼向绝路! 怡妃的心,好狠! 怡妃却依然道:“皇上,明华虽然有错,但他年少气盛,血气方刚,才会一时受不住诱惑,皇上,还请饶恕他的罪,让他娶了七公主,将功赎罪。” “母妃,你在说什么!”楚流云霍地站起,来到大殿中央,就站在七七身旁,抬头看着楚王,沉声道:“父皇,母妃只怕是听了什么,才会误信……” “云王爷,怡妃娘娘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跪在他们身后的明华抬头看着他修长的背影,一敛往日的纨绔气息,一脸悔意道: “王爷表兄,是明华对不起你,明华不应该被这个女人蛊惑了去,与她做出不要脸的事。” “你敢胡说八道,本王绝不放过你!”楚流云回眸瞪着他,哪里看不出来这是他母妃安排的戏码? 他已经遂了她的心意和七公主退婚,她为什么还要搞出这么多事情?不过是华陵苑里一个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质子公主,碍着了她什么? “王爷表兄,都是真的。”明华向他磕了个头,悔意连连道:“这个七公主,她……她床上的工夫太厉害,我……我一时糊涂……” “闭嘴!”简直一派胡言!“来人,给本王将这人拖出去!” “皇儿!这里是宣华殿。”怡妃吓了一跳,从未想过自己皇儿对这事会起这么大的反应,也没想到他会激动得连他父皇和太后娘娘的存在都忘了。 她忙站起来到他身旁,扯住他的衣角把他扯到一边,抬头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楚王,不安道:“皇上,皇儿也是被慕容七七迷惑了,才会如此,慕容七七本来是皇儿未过门的妃子,皇儿听到这事才会如此激动,请皇上明鉴。” “母妃……” “皇儿,坐下。”楚王的声音虽淡,却因为为王多年的尊荣,始终带着无比的威严。 楚流云掌心紧握,因为气闷胸膛不断在剧烈起伏,却还是在怡妃的暗中规劝下坐回到玉椅上。 怡妃轻吐了一口气,她让人传他来,是想让他看清楚慕容七七是个怎么样的人,以后别再为了这个女人忤逆自己,却没想到自己这皇儿一心向着慕容七七,居然敢在大殿上,在他父皇和太后面前飙起来。 儿大不中留,儿子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正因为这样,她看慕容七七时,眼底的怨恨更深,只恨不得让她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 “既然明华已经承认了两个人的关系,皇上,哀家认为这事儿并没什么好说的,不如就把慕容七七赐给明华,择日成亲吧。”待大家平复下来后,太后忽然朗声道。 刚才明华所说的那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让一个如此肮脏的女子留在宣华殿多一刻,她都嫌污了这里的圣洁。 楚王其实也不想理会这种事,如果不是怡妃非要让他作主,他根本不会见这两个下等之人。 国家大事多如牛毛,哪是他们这些无知妇人能理解的,这么点小事还要来烦他,这怡妃简直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既然这样……” “皇上,七七不服。”楚王的话尚未说完,站在殿中的女子便柔柔开口,声音轻淡清灵,似乎没有半点力度,但却瞬间截断了楚王的话。 区区一个质子公主,甚至还是个污秽的人,竟敢断了他的话! 楚王微微眯起眼眸,再看慕容七七时,眼底不仅是厌恶,更多了几分不悦。 “这里是宣华殿,皇上未曾开口,哪里轮得到你说话?”看出楚王的不高兴,怡妃立即责备道。 “皇上,”七七并未理会她,而是抬头看着楚王,平静道:“皇上既然宣七七到此,便是想让七七来和这个男子对质。” 她指着明华,小脸虽然因为他刚才那些无中生有的话而气得泛白,但却还是维持着平静:“七七不认得这男子,何来与他做出见不得人之事一说?” “你在胡说什么?那夜你坐在我身上用力扭动身子时,不是口口声声称呼我‘华郎’、‘心肝’的么?怎么转过头就连自己的男人都不认了?” 明华抬头盯着她,一脸邪恶的笑意:“我还记得你是怎么张开自己,用力坐下来……” “闭嘴!” “宣华殿上,休得污言秽语!”楚王厉声喝道,顺便投给又要站起来的楚流云一记严厉的目光。 楚流云闭了闭眼,才闷声坐回到椅子上。 明华却似被吓到一般,慌忙向皇上磕头求饶道:“皇上开恩,小的句句都是实话,请皇上开恩!” “皇上……” “都给朕闭嘴!”楚王冷哼,很明显已经不想再听到这种污了他圣明的话语了。 七七用力咬着唇,这就是皇家,她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女子,在这种地方连为自己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不会就此罢休,今天如果不说清楚,一旦皇上下了旨,她就真的得要嫁给这个恶心的男人了。 他是怡妃的人,娶她是为了什么,可想而知! “皇上,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臣妾恳请皇上把慕容七七指给明华,好让明华将功赎罪,以后好好补偿七公主。”怡妃适时站起,看着皇上柔声道:“皇上爱民如子,就请皇上看在两人年少无知的份上,成全他们吧。” “皇上,七七不认识这个男子,也不像他所说与他有过任何不正当的关系,皇上请明鉴!”话还未说清楚,居然就说是事情已经弄清楚!她不服! “皇上英明,请皇上给七七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慈宁太后素来最讨厌这种事,她冷冷一哼,看着皇上道:“皇上,就给他们指婚吧。” “当日慕容七七衣衫不整从城外回来,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皇城所有人都知道,慕容七七根本就是个不守妇道的人,以她残花败柳之身,明华愿意娶她已是对她的恩惠。”怡妃笑意盈盈,就知道把太后请来是正确的,太后怎么可能容得了不干不净的人在她面前晃悠? “皇上,慕容七七虽是南慕国的七公主,但她有错在先,皇上将她指婚给明华,也算是对南慕国有所交待了。” “父皇,事情并非外头传言那般……”楚流云站起来,还想说什么。 怡妃却已道:“难道当日慕容七七不是穿着男子的外袍回城?皇儿也是亲眼所见,皇儿在这事上也要欺瞒你父皇么?”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一切,只是误会么 “儿臣……”楚流云一怔,顿时语塞。 见他这般,楚王对慕容七七更加厌烦了。 “戚公公。” 这一声“戚公公”,让怡妃和明华安了心,太后解了气,也让楚流云和七七彻底死了心。 终究,还是逃不过。 七七垂眸,不是不想给自己辩解,只是很清楚再辩解也没用,皇家的人从不讲道理,他们只在乎他们的颜面。 她衣衫不整从城外回来是事实,既然已经这样,与其让她留在华陵苑继续和其他国家的皇子公主走在一起,不如将她打发了去。 一个女子的一生,就这样被他们定下来,只为了他们所谓的皇室尊严。 这一刻,她不惊慌害怕,也不灰心丧气,只是恨,恨她已经被逼得成了云王爷的弃妃,怡妃还要铁腕毁掉她的一生。 从前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这女人这次真的踩到她的底线了! 以为把她嫁出去她就注定被欺凌一生么? 风雅怡,等着瞧吧,得罪她的人,终有一天,她会让她后悔今日对她的所作所为! 她闭上眼,等待着羞辱她一生的圣旨降临,却不想戚公公刚应了一声后,宣华殿外,一位小太监匆匆而来,朗声道:“皇上,玄王爷求见!” 玄王,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众人心头一惊,七七心里却莫名淌过一丝暖意。 未等太监出门通报,那一袭玄衣已经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一身衣袍被风吹开,额前,两缕青丝不小心滑落,一丝凌乱,看着像是匆忙赶路所致,但他脸色从容步伐沉稳,又不像是有什么急事。 来到大殿跟前,他向楚王和太后行过礼,又与楚流云颔首示意,却唯独没有理会怡妃。 “父皇,皇祖母今日到儿臣的王府,说是要与儿臣商议选妃之事,儿臣今夜特地进宫,便是想与父皇和皇祖母商议此时。”如明珠动人的星眸微扬,扫了眼跪在地上的明华,明眸闪过一丝讶异: “看来儿臣来得不是时候,既然如此,儿臣改日再来,皇上,皇祖母,儿臣先行告退。” 来得如风,说走,也似一阵风,衣袂轻扬,竟真的打算离开。 七七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也是很清楚,他的目光未曾在自己身上停留过片刻。 他的婚事……是了,玄王爷已经年近二十五,在皇族所有男子里头,算得上是年纪最大的未婚男了吧? 他,是该要成亲了。 虽然玄王来得突兀,来了立马就要离开,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他愿意与他们商议选妃的事,那真的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楚王和太后哪里愿意放他离开? 要知道这个皇儿性情绝强,之前可是一直抗拒婚事的。 “皇儿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与父皇好好谈谈。”就连楚王也差点站起来,急道:“父皇的事情处理完了,正好有空与皇儿坐坐。” 一旁的太后也立即站起来,温言道:“哀家也得闲,玄儿不陪哀家尝量杯香茗么?” 楚玄迟回身,冷眼扫过殿中的人,“这两位……” “不相干的人。” 楚王这么说,戚公公立即反应过来,看着怡妃轻声道:“事情尚未查个水落石出,当中还疑点重重,皇上决定择日再审,请娘娘先行回阁,待有新的证据再盘问。” “皇上……”怡妃看着楚王,顿时傻了眼。 刚才皇上分明已经打算让戚公公拟旨了,这会玄王一来,一切居然被放了下来,怎么可以这样? “怡妃,你最近是不是闲得慌,找不到事情可做?”楚王厉眼扫来,顿时吓得她闭了口。 皇上不喜欢后宫勾心斗角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或许皇上不是不明白,只是懒得理会。 但,给华陵苑里头的质子公主指婚,又非得要经过皇上这里,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冒着被嫌弃的险来烦他。 但这会,自己似乎真的烦到他了。 刚才那一记警告的目光,已经说明了许多,只是心里依然有着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就这样,怡妃和楚流云以及慕容七七和明华全都退了出去,出门之后,七七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往华陵苑的方向走去。 楚流云想要追过去,怡妃却一把扯住他的衣角,把他拉到殿外一角,沉声道:“皇儿,你非要与你母妃作对么?” “儿臣不知道母妃在说什么?”楚流云心里有点焦急,只想追过去向慕容七七解释清楚,今日的事情与他无关,他事先真的全不知情。 这不关乎情爱,不管他对慕容七七有没有感情,他也从未想过要害她。 这今日他母妃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了! “慕容七七那个丑女人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药,你居然为了她惹你母妃伤心!”怡妃瞪着他,气呼呼道:“皇儿,你从前可是最听母妃的话!” “母妃,惹你伤心的人是你自己!”一想到她对七七的狠毒,他的语气也不觉冷硬了起来:“儿臣已经听了你的,与七公主退婚,让她成为全城所有人的笑话,这事儿臣心里已经觉得对不起她,母妃为何不让她一条生路,为何还要将她往死里推去?” “你胡说什么?”怡妃被他的指责气得脸红耳赤,顿时厉声道:“她成为全城百姓的笑柄是她自己不洁身自爱,是她自找的,与你何干,你根本用不着为此感到对她有愧!” “皇儿,你今日也听到了,她和明华已经……已经那样了,你还想要那种残花败柳么?” “母妃,明华所说的是真是假,儿臣相信母妃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伸手扯下她揪住自己衣角的手,力道不大,但却坚决:“儿臣希望事情到此结束,若是母妃还想做出陷害七公主的事,儿臣……儿臣绝不再放任!” 丢下这话,他转身大步离开,再没有回头片刻。 直到他走远了,怡妃才蓦地反应过来,一张脸顿时扭曲到看不清原来的容貌。 反了!她亲生的儿子居然要反她了!只为了那个女人! 慕容七七,她怎么可能会让那个女人继续活在世上? 她不仅不让她活,还要让她尝尽各种痛苦滋味之后才彻底消失! 她是尊贵的怡妃娘娘,将来的一国之母,她绝对不允许有人敢反她! 慕容七七,她一定要死! …… 从宣华殿出去后,七七便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返回华陵苑。 不得不说,皇宫真的很大,尤其是从宣华殿走到最角落的华陵苑,那条路就像是遥遥无尽头的一样。 她走得很慢,一直低垂头颅,每一步都似迈得很艰难,柔柔的清风吹在她身上,拂起一头微微凌乱的青丝,除了单薄,更添一分无助和孤单。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眼底似闪过些什么,她闭了闭眼,更把小巧的头颅低垂了下去,脚下的路,一片朦胧。 “七七。”焦急的呼唤从身后响起。 七七没有停,身旁的小太监却停了下来,回身向楚流云行礼道:“参见云王爷。” “本王送七公主回去。”楚流云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小太监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退了下去,远远离开了这一方。 “七七……” 她还是不愿意停下来,甚至加快了步伐,始终低眉顺眼走过去。 修长的身影一晃,楚流云挡在她跟前,挡了她的去路:“七七,本王有话要跟你说。” 她依然不说话,只是前路被堵,不得不停了下来,却是依然不愿意抬头看他一眼。 他知道她在生气,在委屈,也是绝望,但,事情他事先真的不知道。 “本王从没想过要害你,在你进入宣华殿的时候,本王前脚刚到,根本不知道事情缘由……” “原来云王爷也知道是有人故意想要害七七么?”她浅笑,似乎还是不愿意看他,声音是冷的,冷得慎人:“刚才在宣华殿的时候,这些话王爷为何不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父皇,根本就是有人故意陷害?” 楚流云一怔,盯着她低垂的头颅,无言以对。 是,他知道是有人要害她,但那人却是他的母妃,他如何能在父皇面前说他母妃陷害于她? 一个妃子若是犯下这么大的过错,以后父皇只怕也不会再多看母妃一眼了,他……就算心里也在气着母妃的心狠手辣,却始终狠不下心去对付她。 七七依然浅浅一笑,淡言道:“七七多嘴了,王爷请让开,我要回华陵苑了。” 他不说话,却也没有让路,她薄唇轻扬,笑始终是苦涩的:“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也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事先不知情,但王爷该清楚,有些人绝不会就此罢休,她不会放过我。” “让我回去,给我两天安乐的日子,当我求你了。” 不想与他多说,她踩着沉重的步伐,想绕过他离开。 “本王不会再让她胡作非为。”他又退了一步,依然挡在她面前,“七公主,母妃不过是和你有着误会,本王会劝服她,以后……” “误会?”七七终于忍不住抬头,冷眼盯着他,“你真的认为这一切不过是误会?” 章节目录 第58章 只一眼,惊为天人 慕容七七眼底有泪,这便是她一直低垂头颅不愿意抬头看他的原因么? 那晶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这还是楚流云第一次看到她落泪,哪怕上回也被逼得接受他的退婚,被所有人指责是污秽之人,她从未曾掉过半滴泪水。 可这次,她哭了,一路哭着回无尘阁。 就算一张脸依然花花绿绿的,甚至因为有泪水的冲刷,弄得脏乱不堪,但,那双带泪的眼眸却是如此明亮,甚至……动人。 可她,这一刻哭得绝望。 “七七……” “有人要杀我。”她哑哑的,带着疲惫与不安,还有对未来的恐慌,“有人要杀我你知道吗?那夜在闹市上我被人敲晕,醒来的时候被黑衣人带到悬崖上,他要杀我,他把我推下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楚流云脸色一沉,为何这事自己从不知道? “不就是我衣衫不整回皇城的那日么?”她咬着唇,想要,但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泪水依然滑落,她执起衣袖拭去,又在脸上拭出一道晶莹的白皙:“我被推下山崖,落在一个寒潭里,九死一生,如果不是捡到一件衣袍,我早就冻死在那里。” “你……” “对,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件,我姘夫的衣袍。”在此执起衣袖把脸上的泪水拭去,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寸寸展露,她却毫无所觉那般,依然冷笑道: “我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杀我,可我回去之后,你有相信过我么?你与我有婚约,但,你却和旁人一样,同样不相信我。” “那日你……” “那日在心怡阁,我不愿意接受徐嬷嬷的检查,所以你也彻底对我绝望了,是不是?” 他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别过脸,有点不忍心触碰她绝望的目光。 “你为什么不想想徐嬷嬷是什么人?” 楚流云眸光一闪,只这么一句话,许多话也没必要再说了。 是,他为什么不想想徐嬷嬷是什么人?若是母妃有意刁难,七七不管还是不是清白之身,经受检查后出来的时候也一定不是了! 当然,为什么就想不起来?只因为他和大家一样,对这个南慕国的丑女公主一样的存在着偏见,一样不信任是不是? 她在此执起衣袖擦拭着眼泪,一张脸来来去去擦了许多遍,很多平日里不愿意让人看到的秘密,也在一点一滴展露着。 “无话可说?”她冷笑,笑得极度冰冷,却在冰冷者,透着浓浓的绝望和哀伤:“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么?” “七七……” “那夜在闹市上把我敲晕带走的,是六皇姐的人,若你不信,可以去问翠儿,但翠儿的家人在她手里,我希望你可以给她留一条活路。”意思很清楚了,若是大张旗鼓去招翠儿,一定会害了她。 他知道慕容素素和他母妃甚至三皇妹一直都在很近,关系特别好,母妃还有意要撮合他和六公主,但,他没想过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六公主竟敢做出这种可怕的事。 “那后来……”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但我很清楚,有人要杀我,我拼命逃出去,最终还是躲不过被推下悬崖的命运。”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不远处的湖塘:“至于我还是不是清白的,云王爷要不自己亲自试试?” “七七!”这种伤害自己的话,她怎么忍心说出口?就连他听着也是不忍!“七七,本王……” “反正我的名声早就已经被那些女人毁得一干二净了,如今说起慕容七七,谁不知道她污秽不堪?” 她越说,楚流云越觉得愧疚,若她说的全是真的,那么从头到尾,她真的是最无辜最可怜的受害者。 他只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母妃和妹妹甚至她的亲姐姐,居然心那么狠! 就算母妃和皇妹平日里刁横跋扈,可是,这种害人的事,他真的不敢相信他们会做出来。 但,今日明华的事情很明显是个阴谋,既然连这种事都能做出来,那……为了让他顺利退婚而做出这么多伤害七七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他很清楚母妃一直就不看好他和七公主的婚事,一直在劝他想办法把婚事推掉,只是他素来重承诺,就算不喜欢七公主,既然有婚约,他也没想过要抛弃她。 但现在,母妃却为他用了最恶劣的手法,婚事是退了,他是自由了,慕容七七却被她们害惨了! 他满心愧疚,七七却沉默了,慢步走在湖边,看着湖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泪,还是不断滑落。 这还是相识以来,见她落泪最多的一次,似乎他从来没见过她哭得这么肆意,又或者说,从前他根本从未好好关注过她。 他未过门的王妃,两人自小定有婚约,可她来了楚国之后,他什么时候给过她半点关注。 “回华陵苑的路我很熟。”她忽然道,虽然声音还是沙哑,但却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求你别再来看我,让我一个人过几天安静的日子。” “七七……” “我求你了,云王爷!”她嘶吼了一声,蹲在湖边抱着自己的双膝,咽呜道:“我不要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不要你们的可怜,我什么都不要了,就当过去都是我的错,我认输了,你走,求你快走,你走!” 楚流云也蹲了下来,想劝她,可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愿意再听,他的靠近只会让她更痛苦更难过。 最终,他从她身旁站起,深深看了她一眼,无奈道:“七七,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她们伤害你,我向你保证。” “你能保证什么?她们都是你的亲人。”她依然把脸埋在双膝间,哑声道:“走吧,我不想在听到你们的声音,放过我。” 他无奈,很多事情光是说了其实并没有什么用,但他会用行动去向她证明,当日的事情他会查个水落石出,他会还给她一个公道! “七七,本王先回去,你早点回华陵苑歇息,本王过两日再来看你。” 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回应。 楚流云浅叹了一声,转身,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她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走得有点距离了,就在他的身影快要没入丛林之际,她瞳孔微微收起,眼下一丝寒光划过,缓缓立起,忽然向湖中跃去。 听到身后沉默的落水声,等楚流云回眸望去的时候,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彻底被湖水淹没! “七七!”他惊呼了一声,脚下轻跃迅速返回,根本不及多想,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这番动静,迅速引来附近的侍卫,等楚流云把喝了好几口湖水的七七救回到湖中凉亭下之际,侍卫们一道涌来,“王爷!” “都退下去!”把极力想要挣扎的人儿用力摁在自己怀里,他冷眼扫过众人,沉声道:“今夜之事谁若说出去半句,本王绝不轻饶。”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云王爷和已经被他退了婚事的七公主这是在做什么,但,云王爷的威胁,没人敢不听。 侍卫远离了,七七还在他怀中挣扎着:“放开!”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他已经对她保证过以后不会让他母妃伤害她,她为什么还不愿意相信,还要自寻短见? “我不要嫁给那个男人,他是你母妃的人,他会弄死我!”推他不开,她忍不住揪紧他的衣襟,埋首在他怀中,失声痛哭了起来: “与其活着受罪,为什么不让我死掉?我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去反抗了,我……呜呜,我也以为我可以反抗,我能坚强,可是……呜呜呜……我不行,一次又一次,呜呜……她们始终不放过我,呜呜呜……” 楚流云心里也是难受得慌,好好一个姑娘,竟被逼到这个地步,那人却是他的母妃,他就算明知道她犯了错,还是不能对她如何,他能怎么办? “七七不要哭,本王护你,以后我护你,不要哭……” “你护不了我……呜呜……” “别哭!”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他也不懂得如何去哄姑娘,只能任由她倒在自己怀中哭泣,大掌落在她肩头上轻轻拍着。 对她不知道是什么感情,或许是责任更多些,尤其在知道了一切缘由后,心里更是万分后悔着。 自己的未婚娘子都护不了,他愧为男儿身! 直到她的哭泣停了下来,凉风吹过,拂起两人依然被沾湿的衣裳,她微微卷缩了下身子,他才放开了她。 “夜里会有凉意,我先送你回去。”双手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把她推开,打算扶她起来,却不想她头刚抬起来,让他完全始料不及的一幕出现了。 淡淡的月色洒落在她脸上,将一张精雕细琢的小脸映出一圈蛊惑人心的光泽。 五官是他从未见过的精致漂亮,长长的瞳睫上还残余着几许泪意,明亮的眼眸清澈乌黑,随着她眨眼的动作,睫毛上那泪珠滑落下来,划过晶莹剔透的肌肤,滑向粉粉嫩嫩的薄唇。 额前几率被湖水沾湿的琉海凌乱地垂落,一点赢弱,一点无助的孤单,她眼底有着不安和慌乱,如此惹人怜惜,让人恨不能把她永远护在怀中,好好呵护,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一张被湖水冲洗干净,洗掉所有脂粉后的脸,只一眼,让人顿时惊为天人! 章节目录 第59章 她的反击,决不手软 “七七……”楚流云的大掌落在她脸庞上,将她一张小脸轻轻抬起,“你的脸……” 闻言,七七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低呼了一声,惊慌失措地伸手想要挡在自己脸上。[*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楚流云一把扣上她的腕,将她一双小手拉了下来,迷失掉的目光落在她小脸上,哑声道:“为什么?” 她咬着唇,眼角又忍不住溢出两滴眼泪。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一直骗着他? 是谁说慕容素素是南慕国第一美人?在七七面前,她连美这个字都配不上!她为什么一直不愿意以真面目面对他? 七七想要别过脸躲开他炙热的目光,他却一手将她的小脸掰回来,依然固执地想要她一个答案。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幽幽道:“一个丑女,她们尚且如此针对,若我以真面目世人,这么多年来,我还能安然活下来么?” 他一惊,心里顿时淌过揪心的痛。 早早失去母妃,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若是有惊世美貌,惹到的妒忌会有多少,谁都清楚。 没有人守护她,只要有一点权势的,谁都可以将她弄死…… 每日里将自己弄成一个丑八怪的模样,也是为了保命,是么? 他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多委屈,吃了这么多苦头,本该是他的女人,本该被他护在羽翼之下好好守护,可在她受委屈的时候,他和别人一样,根本不相信她。 “对不起。”他放开她的小脸,用力将她搂在怀中,这一刻的悔恨,从未有过的深切:“对不起,七七对不起,以后都不会了,以后,我绝不会让她们再欺负你!” 七七不说话,只是安静靠在他的怀中,本是盈满泪意的眼眸,这会却满载寒霜。 有些人,她不出手对付,便会一辈子威胁到她的安全。 她不是个爱计较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是一而再再而三把她往死路里逼去,她一定会狠狠反击,决不手软! …… 最终因为两人一身湿衣裳,楚流云还是决定先把七七送回无尘阁。 看到两人一起回来,还是同样的一身狼狈,翠儿心里万分焦急,却因为云王爷在这里,所有想问的话全都得咽回到肚子里,不敢乱说什么。 “回去好好歇歇,今日的事情我会解决,你不用担心。”看着身旁的女子,楚流云目光如水,柔声道。 七七还是有几分不安,抬眼看着他,薄唇微动,欲言又止。 “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好么?”他想执起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知道自己曾经伤过她的心,就算现在要弥补,她也需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原谅他,重新接纳他的存在。 他不急,只是不想让她太不安。 “进去吧,什么都别想,以后,我会在你身边。” 七七点了点头,缓缓向寝房走去,来到寝房门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依然站在院中,晚风吹在他身上,那套被沾湿的衣裳已有几分干,虽然狼狈,却不掩他的绝色风华。 目光对上,她有点慌乱,不知所措地低头,迅速推门而入。 房门被关上,挡去了她的身影,楚流云却依然站在院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发呆。 那一眼的羞涩让他心头暖暖的,却也为她更怜惜了起来。 曾经的伤害,以后再不会有了,她的委屈,他一定会为她讨回来。 翠儿还守在一旁,公主进去了,她理应跟进去伺候,但云王爷在这里,又似乎不好把他一个人丢下来。 正自为难间,忽然听到楚流云淡言道:“以后好好伺候公主,你在南慕国的家人,本王会为你妥善处置,尽管尽心伺候公主便是。” 闻言,翠儿眼下闪烁着震撼和不敢相信的光芒,想要说什么,云王爷却已经转身走远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沉默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把满心震撼压下,对着空荡荡的院门,她跪了下去,哽咽道:“谢王爷!谢云王爷!” 翠儿回房时,七七已经把一身湿衣退了下来,见她进门,她急道:“快去给我准备浴汤,湿答答的,难受死了。” 这话,明显又恢复了一贯随意的作风,和刚才那个含羞答答又满心不安的七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翠儿有点懵了,完全反应不过来。 见她一直杵在那里迟迟没有半点举动,七七峨眉一挑,不悦道:“做什么?被美男迷晕脑袋了么?” “……”好吧,这才是七公主,刚才那个,很明显是假的。 好不容易把浴汤准备好,七七一步跨进浴桶里,身上还穿着一套最贴身的衣裳,始终还是不愿意在旁人面前随意展露自己的身子。 翠儿拿起软巾为她拭擦雪白的背部,终于忍不住问道:“公主,今夜在宫里究竟发生什么事?她们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法子来害你?” 说的“她们”,自然是指怡妃和慕容素素那伙人。 忽然又似想到什么,她睁大了圆溜溜的眸子,绕到她面前,用力盯着她的脸:“公主,你……你脸上的妆容……” “怎样?”七七挑了挑眉,抬眼看她,不以为然道:“现在这张脸,是不是真的可以迷倒天底下所有男子?” “是!”毫无疑问的,天下男儿皆薄幸,看女子不过就看她们的身段和容颜,在皇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看透这一切。 七公主无论是身段还是容颜,都是绝对天下无双。 七七微微叹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要用到这种方式,以美色来蛊惑人心。 或许云王爷本来就真的对她有愧疚,但,如果不是看到她的脸,一瞬间惊为天人,他的愧疚感会挥发得如此淋漓尽致么? 美人儿本来就是惹人怜惜的,他一开始对她的话有八成信,当看到她的脸时,只怕已信了个十成。 天下男儿,是不是都一样? “刚才云王爷是不是跟你保证,以后会妥善安置你的家人?”她忽然问道。 翠儿一怔,忙点头道:“是。” 七七闭了闭眼,靠在浴桶边缘:“既然这样,以后就无需再看慕容素素脸色做人了,楚流云的能耐在你我的想象之外,他素来正值,对你保证过就一定会做到。” “嗯。”翠儿也相信云王爷,她跟在七公主身边这么久,七公主一直默默关注着的人,她或多或少也了解过几分。 看着七七略嫌疲倦的面容,虽然知道她今夜应付了许多事,这一刻自己应该让她好好歇息,但,有些话还是忍不住道:“公主,既然王爷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也知道你是清白的,不如……不如以后就好好和王爷在一起吧。” 今夜王爷看着公主进门时,她看得出王爷对公主是有感情的,那双眼眸里流露的明显是怜惜和眷恋。 他们本来就有婚约,只是因为误会而退了婚,现在王爷不再误会了,这婚事是不是还能捡起来? 七七睁了睁眼眸,淡淡瞟了她一眼,便又把一双被浴汤的水汽打湿的云眸闭上,淡言道:“想太多,快给我擦背。” 和云王爷在一起……不,好不容易从这潭漩涡里抽身而出,如何还能再踩回去? 皇族,处处充斥着阴谋诡计,杀人不见血,这一生,她绝不能让自己深陷进去,在设计与被设计中苦苦挣扎至死。 她只想过安静平凡的生活。 一张绝美的脸从脑海闪过,她长密的睫毛微微抖了抖,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眸。 他都要成亲了,以后,还有什么好想的? 皇族,和她不会有任何关系,永远都不会…… …… 夜色正浓。 云王府里,沐浴过后的楚流云穿着一身宽松的衣袍,坐在太师椅上,星眸紧闭,似在养神,也似在冥思。 墨色的青丝上,依然有水滴滑落,微微睁眸时,便看到一滴滴水珠落下,落在地上,溅开星星点点的水花。 一点水珠,便又让他想起今夜她的眼泪。 他从来没有关注过她,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也知道自己和她自小有婚约,但,她住她的华陵苑,自己从未去探望过,更不会主动去关注。 所有的宴席上,她对自己的关注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当一回事,因为不感兴趣,也是因为心里烦闷。 其实母妃有句话说得很对,他不喜欢慕容七七,难道真要让这样一个丑女毁了自己一生么? 母妃做错了许多事,但从前她说这话的时候,他却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他真的不想娶慕容七七,她粗俗,愚蠢,一无是处,每次见到自己只会两眼发光,连说句完整的话都不敢。 他不想要这样的王妃,不想以后的人生里每日都要对着这样的人。 但因为两人从小的婚约,就算不想,他还是勉强自己去接受。 可现在…… 对她的关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直到今时今日他还是想不明白,过去的自己,什么时候曾多看她半眼?可现在,只有有她出现的地方,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落在她身上。 这是,何时开始的事?是今夜,还是更早? 章节目录 第60章 美人,投怀送抱 城门外她衣衫不整归来,明明该是让人羞愧到恨不得自尽上吊了结此生的场面,她却面容平静,一双似写着对世人不屑的眼眸明亮清透,这是他从未在慕容七七身上看到过的。 冷静,沉稳,睿智,而对他,那种每次见到都会神魂颠倒的表情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中略带一点点模糊的熟悉。 不怪他对她关注这么深,只因为那时候的慕容七七真的很出乎他的意料。 母妃的心怡阁里,她一人面对强大的压力,还能保持无畏无惧,就算心里也有害怕,却能做到处之泰然,甚至,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挟持明珠想要逃生。 那时候,整个心怡阁里,唯一能看穿她的威胁的,只有他。 当时是真的愤怒,可现在想来,不仅不觉得生气,反倒为她感到微微心疼。 像她这么冷静的人,若不是已经到了绝地,她不会做这么冲动的事。 白玉杯子在手中把玩中,想起她今夜的泪,心里异样的沉闷。 若不是真到绝境,一个坚强的女孩儿,怎么可能会选择轻生?十几年的忍辱负重都这么过来了,活着对她来说是极其不容易的事…… 或许换了任何一个其他女子,今夜的一切,已经足够夺去她们所有活下去的勇气。 门外长廊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楚流云眉眼微睁,白玉杯子往一旁的矮几搁去。 房门被敲响,手下恭敬道:“王爷,人带回来了。” “带他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脸慌张的风明华在两名侍卫的押解下步入,看到楚流云,刚在外头花街里喝下的酒水顿时醒了一半,心里已经有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今夜在宣华殿里,这位云王爷和怡妃娘娘的立场似乎不怎么一致啊!分明是母子俩,但却是一个想让慕容七七死无葬身之地,一个在处处维护。 “王……王爷表兄。”在侍卫的推搡下跪了下去,风明华抬头看着太师椅上的楚流云,声音还有几分颤意,却依然努力堆出一脸讨好的笑:“王爷表兄,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没有你这样的表亲。”这风明华,在皇城里是出了门的纨绔子弟,因着有怡妃娘娘这门远亲,虽然家门算不上一流的富裕,但在贵族里头还算有点地位。 他平生最瞧不起这种攀关系的人。 “王……王爷。”风明华也知道这个远房表兄从来瞧不起自己,这会他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一点情面都不给,自己也不好继续攀附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依然有点混沌的脑袋微微捡来一些些意识,强笑道:“不知道王爷让小人来这里,是……是什么意思?” 天色已经不早,他从皇宫离开之后便直接去了迎香楼,这两名侍卫来寻他的时候,他早已醉在温柔乡里。 现在,该是快到午夜的时分了。 楚流云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便又端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茗执在手中:“六月初五那夜,你在哪里?” “六月……初五?”风明华晃了晃脑袋,一时半会完全想不起来这是个什么日子。 “那夜,城北有个庙会,听说许多年轻姑娘家都会去上香祈福。” 风明华心里一震,顿时想起某些事,本来因为喝了酒而微微红润的脸,这会竟泛出了点点苍白。 他不安地笑了笑,才道:“那……那夜小的有点不舒服,早早便就寝歇息了。” “当真一整夜未曾出门?”楚流云瞟着他,眼底分明一派平静,也没有任何波澜,但,对方却在他眼中读到了一点点可怕的气息。 可怕……风明华咽了口口水,虽然和云王爷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云王爷处事公正为人正派,他……不该是可怕的。 为此,他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笑道:“自……自然是真的。” “拖出去,打二十板。”他的声音很淡。 “是。”侍卫的声音却是铿锵有力的。 二十板……直到人被压下去,侍卫手起板下,在自己杀猪一般的嚎叫中,风明华才反应过来,云王爷真的要人赏他板子! 外头,哀嚎和求饶的声音不断,在宁静的夜幕之下显得特别违和,有几分扰人清宁了。 楚流云依然尝着清茶,不知过了多久,被打得一脸煞白几乎昏阙过去的风明华才再次被拖回来,趴跪在地上,哀求道:“王爷,王爷饶命,小的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说。”凌厉的目光扫去,对方却在一瞬间闭了嘴,他星眸半眯,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大概,你还没尝试过辣椒水泼在伤口上的滋味,来人!” “不,王爷,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 楚流云猜的没错,那夜把七七敲晕带出皇城的确实是风明华,他把人带出去后,本来是打算毁了她清白的,但事情才没有进行,他就已经被人从背后敲晕了。 至于后来的事情,他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回城,便听说了今晨慕容七七回来被堵在城门口的事。 虽然事情不如原计划那般,但效果却是一样,所以指使他的人并未说什么,他自然也不会多事。 这个风明华,完全就是个吃不了半点苦头的人,被打了二十板子便什么都说了。 “指使你的人是谁?” 风明华一怔,迟疑了片刻,才道:“慕容素素,南慕国的六公主。” 楚流云眯起眼,声音更冷了几分:“还有谁?” “没……没有谁了!” “看来,你还是没吃够苦头。”楚流云一摆手,守在两旁的侍卫立即上前,打算把地上的人拖起来。 风明华急道:“王爷,真的没有其他人了,王爷若是不相信,不如直接杀了小的,小的所说的句句是实话。” 他咬着牙,这么懦弱的人,这会儿竟是一脸的视死如归:“王爷不用再折腾小的,小的无话可说了,王爷不如直接杀了小的吧!” 楚流云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但侍卫也没有再来拖走他。 好一会楚流云也只是捏着玉杯子轻轻打转,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他根本什么都没想,只是半闭星眸在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睁开眼眸,盯着一直因为疼痛在喘气低嚎的风明华,目光一凛:“你当真没有碰过七公主?” “没有!”到这时候他都看不出来云王爷对七公主的在意,他就真的愚笨得该死了,他喘息道: “今夜在……在宣华殿上所说的,不瞒王爷,都是……都是怡妃娘娘授意的,小的那夜连七公主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就被人敲晕过去了。” “是什么人?” “小的没看到。” 楚流云再次陷入沉默,片刻之后才摆手道:“来人,给他写供词。” 供词……也便是说这事以后保不准还会被摆到朝堂上,或是刑部,风明华自然是害怕的,但惧于云王爷的威严,他不写不成。 当下忍着痛,好不容易写了一份让王爷满意的供词,又印上指印,才被扔出云王府的大门。 二十大板不算太多,但对于他这种从来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人来说,还真的很重。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又不敢惊动任何人,只能自己忍着剧痛离开,琢磨着远离了云王府再找辆马车送自己回府。 没想到才刚走出王府门前那条大道,还未来得及进入大街,前方一人便挡了他的去路。 她一身黑衣,黑纱蒙面,青丝如墨,整个人几乎融入到夜色之中,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光看那妙曼的身段,一看就知道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风明华在风月场所流连多年,对女人的身子算得上了解地很彻底,这女子身姿在风中如碧荷拂尘,虽一身寒霜,但那线条,那体态…… 极品,绝对是女人中最极品的存在! 被打成这样,居然还色心不死!女子薄唇一勾,竟举步向他走来。 风明华分明是该感到害怕的,因为她身上不断溢出的寒气,但,却又因为这身段,居然乐陶陶了起来。 “姑娘……”他乐呵呵地唤了声,死死忍着臀上的痛,看着来到自己跟前的女子,“姑娘这是迷路了么?要不要爷送姑娘一程?” 呵……黑衣女子浅笑,眉眼弯弯,一笑惊魂。 一身夜行衣,还蒙上黑纱,这样的女子,该是迷路的么? 小手落在他胸膛上,幽幽的清香扑鼻而来,熏得他昏昏欲醉。 “姑……姑娘……”感觉到她的小手正沿着自己的胸膛一路往下,风明华顿时心里了开了花,今夜不会这么幸运吧,居然碰到个来投怀送抱的! 难道说,他风公子的风流在皇城果真如此出名,这些姑娘们都冒名前来献身? 就是不知道臀上的伤会不会影响到待会的欢乐…… 可哪怕依然疼得慌,在感受到女子的手来到他的腹间时,某个地方顿时兴奋了。 女子微微倾身半蹲了下去,小手停在他的腹间,忽然抬头看着他,一双露在黑纱之外的云眸泛着盈透的光泽:“听说公子很厉害,是真的么?” 章节目录 第61章 事情,越来越好玩 黑衣女子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很明显是特地挤出来的柔媚,听不出原来的味儿,但,醉得乐不思蜀的男人哪里会在意? 这会,只恨不得她的小手赶紧继续往下,去见识他的“厉害”。[爪*机丶书*屋 wWw.ZhuaJi.org “本公子的盛名在整个皇城可都是响当当的,不信,姑娘可以试试。”风明华说罢,忍不住挺了挺腰杆。 呼……臀上的伤还真痛! “呵……”女子又是浅笑,小手竟真的往下头移去,指间,不知何时多了几枚明晃晃的银针。 就在风明华呼吸顿时变得沉重,急不可待地想动手去扯她脸上黑纱,准备一睹芳容时,身下,忽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宁静的午夜,一声凄厉的哀嚎响起,震彻整片夜空。 风明华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垮下受伤的地方,除了哀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猩红的血沿着裤裆不断外溢,任凭他怎么捂也捂不住。 等到附近巡逻的官兵赶来时,他人已经昏阙了过去,但,裆下的鲜血却还在继续,未曾停歇了半分。 “没救了。”一名官兵给他审视过后,立即摇头,连脸色都变了:“下手这么狠,这辈子玩完了。” “似乎是风府的公子。”另一人也蹲了下去,审视了片刻才道:“真是风家的公子,是该报官还是送回去?” 两人商议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先送回去,至于报官不报官的,不如由他们风家的人自己去决定,他们不过是个路过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伤成这样,这辈子是真的毁了,这种事怎么说也和名誉有关,风家还是怡妃娘娘娘家的亲戚,事情,交还给他们自己去处理总不会错。 就这样,从此彻底不能人道的风明华被两人往风府里送回去。 至于一直坐在上头的黑衣女子,看着人走远了,才从树干上一跃而下,薄唇一勾,月光下,一双似水云眸闪过淡漠的光芒。 正要举步离开,忽然她眉心紧蹙,霍地转身看着宁静的夜空:“出来。” 分明还是时分安静的夜幕,忽然涌起了丝丝气流划动的声音,沉闷沙哑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一般,邪魅而森寒:“警觉性不错,居然能感应到本座的存在。” 黑衣一晃,一身黑衣,脸上待着银色鬼面的高大男子转眼间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感应,全凭多年训练出来的直觉,却不知道他刚才具体藏身在哪个方向,但,这男子的到来却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的身形太快,像是无声无息,又像是生息浩瀚如海,一时之间,她完全分不出他的气息究竟属于哪一种。 但不管是哪一种,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一百个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 鬼面男子举步靠近,淡淡的檀香味袭来,并不浓郁,也不让人觉得反感,可他这个人的存在,本是就她反感得很,她讨厌这种被窥视的感觉。 刚才她所做的一切,这男子定然已经全部瞧了去。 “冷静睿智,处变不惊,虽然掌心全是冷汗,脸上还是一派从容。”鬼面男子在她跟前十步之远处停了下来,面具之后那双好看的星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眼底泛过丝丝玩味的笑意:“你还是过去那个慕容七七么?” 七七不说话,随意执起刚才用来拭擦鲜血的丝帕,将掌心的冷汗拭去。 被对方看穿了自己的紧张,反倒真变得从容了。 一直有人想要杀她,她不是不知道,但眼前这男子虽然诡异邪魅,对她却没有半点杀意,他不是那日把自己推下悬崖的人,他也没有要杀她的意思,所以,心安了。 “夜深了。”她忽然道,抬头往天际望了眼,“阁下的目的不如早点说清楚,哪怕阁下是夜猫子,习惯了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做偷鸡摸狗的事,是不是也该考虑下我还是个良家妇女,不习惯晚睡?” “呵……”他哑声一笑,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的小手上。 刚才,就是这只小手毁了风明华的一生,手起针下,每一针都正中要害,不是刀子,却比刀子可怕,一针下去,鲜血顿时狂涌…… 一想到刚才所看到的,还真有几分……蛋疼。 没错,是真的蛋疼,这种疼,女人是不会懂的。 转眼间便毁了一个男人,整个过程连眼都不眨一下,这个女人,还能称之为良家妇女么?她太贬低自己了。 “想不想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事?”努力甩掉那些让人不怎么舒服的画面,他依然美目含笑,转身往大道另一方走去:“想知道,就跟来。” 沉稳的步伐,邪魅的身影,郎朗清风吹拂而过,拂起面具之后几缕青丝,虽然看不清一张脸,但却还是说不出的俊逸迷人。 身后的女子没有跟上,他薄唇轻扬,不理会。 给她足够的时间去考虑,事关她的声誉,她不可能不跟上来。 所以他继续迈步,只是步伐越走越缓慢,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有点迟疑了。 半柱香时间了,那女人!还是没有跟来! 是不是他太高估了她,自己走得太快,那笨女人跟不上? 不经意间,脚步又慢上几许,但,再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身后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冷眉一挑,霍地转身,空荡荡的大道上,哪里有慕容七七的身影? 一张万年不变清润邪魅的脸上,终于有了这么多年来绝无仅有的裂缝。 那该死的女人,她居然对他的话一点兴趣都没有,自己离开了!而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前头等了那么久! 分明不是被耍了,毕竟人家只是没有理会他,但,却又分明觉得自己被耍了,这种感觉,比吃了苍蝇还要让人难受…… 不过,这女人…… 染着怒意的星眸渐渐恢复了平静,甚至透出丝丝愉悦的光芒。 慕容七七,呵……越来越有意思。 今夜,就让你这个良家妇女回去好好睡一觉,很快,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拾步而回,刚走了两步便忽然脚步一收,毫无声息的,他轻飘飘落在树梢上。 前方屋顶上,一抹黑衣迎风摇曳,冷冰冰的银色面具下,一双鹰眸正盯着他。 今夜,似乎特别安宁…… “看来七公主魅力不小,竟连夜修罗也在打她的主意。”声音待着醇厚的内力,合着清风,看似轻柔,却在瞬间如同锋利的刀刃向对方迎面袭去。 银面男子夜修罗纹丝未动,似刃的晚风在他身旁无声划过,如石投大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鬼面男子瞳孔一首,忽然一跃而起,没有任何变幻、最平淡无奇的一招向对方袭去。 “夜修罗在紫川大陆横行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见过你的真容,今夜,就让本座将你的面具摘下来,看看夜修罗究竟是谁。” 声到人到,轻柔的五指已来到夜修罗的跟前。 夜修罗脚步一错,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后退:“三皇子既然来了楚国,为何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莫非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有本事,你亲自查出来。” 一扬手,掌风呼啸,向夜修罗迎面袭去。 夜修罗虽然面容平静,但也没有大意,只是一路退让着,只守不攻,似乎没有恋战的意向。 呼地一阵清风袭来,夜修罗修长的身影一跃而起,大掌挥出,这次竟正面迎上他的掌风。 但鬼面男子知道,他这一掌根本不是为了和自己对抗。 果然,两道掌风碰撞到一起时,借着对方掌风的一松,夜修罗的身形迅速退去,转眼,已消失在一片夜幕之下。 被称为“三皇子”的鬼面男子脚尖落在细枝上,看着迅速恢复宁静的夜空,一双在夜色下如狼湛亮的眼眸泛过几许厉色。 夜修罗今夜来此,居然不是为了他,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为了慕容七七? 但,区区一个慕容七七,怎么会与夜修罗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 还是说,夜修罗的另一个身份下,和慕容七七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 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在查探夜修罗的身份,但却没有一个成功的,这次,慕容七七会不会是关键? 斜长的凤眼微微弯起,他的唇角溢出玩味的气息。 事情,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 七七回了无尘阁后,迅速从窗户溜进寝房。 换下一身夜行衣塞到衣柜最底下的暗阁里,她才回到屏风后,在冷透的浴汤里洗净自己一双小手,以及一张在外行走时蒙上尘埃的脸。 她有个习惯,沐浴之后不喜欢房内太热闹,所以,浴汤都是第二天清晨才让翠儿清理出去的。 回到房中,她没有点亮任何烛火,直接便在床上躺了下去。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情,倒不是接受不来,而是真的有点累了。 至于那个鬼面男子,她不是不感兴趣,也不是真的就不想知道那夜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被操纵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她不是他的对手,跟他走,唯一的下场便是被他操纵。 她没那么笨,与其做这种危险又不讨好的事,不如回无尘阁睡觉。 反正那男子武功这么厉害,想要找她,随时都可以找来,她对未来真的把握不住,既然如此,不如先过好自己的每一天。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办,这条小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陨落在别人手里,但,没有陨落之前,她会过好自己的每一天。 抱着这样的心态,躺下去没多久,她便因为疲倦而沉沉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2章 选了妃,就不要来了 不知道这么睡了多久,直到分明感觉到有人闯入了自己的寝房,慕容七七才蓦地睁开眼眸。[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一具高大的身躯重重压下,直接压在她身上,她小手一紧正打算应对,但,与他的压下同时窜入鼻尖的熟悉气息却让她彻底松了一口气。 今夜很累,不想再做无谓的反抗了。 她闭上眼,任由来人将她搂在怀中,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什么时候举办选妃宴?”迷蒙中,依然忍不住问道。 “未知。”他闭上星眸,微微侧身将她翻了过来,让她枕在他的臂弯里,“你会参加甄选么?” “你会选我吗?”她不答反问。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认真道:“应该不会。” 七七微微睁了睁眼眸,心里还是会酸的,只是这一刻才发现,似乎已经习惯了。 “我也不会。”丢下这话,她再度闭眼,缓缓睡了过去。 睡得安心,从容,似乎,真的不再有任何心事。 他也睡了,一样的安心,一样的从容,似乎,任何所谓的心事,在他心里都不会停留太久。 迷迷糊糊间,似听到女子细细的梦呓响起:“选了妃,就不要来了。” 良久之后,男子含糊不清的回应从头顶上方飘过:“好。” 一夜无梦…… …… 七七醒来的时候,房内又只剩下她一人,看着一室的空档,闻着空气中属于他的清新男儿味,心神有几乎恍惚。 翠儿早早守在门外,端好了洗漱的用具。 今日翠儿的心情似乎特别好,伺候她洗漱的时候,还不忘抓紧说着今晨听回来的消息: “听说六公主昨夜被怡妃娘娘宣了去,到今晨才回来。” 七七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便又垂眸看着铜镜中那张素颜绝色的脸,“那有什么好奇怪的?” “公主是不知道,今晨奴婢在院门打扫,听到外头的动静,出门一看,你猜奴婢看到了什么?”她是真的高兴啊,如同被压抑了许久,总算出了一口气一样。 虽然,这口气不是自己出的,但心也凉爽了。 “六公主两只眼睛肿得像灯笼一样,还有那张脸……”她压下的声音,细声道:“奴婢看到她脸上有好几个巴掌印呢,分明是被人打了,还不止一巴掌。” “哦。”七七淡淡应了一声,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怡妃昨夜没有做完自己想做的事,儿子又不听话,要找人出气也很正常,就是把人打成这样,倒是真有点过了。 看来,慕容素素在她那里也没有什么地位,说白了不过是因为长得比她这个七公主好看,又知书达理,相比之下更讨得怡妃娘娘欢心罢了。 但事实上,也不过是只棋子,在这里始终是无权无势的。 当然,她不会傻到去可怜那女人,这么多年来在她手下吃的苦头,足够让她一辈子不原谅她。 等翠儿为她把一头青丝随意绾起后,她拿出脂粉又打算往自己脸上抹去,翠儿一把夺过脂粉盒,努唇道:“公主,现在云王爷已经看过你的真容了,做什么还要弄这些东西?” 一整天浓妆艳抹的,就算本身长得再漂亮,男人看到了也会倒胃口。 她是很担心,怕云王爷对她们家公主好不容易生出来的一点怜惜也会毁在这些俗气的脂粉上。 “这里不是南慕国,没有那么多人想要害你,公主,这脂粉便扔了吧。”公主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好看,别说男子看到了会神魂颠倒,就是女子见了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么美的一张脸,为何不拿出来好好示人?过去是她的不对,现在公主都知道真相了,还要掩饰什么? “这里虽然不是南慕国,但,人心不见得比南慕国要单纯。”七七瞟了她一眼,把脂粉夺了回来,浅叹道:“无权无势的女子,最好是长得难看些,否则,多半逃不过沦为男人玩物的命运。” 翠儿没有说话,看着她把脂粉一点一滴抹在自己身上,对她的话似乎懂了,又似乎还是不懂。 “既然这样,公主更应该抓紧云王爷的心,早点嫁入王府,如此一来,公主就不再是无权无势的女子了。”有了云王爷的庇护,她害怕什么沦为他人的玩物? 云王爷自然会庇护她的。 “你果然不安好心,还惦记着云王爷!”门外,一声女子的娇斥传来。 房门顿时被推开,一脸怒容的慕容素素带着两名婢女迈入,来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对于她的到来,七七似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依然安静抹着脂粉,怡然自得。 倒是翠儿被吓了一大跳,想到自己刚才的话让她听了去,一张小脸顿时吓出几分惨白。 “六……六公主……”她期期艾艾地、差点忍不住跪了下去。 “跪她做什么?她一不是你的主子,二不是登天死去,你跪她,她会死得更快。”七七的声音淡淡的,很平静,当中还藏着一丝不屑。 “奴婢……” “贱人,你在说什么!”已经来到她们跟前的慕容素素顿时眉目一瞪,抬手,一巴掌就向守在一旁的翠儿甩去:“贱婢!” 翠儿吓得顿时闭了眼,大气不敢透一口。 可,那只手掌并没有落下,七七出手,直接捏住慕容素素的腕。 “打狗是不是还要看主人?更何况,我的人不是狗,六皇姐你是不是被人打多了,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可以随意被不相干的人打骂?” 她轻轻一推,慕容素素立即被她推了出去。 “你……”脚下几个踉跄,差点没有站住。 身旁两个婢女慌忙将她扶住。 慕容素素顿时气得火遮了眼,才刚站直身子便向七七扑了过去:“贱人,你敢打本公主!” “公主小心!”翠儿忍不住惊呼道,迅速过去,想用自己的脸为七七挡去那一巴掌,但,为时已晚。 “啪”的一声,清脆而响亮。 被打的人直挺挺飞了出去,一下撞到椅子上,尔后又重重落下。 哀嚎,惊呼声不断。 “公主!” 头昏眼花的慕容素素一边嗷叫着,一边被人扶了起来,小手捧着自己的脸,怎么都不相信自己居然被打了,被这个废物七皇妹给打了! “你……你敢!你……” “六皇姐,你觉得,我有什么不敢的?”七七迈着看似缓慢的步伐,可却在转眼间已经来到三人的跟前。 “七公主,你敢动公主半根……” 又是“啪”的一声,开口说话的婢女顿时飞了出去,这次很明显没有慕容素素好命,直接便被甩到门外去了。 身子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房内所有人,包括刚才还在怒骂的慕容素素,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从这里到房门,至少几十步的距离,她……这个慕容七七,居然一巴掌将人甩飞出去!这份手劲得要有多大,才可以打出这种效果? 别说慕容素素和身边另一个被吓得簌簌发抖的婢女完全被怔住了,就是翠儿也被吓得够呛,跟随七公主这么多年,什么时间见过她如此彪悍的一面? 更何况,她怎么就不知道七公主还有一身武功? 把人直接甩飞出去呀!这……这这简直是太神了! “贱……” “你没猜错,我就是在打云王爷的主意。”七七盯着慕容素素哪怕抹了脂粉依然藏不住指痕的脸,她唇角微扬,眉角含笑,笑得轻柔签单,如沐春风: “六皇姐很想当云王妃是不是?可惜了,云王爷是我的,你想当云王妃,下辈子好不好?下辈子我把云王爷玩腻了,我让给你。” “你……”她说要玩云王爷,玩腻了再给她,还是下辈子的事! 慕容素素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女子居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这话,太大逆不道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怎么?皇姐说好不好呢?” “你……你个贱人!”她已经彻底忘了七七刚才出手教训自己婢女的时候有多厉害了,这会儿火气大涌,哪里还能想这么多!“贱人!我打死你!” 扬手,一巴掌又要挥过去。 “啪”的一声,毫无意外,巴掌落在慕容素素一张已经红肿不堪的小脸上,出手打人的自然是慕容七七。 七七揪住她的刘海,薄唇一样,扬手,噼噼啪啪几下,顿时打得慕容素素头昏眼花的,连气都忘了要怎么发。 “这一巴掌,是为了过去这么多年来被你一直欺压的委屈。”一巴掌落下,慕容素素唇角顿时花了,猩红的血滑落。 “这一巴掌,是替翠儿家人打的,云王爷说了以后他会安置翠儿的家人,你有本事就直接去和云王爷叫嚣,我想他应该很乐意亲自出手教训你。” 虽然人在南慕国,但慕容素素此刻却在楚国,楚流云要拯救一家子摆脱她的控制,有多难? 又一巴掌落下,“噗”的一声,一颗洁白的东西从慕容素素口中飞出,转眼不知道飞到哪个角落去了。 “这一巴掌,替云王爷打的,你害他失去一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未婚妻,懂么?” 又是“啪”的一声,声音好慎人。 章节目录 第63章 我们和好吧 七七松了手,慕容素素顿时跌落在地上,满口的血,一脸的泪,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 站在一旁早已经被吓得成了木头人的婢女好一会才回过神,想要过去扶起自家公主,却又不敢。 眼前的七公主太可怕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人,就算是昨夜里怡妃娘娘把她们家公主宣到心怡阁,回来的时候公主也不过是脸上多了几根指痕,哪像现在这样? 公主的牙都被打掉了!堂堂南慕国第一美人,如今,连牙齿都不齐全! 七公主这几巴掌,根本就是在毁她容! “慌什么?”七七瞟了呆若木鸡的婢女一眼,不屑道:“放心,这段时间躲在房间里好好修养,别再出来惹事生非,这张脸还是能保住的。” 回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悠闲道:“翠儿,擦手。” “我……是,是公主!”被吓坏掉的翠儿在接触到她冷冽的目光时,顿时清醒了过来,迅速走到一旁屏风后,拿来软巾蹲在她面前为她把一双手拭擦干净。 七公主刚才……老天,好神啊!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七公主出手教训慕容素素,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的主子居然真的这么可怕。 幸而她早已经弃暗投明死心塌地跟随主子,否则她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会得到的报应,是不是比六公主还要凄凉。 牙都掉了……唉,真是可怜,虽然心里挺愉快的,但,七公主这么……嚣张,真的好么? “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嫌被打得不够么?”盯着依然呆呆站在一旁的婢女,七七眉目一沉,眼下分明闪过威胁的气息。 那婢女心头一颤,顿时吓得扑到慕容素素身边,把几乎昏阙过去的主子扶了起来。 慕容素素依然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和慕容七七同归于尽,那婢女死死拽住她,一路哭丧着脸扶着她出门。 “贱……唔……贱……人……” “把外头的也带走,别污了我的地方。” 于是,被吓坏的婢女一边扶着慕容素素,一边踢醒昏倒在门外的同伴,让她赶紧离开。 至于那个一开始被七七甩飞出门撞晕过去的婢女醒来,睁眼便看到慕容素素一张染满血污的脸,顿时吓得尖叫了起来:“鬼呀……” “……” 外头闹腾腾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恢复了安宁。 翠儿为七七擦干净双手,便站起来安安静静退到一边,低垂头颅大气不敢透一口。 “做什么?”七七挑了挑眉,一脸不以为然:“怕我?” 翠儿摇了摇头,倒不是怕她,只是真的有点儿担心。 “六公主不会就此罢休的。”终究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口。 她现在是一下子被打懵了,等她回过神来,一定会想到更多的阴谋诡计来陷害公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公主这么大刺刺与她撕破脸,有没有想过将来? “不撕破脸,她就不会害我么?”她伸手想去够一旁的茶壶。 翠儿立即过去,为她倒上一杯清茶,送到她面前。 公主这么说其实也不无道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退让,一直让慕容素素骑在自己头顶上任由她欺负,但,退让不是总能换回自己的安宁,慕容素素对她的迫害什么时候少过? 就算是贵为公主金枝玉叶,只要六公主和其他公主看她不顺眼,找个地方就可以对她又打又骂的,别说是公主,就是有点背景的郡主什么的都敢这么欺负她。 处处退让躲避,到头来也不见到能少收多少委屈。 不过,当真撕破脸,她又真的怕隔壁那六公主会疯狗跳墙,做出伤害公主的事情。 “有时候我们也想息事宁人,但,是人家不给你这个机会。”喝完茶水,七七站了起来,举步朝门外走去:“随我出门走走。” “是。”翠儿不再多说,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不管怎么说,刚才看着七公主暴打六公主,多年来积累在心头的恨也算是解了。 主仆两人出了门,不是在街上溜达,而是直接去了云王府。 昨夜楚流云一夜未眠,如今又才是清晨,七七来找他的时候他还未起床。 听到下人回报说南慕国的七公主求见,他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便去了偏厅。 七七和翠儿就在偏厅里候着,看到楚流云进门,翠儿立即迎了过去,行礼道:“参见王爷。” 七七也站了起来,淡言行礼道:“参见王爷。” “你是一国公主,我是一国王爷,算起来身份无差,以后见到我无须行礼了。”楚流云迎了过去,想去扶她,却被她躲开了。 知道她心里对自己还有怨,对于她的疏远,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今日的七七依然像往常一样浓妆艳抹,但他却似乎看不到她脸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妆容,只看到那双清透明亮如珠般一般好看的眸子,以及精致绝伦到无人能及的五官。 “这么早来寻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他问。 “是。”七七浅浅笑了笑,既然他说大家身份无差,所以,在他面前也无须太拘束了。 她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去,抬头看着他,认真道:“有一事相求。” 楚流云在她身旁坐下,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他笑问:“何事?” “我想把翠儿留在这里,希望王爷可以成全。” “你……” “公主!”闻言,翠儿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奔到她跟前跪了下去:“公主,翠儿只想伺候公主一人,请公主不要赶翠儿走。” “七七,怎么回事?”楚流云也是一脸不解,他知道,如果不是事出有因,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整个无尘阁里,能伺候她就只有翠儿一个,把翠儿留在他这里,以后谁来伺候她? “没什么,就是今晨……”她浅浅笑了笑,笑意里抵不住有几分尴尬,“我打了慕容素素,而且……打得挺狠的。” 他一怔,有些什么堵在喉间,似乎想笑,但又自觉不应该笑出来。 如同犯了错的孩子在向他认错一般,这时候的她……太可爱。 七七咬了咬指尖,迟疑了片刻,才深吸了一口气道:“她来找我,要我把你让给她,我气她说云王爷是我的,她气不过就想打我,结果……” 浅咳了两声,继续道:“我没想到她这么不经打,只是几个巴掌,一颗牙就没了。” 她绞着指头,还真是一脸无辜。 一颗牙……没了。 南慕国第一美人儿,少了一颗牙,那还是美人么? 不过,那句“云王爷是我的”,却让他心里顿时暖了起来。 他闷闷干咳了两声,忍住伸手去弹她鼻尖的冲动:“那个……就因为怕她以后拿你的人来报复,所以想着把翠儿丢给我,希望我可以提供庇护么?” “公主,我不会离开无尘阁。”翠儿看着她,又看着楚流云,一脸诚恳道:“是六公主想要打奴婢,七公主心地善良看不得奴婢受伤害,才会反抗的,王爷,公主她……” “得了,什么心地善良?我早就看她不顺眼,早想揍她了。”七七撇了撇嘴,看着楚流云:“反正人确实被我打了,是你说的你以后会护我,这么一点小要求不算过分吧。” “公主……” 翠儿依然一脸不安,但却没人理会她。 楚流云摆了摆手,翠儿最终还是无奈地退了出去,只是临走时,还不忘说了句:“公主,奴婢说什么都不离开你,公主要赶奴婢走,奴婢宁愿自尽。” 闷闷地,出了厅门。 “是你自己说你欠了我,你会护我。”待翠儿走后,七七抬眼看着楚流云,一脸淡漠:“我只要你护翠儿,她是无辜的。” “那么,你呢?”他忍不住问道。 “我?”七七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斜眼看她:“就陪慕容素素那点本事,她还动不了我,她敢在来,我一定把她打成猪头。” “这么暴力,就不怕将来嫁不出去?”可是,这么暴力,却让他满心欢喜,如何是好? “那么,王爷答应么?”她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有多暴力,自卫罢了,难道,都要得柔柔顺顺地等着被别人欺负么? “不答应。” 七七霍地站起,举步就要离开。 才刚走了两步,一堵人墙便挡在她跟前,挡了她的去路。 脚步一下没止住,差点撞到他身上去。 她抬头,用力等着他好看的脸,不悦道:“云王爷和他们一样,出尔反尔,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踏入云王府半步,你放心!” “这么倔,活得不累么?”他就知道,像昨夜那种脆弱的时候绝不会太多,大概就连她自己回去之后也后悔了在旁人面前显示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他不是旁人,他曾经是他未来的夫君…… 一想到这个曾经,心里依然有几分唏嘘。 “七七,我若答应了,以后谁在你身边伺候着?”他伸手去抓她,见她想躲开,这次他直接握上她的肩,不允许她躲避: “若你害怕你的人将来会被欺负,那么……我们和好吧。” 章节目录 第64章 翩翩美少年 和好……什么意思? “就是这么个意思。[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楚流云倾身靠近,温雅的气息顿时铺天盖地而来。 七七吓了一跳,想要躲开,可他握紧她的肩头,她退无可退。 他的气息已到面前,她努力别过脸,急道:“放开!” “我们和好吧。”他不再逼她了,站直身躯盯着她不安的小脸,却还是没有放开她:“我去和父皇说,一切不过是误会一场,让他收回成命,再续我们的婚约。” “胡闹!”七七沉声斥道,眼底顿时染上怒火:“婚约已经被废,是皇上亲自下的旨,你现在去求他再续,这算什么?你就不怕得罪你父皇?” 由皇上指定的婚约和亲自退的婚,哪有这么容易收回成命,他当圣旨是闹着玩的么? “别怕,我已经有了风明华的供词,可以在父皇面前还你清白,只要我们有诚意,父皇就是不高兴,始终也是会答应的。” 他依然紧紧地握着她的双肩,半点不愿意放开:“七七,过去是我不好,我误会了你,也错过了你,现在,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么?我以后会好好对你……” “是因为昨夜见到我的真容么?”她不再挣扎了,只是话语淡淡的,意兴阑珊,“天下男人全都一样。” 楚流云只是安静看着她,并未说话。 良久,他才松了手,浅笑道:“我给你时间考虑。” 七七转身背对着他,本是可以抓着这个机会好好在他面前“表现”一番的,反正,不过是个以貌取人的薄幸男子。 可是,在对上他一双透彻的眼眸时,许多话居然说不出口了。 但不管怎么样,把翠儿留在这里,是真心想要护她。 她已经和慕容素素甚至怡妃正式扛上,翠儿太弱,留在她身边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是不需要人伺候,只是不需要这么弱的人,不仅害了翠儿,也会害了她自己。 最终翠儿还是被留在了云王府,慕容七七看起来胆小怕事,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一旦是她所决定的事情,这世上只怕鲜少有人可以改变她的主意。 或许有,但,那个人不是自己。 楚流云心里或多或少有几分失落,其实他想和七七再续前缘,也说不上什么情爱一事,只是她本来就是他未过门的王妃,退婚只因为误会,既然如今误会屏除,复婚是理所当然。 这是他对她的补偿,但既然七七不愿意,他暂时也不逼她。 只是在他的想法里,七七始终还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责任。 两人走出云王府,不理会追到门口哭得死去活来的翠儿,七七淡言道:“希望王爷可以善待她。” 他只是颔首,不说话。 等她嫁入云王府之后,翠儿自然还会伺候她,所以,先让翠儿住在这里,他不觉得有什么。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有事,现不打算回无尘阁。”七七摆了摆手,转身,真的走了,没有回头。 在街上拐了几个弯,甩掉楚流云排出来暗中保护她的侍卫,确定没有人跟在自己身后,七七才离开这条大道,辗转溜进另一条更繁华的大街。 她盘下来的门面在闹市中,今日还有工人在翻新,事情已经接近尾声,大概再过两日便能将整个门面翻新一遍。 和忙活的工人交代了几句,她进门最里面的寝房,把事先准备在那里的一身男装换上,才以云锦束起自己一头青丝,拿起沾上凉水的软巾,对着铜镜将自己脸上的妆容一点一滴擦拭下来。 等她从后门离开,进入闹市的时候,一位风度翩翩俊美精致得如同在画中走出来的公子顿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路上错过的姑娘们纷纷回首,有的还忍不住低声惊呼了起来,这皇城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如今俊逸无双的小公子? 虽然身段不够高大强悍,但修长清逸,温文儒雅,有的姑娘们就喜欢这个类型的,细看之下,那一身细皮粉肉,就连身为女子的自己也自愧不如。 好个嫡仙一般的人物。 但,这么出色的人物,却进了赌坊,而且,还是最下等的赌坊。 赌坊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唯独没有气韵出众的,只能说,稍微有点钱的人都不会来这种地方,他们想赌钱,总会去更高点层次的。 例如装修和服务都一流的大赌坊,或是再甚者,便去青楼一类的地方开小场。 七七的出现,让整个赌场所有的目光一瞬间全都落在她身上。 虽然,他的穿着算不上有多名贵,但就是这么一张脸,这一身气韵,愣是让人觉得这不是个普通人家的公子,绝对是个出身不凡的少爷。 可是,出身不凡的少爷,来这种低等的地方做什么? 七七没有理会旁人异样的目光,来到这里之后就开始在各个档子面前细细察看,手里惦着一点银子,一副兴趣浓厚的模样。 似乎,真是个想来赌钱的。 角落里立即有几个人互相打了个眼色,慢慢向她靠了过去。 年中也会有几个无知少儿闯到这里来,一般都是在家里头无所事事又家教甚严、平日里没办法自个儿出来游玩的。 这种闯进来的小白兔,正是一些地痞下手的好对象。 另一个角落里,一名黑衣人坐在一桌前,默不作声地下着注,七七脚步微微顿了顿,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 但她没有停下来,对方也似没有注意到她,只是专心下注,外间的一切似与他完全没有半点关系。 能这么专心,也是极其不容易的事。 目光继续在赌场里搜索,看到不远处那张桌子的情形时,秀气的眉眼顿时一亮。 她今日要找的第一个目标,或许出现了。 她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看着坐在桌子旁垂头丧气的女子,很明显那女子已经输了不少钱,每每在骰子要开出来的时候眉眼大量,一脸兴奋,却又每每在骰子开出来之后一脸沮丧。 身旁两个衣衫有点褴褛的小男孩一直在劝些什么,那女子总是一脸不耐烦,靠得近了,才听到其中一个男孩道:“大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虎子他们还在等我们买吃的回去。” “等我赢了,自然会回去。”听到他的话,那个叫大姐的女子更烦恼了,掂了掂手中最后一锭银子,一咬牙,全压了下去:“大。” 其他人也纷纷下注。 庄家瞟了大伙一眼,笑嘻嘻地道:“买定离手,要开了。” “开!” “开!” 大家吼了起来。 庄家的手落在骰盅上,食指微微敲了敲,一副立即要开盅的模样。 大家都在等着,唯有七七一直在注意着庄家的手。 就在庄家要开盅的时候,站在大姐身后的七七忽然笑道:“大姐,这把你该买小了。” 如同不知道规矩一样,把大姐刚才放下去的银子执起,迅速扔到“小”的那一边。 大姐顿时脸色一变,正要回头去骂哪个杀千刀的敢动她的筹码,不想庄家已经开了盅。 “小!” 一声小,大姐顿时眉开眼笑,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压得最大的一把了! 庄家却是瞬间黑了脸,这家伙在他开盅的时候才换注,如果他动作慢点,自己还可以来得及去思考,但,他已经要开盅了,伸出去的手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 一把小,大姐虽然不能回本,却也赢回了大半,那可是他们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谁的金手?”大姐一脸笑容,回眸望去—— 只一眼,她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顿时停止了运转,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年…… “好俊……” 那美少年冲她浅浅一笑,就这么一笑,她告诉自己,这辈子,只要他了! 可是,少年却似要离开了。 这时候,赌博什么的哪里还顾得上?把银子丢给一旁的牙子,让他去买粮食,她便迅速追了出去。 七七离开赌坊之后便往一旁的巷子走去,她知道,刚才那两个小男孩一定会追过来,当然,若是不追,也能说明她今日没找对人。 找不对,便也是对她没用的人,不追也罢。 可她没想到进入巷子之后,头一轮追上她的居然是几个明显来者不善的地痞粗汉。 三个大汉把她堵在巷子里头,其中一人咬着槟榔,笑盈盈道:“小兄弟,走这么急做什么?是不是急着回家看小娘子?” 七七这一身男装打扮,看起来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公子儿,不过这个年代的公子儿大多早熟,有点钱的更甚,多数十几岁家里就已经有几个小娘子候着。 对他们的话七七并未感觉到什么,只是淡言道:“你们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来和小公子聊聊天,交个朋友的。”又一人从身后靠近她,笑得流里流气:“小哥儿,最近大哥我手头有点紧,不知道小哥儿是不是方便,可以借点银子给大哥我周转周转?” 呵,居然是想来打劫的,光天化日之下,胆子还真不小。 “在下银子有限,实在允不开,抱歉。”一拱手,就要越过他们离开。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咬着槟榔的大汉的手一伸,就要去抓她。 章节目录 第65章 夜皇朝 七七掌下蓄力,本来打算将粗汉的魔爪挥开,却因为听到身后那阵脚步声,掌下的内力顿时卸去。 “大胆,竟敢对本姑娘的恩公这么无礼!”一声爆喝,一道身影急掠而来,“呼”的一声,来人的一拳已经落在大汉脸上,“碰”的一声直接将彪形大汉挥了出去。 不等另外两名大汉回过神,大姐已经又送出两拳,一人一拳招呼了过去。 三拳,三名大汉集体到底,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全昏死过去了。 七七眨了眨眼,是想要和他们接触一下的,但没想过这姑娘身手竟是这么的好,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公子,你没事吧?”大姐解决了几个彪形大汉之后,立即回来七七跟前,刚才的暴戾没了,只一瞬,竟成了个羞答答的娘儿们。 七七还是眨着眼,不说话。 “大姐,你把人家小公子给吓到了。”牙子追了过来,看着七七,尴尬一笑道:“公子不要介意,我大姐人虽然粗鲁一点,但却没有恶意,她是个好人。” “牙子!”大姐瞥了她一眼,怒。 什么叫“虽然粗鲁一点”,她哪里粗鲁了? 七七轻吐了一口气,总算浅浅笑了笑,淡言道:“谢谢姑娘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不过……不过是举手之劳。”大姐扭扭捏捏的,满脸羞红:“更何况公子刚才帮我们赢了钱,为公子做点事是应该的。” 七七不说话,只是颔首。 大姐又道:“公子家住在哪里?这种地方地痞众多,不是公子该来的,公子若是不介意,我……我送公子回去可好?对了,公子,你……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在下慕七,大家都叫我阿七。”她浅笑,淡言回道。 “原来是七公子。”大姐红了红脸,细声道:“我叫大玉儿,今年……今年十八,尚未出阁,还是……还是待字闺中。” 身后的牙子和铁头顿时额纹横生,他们大姐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文绉绉的词儿,待字闺中,哈,真是不害羞。 七七只是浅笑,未曾说话。 大玉儿又道:“公子,这种地方地痞太多,公子还是不要久留了,不如让大玉儿送公子回府吧。” “我家不在这里。”七七看着她,见她一直低垂头颅,只偶尔抬头瞟自己一眼,那羞涩的模样,顿时让她心底有几分发毛。 她没忘记,自己现在这一身男装打扮,似乎……也挺英俊迷人。 浅咳了两声,正要说什么,忽然巷子一头,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匆匆奔来,来到大玉儿面前急道:“大姐,小玉儿受了伤,似乎伤得很严重,你快找个大夫回去看看她。” 闻言,大玉儿顿时脸色一变,回头看着七七,急道:“我……我家中还有事,七公子你……你住在哪里,我改日再来看你。” 七七自然不可能将自己住华陵苑的事情告诉她,听说有人受了伤,她道:“你们是不是要找大夫?那个,我正好是学医的,要不我去给那位小玉儿看看?” “那是最好不过了!”大玉儿一脸惊喜,如此又能给小玉儿治伤,又不至于错过这个自己一见倾心的公子,实在是完美。 “是什么伤?”七七问虎子。 虎子急道:“似乎……似乎是刀伤。” “我得要先回去拿点药,走。” 就这样,从尚未装修完的医馆里取了药,七七跟随他们回了他们的家。 这里,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家,至少是大家一伙人住在一起的安乐窝。 那位叫小玉儿的姑娘还在寝房的床上躺着,已经陷入了昏迷。 七七审视过她胸前的伤口后,命大玉儿他们烧开温水,便让他们退出去,她坐在床边,动手去解小玉儿的衣裳。 因为自己是女子,又是大夫,为了方便救治,便没有多想直接把小玉儿的衣裳连同肚兜全褪了下来。 小玉儿还算是个长得标致的小美人儿,十六七岁的光景,一身肌肤算不上细腻,却也还算白皙,胸口上那道伤痕从肩胛处开始,直到胸脯上,很明显是刀伤。 她小心翼翼为她清理好伤口,再在伤口上洒上金创药。 金创药要消毒的效果,药粉刚洒落,昏迷过去的小玉儿便疼了微微动了动眉睫,闷闷哼了两声。 “你别怕,很快会好的。”七七拿来干净的布条,为她把伤口包扎上,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包扎得太过于专注,没发现小玉儿已经睁开了眼眸。 胸前除了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还有几分凉凉的气息,小玉儿垂眸望去,竟看到自己两团雪色完完全全没有半点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 而对方……竟是个男子! 她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忽然手腕一紧,霍地坐起,一掌落在七七喉间用力锁住。 “混蛋!我杀了你!”一声爆喝,五指迅速收紧。 七七喉间一紧,指尖本能地往左腕的天地镯摸去,那里什么武器都有,虽然小玉儿的武功看起来不弱,但自己趁她不备还是可以反击。 不过,闯入门的那几个人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看到虎子和牙子他们,她立即挪到小玉儿跟前,为她挡去一身光景。 就这么一挪,小玉儿的五指又紧了几分,锋利的指甲立即在她细嫩的脖子上掐出一道血痕。 “小玉儿,别伤害七公子!”大玉儿看到七七脖子上的伤,立即惊呼着冲了过去,一把扣上小玉儿的腕,急道:“他是大夫,来给你治伤的。” 小玉儿不说话,治伤……可他竟把她身上的衣裳脱光!哪有大夫是如此给姑娘家治伤的? 七七大概已经知道她在气什么,她张了张嘴,哑声道:“那个……姑娘伤在那地方,在下……在下绝非有意……” “小玉儿,快放了七公子!”大玉儿看着七七脖子上的血痕,急得眼都红了。 小玉儿犹豫了好一会,最终才放了七七,立即转身把自己的衣裳拉好。 虽然胸前的伤口依然很疼,但包扎过后,似乎好多了,只是脑袋还有点晕乎。 七七咳了两声,大玉儿立即给她倒来温水,又要为她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七七随意将血迹拭去,笑道:“没事,一点小伤,小玉儿姑娘还在高烧,等要给她煎点药,否则,怕她扛不过去。” 如同回应她的话一般,身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小玉儿已经昏倒了过去。 刚才对七七出手已经耗费了所有的精力,失血过多,再加上发着高热,会晕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七七写了药房,虎子立即抓药去了,大玉儿照顾小玉儿,她便离开寝房,看到牙子和铁头在院子里忙活着,便走了过去,自顾找了点话题。 当大玉儿把小玉儿安顿好,又喂她喝了药后,出门时便看到七七和牙子他们聊得正欢。 她一身素色衣裳,青丝随意束起,和风吹在她身上,衣袂轻扬,发丝微微凌乱,整个人给人一种飘逸宁静的感觉,一如画中嫡仙。 这么好看的公子居然和他们在一起,直到现在她还有点不敢相信。 听到七七问:“那皇城里头大概有多少帮派和底下势力?” 大玉儿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来,笑道:“七公子是打算在皇城落根,所以想了解清楚这里的事情么?” 七七颔了颔首,坦诚道:“在下初来乍到,对皇城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据闻要在这里长呆下去,还得要熟悉这一代的门派,否则将来得罪了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实像他们这种刚才皇城准备做点小生意的,大玉儿也懂得他们的难处。 “想了解,找我就对了。”她仰了仰首,笑得自信。 她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但在这里混饭吃,对皇城的各种势力自然也曾深入了解过,否则就会像七公子说的一样,得罪了人尚不自知,以后出门行走都困难。 “这皇城里头其实也算不得太复杂,公子医馆所在的那条大街是属于官府主管的,帮派在那里渗透的势力不多,七公子无须忧心。至于皇城其他帮派……” 她顿了顿,才道:“名剑山庄算得上是名门正派里头的第一把交椅,不仅在皇城,就是整个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甚至书有楚国第一庄的美名。下来便是五湖帮和青龙门,至于江湖上更加有名的门派,据地大多不在皇城,在更远的地方。” 这些,他一个做小生意的也不需要知道太多。 大玉儿简单跟她介绍了皇城里头的各种势力后,忽然凑近她,神秘兮兮道:“还有一个最诡秘的组织,夜皇朝。” “夜皇朝?”七七挑了挑眉,一丝讶异:“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整个紫川大陆最神秘的组织,势力遍布各国,可不仅仅扎根在楚国。”说到这个夜皇朝,大玉儿似乎对里头的人满腔崇拜: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据地在哪里,他们行踪不定,就连人数有多少,大家都不知道,只知道数个国家里都有他们的人的足迹,不说楚国和附近已经归顺的小国,就是晋国和越国也有他们的人在潜伏。” 晋国和越国,那可是势力完全不低于楚国的浩瀚大国! 章节目录 第66章 谁是天下第一 如今是三国鼎立、五国纷乱的年代,楚国这一方因为有了战神玄王,周边小国一一归顺,暂保了一方的宁静,但,这种宁静却是相对的。 紫川大陆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光就三国来说,范围已经大到无法想像。 晋国和越国与楚国一样,都是势力强悍的超级大国,这三个超级大国之后,便是势力相对薄弱一些的五国,再来才是一些更小的国家。 至于南慕国便是这种小国家里的一个,华陵苑里住着一堆质子皇子公主,便都是来自玄王平定下来之后归顺楚国、成为附属国的周边小国家。 当然,在这种战乱的时代,附属国是不是真的对忠诚于楚国,谁也不知道,但各个小国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也纷纷把自家的公主皇子什么的送到楚国当人质,这才有了华陵苑的诞生。 可,这样的举动能代表多少忠心,或许就真的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以武为尊的年代,他朝只要楚国倒下,这些小国自然也就不会再臣服于楚王。 民间有句话,玄王不倒,楚国永葆昌盛,其实反过来说,一旦玄王倒了,楚国也便岌岌可危了。 玄王对楚国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刚才说到这个夜皇朝,按大玉儿的说法,便是一个贯穿于三大国的组织。 能在三国同时拥有自己的势力,这个组织的领头人,绝对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夜皇朝的门主夜修罗,至今为止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连他年纪大多,来自哪一国也一直是个谜。”大玉儿继续道,“听说他总是戴着一副银色面具,除了几个亲信,只怕也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银色面具?”七七一怔,脑海里顿时闪过些什么,“可是……银色鬼面?” “不知道。”大玉儿从来没见过夜修罗,自然回答不了她的问题,“反正都说是个银色面具就是了,而且武功极高,打遍天下无敌手。” “什么打遍天下无敌手?”一旁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的牙子忍不住道:“依我说,玄王爷才是天下第一高手,那什么夜修罗,绝对不是玄王的对手。” “那可难说。”铁头抓了抓脑袋,“虽说我也很崇拜玄王,但人家又没有比过,谁知道谁才是天下第一?” “绝对是玄王爷,想都不用想……” 晌午过后七七在大玉儿的盛情下与他们一起用过午膳,便借故离开,回了医馆。 经过大半日,医馆的翻新工作又进展了一大步,大概再过两日就可以全部完工。 她已经和工人们谈好价钱,到时候工人们按照她的设计图给她装修便好,装修的工作不是问题,关键还是她那批工具。 该是时候去看看赫连夜了,她深信他有兴趣帮她,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乐意。 回了医馆后院的寝房,给自己换上女装,又重新把脂粉抹回到脸上,才从后院离开。 似乎男装在外头行走更为方便,也不需要再弄那些会伤害自己肌肤的胭脂水粉,以后在医馆的时候,不如直接以男装示人了。 只是心里还是有个疑问存在着,昨夜的银色鬼面黑衣人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夜修罗,难道那夜从风明华手中把自己抢走的人是修罗门的人? 但,他们将她带走后,为什么不直接杀掉,而是等到第二日一早才把她推下悬崖? 慕容七七这个身份的背后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一个没有任何地位的质子公主而已,除了怡妃他们,究竟还有谁要害她? 她很清楚从风明华手中将她抢走的,和怡妃的人绝不是同一伙人? 那些人,究竟和修罗门的人有没有关系? 许多疑问萦绕在心间,却是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冥想间,人已回了无尘阁。 无尘阁里不再有翠儿的身影,整个寝房安安静静的,心底忽然竟冒出了一丝丝名为“孤单”的感觉。 原来,她也害怕孤单。 但,翠儿真的太弱了,留她下来,只会害了她。 这么多人想要害她,她连自己的安全都保障不了,如何保障她的? 她的身边只能存在着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人,需要人保护的,她一个都不能留。 梅大叔依然在膳房里忙碌着,没有翠儿的无尘阁,凡事都得要自己亲自去做。 七七才刚坐下来喝了杯清茶,便打算拿纸笔好好做一番预算,看看接下来还需要花多少银子去经营她的医馆。 聘请书她已经张贴出去,只等应聘的上门,不过,无尘阁里始终还是欠个干活的丫头,等医馆的事情结束之后,还是得要请个小丫头好好忙活。 自制碳素笔在小册子上刷刷地舞得飞快,忽然她眉心轻蹙,抬眼,只见一抹高大的身影堵在门边。 “赫连先生?”小册子收起,她站了起来,迎了过去,“有事?” 翠儿不在,七七进门之后竟连房门都忘了要关上,所以赫连夜便直接站在了门口。 过去,七七进门后都有翠儿为她关门。 “看看有没有差。”赫连夜一张脸似乎天生带着冷硬,东西递到她面前,脸上还是一贯的淡漠,淡漠中透着一丝巨人于千里的疏远和防备。 刀子,钳子,镊子,剪刀,倒剪,锤子,小钻子…… 七七看到有点头昏眼花的,不是因为东西太多太乱,而是,太兴奋了。 她的手术箱又回来了! 每一个工具都磨得如此精细,每一样都是银光闪闪的,锋利,轻巧,精致,就连手术箱…… 比起她在二十一世纪时用习惯的那套工具还要精美,他怎么做到的? “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见她拿一种感激到差点想要拜倒下去的目光瞅着自己,赫连夜冷哼。 七七不理会他,这会儿是真的兴奋得连话都说不出口,哪里还会在意他这些小讽刺? 半晌,她才哑声道:“为什么用银的?” “更适合。”他的话总是不多。 七七用力点了点头,银是真的更适合,这年代没有合金,用铁的容易生锈,银的却不一样,只要保管得好,用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既然你的东西已做好,是不是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了?”赫连夜问道。 七七知道,他能亲自来寻她,一定是因为设计图谱上有些地方还没有弄懂。 “去你那里吧。”七七转身想要把东西收好,又觉得放在房中实在太不安全,虽然这东西对别人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但对她来说却是价值连城,有钱都买不到的。 若是丢了,赫连夜一定不会再重新给她做一套,她除了哭死,再也做不了其他。 “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换件衣裳。”把赫连夜请出去后,她立即把房门关上,躲到屏风后,将手术箱全部收到天地镯里,才施施然出门。 明显衣裳没有换过,赫连夜并不理会,与她一起回了西厢,把当日她所画的图谱取出来,摊开在案几上。 “这几个地方,所用的材料我找不到。”修长的指指在长短枪枪头上,那里有个特别的设计,那是他所需要的吸附功能最关键的地方。 “我早跟你说过,这图我可以画出来,但你只怕无法将东西做出。”铝合金这个年代根本没有,金刚石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对上他狐疑的目光,她忙道:“我不是故意在推脱,若你能找到可替代的材料,锋利的同时还能做到有韧性,便能把枪头做出来。” 赫连夜没有说话,依然在思考所需的材料,半晌,他才道:“你所说的材料,将它们的特性与我说说,我来试试能不能找到可取代的。” 听他这么说,七七反倒有点适应不来了:“你……不怕我是故意乱说的?” 万一她就是故意乱说出一种他永远无法找到的材料,他岂不是一辈子都做不出来? “我自会分辨。”是不是乱说,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说。” “……” 在赫连夜的房中一待,又待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工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不早,快要天黑了。 今日回来之后,素兰阁那便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依她所想,等慕容素素回过神来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了,她早就想好了今日她必然会弄出一番风雨。 这样安安静静的,倒是叫她有点不适应了起来。 这么安静,慕容素素究竟在琢磨些什么? 怪不得兵家常言以静制动,果然,你一安静了,对方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笑着自己的愚笨,她转身朝膳房走去。 翠儿不在,梅大叔也不知道缘由,听说是回乡探亲了,虽然明知道南慕国和皇城相距甚远,但,主子说了是回乡便是回乡,当下人的也无权过问。 在梅大叔的帮助下把浴汤打回寝房,本来打算沐浴更衣的,又因为忽然想到些特别重要的事情,急急忙忙把小册子打开,拿笔把想到的事情记录在册。 这一弄,居然直接就花了一个多时辰,幸而现在是六月天,否则浴汤已凉透,还得要重新打来一份。 她来到屏风后,褪去衣裳,一步跨入浴桶,给自己清洗起身子。 却不知有人已经在靠近…… 章节目录 第67章 只能是他的 楚玄迟来的时候,七七还在浴桶里,知道他在沐浴,他本来只是打算到屋顶上坐坐,等她结束后再进门。 但不知道为何,在屋顶上坐着坐着,心里便烦躁了起来。 她就在他屋下寝房不远处,只要掀开瓦砾,就能看到她在做什么……他似乎还没有亲眼看过她沐浴…… 屋顶上,晚风柔柔吹送,吹走了白天的燥热,送来了一份凉爽舒适的气息,但,某人额上脸上却是不断在滑落汗珠。 想得越多,细汗越大…… 最终,在听到下头的人从浴桶里迈出来的动作时,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从屋顶上翻了下去,如同过去每一次那般,直接从窗户闯入。 才走了两步,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呼吸一窒。 那个本该沐浴过换上衣裳的女子,此刻正坐在软塌上,手里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正往腿上抹去。 而她的身上…… 七七回头看着他,视线纠缠上,两人都久久没有说话。 她死死盯着他的脸,震撼,讶异,到不知所措。 他的目光却从头到脚将她扫视了个遍,白,细,嫩,粉,还有…… “啊!” 梅大叔就在外头不远处忙活,正要收拾好东西回房歇息,听到七公主的尖叫,他吓了一跳,正要赶过去,却分明有人比他走得更快。 “七七,你是不是在里头?” 七七睁大了一双如珠眸子,用力揪紧身上的被子,楚流云来了,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被她盖在被子之下的楚玄迟眉心顿时蹙紧,慎人的寒气疯狂溢出。 流云不是已经和她退了婚事?大半夜的,他来做什么? 七七也不知道云王爷来做什么,就这么个迟疑的功夫,房门已经“碰”的一声被推开,等不及的楚流云推门而入。 “七七!”大步往房内走去,只见软塌的纱幔刚被放下,很明显人在软塌上,但,为何他会嗅到不一样的气息?“七七?” “云……云王爷,你来做什么?”小手落在身旁男人的头上,轻轻揉过,只想将他越来越高涨的寒气安抚下去,却没想起自己如今身上还是完全没有保留的。 楚玄迟心里莫名的气闷,三更半夜来找慕容七七,五皇弟和她如今算是什么关系? 当然,怒愤中的男人,你没办法跟他讲道理,他也不会听。 如果现在有人提醒玄王爷,他和人家七公主也是没有任何正当的关系,却不止一次三更半夜来寻人家,他一定会直接把人一掌劈死,而不是愿意浪费口舌跟他讲什么道理。 “我……我听到你的叫声。”楚流云还是觉得软塌上的气息不太对劲,想要靠近去瞧个真切,又怕自己唐突了她。 她已经上了软塌就寝,只怕身上所穿的也不怎么整齐。 就这么闯入姑娘家的闺房,怎么都说不过去。 “我……我只是看到虫子,我害怕,我……”七七心里是真的在害怕,被人说闲话是一回事,若是被当场抓到,那就真的不是可以随意不理会的事情了。 更何况,如今她身边的是玄迟,玄王和七公主做出苟且之事,这事扬出去,会对他的名声造成多大的损害? “虫子?”楚流云眯起一双星眸,又忍不住靠近半分。 他听出来了,她语气不太对劲,他怕的是她正受什么人挟持着,不敢对他说实话。 “七七,我考虑过,我还是及早向父皇请旨恢复我们的婚约,你一个人住在华陵苑,翠儿也不在你身边照顾,我不放心。” 他说话的同时,又往软塌边靠近了两步。 恢复婚约! 这事,为何从未与他提起过? 楚玄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只知道这几句话让他顿时火遮了眼。 他抬头,不想再躲下去,这女人,暂时他还不愿意将她交给任何人!婚约已退,想要恢复,可有问过他? 从慕容七七跌入寒潭碰了他之后,她就注定只能是他的! 头才刚抬起来,被他的举动吓坏掉的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拼命抱住他的脑袋,将他摁在自己怀中,阻止他当场发飙。 “七七,你究竟在做什么?”楚流云明显听到动静了,立即举步向她走来。 七七吓得脱口惊呼道:“我……我没穿衣裳,你不要过来!” 房内的男人脚步一顿,一张俊脸顿时红了个透。 怪不得自己进来之后她那么惊慌,原来是因为……光着身子。 至于某个被搂在女子怀中的人,因为睁眼便看到幽香的雪色,一紧张,连呼吸都忘了。 粉粉的,嫩嫩的,就这么坦诚在他的眼前,随着她的呼吸,还在微微颤抖……那么脆弱,那么细嫩的身子…… 如同被蛊惑了一般,他的大掌顿时着了魔,膜拜似的覆了上去。 “七七……” “你到偏厅等我,我马上过来,我……啊!”慕容七七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小手落在某男的头上,又不敢用力将他推开。 房内两个男子,一个分明起了疑心,还在房内待着未曾离开,一个……他居然趁着她说话的时候,用力掐上了她…… “七七,怎么回事?”楚流云本是打算听她的,到偏厅去等她,可她刚才……刚才分明叫了! “我……我其实在……嗯……在练功……别过来,我没穿衣裳,云王爷,求你,去偏厅等我,嗯……” “是不是走火入魔,我帮你。” “不要!” “七七,你我很快便会成为夫妻,让我帮你。”他已断定她是练功走火入魔,才会有这么奇怪的表现。 但,七七如何能让他帮?尤其在听到他说“你我很快便会成为夫妻”这话后,那个气疯掉的男人顿时无情地咬了她一口,如果不是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她一定会惊呼出声。 “我自己来,王爷,去偏厅,求你……了。” “七七……” “求你,流云。”啊……该死的家伙,这一口好疼! 楚流云始终是犹豫万分,但因为她一句娇娇柔柔的“流云”,心里顿时暖了,最终还是在她的哀求下放弃了坚持,举步出了门,并为她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直到他走远,再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七七才放开薄唇,低叫忍不住脱口而出:“嗯……别……” “你叫他流云?”被子被人霍地扯了出去,一双染满怒火的星眸出现在她面前,他瞳孔忍不住一阵收缩,大掌依然禁锢着她脆弱的身子,冷声道:“复婚?很快便会成为夫妻?”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很明显他就是在生气,她也是在害怕。“玄迟……” “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情?本王为何不知?” 对上他染满寒霜的目光,她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和楚流云哪有什么事?顶多也就是那夜从宣华殿离开后,自己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戏码,让他彻底清楚他母妃的所作所为罢了。 至于什么恢复婚约,那都是他自己在说,她什么时候答应过? “回答本王!”粗砺的掌,在最软柔的地方,用力又掐了一把。 “啊……”七七痛苦地哼了一声,小手揪紧他的肩膀,却不期然揪出一手的热汗。 “我和云王爷没什么,他只是还当我是他的责任,偶尔关心一下。”更何况,不管她和楚流云是什么关系,他也不该在意什么。 很快选妃宴就会到来,他也会从中选出自己喜欢的女子当王妃,等他身体里的寒毒除去,他们两之间便也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她和云王爷如何,他何必在意? 或许连楚玄迟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在意什么,只是看到她居然也和别的男子有这么亲密的关系时,心里的怒火便顿时横生。 愤怒的火焰燃烧得太快,连自己都控制不来。 “让他以后夜里别再来寻你。”他把脸埋入到她的颈窝里,手下的劲松了些,但却还是不愿意放开。 这滋味太好,忽然便觉得,就是握一辈子不放开,他也愿意。 闭上眼轻轻闻着属于她的味道,大掌慢慢磨过,他的唇也在她的脖子上轻轻摩挲着。 她是应该应一声“我知道”,好让他的怒气平复下去,但,这一刻人就在他的身躯下,想着他的选妃宴,忽然便倔了起来,忽然,就不想让他过得太舒坦。 “为什么?”她别过脸,赌气问道。 “本王不高兴。”没有为什么,他不高兴的事情,她不许做! “我高兴。”她凭什么就得要事事听他的?他是她什么人?别说他选妃之后不会再来看她,就算是现在这样,他们又算什么关系? “女人!”楚玄迟倏地睁开冰冷的星眸,抬头,垂眼看着她倔强的脸。 这还是他再次将她逮回到自己身边之后,她第一次敢如此公然挑战他的威严! 七七不是不害怕的,所有人她都可以勇敢面对,唯独他。 对着他时,总会有几分下意识的畏惧,总会在不经意间表现出自己最乖巧的一面。 但,他凭什么? 若是她没记错,昨夜里他还曾亲口跟她说,就算她参加选妃宴的甄选,他也不会选她为妃。 她不过是曾经得罪过他、之后为了赎罪答应为他驱除寒毒罢了,严格来说她只是他的大夫,他是她的病人,他凭什么干涉她的交友? 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战神王爷,她也不是他的奴! “你这是……故意想要惹本王生气?”指尖落在一点脆弱上,在她忽地变得惊恐的目光下,用力摁落。 他低头,咬住她颤抖的薄唇:“那你最好问问他,是不是也愿意用本王用过的东西!” 大掌扣上她的腕,用力压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68章 出手相助的,是他么 最好问问他,是不是也愿意用本王用过的东西…… 七七本来是没听懂这句话的,但当楚玄迟撕扯起自己的衣裳,让她感受到他的霸气时,她心里一个机灵,顿时惊得低呼了起来: “不要!楚玄迟,你……啊!放开!你个混蛋,放开!唔……” 小嘴儿明显被堵了,他咬得这么用力,差点把她嫩嫩的唇咬出两道猩红。 当狂热的气息抵上了她,七七吓得更剧烈地反抗了起来,最终在他抬头看着她,正准备闯入时,一个毫无预警的巴掌顿时落在他染上热汗的脸上。 “啪”的一声,她吓到了,他也被怔住了。 随即,本是染着蕴欲的星眸在一瞬间染上令天地万物冰冻三尺的寒霜,盯着她时,那一眼的冰冷,将她一颗颤抖的心顷刻间凝结成冰。 好冷,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冷的一面…… 小手掌心里分明还残余着他因为隐忍而生出来的一身热汗,只是转眼间,炙热如火的人已成了千年寒冰。 紧紧相贴的两具身躯有了一点缝隙,忽然他霍地坐起,翻身下床,捡起被自己扔在一旁的衣裳一件一件套上。 动作,无比的优雅和贵气,甚至慵懒,但七七很清楚,他被气疯了,气得再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玄王,尊贵如他,这辈子从未曾被人打过是不是? 其实她不如自己表现的那么抗拒他的亲近,那日在山洞泉中,她便已经失了反抗,愿意将自己交给他,可却是他放开了她。 今夜…… 她反抗,是因为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他占有。 他根本不喜欢她,只是忽然发现自己的东西原来也有人会争抢,他生气,才后想用这样的方式,宁愿毁了她,也不愿意把她让给别人。 他不喜欢她,这一点已经足够让她坚定自己的立场。 她不是这个年代的女子,她没有那么死心眼,如果身子被他看过也碰过,这辈子就非他不可,她便愧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 穿好衣裳的楚玄迟没有再看她一眼,把最后一件外衣套上后,他走到窗旁,长腿一迈,转眼已不见了影踪。 最终,他还是走了,被气到之后,带着怒火离开。 早就应该这样,只是自己还看不透罢了,像他这么骄傲的人,愿意纡尊降贵和她在一起是她的福气,她除了感恩戴德地把自己的身子呈献给他,什么都不该做。 但她不仅没有带着感恩的心去伺奉,反倒给了他一个巴掌,给了他奇耻大辱,他没有当场命人将她拖出去杖毙,已经算是给了她极大的恩宠,是不是? 不该难过的,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会飘起几分苦涩。 想起当日他冒着风沙出城去寻她,想起他们在泉边的亲近他忽然推开他,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短短十来日的工夫,他把扑溯迷离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这么忽冷忽热的,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她依然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双膝,安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又响起了楚流云略带焦急的声音:“七七,你究竟在做什么?” 今夜的一切太诡异,不是他多心,他总觉得房内藏了什么秘密。 可若说是七七把什么人藏在床上不愿意让他知道,他又不愿意相信,经历了重重误会,好不容易冰释前嫌,他不想在怀疑她。 “七七……” “我好累。”她的声音哑哑的,弄得门外的男子更加心焦:“王爷,我真的很累,让我好好睡一觉,可以么?” 她现在谁都不想面对,什么话都不愿意说。 和楚玄迟的关系该是走到最后一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门外很久都没有动静,七七也没有在意,或许他已经离开了,也或许还在等着,但,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她倒了下去,床上似乎还残余着玄迟的气息,狂热的,霸道的,不羁的,最终,剩下的全是冰冷的。 不知道躺了多久,才缓缓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只觉得他似乎又回到她的身边,沉重的身躯又压在她的身上。 “不要选妃,我当你的玄王妃好不好?”她身手牵上他的颈脖,藏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他没有回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大掌落在她的腰间,忽然沉身压下—— 强悍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耳边,全是他沉重的喘气声,身上感受着的,是他疯狂到如同陷入魔障的冲撞。 她在自己的尖叫声中,似乎听到了他一句冷冰冰的话语:“玄王妃,你没有资格当。” 泪干了,天亮了,梦,也该醒了。 薄凉的唇慢慢溢出一丝丝凉薄的笑意,那浅浅淡淡的笑,美得如梦似幻,一点都不真实。 从今以后,有没有资格,她不会再在意…… …… 慕容七七或许没什么优点,但好在还算得上乐观,一觉醒来,就算昨夜有再大的委屈,天亮之后也不会再放在心上。 就算还在心底,也绝不会让人瞧了去。 风明华的事情居然就这么过去了,这两日宫里并没有听到任何传召的消息。 本以为怡妃不会善罢甘休,但很明显这事情被人盖下去了。 打火要趁热,按道理说怡妃一定会乘胜追击的,但这两日,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本来已经想好应对的方法,楚流云也给她提供了最好的支撑……或许是云王爷和怡妃说了些什么,怡妃那边才迟迟没有动静。 怡妃不动,倒是让她少了出手为自己寻回公道的机会,只是,能把怡妃这种人也压得下去,光一个云王爷似乎份量还不够。 他毕竟是怡妃的儿子,七七很清楚他的脾性,就算心里再气,也不可能真的出手对付自己的母妃。 在背后帮她的人会是谁?是他么? 那日楚玄迟正巧在关键的时候闯入宣华殿,她不是没有想过他是在救自己,选妃宴这事,就算他再急,依他的性子也不可能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去找皇上和太后商议。 会选在那时候去,只怕和自己的事情也脱不了干系。 或许只是还需要她,才会愿意亲自去解了她的困局。 不管如何,抛去昨夜的委屈,玄王于她来说还是有恩的,若能不掺合任何感情的事,大家的相处也能很愉悦。 他虽然狂傲不驯,但却是个绝对有血性的男人,真男人,恩怨分明。 推开房门,门外一片明媚的日光。 晨曦洒落在身上,暖暖的,清风似温柔的手,讲人心头的烦躁顿时抚去。 用力吸了一口气,七七只觉得,一夜之间,人似乎重新活过来了。 但,院中那一抹素白却让她微微乱了乱神。 他衣衫轻扬,青丝沾上几许晨露,在骄阳下泛着淡淡的水光,一张脸还是那么清逸动人,眼底却似有淡得几不可见的暗影。 他居然还在,以身上衣裳和发上雾色来看,不难看出是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宿。 一宿! “感觉如何?身子还难受么?”楚流云踏着清露,转眼来到她跟前。 “你昨夜……”七七抬头看着他,竟下意识退了半步。 看出她对自己的疏远,他浅笑,一抹晨曦打在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上,几许清透的光芒:“昨夜怕你有事,身边又没有照顾的人,所以未曾离开。” 不过看她如今这样子,除了眉宇间有几分因休息不好而透出来的黯淡,并没有其他不妥,他安心了。 “既然你好了,我该回去了。”目光再次在她身上扫过,不见有任何异样,他颔首一笑,才转身离开。 “云王爷。”她追了半步,其实不是没有看到刚才自己后退时他眼下闪过的几分受伤,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 喊了他之后,才又开始有几分后悔了起来。 喊他做什么呢?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好。 她只是不习惯受人恩惠,不习惯心里觉得欠了别人什么。 “有事?”虽然楚流云面容依然平静,但在七七喊住他的时候,眼底还是不可避免闪过几许愉悦的光芒。 “没什么。”七七揉了揉眉角,“现在是回府歇息么?” 纯粹没话找话了,早知道不要喊住他,让他直接离开才是。 “不了,已经天亮,今日得去后山狩猎场查看。”休息那是夜里才该进行的事情,最近事情太多,不得不先去处理。 “可你一夜未曾……” “区区一夜而已,还能熬一熬。” “天色还早,不如先在这里用过早膳再去忙活。”她知道这些王爷重臣什么的,很多时候确实很忙,只是没想到会忙成这样,“我去给你弄点洗脸水,你先洗漱,等会用过早膳再走不晚。” “好。”这似乎还是两人有了误会之后,她第一次主动邀请,楚流云没有迟疑,随她进了门。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她的寝房,心里始终认为自己是她的未婚夫,所以很多行为上并没有太在意世俗的约束。 更何况楚国不像其他国家风气严谨,在楚国,就算是女子也不会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能力的女子,甚至可以在外头创一番事业。 所以,就算进她的闺房,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请进,他便进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玄王妃,多少人在竞争 楚流云一个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七七就更不会介意了。[爪*机丶书*屋 wWw.ZhuaJi.org 打来洗脸水让他洗过脸,便吩咐梅大叔把早膳端来,他们在房内外堂一起用膳。 “昨夜找我有什么事?”她问。 “其实没什么,只是翠儿被留在王府,我瞧着你这里没人伺候,怕你不适应,想来瞧瞧你。”本来没打算那么晚过来,只是白日里事情太多,回到王府用膳沐浴之后天色已不早。 却不想会碰到她练功走火入魔的事。 他怎么就不知道她还会练武?这事过去从未有人向他汇报过。 不过,如今知道了,倒不是怀疑,反倒因为自己过去对她太疏忽,心里不觉又生起几许愧疚。 “翠儿不在,你一个人在无尘阁会不会觉得闷?” 七七微微怔了怔,她其实有很多事情,根本不会嫌无聊,只不过事情都无能跟他说罢了。 “最近是不是很忙?”不想谈论自己的事,她随意找了个话题。 “忙。”对她,他不打算有半点隐瞒:“四皇兄选妃宴在即,各国也收到消息,不少国家已经派了队伍过来,大概过几日就会陆续到达,我负责皇城的接待。” “派队伍过来?”说起玄王的选妃宴,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承认,七七还是多留了几个心眼。 那根本是下意识的,就想知道事情巨细。 “四皇兄要选妃,各国都在虎视眈眈,对玄王妃的位置志在必得……” “咳……”喉间不知道被什么卡住,她低咳了两声。 楚流云的大掌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起来,忍不住关切问道:“是不是噎着了?” 她点了点头,小脸有点红扑扑的,是因为真的被噎着,也因为有几分心虚。 一说起楚玄迟的事情,总是轻易犯急,那男人,还真是她心头一抹挥不去的影子。 顺了气,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没事了,就是吃得太急。” “先喝口茶水。”他把杯子端起,凑到她唇边。 垂眸看着自己唇边的瓷杯,看着被子里还投得余热的茶水,心里忍不住微微叹息着。 若是现在接受这一杯清茶的人是真正的慕容七七,她想,七公主大概是为了这一刻死了也甘愿了。 可惜,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慕容七七。 把茶水接过喝下两口,她才抬眼看着他,故作不经意道:“是因为玄王爷在紫川大陆的地位和背后所代表的势力?” “那是自然。”虽然她没有接受自己的照顾,心里有几分失落,但楚流云依然唇角含笑,整个人温润得如玉一般:“四皇兄在沙场上的威名想必你也听说过,却不知道有句话是否也听过?” “什么话?” “玄王不倒,楚国永葆昌盛。” 七七不说话,这话,她听过,他的强悍,全国甚至整个紫川大陆的人皆知。 “四皇兄这次选妃,各国自然希望自己的人能坐上玄王妃的位置,一旦和玄王爷联姻,背后能得到多大好处大家都很清楚。”楚流云执过软巾把唇角的油渍拭去,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清茶: “不仅周边小国全都送了美人来参加甄选,就连晋国和越国也会有公主前来,只怕过几日就会到达,父皇授命让我负责接待一事,所以最近忙了些,也抽不出太多的时间来陪你。” “你忙自己的事情就好。”七七被他的话弄得有几分不自在,两人婚事都已经退了,他何必还来? 楚流云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过也只当是小女子在闹别扭罢了。 他既然说了要与她复婚,便是真心的把她当成未来的娘子看待,只等四皇兄的选妃宴结束,便也该考虑自己的婚事。 这次,他是真心的,真诚想要娶她,不会再像上回那般,再敷衍了事。 “等会我要去皇家狩猎场走一趟,这次选妃宴分文选和武选,狩猎场到时候只怕也会用得着。” 七七本来筹着让他去做自己的事情,她也好去忙自己的事,医馆要开始装修了,接下来便是招聘人员和准备药材一事,她也有很多事要忙。 但听他说要去皇家狩猎场,心思顿时便被勾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皇家狩猎场多的是奇珍异兽,但,有一点却一直被人忽略着,这么好的地方,名贵的药草定然不会缺。 她本来还打算去后山弄点药草的,毕竟自己银子有限,全部要采购回来得要花不少钱,如果能去皇家狩猎场…… 眼底有什么闪过,她迅速喝完杯中剩下的茶水,抬头瞅着楚流云,笑道:“你昨夜没有休息,今日还要忙活,我怕你累坏了,要不……要不我帮你。” 楚流云盯着她,目光透着几分异样。 七七忙道:“虽然我很多事情不会,但我会学,而且一定会学得很快,我可以与你分担的。” “分担”这两个字,一下说到楚流云心底最柔软的那部分去了。 其实他不需要她分担些什么,做他的女人,他只要她和和美美过好每一日,但,她的“与你分担”,却让习惯了一个人多年的自己忽然有了不再孤身一人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好,带你去玩玩。” …… 虽然七七说了要和楚流云一起分担,但很明显楚流云带她来皇家狩猎场就是为了让她来玩的。 狩猎场的外围受了不少侍卫,因为狩猎的日子尚未到,里头巡逻的侍卫并不多。 尤其是猛兽区,那里完全是无人管理的状态。 楚流云今日来是为了重新视察场地,回头制定好各个关键地段的影卫分布人数和队形,至于猛兽区,因为秋猎的日子未到,只为了选妃,大概也用不着。 那不在他今日视察的范围内。 带上一队侍卫,他一跃上马,策马来到七七跟前,俯身向她伸出手:“里头会有小兽,与本王同坐一骑。” 那只掌很宽厚,手指却很修长,与他温文的外表跟不一样,十足的粗矿,充满男儿气息。 光是看他的手,就知道他真的是个实打实干做事的人,绝不像一般的皇族公子般终日只知道游手好闲。 可当日在城门外,就是这只大掌,在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后,不动声色地收回。 看着他的掌心,七七有几分连自己都把握不住的失魂,心里,竟微微酸了一把。 她知道那是真正的慕容七七留在自己身上的潜意识,她对这个云王爷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七七?”楚流云开口提醒道。 “哦,是。”她蓦地回神,讲自己的小手搭在他的掌中。 楚流云掌心一紧,握紧她的小手轻轻一拉,直接将人拉入自己的怀里,“抱紧,本王要进去了。” 在人前,他还是会自称本王,但在人后,他已经以“我”自称了,这是把她当自己人的意思,她明白。 只是依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两人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特殊的关系,但云王爷似乎一直没有在意这一点。 他是不是认定了只要他愿意回头要她,她就一定还在原地等待着他的宠爱? 心里因为这事微微有几分烦躁着,楚流云却不多说,一手抱上她,一手扯着缰绳,轻轻夹紧马腹:“驾!” 纯白的骏马在云王爷的一声令下,立即往狩猎场里头奔去,身后,一队侍卫紧紧跟随。 七七没有依言抱紧身边的男人,事实上,他如钢铁一般的长臂落在她腰间,护她周全绝对有余,根本无须她费力去抱他。 只是,两个人靠得那么近,心里还是会有几分不安。 尤其当他加快马儿的速度,同时收紧长臂的力道时,她更是被逼着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里。 那温热的男儿气息从头顶上方洒落,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闻着属于他的味道,她下意识在抗拒着,身体里头属于慕容七七的那份潜意识却是如痴如醉的。 她想退开,至少拉开一点与他之间的距离,可却鬼使神差地揪上他的衣襟,更把自己小小的身子让他怀里钻去。 感觉到她的依赖,楚流云更收紧臂上的力道,垂眸瞟了她一眼,淡言道:“本王在这里,别慌。” 七七一怔,小脸顿时黑了。 骑个马,她至于会慌?慌的是真正的慕容七七阿喂!不过,这话能说么? 那胆小可怜的七公主不是已经被吓死了么?怎么还留着一部分意识时不时在她身体里出来窜两下?是不是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非要自己蹦出来拿回去? 她很无奈。 前方的密林似乎不怎么好走,马儿的速度时缓时快,忽然一下颠簸,她下意识揪紧楚流云的衣襟稳住自己的身形,楚流云却已让马儿停了下来,双手落在她腰上用力搂着:“我们在这里停一下,没事。” 这身子软软细细的,抱在怀中,感觉不是一般的好,以至于他居然有几分心神恍惚,不太舍得放开。 身后的侍卫们已经翻身下马,在等待着他的指使,他却只是抱紧怀中的女子,半晌才放了人,在马背上一跃而下,向她伸出手:“把手交给本王。” 章节目录 第70章 居然敢吃她豆腐 七七立即温顺得如同小绵羊一般,小手落在楚流云大掌上,在他的搀扶下翻身下马。[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云王爷和几个侍卫在附近查探地形去了,留了五六个侍卫在这里照顾七七,临走还交代了这附近偶有小兽出没,让她别乱跑。 七七没有乱跑,只是在附近看着地形。 这里都是林中平地,不是她的目标,她的目标是对面那几座山头,那里也属于狩猎场的范围,除了有皇家的特许,外人根本没办法进去。 等楚流云回来的时候,她指了指对面那几座山,拢出一脸期待:“那里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好美。” “你想过去?”他的目光随她一起落在山脉上,那里依然是安全区域,风景确实比这里要好太多,但却是有点接近猛兽区了。 “想。”七七用力点头,冲他笑道:“是不是只有皇家的人才能去,我没资格吧?” “你也是皇家的人。”把记录的小册子收回到怀里,他命人前来骏马,搂着七七上马后,抬首往那便山脉望了眼,迟疑了片刻才道:“好,等会本王带你去。” 那几座山头也在他今日的行程规划里,只是没打算带七七过去,他本是准备等会命人先把她护送到狩猎场外等待自己的。 但琢磨着自己在她身边,就算遇到个头大点的猛兽,只要不是成群出没,应该不会有问题。 难得她这么喜欢,他也似乎没做过多少讨她欢喜的事情,想着过去对她的忽略,所以,最终还是答应了。 把林中一片路程察视玩,一队人马便直接往狩猎区域奔去。 皇家狩猎场大致分为三个区域,第一区是刚才走过的密林平地,多是皇家姑娘们狩猎的地方,第二区是山区,基本上是男子的狩猎场所,还有一些骑术箭术出众的姑娘们也会进入。 至于第三区,便是最有名的猛兽区,就算是男子,大多数人也会止步在猛兽区外,那是铁血男儿才敢去的地方,就连进入的侍卫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但就算有侍卫守护,危险的事件还是会层出不穷,去年就有一位世子丧命在里头,没有十二分的胆量,还真的不敢进入。 不过,只要有足够的胆量和气魄,猛兽区却是狩猎的天堂。 以武为尊的年代,从来就不缺血气方刚的男儿,每年的秋猎会,猛兽区便是铁血男儿的天堂,一连数日的狩猎盛会,狩猎高手绝不愿意错过这地方。 那是追逐快意的地方,也是扬名立万的好地方,每年秋猎会第一名,皇上都会许他一个愿望,只要不危及朝政,任何愿望皇上都会为他实现。 搂着怀中女子,往远处猛兽区的山头望去,楚流云唇边蓄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淌过暖暖的气息。 过去他从不爱与人竞争,但今年的秋猎会,他似乎也有了自己的追求。 垂眸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她正睁着如同会发亮的眸子四处好奇地打量,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青丝,心里更是一片柔和。 秋猎会已经不远了,为了让她名正言顺回到他身边,风风光光嫁入云王府,今年的秋猎会,他也要闯上一闯。 “在看什么?”他俯身,向她凑近。 正在专心打量四周地形的七七被他忽然洒落的声音吓了一跳,忙抬头想要回应,却不想头一抬,额角竟撞上他的薄唇。 接触的地方忽起一阵炙热的气息,她心里一慌,忙要躲过,被那阵细腻的感觉触动心弦的男人却一把捧上她的脸,将她一张小脸掰了回来。 他们虽然有过十几年的婚约,两个人却从来没有亲近过,吻,哪怕只是吻在额角,也在一瞬间撼动了他的心。 亲一个女子的感觉,原来,竟是这么令人期待…… 他低头,缓缓凑近她…… 不同于楚玄迟的炙热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转眼间已到她唇边,这还是除了楚玄迟之外,第一个与她这么亲近的男子。 七七吓得睁大而来眼眸,双手落在他胸膛上用力推了两下,他却紧紧抱住她的腰际,完全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那两片好看的薄唇眼看就要亲到她的唇瓣,她心头一紧,忽然别过脸,那一吻便直接落在她脸上。 “云王爷,你要做什么?”她有点气闷,这个年代的男子是不是都一样的自我,对女人没有半点尊重?他亲她,可有问过她是不是乐意? 他的唇还在她脸上,闻着属于她的幽香,真的舍不得放开。 薄唇划过她的小脸,辗转来到她的脖子上,在她的低呼声中,他忽然用力在细嫩的脖子上啃了一口。 七七顿时怒了,但在她发作之前,楚流云已经坐直身躯,放开了她。 “在这里看看风景,侍卫们会陪着你。”他道,眼底有着愉悦的光芒,甚至在愉悦中还藏了一丝邪魅的气息。 知道她在生气,但却没放在心里,只是在下马的时候,忽然低头,薄唇又在她脸上划过。 如果不是他跑得快,七七一定会一个拳头挥过去,但,拳心握紧的时候,那家伙已经逃开了。 柔柔的清风中,送来他爽朗的笑声和明朗的话语:“别走远,本王很快会回来。” 七七冷冷一哼,刮了他的背影一眼,真不知道自己和这个云王爷的关系什么时候好成这样,看似一脸正经一派正气的云王爷,居然吃她豆腐。 这事,真的没预料到,她还以为他这种人一定是最死板的。 侍卫来到她马下,恭敬道:“七公主可要下马?属下扶您下来。” 七七自然可以自己下马,不过,她现在是“弱不禁风”的七公主呢,表现得太强悍,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人家。 当下把小手放在侍卫掌中,在他的搀扶下翻身下马。 刚下来,她便眉心紧蹙,小声道:“我……我要走开一下。” 侍卫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在马背上那么久,这会自然是想去方便,但姑娘家的不好意思说明,都明白就好。 “七公主稍等。”两名侍卫立即到附近搜寻了一遍,没有发现有猛兽的踪迹,才回头冲七七恭敬道:“属下们就在这里,公主有事请呼唤,属下们能听到。” “我知道了。”冲他们一笑,七七慢步走入附近的丛林中。 刚才一路上来时她就已经发现了,这山头果真有不少药草,只不过云王爷的侍卫在这里,她不好走太远,只能借着要方便,赶紧把附近的药草拔下来,随意整理一下便丢到天地镯里。 这一拔,居然情不自禁被丰盛的药草带到丛林深处去了。 真的不能怪她,实在是因为这里是皇家的地方,平日里根本没有药农出没,好东西真的太多太多,她身边又有着天地镯,能找到多少都可以带回去。 这一搜寻起来,居然把一众侍卫给抛诸脑后,完全想不起来。 等到楚流云回来的时候,七七尚未从密林里出来。 七公主进去已经近半个时辰,几个侍卫也开始慌了起来。 楚流云没说什么,吩咐大伙在附近搜寻,他自己迅速闯了进去找人。 毕竟是姑娘家去方便,他也担心几个侍卫冒冒失失闯进去,看到不该看到的一幕。 他是她的未婚夫,他不在意。 但,林中根本没有七七的身影,当然也没有猛兽出没和挣扎过的痕迹,看样子是她自己走失了。 他更怕的是她迷了路,一不小心闯入猛兽区,毕竟,这里离猛兽区已经不远了。 在外头搜罗了一遍,没人能发现七公主的身影,楚流云更是心急如焚,看着远处的猛兽区,他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一跃上马往那片区域赶了过去。 “王爷。”见他似乎有要进入猛兽区的打算,紧随身后的两名侍卫立即阻止道:“王爷,如今不是秋猎的日子,王爷孤身一人进入,不可!” “留一人在原地等候,其他人在附近继续搜查,本王进去看看,很快回来。”附近的密林都找了一片,完全找不到七七的影子,若不是不小心闯进这里,他想不到她还能去哪。 从刚才他们所在的地方到猛兽区的入口,凭她的脚力至少要走半个时辰,如今近一个时辰过去了,再不进去寻找,只怕她会误入深处,越走越远。 “王爷……”侍卫还想阻拦。 楚流云却冷眼一扫,不悦道:“七公主若有任何损失,你们全部提头来见。” 他一夹马腹,在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匆匆闯了进去。 七公主若有损失,全部提头来见…… 侍卫们心下一紧,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云王爷发怒了,气他们没有把人看好,为了七公主,他气得想杀人! 刚才知道七公主不见了,他虽然不说话,但至少还算得上平静——大家误以为的平静,还以为王爷像过去一样,对任何女子从未放在心上过,却不想原来他只是在强忍着怒火,一切等找到七公主再说。 王爷不是个爱生气的人,大家跟随他这么多年,鲜少看到他发脾气,但刚才那一眼……好冷,真的很冷。 如同六月飞霜一般,瞬间令人冰冻三尺。 可是……王爷什么时候竟这么在一起七公主了?他甚至为了她甘愿独自一人冒险进入猛兽区。 他们怎么可以让王爷如此冒险?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一路追随 “我们进去守护王爷,其他人继续寻找。”两名侍卫丢下这话,立即跟随了进去。 其他人也想进去,但,七公主极有可能还在外头,若是全都进去了,万一她等会冒冒失失摸到这里,也误闯进去怎么办? 大家商议过,其中一人守在入口,其他人便又继续寻找了起来。 七七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失误,外头已经乱了天,等她走遍这两座山头,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离开近两个时辰后,心里一慌,立即原路返回。 为了采药,她走的都是峭壁,所以侍卫们山上小路上寻找,根本无人能发现她的踪迹,等她回来山涧小路上时,一名侍卫很快便看到了她的身影。 远远看着策马向自己赶来的侍卫,七七早已想好应对的方法,只要一口咬定自己迷了路,楚流云顶多是生气,定然不会因为这个惩罚她。 在这种山林中,迷路不是很正常么? “七公主!”那侍卫一跃下马,一脸焦急:“七公主,您刚才……” “我在山头迷路了,对不起,我找不到回去的路。”她细声道,一脸娇弱的不安。 那侍卫根本不需要她的解释,急道:“公主,王爷为了寻你进了猛兽区,里头野兽凶猛,属下们都在担心,公主,属下带你回去,还要进去把你安全的消息带给王爷,请公主上马,请公主快!” 他是真的很急,王爷在猛兽区里头多待片刻,便多几分危险,他如何能不急? 七七也急,她怎么都没想过楚流云为了找她会进那片区域,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她说过那里危险,去年秋猎会这么多人一起进去,依然有位世子死在里头,而现在,他自己…… “猛兽区的入口在哪里?”不待侍卫过来相扶,她迅速走到马边,扯着缰绳一跃上马,垂眸看着他,急道:“在哪个方向?” “那……那里。”完全回不过神来的侍卫指了个方向,还想说什么,七公主竟忽然一夹马腹,策着马儿迅速奔了去。 看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侍卫半天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是娇滴滴弱不禁风的七公主,怎么转眼间变得这么强悍,就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一样?甚至,她的骑术那么精湛…… 心里一个机灵,顿时想起自己被抛下了,他迅速掏出哨子用力吹响,通知附近的侍卫,人已经找到,正在朝猛兽区入口奔去…… 七七来到入口前,只见一名侍卫焦急地等待着,她迅速策马过去,垂眼看着他,急问:“云王爷是不是进去了?进去多久?” “进去……进去大半个时辰了。” 大半个时辰,该死!看着已经打开的那道铁丝网门,七七眼底闪过难得的焦虑。 “如何联系?” 侍卫还是有点回不过神,从怀里掏出一把哨子,“用……这个。” 忽然才像想到什么,立即道:“七公主,王爷有令,公主回来后在此等……” 话还未说话,眼前纤细的人影一晃,侍卫只觉得自己领口一紧,胸前的哨子已经被人扯了下来。 再回神,抬眼望去,七公主斜挂在马背上,很明显刚才便是她把自己的哨子夺去,再一眼,她已经又稳稳坐回马背上,策着马儿迅速闯入猛兽区。 七公主……闯进去了! 侍卫一张脸顿时被吓出一层苍白,看着远远向这里赶来的兄弟们,立即高呼道:“不好了,七公主进去了!她……她闯进去了!” …… 七七进入猛兽区后,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在路上蹲下,仔细寻找着前方的人走过的痕迹。 她野外行走的经验不算少,依她被特地训练出来的追踪能耐,就是部队里头的兄弟也鲜少有人能比得过。 如今沿着他们走过的痕迹,想要把人找出来并不难。 楚流云是一马当先,独自一人进入的,后面还跟了两人两马。 认准楚流云的足迹,她一跃上马,迅速追了过去。 如果楚流云只是进去视察,很快会出来,她倒也没有这么担心,她怕的是,找不到她,他会一路深入继续去寻找。 这片猛兽区,越是深入,危险便越大,若是遇到狼群或是猛兽群体出没,就算他武功再好也难以抵挡。 更何况,往日都是一群人一起进入,智商不比人低多少的猛兽每年都会有一批被捕获,幸存下来的对人类自然是恨之入骨。 这次见云王爷一人单枪匹马闯入,复仇的心态可想而知。 那男人,他不是不清楚这一点,可却为了寻她,明知故犯。 两人的婚约已经解除,他们不再有任何关系,何必? 七七心里越来越焦急,但脚下路上的痕迹却一丝没有遗漏过。 足迹似乎越来越清晰,很明显走到这里后,他的速度缓了下来。 七七心里更是一阵紧张,他速度缓了只有一个原因,他察觉到危险了! 如果不是为了寻她,她或许不会那么焦急,可若是云王爷为了她出了事,这辈子她都不会安心的! 再往前走,除了他们三人的足迹,道上居然还有野兽走过的迹象! 该死!他们被猛兽跟踪了! 七七心下大骇,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策着马儿迅速追了过去。 猛兽在发现楚流云他们之后,没哟第一时间攻击,而是留在后方一路跟随,目的很明显,包抄! 这种兽类,一旦联合起来,比起人类还要团结,攻击力量也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再一路过去,不仅楚流云的步伐乱了,就连后方两名侍卫也一样。 大家似乎发现危险,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猛兽的足迹,多了数倍! 七七从天地镯里取出一把护身的短剑,紧紧握在手中,再取出一包药粉藏在袖间,方便随时能用。 心里不是不害怕,但到了这一刻,找到楚流云的决心比什么都要强。 她不要欠任何人,她再也不能让任何人为自己而出事! 再前方一点,所有足迹都乱了,附近有打斗过的痕迹,血腥味渐渐浓郁了起来。 只要有血腥味,附近的猛兽一定都会被吸引来,她努力想要策着马儿过去,但马儿明显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根本不愿意再前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摸了摸马儿的鬃毛,无奈道:“若你有灵性,便在这里等我,若是感觉到危险,你自己回去,保重。” 马儿浅浅嘶鸣了一声,不敢放声高呼,只因为清楚危险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再次摸了摸它的毛发,七七不再犹豫,举步往前方掠了过去。 她轻功虽不怎么好,但比起一般人还算不差,几个纵跃,已经赶上两名追随楚流云的侍卫。 但,眼前的一幕无疑是让人绝望的,两名侍卫是找到了,却只找到他们一身被嘶咬得融融烂烂的衣裳,还有几块带着丝丝血肉的骨头。 死得这么惨烈,就算是身为军医的七七看到了,还是忍不住胃部一阵翻滚。 足迹到这里更乱了,这个时候,楚流云该是要返回了,可……该死的!他居然一路往里头闯进去! 进去,九死一生,他不知道么? 不知道心里在酸些什么,她一咬牙,从两名侍卫所剩无几的尸骸中跨过去,沿着杂乱的足迹迅速追寻,只盼自己还能赶得上。 足迹很乱,明显是一边对抗一边深入,再往前走,一头猛虎的尸骸倒在地上,一剑透胸,已经没气了。 七七疾步追去,这次就连药粉包也直接被她握在左手里,一边追寻,还要一边防着两旁的丛林忽然有野兽窜出。 若是换了意志力稍差一点的姑娘,谁也不敢如此追下去,可她还在不断深入着。 忽然她脚步一顿,分明感觉到前方有危险的气息,若不是为了寻人,她说什么不敢贸然闯过去,但,这时候,一想到两名侍卫的惨状,哪里还能顾忌得了? 一跃步,迅速追了过去。 果然,前方三头猛虎横亘在道上,但却没有楚流云的踪影,七七追过去之后,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 其中一头猛虎一步窜出,直接窜到她的身后,挡了她回去的路。 另外两头猛虎盯着她,迅速靠了过来,就连一直虎视眈眈盯着的树上那个目标都丢下了。 七七这一闯入,不仅自己被吓了一跳,就连好不容易躲在树上歇息的楚流云也被她的出现吓得心脏一顿收缩。 七七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周围的一切,当然也没发现树上的人,只是用力握紧短剑,握牢药粉包,盯着向自己靠近的三头猛虎,怕,但不敢表现出任何懦弱。 三虎慢慢靠拢了过来,张牙舞爪,无比兴奋。 七七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所有的注意力全在三头吊睛虎身上,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就这么跑进来找楚流云,似乎真的没考虑过自己的安危。 可是,后悔?没想过,也来不及去想了。 她只知道,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楚流云冒死来寻她,她就不能抛下他不管。 就在眼前离她最近的猛虎一跃而起迅速向她扑来之际,她扬手,瞄准猛虎咽喉所在之处,静候它的到来。 但,出人意料的一幕凭空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信任,彻彻底底 就在七七手中短剑忽然刺出的一刻,一道白影以迅雷的速度飞掠而来,如钢铁一般的长臂落在她腰间,将她抱了起来,脚下轻点,转眼已飞掠了出去。 而她手中的短剑,在意识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已经极力收回,却始终是慢了一步。 短剑划过他的长臂,在臂上留了一道不算浅的口子,等到楚流云抱着她回到树干上稳稳坐落之际,七七才看到他臂上被自己划伤的伤口上,猩红的血汩汩溢出。 甫见他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七七眼角一润,绷了那么久的心一旦轻松下来,才发现原来刚才在真的一直在害怕,怕看到他和那两个侍卫一样,被她找到的时候已经横尸当场。 还好,他还活着。 “对不起。”是为自己刚才那一剑道歉的,没理会两人现在的处境,她转身从天地镯取出一株刚寻来的药草,丢进口中迅速咀嚼。 不管会不会让他看到天地镯的秘密,这一刻根本管不了了。 回身,用力撕开他臂上的衣料,把被自己咬碎的药草铺在他的伤口上,再撕下自己的衣裳,将药草和伤口一起用力绑上。 做完一切,才抬头看着他,薄唇轻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流云一直在盯着她看,没想到她这一连串的动作竟如此利落和熟悉,就像是个学医多年的人一样。 他怎么就从来不知道他的小女人居然懂得这么多事情? 不仅懂得这些,刚才他亲眼看着她追来,脚步平稳有力,明显学过轻功,面对猛虎扑来时,握着短剑的手腕劲力不小,应战的姿势也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这小丫头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在等着自己去发掘? 他发现他的目光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为什么追过来?不知道危险么?”想起她刚才进入战圈的姿态,分明是有意追来的,是因为知道他在这里? 他还以为她自己误入此地,在看到她之前,一颗心一直在绷紧着,极度紧张。 七七依然抬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道:“我在外头迷了路,对不起。” “为什么追来?”他在意的不是她的走失,也没有责怪过她的走失让所有人陷入混乱,甚至刚才他还痛失两位舍命护住的好部下。 他只想知道,她为什么追来? 猛兽区的危险,他带着她上山的时候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一个姑娘家,就是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跑进来送死。 可是,她来人,就这样,一个人闯进来了! “我听他们说你进来找我,我怕你找不到,会一直往里头找去。”这才是她不要命追进来的原因,如果知道他很快会出来,她一定不会贸然闯进这里。 来,不一定能帮上忙,甚至有可能给他增加压力,但她不来,若他一横心继续深入,能出来的机会就真的会极其渺茫。 就如现在,下头三头猛虎还在围着他们所在的大树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耐不住爬上来。 虽然老虎爬树不像豹子猴子一样轻快,但,它们长年生于此,要爬上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七七盯着下头的猛虎,半点不敢放松,却不知道身旁的男人一直在盯着她,一瞬不瞬盯着。 这张小脸一如往常依然涂满脂粉,但,这一刻的她绝对是他所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一个,抛开她的真面目,光是如此看着,也是最美的。 她的美,与天生的脸蛋五官,纯粹是那份决心和毅力,以及她认真时,两眼所透出的光泽,和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份魅力。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女子除了美,也可以用到魅力这个词。 这是第一次,他发现一个女人也是可以很有魅力的。 “难道,不怕死么?”他忽然倾身向前,一条长臂轻轻揽上她的腰。 “怕。”视线已经紧盯着三头猛虎,她随意回道:“怕得很。” 掌心里头满满的冷汗便是她害怕的证据,生死关头,能完全不当一回事的人或许存在着,但绝对不是她。 “我们必须要尽快离开。”她忽然道,抬头看着他,一脸认真,“这附近只怕有狼群,若是把狼群也惊动了,想走就更难。” 她观察过附近的地形,像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种大树还算不少,一路返回有些地方可以在树上掠过,但,有几段路却是必须下来的。 更何况这里离出口很远了,就算体力再好,想要一路施展轻功回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她不知道楚流云的情况,却很清楚自己没有这样的能耐。 忽然想到什么,她探头往他背后望去:“你身上还有没有伤?” “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他浅声道,目光依然落在她小脸上。 看他一身衣袍血迹斑斑的,就算是小伤,怕也是数目众多,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这种小伤口。 “王爷,我们真的得要走了。”见他只是一个劲盯着自己,完全没有半点要动身离开的意思,七七忍不住又催促道。 “好。”说走便走,这个字刚出口,他已搂着她站了起来, 他们一站起来,下方几头猛虎立即察觉到他们想要逃离的目的,甚至其中有一头迅速掠到路口上,就等着他们从这里经过。 这些野兽鼻子太灵敏,心思也是超乎常人的敏锐。 “我手上有一包药粉,可以暂时将他们迷晕,但数量不多,得要省着用。”七七与楚流云依偎在一起,轻声道:“等会你击退那头,我在道上撒一点,我们迅速撤退。” “好。” 又是一声“好”,如同心有灵犀一般,两人脚下同时轻点,一跃而起,向着被猛虎挡住的路口奔去。 其余两头虎迅速向他们追来。 尚未落下,楚流云便在半空一扬手,长剑划开一道银光,守在路口的猛虎不得不后退数步躲了去。 两人迅速占领路口,就在此时,七七把左手的药粉包一扬,一阵药粉散落,与此同时,她一推楚流云的腰,急道:“走。” 没有半点迟疑,两人迅速原路返回。 后方追来的三头虎在追了一段路后,动作明显迟疑了下来。 但七七和楚流云半点不敢大意,猛虎和人完全不一样,比人要强悍太多,区区一点迷药只能让它们迟缓片刻,片刻之后,一定会重新追来。 这里离出口太远,除了拼命赶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但才走了一会,七七便明显落后了下来,就算楚流云从一开始就已经特地放慢脚步等她,她还是跟不上。 见她脸色潮红明显呼吸有点不畅,却依然在努力跟随自己的步伐,楚流云眸光一闪,忽然长臂一揽将她抱了起来,迅速往前方掠去。 “不可!”七七大惊,急道。 这种时候,能保住一分体力便也是一分,绝不能提前将体力消耗掉。 不是她走得不快,只是云王爷走得太快,她轻功远不如他,根本跟不上。 “别说话,安心歇息。”她知道要保存体力,所以既然有他的支撑,这时候除了好好歇息让自己恢复体力,她什么都不该多想。 七七不说话了,听他的,伸出纤细的手臂抱上他的腰际后,便闭上眼安心歇息。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身后一阵嘶吼,七七倏地睁开眼睛,抬头盯着楚流云被汗水沾湿的脸。 狼嚎! 狼群就在附近,它们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楚流云没理会她,现在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安抚怀中的女子,他提气,再次加快脚下的步伐,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往猛兽区出口赶去。 离出口少说有十几里路,他一个人或许还能迅速逃离,但,抱上七七,难。 又是嗷呼一声嘶吼,这次,很明显是来自左侧的! 七七杏眼圆睁,握紧手中短剑,一颗心顿起绷紧。 “嗷呼……” 与狼嚎同时出现的,是一头野狼硕大的身影,它从左侧的丛林一跃而出,迅速向狂奔中的两人扑来。 “呼”的一声,七七手中短剑划出,一道银光闪过,野狼嘶吼一声,重重跌落在地上。 胸前的伤口虽不至于致命,但只是稍一迟疑,楚流云已经抱着七七掠出数丈远,追不上了。 身后的狼嚎越来越多,交织迭起,忽然又是“嗖”的一声,一头野狼在右侧的林中跃出。 七七不在那一侧,从她这个角度,完全没办法把野狼击下去,但若是由楚流云分神去应对,势必会影响他行走的速度。 楚流云手中长剑已握紧,七七忽然喝道:“抱紧我。” 他一怔,已经这么紧要的关头,收剑,那得要多大的决心! 但他却没有半点迟疑,在反应过来之后,忽然“锵”的一声,长剑入鞘,双手握紧她的柳腰,一边继续掠走,一边配合着她的举动。 七七如同一条鱼儿一样,从他胸前窜过,已经完全放开他的腰,把自己的安危全都交到他的手上,长臂一扬,一剑便把右侧而来的野狼击退了下去。 见此,楚流云更是什么都不管了,只顾着抱紧她疾步前行,将所有防备的任务全都交给七七。 这是,对她彻底的信任! 章节目录 第73章 护她,连死都不怕 七七不再理会自己的身形,所有支撑的任务都交给楚流云,自己只一心应对不断从两侧袭来的野狼。[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期间还有一些野狼从正前方袭击,楚流云只是上下纵跃躲过,七七负责将它们残余的攻击击回去。 这样的配合,险状横生,稍微出点错两人都会非死即伤,若不是对对方有足够的信心和信任,两人根本不可能从狼群接二连三的攻击中逃生。 忽然,后方响起一阵异于狼嚎的嘶吼:“嗷……” 前方,顿时回应了数声: “嗷……” “嗷——” 七七心头一紧,执起衣袖拭去眉间滑落的汗滴,虽然楚流云什么都没说,但她恩那个感觉得到抱紧自己的两臂不自觉紧了几分。 前方有猛虎,数量还不少。 紧张,两个人都是,却是谁都不愿意示半点弱。 七七揪上他的衣襟,他一身衣裳早已经被汗水湿透,呼吸有几分急促,但还不显得乱。 这男人,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就算生来尊贵,对自己的要求却从来少过。 若他平日的锻炼少几分,今日抱着她走到这里,只怕已经力竭了。 猛虎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他们一路疾走赶路,它们却好整以暇在前方等待,利弊立显。 “试试能不能闯过去。”他不便开口说话,七七揪紧他,沉声道:“若是闯不过,立即放开我。” “好。” 没有半点迟疑,这是两个人都考虑到的事。 有猛虎在这里,狼群的攻击顿时弱了,很快便都退到两旁,静心观战。 呵,这些兽类,有时候还真的是团结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专心!”忽然,楚流云低吼了一声,抱着她一跃而起,比起刚才,高度还要高上许多。 但,守在前方的数头猛虎仿佛早知道他有此一着,在他们跃起的同时,两旁高坡上,两头猛虎从不同的方向一跃而起,迅速挡了他们的路。 “保护自己!”闯不过去了,楚流云忽然大喝,臂上使力把怀中的人儿用力往上方一送,七七立即被他甩了出去。 “锵”的一声,腰间长剑回到掌中,“刷刷”数声,几道银光闪过,最靠近的那头猛虎迅速但击落下去。 但,第二头猛虎锋利的爪子已经落在他的肩头上,他回腕一挑,长剑在肩前划过,一剑划在猛虎的胸前。 “嗷……”一声嘶吼,猛虎被击落,利爪却在他肩上划下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楚流云面不改色,手中长剑迅速划开,把前方数头猛虎逼退了几步。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间,七七被他抛起来落下之际,他已经往前方闯了数步,如同早就料到那般,七七落下的位置正是他现在所在之地。 七七握紧手中短剑,目标是他左侧的猛虎。 刚才被他抛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孤身抗敌,眼睁睁看着他受伤,如今一旦落下,绝不能再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凶猛的野兽。 但,她怎么都想不到的是,楚流云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加入战局,在她落下之际,他忽然一扬左臂,一股醇厚的内力送出,直接又将她往半空送去。 他!用这样的方法保护她! “王爷!”她惊呼了一声,眼见他把自己送出去时,因为分神又被一头猛虎抓出一道血口,顿时急出一身冷汗。 她没有那么弱,她不需要他如此守护!再这么下去,他会支撑不住的! “别怕,我们的人很快到了。”又是一剑击退一侧的猛虎,他稳步前行,淡言道:“马蹄声不远了。” 七七蓦地抬头,虽然密林中看不清来人的身影,但却分明能看到那一方的涌动。 怪不得他用这种近似自残的方式来保护她,原来是因为算到他的人很快会到。 这方法可护她一时周全,但,他会伤得更重。 她努力想要在半空改变自己的步伐,躲过他内力的护送,下去助他,但他不允许! 稳步向前的同时,每每总能算好她落下的位置,掌风送出,不管她愿不愿意,始终能将她送回到半空。 可就是这么一送一接,他的内力将会消耗得更快!看着他渐渐若下来的剑气,她知道,他的真气已经快要耗尽了! “王爷,让我下去!”看着一虎在他背后划开一道血痕,她急得忍不住大喊了起来:“让我下去,我可以帮你!王爷!” 楚流云没有理会她,第三次将她送上去的同时,一剑击退其中一头猛虎,却没来得及击上另一头。 一虎落在他臂上,“嘶”的一声,长臂上顿时皮肉外翻,涌出可怖的鲜血。 “流云!”七七惊得连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摆正自己的身形,在他第四次掌风送出的同时,她一掌落下,借着他的掌力在半空一转,迅速往一旁跃去。 离他有点距离了,想要再去把她送上去,太难。 楚流云咬着牙,一剑刺出,终于将一头已经受伤的猛虎击倒在地上。 可是,七七已经落地,扬起短剑向一虎袭去。 这女人,太不听话! 想要追过去护在她身前,但,身旁两头虎完全不放他,死死纠缠着,连迈步都困难。 “当心!”他真的慌,这猛虎比起刚才遇到的那三头还要厉害,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对抗! 该死! 一声嘶吼,臂上的力道从未有过的猛烈,两头吊颈虎迅速被他击退,修长的身影一晃,已经来到七七跟前。 七七一人面对两虎确实很吃力,只下来那么一刹的工夫,背上已经多了两道血痕,虽然伤得不重,却还是伤了。 楚流云一剑为她击退身旁的猛虎,看到她背上的伤,一双星眸顿时冒出愤怒的猩红。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愧为男人! 忽然前方一头猛虎舞动着利爪而来,七七却只顾着对抗身侧那只,完全顾不上前方那头。 楚流云自己也忙于对付身旁两头,若是护她,自己的安危便全然顾不上。 他们的人虽然已经近了,可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就这么一刹那的工夫,就连七七也发现那头扑到面前的猛虎了,利爪如剑就在眼前,她来不及躲避,一时间只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大掌落在她腰上,如同刚才一样,楚流云用力一甩,七七顿时被他甩到半空中。 他是救了她,但,这么一来,他整个身体便完完全全没有一丝保留地敞露在猛虎的攻击范围里。 “嘶”,利爪深入皮肉的声音异常清晰,在七七恐惧的视线里,一头猛虎的爪子从楚流云胸前刺入,“嘶”的一声,在他胸膛上划下。 一瞬间,血腥味过于浓烈,直熏得她一阵头昏眼花。 一声惨叫响起,不是他的,却是她的。 这一爪有多深,她看得清清楚楚,云王爷的性命,随时会被这一爪夺去。 “流云——” 她嘶吼着,一丝凉意从脸庞划过,却不知道是什么,她只看到楚流云被猛虎抓伤后,高大的身形一晃,分明已经站不住。 另一头猛虎,从他身后忽地跃起,迅速袭去。 这一次,他绝对躲不过去了…… “不要!”她不忍心看到他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的一幕,一双云眸却死死圆睁,死死盯着下方的激斗,就连自己正在落下也完全顾不上。 她只知道,他被伤得很重,已经无力再去应对更多的袭击。 那利爪,离他的后颈不到一尺,只要划下,他……绝对活不成…… “不要……” 那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溢出的,似在自己喉间,她却完全没有感觉,所有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件事,他最终还是被自己害了,被她,害死…… 忽然,一股强悍的劲风平地而起,一声嘶吼响彻整片山林。 七七只觉得脑袋瓜在这一阵嘶吼中迅速停止运转,胸臆间,血气翻涌,一口浊血差点压抑不住从唇角滑落。 好深厚的内力,好可怕的嘶吼…… 已经来到楚流云背后的猛虎在这一声嘶吼之下竟被震退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几头猛虎也退了数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一身玄衣,他如风飘至,长臂一扬,将落下的女子接在怀里,大掌退出,围在楚流云身侧的猛虎迅速被掌风扫开,楚流云摇摇欲坠的身形被他带离。 眨眼之间,三人已经远远退出战圈。 “看好他!”他丢落一句,高大身影已经护在他们跟前。 “玄迟……”七七总算回过神,盯着他的背影,木然喊了一句。 这时候再见,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她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来了,在最重要的关头,最紧急的一刻。 他来了,救了她,救了流云,可是,他要自己对抗猛虎,潜意识的,她害怕。 她真的怕,猛虎的厉害她亲自领教过,看着他只身犯险,比起自己去冒险还要可怕。 谁知,楚玄迟回眸那一眼,眼底却全是慎人的冰霜:“六皇弟若有意外,本王会亲手杀了你!” 斥声落,他也一跃而起,“呼”的一掌送出,最靠近他的那头猛虎立即被甩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一旁的树干上,尔后种种跌落,再也起不来。 章节目录 第74章 救不活,我陪他一起 七七蓦地回神,不是因为楚玄迟那一眼的冰冷,以及无情到令人绝望的威胁,而是,身旁的男人已经撑不住了。 见到四皇兄,那颗绷紧的心迅速松下,一旦放松,修长的身躯便完全站不住,缓缓往一旁跌落。 “流云!” 七七吓了一跳,忙扶住他的身躯,与他一起慢慢滑落。 胸前的伤口很深,深入骨血,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一爪会不会伤及心脏。 从天地镯里翻出几株药草想要喂到他口中,他却已经陷入了半昏阙的状态,连咀嚼都不能。 七七又急又慌,忙把药草送到自己口中,用力咬碎后,以手捏开他的唇,低头,口对口喂了下去。 楚玄迟一掌拍开袭来的猛虎时,回眸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趴在五皇弟身上,与他四唇相贴…… 他知道她在喂药,只是,心下依然有几分愕然…… 只这么一怔,一头猛虎已经来到跟前,待回过神将它击退时,胸前不可避免被他抓出一道血痕。 他专心应对猛虎,不再回眸看让自己莫名心乱的一幕幕,长臂一震,浩瀚如海的真气送出,一瞬间,数头猛虎被震飞出去,全落在地上爬不起来。 再回身,七七已经喂完药,正在为楚流云的伤口止血。 伤得那么深,手上又没有良药,那血涌得太急,根本止不住。 “如何?”瞥见她皱眉,楚玄迟心头一紧,大掌落在她肩头,止不住五指一阵用力:“治不好他,本王要你的命!” “我知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以她的性命相威胁了,效果远不如第一次来得猛烈,就算心头在滴血,她依然不慌不忙,把所有能用的药草咬碎,汁液铺在楚流云的伤口上。 忽地,一阵狼嚎响起,楚玄迟浓眉轻蹙,霍地站起:“坐本王的马,送他离开,本王的人正在赶来。” “好。”她明白,定是他走得太快,后方的人跟不上,但如今这么一耽搁,他们的人一定很快就会赶到。 在他的相助下把楚流云送到马背上,七七撕下自己身上的衣裳,将流云紧紧和自己绑在一起,垂眸看着楚玄迟,她急道:“一起走。” 狼群,有时候远比猛虎要厉害,猛虎的数量毕竟有限,但,一旦整个狼群出动,成千上万的野狼同时袭来,他就算武功在厉害也绝对挡不住。 “狼群到了,你们先走。”冷眼往后方一扫,不再理会她恳求的目光,他一掌击在马臀上,马儿迅速带着七七和楚流云往原路赶返。 七七回眸,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身玄衣已经沾上血迹,他却全然不在意,迈步跟在他们身后,直到亲眼看着他的人赶到,护在他们周围,他才回身,专心应对赶至的狼群,为他们殿后。 其实当初云王爷进入猛兽区之后,便立即有侍卫刚到狩猎场外去搬救兵,外头的侍卫回宫寻求援军时,正巧碰到从宫里出来的玄王爷。 听说流云和七公主进了猛兽区,他来不及多想便立即赶来。 七七带着楚流云赶到狩猎场外时,宫里的御医已闻讯而来,将王爷抬上马车,一边救治,一边迅速赶回云王府。 幸而云王府离这里不算太远,七七在侍卫的帮助下也上了马,一路跟随回去。 心里还在担忧着猛兽区里头的楚玄迟,但,流云伤得这么重,如今救治他才是最重要的。 她相信楚玄迟可以应对,他一定不会有危险,只要他们安全离开,他就会率领自己的人迅速撤离。 就这么一路追随着会了王府,根本没有人理会七七,御医们把楚流云送进寝房,立即展开救治。 没多过久,就连怡妃和楚明珠都赶来了。 看到怡妃,一直被挡在门外的七七如同见到希望那般,这时候过去的恩怨完全没放在心上,她追了过去,急道:“娘娘,我可以救流云,请娘娘命他们让我进去!” “滚开!”怡妃心系着宝贝儿子的安全,连对她的怨恨都忘了,这时候只想迅速进去见她儿子。 “母妃让你滚开!”楚明珠也是焦急,一脚踹在七七身上,将她踹了出去,便和怡妃一起进入寝房。 七七想要跟进去,却被侍卫挡了出来。 很快,里头经传来了明珠凄厉的哭声,不知道御医们说了什么,那哭泣的声音居然越来越响亮,当中还掺杂着怡妃的哭骂:“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救不活王爷,本宫让你们全部陪葬!” 七七越发焦急,努力想要闯进去,侍卫们却还是把她拦着。 兴许是听到外头的动静,哭得梨花带泪的楚明珠从房内冲了出来,一个巴掌落在七七脸色,哭骂道: “都是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你害死了皇兄!把皇兄还给我!把皇兄还给我们!呜呜呜,贱人!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呜呜!” 一边哭泣一边动手,噼噼啪啪几个巴掌狠狠落下。 七七不躲不闪,只被她那句“你害死了皇兄”惊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巴掌还在一个一个落下,直到一只大掌扣上楚明珠的腕,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她才抬头,看着一身血迹却依然目光如炬的楚玄迟,闷声道:“我……我害死了他……” 楚玄迟没有理会他,心头一紧,疾步往寝房跨去。 身后,才回过神的七七忙追了过去,脸肿了,她却完全没有知觉那般,急道:“玄迟,让我进去,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楚玄迟根本不理会她,在听到她那句“我害死了他”之后,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其他? 寝房内,御医们跪了一地,已经放弃了救治。 怡妃软软地倒在一旁,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流云是她活着唯一的希望了,夫君不爱,女儿在这个年代完全没有用处,只有流云,只有她的皇儿。 可是,御医居然说,皇儿不成了…… 怡妃一口气缓不过来,差点哭昏过去。 楚玄迟心里紧了又紧,大步来到床边,伸手探向楚流云的鼻尖。 泰山崩于前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惧色的玄王,这时候,大掌在微微颤抖着…… 冰冷的长指落在楚流云的鼻端,只一下,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僵硬。 鼻息,全无。 人,不在了…… 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把他温润儒雅的六皇弟救回来,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恨,刚才为什么不再跑快一点,他不应该骑马,他应该直接赶过去的! 只差了……一点点…… 御医们人人低垂头颅跪在地上,已经吓得连呼吸都不顺了。 不是他们不努力,云王爷真的是因为失血太多,已经回天乏术了! 但,治不好王爷,怡妃娘娘说过,会要他们陪葬,要他们死! 没有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怡妃还软倒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外头,楚明珠咒骂毒打的声音还在传来,当中还夹杂着慕容七七凄厉的呼唤:“王爷,玄王爷,让我试试,求求你,让我试试!” “王爷,求你,玄迟……” 他霍地转身,“碰”的一声把房门推开,入眼,楚明珠把七七踩在地上,不断在狠踹。 七七没有反抗,是因为连她自己都知道没脸面对他们,是不是? 今日如果不是她乱跑,流云不会为了寻她而进入猛兽区!个中缘由,他去的时候已经听侍卫说过。 都是因为她! 高大的身影在众人面前一晃,他一把揪起倒地的七七,没理会被自己的内力震飞出去的楚明珠,冷到极点、冷到令人浑身血液凝结成冰的目光落在她脸色,咬牙切齿道:“你说,你可以救活他?” “救不活流云,我陪他一起死!”她回视他的目光,认真而坚定,“现在,不要耽搁!” 他倒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她和流云一起死的决心刺伤了自己,还是真被她眼中的坚定慑服到。 “好,救不活他,本王亲手杀了你!” 他把人提了起来,提到寝房中,扔在床边。 外头的争执里头所有人都能听到,御医们人人面如土色,都在为这七公主而惋惜。 玄王金口一开,她这次是死定了。 但,这时候自己也是自身难保,谁还敢多管闲事? 七七没有理会任何人,刚被丢下来便立即在床边坐下,去审视楚流云的伤势。 致命的伤口在胸膛上,不知道是否伤及心脏,但,流了那么多血,休克是必然的。 她执起他的腕细细把脉,又翻起他的眼脸视察瞳孔。 气息是没了,但幸而,瞳孔还未散,还有救! 一把撕开他的衣裳,将他精壮结实的胸膛露出,她双手落在他胸膛没有伤到的地方,一边用力压下,一边深吸一口气,低头为他做起人工呼吸。 楚玄迟就在一旁看着,脸色未变,眼底却还是忍不住露出异样的光芒。 她的表情很认真,从未有过的认真,眼底也是全然的信心和坚定,这样的信心,让她整个人如同镀上一层光芒一般,一瞬间,将她一张污秽不堪的小脸映照出光彩夺目的绚烂。 这时候的她,无与伦比的迷人。 看到七七低头去吻自己的皇儿,怡妃顿时从地上爬起来,迅速扑了过去:“不许玷污我皇儿,该死的脏东西!滚开!” 章节目录 第75章 这一刻,她极度迷人 怡妃没有机会靠近大床,因为有楚玄迟守护着,他只是随意一抬手,怡妃立即被他推了出去。[*爪丶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七七给楚流云做了几次人工呼吸,他的胸膛还是安安静静的,完全没有半点起伏。 她直起身,这时候想的不是救不活他要和他一起死,而是,她必须要将他救活,必须! 深吸了一口气,拳心紧握,忽然竟照着他的胸膛用力敲了下去。 “碰”! 楚玄迟和怡妃顿时变了脸。 但,一次不行,她再度抡起拳头,“碰”!“碰”! “啊!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本宫的皇儿!贱人!住手!”怡妃疯了,再也顾不上床边的楚玄迟,发了疯一样奔过去。 儿子活不成了,她也快活不成了,这女人居然还敢对她皇儿的尸首不敬,今日她就是不要这条性命,也绝不能让皇儿的尸首被玷污。 “贱人,住手,住手!” 但,七七没理会她,有楚玄迟在这里,她知道怡妃过不来,只是,这声音还是太烦了! 她又抡起拳头,用力敲下。 “碰”! 没有回头,她沉声道:“把她扔出去。” 怡妃真的被人扔出去了,除了怡妃,还要一众御医,全被玄王爷一手一个扔出了房门。 寝房的大门“碰”的一声被关上,东方溟往门口一站,所有想要闯进去的人顿时被轰了回去。 玄王麾下第一猛将,别看他平日里总是一脸温和的笑意,但,一旦动起手,那威力绝对是杠杠的。 寝房里再没有多余的闲杂人,七七更为专心。 “碰”!又是沉闷的一声击落,就连守在一旁的楚玄迟也忍不住错开视线。 但,就在这一拳击落之后,七七忽然眉眼一亮,惊呼道:“活了!” 活了!就这样活了! 楚玄迟回眸,差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流云的胸膛恢复了起伏,他……他又有了气息! 他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就连御医都已经宣布了他的死讯,可是,他又活了,在这个女人的虐待下,被激活了过来! 七七却不像他这般激动,楚流云恢复呼吸后,她立即从天地镯里把手术箱取出来,打开箱子,里头形形色色的工具应有尽有。 这一刻真的万分庆幸自己可以遇到赫连夜这么一个鬼斧神工的兵器家,他不仅兵器打造得出色,就连给她做这些工具也做得如此好。 银质针筒里头渡了一层瓷玉,银针针头极细,虽然不及现代的针管方便,但,在这个年代却已经是最先进的杰作。 楚流云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清理包扎好,七七又执起他的腕细心把脉,心脉很弱,但却还算顺畅,他的心脏应该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因为失血太多了。 “我需要人血。”她回身看着楚玄迟,没来得及去解释,拿起一只白玉杯子,从刚才御医们准备的温水中盛了半杯水,来到他跟前:“你是他皇兄,血型有可能一致,我需要你帮忙。” 除了他,外头还有流云的母妃和皇妹,但愿有一人能与他血型吻合,否则,连她都难有把握。 “如何帮忙?”楚玄迟问道。 “给我一点血,滴在杯子里。” 他二话不说,要破指头,在她的指示下把血滴进杯子里。 七七捏着杯子回到床边,迅速执起楚流云的手,手术刀在他指头划过,让他的血同样落在杯中。 “他不是本王的儿子,不可能……” 楚玄迟的话还没说完,奇迹般的一幕出现了,杯中那两滴血迅速融合在一起。 不是父子也能滴血认亲?他有点被怔住了。 七七眉心大亮,完全不理会他的怔愣,杯子随意一搁,拿起针筒搬来椅子让楚玄迟坐下:“我需要你的血,他缺血,快!” 楚玄迟这会什么都听她的了,在她让分明已经没了气息的六皇弟活过来之后,他已经不敢再怀疑她的医术。 七七把他的衣袖拉了上去,细长的针口照着血管插入,慢慢将他的血抽到针筒里头。 针筒有一段是水晶磨出来的,可以看到里头的情形,楚玄迟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血被她拿这个莫名奇妙的东西抽出来,然后慢慢送到楚流云的身体里。 不是不震撼,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描述他的震撼了。 看着七七极其认真而又谨慎地做事,所有的目光便都忍不住落在她被眼泪和汗水糊得乱七八糟,又被楚明珠的巴掌打得两颊红肿,肿得完全看不清真容的小脸上。 分明这么丑,可是,却似乎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迷人…… 七七不知道多少次将楚玄迟的血送到流云身体里,到后来楚玄迟嫌每次把袖子挽起来太麻烦,直接将里里外外的上衣褪去,将自己一身精壮的肌理呈献在她面前。 “若是手上的血不够,身上还有很多,想要多少,随意。”他道。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七七一定会取笑他的无知,血液循环这么快,手上的血怎么可能会被抽干? 不过,这种情况下,谁都没有笑出来的心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流云苍白的脸慢慢恢复了一丝红润,倒是精壮的楚玄迟脸色微微苍白了起来。 七七知道的,一个人就是再强悍,也绝对不能一次过抽太多的血。 她还是收了手,把针筒收了起来。 见此,楚玄迟浓眉轻蹙,一丝不解:“六皇弟还没有醒。” “不能再抽了,你会扛不住的。” “笑话,本王如何会扛不住?”为了证明自己的强悍,他霍地站起。 却不想,强悍如他,竟在站起来那一霎,高大的身形微微晃了晃,一丝晕眩从脑袋里划过。 七七扶着他,急道:“坐下来歇歇。” “刚才……不过是因为坐太久了。” 他还想说什么,七七却道:“我只是暂时不输血了,先让流云适应一下,毕竟不是他本身的血,得要个适应的时期,你先去客房歇息,我随时还要用到你的血。” 他没有再说什么,却坚持着不愿意离开。 七七没有理会他,给楚流云把过脉,又取来金创药为他把身上其他伤口也上了药后,才执起衣袖拭去额角的汗迹,看着楚玄迟道:“今日的治疗先到这里,我留下来照顾他,你先回房歇息。” 见他目光有几分森寒,分明不打算听她的,她脸色一沉,不悦道:“我是主治医生,你想要他好,就得听我的!” “……” 最终,玄王爷还是离开了寝房,离开的时候,分明看得出脸色不怎么好。 他没有回玄王府,而是直接在云王府住了下来,因为七七说过随时会用到他的血。 回房之前特地命令东方溟守住这里,一切都要听七公主的,违者,立斩! 立斩! 有玄王爷这句话,谁敢不从? 更何况听说云王爷又活过来了,大家如今对七七完全是敬若神明,谁也不敢再说两句不中听的。 只是,她一直待在房内,虽然玄王亲口说了云王爷已经活过来,但,大家心里还是会猜忌。 对于外头的一切猜忌和怀疑,七七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从楚流云的衣柜里找出一件崭新的丝绸衣裳,从里头抽出数根长长的蚕丝,就着赫连夜给她做的缝针,小心翼翼将他的伤口缝合。 幸而他这会还是昏迷着,连麻醉药都省了,若是清醒,少不了要熬一番痛苦,这年头可没有纯度高的麻药。 忙完一切,她命人寻来千年人参,切了片让流云含在口中,之后才收拾残局,一忙便忙到黄昏后。 入夜时分,两名大人物出现在云王府。 皇上和太后亲临,就算是东方溟也不好把他们拦在外头,但,玄王爷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只得立即命人去通知躺下去一觉睡到现在还未醒过来的玄王。 听到外头动静,七七终于打开房门,进去之后第一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如今的她一脸红肿不堪,脸上的妆容花花绿绿的,看着实在是慎人,不过,听说是她救了云王,太后和皇上都没有多说什么。 沐初居然也来了,怕是皇上亲自请来的。 七七行过礼后,亲自把他们迎了进去,一起进去的还有怡妃和沐初。 至于楚明珠,七七没有放她进门,只留她在外头焦急等待着。 看到自己的皇儿又恢复了气息,怡妃欢喜得只差没有跪下来向七七谢恩。 云王活了,她才又真正地活了过来。 为求慎重,皇上请沐初替云王把脉。 沐初执起楚流云的腕,细细把了片刻,才道:“王爷脉象虽弱,但却已经恢复平稳了。” 三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早先已经听说云王爷不治的事,当时皇上还在御书房里与众大臣议事,还是太后亲自闯进御书房才把事情告知了他。 一听说这事,大家便立即赶来,为求慎重,皇上亲自去了无尘阁把沐初请来。 却没想到,一路上听说的竟是真的,南慕国的七公主,居然将已经断了气的云王爷给救活了过来。 有此等医术,本是该让所有人叹服的,可惜,出手的人是其貌不扬的七公主,一看到她邋遢的形象,那些神话一般的医术也立即被人忽略了去。 当然,不包括慧眼识珠的人。 章节目录 第76章 这男人,太傻 “沐先生,皇儿何时会醒来?”皇上看着沐初,急问。 如今沐初来了,小小的七公主自然便被所有人遗忘了,大家急切的目光全落在沐初脸上,只盼能听到他的好消息。 别人说什么都是没用,一切还得要沐初说了才算数,七七早就已经被挤开,心里却没有半点委屈。 沐初来了,她也才心安了,这个年代没有她需要的一切医疗设备,也没有她熟悉的西药,对于中药,她还在研究中。 医仙所说的话,她愿意信服。 “如无意外,今夜或是明早应该能醒来。”沐初淡言道,视线却越过众人,落在他们身后的七七身上,“七公主医术精湛,在下佩服,还请七公主能继续照顾云王爷,让他早日康复。” 沐先生居然说佩服七公主的医术,这会,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落在了七七身上,再也不能把她当成透明的存在了。 “你就是南慕国的七公主?”皇上的目光再次锁在七七一张难以入目的小脸上。 其实见过,早两日才在宣华殿里闹了这么一出,但,一来她总是浓妆艳抹把自己的面容遮去,二来,现在的她可不仅仅是一脸脂粉,还一脸肿胀,谁能认得出她? 见她小脸肿成这般,他忍不住蹙起眉心,讶异道:“谁打的你?” 下手这么重,好狠。 怡妃顿时心虚了起来,虽然人不是她打的,但却是明珠出的手。 如今七公主救云王爷有功,事情追究下去,明珠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却见七七浅浅笑了笑,淡言道:“只是一场误会,皇上无需多虑,如今重要的是让王爷早点醒来,早日康复。” “沐先生……”皇上也无心理会此事,目光再次落在沐初身上。 沐初淡言道:“恕在下直言,七公主的医术比在下高明,有七公主在此,完全无须在下。” 他这么说不是赌气,也完全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意思,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他是真心在赞扬七公主。 但,这时候他不管,谁能放心? 七七来到众人跟前,平静道:“沐先生的医术毋庸置疑,七七只是侥幸助王爷逃过一劫,至于开药调理,七七完全不在行。” 她看着沐初,一脸认真,也诚恳:“沐先生,请你留下来医治王爷,七七可以当先生的帮手,为先生煎药。” 这么说,完全是把自己的功劳给抹煞了,她现在不求有功,但求能把楚流云治好。 她所说的也不是虚话,中医调理,她的能耐万万不如沐初。 沐初没有说话,对七七的医术还没太多了解,云王爷身份尊贵,确实冒不起险,不过,这姑娘如此不求功劳,却真的是难得。 就连太后和皇上的目光也落在七七身上,重新打量起这个貌不起眼的小丫头。 就在此时,从床上爬起来的楚玄迟推门而入,径直来到皇上和太后跟前,温言道:“见过父皇,见过皇祖母。” 他脸色还有几分苍白,太后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楚玄迟不知该如何解释,七七也不好乱说话,便道:“玄王爷为了救云王爷,耗费了不少精力,因而脸色才会不怎么好,只要稍作休息,多进点补,很快会恢复过来,太后娘娘无须担心。” 她的话虽然说得不清不楚,但大家都想着,定是楚玄迟为流云运功疗伤,耗费了不少精力。 因为沐初说伤者需要好好休息,所以皇上和太后很快便回了宫,怡妃没有离开,不看到儿子醒来,心里始终是不安。 七七吩咐下人给所有人备膳,特地命人给楚玄迟准备了补血的药膳,凑在一起随意用过晚膳,便催着楚玄迟回房歇息。 最终人还是拗不过她,回客房歇息去了。 怡妃和一干人等也被劝出去,房内只留下沐初和七七,还有一直昏迷不醒的楚流云。 汤药端来了,云王爷却还没有醒,灌下去的汤药全沿着他的唇角滑了出来,一勺都没有咽进肚子。 沐初看着依然努力给他喂药的七七,淡言道:“七公主的百里花和七虫草如何喂进去的,不如也一样喂进去罢。” 七七小脸微微红了红,当下不再理会还有人在这里,含了一口药,捏开楚流云的唇瓣,以口渡给了他。 喂下去后怕他不愿意咽下,还努力含着他的唇呼气,终于,在气压的强迫下,一口药完全被咽了下去。 之后她又用同样的方式,将整碗药喂他喝下。 沐初一直别过脸看其他地方,只是不想让她太难为情。 待她喂完药,把软巾递给她,他问:“气息消失了,如何断定人还能被救活?” “其实我也没有把握。”在医仙面前,她不想有任何隐瞒,“但我知道,若是连我都放弃了,他就真的活不成了。” “听说为了救王爷,你答应了玄王,若是救不活,你和王爷一起死?” 七七抿着唇,没想到他这么一个看来与世无争的人,居然也会问起这些小道消息。 不过她这么一闹,只怕大伙都认定她对云王爷还余情未了,对他死心塌地,生死相随。 反正,这些东西她完全不在乎,随便旁人怎么说罢,与她无关。 “我明白你救他的决心,但,以后这种保证尽量不要多说,我们只是医者,能治,皆大欢喜,治不了,那也不是我们的责任,凡事量力而为,别事事拿自己的性命去拼搏。” 他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看着他修长出尘的身影,七七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他不是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她和云王爷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却只是在教她如何当一名合格的医者。 这样的沐初,忽然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其实她很明白这个道理,却只是当时的情势太危急,她别无选择。 沐初命人送来浴汤和衣裳,瞅着她道:“你一身污迹,赶紧清洗一下,等会我给你上点药,这脸……肿得太难看了些。” 说罢,举步出门,并为她把房门关上,而他自己,和东方溟一样,守在门外。 这次,是为她守的门,因为她要在里头沐浴。 沐先生,哪怕不爱笑,却始终让他身边的人如沐春风。 她迅速将自己清洗了一遍,换上干净的衣裳,才出门把沐初喊了回去。 等下人将房内收拾好,沐初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一瓶浅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为她的脸上药。 “身上可还有其他伤?”他问。 七七没说话,其实是有的,只是……受伤的地方有那么一点尴尬。 沐初难得露出一个浅得几乎无人能见的笑意,摇头道:“你自己也是医者,怎么就不知道在医者眼里根本没有男女之分?” 七七轻吐了一口气,转身,把自己的外衣和亵衣褪下,将仅着肚兜的背部坦诚在他面前:“这里我自己无法上药,其他自己自己可行。” …… 如沐初所料,楚流云在午夜时分总算睁开眼眸。 第一个入眼的是一颗小巧的头颅,她趴在床边,已经累极睡去。 睡梦中一直在照顾自己,甚至以唇给他渡药的也是她,分明已经一条腿迈入鬼门关,却是她不管不顾一门心思将他拖回来。 经历过生死劫难,这一刻睁眼还能看到这姑娘,忽然间,空了二十多年的心满了。 被一种称之为的幸福的感觉胀满。 如果说之前想要与她重拾前缘只因为觉得欠了她,衷心想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那么从现在这一刻起,他发现自己对她,除了是责任,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想看到她好,看到她笑,看到她永远活在快乐中,永远只有欢声笑语,不再有眼泪。 “七七……”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她惹人怜惜的脑袋,可手才刚抬起来便扯动了胸膛上的伤,撕心裂肺的痛传开,饶是如此铁铮铮的汉子依然忍不住闷闷哼了一声。 慕容七七被他一声闷哼惊醒,对上他依然有几分迷蒙却已有了几分清明的眸子,她眉眼一亮,惊呼道:“你醒了!” 人醒了,终于醒过来了! 哪怕早知道他会醒,但这一刻真正醒了,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沐先生,他醒了!” 就在角落里歇息的沐初早已被他们的动静惊醒,出门吩咐下人送来温水,便让七七喂楚流云喝下。 楚流云虽然醒了,但伤口才刚缝线,七七不让他动,只好就着他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拿汤勺喂给他。 他一直安静看着她,看着她上过药之后虽然消了肿却还能看到红印的脸,虽然一张脸指印斑斓,如今看在他眼里却是天底下最美的脸庞。 只是心疼她所受的委屈,脸上这些巴掌,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人留下的,不是他母妃便是他的皇妹。 人是他未来的娘子,也是他发誓一辈子要照顾的人,但在他的地方却还是受着各种各样的委屈,他真的恨自己,竟始终无法将她安然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七七不是不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但如今对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让他尽快康复。 只有让他彻底康复,心里的内疚才能减轻一些。 为了护她伤成这样,这男人,太傻…… 章节目录 第77章 幸而,只是多看两眼 喂了两碗水,又给他喂起清粥,因为身体还能虚弱,连粥都是最轻淡稀薄的那种,其间有些许从他唇角滑落,七七都小心翼翼给他拭去了,照顾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娘子在照顾自己夫君一样。[*爪丶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一眼的温柔,彻底暖了他的心。 房门忽然又被打开,一身宽松衣袍的楚玄迟踩着淡淡的月色进门。 七七回眸看他时,便见他一身刚睡醒的惺忪和凌乱,很明显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几缕青丝从额际滑落,乱乱的,却能在一瞬间乱人心魂。 这男人,不管是什么时候,总能彻底乱了旁人的心。 可她还来不及叹息,楚玄迟的大掌已经扣上她的腕,一把将她甩了出去:“谁允许你进来伺候,滚,让慕容七七滚进来!” 一室的人顿时傻了眼。 七七揉着被摔痛的小屁屁,眨巴着眼,一脸无辜。 这样一张脸,哪怕还有红印在上头,却也是一张绝色无边倾国倾城的脸蛋,对着这么个美人儿,这玄王居然能下得了手,真是冷情到极致。 楚流云张了张嘴,迎上自己皇兄写着担忧的目光,想说什么,一旁的沐初已淡言道:“玄王爷眼前的人不就是七公主么?” 忽然又像想到什么,浅咳了声,依然安静坐回到椅子上,不再多说了。 听闻被自己甩出去的人是七七,楚玄迟眉心一蹙,回眸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子。 明眸皓齿,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如明珠夺目,小巧的鼻梁,不点而朱的樱桃小唇,那虽然红印犹在却依然肤色如玉清透洁净的小脸…… 他早知道她的五官精美无双,却没想到,原来她不是脸上长了什么东西而故意用脂粉来掩饰,反倒是如此素净倾城。 美人他见过不少,每年从各国进贡过来想要献给他的美人儿当中,就不乏美得沉鱼落雁的,但,美得这么干净清透的,却是第一次见到。 不施脂粉的她,比起一身光鲜妆容精致的美人,更惹人怜惜。 可她的美能入他的眼,却不是因为真的美得叫人怦然心动,而是,因为她是慕容七七。 半晌,他才回过神,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垂眸看着楚流云苍白的脸,话却明显是对七七说的:“以后就这样,别再抹乱七八糟的东西,污了本王的眼。” “知道了,王爷。”七七重回到床边,执起刚才被他甩开时掉落下来的软巾,为楚流云拭去唇边残余的污迹。 见自己四皇兄的目光没有继续落在七七身上,楚流云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有点不安,怕四皇兄会因为七七的美貌喜欢上她,他不希望和自己皇兄争夺一个姑娘,尤其是四皇兄。 从小到大,最让他敬佩的便是四皇兄,只要是四皇兄喜欢的他都可以拱手相让,哪怕是皇位也一样,但,这次,他不想把七七让给他。 刚才见他一直盯着七七在看,心里确实有几分焦急,他与四皇兄认识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对哪个姑娘多看两眼,幸而,只是多看了两眼罢了。 “我没事了,四皇兄,这里有七七伺候着便好,你回去歇息吧。”他浅笑,笑容还是有几分虚弱,脸色更是不怎么好看。 楚玄迟倒是因为睡了一觉,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寻常。 他没有理他,侧头看了七七一眼,“什么时候还需要用到本王的血?” 流云是醒了,但脸色依然苍白如纸,那张脸一点都不好看。 “明日清晨。”七七抬头看着他,任何时候看到他,心还是会乱。 她敛了敛神,认真道:“我不希望除了我们四人之外,还有人看到我为你输血的过程,王爷,请你安排。” “可以。”这一点他绝对可以保证,不过…… 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这丫头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事情他是不知道的?为什么认识的时间越长,越觉得她的秘密太多? 那日把她推下悬崖的人他已经查出他们的身份,只是还参不透他们为什么要出手对付这样一个毫无身份也毫不起眼的小丫头? “王爷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流云刚醒来,还需要多休息,不方便被打搅。”他的目光太冷,没有一点暖意,冻得她心里一阵纠结。 这个时候,她没有太多的勇气去面对他。 楚玄迟冰冷的目光依然锁在她小脸上,因着她的话,忍不住冷冷一哼:“照顾好他。” 转身,朝门外步去。 叫他王爷,叫六皇弟流云!这女人,够绝情!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和她之间有什么情,但,心里就是不高兴。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他的怒气,只是不知道他在怒什么。 “七七,你和四皇兄……”直到楚玄迟离开,房门再度被关上,楚流云才看着七七,一丝困惑。 “玄王爷依然在气着我连累了你,害你伤成这样。”七七浅浅笑了笑,一脸不然。 “所以她们把你打成这样么?”伸手执起她的小手握在掌中,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坚定:“以后不会了,对不起七七,以后,我不会再让她们欺负你。” 七七只是浅笑,以后怎么样连她自己都把握不了,他能给她多少保证? 女人的心都是狠的,在他面前的时候可以千依百顺和颜悦色,背后会给她多少难堪,可想而知。 她从不奢望他可以给她多少庇佑,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自己的将来,也只能由自己踏出。 下人把煎好的药送来,喂他把他喝下,七七才道:“你身子还能虚弱,再睡会,我和沐先生在这里守着,安心睡吧。” 把小手从他掌中抽回,她端起一旁矮柜上的托盘,冲他安抚一笑后,往门外步去。 楚流云这才注意到一直坐在一旁不作声的沐初,想不到为了治他的伤,连仙医都来了。 冲他虚弱一笑,得沐初颔首回应后,他才缓缓闭上眼,听话安心歇息。 七七出了门,把托盘交给下人,正打算转身回房的时候,竟不经意瞥见远处被侍卫拦在院门外的翠儿。 她微微怔了怔,便举步朝院外走去。 侍卫让开,放翠儿进来。 翠儿匆匆奔到她跟前,执起她的手,又看着她在月色下映出点点红痕的小脸,忍不住心头一阵酸楚:“我听说你被三公主打了,打得好狠……” 心头有几分哽咽,连话都说不好了。 七七笑道:“没事,一个楚明珠还不能把我怎么样?你在云王府的日子过得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你给你脸色看?” “没有。”翠儿飞快地摇头,看着她,恳求道:“七公主,让我回无尘阁吧,我走了你怎么办?梅大叔是个粗汉,他伺候不好你的。” “我不需要人伺候。”从前在部队的时候,什么时候有人伺候过她?身为军医,不一直都是她在伺候别人么? “既然在这里过得好,就好好过下去,你是王爷留下来的人,他们应该不会对你怎样,好好待,以后遇到合适的人就嫁了。” 嫁人才是这个年代的女子最好的归属,虽然她不觉得女人一定要嫁人,但,翠儿和她不一样。 一个年代的人,始终还是得要依循这个年代的规矩,不嫁人,下场估计不会有多好。 “公主,王爷现在对你如何?我听说王爷是为了你才受的伤,王爷是真的喜欢公主,公主不如……” “又在乱说话。”七七白了她一眼,不想与她说起这个话题。 现在,只怕整个皇城都以为她和云王爷旧情复炽,怕是连皇上和太后也在这么想着。 但,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如何配得上一国王爷? 就是楚流云有心,事情也绝对不会进行得太顺利。 不过,这都不是她的事,她现在只想让流云快点好起来,至于她自己,她没想过要嫁人。 嫁人,太遥远了,除了不一定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还因为就算嫁对了人也不一定能独占那个人一生,这个年代所有女子的悲哀,既然这样,想来有什么用? “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玄王爷的人。”翠儿忽然道,“听说就连怡妃和三公主想要见王爷,也还得要经过玄王爷的批准,公主,你能在这里自由出入,是不是连玄王也承认了你和云王爷的关系,把你当成自己人?” 这话,让七七心里莫名一堵,她别过头,不由自主往楚玄迟所在的客房望去。 房内没有任何灯火,他该是已经睡了。 高高在上、几次三番拿她的性命要挟她要救活他六皇弟的玄王,怎么可能把她当成自己人? 她浅笑,无奈道:“只是王爷身边正好缺个照顾的人,我得要回去照顾王爷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别再想着回来,你这么弱,我不会要你的。” “公主……” “回去吧。” 看着翠儿垂头丧气离开后,七七才回到房中。 喝过药的楚流云很快便睡过去了,沐初却依然安静坐着,似在等她。 七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沐先生还有事吗?” 章节目录 第78章 对她,很特别 “你刚才说的,‘除了我们四人’,这四人里,可是也有在下?”输血,这个新的词一直在沐初脑袋瓜里转着,却不知道她所说的输血是不是与他所想的换血一样? “人体的血各不相同,必须要找到血本一致的人才能进行你所说的输血,大家只知道父子可以滴血认亲,却不知道有时候哪怕不能融合,也不能说明这两人就一定不是父子。[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他看着七七,唇边的笑意真的很浅,浅得几不可见:“反过来也是一样,就算滴血可以融合,也不能说明这两人就一定是父子,就如同玄王爷和云王爷,他们滴血能融合,所以你可以为他们两人输血,但他们只是兄弟。” 七七在他身旁坐下,安心凝听着他的话语。 仙医,果然有过人之处。 沐初依然看着她,淡言道:“我只是很好奇你可以用什么方法给他们输血,血蛙?” 血蛙,一种不是蛙的蛙类,它们可以把人体的血吸出来,然后吐到另一人的身上。 沐初曾经用过这种方法去治人,自没有任何特殊工具的年代,用血蛙输血算得上是最先进的办法了。 但,血蛙这东西实在是难养,只要温差稍大,轻易就会死去,他养了这么多年,也就成功养过几只存活了一年多的,大多数一到冬季就会被冻死。 “我没见过血蛙,不过,能想像是什么东西。”七七为他道上一杯清茶,浅笑道:“先生何不等到明日清晨,看过七七为他们输血之后,再来与我讨论这个问题?” 沐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目光里头多了几分兴致和探索,这小丫头的脑袋瓜里,究竟还有多少他想象不到的东西? 说他是仙医,可在她的面前,忽然便觉得自己还有太多未曾懂得的知识,仙医,这两个字真让他汗颜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七七瞟了他一眼,打趣道:“听说我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看多了,一不小心爱上了,就算你是仙医也怕医不好。” “呵……”沐初终于忍不住浅笑出声,知识摇头浅息,这丫头,有趣。 “你忘了我说过,在医者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么?”他长身立起,往角落铺好的被褥走去,抹了,还抱上一床被褥回到她跟前:“既然明日还要给他们输血,就不要扛着了,随意睡一会吧。” “好。”七七没有半点抗拒,接过被褥往地上一铺,自己躺了上去,一卷被子,纤细小巧的身子顿时陷入一堆被褥中。 沐初再看了她一眼,才举步回到自己的地方,就寝歇息去了。 一夜,再无话…… …… 七七输血的过程其实很简单,谁都能看得懂,只是不知道她那些特殊的工具都是从哪里来的。 银针筒上有一到水晶磨成的观测长孔,银质针筒内壁还有一层薄薄的瓷玉,还有那针头,就这么细的一根针,里头居然是空的! 细成这样,能直接插入人的心脉,但却是中空,可以让血液经由里头流入针筒里! 太神奇!这种工具,别说见过,就是想也完全无法想像!依现在他们所认知的一切,决不可能打造出如此精细的工具,除非…… 沐初一直看着七七的动作,素来淡漠的一双眼眸竟频频发出异样的光亮,甚至偶尔还会忍不住叹息,七七这东西的神奇可见一斑。 连沐初都惊讶成这般,楚流云的震撼就更不用说了。 昨夜输血的时候他是昏迷着的,并不知道整个过程,如今亲眼看到,简直不敢置信。 四皇兄的血,居然就这么进入了他的身体!他这个从未关注过的小女人,她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他没有发掘出来的? 倒是楚玄迟一直安静坐在床边凳子上,任由七七在他身上把鲜血抽出,脸色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这针筒和针头的神奇,他昨夜已经见识过,所以比起沐初和楚流云,他表现得特别镇定。 整个输血的过程算不上多长,所输的血量也比昨夜少太多,楚流云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血液可以自造生成,这还得要后期慢慢调养,输血不过是前期的紧急措施,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七七很快便收了针。 “不到昨夜的一半。”楚玄迟看着她,眼底明显闪过几许不满。 “你也是血肉之躯,这些量已经是极限了。”七七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闻言,楚流云忙道:“我已经好了,四皇兄无须担心。” 清晨起来后听说七七要把四皇兄身上的血输给自己时,他已经有过几分抗拒,但七七和四皇兄都在坚持,他无话可说。 只是心里对四皇兄的敬爱又多了几分,如今自己身上里流着的血有一部分是四皇兄的,这种感觉,滋味有点复杂。 楚玄迟不再理会,那块七七给他放在针口上的棉絮被他拿开,却没有扔掉,随意一扬,指尖已不见了棉絮的影踪。 他站了起来,瞟了七七一眼:“照顾好他。” “你要出门么?”七七知道,就算不在战场他每日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尤其他有一部分兵力就在皇城外十数里远。 再加之,选妃宴快到了,各国过来的使者都是奔着选妃宴而来的,他这个主角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 没意识到自己这句问话有那么点不合身份,更不合两人的关系,话说出了口才惊觉太多余。 想必,他也不会理会。 不料楚玄迟脚步一顿,回身看着她,淡言道:“秋猎将至,要在今年新增皇家侍卫里头挑选一批精英布防,皇城亲兵最近在招募,要去看看招募情况。” 玄王的回应,不仅七七愣了,就连楚流云也被吓了一跳。 印象中,四皇兄从不向人交待他的行踪,就连在父皇和太后面前也不高兴回应旁人的询问,七七……竟能让他如此。 楚玄迟却完全不在意那般,话说完,继续迈步离开,不再理会身后一直盯着他看的女子。 七七的惊讶也只是顷刻间收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术箱,继续收拾,似也不当一回事。 楚流云没说什么,七七说他这两日依然要卧床,他便乖乖地卧床休息。 沐初在给他把过脉后便出了门,没有离开云王府,只是在不远处的客房住下,不知道是休息还是研究医学去了。 沐初不是个爱出门的人,也特别爱静,七七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多,却也能轻易看出。 今日宫里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还有几位王爷,甚至连太子都来了。 玄王爷却在临走前吩咐过东方溟,不管谁来,只要七七说不见就一概不见,七公主也没有辜负他的心意,这来来去去所有人,果真一概不见,只把送来的礼收下。 她有绝对的理由不让他们进门。 云王爷这是伤重,不是寿辰也不是王府有什么喜事,哪来的工夫去招待这些人,病人为重,就是吃了闭门羹也没人好说些什么,毕竟都听说了,云王爷昨夜差点就熬不过去。 晌午用膳的时候七七终于放怡妃和楚明珠进门,毕竟是血亲,又是用膳时分,见一面也无妨。 只不过,这次两人进门时还是出了点小意外。 盯着七七一张已经彻底恢复、连红印都不再浮现的小脸,怡妃完全懵了,楚明珠好不容易对她生起来的一丝感激,因为这张比自己好看太多的脸,顿时消失无踪。 她怎么可以允许这样一张脸经常在她面前晃荡?这绝不可以!尤其,过去的七公主还是那么丑陋,那么令男人反感! 女人的妒忌心有时候真的很可怕的,只因为七七这张脸,楚明珠一进门就开始故意刁难,好几次差点想动手打人,最好直接把她的脸毁掉。 如果不是自己皇兄一直维护着,就连母妃也帮起了慕容七七,她真的会一气之下把她的脸撕碎。 可正因为这样,自己两位亲人都开始维护起过去丑陋不堪、如今却素颜倾城的慕容七七,她对七七的恨,更深入骨髓。 救了她的皇兄又如何?长了美又如何?慕容七七如此肮脏,难道真如皇兄所说的,要和她恢复婚约么? 她如何能肯? 听到自己儿子说过去都是误会,要和七公主和好,就连本是一脸温和的怡妃也不由得顿时变了脸。 虽说现在看到慕容七七的真容,这样一张脸陪自己的皇儿也确实足够,但,她的名声在整个皇城已经臭了,再让儿子和她在一起,以后得要经受多少流言蜚语? 更何况,慕容七七虽然救了她皇儿,却多次忤逆自己,这样的媳妇儿,她是说什么都不愿意要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七公主在南慕国连屁都不是,没有任何太后势力,娶她,对她皇儿没有半点好处,娶来做什么? 只是现在皇儿气弱成这样,不管什么事,都只能先退让着。 “皇儿还伤重,这种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把一直守在床边的七七挤开,她执起楚流云的大掌,温言笑道:“更何况这婚事已经经由你父皇下旨退去,要他出尔反尔,只怕你父皇也不会高兴。” 章节目录 第79章 王爷,只听她的 “儿臣与母妃说这事,只是希望母妃能明白,今后儿臣会把七七当成自己未来王妃看待,希望母妃明白儿臣对七七的真心,从今以后,儿臣与七七荣辱共存,谁若欺负七七,儿臣就是拼了命都要护她。[*爪丶机*书屋*] wwW.ZhuaJi.oRg” 楚流云低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下气息,才继续道:“母妃,从今日起,儿臣护七七的心,将如护母妃的一样,母妃明白么?” 护慕容七七的心,如护她一样! 怡妃暗中捏紧自己的掌,心里气血在翻涌,气得连身子都几乎要颤抖起来,却还是忍着气,无奈点头,只是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再也挂不住了:“母妃明白,皇儿养好身子再说这事。” 楚明珠却明显没有怡妃沉得住气,拿慕容七七和母妃来比,两者怎么可以想比? 就连她也无法和母妃去比,慕容七七算什么?皇兄这次生病,是不是病糊涂了? “皇兄,母妃身份尊贵,这贱女人怎么可以……” “出去。”楚流云的声音很淡,却坚定。 楚明珠一时反应不过来,依然在怒骂:“皇兄,这贱人哪里好,值得皇兄如此护她?” “明珠!”怡妃轻斥了一声,知道自己皇儿已经被气到了,这时候哪里还敢气他?万一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楚流云的目光所在楚明珠脸上,怒道: “你昨日打七七的事,还得要看七七是不是愿意原谅你,若是不原谅,等皇兄好了,皇兄亲自替她还回来。至于你,以后若是还敢欺负七七,皇兄定会向父皇请旨将你嫁去莽荒之地,你若想立即和亲嫁出去,尽管欺负你的未来皇嫂!” “我……”这话,楚明珠总算是清清楚楚听进去了。 她的皇兄,与她血脉相连的皇兄,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低贱女人欺负她!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身骄肉贵,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母妃,你听听皇兄都在说什么!”她不依不饶,扯着怡妃的衣角,气极道:“母妃,你要为明珠作主。” “皇兄让你出去,你就先出去吧,别闹了。”怡妃也是没辙,这次,她皇儿是认真的。 在她面前如此斥责明珠,话也不过是说给她听的。 流云把风明华扣下来打了板子审问这事她已知道,她在自己这个儿子心中已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时候,是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自己的形象继续败坏下去。 她的将来,毕竟还得要依仗他。 “母妃……” “出去!”这次,怡妃的语气明显重了些。 楚明珠咬着唇,知道自己已经惹母妃和皇兄一起不高兴了,只得咬着唇,狠狠瞪向坐在一旁一直不作声的七七。 她不会让她好过的,抢了她的皇兄,如今还连她母妃也要抢去!这该死的女人,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至于七七,只是淡漠回应着她的目光,唇角轻扬,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这模样,更气得楚明珠几乎要吐血,她堂堂楚国的公主,金枝玉叶,她慕容七七不过是他们楚国的一个质子,她凭什么? 等着瞧,要弄死她,她有的是办法! 楚明珠冷哼着,带着万二份的怨恨转身离开,把房门摔得砰砰作响。 “皇儿,明珠年少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了。”怡妃叹息了一声,只是一夜间仿佛也是老了一圈一般,眼底的凌人盛气少了,只是多了几分无奈。 经过了昨夜,经过那让人毕生难忘的伤痛和绝望,如今只盼自己的皇儿能迅速好起来,其他事情,她暂时都可以放下。 至于要和慕容七七恢复婚约,这事想都不用想,根本不可能。 别说过不了她这一关,就是皇上那一关他也是难过。 “母妃,儿臣累了,母妃回去歇息吧,这里有七七守着便好。”楚流云丢下这话,闭上眼不再理会她。 怡妃心里更是被怒火又烧了一把,却是无可奈何。 过去她确实做了一些让慕容七七难堪、甚至可以说得上陷害的事,既然他已经逮了风明华去审问,而那个该死的东西却扛不住几下板子什么都交待清楚,她现在哪里还敢再动慕容七七? 不过,儿子张嘴闭嘴全是七七,让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如何能平衡? 站起来,看似淡然确实饱藏怨恨的目光扫过七七那张脸,才转身离去。 如今儿子这么护着慕容七七,只怕也是因为看到了她的真容,被她的美色所蛊惑,这事还得要慢慢来,急了也是不成。 至于七七,待她们离开,房内只剩下自己和楚流云后,她浅叹了一声,淡言道:“云王爷还是不要再想那什么恢复婚约的事了,别说我不想,就算我想,你也过不了你母妃和父皇那一关。”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也是真的在拒绝,却不想这话听在对方耳里却完全变了个味。 “放心,我可以处理。”他睁开星眸看着她,浅笑。 七七却不当一回事,恢复婚约,这事根本是不可能的,她如今污名已经传遍整个皇城,皇家不会要她这样的王妃,皇上也绝不会答应。 所以,她一点都不在意,只当他随意说说。 不过,刚才看到楚明珠吃瘪,那怒到想要将她撕碎却无可奈何的模样,还是让她挺解气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丫头恨不得将她一张脸抓个稀巴烂?不过是个意气用事的丫头,难成大事。 对她来说,真正的敌人还藏在背后,那个银色鬼面男,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会不会就是那个夜皇朝的门主夜修罗? 暂时,还没人能给她答案。 这个人才是她最应该要防备的,至于楚明珠这种小角色,她从未放在眼里过。 “对了,你如今伤重,你父皇交给你的那些事情怎么办?”她问。 楚流云没说话,只是浅笑,她这么问是在关心他么? 他不说话,七七也不多说什么。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出门让东方溟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便又窝回到自己的被褥团上,打算补一觉。 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不到,今晨一醒来便又开始忙碌地照顾病人,如今严重缺睡中。 “七七。”床上的人唤了一声。 她睁了睁眼眸,抬眼看他:“需要什么?” 楚流云摇了摇头,看了她好一会,才道:“以后,不要再抹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脸上了,这样……很好。” 她没理会,倒回到自己的被褥上,老半天才淡言道:“再睡会,多睡好得快。” 他不是第一个如此吩咐的人,既然玄王爷都开了口,以后不要她把自己一张脸弄得乱七八糟,她还能不听么? 反正已经被这么多人见过,如今再来掩饰,晚了。 “睡吧。”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看着紧闭的房门,脑海里忍不住又飘过那道高大的身影。 要在新增的侍卫里头挑一批精英,为了秋猎布防,还要出城,去看新兵的招募情况…… 他一定很忙吧,一国王爷,没有终日纵情享受,却是一生劳碌命,那男人……永远让人那么牵挂…… 她的事情呢?什么时候才有空去处理? 其实,她也好忙的…… …… 在床上歇了三日,楚流云总算在自己的百般恳请下,征得七七的同意,被允许下床活动。 沐初在第三日已经回了无尘阁,楚玄迟也在差不多的时候搬回玄王府,如今,云王府里的外来人口,似乎只剩下七七一人。 她有想过回无尘阁的,只是怕旁人伺候不好,让他好不容易好起来的伤忽然恶化。 更何况,听说云王爷很不听话,除了她的话谁的都不听,有次她忍不住趁他睡着之后偷偷出了一趟门,去看了眼医馆的装修情况,结果云王爷自己便爬了起来,到书房做事去了。 如果不是她匆匆赶回来阻止,还不知道那家伙要在书房里待多久。 如今整个云王府的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已经把她当成半个主子一般在看待。 就连王爷都听她的,下人们更是不敢对她有任何指点不尊重,这七公主虽然名声臭了,谁也不认为她能配得上王爷,但,依王爷如今对她的态度来看,七公主极有可能会成为他们将来的王妃。 下人们在府里办事这么多年,就已经成精了,看人处事除了那些新来的丫头小伙们,哪个不圆滑? 未来王妃,他们还得罪不起。 只是,皇家对世俗看得这么重,这个曾经在皇城弄出满城风雨,一直被人看作污秽之人的七公主,真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王妃么? 看好的人或许有,但,不看好的占大半。 下人们的心思七七不是不知道,但一来她从未想过以后留在云王府当什么王妃,二来,下人们至少表面上对她还算恭敬,既然如此,闲事她才不愿意花心思去理会。 好不容易被允许走出房门,看在外头绿油油的一切,楚流云深吸了几口气,出来了,人也感觉精神了。 “我……”他垂眸看着身旁的小女子,欲言又止。 章节目录 第80章 寝房里的男人 七七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如同自己一样,还有事情未完成,哪里舍得放下? “半个时辰。” “好。”楚流云眉宇一亮,顿时来了劲。 半个时辰可以做不少事情了。 至于七七,她也好想做自己的事情啊,可谁叫云王爷是为了自己受的伤? 与他一起到了书房,见他翻开一本账册认真看了起来,七七无所事事,便从书架子上取下一本兵书,百无聊赖地翻起。 盯着她纤细的身影,楚流云忽然笑道:“既然闲着,不如来帮帮我吧。” 说罢,一本账册丢到她面前:“我只有半个时辰,定然做不完要做的事,不如,你来帮个忙。” 七七把账册接过,只是随意瞄了一眼,便道:“这种记账方式太繁琐,不能换一种么?” “如何换?”本以为她会看不懂,有许多问题问他,他已经做好了随意为她解答的准备。 楚流云挑了挑眉,抬眼看着她。 七七拉来凳子在案几旁坐下,取过白纸,想从天地镯里取出碳素笔,才忽然想起楚玄迟说过,天地镯的秘密不能在旁人面前展示,否则,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可是,之前心急着为了救他,已经在他面前使用过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 他薄唇勾起,溢出一抹浅浅宠溺的笑意:“天地镯确实是好东西,但,以后别在旁人面前随意用起,会带来灾难。” 七七一怔,顿时有点无措了起来。 这种把她当成自己人的感觉,护着她的感觉,她不是木头人没有知觉,只是没办法回应。 低头默不作声从镯子里取出碳素笔,她敛了神,在白纸上写出“0”到“9”十个阿拉伯数字:“我教你一种新的记账方式,不过,得要先学会这几个数字。” 半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虽然半个时辰里没有做多少事,但,楚流云心里却是愉悦的。 他学了一种新的记账方法,也对他的小女人多了一份新的认识,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直恨不得将她纳入怀中,用力抱上一把。 但,这丫头绝对不会让他如愿的。 先不说他如今还受着伤,不方便做出抱人这个动作,就算他好了,也还得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让她再次接受自己。 她不喜欢他了,他不是感觉不到的,只是还当她在怨着自己,心门对他不再轻易敞开。 可他有信心,只要自己诚心,她会想过去一样,重新喜欢上他。 那日伺候完楚流云用过晚膳,七七终于把心里的想法说出了口:“我该回无尘阁了。” 日日留在云王府,她完全做不了自己的事情,如今看着楚流云的病情已经好起来,也是时候去做自己的事情。 那日在狩猎场采来不少好药,全都在天地镯里丢着,虽说天地镯里头是真空状态,药草保存个一头半个月绝不会有问题,但,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放着。 这可是一大笔财富。 “是不是怕与我在一起会被说闲话?”听闻她说要回去,楚流云微微怔了怔,心里竟是这么舍不得。 她没有说话。 出来数日,一直待在云王爷身边,她不是怕流言蜚语,反正流言蜚语从来就没有少过。 这几夜她和云王爷总是共处一室,就算王府的人都知道王爷受了重伤不可能和她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举动,但,外头会说得多难听,不难猜测。 回去,不是怕了这些话,只是真的该回去了。 不过,如果这是个好借口,倒不妨用一用。 “男未婚女未嫁,我怎么说也是个未婚女子,自然不应该时常和你在一起。”她道,似有那么点认真。 她的认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相处这些日子,他很清楚她不是个在意这种世俗看法的女子,也正因为如此,自己的目光更是越来越多地停留在她身上,完全移不开。 不过,再怎么不在意世俗,也不能总是夜夜与男子共处一室。 他颔首,哪怕舍不得,也不能如此随意毁了她的清誉。 “我让名殇送你回去。”再舍不得,也总不能时时把她绑在身边,毕竟,现在两人还未成为真正的夫妻。 他站了起来,亲自送她出门。 名殇是他的得力助手,在他身边已经有十几年之久,面对七七的时候也是习惯性的淡漠不说话,只有服从。 出了王府大门,七七回眸看着依然站在风中盯着自己的楚流云,浅笑道:“回去吧,再把身子弄坏了,我可不管。” “倒是希望这身子别好得太快。”随意丢下一句如同玩笑般的话,他转身返回,不让她为难。 名殇垂眸看着七七,恭敬道:“七公主,马车准备好了,七公主请。” 七七冲他点头,一步跨上马车,步伐轻盈,就连名殇也不由得心里赞叹了起来。 从前不知道七公主长得这么美,如今总算是知道了,却发现这个比他见过的姑娘都要漂亮的女子身手竟是这么好,顿时打破了他一贯认为美人总是娇弱的看法。 他也一步跨到马车上,扯起缰绳,策着马儿,不疾不徐地往无尘阁而去。 无尘阁的大门,看到是云王爷身边的名殇,不管他带来的是什么人,守门的侍卫自然都会放任进门。 名殇直接把马车驾到无尘阁的院门。 告别名殇,七七前脚才迈入院子,后脚,从公里来的公公便已来到,告知南慕国的大皇子和三皇子过两日将会到来,命她准备好迎接。 大皇子……心里闪过许多令人留恋不已的回忆,她的大皇兄,是她在南慕国里唯一的温暖,当所有人都欺负她给她脸色看的时候,只有这位大皇兄一直护着她。 可惜他成年后就一直驻守边关,一年中难得回来几回,每次他在的时候她的日子才算过得安逸,只要大皇兄一离开,大家便又开始欺负她。 许是真正的慕容七七在她身上留下来的情愫,一听到大皇兄要来,整个人顿时兴奋了起来。 明明没有见过,却巴不得立马就见到他,这位大皇兄对七公主有多好,不言而喻呢。 送走公公后,七七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寝房返回。 寝房里一片漆黑,翠儿不在身边伺候,梅大叔又不知道她今夜回来,夜里寝房连个掌灯的人都没有。 兴冲冲推开房门,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些什么,刚进门,七七眉心一蹙,顿时感觉到房内不寻常的气息? “谁在那里?”她掌心一紧,立即后退。 但,来人的身手明显比她好太多,才刚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靠近房门,房门便“碰”的一声在她身后被关得严严实实。 一条长臂探出,直取她的纤腰。 七七一怔,立即扬手反击。 来人完全不在意她的攻击,长臂依然落在她腰间,迅速将她拉向自己。 七七那一掌,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胸膛上。 他闷哼了一声,在七七扬手挥出第二掌之前,笑道:“什么时候学会武功?居然对着大皇兄的时候也能下狠手,丫头,太调皮了!” 大皇兄! 几乎已经击在他身上的掌顿时卸去所有力道,软软地落在他胸前,她眉眼一亮,惊呼道:“大皇兄!” 这浓烈的男儿气息,这低沉磁性的声音……许多熟悉的记忆疯狂袭来,她心里有惊喜,也有酸楚,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相识了多年,也被他宠了多年一样。 她用力抱上他,急道:“大皇兄,我不知道是你,刚才有没有打疼你?” 她的掌,可是不轻的! “你说呢?”居然连他这么强悍的人都被她打得忍不住闷哼,那一掌的威力可想而知。 “还是这么调皮,在外头待了这么久,还学不会乖巧么?”大掌揉着她的发,慕容逸风拥着她往桌旁走去,随手点亮桌上的烛火:“来,让大皇兄看看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变化。” 淡淡烛光下,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呈现在眼前。 慕容逸风眼底似闪过什么,那一声浅得几乎无人能听见的叹息在七七头顶上柔柔飘过。 “大皇兄……”七七抬头看着她,与他的熟悉是这具身体带来的,熟悉到连指尖都会感受到他的气息。 慕容逸风没说话,只是把她拉入怀中,轻轻拥着。 七七也没有说话,依偎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让自己安心的味道,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他一身尘埃,素来因为活跃在战场上而一丝不苟的发有几缕沿着额角滑落,看得出是一路披星戴月而来。 大皇兄的好,这么多年来一直萦绕在心间,不管是慕容七七还是慕七七,都能清楚感受到。 为了护她,他曾对欺负她的后宫妃子出手,设计把人送进冷宫,因而得罪了朝堂上一票重臣。 为了护她,他杀了那几个试图轻薄她的世子,为此,父皇罚他在宗庙寺堂跪了七天七夜,之后发起了高热,差点死掉。 父皇本是有意立他为太子,却因为他时常与父皇争锋相对,以至太子之位至今还空缺,一切,都是为了护她。 章节目录 第81章 过来,让我抱抱 大皇兄是个血性男儿,甚至有人会说他冷血残酷,但七七知道,所有的残酷只为了她。[爪*机丶书*屋 wWw.ZhuaJi.org 这个大皇兄,是慕容七七在这事上唯一的亲人,她没有亲人了,只有他,其他那些所谓的亲人,就连父皇也一样,在利益面前,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睁睁看着她受辱受欺负。 只有大皇兄,利益在他面前,不及她一根毫发重要。 她用力搂着他,就像当年搂着大师兄一样,如今大师兄不在了,她只剩下眼前这个大皇兄了。 “是不是在这里受了委屈?”慕容逸风捧起她的脸,轻易望进她眼底深处,那一抹潮润让他心里顿时揪紧了起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人,告诉大皇兄,大皇兄一定会为你出气。” 粗糙的大掌在她脸上划过,她不说话,他心里更是自责:“是不是云王爷?” 云王爷退婚一事,他刚回到南慕国便听说了,当时直恨不得立即赶到她身边,告诉她没关系,楚国的人欺负她,他便带她回南慕国,只要有他在,绝不会让人将她欺负了去。 “没有,云王爷没有欺负我。”七七握上他的掌,掩去眼底的酸楚,浅笑道:“其实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大皇兄,楚国的人对我确实不怎么样,但,我自己过得很好。” 大皇兄是什么人,她若说这里的人对她很好这种笨拙的谎言,他能相信吗? 南慕国的大皇子,沙场上的鬼见愁,因为他的铁血和不怕死,他所带的铁骑团,整片紫川大陆敢与他对抗的军队怕是能数得出来。 大皇兄打起仗来就像是疯子一样,俗话说,疯子不可怕,但,不要命的疯子当真让人畏惧,南慕国这么一个小国,至今还能屹立不倒,全是大皇兄的功劳。 当初父皇与楚国签订协议,成为楚国的附属国,并把七七和慕容素素送到楚国当人质,这事慕容逸风完全不知情。 等他平定北方蛮夷战乱回京时,七七已经离开数个月了,若是他当时知情,只怕事情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不过,楚国与南慕国签订协议后,对南慕国也还算不差便是了,这事,也被父皇压了下来。 之后慕容逸风再次带兵平定黑岩山一带的山贼,无暇理会这些,只是心里一直想着要尽快来看一看七七,看看她过得如何。 如今看到了,见她安然无恙,心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不管去哪都不能让人省心。”揉了揉她的发,他浅声叹息着,“可惜皇兄长年要在外征战,不能把你带在身边。” 若能带在身边,旁人岂会有机会欺负她? “就算他日皇兄回京长住,也不能把七七带在身边啊。”她浅笑,不以为然道:“皇兄总有一日要娶妻生儿,以后七七跟在身边就是个包袱,未来皇嫂也不会高兴的。” “若是这样,皇兄便一生不娶,只守着七七。” “光棍的日子不好过,皇兄能熬得了?” 慕容逸风微怔,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调皮的话,随即郎朗笑道:“熬不住的时候就去烟花地找个姑娘。” 七七吐了吐粉舌,依然抱着他:“皇兄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他身上有汗水的味儿,她知道,那是为了尽快来见她,日夜赶路折腾出来的。 她喜欢这样的味儿,有亲人的味道。 倒是听她这么说,慕容逸风轻轻将她推了一把,一丝尴尬:“这两日都没有沐浴,身上脏,别弄脏你的衣裳。” 他是粗汉一个,哪像她们这些姑娘家,自己一身汗味他是不在意,却怕她介怀。 “皇兄这次不可能孤身一人到来,你的随行呢?”七七总算放开了他,倒不是因为怕他身上的汗水味,只是忽然想起他这么急着赶路,说不准连晚膳都没用。“皇兄,你用过晚膳了没有?” “没呢,正饿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递给她:“父皇给你的家书,至于皇兄的随行,他们估计还得要过两日才能到。” 七七把信函接过,信函的以金漆蜡封,很明显并未有人打开过。 她收了信函,却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出了门,吩咐梅大叔准备浴汤和晚膳。 梅大叔对她的事情是从不过问的,只知道尽心伺候,送来浴汤的时候见到坐在长椅上的慕容逸风也没说什么,送完浴汤便出了门。 七七主动为慕容逸风褪去一身沾满风尘的外衣。 他身形高大,和楚玄迟倒是有几分相似,一身纠结的肌肉,全是多年军旅生活练就出来的,但一张脸却恰恰是姑娘们最喜欢的俊逸好看。 五官深邃,线条刚毅性格,眉宇间全是成年男子的沉稳和英气,越看越好看。 只能说,皇家的儿女长得都出众,后宫的妃子都是精挑细选的标致人儿,若不是基因出错,有几个会长得难看的? 为他褪去最贴身的亵衣,肌肉饱满的胸膛立时呈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密布纠结,有些还是足以致命的伤,可想而知那时候伤得多重。 她忍不住探手,指尖在他的伤疤上划过。 战乱的年代,热血男儿永远不缺,七七对这一类型的男子总是会多几分怜惜,他们为了国为了家,抛头颅洒热血,有多少人为了保家卫国死在战场上。 慕容逸风的大掌落在她手背上,将她的小手从自己胸膛上拉了下来,笑道:“不过是一点小伤,都过去了,皇兄去沐浴了,你稍等。” “嗯。”她温顺地点头,看着他举步走到屏风后,听着他迈入浴桶的声音,才回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终于想起来父皇的家书还没有看。 真的怪不得她对父皇如此薄情,实在是这个父皇也没给过她多少没好的回忆,他后宫的妃子太多,儿女也太多,能分到她身上的怜爱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更何况她母妃在她两岁的时候便病故,父皇能对她有多少爱? 撕开封印,取出里头的信件,只是瞄了数眼,眼底顿时黯淡了起来。 父皇,竟让她如此…… 思绪飘远了,许多疑惑顿时萦绕在心尖,紊乱的心久久未曾平复。 终于在慕容逸风跨出浴桶的时候,七七蓦地回神,起身走到桌旁,将信函连同信纸放在烛火上,没一会,东西顿时化作一道灰烬。 屏风后,慕容逸风低沉的声音传来:“七七,去跟刚才那位下人借套衣裳过来,皇兄……走得太急,忘了带衣裳。” 他从两日前便直接离开队伍往这里赶路,只是算到楚国这边大概会在今日或是明日将他们快到的消息告诉七七,怕她知道了之后等得焦急,所以率先一步来了。 七七应了一声,把桌上的灰烬处理好,转身出了门。 她没有去梅大叔那处,而是直接去了东厢找赫连夜。 梅大叔对比大皇兄来说矮了太多,身子也瘦小,他的衣裳大皇兄定然穿不下,倒是想到赫连夜和沐初的身材与大皇兄有几分吻合。 七公主来向自己借男子衣裳,赫连夜连问都没问,直接把衣裳拿给她。 七七回来的时候,慕容逸风依然在屏风后等待着,把衣裳交给他便出了门和梅大叔一起忙活,端着饭菜回来的时候慕容逸风已经在桌旁坐着。 梅大叔把慕容逸风的脏衣裳抱了出门。 看到饭菜,慕容逸风连话都不说,大口便吞噬了起来。 这随和的性子,完全不像个皇家的人,尤其还是尊贵的大皇子,极有可能是将来的一国之君。 “吃慢点,当心噎着。”七七在一旁一直为他顺着气。 慕容逸风咽下一口饭菜,随意问道:“父皇信里说了什么?可有提到什么时候让你回南慕国?” 其实他心里知道,这人质一旦送出去,再回去便难了,只是,还抱着一丝希望。 反正,七七如今和云王爷的婚约已经退了,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让我照顾好自己,与六皇姐相亲相爱,别丢了南慕国的脸。”她眼底迅速闪过什么,但一直闷头用膳的慕容逸风并没有注意到。 提起慕容素素,他眼里染上一层厌恶,沉声道:“慕容素素对你不怀好意,若非必要,尽量不要和她接触。” “我知道,皇兄放心,我懂得保护自己。”七七心里暖暖的,看着他用过晚膳,让梅大叔把东西收拾出门后,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皇兄这两日是不是没怎么休息?早点歇息吧。” “好。”慕容逸风没有推拒,走到床边坐下,褪去鞋袜,抬头看着她:“过来,让皇兄抱抱。” 七七有点迟疑。 她很清楚,过去的慕容七七和她大皇兄素来没有隔阂,他们自小在一起,就是沐浴睡觉也在一起,虽然长大之后沐浴分开了,但,只要皇兄回京,两人还是会同睡一床。 大皇兄大大咧咧的又是个将士,对这种事情完全不在意,过去的慕容七七心里只信赖他一人,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有点不一样呢,她是慕七七啊,虽然对他的熟悉还在,可对她来说,他始终是个成熟的大男人…… 章节目录 第82章 是不是给他下了蛊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见她面有难色,慕容逸风正要把靴子套上去看她。 七七忙道:“没事,只是还不困,还不想……” “那敢情好,皇兄也不困,过来,皇兄给你讲沙场上的故事。”他依然伸出手,眼角带笑,完全没有半点窘迫。 听到他的话,七七释然了,这便是两个人过去的相处模式,每次他回来,总会给她讲沙场上遇到的事。 过去的慕容七七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外头的事情都好奇得很,每次大皇兄回来,夜里便会揪着他不放,非要他说外头的事儿。 她走到床边坐下,慕容逸风蹲下来,这么尊贵的大皇子,亲自为她褪去鞋袜,与她一起倒在床上,把她拥在怀里。 “七七想听北方那场战役上的,还是黑岩山上的一战?”他爱怜得揉着她的发,轻声问,“讲完故事就要睡着,知道么?” 第一次被当成小宝宝,有人哄着她入睡,七七心头一热,把脸迈入他的怀中,“听黑岩山的。” 慕容逸风想了想,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溢出:“那场战役有点难打,皇兄没有估算好山上的匪徒人数,让第一支精英铁骑上山侦查时,损失了十几名好兄弟……” 那夜,夜凉如水,夜色淡淡洒落,给大地蒙上一片浅浅的银色。 时光如同在飞快地倒流,她似乎终于有了个家,家里,有爱她怜她的父母,有宠她如命的兄长…… 原来,孤独一生,竟是如此渴望能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 第二日清晨醒来时,大皇兄还在身边,比她小腿还要粗壮的胳膊环在她腰间,一副保护的姿势。 知道他一连累了两日,这一觉睡得极其酣甜,七七小心翼翼将他铁臂从自己身上拿开,蹑手蹑脚下了床,到后院的井边洗漱。 捧了一盘水回来时,慕容逸风已经醒来,就在床边坐着。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过,没有防备,没有戒心,全心全意的信赖,让他一觉睡到天亮。 在七七的伺候下洗漱过,他的目光依然锁在她清透无尘的小脸上,现在的七七,为何总是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一般。 “是不是在楚国真的吃了苦头,性子都变了?”现在的她,有点说不出的淡定出尘气息,一双眉眼比起过去更加清透,可当你以为你已经将她看得透彻时,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从未将她看透过。 “人长大了总会有所改变的,若还像过去一样,只会处处被欺负是不是?”不想与他深入讨论这个问题,她浅笑:“大皇兄,我今日要出门,大皇兄与我一起么?” “自然要一起。”难得没有战事缠身,他也想多陪陪她。 用过早膳,七七与他一起从华陵苑离开。 “万一有人把你认出来,会不会引来麻烦?”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七七问道。 他是别国的皇子,虽然也给楚国这边发来消息说很快会到达,但,队伍尚未到他便先至,若是有心人追溯起来,说不准会给他安一个别有用心的罪名。 “楚王若是真要对南慕国出手,什么借口不能成为叛乱的罪名?”他挑眉,不以为然道。 罪名这种东西,想有便有想无便无,端看两国的关系。 让他在楚国被定罪对楚王来说目前并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他不在意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楚国皇城果然繁华,比起咱们京城要繁华太多。”看着街道两盘早早开门营业的商铺,慕容逸风眉眼亮亮的。 国泰民安一直是他的梦想,也是这么多年来应战的动力,看着楚国的富庶,羡慕的同时,也希望有朝一日南慕国也能如此昌盛,百姓可以过上富裕的日子。 “皇兄,有件事没有告诉你。”七七拉着他的大掌,匆匆王街道一旁而去,“皇妹我在学着做生意呢,带你去瞧瞧……” 前方茶楼上,倚窗而坐的玄衣男子冷眼看着两人的身影转入一道小巷,离开这条繁华的主道,深邃的眸子微微闪烁,不知眼底闪过什么。 “南慕国的大皇子竟提前进了城。”坐在他对面的东方溟眸中蓄起一丝讶异,若他没记错,南慕国的队伍至少要后日清晨才会到达。 离开队伍先行,慕容逸风想做什么? 楚玄迟没说话,当视线里头再没了那么纤细的身影时,目光才从街上收回。 “王爷,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查探?”虽然他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但,问一句是保险,毕竟,谁也不知道玄王爷心里在想些什么。 哪怕跟随他这么多年,他依然猜不透他的心思。 果然楚玄迟并没有理会,只是端起一旁的杯子,浅尝香茗。 慕容逸风如此大刺刺出现在街头,他们为何还要为难? “不过是思妹心切罢了。”难得,过了一会,他丢出这么一句话。 像是为慕容逸风解释,又像是在为谁解释。 东方溟依然猜不透他的心思,琢磨了片刻,他忽然道:“王爷,后夜该是七公主为王爷驱毒的日子,要不要属下先行去提醒她?” 七公主这几天可真是忙,刚从云王府回到无尘阁,这下又与自己的大皇兄在一起,他可担心她会不会忘了此事。 眼见王爷一双好看的星眸缓缓眯起,他心头一震,忙道:“这事七公主应该不会忘记,属下多虑了。” 王爷这眼神,真心慎人啊! “王爷,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为了显示出他的忙碌,他站了起来,恭敬道:“属下这就去准备,在下头恭候王爷。” 楚玄迟不说话,东方溟立即离开雅座,步下二楼。 他离开后,楚玄迟的目光不自觉又飘向热闹的大街,刚才七七与慕容逸风手牵手走过的一幕依然在脑海在盘旋着。 心里,竟有那么一点莫名不悦的感觉,只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一丝不悦从何而来。 似乎自从那丫头留在流云身边照顾之后,就一直没有在他身边待过…… 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眉角,这几日,竟是夜不能寐,每每辗转难眠,她……是不是真的给他下蛊了? 有她在身边就能安睡,她若不在,竟连连失眠,如此神奇的事情,生平第一次遇到过。 很快东方溟回王府,把队伍调来,楚玄迟离开茶楼的时候,一旁已经守了不少百姓。 一双双写满倾慕崇拜的眸子直盯着从茶楼步出的玄王爷,见他一跃上马,风姿夺目,不少姑娘们忍不住发出抽气惊叹的声音。 若是知道王爷今日会在这家茶楼用早膳,她们早就闯进去了,这年头不流行签名,想必玄王爷也会对这些不屑一顾,但,能多看他一眼总是好的。 试问天底下,哪里还能找出另一个可以和他媲美的男子? 楚玄迟对旁人的注目完全不在意,执起缰绳,一夹马腹,率先便冲了出去。 身后,列队整齐的侍卫策马疾步跟随。 七七在医馆后院换了一身男装出门的时候,便看到街上的百姓疯了一般往一方涌去,不知道要看什么热闹。 “出什么事了?”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大皇兄,她问。 慕容逸风摸了摸鼻子,摊手,他刚来,自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对七七这一身男装倒是挺满意的。 一个姑娘家在外做生意,换一身男装绝对是好事。 对自己这个皇妹,又多了几分欢喜,果然是变了,变化这么大,比起过去的七七更让他惊叹。 至少,现在的七七,看起来更懂得保护自己。 正在大堂忙活的某个男子冲他们笑道:“听说是晋国的三皇子和九公主到了,玄王爷亲自出城迎接,大伙都想去一睹风采呢。” 当然,姑娘们跑那么快,怕是想去看玄王爷吧。 晋国! 七七和慕容逸风互视了一眼,慕容逸风笑道:“如今这片大陆三国鼎立五国纷乱,这晋国便是三国中的一个。” 七七点头,能让玄王爷亲自出门迎接的,自然不是什么小国家,若换了小国,接待的自会有别人。 三国鼎立五国纷乱,这些都不是他们南慕国该管的,南慕小国,只要审时度势看清自己国家附近的战况便好,紫川大陆的纷争,他们管不来也没资格去管。 不过,这晋国的皇子公主过来,怕是也为了玄王爷选妃一事吧。 战神玄王,在紫川大陆真的拥有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地位,否则,区区一个选妃宴,又怎么能引来这么多浩瀚大国的贵宾? 怪不得当初他说就算她参加甄选,他也不会选她,他的婚事自然是要对楚国最有利的,如今连晋国的九公主都来了,这个九公主,势必会是热门人选。 自己当初如此相问,似乎太可笑了。 可是,父皇的旨意…… 敛去心底的遐思,正要和慕容逸风一起回后院去处理她刚才躲在寝房里,从天地镯里取出来的药草,数道身影却从大门迈进,正朝他们而来。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两位绝代佳人 七七越过慕容逸风,向他们迎去:“你们……” 来人竟是大小玉儿,还有虎子牙子他们。[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七公子是不是要请人?”大玉儿一步上前,盯着她这几日以来时常出现在她梦中的俊脸,笑盈盈道:“我们看到七公主门外贴着招聘启事,想来问问七公子都要请什么人。” 原来,竟是想来应聘的。 七七薄唇扬了扬,“是有这么个打算,不过,我选人很严格,当然待遇也不会差,只要你们能胜任,我不会亏待你们。” 领着他们,和慕容逸风一起向后院走去。 大家这才注意到慕容逸风的存在,生得高大威武,一看便知道不是个寻常人物,大玉儿忍不住问道:“七公子,这位是……” “我兄长,慕风。”七七随意回着。 大玉儿立马向慕容逸风倾身道:“原来是风公子,风公子好。” 倾身的姿态有那么点别扭,很明显平时不会做向人问好这种事,身后的牙子虎子都在偷笑,大玉儿脸蛋红红的,直恨不得将他们一脚踹出去,不过七七在这里,她没这胆子。 慕容逸风只是回以一笑,便不再理会。 几人到了后院,七七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来应聘,那么,能不能说说你们都懂得做些什么?” “我们什么都懂,当苦力当跑腿都可以。”牙子立即道。 虎子也不甘落后,忙道:“工钱低一点没关系,有什么粗活重活都交给虎子,绝对会出色完成任务。” 大玉儿瞧瞧瞟了七七一眼,红着脸道:“我虽然对药草不是很懂,但只要七公主肯教,我一定会把所有药草的名字牢牢记住,我可以学抓药的。再不行,我还能当护院,守护医馆。” 七七浅浅笑着,目光落在小玉儿身上。 小玉儿还像初见时一般淡漠,只是看着七七时,眼底总算是多了几分暖意:“我对药草多少有些认知,抓个药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吧,口说无凭,做过才知道。”七七推开寝房的门,房中,一地药草杂乱地堆放着:“我来教你们分类,看看你们能记住多少。” 她确实需要人,不过,没用的她也不能白养。 为了证明自己也有价值,一伙人立即跟随进去,认真学着如何认识药草去了。 慕容逸风一直坐在一旁,看着七七认真的小脸,当她认真的时候,这样一张脸,足以迷倒天底下所有的男子。 楚流云竟听信流言蜚语与她退婚,是他不知道珍惜,他们南慕国的公主不需要这样的夫君。 这婚,退了也罢,不值得惋惜。 …… 城门外,玄衣白马安安静静守在道上。 他一袭随意的衣袍,身上也没有佩戴任何之前的东西,就连佩玉也没有戴一个。 就这么素雅简朴,可人却是最抢眼的,一身贵气与生俱来,根本无须用任何华丽的东西来装饰。 当一个人已经不需要用任何身外物去昭显自己尊贵身份的时候,他的尊贵,便真的是无人能及。 城门里外,侍卫队伍之外,百姓们无不踮起脚张望他们的战神王爷,同时也望着城外大道,等待着晋国使者的到来。 玄王爷在此已经等候两柱香的时间,不算长,只是,晋国使者迟迟未来,百姓心里却是对那使者不满了起来。 他们尊贵如天神的玄王爷亲自来迎接,不管来人是谁,都该立即赶到才是。 在皇城百姓的心中,玄王,便是他们的神,百姓对他的爱戴,比起楚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大家对晋国的三皇子和九公主也是满心期待的。 这说起来,晋国三皇子东陵浩天的战绩可不比玄王爷少多少,他骁勇善战彪悍入神,在晋国的地位便如玄王在楚国的地位一样。 只是,一个是他国的神,一个是自己的神,谁轻谁重自不用多说。 至于这位传说中的晋国九公主,那更是当今世上男子们心里最向往的两位人物中的一人。 紫川大陆有这么两位姑娘一直牵动着男儿们的心,一位是越国六公主拓拔飞娅,她是大漠上的一朵带刺玫瑰,也是大漠一只展翅的飞鹰。 她骁勇善战,战绩比起一国大将完全没有半点逊色。 传闻她从十四岁开始跟随皇兄上战场,四年来战役不断,死在她手下的名将数不胜数,这样一只飞鹰,能将至降伏的男子绝非常人。 这么多年来,陆陆续续上门说亲的皇子皇爷不断,甚至有些国家的国君也派人上门请亲,愿意给予皇后一位,但,这位大漠飞鹰心高气傲,一直以来未曾有那位上门的男子能打动她的芳心。 也因此,拓拔飞娅早过了适婚年龄,依然待字闺中。 不过,人家不急,就凭她的战绩和大漠飞鹰的响亮名号,就是年过二十,只怕还是会有响当当的人物上门说亲。 皇家的婚事,政治色彩太浓烈,能娶到大漠飞鹰背后代表了多少好处谁都知道。 她,成了紫川大陆又一个神话。 至于另外那位可以牵动千万男儿心的姑娘,便是晋国这位九公主。 她是战场上一朵淬毒的罂粟,她的美貌据说举世无双,能歌善舞,舞姿撼动天地,但,这不是她最出名的。 她的名扬天下,全因一把琴,一份抚琴的强悍功力。 相传她和他们楚国南王爷一样,师承梦真人,一把魔琴在手,沙场之上轻易能扰乱敌军心神,简直有万夫莫敌的神勇。 两位姑娘都是天下男子最想要的,这次据说两人都会来楚国,莫不是都为了玄王爷的选妃宴? 若是能娶到其中一人,他们楚国的势力又将大大提升,以后,不管是得了大漠飞鹰还是沙场罂粟,玄王爷都将会如虎添翼,沙场之上再无敌手。 这两人,绝对是选妃宴最热门的人选,就不知道谁能那么幸运,能获得玄王爷的青睐。 忽然,城外大道上一股尘嚣扬起,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大家便看到一队人马迅速赶来。 这奔来的速度,绝不逊于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姿态。 城外的百姓们被这一阵铁骑引起的狂沙逼得连连后退,最终退回到城门后。 人未到,声势已夺人,晋国的使者,当真不简单。 一记快马率先奔出,以迅雷之姿奔腾而来。 一人一马掀起一阵尘埃,如同在狂风巨浪里头闯来一般,最终,在楚玄迟前方不到时不远的地方,马儿嘎然停下。 来得这么快,弄得一些百姓心里还一顿紧张,生怕来人刹不住脚步,伤了他们尊贵的王爷。 但,这停下来的速度却真的叫人大开了眼界,说停就停,好厉害的骑术,好俊的身手,人马都是一样! “道上遇到些许阻滞,误了时辰,让玄王久等,我等过意不去,请玄王莫要见怪。”高坐于马背上的人,一身青衣随风扬起,向楚玄迟拱手道。 他五官精致,虽不及玄王绝美,一张脸却也线条分明,性格迷人。 一个俊美硬朗的男儿,与玄王各有秋色。 来人,正是晋国三皇子,东陵浩天。 楚玄迟拱手,淡然回应:“既然是路上遇到阻滞,何来过意不去?不知道三皇子遇到什么阻拦,是否需要本王派人去清扫?” 他的声音一如过去低沉磁性,不算洪亮,可却无人听不见。 “不过是小事一桩,无须玄王忧心。” 谈话间,大队人马已到。 一辆马车在队伍中尤为显眼,三皇子向楚玄迟拱了拱手,回身策马来到马车旁,竟是翻身下马,亲自掀开马车的帘子,将里头的人迎下马。 百姓们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能得三皇子如此相待的,只怕,这马车里的便是传说中的沙场罂粟,天下第一才女,晋国九公主东陵轻歌。 只见一只雪白的小手落在东陵浩天的大掌上,如此柔若无骨清美娇弱,一身素白衣裳的东陵轻歌在东陵浩天的搀扶下下了车,缓缓向楚玄迟步来。 当那张小脸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时,城门里头的百姓当中,惊艳到倒吸凉气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小脸精致,唇红齿白,美目无双…… 美,真的美,美得令人如诗如画,令人一见难忘。 尤其难得的是,她一身素雅的衣裙,头上不戴任何贵重的饰品,整个人看起来清透干净,一如一不小心掉落凡尘的仙子。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便落在她怀中所抱的古琴上,这古琴,可是传说中可以弹奏出乱人心魂的魔琴? 楚玄迟的目光只在东陵轻歌身上一扫而过,这样的妆扮,倒是让他想起另一张素颜倾城的绝色面容。 他没有仔细去看东陵轻歌,自然不会比较两张脸哪一张更出色,只是看着东陵轻歌怀中的古琴,忽然便想着,不知道那丫头是不是也会弹琴。 不知道,当她安静抚琴的时候,会是如何一副清透静雅的模样? 冥想间,东陵轻歌已经与东陵浩天一起来到跟前,东陵轻歌微微倾了倾身,柔声道:“轻歌见过玄王爷。” 声音如黄莺出谷,又似空谷中迷失了方向的精灵,清透婉转,惹人怜惜。 楚玄迟的目光,终于正儿八经落在她脸上。 章节目录 第84章 竟留不住他的目光 利落翻身下马,本是矫健的身手,却愣是优雅得教人心尖为之一软。 东陵轻歌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过去她虽然时常在沙场上出现,但因为晋国和楚国未曾有过正式的交战,双方,没有碰过面。 大名,是真的久仰,怕是整个紫川大陆无人不知晓玄王的威名。 玄王,那一身素色玄衣,与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分明是最低调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是最抢眼耀目的。 他的到来,带来一股莫名令人揪心的气息,一瞬,如浩瀚大海强悍无边,一瞬,却像是石如大海未曾激起半丝风浪。 这个人,强悍如神,却稳重如山,这么多年来平静到完全起不了半点波澜的心,竟因为他的靠近愣是起了滔天巨浪。 这还是在师兄下山之后,第一次因为异性的靠近心起涟漪。 “王爷。”她轻声似歌,端庄如兰,唇角蓄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一脸空灵的美,向他主动示好。 楚玄迟只是向她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在东陵浩天身上:“宫里已经设了宴席,还请三皇子随本王回宫,接受楚国臣子的问好。” 问好,这一词,极其中性,最标准的官方文。 只是,他的视线竟只在东陵轻歌脸上一扫而过,这点,除了东陵轻歌本人接受不来,就连东陵浩天也微微讶异着。 堂堂东陵之花、紫川第一才女,竟留不住他的目光。 东陵轻歌眼下闪过一抹幽暗,却因为与生俱来的高贵以及多年培育出来的冷静和傲气,那一抹幽黯闪过后,脸上再无任何异样的表情。 挑战,她素来最喜欢,玄王,是第二个没有被她美色慑服的男人,就为这这一点,这个男人,她也是志在必得。 东陵浩天看着楚玄迟的目光里却是充满了欣赏和惊喜,面对绝色天姿能做到毫不动容,不错,这样的玄王爷,才是他心里最乐意面对的。 这是继身份莫测的夜修罗之后,又一个让他由衷欣赏的人。 过去虽然对彼此的盛名都曾耳闻,但因为未曾正面交锋过,对彼此的了解还算不深。 东陵浩天浅笑道:“谢玄王和楚王盛情,本皇子却之不恭,请。” 一声“请”,楚玄迟略为颔首,往自己的战马步去。 由始至终,未曾再看东陵轻歌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愫压下,在三皇兄的陪同下回到马车里,东陵浩天一跃上马,策马来到楚玄迟身畔,与他一道前行。 迎接,没有任何仪式,也不需要太多嘘寒问暖的话语,两个出色的男子两马当先,往城内而去。 身后是晋国的队伍,素雅却看得出贵气的马车在队伍中缓缓前行,最后才是玄王爷带来的人马,紧跟在队伍之后。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繁华却井然有序的大街上行走,一路往皇宫而去。 …… 七七花了一个多时辰的工夫让大小玉儿一伙人学会如何去区分药草,又因为小玉儿确实对药草有几分认识,有她的带领,其余人忙活起来也能得心应手,动作都还算麻利。 因为装修上有点事儿,她在大堂里和几位忙活的人员谈了好一会,正要往后院返回的时候,大街上竟忽然闹腾了起来。 大家涌入巷子,沿小巷往隔壁的大街涌去。 七七知道,隔壁那条大街是通过皇宫之路,医馆当初选址在这里,便是不希望时常碰到皇族里头的人。 可这会,看着百姓们涌去那条大街,不知道为什么竟也有几分冲动,想去看看。 是玄王爷迎了晋国的使者返回,正要往宫里赶返。 事情,与她无关,两条腿却在迟疑了片刻后,竟迈出医馆,向小巷子走去。 人群真的很汹涌,她的步伐全听凭两腿的自主意识,穿过小巷子后,往人群集中之地而去,几番折腾,竟也闯入了人群里侧。 大家很有默契地把街道让出来,很快,街道一头,一队人马不疾不徐而来。 七七一眼便看到高坐在马背上那个玄衣男子。 他还是那么出色,不管身边有什么人,不管处身在哪个角落,都能轻易吸引了旁人所有的目光。 那张美得只应天上有的俊颜蓄着淡淡的漠然,沉寂安静,刚毅的线条与那夜压在她身上那个动情的男子就如同完完全全的两个人一样。 那时,就算他一张脸依然淡漠,可眼底的动容却是真的,他迫切地想要占有她,就连素来平稳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急促。 如果没有那一巴掌,如果没有任何抗拒,任由他侵犯,死心塌地接受他的怜惜,如今,他们又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每每想起那夜从他身上滑落的汗水,以及他眼里对她的渴望,心里总会不由自主被狠狠揪上一把。 她就这么看着他,从远及近,目光全落在他的身上,自他出现,眼底再容不下其他人。 队伍近了,人群也开始更闹腾了起来,大家争前恐后,都想一堵玄王和晋国使者的风采。 忽然似乎感受到另一股邪魅的气息狂卷而来,七七一怔,视线下意识随那股气息望去。 晋国三皇子,在靠近他们这一方的时候,那双藏着丝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的星眸,竟一瞬不瞬盯着她。 七七心头紧了紧,他盯着这么热烈,就算她想忽略也完全忽略不来。 能和玄王爷走在一起,她能猜出他的身份,但,晋国三皇子盯着她看做什么?若是她一身女装,或许还能理解为被她的美色吸引住,可她现在分明一身男装。 错开目光,再看楚玄迟时,竟对上他一双满含不悦的星眸。 她呼吸一窒,下意识别过脸,不知道玄王爷又在气什么,可为什么总觉得那气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她究竟有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总是会惹得他不高兴? 会不会,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再抬头时,队伍已经从她眼前走过,那两个人的目光也不再往她这边而来,刚才那些莫名奇妙的感觉,也在一瞬间远离了她。 晋国三皇子,那邪魅的目光,为何总觉得有那么点熟悉? “七七,怎么到这里来了?”慕容逸风穿过人群,把差点被百姓撞到的七七护在怀中,抬头看着前方的队伍,他笑道:“这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小丫头!” 七七不说话,只是冲他一笑,与他一起转身返回。 刚穿过小巷子,忽然忍不住问道:“听说今日前来的晋国使者,除了三皇子东陵浩天,还有九公主东陵轻歌,据说是个大美人呢。” 其实她哪里有听说过是什么美人不美人的,只是想着能被晋国派来参加玄王妃甄选的,样貌必然不会差到哪去。 “传说确实是个大美人,还是个才女。”慕容逸风对那传说中的九公主似乎没什么兴致,揉了揉她的发,笑道:“但比起你来可就差远了,我的七七是这世上最美的人儿,知道么?” 她只是笑,慕容七七这张脸确实是她所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一个,不过,她才来这里多久?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更何况,在这种乱世,美貌,有时候恰恰是最没用的。 回了医馆,懵懵懂懂忙活了一下午,看着大堂的装修已经接近尾声,等大堂装好,再请人弄点药格子便好。 她开的是医馆,不是药铺,就连药格子都无须太多,只须放点应急的药,以及一些外伤药,再来便是要对招募回来的员工进行培训。 大玉儿他们做事确实很尽心尽力,也很用心在学,再加上之前时常也会接一些危险的任务,对于处理外伤便显得有几分功力了,尤其是小玉儿。 听大玉儿说,小玉儿因为身手不差,为了维持生计,时常也会接一点打打杀杀的任务,有时候还会去镖局当临时打手,跟随镖师们走镖。 受伤这种事对她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处理伤口的工作便尤其能做得出色。 虽然七七总说她不用没用的人,对自己员工的要求也会很严格,但,与她认识久了的人都会知道,她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那颗心,尤其软。 若是能为他们解决工作的问题,让他们不再需要过上打打杀杀的日子,她还是很乐意的。 一晌午在忙碌中度过,黄昏的时候,七七让大玉儿他们回去,自己才到寝房里换回一身女装,与慕容逸风一起离开医馆,往华陵苑返回。 刚回到无尘阁,尚未来得及用完膳,一个一身劲装的妙龄女子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见到她,慕容逸风浓眉顿时蹙起,一丝不悦:“不是让你和大伙一起过来么?” 青瞳两步上前,对他倾身行礼道:“大皇子,队伍后日会到,青瞳是来请大皇子回队伍中的。” 她一身最清爽的中性打扮,虽然长得也算标致,可举手抬足间却完全不见半点女子的媚态。 一个很健朗,英气逼人的巾帼女子。 慕容逸风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把七七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那过分的亲昵,让青铜顿时一阵闹心。 章节目录 第85章 玄王,流鼻血了 相处了一天一夜,七七对两人之间那份如同与生俱来的一般的亲昵已经完全适应了,倒是青瞳见此,一对英气的眉忍不住蹙了起来。 这种举动,从未在大皇子身上见到过。 “大皇兄,她是……”七七抬头看着青瞳,很明显看到她眼底流露出来的厌恶。 不是女人对女人的厌恶或是妒忌,却只是……她捡不出词儿来形容,似乎是怕她影响了她主子的形象。 她浅咳了两声,主动把她眼底的怨念忽略去。 “她叫青瞳,已经跟随在皇兄身边好几年了。”慕容逸风唇角含笑,大掌在她腰间轻拍,“青瞳可是个了不起的姑娘,身手了得,很厉害呢。” “哦,这么厉害,不如送给皇妹吧,皇妹身边正缺一个伺候的人呢。”她这话只是随意说说,却不想慕容逸风当真冥思了起来。 见此,青瞳眉心蹙得更紧,忍不住道:“大皇子,青瞳粗手粗脚,只适合在沙场上对敌,不懂伺候娇滴滴的姑娘家,大皇子莫要让青瞳闹笑话了。” 慕容逸风还是不说话,这情形让青瞳顿时焦急了起来。 倒是七七浅浅笑着,淡言道:“跟你开玩笑的,急什么?你这么粗手粗脚的,我也怕伺候得不舒服。” 抬头,目光落在慕容逸风刚毅的脸上,她温言道:“青瞳让你回去自然有她的道理,大皇兄,来日方长,等南慕国的队伍进城之后再见面,我会乖乖等你。” 他知道她乖巧,比起过去还要乖巧,只是,这一趟楚国之旅,等玄王爷的选妃宴结束后,极有可能便会结束,就算不走,他的停留也最多只能熬到秋猎之后。 相聚的时间,少一日便是一日。 “若你是男儿身,那该多好。”他无奈叹息。 若她身为男儿,他便有足够的理由将她带在自己身边,就算军旅生活苦闷,但他很清楚比起她一个人在皇宫里待着,她一定宁愿跟在他身边。 七七不说话,大皇兄在想什么,她很清楚。 这个大皇兄,总能轻易暖了她的心。 “皇兄陪七七用过晚膳之后再走好不好?”她道。 话虽这么说,但却明确表达了她的想法,他,是该要离开了。 慕容逸风哪能不懂她的心思?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懂得顾全大局。 “好,陪七七用过晚膳就走。” 那夜,就连同一直不怎么愿意说话的青瞳也和他们一起用膳,晚膳后,在七七的催促下,慕容逸风终于还是离开了。 他一走,整个偏厅顿时凉了起来。 或许有人说南慕国的大皇子是个冷血的人,但,七七知道,在她身边的时候,大皇兄总是最温暖的一个。 人走了,忽然觉得有点百无聊赖的,怪不得过去的慕容七七那么粘她的大皇兄,就连她都开始有点粘他了。 后日大皇兄就会和南慕国的队伍一起到来,后日,就能再见。 吩咐梅大叔送来浴汤,她把门窗锁上,便退去一身衣裳迈入浴桶中。 泡在温热的浴汤里,一整日的疲累总算散去了些。 脑海中依然会飘过那抹高大的身影,那一眼的不悦。 可是,再有什么不悦,这一刻也早该抛诸脑后的是不是? 如今在皇宫里,他定然陪着晋国的来使出席宴会,或许,身边坐着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美得不可方物的紫川第一才女东陵轻歌。 轻盈解语,歌舞升平,光这名字都能想象是个绝色天姿、温柔高贵的美人儿。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羡慕的不是她的盛名四扬,而是羡慕她这一刻能在楚玄迟的身边,接受他或许称得上温柔的目光。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家伙可从来没对她温柔过。 本来已经勒令自己不要再想了,却因为父皇那封家书,一颗心又乱了起来。 父皇为什么让她去争取玄王妃的位置?难道他认为一个丑陋俗气的七公主有可能得到玄王爷的怜惜么? 还是说他不仅给自己送来家书,也给慕容素素送去了一份,目的就是要拿下玄王妃的位置? 只是,他的想法是不是太美好了些? 倒不是如此瞧不起自己,只是很清楚南慕国对楚国来说有什么地位,区区一个南慕国,如何能和晋国或是越国对抗? 别说这两大国,就是纷乱的五国他们的势力也绝对比不上,玄王娶妃,最终要选下什么人,只怕皇上和太后甚至楚玄迟自己也是心里有数。 可是,父皇信中所说的事…… 她无奈叹息,父皇,这次还真是掐中她软肋了。 选妃宴,是不是一定妃参加甄选不可? 若对象换了是其他人,她或许可以毫无压力,参加便参加,拿下来,也不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可是,选妃的人,却是他…… 执起软巾拭擦着身子,正欲把腿抬起来给腿上也擦一擦,忽然她眉心一蹙,心头一抖,怒道:“什么人?” 正要起身把屏风上的衣裳取下来穿上,不想人已经大步跨了进来。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在她完全来不及反应之际,一袭高大的身躯已经来到她跟前。 七七低呼了一声,心慌意乱地把身子泡回浴汤中,卷缩起来。 抬头看着他,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无奈。 可想到父皇信中所写的,眼底的黯淡便只是一闪而逝,换上一副受惊的表情:“王爷……这是要做什么?我在沐浴……” 眉眼低垂,似水瞳睫覆在一双云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心下却在腹诽着,这家伙动不动就一声不哼地闯进来,甚至明知她在沐浴也闯入,和登徒浪子有什么区别? 只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理所当然的登徒浪子? 他立于屏风旁,一双星眸紧盯着她在浴汤里浸泡着的身子,专注而认真。 这身子他看过,不止一次,可如此安安静静看着却是第一次,虽然她极力在躲藏,但,妙曼的身躯还是轻易被饱览了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明知道她在沐浴,明知道非礼勿视,可他做事总是那么随心所欲,想看,便进来了。 不想骗自己,他就是想看。 “王爷,能不能先出去?”七七抬头,只是飞快瞟了他一眼,便转过身别过脸。 不管心里有什么打算,这样被他放肆地盯着,心里始终还是有几分不安。 “不出去。”他说了便是,不出去就是不出去,毋庸置疑。 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抬头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一点点风度?” “没有。”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谁跟他说过风度是什么。 忍着冲他破口大骂的冲动,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呶唇道:“那,至少有人教过你什么叫非礼勿视吧?王爷,让我先穿上衣服可以么?” 就连她一个来自现代的女子都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若是今日换了真正的慕容七七在这里,岂不是要羞怒得一头撞死过去? 不过,想到他视线里头出现的是别的女子没有任何遮挡的身子,心里顿时便气闷了起来。 原来,还是这么在意的…… “王爷……” “本王就在这里看着,你可以选择一整夜躲在浴汤里,本王今夜都有空闲,陪得起。”忽然便觉得她这副羞涩又气氛的模样很能取悦自己,他倚在浴桶边,竟真的打算一直盯着她。 七七几乎要被他弄疯了,试问普天之下有哪个男人会像他这么混蛋的?居然还大刺刺说明自己就要看着她。 “王爷与七七是什么关系?王爷凭什么如此欺负我?”她怒,满腔怨气。 “凭本王高兴。”多么简单的回答。 七七咬着唇,是真的被气到了,这个无赖! “你要看,就看个够,最好管住你的鼻子,别让它留下可耻的血液。”她狠狠吐了一口气,忽然霍地站起,从浴桶里一步迈出来。 哗啦啦的水声之下,那具晶莹剔透的身子顿时完全没有一丝保留地呈现在面前。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他还是呼吸一窒,高大的身躯顿时绷紧。 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取过软巾把自己身上的水珠随意拭去,便取过最贴身的衣物,以最快的速度套在身上。 那一身雪色在视线里晃荡着,他忍不住站直身躯,如同被蛊惑了一样,迈步向她靠近。 “别过来!”发现了他的意图,七七吓得立即低叫出声,更加快了手上的举动。 楚玄迟脚步一顿,不是因为她的低叫阻止,而是,忽然感觉到鼻尖涌出一股温热…… 七七套上衣裳回头的时候,便看到令人震撼的一幕。 无所不能、傲视天地的玄王爷,他……流鼻血了! 发现自己出了丑的男人执起衣袖猛地转身,难堪又窘迫地拭擦着鼻端的猩红,那模样,从未有过的狼狈。 良久,寝房里忽然爆出了女子放肆的笑声,这笑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哈哈,哈哈哈……你个……你个色胚,哈哈哈哈……” 某男怒了,差点忍不住出手掐死她,但,掐死她之前,是不是该先把自己这一脸猩红处理掉? 他长这么大,真的是头一回遇到如此令人尴尬的情形,不过是看个女子而已,他居然真的急出了鼻血! 章节目录 第86章 本王不要弱的 “敢把这事传出去,本王杀了你!”坐在椅子上抬起头接受七七伺候的时候,楚玄迟哑着嗓子,如此威胁道。 七七只是微微一怔,只是微微怔愣之后,忽然心里竟高兴了起来。 原来这只是他玄王爷的口头禅,本王杀了你,本王要你的命……原来,只是这样…… 当初被他如此威胁的时候,居然真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可现在…… 她轻吐了一口气,释然了。 “不说。”如同哄小孩一般,为他拍着额角,以最古老的方式止了血,才取来沾过温水的软巾给他把脸上鼻尖的血迹拭擦干净。 他的目光落在她一张剔透如玉的小脸上,又自她的脸往下移,看着雪白细嫩到似乎能看到隐藏在肌肤之下隐隐血脉的晶莹脖子,眼底,不可避免又染上了星星点点蕴欲的溴黑。 她在专心为他拭擦,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直到他下意识伸手,大掌落在她的腰间轻轻一握,她才反应过来,迅速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他们有过几次肌肤相亲,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却已经很亲密了,可她始终无法从他眼底看出半点喜欢自己的意思。 他狂傲,霸道,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或许就连想要哪个女人也都一样,对方的同意与否他全不在意。 可她不一样,她在意,这一生,只想要一个可以让自己依偎的胸膛,那具胸膛,一定是只属于她的。 若是还有旁人去沾染,就算他用强的要了她,也只能要到她的身体。 心,不会给,绝不会丢在一个不是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男人身上。 不动声色远离他能伸手够到的范围,她端起茶壶给他倒上一杯清茶,找着话题:“这些日子,可有感觉身体轻松了些?” “嗯。”楚玄迟淡淡应了一声,举起杯子把茶水喝尽,便又将空杯子递给她。 今夜似乎有点渴,喉间一片干涸,不舒服。 七七默不作声为他倒上第二杯、第三杯……等第四杯茶水落肚,她把杯子夺了过来,轻轻搁在矮几上:“喝多了茶水,夜里会睡不安稳。” “本王今夜在这里睡。”他道,自然而自在,在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闺房里睡,对他来说似乎如家常便饭一般。 从前七七还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声名狼藉,所以,他觉得就是多一个男人在她房里度过,她也不会在意?反正已经是残花败柳了,多一个又何妨? 可后来在相处的过程中,渐渐发现这个尊贵的王爷其实有那么点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他从不愿意碰一下。 所以,他心里也是认定她是干净的吧?就算她声誉一向不好,就算她曾经在楚流云房中待过数夜,他还是认定她是干净的。 否则,他不会愿意再和她睡一起。 “宫中不是有宴会么?”从天地镯里取出一本兵书,是在楚流云那里借来的,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说晋国三皇子和九公主都来了,人家是冲着你来的,你提前退席,真的好么?” 忽然腰间一轻,人居然被他掌风卷起,睁眼时,已经在他腿上。 玄王爷真的很高大,比起她这个目测只有一米六出头的小人儿要高大太多,哪怕是坐在他腿上,竟还要抬眼才能对得上他的目光。 他低头,气息有几分森寒,冷冷地洒落在她脸上:“你认识东陵浩天?” 七七微微怔愣了下,下意识想要远离。 他又开始冷了,冷冰冰的,当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丝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怒火。 小手落在他胸膛上,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居然,她摇头:“不认识。” “为何一直看着他?”有他在的地方,她的目光居然一直落在别的男人身上,这点,让他莫名不高兴。 他不高兴了便要让她知道,他从来不喜欢独自一人生闷气。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低垂瞳睫,心底斟酌过,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你知道风明华被人毁了么?”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目光却几不可见地柔了柔。 “我做的。”在他面前撒谎那绝对是死路一条,他看似对她不错,但七七很清楚他为何对自己不错。 这家伙,夜里在她身边可以睡个好觉,她还有那么点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可是那夜我遇到一个银色鬼面男子,在我毁了风明华之后,他甚至告诉我他知道是谁把我推下悬崖。”微微怔了怔,明显底气有那么点不足:“就是……就是落在寒潭中,遇到王爷那天的事。” “三皇子是推你下悬崖的人?”他挑眉,目光深邃,旁人完全看不清这双漆黑一片的眸子里藏了些什么。 “应该不是他,我感觉不到他对我有任何杀气。”她摇头,事实上很多事情不过是猜测,就连那日的银色鬼面男子是不是东陵浩天她也不能完全确定: “我不知道三皇子是不是那夜的鬼面人,就是觉得那双眼眸很邪魅,和那夜的鬼面人一样,但我没有证据。” “然后?” “只是多看了两眼罢了,没有然后。”这话是真的,既然鬼面人没有要杀她的意思,那么,这件复杂的事情她也不应该去参与太多,就算参与,也不会让他知道。 她正了正身躯,不想这个姿势与他始终是过于亲近了些,便又不动声色远离着。 哪怕依然坐在他腿上,但至少不是两具身体完全贴合:“你听说过一个叫夜修罗的人么?” 落在她腰间的大掌微微紧了紧,她低叫了一声,抬头看他,却见他眼底满是严肃的表情。 她懂。 “我不会主动惹他,也不会去追寻夜修罗是谁。” “你也没这个本事。”大掌终于还是松了些力道,他却不说话了,只是一双掌在她腰间轻轻揉着。 很久,房内陷入一片安静,沉默,沉默的气氛有那么点让人不安。 真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七七忍不住想要找点话题打破僵局之际,楚玄迟忽然道:“这事不要再管。” “我知道。”没本事,若管,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他又恢复淡漠的脸,她轻推了一把,还是从他腿上滑了下来:“最近这几日是不是没休息好?” 他眉宇间那份疲倦,从第一眼看到时已经被她察觉,她走到床边,为他把被褥铺好:“王爷,就寝吧。” 就寝吧,几个极度嗳昧的词儿,可两人都知道,就寝便真的是就寝,她没有其他意思。 弯身整理被褥时,陡峭的臀在他视线里轻晃,虽然隔着衣衫,却是轮廓清晰。 只一眼,这美景已经入了脑际,他长身立起举步向她走去。 七七站起来时,他已站在她身后,如此悄无声息的,几乎吓到了她。 自觉退后,不料身后便是大床,退无可退,甚至一下坐了下去。 他倾身压下,她躲,只能后仰……又是这么嗳昧的姿势,长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躯之下,却没有继续压下去,只是让她无处可逃。 “王爷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心里分明是有几分惊慌的,却还在极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王爷,你该清楚我和你不是这种关系。” “谁说不是?”是不是,由他说了算,轮不到她来做主。 他欣赏着她眼底的慌乱,也欣赏着这张小脸的镇定,忽然勾起她一缕青丝,凑到鼻尖浅闻。 若是他日走散,或是他重伤失明,凭着这一身他慢慢熟悉起来的幽香,是不是还能认出她? “王爷,你明知道不是!”有些话必须要说明,就算再嗳昧也该有个度,她从未忘记很快会有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选妃宴,也未曾忘记,他说过不会选她。 想到父皇信中所说,眸光微微闪了闪,她抬眼,这次正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半点退避:“王爷,若我真的参加选妃宴甄选,是不是当真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的目光锁定在她一双清透的眼眸上,星眸微微眯起。 她熟悉他的表情,这次不是在生气,而是在考虑,很认真地考虑。 原来,他也要考虑,才会决定她的下场。 她静待他的结果。 半晌,他前浅声问:“认真?” 七七只是微微迟疑,便点头:“认真。” “没有。”既然她是认真的,那么,他的回答也很认真。 “为什么?”心下的苦涩被她用力掩了去,这不是他第一次给她这个答案,所以没必要觉得疼。 只是这次选妃宴,她是一定要参加的,她没得选择。 “告诉我为什么?”一双眼眸紧盯着他比女子还要好看的脸,她不死心,那眼神,竟有几分受伤的痕迹,如同负伤的小兽,就连一双小手也紧紧握着。 他丢开那一缕青丝,站直身躯,高大的身躯给她带来一片阴影,把所有投向这一方的烛光全挡去。 “你太弱。”他转身,在床边坐下,慢慢躺落,似乎对她的话真的不感兴趣:“本王不要弱的。” 原来,这才是他拒绝她的原因。 心里有几分讶异,一直以为他不要她只因为她给他带不来太多的利益,却不想,他只是嫌她太弱。 他要一个可以和他站在一起,也可以保护自己、无须费他精力去保护的人。 而在他眼中,她不是。 章节目录 第87章 下手,伤了他 玄王妃这个位置有多少人在盼着?玄王爷这个人有多少双眼睛一直盯着? 若是太弱,便会成为他的包袱,因为紫川大陆上,崇拜他的人很多,想他死的人更多。[爪*机丶书*屋 wWw.ZhuaJi.org 忽然,七七明白了。 爬了过去,小手覆在他胸膛上,她倾身靠近,小巧的脸在离他不到一指的地方停下,她低喃,吐气如兰:“那么,王爷认为什么样的女子才不弱?” 本来已经半闭星眸的男人微微睁了睁眼眸,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便又闭上眸子:“若你能伤本王,本王给你机会。” “你说的!”她的声音有点锋利,如同刀刃,分明已经蓄起浑身的劲儿,却迟迟没有动手。 薄唇微微勾起,她笑:“可我舍不得伤你,如何是好?” 他终于还是睁开眼看着她,大掌微抬,落在她脸上,凉凉的指尖慢慢划过:“若真的想跟着本王,本王允许你跟着,但,玄王妃,你不适合。” “无名无份跟着你,看着你和其他女子恩爱?”瞳孔微收,她眼底闪过一丝凌厉和不屑:“谁稀罕?我要的是玄王妃的位置!” “刷”的一声,从天地镯里取出的短剑在眨眼间袭向他的胸膛。 片刻前还在说着舍不得伤他的人,此时盯着他时就如同盯着她的猎物一般,眼神,有那么一丝狠绝。 楚玄迟没有在意,只是长指轻挑,短剑在离他心门不到半寸的位置停下,被他随意送出的内力轻轻震了出去。 “女人,本王……”忽然眸光一闪,眼底迅速染上一丝讶异,讶异之后竟是连自己都捕捉不到的兴奋。 句话“本王不会和其他女子恩爱”的冲动话还来不及说,银针已经抵上他的腰侧。 他盯着她的脸,似很认真地盯着,高大的身躯却在往床外平移,那两枚几乎要刺伤他的银针在顷刻间扎空,落在被褥上。 “慌么?”七七唇角的笑意未褪,慢慢把银针收回,伸出腿往他身上撩去。 “笑话,本王从来不知道慌是什么东西。”目光,落在她足尖上。 莲足光洁雪白,细细小小的,玲珑可怜。 楚玄迟眸光蒙上一层说不出的黑亮,刚才在他的视线里头穿衣,为了尽快把自己一身风光掩去,她连贴身的短裤都没穿,直接披了件睡袍。 如今莲足撩上他,修长纤细的腿也渐渐从睡袍里头探出,一寸一寸展露在他的面前。 睡袍,沿着细长的腿往两边慢慢滑落,展露出来的雪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靠近让人遐思的地方。 他记得很清楚,睡袍里头的身子……没有半片遮挡的衣履…… “好看么?”那小小的莲足,沿着他的腿慢慢往上滑去,一点一点滑去,在他忽然沉重起来的呼吸中,滑过他的腹,又在他轻松起来的同时,滑向他的胸膛。 幽黯的目光不自觉沿着她的腿往上,下意识想去看看接下来会不会看到更多更让人心跳加速的风光。 “色胚!”七七嗔骂了一声,唇边笑意更深,就在那件衣袍快要从腰间滑开之际,忽然笑意一敛,莲足扬起,一股算不上太强悍却也不容忽视的气息与莲足一起挑起,目标竟是他俊得人神共愤的脸。 这女人,想毁他的脸,好狠呢! 可他还是不紧不慢,就在她的足尖要吻上他脸庞之际,粗砺的大掌一把扣上她的脚踝,他眼底闪过兴奋的光芒,冷哼:“女人,是你自找的!” 大掌一扬,一条腿压在他身上的女子低呼了一声,立即被他提了起来。 睡袍的衣摆迎风而落,他的目光倏地变得溴黑—— 但就在即将风光外泄之际,她在半空一个转身,另一腿迅速向他踹出。 衣袍底下的风光一闪即逝,只是片刻的失魂,七七两条腿一紧,借由他大掌的余劲凌空一个翻身,往他身上直直压落。 刚刚抬起些许的高大身躯转眼已经被她压了回去。 美人计,她演绎得尤为出色,就连他都被几乎被勾了魂。 腿一缩,狠狠夹向他的脖子,不出意料,依然被他大掌推开,可她腿一勾,自己被推开的同时勾住他的颈脖,借力又压了回去。 一连贯的动作只发生在顷刻间,看起来简单,只有做过的人才知道有多苦难,尤其,面对的还是玄王爷。 “你是第一个敢压本王的女人。”他淡言道,眼里居然有几分被她怀疑看错的愉悦气息。 “压不起么?”身子往前迅速移去。 他以为她又要攻击自己,正好整以暇等待她有什么新的招数,却不想她只是往前移了半分,直接坐在他心口上,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垂眸斜睨着他。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呼吸,在她没有注意到之际又乱了。 垂眸看着与自己心口接触的地方,那若隐若现的风光在视线里晃荡,楚玄迟脸色一沉,这次,竟有几分莫名的气闷。 这女人!若是今日面对的是别的男人,她是不是也会使出这种招数? 他很清楚,这样的招数对男人来说真的难以抵挡,有几次,他甚至差点被她得手。 但,这种招式,敢用在其他人身上试试! “不自量力!”这次,不是她主动攻击的,攻击的人,是他! 高大的身躯霍地坐下,那份强悍的力量差点把七七震飞出去。 但,她等得就是这一刻!她就是要看看,他能冷静到什么时候。 一声惊呼,在她使劲了浑身所有内力推出一掌之后,纤细的身子在他的护体罡气之下被狠狠反弹了出去,直直撞向一旁的桌角。 那是……古檀木做成的桌子,坚固无比! 楚玄迟眸光一黯,原是不想理会的,却始终做不到冷眼看着她被撞成重伤。 被弹出去那份力道有多重,他最清楚! 高大的身影忽然一晃,在她撞上桌角之际,他已落在桌前,将她抱了个满怀。 但,与此同时,两枚银针抵在他脖子上。 “别动!我的银针可不长眼。”刚才还是惊慌失措一脸恐慌之色的女子如今眉眼亮亮的,唇角的笑,美得令人屏息。 “你……”那银针哪怕抵在他脖子上,要躲开还是轻而易举,他那一身护体罡气,她以为凭她可以戳破么? 但,活了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威胁?谁敢拿利器压在他的脖子上?敢动这种念头的人,不是吓得不敢出手,便是已经被他撕成碎片。 敢想还敢做,甚至真的做到的,她慕容七七是第一个! 他的怒火她不是感受不到,但,君子一言,是他说的只要能伤到他,他就给她机会参加选妃宴的甄选。 他所说的机会,便是一个公平的机会,而不是未曾参加就已经定了她的死刑。 “我做到了。”从他身上滑落下来,她松了一口气,他却只是冷哼。 但,只是刹那间,七七又让玄王爷吃惊了!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很明显打算把银针收回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收针,反而趁他冷哼着收回所有护体罡气之际,银针忽然压下,愣是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她下手,伤了他…… 伸手,指尖从自己脖子上勾出一点血珠。 看着从他怀里退出去后,一脸平静地把银针收回,继而从天地镯取出一瓶药粉,向他步来的女子,怔愣了片刻,忽然,他薄唇勾起,爽朗的笑声溢出,那笑声顿时让整个寝房暖和了起来。 玄王爷笑了,笑得如此放肆而自在,这还是两人相识以来,七七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愉悦的笑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迷人的笑声。 她住了步,愣愣地看着他,丢了心失了魂,心跳如鹿撞,久久无法平息。 他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一甩手,往大床走去:“这点小伤,无须在意,过来,伺候本王就寝。” 七七只是怔愣了片刻,便从容地把药收了起来,举步往大床走去。 被她刺伤,他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笑得这么开怀,这男人今夜很不正常呢! 那笑是真心的,她自问还有那么点能力去分辨。 见他已经趴下来,脖子上的伤口却还在渗着血丝,虽然流血不多,看在她眼里还是刺眼得很。 她无声浅叹,从一旁取来软巾,默不作声为他把脖子上的血丝拭去。 舍不得伤他是真的,谁说她真的舍得呢?只是怕他事后与她玩起文字游戏,才会狠心下手。 他说的是“除非能伤到他”,而不是“威胁”到他,只有现在这样,才算是真正伤了他。 有脖子上的伤痕作证,赖不掉了。 把软巾丢开,她在他身旁跪坐了下去,小手落在他肩头上,轻轻为他揉摁着。 “王爷是不是被气疯了,才会怒极反笑?”一边揉摁,她一边打趣道。 “嗯。”楚玄迟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反驳,但原因是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今夜,心情似不错呢。 七七微微怔了下,相处了一些时日,还是没办法看透他的心思,所以,不猜了。 末了,她又道:“我要去参加选妃宴的甄选,太后和皇上甚至后宫的妃子一定会阻拦,将我的名字去掉,王爷,还请帮忙。”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不准招待男人 “嗯。[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楚玄迟的回应依然是淡淡的,似乎没听清楚她的话,又似听清楚了,却不当一回事那般。 但七七知道,只要他答应了,就一定会为她做到,否则,依他狂傲不驯的性子,他连哼都会懒得哼一声。 小手依然在他肩膀上揉着,两人都不再说话了,活动了这么一回,其实她有点累了,他却是因为困极。 这几天,他真的没有哪一天曾好好睡过。 长而翘立的瞳睫覆盖在紧闭的星眸之上,分明是脆弱的模样,却让人无法忽然他强悍的气息。 七七心里又浅叹着,这男人真的是上帝亲生的,长得无与伦比的好看,又是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更有一副好脑袋,能领军踏遍天下…… 这么完美,不是上帝亲生的还是什么?后妈养的孩子会有这么多这么多惹人嫉恨的光芒么? 谁说上帝就是公平的?在他身上,根本找不到公平的地方,这样的完美,就连她都要妒忌了。 若是非要从他身上跳出一个缺点……好吧,就是这脾气差了些,傲了些,狂了些,更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了些……咦,似乎缺点真的不少呢。 唇角不知不觉往上扬起,溢出点点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就在她以为他已经沉睡过去,正准备将他的身体小心翼翼翻过来,让他平稳躺着入睡之际,男人的薄唇微微动了动,几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若是选不上正妃,你待如何?” 她一怔,心头千头万绪,最终幽幽道:“远离你,有多远跑多远,最好永生不再相见。” “嗯。”他又应了声,呼吸混匀了起来。 等了好一会不见他有任何其他动作,她才小心翼翼翻过他沉重的身躯,正要为他把被子盖上之际,他又像过去每一次一样,大掌扣上她的腕轻轻一拉,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 “以后不许用今夜的招式,对着本王的时候除外。”声音有点模糊沙哑,却毋庸置疑。 七七微愣,最终点头:“知道了。” 随手一扬扑灭桌上烛火,之后抬眼看了他好一会,才终于闭上眼眸,很快便累极睡去。 可她不知道,在她睡去没多久后,一直闭眼浅睡的男人忽然睁开星眸,垂眸看着她睡梦中平静的脸。 若是选不上正妃,便离他远远的,永生不相见…… 他知道她的性子,说过了就一定会强迫自己做到,不管用什么方式什么手段,也一定要让自己做到。 这丫头,那么倔,怎么办呢? 无所不能的玄王爷,今夜里头,因为怀中女子的话,第一次感觉到无奈了…… 月朗星稀,窗外,说不出的静谧。 许久之后,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她,将她更深一步拉如自己怀中,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星眸再次闭上。 闻着她独特的幽香,很快,他也沉沉睡了过去。 …… 这次七七很早便下意识醒了过来,昨夜打架打得太累,有件事情居然忘了跟他说。 她醒来,楚玄迟还在睡梦上。 经过了一整夜的翻滚,垂眸望去,一颗心顿时乱了起来。 这是什么姿势?谁能告诉她现在这个如同树熊抱着大树一样把她紧紧攀附的男人,真的是冷漠到如千年寒冰的玄王爷? 丫的!怪不得每次和他睡一觉之后醒来身上都腰酸背痛四肢发麻,真相居然是这样! 他的一条腿压在她两条腿之上,腿微弯,将她两条腿死死禁锢在自己腿下。 一跳长臂环在她腰间抱着,抱得紧紧的,另一条长臂被她枕在脖子下,大掌摁在她的肩头,一副完全锁在怀中的姿势,还有他的头…… 这么沉重的脑袋,居然睡在她的肩上,薄唇正对的位置,正是她胸前最美好的风光…… 忽然便想起那夜暴风沙中,两人在山洞里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时他把自己当成美食一口咬落的情形。 原来他的嘴和自己那地方靠得那么近,怪不得一睁眼就咬上她…… 七七一颗心乱得如风中起舞一般,想骂人又想笑,更多的却是怜惜。 有人说过,会有这种睡姿的人大多是长时间缺乏安全感,哪怕他表面看来强大,内心最深处还是害怕孤单,想要寻找一个可以给他温暖的港湾。 原来,他也会不安…… 小手落在他的头顶上,轻轻抚着他如水的青丝,动作已经极其轻柔,却不想还是惊动到了他。 楚玄迟倏地睁开眼,看到身边的人是她后,便又闭上星眸,继续睡。 刚才在眼底一闪而逝的心安莫名揪紧了七七的心,原来,自己竟是那个可以让他心安的人,怪不得,他睡不好的时候总是想来她这里睡。 她……莫名成了治愈他失眠的良药,如此,若有一天她离开了……他怎么办? 但楚玄迟却很快又再次睁开眼眸,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意识顿时清醒。 不是不困了,而是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眼前……是她胸前的美好…… 他脸一红,立即将她推开,力道之大,差点把她推得直接撞上身后的墙壁。 幸而七七及时扯住了他的衣角,借力稳住自己的身躯,才总算幸免于难。 抬头盯着霍地做起的人,本想抱怨两句的,却在见他对上自己的目光后匆匆错开,明显有几分尴尬之后,她顿时明了了。 玄王爷是发现自己惊天地哭鬼神的睡姿被她瞧了去,在害羞呢。 她用力捂住自己的薄唇,可一想到他居然也会有这么尴尬的时候,闷闷的笑声便忍不住从指缝溢出。 她真心不是故意的,可是,来不及了! “再笑,本王掐死你!”楚玄迟回头,怒目有点可怕呀。 “我不是……哈哈……”真不是故意的呀! 在他怒得想要杀人的目光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抬头,把雪白的脖子凑到他面前,一脸可怜兮兮:“我真不是故意的,王爷若是不解恨,就掐死我好了。” 脖子都主动送到他面前了,要掐就快点,不掐她可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他冷哼,知道他不会对她怎么样,竟敢如此挑衅!这女人,在他面前越来越放肆了。 “王爷,你还掐不掐?不掐的话我要把脖子收回去了。”一直抬着头,累呀! “你以为本王不敢?”他星眸慢慢眯起,视线沿着她雪白的脖子往下,落在胸前某片美好上。 虽然隔着睡袍,但,轮廓清晰…… 七七不哼声,只是眉角上扬,很明显,赌他不敢。 忽然胸口一紧,她下意识垂眸,竟看到某只不要脸的咸猪手落在她胸口上,用力掐了一把。 “啊!”色胚!混蛋!掐得这么狠,疼呀! 用力推开他的大掌,慌忙往床角落躲去。 只听到他冷冷不屑却又分明像偷到腥尝到美味那般愉悦的一哼,翻身下床,挑起昨夜被自己褪了扔到一边的衣裳,慢条斯理地套上。 七七狠狠刮了他的背影一眼,心下在腹诽着,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的好俊好帅气,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等他把那件染着自己血迹的衣裳套回到身上后,她才爬了过去,看着正欲从窗户离开的人,低声道:“王爷,有件事情想请你答应。” “何事?”他步伐完全没有停下来,已经来到窗户边。 “王爷,明天我能不能白天去王府为你驱毒?”她在床边坐下,晃着两只小脚丫,抬头盯着他。 “为何?”其实心里已经知道原因,但,不乐意呢。 “明天……明天我们南慕国的使者会到,我……我想夜里招待他们,我白天过去好不好?”大皇兄明日到了之后,夜里必定会来找她的,到时候三更半夜见她不在无尘阁的,指不定会吓得到处去寻她。 “大晚上的招待谁?不准。”他冷哼,推开窗棂。 “那是我大皇兄,不是不相干的男人。”她急道。 玄王爷有时候是很小气的,她已经听出来他的不悦了。 可是,大皇兄啊!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长,又不是乱七八糟的男人,更不是他这种怎么看都怎么像是和她每夜里“偷情”的人,他不准什么? 楚玄迟回眸看着她,她一脸诚恳,诚心在等待他的回应。 本来招待自己皇兄,和他秉烛夜谈其实也没什么,兄妹两人总是分开,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他若不答应似乎真的太不近人情。 但,那日在大街上,两个人手拉着手闲逛的一幕幕在脑际里闪过,又顿时让他对她这一脸诚恳生出来的怜惜荡然无存。 说了,三更半夜的睡觉时间,见什么见? “王爷……” “明日越国使者与南慕国的使者一起到来,夜里父皇会举办宴席,为最近到来的宾客洗尘,无尘阁的人也会去,到时候,在宴会上与他聚,宴会结束,随本王回府。” 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这丫头该满足了吧? 至于晚上还想去伺候其他男人,没门!兄长也一样! 带着丝丝莫名怒意的男人走了,从窗户出去——说他不是来跟她“偷情”,谁信? 七七无力地倒回到床上,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闭目歇息。 就这么折腾了下,天已经亮了,等会还要出门,去医馆继续忙活。 不过,明天晚上的宴席……真心讨厌这种宴席,不去行不行呀? 所有的人都一副虚伪夸张瞧不起人的嘴脸,看着就生厌。 可是,不去的话,大皇兄夜里一定会来寻她…… 她抓了抓脑袋,把被子扬起盖在头上。 真为难…… 章节目录 第89章 邀约,本王没空 虽然楚玄迟是带了那么点怒气离开,但在离开之后,想起昨夜那一场拼搏,眼底都不自觉蓄上光亮。 刁钻的小丫头,那不服输的性子……呵,有意思。 进门的时候,东方溟就守院里离,见玄王爷唇角竟似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他心头一紧,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匆忙举步靠近,想要看清楚些,可惜走近的时候,王爷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刚才那笑,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从七公主那处一路笑着回来,王爷他……和七公主…… “很闲么?”楚玄迟冷眉一挑,冰冷的声音顿时将他涣散的心思扯回到现实中。 “不闲!”每次都拿这个来威胁,王爷真心可恶。 但,他也是真心怕。 楚玄迟不理会他,径直往寝房步去。 倒是东方溟忽然发现他衣袖上的血迹,心下一紧,忙追了过去,急道:“王爷,你受了伤?” 楚玄迟的目光落在自己衣袖上,那里确实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却是因为看了某些太让人震撼的画面,不小心滑落的鼻血,并未受伤。 只是……那么丢脸的事情,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么? “王爷……” “没事。”不想与他多说,他加快了步伐。 东方溟一脸狐疑,这分明是有血迹嘛,还说不是受了伤,莫不是昨夜里和七公主玩得太刺激,连身体都玩坏了?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太龌龊了些,心思一拐,才想起来今日自己早早守在前院里等待王爷归在的目的。 在楚玄迟跨上石阶的时候,他追了过去,道:“王爷,晋国使者求见,就在正厅里候着。” 楚玄迟微微怔了怔,东陵浩天一大早来寻他做什么? “本王去换一身衣裳,找人先去招待着。” “是。”替他把寝房的门推开,在他进门后把房门关上,之后东方溟才去了正厅,招待贵客去了。 等楚玄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门,跨入大厅的时候,客人已经换上第二盏茶。 环视大厅一眼,不见东陵浩天的身影,他蹙了蹙剑眉,目光落在已经站起来的东陵轻歌身上:“三皇子人何在?” 东陵轻歌上前两步,向他微微倾身:“见过玄王爷。” 她今日一身鹅黄素衣,还像昨日一样,都是素素的,头上也只有一根淡雅的碧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素雅清透。 尤其她本来就长得漂流,再加上略施一点脂粉,芙蓉素面,真真是九天仙子下凡尘,美得不可方物。 就连守在一旁的东方溟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却见玄王爷冷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底分明闪过一丝不耐,东方溟顿时反应了过来,不安道:“王爷,今日到府里作客的,只有九公主一人。” “王爷,我三皇兄今日有事出门,我听说楚国皇城风景独好,特地来看看王爷是不是有空,能陪我在皇城一游。” 虽然说着这么主动的话语,做着这么主动的事,但,他们晋国的风俗便是这样,对于自己心仪之人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她来楚国便是为了参加玄王爷的选妃宴,心仪之人,自然就是玄王。 所以如此主动来相邀,不仅没让人觉得有半点可耻,反倒落落大方,优雅高贵而不失礼仪。 这等气质,就连东方溟也开始欣赏了起来,天下第一才女,沙场罂粟,果然配得上这称号。 岂料,玄王爷目光只是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淡言道:“本王没空,东方溟,陪九公主游历皇城。” 抛下这话,他转身离开,丢给厅中人一个冷冰冰的背影,径自走远,不曾回头。 被丢下来的两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东方溟眨了眨一双还算得上不小的眼眸,一张脸顿时蒙上一片乌云。 人家九公主分明就是来寻他培养感情的,王爷倒好,自己不感兴趣,竟把人丢给了他。 虽说这位沙场罂粟真的很美,可是,再美也不是自己的,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美好他也不会觊觎。 把人丢给他,王爷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恶啊! 尤其在看到站在厅中的东陵轻歌一副完全怔住的模样,东方溟更是为难。 好歹是晋国的九公主,就这么冷然拒绝,不留半点余地,似乎……太狠了些。 他摸了摸鼻子,走到东陵轻歌跟前,挤出一脸讨好的笑意:“那个,九公主,若是想出门游玩,在下……” “本公主今日身体抱恙,得要回去歇息,告辞。”言毕,迈着不知道是沉稳还是沉重的步伐,一步步从大厅走出去。 一双小手,却是越握越紧,几乎让锋利的指甲在掌心留下血痕也不自知。 楚玄迟,居然当面拒绝了她,甚至拒绝得这么彻底! 她从出生开始便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呵护,不仅是父皇和母妃,就是皇兄皇姐们也对她百般顺从,简直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落,受过这种委屈? 他居然就这样走了,居然真的走了。 这世上抢着争着要去陪她的人数也数不清,可他!在她主动邀约了之后,他居然丢下一句“本王没空”,头也不回地走掉! 身后,东方溟追了出来,亲自送她出门。 她是晋国来的使者,也是这次选妃宴的两大热门人选之一,其实暗地下东方溟是希望王爷可以在沙场罂粟和大漠飞鹰两人之中选一个的,毕竟这对王爷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虽然他不觉得王爷需要她们的帮助,但,锦上添花也是好的。 “九公主不要误会,最近王爷确实忙了些,选妃宴在即,之后还会有秋猎,王爷要负责的事情很多,所以才会……” “你觉得本公主是在误会么?”东陵轻歌忽然脚步一顿,回眸看着走在斜后方的东方溟,好看的薄唇微微扬起,扬开一抹温婉端庄的笑意: “王爷身居要职,手握整个楚国大半的兵权,他忙是自然的,本公主岂会误会?待本公主日后成了玄王妃,自然会学着为王爷分担,虽然本公主能耐有限,但若成了王爷的人,定必一切先考虑到王爷。” 东方溟细细消化着她的话,依然恭敬地把她送出门。 她的意思他自然懂得,只要她和王爷成了亲,她便是玄王府的人,也是楚国的人,以后楚国和晋国之间有什么冲突,她也会首先是玄王妃,其次再是晋国的九公主。 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人么,不都应该是这样? 不过,九公主如此把话挑明,怕是也是暗示让他暗中帮一把吧。 他跟在王爷身边十多年,九公主自然认为他对王爷来说极为重要,说的话也够份量。 亲自把她送上马车,看着马车在道上缓缓而行,最终消失在视线里头,东方溟摸了摸鼻子,一丝无奈。 他对王爷来说当然有点分量,王爷对他的情意他也是明白的,可是,玄王爷是什么人呀?在这种事上,他哪敢多言半句? 他敢保证,他要是敢指手划脚乱说话,第二天一定会有人通知他马厩里头的骏马需要人伺候,或者后院的花丛野草丛生,而负责打理花丛的下人正好生病休假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做? 不过,王爷确实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些,人家九公主如此娇滴滴美艳艳的女子,居然连多看两眼都懒得。 当今世上,能让他多看几眼的只怕只有南慕国那位七公主了,不过,南慕国区区小国,可以给楚国带来什么? 七公主想要参加甄选,还得要问过皇上和太后是否愿意呢。 王爷和七公主……算了,根本没有悬念的事情,多想无益。 …… 七七出门的时候天已经亮透,刚出门便看到院里一抹墨绿身影立于树下,随意束起的青丝迎风轻舞,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赫连夜会来找她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很清楚这次赫连夜受邀而来是为了给楚国打造一批新的武器。 虽然不需要他亲自去打造,但,那个秘密兵器坊却是全权交予他来管理的,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日里忙碌得很。 当然,关于兵器坊的事情,七七从未开口好奇过什么。 军事秘密,谁好奇谁死。 “找我?”举步来到他跟前,她道。 赫连夜不说话,目光在她清透的小脸上扫了一眼,便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自从七七恢复了真容后,赫连夜也从未多看两眼,美人在他眼中似乎并没有多少份量,只是看她的时候目光里头不再带着浓烈的厌恶气息罢了。 过去厌恶她,全因为她脸上那些足以吓死任何男人的脂粉。 七七把他手中的东西取来,只是看了一眼,眉眼顿时大亮。 她的设计,他需要的东西,揉合在一起,居然真的变成实物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她分明记得自己曾跟他说过,这东西没办法做出来,这年代根本没有能用的材料,他是如何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这病人,太不听话 小手在手柄上微微摩挲,忽然一扬纤细的臂,“刷”的一声,枪头从枪管射出,眨眼不到的工夫已经吸附在远处的屋顶上。 七七一跃而起,借着枪头与枪管之间天蚕丝的力量,迅速跃到西厢屋顶上。 这么远的距离,在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轻功的基础上,她来到这里只花了数秒的时间,这速度,赶得上一名轻功高手了! 又是“刷”的一声,枪头精确无比地吸附在赫连夜身旁大树树干上,她提气一跃,转眼已回到赫连夜身旁。 枪头回鞘,她的指尖落在另一个美玉做成的暗扣上,“锵”的一声,枪管顿时伸长,一柄长枪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枪头锋利,枪管不粗不细,正适合她的纤纤玉指,枪身轻盈,很明显这是专门为女子打造的兵器。 笑意爬上眉梢,她看着赫连夜,一双云眸晶亮晶亮的:“这是……这是送给我的吗?” 见他不说话,她把枪头收回,看着回到掌中那不过一把短剑长短的枪管,笑嘻嘻道:“这么精致娇小,根本配不上你高大上的气质,这枪我要了,谢谢。” 赫连夜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眉眼。 “这是什么?”细细欣赏过精致漂亮的小枪管后,她忽然指着枪管另一端的一颗红宝石,不用猜都知道是个暗扣,却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试试。”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只是少了一丝寒意。 说试便试,七七对着半空,一摁暗扣。 “刷”的一声,手中短枪管顿时成了一把漂亮的长剑。 她随意划了几下,只觉得剑身轻盈,舞动起来也足够的灵活,尤其那剑锋,那是真的锋利无比,不需要拿实物来试,光是感受着剑锋在半空划出来那凌厉的气流,已能感受到。 “这……”神奇!神器! 有了这东西,轻功省了,许多功能也一步到位了,对于她这种武功不上不下的人来说,简直是最佳武器。 “谢谢。”丢下这两个字,忙让长剑回鞘变回断枪管,迅速往自己怀里收去。 就怕他忽然改变注意,或者根本没打算把东西送给她,反正收到怀中便是她的了,等他不在的时候再收到天地镯里,如此,谁也抢不走了。 忽然,一只大掌落在她的手背上,愣是阻止了她的动作。 抬眼对上他一双没有任何暖意的眼眸,七七小手一紧,认真道:“这设计虽然经过你改版,但,原版是我设计出来的,送我一把也无可厚非。” 盯着她认真的小脸,赫连夜虽然脸色未变,唇角却还是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这丫头,真心小气吧啦的。 大掌依然落在她小手上,忽然长臂一扬,长指带着她的指尖从枪管某处一扫。 “嗖嗖”几声,明显有几道银光在阳光下划过,等七七回过神,跑到不远处的大树前细看时,才看到几枚银针深深插入树干中,只露出短短一小截针头。 这是……暗器! 长短枪,救命天蚕丝,长剑,暗器……她眼眸亮了又亮,对赫连夜的崇拜简直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这男人,要不要这么神! 他简直就是神的化身! “谢谢。”这次没有半点小心翼翼,而是大方回到他跟前,笑道:“还有惊喜么?” 不过是随意问一句,只等着他说没有,她便可以将东西收入怀中。 不想赫连夜居然点了点头,从她手中取过枪管,轻轻一拍,一道火光顿起,竟是……火折子…… 七七觉得自己快要应接不过来了,这是在科技落后的古代么?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古人么? “里头有三百枚银针,差不多用完的时候,自己得要预先把银针放进去。”赫连夜吹灭火光,这次正式把枪管递给她: “火折子里头以烟丝无花草混合而成,拍打时火石击出来的火光可以把它们点亮,但用不了多久,若是一直让它燃着,顶多只能燃一个时辰。” 顿了顿,他又道:“自己琢磨用量,定时要放入新的烟丝和无花草。” “我知道了。”七七双手把枪管接过,小心翼翼收到怀中,抬眼看着他,诚心道:“谢谢,这东西将会对我有极大的帮助。” 至少,拥有了它,她一下从一个武功平平的小人物,摇身一变,变成江湖上中上等的高手了。 只是,还需要学习一点剑招,修练一点内力,在这个强者盛行的年代,光能对付几个小毛贼绝对是不成的。 赫连夜不再多说,转身就要离开。 如她所说,设计虽然变了,但原版却是出自她的手,特地为她打造一个无可厚非。 他从来不喜欢欠别人情。 “等一下。”七七追了过去,绕到他跟前,平静道:“我需要先生在为我打造一套手术室里所用的装备,我以另一种武器的设计图来交换,放心,我的设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赫连夜垂眸看着她,迟疑了片刻,才道:“今日有事,等我回来,再把设计图给我过目。” “好,一言而定。”她的手术室设备设计图已经完成了大半,只须再完善一点便可。 本来只是想着可以让他给做个大概,但既然赫连夜的设计能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那么多,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做出她想要的一切。 “先生要出门么?不如一道吧。”她道,笑意盈盈。 难得赫连夜没有拒绝,与她一起离开无尘阁,往华陵苑大门走去。 一路上,还能听到七七愉悦的声音响起:“除了武器和设备,其他东西先生也能设计么?例如一些小玩意儿,戒指耳环之类。” “没兴趣。” “若是设计特别呢?” “……看过图再说。” 身后,一双含恨带怨的眼眸紧紧盯着慕容七七的背影,眼底的怨毒,直恨不得将视线里头的人撕成一片片。 那个走在赫连先生身畔与他谈笑风生接受所有人羡慕妒忌目光的人本该是她,都怪慕容七七,是她挖墙脚,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不仅把被楚王看重的沐初和赫连夜抢走,居然还故意毁了她的脸!甚至,最罪不可恕的是,她居然敢不再往脸上抹乱七八糟的脂粉,将她那张脸彻底展露出来! 让她当丑八怪当了这么多年,她南慕国第一美人的称号才得以保住,可现在,她居然敢恢复真容!她敢! 毁了她的容颜,让她的脸直到现在还有几分红印,她自己倒是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到处勾引男人,这女人,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一定不会! …… 出了华陵苑的大门,七七和赫连夜便分道扬镳,七七回自己的医馆,赫连夜大概是去那个秘密兵器坊去了。 刚穿过华陵苑门前那条大道、进入通往闹市的一条街道,七七便开始感觉到身后有一种怪异的气息。 有点森寒,有点邪魅……很明显她被跟踪了,不是她的功力真的深厚到可以轻易嗅出来人的气息,根本就是那人有意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气息控制自如,跟在她身后,宛若鬼魅,这人,自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 被跟踪了,自然不能回医馆,视线里头出现了通往云王府的大道……似乎,她回无尘阁之后便再没有去看过云王爷。 给他缝线已有数日,是时候去看看那线是不是能拆了。 心念一转,她踏上大道,疾步向云王府走去。 靠近云王府的时候,身后那股气息明显弱了下来,他果然是不敢明目张胆跟到王府里。 这下,七七更是安心踏入王府的大门。 看到七公主主动进门,在云王府做了多年的管事呼延霄顿时眉眼一亮,上前倾身行礼道:“参见七公主,七公主,你可终于肯来了。” 对她这么恭敬,又如此热情,不用想,必然有事想要她帮忙。 七七回以浅淡一笑:“王爷呢?我来看看王爷伤势恢复得如何。” “属下这还真的想去找七公主呢。”呼延霄招呼着她进门,急匆匆往楚流云的追云阁赶去,边走边解释道: “王爷今日非要出门,要去视察狩猎场,属下等担心不已,却无一人能劝住,七公主你来得正好,王爷听你的,还请七公主帮忙劝劝。” 如今王爷的伤势尚未完全康复,去狩猎场视察,如此操劳,谁知道会不会伤口复发。 更何况,他这次差点丧命就是在狩猎场里头,万一再遇到什么凶猛的兽类,如何是好? 所有人都焦急得不得了,只差没进宫去寻找怡妃娘娘来劝他。 七七其实对他那句“王爷听你的”依然有那么点抗拒,不过,听说云王爷要去狩猎场,她心里也有几分焦急。 知道楚流云素来做事尽心尽职,但,毕竟才刚重伤过,差点连命都丢了,现在去狩猎场,哪怕只是在安全区域随意走走,大家也是会担心。 跟随呼延霄进入追云阁,果然看到一身戎装的楚流云坐在马背上,正在调动随行的人马。 修长的身躯挺拔健壮,青丝迎着清风微微起舞,人看起来是真的好了不少。 只是,线还没拆呢,这时候能去深山老林巡逻么? 这病人,太不听话了些! 章节目录 第91章 误会,你别想歪 七七进院门时,只见身旁的得力助手呼延清扬不断在跟他说什么,但楚流云完全不理会,甚至厉眼一瞪,明显不高兴,不让他说下去了。[*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呼延清扬垂头丧气的,心里焦急得很,一抬头,竟看到七七与他爹一道进门。 他眉眼顿时大亮,大步跨了过来,喜道:“七公主,你来得正好,快帮忙劝劝王爷。” 七七抬首,往马背上的男人望去。 楚流云也注意到她存在,目光柔了柔,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举步向她走近。 七七迎了过去,尚未说话,便听到楚流云温言道:“不要劝我,选妃宴马上要到了,我已经把事情放下多日,不能再耽搁了。” “王爷,属下已经命人在部署,皇上也知道王爷的身子不好,已同意让属下负责。”一旁的呼延清扬急道:“王爷,这事您无须理会,请交给属下。” “本王知道,不过是去看看。”这次进场的是他未来的四皇嫂,这点上马虎不得,万一四皇兄相中的玄王妃在里头出了任何意外,他如何对得起皇兄? 垂眸看着七七平静的小脸,他淡言道:“七七,不要阻止我。” 七七没有说话,忽然揪住他的衣袖往寝房走去。 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只是这么多兄弟在这里看着,楚流云盯着那只扯上自己衣袖的小手,俊脸微微蒙上一丝绯色。 心里暖暖的,还是举步跟随她进了门。 本是打算把房门敞开,至少可以为她保住一点清誉,却不想七七进门之后便把房门关上,甚至还上了栓锁死了。 “七七……”看着她的举动,他微微怔着,见她走到自己跟前,小手落在他腰间,竟在为他解腰带,一张脸更是羞成赫色。 “七七,不可。”大掌落在她手背上,轻轻推了一把:“我们……我们尚未成亲,这样……对你不好。” 话虽然这么说,但在握上她的小手之后,身体还是禁不住一阵狂热,腹间似忽然起了一团火,莫名的热。 七七总算愿意抬头看他一眼,“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七七……”这样……这样真的很不好,可是,为何会这么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他的呼吸重了,心跳也快了,握着她小手的力道微微紧了紧,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不是不想要她,甚至在这种大白天的时候,也是想得很,可他尊重她,想让他们美好的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 他不能在此之前碰她,那是对她的不尊重,不怜惜! 可是,分明想好了要将她推开,却在看到她精致白皙的小脸,蛊惑人心的曲线时,一双星眸的颜色顿时溴黑了下去。 “七七,你真的想?”他不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有多重,不仅语气重,连呼吸也重,说完了,才发现自己这话有多禽兽不如。 但,是谁说的?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每个男子都有当禽兽的潜力! “七七!”这一声呼唤真的很重。 她抬头,对上他颜色幽深的眼眸,忽然才顿觉他误会了!“流云,我是说……啊!做什么?” 完全被渴望冲昏头脑的男人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一把将她抱住,一个转身,竟把人压在身后大床的被褥上,薄唇覆下…… “做……什么?”后知后觉的人立即别过脸,险险躲开那一吻,但,他的唇齿却沿着她雪白的脖子一路往下,长指落在她领口上,大有将她一身衣裳撕碎的意思。 七七吓得顿时惊呼了起来:“楚流云,我只是要看你伤口!” 他没理会,身躯下火焰烧得热烈,这种时候,软玉温香在怀,根本不想停下来。 “楚流云!”七七双手落在他头上,用力将他从自己肩窝里推开,对上他蒙上一层蕴欲之色的眼眸,她急道:“我要看你的伤口,你在瞎想什么?” 他喘着气,垂眸看着她认真的眼,那眼底还隐隐藏着一丝怒火…… “要看我的伤口,你关门做什么?”语气也是不怎么好,很明显,因为隐忍极度不好受着,否则依他云王爷的温润性情,不该会有这么恶劣的口吻。 七七一怔,小脸顿时一阵浅粉绯色:“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让人看到我给你拆线的过程。” 拆线,在这个年代根本没有这样的观念,更何况不管是在现代还是这里,她给人治病的时候也是不喜欢有太多人看着。 等会若是确定可以给他拆线,她还得要从天地镯里把手术箱取出来,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让人看到? 楚流云闭了闭眼,呼吸沉重。 高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身躯下的女子顿时被吓得目瞪口呆,那抵在她腹间的硬硬的气息…… “流氓!”用力将他推了出去,她立即从床上跳了下去,匆匆退了数步远离着他。 这混蛋,居然……居然大清早的对她……有那种冲动! 过去在部队的时候,她给战友处理伤口的时候还不是动不动就把人家的衣服裤子扒去?有见过哪个敢对她动手动脚么? 这混蛋…… “抱歉,我误会了。”他坐了起来,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一身急欲发泄的冲动压了下去,抬起眉眼瞟了她一眼,他淡言道:“给我倒杯茶水。” 七七转身给他倒茶去了,不过是须臾的工夫,回头的时候已经看到他把自己身上里里外外的衣裳脱了下来。 一身肌肉顿时展现在面前,上头,竟还有一层薄薄的汗迹…… 她收敛心神,把杯子递到他面前,看着他把茶水喝下去,才将杯子搁在一旁,拉来椅子在他身旁坐下,开始审视他胸前的伤口。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脑海里旖旎的风光被强压了去,他垂眸,与她一起看着自己胸膛上那道如同百足虫一样的伤疤。 会有伤疤不奇怪,奇怪的是,如同缝衣线一样缝在他皮肉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因为知道这东西是七七缝上去,所以虽然这两日有那么点痒痒的,他还是没有把它们扯下来。 是七七在他身上留的东西,或许,是她故意要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有了这些线,伤口居然神奇地飞快愈合,比起同样的伤口,这道伤疤愈合的速度快上不止数倍。 “这是真丝线。”七七解释道:“真丝对皮肉不会有太大的伤害,所以当时在你某件丝绸衣裳里随意取了根。” 她从天地镯里取出手术箱,从里头那处镊子和剪刀,抬头瞟了他一眼,温言道:“会有一点点疼,不过很轻微,别怕。” 他没有说话,看着她把线剪断,之后那镊子一根一根挑出来,根本感觉不到痛,只是心里有一丢丢的失落,竟有一种冲动,想阻止她把线拔出来。 那是她留在他身上的东西,全挑出来,就没了。 七七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把线挑出来后,她收拾好手术箱,送回到天地镯里,才站起来垂眸看着他:“你要去狩猎场也不是不行,但我希望你能明日再去,至少拆线之后休息一日,不宜操劳。” 楚流云抬头看着她,视线锁在她的小脸上,不说话。 “我是你的主治大夫。”她又道,虽然后来沐初来了,但,这次医治是她从头到尾在负责的,他依然是她的病人。“你若是不听话,让伤势恶化,以后我一定不会再看你一眼。” 这不是威胁,是她身为医者的傲气,对于不听话的病人,她有权利拒绝医治他。 却不想这话听在楚流云耳里,却是完全变了味。 如同惹怒了小娘子,在受她威胁一般,不听话,以后都不理他了! 虽然刚才好事中断身心都不好过,但这一刻心里顿时又愉悦了起来:“好,我听你的,明日再去。” 七七抿着唇,转身往门口走去,拉开房门,举步迈出。 那扇被她锁上的房门就这样被打开了,她从这里走出去,就像是他的心也缺了个口子,让最重要的东西流失了一般,一丝丝失落。 其实他说不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对于七七,不知为何总觉得没有太多的把握。 他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她看着自己时,眼底的怜惜是真的怜惜还是只因为她是大夫,他是她的病人。 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小南慕国的公主,但,她的傲气和出尘,完全不输给大国任何一个金枝玉叶。 越是这样,他越把握不来,甚至,会有那么点不安和害怕,就仿佛她随时都会从他的生命里走出去一样…… 过去从不在意男女之情,七七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子,却不想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竟会喜欢地如此小心翼翼。 这和过去的他,差天与地。 把衣裳套上,出门的时候见七七和呼延清扬正在说着什么,七七眼底都是笑意,很明显呼延清扬给她说了些什么好笑的事。 看她笑得如此豪气,完全没有一般姑娘家该有的矜持和温柔,楚流云不仅不觉得违和,反倒感觉她天生就该这样。 只有这样的七七,才是他心底所欣赏的。 安静的时候,她可以是清雅脱俗如白兰幽香,动起来时,却能豪气万千,与男子们混在一起如此自然舒适,这样的她,为何过去从未在他眼底停留过? 章节目录 第92章 对峙,心其实也会慌 对过去的七七仅有的印象,便是她那看着自己时如痴如醉的眼神,不管他走到哪里,她的目光都会跟随到哪。[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那会,楚流云相信就是自己让她去死,她或许也会毫不犹豫跳下悬崖。 他不需要这种如同兔丝草完完全全缠在他身上一般的姑娘,他要的是七七这样,一点温顺,一点傲气,不被他看透,却能时不时给他一点惊喜的。 唇角因为看到她脸上的光亮也跟着微微扬起,正要过去听听她和呼延清扬都在说些什么,院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小太监软绵绵阴阳怪气的声音:“怡妃娘娘到!” 母妃! 楚流云一怔,下意识的不想在七七出现的时候见他这位母妃。 她曾经害七七的事依然如同苍蝇一样梗在他的心头,每次响起,总感觉自己一家人都对不起她。 听到小太监的声音,不仅楚流云怔了,七七也有几分怔愣,回身走到楚流云跟前,她淡言道:“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不等他回应,便举步往院外走去。 怡妃是个疯女人,哪次遇到会给她好脸色?不是惹不起,只是不想浪费自己的生命。 楚流云跟了上去,不想让她面对自己母妃的时候为难,却也舍不得她就这么离开。 这两日不是不想她,只是自己还没有向父皇提出与她恢复婚约的事,不想在这时候去寻她,给她造成太多不好的影响。 两人还未踏出院门,便见怡妃在一堆太监宫女的拥簇下盛步而来。 看到七七,她眼底分明淌过讶异,讶异之后,顿时变成怒气。 “你还来云王府做什么?”盯着她铅华洗尽之后那张美得让人自愧不如的小脸,她满眼怒火,不悦道:“云王府不欢迎你,给本宫滚出去。” “母妃!”楚流云大步走到七七跟前,在七七开口说话之前,他看着怡妃,沉声道:“母妃,七七是儿臣的贵客,还请母妃注意言辞。” 若是可以,他真的不想对自己的母妃不敬,但,他这位母妃有时候真的让人难以忍受。 “皇儿,你……你居然还帮着她!”怡妃抬头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伸出玉指,指着七七,怒道:“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个女人不要脸到什么地步?你居然还要帮她!” “母妃,二臣以为儿臣上回已经和母妃说得清楚了。”楚流云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明显已经极不耐烦:“母妃若是非要如此说话,恕儿臣不奉陪了,儿臣正要和七七一道出门,母妃,告辞!” 大掌牵上七七的小手,就要拉着她一起出门。 七七却把手收了回去,眼看着怡妃一张徐娘半老的脸气得连皱纹都在横生,她自觉无趣,也不想介入到他们的争执中。 毕竟,她和云王爷已经再无半点关系了。 “我……” “贱人,敢蛊惑本宫的皇儿!”手一扬,气极的怡妃抬手,一个巴掌顿时招呼了过去。 楚流云本是背对着她看着七七,还在为她挣开自己大掌这个举动有几分失落,没想到自己母妃说动手便动手,那一巴掌因为完全没有半点内力,他根本察觉不到。 等他发现的时候,怡妃的手已经快要七七的面前。 忽然一声惊呼,那只手被人一把扣了下来,七七五指一紧,在后宫里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养得身骄肉贵的怡妃顿时哀嚎了一声。 怡妃的目光直瞪她的脸,完全不敢相信这低贱的女人居然敢阻止她出手教训,甚至还捏疼她的手腕。 “反了!你这丫头当真反了!放手!”居然敢公然忤逆她,小小南慕国七公主,今日,她非整死她不可!“来人,把慕容七七押下去,给本宫当场杖毙!来人!” 身后一众宫女太监们顿时举步上前。 楚流云冷眉轻扬,冷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谁敢动本王的人,杀无赦!” “皇儿,你……”怡妃那个气,当真气得要吐血了! 这就是她养出来的好皇儿,今日居然和一个外人联手欺负她! “母妃,七七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而已,若非母妃先动手,七七定不敢对母妃不尊,母妃,还请见谅!”毕竟是他的母妃,他也不想与她矛盾闹大。 但,这动不动就出手打人的习惯还真得要改一改,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看着七七,眼底淌过一丝恳求。 不待他开口,七七已经放开怡妃,看着她气得青红相间的脸,她淡言道:“七七不过是自卫,并无对怡妃娘娘不敬的地方,还请娘娘明鉴,七七还有事要忙,不妨碍娘娘和王爷相聚,告辞了。” 说罢,转身欲走。 “贱人,站住!”怡妃怒吼道。 七七没有理会她,依然往院门外走去。 她叫贱人,自己不是,自然无须理会。 “本宫让你站住!”怡妃一声怒喝,带来的宫女太监虽然对云王爷刚才的威胁心里也是惧怕得很,却还是堵在一起挡了七七的路。 王爷的威胁固然可怕,但若是得罪了怡妃,他们的下场也是可以遇见。 “母妃……”楚流云已经不耐烦到几点了,这母妃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已说过七七将会是他的王妃,她非要闹到家无宁日么? “皇儿,你被她的美色冲昏头脑了,你究竟知不知道她都做了什么!”怡妃这次来找他,本就是为着这事的,看着被自己的人拦下来的慕容七七,她怒道:“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报名参加选妃宴的甄选,那是你四皇兄的选妃宴啊!” 这话,如同一记闷雷,“轰”的一声在楚流云的心头炸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七七……参加了选妃宴的甄选,可能吗? 她和四皇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参加四皇兄的选妃宴? 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七七身上,心里头,满聚不安:“你……” “没错,我参加了选妃宴的甄选,我想当玄王妃。”她平静道。 “可你为何……为何不说?”他微微退了半步,修长的身躯竟有几分站不住。 他一直在想办法请求父皇恢复他们的婚约,好名正言顺八台大轿将她娶进门,可她……想嫁的却是另有其人。 她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为什么在决定了要争取嫁给四皇兄之后,还要来看他?为什么? “王爷与七七并无特殊的关系,七七不认为有必要对王爷说起此事。”她道,语气平淡,也安静。 她感激于他的舍命相救,将来若是有机会,她也一定会想办法回报给他。 至于来看他,纯粹是为了他的伤,与男女之情无关。 若她没记错,她一开始就跟他说得清楚明白,两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是他自己一直在胡思乱想。 楚流云的目光依然锁在她脸上,刚才还是有说有笑的,两个人的关系如此完好,他甚至把她压在身躯下,差点和她做起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 可是,转眼,她已经如此冰冷,对他疏远至此…… “七七,是不是在气我母妃和明珠对你的陷害,我保证不会让她们……” “皇儿,你还不明白吗?”怡妃瞪着他,真是气得入心入肺了,但为了彻底断绝他和慕容七七的关系,她还在死死忍着怒火: “你四皇兄是什么人?玄王爷,楚国战神,手中握着楚国一半的兵权!若能嫁给他,他们南慕国将来定数十年无忧,她这是好高骛远想要攀上你四皇兄的高枝,她眼下根本瞧不起你!” 这话真的很伤人,但,不知为何听她这么说之后,楚流云却是眉眼一亮,大步走到七七跟前,想要去牵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他也不气,只是焦急道: “是不是你父皇的意思?是你父皇逼你参选玄王妃是不是?” 他怎么就想不到,玄王妃的位置有多少人在盯着?抛开姑娘家自己的意愿不说,她们背后的那些势力岂会眼睁睁看着这大好的机会白白流失? 一定是南慕国国君逼她的,一定是!“七七……” “云王爷,我想你误会了。”七七退了半步,抬头看着他,浅笑道:“我喜欢玄王爷,想当他的王妃,事情就这么简单,你明白么?” 虽然被他猜中,是父皇的意思,但她不认为此事和他有半毛钱关系。 “七七,是不是你父皇逼你,告诉我,我为你做主。”楚流云盯着她安静的面容,或许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太多的底,可是,他的准新娘忽然要去竞争他四皇嫂的宝座,让他一下子如何接受? 七七回视着他,淡言道:“云王爷多虑了,事情……” “事实就是她慕容七七贪慕虚荣,心早就已经不在你身上。”怡妃步到楚流云跟前,始终想不明白她这个皇儿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慕容七七真有这么好吗?不管之前的事情是不是她所陷害的,她二次穿着男人的衣袍回华陵苑也是事实,这事,整个皇城有谁不知道? 慕容七七的身子早就已经不干不净的,她皇儿贵为一国王爷,岂能要这种污秽之人? 章节目录 第93章 娘娘,你老了 “皇儿,你以为母妃怎么知道她要参选的?”怡妃盯着楚流云,又扫了七七一眼,冷哼道: “若不是去宣华殿伺候你父皇的时候恰巧看到,本宫也绝不敢相信慕容七七这个名字会出现在皇上为玄王爷准备的芳名录上,皇儿,你为何不想想,依她如此狼藉的名声,你父皇怎么可能让她参选?” 楚流云不是不想,只是不愿意去想。 怡妃的话,七七也不好反驳,她和楚玄迟的关系自然不能让旁人知道,若是让有心人知道,追溯根源,难保玄王身中寒毒的事情会被人发现。 其实她心里始终有几分不安,就是担心对楚玄迟下毒的人回头还要来加害,掀出一番风雨。 必要时,她会用她独特的方式为他彻底把寒毒除去,只是,这种急功近利的治疗方式对病人始终是不好,若非要了必要的时候,她绝不愿意使用。 冥想间,又听到怡妃道:“皇儿,母妃不知道慕容七七究竟走的是什么旁门左道,才会让她的名字出现在芳名录上,但,她处心积虑却是事实,皇儿,说不准这事还是你四皇兄亲自授意的,你好好想想啊!” 能让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直接参选,这人在宫里得要有多大的势力?这宫里头,有谁有那么大的权力?太后?华贵妃?还是瑾贵妃?又或是六皇叔? 可是这些人和慕容七七有什么关系? 当然怡妃不排除是慕容七七用了什么手段贿赂到其中一人,但也不能排除她和玄王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流云没有说话,七七正要开口说什么,怡妃又道:“别以为你进了芳名录就代表着你可以成为玄王妃,告诉你,依你这样的名声,就算玄王爷亲自点名要选你,皇上和太后也绝不会答应。” 她冷冷一哼,笑得不屑:“听说晋国的九公主和越国的六公主是最热门的人选,别怪本宫不提醒你,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若是知道有这么一个污秽的人与自己同台竞争,你说她们会如何?” “她们会如何,那是她们的事情,我相信选妃宴上会有公平的竞争,所以我的处境就不劳怡妃娘娘操心了。”七七淡漠回应她,完全没有半点胆怯和不悦。 这就样淡淡的,素雅如兰,也是这样一份与过去完全不一样的清透,让楚流云从此深陷,万劫不复。 “不说了,我送你回去。”他摆手,已经厌倦了怡妃每一句带刺的话语。 或许七七选择四皇兄是对的,至少四皇兄身边没有这样一个处处针对自己的未来婆婆,别说七七,就是他自己,光是面对着他母妃对七七的冷嘲热讽,心里已经厌了卷了。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七七确实不想在这里待了,怡妃这个人真的很无聊,每次逮到她都要挥棒追打,活像她上辈子欠了她一样。 说到谁欠谁,她自己不是心知肚明么? 她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这样一个疯女人身上,这样的人,只怕也得不了皇上太多的宠,就连儿子也已经厌恶起她了,如此一个女人,她只觉得她可怜。 “你这是什么眼神!”看到她瞟向自己时眼底那一抹怜悯,怡妃顿时浑身一凉,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你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本宫,信不信本宫挖了你的眼!” 居然!居然敢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她! 她是身份尊贵的怡妃娘娘,不仅有皇上的宠爱,还有一个处处值得她骄傲的皇儿,她凭什么觉得她可怜?她哪里可怜! 七七却已经收回目光,再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只是冷漠的话语从唇角缓缓溢出,令人几欲陷入疯狂:“夫君不独爱,儿子不认同,活着……真有意思么?” “你……”怡妃气得往前一扑,直想将她一张脸抓成稀巴烂。 她在说谁!这些话,说的是谁! 她敢!她竟敢!“本宫杀了你!来人!来人!给本宫杀了这个贱人!” 没人敢动,又云王爷在这里,谁敢动“他的人”。 “我有说错么?” “七七……”楚流云把怡妃拦下来,看着她,眼底染上一抹无奈:“别说了。” “我真的没说错,她是不是该看清事实了。”七七挑了挑眉,这么说,真心不是想要和她计较什么。 同为女人,她明白怡妃的痛,可她不仅没有反思,反倒在歪路上越陷越深,那是她的不幸,也是活该。 可她始终是云王爷的母妃,她或许不爱楚流云,但,她欣赏他的正值为人,也感激他曾舍命救自己。 目光落在怡妃已经泛出血丝的眼眸上,待她为了挣脱楚流云的禁锢而精疲力竭时,她才淡言道: “我和云王爷的婚约已经被取消了,我对你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娘娘,你从前还算得上是个聪明的人,可现在为何就如此愚笨?” 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她继而道:“你把精力和仇恨花在区区一个对你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用的质子公主身上,却为此失去了该有的风度和温婉的气质,娘娘,你真认为这事划算么?” “本宫……”她一怔,竟因为她认真到让人不能怀疑的目光,渐渐忘了要挣开儿子把她撕烂的冲动。 “皇上是不是许久未曾去你的怡心阁,改而去看华贵妃或是瑾贵妃了?”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张脸,当她优雅的时候还能算得上高贵,如今,却是皱纹横生,因为怨恨而变得狰狞而丑陋。 她摇头叹息;“娘娘,知道么?你老了。” 一句“你老了”,对一个女人/尤其是皇上的女人来说有多可怕? 老了,年老色衰,凭什么还能留住皇上的目光? 这称得上恶毒的话语,自七公主说出了口,身旁一众宫女太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都在等着怡妃娘娘发狂。 可是,怡妃却如同被怔住了一样,不仅没有发飙,反而伸手,真的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脸,眼底淌过的,是让人忍不住心酸的痛。 她老了! 其实,谁不知道呢?只是由始至终,谁也不敢直言对她说这么一句。 “都说皇家无情,尤其是皇上,年老色衰的妃子真能留得住皇上的心么?”七七还在继续着,虽然很明显看到怡妃已经颓废了,甚至几乎站不住要倒下去了,却还是没有停止,继续道: “娘娘真认为皇上到今时今日还去看你们,是因为你们依然美丽依然动人么?每年进宫的新贵那么多,难道就没有比娘娘漂亮惹人怜惜的?” 在大家的抽气声中,她神色微变,平静道道: “皇上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感情,皇上依然愿意看望娘娘,甚至其他已经年老的妃子们,是因为皇上念旧情,与你们还有情意。这种情,不是爱,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情,而是亲情,如同亲人一样。” 对于一国之君来说,想要和他讲爱情,简直是奢望。 “娘娘是不是也知道,皇上最讨厌后宫这些尔虞我诈的手段和计谋?娘娘上回让风明华在皇上面前指证我,娘娘是不是真的以为皇上看不出娘娘拙劣的手段?” 她摇头,浅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一直针对自己的疯女人说这么多。 或许,在她潜意识里,依然觉得有几分愧对云王爷吧。 她不确定自己的话对怡妃会有什么帮助,但,这是她能为楚流云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以后,和他不再有任何关系了。 “娘娘,皇上之所以愿意遂了你的意,不是因为真的相信你,而是对你的手段已经厌恶到不想多看两眼。” 因为不想看,也因为要处理的对方不过是她这个没有任何地位的质子公主,所以皇上愿意装着看不清事实,答应怡妃的请求。 可是,经此一闹,他对怡妃那些情意还剩下多少? “那事之后,皇上和云王爷对娘娘的态度如何,娘娘心知肚明。”她欠了欠身,这次,话真的要说完了: “如果娘娘还想继续针对我,我无话可说,当然,我也不会让娘娘随意欺了去,狗急跳墙,娘娘当心我被逼急了,什么事儿都敢做出来。不过,我还是想规劝娘娘一句,请娘娘好好想想,什么叫‘得不偿失’。” 丢下这话,她不再看怡妃,甚至不再看楚流云一眼,转身朝院外走去。 这么多怡妃带来的人守在一边,竟是无一人敢去拦她,甚至都微微欠身让路,让她径直离去。 七七其实心里也在愁,不知道外头那个如鬼魅一般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还在不在,事情越来越多,真让人极度心烦。 七七才刚走,怡妃便忽然两眼一空,腿一软,整个人软软往地上跌去。 身旁的楚流云将她扶了起来,直接扶到客房里。 他其实想去追七七,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可是,母妃如今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始终是放心不下。 虽然七七说得没错,他对自己的母妃已经只剩下尊敬,没有敬爱了,可是,她始终是他的母妃。 他不认同她做事的方式,甚至厌恶她那蒙上污迹的心,她说七七是污秽之人,可看在他眼里,母妃的心才是最肮脏的。 但,身为人子,他没得选择,再脏也是他的亲娘。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不欠钱,欠了情 “皇儿……”怡妃在楚流云的搀扶下在椅子上落座,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儿子,她忍不住伸手牵上他的掌,闷声道:“皇儿,是不是真的厌恶起母妃了?” 慕容七七的话一字一句全都落在她的心里,她所说的一切,她居然连半个反驳的字眼都捡不出来。 如今回心一想,皇上确实自那夜风明华的事情之后,再没有去过她的怡心阁。 就连昨夜她去宣华殿看他,也是百般请求皇上才允许她进内伺候。 她和瑾贵妃以及华贵妃一样,都是从前受宠的妃子中留下来,直到现在还在皇上身边的人。 过去每月里,皇上都会偶尔到她的怡心阁坐坐,不为与她亲热,哪怕只是说说话聊聊天,或是听她抚琴,而对瑾贵妃和华贵妃,皇上的态度也是一样的。 她们三人看起来便面平和,但事实上,有谁不知道大家暗地里也会竞争? 过去争的是皇上的恩宠,如今争的是朝堂上的势力,可是,没了皇上的宠爱和眷顾,在朝堂上,她们又有多少竞争力? 为了对付一个已经和她皇儿取消了婚约、对她再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慕容七七,她做这么多,不仅惹得夫君厌恶,还让一直对她尊敬爱戴的皇儿也开始不愿意多看她两眼,这一切……值得么? 楚流云浅叹,不动声色把自己的大掌从她手中抽回,淡言道:“母妃多虑了,母妃是儿臣的亲娘,儿臣岂会厌恶母妃?” 话虽是这么说,但眼底一闪而逝的,恰恰是有几分幽怨。 一切都是母妃折腾出来的恶果,如果没有母妃和慕容素素一开始的合谋陷害,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七七不会被所有人认定是污秽的人,他也不会在看到她不愿意接受检查,绝望之下答应母妃与她解除婚约,或许,若非如此,现在他和七七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可是,这一切又如何能怪他母妃?一切,只怪他不够信任七七,心也不够坚定。 但他当初真的不喜欢慕容七七,又怎么会料到自己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对她从厌恶变成喜欢? 世事弄人,如今,多说也是无益。 “母妃,儿臣还要出门,无暇招待母妃,儿臣这就命人送母妃回去。”他退了两步,朝外喊了一声:“来人。” 呼延清扬立即进入,恭敬道:“王爷,何事?” 楚流云回眸看了依然有几分失神的怡妃一眼,无奈道:“替本王送母妃回宫。” “是。” 然后,他走了,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那落寞的背影,竟是她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 她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弄得自己失了夫君和儿子的爱的同时,还让儿子如此伤神。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身为人母,她一直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可是为何如今,他看起来这么悲伤?她究竟都做错了什么? 她真的错了吗? 但这一刻,谁也给不了她答案,或许是,谁也不会像慕容七七一样,敢当面直言她的错误…… 那姑娘,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可她敢,她居然真的敢……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 七七离开云王府没多久,果然又感觉到那份邪魅的气息跟随在自己身后。 她无奈,却又无法将他甩掉,心念转了几个弯,忽然改变了主意,往玄王府的方向走去。 跟随在身后的人眉眼微微眯了眯,唇角却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去完云王府便去玄王府,这丫头,果然不简单。 但七七没有进入玄王府,而是去了玄王府的后山那片空地上。 迎着清风,她回身看着一片空旷,淡言道:“跟了那么久不累么?有话出来说,别浪费大家的时候。” 话语弗落,忽然眼前身影一晃,一人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一袭高雅的金丝锦绸绿衣,很高调也很抢眼,但,他在她身后那么久,她却愣是捕捉不到他半点影踪! 这人的功力之深,完全不是她可以抵挡的。 既然这样,不如大大方方让他出来,有事,说清楚便是。 “不知道三皇子如此跟着我是什么意思?我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欠了三皇子的钱。”在他出现之后,她微微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没有欠本皇子钱,不过……”他眉目微扬,唇角蓄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倾身靠近,笑道:“你欠了本皇子的情。” 这里果真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还以为她想要躲进玄王府继续避开他,不想只是想要找个好地方与他好好说话。 这丫头,胆子不小呢。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莫名的压力,七七不自觉又退了两步,依然想要远离:“我不知道三皇子在说什么,我似乎在皇子进城那一趟之外,也从来没见过三皇子,恕我愚昧,还请三皇子把话说明白。” “怎么没见过?我们见面的次数可多呢。”他挑了挑眉,忽然往地上一坐,抬头看着她招呼道:“七公主过来一起坐呗,好与本皇子好好叙叙旧。” 七七没有如言坐下,反倒又退了两步,远离着他:“我不认为我和三皇子有什么旧情可言。” 不过,事到如今,她已经猜出来了,这三皇子就是那夜她毁了风明华之后,凭空出现的银色鬼面黑衣人。 他说他知道她被风明华敲晕带出皇城、第二日又被推下山崖的事情,她不清楚他知道多少,但,他说自己欠了他人情…… 莫非那日把风明华敲晕救了她的人,是他? 可那事至今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居然在一个月前已经来到楚国!潜伏在这里这么久,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东陵浩天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欣赏着她的脸。 这张巴掌大不到的小脸上一直没有多余的神色,哪怕分明有许多疑问和讶异甚至不安,一双云眸却能做到平静无波,这样的镇定,实在是难得。 他忽然发现,这个七公主真有几分对他的味儿。 “七公主为何对救命恩人如此淡漠呢?”他依然抬着头看她,这举动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过去,他是多么厌恶仰首看别人的? 敢让他如此的人,这世上还真的不多见。 “那夜是你从风明华手中救了我?”七七不想再浪费时间与他打哑谜,他既然能如此把话说开,她也不想再拐弯抹角:“既然救了我,为什么又要把我推下悬崖?” “你说本皇子把你推下悬崖,你确定?”东陵浩天忽然往身后一趟,抬起眉角看着她没有半点表情的脸,笑道:“本皇子什么时候说过从风明华手中救了你?” 七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离开。 竟真的把他丢在这里,不再理会了。 东陵浩天眯起眼眸,看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一双星眸顿时蒙上丝丝怒意。 他想起了那夜,自己信心十足地等待她跟随而来,谁知道她居然直接回了无尘阁睡大觉,害他像个傻瓜一样等了好一会。 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么愚蠢的事情? 这慕容七七,行事完全与常人不一样,太出乎他的意料! 就这么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直到几乎看不见,他才冷眸一沉,从地上一跃而起,脚步一错,只是转眼间,已经挡在她跟前:“本皇子知道你母妃的秘密。” 七七一怔,下意识退了半步,抬头看着他。 但却还是不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走这么快,当真对那夜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么?”这女人的心究竟是用什么做的?面对这种事情居然还能表现出如此淡漠的神色! 换了其他人,自然会千方百计想要从他口中探听出更多的信息,她!竟还是一脸平静。 其实七七不是真的这么冷静,只是很清楚自己与他力量悬殊,他想说自然会说,他若不想说,她也无法逼他。 “三皇子说话拐弯抹角的,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三皇子是女扮男装出来蒙混世人,我虽不才,却是最厌恶这种扭捏的人,只能躲开。” 东陵浩天眉目一沉,顿时一腔气愤。 居然说他是扭捏的人,甚至还暗喻他和妇道人家一样不够爽快,小小南慕国的七公主,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 知不知道他现在想要捏死她简直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多大的区别?她凭什么口气这么狂! “惹怒本皇子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你最好端正自己的态度。”他冷哼,分明已经怒了。 “七七无意冒犯,只是真的忙,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她的声音一如过去的平静,真听不出有多少尊敬的意思。 东陵浩天藏于袖中的大掌忽地一紧,几乎气得咬牙切齿的。 多少人想要和他说话还排不上号,她却居然说他来找她是无谓的事!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她当真以为他不敢对她怎么样? “慕容七七……” “三皇子究竟还有什么话要说?若有,请说得直接明白,若是没有,我真的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不奉陪了。”那平静的小脸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丝不平静的神情,但,却是不耐烦。 不耐烦!哪个姑娘家在对着他的时候敢用这个表情! 她!不耐烦! 章节目录 第95章 过来,告诉你那夜的事 东陵浩天气得咬牙切齿,怒道:“好你个慕容七七,竟敢如此……” “无聊。[*爪丶机*书屋*] wwW.ZhuaJi.oRg”七七撇了撇嘴,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下山。 真的很无聊,先是怡妃,现在又来一个莫名奇妙的三皇子。 救了她便救了她呗,语气态度好点,她说声谢谢,说不准还能请他吃顿饭,不过,救了她却又保护不力,让她被人推下山崖,那也是他的错,这顿饭也该省了。 至于说什么知道她母妃的秘密,既然父皇已经答应了等她选上玄王妃便将母妃病故背后的真相告诉她,她为何还要听他多言? 他是晋国的三皇子,要对她说这些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说不准还会利用她做什么坏事。 她在楚国皇城已经处处树敌,如今,真不想再出什么乱子。 更何况晋国与楚国表面上平和,背地里却是暗潮汹涌,某种意义上,三皇子是楚玄迟的敌人,潜意识里,她不想和这个三皇子扯上任何关系。 不过,她也很清楚,东陵浩天能如此找她,自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人生,真的有很多无奈。 果然,气极的东陵浩天反应过来之后,忽然脚下轻点,再次挡在她面前,挡了她的去路。 但这次,尊贵的三皇子明显真的被气坏了,刚出现在她面前,伸手便要去擒她。 他要让她看看,在这里,谁才是这一切的主导人! 七七早有准备,那把被她放在怀里的枪管早已藏于袖中,待东陵浩天出手之际,她长指落在枪管的暗扣上,“锵”的一声,长剑顿出,“刷”的一声向他划去。 这一下完全出乎东陵浩天的意料,哪怕对方功力比他弱上太多,他还是撤了掌中的力道,微微侧身躲过。 不是七七攻击的速度真这么快,一切多亏了赫连夜的设计太精湛,长剑弹出的速度比她本身的速度要快太多,快到连厉害如东陵浩天,也要分神躲开。 但,晋国三皇子岂是这么好对付的? 只是微微侧身,轻易躲过她的长剑,他大掌一紧,直接往她腕中扣去,目标是她手中长剑。 不过是一把伸缩剑,设计确实很完美,但,区区一把剑,能对他构成什么影响? “不听话的女人,本皇子要让你尝尝厉害!”那只大掌来得如此迅速,一般人根本躲避不了。 七七脸色一沉,半点不敢轻敌,手腕一转,就在他大掌扣上自己之际,长指摁落。 分明见她收了剑,却不想枪管的另一头,一根足有六尺长的长枪“锵”的一声送出。 依然如刚才一样,不是慕容七七的速度快,是枪管送出的速度完全出乎旁人的意料,东陵浩天也是急急后退,才勉强躲过。 七七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原地不动等着他第三次来袭,这次长枪一送出,她双手握上枪身,脚步一错,“嗖”的一声,长枪迅速向他刺去。 剑法她完全不在行,过去也没有谁教过她,但,枪法她却是学过的。 大师兄夜澈自小酷爱耍红缨枪,她沾了光,因为被大师兄看出有几分天赋,自小被他逼着与他练习。 虽然她枪法不如大师兄十分之一的功力,但,绝对不容小觑,因为他大师兄的枪法,已经到了惊天地哭鬼神的地步! 长枪在她手中舞动如游龙,刚开始东陵浩天确实有几分吃力,却是全因为他自己轻敌,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好的身手,更没想到的是,她手中有这样的神兵利器。 但,七七的功力始终比他差太多,哪怕她枪法精妙,可却始终是练得不到位,不能将枪法真正的威力使出来。 说得坦白点,便是她功力太弱,无法让枪法和内力完全融合。 这套枪法诡异多变,就连他也看不出它的精粹,若是换一个内力强悍而又掌握了此枪法精粹之处的人来使出,这枪法的威力完全无法估量,就是自负如他也清楚自己不一定能敌得过。 可惜,落在她手中,始终是有形无神,威力不足。 “七公主,你不是本皇子的对手,不如认输吧。”只要她肯认输,诚心对他说一声抱歉,他可以原谅她刚才的无礼。 他不是她所说的扭捏之人,他也可以很大度的,刚才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神经,居然在她面前显出怒意。 要知道,他素来是以温润优雅出名的,怒火不是没有,却是鲜少在外人面前现出。 慕容七七好功力,居然把他的怒火都逼出来了,光是这一点,也不得不让他另眼相看。 七七却对他的话语似完全没有听在耳里,哪怕累得气喘吁吁,依然不肯放手。 “愚蠢!”刚才还对她有几分欣赏的,却不想她竟是如此固执死心眼的人,他平生,最瞧不起这一类人。 七七喘着气,却是如同铁了心一般,长枪在她手里依旧飞舞着,但,很明显看出来动作慢了。 东陵浩天根本无心与她搏斗,只是随意一搁一挑,锋利的枪头根本连他的发丝都碰不到半分,更别说想要伤他。 “你……自恃自己强悍,恃强凌弱,我……我死也不会屈服。”七七喘着气,咬着牙,耗尽全力,完全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晋国皇子就知道……如此欺负弱女子么?” 被她指责,东陵浩天不怒反笑道:“激将法对本皇子没有半点用处,慕容七七,本皇子就是欺你又如何?” “你就是……就是欺我伤不了你!”她狠狠喘了一口气,依然咬着牙,奋力刺出长枪。 东陵浩天有点不想跟她玩下去了,今日来寻她是有事要与她说,当然也是想刺探一下她对楚国的态度,但她如此野蛮,非要与他用武力纠缠,到了现在,他真有点不耐烦。 “既然知道伤不了本皇子,为何还不住手?”眉目沉下,他不耐道:“再不收手,别怪本皇子对你不客气。” “若是七七……能伤三皇子呢?”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很明显已经快要精疲力尽了。 东陵浩天冷冷一笑,看着她喘气如牛的模样,笑得不屑:“若你能伤本皇子,本皇子不仅不会再纠缠,还会将那夜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 “你说的!”那双本来因为力竭而目光涣散的云眸忽然眯起,眼下闪过一丝寒光。 就在东陵浩天瞥见那一丝寒光,顿时有几分错愕的同时,七七小手回到枪管尽头,长指在其上一摁。 “刷”的一声,枪头凭空飞出,这速度竟让分了神的东陵浩天躲不过,枪头吸附在他锦衣上,七七一跃而起,迅速向他扑来。 本来因为衣裳被枪头吸附住,东陵浩天还有几分震撼,但见她如同飞蛾扑火般向他扑来,他薄唇一勾,依然笑得不屑:“美人投怀送抱,正合本皇子的心意。” 伸手,正打算将她抱个满怀。 就算因为有着天蚕丝的带动,慕容七七扑向他的速度出奇的快,但,他自问还能应付得起。 她以为扑过来可以伤到他,那是她的痴心妄想!这点在一般人眼里如闪电一般的速度,对他来说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却不想,就在七七扑到他怀中之际,忽然“嗖嗖”几声,银光闪过,三枚银针直取他的心门。 这变故完全出乎东陵浩天的意料,他分明有注意过她的手,除了握紧枪管什么都没做。 这几枚银针,是他万万料不到的。 脚下一错,不再理会向自己扑来的美人,险险躲过致命的一击,可他锦衣被她枪头吸附住,就这么一拉一扯的一个迟疑,另外三枚银针已到面前。 他心下大骇,错步躲过,却只来得及躲避两枚,最后一枚银针从他俊脸上险险擦过,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七七得手后,立马将枪头收回,身子在半空一翻稳稳落地,落地之后迅速后退数步,远离了他。 如此心高气傲的男人被她伤了,虽然只是小伤,却也足够伤害到他的尊严,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恼羞成怒一掌劈死自己。 退开远离,安全为上。 东陵浩天伸出长指,从自己脸上拭出一点猩红的血迹,森寒的目光,锁在她因为打斗了一场而微微晕红的小脸上。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伤了他,哪怕只是小伤,但却真的伤到了。 本是该恼羞成怒的人,在盯着慕容七七看了好一会后,忽然眉目轻扬,扬开一抹暖暖的笑意。 “慕容七七……好!真好!”刚才的戏演得如此逼真,入木三分,就连他都被骗过去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如此骗倒他,慕容七七……当真是传说中那个胆小怯弱庸俗不堪的七公主么? 原来,他的情报居然也会出这种错误。 “看来,本皇子应该命人把那名探子给杖毙。”他浅笑着,对于无用之人,留着只会浪费粮食。 他往前半步,笑道:“过来,我告诉你那夜的事。” 七七不仅没有过去,反倒又退了半步。 东陵浩天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她看不穿,也不想看穿,只是感觉不到他对自己有任何恶意,她才缓缓把枪管收回怀中,盯着他道:“三皇子有什么话要说,请在这里说便可。” 章节目录 第96章 帮她,夜皇朝门主 “还在防着本皇子么?防备心如此重,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见她不说话,东陵浩天也没有再逼近,只是依然盯着她的小脸,第一次如此认真仔细地欣赏她这份难得一见的如花娇容: “那夜其实没什么,只是本皇子外游,正巧碰到一个男子把人姑娘家敲晕过去,偷偷带到城外。” 说的“正巧”,七七怎么可能会相信?若是正巧,他今日一直纠缠又是什么意思? 东陵浩天也知道这话有那么点不可信,他挑眉一笑,唇角微扬,心情似乎不错:“不管是不是正巧,本皇子救了你是事实,若是认真讨起债来,七公主还真欠了本皇子一个人情。” 目光落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上,算不上轻佻,却是认真扫视了一遍。 不仅人长得美如画,就连身段也是如此迷人,从前,为何就从未发现这女人的美? “七公主,要不要考虑以身相许来报恩呢?” “救了我又让我被人推下悬崖,这事不正扯平了么?”七七蹙眉,冷哼。 以身相许,呸! 东陵浩天朗朗一笑道:“原来是气本皇子保护不力,本皇子确实有过,推你下悬崖的是本皇子的人,不过,本皇子已经惩戒了她,算是为七公主出了一口气了。” 七七依然冷冷一哼,不说话。 什么都是他说的,事实如何,她哪里能知晓? 不过,东陵浩天能这么说,大概事情也无差了。 “既然话已经说完,三皇子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吧?”刚才他说过,若是伤了他,他便不会再纠缠。 堂堂一国皇子,总不至于言而无信吧? “既然如此,我不妨碍三皇子游城了,告辞。”丢下这话,她转身离开,没有半点含糊。 居然提都不提她母妃的事情,这丫头还真是小心谨慎得很,生怕被他利用了去。 如此冷静又睿智的女子……他发现他越来越感兴趣了,然而,更感兴趣的是,她和“那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星眸忽然眯起,他脚下一错,在七七完全没有防备之下,转眼已来到她跟前。 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低头,薄唇就要压下去。 七七大吃了一惊,连惊呼都来不及,那家伙的嘴已经压了下来。 好快的速度!好吓人的身手!感情刚才对自己对战的时候,他一直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 虽然很清楚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刚才输给自己只因为他大意,再加上信了她的戏码,可如今看清他真正的身手,她还是不可避免被吓到了。 “滚……”努力侧过脸想要躲开,却始终躲不开。 就在东陵浩天的唇刚触碰到七七的薄唇之际,忽然一股强悍的劲风从一侧袭来,七七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人拉入一具宽厚的胸膛里。 本就无心恋战的东陵浩天被那股掌风逼退了数步,看着把慕容七七护在怀中的黑衣人,星眸半眯,笑道:“夜修罗果然和这丫头有密切的关系,当真出乎本皇子的意料。” 夜修罗! 七七心头一紧,忍不住抬头望去。 他比她高大太多,以她这个角度去看,只能看到他性格的下巴,至于他的脸,却被一张银色面具掩去了大半。 这就是整个紫川大陆所有的君主们对他恨之入骨,都想将他真正身份找出来的夜修罗,夜皇朝的门主! 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与他扯上关系。 尤其,他如今这副保护的姿势…… 她一惊,用力一推,迅速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夜修罗并没有阻拦,大概连他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沉不住气出来。 藏了那么久,哪怕看着东陵浩天与七七搏斗他都没有现身,却在看到东陵浩天轻薄她的时候,想都不想便出了手。 “你究竟是谁?”七七退了数步站稳后,抬眼看着他,沉声问道。 他身上有一股奇特的药香味,很明显是为了掩饰他本身的味道,这样的药香味,她未曾在任何人身上闻到过。 夜修罗没有理会她,森寒的目光落在东陵浩天身上,冷声道:“她是我要的人,你敢再对她纠缠,夜皇朝百万大军随时踏入贵国国境。” 他的声音极度沙哑,明显经过了压抑,根本听不出原来的声线。 “竟为了她要出动你的百万大军!”东陵浩天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叹息还是在生气,半晌,他才笑道:“她只是你要的人,却不是你的女人,很明显七公主根本不认识你。” 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慕容七七小巧精致的脸上,好看的薄唇一勾,勾出一抹邪魅到让人生畏的笑意:“七公主,本皇子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果真,听到他这话,夜修罗身上寒气更重。 东陵浩天朗朗大笑,愉悦道:“七公主,本皇子宣布,从现在起,本皇子会正式追求你,等本皇子回国,自会亲自上南慕国提亲……” “滚!”这一声“滚”,明显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 “本皇子今日离开不是因为怕了你,夜修罗,本皇子与你的账,终有一日会彻底清算!”东陵浩天冷冷一哼,再看了七七一眼,目光竟在瞬间柔和了下来:“七公主,本皇子是认真的,本皇子改日再来看你。” “不必……” 七七的话还未说话,他已一拂衣袖,举步离开。 今日不与夜修罗斗,不是怕了他,只是选妃宴在即,这时候他也不想生起太多事端。 玄王妃这个位置他还是有几分看重的,若是九皇妹能得到楚玄迟青睐,两国交好,还会怕他小小夜皇朝不成! 东陵浩天就这么离开了。 直到他走远,再也看不到那倨傲不驯的身影,七七才又审视着夜修罗那张银面具,不悦道:“你究竟是谁?” 这种事事被人操控的感觉很不好,什么她是他要的人?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凭什么说她是他要的人?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夜修罗的目光锁在她脸上,更确切地说,是锁在她的唇上:“他刚才有没有亲到你?” 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她就算再努力也听不出原来的样子。 见他眼下闪过一丝不悦,那双冷冰冰、冷到让人冰冻三尺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盯着她,心下竟不由自主不安了起来。 这样的冷,太慎人,太可怕!可她依然不愿服输,冷眉挑起,不屑道: “他有没有亲到我,与阁下何干?” “哼!”这一声冷哼才刚在耳边响起,那高大的身躯竟已经落在她背后,长臂一收将她两手困了去,粗砺的大掌落在她小嘴上,竟用力拭擦了起来。 他……要擦掉东陵浩天刚才留在她唇上的气息……这男人,好霸道! 七七怒目圆睁,心头顿起一把无名火,可他的身手真的很快,甚至比东陵浩天还要快,一出手,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放开!放——”气不过,在他再次用力拭擦自己薄唇的时候,她忽然张嘴,大口往他掌上咬了下去。 “这性子……”竟像是有几分无奈,那一声叹息,连七七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只是一个错愕,他已收手,却没有放开她,改而握上她两只小手,长指在她胸前划过。 七七心底一凉,以为他要轻薄自己,不想他只是从她怀中取出那把枪管,“锵”的一声将长剑扬出,把剑塞到她的手中。 “你……” 想要说什么,可却没有机会多说半个字,夜修罗握着她双手,竟与她一起握上长剑,“刷刷”数声,在空地上舞动了起来。 招式很平常,平常中却带着数不清的变幻,如蛟龙游动,如巨鹰翱翔,平实的招式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在这个空旷之地渐渐凝聚起一团看不见的气息,卷起地上无数青草尘埃。 他……在教她剑法! 七七不敢大意,努力跟随着他的动作,让自己的气息跟上他的步伐。 长剑在手,一挑一搁一刺间,看似平淡,却威力无边。 剑气无形,却是尘埃漫天,萦绕在他们周身,忽然,七七似乎看到了漫天的尘沙转眼化作朵朵艳丽的花儿,他们把花儿扬起,扬成满天飞花…… 手腕一转,手中长剑倏地在半空划过,银光在金色阳光照耀下,竟幻化出一片片锋利的花瓣。 她感觉到了,是锋利的气息,每一朵花,每一片花瓣儿,全带着锋利的剑气,“刷”的一声,直往同一个方向袭去。 “锵”的一声,长剑回到枪管中,满天飞花顿时散去,转眼间消失无踪。 七七大口喘着气,心脉隐隐在抽痛,刚才那剑气伤到自己了,幸而夜修罗一直就在她身后,另一只大掌落在她腰间,以自己真气为她护住了心脉。 这剑招好可怕,一旦走神,不仅能伤人,还能伤到自己! “如此无用!”身后的男人冷哼,收回落在她腰间的手。 闻言,七七顿时眉心一紧,霍地回身瞪他。 不是她没用,是他的剑招太厉害,内力不足的人根本学不来。 却不想,这一回头,夜修罗也正好低头,七七的额角就这么碰上他的唇。 那唇,冷冷的,慎人的冷。 七七下了一跳,忙退出他的怀抱,狠狠退了数步。 章节目录 第97章 究竟,是不是他 夜修罗的目光落在她额角上,长指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角,竟有那么一点失魂。(爪讥书屋 wWw.zhuaJi.org 但很明显他回神的速度比七七要快太多,在她刚回回神之际,一本书册落在她脚下。 混元心经……她蹲下去捡了起来,刚要抬头看夜修罗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影踪。 空气中似乎还残余了那阵特殊的药味,还有他冰冷的气息,但,人已经彻底离去了。 看着手里的秘笈,想着刚才的招式,她有一丝恍惚,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帮她。 没错,他确实在帮她,教她剑法,又给她心法——这混元心经,必然是修练内功的心法。 可是,夜修罗如此帮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认识她? 那银色面具背后的脸,究竟属于何人?他为什么那么介意自己被东陵浩天亲了?似乎连东陵浩天都不知道他是谁……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很乱,完全平静不下来。 那么高大的身形,那么厉害的身手,还介意她被人轻薄……难道,是他? 枪管和秘笈迅速收到天地镯里,她匆匆往玄王府奔去。 如果真的是他,就算他来得及换衣裳,身上那股药味也一定来不及彻底掩饰去! 他究竟是不是夜修罗?若他真的是夜修罗,那么,就连楚王和几位王爷也一直在寻找他,因为夜修罗这些年来为了替穷苦百姓出头,公然与各国君主作对,不仅是其他国家,还有楚国。 每次虎子他们说起夜修罗总是一脸崇拜,对他的尊敬完全不输给他们的战神王爷。 若他真的是夜修罗……她不敢想象! 匆匆闯进王府,因为有楚玄迟给她的令牌,侍卫并没有阻拦。 可进去之后才开始后怕了起来,万一她身后有人跟着,万一因为她让他的身份暴露,那么对他来说绝对是件不可原谅的事情! 她承担不起那后果,他也是一样。 可,他究竟是不是夜修罗,她真的很想知道…… “七公主,你怎么来了?”远远看到她的身影,斐荆眉眼一亮,顿时迎了过去,憨笑道:“七公主,是来找王爷的么?” “不是!”她飞快地否认,就连自己都意识不到她的举动有多么的不寻常。 斐荆抓了抓脑袋,七公主看起来为何让人觉得这么……心虚? “我……王爷不喜欢旁人知道我与他认识的事。”她敛了敛神,随意找了个借口来掩饰自己的不对劲。 “是么?”斐荆有点想不明白:“王爷为何不高兴让人知道他和你认识?” 一个是楚国的王爷,一个是华陵苑的质子公主,宫里这么多宴会什么的,自然早已见过面,有什么好顾忌的? 七七没有理会他的疑惑,她为楚玄迟驱毒的事情不知道斐荆是不是也知情,不过,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少。 目光越过他往楚玄迟的庭院张望,不见院里有任何动静,她才道:“王爷呢?他可在?” “王爷不在呢。”想不透的事情,他不想了,如实道:“今日暮亲王要出城应接别国的友人,王爷亲自护送去了。” “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概……”斐荆想了想,才道:“大概半个时辰之前。” 半个时辰,一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情,可是,他与大队人马在一起,真的能抽身走开么?除非他还有第二个替身! 心里乱乱的,想要找到答案,却又害怕答案真的被她找出来。 最终她看着斐荆,轻声道:“斐大哥,我……你能不能当今日没有见过我?” “这是为何?”这七公主今日为何总让他感觉怪怪的? 七七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道:“其实……其实我喜欢王爷,我……有点想他,可是我听说王爷不喜欢女子纠缠,我怕他知道后,以后都不允许我进王府,斐大哥,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那些守门的侍卫若是无人问起,自然不会多说话,如今,就怕斐荆了。 斐荆实在有点为难,他从来没试过在王爷面前撒谎的,要他如何能欺骗王爷? “这样吧,若是王爷问起你便实话实说,若是他没有问起,你就当没这么回事,这也不算是欺骗王爷,是不是?” 轻易看出他的为难,她又沉下脸,眼底闪过几分凄凉,呶唇道:“斐大哥,是不是非要王爷以后不允许我来这里呢?” “不是不是!”他怎么可能这么想?七公主这么好玩,他巴不得她每日里都来这里呢。 尤其,她还这么美…… 忽然,斐荆睁大了眼眸,死死盯着她美得出神入化的小脸,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你……你……脸……你……美!” 七七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都已经进门和他说了这么久的话,他居然到现在才注意到她的脸,真是个笨瓜! “好了,斐大哥,这事就拜托你了。”向他拱了拱手,她道:“谢谢,以后我请你吃饭。” 转身,急匆匆便又离开了。 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心里到现在还在乱着,才没空去理会斐荆的疑问。 出了玄王府的大门,想了想,还是赶紧离开,往医馆赶去。 这次冒冒失失闯进玄王府,做事果真缺乏了细想,若楚玄迟真的是夜修罗,而又因为她的举动暴露了他的身份,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只是,他究竟是不是? 这一刻,谁也无法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只除了他。 懵懵懂懂间,已经走到医馆的后门。 远远看到大小玉儿和虎子他们在后院里忙活着,她不动声色绕到前门,趁着无人注意之际越过高墙翻了进去,迅速回了自己的寝房。 出来的时候,已经成了一位翩翩美少年。 在医馆忙活了一整日,前堂的装修基本上已完工,只剩下她的手术室了。 七七回到寝房里,从天地镯取出银两,又写下慢慢几页的单子,在大玉儿他们离开之前,把东西交给对药材最为熟悉的小玉儿: “你们消息比我灵通,打听一下皇城里头各大药铺都以什么渠道进货,你想办法给我挑个物美价廉的供应商,帮我把药材买回来。” 接过单子和沉甸甸的银两,小玉儿眼底微微淌过一丝讶异,看着她俊美得几乎无人能及的脸,几分不确定:“你把……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 她虽然对药材有几分熟悉,可却完完全全是个门外汉,采购药材这种事,她从来没有做过,七公子真的相信她么? “凡事总有第一次,哪怕亏几次也无妨,业精于勤,以后慢慢会熟悉起来。”七七浅浅笑了笑,虽然让小玉儿进货确实有点冒险,但,她实在是分身无暇,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办这件事。 “我……”小玉儿看着她,咬了咬唇,才认真道:“你放心,七公子,你如此信任我,我一定不会有负你所托。” “让大玉儿和你一起去吧。”七七看了看大玉儿,又看着她:“一个姑娘家单身出门始终不安全,和大玉儿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小玉儿看着她,眼底有什么在闪动着,却是不说话,只微微颔首。 她长这么大,自小开始为了生计四处闯荡,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什么“姑娘家单身出门不安全”这种渗透着暖意的话。 七七一番话,让她冷了这么多年的心彻底暖了起来。 七七却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守在一旁的大玉儿,笑道:“虽然你武功不弱,但也要知道防备,尤其是外头的登徒浪子,别让人家欺负了去了。” 这话不过是玩笑话,却不知让大玉儿又是迷醉又是窝心的,直到看着他们离开医馆,七七才回到寝房,坐在长椅上,轻轻吐了一口气。 忙活了一天,心里却始终挥不去夜修罗那道高大的身影,始终停止不了去猜想他会不会就是玄王爷。 哪怕一整天脸带微笑,心里始终还是不安着。 可是,不安又能如何? 若他真的是玄王爷,她能做的便是彻底忘记这件事,永远不要提起。 或许,她真的不该想太多,想多了只会对他不利。 从天地镯里取出那几分手术室的设计图,她取出碳素笔,在案几后坐下,专心画了起来。 等画好拿去给赫连夜看,说不准她完美的手术室真的有机会面世。 七七这一忙活,竟不知不觉忙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设计图完成,收好,抬头往窗外望去,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换下一身男装,恢复女子真容,正要举步离开寝房,却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又急又乱,似乎正往寝房的方向而来。 心念才刚动,想要从天地镯里取出枪管,不想房门已经被人一把推开,一名黑衣人闯了进来,随手又把房门关上。 “你是谁?”七七一惊,想要从天地镯吧枪管取出来已经来不及了,天地镯的秘密,却对不允许旁人窥探了去。 脚步一错想要往桌上移去,那里有一把切割药材的刀子,可作防身。 不想她脚步才刚移动,黑衣人已一步跨到她面前,大掌在她完全防备不住的情况下,一把扣上她的咽喉:“别出声,否则,我杀了你!” 章节目录 第98章 你是楚玄迟的女人? 七七呼吸一窒,才后知后觉得意识到,今日,她遇到了第三个武功极高的高手! 那么快的身手,别说自己抵挡不来,就是放眼整个皇城也不见到有几人能比得过他。 只是……运气要不要这么背?她都招谁惹谁了?怎么尽遇到这种破事? “大侠,我不说话,别杀我。” “闭嘴!”黑衣人冷冷一哼,森寒的目光一扫,聆听起外头的动静。 七七不再说话,与他一起专心聆听了起来。 外头街道上渐渐闹腾了,明显有大队的人马在寻找刺客。 刺客……这黑衣人刺杀了谁? 能出动这么多人马,这刺客刺杀的绝对是官府中人,说不准还是皇家的人。 最近因为玄王爷的选妃宴,整个皇城都不安静了,各国使者不断来访,还有整个楚国各地的官员送来的闺阁千金,甚至,连一些江湖上的大门派也把自己最出色的女弟子送来了。 玄王爷的面子比天大,就是皇上选妃只怕也比不上这排场。 盖主的锋芒如此耀眼,这样,真的好么? “你……刺杀了什么人?”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声音极轻极轻,是因为很清楚,对方想要杀她简直易如反掌。 黑衣人转到她身后,大掌依然锁住她的咽喉,并未回答她的话。 他的不回答在七七的意料之中,对方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了,只盼着搜查的官兵离开这片区域之后,他赶紧离开。 反正他蒙着脸,自己也看不清他的面容,没见过他的真容,他该不会杀她灭口。 外头,很明显听到后院的门被人推开,七七有点心惊,分明感受到身后的人身躯稳稳绷紧,那股寒气也在瞬间加重。 “你杀气太重,若是他们之间有高手,一定可以嗅出你的气息。”她低声提醒道。 黑衣人星眸微微沉动,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开口提醒自己,这点,他倒是忽略了。 一身寒气慢慢散了去。 其实七七哪有这么好心特地提醒他,只是怕他和外头的人一旦动手,自己窝赃罪犯不说,她好不容易装修好的医馆一定会被他们毁了去。 那些官府的人才不管这是什么地方,更不会管你经营这一切花了多少心血,他们只要捉到人便算完成任务,至于毁坏掉的东西,你想找他们陪,门都没有。 七七心里精得很呢。 外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后院闯入,迅速向这边而来。 七七忍不住低头看着锁住自己咽喉的大掌,迟疑了片刻,才道:“你放开我,我帮你。” …… 房门“碰”的一声被推开,东方溟率先闯入。 七七没想到带队抓人的竟是他,若是他,那…… 来不及多想,看到有人闯入,她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床上的纱帐扯好,裹在自己身上。 东方溟一进门就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待看清她的脸,他一怔,立即别过脸错开视线,急道:“抱歉,我不知道你……” 身后的侍卫跟着要进门,他霍地回身一掌推了出去,那几个想要闯进来的侍卫顿时被他的掌风逼退到门外。 “七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家医馆……” “是我开的。”七七也没料到竟会有他来抓人,心里紧了紧,忍不住到:“你……你们在找什么?” “一个刺客。”想要回头看她却又不敢,东方溟依然看着墙壁,匆忙道:“我们在缉拿刺客,七公主可有看到形迹可疑的人进来?” “刺客!”七七心里其实更担心的是楚玄迟的安危,“王爷他……” 感受到落在她腰间的长指微微一紧,她心头也跟着一紧,长指摁住的便是她死穴的位置,一旦用内力压下,她不死都要重伤。 可是,由东方溟来捉拿刺客,难道这黑衣人行刺的目标是楚玄迟? 他身手如此了得,楚玄迟现在如何? “姑娘放心,王爷无碍,已经回府歇息。”东方溟听出她的焦急,忙道。 七七狠狠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原来只要牵扯到楚玄迟的事情,总能轻易乱她的心。 “七公主夜里还独自一人在这里,太危险,我命人送你回华陵苑可好?”东方溟又道。 “不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医馆很快要开张,我忙不过来,再加上明日我皇兄会进城,这里去城门比较近,我今夜在此过。”她道,每句话都合情合理。 “可是,七公主一个人……” “我又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就连云王爷也退婚了,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有人打我主意,多谢东方大哥关心,我一人无妨。” 东方溟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她如今这副模样,自己再在她的闺阁里头呆下去,对她来说始终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整个皇城的人都认定她慕容七七不干不净,但,他跟随在王爷身边这么久,她和王爷的事情他却是清楚的。 没有所谓的不干不净,两次衣衫不整回去还不都是因为王爷?因而对她的名声,他还是顾着的。 “七公主,我还有要事,就此告辞了,我们的兄弟就在外头候着,七公主有什么事只消对外喊一声,兄弟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向她拱了拱手,他转身出门。 七七明白他的意思,她还得要为玄王驱毒,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自然不能让她出事。 平日里或许没什么,但今日皇城里出了行刺的事,东方溟哪怕离开也一定会留下人马守在院外,就怕她会有什么危险。 院外离这里有点远了,只要身后的黑衣人别乱跑,等明天她离开之后他再自行离开,以后就不会再有她什么事。 看着东方溟步出门外,正要为她把房门关上,忽然想起什么,她急道:“等一下。” 腰间那份指力顿时加重几分,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理会身后的黑衣人,看着依然不敢正眼看自己的东方溟,轻声问道:“王爷……王爷今日可都在暮亲王身边?可有……中途可有离开过?” “没有,一直与暮亲王爷在一起。”东方溟回应道,一丝狐疑:“怎么?” “没事,只是关心一下,明日我会到王府,东方大哥请回吧。”她颔首,压在心上压了一整日的巨石在这一刻忽然放下来,连自己都意识不到,原来她在庆幸着。 一直在暮亲王身边,那么说,他不是夜修罗,夜修罗另有其人。 不管夜修罗是谁,只要不是楚玄迟,她就不会那么紧张…… 东方溟离开了,果真留了一批人马在院外守着。 直到院里完全安静了下来,黑衣人才放开七七的死穴,却又一把扣上她的腕,垂眸盯着她,目光森寒:“你就是慕容七七,楚玄迟的女人?” 七七微微蹙了蹙眉,这家伙力气很大,扣得她手腕生生的疼。 “我是慕容七七,但不是玄王爷的女人。”抬眼看着他,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身影和轮廓竟有几分眼熟,却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 七七或许不记得,但,无名却不可能不记得他。 认识楚玄迟这么多年,她是第一个出现在楚玄迟身边的女人,特指那种女人。 “不是他的女人,会与他睡在一张床上?”不知道自己为何与她废话,或者是对楚玄迟居然有了女人这件事有那么几分兴趣。 七七却因为他的话被吓了好大一跳。 他居然知道她和玄迟睡在一起!他究竟是谁? 清透盈光的眸子微眨,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夜黑衣人来寻楚玄迟的一幕,难道,他便是那个黑衣人? 可她当时完全感觉不到两个人之间有冲突,甚至,还能说得上很平和。 那么说,他今日行刺的果真不是玄王…… 无名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浓眉一紧,“哇”的一声,一口浊血狂涌而出,就连脸上的黑巾也挡不住,全落在地上,染开一地猩红。 “你受了伤!”七七倒吸一口凉气,依这血色来看,受的是内伤,而且不轻,这口血还是强忍了许久,忍不住了才吐的。 无名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却还是紧紧握住她的腕,力道甚至比刚才还要重:“敢把我……行踪泄露,我……杀了你!” 他目光冰冷,和楚玄迟是另一种不一样的冷,冷冷的目光锁在她脸上,就在说完这话的时候,居然眼一闭,整个身体重重往她身上压去。 七七吓了一跳,忙用力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可他大掌依然紧扣她的腕,他一倒,七七也被迫无奈跟着他倒了下去,直接倒在他的身上。 抬头望去,这家伙双目紧闭,竟是已经昏阙过去了。 人是晕了,大掌却依然紧紧扣住她,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试过用力去掰,但这人的意志力简直超乎常人,任她如何使劲也掰不动。 已经晕了,力气还这么大,这样的病人七七还是头一回见识到,有这种超强意志的人这世上真的少有。 折腾了老半天,哪怕动了内力,居然还是无法将他的指头掰开。 这男人,简直是神!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两人,平分秋色呢 掰不动,七七只能挣扎着在黑衣人身旁坐起来。 虽然他是刺客,虽然这时候自己真应该离开,或是把他交给外头的人,但,他抓得这么紧,自己总不能拿刀把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切下来吧? 尤其,他虽然黑巾蒙面,可露在外头的那点肤色真的苍白,白得如纸一般,一看就知道伤得很重。 医者父母心,一看到这样的病人,竟有几分怜悯了起来。 倒不是她真有这么好心,要知道她虽然是医者,心肠有时候却也是很硬的,只是……看着他紧扣自己手腕的大掌,不知为何就是硬不下心来。 能把意志力练就成如今这副模样,其间得要吃多少苦头?大师兄便曾经跟她说过,心里越是有委屈有仇恨,意志力越是坚定。 这黑衣人……过去的日子定必也不好过。 她幽幽叹息一声,算他今日运气好遇到她。 被他扣上,想出门打盘热水回来都不成,七七只好小心翼翼将他身上衣裳拉开,等到那具胸肌饱满到吓人的身躯展露出来,果然便看到他胸口上有一个紫色的掌印。 下掌这么重,就连周边的血脉都被震伤了,隐隐还能看到无数发青的血管藏在皮肉里。 居然……伤成这样! 心脉受损,再不及时救治,这家伙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才怪! 居然忍到刚才才晕过去,真不简单。 她慌忙从天地镯里把手术箱取出,再取出几瓶平日里傍身的药,倒出一粒药丸在掌中,看了看他脸上的黑巾,迟疑了片刻,终是将它扯了下来。 唇边一缕怵目惊心的猩红沿着唇角滑落,几分惨兮兮的模样,她没有理会,捏开他的唇把药丸塞进去。 拿出枪管以枪头吸附住矮几,用力拉了过来,端起上头的茶壶对着他的嘴灌下,好不容易才让他把药丸咽了进去。 她搁下茶壶,从手术箱里取出银针,在他胸膛掌印处一枚一枚扎了下去,不是要为他封住血脉,倒是为他疏通血脉,减少心脏的损伤。 几枚银针下去后,她迅速将他扶了起来,让他趴倒在她身上,头朝床外探出半个身躯。 如她所料,刚起来,无名便嘴一张,又是“哇”的一声,比刚才还要大的一口浊血狂涌而出。 拿起本来蒙在他脸上后来被她扯下来的黑巾为他拭去唇角血迹,再扶他躺下时,才发现这刺客居然长了一张好看到让人侧目的脸。 五官深邃如刀刻,长长的睫毛覆在一双紧闭的眸子上,脸部线条性格完美,就连最近见惯了美男子的七七也忍不住心里暗叹了一声。 如果不是见识过楚玄迟得天独厚天下无双的俊颜,她一定会被这张脸给迷了过去。 与楚玄迟相较,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美,不是谁比谁差,却是各有千秋。 这天底下能和楚玄迟平分秋色的能有几人?这随随便便的都能捡到一个绝色美男,真想吐槽自己的好运或是不幸运了。 可惜呀,长得这么好看,却是个杀手! 收敛微微怔愣的心神,将他胸膛上几枚银针拔下,把最近自己练出来的药酒倒在他身上,小手蓄了一点内力,掌心对着他胸前掌印,不轻不重揉了起来。 伤到心肺,如今最重要的是让他血气流通,他受伤的时候立即封住自己血脉,只为了不让自己吐血昏阙,却不知道这样会让伤势变得更为严重。 本来,可以不伤得这么重的。 她无奈叹息,这些整日里打打杀杀的人根本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光看他一身刀伤剑痕就知道。 也不知道过去的日子是怎么活过来的,受过那么多的伤,居然还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她就这么一直一直为他揉着胸口,等药酒干了之后又倒上另一种药液,依然在为他揉着。 其间无名迷迷糊糊醒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睁着蒙上凄迷之色的星眸,一瞬不瞬盯着她,薄唇微动,但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后来,他发起了高烧,七七为他施针退热之后,依然揉着他的胸膛。 这一揉,竟揉了整整一夜。 等到第二日无名醒来的时候,她的小手依然在他胸膛上蓄力揉着,只是一双眼早已经因为困极闭上,竟是睡过去了。 睡过去了,却还在为他疗伤——他姑且把这种奇异的举动称为疗伤,毕竟自己的身体自己比谁都清楚,经她这么一整夜的治疗,今日醒来很明显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垂眸望去,她葱白的小手依然在他胸膛上动作着,睡得这么死,连他醒来都没察觉,对他的治疗却未曾放弃过,这个女人……意志力也真不是一般的强悍。 再抬眼,看着她沉睡中安安静静的面容,才发现竟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如此倾城之色,却没有半点刻意的打扮,美得这般出尘素雅,很难得。 但,再美的姑娘在他眼里也不会停留片刻,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只小手上。 昨夜里他不是完全睡死过去的,其间他发热、难受,自己都依稀记得,是她一整夜不知疲倦在照顾他。 虽然不知道如此为他揉着胸膛对他的内伤有什么好处,但,他清楚自己的伤经此一夜竟好了不少,胸口也不再感觉到沉闷。 视线里头,那只小手还在慢慢移动着,掌中的内力已经完全消失,因为主人睡死了,但,动作还在。 雪白细嫩的小手落在他古铜色的胸膛上,颜色差异这么大,忽然竟让他有几分暖暖的感觉。 暖……那是二十年来,从来感觉到的东西! 想到自己从未在姑娘家面前展露的胸膛就这么在她视线里坦呈了一个晚上,好看的脸竟微微透出几许异样的绯色。 他微微侧了侧身体,下意识躲开,却不想七七掌中虽无内力,却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身上一部分重力压落在他胸膛上。 他一侧身,她手一滑,整个人竟倏地倒了下去。 七七低呼了一声,终于在压上他之前清醒了过来,睁眼对上他柔和的目光,她一怔,忙道:“对不起,我睡着了!” 居然在医治病人的时候睡着,这医生简直有够失败了。 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和昨夜里的冰冷早已差天与地,她忙坐直身躯,低头审视掌下那具身体。 胸膛上那个掌印的颜色已经变得很浅了,周围的皮肤里那些青色血脉也平复了去,她松了一口气,执起衣袖拭去额角的细汗: “基本上好一半了,我送你瓶药酒,回去之后每日揉两次,早晚各一次,不出十日一定会完全痊愈。” 想要站起来到药架子上给他取药,毕竟天地镯里仅有的一瓶已经用了一半了,可才刚站起,才发现他居然还扣着自己的左腕。 一拉扯,顿时疼得她眉心纠结,差点痛呼出声。 被握了一晚上,现在,真的很疼。 无名也才注意到自己依然紧扣着她,手一松,七七立马感觉到自己的手麻得不成人样,一边揉着,忍不住闷闷地哼了两声。 真的好疼。 看到那只手腕上明显浮现的青紫瘀痕,无名心里微微紧了紧,他知道自己的力道有多重,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来说,握一晚上,没有把她的手直接握断已经算是奇迹。 薄唇动了动,想说一句对不起,但,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他不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坐了起来垂眸看着她,也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习惯了沉默寡言多年,如今想说话,竟是连话都似不会说了。 “天快亮了,我收拾一下就会离开,等我离开后,外头的官兵应该也会离去,你等他们离去再走吧。”七七站了起来,端起矮几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凉透的清茶随意漱了口,才又倒了一杯给他: “只是让你漱口,不是让你喝,最近最好不要喝茶,只喝温水。” 她一脸认真,难得无名居然听她的,在她的伺候下漱过口,见自己一身衣裳依然敞着,忙把衣裳拉了回去。 七七在收拾东西,把手术箱收好,却没有放回天地镯,毕竟有人在这里。 走到药架子前为他挑药,身后却忽然传来他淡淡的声音:“你和楚玄迟是什么关系?” “与阁下无关。”她和玄王爷什么关系,怎么能随意跟旁人说起? “你是他的女人?”他依然问,又是昨夜的问题,似乎得不到答案不愿死心。 “不是。”至少到现在,楚玄迟还没有真正要过她,这样,该不算是。 更何况,她就是敢说“是”,也总得要人家玄王爷承认才行,若是他不承认,她变成了那个倒贴的姑娘,不仅倒贴,还造谣生事自诩是玄王爷的女人。 心里,对这种事莫名抵触。 无名不说话了,既然她说不是,那便不是,虽然那夜确实看到两人躺在一起,但,没有看到任何不该看见的事情不是? 这女人给人治病的方式那么特别,说不准那夜也不过是给楚玄迟在治病,就如同昨夜里她一整夜给自己揉胸膛一样。 孤男寡女的,若是被人看见,定然也会引起误会。 那夜和楚玄迟,该也是和昨夜差不多吧。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别看,会吓到你 无名没注意到自己眼底居然破天荒地蒙上一层愉悦的光芒,却在七七拿着药回到他跟前,被她丢出来的那句话惊得有点措手不及: “药给你,加上昨夜给你的治疗,还有本人受到的惊吓,一共三两七钱,麻烦付账。(爪讥书屋 wWw.zhuaJi.org” 三两七钱,付账…… 无名唇角不自觉抽了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难道昨夜里对他的救治不属于江湖救急的范畴么?既然是江湖救急,自然不应该和钱财扯上关系。 “你不会告诉我你没带钱吧?”见他目光有几分凝滞,七七眉一挑,顿时不高兴了起来:“大哥,我这里是医馆,你来找我治病当然要付钱!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我的医馆还要不要开了?” 他不说话,她说的也在理。 开医馆营生的,总不能给人白治病。 可她还真的说对了,他今日没带钱在身上。 心念微动,忽然抬头看着她道:“改日,我会把酬金送来。” 改日……七七顿时小脸一垮,不耐道:“算了,你是通缉犯,以后别来了,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别再来害我。” 她的医馆马上要正式开张了,真不想被他连累。 把药收拾好放在自制药袋里,来到他跟前递给他:“就当日行一善,你拿好。” 目光忍不住往他胸膛瞄去,忍不住道:“你武功绝对不弱,居然能把你伤成这般,那人也是不简单。” “楚玄迟伤的。”无名毫无隐瞒,说起这个伤他的人,眼底似乎也没有多少恨意或是不满。 大家的立场不一样,他有他的原则,玄王爷也有他自己的立场,对他出手无可厚非。 “他也伤了。”所以这事,算扯平了。 不想七七听了他的话,一张脸顿时凝住,眼底不可避免划过惊慌:“他受伤了!伤得重不重?你为什么要伤他!”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于激动,她敛了心神,匆匆收拾东西,连片刻都不愿意在这里继续呆下去:“我走了,你别弄乱我的东西,后会无期!” 丢下这话,竟匆匆迈步离开,真的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寝房,无名眼底淌过一丝莫名的失落,仿佛心口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把,但幸而,算不上痛。 后会无期……这丫头,当真如此害怕他回头去寻她、给她惹麻烦么? 身为大夫,也未免太绝情了些。 …… 七七急匆匆赶到玄王府,可却在门外停了下来。 听到楚玄迟受伤的消息,一门心思只落在他的伤上,居然忘了这消息是从那个刺客口中得知的。 她如此急匆匆闯进去看他的伤势,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为什么事情只要一牵扯上他,心总会乱成一团,连思考的能力都几乎没了? 轻吐了一口气,敛住自己涣散的思绪,她才取出楚玄迟曾经给她的令牌,顺利进了门。 楚玄迟的寝房门外,东方溟安静守护着。 似乎只要楚玄迟出那么一点事,他总会亲自守护,哪怕彻夜不眠。 他对玄王爷的感情,真的很深厚。 远远看着七七步来,东方溟微微怔了怔,下意识回眸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迟疑了片刻,才举步向她迎去。 “七公主这么早来寻王爷,有事么?”今日该是七公主为王爷驱毒的日子,但往日里不都是夜里才来为他驱毒么? 大白天的,从未试过。 “我夜里有点事,所以想来问问王爷是不是可以白天做些事。”七七淡言道,一路走过来,因为焦急而变得紊乱的心跳已经平复下来了。 可是看到东方溟守在他门外,心里还是忍不住慌了慌。 若是轻伤,他不会如此重视,难道说……果真伤得很重? 心里分明急得很,脸上却还是一派平静,甚至还能扬起一丝微笑,她道:“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他,顺便问问他的意见?” 东方溟自然知道她所说的“做些事”是什么事,不过,这种事他可给不了意见。 回头看了房门一眼,他闷声道:“王爷……大概还没有醒来,他……” 想到七七今日必然会给王爷驱毒,不管是夜里还是现在,只要给她驱毒就一定会看到他的身体,看到他的伤,东方溟抿了抿唇,忽然轻声道:“王爷受了点轻伤,如今还在歇息。” 七七心头一紧,急道:“受了伤?伤得如何?是不是很严重?” “你……”东方溟思量过,最终把她领到门边,小心翼翼把房门打开:“七公主自己去看看吧,只是,王爷受伤的事……”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玄王爷这个身份真的太金贵也太重要,玄王受伤对楚国的影响,就像是现代的上市公司里头董事会出了问题一样。 消息一旦泄露,股价定会受到莫大的影响。 把房门关上,她甩了甩头,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玄迟已经醒了,看着她向自己走来,竟是连动都没动一下,只安静看着她的脸。 “东方溟说你受伤了。”走到床边坐下,她动手就要去解他睡袍的衣带。 “一点小伤,不碍事。”他的大掌落在她手背上,轻轻把她的小手拉开,“找本王什么事?” 她就知道,她来这里寻他,他必然会问原因,进门之前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小手又落在他睡袍的衣带上,不顾他微微的抗拒,坚决把他的衣带解开:“午后大皇兄就要到,我今夜想和他叙叙旧,王爷,现在为你驱毒好么?” “不好。”想都不想便拒绝,前夜里已经和她说得明白,今夜洗尘宴后,她要直接跟他回王府,叙什么旧?还半夜三更的! 嗅出他不高兴的味道,七七不再多说了,反正不过是个来看他的借口,她也没真的想让他答应。 这男人霸道得很,他不高兴的事情,你求他一百遍他也还是会拒绝,甚至还会因为你的一再相求,彻底毁掉你想要的东西。 相处的日子这么短暂,可却对他了解得这么深了……唇角微微蓄起一点笑意,竟连自己都觉得讶异。 楚玄迟的目光一直锁在她小脸上,分明拒绝了她的请求,她居然还笑得如此愉悦,这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忽然便有那么点气闷,他不喜欢这种无法看透的感觉,尤其对象是她。 不知为何,总想将她看个清楚明白,但,他越是想看清楚,便越是看不清,有时候会觉得不高兴,有时候却又会因此而感觉到兴趣浓郁,直想对她多了解几分。 七七没理会他在想什么,当那件睡袍被拉开,看着困在肩胛骨上染满血迹的纱布,唇边的笑意一下子消失无踪,一颗心也顿时被揪紧了起来。 “究竟伤得有多严重?”她忍不住惊问道,也不管他是不是允许,动手就要去拆他肩头上的纱布。 血迹染成这样,必定伤得不轻,伤在这地方,若是处理不好留下病根,以后将会影响到他的一举一动。 “谁给你包扎的?” “府里的宫医。” “我看看。”不是她不相信别人的能耐,只是很清楚古代的医术技巧有限,这种伤口若不缝线,不仅难愈合,还极其容易将伤口二度或三度撕裂。 其他人她可以不在意,但,伤在他身上,她不得不重视。 虽然,连自己都说不出特别重视的原因。 “别看了,会吓到你。”难得玄王爷会有这么温柔的语气。 “我是大夫,什么伤口没见过?”七七完全不理会,见他不再抗拒,便小心翼翼将缠在肩胛上的纱布拆去。 纱布展开,当那道剑伤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不算很长,但却真的是深可见骨啊!她甚至料想到,骨头定然也伤到了! 伤得这么重,他除了脸色微微有几分苍白,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甚至那纱布有一部分已经和他的血肉沾在一起,她给他撕下来的时候他竟连眼都不眨一下。 这是在完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若是换了自己,只怕已经呼天抢地了。 “手臂能动么?”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竟已在不知不觉中蒙上丝丝沙哑的味道,她的注意力全在那道剑伤上。 经过了一整夜,居然还没有愈合,还在渗血。 那些该死的什么劳什子宫医都在做什么,简直是白养了他们! 虽然,人家是不是白养似乎与她也没太多关系,毕竟,钱是玄王府出的…… “是不是很疼?”想要轻轻触碰一下,又怕自己的手指上细菌感染了他的伤口,她微微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把天地镯里头的手术箱取出,开始为他重新清理伤口。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脸,把她眼底的怜惜和气愤完完全全看了去。 原来,这丫头在疼他呢,伤在他身上,竟像是疼在她心里一般。 有了这个认知,突然便真的觉得伤口一点都不疼了,眼底,也渐渐蒙上了愉悦的气息。 嗯,他喜欢丫头这样,喜欢她疼他,虽然,他不认为自己需要别人疼惜…… 可现在看到她这心疼的神情,为何心里会如此高兴? 他甚至已经伸出手,要去触碰她的脸……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怒,他的弱点 因为胡思乱想而伸出去想要吃豆腐的手一下被挥开。[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受了伤就不要想太多,若是太兴奋,血液会流动加快,伤口渗血将会更严重。” 七七白了他一眼,一脸认真。 楚玄迟一张脸顿时黑透,只冷冷一哼,不再看她。 什么叫“太兴奋”?把他说得如同色中饿鬼一样,那表现,真有这么明显么? “你的伤口需要缝线,这样才能好得快。”已经为他重新把伤口清理了一遍,七七忽然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把柜门打开,从里头翻出一件崭新的衣裳,在衣裳里抽出一根长长的真丝线。 看来真的要提前准备一捆丝线才行,每次都要从衣裳里头挑出来,虽然挑完之后也不见得衣裳有什么变化,但对他们这种尊贵的王爷来说,说不准衣裳里头少了一根线就不愿意穿了。 如此,真的好浪费,这衣裳,怎么看怎么不便宜。 “是给六皇弟缝伤口一样么?”楚玄迟看着她,想到待会细针就要带着这种线穿过自己的皮肉,刚才的气闷没了,不仅没有半点畏惧,反倒眼底染上了兴奋。 没有人会知道,当初看到六皇弟伤口上那根线时,他居然暗中还妒忌过好几次。 那是这丫头留在六皇弟身上的东西,她居然在六皇弟的身体上留了她的印记,若不是为了治伤,他一定会亲手将那根线从楚流云身上扯下来。 若是让七七知道玄王爷如今在想什么,她一定会一口老血喷一地,但,知道她要在自己的身体上留记号,某男确实期待得很。 七七点了点头,蹙眉道:“别怕,我给你撒点止疼草药粉,不会很疼。” 皇家狩猎场那片山头就是好,很多药都有,这些日子以来大玉儿他们把药草分门别类,按照她的意思有的晒好有的磨成粉,她医馆里头的药材也渐渐丰富起来了。 楚玄迟根本没理会她在说什么,只是一直盯着她手里的针和线,兴奋得像个白痴一样。 七七把适量的止疼草药粉洒在伤口上,又将真丝线穿到细针里头,过了一会才拿针尖微微戳了戳他伤口周围的皮肉,垂眸认真看着他的脸:“疼么?” “不疼。”马上就要开始了,只恨不得那针和线快点穿过自己的皮肉,永远留在里头,哪里知道什么叫“疼”? 线穿好,以消毒药酒泡过,七七才又看着楚玄迟,本是打算告诉他要开始的,却不经意从他眼底读到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看起来,像是兴奋,期待,甚至迫不及待…… 她不由得眯了眯云眸,完全读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病人……好怪异…… “做什么还不动手?”楚玄迟瞟了她一眼,见她拿一种窥探的目光看自己,不知为何心里居然起了一丝心虚。 “看什么?”他冷哼,甚至有点恶狠狠的,“动手。” 七七轻吐了一口气,就当是他不懂得缝线是什么,所以,不计较了。 反正有止疼草药粉,应该不会太难受。 拿起针,在他期待又有几分心虚的目光下,小心翼翼为他把伤口封好,之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断线收针。 看着肩胛处这道口子,楚玄迟从未像今日这般,竟庆幸起自己受了伤,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这么多年来从未尝试过。 七七又在伤口上洒了点药粉,才寻来干净的纱布,重新为他把伤口包扎起来,一边包扎一边叮嘱道:“你身体比一般人强悍,这线大概三四天就能拆,到时候我再帮你拆出来,保证不会留半点在你身上。” “不需要。”拆线!开玩笑,若是到头来还要拆下来,又何必让她缝上去? “不需要?”七七一怔,垂眼看他,讶异道:“王爷,这不是肉线,不能自动被吸收,得要拆……” “本王说了,不需要,听不懂?”冷眉一挑,拉起衣裳,将伤口完全掩了去。 “这条胳膊最好不要乱动。”见他一点不在意,七七忙阻止道:“现在止疼草的药效还没过,你乱动也感觉不到什么,等止疼草药效一过,你再动,轻易会扯疼伤口。” “区区一点小伤,本王还不放在眼里。”他冷哼,半点不以为然。 七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知道他玄王爷厉害,能人所不能,但,好歹是自己的身子,多爱惜一点不成么? 楚玄迟明显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女人家就是麻烦,啰啰嗦嗦的,虽然,她的罗嗦让他心里暖暖的,但,面子上还是要高大上一点。 若是连这点疼都怕,简直愧为男人。 忽然想起什么,他眼下淌过一丝惊喜,却故作不经意道:“那么说,六皇弟身上那根线你已经给他取下来了?” “昨日已经取下来。”楚流云和他一样,那身体也是强悍得很,伤得那么严重,她本来还预算了只要再过两日才能拆线的。 “王爷,刚逢好线,你要是没什么事,不如躺下来再睡一会。”把东西收好,也为他将衣裳拉好,她柔声道:“我先走了,夜里再来为你驱毒。” “午后不是还要去接你皇兄么?” 七七有点怔住,不敢乱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这家伙绝对是天底下最小气最霸道又最不讲理的男人,他不会连她去接大皇兄也不允许吧? “过来陪本王睡一会,本王可以考虑午后陪你去迎接南慕国的来使。”他道,淡淡瞟了她一眼。 玄王爷亲自去迎接他们南慕国的使者!心头一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南慕国的面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要他玄王爷亲自迎接! “对哦,听说越过的使者午后也会到,该是和大皇兄他们差不多时间到达。”吁了一口气的同时,竟微微有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失落。 想太多了,玄王爷怎么可能会去迎接她大皇兄?这么想,根本就是在奢想着自己在他心里有着什么不一样的地位。 可是,她参加玄王妃甄选还是逼着他给自己开路呢,就是参加了,他也绝对不会给自己多半分的关注,他对她根本不满意不是? “听说是越国二皇子和六公主一起到来。”她敛了心神,却还是听话地爬到床上,在他身旁躺了下去:“王爷的伤口才刚缝线,如果不是一定要,不如让其他王爷代劳,云王爷也该好了。” “他们有手有脚,自己知道如何去皇宫,何须本王接待?”手臂想要伸出去让她枕在上头,却两次被她挡了回来,他脸色一沉,终于忍不住怒道:“这么不听话,午后就留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王爷,你肩胛上还受着伤!”哪是她不听话?分明还伤着,让她如何能安心枕下去? “区区一点小伤……” “王爷,我睡外头可以么?”是,他们每次睡在一起,他都要她枕在他臂弯里,可这次不一样不是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外头那条胳膊至少没受伤。 “本王是男人,你让本王睡里头?”他怒,从来就没有这个理! 只有睡在外头,他才觉得自己是以保护的姿态在护着她,睡里头便会变成了被保护的人,他如何能够? “反正我不枕受伤的胳膊。”什么事情都可以让着他,但,这事绝对不成。 她是大夫,在这事上她的病人就一定要听她的,否则,以后不要找她看病,那什么寒毒特别找她医治了。 “丫头,别惹怒本王!”其他事也还可以商量,这种男女地位之事,绝对是寸步不让!“再忤逆本王,本王让你一辈子见不到你大皇子!” “你……”七七霍地坐起,垂眸瞪着他,气得连指尖都在发凉:“你蛮不讲理,这地方,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居然拿她大皇兄来威胁,这渣男!他怎么可以这样! “只怕由不得你。”在她从他身上翻过去,打算翻下床离开之际,他以没受伤的隔壁环上她的腰,只是轻轻一压,人已经被他压在自己身上,完全动荡不得。 想从他身边逃开,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他是伤了肩头,但,她以为这点小伤能妨碍他什么! “你……”七七气得浑身一阵轻颤,直恨不得一巴掌将这个野蛮霸道的男人甩飞。 在对上他不屑又得意的目光时,她深吸了一口气,怒极反笑道:“王爷怎么就这么舍不得放人家离开?难道王爷是喜欢上人家不成?” “喜欢?”他冷哼,想都不想地丢出一句冷情的话:“你以为本王会喜欢你?” “那要试过才知道。”浅浅笑了笑,在他还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时,她忽然低头,薄唇抵在他唇边,几乎要吻上她。 如兰的气息,轻飘飘洒在他唇上:“王爷,我香不香?” 楚玄迟星眸微微眯起,这丫头,又想对他使美人计,她以为上过一次当,第二次他还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么? “究竟香不香嘛?”小手落在他胸膛上,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在他顶端一点脆弱上划过。 这居然,让身躯下的男人顿时心头一紧,浑身一阵紧绷……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冷战,好大的胆子 衣袍那么薄,那一点脆弱被七七压在指下,楚玄迟倒吸了一口凉气,从未想过那地方竟是如此敏感脆弱的。[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呼吸,一瞬间乱了,就连身上的女人也轻易感受到他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原来,那地方竟是他的弱点,就连伟大的玄王爷也撑不住,气息乱成这样,思维能力还能保持得住么? 刚才还是很生气的,气他的野蛮和霸道,可现在,在发现了他的弱点之后,心里居然愉悦了起来。 不,确切地说,是兴奋。 “王爷,你还没回答人家的问题。”那只小手啊!那杀千刀的小手,居然还压在他胸膛上,小指指尖压住的地方,正正是乱他心魂之地。 他低喘了两口气,声音在一瞬间哑了,沙哑得充满磁性:“什么……问题?” 是真的,彻底忘记刚才两人还在为何事争执了。 “人家究竟香不香嘛?”小指指头轻轻一压,随后慢慢打着转。 一点茱萸,小巧精致,压在指下,竟可爱得让她完全不愿意松手。 捉住了这个弱点,以后,她知道要如何对付这个恶劣的男人了。 楚玄迟不是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鬼使神差的,她说什么便是什么,问什么他便回答什么。 “香。”他的声音已经喑哑到几乎直接堵在喉间难以发出,感性的喉结上下颤抖着,说不出的蛊惑人心。 七七敛了敛神,差点被他沙哑的声音以及浓烈的男儿气息给乱了神智。 这男人真的是妖孽,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一点动情的姿态,已经足够让天下女子为之发狂。 她刚才……居然差点把持不住亲了下去! “王爷,你受了伤,我想睡外头是为你好,是不是?” “本王不……” “王爷,舒服么?”小指指甲一勾,不出意料,身躯下的男人顿时大喘了一口气。“王爷,我只是关心你,真的。” 那一勾勾完之后,又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 某人眼花了心乱了,胸膛不断在起伏,哑声道:“……好。” “那王爷不许不让人家迎接大皇兄。”指尖微动的同时,她低头,凑近他的耳际,轻吐一口气:“王爷,我们睡一会,等会我要去应接大皇兄了,可好?” 那一口幽幽之气洒落,让他心头一阵酥一阵软,答应的话语完全不受控制地溢出:“好……” “人家睡外头……”感觉到他还是下意识有几分抗拒,她忽然张嘴,轻轻咬在他的耳朵上:“抱着你睡好么?” “好!”他闷闷地哼了哼,在她眉眼弯起从他身旁滑落下去,落在他右手臂弯里之际,忽然一个翻身压了过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举动,低头就要去吻她。 那气息,热呢,烫得人一阵心乱如麻,如果不是自己主导这场戏,大概如今已经扛不住醉倒在他狂热的气息之下。 七七小手落在他胸膛上,轻轻推了一把,笑意敛去,不悦道:“王爷,你这是被我的美色迷晕了么?” “胡说什么?”虽然已经在动手动脚,但,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承认。 她身手推他,他一把扣上她的手腕。 七七低呼了一声,这手腕上还留着一大块青紫瘀痕,那是昨夜的黑衣人抓出来的,直到现在还绷着,碰一下就疼。 楚玄迟垂眸,看清她腕上瘀痕,一张脸顿时沉了沉,眼下闪过慑人的阴霾:“谁弄的?” “昨夜农药时图方便,在手上绑了两块布条,后来干活干累了直接睡了过去,布条也忘了。”黑衣人的事,怎么都不能在他面前提起。 见他还是蹙着眉想说话,她立马脸色一沉,错开话题:“王爷不是被人家迷晕了,迷得晕头转向,做什么要这样对人家?” 一手拍掉他想要逞凶的大掌,她对上他蒙上凄迷之色的星眸,一丝丝怒火:“王爷,七七不是你的那些女人,别太过分!” “别动。”虽然心里还有那么点疑惑,可他现在真心没办法考虑太多事情。 喉间一直很干涸,身体绷得紧紧的,难受…… “王爷,我说过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我不要!”这种事上一定不能跟他打马虎眼,不要便是不要,没有半点迟疑。 不知道是谁说的,男人有时候是很笨的,这种时候不说清楚,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这么尊贵的王爷,自然不会屑于做出那种强迫姑娘家的事情是不是? “你……”这双眸子,清透明亮,完全没有半点迷失的意思,一瞬间,如同一盘冷水从头顶淋下,所有的热情,刹那间消失了。 七七知道他终于看穿了自己的把戏,玄王爷自控的能力算得上一流,自己几次对他使美人计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他似乎特别容易上钩。 但她很清楚这男人的傲气和霸气,如今知道自己上了当,还不恼羞成怒气得想要劈死她? 不过,玄王爷应该还不至于狠心到真的把她劈死,倒不是真以为他喜欢自己,从头到尾,玄王爷也不过把她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在霸占着罢了。 之所以认定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不过是因为她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但她不会想太多,和皇家的人相处,她早已学会如何不去在意。 “王爷,君子一诺。”见他冷着脸从自己身上翻了下去,别过脸不看她,但至少没有把被她枕在头下的手臂收回去,她抿了抿唇,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揪着他的衣角细声道: “我陪王爷安睡一会,等会我自己回离开,夜里我会听话,乖乖随王爷回府。” “本王说了,本王会与你一起迎接你大皇兄,听不懂人话?”他冷哼,依然有点气闷。 七七抿紧唇,暗中翻着白眼,却没敢去反驳。 大概是自己想要去迎接越国的贵客,才拿这种借口来说事。 她可没忘记,那个传说中的大漠飞鹰今日也会到,和二皇子一样,都是越国前来的使者。 不知道他是喜欢沙场罂粟多点,还是大漠飞鹰多些…… 打了个呵欠,她转身背对着他,拒绝再去想那些与自己无关的问题,闭目歇息。 可她要参加玄王妃的甄选呢,这些事,真与她无关么…… 谁知道。 …… 用过午膳,楚玄迟换上一袭玄色锦衣,还真的要与七七一道出门。 不过,两人今日似乎真的有点犯煞星,出门的时候为了坐马车还是直接骑马,两人居然吵了近两柱香的时间。 其实也说不上吵,只是大家都冷着脸满腔怒火,各不相让。 七公主认为玄王爷肩伤未愈,不适合骑马,所以建议坐马车。 玄王爷却觉得一点小伤碍不了事,不高兴学着女儿家屈身在马车里头。 只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居然在前院里一直冷战到现在,弄得整个院子的侍卫们人心惶惶,却还是没有结束。 “本王说了,要骑马,将本王的追风牵来。”横眉冷眼的玄王爷再次命令道,这次是真的怒了:“东方溟,滚去!” 东方溟的小心肝顿时一颤,举步就要往马厩走去。 身后,七七清脆却明显藏了怒火的声音传来:“你明知道他受了伤,你若听他的,以后他的伤我一概不管,我发誓,杀了我也不管!” 东方溟脚步一顿,大掌紧握,好生为难。 这七公主的脾性和王爷真的有得一拼,她说杀了她也不管,他居然不敢怀疑这话! “王爷……”对方冷哼,目光几乎将他千刀万剐,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慕容七七:“七公主……” 她没有那么冷那么可怕的目光,只是眼底闪过绝望,别过脸,一脸……视死如归…… 妈呀,视死如归呀!这不是打定了主意,就是死也不给王爷驱毒了么? 前院里的侍卫们个个你眼看我眼,谁也没想到呀,这个小小南慕国七公主,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胆量与他们王爷叫板,更想不到的是,王爷居然还能容忍到现在,没有命人将她拉下去当场杖毙。 七公主在王爷心里头的位置……无人能比呀! 大家跟随在王爷身边那么久,什么时候见过他现在这副模样?气,真的很气,气到想杀人,可这人却是舍不得杀。 换了过去,谁敢如此无礼,他早一掌将人劈成两半! 侍卫们对南慕国的七公主,这会是真的好生佩服。 敢如此公然挑战王爷的人,她还是第一个。 其实七七哪里有什么胆子去挑战玄王爷,可她是医者,除非病不用她看,否则,不听她的最好永远不要让她看诊。 医者,总是有医者的傲气,就是杀了她,她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原则。 更何况,玄王爷如今看来根本不舍得杀她,与他强为她所愿,但她很清楚,若是这次听了她的,那么以后在这种事上,他也会愿意听自己的。 若是这次她让步,以后他只会得寸进尺。 这就跟从前老人家说的一样,两夫妻结婚后,婚后第一桌菜是谁做的,将来几十年的婚姻生活中,做菜的人必然就是头一回下厨的那个。 有些事,绝不能让步。 她不是要拿乔,是在为他好!懂?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喜欢,那可不成 楚玄迟却是在想,这女人在他面前胆子似乎真的越来越大了,如此得寸进尺,若是这次允了她,以后几十年的人生岂不都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虽然,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居然已经想到了和她在一起的“今后几十年”。[*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两个人各不相让,看着午时已过好一会,七七无奈吐了一口气,举步往门外走去。 “去哪?”身后,楚玄迟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他都没动,她竟敢一个人率先离开! “我要去城门迎接我大皇兄了。”既然他不愿意听自己的,她也不想再与他为难。 “你什么意思?”楚玄迟心头真的酸得很,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窝囊的一天,居然……居然真的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他给足面子,陪她一起出门迎接她的皇兄,她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没什么意思。”七七住了步,回头看着他,眼底分明淌过失望:“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你说的话谁敢不听?既然你这么强悍,我留在这里也是多余。” 顿了顿,她才一敛颓萎之色,浅笑道:“今夜我要随王爷回府,与大皇兄相处的时间真的不多,再过不了多久大皇兄又会回南慕国,这一别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再见,王爷,这次思乡之情你不会明白,请王爷成全。” 笑啊,笑得这么真诚,笑得这么……让人不忍。 他没有再说什么,七七迈步,竟真的就这么离开了。 径直走出玄王府,她狠狠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失落还是真的就这么放得下。 算了,反正那男人一直就是那么高不可攀,他怎么可能会听自己的? 走在大街上,正打算雇一辆马车代步,忽然,身后竟传来一阵马蹄哒哒的声音,还有车轮子辗过地面的声响。 心头一紧,不是没有任何期待的,却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最终,她还是径直大步迈去,不理会身后那声响。 玄王爷绝对不会为了她改变自己的主意,她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改变他的决定? 马蹄声近了,车轮辗过看不见的细沙的声音忽然嘎然而止,驾车的东方溟垂眸看着她,一脸阳光和藏不住的敬佩:“七公主,上车吧,王爷在等着呢。” 里头很明显传来某人冷哼的声音。 七七不知道要如何来描述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如同一缸染料从心里打翻了一般,五颜六色的,是云霞还是彩虹? 指尖因为太过于喜悦,竟不住在轻颤,两条腿却有如千斤重,明知道车上的男人在等她,也明知道他没有那么好的耐性,更是明知道他愿意如此屈就自己,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勇力,可是,她就是连半步都迈不出去。 “七公主?”东方溟蹙了蹙浓密的剑眉,刚才还是一脸笑意的,这会,笑意忍不住敛了些去。 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虽然王爷愿意让步,可是,不能得寸进尺啊! 王爷好不容易让了步,七公主再敢挑衅,他可不敢想象王爷会如何抓狂。 一旦王爷抓狂,弄不死七公主,怕是会弄死唯一在他身边伺候的自己! “七公主……” “我……”七七抬头看着他,她真的不是在矫情拿乔,这一刻她高兴都来不及,哪里敢再惹车里头的那尊大神? 她是真的有苦衷! 在又试了两回,还是动不了后,她看着东方溟,眼神复杂:“我……我腿软。” “……” 以绸缎做成的帘子“刷”的一声被拉开,某男绷着脸一步跨了下去,将完全反应不过来的七七一把抱了起来,大步往车上跨去。 “王爷,你的伤!”她低呼道。 “闭嘴!”已经在街上了,这么多人看着,还想和他闹么? 七七不敢再多说,只是把头埋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清香,以及淡淡的药香味,眼角竟微微酸涩了起来。 他是玄王爷呢,大家都知道这么多年以来他对任何人从不会让步,若有人甘与他争执,他要么一掌把人劈死,不能劈死的那一类人种,他便避而不见。 他是战神,楚国所有百姓心中的守护神,一直高高在上俯视天地,会让步,还真的是头一回。 她想,其实,在这点上,她可以说得上是最幸运的。 光看东方溟眼底对她的敬佩,已经足够让她看得清楚。 上车后,楚玄迟一声不哼,只是靠着车壁坐下,把她丢在一旁对她不理不睬,自顾闭目养神。 她知道他还在气闷,想当然尔,让他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对她做出让步,他心里怎么可能会好过? 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他不动,她又加重力道拽了拽,他还是不理会。 七七吐了一口气,忽然在他没受伤的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 楚玄迟终于睁开媲美星辰的眸子,狠狠刮了她一眼,不悦道:“慕容七七,不要得寸进尺,别以为本王当真怕了你!” “王爷位高权重手握兵权,是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天神,怎么可能会怕区区一个小女子我?”马屁拍够了,她才正了正脸色,盯着他依然乌云密布的俊颜,轻声道:“我是真的为你好,我不想看到你伤口再恶化。” 他冷哼,依然不愿意理会。 刚才怎么不服软?现在才来哄他,晚了! 不过,某男很明显没想起来,看着她失望地出门后,自己急匆匆坐上马车里头命东方溟追来,这举动,不知道是谁哄谁呢。 七七不与他计较,依然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柔声道:“是真的为你好,伤口这么深,若是再撕裂,我……我心疼。” 她……心疼…… 大掌微微紧了紧,居然……有几分惊喜。 她心疼,这话是真的么?可是这女人,最喜欢骗他…… 七七却说不出更多好听的话了,那句“心疼”也不过是为了服软,不想继续闹下去嘛,虽然,想到他伤势加重,是真的会心疼…… “王爷,我们和好吧。”既然连他都愿意放下面子听她的,她还有什么好奢求的?让玄王爷听话,哪怕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也都是天大的奇迹,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她再闹,就真的是矫情了。 “王爷累不累,我给你按几下好不好?”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她爬到他身旁跪坐了下去,伸手搭上他未受伤的肩头。 他冷哼,轻轻一甩,直接把她的手甩了出去。 但,这么轻的力道,对她没有造成半点不适。 这家伙看来是舍不得伤她呢。 七七立即又伸手搭了过去,笑嘻嘻道:“王爷,我们南慕国有种果干特甜特好吃,不知道大皇兄有没有带过来,若是有,我夜里带给你尝尝可好?” “稀罕!” “王爷,别看我们南慕国地方不大,但里头风光可好呢,以后王爷有空,我带你去看看山水好么?保证你不会失望。”他没有再甩开她,她便安了心给他伺候了起来。 “不看。”他别过脸,看都不看她一眼。 七七一点都不介意,都愿意让她伺候了,说明气已经消了些许,她再接再励,便又笑道:“王爷,我们南慕国出了名美人多如云,以后带你去见识见识么?” “若是都长得和你一样,不看也罢。” 七七一张脸顿时黑成一片,这是在暗喻她长得不好看么? “王爷难道不觉得七七长得很美么?”不是她自负不要脸哦,谁见过她的真容之后不觉得她漂亮的?就是云王爷这么正派的人,那夜不小心看到她的真容,也还沉醉了好一会呢。 不对……似乎还真有人看到她的容颜,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 她没忘记那夜云王爷伤重,她守在房内伺候了大半夜,他这个尊贵的玄王爷在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便直接把她丢了出去,生怕她伤了他的六皇弟。 原来,玄王爷当真是个很特别很特别的男人,居然对着这么美的姑娘也能下得了手。 他应该不是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男人的,那么……就算这次有什么沙场罂粟和大漠飞鹰什么的,他应该也不会被她们的美貌蛊惑了去,是不是? 虽然没见过那两个姑娘,但,都说很美,只怕也不会差到哪去,其实心里啊,还真是有几分不安的…… 心里乐乐的,捏着他胳膊的力道也不禁微微柔了些。 她似乎越来越喜欢这个男人了,怎么办呢?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以后再不愿意离开了吧? 这可不行呀,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还有很多人生乐事没去享受,她还不想被一个男人困得死死的。 尤其还是皇族的男子。 人家是高贵的王爷,将来府里的姬妾没一百都有九十九人,她做什么要吃饱了撑着和那些女人抢男人? 只是,为什么一想到会有女人染指他,她就恨不得拿手术刀将人家的爪子一根一根切了去? “这么轻,没吃饭么?使劲点!”某男恶狠狠道。 七七一怔,刚才对他生出来的那许许多多的喜欢在他恶劣的态度下顿时化为虚有。 这种霸道小气自负高傲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开什么国际玩笑! 等她进了玄王府,从父皇口中得到她母妃当年病故的真相,以后,她再!也!不!要!伺候他了! “坏蛋!”用力掐了下去…… “再使劲!” “……”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他居然不来 城门处,一人高坐在马背上,一袭墨绿锦衣迎风扬起,与如水青丝一同飞舞,说不出的俊逸好看。[爪*机丶书*屋 wWw.ZhuaJi.org 脸上分明是一贯的清幽温润,眼底却时不时淌过一丝丝淡淡的倦意。 疲倦,不是因为在这里等太久,也不是因为真的太劳累,只是心里一直累着,又或者该说是一直空荡荡的,不是累,是孤单。 衣袂轻轻扬起,如此风度翩翩潇洒绝尘,可却任谁都能轻易看出他的孤独,以及那份与周遇的一切完全融合不了的淡漠。 温润如仙的云王爷,大家只道他为人处事事事温和儒雅,却是鲜少有人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孤单单的一人。 或许应该说,生在皇家的人,生来就注定要了面对孤单,不仅是他,就是所有皇兄弟也都一样。 藏着丝丝冷漠的眉眼看着前方安静的大道,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半个时辰,若非贵客,岂会让他如此等待? 大家都知道他等的是越国的使者,越国二皇子拓拔连城以及六公主拓拔飞娅,但,有谁知道他其实更愿意等到的是小小南慕国的来使,南慕国的大皇子慕容逸风? 或许南慕国对于越国来说真的太小,小得毫不起眼,十个南慕国加起来也不到越国版图的一半大,但,南慕国,却有他最想见到的人。 她说,她要参加玄王妃的甄选,她的名字竟可以排除万难出现在父皇的芳名录里头。 她在宫里根本没有任何靠山,若有,当初他退婚一事也不至于会如此顺利。 那么,她的名字能呈报上去,唯一的可能性便真的是四皇兄。 可是,四皇兄与她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日他伤重,四皇兄离开之前居然主动向她交待他一整日的行踪,他早该看出来她和四皇兄之间有着不一样的关系,却只是不愿意想太多。 他不想和四皇兄争夺一个女子,若她真的一心一意想要跟随皇兄,他一定不会阻拦。 他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出于真心、心甘情愿去争夺这个玄王妃的位置。 如果只是为了完成南慕国国君给她压下来的任务,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助她摆脱这样的命运。 一切,只看她是不是真的愿意,他不会阻止她做任何事,只想让她过得好,一辈子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薄唇微微扬了扬,不知道是愉悦的笑意,还是在苦笑。 他欠了她,负她在先,如今一颗心为她百般纠结,时刻牵挂,是不是上天对她的惩罚,要他还给她? 忽然,前方大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人一马疾奔而来。 来得近了,才发现马背上的竟是一个红衣女子。 马儿一声嘶鸣,竟在转眼间已停在楚流云的面前。 好快的速度,好俊的身手,说来就来,说停便停,就是男子也赶不上这样的骑术! 所有人的目光锁定在她一张分明蒙了尘埃的小脸上,一脸风尘,却不掩她绝对的风姿,这样的绝色,数日前他们见识过一次,那便是晋国的九公主,人称沙场罂粟的东陵轻歌。 可这次,他们见到的,却换了越国的六公主,大漠飞鹰拓拔飞娅。 一样的美,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味道,一刚一柔,一矫健帅气,一温婉优雅,但,同样轻易夺去几乎所有人的呼吸。 就连坐在马车里头,刚从马车上下来的七七也忍不住为她的风姿无声叹息。 女子的美,可以美成这般帅气,真的是不多见。 却见拓拔飞娅盯着楚流云,两道秀气的眉顿时拧紧,不悦道:“他呢?” 他?说的是谁? 大家屏息看着,都在等待着接下来会有什么好看的事情发生。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事情“好看”,只因为拓拔飞娅面对他们尊贵的云王爷时,那态度简直可以用嚣张来形容。 “今日我来相迎。”楚流云浅淡一笑,温言道。 “他居然不来!”拓拔飞娅明显气得不轻,居然一扬手中长鞭,迅猛的一鞭直接往楚流云身上招呼了过去。 这一变故,吓得在场多少人惊呼出声,就连七七也吓了一跳,一颗心顿时揪紧。 云王爷他……重伤未愈啊! 长鞭“呼”的一声甩了出去,直取楚流云胸膛。 那是他重伤所在之处! 鞭风呼啸,如龙飞舞,又如蛇灵活,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鞭,当中所隐藏的劲力有多大,懂武的人都能看得清楚。 云王爷却只是安静看着这一鞭,完全没有半点要躲避的意思,甚至由始至终面容安静,温润中透着一丝淡漠,不喜不怒。 大家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尊贵的云王爷,居然就要被一个来使如此鞭打! 就在钨金鞭鞭尾即将落在楚流云身上时,忽然“刷”的一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袭来的一抹银光迅速缠上拓拔飞娅手中的长鞭,愣是在鞭子甩在楚流云身上之前改变了它袭击的方向,在楚流云身畔险险擦过。 众人回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缠住拓拔飞娅鞭尾后,迅速飞跃到楚流云身畔,以保护者的姿态守在他身前的七七身上。 她一袭素白衣裳,没有任何妆扮,头上身上更没有任何贵重的装饰,一张小脸安安静静呈现,不施脂粉,却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烁得蛊惑人心的光芒。 淡雅素净的女子,和大漠飞鹰拓拔飞娅站在一起,居然不仅没有被比下去,反倒在女子容貌之上,似乎比拓拔飞娅更胜一筹。 拓拔飞娅身后,一袭青色锦衣的男子骑着鬃毛黑得发亮的骏马,带领着来使队伍,正不疾不徐而来。 拓拔飞娅只是微微一怔,便倏地拉紧手中长鞭,凌厉的目光盯着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子,一丝寒光从眼底闪过:“你是什么人?敢拦本公主的鞭子!” 许是女子天生爱美的天性,看到这张完全不比自己失色的脸,与生俱来的一阵嫉恨。 楚流云的目光也落在七七脸上,和拓拔飞娅完全不一样的是,他眼底淌过的是暖意,是惊喜,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光芒。 她护他,如此干净利落,完全没有半点迟疑。 光是这份情意,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七七冷眸回视拓拔飞娅,面无表情,沉默。 会出手,只因为楚流云是她的病人,他的伤是她治好,她见不得刚好起来的伤被人如此毁了去。 “为什么不还手?”回眸,怒目刮了身后的男人一眼。 如此不爱惜她的劳动成果,这男人,以后她不治了! “你说过彻底好起来之前,不许我动手。”楚流云看着她,唇角蓄着愉悦的笑意,温言道。 七七一怔,脸色顿时变得有几分怪异。 她似乎真的这么吩咐过,但,那意思能这么理解么?难道因为她说了这么一句话,连面对危险的时候也不还手了吗? 退一万步来说,就是不还手,躲避会不会? 这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倒是看着两人如此眉来眼去的,拓拔飞娅蹙了蹙眉心,一丝讶异:“她是你什么人?” 问话的对象很明显是楚流云。 他没有说话,因为现在不知道她对自己来说究竟算是什么人。 他一门心思想要与她再续前缘,但,她一门心思只想坐上玄王妃的位置,当他的四皇嫂。 见他不回答,拓拔飞娅不再多说,盯着与自己鞭尾缠在一起的枪头,眉角忽然一挑,眼下顿时闪过兴奋的光芒:“这东西不错,本公主要了!” 说罢,长臂一扬,长鞭迅速往她身侧拉去,力道之大,竟让七七差点握不住手中枪管,整根枪管被她扯了去。 她五指一紧,迎上她志在必得的目光,就是这种公主千金们高傲到不可一世的目光,她一直好生厌恶。 “想要,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手腕一转,把枪管迅速往一旁拉去。 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刀光剑影,可在两个姑娘之间,那份汹涌的暗潮绝对不可忽视。 论内力,七七根本比不上拓拔飞娅,大漠飞鹰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也不是凑巧得来的。 七七很清楚,能在沙场上让无数猛将成为她刀下亡魂的女子,武功定然不容小觑。 这场拉锯战,对她来说完全没有半点优势,尤其在对峙了片刻之后,拓拔飞娅明显已经不耐烦,眸光一寒,掌中顿时凝聚上强悍的内力。 只那么一刹,七七便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到她掌上,顿时震痛了她的虎口。 “七七,你不是她的对手,放了。”她眼底一抹痛色没有逃过楚流云的利眼。 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正要劝架,不料慕容七七忽然薄唇一勾,浅笑道:“好,我放。” 说放便放,“嗖”的一声,本来还如莲盛开紧紧缠住钨金鞭的枪头忽然锋芒一敛,所有倒刺在瞬间收起。 只余下一片光滑的枪头根本缠不住钨金鞭,“刷”的一声便回到七七手中枪管里。 至于拓拔飞娅,真是万万想不到她居然忽然把力量收回去,送出去的内力有点强了,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倏地一空,人顿时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好不容易在半空一转,落地之后噔噔噔地倒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皇兄,有人欺负七七 不是拓拔飞娅太弱,而是对方那东西太诡异,如此被戏弄了一场,她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盯着七七手中的枪管,两眼发亮: “好东西!本公主一定要把你夺过来。[*爪丶机*书屋*] wwW.ZhuaJi.oRg” 眸光一闪,“刷”的一声,钨金鞭转眼又甩了出去。 她鞭法精湛,内力强悍,如此一鞭甩过去,鞭风虎虎,顿时逼得七七连呼吸都觉困难。 慕容七七很清楚自己的弱点,比内力,那是绝对比不过的,拓拔飞娅的长鞭也是厉害,在这种范围内与她比试,无疑就是自取灭亡。 所以,她早想好应对的方式,在长鞭鞭尾几乎要扫到自己之际,她握紧枪管,送出锋利的枪头,直取拓拔飞娅心门。 拓拔飞娅早知道这伸缩枪的厉害,在七七枪头送出之际,她手腕轻转,长鞭犹如有灵性一般,竟在半空拐了个弯,迅速往她右手甩去,同时脚步一错,险险躲过枪头的袭击。 面对凌厉的钨金鞭,七七面不改容,长指在枪管落下,拿根枪头竟忽然又如莲花盛开一般,倒刺顿时勾上拓拔飞娅的衣裳。 长鞭已到,她深吸一口气,一跃而起,竟借着拓拔飞娅躲避枪头的那份力道迅速向她飞去。 速度这么快,就连轻功一流的高手都不一样能比得过。 拓拔飞娅马背上的功夫是绝对的不容小觑,但,她轻功却是一般,只能算得上是一般的高手。 有了天蚕丝的帮助,七七如今的轻功明显更胜她一筹,只是转眼间,人已经来到她跟前,扬手,早已回到枪管变回短枪的枪头“刷”的一声向拓拔飞娅心门袭去。 拓拔飞娅大吃了一惊,鞭尾舞得无比凌厉,但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太短,她的钨金鞭在这个时候完全排不上用场。 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她又气又急,迅速退了数步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居然,但,七七就像是鬼魅一样,不管她退到哪里,她都能轻易贴上去。 “贱人!敢如此戏弄本公主!”拓拔飞娅气得红了脸,却又一时半会拿她没办法。 七七薄唇扬起,依然不疾不徐跟在她身边,短枪飞舞,“刷刷刷”数声一连窜响起,攻击的全是拓拔飞娅身上死穴。 她对穴位的认识,只怕连绝顶高手在她面前都要自愧不如,为了躲避她的攻击,拓拔飞娅竟开始有点手忙脚乱了起来。 这一变故,不仅让一直担心着的楚流云松了一口气,也让马车里头的男子不自觉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丝玩味的光芒。 就连坐在马车前的东方溟也忍不住轻叹道:“分明是力量如此悬殊的两人,七公主居然能把飞娅公主逼成这样,简直难以想象。” 素来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大漠飞鹰,这次真的是挑错人了。 其实又有谁能预料到,七公主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扬长避短又抓住而来对方的弱点,让自己反败为胜?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随时出手相助了,虽然得罪拓拔飞娅非他所愿,但,七公主可是王爷的心头肉呢,哪敢让她受丁点委屈? 这事就算王爷不愿意承认,他们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试问这么多年以来,王爷向谁妥协过? 也就只有这位七公主了。 骑着乌漆宝马慢步而来的青衣男子手一扬,那几个想要上前帮忙的婢女全都脚步一顿,缓缓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拓拔连城幽深的目光锁在慕容七七的小脸上,分明看得出她有几分不安,但那唇角自信的笑意却能把她的不安彻底盖去,一般人只会看到她自信满满的一面,其他的,根本看不出来。 但他不仅看出来了,还看的清清楚楚。 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自己六皇妹身上,玫瑰色的薄唇轻扯,浅浅摇头。 这皇妹只怕是真的被气疯了,也是因为想不到对方这么一个弱得不起眼的姑娘能把自己逼到这地步,才会忘了她其实也是有近身搏斗能力的。 这点,七七也是清楚得很。 不仅他们,就连楚流云和东方溟甚至一直带在马车里头的楚玄迟也看得清楚明白。 拓拔飞娅是真的被逼得无奈,明知道长鞭这时候没什么用,却气这丫头居然连自己的鞭子都能躲得过去,手中长鞭依然飞舞,就是不肯服输,就是要用自己的长鞭将她抽成两半! 只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一定可以狠狠抽她鞭子,不会再给她贴近自己的机会! 可越是这样,便越是帮了七七的大忙,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把短剑,左短剑右短枪,将拓拔飞娅身前无数大穴全然锁死。 她不能恋战,这一战必须要速战速决,拖的时间越久,对自己越无利。 一时间,拓拔飞娅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被对方牵引住了,只因数个重要大穴全在她的掌控中,她只能躲,若是重穴被她刺伤,不死也得重伤。 越是心急,步伐越乱,自身情况便却是危险。 身后不远处,一把低沉却温和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一身护体罡气,留到何时方用?” 闻言,七七心头一紧,拓拔飞娅却是眉心顿时亮起。 她是真的被气糊涂了,自己内力比对方好那么多,为何不与她比内力,光跟她斗近身肉搏的能耐? 虽然,肉搏不能赢对方,对她来说确实是件极其丢人的事情,但,这时候要是伤在她手下,她从此还有什么脸面踏遍整个紫川大陆? 深吸一口气,她凝神静气,在七七手中短枪差点袭到她胸前之际,一股强悍的纯阳真气顿时护在周身,如同强大的防护网将她保护得严严实实。 大漠飞鹰是真的身怀绝世武功,哪怕到不了玄王爷以及她二皇兄那种高度,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却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对着七七这种内力薄弱的人。 一身罡气凝聚,讲慕容七七的短枪狠狠逼退,她红唇勾起,“刷”的一声,一掌向七七胸前推去。 大家都以为七七一定会躲开,毕竟这一掌的威力绝对不容小觑,而她,一点护体的内力都没有。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七七不仅没有躲,反倒枪管一收,提掌相迎。 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楚流云心头一紧,疾步向两人飞掠而来,却始终是晚了一步。 拓拔连城淡淡看着这一切,眼底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东方溟急得低呼:“王爷,属下去助她!” 可是,他这位置离七七有点远了,云王爷已经赶去,这么远的距离,要救也轮不到自己。 至于马车里头的人,指尖扣上一枚白玉扣子,正要弹指间,忽然眸光一亮,唇角,竟忍不住轻扬了起来。 那好看到天理不容的笑意,被丝绸帘子彻底挡了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七七一定会被拓拔飞娅一掌重创之际,七七却霍地身形一转,换了方向迎上拓拔飞娅的掌。 拓拔飞娅冷哼,就算是换了方向,她也绝对逃不过自己这一掌。 这黄毛丫头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她叫板伤她颜面,这一掌,她一定要废了她! “轰”的一声,两掌相击的声音揪紧了大多数人的心头,楚流云更是脸色巨变,想要救却来不及,差点因为心头剧痛逼出一口浊血。 七七单薄的身影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头被击飞了出去,如断线风筝直直飞出,尔后坠落,那一抹素白扯痛了多少人的心脏? 这么柔弱美丽的姑娘,竟就这样被毁了。 如此快的速度,这么重的力量,摔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但,不仅楚流云和东方溟以及马车里头的楚玄迟,就连拓拔飞娅和拓拔连城,都在她飞出去的同一时间,看到那抹一跃而起、疾步向她掠去的高大身影。 那家伙身手无与伦比的快,轻功不济的拓拔飞娅就算了,就是拓拔连城也不得不承认,哪怕自己暖足了劲也不一定能赶得上他的脚力。 浅灰衣袍在半空掠过,眨眼出现在七七身后,大掌落在她腰间轻轻一托,拓拔飞娅留在七七身上的掌力,瞬间化为虚有。 这得要有多深厚的内力,多快的速度! 七七早知会有人接应自己,被他卸去一身强悍力量之后,她伸手牵上他的脖子,笑嘻嘻道:“大皇兄,有人欺负七七。” 过去,唯有大皇兄回来的日子,她才有了依靠,才敢开口说一句“大皇兄,七七被欺负了”,现在,事隔多年,正主儿又已经换了人,但依赖的心情还在。 她不是真的想要依赖他,她也不习惯依赖别人,只是,喜欢这种可以依赖一个人的感觉。 在场的人,有半数以上狠狠松了一口气,楚玄迟眼底闪过什么,刚才分明还在为她的机智和临危不乱而愉悦着,这会见她如此乖巧地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心头又莫名堵了一口气。 楚流云心头大石放下的同时,眼底亮亮的,举步向两人迎去:“慕容将军,欢迎来到楚国。” 对方虽是一国皇子,但,他的成名在沙场上,称呼他为将军是对他能力的认可,这逼称呼他为大皇子还要显得诚恳与尊重。 但,对方却明显没他这风度与礼貌。 慕容逸风随意扬手,七七被他抱到长臂上坐着。 如此单臂抱着一个人,他连半点感觉都没有,看着来到跟前的楚流云,冷哼道:“欺负我皇妹的,可也有云王爷一份?”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真美,百闻不如一见 楚流云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不敢。” 不是不敢承受他的怒气,是不敢欺负七七,这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慕容逸风也能感受到对方不卑不亢的高雅气度,以及从容淡定的出尘风姿,若不是他曾经和自己母妃如此联手欺负七七,逼得七七主动开口接受退婚,他还真的很乐意结交这样的朋友。 但,他如此欺负七七,这辈子,这个人绝对不会成为他结交的对象。 看得出自己大皇兄对楚流云的排斥,七七坐在他长臂上,晃着两只脚丫子,笑道:“欺负我的人不是他,皇兄,不许小气。” “皇兄没有小气。”对着楚流云的时候还是一脸怒意的人,抬头看着自己皇妹时,眼底的寒光顿时化作温柔——如果这位铁血将军也懂得温柔的话。 “走,我们回去,皇兄给你带来了好吃的果干。”说罢,就这么抱着她大步往城门口走去。 上回匆匆过来,未来得及把果干也带上,这次,绝对委屈不了她。 这七皇妹自小喜欢吃甜食,最喜欢的是各种各样的甜果干,他来楚国看她,哪能不带上? 就这么把楚流云丢下来,七七也替自家皇兄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不过,她不好再开口向他示好,不想再造成任何误会。 不过,很明显有人看不得他们就这样轻松离开。 拓拔飞娅数步跨到两人面前,挡了一伙人的前路,怒极的目光从七七脸上移开,落在慕容逸风一张俊颜上,气道:“得罪了本公主,休想就这么离开!” “滚!”这一声“滚”,不轻不重,但,他冷冽的目光却还是让拓拔飞娅不自觉退了半步。 这男人……一身气息浩瀚如海,她完全看不透他功力有多深厚! 在这世上,这样的高手,应该不会太多…… 可是,她是泱泱大越国的六公主,身份尊贵,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小国可以比拟的,就算大家都是楚国的客人,两方队伍的来头却是立见高下,她用得着怕他! “你敢对本公主出口不逊!你知道本公主是什么人么?”她怒得圆睁眼眸,死死盯着慕容逸风刚毅的脸。 慕容逸风只是冷哼,不屑道:“不是女人,难道还是男人不成?” 这话,让周围围观的百姓“哄”地笑开,笑声虽然听得出来是经过了压抑的,却还是清楚钻入到拓拔飞娅的耳里。 这不知死活的男人,居然敢如此无礼,还让大伙一起取笑她! “你找死!”“刷”的一声,手中长鞭一扬,迅速向慕容逸风狂袭而来。 慕容逸风脸色未曾有半点改变,甚至连瞧都不瞧一眼那条杀人于无形的钨金鞭,迈步,从容不迫地往城门口步去。 那里有一位他感兴趣的人,正倚风而立看着他们。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甚至可以称得上迟缓,拓拔飞娅完全有足够的信心可以一鞭将他卷倒,连同坐在他长臂上那个黄毛丫头一起卷下来。 但,出于意料的是,明明感觉自己的鞭尾就要袭上他,慕容逸风却在她的眼皮底下慢步走过,那鞭尾居然像是瞬间枯萎了一样,完完全全沾不到他半片衣履。 “可惜她是个女的。”已经从她身边走过的慕容逸风抬头看了七七一眼,话语里头似乎还带着一丝歉意:“大皇兄不习惯和妇人动手,七七不要生气,回头大皇兄让你当沙包,狠狠揍回来。” 七七噗哧一笑,呶唇道:“这沙包皮粗肉厚的,打起来一点都不舒服,我才不要。” 不少人傻了眼,这素来倔强甚至可以说得上对人淡漠的七公主,居然也会有这么调皮可爱的一面! 这一面,只有在她大皇兄面前才会展露么? 身后的楚流云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唇角也不自觉扬起。 他竟看到她不为人知的有一面,原来,她也可以如同小丫头一般撒娇的,这一面,真的难得一见。 只是慕容逸风似乎对他有那么点怨恨,这怨恨要化去,怕是还得要花不少心思。 至于站在城门处,正在等候他们到来的楚玄迟,冷眼看着这一幕,心头似淌过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想着,这丫头以后会不会也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不过,依两人如今的关系来看,似乎……很难。 他不知道自己在惋惜些什么,只是隐隐觉得,竟有几分后悔起一开始就拿那种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她。 他如此,她怎么可能敢在他面前撒娇?他只怕也无缘尝到任她胡闹放肆的滋味…… 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的蛮缠胡搞素来是他最厌恶的,现在居然期待那丫头做这种事,他是不是马车坐多了,脑袋瓜坐坏掉了? “你……你别走!给本公主站住!”钨金鞭依然在慕容逸风和七七身后刷刷刷地不断舞动,可却没有一鞭可以碰到他高大的身躯,拓拔飞娅气得几乎要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她自出道以来,沙场上杀敌无数,大漠飞鹰的称号也由此而来,习惯了被所有人仰望的,她什么时候受过今日这种委屈? 先是被一个分明弱得可以的小丫头戏弄了半天,现在,竟有对这个粗鄙无礼的男子彻底忽视,这种气,她如何承受得了? “混蛋!站……” “你打不过他,别丢人现眼了。”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人分明与她有那么点距离,那话却像是在耳边响起一样。 拓拔飞娅一怔,对上自家皇兄柔和中分明藏着严厉的目光,顿时头一低,不管心里有多气有多委屈,也只能咬着唇垂头丧气回到他的身边。 慕容逸风和七七同时回头,拓拔连城向他们拱了拱手,笑道:“皇妹自小骄纵横蛮,刚才对贵国公主多有得罪,还请将军多多包涵。” 他以大国皇子的身份,对区区南慕国的皇子和公主如此礼待,就算慕容逸风对那个目中无人的拓拔飞娅心头不满,对着拓拔连城的时候,却还是有几分敬意的。 “不过一场误会,二皇子无须放在心上,只要她别再找我皇妹麻烦,我自然也不会为难她。”惜英雄重英雄,拓拔连城的气度,他欣赏。 “你说什么?你有什么本事为难本公主!”这话拓拔飞娅可不喜欢听了,就算她此生最怕二皇兄,但,慕容逸风那张狂的话语,她还是受不了,也吞不下这口气! 慕容逸风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依然抱着臂上的七七往城门口走去,来到玄衣男子跟前,朗声笑道:“长得这么好看,比女人还要好看,这么近的距离,这次总算真正看得清!” 眉眼间全是愉悦的光芒,对跟前的男人似乎特别喜欢,若不是对方一身冰冷的气息,他只怕已经大掌搭过去与他称兄道弟了起来。 试想一下,有这么漂亮的兄弟,带出去能不让人羡慕么? “玄王爷,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真美,真是美的! “大皇兄,注意形象。”七七浅咳了一声,忍不住提醒道。 自家这皇兄居然对着玄王爷大放厥词,还差点流下色迷迷的口水,难道没感觉出来人玄王爷一身寒气不断在加重么? 说他比女人还好看,这种话是可以乱说的么?玄王爷的小气他一定没有见识过,这大皇兄,简直是找死呀! 楚玄迟的目光却没有在慕容逸风身上停留太久,而是淡淡瞟了眼坐在他手臂上的七七,星眸微眯:“自己不会走?” “会!”七七立即轻轻一跃,从慕容逸风长臂上滑了下来,举步想要退到大皇兄身后。 却听到某男一声冷哼,分明藏着无尽的威胁味道,她吓了一跳,立即迈步向他走去。 南慕国七公主,居然没有站在自己国家来使的一边,而是站在玄王爷身后去了,这下,多少人被亮瞎了眼? 慕容逸风看了看楚玄迟,又看了看自己皇妹,浓密的剑眉微微蹙了蹙,眼下闪过一丝讶异。 七七……和玄王爷的关系似乎不简单呀!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还想说什么,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娇滴滴的呼唤:“玄迟哥哥,原来你也来接我了!” 刚才还是气鼓鼓、气得想要杀人的拓拔飞娅如今一脸喜色,看到楚玄迟就像是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都放下了,匆匆奔了过去,一下挤入到七七和楚玄迟之间,把毫无防备的七七挤到了一边去。 她挽上楚玄迟的长臂,用力摇着:“玄迟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被人欺负了,你也不来帮我!” 说罢,满载怨念的目光落在慕容逸风身上。 这模样,感情是来告状的! 七七倒不介意她告什么状,楚玄迟刚才就一直在这里,他们这些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自己有眼看。 让她震撼的是,素来不愿意让不相干的女子亲近自己的楚玄迟,居然任由拓拔飞娅牵上他的长臂,完全没有要推开的意思。 尤其,看着她不断摇着他的手臂,心都几乎要跟着抖了起来。 “别碰他!”她怒骂了一声,上前两步用力将拓拔飞娅推开。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把他“给了”其他女人 如同七七刚才一样,拓拔飞娅完全料不到竟有人敢将她从玄迟哥哥身边推开,正因为这样,七七轻易便将她推了出去。 “你做什么?”被推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拓拔飞娅怒目圆瞪,掌下迅速凝聚了满满的内力。 七七却毫无所惧,给楚玄迟把被拓拔飞娅弄乱的衣袖拉了回去。 这一幕,又惊得在场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两女争一男的戏码么?原来这两个姑娘都心系着玄王爷呢! 慕容逸风看得目瞪口呆,拓拔连城却是不以为然,甚至唇角依然挂着温润的笑意,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至于楚流云,别过脸,索性不看了。 七七会与人如此争风吃醋,简直让他不敢置信。 楚玄迟垂眸看着站在自己身旁为他整理衣袖的七七,一双星眸亮亮的,头一次看到她为了自己与人相争,这感觉……怎么就那么让人兴奋呢? “你这丫头,刚才没被本公主教训够么?还想再来一次?”拓拔飞娅气势汹汹而来,扬手就要拍下去:“滚开,玄迟哥哥是我的!” “给你。”忽然,一条长臂横空出现在拓拔飞娅面前,竟是七七执起楚玄迟的右臂,把它递给她! 拓拔飞娅刚才摇的是楚玄迟的左臂,那边肩胛骨上的伤才刚缝线,他就算想要在美人面前显示出自己的男人味,也别如此糟蹋她的劳动成果。 这条右臂不一样,右臂没受伤,拓拔飞娅想要摇就让她摇个够,但她不知道,她这个举动,又惊得多少人久久回不过神。 她说……给她,把玄王爷的手臂当成物件一样,给了越国六公主! 慕容逸风看傻了,楚流云看呆了,就连一直保持着一脸温润的拓拔连城,那脸上儒雅的表情也维持不住,出现了一丝丝讶异的裂痕。 楚玄迟更是瞬间黑透了一张脸,一双好看的星眸慢慢染上怒意,一瞬不瞬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另一边去的七七。 这女人,竟敢将他当成物品一样“给了”拓拔飞娅! “拿好。”七七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身旁那些异样的目光,拉下已经彻底被怔住的拓拔飞娅高举的手,让她牵上楚玄迟的长臂,她才抿着唇回到慕容逸风跟前,牵上他的长臂,轻声道:“大皇兄,我们回去吧,累。” “好。”慕容逸风立即反应过来,又是长臂一捞将她托在自己臂上,扯上手下送来的马儿缰绳一跃而起,稳稳落在马背上,就这样单臂抱着她策马前行。 一行人不疾不徐地离开,渐渐走远,被丢下来的那些人才一一捡回被讶异震飞的意识。 楚流云冲楚玄迟淡然一笑,温言道:“既然有四皇兄迎接连城和飞娅,那我去招待南慕国的来使了,皇兄请。” 转身又看着拓拔连城,“回头见。” 一扯马缰,掉转马头便朝南慕国的队伍追了上去。 原先慕容逸风也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出城迎接,正打算自个儿进宫呢,反正最近到楚国来访的使臣那么多,皇宫里头自然有人会招待,他也不急。 当然,最好的是可以先和七七会无尘阁叙叙旧,无尘阁如今是七七住的地方,也被他当成是自己的地方了。 见云王爷温文有礼地追上来,七七与他似乎也没什么恩怨,对他退婚一事,渐渐也会抛诸脑后了。 若是两人真没什么缘分,那么,这婚退了也便退了,没什么好惋惜的。 倒是被留下来的拓拔连城兄妹俩对着脸上乌云密布的楚玄迟,顿时尴尬了起来。 感觉到玄迟哥哥身上那股寒意越来越深沉,已经深沉到自己几乎承受不来的地步,拓拔飞娅下意识放开他的长臂,莫名奇妙的话忍不住张嘴溢出: “是……是那个丫头把你的手臂塞到我……塞到我怀里的,玄迟哥哥,我……我没有恶意。” 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但就是害怕呀!为什么玄迟哥哥如今的脸色看起来这么可怕,简直如同想要吃人一样? 她一辈子还真没几个害怕的人,二皇兄一个,玄迟哥哥一个,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让她如此畏惧。 “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亲自出城迎接,走,我们到玄王府喝两盏茶去。”为了避免尴尬,与楚玄迟交好多年的拓拔连城大掌落在他肩头上,笑道:“我还以为你……” “别碰这条胳膊。”楚玄迟高大的身躯一侧,顿时躲了去。 但他躲了,却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区区一点小伤,有什么好躲的?就是心里忽然窜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要是这伤口不小心再次被伤到,那丫头一定又会气得不愿意与他说半句话。 她刚才把拓拔飞娅挤出去,哪是什么吃飞醋,根本就是见不得自己医治的伤口二次受伤。 在这种事上,她比谁都固执。 但,把他的长臂塞给飞娅……该死的,她居然敢!居然真的把他“给了”其他女人! 她难道不知道飞娅这次来楚国也是要参加选妃宴甄选的么?那个不知珍惜他的坏女人! 他居然还那么好心陪她一起出城去迎接她的皇兄。 “玄迟……” “谁说本王是来接你们的?”他冷哼,转身回到马车上,沉声道:“回府。” 拓拔飞娅和拓拔连城面面相觑,不解又尴尬的目光落在东方溟身上。 东方溟爱莫能助,只是摊手,摇头道:“宫里有人接应,二皇子,六公主,今夜洗尘宴上见。” 拱手,掉转车头,驾车离开了。 真的离开了! 直到那辆算不上豪华但却明显贵重的马车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拓拔飞娅才抬起头看着自家皇兄,闷声道:“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玄迟哥哥这是怎么了?” 这个问题,拓拔连城自然给不了她答案。 “大概是最近天气不怎么好,心情也不太好。”回身,命随从把马儿牵来,他笑道:“别想太多,先进宫面见楚王,夜里洗尘宴上再与你玄迟哥哥好好聚聚,他素来疼你,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嗯。”拓拔飞娅低垂头颅走到马儿旁,迟疑了片刻,才一跃上马。 抬头,还是忍不住看着楚玄迟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 玄迟哥哥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们,虽然他不像皇兄说的一样疼自己,但至少比起其他女子,他对她的态度算得上很友好。 可今日…… 拓拔连城也在举目望去,看的却是南慕国队伍消失的方向。 虽然其实是同一个方向,但,心境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似乎也完全不一致。 那个南慕国的小公主在玄迟心里似乎很不一样,却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忽然间,对那个弱弱却睿智的小丫头竟充满了兴致。 相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在楚玄迟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看到过那么丰富的表情,除了不悦,愤怒,还有震撼,茫然,甚至……吃味? 他怎么会想到吃味这个词儿?尤其是他看着那小丫头坐在他皇兄长臂上的时候…… 人家是血脉至亲,他吃个什么怪味? 眉眼亮亮的,直想尽快看到两人再次走在一起的对头戏,那小丫头能不能再把玄王爷逼急一点,逼得他抓狂想杀人? 摸了摸鼻子,他浅咳了一声,才注意起自己的无聊,竟想着这种莫名奇妙的事情。 “进城。” 一声令下,所有的人立即跟随了去。 …… 云王爷亲自迎了南慕国的使者进宫,这事在宫里又牵起了一翻不大不小的骚动。 若是换了从前,南慕国七公主和云王爷有婚约,云王爷此举自然不会有人多说什么,但,两人分明已经退婚了呀。 先不说小小南慕国连一直纷乱的五国都比不上,更别说想要和越国这种大国相提并论。 再加上云王爷和七公主退婚,这婚一退,两国之间自然会生起不少嫌隙,云王爷如此纡尊降贵又是为何? 更让人震撼的是,云王爷迎着无关重要的南慕国使者进宫,尊贵的越国使者竟是无人带领,自己进门面圣,就连皇上也对此事感觉到无比歉意,一国之君亲自开口向他们礼貌道歉。 倒是越国二皇子拓拔连城气度过人,脸上由始至终没有半点不悦的表情,唇角还一直蓄着浅浅的笑意。 这么好的风度,真是难得一见。 至于南慕国的使者们,在被皇上随意安排的皇宫一脚偏僻的庭院里歇息了片刻后,慕容逸风便丢下一众手下,与七七一起往无尘阁而去。 青瞳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就连楚流云也亲自相送。 来到无尘阁门外,楚流云便住了步,向慕容逸风抱拳道:“将军与七七许久未见,我就不打搅了,将军和手下的人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差人到我云王府说一声,我一定会尽快送到。” 慕容逸风动了动唇,本来对他是没多少好感的,但人家这一路上真的是温文有礼,一直照顾着,就连住处也安排在小国里头最为舒适的庭院里,这种特殊待遇,其他人可是难以得到的。 再对人冷冰冰下去,连自己都觉得无聊了。 再加上他长年生活在沙场上,身边的都是热血男儿,为人处事素来大大咧咧,也是爱恨分明,如今再看云王爷,是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偏见了。 “既然都来了,不如进来一起喝杯茶水吧。”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不听话,把你丢他床上 相处这么短短数个时辰的功夫,哪里看不出云王爷对自家皇妹爱护有加,分明是余情未了? 楚流云却看着七七,见她只是别过脸不说话,他才对上慕容逸风的目光,浅笑道:“夜里有宴席,我要回去帮忙筹备,就不打搅了,就此告辞。” 一拱手,再看了两人一眼,举步离开。 走得一点都不潇洒,但至少没有拖泥带水。 分明是舍不得,为了不让七七难做,还是直接走了。 慕容逸风叹了一口气,拉着七七手儿进门,还不忘道:“其实皇兄觉得这云王爷为人真的不差,似乎也有意想要和你复合,为什么就一直对人冷冰冰的,一点回应都不给?” 要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也不好,在这个地方,无权无势又没有可以依仗的人,他也很怕自己离开之后,她又会被人欺负了去。 七七抿着唇不理会他的话,与他近了偏厅,青瞳主动到膳房和梅大叔一起准备晚膳去了。 虽说宴会上定然有吃的,但,宴会开得太晚,还不如自己先吃饱肚子,宴会上再衡量。 七七给慕容逸风倒了一杯茶水,一脸温顺:“大皇兄喝茶。” 慕容逸风接过,一口气喝下,杯子一搁,依然不愿意放过刚才的话题:“七七,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情皇兄不想说,却不得不说。” 迟疑了片刻,他才道:“你现在的处境真的不怎么好,被退婚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又是在别人的国土上当质子,将来年纪大了,楚王给你一纸圣旨将你随意指了出去,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虽然他早就已经想好,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嫁人,他也可以想办法给她一个新的身份,带她到战场上,让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但,这是最下等的办法,倒不是因为怕了楚国追究,而是,战场始终不是一个姑娘家最终的归宿,军旅生活苦闷,不是她可以承受的。 女子到头来最大的幸福便是嫁一个疼自己的夫君,从前他可不敢说,但近日与楚流云接触了一段时间,哪怕在感情是上从来没有太细腻的心,他也能看得出来,楚流云是真心待他皇妹的。 不仅身份尊贵,相貌出众难得一见,为人也是友善,更难得的是对他皇妹好,这么好的夫君,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是不是还在气他当初和他母妃一起逼着你退婚?”他认真看着她,劝道: “皇兄看人虽然算不上有多准,但还有那么点能耐,皇兄相信当初那事必然是有着误会,一定是云王爷也误会了什么,才会听了怡妃的意思与你退婚,七七,相信皇兄,皇兄不会看错人。” “那么皇兄认为玄王爷如何?”七七忽然瞟了他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云王爷和她之间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提了,过去的早已过去,当日他在城门口,因为听了翠儿的话而收回本是打算牵她的手的那一霎,她已经很明白,云王爷与她从此再不会有任何可能。 不是她小气,只是,有些事情错过便是错过了,缘分也是一样,没必要多说什么。 “为何提起玄王爷?”慕容逸风瞅着她,想起在城门处两人之间的互动,心头顿时乱了几分。 七七和楚国这位战神王爷,难道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关系? “我已经报了名,去参加选妃宴的甄选。”七七抿了抿唇,不紧不慢道。 “什么?”慕容逸风霍地站起,瞪着她不足自己巴掌大的小脸,沉声道:“退了,现在就去找楚王,让他在芳名录上把名字去掉。” “大皇兄……” “南慕国还有个六公主,谁不知道慕容素素是南慕国第一美人兼才女?要选什么玄王妃,让她去!”慕容逸风扣上她的腕,不悦道: “走,大皇兄带你去找楚王,告诉他我们不参加甄选,我们退出!” 忽然又想想到什么,他睁了睁明亮幽深的大眼,喜道:“你在皇城名声不好,你就是想要参选,名字定然也报不上去,还好!” “大皇兄,芳名录上已有我的名字。”七七知道他一定不高兴自己去报名参加甄选,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她细声道: “事情不能儿戏,我们现在去找楚王,人家会当我们把这事拿来当玩笑,楚王定会不高兴。” “那就让他不高兴,反正我们南慕国就这么点大,他想要出手对付什么时候不成,什么理由不是理由?”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在乎的是她皇妹的终身幸福。 “皇兄,我不去。” “是不是父皇的家书?”似想到什么,浓密的俊眉蹙得更紧:“是不是他让你参加?家书呢?拿给皇兄过目!” “不是,是我自己的意思。”大皇兄执拗的性格她太清楚,只要是事关她的,他多半不会让步。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试着说服他。 母妃当年的死离奇怪诞,皇兄不止一次暗示过,他一直在查,只是一直没有眉目。 很奇怪的是,对那位已经完全没有印象的母妃,不提起的时候她也想不起,一旦提起来,忽然就像是整个人陷入了一样。 她从小没有父母,进部队的时候就是个孤儿,是团长把她带大的,应该说是大师兄带大的她。 可大师兄始终是个粗鲁的男人,她要母亲,她真的很想有个母亲。 听父皇的意思,她母妃极有可能当年没有死掉,若是如此,她如今在哪?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回来看她? 她不回来,是不是因为身不由己?是不是她一直在受着苦,一直被禁锢着? 她要找到真相,要找到她母妃。 既然拥有了慕容七七这个身子,那么,她能不能再自私一点,连她的母妃也拥有? “大皇兄,是我自己想当玄王妃,我喜欢玄王爷!”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如今在他面前也只能这么说:“大皇兄一直是疼七七的,七七喜欢玄王爷,想当他的妃子,好不好?” “不好!”他一口拒绝,是愤然地拒绝。 他是疼她,但她根本不知道人世的凶险! “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这次选妃宴,又有多少人在盯着玄王妃的位置?”她以为选妃宴的甄选真有什么公平可言么? 对于泱泱大国那些公主们来说,或许是真的很公平,至少,她们之间确实需要竞争。 比的不仅是自己的才华,还有背后的势力,以及将来能为楚国带来多少好处。 她不过是一个小国的小小公主,在这里无权无势的,选不上,回头定会被有心人笑话,若是有幸能走到最后的选拔赛,真正面对的危险才足以致命。 不管是哪一国,就算是楚国的国君和太后以及各方势力的掌权人,他们都绝不会让她活着走到最后一步。 她去参加选妃宴注定是个悲剧,越到后面越危险,最终只会是死路一条。 “七七,你听大皇兄的,事情大皇兄为你解决,这选妃宴我们不参加了。”慕容逸风依然紧扣着她的腕,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比起玄王爷,皇兄宁愿你嫁给云王爷,你若不听话,皇兄便直接将你丢到楚流云床上,到时候,是妻是妾都不管了,你非嫁他不可!” “皇兄!” “就这样,今夜让云王爷到这里来,皇兄亲自跟他说你们的亲事。” 七七知道大皇兄听说她要参加选妃宴的事情一定会不高兴,却没想过他会反应这么激烈。 迎上他含怒的目光,她动了动唇,想说话,却也知道在他如此冒火的情况下,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母妃的事情她并不打算与任何人说,总觉得父皇会那么说,当年必然存在着某些阴谋,若是母妃现在还活着,知道这事的人越多,对她来说或许危险也会越多。 父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片空白。 过去的慕容七七甚少有机会见到父皇,父皇偶尔见她一面,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 身为一国之君,她明白这种不咸不淡的必要性,但,若不是自己去面对一番,她无法看出父皇对当年一事所抱着的态度。 一切都是一团谜,她暂时还无法去参透。 东陵浩天曾提起过她母妃的事,她不是不动心,却很明白他绝不会平白无故把事情主动告诉她,相比起来,她宁愿参加这个选妃宴。 或许潜意识的,她也想参加…… “皇兄,我们不要说这事了,你赶了这么多日的路,累不累?七七给你推拿一下肩膀可好?”她浅笑着,眼底所有困惑和疑问早已敛去。 慕容逸风一瞬不瞬盯着她,盯了半晌,才终于吁了一口气,放开了她的腕,在一旁坐下。 七七立即站起来跑到他身旁,给他揉着肩头。 他不说话不代表他已经放弃,只是面对着忽然变得执拗而懂得内敛的七皇妹,竟有几分无力的感觉。 七皇妹不再像从前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依赖着他,她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想发和执着的追求,这一刻,竟有一种女儿长了翅膀想从他身边飞走的感觉。 心有点酸哪。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美则美已,可惜不干不净 用过晚膳后,青瞳回了楚流云给他们安排的庭院为慕容逸风取来衣裳,七七也命梅大叔准备好浴汤,两人各自沐浴更衣后,在华贵妃派来的小太监的带领下向御花园走去。[*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如今的楚王后宫,凤印依然掌握在慈宁太后的手中,华贵妃和瑾贵妃是她的帮手。 慈宁太后年事已高,许多事情不会自己亲自去打理,因而宫里多数事情上的安排都有华贵妃和瑾贵妃以及怡妃在处理。 怡妃本来有望能在今年内会被赐封为贵妃的,皇上甚至已经松了口,就连“懿贵妃”这个名号也已经想好了,但最近却忽然对此事冷淡了下来,就连怡妃主动提起,他也顾左右而言之。 如今怡妃就像是被打入了半个冷宫一样,不仅皇上不愿意去亲近,就连慈宁太后那边交待下来的事情,也不会再交待到怡心阁那边去了。 至于为什么会忽然变得如此,当日七七如此坦言指出来后,怡妃还能想不明白么? 只仗着自己比华贵妃和瑾贵妃年轻那么两三年,能多得皇上几分宠爱,却不知道她们这一代的人早就已经不年轻了,不仅华贵妃瑾贵妃如此,她自己也是一样。 七七那些话如同当头棒敲下,这两日怡妃一直躲在自己的怡心阁的,也不知道是在气闷难过还是收拾心情再起风云。 这些都不是七七能清楚的,反正,她也不想再和他们那些人有任何交集。 七七和慕容逸风来得算是比较晚,进入御花园的时候,华陵苑里头那些皇子公主们基本上都已经在场。 七七恢复真容后,见过她的人其实还不算多,只是有传言说南慕国的七公主原来不是什么丑八怪,却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儿,就连六公主慕容素素也轻易被她比了下去。 没见过的人只当是笑话,听过之后一笑置之,至于偶尔碰到的人,却还在怀疑那人究竟是不是真的七公主。 不相信的人居多。 而此时,七七和南慕国大皇子慕容逸风一起进场,哪怕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慕容七七,但,不少人却是认得慕容逸风的,尤其是小国里偶有来往的那些皇子们。 慕容逸风身边的,不是慕容素素,自然就是慕容七七了。 今日七七穿着一套浅紫衣裙,一头如水青丝松松垮垮绾在脑后,单单一根碧玉簪子妆饰。 轻纱薄衣却不显轻佻,薄薄的浅紫纱衣在晚风的吹拂下轻扬曼舞,不张狂,却愣是在一瞬间夺去了一众人的目光。 那张精致到已经找不到任何言语来描述的小脸上一改往日的多彩绚丽,今夜的她不施脂粉,却比任何一个精心打扮的公主郡主千金小姐都要美丽出尘。 那纤纤玉手,那藏在素雅靴子之下的小巧莲足,一举手一投足间,不见任何矫揉做作的媚态,只是落落随风,大方自然。 那是没有任何一个皇族女子可以媲美的自然,对,就是这样的自然,随心率性,没有半点修饰,看在女子善妒的眼底是不知矜持,看在男子眼中,却是落落大方,素雅清新。 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完全是站在不一样的角度,所以,在场几乎所有女子看七七的目光都是充满敌意和不屑,但,男子看到她时,眼中却只有惊艳和震撼。 这才是南慕国七公主的真容,比起六公主慕容素素,她更有资格当南慕国第一美人。 别说南慕国,就是在楚国,她认了第二也没人敢认第一。 只是可惜,这个美人儿却是个不贞不洁道德败坏的女子。 饶是再美再动人,她两次衣衫不整回华陵苑都是事实。 “早知道长得这么美,当初就应该夜夜去无尘阁拜访。”某国皇子神秘兮兮地笑道,那所谓的“拜访”,旁人自然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以后去不也还可以?听说云王爷最近也常出现在无尘阁,婚是退了,但估计是舍不得这如花美颜,多半是已经成了七公主的入幕之宾。”另一皇子如此道。 “怪不得连沐先生和赫连先生也愿意住在小小的无尘阁,当初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总算知道答案了。” “就不知道她一夜的收费如何?” “咱堂堂一国皇子还付不起那点嫖资么?要不,咱今夜一起去瞧瞧美景。”一人提议道。 “哈哈,这提议甚好……”这么美的人儿,不瞧瞧她一身“美景”实在是可惜了,这相貌这身段,就是醉香楼的花魁也望尘莫及。 慕容逸风紧握双拳,好几次差点冲动得冲过去一拳将那些人甩飞,如果不是七七一直用力拉着他的手,一路劝阻,他早已经冲出去了。 “不要理会那些无聊的人,大皇兄,你一向是不屑于和这种人一般计较的是不是?”七七再次拉紧他的大掌,阻止了他跨出去的步伐。 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他们说是他们的事情,多说几句不会有什么,但,大皇兄是南慕国的来使,代表着的是整个南慕国,若是在御花园与别国的皇子们动起手,对他们南慕国始终是不利。 闲言闲语,她听得够多了,说来说去也不过是那点事,有什么意思? 慕容逸风冷眼扫过一脸垂涎嬉笑盯着他七皇妹的皇子们,冷冷一哼,才与七七一起回到席位上。 “见过大皇兄。”就坐在一旁的慕容素素立即起身,向他倾身问好。 从大皇兄出现到现在,眼底从未有过她的存在,他今日去了无尘阁她不是不知道,同样是皇妹,他从小就对慕容七七关怀备至,对她却总是冷着一张脸,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她恨慕容七七,这也是很大的原因。 大皇兄对于南慕国来说,地位就犹如玄王爷对楚国来说一样,整个南慕国的百姓对这位长年在沙场上为了自己的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大皇兄敬爱有加。 可惜,这大皇兄却是不属于自己的。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该有的礼仪,在外头她可从来不会缺少。 慕容逸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在她和慕容七七之间坐下,接过七七递过来的杯子,把杯中香茗一饮而尽。 饶是如此,还是浇灭不了心头那份怒火。 今日慕容素素显得特别安静,一来因为自己这张脸好不容易才刚好起来,脸上还有那么一点浅浅的红印被脂粉掩盖住,在这种情况下,她完全没了自信,根本不敢太过于去抢风头。 二来,最近怡妃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再召见过她,上次进宫承了她几巴掌,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想着回头等怡妃气消之后再去讨好她。 尤其后来还听说云王爷为了慕容七七受了重伤,虽然不知道事情真假始末,但想必怡妃对慕容七七是恨之入骨,这时候去拜见讨好是最恰当的时机。 可是,怡妃几次三番让她吃了闭门羹,根本不愿意给她机会亲近,这点上,弄得慕容素素一直心情低落得很。 当然,今日的安静,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知道今夜的宴会上将会出现两个了不起的人物,大漠飞鹰和沙场罂粟,这两位公主才是今天的主角。 她区区一个小国的公主若是在这个时候抢了风头,以后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不得不说慕容素素这人还是有那么点心思的,否则她也不可能年纪轻轻才十二岁的时候就知道在慕容七七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 十二岁,多少姑娘还是天真无邪地在闺房里绣着不成样的花儿,或是在庭院里玩着无聊的游戏? 慕容素素的心机可见一斑。 今夜不是自己的主场,不能出风头,这个道理不仅慕容素素清楚,七七也是清楚得很。 不过,风头上这种事还真轮不到自己来把握,有时候麻烦总喜欢自动找上门,想躲也躲不过。 一身火红的拓拔飞娅刚进场就看到了悠哉悠哉在喝茶水的慕容逸风和他的七皇妹,冷冷一哼,竟大步走到他们跟前。 不过,出乎七七意料的是,这位盛气凌人的大漠飞鹰居然不是来找自己的,她的目标竟是大皇兄! “出来!”一双好看清透的云眸一瞬不瞬盯着慕容逸风刚毅的脸,冷哼道:“本公主要和你堂堂正正比一场,你敢不敢?” 拓拔飞娅的话语一出,整个会场顿时闹腾了起来。 大漠飞鹰要挑战南慕国的大皇子!这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本来拓拔飞娅向七七他们走去,大家还在猜想必然是去找七公主晦气的。 虽然拓拔飞娅真的很美,美得惊心动魄的那种,阳光,帅气,没有一般女子的娇气和柔弱,却比一般女子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灵动气质。 这样的美,世上也是难见,她就如同一朵带刺的玫瑰一样,光鲜耀眼,光彩夺目,但一般人却只敢远观,不敢走近半步。 靠得太近,一不小心就会被她身上的额刺耳刺伤。 也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玄王爷,战神配大漠飞鹰,绝对会是世上最耀眼的一对。 不过,怪异的是,这么出色的女子,与慕容七七这个名不经传的小丫头一比,竟似少了几分出尘…… 作者的话: 月底了哦,听说红票下个月会清零,手里还有红票的妹纸们记得给拈花投上几票,来亲亲么么哒^_^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二皇子,心思不简单 大家都猜想,飞娅公主必然是要当众羞辱七公主,女子的心都是这般善妒,人之常情嘛。[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就连坐在一旁的慕容素素也也唇角含笑,正在等着拓拔飞娅如何给慕容七七难堪。 却不想,她找的人竟是慕容逸风。 慕容逸风连看都懒得看矮几外的人一眼,捏起一个色泽光鲜的葡萄,小心翼翼剥去外皮,才送到七七唇边:“尝尝这个。” 语气,那是在他身上难得一见的温柔。 七七有点局促不安,但还是张嘴咬下去了。 见这两个人完全不理会自己,拓拔飞娅气得咬牙切齿,那条一直缠在腰间的钨金鞭被她握在手中,差点当场甩了出去。 一只大掌落在她手背上,阻止了她的冲动。 拓拔连城冲慕容逸风一笑道:“我这位妹妹自小被父皇和其他兄长们宠惯了,性子过于暴躁了些,但心肠还是好的,我待她向你们赔罪了,希望慕容将军大人大量,不要与她计较。” “二皇兄!”拓拔飞娅顿时气得抓狂,只差没暴跳如雷。 说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进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是,在看到慕容逸风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至于怎么不好,她说不清楚啊!就是想和他狠狠打一架,一雪前耻。 “皇兄……” “不过是小丫头爱闹,我自然不会与她计较,二皇子也无须放心上。”慕容逸风站了起来,与拓拔连城颔首,淡言道。 对于拓拔连城这个人,他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你胡说什么?谁是小丫头,你给本公主说清楚!”慕容逸风这话拓拔飞娅可不爱听了,她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小丫头,整个紫川大陆有谁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号? 这家伙居然敢说她是小丫头,还说她爱闹!他找死! “有本事堂堂正正与本公主较量一场,本公主会将你打成落水狗!” 落在腰间长鞭上的小手再次紧握,却再次被拓拔连城摁了下来,她抬头看着自己皇兄,眼底一丝委屈。 从小到大,二皇兄虽然对她是最严厉的,但,他从来都宠着自己,什么时候真的委屈过她?可这次,他竟帮着外人一起欺负自己! “你已经输给慕容将军了,还想在这里丢人现眼么?”拓拔连城沉声斥责,声音不大,但一旁的几人也能听得清楚。 拓拔飞娅顿时涨红了一张小脸,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比不上慕容逸风,可正因为如此,她更想给自己出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是不是真的能出,谁能保证? 只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过来找慕容逸风晦气,如今什么好都讨不了半分,就这样灰溜溜回到自己的席位上,旁人会如何看她? 她气不过,真的气不过! 刚才第一眼看着慕容逸风时真的犯傻了,也冲动了,这样的冲动,过去当真会甚少发生。 “六公主请莫要生气,我皇兄粗汉一个,又是长年活在沙场上,不懂得温柔为何物,素素在此代皇兄向六公主赔罪,希望公主大人有大量,不与皇兄计较。” 坐在一旁的慕容素素忽然站了起来,端起杯子向拓拔飞娅柔声道:“素素不会喝酒,便以茶代酒,希望公主……” “滚!”拓拔飞娅正是有气无处发泄,慕容素素竟自个儿撞上来,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连同所有的气也一并撒在她身上了: “区区一个没用的下等公主,有什么资格代替他向本公主赔罪?简直不自量力!” 说罢,冷冷一哼,转身朝自己的席位上走去。 慕容素素一怔,一怔过后,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不过,拓拔连城还在这里不是? 她眉宇间顿时染上一抹委屈和难堪,抬起眉角看着拓拔连城,眼底已经蒙上丝丝水雾,一双大眼微眨,一副楚楚可怜的弱女子姿态:“二皇子,我……我没有恶意……” 拓拔连城向慕容逸风颔首,淡言道:“回头再找将军喝两杯,请了。” “请。”慕容逸风拱手,如此气量过人又不护短的皇子,慕容逸风也是好生钦佩。 若是换了自己,七皇妹到外头惹事,就算是她不对,自己也必然做不到公平公正去对待。 所以,慕容逸风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拓拔连城离开之际,忽然又回头看着七七,浅笑道:“我皇妹只是性子比较烈,当真不是什么坏心肠的人,还请七公主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改日我会亲自到无尘阁向七公主谢罪,请了!” 一拱手,唇角含了一抹不明不白的笑意,径直举步走远了,就连七七的回应也没有等来。 慕容素素一张红透的脸顿时变得苍白,之后,便是一片乌云密布,彻底黑透。 温文儒雅的拓拔连城,居然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有瞧过她! 刚才会开口替大皇兄赔罪,早知道会撞到拓拔飞娅的气头上,她只是瞅着拓拔连城如此气度,想着自己在拓拔飞娅那里受了气,一定会引起这位二皇子的怜惜。 却不想,人家完全没有在意过她,自己起来赔罪,简直就成了小丑一样。 默默坐回到席位上,就算不抬头,她也知道定然有不少平日里看自己不顺眼的八卦公主们背地里在嘲笑她! 这拓拔飞娅和拓拔连城,简直太可恶了!最可恶的是慕容七七,就连拓拔连城都亲自向她赔罪,她凭什么! 心里怨个半死,可却无可奈何,只能端起杯子,把委屈和怨恨和着茶水一起咽下。 身旁的慕容逸风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倒是看着七七,笑道:“这位二皇子确实与众不同,那气度就连大皇兄也自愧不如,有机会倒是真的要好好结识结识。” 他的“结识”,自然只是一般朋友之间的结识,与两国之间的关系完全没有半毛钱牵扯。 他素来喜欢和爽快有气度的人打交道,拓拔连城如今也算得上是其中一个。 七七却只是浅笑,不以为然道:“大国的皇子哪来那么多时间与我们这些小国的人物打交道?大皇兄还是不要花这种心思了。” 事实上,她对拓拔连城这个人有那么点保留。 他认识大皇兄无可厚非,南慕国虽小,大皇兄在战场上的威名却是不小,但,他连她是南慕国的七公主都知道,甚至说出了她庭院的名字,这点上,似有那么点诡异。 大皇兄为人豪迈自然不在意这种细节上的事情,换了从前的慕容七七也已定注意不到,她却不可能毫无所觉。 “皇兄又不是打着什么目的与他交往,何必如此自贬身价?”慕容逸风揉了揉她的发,笑得不以为然:“若是那种迂腐小气的人,皇兄还不乐意接触呢。” 七七没有多说,虽然心里有点事,但并没打算让大皇兄知道。 他来这里不过是作客,很快便会回南慕国边境之地,不管拓拔连城心里有什么计算,定然也计算不到小小南慕国头上去。 至于她自己,因为和玄王爷私下里的关系,有些人有些事还真的不得不防。 不仅是拓拔连城,就连晋国的三皇子东陵浩天也都一样。 心里想什么,果真是来什么,只听到会场上男子们一声声私语的声音忽然集中响起,抬眼望去,不出意料,今晚的第二个女主角,晋国九公主东陵轻歌来了。 她还像初到楚国时一般,一袭素白轻衣,罗裙淡雅,高洁如莲,完完全全把一众女子都比了下去。 和越国六公主,一个是红火艳艳光彩夺目的玫瑰,一个是清雅淡淡素颜倾城的白莲,两个人光是外表上当真分不出上下。 不过,红衣玫瑰刚才一来便引起那么大的风波,那强悍的性子确实没有多少男子敢去碰她的刺,相较起来,倒是白衣玉莲更赢得男子们的心,惹来更多的怜惜。 至于女子们的目光,却基本上都落在与东陵轻歌一起进来的晋国三皇子东陵浩天身上。 美男子他们楚国从来不缺,几个王爷便是美得如诗如画的人,不过东陵浩天这种温润中透着丝丝邪魅的美却也是罕见,一时间也吸引了不少姑娘们的芳心。 东陵轻歌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不疾不徐往自己的席位上走去,东陵浩天却在经过南慕国使者的席位上时,忽然脚步一顿,转身面对他们。 目光从七七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慕容逸风身上,浅笑道:“久仰慕容将军大名,幸会!” 慕容逸风没想到从未有过交集的越国三皇子会向自己打招呼,微微一怔后便长身立起,向他颔首道:“三皇子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幸会!” 东陵浩天浅笑,终于看着一旁的七七,笑道:“七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七七是真的不想理会,但,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不理会不会给对方任何难堪,倒是显得他们南慕国的人太无礼了。 她站了起来,冲他皮笑肉不笑道:“见过三皇子。” “不是说了以后见面无须这么拘谨么?叫我浩天便好。”东陵浩天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附近的人都能听到。 闻言,所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各种猜测顿时生起。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抢风头,真的好么 晋国三皇子不仅主动向南慕国的使者问好,甚好还让南慕国七公主以后喊他“浩天”,这是大多的荣宠,多大的面子! 这晋国三皇子……莫不是也已经成了七公主的入幕之宾? 这七公主还真的了不起,香闺里头居然接待过这么多了不起的大人物! “只怕床上功夫实在了得。”一位皇子已经忍不住细声道。 另一人小声附和着:“怕是学了什么媚术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连晋国三皇子都被她勾了魂去?” “你要不要去试试?” “本皇子倒是想……” 慕容逸风拳心一紧,这次无论如何忍不住了,大掌一捞,桌上的杯子已经被他紧紧抓在掌中。 但,有人似乎比他还要沉不住气,手中的杯子尚未来得及出手,数道白光已经从半空划过,紧接着,刚才那几个还在窃窃私语说着极尽猥琐话语的皇子们顿时惨叫了起来。 其中一人脸上被白玉杯子的碎片击中,顿时哀嚎了一声,双手捧住血流不止的脸,惊呼道:“谁?谁敢偷袭本皇子?” 另两人一个被打中额角,一个脖子受了伤,幸而未曾伤及大血脉,两人都是哀嚎连连,气极道:“是谁在背后暗中伤人!给本皇子滚出来!” “本皇子从不知道‘滚’这个字怎么写,不如由你代劳如何?”话音刚落,那抹墨绿身影已经来到说话的人跟前,双掌一紧两臂轻扬,三位小国的皇子顿时被他甩了出去,啪啪啪地重重跌落在地上。 正好跌落在南慕国使者的席位前。 一人正要爬起来,背上忽然一沉,整个人已经被紧随回来的东陵浩天一脚踩了下去,又痛得他闷闷哼了一声。 出手伤他们的,竟是越国这位三皇子,这下,三人就是心头还有闷气也不敢再哼声了。 他们不过是来自区区小国,哪里敢惹这位大人物? “三皇子这是……”慕容逸风看了眼趴在地上的三人,又看着东陵浩天,眼底藏不住兴奋的光芒。 这三皇子够义气!就这份气概上,这个朋友他交了! 七七却是无声叹息,简直要无语问苍天了。 如此抢尽风头,真的好么? 她大皇兄就是直率,所有心思也都用在行军布阵之上,对于人心还真的没有太多研究,也没有太多的防备之心。 但,有过之前不愉快的经历,她还能相信东陵浩天今日只是纯粹为了给她出口气么? 东陵浩天不是不知道七七对自己的看法,却似完全不放在心上,对上慕容逸风的热烈的视线,淡言道:“他们出言污蔑七公主,是不是罪有应得?你们自己说!” 被踩在脚下的那人明显听到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他惨叫了一声,却还是不忘道:“是……是我们不对,三皇子请高抬贵脚,三皇子……哎哟!”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就连七七和一旁的姑娘们都忍不住别过脸,不去看他的惨状。 趴在身边的两人更是吓得大气不敢透一口,什么皇子的风度,此时此刻已经完全不见了影踪,只求这个可怕的三皇子能高抬贵手放了他们。 “七公主是本皇子倾慕的姑娘,你等如此出口污蔑,若不是看在七公主的面子上,本皇子今日就将你们就地正法!” 东陵浩天的话一出口,倒吸凉气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源源不断。 就连刚进入会场的楚流云和许久未曾露面的南王爷楚江南也忍不住住了步,目光朝这边投来。 东陵浩天说……七七是他倾慕的姑娘?这男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七七只觉得事情当真越来越复杂了,她也猜不透东陵浩天究竟在想些什么,但,皇上和太后甚至玄王爷很快也会到来,再这么下去,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三皇子,我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宴会马上要开始了,还请三皇子高抬贵手,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三皇子请。” 她一个小女人,在这种场合上本不该多说话,但,事到如今,若不把东陵浩天劝服让他收手,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不怕皇上和太后责怪,毕竟这事并非自己挑起的,要怪罪也怪不到她头上,但,玄王爷马上就要到了,这男人是不是也要当着楚玄迟的面再说两句什么倾慕不倾慕的话语? 她敢保证,让玄王爷听到这么荒谬的话,自己回头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虽然,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个个都不怕,唯独怕那个小气吧啦又高高在上的男人…… “向七公主赔礼道歉,今日本皇子便放过你们!”又是狠狠的一脚,幸而这次只是重重压下,并没有压断第三根骨头。 三个被吓坏掉的皇子顿时向七七又是磕头又是赔罪的,七七不耐烦地挥手,东陵浩天才终于收回他尊贵的脚,让各自被吓得慌了神的下人们把自家的主子送出会场,送回庭院里疗伤去了。 会场,总算又恢复了片刻的安宁。 东陵浩天向七七和慕容逸风拱了拱手,才含笑离开,来到东陵轻歌身旁的席位上坐下。 东陵轻歌的目光却从楚江南出现之后便一直一瞬不瞬盯着他,直到他再次看了慕容七七一眼,举步往自己的席位默不作声走去,她才霍地站起,举步向他靠近。 动作,竟失了几分往日里惯有的优雅和端庄。 东陵浩天也没理会她,端起杯子浅尝香茗,偶尔看看楚流云来到七七他们跟前,不知道和慕容逸风在说些什么。 这样一个宴会,尚未开始,两个女主角已经彻底失了光芒,那光芒,竟落在了过去从不起眼的南慕国七公主身上。 先是越国的二皇子和六公主,再来是晋国三皇子,如今又是云王爷,接下来,会不会连玄王爷也会对她特别关照? 这七公主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手段,竟能引起这么多大人物的关注? 这会大家心里虽然也还在猜疑着,但在经历了东陵浩天那可怕的举动后,无人再敢开口多说什么。 因为七公主那边光芒太盛,所有目光几乎都被他们吸引了去,以至于晋国九公主亲自走到南王爷跟前,这事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师兄。”她柔柔唤了一声,目光如水,全落在他素来有几分苍白的俊颜上。 他的脸,他的身影,他的气息,她有多久没有亲近过了? 数年前他下山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重遇,她的激动可想而知。 但,楚江南却只是淡漠颔首,连回应都省了。 “师兄,这几年你过得如何?你的身子……” “无妨。”他的冷淡在她的预料之内,从前在山上的时候,他们便是如此相处。 大多数情况下,他不说话,她也只是在他身旁抚琴,哪怕什么都不说,坐在他身边也是好的。 “师兄,我今夜去你那里说说话好么?”她的态度一如过去,温婉有礼,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乖巧顺从。 楚江南终于抬头看着她,浓眉微微蹙了蹙,淡言开口道:“你是来甄选本王四皇嫂的么?” 东陵轻歌一怔,小脸微微浮出继续苍白,只低垂眼帘,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皇命不敢不从,不管怎么样,师兄永远是轻歌最敬爱的师兄。” 转身,慢步离开,遗落一身哀伤和惹人怜惜的孤单。 楚江南的目光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半分,却是抬眼,看着流云离开之后,依然安静坐在慕容逸风身旁,偶尔和他说几句笑话的慕容七七身上。 今日一见,比起那夜还要让人移不开目光。 那夜一张小脸蒙了尘埃,又是在淡淡的月色中,有几分看不清楚。 但,如今,却是轻易看得清清楚楚了。 那一颦一笑,一抬头一举手,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下意识伸手到自己唇边,微凉的指尖拂过唇瓣,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那里似乎还残余着当初她留下来的气息。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与姑娘家亲近。 不过,这姑娘似乎不简单,被六皇弟退了婚,还能再得六皇弟的怜爱,如今,听说连名字都出现在四皇兄选妃的芳名录里。 确实很不简单。 七七忽然抬头,藏了丝丝疑惑的视线正巧往这边投来。 两道目光接触到,楚江南浅浅一笑,竟执起杯子向她举了举,以茶代酒,这是在敬她! 刚才一直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一道异乎旁人的轻淡目光,抬首,终于找到那道目光的主人。 七七微微怔了怔,顿时想起那夜的交集,心里一抖,不知道要不要回敬。 那夜她并没有表明身份,更何况当时黑灯瞎火的,南王爷怎么会有那么好的眼力可以把她认出来? 可他如今却真的在向她敬酒…… 只是迟疑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桌上,杯子刚才被东陵浩天扔出去了,一旁那些宫女太监们居然无人自觉上来给她添一只玉杯! 这没身份没地位的人还真是走到哪都不好混。 再次抬头望去,楚江南却已经收回杯子不再看她了,七七松了一口气,或许,南王爷敬的是别人,刚才自己看错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什么,会场外已经有太监高声呼起:“皇上到!太后娘娘到!华贵妃,瑾贵妃到!”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只是答应过她 一听到这些大人物到来,宾客席位上所有人站了起来,没有朝拜,却都向他们倾身行礼道:“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至于华贵妃和瑾贵妃,有些人还是尊敬地在行礼,有些人却只是依然倾身,并不理会。[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七七心里不免唏嘘,怡妃分明也和他们一起来了,从前每次出现,李公公都会把怡妃的名号也报上,虽是最后一位,但至少会报上。 这次,竟是连提都没提一下。 怡妃只是一路低垂头颅,安安静静走在所有人的身后,李公公代表着皇上,这举动已经分明在给怡妃最严重的警告了。 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怡妃,如今如同焉了的花儿一般,就只皇上一点忽视,顿时今日不同往日,已无当日的辉煌了。 皇上一挥手,李公公尖锐的声音顿起:“免礼。” 众人站直身躯,入席。 “人可是到齐了?玄王爷呢?”刚安静下来,楚王便悄声问着身边的李公公。 玄王的位置就在他的右侧下方,如今,席位上却是空的。 是人未到还是来了之后有事走开了? 李公公细声回道:“回皇上,玄王爷还没到。” 一旁的太后顿时紧张了起来,看了楚王一眼。 楚王自然知道她在紧张什么,别说是她,就连自己也是一样。 谁不知道今夜这场宴会,美其名曰为了各国来使接风洗尘,实际是要让玄王爷仔细瞧瞧所有出现在芳名录上的姑娘? 这是第一轮筛选呐!不仅各国牵来的公主郡主全都出了席,就是江湖上一些大门派的千金也都在其中,等玄王爷来了好生瞧几眼后回头再把画像送去,有喜欢的可以直接选去,不喜欢的也能直接把名字划去。 反正不管怎么样,玄王爷是今夜的主角,他不来可怎么办?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皇儿对选妃一事一直不怎么有兴致,他若今夜不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盼着他能给点面子,多多少少对这些姑娘家看几眼。 “命人去看看怎么回事。”楚王沉声道。 “是。”李公公领了名,带了两名小太监匆忙想要离开。 就在此时,会场外忽然传来小太监一声高呼:“玄王爷到!” 所有人一怔,目光齐刷刷往会场外的金丝绒毯入口望去。 玄王爷到了,有人惊喜有人期待,有人紧张也有人不安,也有不少人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 金丝绒毯上,楚玄迟踏着沉稳的步子,不疾不徐稳步而来,身边是几乎形影不离的东方溟,就只他们二人,却在一进场已经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倒不是楚玄迟故意迟来以显示自己的身价,事实上,比起小太监传话时所说的时辰,他已经早来一炷香的时间。 只是这些人都急急忙忙的,或是想早点见到他,或是怀着各种目的,就连皇上和太后以及几位妃子也都提前入席,这事,还真的怪不得他。 众人屏息以待,尤其是姑娘们,在看到玄王爷之后,一颗心不仅乱跳,还绷得紧了又紧。 最可怕的是,为嘛在看到玄王爷之后,心里会如此失落,一点自信都没了呢?为什么当他从自己跟前走过的时候,会觉得自己一张脸顿时成了地上的尘埃? 就连七七也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高贵气质和绝美容颜,轻易能夺去所有人的自信和洒落在他们身上那仅有的阳光。 倒是一旁那些男子们全都饶有兴致地看着玄王爷的举动,都在想着他会不会像之前那几位皇子王爷一样,在南慕国七公主的席位前停下来? 说话七公主伺候过那么多贵客,其中一个会不会就是玄王爷? 不知道为什么敢这么大胆猜测,但,就是止不住会这么想。 晋国三皇子东陵浩天,越国二皇子拓拔连城,楚国的云王爷,哪个不是威名赫赫嫡仙一样的人? 玄王爷呢?他会不会也停下? 楚玄迟离七七越来越近了,只剩下十几步的距离。 就连七七也忍不住莫名紧张了起来,他会不会停下来与自己打一声招呼?但,这念头才刚从脑际闪过,就是自己也忍不住取笑起自己的无聊。 先不说她这么点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留得住他的脚步,就是纯粹因为她还在为他驱毒一事,为了保密,他也绝对不可能在外头与她表现出过多的亲近。 今日说什么陪她一起去迎接她的大皇兄,事实上不过是为了去迎接拓拔连城和拓拔飞娅。 他不可能在外头主动与自己亲近的,想想都知道。 所以,心安了,反倒不再觉得紧张了,甚至还端起杯子,想和大皇兄闲聊几句。 但,大皇兄又被某男给迷晕了,直盯着人家的俊颜,口齿不清:“美,真美,七七,你说怎么会有男人比女人还美?七七?” 七七顿时沉了脸,一把掐在他的胳膊上,低声道:“当心口水呀!丢不丢人!” 慕容逸风回过神,还真的伸手去拭擦自己的唇角,还好,传说中的哈喇子并没有出现,否则还真是丢人。 “嘿嘿,是真的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男人嘛。”他倒是大方承认自己的花痴,未有半点尴尬,“不过,大皇兄虽然承认他长得好看,但你想要参加选……” “闭嘴。” 七七轻斥了一声,一颗心因为靠近的男子,顿时绷紧了起来。 所有人呼吸一窒,均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玄王爷……居然真的在七公主的席位上停了下来,他居然……真的也是七公主的其中一位入幕之宾! 大家心乱了,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 猜想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猜想的时候不过当一场笑话,亲见,却是震撼到极点。 男人们对慕容七七更加感兴趣,也更加好奇,多半的人现在心里想的是,若是有朝一日也一亲芳泽,这辈子也算无憾了。 不为别的,也不是因为慕容七七真的如此迷人,就因为玄王爷是她其中一个男人。 今生有幸能和玄王爷共用一个女人,这是何等的荣幸? 不过,不是听说玄王有洁癖么?他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又怎么会愿意用别人用过的女人? 事情,好神奇…… 不管别人如何猜想,楚玄迟也已经停下来了,停在南慕国使者的席位前。 他来了,却是连皇上和太后都没有问安,便先到南慕国七公主跟前,这算什么?这代表着什么? 高位上的皇上和慈宁太后甚至几个妃子娘娘们脸色一致的不好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难看,倒不是怨玄王爷不给面子,只是都在嫌弃着慕容七七的低贱身份以及污秽名声。 玄王爷,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 在场的人全都各怀心思,但这些,楚玄迟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又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也没放在心上。 他步到七七跟前,只是住了步,淡漠的目光落在她分明被震撼惊住的小脸上,沉默。 半晌,七七总算反应过来,忙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浅声行礼道:“见过玄王。” 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这举动,不仅她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就是他自己也必然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饱受皇家所有人以及各国使者的烦扰。 他究竟在想什么? 身旁的慕容逸风也站了起来,却只是陪七七站着,已经震撼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楚玄迟想要做什么?其实他什么都没想,只是答应过七七以后在外头不能装着不认识她,她说她会难过,他既然答应了便会做到。 如此告诉天下人他们是认识的,是不是便合了她的意? “嗯。”听到七七的行礼,他淡淡应了一声,本是打算转身离开,却不想眼角余光竟扫到她桌上,上头连个杯子都没有。 浓眉轻蹙,只迟疑片刻,他转身朝皇上和太后步去,微微倾身问安道:“父皇,皇祖母。” 两人浅吐了一口气,皇上立即笑道:“皇儿无须多礼,入座吧。” 楚玄迟颔首,举步朝席位走去。 但,他这是要去哪里入座?他的席位分明就在皇上右手侧下方一点点,那可是连贵妃娘娘们都坐不上的主位! 各种目光全都锁在楚玄迟身上,各种猜测,各种疑问。 身后,李公公追了两步,轻声道:“王爷,王爷……您的席位在此。” 楚玄迟回眸看了他一眼,也看了眼本是留给他的位置,好看的薄唇微微动了动,淡言道:“不是要本王瞧瞧姑娘们么?本王坐在这里,如何瞧得见下头的美人儿?” 说罢,再不理会李公公的为难,继续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往下头的宾客席走去。 玄王爷这话,大伙还真的无法反驳,这席位虽是高位,可以看到下方所有的姑娘们,但,距离却是太远了,只能看到人头,根本看不清每个人的长相。 可是,重要的那些姑娘们已经安排在这里附近了,包括晋国的九公主以及越国六公主,还有五大国前来的公主们,甚至连后宫几位娘娘以及太后精心安排的美人都在,玄王爷不看她们还要看哪家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赤果果的占有欲 虽然在场所有男子都知道,在主位附近的都是背景突出的姑娘,并不代表是最美的,但,玄王爷选妃,难道背景不是最为重要么? 各种困惑的目光落在楚玄迟高大的身影上,都在想着他会坐在哪里。[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李公公在得到皇上的示意后也亦步亦趋跟随着,只待王爷选好位置,他立即命人将玉椅矮几送上。 最终,在一阵短暂的骚动声中,楚玄迟走到南慕国使者的席位跟前,淡言道:“本王坐这里。” 七公主!又是小小的南慕国七公主! 她的床上功夫到底已经出神入化到什么地步,竟连楚国战神玄王爷也为她如此神魂颠倒! 李公公是真的好生为难,谁不知道七公主在整个皇城艳名远播? 也不知道是谁费这么大的力气将她的名字弄到芳名录上,可是,皇上也不过是遂了背后那人的意思,却从未想着真的让她有机会成为玄王妃! 玄王爷这次……这次真的放肆了,如此一来,皇上和太后怎么想?使臣们怎么想?天下人又会怎么想? 七公主污名,定会因为玄王爷这个举动,也沾染上高贵的玄王,皇家,岂能蒙上如此污迹? 但,玄王爷已经开口了,就是皇上也劝阻不来,更何况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公公? 当下,立即招呼这小太监们把玉椅和描金矮几送来。 楚玄迟却摆手道:“本王与七公主坐一起便可,退下。” “王爷……” “王爷让你退下。”一直跟在楚玄迟身边的东方溟冷眼一扫,半点不给这个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多年的老公公面子。 李公公无奈,领着小太监们搬回玉椅矮几退了下去,退回到皇上身边。 无人理会李公公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玄王爷身上,都在等着看他如何和七公主“坐在一起”。 每个人的席位虽然不小,但,一张长椅两人同坐,难免会有肢体接触,玄王爷,真要和七公主紧挨着坐一起么? 七七也同样在紧张着,虽说私下里两个人的互动可远远不止紧挨着这么点事,但,这还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亲近呢。 只是,再次出乎人意料的是,楚玄迟并没有直接落座,而是盯着七七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好看英俊的剑眉蹙起,不悦道:“是哪个宫女伺候这一桌?为何连只杯子都没有?” 此话一出,离七七不远的一名宫女吓了一跳,忙碎步奔到他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回……回王爷,是……是奴婢!” 她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嫡仙男子,不安道:“可是……可是刚才奴婢已经给七公主送上杯子了,是她自己弄丢……” “言下之意,我楚国招待客人时,每位客人只配使用一只杯子?”东方溟立即看出楚玄迟的意思,盯着宫女,冷哼道:“这是我楚国的待客之道?” “不……不是这样,奴婢……七公主她……是她……”那小宫女吓得吱吱唔唔的,连半句话都说不完整。 慕容七七桌上的杯子被晋国三皇子扔出去伤了几位皇子,这事她自然知道,也不是如东方溟所说他们楚国连个杯子都吝于供给,只是自己看这个无权无势的七公主不顺眼,既然无人理会,她也懒得管了。 反正,她也断定像七公主这样的小人物,绝对不敢在宴会上大声嚷嚷说她没有杯子可用。 她哪里能想到这事还会牵扯出这么多问题?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脏公主,一只小小的杯子么? “拖出去杖毙。”楚玄迟连看都懒得看跪在地上的宫女一眼,饶过矮几,竟真的在七七身旁坐了下去。 拖出去……杖毙。 很轻很淡的一句话,听着就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如何,等会要吃什么,但,话出自玄王爷之口,谁也不敢质疑。 会场外,立即有两名侍卫闯入,一人一边将跪在地上的宫女往外头拖去。 直到人被拖起来,那在玄王爷冷冽俊美到足以溺毙任何女子的气息下完全沉醉过去的宫女才回过神来,简直不敢相信如此好看出尘的男人竟会一句话将她赐死! 不是她不懂得皇族人的可怕,只是,她那么喜欢他,他怎么可以赐死她…… “王爷,王爷!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王爷开恩呀……” 没有人理会她的呼唤,玄王爷一来就闹出这种事,就连皇上也未曾多说什么。 大家在意的是,玄王爷这分明是在替南慕国的七公主出头,这是在给大家一个下马威,杀鸡儆猴啊! 玄王,这是要告诉天下人七公主是他的人,谁也不能欺负她么? 一个出卖身体伺候男人的女子,她何德何能? 没过多久,外头便传来了宫女凄厉的哭喊声,很快,声音弱了,渐渐便消失无踪了。 一条人命,就这样彻底陨落在铁硬的木杖之下。 七七暗中揉了揉眉角,她没有那么泛滥的同情心去同情那些犯了错的宫女,今日玄王爷不命人杖毙那宫女,他日还会有更多的小宫女小太监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不在意不是因为怕了,只是不想闹更不想出风头,但今日,这风头似乎已经注定要出,还出得如此高调。 楚玄迟高大的身躯紧挨着她坐下,虽感觉不到挤迫,但,身体却是真的挨在了一起。 在这种年代,会坐得这么亲密,不正是在向所有人昭示出他们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么? “王爷……”她微微动了动身子,下意识远离着。 但,长椅就这么点大,能远离到哪去? “如何?”他垂眸,盯着她巴掌大的面容,目光淡然,没有半点波澜,也不似她那样会感觉到窘迫。 浓烈的男儿气息洒落,熏得七七顿时连心跳都几乎找不到。 妖孽美男,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的。 “没什么。” 早有宫女战战兢兢送来美酒玉杯,宴会上也恢复了气氛,刚才三位皇子被打,一个宫女被杖毙这些事就这么彻底过去了。 华贵妃招呼着太监宫女们给宾客们送上鲜果美酒、美味佳肴,新换来伺候南慕国使者的那名小宫女一直小心翼翼的,每个动作都做得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这位七公主,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七七端起宫女倒上的美酒,递到楚玄迟面前,浅笑:“王爷,喝酒么?” 事已至此,再拘谨也是无补于事,其他人怎么想她真的没心思去理会,反正她参加选妃宴,除非走不到最后一步,但若能进入决赛的范畴,会出风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倒是身边另外一尊大人物,还得要尽快安抚好才行。 酒杯让楚玄迟接过去之后,七七立马又端起另一杯酒,回身递到慕容逸风跟前,一脸乖巧的笑意:“大皇兄,你也喝一杯。” 慕容逸风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事到如今,思前想后已经想明白了,自家皇妹和玄王爷果真关系匪浅。 今日在城门处就该看得清楚,只是后来两个人之间多出一个拓拔飞娅,他才没有当一回事,也是因为被七七三言两语给蒙过去了。 现在想来,七七执意要参加玄王妃的甄选,若不是父皇的意思,那便是她真的想要嫁给玄王爷当玄王妃。 只怕就连她的名字出现在芳名录一事也是楚玄迟在背后安排的,但,他是楚国的战神,所有百姓心中的神,他真有意要娶他的皇妹?他顶得住上至楚王下至全国所有百姓给予的压力? 若只是寻他皇妹开心,拿她来逗乐一翻,这事,他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他欣赏他无人能敌的气概与外表,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随意欺负他的皇妹! 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即喝下,只是盯着七七分明有几分不安的脸,淡言道:“七七,到皇兄这里来。” 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如此亲密地坐在一起成何体统?他日七七选不上玄王妃,以后再想寻一门好亲事谈何容易? 七七知道他在气什么,她的大皇兄什么时候想的事情都是以她为先,就算面对的是战神玄王,在这点上他也绝不会妥协。 心里暖暖的,这种有亲人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也很难得。 她温顺地点了点头,站起来就要往他的席位上走去。 虽然也不过是隔开了那么一点点,但至少是两把不同的长椅。 岂料,她才刚站起来,忽然手腕一紧,一旁的玄王爷居然伸手握紧她的腕。 分明还在悠哉悠哉地喝酒,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但,大掌却将她握得紧紧的,就是不放开!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这边,远处的人或许看不清楚,但,这周围的人怎么可能看不清? 玄王爷……竟握着七公主的手,不放她回自己皇兄身边! 这是……赤果果的占有欲啊! 但有过刚才伤人死人的事情之后,大家心里哪怕不断在猜疑,却是谁也不敢开口说半句,只是那些窥探的目光还是不断往这边张望。 “王爷……”七七有几分为难,不想闹出太多笑话,想在他身边坐回去。 岂料,就在她想要坐下那一霎,就连另一只手腕也被握紧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本王,不是非你不可 “不知道玄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慕容逸风盯着楚玄迟,刚才看着人家还是两眼冒桃花的,现在却是眼底蓄满了怒意: “王爷如此不放手,是不是说明王爷已经选中七七,这场玄王妃也没必要再办下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让整个会场顿时紧张了起来。 就连皇上和慈宁太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落在这边。 当中,还藏着不少或是冰冷或是滚烫的杀意。 对,就是杀意,若是玄王爷说一句“是”,谁也保证不了慕容七七还有没有命活着看到明日的晨曦。 慕容逸风自然不是希望七七成为众矢之的,他敢这么问,根本就是断定了楚玄迟不敢说一句“是”,但若既然不是,他就没有资格把七七留在自己身边继续霸占。 楚玄迟浓眉轻锁,冷冽的目光终于落在他刚毅的脸上。 南慕国的铁血将军,虽然兵力不强,但却从未吃过一门败仗,打起仗来那股不要命的劲,让周边一个个小国对小小的南慕国完全不敢放肆。 这人,他或多或少也曾听说过。 他只是锁着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那只握着七七手腕的大掌却在收紧。 慕容逸风如此逼他,今日他无论如何不能说一个“是”,那无疑是把七七逼上死路,但他若说“不是”,这丫头会不会直接甩开他的手回到她大皇兄身边? 她,如此倔,绝对有这个胆子! 整个会场变得异常安静,几乎静得连针尖落地的声音都能被听到,人人屏住呼吸,都在等待着玄王爷关键的一句回应。 半晌,玄王总算开了口:“不管能不能选上,她将来只能进本王的门。” 倒吸凉气的声音顿时炸开,惊叹,震撼,不敢置信,最终化作多少人的气愤和怒火攻心? 玄王爷金口已开,慕容七七将来是要进玄王府大门的,不管是妻是妾,玄王说了,要定了她! 他亲口指定的,要她!就算不是玄王妃,他既然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说,那么,最差也必然是侧妃。 区区南慕国一个小公主竟能攀上高枝,当他的侧妃,这份荣耀只怕在场这么多人也未必有几人能比得过。 皇上太后脸色顿时黑透,却是无可奈何。 玄王爷都当面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改变什么?一国王爷想要个侧妃而已,他们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与他闹翻。 只是,慕容七七的名声如此狼藉,想到她将来会进他们皇家的门,还真的如同一只苍蝇卡在喉间一样,不愿意咽下却也吐不出来,不好受得很。 楚玄迟这话总算让慕容逸风脸色好看了些,既然他慎重说了要七七,就是侧妃,对七七来说也算不差了。 本来是想要逼他放手的,谁知道会逼出这么个结果,或许,心里还是有几分满意的。 终于他松了手,抬眼看着依然站在两人之间的七七,语气柔和了下来:“七七,既然如此,那便好好伺候……” “除非是玄王妃,否则,我不会进玄王爷的大门。”轻轻柔柔的话语,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出,可却在出口的那一刻,顿时引得会场上所有人呼吸一窒。 是真的一窒,被她的话震撼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她说什么?不是玄王妃,她不稀罕呢! 这是她有资格说出来的话么?是她能说的话么? 知不知道这种话说出了口,这么多人在场听着,就连皇上和慈宁太后以及各国宾客的听得清清楚楚,这话出口后绝对没有转弯的余地了,她知道么! 她确定自己这一刻脑袋瓜是清醒的? 玄王爷的侧妃,她不要,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颅都想要? “放肆!”一声斥责来自主位上,慈宁太后气得玉指伸出,远远指着慕容七七的鼻尖,胸口还在不断起伏着:“皇家大门,岂能由你玷污,你……你这个目中无人的野丫头!” 她气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口,刚才听说玄迟要她进自己的门,她已经气得想要吐血了,这会,这丫头居然还敢说不是玄王妃就不进门,她凭什么? 慈宁太后这么说,慕容逸风可就压不住怒气了。 他霍地站起,直视慈宁太后双目,沉声道:“太后,七皇妹虽然人微言轻,但却有名有姓自有身份地位,太后娘娘这句‘野丫头’,敢问从何而来?” “你……”慈宁太后被他如此一呼喝,更是气得几乎要昏阙过去。 她堂堂一国太后,就是皇上也不敢拿这种语气和态度对她说话,尤其,他那暗藏怒气的嗜血冷眸直盯着自己,她竟微微感觉到有几分生命受到威胁的不安。 一个小国的皇子而已,竟敢如此挑衅她的权威!这些人,简直活腻了! “你敢……” “皇祖母该只是一时看错,未曾认出来七公主,才会如此说。”温润淡漠的声音忽然想起,在任何宴会上素来不愿意出风头,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半句的南王爷长身立起,端起酒杯向慕容逸风举了举,浅声道: “本王替皇祖母敬慕容将军一杯,还请慕容将军莫要放在心上,请。”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皇儿,你身子不好,不能贪杯。”不远处的瑾贵妃顿时一阵紧张,想要阻止,儿子却已经把满满一杯酒水咽进去了。 这会,就连慈宁太后也顿时慌了神,见他眉宇间一直凝聚着一丝苍白病弱的神色,她慌得立即道:“快!快让太医过来给南王爷把脉。” 这南王爷可是她的心头肉啊!虽然这么多年来她心里最为喜欢的是最出色的玄王爷,但,因为南王爷长年来身子不好,皇上未曾给他安排任何实务,倒是因了这样,过去许多时候一直陪伴在太后身边。 太后喜欢的是玄王,疼的是南王,见他喝酒,什么气都没了,只剩下担心。 “孙儿无妨,皇祖母无须操心。”楚江南安抚一笑,目光又落在慕容逸风身上。 慕容逸风只是迟疑片刻,便端起酒杯,把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楚国南王爷自幼患了天疾,身子不好,沾不得酒,每次宴会上摆到他跟前的酒水不过是形式,他从不喝的。 这事大家或多或少早有耳闻。 今日却为了跟自己赔罪,他居然破例喝了酒,慕容逸风心里哪怕有再大的不平,这时候也全然消失无踪了。 只当这些妇道人家心胸狭隘,他不放在心上便是。 对饮过后,宴会才算是又平静了下来,大家的心思暂时被太后和南王爷那边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到惹起这事的当事人还在暗中争执着。 七七用力想要挣脱楚玄迟的大掌,就连自己手腕被握出红印也不理会。 “王爷,男未婚女未嫁的,还请给七七留一点声誉。”虽然已经坐回去,但,从未放弃过挣扎。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介意什么,父皇的意思只要她嫁入玄王府,不论正侧妃,玄王爷刚才那话已经暗示得够明白,她最差也会是个侧妃。 既然这样,她的目的也达到了,自己为什么还要觉得心里闷得慌? 难道,当真以为以自己的身份和能耐,真有本事被选上正妃的位置么? 很荒谬是不是? 但,更荒谬的是,她就是不愿意在这时候继续与他坐在一起。 “别挑战本王的耐性!”他的警告也是很轻,除了他们俩,就怕连身边的人也不一定能听清楚,但,话语里头的威胁气息却在满溢。 她不说话,只是还在挣扎,没有太大的举动,但就是与他一起落在矮几之下的手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反抗。 手腕很酸很疼,被昨夜的黑衣人握出来、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瘀痕因为他越收越紧的力道再次生起难耐的痛,但,她一点没放在心上:“王爷,姑娘们在等着你呢。” 原来是皇上见大家安静了之后,已然发话,说是让姑娘们表演一些节目助兴,这不,已经有姑娘在会场中央翩翩起舞了么? 有些人不需要做任何努力,她的名字都一定会留在最后一刻,但,有些人想要得到玄王爷的关注,还真得得要自己多费心思。 人与人之间,果然就是这么不一样。 七七用力一挣,因为他没放手,挣的力气大了,反倒让自己疼的眉心顿时拧紧,痛呼的声音差点忍不住溢出。 楚玄迟闭了闭眼,还在努力忍着自己的怒火,但很明显已经快要是去耐性了。 她说想要留在他身边,他已经发话她今后只能是他的人,她是不是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给她承诺了不是?她到底还想怎样? 他堂堂玄王爷,什么时候曾为一个女子动过这种心思? 一定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跟她说一句要她当他的玄王妃么?她还想不想活了? 这女人,只因为他曾对她妥协,就真的拿自己当回事了! “在本王身边,你最好学会乖巧和顺从,本王能给你的也能收回,给本王听清楚!”最后一丝耐性宣告被磨光,他大掌一松,冷声道:“本王,不是非你不可。”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愁,那醉酒模样 不是非她不可!她早就已经明白,何必再说一次? 七七不想任性,也不想和他闹,和他闹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爪丶机*书屋*] wwW.ZhuaJi.oRg 但,今夜就是忍不住要任性,就是不想遂了他的意。 区区一个侧妃,她不稀罕!她为什么一定要和别的女子共同拥有一个男人? 她不是这些古代人,她没有所谓的三从四德,也不认为男人三妻四妾是理所当然的事。 若不能做到从一而终,这样的男人,哪怕再出色,哪怕她再喜欢,她也不要! 在他松开她的那一刻,她连想都没想,立即要起身。 头顶上方却传来他冷冰冰饱藏怒意的话语:“不用你走,这地方不属于本王!” 他冷哼,忽然长身立起,一拂衣袖,举步离开。 没有回自己的席位,而是往对面那些姑娘堆里步去。 姑娘们顿时人人心头一紧,连呼吸都忘了,只盼着自己能成为那个被他看上的幸运儿,可以与他共坐一席。 许多双眼眸一直盯着他高大的身影,最终玄王爷在某个姑娘家身旁坐了下去。 花月国的十一公主,这位幸运儿,竟是七七的闺中好友梦绾绾。 梦绾绾吓得鼻尖一凉,顿时从席位上站起退开,待他落座后,手忙脚乱地接过宫女送上的新杯子,给他倒上满满一杯酒水,在他身旁半跪坐了下去,双手把杯子递上:“王……王爷请喝酒。” 楚玄迟接过,连看都不看一眼,一口气咽下,杯子重重搁在桌面上,吓得梦绾绾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她哪里想过自己有幸可以伺候这样的大人物?虽说是她主动让开,但,别人不知道,她却是感受得清清楚楚呀。 刚才玄王爷过来的时候,那一身寒气何其慎人?她若不及时退开,不是被他的寒气懂得血脉凝结而死,就是被他一巴掌拍出去,被震断经脉而亡。 她可不敢冒险。 不过,就算只是跪坐在他身边伺候,也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姑娘的心,多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 就这么跪坐着还是免不了引来一道道嫉恨的目光,要是和他坐在一起……简直不敢想象。 她终于明白七七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坐一起了,那简直是……尼玛,折磨呀! 眉角瞧瞧抬起,往七七那边望去,眼底满满的都是怨念。 真是的,谁看不出来他们在闹别扭,这丫头胆子还真是不小,居然敢和玄王爷闹别扭!不过,下次闹别扭能不能放过她?和她有半毛钱关系么?她不过是来蹭饭吃的。 可惜,七七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楚玄迟走了以后,她竟又心安理得坐回自己席位上,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酒水,甚至和她大皇兄有说有笑,怡然自得。 却不知,多少复杂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多少人因为她那句“不是玄王妃不进玄王爷大门”的话而乱了心魂。 她不知,也不想知道,心里很酸,只想喝酒,因为忽然发现,这时候不喝酒,会有些滚烫的东西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下来。 可她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一样,心里越是难过,脸上的笑意越是好看,就连坐在她身旁的慕容逸风这一刻也完全分不清楚,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此放得开。 刚才,分明感觉到她的气息凉了…… “七七,这已经是第四杯了。”大掌落在她小手上,愣是把她的小手拉下来,他蹙眉道:“想喝酒,皇兄陪你回无尘阁慢慢喝,这种宴席上不可贪杯。” “这葡萄酒真的香味浓郁,真的很好喝,在咱们南慕国可喝不上呢。”她抬头看着一旁的大皇兄,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微微眨动,果真是一副欣喜的模样: “皇兄,等会我们也带些回去慢慢喝么?” “七七……”这模样,天下鲜少有男子可以拒绝呀!可是,为什么总觉她心情不好,一点都不好呢? 忍不住抬眼往对面望去,不仅跪坐在一旁的梦绾绾在伺候玄王爷,就连附近席位上的姑娘们也都围在一旁,一个个不是剥葡萄便是斟酒扇风的,这情形,简直就像是进了窑子被美人们争相伺候一样。 他无奈叹息,刚才还以为他们都好了,现在这样也不知道算是什么意思。 七七这是喜欢玄王爷还是不喜欢?若是喜欢,当个侧妃真的不差,他也乐见其成,但若是真的不喜欢,这种荣耀他们也不稀罕。 可他就是弄不清楚自己皇妹的心,她这是在想什么呢?自以为从小对能看懂她,这一刻,却是完全看不懂了。 玄王爷一走,多数人的目光不再落在这边,不管是七七还是慕容逸风心里也才自在了些。 所以说,和名人在一起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如果七七不喜欢玄王爷,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他也不想摊上那些眼高于顶的亲戚。 其实七七不是真如她表面一样,对楚玄迟身边的事可以做到全然不在意。 有多少女子在抢着伺候他,他喝了多少杯姑娘们送上的美酒,又吃了多少颗姑娘们剥去外皮的葡萄,她看得清清楚楚,正因为看得太清楚,心也便更荒凉。 无怪乎常人都说,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不是她在意两人之间的身份差异,也不是她自卑觉得配不起玄王爷,却只是看清了这么一个事实。 就算他们真的走在一起,就算刚开始感情深厚恩爱无比,将来也总有吵架的一日。 当两人吵架时,他躲在别的姑娘怀里撒气,这样的场面,自己是不是也可以面对得了? 在这个女尊男卑的时代,他生气了可以找女人发泄,她却不能,事后她还得要承认自己不好,惹他不高兴,才会给他出轨的机会——如果这算得上出轨的话。 这种婚姻,她要来又有什么用? “皇兄,我可能有点喝多了。”不知道又喝了几杯酒后,她丢下杯子,指尖探出揉了揉眉角,似真的有几分不胜酒力:“皇兄,我想回去歇息了。” 慕容逸风搁下杯子,忙扶着她站起,与身后的宫女说了声,让转告皇上七公主身体不适要提前离席后,便扶着她往会场外走去。 反正他也不在意皇上和太后如何看待他们,横竖不会有什么好想法,所以提前离席,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他们的离开,自然是没有人会阻拦的,多数人巴不得他们快点滚远,别碍了他们的眼。 当然,也有不少复杂的视线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各怀心思,久久没有收回。 被众多美人儿围在中间的楚玄迟紧扣着手里的玉杯,虽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但,一颗心却紧紧系在她身上,从未远离过。 七杯酒!这女人该死的前前后后竟喝了满满的七杯酒水!他怎么就不知道她居然也这么能喝? 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虽然芳醇香甜,入口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后劲却是十足…… 五指忍不住又是一阵收紧,那力道几乎将杯子捏碎。 该死!他竟在担心她醉酒的娇俏模样被其他男人看了去,就是她皇兄也不行! 想要立即离开,可她前脚才刚走,他这时候离开,谁都能猜想他要去做什么。 那女人说了,要他给她保留一点声誉! 就在杯子差点被捏破,人也差点要站起来向皇上和太后告辞之际,忽然两把温润却各不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父皇,儿臣……” 楚流云和楚江南忽视了一眼,流云浅笑,温和道:“五皇兄请说。” 楚江南颔首,看着皇上和太后温言道:“父皇,皇祖母,儿臣有点不胜酒力,想先回去歇息了。” “哀家送你回去。”慈宁太后自见他喝了那杯酒后,一直想着让他早点回去歇息,这个宴会本不需要他来参加的,但难得他愿意出来与大家同乐,自然不会有人阻止。 可是,那杯酒始终是她心头大患呀。 不能怪她太小心紧张,实在是这皇孙的身子自小便从未好过。 “今夜孙儿回南王府,自行回去便好。”南王府离皇宫很近,基本上可以说就在皇宫附近,他回王府比回后山要近太多,自个儿回去也没什么,更何况身边还有手下护送。 楚王与太后也不好多说什么。 楚江南与太子以及二皇兄一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自顾往下头宾客席位步去,经过花月国使者席位前时,不忘冲楚玄迟颔首笑道:“四皇兄,我先告辞了。” 身后,楚流云追了过来,也冲他笑道:“四皇兄,我送五皇兄回去。” 楚玄迟大掌不由得紧了紧,五皇弟离席倒也没什么,但,六皇弟离席……心里竟有那么点不安…… 待他们离开,也正要寻个借口离开之际,不料前方主宾客席位上的拓拔连城忽然端起酒杯向他大步而来,朗声笑道:“故友相见,今日还未来得及与你喝一杯,来,今夜我们不醉无归。” 说话间,人已经来到他跟前,看着他桌上早已再次被倒满的美酒,笑道:“这么久不见,还真想念与你痛饮的滋味,请!” 楚玄迟只恨不得将这家伙一巴掌拍飞,这人,根本就是看穿了他有急欲离开的意思而故意为难。 什么好友,根本就是损友一枚!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叙旧,拼的是命 楚玄迟连哼都懒得哼一声,端起杯子灌下,之后把杯子随意一丢,站起来便道:“本王还有……” “怎么?才喝了一杯就想走,不会是急着想要去抱美人儿吧?” 拓拔连城明知他焦急,但,相识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从他眼底见过任何焦急的神色? 过去哪怕群山之巅崩于他面前,他也绝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如今这焦急,真的难得啊! 他岂能放过? “由我来猜猜,你这么急着离开,究竟是想去见哪个姑娘?”他微微侧头,还真的有模有样地猜了起来:“莫不是……华陵……” “拿酒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楚玄迟黑着一张脸坐回到席位上,冷眼看着他:“想喝是不是?” 这里是最末端的宾客席,离主位那边有点远了,他们在这里说的话,刚才会场安静的时候主位上的人还能听得到,如今这般热闹,皇上和太后自然是听不清的,只当他们是故友重逢,叙起了旧。 会场中央依然有姑娘在载歌载舞,宴会也依然热闹,玄王爷身上的寒气却越来越重。 这么森寒的气息,吓得身边的姑娘们一个个莫名的心惊胆战,纷纷退开,给他们让出了位置。 拓拔连城刚落座,一袭火红的衣裙瞬间飘至。 拓拔飞娅也在一旁不知道属于哪个小国的公主的席位上坐下,执起酒瓶笑道:“比酒,怎么可以少了我?玄迟哥哥,我来陪你喝几杯。” 说罢,接过宫女送上的杯子自顾倒起了酒。 楚玄迟却哼声道:“既然你皇兄想喝,这种杯子有什么意思?” 拓拔飞娅一怔,举目看着一埕埕送上来的烈酒,顿时傻了眼。 这是要品酒叙旧还是拼酒要命?三十多埕……什么意思? 她酒量虽说不错,但,顶多也就三埕,超过三埕,她绝对喝不下去。 这是楚国的宴会上,说白了就是选妃宴的前戏,是要筛选有资格的姑娘呢。 虽说她很清楚自己的名字定会被保留到最后,但,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啊!三十埕酒,谁敢拼? 拓拔连城却是一直唇角含笑,为了早点脱身,这家伙是真的打算直接将他灌到! 慕容七七在他心里的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呀!对那姑娘,他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唇勾起,他瞟了拓拔飞娅一眼,笑道:“皇兄要和玄迟叙旧,你一姑娘家凑什么热闹?一边玩去。” 拓拔飞娅呶了呶唇,虽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却也知道二皇兄这是在为她解围。 三十埕酒,还真不是她可以逞强的。 “说那么多,究竟还喝不喝?”楚玄迟瞟了拓拔连城一眼,冷哼:“不喝就滚!” 随手抓起一埕酒,封口拍开,昂首便灌了起来。 身边的姑娘们人人两眼犯桃花,一瞬不瞬盯着玄王爷完美到令人心碎的侧脸。 这还是冰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玄王爷第一次在姑娘们面前表现出他粗狂的一面,平日里见他总是不爱说话,孤傲到如同天神一般,但,军营里的兄弟都知道,王爷一旦狂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狂啊! 很快,一埕酒一滴不剩被喝光,他随手一扔,哐啷一声,酒埕在一旁地上顿时摔成一片片。 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再次操起另一埕酒,拍开封口便灌了起来。 动作如此利落,竟是连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拓拔连城就是想要逼出他最焦急的一面,却也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来相逼呀!如此牛饮,当真没几个能比得过。 但,他越是这般,他便越是兴奋,当下也拍开一埕酒,瞟了一直站在一旁额东方溟一眼,冷笑道:“好生伺候着,等会扛你主子回去的时候,当心碰着他尊贵的身子。” 东方溟浅笑,不咸不淡地道:“我家主子从未需要属下扛过,二皇子,可要属下先替二皇子安排好人手,等会好伺候二皇子回院?” 拓拔连城冷冷一哼,举起酒埕大口灌了起来,不再理会他。 这厢欢声笑语一派热闹,那厢皇宫后院小道上,两道修长的声音慢步走在花丛间。 如水的月光洒落,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样的飘逸,也一样的淡然。 两个男子还真的没什么话好说的,不像姑娘家一样有滔滔不绝的话题,走在道上,便是一直安静着。 穿过御花园,远远望去,前方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宫外的,另一条却是通往华陵苑的。 没有相约,却是不约而同的,两人走完这条花间小道后,竟同时在分岔路前停了下来。 各怀心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片刻后,楚江南道:“皇兄认得这里的路,我自己回去便好。” “五皇兄……”楚流云看着他,一丝尴尬。 刚才看到七七离开的时候步伐有几分不稳,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如今心底确实有几分焦急,但自己分明说了要送五皇兄回去,这会儿走开…… “六皇弟既然这么放不下,当初为何听信谗言退了这门婚事?”楚江南浅浅叹息,也不知道是在为他轻叹,还是在叹着谁:“要知道一个姑娘家被人如此退婚,这辈子都会被蒙上污名了。” 楚流云心里有多后悔,他自己很明白,就连五皇兄都能看透的事,当初自己怎么就如此看不透? “若她还愿意,我会想办法弥补。”他道,是认真的,“我会八抬大轿娶她进门,只要她愿意嫁我为妻。” “不怕你母妃和父皇甚至皇祖母阻拦?”七公主如今这般声誉,要娶她还真的是得要花上不少精力,“更何况,还有四皇兄。” 至于四皇兄和七公主的事情,那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那位冷漠的皇兄会对七公主感兴趣,甚至,兴趣还不是一点半点。 “刚才五皇兄也听到了,七七说了,除非是玄王妃,否则她不愿意进门。”他浅浅一笑,月光下那张脸俊美淡若,却是蒙了一丝丝说不出的涩意:“我等,等她自己选择。” 楚江南不说话,原先只以为六皇弟正值,知道自己错怪了慕容七七导致她落得一身污名之后想要补救,才会把她当成自己的责任去照顾,却不想,他对慕容七七真的动了情。 他不否认那姑娘真的有几分特别,就连他也忍不住会对她多看几眼,但,也不过是多看几眼罢了,若是让他为了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而动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他不认为值得。 但,很明显四皇兄和六皇弟都乐意。 如此污名出现在芳名录上,虽然他知道是六皇叔所为,但,只怕背后是四皇兄托的关系。 一个四皇兄,一个六皇弟,若非必要,还真不乐见他们有任何矛盾。 “不要与你四皇兄闹起来,只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他浅浅笑了笑,淡言道:“去吧,皇兄自己回去便可,改日再到皇兄那里喝两杯。” “皇兄,你身子不好……” “反正已经是不好,多喝两杯少喝两杯有什么关系?”楚江南半点不以为然,笑道。 楚流云眼底闪过几分黯淡,却没有再提这事,只是向他拱了拱手,认真道:“我不会和四皇兄抢,若是四皇兄能给七七幸福,我一定会诚心祝福他们,五皇兄放心。” “好。”他颔首,与他别过,转身离开。 直到那道修长的身影从视线里彻底消失,楚流云才收拾好心情,往华陵苑走去。 无尘阁里,七七果真是喝过了,那七杯葡萄酒的后劲太猛,让她还没来得及回到寝房,半路上已经身子一软栽倒了下去。 慕容逸风亲自把她抱回到寝房,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无尘阁里连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同为女子的青瞳只好手忙脚乱地为她把外衣脱去,只留一身单衣,因为天气还有几分闷热,也没给她盖上被子,就这么敞着。 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楚流云赶到的时候,进门便看到这凌乱的画面。 未及多看,匆忙别过脸错开视线。 倒是慕容逸风朗朗一笑,搭上他的肩头道:“刚才宴席上太闷,还没好好喝上几杯,云王爷来得正好,咱们到院子里喝去。” 回头看了青瞳一眼,“去,到街上弄点好酒来。” “若是认得我王府的路,可到云王府去取酒。”楚流云把令牌交给青瞳,淡言道:“街上酒肆离这里有点距离,云王府还算近些。” 青瞳也不多说,接过令牌,按着楚流云的指示去了趟云王府,不到两柱香时间已回来,身后还跟随着两个抱酒的下人。 回来时楚流云和慕容逸风正坐在前院凉亭下,因为没酒,两人也没有闲聊什么,没气氛嘛。 等青瞳他们回来后,两名下人离开华陵苑回了王府,慕容逸风也命青瞳回宫里的住处,只剩两人时,他拍开两坛酒,举了一坛到楚流云跟前:“来,今夜不醉无归。” 待楚流云接过酒坛后,自己举起酒坛当真大口灌了起来。 楚流云是甚少嗜酒的,长年在皇城里待着,不像他们这些在军营的人一样,不打仗的时候偶尔会和兄弟们畅饮。 但见他喝得这么痛快,他也没有半点迟疑,举起酒坛跟着大口灌了起来。 很快地,两只空坛子被扔在一旁的地上,哐啷啷地碎成一片片。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从此,是别人家的了 一坛酒下去,慕容逸风明显话多了,又拍开两坛酒,倒是没有急着继续喝,而是看着楚流云,摇头叹息道:“我看你这人也挺不错的,对七七也不差,可就怎么如此糊涂呢?” 说罢,举起酒坛灌了两大口,叹息着:“痛快!” 听他提起这事,楚流云心里也有几分黯然,虽然刚才对着五皇兄的时候能说得轻巧,事实上,让他放弃七七,只有自己知道又多艰难。 举起酒坛慢慢喝着,不知不觉又喝了大半坛,他搁下坛子,抬头看了眼明月,浅笑道:“是啊,我当初怎么就这么糊涂?” 怎么就没有看到七七的好,没有看到她的委屈? 慕容逸风骂得没错,他真的是糊涂,简直糊涂到极点了! 举起坛子,又是大口灌下,半点没有停顿过。 慕容逸风却放下手中酒坛,看着他,半晌才道:“你当真喜欢我七皇妹么?” 他一怔,又把剩下的酒水全喝光,随手扔下空坛子,才道:“今生有她足矣。” “此话当真?” 楚流云却没有在意,拍开第三坛酒,看着被自己拍开的封口,眼底已经有几分醉意。 举坛灌了几大口,虽不至于醉倒,但脸色已有几分潮红。 “可惜,她不愿意给我补偿的机会。”许是喝多了几口,话也多了起来,与平日那个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的云王爷相比,现在的他显得多了几分随意和率性: “我曾跟她说,要向父皇请旨与她恢复婚约,但七七不愿意,她不愿意,她一心想要嫁给四皇兄……” “你为何不想那或许是她父皇的意思?”慕容逸风没有继续喝酒,分明看出来这位云王爷根本不是喝酒的料,很明显酒气后劲上涌后,眼底已有几分醉酒的意思。 两三坛酒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楚流云来说却似已到极限了。 他心底琢磨着一些事,在他开口说话之前,他又道:“若是七七愿意呢,你当真会娶她进门,独宠她一生?” 云王爷贵为一国王爷,要他一辈子只娶一人是不可能的,他也不奢望,但,若能有他的保证,一生只宠七七一个,如此,七七这一生的幸福也能有所保障了。 他不为别的,谋得再多也不过是想要国泰民安,同时想要他七皇妹幸福罢了。 比起让七七站在风口浪尖上顶着各种压力和危险去参加那什么所谓的选妃,还不如让她安安分分嫁给云王爷。 楚流云是真的有些醉了,听到他的问话,他连思索都不需要,便笑道:“若是七七愿意,就算整个皇族的人反对,我也会娶她进门,我一定……不再负她。”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相信你!”慕容逸风的大掌在他肩头重重拍下,力道之大,差点让醉了酒的人往石凳一旁倒去。 他只是身躯微微晃了晃,便又坐稳,捧起酒坛狠狠灌了下去。 七七若是愿意,他一定会排除万难将她迎娶过门,可他分明看得出,她不愿意,她是真的不愿意。 或许今夜已经看得明白,她和四皇兄之间真的有着他看不透的情意,就算是在闹别扭,那也是因为在意。 七七是真的在意四皇兄……只要四皇兄真的肯给她幸福,放手又如何?只要她幸福…… 酒水喝着苦涩大口咽下,第三坛酒就这么灌了下去,毫不费力。 “再来。”用力把空坛子扔下,他捧起第四坛酒,拍了两下才把封口拍开。 “真来?”慕容逸风盯着他醉红的脸,笑道:“再来,云王爷可就要醉了,若是醉了之后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王爷可要学会负责任才好。” 楚流云根本不理他,拍开封口,捧起酒坛子又灌了起来。 一口一口,狠狠灌下,最终,在第四只空坛子被扔下之际,他打了个饱嗝,直接往石桌上趴去。 “这里不是寝房,要睡,回寝房再睡!”见状,慕容逸风忙扶起他,扶着他修长的身躯往七七的寝房走去。 这云王爷的酒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差,不过四坛酒而已,还只是普通的酒坛子,连军中酒坛的一半大都不如,居然就醉成这样了。 不过,这也好,至少说明这位高权重的王爷不是个喜欢流连在烟花场所的人,否则,酒量怎至于差到这地步? 正值,简单,安分守己,相貌堂堂,又是温文有礼……嗯,对于这个皇妹夫,他甚是满意。 退一万步来说,比起拿自己的性命去抢那个玄王妃的位置,当尊贵又不太出名的云王妃确实要好太多。 把连站都几乎站不住的人扛到七七的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已经睡死过去的姑娘,一丝复杂的滋味在心底窜过,竟有那么几分不好受。 但他咬了咬牙,愣是把那份不好受的滋味压下,将楚流云放在长椅上,动手给他把里外衣以及长裤褪去,只留一条薄薄的里裤,之后才将他扶到床上躺下。 楚流云晕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躺下去之后,垂眸竟看到七七那张粉红菲菲的小脸,只一眼,整个人顿时被蛊惑了。 七七,居然就睡在他的身旁,这是……梦境还是真实的? 他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抚上她粉色的脸蛋…… 至于慕容逸风,在看到云王爷一个翻身将自己皇妹抱在怀里后,心头一阵一阵的发酸,但还是强忍的酸涩退到门外,并为两人把房门关上。 回眸看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心真的酸呐,就像是辛辛苦苦把闺女养大了,到头来却要把她交给其他男子一样。 从此,这闺女便是别人家的了…… 慢步走回到凉亭下,捧起酒坛子大口大口灌了下去。 七七,皇兄这是为你好,玄王妃不是你能去竞争的,今夜宴席上有多少双怨毒的眼睛在看着你,你可知道? 他们都想取你的性命,都想让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知道么? 皇兄在这里还能护你一时,但,皇兄究竟是要离开的。 他总是要离开,不能永远在她身边,到时候再有危险,谁来护她? 就算明日她醒来后怨自己,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明日一早进门,捉“奸”在床,云王爷这是无论如何跑不了了。 以楚流云的性子,和七七如此睡了一夜,他绝对是放不下了,不管是云王爷侧妃还是正妃,至少比当玄王爷的女人要安全多了,是不是? 只是,为何素来喜欢得不行的酒水,今夜竟似变了味一样,变得如此苦,如此涩? 从此,七皇妹便是别人家的了…… 心真的好酸…… …… 至于寝房内,当真正碰上七七的脸蛋时,那细腻粉粉的触感让楚流云浑身顿时绷紧,一股无名的火焰从丹田处疯狂窜起,让他不仅心跳无端加速,就连呼吸也变得极其紊乱。 她的脸小小的,她的睫毛,好长好细,那高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儿…… 当长指落在她薄唇上时,目光就停顿在这里了。 很粉,很嫩,很动人…… 眼底的眼色渐渐溴黑了下去,他低头,向她慢慢凑近…… …… 宴席上,依然是一派热闹。 皇上和太后以及众娘娘还在,却已经有不少宾客围在下方宾客席周围,完全无视高位上那些大人物,一门心思全落在两个正在拼酒的男子身上。 十埕酒过去之后,双方已经显出一点朦胧的醉意,却是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倒下来。 第十一埕酒被拍开,拓拔连城微微有几分犹豫,抬起眉角,一旁那家伙已经操起第十二埕酒灌了起来! 好家伙!一连十二埕,中途只和自己一样,只离开过一会上茅房,甚至为了不让他开溜,自己与他从头到尾一道去。 没有吐也没喝解酒茶,是硬生生把十二埕全喝下去了。 到现在,居然还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举起酒埕大口灌着,速度明显已经比刚才缓慢了些,他确实有点在考量,继续这么下去,自己未必能将他灌倒,反倒是被他灌趴的机会大太多。 若是堂堂越国二皇子在这里倒了…… 本来想至少追上些,就是输了也不要输得那么难看,可那家伙竟是完全不退让半步,一心只想将他摆脱,他第十二埕已经要见底了,自己这第十一埕才刚开始。 输了那么多,如何能甘心? 抱着这么个念头,拓拔连城用力举起酒埕,狠心灌下去。 最终在第十一埕灌完之际,手一扬,自己的酒埕子还没落下,对方的酒埕已经碎在地上。 哐啷哐啷几声,拓拔连城闭了闭眼,坐着已经完全灌不下了,只好站了起来,拿起第十二埕,侧头看楚玄迟时,他已经又拍开一埕,昂首灌了起来。 一旁,叫好声不断,过来凑热闹的东陵浩天看着依然牛饮的楚玄迟,兴奋道: “没想到玄王爷酒量这么好,一连十三埕酒水下肚依然面不改色!可惜这次有连城皇子在先,本皇子再来便是占你便宜了,下回,本皇子一定抢个先,与你好好拼一拼!”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本王要检查 楚玄迟没有理会他,依然在灌酒。[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倒是刚站起来的拓拔连城被吓了一跳,脚步一晃,整个人几乎站不住! 十三埕下肚!敢情刚才他在喝第十一埕的时候,他已经又多喝了一埕? 楚玄迟这家伙要不要这么猛!居然越喝越猛了,好歹给他留点面子不是? 但,就在他强压着一股一股上涌的酒气,无力地拍开第二十埕酒的封口时,一旁的玄王爷已经大掌一挥,哐啷一声,第十四只空坛子在地上化作一堆碎片。 各人桌上原是放着十五埕酒,如今他拿起的,便是最后一埕。 十五埕!这份魄力,当今世上只怕真的无人能敌!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手中那埕酒上,就连刚才说话相约下次拼酒的东陵浩天也忍不住蹙了蹙浓密的剑眉,一丝悔意。 这男人简直不是人,十五埕,几百杯,全是烈酒,自己还真的不一定能敌得过。 更何况他喝到第十五埕的时候依然面不改色,除了脸色微微有几分润红,就连眉头都没有眨一下,若是面前的桌上还有酒,他还能喝下多少? 和这种人拼酒确实很让人期待,但,怕是拼完也该去掉自己半条人命了。 一旁,拓拔连城拿起第二十埕酒,身形明显已有几分不稳,好不容易灌下半埕,身旁的地上已经传来一阵酒埕子被摔碎的声音。 心底一凉,只得咬牙狠心把剩下那半埕酒用力灌下去。 楚玄迟在姑娘们倒吸凉气的惊呼声中站起,高大的身躯在晚风的吹拂下,唯有衣袂和一头如水青丝微微扬起,脚步,却是半点不见错乱。 不理会那些看着他的身影发呆的姑娘们,也不理会那些在他清冷的背影中被无形的大掌狠狠捏碎的一颗颗芳心,举步走到楚王和慈宁太后下方,淡言道: “父皇,皇祖母,儿臣不胜酒力,先回府歇息了,告辞!” 说罢,也不等两人的反应,转身便往会场外走去。 经过拓拔连城如今所坐的席位上,分明听到拓拔飞娅一声惊呼:“二皇兄!” 他不理会,连脚步都没有半点停顿,直接踏上金丝绒毯,大步朝外头走去。 他不知,经过今夜的拼酒,那些本来只是慕名而来的姑娘们一个个已经对他芳心暗许,一个个咬着唇下定决心非君不嫁,更不知道他的威名从此又多添了一笔。 只是,君仅此一人,个个都要非君不嫁,人玄王爷能娶多少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心里从头到尾只想着一件事,那丫头醉酒回去,可有人在身边照顾着? 若他没记错,那个伺候她的婢女已经被送到云王府去了。 东方溟一直跟随在他身后,对他的心思虽说算不上太了解,但却还是有几分能猜到的。 今夜里七公主离开的时候,王爷虽然状似漫不经心地在喝酒,注意力却一直都在七公主身上,所以如今见他在分岔路前毫不犹豫地踏上去华陵苑的小道,心里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奇怪。 出人意外的是,无尘阁里,慕容逸风独自一人趴在石桌上,早已睡死了过去,脚下凉亭的地面上,十几只空酒坛滚得到处都是,有的被摔碎了,有的还是完好无缺。 见此,不知有什么忽然在心头窜过,楚玄迟心尖一紧,顿时加快步伐向七七的寝房走去。 房门被粗撸地打开,软塌上的人却半点没有受到惊吓,依然睡得极香极沉! 只是一眼,那双因为染了酒气早已泛着丝丝浅红的星眸顿时变得一片猩红,大掌在一瞬间握紧,浓烈的杀气从眼角熊熊燃起。 软塌之上,光着上半身的楚流云将衣衫不整的七七整个抱在怀里,一条赤诚诚的长臂甚至环在她腰间。 而她!只穿薄如蝉翼的单衣,衣襟大敞,露出一大截粉色的肌肤,一张脸粉红菲菲的,睡在他六皇弟的怀中,一副餍足的模样! 餍足! 想要大步过去将六皇弟从软塌上扯下来,但,脚步竟忽然变得犹如有千斤重一般,迈步,很是艰难。 他有点慌,从未试过如此心慌! 从她离开到自己来这里,中间不少于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他们是还没有开始,还是已经……完事…… 大掌紧紧握上,握得那么紧,就连指甲嵌入掌中掐出猩红的血液也浑然不觉,迈出的步伐沉重而吃力,从门口走到软塌边,竟耗费了他整整半柱香的时间。 这一刻,忽然真的恨不得将拓拔连城那混蛋一掌拍死! 如果不是他有意阻拦,他早就已经追上来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六皇弟有机可乘! 这一刻,心里很慌,真的慌…… 终于,他走到软塌边,根本是想都不想的,扣上楚流云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他整个人扔到软塌下去。 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上,楚流云闷闷地哼了一声,继而又沉沉睡了过去。 已经慌得不如到如何是好的楚玄迟弯身,大掌一扬,以锦被把七七裹上,将依然在沉睡的人儿抱了起来,举步往门外走去。 心在颤抖,手也在抖,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不懂,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已经承受过男人的怜爱。 许是因为酒气上涌,又或者是因为心头被气愤蒙了眼,他居然真的分不清,不知道她这一刻究竟还是不是清白的,究竟是不是还属于他。 东方溟一直守在门外,虽然听到里头的声响,也没敢进门看一眼。 如今看着王爷把用被子裹住的七公主抱出来,那一脸的寒气和怒火吓得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从来没有在王爷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竟像是哀伤,气愤,绝望,甚至还掺杂着一丝丝悔意。 这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等王爷从他眼前走过后,他终于忍不住往房内窥探了几眼,当看到光着上本身躺在地上的云王爷时,心底顿时一凉,一丝不妙的感觉传遍全身。 七公主和云王爷…… 这次,完了! 楚玄迟就这么抱着睡得香甜的七七,没有走大门,来到华陵苑高墙边轻轻一跃,直接便跃了出去,之后迎风掠走,一路往玄王府奔去。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心越来越急,步伐也越来越快,到最后就连东方溟也完全跟不上,被远远甩在身后。 猛烈的风从脸庞刮过,刮得她两片脸颊生生的疼,迷迷糊糊间,人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意识却已经有几分清醒了过来。 直到明显听到一声沉重的关门声,七七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一具冰冷的怀抱里被扔了出去,重重跌落在一堆被褥上。 这种日子的被褥不会太厚,就这么被扔上去,难免撞出一身的疼。 七七低哼了一声,揉着被撞痛的脑袋,缓缓睁开眼眸。 房内,夜明珠的光亮微微刺痛她的眼,可当瞥见楚玄迟一张冷透的俊脸,以及一双明显燃烧着怒火的星眸时,她一个激灵,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你……你来了?”人是清醒了,却还是没有看清周遇的一切,她爬了起来,闷声道:“我……这就去准备东西给你驱毒。” 楚玄迟冷哼,给他驱毒!这时候,她是不是应该先给他去火? “脱。”淡淡的声音藏了多少火气与寒气,两种不一样的气息纠缠在一起,愣是吓得七七心脏微微抖了几下。 脱?什么意思? “本王要检查,脱!”他霍地迈步,高大的身躯转眼堵在软塌边,顿时挡去了所有落在她身上的光亮:“本王要看看这身子是不是已经被其他男人碰过,脱!全部脱掉!别让本王说第三次!”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真的彻底清醒了。 他……怀疑她和其他男人有染,现在,如同抓奸的夫君一样,要她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让他检查。 是真的要检查,还是只想以这样的方式羞辱她?只因为今夜在宴席上,她没有顺他的心意,当场给了他难堪是不是? “看来,你更乐意让本王代劳。”他倾身,大掌落在她肩头上,忽然“嘶啦”一声,顿时将她身上那家薄薄的单衣撕成两半。 七七低呼了一声,忙退了出去,退到软塌角边,睁着惊恐的大眼盯着他。 “你……你喝酒了?”当他靠近的时候,那一身浓烈的酒气熏得她连眼抖几乎要睁不开。 酒气这么重,这男人夜里究竟喝了多少? 只因为身边有美人在伺候,他就能如此放肆么?既然这样,他还来找她做什么?他有他的美人相伴,何必来寻她? 呵……她忘了,自己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他还需要她为他驱毒,今夜,她是要为他驱毒的。 他狠心抛下一众美人来寻她,只为了这目的,是不是? “慕容七七,你在考研本王的耐性?”大掌一紧,连指关节都被握着咯咯作响,他怒吼道:“脱!” 一声怒吼,没有用到半点内力,却依然让结识牢固的屋檐微微抖动了几分,更震得软塌上的七七心肝脾肺肾差点移了位。 这一刻,他的怒火她总算清楚感受到,感受得真真切切的,一点不漏。 她究竟都做了什么,值得他气成这样?只因为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顶撞了他么? 小手落在身上唯一一件肚蔸上,知道她不妥协,这男人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咬了咬唇,终于背过身,慢吞吞将肚蔸的带子解开…… 作者的话: 王爷怒了,咳咳,,各位的保底红票是不是还在兜里呢?顺手投给拈花吧,拜托拜托!!顺便提一下,初V的妹纸们其实可以一次过冲值20元变成中V的,这样看文一章就只需要9分钱,比初V的1毛2要便宜3分钱,同样的钱可以多看几章的。。看在拈花对你们这么好的份上,红票给我吧么么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衣柜里,女子的衣裳 雪白光洁的背部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面前。[*爪丶机*书屋*] wwW.ZhuaJi.oRg 楚玄迟眸光一路溴黑下去,胸膛在剧烈地起伏,但,这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继续!”他咬牙道。 继续!七七心一抖,真的要绝望了。 玄王爷,非要用这样的手段来羞辱她么? 眼底不知何时蒙上了丝丝水雾,她咬着唇,一狠心,动手便去褪自己剩下的最后一层布料。 早就该看清这个事实,若她今夜早点看清,遂了他的心意,不要以绵薄之力与他抗衡,现在或许也不至于惹得他如此生气。 是她想太多,也想要太多,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只要进了玄王爷的大门,正妃侧妃于她来说有什么区别?她要的不过是她母妃的消息,若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妃她也不稀罕。 横竖早晚会离开,与他斗气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颤抖的小手慢慢褪去薄薄的衣料,她依然背对着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已经死了心,眼底的水雾却无由来的越聚越浓,眼前的一切越来越迷糊…… 不要在意,也不能在意,只要不在意,什么人都伤不了她…… “转过来。”身后,他的声音依然冰冷,无情。 七七一咬牙,忍不住怒道:“楚玄迟,你不要太过……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手腕一紧,人已经被他用力拉了过去,重重仰倒在被褥上。 拉她的力气有点大了,完全没有半点怜惜和温柔,在她想要挣扎的时候,他以大掌一捞,将她一双小手紧紧禁锢在头顶上方,冰冷的目光,放肆的游走在她雪白的身子上。 身子还是完美无瑕的,也没有让他不安和抓狂的所谓的吻痕…… 她别过脸,用力闭上眼,也掩去了眼底的泪痕。 他依旧没有举动,她也一样,只是安安静静躺着,忍着屈辱任由他放肆地“检查”。 但,她分明低估了这“检查”的可怕。 直到身子下一紧,她才吓得倏地睁开惊慌失措的眼眸,死死盯着依然在放肆的男人。 被禁锢的双手不断挣扎,她又急又气,更是羞愧绝望:“楚玄迟,你个混蛋,放开!你敢碰我,你……啊!放开!” 他没有放开,她越是挣扎,他心头便越是被怒火彻底蒙上。 直到看得清清楚楚彻彻底底,确定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属于男人的东西,他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再回头看她时,她紧闭了双眼,心口不断在起伏,眼角……有泪。 心头被那两滴清泪狠狠揪了一把,就像是有人在他心尖拿刀子戳了下一般,他回到她身上,大掌捧起她的脸,掺合着浓烈酒味的气息洒落在她脸上。 一旦轻松下来,酒气才开始不断地上涌,一阵一阵蚕食着他的神经。 “七七……”他轻唤了一声,声音是沙哑的,喝了那么多酒,意识终于开始有点混沌不清了。 七七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睁开云眸看他一眼。 因为怀疑,他用这种恶劣的手段来给她检查,这个男人心里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对她更没有半点尊重,而她,居然真的有几分喜欢他…… 她是哪根神经犯了傻,居然会喜欢这样一个渣男…… “七七。”他依然在轻唤着,放了她一双被禁锢住的小手,双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小心翼翼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他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可他真的慌,现在回心在想,依然会慌。 眼前这张脸开始变得模糊,他看不清,便更凑近几分,想要将她好好看清。 可她一直闭着眼,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是在生他的气么? 脑袋瓜越来越沉重,他更是低头,薄唇与她的唇已经几乎要贴合在一起。 人分明就在他怀中,甚至如此毫无保留的,他想要,想将她用力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但,这一刻,失而复得的感动却盈满心间,这么一份感动,把其他所有的渴望都给压下去了。 沉重的脑袋在她颈窝里落下,他的长指也落在她的脖子上,无意识地划过。 七七不说话,不代表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尤其刚才他分明已经将她碰了个彻底,虽然感到屈辱,可是,身子却还是因为他的触碰而生起几分涩涩的热度。 那只粗砺的大掌从脖子上滑落,慢慢滑向脆弱之处,她呼吸一窒,想要将他推开,又怕引起他更剧烈的对待。 纠结间,他的掌已经落下,却只是轻轻覆上她,之后,不再有任何举动。 星眸闭上,浓密的睫毛覆下,睡过去之际,他动了动唇,炙热的气息呼出,那句话若不仔细听,根本无法听清楚:“七七,不要和他在一起,我会怕……” 她倏地睁开眼眸,想要垂眼看他,可他就睡在自己的肩窝里,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那话,她一字不漏听进去了! 他说,不要她和谁在一起?他说,他会怕!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玄王爷,他……他会怕?他怕什么?怕她和其他人在一起? 心里一下一下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不安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就是一直一直在颤抖,一直一直无法安静下来。 小手落在他肩头上轻轻推了一把,她试探性地低唤了声:“王爷?” 楚玄迟没有理会,呼吸均匀,心跳也平稳,很明显已经睡过去了。 在如此折腾了她一翻之后,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睡得心安理得。 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该感到气愤还是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睡了,不会再折腾她了是不是? 小心翼翼将他从自己身上翻了下去,她拿起被丢在一旁的肚蔸和单衣单裤穿上,从软塌上翻了下去。 两条腿之间酸酸的,虽然不至于被他占去身子,但,他修长的指…… 现在,绷紧的心是在感觉到怒愤还是羞涩呢?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在他睡得迷迷糊糊间说了那么一句话之后,满心的愤怒和怨恨顿时化作满满的怜惜,她的原谅,是不是来得太容易了些? 走到衣柜前把柜门打开,本想取他一件衣袍套身上,却不想柜门被打开后,竟看到里头出现了一排女人家的衣裙。 素色的,淡雅的,色彩不鲜艳,但用料全都是最上乘的丝绸,这么大的柜子,他的衣袍放了一边,这些女子的衣裙放在另一边,看起来那么温馨,就像是夫妻俩共用一个衣柜一般。 伸出去的手有点抖,她小心翼翼又万分紧张地取下一套衣裙,居然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穿到自己身上。 因为不知道尺寸是不是真的和自己吻合,也是因为不知道,这是不是特地为她留的。 她不想自作多情,但,止不住会去期待…… 当一套衣衫完完整整套在自己身上,看着如同给她量身定做一般的裙子,两条腿居然一阵颤抖,差点无力地倒在地上。 可是,还是不够,还不够说明什么! 霍地关上柜门,她匆匆奔到门边,刷地把房门打开,果不其然看到东方溟就守在门外。 只要是为玄王爷驱毒的夜晚,他一定会守在这里。 “这些日子……最近,最近王府里可有姑娘住进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话语有几分不安,更有几分藏不住的兴奋:“我是说……我的意思是……是……王爷的寝房……最近可有姑娘……” “七公主,有些话我或许不该说,但……但我忍不住。”东方溟瞥了她一眼,脸色一沉,眼底分明藏了几分气愤: “属下伺候王爷这么多年,姑娘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非亲非故踏入王爷寝房的女子,王爷……王爷素来洁身自爱,属下从未见他与任何女子亲近过,姑娘最好明白这一点!” 七七的心顿时一阵收缩,连呼吸都乱了。 他从来没有和任何女子亲近过,衣柜里那些衣裳……真的都是为她准备的,真的是为了她…… 其实不过是一件小事,但,会出现在玄王爷身上就绝对不是小事一桩。 他……应该是真的有几分在意她的,是不是?可是,刚才他说他会怕,让她不要和“他”在一起,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有,东方溟此时对她的态度,为什么这么恶劣?似乎……在埋怨?不平?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出门后被晚风吹了几下,意识更是完全清醒过来了,她抬头看着东方溟,知道他一直跟随在楚玄迟身边,或许,楚玄迟今夜这些奇奇怪怪的举止,他可以给她一个答案: “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王爷他……他对我……” 想起刚才那所谓的“检查”,她脸一红,不自在地别过脸,轻声问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东方溟大掌一紧,对她简直在一瞬间厌恶到极点。 那种事情对她来说是不是真的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才会觉得无所谓,就是和云王爷做出了那种事,她也不当一回事? 如今,居然还好意思问他为什么? 别说是王爷,就连他在看到云王爷赤着身子在她寝房里出现的时候,他也是气得恨不能一掌将这对狗男女拍死! 她是王爷第一个愿意亲近的女子,却如此背叛他…… 他咬着牙,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怒气,话语里却还是忍不住满溢气愤:“七公主行为最好检点些,王爷既然说了将来要你进门,不管你过去有多放……荡,曾经有过多少男人,从今以后,为了王爷的面子,也请你知道什么叫收敛,否则……否则我……”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不是不懂,是不信任 否则为了保住王爷的声誉,他不介意亲手送她上路! 只是这话,东方溟紧咬着牙,努力压抑着怒火,愣是没有说出口。[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倒是七七,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脸色倏地涨红,顿时也气愤了起来:“你在说什么?我哪里不检点?哪里放荡?” 两次衣衫不整回无尘阁,他不是最清楚当中的原因么? 别人可以随意说她,她都无所谓,但,他是楚玄迟身边最重要的手下,也跟随在玄王身边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看法,因着楚玄迟,她还是有几分在意的。 可他现在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令他如此厌恶? “东方溟,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有过多少男人?”被楚玄迟那样羞辱,她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这时候,哪里还忍得住?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知道,那种事情我看了都嫌脏了眼,我没你那么不知廉耻,还要一样一样说出来!”东方溟冷哼,连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按说,她是王爷指定要的女子,将来便是他的主子,这不是对主子该有的态度。 但,就是忍不住要生气。 他和王爷一样,视她如珍宝,也是因为清楚这么多年来她是唯一一个可以让王爷在意的女子,过去那些事情他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笃信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可谁知……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的被她清纯透彻的眼神给蒙骗过去了! “东方溟,说话得要有证据,你凭什么污蔑我!”个个都当她好欺负是不是?他凭什么?“我究竟做了什么,你说清楚!” “你今夜和云王爷赤身睡在一起,你们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我和王爷亲眼看到了,还会有假么?”又是这种无辜的眼神,就是这样的眼神,骗了他也骗了王爷!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 “王爷刚才不是给你‘检查’了吗?好端端的姑娘家王爷会需要那所谓的‘检查’?”他在外头,可是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 若她清清白白,他自然不敢这么对她说话,可是,她骗了王爷,她不知廉耻,他恨啊! “王爷为了早点回来寻你,被拓拔连城逼着灌了十五埕酒,十五埕,你当是开玩笑么?”他怒目瞪着她,现在看她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将她一把撕碎一般: “他说要你进他的门,不是已经把他的心意跟你说清楚了吗?你居然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去忤逆他!你是想要他当众告诉所有人他要娶你为玄王妃么?他就算不把各方势力给的压力放在心上,他能不把你的安危放在心里么?”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女人,无耻,任性,自私自利,从来看不到王爷对你的好对你的怜惜!他若说一句娶你为妃,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看到明日的阳光?皇上和太后会整死你,各国使者也会对你出手,就是武林上各门各派来参与争竞玄王妃位置的人也会要了你的小命!” “你自傲,你狂,你说不是玄王妃不进王爷的大门,好!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等寒毒一事过去,我倒真希望你有多远滚多远,永远不要出现在王爷身边,永远不要让他因为你被牵绊,你最好滚得远远的!” 七七被他说得目瞪口呆,一直只是愣愣看着他,看到他眼底冒着的猩红,更是心头一紧,连呼吸都觉得有几分难受。 是啊,她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为什么在他开口只说了要她进门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便是他只想娶她为侧妃,除了她还想要其他女人? 或许不是她不懂他,是她根本不够信任他。 就连东方溟都轻易能看穿他的心意,她呢?她看懂了什么? 见她低垂头颅一副知错的模样,东方溟更是气得一头一阵一阵的痛,为王爷而痛,那些话语根本连想都不带想的,全部脱口而出: “王爷酒量是不错,但,十五埕酒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就连拓拔连城也在喝到第十二埕的时候倒了下去,王爷,十五埕,一滴不漏喝得光光的!” “他这么焦急着离开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看到你离开的时候脚步不稳,心里在担忧着!可你呢?你回去之后又做了什么?” “我……”她做了什么?她回去之后因为不胜酒力,不就躺在床上睡了一觉么?她做了什么? 心底隐隐有几分不安,想要开口问,东方溟已经将答案告诉了她: “王爷进你寝房的时候,分明看到你个云王爷赤诚诚抱在床上!” 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退了两步,直撞上身后的房门,才猛地停了下来。 他……看到她和楚流云滚在床上?那么……她和楚流云…… 怪不得他一回来就要她脱,说什么检查,他不知道她和楚流云是不是已经做过那种事情,所以,他要检查! 他是真的被气疯了是不是?气得不折手段地要“检查”她! 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啊! 更何况,云王爷虽然对她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但,她相信依他的性情,他不可能趁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这当中是不是还有什么误会? 东方溟骂了一顿,气也总算一口气发泄出来了,才发现发泄过后,心里果真舒服多了。 见七七一脸迷茫,虽然心里对她还是怨得很,却也狠不下心来继续骂下去了。 他从来不和女人一般见识,更不会对一个姑娘家说出这么重的话,今夜会如此,连自己都找不到原因。 骂过之后倒不是后悔,只是心里也有几分说不出的荒凉。 他别过脸,依然安静守在门边,良久才吁了一口气,淡言道:“我不是王爷,也不知道王爷在想什么,若他还愿意让你留下,以后还请七公主一心一意留在王爷身边,莫要再……” “你既然听到他说要检查,也清楚他已经检查过,那么,可有听到他大怒发脾气的举动?”七七轻吐了一口气,转身往房内走去: “他喝了那么多酒,我没办法立即给他动手驱毒,你去命人弄点解酒汤,再准备好浴汤,等会给他醒醒酒,再扶他去泡药澡。” 这话说完,门已经被关上了。 东方溟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举动,把她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好一会才彻底反应过来。 没有听到王爷“检查”过后咆哮愤怒的声音,这就代表……七公主她……她还是清白的,她没有和云王爷做出对不起王爷的事情! 再说,他们到的时候,云王爷似乎已经昏睡过去了,就连被王爷扔到地上还能睡得那么沉,是不是说他自己也是醉酒不醒,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他们不是故意串谋在一起背叛王爷的是不是? 心里莫名的轻松,也莫名的欣喜若狂,在门外呆了好一会,他才终于迈着轻快的步子,朝膳房的方向去了。 七七回了寝房后,自己泡了两杯浓茶,喝过后酒气已经散得差不多。 东方溟端了醒酒汤进门的时候,她正在准备给楚玄迟驱毒的东西。 有了天地镯后,她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都备得妥妥当当的,东方溟不知道天地镯的事,只道是她自己什么时候把东西收在寝房里,而他们都不知道。 看到七七,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几下,刚才自己骂得爽了,完全没有考虑过人姑娘家是不是能承受得来,现在冷静下来后,才开始对她感觉到愧疚。 挑着最恶毒的话语去骂一个姑娘,这种事情还真的生平第一次,就连自己都说不好刚才究竟是什么回事,骂起来竟没完没了了。 七七却依然是一副淡若平静的模样,见他进门,眼底也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等醒酒汤稍微凉了点,让东方溟和自己一起把睡得香甜的楚玄迟扶了起来,她一勺一勺喂给他。 幸而睡梦中的玄王爷还算听话,安安静静配合,偶尔睁开星眸看一眼,看到伺候自己的人是七七时,便又继续合眼而睡。 似乎,对七七还真的是全然的信任呢。 喂过醒酒汤,两个把他扶进浴桶泡药澡,这一泡又是一个多时辰,天色,已然不早了…… …… 夜很深,月色凉如水。 凉亭之下,矮几上放着一把许久未曾被碰过的古琴。 虽是古琴,古色古香的,却也算不上是特别名贵的东西,但,经南王爷修长好看到如同宝石一般的玉指拂过,这琴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顿时绽放出异样的光芒。 似乎很久没有好好弹奏一曲,自回皇城后,抚琴的次数越来越少,尤其是今年,半年过去了,抚琴的数量加起来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这本是他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以琴为生,依乐长眠,却在离开钟虞山后,再也找不到太多由曲乐衍生出来的乐趣。 师父不在了,曲在有何用?缺一个知音人,琴弦难续。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在等我是不是 楚江南和梦真人虽是师徒关系,平素里相处却也像是一对友人,更是难得的知音人。 自从梦真人与世长辞,他便也找不到抚琴的乐趣了,也因此,那把梦真人唯一留给他的天涯古琴,早已被尘封了起来。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古琴,并非被世人传诵得沸沸扬扬的天涯。 青葱玉指在琴弦上随意拨动,虽是随意,但,在琴弦的跳跃之下蹦出来的铿锵之音依然醉人心弦。 只是可惜,南王爷抚琴从不喜有人在旁倾听,因此整个南王府的后院里一片空旷,连半个下人的身影都看不到。 琴音如水,游走在夜色中,没有被赋予太多的情感,如他的心情一般,平静无波。 忽然,叮叮咚咚的琴声在不远处响起,听起来也像是在随意拨弄琴弦,但,每一个出来的音调却如同被魔力缠绕上一般,听在人耳里,乱在人心扉。 楚江南微微蹙了蹙眉,指尖从琴弦上离开。 那阵本来只是想要配上他曲子的琴音依然在,却在他收手之后,顿时琴声一扬,喧宾夺主成了主调。 她漫步而来,月色洒在她纤细柔美的身段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一身白衣,素雅天成,脸上那淡淡的妆容衬出一张比花儿还要娇艳的脸容。 一手抱琴,一手轻抚,同样的漫不经心,却能弹出轻易乱人心神的曲子。 月色,如此柔和,琴音,如此温柔,她看他时,目光更是柔得如水一般。 若你在此时抬头看她一眼,只要望进她的眼底,一定就像是跌入了万丈深渊一般,永远无法抽身,万劫不复。 楚江南终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三年未见,当初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丫头,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美人儿,如此美色,其实真的不多见。 可他眼底终究还是一如过去,连半点涟漪都没有。 素手玉指离开琴弦,东陵轻歌在他对面坐下,将被自己视若珍宝的古琴放在矮几上。 两把古琴放在一起,楚江南刚才轻抚的那把琴顿时失了所有的颜色,如同瞬间枯萎的花草一般,本来还是光泽莹润的弦线渐渐发枯,慢慢地萎缩,死绝,忽然咚的一声,居然自我断裂了。 没有生命气息的古琴居然在东陵轻歌的琴面前自动断弦,就像是两个高下立见的人走在一起,另一人因为承受不了对方的光芒而自断经脉一般! 如此可怕的琴,只怕世人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它真正的实力。 “师兄。”东陵轻歌柔柔唤了一声,似乎对矮几上这一变故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如水的目光落在楚江南线条柔和的俊脸上,声音,一再轻柔: “三年了,师兄,一别三年,你可有想我?” 她微微倾身,慢慢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阵淡淡的异香扑面而来,说不出是什么花儿的香味,却是极度好闻,令人闻着如同在无意中跌入花海一般,差点乱了魂。 楚江南浓密的剑眉微微蹙了蹙,脸色却依然未变,只是目光落在断弦的古琴上,伸手,慢慢将被逼断的那根弦续起来。 “没用的,师兄。”东陵轻歌又靠近几分,几乎已经和他靠在一起了。 她声音轻柔,吐气如兰:“和能海角在一起的,只有天涯,其他的琴只要近身,定会气竭而亡,除了天涯,世间没有任何琴可以有资格与海角在一起。” “它还是当初的海角么?”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很安静,如同他的人一样,安静得教人忍不住对他生出几许不敢靠近的尊重。 那安静的声音里,听不出有任何乱了气息的味道。 东陵轻歌眸光闪了闪,眼底染上一抹讶异,但很快,讶异便又被温柔所取代。 她直接坐在他身旁,更往他身边靠去几分。 淡淡的异香渐渐变得浓郁,犹如女子与生俱来的体香萦绕鼻尖,这种时候,这种氛围下,定力稍差点的,只怕已经一下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推倒,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但,楚江南却由始至终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依然小心翼翼续着琴弦,终于在她将要靠在他身上时,他忽然长身立起,古琴抱在怀中,断弦已被续上。 “师兄!”东陵轻歌脸色未变,抬头看着他依然静若无波的脸,心头竟微微闪过几许不安。 “虽然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把海角交给你,但,很明显你不适合拥有它。”一把绝世好琴,上古神物,就这样在她手中入了魔变了质,他惋惜,只为这把与天涯曾经形影不离的海角,不为其他: “别再让我看到你拿海角随意害人,若再犯,我不介意替师父把海角收回,另赠有缘人。” 忽然眸光一沉,平静的声音难得现出几许寒意:“这些招数,你最好不要动心思想要用在我四皇兄身上,否则……” 摇头,他轻叹,唇角竟藏了丝丝连自己都捕捉不到的无奈笑意:“你会死得很惨。” 东陵轻歌一怔,霍地站起,想跟他解释什么,却很清楚自己这位师兄的脾性。 事实面前不容她狡辩,一曲乱魂,一身情缘花香,哪个不是轻易让男子疯狂的? 师兄的武功比起三年前已经又精进了不少,现在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能跟他过上十招。 可是,她这次来选妃,未曾见到玄王爷之前,确实有一半的目的是来见他,她如何舍得就这样放手? “师兄,我不是有意。”她低垂头颅,在他面前只能温顺,“我是真的想你。” 楚江南不说话,将古琴抱好,举步便要往凉亭外步去。 “师兄这么多年来未曾娶妻,是不是也在等人?”东陵轻歌追了过去,哀声道:“你在等我是不是?” 他没有住步,依然慢步往外头走去。 “师兄,你在气我参加玄王妃的甄选么?”她完全不愿意死心,想要追上去,却又放心不下放在凉亭下的海角古琴,知道整个后院没有半个下人,也不怕放声道: “师兄,我身为晋国的公主,根本就是身不由己,师兄,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心里的人由始至终只有你一……” 她的话还未说完,忽然一阵清风拂脸,掺杂着一丝丝淡淡的药香,他修长的身影已经回到她跟前。 东陵轻歌眉眼一亮,正要迈步奔过去,楚江南却厉眼一黯,沉声道: “我不管你参加选妃是什么目的,但既然已经来了,也已经下定决心要选妃,以后就不要再在我面前说些无耻的话语,我可以当着没听到,但,由不得你如此亵渎我四皇兄!” 他说,她对他的表白亵渎了他的四皇兄,他现在……在严厉地跟她说话…… 他们在一起修炼的那些日子里,从未见师兄如此森寒的一面,他这是在威胁她! “师兄……” “以后,别再对我说无耻的话。”转身,这次是真的要离开,步伐未曾有半点停顿。 东陵轻歌总算反应过来,在他即将从自己视线里消失之际,她咬唇道:“师兄,三日后文选,你是选拔人,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柔柔清风吹送,却分明没有他任何回应,耳边吹过的,只有清风。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回到凉亭下,抱起自己的海角,目光,还是不经意往庭院深处望去。 她喜欢师兄很多年了,没有见到玄王爷之前,在她眼里,师兄是这世上最迷人最有魅力的男子,可如今,她确实连玄王爷也看上了。 尤其是在今夜的宴会之后,他动摇山河的气概,让她一颗心彻底沦陷。 只是,她又想要玄王爷,又想要师兄,怎么办? 柔和的目光渐渐蒙上一丝丝寒光,唇角,也在风中轻扬。 既然都看上了,就只能都要了,不仅是师兄,就是玄王爷也一样。 那个对任何人对任何事冷漠不羁的男人,到头来,也一定逃不过她的指掌。 至于师兄,今夜来此自然不是真为了三日后的文选,她只是想让师兄知道,三年来她从未有一日停止过修练,她的厉害,他已经见识到了不是? 能配得上她的,只有她,以及她手中这把海角。 任何人任何东西想要取代她的位置,站在这两个男人的身旁,下场就一定会像刚才那把古琴一样,会羞愧得自断经脉而亡。 拓拔飞娅一样,那个叫慕容七七的低贱女子也一样! …… 泡过药澡,楚玄迟的酒气已经去了几分。 泡了澡身上玄府会打开,容易在这时候患上风寒,所以他一出来的时候七七便立即取来软巾伺候他更衣。 场面有那么点尴尬,气氛也有那么点嗳昧,平日里都是他自己穿好衣裳从屏风后出来,但今日因为喝了酒,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他就是迟迟没有动手。 东方溟帮忙将玄王爷扶进浴桶之后便退到门外,除非里头的人叫他,否则他不会自己闯进来。 七七把楚玄迟身上水珠擦干后,他却再没有其他举动,仿佛就是在等她动手。 她有点迟疑,再不快点给他穿上衣裳,这又是酗酒又是泡澡的,真怕他会患病。 她是医者,对这些自然特别在意,可某男不在意呢,只是睁着依然有几分酒意的眼眸盯着她。 对他的恶劣她算是已经彻底了解过了,无奈,只好在他跟前蹲了下去,慢慢为他褪去身上最后一条裤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若满意,直接带回去 不是感觉不到某些可怕的气息,七七却只能别过脸,不把注意力落在上头。 好不容易将他的单裤褪了下来,便又拿来干毛巾手忙脚乱为他拭擦,之后取过睡袍给他披上。 等他又是一身飘逸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执起衣袖失去额角的细汗,抬头看他:“王爷,到床上歇息,我为你驱毒。” 楚玄迟不说话,她明白那意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愣是当了他的拐杖,扶着他回到床边伺候他躺了下去。 自己分明能走,非要折腾她! 大概……今夜的气还没有完全消去…… 其实她真的挺无辜的,不过喝了点酒回去睡了一觉,醒来便要面对他欺辱人的举动,她没有生气,倒是他有权力去气她。 取过东方溟后来命人特别打造回来的牛角,掀开他身上的衣裳,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在他胸膛上刮过,她刻意不去看他的眼,因为知道他这一刻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她为他放痧,他安安静静看着她,直到最后一下刮完,七七才总算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眸幽深黑亮,一不小心撞上去,目光便被他完完全全吸引住了,想要躲开已然来不及。 尤其喝酒之后的他,双眸更是隐隐蒙着一丝丝酒气氤氲的光泽,在他冷硬狂傲的气息上添了一层凄迷的脆弱,这一面,不管是哪个女子见到了,芳心都会在一瞬间狠狠沉沦。 她也不例外。 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下来了,眼里只有他一双蛊惑人心的星眸,她云眸的颜色在不断加深,竟有一种忍不住靠近,用力去亲吻他的冲动。 他是无所不能的玄王爷,一身强悍的武功,一千个自己也比不过,可这一刻,却忽然很想把他压下去,狠狠蹂躏…… “好看么?”忽然,他玫瑰色的薄唇微动,溢出这么几个藏着戏谑味道的字眼。 这样的目光,近乎痴迷,他再熟悉不过。 自他成年之后,多少姑娘每日里就是拿这种目光去看他?他厌恶,素来最讨厌身边有这样的女人出现,可现在看到七七拿这种近乎膜拜的眼神看自己,心里竟有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愉悦。 为何,和其他女子给他的感觉如此不一样? 他不懂,也没有心思去弄懂,只知道当她被他的声音吓得回了神,立即下意识伸出长指往唇角探去时,这个动作让他差点忍不住朗笑出声。 “不气了?”七七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让他看到自己更多的尴尬和羞涩,为何在他面前,自己总是一直在输? 不管是什么方面,总是会输给他,就连半局都扳不回,而且,输了还输得没有任何脾气。 这是在对着其他人的时候,从未有过的事情。 “不气了。”他淡言道,声音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似乎,真的不气了。 “可我气。”她咬着唇,这种事情,哪是他一句不气便能过去的? 虽然在宴席上自己没有相信他,给了他难堪,确实是她不对。 虽然回去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糊里糊涂和云王爷躺在一起,还是衣衫不整的,也确实是她的错。 虽然这么说来,她似乎真的没有那所谓的生气的资格,但,她就是气呀! 他那些手段是不是也太过份了些?不管怎么样,好歹两个人之间没有婚约,更没有那所谓的一个承诺…… “对不起。” 七七一怔,心里分明还在怨念着,这句话就这么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心间。 他说……对不起,伟大的玄王爷在跟她……道歉!是她听觉失调听错了么?玄王爷这种人也会道歉么? “你刚才……说什么?”她是不是真的听错了? “三日后文选,由五皇弟当选拔人。”他闭上眼,掩去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尴尬,什么说什么,有些话是能随意说的么? 反正,他已经道歉,听不到是她的问题,与他无关。 那张脸甚至整个人又恢复了冷冰冰高高在上的气息,七七却一点没感觉生气,心里因为那句或许已经听清却只是还想再听一次的话狠狠暖和着。 她唇角忍不住轻扬,把牛角收起来,从手术箱里取出细长的银针,小手在他心门处不轻不重地揉了好一会,才开始下针。 “王爷如此把信息泄露给我,算不算是作弊?”原来三日后是文选,当真没有人跟她说过呢。 想想也是,她无权无势背后也没人,在这里就是孤身寡人一个,就算大皇兄在,他也不过是个过客,对楚国的事情哪能主动去参与? 一切,还得要靠自己。 “既然已经开口了,王爷不如把南王爷文选的题目也告诉我吧。”她浅笑着,随意问道,刚才的气闷在心里已经彻底没影了。 不气了,人家这么尊贵的玄王爷都开口道歉了,还有什么好气的? 要气,也该是他才有资格生气,她跟不上他的脚步了不是? “五皇弟擅长琴艺,所谓文选,怕是离不开艺选。”他已然闭着眼,银针落在心门上,那只小手总会在落针的地方附近轻揉,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是种享受: “晋国九公主东陵轻歌和五皇弟过去是师兄妹,她手中有一把魔琴,叫海角,和五皇弟手中的天涯本是一对,这次,东陵轻歌把海角带来了。” 七七不说话,本来只是随意问的,并不奢求他会回答,但,没想他不仅回答了,还回答得如此认真。 所以,她也在认真听着。 “琴艺,东陵轻歌在所有参选者里认了第二,怕是没人敢认第一,所以,放弃乐器。” “嗯。”她轻轻点头,依然专心地为他施针。 “起舞,越国六公主拓拔飞娅的鞭舞扬名整个紫川大陆,这鞭舞本王曾亲见过,至今无人能敌。” 无人能敌……这便是玄王爷对拓拔飞娅鞭舞的评价,这样的评价有多高,完全不需要他多说。 七七还是免不了有那么点失神,片刻之后才又拿起银针,在他心门附近穴位慢慢扎下:“王爷,这不能选乐器,也不能跳舞,七七还能表演什么才艺?朗诵么?” 连自己都忍不住自嘲了起来,这年代的姑娘家还真的是多才多艺,也怪不得大漠飞鹰和沙场罂粟的名声这么响亮。 能文能武,还样样如此出色,天底下能可得过的能有几人? 她们的武功在女子中或许不是最高的,但,有着这么显赫的身份地位,武功又是难得一见的高强,再加上都长得一张绝色倾城的容颜,最后,还是一曲一舞都是天下无双的。 这么多这么多的优点集中在一人身上,不出名才怪。 反观她自己,除了医术还算不差,还真的是一无是处。 但,选妃宴上,医术这种东西完全是排不上用场的,玄王爷的妃子就一定是能文能武,将来能帮到他的,所以他一开始便说了不让她参选,因为,他不要弱的。 连他都认为自己弱…… 楚玄迟依然闭着眼歇息,淡漠的声音慢慢传来:“自己想,若是想不出来,可以弃权。” 弃权!该出不该出的风头都已经出了,该参与不该参与的斗争也已经参与了,现在才来弃权,说得过去么? “你真的会在这些人里头选一个娘子么?”忽然,她问道。 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脸上,他却还是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或许。”这是他的回应,很淡。 或许…… 七七细细琢磨着这话的意思,却还是捉摸不透,或许……选妃宴进行得如火如荼,他已经骑虎难下了,难道到头来还真的可以说一句“都不要”么? 不过,依他这狂傲的性子,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 “什么情况下会‘不选’?”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挑不上满意的。”这回应,理所当然。 她再次被他的魅力给蛊惑了,是因为真的听出来了,只要选不上满意的,他就不选。 那……她呢?她会在他满意的范畴里么?不,他定然还对她不满意…… “若是看到满意的呢?”女人的心就是这么细,是真的在意呢。 “直接带回去。” 她指尖一顿,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这才是真正的玄王爷,这才是他最狂的一面,若是有满意的,还管他什么选妃宴,直接就把人给选定了。 这也是说,他对现在的她,真的不满意。 其实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人家早就在她非要参加选妃宴的时候已经说过,她太弱,这个弱,让他彻底不满意。 安静了片刻后,七七收针,把东西小心翼翼拭擦干净,再一一放回手术箱里,随后取来玉瓷杯子和火折子,为他拔筒。 “三日后是文斗,那么,武斗会安排在什么时候?”有文斗就自然会有武斗,想当玄王妃,若不能武术出众,定然无法让他的人敬服。 他要的是一个能让他的人都信服的王妃,若是连兄弟们都不满意,大概,他也是不会满意的吧。 这个问题,或许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破例,一次又一次 “文斗之后隔三日。”敛去心里不该有的涟漪,楚玄迟淡然回道。 七七不再说话了,当初在楚流云那里也听到过些关于武斗的信息,无非就是比试骑术和箭术,皇家狩猎场便是她们比试的场地。 其实这两样她都不差,过去的训练不是白过的,只是担心有人会心术不正,在那种比试上下手脚。 文斗先不管公正不公正,至少还不至于会伤及性命,但,武斗这种事,动辄就会弄出人命,这在过去历年每一场武斗中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谁又能保证这些参与者里头没有会动歪念的人?就算她们自己不动手,背后的势力为了自己的人能选上,也一定会有所举动。 如何才能保证自己不仅平平安安从里头出来,还要排除万难,力压群芳? 带着这样的疑问,等结束了一切,也伺候楚玄迟睡过去之后,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着外头快要亮起来的天色,慢步从寝房里踏出。 东方溟这次亲自送她回华陵苑。 来到华陵苑那道熟悉的高墙外,就在七七打算从高墙翻上去之际,身后的东方溟忽然道:“七公主,有些话……有些话能否让我说?” 七七一怔,顿时住了步,回头看着他怪异的脸色,一丝无奈。 不是昨夜里没骂够,现在还想继续吧? 折腾了那么久,她早已又累又困,现在,只想回寝房躺在大床上好好歇息一翻。 “对不起。”看出她的倦容,东方溟长话短说:“我为昨夜对你的态度道歉,那些话我收回,七公主,请原谅!” “哦,我原谅你了。”她打了个呵欠,一脸无所谓,随意丢出这么一句,便又往高墙走去。 “七公主。”东方溟却追了过去,先不管她对自己的原谅是真是假,有些话还是得要和她说清楚:“七公主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七七再次住了步,这种话还是要听的。 回到他跟前,她道:“还请明示。” “昨夜王爷在宴会上说了,就算他日七公主选不上,王爷也会让你进门,王爷这话的意思是,其实七公主可以退出甄选的。” “你是怕我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已经被人害了去?”她问,心里总算寻回了一丝暖意。 东方溟对她不会有多少感情,甚至或许还因为她不检点的行为而或多或少有几分厌恶,但,他对楚玄迟的情意却是真的,他绝对忠诚于他。 所以,玄王爷在意的人,他也一并在意着。 现在,他就是在在意她,在意她的生死。 东方溟抿了抿薄唇,认真道:“如果七公主执意要参加选妃,玄王府的人更不能明着保护你,这举动只会给公主带来更多的不利。” “我明白。”她从来没想过让玄王府的人来保护自己,如此一来,只会遭受更多人的嫉恨和陷害。 “公主明白最好,所以,公主如果真的要参加,那就把公主的实力彻底拿出来,征服王爷,让王爷和兄弟们认可。”东方溟的目光纯透,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如花美颜: “就算能得王爷的心,却得不到兄弟们的认可,公主哪怕进了王府当了玄王妃,将来的路也一定不好走,你真要想和王爷在一起,只能自己变强,用自己的实力去征服所有的兄弟。” 他的话铿锵有力,或许就连他也是其中一个等着被她征服的人。 若不能让他们信服,哪怕他日她进了府,大家也只会把她当成是王爷的玩宠,而不是他们的女主人。 七七迎视他的目光,虽然不说话,眼底却也是真诚。 半晌,她才笑道:“你放心,若是我达不到他的要求,他也绝对不会破例让我当他的王妃,他的性子你该知道。” 东方溟动了动唇,却是无言。 以前的王爷他或许还能把握几分,可是,自从他身边出现了个七公主之后,王爷的行为已经一次次超乎他的预料了。 她说王爷不会破例,可在他看来,王爷却是一次一次在“破例”,都是为了她。 当初若不是为了救她,不让皇上有机会下旨将她赐婚给风明华,王爷会三更半夜吃饱了撑着没事做进宫亲自和皇上以及慈宁太后商议那什么选妃宴? 选妃宴这事,他可是从头到尾没有放在心上过,更不想有一日会成真。 王爷虽然气盖山河举世无双,但他毕竟也是人臣子,有些事情答应了,也总得要做的。 答应了选妃,这不,皇上连夜便发出请贴告知所有大小国家的君王,玄王爷要公开选妃。 那些使臣们本来不少是奔着楚国一年一度的秋猎盛会而来的,现在,倒是直接全奔着选妃宴前来了。 事已至此,王爷就是心里不乐意,也得要顾着情势,不能因此一举把所有国家给得罪了。 同意文斗和武斗,也是迫于无奈,大家人都来了,总得要比试几番吧,若不是在比试中选出来的人,哪一国的人愿意认可? 若是七公主能在两场比试中脱颖而出,那么,就算王爷宣布要了她,这也是名正言顺的事,大家就是心里不甘,至少不会对楚国有任何异议。 前提是,七公主能活着走到最后一步。 但若是像昨夜那种宴会上,王爷随便一句“本王要她”便决定了玄王妃的位置,那么,不仅慕容七七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就是楚国国君也不好向各国交待。 可是,王爷还是说了,以后一定会让她进门。 这种话,一下得罪了多少人,简直无法想像。 若是王爷明智,这种字眼的话语该是一个字都不会多说,随便他们各方势力如何斗,他隔山观虎斗便是。 但,他说了,又是为了她。 为了她,破了多少例? 他现在最怕的是,最终七公主落败,某国公主胜出,王爷却还是丢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本王要她”,到时候,楚国真的会陷入水深火热中。 得罪一两个国家他还得罪得起,若是把所有国家都得罪个遍,那不是狂,而是白痴。 或许东方溟忧虑的事情,七七也是明白的,但,她和东方溟不一样,她从不担心玄王爷最后会为了她得罪所有的人。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 自己在他心里,绝不会有那么重要的位置。 辞别了东方溟,从高墙上翻了过去,迈着有点沉重的步伐往无尘阁走去。 或许,无尘阁里,还有一场好戏在等着她。 …… 七七本来是以为自己一不小心着了某个有心人的道,和云王爷一样被设计,但,当回到寝房门边,看到大皇兄和楚流云在争执,事情顿时想明白了。 原来,竟是大皇兄…… 慕容逸风一早便醒来,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闯进门去“捉奸”。 可是,进门之后才发现床上根本没有两人的身影,云王爷独自一人睡在地上,七七则是不见了影踪。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把楚流云喊醒后一问,楚流云也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倒是听到他说七七不见了,心也顿时紧张了起来。 低头一看自己这一身凌乱,上衣完全没穿,整个壮实的身躯毫无保留地呈现着,就连身躯下也只是穿着一条薄薄的单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只一眼,顿时吓得酒气全无,人也清醒过来了。 “七七呢?你昨夜和她睡在一起,她人呢?”慕容逸风又慌又急,很明显楚流云什么都不知道,但,昨夜分明将两人弄到一起的,今日却不见了一个,而床上…… 他心头一紧,大步走到床边,认真审视了一番床单上的每片角落,并没有看到落红,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 这……这两个人究竟是已经在一起了,还是没有?床单上为什么没有落红? 他自然相信自己的皇妹在此之前绝对是清白之躯,既然没有落红…… 回头看着已经把衣裳套上的楚流云,眼神复杂,面对这种情形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或许当务之急,先找到七七再说。 正要大步往门外走去,楚流云却沉声道:“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醒来便几乎是光溜溜地睡在地上,还是七七的寝房里,七七却不见了影踪……他就是再笨,至少已经猜出一丝端倪。 “是不是我昨夜……昨夜对她……”俊脸微微红了红,这时候不是追究问题的时候,七七呢?人这一刻究竟在哪里。 慕容逸风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自己本是打算来“人赃并获”的,谁知道会这样! “究竟怎么回事?”楚流云也完全醒了酒,越是不清楚,心里越急。 “我……” “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们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倚在门边的女子目光从楚流云脸上扫过,便直直落在慕容逸风脸上: “昨夜我在这里睡得好好的,忽然一个色中饿鬼往我床上爬来,我不知道是谁啊,心里一慌就把他一脚踹下去了。” 淡漠的视线终于离了慕容逸风那张神色怪异却明显写着尴尬和歉意的脸,看着同样一脸复杂神色的楚流云,浅笑道:“我不知道是云王爷呢,昨夜踹你那一脚,还疼么?” 脸上那笑,美如桃花,真是好看极了,可是为什么,他们竟看出了一丝冰冷的怒气?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第一杀手 “不疼。”谁知道那一脚踹在哪里,只是七七这么问,楚流云便赶紧回答。 刚才还在怀疑是不是慕容逸风对他做了什么手脚,毕竟,分明记得自己喝醉倒下去的时候,他还在一旁看着,醒来就这样了。 却不想原来是自己情急,居然跑到七七的寝房里,想要……借醉行凶…… “我……我和你有没有……”心乱了,只能一瞬不瞬盯着悠哉悠哉倚在门边的慕容七七,完全没了底气:“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负责,我绝对不会让你蒙上不白之冤。” “你倒是想啊!”七七白了他一眼,谁不知道他对自己的黄鼠狼之心?就算昨夜那一切现在看来很明显是皇兄所为,但,他若不来无尘阁找她,她皇兄能把他逮来么? 举步往房内走去,完全无视两个已经窘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男人,她褪去鞋袜翻身上床,正要躺下去之际,才总算抬头瞟了他们一眼: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昨晚为了不和某色胚共处一室,我可是在后院溜达了一整夜,现在又困又累,是不是连补个回笼觉都不行?” “怎……怎么会?”慕容逸风率先反应过来,忙陪笑道:“皇兄这就离开,等会……等会皇兄给你带好吃的来,好么?” “最好等到晌午午膳时分,这之前别来打搅我。”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出来,这皇兄……唉!其实也不过是为她好,她是懂得的,想骂也不成。 “好……好,一定。”慕容逸风连连点头,迅速往门外退去:“七七你先歇一会,好好歇一会,皇兄……皇兄回头……” “碰”的一声,分明撞上了某只椅子,他心头一震,丢下一句“回头再来看你”,便脚下抹油一般飞快溜走了。 七七刚才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可怕,分明是已经把他的把戏从头到脚看穿了,难得还能忍住不找他算账。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原来七皇妹冰冷起来的时候……这么可怕的!好怕怕呀! 至于楚流云,人姑娘都说要休息了,他再留下来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是,昨夜自己在这里不明不白地睡了一整夜,还是衣衫不整的,就这么离开,似乎……太不负责任了。 虽然,很明显七七根本不想让他负责任。 犹豫再三,还是轻吐了一口气,温言道:“那……我也晚点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身后传来她浅浅的声音。 楚流云心头一亮,回眸时她正趴在床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眸看着自己,这副清透到极点的模样,愣是让他高大的身躯顿时一阵绷紧,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有那么点兴奋…… “昨夜的事情不许说出去,别再毁我名声。”虽然她名声确实不怎么好,过去她也全然不在意,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有这么多事情萦绕在心间,不想再为其他事情烦恼了。 “我知道,昨夜的事,我一定只字不提,我发……” “不用你发誓。”发誓这种东西,她从来不信,“不管怎么说,你昨夜在我这里待了一整夜,对我来说就是不尊重……” “我可以负责任,我会娶……” “梦话回家说去。”娶什么娶?他要娶,也得要看她是不是愿意嫁在行。 她厉眼一瞪,脸色严厉了起来,语气也极度认真:“云王爷最好记住,玄王爷才是我心里的人,希望从今以后,王爷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和七七有什么纠缠,七七和你没有任何纠缠,请谨记。” 楚流云眸光一黯,虽然早已经明白,心里却还是难免有几分被撕扯的感觉。 就是这种,被狠狠撕开一样的感觉,撕得血肉模样,淋漓尽致的。 “好,我会谨记。”垂眸看了她一眼,他扬起薄唇,浅笑道:“若是你真心喜欢四皇兄,我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不管怎么样,都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你若幸福,我也安心了。” 七七没有说话,只是在斟酌他这话的真假,是不是从头到尾,他只把自己当成责任? 若真是如此,或许事情便也简单多了。 想起他过去对自己的好,她的脸色也总算柔了几分。 “王爷这么说,我便安心了,只是,昨夜王爷……” “昨夜的事情,我保证一个字不会泄露出去,四皇兄也绝对不会知道!”他用力,很认真地向她保证。 七七额角顿时一黑,但却无可奈何。 谁说玄王爷不知道呢?他不仅知道了,还是亲眼目睹的! 算了,都过去的事,多想无益。 她敛了敛神,才道:“我的意思是,昨夜王爷如此闯进来,对我一个姑娘家来说总归不是什么好事,王爷是不是该为此做出一点补偿?” 补偿? 楚流云眸光微闪,完全猜不透她的意思,刚才她不是说了只心系四皇兄,不要他负责任么?现在,却又让他补偿什么? “你别误会。”轻易瞥见他眼底闪烁的光芒,她忙道:“我只是想借王爷的令牌一用,选妃宴武斗的地址选在皇家狩猎场,我想找个时间先去看看情况。” “我陪你去。”终于,眼底最后一丝希望没了,他脸色一正,淡言道:“不用急着拒绝,除非是陪你去,否则,令牌绝不会给你。” “……” …… 那日楚流云离开之后,七七虽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但只要一想到三日之后的文斗以后后面的武斗,困意便又迅速被击退。 古代的才艺表演能有些什么?唱歌跳舞抚琴作乐,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总不能真的去朗诵吧。 唱歌,她虽不是五音不全,但也是难登大雅之堂的那种,绝对拿不出手。 跳舞,玄王爷说了,拓拔飞娅的鞭舞天下无人能及,那她还跳个什么劲? 抚琴,沙场罂粟东陵轻歌就是靠着一把魔琴,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去挑战她的琴艺,简直是自取灭亡。 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能有什么节目可以让人眼前一亮,又真的能拿得出手的。 其实,她只要博得南王爷一笑便好。 南王爷在外的名声她也曾听说过一二,楚玄迟昨夜也说了,他和东陵轻歌是师兄妹,但她一点都不担心南王爷会偏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笃信,南王爷在这场比试上,一定能做到公正不阿。 但问题是,她要如何才能把琴艺天下无双的南王爷感动到? 又在床上滚了几十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七七匆匆爬起来,披了外衣走到案几后,取出碳素笔便在白纸上描绘了起来。 没有必胜的把握,却只是试一试,除了自己赌一把,也赌上了赫连夜那鬼斧神工的设计能力。 半个时辰之后,她拿着画好的设计图,急匆匆往东厢走去。 赫连夜在!他居然在! 当看到一身墨绿劲装正要出门的赫连夜时,七七只觉得就连老天爷都站在了她这一边,这一场比试,她开始有信心了。 好说歹说让赫连夜答应两天之内为她把东西打造出来之后,她才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寝房走去,这次,总算可以安心睡个大觉了。 天大的事情,等她睡醒了再说。 但,天公总是不作美。 当看到安安静静坐在她寝房桌旁的黑衣男子后,额角由不得一直一直跳着,血管跳啊! 这些人,还要不要让人活了。 “我不认识你,你最好赶紧离开。”她说着不认识他的话语,却是下意识把房门关上,甚至连窗户也瞟了几眼,看不见外头有人在张望才吁了一口气。 饶是如此还是感觉不安全,急匆匆步到床边,把窗户全都关上,才彻底安了心。 “你来这里做什么?”盯着这个被江湖中人誉为紫川第一杀手的男人,直恨不得让他立即凭空消失在她眼前。 回头她就听说了,那日果真有杀手要刺杀皇族中人,被玄王爷一掌震伤,但,玄王爷也吃了他一剑。 一个连玄王爷都能伤到的杀手,无名,怪不得能有紫川第一杀手之称。 可他行刺的目标竟是楚玄迟的六皇叔,当今皇上唯一的亲弟弟,暮亲王。 人人都说暮亲王处事公正,是出了名的铁帽子王爷,每年不知道处理掉多少贪官污吏,这么好的王爷他都要刺杀,只能说他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她现在别无选择,连楚玄迟都能伤到的人,要杀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眼下这种情况下,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赶紧把他打发走,不要让他在这里连累自己。 刺杀暮亲王,罪名何其大! “你究竟来这里做什么?”他就像是个闷葫芦一样,问他什么都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盯着她。 七七心里有火,但不敢发作,敌我力量太悬殊,她有自知之明。 忽然,无名修长的指往自己胸前探去。 七七屏息以待,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拿暗器什么的,她已经挑好了离窗户最近的位置,只要他出手,她拼了命也要从窗户逃出去。 无名从怀中取出来的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根珠钗,纯金打造的珠钗,虽然金灿灿的,却因为精致而不显得俗气。 他把金钗放在桌上,又从怀中取出一瓶药,轻轻搁在桌面上。 七七认得那药竟是她前天让他离开的时候丢给他的,还是免费给的他。 这时候拿回来,还带了金钗……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是难,不是不行 无名直接以行动告诉七七他的意思。 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裳,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便走到她的床边,大刺刺躺了下去:“上药。” 上药! 躺在她的床上,让她上药! 那金钗便是酬劳,是这样么? 其实这么名贵的金钗,当十次治疗的费用都绰绰有余,可是,这里是无尘阁,不是医馆,无尘阁再过去就是皇宫,若是这时候宫里的人在此,她不被赐死也得要陪他入狱。 无名这下,真的恨难为她。 迟疑了好一会,她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把桌上的药拿了起来,走到床边,在他身旁坐下。 先是取了银针为他施针,再把药液倒在他胸膛上,以掌心轻轻揉摁。 掌伤从外头看已经好的差不多,就连紫色的肌肤也变浅了许多,但七七知道,他内伤还未好。 她给他的药,分量足够治疗十次,十次之后差不多也该好了,剩下的便是后期慢慢自己去调理。 可如今看来,除了前天夜里自己为他治疗过一次,这一天一夜来他动多没动过。 如此糟蹋她的劳动成果,心里还是会有几分不高兴的,只是在他面前,敢怒而不敢言。 “另外那瓶内服的药可吃了?”她一边揉着,一边问道。 “嗯。”无名淡淡应了声,也不闭眼歇息,只是睁着一双星眸看着头顶上方的纱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七完全想不透这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知道这个离皇宫那么近,也明知道她和玄王爷有些“不得不说”的关系,却还是明目张胆来寻她,当真不怕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么? 退一万步来说,他刺杀的可是玄王爷的六皇叔,若是她告密……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无名似乎什么都没想,居然在她为他揉着胸膛疗伤的时候,那双比明珠星辰还要好看的眸子慢慢阖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竟真的睡过去了。 听着他均匀有序的呼吸,感觉着手掌之下那平稳有力的心跳,七七无论如何无法将他和那些冷血残酷的杀手联系在一起。 一个杀手会如此放纵自己,在一个算得上陌生的女子房内安稳睡过去么? 见他睡得这么香,她竟开始有几分羡慕了。 其实,她也好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终于,晌午时分到了。 第一个睁开眼的是无名,睡了一觉后,整个人明显精神太多。 这两日他并没有好好睡过,那日离开之后找了个地方歇息,但因为警惕的天性,一直无法放松自己入睡。 可刚才,却在她身边安睡过去了。 说不出从何而来的信任,却笃信她不会出卖自己…… 这丫头又像那夜一样,依然在为他揉着胸膛,却已然闭上眼睡了过去。 她为什么看起来总是那么疲累?一个小女子而已,却像永远活得很累很累一般,比他这个大男人还要累。 一点怜惜不知来自何方,但就是怜惜,对任何人任何事从未有过的怜惜。 前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是一男一女,他微微蹙了蹙眉心,竟有几分舍不得就此离去。 但,他也不想给她增添太多的麻烦…… 七七只是被惊吓了下,不知道是谁伸手在她脸上触碰了一把,也或许是在梦中,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但明显床上的余温不是她的。 无名已经走了,房内并无他的身影,只余下一缕说不清的淡然气息,还有药液的淡香。 门外,慕容逸风迟疑了片刻,才敲门道:“七七,皇兄带了好吃的来,七七可起床了?” 七七回神,应了一声,才收拾好自己步出房门。 至于无名的事,在皇兄面前自然是只字不提,只是一想到他刺杀的对象,头都大了…… 刚用过午膳,七七便以休息为由,催着慕容逸风和青瞳离开。 慕容逸风是因为或多或少对昨夜的事情感觉到心虚,七七赶他走,他也只好先行离去。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七七回到寝房,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换上一身男装出门,门外长廊上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快,房门便被敲响: “七公主,我家主子想要问问公主是否有空到东厢一趟?” 是铁生的声音,沐初的侍从。 沐初素来不与人交往,来楚国是应了楚王的相邀,来为南王爷治病的,这时候找她做什么? 没有犹豫,她放下手中的男装,收回到衣柜最底格,出了门跟随铁生去了东厢。 沐初正在前院晒药草,见七七过来,忙把手上的活儿交给铁生,与七七一道往厅里走去。 给七七倒上一杯清茶,不等七七开口询问,他直接道:“我有个医术上的疑问,想请教七公主。” 七七有点讶异,但很快便压下,她笑道:“沐先生是个清透的人,我们不说多余的话,有什么问题还请沐先生直说。” 他是仙医,若是连他都想不透的问题,只怕是超乎了这个年代的事情。 七七很清楚,若是属于这个年代的,大概不会有任何医学上的难题可以难倒他。 “好,那我就直说了。”难得七七说话这般直接,这样的人,他素来喜欢:“若是人心里有异物,七公主认为是不是有办法可以取出?” 人心有异物! 七七掌心忍不住紧了紧,他的意思是,心脏里头有东西。 一个人心脏里头若有异物,在这种年代还能活得了吗?听说南王爷自小患了天疾,上回她亲自给他把过脉,事实上南王爷是有心疾,难道说…… 她有点迟疑,南王爷身份尊贵,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可对外泄露的,沐初如今这般跟她说,他就不怕她把事情说出去? “明人不说暗话,七公主应该很清楚我来楚国是何目的。”沐初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既然他已经把话开口头,就不可能就此打住。 要知道在他决定之前,费了多少精力在考量。 “七公主,这事,究竟是不是可行?”他又问道。 七七敛了敛神,思索了片刻,才问道:“东西在里头多久了?” “十几年。”知道她愿意和自己深入商讨,他眉眼亮了亮,淡言道:“认真追溯起来,该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一个人心脏里有个东西存了十五年,他到现在却还是活着! “你如何能确定?” “只能确定心里确实有异物存在着,却不知是自身生成还是外来异物。”沐初盯着她,仔细研究着她脸上的每个表情。 心里头有东西,这种话不管任何人听到,必定都会很绝望,毕竟,这代表着那人绝对活不了。 但,七七听了之后脸上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只是迟疑……迟疑是为了她自己,却不是为了那个病者,他想,今日找她,绝对没有找错。 七七还是不说话,怪不得南王爷气弱成那样,原来,心脏一直承受着莫大的负担。 但,这里是古代,不是设备先进的现代,心脏里头有异物,要取出来谈何困难?再者,他们没有X光也没有CT,怎么给他断定里头的是什么东西? 是外力残余下来的,还是一些肉瘤之类,谁能确定? “七公主?”沐初的声音忽然在头顶上方传来。 冥思中的七七吓了一跳,忙抬头看他。 他正以一种期待的目光盯着自己看,她一怔,下意识道:“难。” “只是难,却不是不可行是不是?”沐初眉眼一亮,话语里藏不住兴奋:“七公主愿意一试么?我缺一个伙伴。” 是伙伴,而不是助手什么的,这份量不言而喻。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败,病者会立即死去?”若是在现代,她一定不会犹豫,有病就得治,需要做手术的时候就一定不能拖,越拖病人会越危险。 可这里是古代啊!什么设备都没有,开膛破肚给病人做心脏手术,这绝不是闹着玩的。 她是做过不少手术,在这里却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沐初知道她的思量,他温言道:“七公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也总得要我自觉能救才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他依然在极力劝说着,见她不为所动,他迟疑片刻,才又道: “这些年来他一直能活着,只因为自身内力强悍,但,这两年病发越来越频繁,就是有内力也压不住了。” 停顿了下,他道:“再不救治,顶多只能活半年。” 半年! 沐初说了半年,就一定是半年,若不动手术,半年之后,南王爷便要彻底消失在这人间。 想起那个白衣男子的一声出尘风韵,以及那双清透干净的眼眸,心里,竟真的有几分不忍。 身为医者就是有这么一个毛病,总是做不到冷心冷情,总是轻易会心软。 都说医者父母心,不管别人是不是,但至少,她自己是有那么一点…… “我没有信心。”终于,她把心里的话说出了口:“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我无法保证手术的成功率,这样的手术,过去我从不做。” 她不知道自己这些无意中说出来的话透露了多少信息,不过,沐初也只是认真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想: “七公主能否随我去一趟南王府?”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两次,被她亲近了 昨夜南王爷回了王府,并没有去后山,沐初今晨便是直接去了南王府为他断症。[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看了这么些日子依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连自己都有几分心灰,若不是那日见七七救治云王爷时那些奇特的手法,以及她写给他那几页提炼药物的方子太特别,他也不会想到找她。 但这回,他坚信自己找对人了。 不知道慕容七七为什么会懂得这么多事情,也不知道她背后还有着什么样复杂的身份和势力,至少在医术上,他相信她。 七七只是犹豫了一会,又或者说是挣扎了一会,便随他出了门,真的往南王府去了。 这是七七第一次踏入南王爷的地方。 布局上和一般的王府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庄重贵气,却不显轻浮华丽。 但,有一点不一样的是,这里很安静,是真正的安静,没有太多的下人,更没有隐身在暗处的影卫。 他不需要人保护,整个南王府是真空的状态,七七只闻到一丝丝高手的气息,该是那一两个最贴身的侍从,其他影卫完全不存在。 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南王爷一人敢如此,让他的地方成了真正的真空状态。 这万一有刺客…… 或许他早知道自己身子不好,手中更是没有任何实权,就连刺客都不会光顾吧。 沐初都说了他只有半年的日子了,就算没有刺客,半年之后他也会死去,何必还要浪费人手来保护自己? 七七心里随着这院落的冷清竟也生起了几许荒凉,这么尊贵的王爷,又深得慈宁太后和皇上的疼惜,自己的母妃也是端庄高贵的存在,若是他的身体没问题,这一生该是会活得风光亮丽。 可他,如今就是等死的状态…… 死这个字有多重?饶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七七也忍不住在心头沉重了几分。 穿过前院,偶尔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下人,但,后院却真的完全空无一人。 下人告知南王爷在后院,不知是不是在抚琴,王爷抚琴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搅大家都知道,所以,没有谁敢往后院跑。 沐初是楚王亲自相邀回来替王爷看诊的,所以沐初和七七往后院走,大家也没有阻拦。 王爷确实在抚琴,但却只是有一塔没一塔地在挑着琴弦,简简单单几个音调,本以为会苍凉沉重,不想,南王爷又让七七出乎意料了。 几个音调,竟是轻快愉悦的。 似乎,抚琴的人心情不差。 与沐初相视一眼,才同时举步向后院湖中心凉亭下走去。 南王爷似乎没有意识到有人在靠近,依然安静拨弄着琴弦,叮叮咚咚,如同美丽的少女在湖中心翩然起舞,步伐轻盈,姿态妙曼。 好听,也好看。 待七七和沐初进入凉亭,琴声才罢,楚江南抬眼看着两人,眼底并没有多少惊讶,淡漠中透着几许复杂的目光在七七脸上一扫而过,便落在沐初脸上: “本王以为像沐先生这样出尘的人,绝不会被美色蛊惑了去。” 本应该是嘲讽的话语,却因为说的话落落大方,倒是不见有多少讽刺的意味了。 沐初不说话,只是在石桌对面坐下,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放在一旁,回眸看着七七,“过来坐吧。” 七七倒也不窘迫,在他身旁坐下,安静看着楚江南。 南王爷看来是误会了,以为是她央着沐初让他带自己进门,想要求他在文斗上给她一点帮助么? 别说七七暂时还不屑于做这种事,就是做也得看对象不是?南王爷很明显不是一个可以被贿赂的人,她若是来行贿,怕是更会引起他的厌恶。 她不说话,反正这里有沐初。 楚江南却忽然沉声唤了句“来人”,一名黑衣男子转眼来到凉亭外,躬身行礼道:“主人。” “命人给七公主送上茶点。”楚江南淡言道。 “是。” 这一声“是”才刚落下,黑衣男子已经不见了影踪,这么好的身手,让人家去干传话的活儿,似乎太大材小用了。 还是没有人说话,很快,茶点被送上来,放在七七跟前。 七七也不客气,等下人离开后,到湖边洗过双手,抓起糕点便往口中送去,没有半点不自在的表情。 见两个男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微微怔了怔,把口中糕点咽下去之后,才道:“你们说话,我听着。” 说罢,又捏起另一块看起来晶莹剔透的茶点,送到口中慢慢品尝。 楚江南眼底闪过丝丝藏不住的讶异,本以为她会找出一大堆理由才说服自己,就算没有一大堆,至少还会有一些说辞。 例如说她上回还算救过他一回,现在,索回酬劳来了。 但她什么都不说,只顾着吃东西。 他家的茶点,真有这么好吃么? 眼下的疑惑一闪即逝,他看着沐初。 沐初淡言道:“王爷,七公主在医术上博学多才,我是自愧不如,所以王爷的病情,我斗胆自作主张,想请七公主帮忙。” 楚江南不说话,心里却是讶异到极点。 连沐初都说自愧不如的人,她的医术究竟已到了何等出神入化的地步? 沐初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他也不会谦虚到如此自贬身价。 但,慕容七七,究竟有什么能耐? “王爷若是不嫌弃,能否将当年受伤的情形对七公主说明白,或许能助她断定王爷如今身体真正的情况。”沐初又道。 闻言,虽然嘴里还在咬着什么,七七却是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楚江南。 其实她很清楚,让一个病人多接受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医生,这中间必须有那么一个过程,尤其还是他这种患病多年的情况。 所以她一直不说话,这时候,什么话都不如交给沐初。 楚江南确实在犹豫,但却没有犹豫太久,片刻之后,他看着七七,认真道:“八岁那年与四皇兄第一次进狩猎场,在狩猎场里遇到刺客伏击,不知道什么暗器打中,救活过来之后便患上心疾。” 七七手里的茶点下意识放回到盘子里,盯着他幽深的眼眸:“被暗器打中?” “没错。”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当时的凶险似还历历在目。 那暗器,经过后来这么多年的查探,竟还是毫无所获,完全不知道是出自哪门哪派。 “究竟是什么样的暗器?”七七忍不住问道。 听他这么说,该是那暗器打中了他之后,在他心脏里头一直留着些东西。 他能熬过这么多年,简直是神迹。 “本王也不知道是什么暗器,只是事后四皇兄在那里找到这么一个东西。” 修长的指探向自己衣襟处,从里头取出一条白银打造的链子,链子中央吊着的,便是当初在狩猎场里捡回来的暗器。 当初上头还残余着他的血迹,只是后来清洗了,查不出来是哪门哪派的,便命人打成链坠,这么多年来一直戴着身上。 看清那坠子,七七霍地站起,竟一把扑到他跟前,把他手中链坠夺过一瞬不瞬盯着,满脸震撼和不敢置信。 她扑来的速度很快,把链坠夺过去的力气也大,楚江南还算细腻的脖子因为她这一下大力的拉扯,竟被扯出来一道细细的血痕。 沐初想阻止,他却淡淡摇了摇头。 落在她腰间的大掌本是打算把她推开,但在看到她眼底的震撼后,力道收了回去。 她,认得这暗器。 这所谓的暗器七七自然认得,不仅认得,还熟悉得很。 她只是不敢相信会在这个年代看到这种东西,子弹头啊!她怎么会在古代看到子弹头? 有了子弹头,便是说明有人曾经使用过手枪,在这个落后的古代!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但,这子弹头却是十五年前就出现的,难道说,十五年前,就已经有现代人像自己一样穿越到这年代? 她是太震撼了,没发现自己刚才竟一步跨到南王爷腿上,如今,正坐在他大腿上,怔怔地看着那个用自子弹头做成的链坠,整个魂都丢了。 南王爷又一次因为她而失了魂。 上回是在他昏睡时亲他,这次,是直接坐在他腿上,被他抱在怀里…… 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闻之令人心头有几分浅醉…… 沐初从刚开始的震惊和尴尬,到后来也只是安静坐在一旁不说话,看着七七一张神色多变的小脸。 很明显她认得当年伤南王爷的暗器,或许还知道它出自何处,不过,她才十六岁,事情却发生在十五年前,不管怎么样,这事与她无关。 但,若是南慕国的东西…… 事情,似乎有点复杂呀。 良久,七七才从震撼中回过神,却分明还没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 抬头看着楚江南,她的声音闷闷的,话语也有几分不安:“你确定这是当初伤你的暗器?” “七公主认得这暗器么?”他的大掌还在她腰间,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她推出去。 他,从不喜欢与女子亲近,但,两次被她“亲近”了。 更让他想不懂的是,他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任由她坐在自己腿上,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与她说话?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恶劣,他的转变 楚江南垂眸看着她,依然想不透自己愿意让她亲近的原因。[*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要知道,这是夫妻之间也不敢在外头做出来的举动,如此抱在一起……太嗳昧了些,简直就是闺房里才会发生的事! 七七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十几年前便有人从现代穿越到这个年代,若这是真的,那么,时光隧道会不会真的存在,她是不是还有机会回现代? 她想团长,想大师兄,想兄弟们,想二十一世纪一切的一切……她真的还能回去吗? “七公主?”楚江南轻轻推了她一把,再次成功地将她神游的意识扯回到现实中。 七七吁了一口气,淡言道:“我认得,也知道是什么武器发出来的,但不知道背后的人,我……啊!” 她低叫了一声,才看到自己居然一直跨在南王爷腿上,坐得如此安心! 手忙脚乱地从他腿上爬了下来,一张脸顿时红透。 眼角余光瞄向沐初,他却只是安静看着自己,就连楚江南也一样,似乎都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对于她“侵犯”了南王爷的事情,谁也没有说起。 她勉强平顺了呼吸,目光依然落在楚江南胸前的链坠上,虽然还是红着脸,但话语已经恢复平静: “发出这种暗器的是一种很复杂的武器,我确实见过,却不知道它们来自何处。” 见两人眼底有着疑惑,她继续道: “若你们相信,就不要问我为什么见过它们,或者什么时候见过,有些事情我没办法跟你们解释,但我可以保证,这暗器与我无关,也与南慕国无关——至少在我知道的情况下,与南慕国无关。” 其实她大可以找个理由胡扯了去,他们一样找不到证据证明她在撒谎,但在这事上,她自己也想把事情搞清楚。 因为,不想说任何谎话。 “这种暗器叫子弹,南王爷戴着的是子弹头,子弹发出之后,里头的火药会炸开,子弹头便会脱落,如果我没有猜错,南王爷因为中了这暗器,之后便患上心疾,极有可能是因为心脏里头残余了子弹的碎片。” 但,那碎片应该不会太大,否则他不可能有机会活到现在。 “那子弹的碎片,是否有办法可以取出?”这才是沐初最关心的事情。 “除非开膛破肚,在心脏上动手术。”七七很清楚这种话一定会引起楚江南的不适,果然,在听到“开膛破肚”这四个字后,他眸光沉下,明显在抗拒着。 “我没有太大的把握去坐这事,毕竟这里没有我所需要的工具。” “七公主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工具?”沐初追问道。 她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这个问题,他只是不知道,那些工具他是不是有办法可以帮忙找到。 他或许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但,有人有。 “七公主若是能说出,或许有人可以帮你做出来。”他道。 赫连夜与他相交多年,虽说不上有太多的情意,但,一些小忙他应该不至于会推脱。 七七也像是想到什么,忽然蹙了蹙眉,目光再次落在楚江南胸前的链坠上:“这世上最先进的武器……会出自什么人的手?” 似自言自语,也似在问他们。 楚江南忽然眸光一闪,正待说话,沐初已反应过来,忙道:“十五年前,赫连夜不过是个七八十的孩童。” “本王没有怀疑他。”沐初与赫连夜是至交,他听说过,当然,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就是再天资聪慧,也绝对不可能设计出这么厉害的武器。 但,十五年前,还有一人的手艺完全不亚于现在的赫连夜。 那便是他的父亲,赫连阳! “就算是赫连前辈设计的东西,也不能说明刺杀王爷的就是赫连家的人。”沐初盯着他,一脸认真: “更何况,十几年前,赫连家在打造了一批乌金剑之后没多久便被灭门,赫连夜是当年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赫连阳早已在那场灭门案中遇害身亡,王爷……” “你放心,本王若是怀疑赫连先生,就不会想前去相问。”楚江南浅浅一笑,没想到沐初对赫连夜的情意竟也不浅。 沐初自知刚才有点心急,听他这么说才总算安了心。 七七一直在听着他们说话,自己毕竟对事情不清楚,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听南王爷的意思,似乎有亲自去找赫连夜询问的打算,有些话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若是开了口,只怕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可若是不开口,她很清楚,南王爷找赫连夜也是白问,别说赫连夜不一定知道,就是曾经见过那武器的设计图,也不一定就能凭一颗子弹头联想到。 倒是楚江南瞥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忽然薄唇勾起,笑道:“七公主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这南王爷的眼睛还真是利呀!一点小心思都瞒不过他。 果真是,生在帝王家的人,没一个是好糊弄的! “王爷若是拿着这链坠去问,估计也是问不出什么来。”她不再迟疑,坦言道:“只有一种武器能发出这样的暗器,若是王爷相信我,回头我画个武器的图,与你一起去问问赫连先生。” 如此把事情揽上身对她没有一点好处,或许,她只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十五年前,这朝代是不是已经有了现代人? “这事,还请王爷和沐先生不要对外宣扬,这武器非同小可,我怕会传到有心人的耳里,继而生出事端。”她又道。 “七公主是怕自己会被牵扯进去吧。” 七七薄唇微动,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得如玉一般的男子,心里忍不住泛过几许怨念。 知道就好了,说出来做什么? 楚江南朗朗一笑,竟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会真的是在开怀大笑,末了,他才道:“不知道七公主需要多久才能把那武器的图样画出来?” 说到“那武器”这几个字的时候,听得出还是有几分怨恨的。 其实可以想象,若不是因为这场意外,他现在该是活得有多风光?可,一场刺杀行动,一个猜不透的暗器,把他一生的光彩都夺去了。 “我尽快……” “明日本王亲自去无尘阁探望七公主。”他道,竟像是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那般。 “王爷!”七七低叫,顿时不满。 她很忙的,她真的很忙的,她的手术室设计图直到现在还没有寻到机会给赫连夜看! “虽然本王很想相信七公主或是南慕国与此事无关,但既然七公主认得这暗器,本王就不能不谨慎起来。”楚江南站了起来,垂眸盯着她一张泛白的小脸,笑道: “七公主也想尽快证明自己的清白,或是南慕国的清白是不是?” 七七咬着唇,完全没想到刚才还那么好说话的南王爷为什么忽然就变得如此严厉,虽是在笑着,可那笑却是让人彻底心寒。 他,竟以整个南慕国来相逼! 事情转变成这样,就连沐初也没有想到,但他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浅尝香茗,对于这两个人的暗潮汹涌完全不放在心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七七真有点后悔了,做什么答应沐初来这里,又为什么在看到那颗子弹头的时候乱了神,让他们看出她的秘密? 装着不认识不就没事了? 只是,在那种情况下,子弹头就这么出现在眼前,如此猝不及防的,她的反应也是条件反射,自己根本阻止不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幽幽吐出,情绪压下去,才淡言道:“好,明日便明日。” “七公主果然是爽快的人,不错。” “既然我这么不错,后天夜里的文斗……” “本王不会徇私,还望七公主见谅。”他倚在石柱边,垂眸盯着她的脸。 湖面上吹来柔和的清风,丝丝缕缕拂过他的身畔,那脱尘的神韵,这世间确实难有几人能比得过。 潜意识的,七七也希望可以治好他的心疾,若他别忽然又变得那么恶劣的话。 “听说晋国九公主是南王爷的师妹,七七也不过是想听王爷说一句‘不会徇私’罢了。”她抿了抿唇,分明心里还有几分怨念。 说到这个徇私,一个师妹的身份比谁都多几分私情,为了她徇私?她算是他什么人。 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那么……”沐初也站了起来,看着楚江南,老话重提:“王爷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动刀子的事?” 闻言,楚江南刚才还是晶亮的眼眸顿时黯淡了下去,他紧抿薄唇,半晌才道:“沐先生好意,本王心领了,就算只有半年,本王也乐意。” 得!又是这种讳疾忌医的病人,因为手术的风险太大,怕死在手术台上,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手术。 若是换了过去,七七一定会劝他甚至说服他,但,这时候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如何劝他? 可是,若是放任,半年后,他必死无疑…… “王爷,事情虽然有风险,但……” “先生不是说本王还有半年命么?”楚江南打断了他的劝说,浅浅笑道:“既然这样,先生半年之后再给本王动刀子如何?”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沐初,你找死啊 “王爷,拖得越久心脏损伤会越大,就是现在还有五成的把握,半年之后只怕就完全没有机会了。[爪*机丶书*屋 wWw.ZhuaJi.org”在这点上,就是七七也忍不住帮腔。 不过,她只是跟楚江南分析利弊,并不代表她真的劝他立即接受“动刀子”。 “难道,连七公主也认为这事可行?”楚江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淡淡扫过。 沐初说要请她一起帮忙,可,这么弱小的丫头,能做什么?沐初是不是对她太信任了些? 七七知道他对自己的怀疑,别说是他,就是自己也会怀疑自己。 当然,她从不怀疑自己动手术的能力,只是对这年代的设备完全寻不到半点信心。 “这事以后……”忽然,楚江南脸色微变,大掌一捞,以最快的速度把站在他前面的七七护在怀里。 与此同时,长臂一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抓在手中的杯子“嗖”的一声激射出去。 只听到当当两声,杯子顿时被袭来的暗器打中,碎片四溅,其中一片竟从沐初脸颊边险险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至于从外头而来的暗器,击中杯子后被改变了飞射的方向,噗噗两声打落在一旁的石柱上。 前方一抹黑影迅速往后山的方向逃去,另一抹黑影紧跟其后,七七看出来后面那人是刚才南王爷喊过来的手下。 再回神,自己还在楚江南的怀里,她一怔,忙从他怀里退了出去,轻声道:“刚才,谢王爷相救。” 来人的目标分明是楚江南,但因为自己所站的位置,首当其冲,若是刚才没有被他拉开,说不准其中一枚暗器已经打落在她身上。 楚江南不说话,只是举步走到石柱边,仔细查看刚才被杯子打歪的暗器。 两枚短短的袖箭,插得这么深,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被他拔出来后,袖箭箭头竟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蓝光。 箭头渗了剧毒! 七七有点后知后觉的害怕,若是暗器落在自己身上,她这一刻只怕已经没命了。 活在这年代,警觉性稍差点,性命随时都会保不住,真心悲哀! “是什么人要刺杀你?”她忍不住问道。 刚才进入王府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个问题,因为他体弱多病,手中无兵权,根本不用担心有人会对他不利,所以,整个王府连影卫都没几个。 但,现在居然真的有人要向他下手。 楚江南摇了摇头,回眸看了沐初一眼,一丝歉意:“让沐先生受惊了。” 想说命人来给他收拾,但他自己便是医者,脸上那伤…… 七七才注意到沐初脸颊被划伤了,不及多想,走了过去从他的医药箱前把药酒和纱布翻出来,来到他跟前坐下,倒了药酒在纱布上替他小心翼翼拭擦伤口。 “想不到仙医沐先生还有需要人上药的时候。”见他乖乖接受自己的伺候,她忍不住打趣道。 “仙医也是人。”他淡言,一点不以为然。 不过,过去若有受伤,顶多也就是铁生为他上药,这还是第一次有姑娘家伺候他。 这感觉……怪怪的,说不出的奇怪。 “对了,你是不是不会武功?”刚才她是背对着杀手,根本看不到暗器袭来,沐初却是面对杀手的位置的,而且他这伤分明是被杯子的碎片划破的…… 也幸好是杯子的碎片,若是被袖箭射中,想要救治绝对不容易。 因为她在给他上药,他不好直接点头回应她的问题,只好淡言道:“长年把心思花在医术上,对武学没有任何了解。” 七七心头微微怔了怔,似乎,沐初还是她认识的这些大人物里头唯一一个不会武功的。 在这种乱世,不会武功如何在江湖上行走? “七公主不用担心,我在江湖上应该没有什么仇家。”意识到她在担忧什么,他薄唇动了动,一抹浅淡到几不可见的笑意溢出。 七七不再多说,小心为他把脸颊的伤口以药酒清洗过后,忍不住看着他的脸颊,认真道:“幸好伤口不大,否则留了疤,这张脸怕是要毁了。” “一点伤疤,还不至于会毁了一张脸。”沐初坐正身躯,看着她为自己收拾药箱。 七七却道:“你懂什么,对于一个帅哥来说,脸得要有多重要?若是脸毁了,帅哥还能称之为帅哥么?” “我不是帅哥。”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帅哥”是什么意思,但,很明显他不是,因为他不觉得一张脸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回头看着倚在一旁望向后院方向的楚江南,沐初道:“王爷,只怕这杀手有备而来,王爷最好还是留几分神。” 楚江南虽对他颔首,却似乎还是不以为然道:“本王手中无权,在朝堂上不会得罪什么人,这些人,只怕是认错人了。” 沐初不说话,既然南王爷有意避开这个问题,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毕竟是他自己的事情,除了他的身体状况,其他事情他实属不好多问。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劝王爷早日决定动刀子的事。”感觉到他的抗拒,他温言道:“请王爷再好好考虑,我先回华陵苑了,希望可以早日等到王爷的答案。”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向七七招了招手。 七七提起他的药箱,给他当起随从还真的有几分模样:“走了么?” “走吧。”把药箱从她肩上取回来,往自己肩头一挂,沐初回头,向楚江南拱手道:“告辞。” 楚江南颔首,目送两人离开。 看着他们一路上唧唧歪歪,大多数时候都是七公主在说话,对这两个人的关系颇有几分怀疑。 不过,看得出两人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嗳昧不清的气氛,倒像是好友之间的相处,对他们这份融洽,心里竟有几分说不清楚的羡慕。 其实七七自己也没发现,这一刻和沐初说起话来真的很轻松,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多了不少自在和愉悦。 “先不管南王爷是不是愿意让我们动刀子,但我是被你拖下水了,怎么说你也欠我一个人情是不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沐初不懂武,从知道的那一刻起,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白衣素颜的男子比起其他人好相处多了。 他不懂武嘛,就算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他也没本事一脚将她踹出去是不是? 越是这么想,越开始发现自己喜欢跟他说话了。 有一种……被压迫太久,终于找到一个比自己更弱的,可以扬眉吐气的感觉。 沐初不是感觉不到她的开怀,似乎从刚才发现他受伤之后,她就这么开心。 难道说,别人受了伤,她看着心里高兴? 摇头浅息,连自己都没发现唇角一直藏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说明白些,我没七公主聪明,不说清楚难以猜测出七公主的心思。” “你是说你自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么?”七七抬头看着他,不说还没注意到,一说,果真注意到了,沐初居然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 这身高简直和玄王爷有的一比,就是天天穿着宽松的衣袍,看不出来身材好不好。 不过,既然不懂武,估计是文弱书生型,身上不会有多少雄赳赳的肌肉…… “看什么?”沐初垂眸看着她,见她一直那一种色迷迷的眼神看着自己,忍不住伸手在她头顶上敲了一把:“我对女人没兴趣,别打我主意。” 七七蹙起秀气的眉,揉着被他敲出一点痛楚的头顶,嘀咕道:“对女人没兴趣,难道还是个断袖的不成?” 见他脚步一顿,脸色顿时不善,她吓了一跳,立即退开两步远离着他。 “我……我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被她猜中了? 瞥见她眼底古怪多变的神色,沐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依然举步往华陵苑的方向走去:“是不是断袖的,你今夜来找我便会一清二楚。” “晚上?”晚上找他做什么?难道,这家伙晚上真的会和男的……不对,真要和男的那啥,敢让她知道么? 忽然心头一抖,一丝灵光闪过,顿时红了一张小脸,向他迈步追了过去:“沐初,你找死啊!敢轻薄我!” 一个完全不懂武的人还敢欺负她,看她不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我做什么了吗?”走在前头的人薄唇勾起,不理会她的怨念,继续前行。 “不管,轻薄了我,就得答应我的请求。” “不答应。” “那南王爷的事我也不答应。” “……说来听听。” 七七终于追上了他,献媚一笑,声音顿时变得娇滴滴的:“我这些日子,那个……在外头开了家医馆。” “你还会开医馆做生意,不错。”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这不是重点。”她会不会做生意什么的,这事不急着说,“那个,你知道的,医馆刚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名气,会上门来看诊的人肯定不多。” “努力会有回报。”他认真道,“日久见真知,七公主有能耐,医馆的生意将来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有捷径不走,还真的不像是她的风格。 抬头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献媚的笑意又堆了一脸:“沐先生,你是……” “别叫先生了,我年纪不大,叫我名字便好。”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污蔑,意图不轨 “阿初!”七七柔柔唤了一声,自来熟,她可是在行:“你叫我七七便是。” 没注意到自己叫他“阿初”的时候,他眼底闪过的震撼,她继续道:“医馆开张那天,你来给我撑撑场面吧,就当是给我打个广告好么?” 沐初不说话,事实上还没有从那句呼唤里头回过神,只是脚下的步伐下意识还在往前迈去。 “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 “你真好,阿初,回头我请你吃大餐!”某女高兴地宣布,“等选妃这事尘埃落定后,我的医馆就准备开张,阿初,你说好不好?” “……” 他不知道好不好,只是,别再叫他“阿初”了,好么? …… 入夜之后,一名黑衣人在夜色中匆匆行走,终于在一所庭院里停了下来。 “主人。”看着窗户上那抹修长的身影,他沉声道:“只是一般的杀手,并非鬼瞳,在被南王爷的人追上之后,已经咬毒自尽了。” 房内的人目光微微停顿,片刻之后,视线才又继续落回到书页上。 那修长白皙的指翻过一页,状似不经心地看着:“可有查到背后与鬼瞳交易的是什么人?” “属下无能,至今未曾查出。”黑衣人低垂头颅,一丝不安:“主人,属下会多派人手去追查,一定……” “查不出来就算了,先做其他事。”玉指轻扬,不知何时落在他手上的一张纸随手被扬了出去。 只是一张最普通的白纸,经能穿透窗棂,毫发无损地落在黑衣人跟前,这份内力有多强悍,就连黑衣人都几乎要吓到了! 心慌意乱把薄纸接过,幸而主人下手有分寸,薄纸来到他跟前之后就已经失了内力,否则,他不确定主人手中的纸会不会当从他身上当胸穿过! “调查这个姑娘。”房内的主人平静道。 “主人,这……”这不是七公主么?南慕国的七公主,查她……有意义? “这七公主,极有可能已经不是过去的七公主。”里头又传来主人低沉的声音。 黑衣人一怔,忙道:“主人难道怀疑七公主被人掉包?可是,慕容逸风也……” 分明感觉到一股寒气冲破窗棂的封锁直扑而来,黑衣人心头一颤,立即沉声道:“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主人开口要查七公主,这女子就一定不会像表面看来这么简单。 主人的吩咐,从未有错。 双掌一合,白纸在手中顿时成了一片灰烬,黑衣人又向房内的男子倾身,恭敬问道:“主人,晋国使者已经进入北晋,怕是在商议联盟一事,主上在催促,问主人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我自有分寸。” “主人……” “滚。” 淡然一个“滚”字,黑衣人已经听出里头隐藏的怒意。 他不敢多说,主人的决定素来轮不到其他人来干扰,就连主上也是一样。 沉默,转身离去,转眼已不见了影踪。 房内,男子修长的指在书册上继续翻阅,只是书页里头的内容,却是半个字都没有被看进去。 北晋和晋国一旦联盟成功,对越国将是大不利,拓拔连城与拓拔飞娅这次来楚国,选妃宴一事是志在必得吧。 除非拿下玄王妃的位置,与楚国彻底结盟,否则,一旦晋国与北晋真的联手,北上进犯,越国南面边境将会岌岌可危。 但很明显,玄王爷对拓拔飞娅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致,反倒对南慕国的七公主一直有种说不出的在意。 若要让拓拔飞娅顺利成为玄王妃,除了要对付东陵轻歌,还要先除掉慕容七七这个劲敌。 除掉慕容七七…… 除了除掉她,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让她自动退出选妃宴? 慕容七七,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姑娘?胆子这么大,敢在所有人面前说一句“不是玄王妃不仅玄王爷的大门”,当真不怕死么? 有时候,冲动负气是要付出代价的。 书册合上,他长身立起,往门外走去。 明月高悬,星辰闪烁,好一个月明星疏的夜晚。 却不知远方的家乡,是不是也一样? …… 晚膳过后,慕容七七把自己锁在寝房里,取出白纸和碳素笔,在案几后一坐便是大半个时辰。 答应过南王爷明日要与他一起去找赫连夜,按照赫连夜的作息习惯,南王爷只怕一大早就会过来。 所以今夜,她得要把枪支的形象图划出来,因她不知道南王爷那句让她“证明南慕国的清白”是真是假。 皇族的人都太狡猾,就算是患病多年的南王爷也是一样,她冒不起太多风险。 其实画形象图比画设计图要简单太多,若是只画一种根本花不了她太多时间。 不过,依那颗子弹壳来看,会使用那种子弹的枪支有好几个大种类,为了保险起见,她每一种都画了一幅图。 终于在坐得腰酸背痛之前收笔,东西往天地镯一丢,她站了起来舒展起筋骨,刚迈步往大床走去,门外前院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七七的黛眉拧得紧紧的,是真的很想好好睡一觉,但,总像是有忙不完的事情。 这么晚来寻她,又是有何事? 从前的慕容七七在的时候,这个无尘阁简直就是个可以拍苍蝇的地方,可现在……门庭若市的感觉。 披上一件外衣,不等来人敲门便率先步出,看到青瞳一脸焦急惊慌,心里也隐隐有了几分不安。 印象中,青瞳脸上甚少会有这种不安的表情。 青瞳大步走到她跟前,急道:“七公主,大皇子……大皇子出了事。” …… 越国使臣住在皇宫南面那一排留给各国使臣的庭院中最为宽敞舒适的两座庭院之一,再过去便是晋国使臣暂住的地方。 他们的庭院真的很大,比起一般小国所住的院子要大太多。 今夜里这庭院里里外外全是影卫在把守,都是拓拔连城带来的人。 七七要进门的时候还曾受阻拦,最后还是侍卫进去询问过主子,他们才肯放她和青瞳进去的。 大厅里,慕容逸风竟被捆绑着倒在地上,看他眼神虽然还算明亮,但,明显动作十分迟缓。 更可怕的是,他一身鞭痕,浅灰锦衣被长鞭抽开一道道伤痕,上头,血迹斑斑。 “大皇兄!”七七进门看到这情形,心里顿时拧紧了起来,一丝痛楚淌过,迅速扑了过去,执起慕容逸风的手腕,指尖塔上他的脉门。 该死!居然给她皇兄下了软骨散! 青瞳也被眼前的情形吓得慌了神,她只知道主子看了一张纸条后便脸色大变,去了越国使者的地方却一直没有回来,但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在外头打听,听说是这边抓了个犯人,她心里急,在这里却是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好去找七七。 如今见自家主子被捆绑,甚至还被鞭打,眼角顿时便酸涩了起来。 跟随主子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落魄的一面? 七七很快便从心痛中回了神,与青瞳一起将慕容逸风扶了起来,扶到一旁椅子上坐下,才抬头看着坐在高位上悠闲地喝茶的拓拔飞娅,忍了心头的气,冷静道: “不知道六公主如此绑着我皇兄是什么意思?还请公主明示!” 环视这里,竟不见拓拔连城的身影,若是二皇子在,或许她大皇兄还不至于吃那么多苦头,拓拔连城的心思她虽看不懂,但至少相信他不会如此妄为。 可拓拔飞娅不一样,这女人简直就是疯子,蛮不讲理,残暴冷酷! “他进了本公主的寝房意图对被公主不轨,被本公主抓获,本公主将他捆绑于此,你有意见么?”拓拔飞娅挑着秀气的眉,垂眸看着主仆三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七七不说话,与她说这事根本就是浪费力气,如今人在这里,是非黑白,她随口可以颠倒。 她看着慕容逸风,轻声问道:“大皇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容逸风动了动唇,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之后,不哼声。 大皇兄居然不哼声!依他耿直火爆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哼声! “大皇兄,对越国公主意图不轨是死罪,你快说话,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说话她如何帮他? 只要说了,她还能有机会抓住重点,等拓拔连城回来后跟他试图讲讲道理。 虽说她大皇兄到这里“意图不轨”这种事情确实对越国大不敬,但,若是事出有因或是事情真相并非如此,拓拔连城定然也不会让这事落实。 拓拔飞娅这次到楚国是来参加选妃的,这事若是被宣扬出去,对她的名声始终不利。 慕容逸风再次看着他,随时浑身无力甚至唇角渗着丝丝血迹,却还是一身傲气,没有半点不安畏惧,只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七七在等着,拓拔飞娅却是冷哼着浅尝香茗,偶尔送来两记得意的目光,但,慕容逸风始终不开口说话。 七七心下开始隐隐明了,大皇兄必然有什么把柄落在拓拔飞娅手里,否则,他不可能不开口为自己辩驳的。 从慕容逸风这里要不到答案,她抬眼看着满心不在意的拓拔飞娅,淡言问道:“请问二皇子可在?”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看不透,飞娅公主 拓拔飞娅弹了弹长指,垂眸看着七七,忽然噗哧一声笑出口,不屑道: “怎么七公主想要二皇兄为你大皇兄开罪么?二皇兄去了玄迟哥哥府里作客,只怕不到天明不回来了。[*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见她听到这话居然还能保持脸上的平静,拓拔飞娅不服气,又丢出一枚重量型炸弹:“本公主已经命人去请慈宁太后,相信,太后娘娘很快就会到来。” “飞娅公主!”这话,果然让七七吓了一跳,她真的没想到拓拔飞娅胆子居然这么大,还敢惊动慈宁太后! 要知道,慈宁太后自己也是有心思,想要安插她的人进玄王府。 女人家心思和男人就是不一样,她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只想先抓住位高权重的玄王爷,与皇上想要扩张本国国力,便想先拉拢别国势力的意思大相径庭。 慈宁太后根本不想让拓拔飞娅或是东陵轻歌其中一人选上玄王妃,她要的是自己的人被玄王爷看上! 拓拔飞娅是没脑子还是什么?惊动了太后,太后还不拿这事来大肆宣扬,削去她参选玄王妃的资格? 她是不是吃多了脑袋瓜坏掉了! “飞娅公主,若是我大皇兄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可以向你赔罪,但这事是不是可以双方先行协商私下解决?惊动太后对飞娅公主没有任何好处!”她力图冷静道。 拓拔飞娅也是皇族里长大的女子,活到今年已经快要十八了,她不可能不懂这些道理。 她究竟在想什么? “怎么?你怕事情被太后知晓,会弄得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你们南慕国也会被牵连?” “难道说,公主的寝房进了男人,那男子甚至还对公主意图不轨,太后还会相信公主是清白的吗?”她装糊涂,七七可不允许她继续装下去。 一旦惊动了慈宁太后,这事真的会没完没了。 她能不能继续参加玄王妃的甄选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大皇兄一定会因此获罪,轻则入狱,重则被赐死。 对越国公主意图不轨,就算太后将他赐死,南慕国那边也不敢多说什么。 国力不强,光这点上,他们已经输了。 她知道拓拔飞娅对她大皇兄一直有意见,可是,这么做气是出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却不想拓拔飞娅半点不以为然,挑眉道:“本公主的身子都让他看光了,本就是不清不白,太后英明,本公主是受害者,她自然知道怎么做。” “你说什么!”七七再也淡定不了了,“不清不白”这种话她居然就这么说出了口,鱼死网破,她真的不在乎吗? “大皇兄,究竟怎么回事,你说话?”她摇着慕容逸风的肩膀,怒道:“你说句话会死么!大皇兄,究竟怎么回事?” “七七,我……”慕容逸风看着她,面有难色,但辩驳的话语,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事情就是这样,证据确凿,他对本公主不轨,还看了本公主的身子,这事还有什么好说的?”拓拔飞娅斜眼看他们,冷哼。 慕容逸风咬着牙,抬头狠狠瞪着她,终于忍不住怒道:“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自己把衣服脱光,我何时瞧过你半眼?” “你没看,怎么知道本公主身上衣裳全无?”拓拔飞娅心情似乎不错,慢慢喝着茶水,就是听到他骂自己不要脸,竟也完全不生气。 七七整个人顿时泄了气,这两个人……居然还真的这般纠缠不清,这事……难办。 忽然抬头,眼底的黯淡一闪即逝,她平静问道:“不知道公主的人什么时候离开院子去请太后的?这么久还请不来,只怕太后也是不愿意给公主的面子,不想参与此事。” “笑话,慈宁太后听到这种事,还不赶紧飞扑过来?”说到事情利弊,拓拔飞娅怎么可能不清楚?但她不在意呀,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呀!她怕谁了? “人才刚出门没多久,只怕现在还未到太后寝宫,不过,快了。”她看着七七,目光又从慕容逸风脸上一扫而过,薄唇勾起,笑得轻柔:“你们就等着吧,太后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这拓拔飞娅明知道太后一定会抓住这种事不放,却还是任意妄为,七七忽然像是想明白了,她不怕,只因为她巴不得把事情闹大。 这飞娅公主的心思她虽然还没有完全抓准,但,却隐隐有几分明了,只是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事,只怕拓拔连城还不知情吧。 回头看着青瞳,她道:“大皇兄这次怕是躲不过了,青瞳,你去我无尘阁取瓶酒来,我要和皇兄喝最后一埕。” “酒?”青瞳一怔,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哪怕事情看起来真的很严重,但,这七公主就真的如此放弃,就要和主子喝“最后一程”酒了吗?她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放弃! 迎上青瞳愤怒的目光,七七点头,依然平静道: “是,拿酒来,虽然大皇兄自作主张,做出我不知道的事情,但,事情一旦扬开,我也会被牵连,我若知道定然会阻止大皇兄,不会让他胡作非为。南慕国的使臣,可不是只有大皇兄一人,南慕国闹出什么事,对南慕国所有的人都不好,我若知道,一定不会让他乱来。快去,我这次真的被大皇兄连累了,你快去,拿酒!最好是用来叙旧情的酒!还有,梅大叔或许已经歇息了,最后不要惊动他老人家,自己把事情弄好,别到天亮还不来,我和大皇兄等不及!去!” 她的语气最终急了,似乎怒了,青瞳还是却还是想不明白,这时候喝酒究竟有什么意思,七公主的话也是奇奇怪怪,为何有种莫名奇妙的感觉? “是啊,这小丫头,你家公主让你去取酒,你去便是,要不然你家公主和主子可就连‘最后一程酒’都喝不上了。”拓拔飞娅朗朗笑着,看到慕容兄妹俩绝望的一面,心情大大的好呢。 “公主……”青瞳看着七七,还想说什么。 七七忽然脸色一沉,怒道:“我若知道,一定不会让他乱来!我们是皇兄妹,南慕国使臣可不止他一人!快去!” 一连三句“我若知道,一定不会让他乱来”!怎么意思? 青瞳被她眼底的怒火吓了一跳,心慌意乱地退了出去,刚出门,被晚风吹了两下,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了。 她若知道,绝不会让他乱来,南慕国的使臣不止他一人! 她知道了,她终于想明白了,公主这是暗示让她去找拓拔连城啊! 越国的使臣可不止拓拔飞娅一人,飞娅公主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会受到牵连的可不仅仅是南慕国,她说大皇子已经看过她的身子,就凭这句话,他们越国这次来参加选妃宴也注定了是白来一趟。 若是拓拔连城知道,怎么可能会让她乱来? 她真笨!她真真的笨!怎么能想那么久才想明白公主那话的意思? 还以为七公主如从前一样终日只知道对着主子撒娇卖萌讨欢喜,却不想,她真的不一样了。 这青瞳也算是个有几分机智的人,这方面匆匆命人去玄王府找与玄王爷“叙旧情”的拓拔连城,另一方面自己立即往太后寝殿外赶去,想要阻拦拓拔飞娅的人,别让人“惊动她老人家”! 公主真是句句有含义,还好,关键时候听明白了。 只希望人能被她拦下来,否则一旦惊动到太后,这事真的难以收拾。 至于七七,看到青瞳出了门之后,只是微微怔愣了片刻,便忽然大步流星离开,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暂时放下。 那丫头,还算有那么点聪慧,能听得懂她的意思,却不知道,她是不是真能赶上拓拔飞娅的人,在他们惊动到太后之前,把人拦下来。 把完全找不到半点力气的慕容逸风扶正坐好,虽然为他身上的鞭伤心疼着,却也知道不过是皮肉伤,并未伤及筋骨,就是晚点处理也不会有问题。 现在,先拖住拓拔飞娅再说,两边都在争分夺秒,她也不能让拓拔飞娅看出端倪坏了事。 瞟了慕容逸风一眼,心里怜惜着,眼神却是冰冷的,她怨道:“大皇兄,你这次……你这次真的害惨七七了。” 那一脸悲伤,任谁都看不出半点虚假。 慕容逸风心头一紧,不安道:“对不起,七七,大皇兄不是有意……你放心,大皇兄一人做事一人当,事情与你无关……” “可你是七七的大皇兄呀!”她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她大皇兄耿直,也知道自己现在怨他,他心里一定不好受,但,人家拓拔飞娅就是喜欢看他们这种悲伤怨恨的戏码,她不多演一点,如何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是七七的皇兄,却做出这样的事情,七七以后在楚国还怎么待下去?”她咬着唇,一脸怨念: “大皇兄,七七喜欢玄王爷,想要当他的妃子,可是你……你犯下这种错,太后等会来了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她……她会取消我选妃的资格,我……我真的被你害死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威胁,与她有关 “七七……”她每说一句,慕容逸风心头便多痛几分,他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一切……一切都是拓拔飞娅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害的! 他抬头,狠狠等着拓拔飞娅,一双星眸染上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副恨不得将她撕碎的模样。 拓拔飞娅只是挑了眉,好整以暇地回视他。 现在人在她手里,他虽然一身强悍的武功,却中了她的软骨散,他能做什么?除了瞪她,他什么都做不了。 反正被他瞪几下又不会少块肉,她在乎?更何况,他越是生气,她心里越是高兴呀!就要他气,最好气到吐血而亡。 七七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依然咬着唇指责道:“大皇兄,我一直把你当成是大英雄大豪杰,在心里一直当你是偶像一样崇拜,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 “七七……”慕容逸风真的有口难言,这话不能乱说,可是,他真的很无辜。 他不怨七七恨他,只恨拓拔飞娅太阴毒,居然拿那种事去威胁他,甚至为了害他,连在他面前主动宽衣解带这种事情都敢做出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姑娘家居然可以下作到这地步,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大皇兄,我知道飞娅公主真的美,可是,你也不能……你不能……你太让我失望了!” “七七,皇兄对她从来没有歪念,就那模样,连你万分之一都不如,皇兄怎么可能对她有企图?”他一急,这些话顿时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坐在高位上的拓拔飞娅顿时脸色一沉,怒道:“慕容逸风,刚才的话,你再说一次试试!” 敢说她连那丫头万分之一都不如,他不要命了是么! 长指一紧,小手又想往腰间长鞭摁去。 七七心下一沉,对她皇兄真的无可奈何,这么愚笨,完全猜不透女儿家的心思,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在拓拔飞娅面前说出这种话逞强,当真是不要命了。 见拓拔飞娅的手已经往腰间长鞭探去,她忙回身,一拳捶打在慕容逸风身上,怒道: “你还狡辩!如果不是喜欢人家飞娅公主,为什么要来这里,还进她的寝房?你这么大个男人,武功又是高深,你不去,飞娅公主还能硬把你绑来不成?” 这话是想消一消拓拔飞娅的怒气,同时,也是希望可以从大皇兄口中知道些什么。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进了拓拔飞娅的寝房,还喝了她的东西?他不说,没人知道啊! 慕容逸风动了动唇,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委屈,却还是对那事只字不提。 最终,他吐了一口气,无奈道:“皇兄没有对她意图不轨,七七,你要相信我。” 七七怎么可能不相信他?那眼神已经让她疼到心坎里去了,可是,这时候,不能“相信”啊! “反正七七就是被你害惨了,要是太后不让我参加选妃,我怎么办?都是你不好,都是你害的,你快跟飞娅公主道歉,她要惩罚就惩罚你一个人好了,别连累七七。” 这话,可真是让人伤心伤神,这明显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话语,让拓拔飞娅听得好不欢快,巴不得他们兄妹俩当场吵起来,互相埋怨呢。 七七也在等着,等皇兄发飙,跟她吵一架,遂了拓拔飞娅的意。 就算不能让她打消原来的念头放大家一马,至少也能拖延一点时间。 但,让人沮丧的是,慕容逸风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因为她的指责真的愧疚了起来,到最后都一副内疚到想要暴打自己一顿的模样。 七七真的很无奈,嘴里一直一直怨着,心里却一直一直疼着,真的不想再骂,不想让皇兄更愧疚了,但,不骂不成啊。 大皇兄不开窍,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埋怨的话还不能重复,否则怕拓拔飞娅索然无味,就这么拖着拖着,半个时辰的时间还真的被她拖过去了。 视线不经意落在空荡荡的门口,拓拔飞娅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终于有几分疑惑了。 人都去了那么久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把太后请来? 太后若不来,这戏还怎么唱下去?若是等着二皇兄回来,她的戏可就唱不成了。 七七一直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脸色有异,看似就要命人再去请太后,情急之下,她忽然大声道:“大皇兄,那你究竟……究竟有没有对着飞娅公主的时候身体起了冲动?有没有……有没有想过要把人家扒光?” 噗…… 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侍从差点忍不住爆笑,拓拔飞娅脸一红,事情虽是自己挑起来的,但,说到这份上,倒是连她都有点扛不住了。 这七公主真是不要脸呀,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慕容逸风也忍不住红了脸,急道:“七七,你在说什么浑话?大皇兄不喜欢她,怎么可能会……会……” “你到跑去人家的寝房了,怎么可能不喜欢?你看到飞娅公主的身子,是不是身体也有反应了呢?”七七脸不红气不喘的,看到拓拔飞娅红着脸分明被怔住了,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不忘继续道: “飞娅公主长得这么好看,身材一定也不差,你看了怎么可能身体没反应?听说皇兄很久没要过姑娘,皇兄不会真的一时被渴望冲昏了头脑,才会对飞娅公主生了歹念吧?” “七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别胡说了。”之前慕容逸风还是闷葫芦一个,什么话都不愿意多说,这会被她这么一逼,立马急了: “皇兄说了是她自己脱的衣裳,皇兄当时已经被她下了药,如何还会有冲动?七七,皇兄没有……” “你武功这么好,如果不是被飞娅公主的美色迷晕了头脑,怎么可能会轻易被她下药?”七七挑着眉,很明显不相信:“皇兄,为什么要骗七七?” “我没有!”慕容逸风急得脸红耳赤,怒道:“是她拿你的事来威胁,皇兄才会来这里,皇兄怎么可能喜欢这么恶毒的女人?” “她拿我什么事来威胁你?”重点来了,七七脸色未变,心头却在发紧。 “她……” “是呀,本公主究竟拿了七公主什么事情来威胁,还请慕容将军说清楚,本公主也想知道呢。”拓拔飞娅忍着羞涩,忍不住轻蔑地开口问道。 “我……”他薄唇轻颤,明显已经气得不行,但,到嘴的话语却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别过脸不说话。 这样子,又是铁定了心任由七七责怪怒骂,他就是不说了。 “本公主让你说呢,为何不说?”高位上的拓拔飞娅忽然站了起来,大步朝两人走来。 见她这副气冲冲的模样,七七心里一凉,忙挡在慕容逸风跟前,对上拓拔飞娅含怒的目光:“飞娅公主……” “本公主现在让他说,别说本公主冤枉了他!”“刷”的一声,一鞭就向慕容逸风甩了出去:“本公主让你说,快说!” 七七没想到她忽然发飙,情急之前伸手便把鞭尾拦了下来,这一鞭直接落在她掌心上,疼得她一阵蹙眉。 “七七,让开,她要打就让她打个够,事情与你无关,回你的无尘阁,大皇兄保证这事不管影响到你的选妃,快回去!”慕容逸风红了眼,狠狠瞪着拓拔飞娅,怒道:“妖女,要杀要刮悉随尊便,放了她。” 七七不是这妖女的对手,与她扛上,对她没有好处。 今日他算是栽在这妖女手上了,她最好直接弄死他,若是弄不死,他日他一定会连本带利把这仇报回来! “谁说与她无关!”拓拔飞娅最恨他不要命护着慕容七七这模样,一咬牙,钨金鞭从七七手中抽回,长臂一扬又要甩下去:“你们都是该死的人,你犯了错,你皇妹也该替你受罚!” 七七心头一凛,知道她这次是真的完全失去耐性了,被她鞭打两下或许还能拖一拖时间,只是盼着人能赶紧回来。 所以,下意识落到天地镯上的手蓦地收回,她伸手,以手臂硬接了她一鞭。 “啪”的一声,长鞭在她手臂上拖出一道血痕,揪心的痛传开,瞬间传到脑际,她咬着唇,却还是没有哼声。 拓拔飞娅可不是光抽一鞭就能消气,对慕容七七她也是怨了许久,从进城的时候她就在怨着,既然她今日主动送上门,她不抓着这机会将她狠狠收拾还真对不起自己。 “你们是一丘之貉,都是罪人,本公主今日就让你知道,得罪本公主会有什么下场!”刷刷刷的鞭声扬起,每一鞭都确确实实打在七七手上身上。 慕容逸风看着心急,但却无力去阻拦,只能怒得大骂道:“妖女,你敢再伤她,我一定要你拿命偿还!” 拓拔飞娅不为所动,七七虽然一脸一身全是汗,却还在极力抵挡着。 不能反抗太厉害,惹怒了对方,又不能让开,否则那鞭子就会落在大皇兄身上,只能一直拿手去挡。 两条纤细的臂,转眼已经被划开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说不通,只能动武 “拓拔飞娅,有气冲我来,别伤害我皇妹!”慕容逸风依然大叫着,一双眼冒着猩红,却是无能为力。[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七七心里也急,青瞳出去那么久还没回来,再这么下去,她也是挡不了太久,这一鞭一鞭的,真心疼。 不过,太后的人迟迟未来,青瞳至少做对了这件事,把拓拔飞娅的人拦下来了。 又是“啪”的一声,这次,长鞭竟落在她肩头,鞭尾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虽不大、却也足够明显的血痕。 七七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抬眼看拓拔飞娅的时候,竟看到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不安。 这飞娅公主……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在拓拔飞娅再次扬手怒骂让开的时候,前院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不悦的声音:“飞娅,住手!” 拓拔连城! 七七狠狠松了一口气,看着从外头飞掠而来,转眼站在她跟前,扬起大掌把拓拔飞娅鞭尾接住的那道身影,身子一阵轻松过后,两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倒了下去。 “你做什么?”拓拔连城怒瞪着拓拔飞娅,气得几乎忍不住给她一个巴掌。 虽然还不清楚事情巨细,但,寻他的人说了,飞娅公主污蔑他们大皇子看了她的身子,要找慈宁太后来评理,光是这么两句话,足够让他心惊肉跳的。 这种话要是传到慈宁太后耳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是没脑子还是脑子被烧坏了,这种事情也能乱说么! 用力一甩,强悍的内力将拓拔飞娅震得倒退了数步,他回头看着被捆绑的慕容逸风,气得咬牙道:“来人,给慕容将军松绑!” “是!”一旁看热闹看了那么久的侍从立即上前,恭敬地为慕容逸风松开身上的绳索。 “二皇兄,他看了我的身子,你不能放他!”拓拔飞娅气得红了眼,急道。 “闭嘴!”再说这种话,他不介意把她绑起来,丢进房内静思自己的过错! 如果不是慕容逸风的人来得及时,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个皇妹究竟要闹出什么荒唐事! “二皇兄,你不用帮着他,我已经命人去寻太后,慈宁太后很快就会到来,她可以为我作主!”拓拔飞娅半点无惧他的怒火,抬起巴掌大的小脸一瞬不瞬盯着他,完全没有半点服软的迹象。 七七喘着气,下意识回到慕容逸风跟前,看着这兄妹两人的对峙。 慕容逸风所有的注意力却都在她身上,这两条手臂上全是伤口,一道一道的血痕,看在他眼底,直疼到心底,恨不得所有的伤都在自己身上。 可是,他现在浑身无力,想要抱抱她安慰一下都不成,他……简直愧为她的皇兄。 七七却没有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只是看着拓拔飞娅,总觉得这个飞娅公主心里还藏了什么目的,对她和大皇兄的恨也不至于那么深沉,可是,为何拼了命就连得罪她皇兄都不怕,也非要把事情闹大? 她究竟想做什么? 大厅里还有几个侍从,拓拔连城一挥手,所有侍从全退了出去,走在最后的侍从正要把大厅的门关上,外头却传来下人的声音:“二皇子,有个姑娘说是慕容将军的人,要求见七公主。” “是青瞳。”七七看着拓拔连城,这时候,她相信拓拔连城与自己一样,都不希望将事情闹大,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现在算得上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命她去阻拦找太后的人,该是回来了。” 拓拔飞娅闻言怒道:“你……你敢!” 拓拔连城却眉眼一亮,朗声道:“让她进来。” 其实青瞳早就回来了,她做事的方式最直接,看到一个身穿越国宫装的小宫女站在太后的寝殿外,等着求见太后,便直接把人以拓拔飞娅的名义哄了过去,找个无人的地方将她敲晕带回来。 这种事情那小宫女肯定不会直接对侍卫说,定是只说了飞娅公主有事要禀告太后,结果太后或许已经就寝,传话的人还没有出来,她便及时把人拦下来了。 听了她的话,拓拔连城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青瞳却看向七七,这时候,竟连慕容逸风都不看了,只听七七一人的话。 七七点了点头,她才退了出去。 等到整个大厅只剩下他们四人,拓拔连城才看着慕容逸风,极力保持温和和修养,问道:“还请慕容将军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问拓拔飞娅,是因为明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他要的是事情真相,不是污蔑和狡辩! 七七也在看着慕容逸风。 拓拔连城回来了,总算有个稍微可以讲理的人,就算不全说,哪怕有所保留,基于拓拔连城也不想将事情闹大这点上,他随便给个理由都可以把事情蒙混过去。 但,如同刚才那样,慕容逸风就是不说话。 “二皇子,有些话七七想和二皇子说,不知道二皇子可否借一步说话?”对慕容逸风的了解,无人能及七七,既然知道事情和自己有关,依大皇兄对她的维护,这时候就是打死他他也绝不会松口。 她看着拓拔连城,认真道:“七七也希望事情只是一个误会,二皇子认为呢?” “你算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和我二皇兄单独说话?”拓拔飞娅怒瞪七七,冷哼道:“事实就在眼前,就连慕容逸风也无话可说,你们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二皇子。”七七连看都不看拓拔飞娅一眼,只看着拓拔连城。 “你别以为可以对二皇兄使美人计,二皇兄才不吃你这一套!” “好。”拓拔连城忽然朝外头低唤一声:“来人。” 立即有两名侍从进门,向拓拔连城躬身行礼道:“二皇子,属下在!” 拓拔连城脸色一正,沉声道:“送六公主回房,没本皇子的命令,不许六公主离开寝房半步,若有不从,军法处置。” 军法处置! 两名侍从面面相觑,却又不得不应一声:“是!” “二皇兄,你这是做什么?”拓拔飞娅顿时低叫了起来,军法处置!她和二皇兄曾在一起出征,也时常在同一个军营里,她怎么会不知道二皇兄的军法何等严厉? 但,事已至此,她绝不会再退缩了! “我的身子已经被慕容逸风看了去,你就是把我锁起来也没用。”她脸色也沉了下去,一脸认真道: “这事我一定要慈宁太后给我作主,让慕容逸风给我一个交待!女儿家的清誉何其重要,我绝不能让事情就这么过去。” “你还知道女儿家的清誉重要!”拓拔连城懒得跟她说,“呼”的一声,五指成爪向她抓去。 对付这个六皇妹,说不通的时候,武力是解决一切最好的办法。 他们相处这么多年,他深蕴这个道理。 “二皇兄……”拓拔飞娅大吃了一惊,怎么都没想到素来温润和气的二皇兄居然在外人的面前跟她动武。 虽然自己的武功也是不弱,但,二皇兄才叫真正的高手,在他面前,自己只有挨打的份。 二皇兄不爱动怒,可一旦动了气,那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二皇兄,是他欺负……唔——”她闷哼了一声,摁着被他抓痛的肩头,还要极力躲避。 拓拔连城明显不想与她浪费时间,五指一紧,转眼已锁住她肩头大穴。 拓拔飞娅痛得脸色泛白,被他一压,膝盖一软立即半跪了下去。 拓拔连城反手一掌落在她背门上,竟狠心锁了她的大穴,一掌将人击倒在地上。 这粗暴的举动,就连在一旁看着的七七也忍不住微微惊了一把。 拓拔连城这举动,除了把拓拔飞娅制服,也是在无声告诉他们,要比武力他完全不输给大皇兄,所以,大家最好不要做无谓的争执,对谁都没有好处。 冷眼看着侍从把被暂时锁了经脉动不了武的拓拔飞娅押了出门,他命人把随行的御医喊来替慕容逸风清理身上的鞭伤,才看着七七,淡言道:“七公主,请改道书房。” “好。”七七淡然应着,与他一同出门。 既然有人照顾她大皇兄,青瞳也在一旁守着,她也能安心了。 慕容逸风想要阻止,却被她凌厉的眼神怔住,等她和拓拔连城走远后才反应过来。 向来最听他话的七皇妹,这时候竟如同领袖人物一般,处事淡然稳重,竟比他还多几份心眼。 或许不是几份,是很多很多份…… 七皇妹,是真的不一样了。 书房里,拓拔连城分明看到七七身上也有伤痕,但,这时候他无心也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 七七也是不理会,哪怕伤口疼得很,有些事情还得要先处理了再说。 “飞娅公主只怕是以我的名义把我大皇兄骗来的。”书房的门才刚被关上,七七便道: “二皇子,明人不说暗话,只怕飞娅公主根本不想参加选妃,只想拿这事让慈宁太后揪住不放,以‘身子已被我大皇兄看了’为理由,取消她选妃的资格。” 拓拔连城不说话,飞娅的心思他不可能不知道,但,如今竟连慕容七七也知道了,这时候,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何不,直接灭口 七七分明能感觉到拓拔连城身上不时溢出的杀气,只是还不能确定他是真的想要直接杀人灭口,还是想与他们私了。 “那么依七公主之见,这事该如何解决?”拓拔连城在案几后坐下,却没有请她坐的意思,似真的在等待着她的说辞。 七七知道,若是这时候自己说得不好,极有可能会为她和大皇兄带来杀身之祸。 大皇兄如今还身中软骨散,拓拔连城的武功又是这么厉害,竟一招就能将飞扬跋扈的大漠飞鹰放倒,自己万万不是他的对手,这时候回答不好,他一掌就能将她劈死。 虽说今夜来了这里的事情不少人知道,但,他们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国的使臣,只要越国能拿出理由或者直接动兵把南慕国镇压下去,就是她和大皇兄死在这里,楚王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抿着薄唇,只是思索片刻,便冷静道:“大皇兄一直不愿意把事情说出来,我猜想这事必然因为飞娅公主手里有对我不利的证据,大皇兄对我素来疼爱,把我看得比他的性命还重要,就是自己被冤枉至死,他也不会说出对我不利的事。” 抬头迎上他凌厉的目光,她认真道:“二皇子,你刚才应该也有注意到我大皇兄的反应,大皇兄虽然在紫川不是什么扬名的大人物,但,对他铁血的性情只怕很多人的清楚,大皇兄现在不说,以后也绝不会说,只要没有人再提起这事,他自然不会率先提起。” 拓拔连城还是不说话,似在考量她的话语。 这丫头懂得将自己的把柄主动送到他手上,心思还算不差,既然他手上掌握了她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她自然也会投鼠忌器,不敢把事情乱对人言。 “更何况,对越国公主意图不轨这么重的罪名,我大皇兄也是负担不起,这轻则入狱,重则丧命,我们岂会拿这种事来儿戏?”七七又道。 “可本皇子在玄王府作客的时候,来人分明说了是本皇子的六皇妹污蔑你大皇兄,说他瞧了六皇妹的身子,区区一个下人也知道这事,七公主,你说,本皇子能放心么?” 他揉了揉眉角,一副为难的模样:“七公主,你知道,有些时候,秘密不是那么容易被保守下来的。” “二皇子请放心,七七只是怕二皇子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才会胡编乱造命人乱说,至于传话的人,我明日一早便会命人从他离开,我向二皇子保证,那人今生今世绝不会再出现在楚国的范围内。” “何不直接把人灭口一了百了?”他浅笑,这女人看似冷静,但事实上心还是太软了。 又要心软,又要成大事,太难。 七七没有反驳,也知道他怎么想自己,但,人是她暗示青瞳派出去的,只为了救他们,若是把人弄死,便是恩将仇报。 虽然是个下人,可,下人也是人,他的性命与他们一样,都是宝贵而值得尊重的。 拓拔连城却还是蹙着每,靠在椅背上,斜眼看着她:“六皇妹今夜在这里胡言乱语,这院里只怕还有不少人听了去,本皇子真是头痛,却不知道这事该如何解决?” 七七一怔,道:“二皇子带来的人个个目不斜视举步端正,一看就知道是跟随二皇子多年、纪律严明的人,大家就算听到飞娅公主胡言乱语也绝不会放在心上,二皇子你说是不是?” “慕容七七。”他忽然脸色一正,端正身躯,厉眼盯着她,语气也冷了下去:“你这是把事情丢还给本皇子么?你好大的胆子!” 七七还是面不改色,却是一派真诚:“二皇子的人,七七自然不能擅作主张决定他们何去何从,七七只能保证我南慕国的人不会乱说话,至于二皇子这边的人,还请二皇子多费神,七七也不希望因为这事而让大皇兄蒙上不白之冤,请二皇子明鉴。” 拓拔连城不说话,那目光就如刀子一般,在她脸上一刀一刀刮过。 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安静得连针尖儿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几乎能被听到。 终于,他锐利的目光柔和了下去,视线锁在七七脸上那道血痕上。 伤口不大,若是伤在其他地方却对引不起人半点注意,但,伤在脸上…… 这女人居然一直都没有在意过,若换了其他像她如此美丽的姑娘,这会已经哭晕过去了。 “飞娅一定会是玄王妃。”忽然,他道。 七七不说话,这种事情谁说了都不算,尤其,在她知道拓拔飞娅根本无心去争夺这个玄王妃位置之后。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一定会是玄迟的正妃。”他又补充了一句。 见慕容七七还是不说话,他薄唇微微扬起,溢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七公主看起来信心满满。” “我只是尽力而为,至于结果,那不是我能左右的。”她道,很平静。 “有这份毅力不错,只是可惜,区区南慕国,楚国怕是不会放在眼里。”实话不是人人都爱听,但却始终是实话。 他摆了摆手,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和气:“回去吧,这事不过是一场误会,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人提起,至于飞娅,本皇子保证她不会再做出同样的事,但,以后若无必要,也请告知慕容将军别再来此,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明白,我一定会告诫大皇兄,绝不会让他对飞娅公主主动纠缠。”七七也是送了一口气,这事,算是这么过去了。 至于以后,她敢保证她大皇兄对拓拔飞娅敬而远之,绝不会主动去靠近。 但,若是拓拔飞娅还要纠缠,这种事情也不是她能控制的,所以她说了,只是保证大皇兄不会“主动”纠缠。 不知道是拓拔连城没有注意到她的说辞,抑或是注意到了却没有在意,他摆手,淡言道:“夜深了,请回。” “谢二皇子,告辞。”七七向他倾了倾身,转身往门外走去。 尚未出门,又听到身后传来拓拔连城淡漠的声音:“本皇子会命人给七公主送去良药,这脸上的伤……最好还是注意一下。” 一个姑娘家的,又是这么个大美人,若是日后脸上留了疤,也是可惜。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七七回眸冲他浅浅一笑,轻声道:“不用客气,我对药草还有一些认识,无尘阁也有一些从家乡带来的好药,二皇子的好意,七七心领了。” 她说得真诚,只是不想两国使臣之间再起事端,现在这种情况下,两方人马最好不要再有纠缠是不是? 拓拔连城分明听懂她的意思,也明白这个理,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因为她的拒绝微微有几分不悦。 但他掩饰的很好,并未让任何人看出。 “请。”一摆手,不再理会她了。 七七颔首,转身离开。 房门被拉开,出了门,抬头看了天际一眼,看到明月星辰的那一刹,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谁说不是呢?刚才若是说错了话,拓拔连城会不会直接在书房里取了她的命?谁能肯定? 才刚塔上长廊,忽然见拓拔连城身边那名侍从神色有几分不安,从大厅那边匆忙而来,她心头一紧,立即加快脚步往大厅赶去。 大皇兄和青瞳还在大厅里,却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了,大厅那头,究竟发生什么事? 就在七七疾走了十来步,尚未来得及闯入大厅之前,忽然一只大掌塔上她的肩头,压下来的力道之大,让她差点站不住倒了下去。 回眸,只见拓拔连城沉着脸,低声道:“慈宁太后来了。” 慈宁太后来了! 虽然青瞳把侯在太后寝宫外的小宫女敲晕直接带了回来,但,很明显之前小宫女已经命人通报过,说飞娅公主有事请太后过去。 不过是领国一个公主而已,更何况还是命人过去请,而非亲自上门,太后自然有不见的资格和道理。 但,这会太后来了,很明显太后对飞娅公主的事情十分“感兴趣”。 宫中各人的心,其实不难猜测,但,应付起来确是不容易。 就如同现在,拓拔连城在进入大厅之前忽然撕了她的外衣,七七虽然一晃之后立即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也虽然心里在不平着,但,再不平,在两国国力悬殊的基础上,也是无可奈何。 慈宁太后坐在高位上,身旁有一位妙龄女子在伺候着。 青瞳抚着慕容逸风和侍从们跪了一地,似还在等待着太后宣他们起来。 慈宁太后却接过杨诗诗递过来的茶水,悠哉悠哉喝茶,完全没有命人平身的意思。 一来便端出这么大的架子,虽然心里早已有所准备,但,看到太后这副高傲的模样,拓拔连城心中难免还是会有一丝无耐烦。 七七注意到了,二皇子对太后本就有几分厌恶。 她默不作声走到慕容逸风身旁,倾身行礼道:“参见太后娘娘。” 拓拔连城也倾了倾身:“见过太后娘娘。” 不待她说话,便自顾站直腰杆,冷眉横扫跪了一地的侍从,淡言道:“跪在这里做什么?去给太后娘娘取茶点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争执,无端心乱 众侍从应了一声,十几人立即站起,退了出去,给太后“取茶点”去了。 七七也和青瞳扶着慕容逸风站起,却只是退到一旁,并没有离去。 慕容逸风虽然服过软骨散的解药,可一时半会还未完全缓过来,力气是寻回了一些,却只能勉强自己站着,运功是完全不行。 七七心安理得站着,看着太后和拓拔连城,反正这里是越国使臣的地方,有越国二皇子在这里,太后有什么事,第一个找的气的自然不会是他们。 果不其然,见拓拔连城直接让人起来退出去,慈宁太后顿时变了脸色,但还是忍着,并没有当场发作。 越国怎么说都是与楚国一样的大国,若非必要,她也不想让皇上为难。 “哀家听说飞娅公主有急事,想让哀家为她主持公道,不知道飞娅公主如今何在?”冷眸扫过拓拔连城的脸,继而落在慕容逸风身上,“听说,慕容将军夜闯越国使臣庭院,冒犯了飞娅公主,可有此事?” 目光由始至终没有在七七身上停留过,她今夜的目标不是她。 慕容逸风动了动唇,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身旁的七七已道:“回太后,大皇兄只是发现七七来了这里,一时担心才会前来寻找,找的是连城皇子,并非飞娅公主。” 慕容逸风掌心一紧,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有过疑惑,但终是闭了嘴不说话。 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自然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七七这么说虽然他很清楚还会有后续麻烦,但,至少比他说出来要好。 “放肆!”不料,慈宁太后正是有气无泄处的时候,听到七七的话,立即脸色一变,怒道:“你是什么东西?哀家什么时候问你话?来人,张嘴!” 下头数人心头一凛,都没想到她会忽然发难。 身边的杨诗诗已经举步向七七走去,唇角含着的那抹笑藏了旁人一眼便看穿的嫉恨和厌恶,走到七七面前,扬手。 一枚银针扣在七七的手腕,这举动太后或许看不清,其他人包括慕容逸风和拓拔连城都看地清清楚楚。 她脾气,还真是不怎么好。 慕容逸风抿着唇不理会,七皇妹爱怎么着便怎么着,大不了,直接与这个慈宁太后撕破脸,横竖她就是看七七不顺眼。 拓拔连城却只是冷眼看着,就在七七指尖银针一紧,打算脱手而出之际,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忽然指尖一弹,一道真气,无声无息落在七七腕间。 七七只觉得手腕一麻,还来不及哼一声,“啪”的一声,那一巴掌已经落下。 响声清脆响亮,响彻整个大厅,七七一张小脸顿时红肿了一片。 但,杨诗诗可不是光打一巴掌就能解气,扬手,第二巴掌立即又落下。 当初她去玄王府想要接近玄王爷,但,玄王爷却拿他的手下把自己羞辱了一番,之后直接送回到太后的寝宫。 玄王爷的心,实在太狠。 若是他对任何姑娘一视同仁,她还能心平气和再接再励,但昨夜的宴会上,他对这个慕容七七很明显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她是女子,玄王爷和慕容七七之间那微妙的感情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女子居然能独得玄王爷的专宠! 太后因为南慕国的弱小不屑于把她放在眼里,她怎么可能不把七七当成头号劲敌去对付?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这么好的机会,不狠狠将慕容七七的脸撕碎,如何能泄她心头的怨气? “啪”的一声,却是让人始料不及,这一巴掌落在把脸凑到七七跟前的慕容逸风脸上。 回眸,他狠绝的目光锁住杨诗诗,继而落在慈宁太后身上:“我教妹无方,才致七七惹太后娘娘不悦,既然如此,七七的罪,我替她受罚。” 眼底那嗜血的狠绝,经惊得慈宁太后心头一阵轻颤,连手里的杯子都几乎握不住。 南慕国虽是一介小国,但,慕容逸风眼底的嗜血光芒却如同来自地狱一样,对她这个尊贵的太后竟是完全没有任何惧意。 这时候竟不是感觉到愤怒,而是一股寒气从头到脚灌下,整个人顿时冰冷了起来。 这双眼,太可怕,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一样。 “你……你敢……”她颤着手,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慕容逸风还是冷冰冰地看着他,大掌越握越紧,掌中的力量已经在回归。 “大皇兄……”七七握上他的大掌,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一旁悠闲坐下的拓拔连城身上,柔和瞬间成冰:“这里是二皇子的地方,有事,还请二皇子说清楚。” 刚才确实一时冲动想要对掌刮自己的女子出手,皆因自己长这么大以来,被掌刮这种事还真的是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区区一条太后身边的走狗竟也敢动她!若不是大皇兄还在这里,还在拓拔连城的控制之中,这气,她早就替自己出了! 拓拔连城对她出手,这两个巴掌,她早晚会讨回来。 迎上她冷绝的目光,拓拔连城只是眼底眸光微闪,便看着太后,淡言道: “今日七公主有事找本皇子,不知为何外头竟传出本皇子将七公主禁锢的流言,慕容将军担心亲妹安全,才会冲动到这里寻人。” 事情由他说出来,不管是真是假,至少有几分说服力:“飞娅以为慕容将军对越国不轨,才会命人惊动到太后,不过是一个小误会,惊扰了太后的安宁,实在抱歉。” 慈宁太后暗地里吁了一口气,没发现竟连自己都在等待着一个台阶而下。 慕容逸风刚才那眼神真的太吓人,竟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性命随时都在手威胁,如今拓拔连城这么说,她也好顺阶而下。 看着被慕容逸风的目光吓得愣在一旁的杨诗诗,她冷声道:“诗诗,回来伺候。” “是……是,太后。”杨诗诗蓦地回神,竟逃也似地回到太后身后,再不敢哼声。 刚才……刚才那男人看她的目光,很明显在说他一定不会放过她,明明有太后给她撑腰,但,她真的怕…… 慈宁太后理顺气息,凌人的气息便又端起,不悦道:“那么,飞娅公主呢?哀家听说是她命人请哀家过来,如今哀家来了,她却不见了影踪,二皇子,莫不是哀家面子这么弱,飞娅公主如今竟是不愿意相见么?” “太后娘娘别误会,飞娅鲁莽行事,本皇子已经命她面壁思过……” “哀家要见她,二皇子是不是要哀家亲自到她的寝房去求见?”慈宁太后语气重了,既然是拓拔飞娅请的她,今日,非要见她一见,听听她究竟有什么要说。 拓拔连城越是不让她见,她便越怀疑这里头藏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以为凭她的地位,拓拔连城怎么也不会拂了她的意,不想拓拔连城忽然脸色一沉,不悦道: “太后娘娘,本皇子已说了,飞娅在面壁思过,这时候不宜见客,还请太后先回寝宫,改日本皇子自会与飞娅一起到太后的地方问安请罪。” “你……”拓拔连城这话,把她好不容易被吓回去的怒气顿时又激起:“难道哀家要见一个小小的公主还得要二皇子你同意不成?拓拔飞娅何在?让她来见哀家!” 慈宁太后不加掩饰地盛怒,杨诗诗和外头她带来的宫女太监们吓得大气不敢透一口,就连拓拔连城的人也个个心惊肉跳,若无必要,也是不想自家主子和楚国的太后起冲突。 七七和慕容逸风却只是冷眼在看着,这个战场不属于他们。 拓拔连城脸色也是不好看,迎视着高位上的慈宁太后逼人的目光,冷声道:“若是一个小小的公主,太后想见自然可随意,但,我越国六公主绝不是区区一个小小的无身份无地位的公主,还请太后明鉴!” “你……”慈宁太后霍地站起,一张脸因为不敢置信和气愤,已经扭曲得难以入目。 他居然如此无礼!居然真的敢对她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语! “太后娘娘,夜已深,有什么话不如明日再说吧。”拓拔连城耐性似乎已经宣告被磨光,无礼的事已经开了个头,温文有礼的态度便也装不下去了:“来人,送太后娘娘会寝宫歇息!” “拓拔连城,你胆子好大!”慈宁太后指着他,气得连指尖都在发抖:“哀家要见拓拔飞娅!” 她本是没那么气愤的,也不想与他们直接撕破脸,这些人毕竟是楚国的贵客,但,他态度如此嚣张,这口气,她忍不下! “太后娘娘,飞娅这次来是为了参加选妃,要见的人是玄王爷,不是太后您。”其实拓拔连城自己也没想过今日会与她争执如此大,他甚至已经在进门之前想要对策,就将这一切推到慕容七七身上。 慕容七七如今一身外衣明显又被撕过的很急,再加一套她主动前来寻他,才会惹来心急如焚的慕容逸风,这说辞怎么说怎么完美,慈宁太后也绝对找不到与他们纠缠的理由。 反正慕容七七的名声从来就没有好过,再加一条“试图勾引越国二皇子”又如何?太后无凭无据根本动不了任何人,顶多就是更加厌恶慕容七七。 所以七七进门前哪怕一肚子气,却也终归忍了,大局为重。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不屑,残花败柳 但,在刚才为了息事宁人对慕容七七出手,让她和慕容逸风各承了一巴掌,对上她冰冷的目光后,不知道为什么,拓拔连城心里竟开始有了几分不安。[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不是怕他们兄妹二人报复,他不至于会怕他们,但,就是无端的不安。 因为这一份不安,心情也越来越烦躁,对上慈宁太后的时候,脾气竟连半点都忍不下来。 看着气得几乎昏死过去的慈宁太后,他掩去眼底的厌恶,淡漠道: “本皇子来楚国只为了显示两国之间的友好,若是两国因为太后而生出什么间隙,怕是楚王也不愿见,还请太后做事之前,三思!” 不理会慈宁太后冲天的怒火,下令道:“送慈宁太后回寝宫。” “谁敢碰哀家!”慈宁太后盯着闯进来的几名随从,万万想不到拓拔连城居然放肆到这地步! 他拿皇上来威胁,她不是不怕,但,这口气咽不下啊! 她是堂堂一国太后,就连皇上也要给她五分面子,可他!区区一个邻国的皇子而已,他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 可该死的,在这个地方,他还真的能一手遮天! 更可恨的是,她明知道皇上对他们越国的使者礼让三分,玄迟与拓拔连城都是至交多年的好友,她现在……还真的动不了他! 努力压下满腔的气愤,她挺直腰杆往厅外走去,拓拔连城今日给她的屈辱,她一定会取回来! 这里是楚国,还轮不到他放肆! 步经七七跟前时,总算看到她的“衣衫不整”,燃着怒火的眸子顿时蓄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她冷哼道: “原来七公主和二皇子私下还有这般交情,哀家竟还不知道,若是七公主和二皇子感情果真这么好,哀家可以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把七公主赐给二皇子如何?” 慕容逸风浑身寒气顿时又在外衣,七七却用力握紧他的掌,回视太后的目光,只是浅笑,不说话。 这时候,根本不需要她来说话。 果不其然,身后,拓拔连城淡漠的声音已传来:“太后娘娘的好意本皇子心领,本皇子和七公主不过是泛泛之交,还谈不上有什么私情,至于本皇子的婚事,大概也轮不到太后娘娘和楚王来作主。” 慈宁太后再次冷哼,这口气,她忍了! 拓拔连城,这放肆的后辈,等着瞧! “残花败柳,果然是个男人都不愿意要!”狠刮了七七一眼,丢下这么两句不合身份的恶毒话语,她抬步离去。 身后,几个小宫女太监以及杨诗诗满心恐慌亦步亦趋跟上。 七七松了一口气,不管太后说的话有多难听,但至少这事算是过去了。 轻轻拍了拍慕容逸风僵硬的手背,轻声道:“皇兄,我们回去吧。” 慕容逸风心头就是万般气闷也是无奈,这会自己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留下来不仅为她讨不了公道,只会更添她的负担。 他不说话,现在七七让他做什么,他便只能做什么。 她受了委屈,他也不想让她继续待在这个地方。 没有和拓拔连城打半声招呼,三人这就转身离开。 拓拔连城追了过去,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只是,念头一晃,人已经站在七七他们跟前。 “慕容七七……” “二皇子还有事么?”七七抬头看着他,唇角含笑,那笑,真是媚如三月春风,丝丝缕缕令人心醉。 虽然脸颊肿了一片,也虽然被拓拔飞娅鞭尾伤到的地方还没有清理上药,但,她一笑,那绝美的姿态,连百花在她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拓拔连城以为她会生气,会怨自己刚才出手阻止她,让她承了太后的人那一巴掌,那么,他也可以义正严词地说为了大局,不想再生事端。 可她没有。 没有怨恨,没有责怪,只是浅笑,就这么一个笑,素来冷静的自己这一刻心居然乱了。 “如果二皇子没有事,我们先告辞了。”绕过他,主仆三人一步一步往厅外走去。 出了大厅,便往院外走去。 侍从在等待二皇子的意思,看是不是放他们离开,但二皇子没有任何举动,便都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直到三人走远,拓拔连城才慢步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侍从送上的清茶,却是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刚才慕容七七那眼那目光到现在依然在脑海里飘荡,还有慈宁太后那些羞辱人的恶毒话语,一颗心还是静不下来。 一个姑娘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在该哭的时候笑,该在意的时候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想起皇城里头关于慕容七七那些污秽事迹的传说,就如同今夜一样,今夜自己给她刻意营造的形象,足矣给她的人生添一笔更脏的“佳话”。 一个姑娘家,若是意志力稍差一点,早就该在流言蜚语之下上吊自尽了,可她还活着,而且,活得自尊自强,自信满满。 慕容七七,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楚流云和楚玄迟对她的态度都是微妙,尤其是楚玄迟,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见他和任何女子如此亲近过? 但他对慕容七七,很明显与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这女子身上究竟有什么,她凭什么吸引那么多男人? 杯子被重重搁在桌面上,心里很烦,想到今夜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这事,更烦。 他从来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二皇子!”外头,一名侍从匆匆闯入。 “滚。”他淡淡哼了一声,这时候,什么事情都不想理会,更不愿意费神。 那侍从一怔,完全反应不过来,二皇子……可是甚少会发脾气的。 可是,这事不得不向他禀告呀! “皇子……” “让你滚没听见么?”拓拔连城霍地站起,怒道:“滚!都给本皇子滚!今夜本皇子谁的事都不管,滚!” 侍从吓得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却还是颤声道:“皇……皇子……” 在他怒得要抬脚将自己踹出去之前,侍从急道:“飞娅公主不见了!” …… 七七和青瞳一起扶着慕容逸风回到寝房后,青瞳便退了出去。 七七亲自为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睡袍,便扶着他躺下,为他盖上被子。 无视他看着自己时眼底的痛楚和愧疚,她道:“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是不是可以把事情跟我说清楚了?” 慕容逸风还是不说话,只要说及到这个话题,他就像是闷葫芦一样,不管七七怎么问,他就是不说。 七七问了好几次还是问不出来原因,只好作罢了。 他身上的鞭痕已经清理干净,也上了药,至于软骨散,服过解药后,好好歇一会便能好起来。 今夜经历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多,她自己的伤还没有处理,这时候也该回去上药了。 “听说沐初先生就住在无尘阁。”知道她要走,慕容逸风忽然道:“回去后去寻他拿点好药,身上的伤还能随意些,脸上的……” 大掌一紧,想起她就在自己身边被人欺负了去,心里愧疚得恨不得将自己杀死! “好,我这就回去跟他要点好药。”七七冲他笑了笑,才转身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青瞳就在门外,见她出来,忙过去道:“七公主,让属下跟你回去,给你上药吧。” 过去自己对这位七公主心存偏见,对她的态度一直不怎么好,可这会,经过了今夜的时候,才发现七公主的冷静和睿智超乎她的预料。 甚至,在无法依靠大皇子的时候,她竟将她当成自己唯一的依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也是七公主给她的指示,让她立即找回丢失的方向。 这么好的一位公主,却是被丢在孤清清的无尘阁,被如此埋没,真可惜…… “不用。”这时候,七七宁愿青瞳留在这里守着大皇兄。 不管青瞳如何央求,她就是不让,独自一人离开庭院,踏上小道往华陵苑的方向走去。 今夜或许不是她来到这个年代之后最苦的一夜,却是让她心里最痛的。 她无能,明知道大皇兄是为了她才会受这么多委屈,可却无能为力。 他们会被欺负,会处处受委屈,一切只因为他们南慕国的国力太弱。 若南慕国和越国一样强大,今夜拓拔飞娅就是再跋扈也不敢如此对她大皇兄! 只是,国力强大,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 谈何容易? 大皇兄一心为国,就算不能当太子,只要是为南慕国好的事情,他一定不遗余力去做。 整个南慕国,也就只有一个大皇兄值得她留恋了。 人生难得一个真正关心自己,为你抛头颅洒热血却从不问回报的。 大皇兄,他一个人努力了那么久,累么? 心里有许许多多的滋味,说不尽道不明,回了无尘阁让梅大叔送来浴汤好好沐浴了一番,七七取出药膏给自己手臂上和身上的鞭伤上药。 这些地方就是慢点好也无所谓,但,脸上的伤怎么办?再过两日便是文斗的日子,顶着一脸伤痕出现始终不好。 看着镜子中这张虽受了伤却还是掩不住倾城之色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她把镜子放下,穿上衣裳步出房门……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这时候,还能文质彬彬么 夜很深了,柔和的月色散在身上,拉出一道不算长但却越看越孤单的影子。[*爪丶机*书屋*] wwW.ZhuaJi.oRg 但从今以后,哪怕一个人的时候再孤单,七七却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是值得她去珍惜和奋斗的。 为了大皇兄,她也不能让他们南慕国再处处受人欺压和瞧不起! 东厢里,铁生还在前院里忙活着,似已有要回房就寝的意思。 看到七公主这么玩出现在院前,铁生微微怔愣了下,便下意识往沐初寝房的方向望去。 还好,房里还亮着灯。 不巧的是,铁生陪着七七往沐初寝房走去的时候,房内的灯却在瞬间灭了。 七七脚步顿了顿,正迟疑着要不要过去,房内的灯火又在此时亮起,房门被拉开,只批着一件单薄睡袍的沐初从房内步出。 一身素白,洁净清透,如玉一般温润,眼底却由始至终藏着几分对任何人都不愿意亲近的疏远和防备。 他出门,月光洒在他身上,那道身影过于好看,竟似好看得有点让人不忍直视。 “七七找我?” 听到他喊“七七”,七七心里的凉意总算退去几分,虽说沐初这个人比人想象的还要冷几分,只是外表温和却是冷漠到仿佛对任何事提不起兴致,但至少,他喊自己“七七”。 “我脸受了点伤。”她丢下铁生走到沐初跟前,下意识往里头看了眼:“可有特别好的良药?” 药她也有不少,但,她要的是“特别好”的。 “进来吧。”沐初示意铁生回去歇息,回身进了门,却不见七七跟来。 他回头,淡然看着她在月色下越发安静的小脸:“好药也需要个最好的上药人,否则,两天之内想要完全不留痕是不可能了。” 七七吁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迈步跟了进去。 “我是怕我名声不好,毁了你的清誉。”据说她的“入幕之宾”可是不少,若是如今来找沐初这事也被传了出去,怕是连沐先生也成了她的其中一个恩客了。 “我有什么清誉?”沐初完全不以为然,让她在椅子上坐下,他走到一旁的木架子上取下一瓶淡绿色的药膏,以及一瓶粉色的药水,在她跟前坐下,把药搁在桌上: “顶多就是说沐先生也去嫖了,嫖的还是玄王爷的女人。” 七七一口气卡在喉间,一张脸顿时涨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佯装不悦道:“你好歹是一代名医,说话能不能与你的外表配合好?” “难道你认为男人在找女人的时候还会有文质彬彬的一面么?”修长的指落在粉色瓶盖上,小心翼翼拧开。 “那倒是,太文质彬彬了,如何还能逞兽性?”她浅浅笑了笑,这一笑,竟把刚才那一点点的尴尬和不安迅速抹去了。 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的长指很修长很好看,白皙细腻,用青葱玉指在形容也不为过。 从前在部队里见惯了粗汉,来到这年代后见到的每每都是如玉一般好看到极点的男人,就连七七也忍不住叹息着,是不是因为这个年代水土太好,才会生出来这么多好看的美男子? 沐初把瓶盖拧下来,用干净的软巾拭了拭长指,便将粉色的固状药液倒了两滴在食指上,垂眸看她:“把脸抬起来。” 七七听话把一张小脸抬起,感觉到他略带一丝凉气的指尖落在她的伤口上,正在轻轻揉着。 刚开始的时候会有一点刺痛,后面就只剩下暖暖的气息了,连同他那根长指也慢慢暖和了起来。 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他温热的气息一阵一阵落下,就是不看他好看的眉眼,心底也开始有几分醉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气质很像是一国的皇子?”她忽然道,不过是为了缓和这一刻都不说话的尴尬,随意找的话题。 不过,说的却也是真话。 他这一身高贵出尘的气质,看起来就不像是一般人。 压在她伤口上的指尖微微顿了顿,他不知道眼底闪过什么,但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依然小心翼翼为她以药按摩伤口。 “那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一点都不像是个公主?”他的声音很轻柔,开口说话的时候,热热的气息落得更重,让她心底微微熏了熏。 她闭上眼,笑道:“从小就是个爹不疼娘不在的,就是公主也不如一个婢女有地位,这样的公主,没气质也是正常。” 沐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动了动唇,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她已经闭上眼,就是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看,她也浑然不觉。 是,不像个公主,因为在他心里,那些公主都是虚伪做作、蛮横跋扈甚至心高气傲的,可在她身上,他找不到半点这些让人厌恶的气质。 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内敛的谋者,却不知道她谋的是玄王妃的位置,还是其他。 他决定不去细想,因为想太多,人会在不知不觉间陷入。 这种陷入的感觉很不好,也决不能要。 把几滴药液在伤口上按摩,直到药液干涸,他又换了浅绿色的药膏,以同样的方式为她按揉。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七七忽然头一歪,竟直接往桌上倒下。 早已经看出来她困极的沐初随手一扬,桌上的药瓶杂物被他推到一旁,大掌在她头颅落下之际,无声无息地捧住她的脑袋,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等她安稳睡过去,才又继续着指尖的动作。 半个时辰之后,他收了手,拿起沾了水的软巾将自己指尖的药拭去,再轻轻掰过她的脸,绿色药膏弄到大掌上抹开,以掌心的温度热了下,才轻轻覆在她脸颊上,慢慢摁下。 那里,还残余这五个红指印,她来这里已经那么久了,居然还那么清晰,打下去的力道有多大,可想而知。 这丫头……在楚国可是处处碰壁啊,就算自己不去招惹别人,也总有那么多各怀心思的人来加害。 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一定要有争执?若是每个人都少几分善妒和贪婪,这人世会不会更加美好些? 他就这么捧着她的脸,以掌心的温度将药膏的药性慢慢渗透到她脸颊上,这举动,不知道的人看着还以为这两个人在亲近。 靠得那么近,他的掌又捧在她脸上…… 七七其实没睡多久,心里总是在牵挂着些事情,才睡了那么一会便被惊醒过来。 醒来时,睁眼便看到端正坐在自己跟前的沐初,脸上的触感有那么一些怪异,似乎……枕着些什么…… 垂眸一看,竟枕在他的大掌上,她微微愣了愣,尚未说话,已听到沐初道:“脸该是姑娘家最为珍视的,以后,要学会珍惜。” 她知道,他说的是今夜自己的遭遇,不仅被钨金鞭打在脸上,还被掌刮,只是,很多事情真是由不得她。 “比起这张脸,我还是觉得生命可贵些。”她浅浅一笑,从他掌中抬起头,结果他递来的铜镜一看,这张脸,竟神奇地恢复了! “天呀!”她忍不住伸出手,长指落在被钨金鞭划伤的地方,其实认真看还能看到一点点伤痕,但,在淡淡的烛光下却是不易见。 一晚上就如此,相信睡过今夜之后,明日起来应该基本上看不出来伤疤了。 至于左颊的指印,这会更是完全不见半点痕迹了。 “仙医果然名不虚传。”她叹息着,拿着镜子左瞧右瞧,竟是舍不得放下。 其实被拓拔飞娅伤到的时候心里真的有几分害怕的,谁说她不在意自己的脸?大概这世上就没有不在意自己容颜的姑娘吧? 只是如她所说,在性命面前,容颜只能暂时先被放下了。 “谢谢你,阿初。”终于舍得放下镜子,她抬头冲他一笑,认真道。 这一笑,在柔和烛光下,端得是美如画中仙一般,竟连沐初都看得有几分失魂。 但他很快把眼底的惊艳掩去,习惯性隐藏自己,任何失态都不会在他身上出现太久。 “既然好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很晚了。”意思是,他也该上床就寝了。 七七笑嘻嘻站了起来,笑道:“原来沐先生嫖姑娘都是不留过夜的,现在知道了。” 脸好了,再加上刚才虽然睡的时间不长,却也是睡了。 她睡眠一向很浅,从前那身体素质那是杠杠的,就是连着做两天两夜的手术也还能扛下去,但,慕容七七这身子却是太弱了,她的灵魂和这具身体还没有完全配合起来。 好歹是睡了一会,精神好了,心情也好了。 “我走了。”帮忙把桌上的药瓶收拾好,她道。 “等等。”他眼底似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转身走到床边,在床头柜的最底格取出一只盒子,再回到她跟前。 盒子被打开,里头躺着一颗深红的果子。 “这是什么?”看起来可不是轻易能取到的东西,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着,看得出它的贵重。 “美人果。”那青葱一般的玉指把美人果捏起来,递到她跟前,声音淡淡的,却真诚:“对姑娘的容颜有很大的帮助,有价无市的好东西,送你。” “送我?”真确定?这么名贵的东西,有价无市呢! 只要是他说的,她自然不会怀疑,可是,这东西给了她会不会太浪费?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只求,得一人心 “我用不着。[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这次,淡漠的眼底多了一丝丝柔和,七七竟似在他眼中看到一丝丝轻松和笑意。 虽然沐初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恨柔和温润,但,他却是鲜少会笑的。 她下意识接过来,他眼底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笑意似乎在催促着她把美人果吃下,似乎……不吃就像是辜负了他难得一见的温柔一般。 温柔…… “阿初……” “罗嗦。”忽然大掌一紧,她只感到下颚微微痛了下,他已经把果子从她手中夺过,一把塞到她口中去。 美人果入口即化,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果子,却是不知道用什么药草做出来的良药。 从咽喉滑下去之后,只觉得整个人顿时暖和了起来,不仅是暖和,还有几分热。 不是如同某些药一样的燥热,而是,暖暖的,暖入心扉。 “我很穷的。”吃都吃了,不管该不该吃,已经吐不出来了,她吐了吐粉舌,“是你自己送我,我不会付给你报酬的。” 美容圣品,谁不爱? 这下沐初真的忍不住浅笑出声,也不知道这笑在自己脸上维持了多久,直接人被他赶了出去,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那笑,依然没有散去。 “先生……”铁生一直守在外头,根本没有离开。 看着出门时带着一脸笑意,就连现在都还在笑着的主子,目光复杂,心思百转,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主子……从来不笑…… “回去。”被铁生一打搅,唇角的笑倏地消失,他转身进房,速度之快,让铁生差点反应不过来。 房门在他眼前被关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铁生眼底不知道闪过些什么。 良久,目光落在七公主离去的方向,久久无法收回…… …… 七七回去的时候寝房的灯火还灭着,但一进门她就感觉到房内有人。 如同过去每一次一样,在片刻的惊吓后便因为那份熟悉的味道安了心。 回身把房门关上,慢步走到桌旁,把桌上的烛火点亮,才回头看着安静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一身玄衣将他高大完美的身躯勾勒出黄金比例的线条,他斜靠在椅子上,淡漠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 虽然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但,就这么一个淡然的目光,已经轻易乱了她的心魂。 这男人,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给她带来这么震撼的感觉?自他出现,目光便在他身上完全移不开似的。 她接触过的男人个个都那么出色,大皇兄,云王爷,沐初和赫连夜,越国和晋国那两个高深莫测的皇子,还有病弱却出尘的南王爷,以及不说话也能吸引旁人所有目光的无名。 可却没有谁能像楚玄迟这样,除了吸引她,还会让她生出几分胆怯。 她自问胆子不小,但在他面前的时候,真的小得可怜。 “我刚才去找阿初……” 阿初……他俊眉轻锁,没有任何不悦的眼神,但,七七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沐初。”她更正道:“脸上受了点伤,想去他那里找点好药。” “一个多时辰。”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些,但很明显,里头的在意藏也藏不住。 七七揉了揉眉角,他又开始觉得自己的东西有被别人抢占了去的嫌疑,是不是? “有些医学上的事情,顺便请教了些,一来一往,竟忘了时辰。”不管自己这么说是不是能蒙过去,她依然认真道:“王爷,我在外头开了家医馆,开张的时候想请他去露个面,你觉得好么?” 楚玄迟不说话,这种事情没必要问他。 有仙医撑场自然是好的,她爱做什么事,只要在他的容忍之内,他从不阻拦。 那家医馆,早在她去选址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只是一直没提及,等她自己说起。 在她走到自己跟前,扶着他起来为他宽衣时,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不得不承认沐初的医术果真是了得,就连他这么好眼力的人也只能专心的时候才能看到她的伤痕。 “飞娅打的?”今夜的事情他了解不多,但,大概还是知道一些。 不过,拓拔飞娅失踪的事情除了拓拔连城的人,整个皇宫里所有人却是不清楚的。 消息被封锁,至今尚未有外人知晓。 “这事情我自己解决,王爷,不要费心。”她是不想给他增加负担。 却不想这话说出后,很明显惹怒了他。 楚玄迟冷哼了一声,回身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这尊大神,七七也跟着走了过去,褪去鞋袜爬到床内侧,在他身边跪坐了下去。 正要伺候,他却道:“太晚了,陪本王歇息吧。” 大掌落在她腰间一扣,将她整个人拉了下来,长指轻挑,拨出来的气息将桌上的烛火瞬间扑灭。 一下子,整个房间陷入了昏沉的黑暗中。 七七跌趴在他身上,手臂上的鞭伤被自己压到,顿时忍不住闷闷低哼了一声。 楚玄迟蹙起浓眉,一丝讶异:“身上有伤?” 该死!拓拔飞娅越来越放肆了! “没有,只是……只是你身体太硬,撞到我……” “衣裳褪了本王看看。”想要蒙混过去,有这么容易? “真的没……”在他凌厉的目光下,她自觉闭了嘴,小手落在衣襟上,却想起昨夜他那些所谓的“检查”,想到他修长的指曾经…… 小脸一阵羞红,她呶了呶唇,还是不愿意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王爷这是故意想要看我的身子吧?” 他一怔,立马想起昨夜自己气极之时在她小小的身子板上的放肆,一想,高大的身躯忽然便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别过脸,冷哼:“别试图错开话……” 她的气息在瞬间靠近,竟在他微微的失魂中,趴在他身上,低头,那唇离他的薄唇不过半指的距离。 “王爷在心虚。”小心翼翼趁他不注意之际拉好袖管,不让他看到自己手臂上的鞭伤,她笑,在这种时候竟是如此妩媚动人。 她的靠近是他始料不及的,回头看她的时候,四片薄唇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进,不小心触碰到一起。 如同触电一般,七七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躲开,他却长臂一紧将她拉了回来。 她紊乱的呼吸心慌意乱地呼出,被他狠狠吸了进去,氤氲雾色萦绕,似全是她的幽香和味道。 就在七七忽然心头一紧,慌得想要逃开之际,他的大掌扣在她脑袋上一压,四片薄唇立即狠狠碰撞到一起。 “嗯……” 那狂吞猛噬的霸道气息瞬间吓坏了她,小手落在他胸前想要推开,可他是什么人呀?无所不能的玄王爷,就凭她这点对他来说连抓痒就嫌不够的力气,她能逃到哪去? 冲动不是时常有,可一旦来了,连他自己都阻止不来。 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躯下,依然密不透风地擒获了她的芳唇,大掌却已经在她身上游走了起来。 “不……”那着火一般的大掌所到之处如同全都点上猛烈的火焰,烧得她一身体无完肤,感觉到他长指落在自己腰间,正在拉扯她的衣带,她吓得用力挣扎了起来:“不……王爷……嗯……” 那一口咬在她雪白的脖子上,不用看都知道必然已经留下某些特殊的印记,她闷闷轻哼了一声,趁着他放开自己薄唇的时候低呼道: “王爷,我不要!我与你……啊……不是那种关系,王爷……” “你说要进本王的门。”他气息沉重,重重落在她颈脖上,好烫人。 抵在她腹间那份硬硬的强悍气息昭显着他这一刻的隐忍,可七七依然在挣扎:“我也说过,若不是玄王妃,我不会进王爷的门。” “你在要挟本王?”闻言,楚玄迟眼底瞬间染上一抹幽深的暗怒,终于从她颈脖间抬头,大掌却还在她软柔上覆着。 那双冰眸里头因为动情而生起的火焰慢慢退却,只余下一片冰冷。 “女人,可知道本王随时都可以撕碎你?”这么多年来,敢威胁他的人不多,她倒是三番四次来挑衅!当真以为他不敢对她如何?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心口因为一丝丝慌乱不断在起伏,这么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又染黑了他一双星眸。 寒霜少了几分,他的语气也总算柔了些:“不要惹本王生气,本王不会负你。” 低头,唇齿在她脖子上细细磨过,落在她身上的大掌渐渐加重了力道。 七七也不想而他生气,她真的不想,但,有些坚持是与生俱来的,从骨子里头透出来的,想要改变也改变不了。 “王爷,七七这一生没有太大的追求,只求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若不是七七的良人,七七就算给了,也只会给他身子,绝不会交心。” 他大掌一紧,很想丢给她一句“她的心,他不稀罕”!可,该死的,一身冲动竟在她这些话语里奇迹般地消失。 这女人,真有让一个男人彻底不能人道的本事! 他闭了闭眼,枕在她的肩头上,大口喘着气。 玄王爷这么动情的一面还真的很少见,就是七七心里也在震撼着,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擦枪走火,这是第几次了?再这么下去,不用等选妃结束,她人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原来,他比自己脆弱 不是七七想用自己的身体来当筹码,只是心里始终还有着一份执念。[爪*机丶书*屋 wWw.ZhuaJi.org 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就算明知道在这种乱世,这愿望有多可笑,可心里,就是这么执着。 以为自己的话会彻底激怒他,她甚至闭上眼,已经做好了承受玄王爷怒火的准备。 却不想他在努力平复了自己紊乱的气息之后,忽然从她身上翻了下来,将她拉入自己怀中,闭眼。 不是她的良人,只能得到她的身子,却得不到她的心…… 他忽然很想嘲笑自己,她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少女怀春迷失在自己的梦幻中就算了,他比她多活了近十年,怎么还会因为这么一句稚气未脱的话乱了心魂? 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在这种皇族人家,这样的真心真的存在么? 若是存在,他母后就不会含恨而终,他也不至于如此孤单地活了十多年。 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何在她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他居然会感觉到心酸? 一双人……能与她厮守一生的良人会是谁?是他么? 若不是他,此刻为何还霸占着她的身子,甚至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超乎了一个姑娘家能承受的,却还是不愿意放开,不愿意从此丢下? 她的良人若不是他,他们现在这样,将来,她如何面对那个人? 分明是他的行为有愧于那所谓的“良人”,可想到将来会有那么一个人代替自己睡在她的身边,接受她温柔的伺候,心里便冲动得恨不得将那人活活撕碎。 不能有那个人,不能! 大掌一紧,差点又忍不住翻身压上她,却是忍了又忍,侧身与她面对,玫瑰色的薄唇微微动着,有些冲动的话想说,只是始终说不出口。 忽然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大掌扣住她的掌心与她两掌相贴。 “怎么?”七七因为他眼底不经意间窜过的认真怔了下,下意识看着两只贴在一起的掌,一丝狐疑。 “今夜吃了什么?”他问,语气平淡,却听得出在意。 七七努力回想了些,若说的是晚膳,那么,离现在已经几个时辰了,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刚才沐初逼她吃下去的圣药。 “美人果。”他能感觉到她身体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大概是因为那圣药吧,只是没想到他武功造诣这么深,连她吃了点美容圣品都被他察觉。 “美人果?”楚玄迟挑了挑浓密的剑眉,明显有几分不悦。 “是真的。”相处久了,就是轻易把他的情绪看出来了,她吁了一口气,浅声道:“刚才不是去找沐先生么?他说这个果子是美颜圣品,姑娘家吃了有好处,他却用不上,所以送我了。” 她话语真诚,完全看不出半点假意,楚玄迟很清楚,在这种事上她绝不会骗自己。 只是,江湖上被所有人你争我夺的练武圣药天一神丹,什么时候成了女儿家的美颜圣品美人果了? 眼底流窜过一丝复杂的气息,他迟迟没有说话。 七七却一直在盯着他静默的脸,或许,还在等着什么。 良久,只换来一句:“睡吧。” 他再次躺下,闭上眼,只是依然不愿意放开她。 他身上背负着太多恨,太多负担,很多话不是不想说,只是怕说了之后自己承担不起那后果。 他的世界太灰暗,本不该扯着她与自己一起纠缠,可却自私地不愿意放手。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究竟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七七也不知道。 那一声叹息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她闭上眼,没注意到原来自己一直在等待着,一直等着他某些话,可他始终不愿意说,因为,她没有资格去听…… 心里酸酸的,不止是为了他说不出的沉痛,还是为了自己迷茫的将来。 她知道,他的将来里,始终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那又如何?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将来,她总会离开这里,总会回南慕国的。 那里,有她的大皇兄,或许还有她的母妃…… 总是要离开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往常每到这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之后,楚玄迟总是很快能沉睡过去,可今夜,他破天荒地在七七身边失眠了。 虽然一直不动,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异样,也不想影响她休息,可他和她都知道,对方还是清醒的。 又是一动不动躺了好一会,七七终于忍不住从他怀里爬起来,垂眸看着他慢慢睁开的星眸,笑道:“是不是睡不着?” 那一头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青丝顺着她低头的动作倾泻而下,将她一张巴掌大的脸显得更加小巧动人,他几乎要冲动地伸手去触碰她的脸,却还是死死把冲动忍下来了。 今夜冲动的次数太多,越是这样,越是告诫自己不能对她太在意。 一个人一旦有了在意的人或事,不管他再强悍,这一生,他已经输了。 有了弱点的人,必输。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只是漠然看着她。 “我唱歌给你听好么?”她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边,把他的头抱到自己腿上,长指落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不等他回应,她已经开口轻唱了起来: “还没好好的感受 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 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 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一曲红豆,诉说了多少女儿心事? 人生有时候很无奈,却也还是会有期待,短短数十年,她的追求也不过是有那么一个人,等到风景都看透的时候,还能陪着她看细水长流。 歌声算不上太好听,却是轻轻柔柔暖暖的,那份柔和的暖意慢慢渗透到他心底。 如同被摇篮曲哄着入睡的孩子,没过多久,他的意识竟真的薄弱了。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陷入梦想的那一刻,他忽然薄唇微动,溢出一句连自己都怀疑真假的梦呓:“七七等我,等我……白首不相离……” 七七咬着唇,眼角有泪,却是在浅笑着。 其实,他的心比自己还要脆弱,分明对她有情,却因为许许多多的原因不敢承认,连自己都想骗过去,只因为他承担不起,是不是? 是不是,玄迟? 若你心里真的有我,那么,你也等我,等我足够的强悍,等我……守护你。 那夜,很美很美,是因为睡在她怀里的男子真的很美,比她还要美。 那夜,很静很静,是因为烦躁的心在他美得令人怦然心动的容颜之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等你,那么,你也等我,好不好? …… 七七睁眼的时候,天尚未亮,寝房里已经没了楚玄迟的影踪。 取而代之的,竟是坐在桌旁那道冷硬的身影。 眉角依然在发酸,昨夜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过去的,一条腿到现在还有几分酸楚,是被楚玄沉重的头颅压出来的…… 涣散的心思很快被收回,她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看着桌旁正盯着自己的男子:“能不能给我打盘洗脸水回来?” 这些人!一个个把她当超人来用了。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就像是机器一般不断在运转,可就算是机器也给给它足够的时间去休息,去恢复身体机能是不是? 无名不说话,竟真的出了门,没过多久便捧了一盘洗脸水回来。 七七下床后,他主动来到床边,扯开自己的衣裳便躺了下去。 洗漱过后的七七回头便看到他宽了衣躺下的一幕,忽然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生活太荒诞。 送走一个便又迎来一个,简直是门庭若市呀,人家说她这里是烟花之地有什么好生气呢,七公主的入幕之宾就是多是不是? 这男人一个一个的换,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太轻浮放荡了,怪不得旁人的指责。 “笑什么?”看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把药酒倒在掌中开始为自己揉着,无名忍不住问道。 七七眸光闪了闪,一丝讶异:“原来你也会有好奇心的?” 每次来这里都不爱说话,更不会说废话,她还以为这个人真的是没心没肺的。 无名果断不说话了,闭上眼接受她的推拿,这双小手每次在他胸膛上揉过摁过,总会给他带来一种说不出的悸动感觉。 其实,他的内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她说过,十次才会好。 他默默惦记着,这才不过三次,他……还要来七次…… 天渐渐亮堂了起来,无名也很快睡过去了。 给他揉了近一个时辰,七七终于收了手,才把药瓶收市后,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心里微微慌了慌神,她随手把纱幔落下,走到门边。 门外传来梅大叔焦急的话语:“七公主,您起来了么?” “起来了,什么事?”她没有开门,只是淡然问道。 梅大叔急道:“南王爷来了,正在厅里候着,七公主,请尽快洗漱好去见王爷,南王爷指明要找您。”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报酬,等你回来 南王爷……是了,昨日他就已经说过来寻她一起去找赫连夜,幸而昨夜已经把枪支的形象图画出来。[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七七把图纸从天地镯里取出,正要举步出门,才想起床上还躺着一个男人。 忙回到床边,也不管他是不是还在沉睡,轻声道:“我要出去一下,治疗已经结束了,你自行离开吧,我……” “等你回来,付你报酬。”他翻过身,竟背对着她又安稳睡了过去。 七七额角顿时抹黑,想要开口赶他走,却又知道这家伙脾气一点都不比某人好,赶他……真会走么? 无奈之下,只好收拾好自己举步出门,不理会他了。 他是紫川大陆第一杀手嘛,若是有人靠近,哪怕睡着了也应该能感应到,会自己离开的。 她真的没时间理他。 大厅里,南王爷端正坐在一盘椅子上,正在浅尝香茗。 今日的他一身浅绿素衣,虽然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饰物,但那一身尊贵的气息却是藏也藏不住。 那只粗糙的杯子被他握在修长到近乎完美的指间,顿时也像是生辉不少那般。 “王爷。”七七举步进入,却还没来得及走近两步,楚江南已经搁下杯子长身立起,举步向她走来。 是了,天都亮了,再不去,难保赫连夜不会出了门。 西厢安安静静的,除了梅大叔每日送膳送浴汤之类必须用品过去,这里就只剩下赫连夜一人。 他不喜欢与人交往,顶多就是偶尔去东厢找沐初蹭饭,公事之外,除了沐初似乎就只有七七和他还能偶尔说上两句话。 寝房的房门被拉开,已经收拾好的赫连夜正举步出门。 南王爷的出现有那么点出乎他的意料,但讶异也不过在眼底一闪而逝,他领着人,转身进了书房。 “我有几张图纸想让你看看。”七七不想浪费时间,一来自己寝房里还躺了个杀手,虽然皇家并没有发出通缉令,但,总是曾经刺杀过暮亲王,不是什么良好市民,待久了对她真的没好处。 二来,她也很想知道当初伤南王爷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把图纸从怀里取出,往矮几上摊开,她道:“不知道赫连先生可有见过类似的东西,或是设计图纸?” 赫连夜扫了眼矮几上的图纸,只是一眼,脸色顿时变了变。 楚江南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表情凝重,似有几分不敢置信,他心里的紧张完全不比他少几分,却只是一直隐藏着。 赫连夜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第三张,忽然呼吸一窒,瞳孔明显在收缩。 倏地,他站了起来,大掌一紧,五指已经紧扣在七七的咽喉上。 那动作速度太快,楚江南又离他们有那么点距离,等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阻止不来。 “啪”的一声,七七被他压在一旁的案几上,他指尖的力度太大,竟在一瞬间夺去了她所有的呼吸。 “赫连先生,她只有十六岁!”就在赫连夜将七七压下之际,楚江南的大掌同时落在他手腕上,力道不轻。 闻言,赫连夜指尖的力度总算松了些,却还是紧锁着七七的咽喉,完全不愿意放开。 七七知道,他定是见过刚才那幅图,素来懂得隐藏自己情绪的赫连夜也会如此失态,这事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可想而知。 她只是不知道重要的程度到哪点上。 “这些图你从哪里寻来的?说!”赫连夜目露凶光,杀气凝聚。 七七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握得很紧,她连呼吸都进行不了,如何说话? 看着她一张小脸迅速涨成一片紫红,一直还在研究赫连夜表情的楚江南紧了紧五指的力道,淡言道:“她若死了,你什么都问不到。” 赫连夜闭了闭眼,胸膛在不断起伏。 终于,在七七昏死过去之前,他掩去眼底多余的情愫,放了她。 回到矮几后坐下,哪怕已经恢复平静,那一身寒气和杀气依然不容忽视。 七七顺了呼吸,和楚江南互视了一样,才来到他跟前,也坐了下去。 “我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请你相信,不管十几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和我无关,和南慕国也无关,我只是恰巧懂得了这些。” 她知道自己的话没有太多的说服力,但,事实却是如此。 赫连夜不说话,只是把那张图从一叠图纸里取出,摊在矮几上,长指,竟还有那么一丝丝颤抖的痕迹。 她说她不知道当年的事,他能相信么?他自然不会相信。 这种事,换了任何人都不可能信。 但既然南王爷在此,不管信不信也不该流露太多不该有的情愫,刚才一下子没忍住,已经暴露了自己。 “说吧,何事?”他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和冷静。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侧头看楚江南。 这事还真的与她无关,本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她只是想知道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当初的事,她根本没有参与。 赫连夜挑出来那幅图画的是S64便携型腰枪,从前在部队的时候,多是出去执行探听任务的兄弟所用,轻盈,便携,但杀伤力强悍,逃命时的最佳防护武器。 七七不说话,只是安静待着,楚江南却是一瞬不瞬盯着赫连夜,也是不说话。 赫连夜大方迎视他的目光,任他打量。 半晌,楚江南道:“本王十五年前被刺客袭击,九死一生,事后在被行刺的地方找到这个东西。” 他长指落在衣襟处,轻轻一勾,一条链子被解了下来,那颗子弹头被放在赫连夜眼前的矮几上。 赫连夜大掌紧了又紧,呼吸一度紊乱,哪怕再努力去隐藏也藏不住他这一刻的激动和震撼。 七七给他看到图纸的时候或许也是震撼,但始终只是一张图纸,可现在,当这东西真真实实出现在他面前,他眼底除了震撼,还有旁人看不懂的剧痛! “这东西,确实是当年我爹打造的。”既然刚才已经暴露了,现在再来隐藏,没有任何意义。 “我也在寻找当初让我爹打造那批武器的人。”对上楚江南探索的目光,他平静道:“因为那批武器,我赫连家遭遇了灭门的剧痛。” 楚江南大掌一紧,一丝愕然。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赫连家全家一百多口人遭到灭口,是因为那批乌金剑,却不想这里面竟是另有乾坤。 “世人都以为我爹打造了那批乌金剑之后才被灭口,事实上是因为那批武器。”知道楚江南既然能来寻他,定也曾经怀疑过当初的刺杀行动与他赫连家有关。 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现在说起,伤痛已不像当初那么深刻,但,仇恨还在。 灭门之仇不同戴天! “我爹就是死在这武器之下,我逃出去之后隐姓埋名便是怕那些人继续追杀,直到这几年才公开真正的身份。” 霍地,他侧头看着安静坐在一旁的七七,眼底闪过无尽的寒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让我爹打造那批武器的人!” 楚江南的目光也落在七七身上,赫连夜眼底的恨和痛做不了假,那样的痛,哪怕被他极力隐藏,依然无法藏住。 若不是已经到了切肉离皮的地步,何至于此? 事实上他也有恨,正是因为这种武器,让他这一生全毁了,但,比起赫连夜的灭门之仇来说,他这笔仇还真算不上什么。 已经过去十几年,很多事都看淡了,如今,能不能报仇倒也不算太重要,只是对当年的事还有一份执着的探究。 七七眨了眨清透的眼眸,迎视两人的目光。 处在她的位置最为尴尬,她也是当初那两桩案子最大的嫌疑人,虽说她只有十六岁,当年的事决不可能是她所为,但,看在他们眼里,自然也是和她身边的人有莫大的关系。 怪只怪昨天在南王府看到子弹头的时候没有藏住自己的讶异,在南王爷面前露出马脚,事已至此,装疯卖傻是完全蒙混不过去了。 “我曾经拜高人为师,至于是什么人,请恕我不便告诉你们。”不知道这么说他们能接受多少,她尽量挑着令人容易接受的话语道: “只是曾听师父说过,当初师门不幸出了一个叛徒,不仅盗走了兵器谱,还重伤了我师父。” 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注意二人的表情,因为她明白,现在是她在“回忆”,而不是要“让他们信服”,越是自然自在,越有说服力。 “师父没有说那叛徒是谁,他说我能力太弱,对付不了他,所以,直到师父仙逝,我依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叛徒究竟是什么人。”她垂眸,看着矮几上的几张图纸,不知眼底流窜过什么: “这些兵器我都知道如何设计,但师父说过不能让它们面世,否则将会天下大乱,所以,我只懂得设计,却从未想过真的要把它们做出来。” 楚江南和赫连夜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注意着她说话时的神情,似在斟酌她话语的真假。 “昨天看到南王爷佩戴的链坠我也是极度震撼,我以为我可以找到害死我师父的凶手。”她抬头,看了楚江南一眼,才又看着赫连夜,眼底窜过一丝惋惜:“可惜,连你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不走,扛你出门 “七公主在南慕国闺中待了这么多年,何时听说有过什么师父?”楚江南淡漠开口。[*爪丶机*书屋*] wwW.ZhuaJi.oRg “那你又是何时听说过七公主不是丑八怪,而是一个绝色无双的美人儿?”说起这种自负的话,七七很淡然,因为这不是重点: “我有很多事情,不仅你们不知道,就是我父皇和大皇兄也不知道。” 幽幽轻叹一声,似满腔落寞:“南王爷是皇族中人,该清楚在皇族里生存一点都不容易,尤其是没有母妃的皇子和公主。” 楚江南没有说话,赫连夜也是沉默,有些事情不是不懂,却只是还不敢轻易相信。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也在寻找当初找你爹设计这武器的人,如果你有什么线索,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赫连夜还是不说话,只是冷然看着她。 七七知道,自己的故事算得上有那么点荒诞,让他们一下子接受过来,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若你们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一下,看看七公主四岁那年是不是曾经在街上救过一个垂危的老乞丐。”这么多年前的时候,就算真的要查,南慕国离这里千山万水的,七七也不怕他们真会花时间去调查这种陈年旧事。 更何况早些年的七公主确实时常和大皇兄偷偷出皇宫游玩,说她曾经对一个乞丐施过恩惠,谁能举证说没有这事? 慕容七七说得煞有其事,就是心思慎密的两人也完全看不透是真是假。 倒是七七看着赫连夜,诚恳道:“你既然知道当初来寻你爹打造兵器的人,那么,现在还记得他的模样么?” 她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也有二十一世纪的人来了这个年代,若有,还曾经命人打造一批武器…… “不对,你说的是‘那批武器’,难道说,你爹打造的那批厉害武器不止一个?”忽然她睁大了眼眸,死死盯着赫连夜俊逸的脸庞。 赫连夜轻抿薄唇,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当时没有参与,但也知道那东西不好做,我爹耗费了数个月的精力,才做出来十把。” 十把! 七七安了心,只是十把,还不至于让这个天下大乱。 不过,枪支在这个年代流传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谁也难保这世上会不会还有另外一人拥有赫连夜这般手艺,能将枪支设计出来。 但好在,这年代的熔炉技术不发达,想要大批量生产这类武器,太难。 书房里各人陷入了暂短的沉默中,片刻后,楚江南忽然看着七七道:“七公主,本王还有些话想要与赫连先生商议。” “我还没用早膳,这会正好可以回去吃。”七七明白,立即退出门外,举步走远。 不管他们背着她说些什么,至少这事她暂时是蒙混过去了,只是,还想在赫连夜身上找到更多的线索,找出当年把设计图给赫连阳的人。 但依她现在的能耐,想要从武功高强的赫连夜身上下手,谈何容易? 反过来说,以后赫连夜甚至楚江南大概也会想要在她身上查出很多的消息,惹了这么多人,再惹上这两人,将来的路,怕是更不好走了。 回了寝房,无名果真还在。 那家伙大刺刺睡在她的床上,就连房内进了人也似浑然不觉,若不是知道他的武功高深到自己完全无法企及的地步,她一定会误以为他的警觉性真那么低。 “我去膳房拿了点早点,要一起用么?”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桌上还有一盘她用过的洗脸水。 正要把那盘水端出去之际,一只大掌落下,愣是把水盘压了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的无名就站在她身旁,随意拿沾了水的软巾拧干,将自己一张脸洗净,便在她身旁坐下,不等她招呼,自个儿拿起糕点便往口中送去。 吃相有那么点粗鲁,但因为长相是绝对的一流,就是再粗鲁也能吃出一番令人迷醉的姿态。 帅哥就是有这么个好处,永远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形象出问题,因为帅气,做得任何事都那么帅。 七七无声叹息,脑海中闪过的是某人偶尔粗暴的一幕幕,唇角竟忍不住翻开一丝丝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甜蜜笑意。 无名一直在用膳,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等七七回过神的时候,桌上的糕点已经大部分进了无名的肚子,只有丁点存留了下来。 “吃这么多,撑死你!”七七怨怼了一声,忙执起糕点,也不管合不合胃口,三下五去二便全吞咽二来进去。 用过早膳,她盯着他,平静道:“你是不是该离开了?” 无名瞟了她一眼,就是被赶似乎也没感觉到任何不悦,拿软巾把沾了油腻的长指拭干,忽然道:“跟我走,付你报酬。” 说吧,转身朝门外走去。 七七却没有跟上,这么大刺刺从她的无尘阁离开,当真以为华陵苑里的侍卫都是瞎的? 虽说皇宫那边派来守护华陵苑的侍卫都是武功最差劲的那批,真的和瞎的没什么区别,但,做人不要那么嚣张好不好? 更何况,那所谓的报酬她一点都不想要,那夜里给她的金钗已经足够付完十次治疗的报酬了。 “我不需……” “若不走,我不介意扛着你出门。” 丢下这话便举步出门,也丢给她一个狂傲不羁的身影,他大步迈出。 帅是真的帅,只是让人很烦恼。 七七绝不怀疑他这话的份量,说要扛她走,一定会真的把她扛走。 无奈吐了一口气,她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可才刚步出房门,眼前人影一晃,哪里还有他的影踪? 看到从院外闯入匆匆向她步来的青瞳,终于知道他为何在她面前玩起了魔术,不过,那身手还真不是盖的,超帅! “什么事?”看着急匆匆走到自己跟前的青瞳,七七心里闪过一丝焦急:“是不是大皇兄又出了事?” 曾几何时,也轮到她来为大皇兄担忧了? 青瞳忙摇头,环视四周一眼,不见有任何异样,才道:“昨夜里拓拔连城带了一队精英出门,似要找什么重要的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大皇子怀疑是拓拔飞娅跑了,担心她对公主不利,才让属下过来看看公主。” 见七七无恙,她安了心,便又道:“那个该死的拓拔飞娅给大皇子下的药分量太重,直到现在大皇子还躺在床上,连起来都困难,所以才没有亲自到这里看公主,公主不要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七七扬了扬唇角,浅笑。 只是,拓拔飞娅跑了?她不是被拓拔连城封了大穴么?一个被封了大穴施展不出任何内力的人,能跑出拓拔连城那座守卫森严的庭院? “七公主,属下还要回去伺候大皇子,就不陪七公主了。”青瞳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公主,今日最好不要离开无尘阁,那拓拔飞娅就是再野蛮,若无借口量她也不敢跑到这里来寻你麻烦,公主,可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我知道了,我就在这院子里转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里微微有几分不安,她推了推青瞳,笑道: “你回去照顾好大皇兄,他脾气素来不怎样,出了这种事,受了那么多委屈,只怕这会心里憋屈着呢,你要好生伺候着知道吗?” “嗯。”青瞳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赫色,轻声道:“那……属下先回去了。” 七七颔首,目送她离开后,转身朝后院走去。 前院两旁是东西厢,东厢里的沐初是不懂武,但,西厢里如今南王爷和赫连夜不知是否还在,这两个人都是武功极高的高手,她不想冒这个险。 果然才在后院走了几步,一身黑衣的无名便在她身后落下。 “拓拔飞娅失踪的事情是不是与你有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他一直说要付她报酬,还说要带她去,若只是普通报酬,何须离开这里去特定的地方? 无名不说话,从她身旁经过,大步往院外走去。 这下,七七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他离开了。 从基本上不会有人守护的高墙离开华陵苑后,无名加快了步伐,迅速向皇宫后面那几座山头走去。 他的步伐平淡无奇,每一步都像是随意步出,但却是每迈出一步,人已经跃出去老远,速度不算顶级的快,却也不慢。 刚开始七七还能跟得上,到后来却是跑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失了他的影子。 如果不是无名每每都在前方等着她,她根本跟不上。 无名似乎十分有耐性,每次都迈着相同的步子,一直走在她跟前,每当她掉得没影了,便又停下来静候。 就这么一路走到那片山头,无名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七七却已经累到连半步都迈不动了。 “能不能先歇歇?”再一次以蜗牛的速度追上停下来等候自己的无名后,七七喘着气哀求道。 不就是去后山么?她为什么有一种无名带着她在后山山脉兜圈子的感觉?这家伙,莫不是故意的吧? 紫川大陆第一杀手,真有这么闲么?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佩服,但不认同 无名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便又继续迈步往前方走去,身后,丢下了一句淡漠的话语:“气喘如牛,步伐平庸,要走到何时?” 言毕,人已经迈出去两步,转眼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七七憋了一肚子起,却又无处发泄,正要举步跟上之际,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步伐一收,只安静看着他迈步,却没有跟上。 转眼,无名又已走得没了影。 七七这会才平顺了呼吸,想着那日夜修罗给她丢下的那本混元心经,以心经所教的方法调息,再学着无名刚才迈步的方式,平稳地迈出第一步。 虽然,似乎没怎么见效,迈出的距离也和自己平素里迈步差不多,但,呼吸顺了,气息也平静下来了,这一步在她疲累至极的情况下,竟像是完全不费力一般,随意便迈了出去。 她静下心来,再次一边调整气息一边迈步,这次没有耗费多少精力,已经追到无名身后。 但,无名完全不给她歇息的机会,只是甚少有情愫的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平缓的步伐再次迈出。 七七继续跟上。 说起来也奇怪,当她动用混元心经的心法调息时,丹田处竟奇异般地举起了一股强悍的内力,那是真的内力,她能清楚感觉到。 这种感觉,就像是吃了什么仙药,身体里集聚了莫大的能量,一旦找到突破口便源源不断给她开发出来一般。 而混元心经的心法,就是那个突破口。 她一路跟随,从一开始依然每每被他丢下,再后来竟已能跟上他的脚步,再不会失了他的影踪,中途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山路,身子却奇异地越走越轻盈,完全没有半点疲累之感。 等到她完完全全能跟上自己的脚步后,无名忽然薄唇一勾,竟加快二来步伐。 七七一下都被他拉开了很长的距离,还像刚才那样,好几次被丢了下来。 但,这次再追上他却是容易了许多,被丢了几次后,竟又能跟上他的脚步了。 然后,无名再次加快步伐,七七再次跟上,一来一往,只一上午的功夫,等七七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游走在高高的树梢上。 飞檐走壁!她居然做到了! 前方一个山洞前,无名停了下来,七七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他身旁。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慧根。”他道,竟藏不住话语里的赞叹。 虽然到现在慕容七七也不过学会他不到三成的轻功,但,不过是一上午而已,能有这造诣,简直是神话。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七七体内有着天一神丹的强悍内力,那颗被江湖中人视若珍宝,做梦都想要得到的天一神丹,就这么在七七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吞进去了。 却不知迷糊的丫头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其中的蹊跷。 七七还以为自己真这么有潜质,因此他的赞美,她没心没肺地接受了,只是不知道无名为何忽然会有兴致教她轻功。 她虽不是江湖中人,却也知道,这些江湖人士个个把自己的武功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教别人,那真的是要看那所谓的缘分的。 看着前方的洞口,心底的不安由不得再次窜起,她看着无名,藏不住焦急:“里头……” “自己进去看。” 七七不理会他,转身钻进山洞里。 想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来教她轻功,大概也不会要害她,所以,她直接闯进了洞中。 与她所预料的一样,拓拔飞娅果然就在洞里,被无名五花大绑扔在一旁。 看到七七进来,她怒目圆凳,却因为口中被白布堵住,骂人的话完全说不出来。 看着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无名,七七讶异道:“你把她抓来这里做什么?” “给你出气。”他平静回话,眼底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淡漠:“放心,等你发泄完,我会杀了她。” 死在杀手的手里,便与她完全没有半点关系,她也无须担心这事会被暴露出去。 大家只会认为拓拔飞娅死在无名的手里,跟七公主扯不上半点关系。 七七不说话,只是看着拓拔飞娅。 拓拔飞娅虽然被捆绑着,也虽然听到了无名那些冷血的话语,可却似完全没有半点畏惧一样,那双眼眸除了愤怒,再无其他。 大漠飞鹰虽是野蛮不讲理,但却不失是一个巾帼豪杰,死亡,她面对得太多,根本不足为惧。 七七看了她好一会,忽然轻叹了一口气,淡言道:“对我和大皇兄出手只是其次,她不过是不想嫁给玄王爷罢了,一个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的女子已经足够的可怜,我找她发泄做什么?” 似没注意到拓拔飞娅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慌和讶异,她走到她跟前,取下她口中的白布。 等了好一会听不到拓拔飞娅骂人的声音,她浅笑道:“既然你不骂人,那我放开你了,不过,别试图对我不轨,我身后那男人的武功比你强十倍。” 说罢,竟真的去解她手腕上的绳索。 身后,无名冰冷的话语传来:“你要清楚,一旦放她回去,等她在皇上面前说出今日的事,你和你大皇兄都会惹上麻烦。” “今日有什么事?”七七回头瞟了他一眼,依然在解着绳索,笑道:“不过是你自作主张把她绑到这里,我发现之后把她救出去而已,事情与我何干?” “你以为我会就此罢休么?”出乎意料的,拓拔飞娅冷眼看着七七,对她的解救不仅没有半点感激,反倒一腔怨恨:“若是放我回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连死都不怕,我欣赏你。”七七依然浅笑着,解开她手腕的绳索后没有立即去解其他地方,而是小手握着她被捆出血痕的腕,轻轻揉着: “自我参与选妃之后,我和大皇兄就不曾有过半日安稳的日子,想要害我们的人太多,不缺你一个。” “你……”看着她给自己揉着手腕时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就是铁石心肠如拓拔飞娅,也忍不住眼底淌过些什么:“你当真不怕?” “怕。”给她揉顺了手腕的血脉,便又替她去解身上的绳索,她的笑安安静静的,和她的话语一般: “只是我命太硬,连阎王爷都不愿意收留,否则,光是满城的流言蜚语已经足够把我逼上绝路,要让我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飞娅公主?” 拓拔飞娅不再说什么,垂眸看着她给自己揉着脚踝那些熟练的动作,满腔愤怒,竟在她那淡漠却句句泣血的话语里渐渐化为虚有。 南慕国七公主的那些“风流韵事”一直是皇族里头女子男子们的谈资,她就算没有刻意去了解,却也听到了不少。 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这样的流言蜚语杀伤力有多大可想而知,可她……真的活到现在,还活得那么坦率。 “好了。”七七忽然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看看能不能站起来。” “为何不能?”拓拔飞娅这个人傲气总是十足,虽然心里有几分复杂的滋味,可见她如此关怀,反而生起几许不服气。 不理会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手,两脚一蹬立马便跳了起来,身手敏捷,干净利落,十分帅气。 但,如七七所预料那般,她才刚站起来便两腿一软,连惊呼都来不及就狠狠往地上倒去。 七七扶了她一把,摇头浅笑道:“你被绑的时间不短,手脚因为久绑而血气不通畅,起来的时候定会头昏眼花四肢无力。” 瞥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赫色,她笑道:“有时候人活着真的不能有太多的傲气,适当的时候示示弱,其实并没有什么。” 扶着她往山洞外走去,经过无名跟前时,明显还能感觉到他一身冷绝森寒的气息。 但,他没有出手阻止,七七便也放心地将拓拔飞娅扶到山洞外。 “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这山头的药草可是不少,反正都来了,不好好采撷还真的对不起自己。 直到气血恢复过来,拓拔飞娅才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眼底依然蓄着一抹抗拒与疏远。 “你当真不怕我回去后找你们麻烦?”这女人为何胆子这么大?就算是那杀手绑的她,但她既然认得那杀手,就必定与此事脱不了关系。 她就不怕她回去后把事情告诉二皇兄,让二皇兄为她报仇? 七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横竖刚才已经回答过,何必浪费力气? 转身想要往山洞里步去,可才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了下来。 拓拔飞娅掌下蓄上少得可怜的内力,盯着她的身影,一脸防备。 不想七七只是无奈一笑,浅叹道:“身为皇族中人,很多事情确实身不由己,你敢用这样激烈的方式去反应,我真的佩服,却不认同。以后还是乖乖听话吧,别让你二皇兄为难,看得出他是真的在意你。” 说罢,转身进了山洞,再不理会她。 拓拔飞娅就这么被丢下来了,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洞外一旁,痴痴看着山洞口。 没过多久,七七和一身黑衣的无名一起步出。 看到她还在这里,两人也不理会,径直走远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居然,连他都骗了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拓拔飞娅才忽然身子一软,狠狠跌坐在地上,眼角,不知何时已经蒙上泪意。 二皇兄根本不关心她,一点都不关心她! 他只看得到自己眼下的利益,什么时候真的关心过她? 慕容七七不知道,她大皇兄对她的维护和关爱才是真的,才是毫无保留的,为了她,慕容逸风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她怨恨这样的手足之情,才会蛮不讲理地将他们兄妹二人拖下水。 是,对付他们根本不是她主要的目的,可是,她就是见不得他们之间的手足情深。 可她都做了什么?她究竟都做了什么? 慕容七七的路比起自己的要坎坷太多,她都不在意,努力走下去,反观自己……忽然竟真的自卑了起来。 但,这样的生活真不是她想要的,她真的不想要! 谁来告诉她将来的路究竟要怎么走下去?她究竟要怎么办? …… 两人离开山洞后,无名在附近打回了一些野味,拿到一旁的小河边清理。 七七把干柴枯叶堆在一起,从天地镯取出枪管,把火折子点亮,一堆枯枝败叶很快便被点亮了起来。 无名回来的时候交给她一只清理好的野山鸡,两人围着火堆烤野味,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有说半句话。 沉默,如风一般,萦绕在火堆旁。 许久之后,无名忽然淡言道:“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他欣赏她的善良,却不欣赏她的仁慈,今日放拓拔飞娅离开,他日她要面对的危险有多大,她究竟有没有想过? “有时候心太好,换回来的不会是善有善报,而是恩将仇报。”他冷哼。 七七抬头看着他,那冷寂的脸上一派淡漠,话语里头透着的善意她却听得懂。 粉色薄唇微扬,她浅笑道:“你关心我?” 他不说话,只是冷哼。 “身为一个杀手,关心别人会不会也是最大的缺点?”虽然真的不觉得以自己和他那点相处的时间,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如此在意,又是教她轻功又是为她报仇,甚至还替她担忧未来,不过,她却能真的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好意。 只要是好意,她都能善意回应,不管他的身份是高高在上的一国王爷还是一个被通缉的杀手。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善良。”她浅浅笑着,将手里的烤鸡收回,拿起短刀轻轻戳了戳,觉得烤得差不多了,才取来一片干净的叶子,把一条鸡腿撕下来: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好心,对一个曾经害过我甚至以后或许还会继续害我的人心怀怜悯么?” 以德报怨这种事情或许不是不能做,但也要看情况是不是? “虽然我也不认为真有必要杀了她,但,我还没好心到主动放一颗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小心翼翼吹着依然冒着热气的鸡腿,她的声音浅浅淡淡的,那淡漠不羁的目光竟在一瞬间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可你……” “文斗之前,不会有人将我视为最强悍的对手,因为在她们眼里,我不配。”鸡腿快要凉了,她唇边的笑意也在慢慢加深: “这次选妃宴有两个最热门的人选,一个是晋国九公主东陵轻歌,另一个便是被你抓来的越国六公主拓拔飞娅。” 眼角余光从他竟浮出丝丝愕然的俊颜上扫过,她笑道:“若是拓拔飞娅不在,谁来帮我对付东陵轻歌?” 错愕只在无名眼底一闪而逝,他抿着唇,目光从她小巧的脸上收回,落在手中烤鸡上。 这丫头,刚才在拓拔飞娅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竟都是怀有目的,居然……连他都被骗到了。 这样的女子,越看越成谜,因为是个谜,却吸引着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往更深一层去看透她。 “怎么?知道我这么坏,还愿意关心我么?”七七笑得愉悦,指尖捏着烤鸡腿细吞慢咽了起来,似对他对自己的看法完全不在意。 无名不说话,只是取来干净的叶子把烤鸡从树枝上拔下来,微微放凉后便开始大口咀嚼。 七七只是吃了半只,吃饱后见他已经把整只烤鸡吞进肚子里,她伸手,将自己吃剩的半只递到他面前:“我饱了。” 无名还是沉默着,接过那半只烤鸡,没几下便啃得只剩下一堆骨头。 七七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埃,垂眸看着安静坐在火堆旁的无名,笑意一敛,认真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今日为我所做的,是真的感谢。” “我从不需要这两个字。”他没有急着站起离开,反倒往身后一躺,仰躺在一堆枯叶上,仰望蔚蓝的天空:“不管你心里有着什么考量,不杀她,却也是在冒险。” 他闭上眼,似在静心歇息:“心,始终是软了。” 七七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杀人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举手的事,和吃饭睡觉一样,可对她来说不一样。 拓拔飞娅是野蛮些,却也不失为一个率直的人,这样的人,偶尔任性犯点错,回头吃点苦受点委屈也就罢了。 她相信这次的事情之后,拓拔连城定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惩罚过就算了,罪不至死。 倒是那位温婉优雅的东陵轻歌,每次对上她柔和的目光她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那样的人,心思才真的是不简单。 辞别过,她转身走远。 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无名睁开如墨的星眸,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如此纤细脆弱,那颗心却比一般人都要强悍。 山洞里头对拓拔飞娅说的话虽是有意,却也是事实。 当初几次衣衫不整回去,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和嘲笑,她真的如自己表现的那么不在意么? 她……可有一个人躲在黑夜中偷偷哭泣?可也会感觉到无助和绝望? 若是他那会在,是不是可以给她一些安抚,给她一点依靠?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他依然收不回自己的目光。 慕容七七,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姑娘?云淡风轻的态度花了多少心血练就出来? 你也会……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具可以依靠,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高大身躯么? …… 七七在后山走了一小转,直到累了才施展着从无名那里学回来的轻功,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已回到无尘阁。 刚进门,梅大叔便迎了上来,一脸好奇道:“公主,赫连先生给您送来了东西,就在大厅里。”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那是什么东西呀?他活了几十年,到这把岁数了,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奇特的玩意儿。 七七眉眼一亮,只是冲梅大叔一笑,便不再理会,急匆匆往大厅里奔去。 大厅里,一台组合架子鼓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光亮的鼓面,黑亮的架子,虽然没有现代漆面的油亮,却也光滑得完全找不到半点瑕疵。 她慢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拿起一旁的鼓槌,轻轻敲了一下。 咚…… 轻快,高昂,小鼓被轻击的声音。 她搬来凳子坐下,依然拿着鼓槌,咚咚咚……连击,慢慢地,一点一点一个一个去测试,从小鼓到踩镲,手镲,吊镲,低音大鼓…… 每一个组成的音色和效果与她从前在部队里玩的鼓几乎无差! 完美!这样的设计,她只能用完美这两个字来形容! 忽然她丢下鼓槌,站起来匆匆往东厢奔去。 “阿初,阿初……”人未到声先至。 这么愉悦轻快甚至充满期待的声音,沐初鲜少从她身上听到,他微微蹙了蹙眉,抬眼看着从前院里奔进来的姑娘。 她喘着气,一脸兴奋,奔到他跟前,二话不说拽着他的袖袍将他拉了起来:“阿初……” 低喘了一口气,她笑道:“听说……听说你会吹箫,而且吹得不错。” 沐初再次蹙了眉,目光不由得往一旁正打算悄悄从药草堆里离开的铁生扫了眼。 铁生一震,顿时感觉背脊骨发凉。 他抓了抓脑袋,迎视上他的目光,憨笑道:“那个……那个七公主问了,我……我只是如实回答。” 沐初不理他了,看着七七一张因为兴奋而被熏红的小脸,讶异道:“究竟有何事?” “我……我需要你帮忙。” 那台架子鼓依然安安静静放在大厅里,七七走到一旁矮几边跪坐了下去,按照沐初教给她的这年代谱曲的技巧,在白纸上飞快地写着曲子。 沐初走到架子鼓前,拿起鼓槌轻轻敲了敲,但,满眼都是各形各色的大小鼓,就是要击鼓也不知道要从何下手。 “这东西真是赫连夜给你做的?”心里依然存了个疑问,赫连夜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连这种莫名奇妙的东西都帮她做? “嗯。”七七点头,一边在飞快地下笔,一边抽空回着:“本来以为他明日才会做出来,谁知道他两天不到就把东西做好了。” 这么神这么神的设计师,她真的好舍不得把他扔给其他人呢!要是她有足够的钱,她一定会把赫连夜金屋藏娇起来,让他一辈子为她设计她需要的一切。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太无耻…… “好了。”碳素笔一收,她将白纸拿起来摊到他跟前:“这样,你能看明白么?”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阿初,阿初 沐初没有立即回答,取过来瞟了眼,捡出一些不甚明白的地方向她询问过,七七一一作答,沐初最终道:“该是能跟得上,只是这……” 目光落在架子鼓上,依然看不懂这奇形怪状的家伙。 “你只要负责吹你的玉箫便是。”七七从他手中将鼓槌取回,搬来椅子让他安坐在一旁,自己在架子鼓前坐下,手执鼓槌: “我先演示一边给你看,等第二遍的时候你看看能不能跟上我的节奏,把曲子吹出来。” 架子鼓是没有音调的,只有节奏,等她演练一遍后,第二遍的时候给他提示告诉他在哪里开始,他应该可以了。 若是不可以,便由他先开始,顶多就是不要前奏,只要两人能配合得好,演出该是没有问题的。 前提是,这家伙愿意在明天晚上的文斗里随她一起上场表演,不过,这事……有难度呢。 得到沐初的颔首,七七便拿起鼓槌,咚……咚……咚……咚咚哒…… 因为怕他听不清楚,从一开始她便特意先放慢节奏,但,等到差不多的时候,节奏一下子便快速了起来。 咚咚哒……咚咚哒…… 沐初闭上眼,不知听了多久,忽然从腰间取出玉箫凑到唇边,不需要七七提醒从哪里开始,悠扬的箫声已经响起。 箫声从悠扬变得有力,再从有力变得苍劲,随后,七七的节奏变得更快,箫声抑扬顿挫,与鼓声完全配合。 眼前,似渐渐出现了奔腾的战马,狼烟四起,战马嘶嚎,尘嚣飞扬…… 一曲回转,第二遍的时候,七七闭上眼,忍不住吟诵了起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 马长嘶 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 纵横间 谁能相抗。 恨欲狂 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 更无语 血泪满眶。 她用诵的,而非唱出来,只因为她没有这么浩瀚的气息,唱不出这首歌的精粹。 却不知,她那慢慢沉寂下来的声音,将这首词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 草青黄 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浩国要让四方来贺。 一曲精忠报国,不仅七七诵得热血沸腾,就连沐初心中也翻涌出一阵滚烫的男儿血气。 眼前像是万马奔腾,处处是狼烟,处处是战火。 浴血的兄弟一个个倒下,却又一个个奋而站起,手举大刀,向四面八方的敌军英勇迎击。 漫天血色中,他手执大刀,身穿银白铠甲,在耀目的血光之中,一夹马腹,策着浑身沾血的战马嘶吼着往不断涌现的敌军奔去。 敌人在大刀之下一个一个倒下,银色铠甲染上了一层又一层不知属于自己还是敌军的鲜血,猩红的血液溅在头铠上,沿着头铠一滴一滴落下,蒙了他的眼,也蒙了他沾满尘埃的心。 敌军,无穷无尽地涌现,他的兄弟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所谓的援军迟迟未到,在这场未战已知必输无疑的战役里,他不退,兄弟们也不退,死守在城门外,用他们的尸首堆成最坚固的城门,守着城里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 可是,父皇,为何还不出兵?为何将他们丢在这场与死神拼搏的战役里? 他不怕死,只是为倒下的兄弟心痛。 他们一直在等待,援兵呢?援兵何时到? 没有援兵,没有救助,兄弟们都死了,全死了,死在对他的信任和绝对的服从中。 看着成河的血流从脚下淌过,看着如同没有尽头一样的敌军队伍,一人一马依然矗立在兄弟们的尸首前。 敌人,明晃晃的大刀就在眼前,身后,全是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一具具冰冷的尸首,他手握大刀,忽然仰天长啸。 隐忍二十年,这就是父皇给他的最后的回报么? 他不相信他是不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未信过他,是么? 一旦功高盖主,一旦成为威胁到他的那个,父皇就会痛下杀手,不管是不是他的亲生皇儿都一样,是不是? 这场战役,便是父皇这一生送给他最大的礼物么? 可是父皇,要他的性命何其容易,为何要让他的兄弟们陪葬? “为什么!” “啪”的一声,碧绿玉箫在他手中被狠狠折断。 七七一怔,思绪从在部队的回忆里拉回到现实,大厅里哪里还有沐初素白的身影? “阿初!”她吓了一跳,霍地站起,想要追出去,才看到被这段的玉箫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玉箫之上还沾上猩红的血迹。 他受伤了…… “阿初!”她追了出去,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一直追到东厢里,却只见铁生守在他的寝房外,她想要进去,铁生却硬是拦了她。 “七公主,我家主子身体不适,不想见客,七公主请回。” 铁生挡在门外,是铁了心不让她进门。 七七看着紧闭的房门,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只是一时太过于投入,想起从前在部队里头和兄弟们一起执行任务时九死一生的一幕幕,心思的难受依然未散去,沐初却已出事了。 她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只是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他在问“为什么”,简简单单三个字,似乎藏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他是不是也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 他在绝望些什么? “阿初……”她轻唤了声,里头的人依然没有半点回应,她不死心,又道:“阿初,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你受了伤,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七公主,我家主子是医者,若是真受伤了自己也会处理,七公主还是请回吧。”铁生依然挡在她面前,一改往日的热情和憨厚,冷冰冰道。 七七不在意他转变的态度,大概也只是觉得他的主子跟她出去之后便受伤回来,心里在难过着。 她依然看着大门,因为是白天,里头的东西完全看不清楚,没有任何声响,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抿着唇,半晌才道:“你若不想见我,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歇一会,我晚点再来看你。” 从长廊迈下台阶,一步三回头,最终却还是离去了。 一台架子鼓,一首曲子而已,他究竟怎么了? 平日的沐初就算对人疏远,却也从未如此疏离过她,和他的接触不多,但,这么多在身边出现的人,除了永远舍不得放不下的玄王爷,沐初是唯一一个她愿意主动亲近的人。 现在,连他也嫌弃自己了么? 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他不愿意见自己,心里竟乱了起来。 直到她走远了,铁生才推开门进入,看着站在窗边背对自己的主子,他沉声道:“她已经走了。” “出去。”沐初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淡漠,却在淡漠中,有几分藏不住的激动和哀伤。 “少主……”被这一点旁人几乎察觉不到的哀伤惊了一惊,铁生连对他的称呼都换了,自己还惘然不觉:“少主,七公主如此乱您心魂,这姑娘,您不能再接近了。” “出去。”这次,他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铁生心里是害怕的,少主甚少会生气,可是,有些话不说,他怕以后少主会因此而出事! “少主,若是慕容七七真的让您如此为难,那么,属下杀了她,少……” 声音嘎然而止,本来还站在窗边的人已经来到他跟前,大掌在他猝不及防之下锁上他的咽喉,五指一紧,这份力道,换了一般人已经窒息而亡了。 这么快的速度,根本不是一般学武的人能想象的。 铁生不再说话,只是睁眼看着他,甚至连求饶都没有。 求饶,是少主最不耻的事,不管是自己去求还是别人求他。 他只是不明白,七公主对少主来说已经重要到这地步,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他为何一点未曾察觉?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慕容七七少一根毫发,我要你死!”随意一挥,不在意被他甩出去的人,他迈步回到窗边,看着窗外安静的一切,眼底的寒气却久久不散。 一身的孤独,一室的冰冷。 铁生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忍住胸臆间翻涌的血气,良久才开口应了声:“属下知道。” 说罢,迈着有几分不稳的步伐从寝房离开,随手为他关上房门。 出了门,才走了一步,一个踉跄便差点栽了下去。 他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胸膛还在不断起伏着。 少主的武功已经高深到这地步了,现在,只怕就连自己都挡不了他几招。 这么多年来的隐忍,韬光养晦,眼看主上就要传召他们回去,恢复他光鲜的身份,若是这时候出了差错……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应该让慕容七七继续活下去。 任何会影响到少主的人事物都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他们的存在对他来说便是一个负担,一旦有了在意的人,少主便不再是过去那个冷静无情的少主…… 可是,他刚才的威胁…… 不是铁生怕死,他只是看到了少主对七公主的在乎,若是真的杀了七公主,少主会不会恨他一辈子? 人……究竟杀不杀?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我贱卖行不行 七七回了无尘阁后,将架子鼓收了起来,才看到被沐初折断的玉箫还安静放在矮几上。 看着上头的血迹,忍不住又是一阵不安。 那家伙虽然不会武功,可力气真的不小呀,如此品种纯良的美玉居然也能折断,若不是清楚他不懂武,还真以为是个学武的高手。 只是,那上头的血迹…… 想要拿软巾把血迹拭去,又不知为何停了手,不想将这一切抹去。 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拿来锦布将沾了血迹的玉箫收起来,拿回到寝房里放着。 玉箫已经短了,既然断了,他要回去也没用,她是琢磨着依照这款式出门给他重新打造一把,也算是自己的一点补偿。 东西收好,又忍不住出了门,看着东厢的方向发起了呆。 依然想不明白他究竟怎么了,只知道他一日没有解气,她一日都不会安心。 其实相处的时间真的不长,但,她把他当朋友…… 因为他没有武功,也不会参与到那些阴谋斗争去,这样的人在这种乱世太难得,她从一开始与他接触以来,心里就没有对他防备过。 正因为对着其他人时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在,她才会在心底将他当成是自己的朋友,或许,也是在这年代里唯一的朋友…… 这种让朋友生气难过的感觉真的不好受,让她一整个下午坐立不安,直到梅大叔把晚膳送来,她看着一堆平日里自己喜欢的膳食,竟没有半点胃口。 不知道沐初用膳了没有,他气消了吗? 只是迟疑了片刻,她忽然去膳房取来托盘,将桌上的菜肴放在托盘里,匆匆往东厢奔了去。 东厢里,铁生捧着托盘从寝房的方向离开,托盘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很明显房内那人不愿意用膳。 看到七七,他脸色沉了沉,压下心头复杂的滋味,淡言道:“七公主有事么?” “我……我来找你家主子一起用膳。”目光落在他手中托盘上,她眸光微闪,轻声道:“让我试试吧。” 铁生本想拒绝,但见她一脸真诚,而且不管自己怎么劝,主子确实不愿意用膳,他也不忍心让自己主子一个人闷着。 犹豫再三,他才点头道:“主子今日心情不好,若是他不愿意,还请七公主不要勉强。” 七七明白他的意思,若是他家主子不愿意,她最好不要继续烦他。 她颔首,举步往寝房的方向走去。 房门紧闭着,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上锁,她没有推门,只是轻声唤道:“阿初,我送晚膳来了,你陪我一起用膳好么?”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她不死心,又道:“有红烧鱼块,甜脆玉米粒,暴炒鸡丁,都是我喜欢的……” 发现自己似乎方向找错了,她顿了顿,才又轻声道:“我喜欢的,你……应该也会喜欢。” 房内的人还是没有回应,眼角余光瞄到一直守在一旁不愿意离开的铁生似要举步向她走来,她一怔,忙又道:“阿初……” 房门忽然被拉开,他一脸平静出现在她面前,眼底甚至还似藏了一丝愉悦的光芒:“为什么你喜欢的我一定会喜欢?” “啊?”七七有点反应不过来,盯着他目瞪口呆。 他不是在生气么?怎么看起来竟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甚至,他在笑? 哪怕看不真切,她却能感受到他的笑意,她动了动唇,一丝不安:“我……猜的,阿初……” “不是给我带了‘我喜欢的’菜肴么?还不拿进来。”他让开一旁,任她进去。 在她进去后,侧头看了铁生一眼,眼底哪里还有温柔的笑意,那一眼,是绝对的冰冷,让人顿时如坠冰窖,浑身立起寒意。 铁生点了点头,迅速远离。 “阿初,我去拿个碗,你稍等。”七七把东西放在桌上便匆匆奔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沐初已经在桌旁坐下。 她快步走了过去,盛了饭送到他面前,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往他右掌瞄去,似想要窥探什么。 沐初却全然不理会,也似根本注意不到那般,夹起菜肴便吞咽了起来。 七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和他一起用膳,整个过程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没谁说过半句话。 膳后,铁生来给两人把残局收好,换上一壶清茶,七七终于忍不住道:“阿初,让我看看你的……” “已经天黑了。”沐初端起茶壶给她倒上一杯清茶,淡然的话语打断了她:“你又在我这里待着,不怕别人说闲话么?” 七七微微有点怔愣,片刻后才回神,忍不住嘟起粉色薄唇,调皮的一面彻底暴露:“不是早已经被你嫖过了么?还在意什么?” “既然已经嫖过了,那……再嫖一次如何?”目光忽然幽深了下去,他倾身向前,竟在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本是淡漠、这时候却炙热起来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一路往下,竟盯着她不算太耀眼、却也不小的软柔上。 “要不,真的瞟一次?”滚烫的掌不知何时落在她肩头,慢慢揉过。 “你……”他的眼神太过于专注,七七竟真的被他吓住了,小手下意识落在他胸前轻轻推了一把,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 “别担心,我会付你报酬。”他幽黑的眼眸微微眯起,低头,竟真的向她凑近。 炙热的气息一股一股洒落,直到四片薄唇之间只剩不到半寸的距离,七七才在一阵被蛊惑的气息中猛然回神,用力将他推开,霍地站起,厉眼瞪着他,怒道:“沐初,我不是那种人!” “你主动过来寻我,还把自己和我单独两人关在我的寝房里,难道不就是为了让我嫖么?”他暗中调整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在刚才的亲近中不小心乱了的气息,挑起浓密的剑眉,浅笑道: “现在把我推开,是真的在拒绝还是在玩欲拒还迎的游戏?” 他的话让七七心头一堵,从未想过他居然真的会这样想自己,也才知道,当他这么想她的时候,她……竟会失望,甚至……痛心。 “沐初……”她咬着唇,很多东西在心底慢慢崩溃着,她那自以为是的友谊,那些从不愿在旁人面前放下的防备……原来到头来,竟是这样,竟都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或许有人说得对,男女之间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友情,那些希冀……都是假的! “你太过分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难为她为他不安难受了一下午,却不知原来自己在他心里竟是这么个形象,这样一个人! 这一刻,说不上有多痛,只是绝望…… “你不高兴我嫖你,那……”身后,传来他含笑的声音:“换你来嫖我如何?我可以少收点钱。” 七七脚步一顿,若不是情况不对,她一定会忍不住放声大笑,可是,这时候,根本笑不出来。 阿初……你这家伙,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别寻她开玩笑了好么?她真的……会绝望。 “不行吗?”他站了起来,慢步走到她身后,凑近她:“那……我贱卖可行?” “混蛋!”七七握紧的拳心随着她的回身一下落在他胸膛上,这一拳力气可不轻,只是一拳,沐初被她打得顿时乱了气息,忍不住轻咳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忙奔到他跟前,小手在他背上拍着,为他顺气:“我……我忘了你不懂武功。” 更想不到的是,她的拳头居然比起过去要沉重那么多,在听到拳头与他胸膛碰撞到一块的声音后,她已经听出来了,这一拳,不轻呀! “你……谋杀么?”沐初顺着气,唇边笑意早已散去,一张好看的俊脸因为痛楚微微扭曲,他抱怨道:“就算不嫖我也没必要毁了我吧?知不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姑娘等着我去怜惜?” 七七狠狠刮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家伙!这该死的男人,戏演得这么真实,竟连她都被骗过去了! 刚才,真的难受啊!他究竟知不知道! 本来还笑着,可在想起刚才的绝望时,心头忍不住顿时酸楚了起来,一口气卡在喉间,呛得她差点滑落眼泪。 沐初分明看到她眼角的泪意,心头一紧,连装痛都忘了,忍不住急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刚才……” “刚才以为你真的这么看我。”她想笑的,但,习惯了这么多年的笑脸却在此时完全挤不出来,她咬着唇,不会笑就不笑了,别过脸哑声道:“我真的很绝望。” 她绝望,他不知,只是因为下午的气氛太过沉寂,想缓和一下而已。 他没有多想,也不愿意想太多。 可他不知道,自己一个无心的玩笑,竟会让素来爱笑的她难过成这样。 她从不爱哭,因为,她总是喜欢装着坚强…… “七七……” “不是要贱卖么?一文钱卖不卖?”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文钱,塞到他手里,忍住眼角的泪,冷哼:“脱!给本公主脱!脱得干干净净一件不留,本公主现在要嫖你,快脱!” 作者的话: 七七在古代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呢,有没有妹纸喜欢阿初?有木有有木有?????喜欢的就砸点红票给拈花吧,,么么哒^_^阿初这衣服,脱不脱好呢???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真的,我不是第一个 沐初一口老血顿时卡在喉间,脸色怪异了起来:“你知道那是玩笑……” “笑话,谁敢在我慕容七七面前开这种玩笑?信不信我卡擦掉他?”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厉眼盯着他:“快脱!再不脱,本公主不介意亲自动手。[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沐初蹙着眉,瞪着她:“你真要我脱?” “脱!” “我脱了,你可别后悔。”大掌落在衣襟上,大有一副真的要在她面前宽衣解带的模样。 七七斜眼看着他,耸肩道:“本公主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快脱,磨磨蹭蹭的,还是不是个男人?” 沐初重重一哼,不悦道:“我是不是个男人,你很快会知道。” 大掌一扯,胸前衣裳顿时被扯到两边,露出胸前一片肌理。 “看到了么?还要不要继续?”他就不信她真的敢,要一个男子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她说是容易,要做到,真有这样镇定么? 他等着她捂住两眼尖叫着从他寝房里逃出去。 但,七七很明显让他失望了。 衣襟大敞后,那宽厚结识的胸膛顿时暴露在她面前,上头,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如同被蛊惑了一般,七七两眼发光,忍不住走近两步走到他跟前,伸手,小手在他胸膛上扫过:“好美……妈呀,这胸膛好性感啊!” 还以为他的身体会向他外表给人的感觉一样清瘦纤弱,却不想他居然也是个肌肉男。 老天,没事练出这么多肌肉做什么?不知道她是肌肉美男控么?看到和某男一样完美的胸膛,她还能淡定么? 某男一身强悍的武功,自己想要占他点便宜那是奢想,可是,沐初不一样啊!他不会武功呀! “嘿嘿……”她笑得阴险,一步一步向被他吓得退了出去的沐初走去,“阿初,小初初,本公主决定嫖你了,来吧,将你美丽的身体彻底展现出来,本公主要好好瞧瞧,快。” “你……你这色女,快出去!”沐初涨红了脸,忍不住将衣襟拉拢,简直不敢相信这丫头居然胆子这么大,真的一瞬不瞬盯着他的身体看。 这女人,还有没有一点点羞耻心! “小初初,快嘛,人家等不及了!” “我宁死不从……” “那本公主……先杀后……奸……” “滚——” “床单就在这里,小初初是在邀请我一起滚么?” “……” 最终“小初初”的衣裳有没有被某女扒下来,这是个谜,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 沐浴更衣后,七七走出寝房,打算去院子里晒月光。 忽然,一个小东西从一旁疾飞而来。 她头一侧轻易躲过,随手一抓,摊开掌心一看,飞来的东西竟是一粒花生米。 抬头望去,沐初就坐在她寝房的屋顶上,一边剥花生一边看着她。 “这么高的地方,你怎么上来的?”七七脚下随意一点,人已经在他身旁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花生剥了起来,问道。 “铁生送我上来的。”他随手抓来一壶酒,木塞子拔掉,递给她:“你轻功不错,师承何人?” “秘密。”接过酒瓶随意喝了口,顿时被烈酒呛得皱起了眉心:“这酒……真难喝。” “那是你不懂欣赏。”沐初把酒夺回去,仰首偿了几口,才又垂眼看着她,忽然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原来你身段不差,和你的脸一样出色。” “那是自然。”她冷哼,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她身材有多好,用不着他来说。 沐初只是浅笑,不说话。 今夜的他似乎特别爱笑,平日里那些少得可怜的笑意,今夜在他唇角眉梢总是肆意绽放。 七七瞟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家伙在笑什么,抓起花生米正要吃,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心头一紧,忙低头往身躯下的瓦砾看去。 这个地方……这位置……若是掀开瓦砾…… “沐初,你不想活了!”该死!这该死的男人!这混蛋! 她要杀了他! “这瓦砾本来就是松的,我不是第一个掀开它的人。”对上她杀人的目光,沐初吓得忙站起来,匆匆往身后退去:“我没骗你,是真的,这瓦砾是松的,我好心帮你弄好……” “那你可有看到?”七七霍地站起,死死盯着他的脸。 “看……看到什么?”他抿着唇,手里还拿了个酒瓶,却是一副慌乱的模样。 “看到我的……我……”要死了!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还有得剩么?“该死!我揍死你丫!” “我真不是故意的,瓦砾是松的……”他没有撒谎好不?真的没有呀! 这……太冤枉人了。 不过是想要帮她把松掉的瓦砾弄好,然后……一不小心看了些而已,真的只是看了一点点,没有全部看完…… “慕容七七,肯定是以前有人曾窥看你洗澡,真的……”走到房顶上,那真是惊险万分,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的! “你再说!”七七追在他身后,明明可以一步越过去将他逮住,又怕自己逼得紧了,把这家伙吓坏,让他一下站不住滚下去。 “站住!”她怒喝道。 “不站住。”站住了她岂会放过他?他才没那么笨! “沐初,给我站住!” “不站住!” 那一高一矮在屋顶上追逐的身影,很快便惊动了下头各人。 铁生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只是在叹息,主子……好吧,难得他也会有这么愉悦开怀的时候,或许,留着慕容七七的命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至少,在今夜之前,他就从未见过主子如此明朗的一面,也从未听过他如此愉悦的笑声。 如果慕容七七可以让他时常笑,他也可以冒险让她继续活下去。 至于西厢里头的人,赫连夜抬头时也看到了正屋屋顶上正在追逐的两人。 那个拿着酒瓶傻乎乎跑在前头的男子真的是沐初么?是他眼花看错,还是根本不是同一人? 虽然心里不认同,唇角却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今夜的沐初,过去一身的阴霾完全散去,这时候,是真的在笑,笑得如此开怀。 就连他也能感受到他阳光一面的气息,这和过去那个永远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下的沐初,完全两样…… 前院里,还有一人在看着。 慕容逸风刚觉得身体好了些,便急匆匆过来看七七,不想却看到这温馨的一幕。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皇妹什么时候和沐先生关系变得这么好,不过,能和沐先生如此相处,对她来说总是一件好事。 看了一会,直觉这里没有自己留下来的必要,他唇角蓄着欣慰的笑意,转身离开了无尘阁。 屋顶上,七七的声音依然在荡开:“我说,站住。” “不站住。”沐初冷哼,依然在后退。 “笨蛋,后面没路了……” 话还没说完,有人已经一脚踩空,从瓦砾上滚了下去。 七七揉了揉眉角,在他掉下去的时候,她足下轻点,迅速追了过去。 本来是打算来个英雄救美,让他倒在自己怀中的,谁知道她的估算再次出了错,分明看起来飘逸如仙的人,谁知道那一身重量是怎么来的! “啪”的一声,美男重重压在某女英雄身上,与她一起跌落在后院某堆花丛里。 “好……重!”七七喘着气,推着身上的男人:“走开,这么重,压死人了!” 沐初忙从她身上爬了起来,一丝尴尬:“那个……我没说过我很轻……” “闭嘴!”七七从地上爬起,好不容易理顺了呼吸,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草屑,抬头白了他一眼,嘀咕道:“叫你站住,你非要走。” 沐初不说话,不走,难道等着她折磨么?他可没那么傻。 不过,这时候最好知道什么叫保持沉默,否则,这丫头不知道会不会变本加厉折腾他。 良久,七七总算把站在衣裙上的草屑拍下去,从花丛里步出,正要抱怨,沐初却道:“还上去么?上头有酒……” “谁稀罕?” “还有好吃的。” 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她提了起来。 七七鼓足了气,揪上他的腰带用力迈步,还好,带他上来还不算太困难。 “你该减肥了。”在刚开始的地方坐下,抓了一把炒干的葵瓜子,她嘀咕道:“这么重,以后要是从更高的地方掉下来,我可救不了。” “那你努力练功,以后总能救我。”沐初的声音很安静,如同今夜的星辰一般。 这么安静的声音,让七七忽然便放松了下来,她往身后躺去,抬眼看着明月:“以后……谁知道以后我会怎么样?” 是会一直待在这个年代,做一个古人,还是找到那所谓的时光隧道,返回二十一世纪,谁知道? “是,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沐初也躺了下来,举起酒瓶慢慢灌酒。 今日下午和她合奏时脑海里的一幕幕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其实,不是父皇不信任他,根本就是他自己不相信父皇。 他很清楚皇族里的生存原则是不是?若是有一日功高盖主,不管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会对他出手,这便是他一直认定的事情,是么? 若是父子之间的相处非要衡量上这么多东西,那所谓的亲情,究竟还能剩下多少真实的成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他,对你真这么重要 “你看起来总是有那么多心事。”七七动了动唇,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看着夜空。 沐初也没有说话,谁没有那么点心事?她说他有,事实上,她又岂会没有? “明天夜里的文斗有信心么?”忽然,他问道。 七七睁开已经闭上的眼眸,侧头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动,欲言又止。 最终,想要说的话还是咽回到肚子里去。 只是和他合奏了一曲,他已经难过得生了一下午的气,若是再开口邀他陪自己一同出演,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立马把她掐死。 虽然,没武功是个硬伤,想掐死她大概会很困难,不过……怎么都好,只要他开心就好,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说来无益。 “东陵轻歌手里有一把魔琴,据说就是因为这把魔琴,她在沙场上能轻易乱了敌人的心魂,助自己的军队上阵杀敌。” 这些都是楚玄迟告诉她的,可他只是告诉了她对方的厉害之处,却没有告诉她对敌之法。 始终,还是得靠自己呢。 “但凡这种能乱人心魂的东西,都是主人赋予的。”沐初看着头顶上方的天幕,淡言道: “东陵轻歌的内力与拓拔飞娅应该无差,拓拔飞娅以在战场上的骁勇善战出名,她却因为手中一把上古神物,其实说起来,东陵轻歌这个人本身应该不难对付。” 一个只能借助外物的人,一旦这外物不在身边,就会如同利爪被拔掉一般,再也张狂不起来。 这点七七也知道,论到真正实力,拓拔飞娅确实比东陵轻歌技高一筹,但,东陵轻歌有一把古琴却是事实,只要古琴在手,就连拓拔飞娅也不一定能比得过她。 更何况,飞娅公主根本没有争夺玄王妃的心,她参加选妃全是皇族的人逼迫的。 明晚的文斗会上,她会不会尽全力? “听说飞娅公主的鞭舞举世无双,你可有看过?”她忽然问道,一个翻身面对着他。 沐初依然看着天际,摇头:“没有,但不管有没有,能负如此盛名的人也绝对不简单,这两个人都不是你能应付的。” 就算今日看到那组神奇的乐器真的可以动人心魄乱人心魂,那也要她有机会将一整首曲子演绎完才行。 有东陵轻歌的魔琴在,能在她魔琴的弦刀之下保存完整的乐器绝对不多。 再加上拓拔飞娅鞭舞的鞭刃……弦刀鞭刃之下,她当真认为自己那乐器可以演绎到最后一刻? “你在关心我?”她执起一旁的酒瓶,浅浅尝了两口。 酒是涩涩的,当真一点都不好喝,却不知为何,在此时此刻,喝下去之后,心里头某些不安却神奇般淡去了许多。 她从不相信可以借酒消愁,但,这时候竟想多喝两口。 东陵轻歌和拓拔飞娅的实力她怎么会不知道?听说所有最上等最名贵的宝琴在她的古琴面前都会自断琴弦而亡,就连楚玄迟也说过,让她最好不要在乐器上动心思。 她能有信心么? 只是,事已至此,不安,也只能装着安心了。 信心是成功的一部分,有信心,还有赢的可能,没有信心,她只会输! “来,敬你一瓶。”握着酒瓶与他手中瓶子轻轻碰了碰,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好不容易才将酒气压下去。 沐初一直侧头在看着她,偶尔尝上一口酒水,就这么看着她慢慢将一瓶酒喝了大半。 “就算文斗过了,武斗你也会输。”她一张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泛出微微的晕红,白里透红,真的很好看,就连他都在不知不觉间看呆了: “他们不会让你赢的,你明白吗?” 七七只是嘟起红唇,不说话,又抬头灌着酒。 她明白,她怎么能不明白?这场选妃宴就是在拿她的性命去参加,就算赢了,她也不一定能安稳活到坐上花轿的那一天。 但只要赢了,只要玄王爷金口一开给了她玄王妃的名份,她就可以回去向父皇交代,就可以问她父皇所有有关她母妃的事情。 她真的很想知道,她的母妃究竟是不是还活在世间…… “明知道会受伤甚至会死,为什么还要固执地踩进去?”看得出她有几分醉意了,大半瓶酒,一个平日里不懂喝酒的姑娘家根本扛不住。 只是酒气未上涌,她还有几分清醒罢了,但他相信很快她就会倒下去。 有个问题,在他心里存了好些日子了:“玄王爷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么?” 世间女子都恋慕着战神玄王,因为他出尘的气质,绝色无双的容颜,以及威震一方的盛名,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多数女子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去。 他虽然从未关注过这些,却也曾耳闻。 可他不相信七七也是这么肤浅的人,会因为这种虚无的表象去喜欢一个人。 她和玄王爷,是不是还有他不知道的故事?那个时常来看她的人,难道……就是楚玄迟? 因为来人武功太强悍,未免被看穿节外生枝,他和铁生就算好几次明知道她寝房里藏了人,也没敢去惊动来人。 他们只能凭武者的直觉感应到到有人来了,却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能把气息如此掩藏的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若是比试一场,他未必会输,但,一旦惊动到那人,他的身份也将会暴露,既然那人是慕容七七的朋友,并无恶意,何必? 只是心里,始终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七七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或许是潜意识的拒绝去回答。 酒气开始上涌,目光也有几分涣散了起来,她浅浅笑了笑,呶唇道:“玄王爷那么帅气,那么厉害……谁不喜欢?我要当玄王妃呢,这是……一定要完成的事,你明白吗?” 他不明白。 “为什么一定要完成?”完成……听起来,更像是一项任务。 七七还是不回答,就是开始有几分醉了,意志力还是强悍的。 这个问题,她知道,不能回答的,绝不能,对谁都不能…… 沐初没有逼她,或许是因为她父皇,或许是为了他们南慕国,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理由,何必去逼她? “但愿你不会死在武斗那几座山头里。”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他举起酒瓶,与她一样,慢慢浅尝了起来。 屋顶上十几瓶酒,瓶身不算太大,却也不小,也不知道中途还聊了些什么,等到七七忽然坐起来,醉眼看着星辰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已经拿上最后一瓶,还在浅尝着。 “阿初,我教你唱歌。” 想去拽他的衣角,眼前却是一片朦胧,一下没稳住身形,小巧的头颅顿时往下方栽去。 沐初长臂轻扬,坐了起来,将她带回自己身边。 “唱,我听着。”长袖舞动,她不知刚才那一手有多漂亮,却只是醉眼迷蒙,靠在他身旁,拿起几乎已经见底的酒瓶尝了一口烈酒,眼底透着愉悦的光芒,笑道: “从前大师兄在的时候,就像你现在这样,时常带我到山顶上看星星,看日出。” 大师兄现在在哪里呢?知道她死去的消息,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抱着她的尸体痛哭? 可惜呀,跟随在大师兄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流过半滴眼泪,那家伙,好强悍呢…… “大师兄?”沐初蹙了蹙眉,没想到她心底原来还有那么一个重要的人物存在着。 “嗯,我大师兄,夜澈。”想起过去在大师兄身边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完成好看的月牙儿:“他好帅的,和你们一样帅,部队里的女孩子全都喜欢他,可他一个都不爱,他只爱我,嘿嘿。” 他不知道,她那所谓的“只爱她”不过是小孩子对兄长的恋慕,大师兄只疼她一人,和男女之情无关。 听着这些酒后真言,心里有几分微微的沉闷,却始终记不起来江湖上或是战场上什么时候有个叫夜澈的大人物。 或许,只是个微不足道名不经传的,只是她小丫头情怀,觉得自己的大师兄最了不起罢了。 拿来与他们比……心里在冷哼,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冷哼些什么,这么弱智的心态,过去还真的没有尝试过。 七七还在笑嘻嘻地回忆着:“大师兄也不爱笑,凶起来的时候可吓人呢,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 真的很好……在那个年代,他是对她最好的那个。 “大师兄,我好想你……”抬头看着天际,漫天星辰,似乎全成了大师兄那张冷寂刚毅的脸,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可当小手探出,那一张张好看到让人迷醉的脸却忽然散了去,再也看不清了。 眼角顿时酸涩了起来,她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大师兄,我没有死,我还活着,你不要哭……” 不要哭,她还活着,还活得好好地……只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大师兄了,见不到了。 “不是要唱歌么?”沐初搂了搂她的肩头,不知道她瞬间想起了什么,竟难过得连眼泪都几乎要掉下来,他只知道,自己不想看到她的泪:“唱吧,我在等着。” 作者的话: 这两天加更这么多,是不是该甩点红票给拈花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天涯,重见天日 “阿初……”七七抬头,对上沐初柔和的目光,想要伸手触碰他的脸,小手才刚伸出去却又立即收了回去。 她害怕,怕碰一下他他也会和大师兄一样,一下子消失不见。 转过头,依然看着天际,小巧的薄唇微动,轻轻唱道: “五百次回眸只为你经过,岁月的蹉跎让爱犯了错,即使化身石桥等你来走过,我的心事你会不会听我说?” 沐初掌心一紧,不知不觉间,竟握上她的小手,与她一起看着漫天星辰。 如果上辈子真的曾经有过五百次的回头,今生,哪怕岁月再蹉跎也不会只能等来她在自己身边走过是不是? 没有谁能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谁可以告诉他今日为何对着这个女子时愁肠万千。 一生锁情,从不对旁人多关注半分,为何只是相处了短短一段时日,竟已让她在悄无声息之际闯入心门? 是他孤单了太久,听到她一句“他们是朋友”,便和她一样天真,以为这世上会有“真情”这两个字的存在? 她还太小,还不够懂事,自己却是经历了那么多,居然还会犯傻,可笑,真真可笑! 七七的歌声依然在夜空之下缓缓渗过,没有太多情感,只是醉了晕了,简简单单在唱歌: “你的微笑是我永远的魔,你的承诺在我心中执着,即使在菩提下涅槃成佛,回首前尘又怕锦书难托。佛说多多多,一生情太多,爱恨来回拖,愁眉又紧锁。佛说过过过,一生快走过,为爱惹的祸,烧成一团火。佛说错错错,太多的过错,全部都怨我,就此忘了我……” 忽然,她站了起来,垂眸看着依然坐在身边的沐初,笑意盈盈:“我不要唱情歌,我要唱战歌!” 情歌有什么好?唱着唱着就会想起那张脸,那个自己永远看不透的男人,一想,心酸呐! “好,我们唱战歌。”沐初抬头看着她,一直在注意着她虚浮的脚步,时时拉她两把,否则,这丫头早已经栽下去了。 就唱战歌吧,那所谓的情歌,他听着……百般滋味,不好受。 “不,我要拿我的架子鼓,还要酒。”唱歌呢,怎么可以少了酒? 过去和大师兄一起击鼓唱歌的时候也会偶尔背着团长偷偷喝酒,其实团长一直都知道,只是怕了大师兄那脾气,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要拿架子鼓,竟真的一步跨了出去。 沐初本来已经伸手打算将她接回来,眼角余光看到从西厢出来的赫连夜,一身内力彻底散去,只伸手抱上她,也不及呼救,一下便与她一起滚落了下去。 赫连夜足下轻点,轻易将两个喝得已有几分酒意的人接在怀里。 一落地,七七便叫嚷着要去拿她的架子鼓,还要沐初去拿酒,今夜,她说要不醉无归。 赫连夜无奈,问清架子鼓放在哪里后,亲自为他把鼓搬出来,放在前院里。 七七是真的喝得有几分醉了,但,一些潜意识的事情还懂得。 沐初叫唤着让铁生取酒,取了十几瓶还不够,铁生只好去赫连夜也把酒取来,还好,赫连夜那处还真的藏了不好好酒。 回来的时候,那十几瓶酒大半已经没了影踪,空瓶子扔了一堆,七七坐在架子鼓后,瞟了眼铁生拿木板车拉过来的酒埕,立即嬉笑道: “好你个赫连夜,平时装得正儿八经的,原来也是个酒鬼!” 赫连夜只是抿着唇不说话,他什么时候装过正经?这丫头! “快点,快点,阿初,拿玉箫。”她已经迫不及待了,来了这地方那么久,什么时候如此开怀过? 沐初不禁摇头浅叹,玉箫早在午时被他毁了,这丫头是忘了,他怎么能忘记? “今夜不吹箫,今夜只击鼓好不好?” “不好!”醉酒的七七那脾气可是一点都不好,脸色一沉,立即嘟起红唇:“要吹箫,要阿初吹箫,快点,快点!再不吹,我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今晚发生什么事?”赫连夜终于忍不住问道。 听起来,像是有什么秘密呢。 “今夜……” “七七!说好了不说出去的。”沐初一急,一张俊颜顿时飘上一抹晕红。 见此,赫连夜更是来了劲,身形一晃来到七七面前,问道:“究竟什么事?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是我和阿初的秘密。”七七白了他一眼,终于在关键时刻捡回了些节操。 沐初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到赫连夜道:“若是告诉我,我立马把你要的另一个宝贝做出来。” 本来出门去找她就是想要把东西给她的,谁知道这么一闹,竟忘了这事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也忘了,今夜,他约了南王爷。 只是可惜,无尘阁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这一闹,什么都给忘了。 闻言,七七顿时亮了眉眼,站起来揪上他的衣袖,急道:“给我,快给我!” 听起来,竟是有几分在撒娇的味道。 沐初冷冷一哼,不悦道:“慕容七七,做人要守信,君子一言……”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她哈哈一笑,忽然把赫连夜的头颅拉了下去,轻声道:“我告诉你,阿初的身材……” “慕容七七!”沐初这回是真的怒了,大步跨了过去,一把将她拉了过来,“不许说!再说,我……” “你什么?你又要嫖我么?”七七叉起腰,一副悍妇的模样:“现在是本公主在嫖你,沐初,你最好给本公主记清楚!” “……” 赫连夜摸了摸鼻子,忍住破口而出的笑,走进大厅,把刚才给她搬架子鼓的时候随手放在大厅桌上的东西拿到她跟前。 七七接了过来,看着光滑的乐器,那真叫一个惊喜。 这不过是做架子鼓的时候附带的,根本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愿意给她做出来,可他……真的做了。 “小夜夜,你真好,我爱死你了!”转身,跑到凳子边,一步跨了上去:“吹给你们听。” 那一步跨得有点狠了,竟差点摔了下来,不仅院里两个男人被吓了一跳,就连刚进入前院的人也被吓得心头紧了一把。 赫连夜将她扶好,抬头看着高站在凳子上的丫头,不等他说什么,七七已笑道:“看好了,看我手势,阿初,等下我教你哦。” 长指摁落,试了两下音色,直觉甚感满意,便吹奏了起来。 这音调和音色,一首激昂的曲子,刚吹起来,两人便顿时被吸引了去。 就连站在院门处的楚江南也心头一震,一双美目死死盯着站在凳子上的白衣女子,从刚开始的不敢置信,再后来心情被这一曲带动了起来,渐渐变得激昂,热血翻涌。 最后,他竟忍不住对身后的人道:“取琴,天涯。” 天涯!鬼宿一怔,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天涯……主子让他把天涯取来,他确定? 可是,主子已经不说话了,他不再说话便是说明他的命令已经传达下来,只等他去执行。 除了执行,没有别的选择。 天涯……天涯古琴,在被尘封了多年之后,今夜,真的要重现在世人面前了吗? 对于赫连夜和沐初的震撼,七七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她手里的乐器是什么?萨克斯风! 萨克斯风是什么神器?这年代有么?这么好的音色,这年代的人可以制造出来么?没可能,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赫连夜……他是鬼才,他不是这个年代的人,他一定也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嗯!一定是这样! 醉眼看人,人比星辰耀眼,今夜,有鼓,有萨克斯风,有美男相伴,就像是又回到了大师兄的身边,和兄弟们在一起同醉! “阿初,如何?”一曲既罢,她从凳子上跃了下来,轻飘飘跃到沐初跟前。 当然,这一切都在赫连夜的帮忙下进行着,因为,这丫头基本上已经站得不太稳了。 “我来教你,快,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把萨克斯风塞到沐初手里,虽是醉意萦绕,却还能将技巧清清楚楚告诉他。 沐初确实不笨,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听她说几下又试了几回,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必要的技巧。 “我们试试么,快点!”七七回到架子鼓后坐下,看着赫连夜,眉眼笑得弯起:“小夜夜,过来我教你。” 赫连夜不说话,却也站到了她身后,专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阿初……” “好了。”沐初给了她一记柔和的目光。 “这首歌,你先开始。” “好。” 黄种人,沐初手中那萨克斯风的声音安安静静响起,曲子才飘起,让人顿时有一种孤身一人站在高峰之巅,迎着崖风吹奏的感觉。 七七的鼓声慢慢跟了上去,轻轻的,慢慢的,等到第二回旋的时候,她忽然眉眼一睁,一记重鼓落下。 萨克斯风的音调忽地一转,配合着鼓声,不打一声招呼,两人竟能做到心意合一,一个转折,悠扬变得强悍,如同磅礴浩瀚的风浪,瞬间覆盖天地。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院里,四男一女 “来自翻过五千里的浪,还是待重建的城墙,所有历史褪色后的黄,聚成夕阳染在我身上……” 那醉掉的歌声,比起平日来少了几分女子的矫柔,多了几分男儿的豪气,一下便吊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爪讥书屋 wWw.zhuaJi.org 就连站在她身后的赫连夜也忍不住薄唇微动,不动声色地跟着她低吟。 那是音乐的力量,只有在场的人才能感受得到。 一个转折,歌声鼓声萨克斯风乐声顿时高涨: “越动荡,越勇敢,世界变更要让我闯,一身坦荡荡,到四方,五千年终于轮到我上场……” 忽然,一阵强劲的琴声传来,众人忍不住举目。 他一身素白轻衣,一把古琴在他手中,单手抚琴,琴弦轻扬,出来的曲音却是一来便那么强悍,不仅没有拖下他们原有的磅礴气息,反倒为如同尚未完美的曲子填补了最后一份遗憾。 弦音激昂,琴弦在修长玉指的游走间溢出动人心魂的音色,每一下都如同强悍的力量,瞬间在每个人心头强势渗入。 那一身素衣无风自扬,是他琴声的力量,一头如水青丝在琴声中飞扬,本就是绝色的脸庞,这一刻更添一种处于神与魔之间的神秘光芒,让人完全看不透,却又迫不及待想要更深入去细看。 长臂一扬,一记弦音配合着七七的歌声久久不散,他长身跃起,竟在转眼间落在七七身旁,古琴往铁生先前送来的矮几上一搁,修长的身躯落下,十指飞快在琴弦上游走,顿时,弦音变了。 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在眼前展开,千军万马,血染河山,那一头飞扬的青丝飘在江山之上,如同高高在上的天神,正冷眼看着世间万物。 下方,是尘埃漫天的战场,马蹄声轰然,刀剑声刺耳,呐喊的声音,奔腾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一来,一股强悍的暴风顿时被带至,七七完全坐不住,沐初也在晃了晃高大的身躯,赫连夜就站在他们身后,两条长臂落在他们肩头,愣是将他们稳稳压了回去。 楚江南浓密的剑眉挑起,不说话,那微动的薄唇却泛开一抹挑衅的笑意。 如何? 七七秀眉紧蹙,顿时不服气,握紧鼓槌,重鼓之上奋力落下。 与她总能轻易做到心有灵犀的沐初长指轻跳,更完美的音色一瞬间溢开。 “黄种人,来到地上,挺起新的胸膛;黄种人,走在路上,天下知我不一样!越动荡!越勇敢!世界变更要让我闯。一身坦荡荡!到四方!五千年终于轮到我上场……” 琴声飞扬,鼓声浩瀚,萨克斯风的声音悠扬有力,这一曲前无古人的合奏,不知道吸引了华陵苑里多少人的观看,但却没有人敢靠近,都只是远远站在门外,看着那个传说中的南慕国七公主如何在无尘阁里伺候她的入幕之宾。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她的“伺候”,竟是如此特别,如此神奇…… 忽然鼓声一断,萨克斯风的声音也立即停下。 七七薄唇轻扬侧头看着以长指在琴弦上随意拨弄着的楚江南,眼底闪过几许挑衅的光芒。 呵,这丫头,居然敢如此挑战! 七七却不理会他的心思,回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沐初,薄唇微动,欲语还休。 沐初不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目光。 她心头一暖,鼓槌在小鼓上轻飘飘游走,声音不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前奏,好戏才刚开始。 忽然,七七手腕一转,鼓声顿时从轻柔变得激昂。 架子鼓没有音调,沐初吹出来的曲子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吻合她心里所想,但却神奇地相当接近。 她心里有点激动,要知道她要唱的歌,沐初根本从来没有听过,自己也不过在试试,只想着等她开了口,沐初慢慢地就能跟上了。 却不想,她尚未开口,他已像能探知她的心事那般。 那种能在心底与人交流的感觉,瞬间,震撼了她。 但七七也不过是闪了一下神,回神时,更震撼的是,当沐初的曲子吹出来,楚江南的琴声已经跟上,甚至在跟了片刻之后,忽然琴声一扬,喧宾夺主立即成了主调。 好你个南王爷,怪不得能成为梦真人的比门弟子,这韵律的造诣,当真无人能敌,沐初在这方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曲子是她的,怎么可以被他带着走? 鼓声越加响亮,节奏感也一下被带动起来了。 一轮前奏,带着酒意,她扬声唱道: “抬头扬眉气轩昂,不做命运的偏旁,杨门一开谁来挡,好锋芒!冷月笑看雪上霜,彼此鼓舞到天亮,浴火展翅的凤凰,齐飞扬!” 只一下,楚江南抓到音律了,沐初也抓准了九成,本来就没太大区别的曲子换了几个音调,顿时跟上了她。 那配合,已经不能用完美来形容了,完美,能有这么美么? 到最后,三个人之间已经没有所谓的挑衅和挑战,却像是相识多年的知音人,豪气的女声飘扬在美好得出神入化的乐声中,让人听着热血疯狂: “深院于高墙,清风欲断肠,留不住恩爱的香,红颜束戎装,汗香震沙场,姑且忘儿女情长!爱无疆,金戈铁马任我闯,心坦荡,何惧岁月无常……” 院门外的人,只看到沐先生和南王爷唇角全是清晰可见的笑意,就连站在七公主身后的赫连先生也是一脸愉悦的笑容,这样的场面,几时能看到? 更别说忽然出现在矮几旁抓起酒坛豪饮的玄王爷…… 玄王爷! 这下,外头的人更是人人揉着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玄王爷,居然也来了,他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当看到他的时候,那一身玄衣已经斜倚在矮几一角,谜样的眼眸看着眼前这几人,双眸黑亮,偶尔仰首灌下几口烈酒,一贯沉寂的脸上微微透着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却看不出这一刻是在喜是怒。 这一院的五个人,男的俊女的美,明明是不谐和的,整个院子的气氛却如此温馨和谐,这又是为何? 四男一女,真的可以做到如此心平气和相处一起么? 一个女子,如何分给四个热血方刚的男儿?还是说,一个一个轮着来…… 可是,眼前如此美好的画面,熏得每个人的心一阵一阵的柔和,这么美好,又怎么能和那些污秽的事联想在一起? 不过,很多人心里却是往某个方向猜测去了。 明天晚上的文斗,不用说,七公主赢定了。 南王爷和玄王爷都是七公主的人,这下,还有谁能与之相比? 原来大家都猜错了,都以为大漠飞鹰和沙场罂粟中的一人最终会成为玄王妃,可如今看来,七公主的赢面更大呀! 只是,私生活如此放荡的七公主,皇家真的会要她这么个王妃么? 忽然,一袭慵懒之色斜倚在矮几旁的楚玄迟长臂一扬,已经空掉的酒坛子在他手中飞出,在夜幕下划开一道优美的弧线,哐啷一声碎在前院院门处。 躲在外头的人顿时吓得低呼了起来,有几个不知来自哪一国的公主更是吓得尖叫了一声,纷纷退开。 玄王爷这是要“清场”呀!这下,就是心里再好奇,再舍不得离开,大家也不得不全都退了去,不敢再往院里多看半眼,只敢躲在远远的角落里,用心去聆听。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尘阁院里的乐声嘎然而止,之后,久久没有再响起来。 如果有人胆子敢再大些,敢过去偷偷瞄一眼,他一定会发现,无尘阁前院里哪里还有什么人的身影? 那些人去了哪里?除了他们自己,以及两个在无尘阁里伺候的下人,有谁知道? 看着倒在楚玄迟怀里继续尝酒的醉酒女子,沐初只是抿着唇不说话,执起酒坛慢慢尝着。 他终于知道那个时常到七七房中度过的人是谁,原来,真的是他…… 赫连夜已经坐在一旁的地方,不理会地上的尘埃,执起酒坛大口灌酒。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放肆豪饮过了?随手一扬,将空掉的酒坛子扔到凉亭外,立马又抓起一坛,向楚玄迟举了举,昂首又灌了起来。 楚玄迟大掌一捞,凭空抓来满满的酒坛,低头在七七额角亲了一记,仰首也灌了起来。 七七只是吃吃笑着,在他怀里慢慢拱着,如同慵懒的小猫儿,一手揪着他已经被自己抓着凌乱不堪的衣襟,一手拿着她的小酒瓶,灌了一口。 楚江南倚在石柱上,单手随意拨弄着琴弦,眼下,难得一见的柔和。 这把古琴跟随他这么多年,却在师父仙逝后被尘封起来,从此再不见天日。 可今夜,他竟把琴取出来了,不管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真的被七七的曲子所感动,现在,天涯已经再现。 既然出来了,以后,不会再将你封起来了,可好? 和七七一样,握着小酒瓶一点一点轻尝,明知道不能多喝,可今夜,他高兴呀! 这么多年以来,他什么时候如此愉悦过? 既然高兴了,酒,定是要喝的,是不是? 美酒佳人,月华如水,端得是诗情画意。 忽然,某个喝多了的女子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眼前不知道何时被自己扒开衣襟敞露出来的古铜色脖子,笑了笑,忽然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再聚时,是敌是友 七七那一口咬得真重,完全把某男的脖子当食物一般。(爪讥书屋 wWw.zhuaJi.org 楚玄迟蹙着浓眉,不是因为疼,而是…… 身体绷得紧紧的,可酒坛尚未空,他依然在仰首灌着酒水。 七七却似乎不怎么满意他那一身硬硬的肌肉,贝齿收回时,舌尖不小心碰了下,正在猛灌烈酒的男人大掌一紧,差点破功。 哐啷哐啷数声,终于,楚玄迟和赫连夜以及沐初手里的酒坛同时被扔了出去。 楚玄迟大口喘着气,垂眸看着再次乖乖躺回到自己怀里的小人儿,落在她肩头上的大掌紧了又紧,气息一度紊乱。 “疼……”七七闷闷低哼了一声,纤细的身子微微挪动,又觉得身躯下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抵着,很不舒服,忍不住皱着眉抬眼看他,哑声道:“不要你抱……” “敢!”说不让他抱,他长臂一紧,顿时抱得更结实。 虽然她在自己身上一直动来动去弄得他真心很不好受,但,这时候她若是走了,自己的冲动将会被暴露。 这么多人在这里,这种事……丢人。 所以他一边把她用力禁锢在怀中,一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气息。 幸而,被这丫头折腾出来的异样,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沐初抓起两坛新酒,往楚玄迟和赫连夜一人扔去一坛,自己抓起一坛,毫不迟疑地拍去封口。 修长的身躯往石椅上一趟,抬头又开始慢慢灌了起来。 赫连夜却没有立即动手,只是看着依然如小猫一样在楚玄迟怀里蹭来蹭去的小女人,摇头叹息道: “你可知道你这女人的脑袋瓜装了多少东西?若她不是你的女人,我或许真会将她锁起来,让她一辈子为我画设计图。” 酒后,多少是真言有谁知道,但,赫连夜对七七的赏识,平日里在七七面前藏着深沉,根本无人能看出来,这会儿却是表露无遗。 “她是本王的,休想动她歪念。”楚玄迟大掌扣在她脑袋上,借着酒气,竟低头覆上她的薄唇,以这样的方式宣示着他的所有权。 楚江南俊脸微醺,忙别过头,浅声笑道:“既然这样,把她带回府吧,明夜的文斗,别让她参与了。” 沐初只是冷眼看着两人正在亲近的人儿,没有错开目光,更没有任何回避的心。 她的唇粉粉的,不用尝也知道定然是嫩嫩的,因为有酒气的熏染,更寻出一份蛊惑人心的光泽。 他其实不该觉得心酸,她本来就是楚玄迟的女人…… 楚玄迟那一吻,连他自己都没有意料到,这种失控的感觉很不好,可今夜,他高兴! 折磨了他那么久,再不让他折腾回来,绷紧的血脉如何受得了? 可他更料不到的是,一个浅浅的吻,不仅没有让他放松,反倒让早就已经滚烫的身躯烧得更猛烈。 唇齿间那两片小巧的薄唇让他完全舍不得放开,若不是七七因为呼吸不过来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了起来,他还想要继续加深这一吻。 可惜,这小家伙扛不住了,再不放,她或许真的会因为窒息而昏死过去。 从她唇边抬头,垂眸看着被自己吻着晕乎乎的小人儿,心里头那份怜惜就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眼下的温柔更是在平日里从未出现过。 若是七七这一刻是清醒的,她一定会因为这如水般温柔的一眼,纵身跳进万丈深渊也不惜。 可惜,这一刻,她醉着一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梦幻之中,眼前的一切,根本看不清。 只是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觉得安全,便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他,任由他将自己带上天堂,或是带下地狱。 她不知,那温顺乖巧惹人怜惜的一脸,早已深刻在各种视线里。 “是她一定要参与。”女儿家的心思,他如何懂? 早就说过他可以让她一辈子跟在自己身边,他也没想过还会和其他姑娘们亲近,是她固执地要参加选拔,甚至为了让他同意,不惜伤了他。 既然是她自己坚持要的,他不会阻止。 楚玄迟举了举手中酒坛,仰首又灌了起来。 怀中的小丫头一直动来动去,在他身上蹭出一把又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别人是不知,自己又如何能感觉不到? 可她醉成这样,这时候他直觉不应该与她回房,若是回房,今夜,他一定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狠狠将她占有。 一定会! 所以,就算心下激动澎湃,恨不能立即撕碎她一身碍眼的衣裳,将自己的强悍用力埋入她小小的身子里,那些冲动也只能努力强压下去。 这女人看着温顺,骨子里头却是倔强得很,若他就这样要了她,她会失望的,是不是? 低头,长指忍不住在她光滑细腻的脸庞划过,冲动有很多很多,但,无声的怜惜,更多…… “来,今夜不醉无归。” 赫连夜举了举酒坛,不想再说这些与自己无关的儿女情话,邀着还能喝的楚玄迟和沐初,一起豪饮。 和这几个人在一起如此放肆喝酒的机会,人生能有几何?下次再聚一堂,不知再聚是敌是友,此时不喝等待何时? 或许,他也该感谢这个小丫头,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有如此放肆的一个夜晚,是不是? 目光从她醉红的脸上划过,只是停留了片刻,便不再理会。 喝酒,连杯子都剩了,一坛又一坛,未曾停歇。 到后来就连一向禁酒的楚江南也忍不住把手里那只丢人的酒瓶一扔,拍开酒坛子的封口,仰首大口灌了起来。 沐初心里有太多的事,就连看着自己的病人灌酒也没有阻止。 或许他说得对,人生苦短,能如此放任自己的机会一生中能有几次,他如此,楚江南和赫连夜如此,就是无所不能的玄王爷也是一样。 既然如此,还阻止什么? “丫头,来,你也喝。”大步走了过去,长臂一扬,大掌已经落在七七的肩头上。 楚玄迟的大掌却一直扣在她肩头,不愿意放开呢! “玄王爷,如此小气!”他浅笑,垂眸看着七七水汽氤氲的眼眸,“丫头,你自己说,喝不喝?” “喝……”七七从楚玄迟怀中坐起,身子摇摇晃晃地从他怀里逃了出去,一下扑到沐初的怀中,想要去捧他手中的酒坛,却始终够不着。 她嘟起红唇,不悦道:“阿初,喝……” 怀中佳人自己逃开,楚玄迟没有阻止的道理,只是人一走,整个怀抱顿时空了起来。 他知道,她和沐初关系不浅,却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究竟算是哪种。 看着沐初宠溺地搂着七七,小口小口喂着她,那丫头如同猫儿一般,身子歪在他怀中,安心喝着酒。 心里不是没感觉,却知道有些情感不是自己能控制得来的,只要在他的底线之上,他可以忍。 虽然,握着酒坛的大掌已经紧得几乎将酒坛子抓碎。 “阿初……”七七吐了吐舌尖,已经开始对烈酒抗拒了起来,抬头对上沐初不经意写了柔情的眼眸,嬉笑道:“阿初,我还要吃美人果,我吃了……内力好强……好强呢……我还要……” 美人果,楚江南和赫连夜不知道,楚玄迟却是清楚。 试问这世上能有几颗“美人果”? 他倚在石柱上,看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挑眉道:“天一神丹虽然罕见,却也不是绝无仅有,既然她想吃,沐先生,为何如此小气不愿再给?” 沐初轻吐了一口气,不理会他挑衅的目光,垂眸看着醉眼朦胧的七七,柔声道:“好,你等我,我再给你练……” “百种猛兽苦胆,百种仙药精粹,还要喂上百日人血,沐先生,承诺最好不要随意下。” 沐初瞟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幽幽道:“她是我的朋友,区区几颗天一神丹,我还不至于如此小气。” “噗”!赫连夜一口烈酒完全止不住,一下全喷了出来。 讶异的目光看着他,不仅因为他亲口说慕容七七是他的朋友,也因为那颗天一神丹他曾耗了好长一段时间在他身上,那家伙也舍不得赠于他。 同样是朋友,待遇还真的天差地别。 “气什么?你一身武艺足够的强悍,可她……”低头看着已经闭上眼倒在自己怀中的七七,无奈道:“这么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要和这样一个弱女子比么?” 赫连夜不说话,立即执起酒坛继续灌酒。 沐初只是深深看了七七一眼,便搂着她走到楚玄迟身边,小心翼翼将人还给他,尔后走到一旁,举起酒坛继续喝。 楚玄迟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人儿,刚才心中生出来的气闷,这会竟是全然不在了。 沐先生亲口说的朋友,那么,他们便只是朋友。 其实他真的不介意她多交几个朋友,只要对她是善意的,他不会介怀。 这和他介意她和流云在一起是不一样的,六皇弟对她……不是一回事。 “谢谢。”向沐初举了举酒坛,他仰首,豪气依旧。 “对她所做的一切,与王爷无关。”所以,他不接受他的道谢。 楚玄迟朗朗一笑,这傲气,好,他欣赏! 夜色弥漫,除了已经昏睡的七七,这四人一人手执一坛酒,没有多余的话语,你来我往,凉亭下几十坛酒,慢慢全成了一只一只空坛子,被随意扔到亭外。 和风拂过,拂开一幅美好得如同仙境的画面。 如此仙画,何时才会再有? 此生,还能聚在一起对月共饮么? 谁知道? 或许,谁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无尘阁后院凉亭下,五人依然在对酌,无尘阁外,却早已因为此时涌起一片风云。 玄王爷和南王爷,甚至沐先生和赫连先生,他们都和慕容七七在无尘阁院里把酒言欢,一同奏乐,对月笙歌! 这些人虽然不至于平日里完全没有来往,但,要他们全都凑在一起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说在一起饮酒作乐。 这事,在短短一个多时辰里,惊动了宫里宫外多少人? “你确定那把是天涯?”东陵轻歌虽然面容依然平静,纤纤十指却忍不住在微微颤抖着。 她不信,绝对不愿意相信,师兄的天涯在数年前已经尘封起来,就连她也不能让天涯重见天日,慕容七七怎么可以? “公主,那把古琴不管在外形和神韵上都和海角十分接近,更重要的是,当南王爷弹奏的时候,属下立即被那份强悍的气息逼得远离,那力量……比公主弹奏海角的时候还要慑人。”跟随她多年的手下蝶衣认真道。 力量比她弹奏海角的时候还要大…… 东陵轻歌不再说话,只是右拳紧握,就连锋利的指甲嵌入到掌心里,刺出几缕猩红也完全顾不上。 除了天涯,还有什么琴会有这么强悍的力量? 师兄居然为了和慕容七七合奏而将尘封多见的天涯带出来!这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听说师兄将天涯尘封的时候,天知道她心里有多高兴?她一直认定师兄尘封天涯是为了等她,等她抱着海角与他相见。 只要海角回来,天涯一定会重现,她比谁都有信心。 上次去寻他,他不愿意让天涯海角相逢不过是因为气她要竞选玄王妃的位置,师兄只是生气了才会如此。 她一直是这么认定的,这本来就是事实! 试问这天底下,除了海角,还有什么琴或是乐器有资格和天涯一起演奏? 可是今夜,为了与慕容七七那传说中奇形怪状的乐器合奏,他居然让天涯重现世间! 这事,她无论如何接受不来。 “再探。”她就是有这么好的本事,虽然心里已经恨得在滴血,面上却还是一派平静,唯有熟悉她的人知道,她这一刻的怨恨有多深。 “公主,无尘阁外有玄王爷的人在守着,属下无法过去查探。”蝶衣不安道。 自玄王爷那只空酒坛摔碎在前院院门处之后,立即有十几抹黑影分布在院外不远处,把所有角落封死,不许任何人窥探到半分里头的情形。 “守卫如此森严,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东陵轻歌终于忍不住一掌落在椅子扶手上,那泛白的指关节,将她的激动和怨恨表露无遗。 四男一女,不再有歌声琴声鼓声,安安静静的,他们究竟在做些什么? 是不是都进了房,正在做无耻的苟且之事? 四男一女!他们真的敢! 南慕国七公主的风流韵事,她未曾进皇城已经听说,每每听到下人婢女们说起也不过是不屑一笑,当成无谓的茶余饭后谈资。 直到那日洗尘宴上,玄王爷与慕容七七坐在一起,她也还是不太理会。 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对她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力,皇家不会让这么一个女子进门,就算玄王爷真有那么点心思,楚王和慈宁太后都会亲自下手将她除去。 拓拔飞娅才是她的对手,一个区区南慕国小公主,还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她算什么? 可是今夜,今夜她最在意的两个男人都在慕容七七的闺房里,她还能像过去一样不在意吗? 她做不到! “皇兄,你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她看着一旁的东陵浩天,眼底闪过一丝委屈。 东陵浩天搁下手中的杯子,垂眸看着她,好一会才浅笑道:“他们能做什么?顶多就是喝喝酒说说话,难道,真会如旁人猜测那般行苟且之事么?” “为什么不会?”她皱眉,就是因为担心自己两个男人都被那女人勾去了,才会央他。 东陵浩天吐了一口气,眼下闪过一丝丝谁都看不到的失望,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他淡言道: “先不说沐初和赫连夜是什么人,就是你最在意的玄王爷和南王爷,你认为他们会愿意大家围在一起共用一个女人?” 她素来冷静,也懂得隐藏自己的脾性,今夜是怎么回事?为何也像那些人一样肤浅,尽想些污秽的事? 东陵轻歌知道自己的想法确实不好,但,再不好也是因为慕容七七那个肮脏的女人,将她的两个男人带回她那个肮脏的无尘阁,难道不就是为了做那肮脏的事么? 几人同床,对于寻常百姓来说确实不可想象,但,对那些从小生活在宫里权力比一般人要大太多的公主或是一些名门郡主千金来说,能算什么? 就是她自己…… 一个尊贵的公主,私下里养几个男宠来玩玩有什么?她怕的就是慕容七七也将她的男人当男宠来玩弄。 虽然,她不认为玄王爷和师兄是那么肤浅的人,可她有过那么多男人,自然很清楚男人的劣根性。 美色当前,有时候,真的会管不住那些冲动…… 她怕,她真的怕,玄王爷和师兄都是她的,除了她,谁也不可以碰他们,谁也不能将他们玷污! 她霍地站起,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你想做什么?”东陵浩天的声音染上不悦,杯子被重重搁在矮几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你打算去要人?以什么名义?玄王妃?还是南王爷的师妹?” 不是看不出她对楚玄迟和楚江南的在意,那份志在必得的心,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先不管今夜她是不是有这个资格和能力去将人从无尘阁里带回来,就凭她想将两人同时拿下的那份决心,也足够让他不高兴。 她以为楚玄迟和楚江南会像她的男宠们一样,愿意与其他男人大被同眠伺候她? 东陵轻歌被他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现在,她还真的一点资格都没有。 但,从小到大,她东陵轻歌看上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什么时候要不到? 只要她喜欢玄王爷和师兄,这两个男人就已经算是属于她的了,在她心里,她自然有资格。 可是,被三皇兄这么一提醒,就算再傲气也清楚,面上,他们至少还不属于她。 “回来,坐下。”东陵浩天低唤了声,声音不大,却是不容置疑。 她咬着唇,知道自己冲动了,却始终安静不下来。 “不是每位公主都会……”他别过脸,忍不住轻叹了两声,淡言道:“夜深了,回寝房歇息吧。” 东陵轻歌心头微微震了震,已经听出来三皇兄刚才那话的意思。 他在怨她私生活过得放荡么?但,公主郡主们都是那样的,又不是只她一个。 她比天底下所有姑娘都要出色,就更应该享受天底下所有能吸引她的美男子,不是么? 这种事她不想和皇兄争执,三皇兄和一般的皇族儿女不一样,他自己自小不喜欢和姑娘亲近那是他的事情,就算她尊敬他,却也不认同他的生活方式。 那不是所谓的洁身自爱,而是不懂及时行乐。 人生苦短,他为何就是看不透? 东陵浩天也不愿意和她在这种话题上说下去,道不同不相为谋,好不容易将人安抚好,命蝶衣送公主回寝房歇息并好好守着,这事才算这么过去了。 但,九皇妹的脾气是安抚了,自己的呢? 谁说他不想知道无尘阁里头那五个人现在都在做什么?只是他很清楚,既然是楚玄迟的人在守卫,他们过去也不过是触一身霉头,除此之外根本毫无意义。 他们来楚国是为了争夺玄王妃的位置,楚玄迟是他一直想要拉拢的人,与他为敌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心里依然会好奇。 慕容七七,你和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力量,可以将那几个人全部凑在一起? 对酒当歌? 这丫头,有意思! …… 晋国使臣所住的庭院和越国使臣的相邻,不远处的厢房里,同样的消息传回,拓拔飞娅只是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吃着下人送上来那精致的茶点。 对于手下回报的消息,听过之后也不过是蹙了蹙秀气的眉心,不知是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丝和她火爆的脾性不怎么吻合的柔和光亮,便又继续品尝美食,不再理会了。 倒是拓拔连城紧蹙眉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等到回报的手下退出门外后,拓拔飞娅瞟了站在窗户边的二皇兄一眼,忽然勾唇笑问道。 拓拔连城不说话,安静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个让人震撼的消息传回来后,他一直没有说过话,心里想的不是他们在做什么,而是昨夜里慕容七七离开时那一笑。 那云淡风轻的一笑,掩藏了多少委屈和愤怒? 一日之后,她却和那几个在紫川大陆上各有名声的大人物在一起纵情声色…… 慕容七七,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楚玄迟和楚江南,还有沐初和赫连夜,这些人是真的为了和慕容七七饮酒作乐去的无尘阁,还是私下里有着什么? 但,如此明目张胆,却又不像是会有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那边,隐隐传来…… 有时候人想不透,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就会越来越好奇,越是好奇,心里越难受。 拓拔连城如今迫不及待想要再去见见慕容七七,去看看她身上究竟都藏了些什么特别的东西,把那些人吸引到她的地方。 从听说沐初和赫连夜放弃了宽敞舒适的素兰阁,却住在声名狼藉的七公主的无尘阁开始,他就应该要注意到那个不简单的姑娘。 现在才注意起,会不会太迟? 回头看着坐在一旁没心没肺品尝美食的拓拔飞娅,他眸光微闪,忽然捡起了那个一直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昨夜将你带走的人究竟是谁?” “不知道。”一如之前每一次的答复。 一提到这个问题,拓拔飞娅顿时觉得手里的美食再也引不起她半点兴致。 把糕点一扔,她站了起来,瞪着他:“我不愿意说,二皇兄再怎么问我我也只有这个答案,我困了,皇兄,我先回房了,告辞。” 一转身,大步离开寝房,连门都忘了给他关上。 她不愿意说,拓拔连城也不逼她,这事他会去调查,事实上只要她人回来了,安心参加明夜的文斗宴,昨夜发生过什么事,他都可以暂时不理会。 拓拔飞娅离开后,厢房里安安静静的,只余他一人。 目光依然落在窗外夜色中,这个与往日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的寻常之夜里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四男一女,这女人,还真有本事。 …… 至于皇上和太后那边,华陵苑里出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收不到消息? 这会儿,都各自在气闷着呢。 南慕国这位七公主,过去是真的完全入不了他们的眼,光是有关她的污言秽语已经让他们对这个女子心生厌恶,如今再来这么一出,对她,何止是厌恶这么简单? 这会儿,只怕都已经对她恨之入骨了。 尤其是慈宁太后,两个皇孙都是她的心头肉,居然都和这么一个污秽之人厮混在一起,玄迟就算了,她当他是血气方刚被那丫头的美色蛊惑了去,但,江南呢? 南王爷因为身子不好,从来就没有和姑娘家亲近过,每次她和瑾贵妃想要为他物色几位解语的佳人,总是被他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他虽看起来和气,但那脾气却是半点不比孤傲的玄王爷好,他所决定的事情,谁都轻易改变不了。 就连江南也去了无尘阁,这事真的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看来,慕容七七是真的不能再留了,再让她留在世上,自己两个出色的皇孙都要被她玷污了! 她怎么能容忍! 那夜慈宁太后做了个决定,立即命人寻一批杀手,慕容七七这条命,她绝对不能放任她继续留下来。 华贵妃和太子那边,虽然也都听说了这事,但因为和慕容七七从未有过任何接触,与南王爷和玄王爷目前暂时有没有任何朝堂上的碰撞,因而听说了这事,也不过是莞尔一笑罢了。 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至少这时候事情与他们无关。 如今朝堂上争得最为激烈的是太子爷和三王爷两派人,三王爷长年驻守边疆,若他能安分驻守在边城之地,大家或许不会有什么冲突。 但,他暗中招兵买马大量打造兵器一事,皇上或许不信,他们这一派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当一回事? 他们在朝堂有实力,三王爷手上却有更大的兵权,玄王爷如今又是自成一体未曾参与过任何一派,先不论他是不是自己有私心,这个当口,他们也绝对不能得罪他。 “既然你四皇弟和五皇弟都喜欢那丫头,有空,还得要让华辳多送点礼去无尘阁才好。”听了儿子送来的消息后,华贵妃忽然道。 “是,儿臣明白。”太子楚凌锦颔首回道。 施华辳是他的太子妃,这种事情他一个大男子不方便做,他母妃是长辈,自然也不适合,但,华辳不一样。 大家都是年轻的女儿家,若有心,总能说上几句话,母妃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 华贵妃不再说话了,看着宁静的窗外。 楚凌锦长身立起,向她行礼道:“夜已深,儿臣不打搅母妃歇息,儿臣这就告辞。” “回去早点歇息吧,明日文斗宴会结束后,皇儿看着行点事。”华贵妃摆手道。 “好。” …… 月凉如水,雾色深深,无尘阁这一事让多少人在这样的夜晚纠葛,只怕,数也数不清。 一抹纤细的身影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快步穿过怡心阁前院,得到小太监的通报后,才小心翼翼迈入怡妃的寝房。 自从上次在这里被怡妃掌刮过之后,怡妃再也不愿意见她,今夜也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前来的,幸而,怡妃总算愿意让她进门了。 进入寝房后,慕容素素每走一步都是小心谨慎的,现在天色已晚,不知道怡妃就寝了没有,她很怕因为自己的动静惊动了她老人家。 不过,来找怡妃,始终是要惊动到她的。 从外堂进入,步进内堂,才看到怡妃尚未就寝,但也已经换上一身宽松的衣袍坐在躺椅上,很明显将要就寝了。 难得的是,这么晚了,楚明珠还在这里。 看到楚明珠,慕容素素浅吐了一口气,心里的紧张才算散去了些。 怡妃的心思她抓不准,但,明珠公主她却是能把握的,她和自己一样,都恨不得慕容七七早死早超生! “参见怡妃娘娘,参见明珠公主。”来到两人跟前,她忙福身行礼道。 态度恭顺一如过往。 怡妃随意摆了摆手,瞟了她一眼,便又抚弄着怀中那团雪色小狗儿,淡言道:“究竟什么事?” 今夜本不想见她,若不是听小太监回报说玄王爷和南王爷都在无尘阁里,楚明珠听了之后一直央着让放她进来,她本是打算命人遣她回去的。 听到她的问话,慕容素素低垂头颅,不敢浪费她的时间,立马道:“素素来是为了向怡妃娘娘禀告今夜无尘阁里的事情。” 无尘阁发生这样的事,怡妃娘娘这里肯定早已经收到消息,不过,无尘阁外头有玄王爷的人在把守着,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他们知道的事情必然有限。 可她不一样,她的素兰阁和无尘阁只是一墙之隔,只要爬到屋顶上,无尘阁前院里的事情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看不到后院就是了。 但看到那五个人离开前院往庭院深处走去,之后边悄无声息,不难想象里头的人究竟在做什么。 “快说,他们后来究竟在做什么?”怡妃不急着问,楚明珠却是焦急得很。 若是换了过去的母妃,她一定比自己还急,可最近母妃怪怪的,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她不敢问,但不代表她认同她的处事方式。 慕容素素还因为怡妃对她所说的话反应淡漠而委屈着,听到楚明珠的问话后,立马便道: “回明珠公主,我的人爬到屋顶上,正好看到无尘阁院子里所发生的事情,原来,他们不弹琴也不唱歌了,竟是几个人一起往寝房走去。” 在她素兰阁那个方向,他们去后院和去寝房的方向是一样的,趴屋顶上的人不敢靠近,能看到的其实也是有限,但,总是比旁人多那么一些。 “娘娘和公主猜我们看到什么?我们的人竟看到……看到玄王爷和慕容七七……”她脸一红,脑袋瓜更是低垂得厉害。 “究竟看到了什么?”楚明珠急了,这样吊她胃口,真是可恶! 慕容素素倒不是想要吊她们胃口,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是不敢,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说的一切多几分说服力,现场也适当演绎一下,添一点气氛罢了。 她道:“我们的人看到……看到玄王爷对慕容七七又亲又抱的,还把……还把慕容七七的衣裳当着其他人的面脱了。” 又亲又抱,还脱了衣裳! 这点事倒也没什么,可是,当当事人变成是素来狂傲不羁冷情淡漠的玄王爷时,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话一出口,步进楚明珠惊得两眼圆睁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就连怡妃也睁了睁眼眸,总算愿意再次看向慕容素素。 “胡编乱造的后果,你可知道?”声音有点低沉,不怒而威。 慕容素素咬着唇,心下是有几分害怕,但,玄王爷抱着慕容七七这事是她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的,几个人都说是,她有绝对的信心肯定那是事实。 “娘娘,素素知道自己曾经惹娘娘不悦,娘娘现在不愿意相信素素也是情理之中,但,素素可以对天发誓,玄王爷真的抱了慕容七七,我若有半句假话,定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说得这么认真,发的誓也如此恶毒…… 怡妃眸光微微闪烁,心下也不禁凝重了起来。 看来,玄王爷和慕容七七私下里真的有交往,他们真的有私情。 还以为慕容七七是贪慕虚荣,才会舍了她的皇儿去争夺玄王妃的位置,却不想,这两人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只有她皇儿还不死心,还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她是被慕容七七骂醒了,但这不代表她心里对慕容七七的厌恶可以因此而改变。 慕容素素察言观色,细声道: “后来,他们进了寝房后就没有再出来过,直到素素离开素兰阁之前,他们还在寝房里待着。素素耳里不好,听不到那边的动静,但手下里有几个习过武的,说是……说是听到了那边隐隐传来女子……女子那种叫声……”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凉亭下,一二三四只 “后来呢?”怡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回头让皇儿看清楚慕容七七的面目便算了,至于慕容七七的私生活,她已经不想过问了。 有玄王爷的庇护,她要过问也过问不来。 “后来,他们进了寝房后就没有再出来过,直到素素离开素兰阁之前,他们还在寝房里待着。素素耳里不好,听不到那边的动静,但手下里有几个习过武的,说是……说是听到了那边隐隐传来女子……女子那种叫声……” 慕容素素抬头看着怡妃,不安道:“素素没有亲耳听到,不知道这事的真假,不过,他们进了寝房后没有再出来却是事实,素素可以以人格保证。” “该死的慕容七七,居然勾引四皇兄和五皇兄做出那样的事情!还连沐先生也……”楚明珠一掌击落在椅子扶手上,已经气得几乎要抓狂了。 只要一想到永远出尘如嫡仙般美好的沐先生居然也在其中,她就气得恨不得将慕容七七一把撕碎! 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那么肮脏的女人! “会不会……会不会只是慕容七七和四皇兄……只是他们两人那样?”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她看着慕容素素,满心不安。 慕容素素岂会不知道她对沐初的恋慕?明珠公主之前也喜欢过一些俊美男子,她们在一起的机会不少,她都是清楚的。 可当沐初出现了之后,她整个人都痴了,看着沐初时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迷失的姿态。 同是女儿家,她对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她深吸了一口,佯装出为难,细声道:“我不知道事情的具体始末,不过,他们是一起进房的,就算其他人没有亲自和慕容七七……那样,一定也是亲眼看了。” “荒谬!”一直安静的怡妃忽然一“啪”把手,霍地站起。 慕容素素眼底一亮,以为怡妃总算寻回了过去对慕容七七的怨恨,却不想怡妃怒目瞪着她,不悦道:“既然不是亲眼看到,这种话,是你该到处瞎说的么?” “娘娘……” “你可知道,就凭你这几句猜测的话,本宫就可以以污蔑玄王爷和南王爷之罪,命人将你拖下去杖毙?” 慕容素素一惊,吓得顿时两腿一软跪了下去,苍白着脸哀求道:“娘娘息怒,素素……素素没有……” “没有什么?”怡妃厉眼一扫,慕容素素顿时吓得住了嘴,只低垂头颅,大气不敢透一口。 “母妃,你明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楚明珠却看不下去了,立即站起来走到慕容素素跟前,迎上怡妃凌厉的目光,不服气地道:“分明就是她慕容七七不要脸,勾引沐先生……和两位皇兄,是她该死!” “闭嘴!”怡妃狠刮了她一眼,眼底的戾气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未曾再有过的:“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让本宫再从你们口中听到半句,本宫必定严惩不贷!” 转身往锦床步去,低呼道:“来人,送明珠公主回明珠阁。” 房门立即被推开,两名宫女进了门,向楚明珠和慕容素素走去。 楚明珠还想说什么,慕容素素却立即站起来,拽着她的衣角猛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激怒怡妃娘娘。 楚明珠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让怒火暂时平息,才在慕容素素的劝慰下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母妃是真的颓萎了,被慕容七七骂得完全没了脾气。 那日慕容七七骂她的事情,事后已经有小宫女专程向她汇报过,她完全搞不明白母妃的心思,居然因为慕容七七几句话就颓废成这样! 但,因为这样,她对慕容七七这个人更是恨之入骨。 “你说,他们究竟是不是……是不是真的都和慕容七七进了房,做起那种不要脸的事情?”明珠阁寝房内,她揪住慕容素素,怒问道。 “明珠公主若是不信,可以现在派人去无尘阁打听一下,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只对着楚明珠一人的时候,慕容素素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她抿唇道: “里头有四个男人那么多,还个个都是人中豪杰,身体强悍,这事,只怕一时半会也完成不了。” “闭嘴!”楚明珠放了她,抓起手绢狠狠撕扯着。 她都要呕死了!里头,可是有沐先生啊! 如今无尘阁外头听说被四皇兄的人重重守住,她就算想要派人去打听,也得要她的人能进去才行。 就怕不仅进不去,惊动了四皇兄,回头找她麻烦她可就要吃不完兜着走几趟! 可是,沐初在里头……她的心,已经急得如同被千万只虫蚁在啃咬一般。 “明珠公主,其实一切都是慕容七七的错,是她勾引他们,他们才会上当,被她骗了去。”慕容素素一直在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道: “那贱女人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每次想要弄死她,总是弄不死,若是可以弄死她,我一定会为公主除掉这颗眼中钉,可是,我真的没能力……” “本公主就不信她的命真那么大!”她咬着唇,目露凶光:“后天晚上皇宫别院的荷花宴上,本公主要亲手将她了结!” “荷花宴!”慕容素素低呼了一声,向她靠近半步,生怕被人听到那般,轻声道:“公主,荷花宴的名单可没有她。” “本公主让她有,她就一定有!”她堂堂一国公主,想要弄死一个区区质子公主还不容易么? 慕容七七勾引四皇兄和五皇兄她都可以容忍,但,她胆敢连她相中的沐先生都动,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咽不下。 慕容素素也不多问,既然楚明珠决定亲自动手对付慕容七七,那么,有些事情自己不知道,时候也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至于慕容七七……她背后必定有人在庇护着,大概就是玄王爷和南王爷之中一方的人马。 她动不了她,只能期待一下这位明珠公主。 但凡想要与她抢东西的女人,她绝不会让她安然存活在这世上。 慕容七七,就算明天晚上的文斗宴她能出彩,后天晚上的荷花宴,也会是你葬身的地方。 四男一女这么欢乐是么? 她就放长双眼看看,看她能笑到什么时候。 …… 至于无尘阁那边,那几位大人物后来究竟喝了多少酒,就连负责伺候他们的铁生和梅大叔也不清楚。 最后一次送去十几坛酒后,喝高了的南王爷一摆手,不许他们再来伺候,扫他们性子,至此,两人不敢再往后院踏入半步了。 那夜,似很漫长,也像是过得飞快,端看对什么人来说。 对七七来说,那夜是真的过得很快,似乎只是闭眼睡了一觉,醒来后天已经亮透了。 喉间一阵干涸,脑袋瓜也还是有几分晕眩,整个人昏乎乎的,又干又渴,极度不舒服。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才刚动,身旁的人似感应到些什么,五指一紧,压下去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嗯……”她闷闷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垂眸望去,待视线里头的一切恢复清晰后,顿时吓得尖叫了起来,用力往楚玄迟胸膛上推去。 那家伙……那家伙的大掌居然从她衣襟出探入,正握着她的…… 这一推,来不及发出第二次惊呼,人已经脱离了他的怀抱,迅速往地上掉下去。 以为一定会被摔痛,不想却落在一具人肉垫子上。 “唔……”小屁屁下方的人哼了一声,明显听出一阵讶异的痛意。 七七也哼了一声,却是因为被某个东西扎到了。 那么硬,扎得她小屁屁生生的疼,她低咒了声,抬头,竟对上一双依然荡着醉意的星眸。 这双眼眸真的很好看,只是染满痛楚和委屈…… 低头往身躯下望去,看清楚自己压在他哪里之后,第二声尖叫顿时响起…… 听到叫声的铁生从前院匆匆赶来的时候,七七已经从楚江南身上跳了下去,惴惴不安地偷瞄了眼自己刚才压到的地方,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那南王爷昨夜里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居然一大早……那样…… “七公主,什么事?”铁生但不并作两步迈到七七身旁,目光往亭下一扫,憨厚的脸上,表情顿时变得怪异,却又不敢哼声。 只见凉亭之下,玄王爷衣衫不整地躺在石椅上,胸膛上好大一片古铜色的肌肤敞露在外头,那衣襟乱糟糟的,一副被女人扒过的样子…… 至于南王爷,就倒在玄王爷下头,刚才还睁了睁眼哼了一声,这会儿已经重新闭上眼,又昏睡了过去。 赫连夜趴在石桌上,身上衣裳被酒水沾湿,到现在还没有干透,皱巴巴地搭着,很明显这场酒会才刚结束没多久。 至于沐初,一般的身子斜斜躺在另一侧的石椅上,两条腿却滑落在地上,整个人在石椅上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掉下来…… 昨夜里他们整整送了四十坛酒过来,再加上原来的十几瓶,把东西厢所有的酒水全都一扫而空,一个个喝成这样,这是什么时候有过的事情? 其他人铁生是不清楚,但,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醉酒。 虽是醉着昏睡了过去,唇角却藏了一丝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心里忽然便酸了起来,主子活了二十多年,只有昨夜才是真正为自己活了一回呀!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脾气,一样的暴躁 七七昨夜虽然也喝了些,睡过去之后就是一觉到天亮了。 如今醒来除了喉咙很不舒服,酒却是已经醒。 揉了揉有几分酸涩的眉角,她看着铁生道:“我去让梅大叔煮点醒酒汤,你把阿初和赫连先生送回去,待会过来帮忙送玄王爷和南王爷到客房歇一会。” 醉成这样,这么个样子走出去定然是不成,不如让他们先在这里躺半天,睡醒了再说。 反正夜晚都能待,再待半日也没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外头的人怕是早就已经全说了个遍。 她不介意,只因为很清楚自己介意不来。 有了铁生的帮忙,四个已经在昏睡的男人被各自送到床上,梅大叔熬好醒酒汤送了两碗给铁生,另外两碗送到正屋一旁的客房来。 不想多生事端,七七让楚玄迟也睡在客房里,虽然他才是自己寝房真正的常客,但这些,外人不知道不是? 让梅大叔去伺候南王爷,七七自己留在楚玄迟的寝房里,想要把他扶起来喂他喝汤,但那家伙脾气很倔,就不愿意起,好几次还一脚将七七踹了出去。 她是不知道,玄王爷因为心里记挂着自己身边有个小女人,这会对她已经算得上足够的温柔了,若非如此,他随便一脚就可以要去她半条命。 “王爷,喝点汤再睡好么?”她再次回到床边,想要扶他坐起。 楚玄迟却在此时睁了睁眼眸,迷迷糊糊地瞟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清了身旁的人是谁,忽然一把扣上她的腕,将她拉到自己身上。 七七没有惊呼,生怕自己的呼声惊动到其他人。 但,某男明显得寸进尺了,一个翻身竟将她压了下去,那只放肆的大掌,循着睡过去之前那份美好的感觉,在她领口处不断探索,很明显在寻找让他留恋不已的软柔。 七七咬着唇,一边努力想要把他的手拉开,一边轻声道:“王爷……王爷,这里有人,别……” “没人。”声音哑哑的,带着万二分的磁性,瞬间乱了她的心。 他说……没人。 抬头对上他写满醉意的眼眸,只是一个失神,忽然心口处一紧,脆弱的身子再次被他控制在掌中。 “嗯……”她低呼了一声,秀眉紧蹙:“王爷,你醒醒!我……啊!疼……” 原来醉酒的玄王爷竟是如此带着攻击性的,指尖在她身上狠狠掐了一把,立即让她疼出满眼的雾色。 那家伙,掐得她好疼…… “你说过不会强迫我的!啊……放开……”明知道和一个醉酒的人真心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他力气太大,除了开口阻止,想要反抗那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更何况,这院子外头都是他的人在守护,若是被他们知道她如此拒绝他们家高大上的主子,他们会不会怒得直接将她扒光丢在他身躯下? 尊贵的玄王爷看上她是她的荣幸,她哪来的资格去拒绝? 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只知道在自己失神那会,身上的男人已经一把撕开她的衣襟,在她惊恐的视线下,低头,一口咬了下去…… “啊……” …… 七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玄王爷的身躯下逃出生天的,只知道那碗醒酒汤最后还是极其不容易地给他喂进去了,用自己的口。 除了这个方法可以让他张嘴,其余的,他一概不接受……也不知道这醉酒是真的还是装的,醉得这么野蛮混蛋,还真的是少见。 一口气逃回寝房,将身上被撕得支离破碎的衣裳褪了下去,不出意料地看到雪白的肌肤上一块块被啃咬出来的青紫瘀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 不想骂他禽兽,但真的和禽兽没什么区别。 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也才有空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正打算出门看看昨夜里留下来的残局收拾好没有,刚出门便看到梅大叔一脸焦急迎面赶来。 “什么事?”梅大叔刚才一直在照顾南王爷,难道…… 七七心头一紧,不等他说话便迈步往楚江南所在的客房赶去。 他毕竟是有心疾的人,昨夜里酗酒真的是放任了,她那会并不清醒,若是清醒着,一定不会让他乱来。 沐初自己也喝得醉醺醺的,根本管不了别人,南王爷要是在她的无尘阁里出了事,她就是死一万次也洗清不了自己的罪孽,宫里那些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七公主,南王爷刚才……刚才吐了血……” 七七倏地住了步,回眸看了梅大叔一眼,便又立即加快步伐,匆匆往客房奔去。 刚进门便看到倒在床边的楚江南,地上是一滩吐出来的污物,唇角处还残余着一缕猩红的血丝。 “把地方收拾好,去给我弄一盘温水来。”七七一边吩咐着,大步走到床边,执起楚江南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 幸而,只是不懂喝酒却又一下子灌得太多,引起了胃部出血,和心脏无关。 她松了一口气,趁着梅大叔收拾好地上的赃物,出了门去打温水之际,闪身到屏风后将需要用到的药物从天地镯里取了出来。 再回到床前的时候,楚江南依然趴在床边,她把东西放下,小心翼翼将他扶了回去。 “王爷,我喂你喝点醒酒汤好么?”发现这个醉汉比刚才那个要乖巧太多,她试着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上。 楚江南睁了睁依然蒙着醉意的眼眸,难得的配合,七七勺了一口汤凑到他唇边让他张嘴时,他乖乖张了口。 一碗还是温的醒酒汤,在梅大叔捧着温水回来的时候正好让他完全喝了下去。 梅大叔一脸惊喜,把水盆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忍不住道:“还是七公主有办法,刚才小的想喂南王爷,好几次被他踹了出去,到现在还浑身不对劲……” 七七咬着唇,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又是用踹的,这家伙和某男还真不愧是兄弟,那性子……其实都不怎么好呀。 好在,这时候的南王爷温顺得很。 和梅大叔一起扶着他躺下,七七道:“给他擦一下脸和脖子,我准备点药。” “是。”见南王爷这么乖巧,梅大叔刚才的害怕这会也没了,把软巾浸到温水里,拧干后小心翼翼往他一张脸凑近…… 七七从不同的药瓶里挑出几颗凝神安心的药丸放在碗中,正打算碾碎之后和着温水喂给楚江南喝,药丸才刚放下,忽然“碰”的一声,某个东西一下飞了出去。 紧接着,梅大叔哀嚎的声音传来。 “你……”七七吓了一跳,慌忙把被狠狠踹倒在地上的梅大叔扶了起来,一脸震撼:“怎么回事?” “七……七公主,小的……小的……不敢伺候王爷,公主您……他听您的,公主不要为难小的了,小的这一身老骨头呀……哎哟……” “好了好了,我来吧,你去准备点清粥小菜,等会留两份在这里,各送一份去东西厢。”七七也不忍心见他这般,年纪不小了,再被踹几下,这条小命指不定还真保不住。 南王爷……要不要这么粗暴? 听到她的话,梅大叔如蒙大赦那般,软巾交到她手里,一边揉着被踹痛的腰,一边逃也似地出了门。 直到房门被关上,七七才回眸看向床上的男人。 他眨着迷蒙的眼眸,如同一个迷失掉的孩子,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那双好看到迷死人不偿命的星眸透着丝丝氤氲雾色,竟是一脸委屈。 委屈……踹了人还委屈……长得帅了不起么…… 七七揉了揉眉角,不知道自己究竟委屈了这位尊贵的王爷些什么,把软巾浸到温水里泡过拧干,回到床边坐下,看着他:“你别踹我,你要是踹疼我,我不理你了。” 楚江南没有说话,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她的脸。 学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人是醒过来了,但,意识还处在神游中。 执起软巾试着在他脸上轻轻擦了下,他没有反抗,她也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抗拒的气息,才又壮着胆子,将他一张脸擦拭干净后,连他的脖子前胸以及手脚都擦了一遍。 再捧起装着药的碗,从水壶里到了点温水,将药丸泡开,垂眸看着他道:“我喂你吃药,这药有点苦,你别吐出来知道么?很难炼的。” 他还是不说话,七七想了想,还是决定出门先去找点蜜饯,这药她自己尝过,确实太苦了。 回来的时候竟看到本来躺在床上的男人这会正倒在地上,明显想要出门,却又因为醉酒,连站都站不住。 看到七七回来,他抬头盯着她,眼底竟淌过几许委屈,一副被丢下来的楚楚可怜模样。 噗……小正太啊,可惜长得太高大了,要是人小巧一点,她一定会忍不住偷偷把他拎回房,当宠物养着。 这么好看这么乖巧的宠物呵…… 好不容易将他扶起来,扶着躺回到床上,他却忽然伸手扣上她的腕,扣得紧紧的,丝毫不愿意松开。 身为医生,病人这种害怕被抛弃的心态她太熟悉,过去,也不知道有多少昏迷不醒的病人曾经如此握过她的手。 这南王爷病了那么久,大概,心里也是一直会不安和害怕的吧。 面对死亡,有谁能真的不怕?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放开,不然不理你 “来,乖乖地吃药,吃完药姐姐给你糖吃。”浅咳了下,才发现自己这话似乎说得不太对劲,不过,病人却似乎受用得很,竟真的张了嘴,等待着。 七七勺了一口,见他不愿意放开自己,只好把勺子又放下,先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才又勺起一口,小心翼翼喂到他嘴里。 一口药下去,南王爷那两道浓密的剑眉顿时拧紧,立即有要把药吐出来的冲动。 七七惊呼道:“不许吐,敢吐我不理你了。” 他抿紧薄唇,满心委屈,却又怕她真的和刚才那样把自己丢下来,再不理他。 所以,哪怕很厌恶那个味道,还是慢慢咽了下去。 有了个开始,剩下那些药总算乖乖咽进肚子里。 房门被打开的时候,七七正好在喂他最后一口,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连头都没抬,忙道:“梅大叔,给我倒一杯温水来。” 来人立即走到一边矮几前,把温水倒好递给她。 七七随意将勺子扔回到空了的药碗上,执起一旁的软巾给楚江南拭擦唇角的药汁,那副温柔的模样,岂是那些粗手粗脚的下人能比的? 扔下软巾将递到面前的杯子接过,她看着依然睁眼盯着自己的楚江南,柔声道:“我知道刚才的药很苦,现在喂你喝水,喝完水给你吃蜜饯好不好?来,乖乖张嘴。” 他很乖,真的张了嘴,等着她喂水。 七七捏起杯子凑到他唇边,细声道:“喝慢点。” 他低头,一口一口喝了下去,满满一杯的水咽进去,七七才把蜜饯取出来,将里头的核小心翼翼挑出,喂给他。 “梅大叔,帮我扶他躺下。”做完一切,她抬头—— 看清站在身边的人后,一张小脸顿时变了色,回神后想要向来人行礼,却因为南王爷还靠在她身上,总不能将他推开。 这一来立马手忙脚乱的,几分无措。 “本宫来帮你。”瑾贵妃扶着楚江南,七七虽然有几分不安,也立即反应过来,和她一起把人扶着躺回去。 想要从床边离开,南王爷的大掌却依然扣在她手腕上,她一急,怒道:“快放开,不然不理你了。” 被斥责的人顿时一脸委屈,要在嘴里的蜜饯也都变了味,满心苦涩。 七七也不想看到他这模样,她对美男完全没有抵抗力阿喂,别用这个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南王爷,你母妃在看着呀! 不过,瑾贵妃在这里,这么凶对她儿子说话,真的好么? 这一刻,为难死了…… 以为瑾贵妃会生气,却不想她只是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皇儿,见他受了委屈,竟也用和他一样委屈的眼神看着七七。 七七心头一阵,额角顿时挂满了黑线。 这对母子,要不要这样…… “我……我开玩笑的,南王爷他……他……”好不容易挤出一抹笑意,她干笑道:“呵呵,他挺可爱的。” “……” ——不远处的厢房里—— 沐初:我也可以很可爱的,你为嘛都不来看看我? 玄王爷:本王要多可爱有多可爱,你丫怎么还不滚来伺候?! …… 瑾贵妃轻咳了两声,终于回过神,看着局促不安的七七,唇角忽然扬开一抹温婉的笑意,柔声道:“本宫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儿这么‘可爱’的一面,七公主好功力。” 七七抿着唇,也不知道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和后宫的人接触多了,对她们已经不敢抱太大期望了。 “昨夜王爷喝了点酒……” “看起来不像是‘喝了点’这么简单。”瑾贵妃打断她的话,无奈道:“皇儿身子不好,这酒是不能碰的呀。” “七七该死,没有阻止南王爷,请贵妃娘娘恕罪。”酒是在她无尘阁喝的,不管怎么样,南王爷若是有什么意外,她便是罪魁祸首。 相对于七七的不安,瑾贵妃却是心平气和,只是有点心疼自己的儿子。 “本宫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别紧张。”看着握着七七的手腕安静睡过去的楚江南,她叹息道:“皇儿这么多年来从未像昨夜那样放纵过……” “娘娘,请您相信七七,也相信南王爷,昨夜只是大家正巧聚在一起对酒当歌,绝不会有外头传开的任何污秽之事,还请娘娘明鉴。” 瑾贵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一脸淡然,眼神真诚,没有半点心虚,她笑道:“七公主怎么知道外头都在传些什么?” “不难猜测。”她的名声这么差,昨夜又是四男一女一起狂欢,外头的人会怎么猜,好事者会怎么渲染,不用自己亲耳听到都能清楚。 世人只喜欢落井下石,尤其是华陵苑里那些无聊的质子皇子公主们,还有后宫里头喜欢斗个你死我活的妃子们。 瑾贵妃无声浅叹,对于七公主过去的名声,她素来只是听过之后便罢了,也不许自己的宫人乱说话,事情是真是假,倒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皇儿似乎很听你的话呢。”目光又落回到自己儿子出色俊逸的脸庞上,儿子长得这么出色,虽然身子一直抱恙,在她眼中却也是最出色的。 若他没有病,他一定会活得多姿多彩,耀眼一生。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她看着七七,惊喜道:“皇儿既然这么听你的,七公主,本宫能请求你一件事么?” 七七眨了眨眼,不知道该如何回话,怔了片刻才道:“娘娘,不是七七推脱,南王爷不过是因为醉酒,才会偶尔听七七说两句,等他酒醒后,自然不会记得现在的事情。” “不,你不懂。”瑾贵妃握上她的手,一脸期待:“你不知道,皇儿自小不爱吃药,每次让他服药都要耗费大家大量的心思,到后来除了病发时的药,其它药他已经不愿意服用了,就是沐先生给他治疗也不过是施针,留下的药方下人下去配药煎好,他也是不愿意喝。” 这么说,她听明白了么? “娘娘的意思……” “你刚才喂他吃药了。”刚才,皇儿“很乖很乖”地把药全喝了,她都看在眼里!“七公主,既然皇儿听你的,你可否答应本宫,以后帮忙劝服皇儿?” “娘娘,我说了,刚才是意外,只因为王爷酒醉……” “七公主试试好么?”瑾贵妃根本不想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她只有这么个儿子,只要是对他好的,她半点都不愿意错过:“本宫听沐先生说,他可以为皇儿治愈心疾,只是皇儿不答应……” “娘娘,你可知道沐先生治愈南王爷要用什么方式?”七七睁了睁眼眸,一丝讶异。 在这种年代,要让病人亲属接受动刀子的方法,不容易呀!可瑾贵妃如今这模样看来,她似乎一点都不抗拒。 瑾贵妃轻叹了一声,无奈道:“本宫知道,那方法很危险,要开膛破肚……” 似乎不忍心想象血腥残忍的一幕幕,她顿了顿,才又道:“可沐先生也说了,若是不接受,皇儿他……他只剩下半年的命……” “娘娘……” “身为他的母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半年后离开这人世,七公主,你还没有当娘,不知道为娘的痛,只要能救他,哪怕机会不大,本宫也想试试。” 她也曾挣扎过,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纠结犹豫,可是,不动刀子,半年后她一定会失去她的皇儿。 既然这样,何不试试? 试了,至少还有一点机会是不是? 其实七七明白她的痛楚,说到底,南王爷这么个出尘美好的人,又有着举世无双的琴艺,若是身体安好,那一定会是个受万民爱戴的好王爷,和玄王爷一样。 这样的病人,她也不忍心放任不管,只是,上回沐初也说过了,他却一口拒绝,这病人根本不愿意配合呀。 仿佛看出她的犹豫,瑾贵妃忙道:“本宫只是希望七公主可以答应帮忙劝劝皇儿,若是皇儿还是不答应,本宫也不会为难七公主,七公主,就当是可怜一下本宫这个为娘的对儿子的心疼好吗?” 七七动了动唇,却没有立即答应。 不是真的那么狠心,而是很清楚,瑾贵妃虽是这么说,但若是到最后自己帮不上忙,她一定会恨她的。 人,最怕给了希望之后让对方绝望,那样的后果,她不一定能承受得起。 “七公主放心,以后七公主有什么难处,本宫也已定会竭尽所能……” “娘娘这说的什么话?”七七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管心里在想什么,到了这地步,也只能先答应了:“我尽量,好么?” “好。”感谢的话,她身为一个贵妃同时是长辈,也不好说太多,既然她答应了,这事,总算又开始有了一丝转机。 但愿皇儿真的愿意听七公主的,只要他愿意听话,不管慕容七七过去的名声有多难听,她也可以全不在乎! 好不容易将楚江南的大掌从自己腕间拉下来,七七把人交给瑾贵妃,自己去了另外一间客房看了下玄王爷,之后边回了寝房,拿出混元心经,抓紧时间练了半日功。 这两日练功的进度比起过去真的好太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不小心在哪里吃了些什么灵丹妙药,连她自己都能感应到,内力增长的速度简直可以用光速来形容。 最近,她都吃了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已将你抱了个遍 今夜的文都会上,东陵轻歌和拓拔飞娅定然不可能真的只是弹弹琴跳跳舞那么简单,听过昨夜南王爷的琴声后,她又绝对的理由相信,今夜东陵轻歌的琴声也一定会听得她心神大乱血气翻涌。[最-快-更-新-到-[爪][机][书][屋]] 内力不够强悍,真心是个问题…… 时近晌午的时候,梅大叔来敲门,说是南王爷已醒,瑾贵妃要和他一起离开。 七七随意收拾了下自己,忙到客房那边去相送。 睡了一觉,又因为之前七七给喂了醒酒汤,楚江南醒来后意识明显清醒了,只是脸色还有几分苍白。 七七到的时候,瑾贵妃正亲自扶着他出门。 前院里候着马车,这次就连瑾贵妃也亲自出动了,到无尘阁里把“失足”的皇儿带回去,这事又将引起多少腥风血雨,七七已经不想去深究了。 倒是看到她时,楚江南忽然垂眸看着瑾贵妃,淡言道:“昨夜是儿臣自个儿到这里来,与七公主无关。” 声音虽然浅淡,这时候却不难让人听出来里头那一丝丝焦急和担忧。 瑾贵妃抿唇浅浅笑了笑,温言道:“母妃没说什么,别把母妃想得那么坏。” “儿臣不是这意思。”既然母妃没有多想,他也不多说了,看着来到跟前行礼的七七,他道:“昨夜的曲子本王十分喜欢,若是七公主有空,还请将曲谱写下来命人送来南王府。” 他是怕自己昨夜喝太多,把一些细节给忘了。 那些曲子过去从未听过,他是真的喜欢。 “难得王爷喜欢,七七回头会亲自送去府上。”反正已经答应过瑾贵妃劝他,不去南王府怕是不成了。 楚江南不再说多,与瑾贵妃一起迈步出门。 清醒之后的他和醉酒时完全是差天与地的两个模样,这时候的南王爷哪怕神色温润柔和,却是一副拒人于千里的冷漠,想要与他靠近,太难。 果然,只有醉酒的时候才会恰巧听她话,瑾贵妃对她的期望,怕是很快要变成失望了。 直到两人上了马车,目送下人驾车离开后,七七才吐了一口气,往庭院深处返回。 尚未靠近客房,已经看到一抹修长的身影站在玄王爷锁在客房的门外。 七七一怔,与东方溟互视了一眼后,在他的暗示下立即进了门。 东方溟以眼神告诉她,里头那尊大神正在气闷呢。 七七刚进门就感觉到一股寒气直扑而来,心里微微抖了抖,依然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让他这么气。 楚玄迟倚在床边,看来已经醒了一段时间,却不知为何醒了还不愿意离开,这不像他的习惯。 见他只是靠在床头上闭眼休息,就连她进了门也未曾睁一下眼眸,她走到矮几边倒上一杯清茶,走到床边坐下,递到他面前:“王爷,喝茶。” 他还是不理会,连眼皮都没有睁一下。 但七七知道,这一刻他是清醒的,只是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王爷……”人家还是不理她呀!深吸了一口气,她继续道:“王爷,昨夜喝了太多酒,喝点茶水咽喉会舒服些,王爷,你理一下我好么?” 终于,他睁开眼眸,那双深邃到让人完全看不透的眸子微微扫了她一眼,便又闭上。 七七差点忍不住给他丢去一记白眼,这就是“理一下她”么?理完了,继续不理,真让人无力。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似乎每次在他身边都在认错,不管是不是她的错,玄王爷,这辈子是真的吃定了她! 可是,他就是这么高贵冷艳,她还是舍不得将他丢下,能怎么办,一切都是自找的。 “王爷,你不喝,我要喂你了哦。”再不理她,她真要动手了,否则,她受不了这么冷漠的对待。 早上才差点将她撕碎呢,这会身上还留着不少他暴力之下的痕迹,若不是极力躲避着不让他咬到脖子,刚才在瑾贵妃面前就已经出丑了。 才那样对她,现在就要端起他高高在上的架子,想得美! 楚玄迟真的不理她,于是,她也真的喂他了。 杯子凑到他唇边,一只小手很不温柔地捏开他的嘴,尚未来得及想明白他为何竟愿意主动配合让她捏开嘴,一杯茶水已经灌了下去。 “还要么?” 见他颔首,她又倒了一杯,如此反复灌下四大杯,他才摇了头:“不要了。” 七七刚把杯子搁下,忽然腰间一紧,人已经被他抓了起来,转眼禁锢在怀里。 “王爷!”她吓了一跳,双手落在他胸前,一丝防备:“东方溟就在外头。” “那就让他滚。”他的声音哑哑的,极度迷人,还好,这次七七极力保持着清醒,没有在他的美色下迷失了自己。 “你要做什么?”大白天的,在床上抱着她,还要守在外头的东方溟滚,他的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么?“刚才不是还在生气么?” 刚才不理人,现在又抱得那么紧,丫什么意思?当她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私有物么! 不想这话竟似唤醒他心里的气闷一般,眸光一闪,整个人顿时冷了下来:“刚才都去了哪里?” “刚才?”她眨了眨如小鹿般明亮透彻的眼眸,一脸无辜:“送瑾贵妃和南王爷出门。” “之前呢?” “之前……”认真想了想,才想起自己才房内练功所用的混元心经是夜修罗所赠的,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和被所有皇族视为眼中钉的夜修罗有过接触,他会不会气得当场掐死她?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楚玄迟冷冷一哼,浑身寒气更深:“本王是不是昨夜里说过你是本王的人?” 她一怔,似乎有那么一回事,又似没什么印象,不过,玄王爷肯承认自己是他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些什么,反正,一颗心因为他这么一句带怒的话,暖了。 “我不记得了,王爷什么时候说的?”她低垂头颅,绞着自己的十指,心里甜丝丝的,又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喜悦。 不过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而已,他大概说完之后就不当一回事了,她却高兴成这样。 很明显在这场感情之战里,自己输得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这副娇羞万状的模样,不想在楚玄迟眼里成了心虚和逃避,否则,为何连面对他都不敢? 他重重哼了一声,不悦道:“你最好对其他人别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昨夜本王已经在他们面前将你抱了个遍,告诉所有人你是本王的,谁也不许沾染!” 想找她的阿初,她的小夜夜,门都没有! 七七心里头那个滋味,真的百感交集,激动得连话都说话出半句。 在别人面前“将她抱了个遍”,原来喝了酒的玄王爷竟是如此……可爱野蛮的,还说她是他的,谁也不许沾染…… 小手揪紧,因为这话,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这家伙,终于开窍了…… “女人,回话!”见她迟迟没有回应,某只怒了。 “我知道了。”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噙着唇边的笑意,温顺地倒在他怀里:“我是你的,别人沾染不得,我都听到了。” 所以,今夜的文斗,她一定要赢,一定不能丢了他的人。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急切地想要拿下这场比试。 她是玄王爷的,是他亲口对所有人说,不许旁人沾染,为了能和他站在一起,她也要自己变得强大。 她可以的。 伸手抱上他结实的腰,她闭上眼,才知道原来幸福会这么容易降临在她身上。 这算不算是他的告白?虽然是强势了点,可她喜欢,她真的喜欢…… 楚玄迟有那么点愕然,分明是想要质问她为何没有在这里相陪,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么个地方,让他醒来后找不到她竟微微有几分不安。 可她现在如同温顺的小绵羊一般倒在他怀中,心里所有的气闷竟神奇地消失了。 伸手,将她纳在怀中,才想起刚才不高兴,似乎说了些不该说的…… 可是,那又如何呢?如今这般抱着,心贴着贴的感觉这么多年来从来有过,她是已经想好了从此要和他一起走下去么? 丫头,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本王就绝不会让你停下去了,中途退场,他是决不允许的,明白么? 两臂收紧,将她更往自己身上揉去。 既然已经说得这么明白,就都不躲了,好么? “以后,安心留在本王身边,一切都无需在意,本王会护你。”低头在她额前印下一吻,唇角渐渐荡开一丝丝连自己都注意不到的笑意。 包袱……他早知道,一旦把心陨落,她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包袱。 但,这包袱却是甜的,既然如此,包袱就包袱吧。 从此以后,本王的路与你一起走! 七七闭上眼,眼眶里有泪水在打着转。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让她几乎是措手不及的,可她没有不安,也不会害怕。 就算他从不说,她也知道,他和一般的王爷不知道,在他心里有着许多秘密,未来的路,一定不好走。 她不要他护她,总有一天,她也可以站在他身边,守护他。 她不会一辈子成为他的包袱,玄迟,路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努力,好么?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返回,边城告急 玄王爷也走了,终于,小小的无尘阁又恢复了清静。[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午时过后去东西厢瞄了几眼,不想赫连夜已经出了门。 他总是那么忙,如今想想,居然愿意优先把她需要的东西设计好,这人还真的不差,至少比起表面的冷漠和疏远,内心要热情不少。 沐初那边,大概是因为平时没有喝酒的习惯,听铁生说午时醒来一会,用过点午膳之后便又睡了。 没人打搅,也暂时没有需要解决的事情,七七一整个下午便躲在寝房里,除了练功,还研究着她的架子鼓。 原先是打算让沐初帮忙吹萨克斯风的,鼓声没有曲调,总是单调了些。 但昨日沐初与她一起合奏《精忠报国》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曲子刺激到,居然连玉箫都折断了。 想到他那声如同嘶吼一般的“为什么”,整颗心都跟着酸了,既然这样,她也不想为难他。 精忠报国,不是一定要用曲子唱出来,万马奔腾的浩瀚场面她至少能营造,却不知能打动南王爷多少? 她可不认为经过昨夜之后,南王爷会在今夜的文斗会上偏心,那不是他的性格。 想了想,她又拿出纸笔,将这首《精忠报国》润了色,添了几小段时下出征应战的鼓乐,再自己演练了几遍,连自己都被震撼到了,才满意地将鼓收起来,曲谱收入天地镯中。 好曲子不能一口气演奏太久,得要保留那份热情,否则,等到晚上的时候热情没了,那就真的完了。 刚从寝房房门步出,便看到站在前院里的慕容逸风。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七七从这么远的距离望去,竟还能看到他眼底一闪而逝那悲天悯人的沉痛和哀伤。 “大皇兄。”七七低唤了一声,快步走到他跟前,拉上他的掌,指尖落在他脉门上。 今日的脉象完全平复了,苍劲有力,没有半点前两日的气弱。 他总算彻底好起来了。 “大皇兄,在想什么呢?”摇了摇他的掌,她纳闷道。 怎么一副完全陷入到某种思绪中的表情?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大皇兄,回神!” 慕容逸风被晃了下,顿时清醒了过来,垂眸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小丫头,他蹙眉道:“七七,刚才击的什么鼓?那鼓声……” “如何?好听么?”原来大皇兄刚才站在这里一直在听她击鼓,她一时太投入,根本没有注意到院里有人。 慕容逸风没有回答,因为答不上。 他不知道那鼓声好不好听,只知道刚进入院门走近几步,听到那激昂的鼓声后,整个人顿时被怔住了。 眼前,顿时展开一幅烽火战乱的画面,那画面感太强,竟让他如同真的身在其中一般。 如今回神,才想起来自己来寻她是为了什么。 他已经耽误好一会了! “七七,走,到寝房里,大皇兄有话要跟你说。” 当寝房的房门被关上,慕容逸风拉着七七走到房中,认真道:“七七,大皇兄要回南慕国了,马上就走。” 她心头顿时被揪紧,但却没有说话,只静待他说下去。 今夜便是文斗会,大皇兄却选择在这时候回去…… 她一点都不怀疑大皇兄对她的关心和爱,只是为他而担心。 走得这么急,南慕国那边定然出了什么大事。 “赤狼国和北辽趁着皇兄离开的时候同时进犯,如今南慕国背腹受敌,你几位皇兄已经应付不过来。”慕容逸风握紧她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大皇兄立即就要走,再不走,南慕国边城岌岌可危,只是,今夜的文斗……” “大皇兄,你安心回去,我可以应付。”知道他还是不放心,她浅浅笑了笑,忽然踮起脚凑近他,细声道:“昨夜是谁在我这里一起饮酒作乐,大皇兄难道不知道么?放心,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都会看着我的。” 慕容逸风抿着唇,没有说话。 昨夜的事情他自然也听说了,后来想过来瞧瞧,看看她的情况,但,院外全是玄王爷的人在把守,听说他们在抚琴作乐对酒当歌,他也没放在心上了。 里头都有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定不会对七七如何,更何况他之前来过,也见过七七和沐先生相处融洽,便更是安了心。 至于外头的人传来的污言秽语,他们都是铁血儿女,谁会在意这些? 大不了,将来七七在楚国实在混不下去,他施点小计带她离开,以后和他一起活在军营里便是。 他是真的不在意。 如今听七七这么说,心里总算是安定了。 若是那些人都是她的朋友,或许,他真的无须记挂那么多。 现在南慕国变成战事告急,他要记挂也记挂不来。 “不管怎么样,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这里的人没几个好心眼的,该防的人,你一定要多留神。” “皇兄放心,我不是一直活得好好的么?”知道他是真心关心自己,七七心里暖暖的,回握着他的掌,认真道:“倒是你,大皇兄,战场凶险,不要每一次都拿性命来拼搏,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慕容逸风朗朗一笑,眼下的黯淡才算真的散去了些。 七皇妹真的长大了,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了,更学会了来规劝他,或许,真的可以安心离开了。 “好好保护自己,皇兄在边城等你的好消息。”大掌在她头顶上揉过,万般不舍啊!可是,再不舍都得要离开了,那几个皇弟生来尊贵,只知道寻欢作乐纵情享受,哪会打仗这种事? 他再不回去,边城真的要被他们丢掉了。 “七七,保重。”忽然将她拉入怀中,用力搂了搂,他才转身,纵然是万般不舍,也只能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七七送他出门,只送到无尘阁外便停了下来,目送他离开。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她不想让他牵挂担忧,所以,最自信最美好的一面都展现在他面前了。 看着他挺拔高大的背影,心里也是沉闷着。 自己几位皇兄是什么货色,她清楚得很,一直以来,南慕国的战事全是大皇兄和他的部下在扛着,其他的皇兄们,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什么? 若是有一天大皇兄不在了,他们南慕国是不是也就完了? 呸!想的什么挫事?大皇兄英勇善战,永远不会败的! 只是,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心里总是会有几分难过。 若是大皇兄身边能有一个帮他的人,他也不至于会活得这么孤独。 抬头望向天际,黄昏的暮色正浓,夜幕,快要来临了。 今夜文斗之后,该要去玄王府为楚玄迟做完最后一次驱毒。 今夜之后,困扰他多时的寒毒将会彻底被除去,以后就算他们光明正大走到一起,也不怕被人怀疑背后里藏了什么秘密。 只要玄王爷彻底好了,还需要怕什么? …… 夜色一点一点浓郁下去,等到天色完全黑透下来,如七七所料那般,两名小太监从宫里出来,在无尘阁前院候着,等她出门。 她的名字会出现在芳名录上,宫里自然已经有人打点好这些事宜,今夜的文斗宴会上也必然会有人专门伺候她。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的,重要的是,她必须要凭自己的真本领,在比试上赢得南王爷的赏识。 让两名小太监抬上架子鼓,正要出门,却瞥见一抹素白的身影从东厢步出,正缓缓向她走来。 七七一怔,让两名小太监停了下来,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沐初,尚未说话,已经被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刺酸了眼。 “你……” “昨日不是打算央我陪你一起演出么?”架子鼓只有节奏没有音调,他听了一天自然很清楚,没有音调,架子鼓的鼓声便缺了灵魂,比起与萨克斯风一起演奏的效果要弱上太多。 若日她寻自己去吹箫合奏,他早知她怀的是什么心思,本来也没打算真的陪她去,毕竟,他也没想让她赢得比试。 可后来,他改变心意了。 今夜,他想帮她,不是想帮她赢,只是单纯想要帮她。 被她看穿心思,七七也不在意,只是浅笑道:“我怕你又会像昨天那样。” “这次,绝不会。” 两人相视一眼,最终只是各自浅笑,带上两个小太监,慢步出了门。 其实有句话沐初一见到她就想说,却愣是忍下来了。 今夜,她真的很美,是他从未见过的美…… 到达宴会会场的时候,竟奇迹般地看到玄王爷和南王爷已到,不仅如此,就连东陵轻歌和拓拔飞娅也都到了。 今夜的楚玄迟依旧一身玄衣,南王爷一袭素白锦衣,两人一如过去,都没有佩戴半点彰显身份的饰物,但那份尊贵的气质总是白天是亮如日,黑夜是耀如月。 这两个人,一个狂傲霸气,一个淡漠如烟,在人群中,是一样的抢眼。 “你若是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会和他们一样尊贵出尘。”她暗中捅了捅走在身旁的沐初,笑道。 沐初身上那份贵族气息就如同与生俱来的一般,和几位王爷一样,哪怕穿着最寻常的衣裳也能在第一时间吸引大部分人的目光。 是因为长得都那么好看,所以才会一个个气质动人,还是说,背后真有什么高贵的血缘?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没耐性,一起吧 七七无心多想,也没有时间去想,会场之内,两位同样出色的姑娘瞬间吸引了她。 一身火红依然是拓拔飞娅的标志,今夜的她除了红衣装束,就连发饰和鞋袜也是一样的红火刺目。 再加上那个同样色系的口红,红成这样,居然半点不显得俗气,这才是她天生的好姿色。 一般人,根本不敢挑战这样的大红,若不是太风骚艳丽,便落入俗套,可拓拔飞娅不一样,她的红,除了耀眼,并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这丫头,天生丽质,张扬却不夸张,其实若不是敌人,或许,真会是个义薄云天好战友。 另一边,与她完全不一样的素白,白如皓月,洁如睡莲,衣袂在晚风中轻扬,几缕青丝飘散,圣洁如仙。 东陵轻歌,在一群打扮艳丽的莺莺燕燕之中,她安安静静端坐一旁,身上除了一袭素白纱衣,就连发饰也没有,一头青丝只以同样的素色丝带绑上,松松垮垮绾在脑后。 和拓拔飞娅张扬的火红截然相反,她的素也不是一般姑娘家敢挑战的,一个弄不好,素雅便会成简陋,挑战失败的后果便是身边的人人是千金,自己是尘埃。 但,东陵轻歌很明显是挑战成功了。 一红一白,在七七没有到达之前,一直是会场中所有大部分男子们关注的重点。 但,当南慕国的七公主出现之后,这一红一百却在一瞬间失去了不少光泽。 今夜的七七是特地精心打扮过的,没有过分张扬的艳丽,也没有太过低调的素色,今夜她穿着一身浅紫戎装……没错,就是戎装,在文斗宴会上,她穿着与所有姑娘们格格不入的紧身戎装。 一条滚边流苏宽沿腰带,是这一身戎装唯一一处算得上有女儿家气息的妆饰,将她本来就不盈一握的柳腰更显出几分让男子疯狂的纤细。 半尺长的流苏在晚风上轻拂,如同男儿的手落在她腰间轻轻握着,流苏每次拂起,总能轻易乱了男儿们的呼吸。 这一身戎装,还有一个地方特别抢眼,便是它的领子。 高高的立领,挡去背后一切窥探的目光,不大不小的V领将她纤细的脖子衬托得更为脆弱,本来V领是让男子窥探最为方便的领口,她却在领口处绣了两朵粉紫荷花儿,堪堪挡去所有不小心展露出来的雪白肤色。 若隐若现,似真似假,看得周围不少男子两眼发光,几乎没滑落可耻的口水。 与她这一身戎装最为搭配的是她高绾的发辫,是发辫,而非发髻,和时下姑娘们所有的发型完全不一样,一根浅紫丝带将一头青丝高高束在脑后,神清气爽,看起来精神奕奕的,特备有神。 但,七七却又别出心裁,鬓发两边各留了一缕青丝,当她走动的时候,两缕青丝在夜风中轻拂,拂过她略施脂粉后更显小巧精致的脸庞,在英气中,愣是添了一份凄迷的柔弱。 男人看女人看的是什么,除了一张脸和身材,还想看出一份需要他们才守护的温柔赢弱。 这对于大男子主义过剩的贵族男儿们,尤其是沙场上征战多年的热血男儿们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吸引力,比起沙场罂粟,如今走在他们面前的这女子才是真的罂粟,让人只是看一眼,便顿时上了瘾,目光久久无法从她身上收回。 就连楚玄迟和楚江南也都不得不承认,这丫头,比起拓拔飞娅和东陵轻歌,更引人瞩目。 七七却似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所投来的异样目光那般,和沐初径直穿过长绒道,慢步来到楚玄迟和楚江南跟前,行礼道:“见过玄王爷,见过南王爷。” 他们可是今夜的主角,率先让他们行礼并不为过,毕竟太子和皇上以及太后他们也都尚未到场。 但分明是最寻常的行礼,看在许多人眼里变成了变相的勾引,尤其是对有份参与比试的姑娘们来说。 谁不知道昨夜里玄王爷和南王爷都是在她房中度过的?今夜的文斗会其实也不用比了,那两个都是她的男人,绝对会偏心于她。 不过,心里是这么想,那些姑娘们却还是卵足了劲来准备比试,毕竟,比还有机会,不比就一定没机会了。 或许玄王爷也不过当她是青楼女子一样玩玩而已,想当然尔,想娶回家的,怎么能是个不干不净的人? 七七行了礼,楚玄迟却没有半点回应,只是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星眸深邃,让旁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这一刻是喜是怒。 楚江南随意摆了摆手,目光从七七身上一扫而过,便又端起一旁的杯子,正要尝尝刚送上来的顶级龙香。 不料,一记目光飘来。 他一怔,垂眸望去,只见七七站起来之际,看着他手中的杯子浅浅摇头。 也不知道因着什么,知道她不同意自己喝茶,楚江南竟真的把手中玉杯搁下,再看她时,她已转身往自己的席位走去。 沐初只是淡漠走在她身后,连行礼都免了。 没人觉得他失礼,当初受邀来楚国,楚王便已说明,见到贵族无须他行礼,足见沐先生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大家只是一直在好奇,也有的是不甘,甚至是怨恨。 沐先生为何要和慕容七七坐在一起?这宴会上分明给他留好了上位,就是赫连先生身旁的位置。 赫连先生已经入座,他却还是跟随在慕容七七身后,甚至与她坐在一起,这又是为何? 这些目光里头,楚明珠的尤为怨毒。 这时候,恨不得冲上去将慕容七七抓个粉碎,然后将她从位置上拉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只有她才有资格坐在沐先生身边,与他一起接受所有羡慕或是妒忌的目光,而不是慕容七七这个不干不净的低贱之人! 但,不管姑娘们如何怨如何恨,始终影响不到七七半分,她心安理得坐下,偶尔和沐初说笑几声,一派的怡然自得。 让姑娘们更恨得咬牙切齿的是,在她们面前永远淡漠疏远从不多说话甚至从不愿意展露一记笑颜的沐先生,居然和慕容七七相谈正欢,好几次,唇边还挂上浅浅的醉人笑意。 也不知道多少同样的话语在各个姑娘们的心底越闹越大声:慕容七七,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但这种话她们不敢说,既然不敢说,那么就是所有姑娘气得内伤气得吐血,也和七七无关了。 她安心吃着茶点,和沐初讨论着等会的演出。 没过多久,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皇上到!太后娘娘到!华贵妃瑾贵妃到!” 当然,与他们一同到的还有其他人,但因为身份不如这几位尊贵,所以,李公公并没有一一宣告。 大伙行过礼,男子们还在等着是不是有什么助兴的节目,不料,皇上和太后他们才刚落座,南王爷清清淡淡的声音便已响起: “开始吧。” 开始吧,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是惊到了无数的人。 皇上他们才刚来,这就开始了,这南王爷……是不是太急躁了些? 不过,没人理会其他人的抱怨,南王爷说开始,那便是开始,就是皇上和慈宁太后甚至玄王爷也没有任何异议。 “王爷,落入名单的一共有五十位姑娘,王爷打算让她们……” “一起吧。” 李公公一怔,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一起吧”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楚江南瞟了他一眼,明显有几分不耐烦:“五十人,一起。” 这次,李公公听明白了,但……五十人一起,这是什么概念啊!南王爷您就是时间宝贵不愿意多浪费,可这是玄王爷的选妃宴,您就不能多花那么一点点时间和耐性么? 这么没耐性的人,就连皇上都望尘莫及。 目光小心翼翼瞟向不远处的玄王爷,他却只是默默喝着酒,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李公公急了,不由得偷偷瞄向皇上,这种事上他可不敢乱作主,这里还有皇上和太后不是? 皇上也是不说话,虽然不认同,也是觉得五十人一起演出,根本就是一场闹剧,但,难得他五皇儿愿意出面当裁断,他也不好拂了他的意。 “南王爷说要开始,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慈宁太后脸色一板,不悦道。 得了太后这话,李公公立马打起精神,扬起那把尖锐的嗓子,大声道:“南王爷有令,让姑娘们集中在会场中央,一起演出。” 一起演出! 这下,可是难倒了不少人。 五十人一起演出,这算什么事呀?这琴怎么弹?这舞怎么跳?简直是乱了套了。 不过,有人却是不慌不忙地步出,身边的下人也忙将她们的东西送上来。 晋国九公主东陵轻歌缓缓走到会场中央,下人立马将案几凳子送上,她将怀中那把古琴轻轻放在矮几上,那小心翼翼的谨慎态度,让人一目了然。 这把,是海角呀!和天涯齐名的海角,都是梦真人留下来的上古神物。 不少姑娘尚未开始比试,心已经慌了,她们带来的也是一等一的上好古琴,但,又有谁敢说一句自己的琴比海角好?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清场,就这么简单 和海角古琴,哪怕是在梦中,也不能比。 只是,不比先认输,绝不是这群姑娘们的行事风格,要知道这里头许多姑娘背后都有着庞大的势力,大家都不是身份简单的人。 另一个从容步出的是拓拔飞娅,她缓缓走来,在东陵轻歌跟前不远处停下,李公公尚未宣布开始,她只安静站在。 但哪怕站在如此安静,也还似一朵火莲,让人半点不敢近其身。 见此,姑娘们也都陆陆续续全走到会场中央长绒道上,古琴,琵琶,舞衣,彩绘,各式各样的都有。 七七和沐初互视了一眼,七七命人将她的架子鼓搬到会场中央,却不让沐初跟随。 给了他一记饱藏深意的目光后,才转身走到架子鼓后。 沐初从她那记目光里读到了许多,等会,这会场之上必然先有一番争执,她不让他立即上去,是因为明知上去之后得要面对的危险。 沐初不懂武,能晚点上最好,反正他不是参加甄选的人,不会有人注意到。 等到五十位姑娘全都来到会场之后,李公公得了楚江南的示意,立马高声道:“开始。” 开始了! 万众瞩目的文斗盛宴,就这样开始了。 姑娘们顿时聚精会神,琴声,舞步,同一时间展开。 虽然大伙都很清楚,这乱七八糟的琴声汇合在一起一定是史无前例的扰民之音,也虽然,几十种舞步碰撞在一起,一定会踏出异样的火花,闹出令人羞愧的笑话,但,南王爷下令开始,只能开始了。 果然,只一瞬,下方便乱作一团。 跳舞的还好,顶多就是有点不堪入目,可是,弹琴的就可怕了,乱七八糟的琴音凑在一起,皇上和各位妃子们甚至两旁的人,大多数人立马捂起双耳,难以忍受。 忽然,“锵”的一声,东陵轻歌那把刚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古琴被拨动琴弦了。 七七一直没有动,等的就是这一刻。 双掌落在架子鼓上,拼尽了所有内力化作罡气,将她的架子鼓严密保护。 东陵轻歌会有这一招,她早就意料到。 只一声琴音响起,四周顿时响起阵阵惊叫。 琴弦断了,好端端的,竟都断了! 除了几个早有防备的姑娘还能以内力护住琴弦,那些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招的姑娘们人人看着断掉的琴弦,个个面如土色。 那些琴都跟随她们多年,全是上好的古琴,怎么可能会在这关键时刻断掉? 各种目光同一时间落在东陵轻歌手上,却见她唇角含着自信的笑,轻轻拨动琴弦。 “锵”—— 一声落下,又有姑娘低呼了起来,两把琴弦,同时断开。 东陵轻歌继续拨弄,“锵锵锵”的琴音溢出,“啪啪啪”数声,仅存下来那些古琴也都先后断掉,其中一位姑娘甚至因为运功抵抗,被逼得口吐鲜血差点昏阙过去。 “沙场罂粟,你太过分了!”一国皇子从后方跃出,来到自己皇妹身旁将她扶起,怒道。 东陵轻歌连哼都没有哼半声,更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倒是李公公不悦道:“既然是比试,就定会有输赢,琴弦断了便是输了,输了就得退下,来人,将他们送下去。” 连李公公都这么说了,那些打算弹琴的姑娘们哪里还敢多说什么?一个个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下去,怨毒的目光落在东陵轻歌身上,从未像这一刻那般,那么想要将一个人碎尸万段。 东陵轻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心情大好,慢慢抚弄她的琴弦。 还在会场里头起舞的姑娘们狠狠吁了一口气,还好,她们选择了跳舞,要不然,自己的下场定然也会像那些姑娘一样。 不过,很快她们就知道自己高兴得太快了。 拓拔飞娅起舞了。 大漠飞鹰的鞭舞举世闻名,但,真正见过她跳舞的人并不多。 腰间钨金鞭落在手上,“刷”的一声,轻盈妙曼,婀娜多姿,只一步,已经足够吸引人的目光。 却听到不远处两个姑娘尖叫了一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两个姑娘身上的舞衣不知为何从中间裂开,缓缓向两边敞开。 “啊……” 两个女孩子失声尖叫,什么舞步什么比试全都忘了,都护着自己的衣裳狼狈地逃了去,生怕自己尊贵圣洁的身子被人看去半分。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拓拔飞娅的第二步已经迈开。 钨金鞭舞动的“刷刷”声,女子的尖叫声此起彼落,又有三人护着自己的身子惊慌失措地逃了去。 鞭刃! 刚才东陵轻歌用得是弦刀,如今,拓拔飞娅舞的便是鞭刃,都是杀人于无形的强悍气场,没有一定的内力,根本使不出来。 剩下的姑娘们顿时反应过来,懂武的那些人人凝神静气,时刻防备着。 但,拓拔飞娅的鞭刃都多厉害,早在她成名与战场上的时候便已经为多数人所知晓,不管有没有亲见,至少都有听说过。 清场,用这一招,立马见效。 很快,会场中央变得干干净净的,也是安静。 东陵轻歌抬头,柔和的目光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拓拔飞娅,正要说话,忽然她脸色一变,转头往会场最后方望去。 拓拔飞娅也与她一般,目光向大后方投去,不过,与东陵轻歌的惊讶和愤怒不一样的是,她眼底闪过的是愉悦和兴奋。 那丫头,果然有两下。 只见已经空荡荡的会场上,除了东陵轻歌和拓拔飞娅,竟还有一人安然站在那里。 慕容七七!她还在! 其实七七这一着是占了不少便宜,刚才要表演的时候,大家为了怕南王爷和玄王爷看不见自己,纷纷往前方涌去,七七如同受到排挤一般,被挤在最外头。 却不想,前方的人全都出了事被敢下场,她却还在。 “不是要一起演出么?七公主躲在那里,如何演奏给南王爷和玄王爷听?”东陵轻歌眼下的怨恨只是一闪而过,便已换上一派柔和,“七公主,不如到这里来,一起演奏如何?” 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出,这温柔的眼神,浅淡的笑意,或许真的会蛊惑到不少人。 但,看过她刚才出手之后,谁还敢当她是赢弱的姑娘? 沙场罂粟,这名声不是凭空而来的! “就是,要演出就一起,躲在角落里做什么?”难得拓拔飞娅的意见和东陵轻歌一样,冲七七朗声道。 七七浅浅一笑,终于命人抬起她的架子鼓,来到两人跟前不远处。 她一直有注意着东陵轻歌的手,她雪嫩细白如瓷的修长十指一直只在在琴弦上随意摆弄着,却没有弹出刚才的弦刀,七七知道,好戏还在后头。 不过,她今夜除了要奏出自己的实力,也是在赌。 她在赌,赌的是什么,很快便会见分晓。 “如今会场上只剩下晋国九公主和越国六公主,以及南慕国七公主三人,王爷,比试可以继续了么?”李公公看着楚江南,恭敬问道。 楚江南随意摆了摆手,李公公立即道:“比试继续!” “咚”,先声夺人,不是只有东陵轻歌一人会。 那鼓声,不算很大气,也算不上有多好听,却在第一鼓敲下时,瞬间将不少人的心思夺了去。 “咚咚咚”…… 一声一声,不疾不徐,由轻到重,从轻柔慢慢到稳重,“咚”,“咚”,“咚”…… 慢慢地,节奏来了! 东陵轻歌和拓拔飞娅总算回过神。 东陵轻歌眸光一闪,一抹寒光掠过。 居然敢在她面前卖弄,简直是不知死活。 “锵”……这一生弦音,盖不住鼓声激昂,但,没人不知道,这弦音拨出后,慕容七七面前那奇形怪状的鼓一定会被毁掉。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拓拔飞娅忽然舞动钨金鞭,“啪”的一声,弦刀鞭刃碰撞在一起,在半空撞出一阵低沉的声音,尔后两相力量相抵,竟在瞬间化作无形。 拓拔飞娅,她居然出手救慕容七七! 东陵轻歌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但不管如何,今日,都要先毁了慕容七七面前的鼓再说。 那鼓声太传神,澎湃浩瀚,动人心弦,就连她也在刚听到的时候被吸引住了。 她对师兄太了解,若是不阻止,慕容七七的鼓声一定会将酷爱音律的师兄吸引了去。 十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弄,一记又一记弦刀同时袭出,全冲着七七面前的架子鼓。 但,拓拔飞娅却像是和她卵上了一样,不管她拨出多少弦刀,她都能在第一时间将她的鞭刃送出去,将她弦刀打落下来。 东陵轻歌怒目瞪向她,目光透着杀气。 拓拔飞娅,再这么不知好歹,我不会再留情! 拓拔飞娅一个旋身,舞出漂亮耀眼的姿态,薄唇轻扬,唇角的笑意无声荡开。 对她不留情,就凭你东陵轻歌?撇开这把古琴,你什么都不是! 东陵轻歌心头火焰烧得更旺,在她挑衅的目光下,那把火想压都压不下去。 横竖,今夜就是比试,怒火根本无须隐藏。 今夜的文斗会上将会选出二人,参加三日之后的武斗,她本是打算在这里将所有人全清出场,不想拓拔飞娅和慕容七七这两个人居然已经联合了起来。 想要联合在一起对付她,做梦! 一咬唇,白瓷一般细嫩的十指一紧,更强悍的弦音正要挑出……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摄魂,她也会! 忽然,一阵奇妙的乐声传来。 一身素白的沐初走在长绒道上,琴风鞭风拂起他的衣袂,那飘摇之姿不知在瞬间夺去了多少姑娘们的呼吸。 鼓声倏地加重,在沐初吹奏出来的音调带动下,从刚才的磅礴,一下变得更为壮观。 紫川大陆之上,各国的统治者,几乎人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 一些公主千金或者没有接受过名门贵族的训练,但,所有贵族皇子世子,有谁不是从一出生就要被灌输金戈铁马定天下的观念? 大家心里或多或少对战场都有一份向往,就算是贪生怕死之辈,在心中也定然曾经幻想过有那么一天,他们身穿银色盔甲,骑着汗血宝马,在沙场上冲锋陷阵,驰骋千里。 七七这一首经过改良的精忠报国,配上沐初的乐声后,顿时在每个人心头展开了一幅烽火燎原的壮阔山河画面。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 马长嘶 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 纵横间 谁能相抗” 一念,所有人立即陷入策马奔腾与长沙中的凛然。 眼前的画面或是悲壮,或是激动人心,或是凄凉,或是狼烟四起,不同的人看到的画面各不相同,但却轻易都陷入了进去。 楚江南不自觉握紧玉椅的扶手,目不转睛盯着站在架子鼓之后的七七。 她站在那里,敲打的不再是什么乐器,而是军队里神圣的战鼓。 激动人心的节奏,让战士们一鼓作气,不惧烽火,勇往直前。 他仿佛看到自己手执张茅,骑着雪色战马,正要和战士们一起冲往敌军的阵地。 可就在此时,母妃含泪的目光出现在面前,“皇儿,回来,你不行,你不行,皇儿……” 一声一声凄厉的呼唤,一滴一滴滚烫的眼泪,全是母妃对他的不信任! 不,或许不是她不信任自己,而是,连他自己都不认为自己可以做得到。 他也想有朝一日可以率领大军出征,保家卫国,哪怕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就像四皇兄一样。 但,没有人 愿意给他机会,大家都珍惜着他的性命,没有人愿意让他冒险。 所以,他表面安静,却似暗地里做起了大家都不赞同的事情。 人生短短数十年,尤其是他这个等死之人,与其死得寂然,不如死得轰轰烈烈,是不是? 鬼瞳受邀来了皇城,一批又一批杀手涌来,他们都想要他的命。 他偏不死!哪怕恶疾缠身,他也要傲然活在各种视线里,他要活下去! “啪”的一声,不知何时落在手中的杯子被狠狠抓碎,玉瓷扎入掌心,这一痛,顿时拉回他迷失掉的意识。 猛地抬眼看着慕容七七,她凝神静气依然在击鼓,目光如炬,却是清透明亮,完全没有半点邪气。 摄魂! 这丫头,居然也会摄魂! 可她专心致志,只在击她的鼓,根本没有半点要操控旁人的意思,这一点上,和东陵轻歌弹奏魔琴完全不一样。 难道说,这不过是她潜意识散发出来的潜力,连自己都不知道? 环顾四周,率先看到的目光清明的四皇兄,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恨意,他看得清楚。 那么深沉的恨,恨得究竟是谁?虽然散去的速度很快,他却分明看到了。 四皇兄和他刚才一样,分明是陷入了,只是,如自己一般,很快便清醒过来。 再看四周,那些公主皇子们人人脸色各异,有的一脸期待,有的一脸哀伤,只是很明显,每个人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完全回不过神。 就连拓拔飞娅和东陵轻歌,那鞭刃弦刀全都慢了下来,目光黯淡,又在哀怨些什么? 楚江南没有兴趣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些什么,他感兴趣的是慕容七七的潜意识,她居然有一份潜藏在身体里的能量,以鼓传神,让毫无防备的众人轻易乱了魂。 若是这鼓由东陵轻歌击出来,很多人必定不会被蛊惑,谁都知道她是个中高手,因心里有防备,故能抽身。 但,换了是慕容七七击出,那些完全不对她作防备的人,变轻易着了她的道。 只是,这丫头明显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忽然,“啪”的一声,东陵轻歌双手一下摁在琴弦上。 她清醒了! 眼底的黯淡顿时化作愤怒的火焰,双掌离弦,十指用力拨动,“锵锵锵锵”,强悍的弦音随之荡开。 那贱女人居然敢对她用摄魂术,简直不可原谅! 她要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摄魂! 东陵轻歌被彻底激怒,本是从未打算在比试上用到的魔音,只一瞬间已经飘荡在会场每个角落里。 与她同时清醒过来的拓拔飞娅飞舞着手中长鞭,却也只能护住自己心脉,完全护不了多余的人。 一股强悍的音色迎面扑来,声音如同带上了最真实的力量那般,一股一股涌至。 七七心头一紧,凝神护住心脉,鼓声缓了下来也顾不上了,侧头望去,就站在她身边的沐初唇角处果然已经溢出鲜血。 会场上,不少皇子公主千金们心头一痛,“噗噗”数声,不少人口吐鲜血,在自己带来的高手的搀扶下匆匆退开。 楚玄迟长身立起,一步走到皇上和太后以及一众妃子们的跟前,他往那里一站,虽然什么举动都没有,只是安静站在,但,刚才迎面扑来的那些强悍力量顿时已散去,完完全全找不到半点痕迹。 楚王收回落在太后肩头的大掌,平顺了下呼吸,目不转睛盯着下方飞速弹奏的东陵轻歌。 他真的老了,刚才被东陵轻歌的弦音一震,连气息都乱了。 这沙场罂粟虽然霸道,在会场上施展开如瓷魔音,完全无视这里所有皇族中人的安危,确实太无力了些。 但,这本事……若是玄王爷能将她娶进门,将来他们楚国必定会国力大增,一统三国指日可待。 所以,被她的魔琴乱了气息,楚王不仅不生气,眼下反倒闪过几许愉悦的光芒。 东陵浩天一直在注意着楚王和楚玄迟的表情,刚才轻歌被慕容七七激怒,使出他之前一直告诫不许用的魔音,他还时刻准备着出去阻止,就怕惹怒了楚王。 却不想,楚王如今没有在生气,看他看着轻歌是的目光,很明显是期待和欣赏。 轻歌这一闹,没有闹出什么乱子,反倒更坚定了自己在楚王心中的地位。 他安了心,执起杯子安然品酒,目光却落在了慕容七七身上。 七七唇角渗着血,很明显内力不行,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担忧的目光却落在一旁的沐初身上。 见沐初再次吐了一口血,她鼓声一停,低呼道:“阿初,退出去!” 沐初没有动,哪怕口吐鲜血,依然在吹奏着曲子。 他的音律在鼓声停了之后立即成了主旋律,就算没有鼓声,也是别具一格,好听得很,哪怕东陵轻歌的弦音强盛,始终无法将他吹奏出来的音色完全盖去。 这奇异的乐器究竟是什么东西?似乎……不差。 “阿初!你下去,别吹了!”他身前衣襟已经被猩红的血染开一片,脚下明显有几分不稳,但修长的身躯依然笔直挺立着。 七七咬着唇,明白他的心意,也听到了他和自己一起演下去的决心,可是,她尚且还能扛一扛,他没有一点内力,根本扛不住。 果然,沐初才吹过半段曲子,忽然“噗”的一声,一大口鲜血从唇齿间狂涌而出。 “阿初!”七七低呼了一声,已经顾不上比试,正要过去扶他,蓦地,一只大掌落在她肩头上。 抬头,对上了赫连夜淡漠的目光,虽是淡漠,但她知道,就像昨夜南王爷弹奏天涯是一时,有他在这里,自己和沐初都会安全。 赫连夜另一只大掌落在沐初背门上,两人顿时感觉到一股强悍的暖流深入体内,沐初星眸一睁,刚才弱下来的音色顿时变得明亮,节奏也在不断加快。 七七深吸一口气,正要重拾信心继续击鼓,忽然,一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击鼓,跟着本王默念口诀,把所有的意念集中在东陵轻歌身上。” 七七抬头,竟对上楚江南深邃的眼眸。 他薄唇未动,看起来根本没有说过任何话,但她知道,刚才那话是他对自己所说。 来不及去研究个中缘由,她握紧鼓槌,“咚”的一声,重鼓敲落。 “天地浩气悬于心,心悬于顶,顶悬于门……” 七七一边跟着默念,一边如同他所说的,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东陵轻歌身上。 她,弹着杀人于无形的魔音,伤了阿初!这个女人,不可饶恕! “咚咚咚”,鼓声越来越响,节奏越来越快,沐初只有聚精会神才能跟得上她的步伐。 两股越来越强悍的气息左右袭来,拓拔飞娅早已长鞭一收,盘腿坐在地上,静心运功抗衡。 至于其他的人,有几分来不及逃开的宫女太监倒在地上,吐了一地的鲜血,双目紧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些及早逃开的,也都逃得远远地,半步不敢靠近。 本身武功强悍的,各自还留在席位上,静心欣赏这一场比试。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海角,想认主 至于玄王爷身后的人,丝毫感觉不到两方力量的威力,几个宫女甚至还窃窃私语,在讨论着慕容七七什么时候倒下去。 [抓^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七七鼓声那份力量初时还不算强悍,只能在赫连夜的帮助下面前抵挡住东陵轻歌的弦音,可到后来,她的鼓声越来越震撼,越来越蛊惑人心,就连东陵轻歌都已经感觉到了,她的鼓声,带了魔力! 楚江南的口诀很短,七七跟着默念了一遍之后,便又从头开始默念起来,初时只有意识,没有意境,到后来,竟慢慢参透了摄魂术的真谛。 鼓槌在手中飞快地跳动着,鼓声大作,磅礴大气浩瀚如海,朝着东陵轻歌风卷狂袭。 赫连夜在不觉间收回了落在她肩头的大掌,看着她静若如霜的侧脸,依然参不透她的力量为何忽然增加得如瓷迅猛,就算不需要他的真气,凭着她自己忽然涌起来的力量,也足以抵挡东陵轻歌那把魔琴。 东陵轻歌那边却是越来越感觉到吃力,十指更是飞快地跳动,几乎意境用上了平生最大的力量,但,没了赫连夜的帮忙,慕容七七居然还能屹立不倒。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手下这把海角,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一种想要挣脱她的禁锢,向慕容七七投去的渴望。 海角想到慕容七七的身边!它开始不听她的支配了! 这是怎么回事?慕容七七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气息?她和师父是什么关系?海角为什么想要认她为主人? 其他人,就连她的师兄也不一定能感受到她这一刻的震撼,海角开始不听她的话,开始自闭魔力! 不行,不可以在这场比试中输给内力完完全全不如自己的慕容七七,绝不可以! “我要你死!”心慌了,气息也在大乱! 一声嘶吼,她用力击在琴弦上,一记最为强悍的弦刀锋利的弦刀向七七瞬间袭来。 不少人手里暗中多了一只杯子,正打算出手之际,忽然,一记重鼓落下,七七眉目一睁,怒吼道:“杀!” 撼动人心的一幕出现了,力量强悍到以肉眼都能看到的弦刀,在慕容七七一声嘶吼之下,忽然刀锋一转,竟直直向东陵轻歌反击了回去。 惊慌失措的东陵轻歌立即提掌相迎,但她本身的内力根本有限,就如沐初昨日和七七说的一样,脱离了海角魔琴,她根本没有大作为,那记弦刀,她自然接不住。 “嘶”的一声,弦刀在她左臂上划过,立即划开一道猩红的口子。 若不是东陵浩天一看不对劲,立即来到她身边拉了她一把,这记弦刀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如今只是皮肉伤,算得上运气不差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沙场罂粟居然会输给小小的南慕国七公主,这可是真材实料比得真功夫,可不是什么南王爷“偏心”一下就能换回来的! 沙场罂粟,被自己的魔琴伤了!在面对慕容七七的时候,魔琴完全不听使唤! 这么一场比试,震撼了多少人? “今夜的文斗大会,慕容七七胜。”在众人的失神中,一把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楚江南亲自到了一杯酒,慢步走到依然被自己强悍的力量怔住的七七跟前,大掌落在她肩头上轻轻摁下:“七公主好功力,本王佩服,这茶,本王敬你。” 那一掌落下之后,七七久久无法收回的气息终于尘埃落定,就如同被人从梦境中唤醒一般,她吐了一口气,两手轻颤着接过杯子,慢慢喝下。 暖暖的茶水落入腹中,一直在颤抖的心才安定了。 刚才南王爷以摄魂之音对她传话,这宫里是梦真人亲授的,旁人根本听不到,就是功力深厚去玄王爷,也一样无法听到他的声音。 她险胜,全是因为他。 谁说南王爷公正不阿,今夜,他偏心了…… 楚江南收回大掌,转身往席位上走去。 所有人在这一刻才彻底清醒过来,南王爷宣布结果了,今夜,慕容七七胜。 胜出今夜文斗大会的人,真的是慕容七七,却不是因为她把南王爷和玄王爷请入自己的寝房,而是因为她的真本事。 拓拔飞娅平顺了气息,从地上一跃而起,第一个朗声道:“好,今夜慕容七七胜出,本公主输得心服口服!” 转身,深深看了慕容七七一眼,才举步往自己席位上走去,就是输了,脸上眼底也没有任何怨恨,反倒是一派的轻松自在。 楚王和慈宁太后的脸色却是十分不好看,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今夜,最有可能胜出的人是东陵轻歌和拓拔飞娅,慈宁太后哪怕心里不喜欢这两个人,却也不敢和皇上对着干,顶多就是以后想办法安排自己的人入玄王府。 但,谁能想到胜的人竟会是慕容七七? 南王爷金口一开,这结果已经定下,谁也无法改变了。 楚玄迟慢步回到席位上坐下,立即有两名两眼冒桃花的宫女涌过来,急着为他倒酒。 刚才玄王爷这一手实在太酷了,王爷那高大的身躯就如大山一样,站在他的身后,丝毫不会担心自己会受到伤害。 这样的男人,有谁不喜欢?有谁不想一辈子被他护在身后,好好守护着? 只要有他的庇护,这一生,绝不会有任何危险。 就算不是玄王妃,就算只是个陪他就寝供他玩乐的美人,她们也愿意呀! 可是,王爷他为何从不抬头看她们哪怕半眼? 七七顺了一口气,看了沐初一眼,才走到楚王和太后下方行了礼,慢步往席位上走去。 赫连夜早已回到自己的席位上,沐初没有半点犹豫,回到七七身边坐下。 七七逃出手绢递给他,轻声道:“把唇角的血擦一下。” 刚才他冒死与她站在一起,完全不愿意将她一个人丢下,这份情她领了,今生今世,沐初便是她的知己好友,一生不变! 他接过手绢随意擦了下,便端起矮几上的杯子,一杯酒水灌下,看似借此平息自己的呼吸,却是谁都没有发现,他垂下的大掌,将那条手绢藏了起来。 七七也没有注意到,这时候,根本不会注意这种细节。 楚江南端起杯子正要品茗,忽然又想起之前七七的不赞同,杯子在指间微微转了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结果已出,正要向父皇和太后告辞之际,却听到慈宁太后沉声道:“不是说好了今夜会选出二人,参加三日之后的武斗么?江南,这……是不是才选了一人?” 楚江南迎上她的目光,淡言道:“回皇祖母,孙儿只懂得挑出最优秀的,至于第二人,还请父皇亲自挑选。” 此话一出,已经平复过来的东陵轻歌顿时又紧蹙眉心,胸臆间血气翻涌,一口浊血差点涌出。 最优秀的人,他说的可是慕容七七? 师兄,他居然说慕容七七是最优秀的一个!他居然完全无视她! 越是恨,胸臆间气息翻涌得越厉害,好几次差点冲口涌出,幸而东陵浩天就在她身旁,大掌落在她肩头上,以自己的真气助她平复。 拓拔飞娅却似乎对南王爷这话完全不在意,就如她刚才所说,输给慕容七七,她输得心服口服,南王爷这么说,她半点不觉得有异议。 倒是感受到一旁的二皇兄身上渗出来的寒气,心里顿时有几分不安。 她知道,二皇兄在气她刚才忙了慕容七七的忙,让自己分了神,否则,她和东陵轻歌一对一,她不一定会输。 很明显东陵轻歌只仗着那把魔琴,她甚至怀疑,若是没了那把魔琴,东陵轻歌连她手下的两名副将都敌不过。 一个只懂得借助神物的人,她还不放在眼里。 南王爷把这个难题丢给楚王,楚王脸色便更加不好看。 但,这个皇儿的性情他还是清楚的,他做的决定定然是自己心里真正所想,绝不会因为下方姑娘们背后所代表的势力而乱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他确实说了,今夜要选出两人。 本来早就想好会是拓拔飞娅和东陵轻歌胜出,至于三日之后的武斗,端看他们两国给愿意给出更大的好处。 横竖玄王爷对谁都没有特别的好感,只除了那个慕容七七,所以,这个玄王妃有他来帮他挑选也没什么。 但现在这样,就连楚王都开始为难了。 尤其,下方东陵浩天和拓拔连城的目光一直锁在他身上,这两个人他都不想得罪,只要选了其中一人,另一方势必会不服气,毕竟,南王爷可没有说明谁第二谁第三。 现在东陵轻歌受了伤,让她们继续斗一场断然是不能了。 明明是文斗,到后来竟也成了武斗,若不是开头的人是东陵轻歌,换了是慕容七七,他一定会降罪命人杖责,这也便除去一个心头大患了。 再不济,说她坏了规矩,勒令她退出比试也成。 可惜,挑起这个头的却是东陵轻歌。 “这……”大家都在等待着他的决定,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他,哪怕是一国之君,这会也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晋国与越国,同样的国力强大,他该选择哪一方?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谁敢动她,他让谁死 “皇上,既然飞娅和轻歌公主没有分出胜负,这场比试,不如就让她们三人一起胜出,三日之后武斗会上再做选拔如何?” 安坐在楚王左下方、一直没有说过半句话的瑾贵妃忽然道。 瑾贵妃素来安静,南王爷那安静的性子或多或少是她传下来的,在任何大大小小的宴会上,她从来都是只含笑看着一切,从不爱说话争风头。 正因为她这样恬静与世无争的性子,这么多年来,皇上一直宠爱着她,既有宠,也有敬。 这次她开口是大家的意料之外,楚王一听说,顿时眉角扬起,笑道:“爱妃的主意深得朕心!” 浓眉舒展而开,看着下头众人,朗声道:“今夜的文斗宴会,胜出者为晋国九公主东陵轻歌,越国六公主拓拔飞娅,以及南慕国七公主慕容七七,不知这结果,各位爱卿可有异议?” 下方安安静静的,没有谁插嘴说话。 对此,楚王甚为满意,端起杯子,看了眼东陵轻歌和拓拔飞娅,笑道:“朕敬你们一杯,恭喜两位公主胜出。” 两人回敬,一同将酒水喝下。 大家回到席位上,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又兴高采烈地畅饮了起来。 比试之后,这宫廷里头的舞姬和乐师有序地进场,整个会场恢复了一贯的热闹,仿佛刚才那伤人死人的画面根本不存在一般。 那几个被东陵轻歌震得五脏六腑俱碎的宫女太监的尸身早已被抬了出去,由太监管事安顿去了。 人命,在宫中根本不值钱,堂堂晋国九公主以魔音杀几个地位低下的人,谁又敢多说什么? “我也敬你一杯,恭喜你今夜获胜。”沐初执起杯子,看着七七。 刚才楚王敬酒,竟是只敬了拓拔飞娅和东陵轻歌,对七七获胜一事绝口不提,根本就是有意将她排除除去。 在场各位没有谁听不明白楚王的意思,他是没有想过让七七获胜,但看楚王这般给她委屈,心里也是替她不甘。 不过这丫头从头到尾只安静吃着茶点,似半点不在意,这份淡若倒是让他十分佩服。 世事弄人,如果她今日参加的不是玄王妃的选拔,他一定会尽全力为她排除万难,助她夺下最终的胜利。 可她,为何偏偏要争这个位置? 时势逼人,一个区区的南慕国,真的没有太多的资格去与三大国抗衡。 “今夜不想喝酒。”七七把杯中酒水倒掉,自己倒上一杯清茶,执起杯子与他碰了碰,笑道:“阿初,谢谢你,回头请你吃大餐。” 千言万语道不尽,所以,都不说了,回头,给他好吃的。 沐初不说话,只是咽下去的酒水忽然变得苦涩。 谢他……或许有一天,她只会恨他…… 宴会上慢慢闹腾起来,七七有点想离开了,沐初今夜受了伤,她还想回去先给他看看伤势。 今夜,她还得要去玄王府,为楚玄迟做最后一次驱毒。 正要站起来,却见一身素白的南王爷从人群中走出,慢步来到他们跟前。 七七忙站了起来,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便落在他手里杯子上:“王爷,茶虽香,但最后不要喝太浓的茶水,对你身子不好。” 楚江南紧了紧捏着杯子的五指,只是刚才父皇只敬了那两位公主的酒,他要离开,便顺道过来和她喝一杯。 既然浓茶不好,那,不喝也罢。 “听说这龙香茶是属国进贡的。”七七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没发现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让身边两个男人顿时喉间一紧,她忽然倾身凑近,低声道:“这茶好香,听说南王府里也有……” 不仅楚江南浓眉微微蹙了蹙,就连做在一旁的沐初也忍不住摇头浅叹。 这丫,真贪心…… “明日到本王府里来,本王有些事想请教七公主。”把杯子递到她跟前,见她接了过去,他淡言道:“府中确实有两盒龙香茶,你若能找到,都归你了。” “可不许故意不让我乱翻。” 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抿着唇,其实是想道谢的,但南王爷只怕也不喜欢让人知道他暗中对她施以援手之事。 垂眸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沐初,她笑道:“这宴会不属于我们,我们也回去吧。” 沐初没有说话,从她明媚的小脸上也看不到任何黯淡之色,这丫头果真是不在意楚王那般可以疏远冷漠的对待,这份无所谓,让他心里稍微好过了些。 命身后伺候的宫女与皇上告别一声,两人随即离开,除了回眸看了眼依旧安静坐在席位上喝酒的玄王爷,七七对这个宴会是真的没有半点留恋。 楚王那一出她很明白是什么意思,楚国整个皇室对她的排挤她也是清楚得很,但,这又如何? 她要嫁的人是玄王爷,要做的是自己的事情,楚国皇族,她还真的不稀罕。 “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离开热闹的宴会,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七七唇角的笑意才敛去,看着身旁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沐初,认真问道。 “没事,赫连夜帮了忙,无碍。”他看着前方的道路,上头有两条被月光映出来的长长的影子。 并肩同行,忽然,竟有一种不再孤单的感觉。 他有心事,只是七七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忽然道:“玄王妃的位置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么?重要到不惜拿性命去相拼?” 今夜是个奇迹,虽然他很清楚比试上,那几个与她相关的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会场上,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真的不怕? 七七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怕不怕这个问题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之前或许曾经怕过,但现在,她真的不怕。 既然玄迟都愿意走出那一步,愿意对她敞开心门,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要的不是他的保护,而是站在他身旁,与他同甘共苦,一起面对风雨。 虽然她不说话,他却看到了她眼底的坚定和信仰,心头微微被揪了一把,却也是无奈,她对那男人死心塌地得很。 却不知,楚玄迟是不是也能以同样的真情回应? “如果输了呢?”他问。 “输了,这场比试便不会选出玄王妃这么个人。” 沐初脚步一顿,忽然伸手抓上她的肩头,语气无端凝重了起来:“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若她输了,自己不能成为玄王妃,拓拔飞娅和东陵轻歌也不能?是谁给她这么大的信心?是谁让她坚信楚玄迟只会要她一人? 那两个女人,玄王爷随便选一个,对他今后要扩展自己的势力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她究竟知不知道选上她们其中一人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她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阿初,你抓得我好疼。”七七皱了皱眉,却没有推开,只是抬头看着他,看不透他这一刻为谁而激动。 他心里藏了太多秘密,身为她的朋友,她尊重他所以从不会主动去发掘,可是,总会有几分好奇心。 他现在这样,又是为何? 对上她蒙上痛意的目光,沐初霍地回神,慢慢松了手,继续往前方走去。 七七走在他身旁,他不说话,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路再无话,沐初拒绝了让七七为他治疗,直接回了东厢。 能医者不自医,七七有心想要帮他,但他不愿意,她便也不强求。 回寝房之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薄纱裙子,打水将自己一张脸洗净,沿着熟悉的道路从后院溜了出去,悄悄来到高墙边,利落地翻了过去。 其实他知道,她时常会偷偷溜出门,只是过去从不在意。 现在,竟忽然很想看看高墙之外等候她的是什么人,但又似乎已经知晓。 玄王爷的人……除了他的人,还有谁敢大半夜将七公主接走? 过去对她的关注是不是太少了些?原来,她和玄王爷已经有过那么多的交集…… “少主,今夜你帮了慕容七七。”铁生就站在他身后,与他一起看着七七从远处的高墙翻出去。 直看到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头,才看着安静坐在屋顶上的主子,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不是在责备主子,他也没有资格,只是,主子今夜所做的事情真的让他很不安。 慕容七七对他的影响已经到了这地步,他不得不防! “少主今夜的事情,主上一定会知道,若是少主还要一意孤行,主上定会有所行动。” “就如同对待楚江南一样?”沐初的视线依然锁在那一方,久久无法收回。 铁生心头一震,顿起一丝不安,“少主,你……你怎么……” “你以为他所做的事情,我有多少是不清楚的?”指尖在萨克斯风上轻轻抚过,他的声音很柔和,却明显藏了一份旁人不敢忽略的杀气: “楚江南的事情我可以不理会,慕容七七的事,你们最好不要插手,我的警告不会有下一次。” 他会应邀而来,自然不是真的为了替南王爷治病,但既然这事已经开了头,他便要全心全意为他治好。 楚江南的性命能不能留到他给他动刀那日是楚江南自己的事,但只要他活着,他就会给他治疗。 至于七七……既然将这事交给他,就算要对付她,也只能用他自己的方式。 谁敢在他之前对她出手,他就要谁死!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七七,会恨他么 一句“你们”,让铁生心里揪得紧紧地,沐初浑身散发出来那股萧索的杀气,也让他心里一阵酸涩。 他是主上的人没错,可这么多年跟随在少主身边,他早已经将自己当成是少主的人,若是非要在主上和少主之间选一个,他要跟随的自然是少主。 只是,他身不由己…… 明知道少主对他的厌恶已经日益加重,他还是沉声道:“少主,明夜在皇家别院会有个荷花宴,属下知道明珠公主打算邀请七公主,东陵轻歌也会去……” “滚。” 铁生不再多说,向他倾身行了礼,迈步退下。 晚风习习,拂动他身上素白洁净的衣袂,回眸那一眼,他看到了一个孤独而又哀伤的少主…… 过去少主只会给人孤独的感觉,却从不会有哀伤……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将少主好不容易愿意亲近的人毁去,可是,他无能为力。 少主若是再不出手,主上派来皇城的人便会替他动手,一旦由他们动手,七公主的下场只会更凄惨。 这一点少主也是清楚的,是不是? 少主,明夜便是荷花宴,你会如何? 没人给他答案,他也清楚,明夜之前自己一定要不到答案,少主做事,旁人从不能插手一二。 这是少主最后的机会了,连东陵轻歌都会在场,这么好的机会,他究竟要如何处置七公主?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沐初才低头看着手中的萨克斯风,修长葱白的长指在上头划过,一颗心无边沉重。 他有劝过她不要继续参加甄选的是不是?为什么不能听他一句? 南慕国七公主这么个小小的人物,根本不会引起父皇的注意,可她在甄选中走到这一步,焉能不入父皇的眼? 明夜东陵轻歌也会去……这么好的机会,一石二鸟…… 七七,会恨他么?总有一天,她的恨会让他走进万劫不复之地…… …… 今夜去华陵苑接七七的是斐荆,东方溟还在宴会上陪着玄王爷,却不知道玄王爷回府了没有。 进了玄王府,直接来到他的寝房,果然,人还没有回来。 七七把房门关上,将等会所有要用到的东西取出来放在矮几上,正要在椅子上坐下,却忽然想起什么,几步跳到衣柜前,将柜门打开。 衣柜里头的衣裳已经安安静静挂在木架子上,一半是他的,几乎全是玄色锦衣,另一半却是属于她的,有素白,有浅紫,有鹅黄,甚至连粉色都有。 色彩斑斓,和他的一抹玄似乎完全不搭配,但如此挂在一起,却是那么的融合,看着,让人心底生起满满的幸福和暖意。 她和他的衣裳挂在一起,将来,他们的人生也会永远纠缠在一起,是不是? 今夜的文斗宴,她是不是赢得很漂亮?总算没有给他丢脸,他心里该是高兴的吧。 抓上他的锦衣衣袖凑到脸上,她闭上眼,如同感受着他的大掌在自己脸上轻抚一般,唇角的笑意也在不知不觉间溢出…… 楚玄迟回来的时候,某女还在捧着他的衣袖闭上眼,一脸陶醉的模样。 听到开门的声音,七七蓦地睁开眼,对上他分明写着戏谑笑意的眸子,她一惊,顿时扔下他的衣服,“碰”的一声将柜门关上。 这么明显欲盖弥彰的举动,更愉悦了玄王爷,他眉梢荡着难得一见的笑意,在她手足不错之际,随手关上房门,大步跨到她跟前,把她拉入怀中。 “是不是已经迫不及待等本王回来?”长臂一紧,将她搂得更紧,掺杂着丝丝酒意的温热气息洒落,全打落在她羞红的小脸上。 “你胡说什么?谁迫不及待了?”七七一张脸羞得更红,心虚地想要将他推开,可他却抱得更紧,她蹙着眉,佯怒道:“玄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色,一回来就抱人家!” “呵……”他浅浅笑了笑,忽然低头在她额上吻了吻,薄唇凑近她的耳际,磁性的声音呢喃道:“本王是急色,知道你在这里等着,这不赶紧回来陪你了么?” 七七咬着唇,小手落在他的衣襟上,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却一个字不敢乱说。 今夜的玄王爷……好奇怪呢,和过去似乎完全不一样,过去不管心里有什么,他都绝不会说出口。 可他今夜……什么都敢说…… “是不是又喝了不少?”终于,她抬起头看着他,呶唇道:“只有喝了酒,你才会这样。” “是喝了些,但不至于影响本王的行为。”他又浅浅笑了声,总算放开了她,往一旁的玉椅走去。 腹间已经起了一团火,再抱下去,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将她丢到被褥上去。 他没忘记,这丫头一直抗拒这事,至少,在成亲之前他不会碰她。 最美好的事,就让它留到大婚那夜吧,她的愿望,他与她一起去实现它。 守护一生的良人,从今以后,他必然是。 他放开自己,七七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感觉到空虚。 少了他的怀抱,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出门命人送来浴汤,伺候他迈进浴桶后,她拿起软巾坐在他身后,有一搭没一搭为他擦着身子。 当那只小手落在自己肩头时,楚玄迟忽然伸手将她的小手握上,握得紧紧的。 “王爷……”她微微挣了挣,见挣不开便也放弃了挣扎,只是看着他完美的侧脸,脸又开始飘红。 自从今日午时他对自己说了那些话,承诺以后和她一起走下去之后,他对她的态度明显变了。 不再躲避,不再把对她所有的感情收起,而是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保留。 有那么一刹那,感动得几乎要掉眼泪,但,她讨厌懦弱,相信他也不会喜欢。 懦弱的人,如何能和他携手走下去? “明夜的荷花宴,本王不能去,你自己当心些。”他淡言道,声音是很淡,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关怀和担忧。 就说今夜的玄王爷对她很不一样,如此赤果果的关怀,什么时候有过? 她咬着唇,忍着激动,点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我还要赢三日后的武斗。” “就像今夜一样?”用力拉了一把,差点将她拉到浴桶里,他抬头,薄唇正好在她脸上擦过:“今夜,赢得很漂亮,本王喜欢。” 她闭上眼,衣裳被浴汤沾湿也不介意。 他喜欢……这种话,很难得呀! “三日之后,你会更喜欢。”终于,她睁开沾着雾色的云眸,调皮地瞟了他一眼,慢慢站直身躯:“一回来就蛊惑我,王爷,今夜很是风騷呢。” 楚玄迟大掌一紧,满意地看着她蹙起的眉心,笑道:“更风騒的还有,要不要试试?” 她脸一红,忍着羞涩不悦道:“不要,若真的有,那便……留到大婚之夜再……” 小手用力从他掌中抽回,她闪身到他身后,努力平顺着呼吸。 好羞人呢,居然和他说出这么饱藏挑逗气息的话语,这哪是一个姑娘家能说的? 过去从不在意那所谓的矜持,不管和谁说话都能放肆随意,可今夜……感觉真的不一样了,随意说一句话,心跳便不断加速,小小的心脏几乎要从她胸口破体而出。 不过这一刻,心跳加快的似乎不止她一人。 某男因为那句话浑身绷紧,呼吸都乱了,差点忍不住直接回头将她拉下来,狠狠“风騒”一把。 大婚……三日之后就该立即向父皇请旨,再过三日便完婚,否则,这得要等多久熬多少个无眠的夜? 这丫头说他今夜急色还真的说对了,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她压下,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他靠在浴桶的边沿,闭上眼,慢慢调整紊乱的呼吸。 大婚之前,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为了她,又何惧? 两人都不再说话,大半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 七七伺候他换上睡袍,如同过去每一次一样,依然有那么一点让人羞涩和尴尬的时候,但玄王爷却是比过去更加淡定,也更不在意地将自己敞露在她的视线里。 给他穿上睡袍伺候他上了床后,七七走到衣柜前,从里头翻出一套衣裳,把自己身上被沾湿的衣裳换下来,才拿着一堆工具来到床边坐下,拉开他的衣袍,一下一下刮了起来。 “王爷,过完今夜你的寒毒该能彻底除去了。”她道,专心为他放痧。 他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盯着她。 忽然竟觉得,只要有她在身边,这寒毒去不去也都罢了。 七七却没有理会他的心思,依然轻声道:“这寒毒虽然不好,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坏处。” “为何?”长指在不经意间落在她腿上,轻轻划过。 “这次中毒,寒毒被驱除之后,你的身体依然会隐含毒性,但这毒性对你却是有好处的,以后,一般的毒都伤不了你。”没有注意他的小举动,她认真道。 楚玄迟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寒毒居然还有如此好处,“不过,只是一般的毒伤不了么?” 七七抬起眉角瞟了他一眼,忍不住浅笑道:“做人不能太贪心,这已经不差了,比起那些为了练就一副不怕毒的身体从小泡毒液的人,你运气要好太多。”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幸福,来得太容易 “这也得要中了寒毒之后压得住毒气,没有被毒死才行,不是么?”楚玄迟挑了挑俊眉,不以为然道。 [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到*爪丶机丶书屋*] WWW丶ZHUAJI丶ORG “是。”七七拖长声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知道玄王爷厉害,连寒毒都能压得住,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你的男人这么厉害,高兴么?”大掌握住她的腿,好几次差点往上头爬去,终于还是强压住冲动,只握着她的小腿一动不动。 七七红着脸,她的男人……这称呼,太有爱了。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整个驱毒的过程竟很快地过去了。 这是唯一一次楚玄迟没有在这过程中睡过去的,他一直在等着,等她结束之后,与她一起入睡。 把东西收拾好,被他拉入怀中,七七一点没有抗拒,乖巧地枕在他的长臂上。 看着肩胛处那道伤疤,她伸出长指在其上轻轻划过,看着依然留在上头的线,细声道:“真的不拆下来吗?” 这不是第一次如此跟他提起,这线早就该拆了,他却一直固执地要让它留下,不允许她拆下来。 之前还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这会却完全明白了。 那是她留在他身上的东西,他不愿意拆下,要让它在他身上留一辈子。 “若是有一天你忘了我,这根线会不会让你想起什么?”她眉眼弯起,心头却淌过丝丝酸涩。 幸福来得太突然,直到现在心里还有那么一点不真实的感觉,她真的很怕,怕幸福来得太快,走得也会快。 腰间的长臂倏地收紧,她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我不会忘了你,一辈子都不会。”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他笑道:“若你有一天忘了我,便看看你亲手在我身上留下的东西,或许,你会想起什么。” 她用力咬着唇,把脸埋入他怀里。 在她面前,他不再说“本王”,他已经彻彻底底让她融入他的生命里了。 良久,她忽然低声呢喃道:“玄迟,武斗之后,我要告诉你我的秘密。” 楚玄迟大掌一紧,恨不得将她用力揉进自己体内:“丫头,不要有负担,就算……” “不要说。”她摇了摇头,就是不让他说,她要赢,没有就算,她一定要赢。 赢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他。 若不能在武斗上胜出,他以什么理由来说服他的兄弟们接受她这么一个女主人? 想要当他的女人,就不能让他有一丁一点的为难,至少,只要她能做到,就一定不会。 “好,我不说。”他不说,但不管武斗的结果如何,他已经看上这女人了。 如他所说,只要看上了,就直接带回家,不管她能不能赢出,这里,都会是她今后唯一的家。 执起她的小手凑到唇边,轻轻啃了一把,他的声音有几分喑哑,更添了一份蛊惑人心的魅力:“等你赢了,我也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好么?” “好。”努力忍着眼角的酸涩,她握紧他的大掌,久久不放。 知道他的秘密对她不会有什么好处,可这却是他对她的信任,或许,放眼整个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如此让他信任的人。 十指紧扣,如同他们的心,这一刻紧紧贴在一起。 有些情,不知所起,却在发现时,早已一往而深。 今生相随,要几辈子的轮回才能换来?这辈子,我们都不要再错过,永远都不要有任何错过…… …… 晋国使臣所住庭院深处,寝房里,医女为东陵轻歌包扎好,收拾了东西退出房门。 直到房内只剩下兄妹两人,东陵浩天盯着她略嫌苍白的脸,沉声道:“弦刀为何会伤了你?” 海角和一般的古琴不一样,那是属于梦族的神器,它们认主,比起有灵性的兽类还要忠诚,它是无论如何不会伤害自己的主人的。 除非,慕容七七对海角施了什么咒语,封了它的灵性。 但,看起来不像,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近海角,而且从一开始,海角的弦音已经伤了她。 这究竟是为何? 东陵轻歌借故别过脸,眼底闪过一丝无人能见的心虚:“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海角忽然有点不受控制,出去的弦刀遇上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被弹了回来……” “不可能!”东陵浩天沉声打断她的话:“梦族神器,就算弦刀被逼回,为了不伤到自己的主人,它会选择让弦刀自行消失,绝不会伤主。” 要海角伤主,它宁愿自毁! 东陵轻歌知道,她三皇兄对梦族的事情或多或少有几分了解,这事或许能骗到别人,但却骗不了他。 可她绝不能将真相说出来,若是真相被说出,她……她会一无所有! “三皇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气,回眸看着他,眼底蓄了朦胧的泪意:“我很累,我想休息了,明夜还有个荷花宴,我想养好精神。” 她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眼里有着委屈,也有着怨恨:“明夜,慕容七七也会去。” 东陵浩天没有说话,九皇妹素来是不爱哭的,他也似乎从未见她在自己面前落泪。 或许今夜的事,对她来说伤害真的太大,至于海角为什么会伤了自己的主人,或许,只是个意外…… 虽然,他一点都不相信这种说法。 “好了,你好好休息,至于明夜的荷花宴,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知道她在打什么注意,既然荷花宴上慕容七七也会出场,她一定会想办法把今夜的仇报回来。 但,他却忽然没了这份心思。 “不要动慕容七七,至少,武斗之前别动她。”临出门的时候,他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沉声道:“把她交给皇兄,你只要一心一意对付拓拔飞娅便好。” 东陵轻歌没说话,只是躺了下去,似乎心事重重,也不知道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东陵浩天不再看她,迈步出了门,随手把房门关上。 慕容七七,他早知她和梦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却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 他是知道她母妃一些秘密,可那些所谓的秘密他也不过是知个皮毛,他还在调查中。 可就算慕容七七是梦族人,她也不可能能操控海角,就连他对海角也束手无策,她能做什么? 但她却让海角伤了轻歌…… 若轻歌不是梦真人指定的海角主人,他或许会怀疑慕容七七才是海角真正的主人。 这女人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他究竟要先从哪一点追查起? 至于东陵轻歌,在三皇兄离开之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从床上翻身坐起,套上靴子来到矮几前,忽然手一扬,将盖在海角之上的锦布扯下。 那黑亮到慎人的琴弦顿时呈现在面前,一股可怕的寒气扑面而来,她忍着胸臆间翻涌的血气,一双眼眸顿时染上寒霜。 你见到那个女人了,见到自己真正的主人,所以这一刻也想背叛她了是不是? 她怎么都没想到慕容七七竟然会是海角真正的主人! 当年师父说海角的主人根本不在人间,海角是无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它的主人回来,所以,他打算将她一直渴望了多年的海角放回无尘天渊里,让它安静等待自己的主人。 那时候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师父把海角放入无尘天渊之前,将海角变成自己的东西。 一旦海角进入无尘天渊,除非它的主人回来,否则,谁也无法将它带出来重现人间。 海角……最终还是落在她手里了不是么?如果没有慕容七七,它将生生世世受她的控制,永远成为她的私有物。 她不能让慕容七七将它带走,绝不能。 分明感觉到海角的寒气越来越重,也能感觉到它的灵魂正在疯狂挣扎,想要挣脱所有的束缚,她薄唇勾起,唇角扬开一抹嗜血的笑意。 海角,你已经饮了太多人的血,你已经不再是上古神器,而是一把魔琴。 这一生,生生世世,你只能堕入魔道,永远洗不清自己的罪孽。 忽然右手扬起,以指为剑,“嘶”的一声在自己的左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忍着痛意,她将左臂放在海角上方,任自己臂上猩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琴弦上。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鲜血落在琴弦上,没有继续滴落在琴身,而是转眼被琴弦全部吸去,吸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漏。 鲜血依旧落下,琴弦还在吸食,直到那份寒气渐渐散去,知道那个灵魂慢慢又被紧紧束缚起,她才收了手,拿起软巾将自己臂上的血迹拭去。 “你是我的,永远都是!”眼中寒光一闪,她执起被丢在一边的锦布,小心翼翼将海角重新盖上。 别试图挣扎,没用的,早在师父死去的时候,海角就注定是她的。 谁也无法从她手中将海角夺走,师父不能,慕容七七也不能! 谁若妄想要夺走属于她的东西,她就一定要让她死,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慕容七七,是你逼我的,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明夜的荷花宴,本公主让你有去无回!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若是,他不要你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竟是一同醒来,这在过去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看着娇小的女人从自己床上爬起,洗漱,穿衣,妙曼的身影在视线里慢慢晃过,心里忽然便被填满了。 至于是被什么填满,他不知道,也不在意。 只知道这一刻的感动,一辈子难忘。 七七回眸的时候竟看到他坐在床边,正一瞬不瞬看着自己。 小脸微微红了红,这模样,竟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相濡以沫的感觉烙在心头,从此,再也难忘。 “天还未亮,你不如……” “我送你回去。” 洗漱过后,两人踏着朦胧的夜色,走在安静的道上。 她偎在他臂弯里,安静得如同一头绵羊。 真希望这条路可以无边无际让他们永远走下去,可是,再远的路,也总有走到尽头的一刻。 又到那面熟悉的高墙,七七如同每一次从玄王府回华陵苑一般,默默走到高墙之外。 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是玄王爷亲自送的她。 “丫头……” 在她准备从高墙翻过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 七七一怔,回眸看着他,讶异道:“还有话要说?” “今夜的荷花宴……” “今夜的宴会我必须要出席。”原来,他在担心自己。 心里暖暖的,她道:“我要和你在一起就注定了要面对那些人,荷花宴菊花宴桂花宴,想要对我出手,什么宴会不能成为借口?” 若换了过去,她或许真的为了省事不去理会,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要让她们知道,想对我出手就要付出代价,玄迟,不用担心我,我保证会好好地回到你身边。”好想再过去抱抱他,但她很清楚,一旦抱上,不知道会抱到什么时候。 他该走了,玄王爷,他有许多事情要忙。 “我看着你进去。”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却无法说再多。 从前从来不会为一个人牵肠挂肚,可现在……这种滋味,不怎么好受呀! 七七回到高墙外,忽然一跃而起,轻易坐到高墙之上,回眸瞟了他一眼,笑嘻嘻道:“我的轻功如何?闪亮了眼吧。” 不等他回应,已一跃而下,身形挡在高墙的另一边。 楚玄迟忍不住往前跨了半步。 为何心里始终感觉不安?仿佛她这次进去,便像是从自己生命里走出去一样? 怪不得师父曾说,无论如何不能对任何女子动情,原来动情之后,竟真的会有那么多放不下的包袱。 在风中站了许久,他才转身离开。 若是真的放心不下,今夜便亲自去看着她吧。 玄王爷这个身份不该进入荷花宴,但,还有一个习惯了行走在黑夜的身份不是么? 只是这个身份暂时还不能让她知晓,否则,只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一众女子的荷花宴……还真有几分厌烦。 若不是知道七七会去,大概,这辈子他都不会踏入那种地方半步…… …… 七七其实没有自己表现的那么镇定,荷花宴上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她不知,但,他已经在为自己担忧了,她如何还能增添他的烦恼? 说好了,在他身边要和他并肩作战,绝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包袱,不是吗? 举步回到无尘阁,竟意外地看到一身素白的沐初坐在无尘阁前院的凉亭之下。 她走了过去,尚未开口便已看到他衣裳上一身的露水。 “你在这里坐了多久?”她蹙了蹙眉,走到他身边。 七月了,衣裳湿成这样,他若说是坐了一宿她也绝不会怀疑。 “怎么了?你昨夜才受了伤,怎么可以……” “你昨夜也受了伤,不也是出去了一整夜么?”他浅浅笑了笑,那笑,分明好看得很,她却为何看到了一丝丝绝望的气息。 “阿初……” “只是等你回来一起用早膳。”他低唤了声,东厢里的铁生立即将早膳送来,就像是已经等候了许久那般。 见她只是站在一旁不说话,沐初抬头看了她一眼,等铁生离开了,才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快坐下,陪我用膳。” 七七木然坐下,依然看着他。 他心里分明有事,却只是不愿意说,这样的沐初,她始终看不透。 “怎么?昨夜出去和玄王爷鬼混了一夜,回来就不认识人了?”他挑了挑眉,一丝不悦:“重色轻友。” “胡说什么?”七七脸一红,忙抓起一块茶点塞到口中,对他猜出自己去了玄迟那里的事情也不在意了。 什么叫“鬼混”?她是去做正经事的好不好? “我真的在胡说么?你敢说昨夜不是和玄王爷待在一起?”他别过脸,目光调向远处,丢给她一个朦胧的侧脸:“尚未成亲就这样,万一有了孩儿怎么办?以后,得要注意安全。” 七七一口茶点卡在喉间,被他的话惹得又惊又羞,忙咽下口中食物,呶唇道:“你都在胡说些什么?我和玄迟哪有……哪有你说的那事?” 虽然小脸羞得通红,却还是认真道:“未成亲之前,我不会……不会那样……你这个八卦的男人,八卦初,不理你了。” 说罢,抓起茶点转过身,看着院里的风景,小口进食着。 她不知道,对面的男人霍地转回脸,一瞬不瞬盯着她羞红的侧脸,满心震撼。 她说,她和楚玄迟还没有那种关系,就算每夜里在一起,也还是没有。 她和楚玄迟之间……还是清白的…… 他相信,只要是她说的,他都相信! 若是如此,今夜…… 或许,他已经想到办法,可以保住她,又能阻止她参加选妃…… 端起杯子尝了一口香茗,他忽然道:“万一你选不上玄王妃……” “我说了,没有万一,阿初,你不愿相信我么?”她回头看着他,唇角眉梢那幸福的笑意瞬间刺痛了他的眼。 他错开目光,不去看她含笑的面容,淡言道:“万事总会有那么个意外不是么?万一玄王爷真的不要你,你还会留在皇城么?” “我能走吗?”她眨了眨眼,盯着他:“我是个质子公主,不嫁给玄迟,将来也会被皇上一道圣旨赐给其他人,我走不了。” “这真的是你心里想法?”他不信,她绝不是这么容易认命的人。 “当然不是。”她调皮一笑,不以为然道:“真要有那么一天,我就装死溜出城,海角天涯游荡去,或是去军营找大皇兄。” 就让皇城的人以为七公主已经死了,不过是个小国的公主,楚王那边随便找个借口将南慕国打发了去,她父皇也不能说什么。 更何况,她相信他父皇也不敢为了个小小的她质问楚王。 “军旅生活比你想象的要苦闷,甚至,你还要面对腥风血雨,看着自己的兄弟在战争中一个一个倒下去。”他眸光微微闪了闪,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很明显比起刚才明朗了些: “七七,这些不适合你,绝不是你想要的。” 她眨巴着清透的眼眸,忽然凑近,盯着他沉静中有几分急躁的面容,一丝狐疑:“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熟悉军旅生活,就像是你过去一直生活在军中一样?沐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胡说……什么?”他别过脸。 “你看,你连我的目光都不敢迎上,还说不是心里藏了秘密?”七七抿着唇,盯了他好一会,才忽然道:“你不会是个逃兵吧?” 瞧着四下虽无人,她还是刻意压低了嗓音:“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 拍了拍他的肩头,她才又坐回到石凳上,抓起点心慢慢啃着。 沐初暗中松了口气,刚才居然真的有几分心虚,不敢面对她的目光。 还好,她并没有多想。 “我只是怕你选不上玄王妃,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死要活的活不下去。”他吐了一口气,给她倒上一杯清茶。 “放心,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反正就是很坚强的意思,为了这种事闹上吊,除非我脑袋瓜坏掉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她笑嘻嘻地,眉眼弯起: “要是玄迟最后真的看上别人不要我,那我以后真你混好了,反正我对医学也有一点了解,当你的助手绰绰有余,不过,你得要让我吃好的穿好的,我可不要受丁点委屈。” 前提是,玄迟不要她。 可他怎么可能不要她?他们都已经交心了,他是决不可能不要她的。 说到底,不管是慕七七还是慕容七七,这也都是她人生中第一场恋爱。 如今在她眼里,世间所有的风景都会美好的,因为,有那么一个人,将会和她携手,一辈子一起同行,看尽天下万种风情。 沐初在看着她,认真看着。 她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 这辈子,他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只这一次。 过完今夜,他会永远守在她身边,好么? 刚用过早膳,七七正打算回寝房练会功,不想从凉亭下出来便看到赫连夜向自己走来。 回眸看了眼依然坐在凉亭下的沐初,再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赫连夜,她笑道:“我先回……” “给你。”一把短刀递到她面前。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一个真,一个假 原来,他不是来找沐初的。 七七只是迟疑了片刻,便把短刀接过,将刀锋从刀鞘里慢慢取出。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日子,当刀锋出鞘之后,她却感觉到一股寒气迎面扑来。 手柄在手,精致小巧,但那份量却是一点都不轻。 忽然手腕一转,一刀向不远处的石块劈去。 “刷”的一声,清脆响亮,凉亭外的石头竟被她隔空一刀劈成两块。 这刀,不仅削铁如泥,还自带一股强悍的刀风!简直是神物! “这是……你设计出来的?”可她还是不相信,他设计出来的东西,可以削铁如泥,却不可能做到如此带出一股刀风。 这刀真的是神器,不是一般兵器可以比拟的。 赫连夜摇了摇头,随意一抬手,大掌落在她手背上,让短刀入鞘,“送你的,丢了我杀了你。” 举步往凉亭下走去,竟不再理会她了。 丢了……他会杀了她…… 七七缩了缩脖子,直觉一股寒气从后颈渗入,凉飕飕的,慎人得很。 这些高人们,一个个高深莫测的,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这宝刀……好吧,有天地镯在,应该是丢不了的。 拿着宝刀兴冲冲往寝房奔去,心里是高兴的,平白无故得了一个宝物,能不高兴么? 不过,她也不是白要的人,回头给赫连夜设计几款厉害的武器,能算是回报么? 进了门,才刚把短刀收到天地镯里,房门忽然又被敲响了,外头传来梅大叔温和的声音: “七公主,南王爷的人来了,说是您昨夜答应了今日去南王府作客。” “……”她……真的答应了么?好像没有吧。 还以为南王爷昨夜那话不过是随意说说,谁知道他是认真的。 调整了些心思,出门的时候沐初和赫连夜已经不在凉亭里,前院里,一直跟随在楚江南身边的那个黑衣男子笔直站着,他的身后安放着一顶轿子,两位轿夫安静守在一旁。 七公主区区一介女流,可却似乎比一国之君还要忙碌,不知道有没有人为她算过这每日里得要做多少事情? 医馆已经装修得差不多,只剩下她的手术室,但,手术室一般人根本弄不来,所以装修的那些工人们已经不需要去了。 大小玉儿出了城去购药,应该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医馆有虎子和牙子他们看着,她很放心,所以最近才会有空专心应付文武斗的事。 等武斗结束之后,该是时候把设计图拿给赫连夜看,然后准备医馆开张的事了。 她真的很忙,很忙很忙…… 坐上南王府的轿子,在所有或是猜疑或是妒忌或是怨恨的目光中从华陵苑离开,没过多久便来到南王府。 南王府里皇宫最近,和华陵苑也隔得近,进去之后,那份特别安静的气息迎面扑来,让人一下子竟像是来到世外桃源一般,一身的凡尘俗事都被跑在一旁了。 “王爷最近似乎都住在王府里,他不回后山了吗?”和鬼瞳走在通往后院的小道上,她忍不住好奇道。 鬼瞳颔首,淡言回道:“后山的院落最近在修葺。” 七七点了点头,知道鬼瞳不是什么多话的人,便也不为难他了。 楚江南在后院湖中央那个凉亭下,七七还记得很清楚,数日之前他们就是在这个凉亭里遇袭的。 南王爷一身高强的武艺也在那时暴露了,虽然自小体弱,但,练功却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放下过。 鬼瞳只送她走到亭外的道上,转眼便不见了影踪,七七走到凉亭下,来到楚江南跟前,轻声唤道:“王爷。” “坐。” 她听话坐下,才注意起放在他面前的那把古琴。 琴弦黑漆漆的,看起来很普通,但却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它的不寻常。 “和海角真的很像。”这把应该就是天涯,原来那夜他带去无尘阁的竟真的是天涯,之前也听说过南王爷早已把天涯尘封起来,她当时也是怀疑,不敢肯定。 但在昨夜里见过东陵轻歌的海角之后,她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天涯。 天涯海角,果真的是一对的,不论实在外形还是在那份淡淡熟悉的感觉中。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天涯海角的时候会有那点小小的熟悉。 “如何?”对面对来楚江南低沉的声音。 七七微愣,抬头看着他,不解。 “你觉得天涯如何?”他问道。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石桌的天涯上,明眸微眨,还是想不透他的意思。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能感受到它的气息。” “气息?”他挑眉,目光紧锁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七七依然看着天涯,认真想了想,还是想不透那份熟悉从何而来,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她轻声道:“一种……很特别的气息,我说不清楚。” “你不怕它?” “为什么要怕它?”不过是一把琴而已,就算是杀人的利器,在它没有被杀手握住,没有露出杀人的锋芒时,她都不觉得那有什么足以让人害怕的。 更何况,她很明显能感觉到天涯对她的善意,它没有任何要伤害她的意思,反倒一再吸引着她的亲近。 忍不住伸出小手,小心翼翼抚上天涯的琴弦,轻轻拨弄了下。 “锵”…… 轻柔欢快的调子,竟让人莫名愉悦了起来。 她又拨弄了几下,“锵锵锵”,强悍有力,连琴弦都开始便是欢快愉悦,出来的声音如同孩子的笑声一般,诱人怜爱。 “怎么会这样?”她眉眼一亮,忍不住又拨了几下。 “咚咚咚锵锵锵”…… “它在对我笑!”她猛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惊喜道:“我真的看到它在笑,它……” 忽然才想起,这是南王爷珍视如命的天涯,她居然乱动了他的宝琴! 像南王爷这样的人,多数对自己的宝物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可她……动了他的宝贝。 脸色蓦地沉下,她立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安道:“对不起,王爷,我刚才……刚才一时冲动。” “会抚琴么?”楚江南没理会她的局促不安,淡淡问道。 她一怔,摇头,如实道:“没有接触过这种乐器。” 部队里哪来这么秀气斯文的乐器?这种古色古香的,不适合她。 “本王教你,过来。”他站了起来,竟真的让开了位置。 七七有点迟疑,她碰了他的宝物,他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说要教她…… 若他看自己时目光邪恶一点,她可以理解为这南王爷是被她的美色蛊惑了,所谓的教她抚琴不过是为了和她亲近,为了占她便宜。 可他看自己时,眼底根本没有半点杂念。 教她抚琴,就真的只为了教她,没有其他想法。 那么透彻明亮的眼眸,如同明珠一般耀眼漂亮,是真的一点邪气都没有。 可是……为何? “本王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在这方面或许会有潜质。”他浅浅笑了笑,看着她不安的小脸:“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弹奏天涯的,若不是它喜欢的人,它的寒气足以伤人。” 她眨了眨眼,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何为她为什么不怕天涯。 原来,神物是真的有灵气的,不喜欢便会伤人……她是不是该暗幸天涯还好喜欢自己? 走到他原来所坐的位置上坐下,十指才刚落在琴弦上,忽然,身后一股淡淡的男儿气息压下,抬头,薄唇竟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 “王爷!”七七吓了一跳,惊得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 可他就站在她身后,大半个身躯弯下,压在她上头,她无处可逃。 “本王教你,专心。”仿佛刚才被她亲到的事根本不存在一般,楚江南大掌落下,十指竟像是有魔力一般,与她比他几乎短了一指节的小指头粘合在一起,带着她十指在琴弦上跳动了起来。 七七从原来的不安和震撼,到后来,竟因为悠扬美妙的琴声,绷紧的心慢慢在放松。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在抚琴。 她坐着,他弯身站着,就站在她的身后,长指带动她的指头,轻挑淡拨,灵动的琴声渗出,给这一夏末的日子添了几分逍遥的气息。 他教她弹琴的方法真的很特别,她的十指如同被蛊惑了一样,一直在跟随他跳动。 就这样弹了近一个时辰,楚江南忽然放开了她,退到一旁的石柱旁,看着依然弹得浑然忘我的人。 没有他的带动,她却还能像刚才一样弹出美妙的琴声,虽然到他的造诣还差很远很远,但,对于一个刚学会弹琴的人来说,这进步简直是神速。 她果然和天涯海角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昨夜的文斗会上他已经看出端倪,却没有进一步去观察。 今日让她来这里,是想要进一步试探。 只是没想到,竟会得出这么一个结果。 她是海角的主人,连天涯都喜欢她! 既然她是海角的主人,那就是说,东陵轻歌这个主人是假的,她居然骗了他。 那她又是如何连师父都骗过去的?若说她害了师父也不可能,师父的绝笔信他看过无数次,依他对师父的了解,那信函绝对不会是错的。 师父根本就知道自己有此一劫,提前给他留了绝笔信。 他连这一劫都能算到,若是东陵轻歌真要害他,他为何算不到? 可信中,未曾提过只言片语。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宿命,海角天涯 七七和天涯,其实说不上配合得有多好。 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善意,因为这一份善意,一人一琴交流起来就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那般,其乐融融。 不过七七知道,天涯对她是友好,但却始终有所保留。 大概是因为她不是天涯的主人。 终于,修长的玉指在琴弦上停了下来,她缓了缓神,侧头望去,才发现楚江南依然一瞬不瞬在盯着她,仿佛已经看了许久那般。 眼神是那么的清澈,如同能一眼望到底的清泉,因为太清太纯,反倒看不透里头有什么。 “王爷……” “你母妃的家乡在哪里?”他倚在石柱边,就这么盯着她看,似乎自己也没感觉有什么。 七七被他看得有几分不太自在,但他此时问起自己的母妃…… 心里暗藏了几分疑惑,她摇头道:“听说我母妃在我两岁那年已病故,我对她完全没有印象。” “那她……” “没有人跟我提起过我母妃的事情,父皇不爱说起,大皇兄也不知。”至于其他人那就更不用多说了,说起她母妃就是一脸的厌恶和痛恨。 听说她母妃当年是很得宠的,父皇都要听她的,但,她一走,自己便从最受关注的金枝玉叶,沦为所有人最厌恶的眼中钉,在后宫里处处受排挤。 楚江南没有继续问,目光落在她一双小手上。 青葱玉白,晶莹剔透,是一双好手,他有点冲动地想看到她弹奏海角时是什么样的光景。 师父寻觅多年,一直寻不到海角的主人,却在临终前将海角交给东陵轻歌。 当初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深知东陵轻歌的武功造诣比起师父来根本就不值一提,凭她绝对不可能对师父下手。 所以就算有怀疑,见东陵轻歌可以弹奏海角,这事也接受了。 但,如今思前想后,忽然才忆起若想要操控海角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还有一个法子,那便是——师父的血。 以师父的血封住海角的灵性,再以自己的血渗入海角,强行将它易主…… 师妹,当真心狠手辣至此么?那么师父的死…… 他不想多想,越想,心越寒。 “王爷,快到晌午,我该回去了。”七七站了起来,没猜透他在想什么,索性也不猜了。 今日他把自己请过来,若说只为了教她弹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他若不说,她也没必要去猜疑。 就目前来说,南王爷还算不得是她的敌人,若是可以,在这种地方,能多交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哪怕,这“朋友”只是表面的。 楚江南收回自己涣散的心思,看着她是脸色也柔和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寻回海角主人是师父多年的心愿,既然如今海角的主人就在他面前,不管师父在不在,他也要为他完成心愿。 海角必须认主,师父一生的琴艺,他会替他传给她。 “既然已到晌午,七七今日便留在府里用膳吧。”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步出凉亭,轻唤了声:“备膳。” 那条黑影瞬间远去。 七七抿着唇不说话,在这些尊贵到几乎可以说是目中无人的王爷们面前,在能忍受的范围内,能忍则忍吧。 何况,南王爷是霸道了些,但也说不上有什么恶意。 “七七喜欢在凉亭下用膳,还是回厅里?”他问道,连头都没回。 “凉亭下吧。”外头空旷,或许没有在厅中那么令人局促不安。 那两声“七七”真心让她提心吊胆了起来,南王爷对她分明还是疏远的,就算刚才两人靠得那么近,她还是嗅出他一身冷漠拒人千里的气息。 可是,这两声“七七”,唤得实在亲昵…… 午膳很快被送上来,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南王爷没有任何其他表示,七七便也安心品尝美食。 不得不说,南王府的厨子那手艺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做出来的菜,不管是哪一款都恰恰合了她的口味。 说起来,她似乎还没有正儿八经在玄王府用过一顿膳食,就连那厨子的手艺都不知道是好是坏。 不过,像楚玄迟那么挑剔的人,能入他眼的应该不多,厨子大抵也是一样的…… 用过午膳,七七又想走了,但,楚江南却再一次把她拦了下来。 其实根本无须如何去阻拦,只要说一句“陪本王练琴”,就这么决定了她下午的时间。 那些王爷什么的,看着温润和气,事实上,一个比一个强制霸道。 “东陵轻歌的弦刀你已经见识过了。”七七才刚在天涯前坐下,便又感觉到那份淡淡的男儿气息瞬间靠近。 这次她没有回头,就怕自己又一不小心“轻薄”了他,只安静听着他的话:“昨夜你让她吃了亏,依她的性子,今夜荷花宴上,她不会让你好过。” 她心念一动,点头道:“我知道。” “本王教你如何应对她的弦刀。”十指又黏上了她的指头,却只是轻轻拨动琴弦,弦音柔和却不成调,他不是在弹奏,只是随意拨弄。 “海角本意不会伤你,若会伤你,定是因为它的灵魂被封印,行为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七七还是不说话,虽然心里有很多疑惑,却依然在听他安静诉说:“天地和弦,日月清音,念万物中一,合缘自相逢,风为刃,弦作刀,自识无相知,乾坤朗朗动……” 一股暖暖的气流从丹田处生起,慢慢汇聚在指尖,风为刃,弦作刀,原来,是先有了风刃,再有弦刀,若能人琴合一,根本不需要琴弦在手,也能弹出杀人于无形的弦刀! “刀风在指尖,心念为刃!”楚江南忽然闭上眼,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呢喃道:“七七,看到什么?” 她一双蒙上凄迷之色的云眸早已闭上,心念与琴弦合一,与荒芜天地间,分明看到一双白鹤翱翔长空。 “它们在决斗……不,在嬉戏。”她摇了摇头,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刻与南王爷的亲近,只觉得指头上的力量越来越强悍,十指也越来越热。 有一股力量凝聚在指尖,蓄势待发。 “还有呢?”他的声音如同有魔力一样,在她耳际想起,蛊惑人心。 “还有……它们的利爪……”十指微动,她倏地睁大眼眸:“风为刃,弦作刀,去!” 长指凌空一弹,“啪”的一声,前方不远处的石柱上竟被生生划开一个口子! 弦刀,无弦之刀,原来并不是只有琴弦在手才能弹出,她刚才弹出的时候,根本没有碰到天涯的琴弦! “弦刀,我也会!”七七眉眼大亮,兴奋地回头:“王爷,我也……” 话语嘎然而止,只因为她没发现楚江南刚才一直埋首在她肩头,如今一回头,与刚睁开眼眸的他触碰到一起。 四片薄唇,只差那么一点点便亲到了一块去! 七七霍地站起,狠退了数步,几乎是下意识的,全身所有内力凝集在掌上。 楚江南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不是没注意到她一瞬间所起的防备,却只是不在意。 目光落在天涯上,眼底淌过几许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迷失。 刚才,竟真的迷失在白鹤交缠的一幕中,原来师父的话是真的,只有天涯海角在一起,才有机会练到最高一层的境界。 天涯海角…… 他摇头,浅笑道:“天涯海角,你我本就是一对。” “王爷,我是玄王爷……” “本王没有夺人所爱的嗜好,慌什么?”他在石凳上坐了下去,长指从天涯琴弦上划过,淡言道:“刚才,本王看到一双白鹤翱翔于空,似战,似缠绵。” 七七心头一动,掌中的内力因为他的话渐渐散去。 他居然也能看到她心中所见所想,为何? “本王刚才已经说了,天涯海角本就是一对,若你和本王双修,本王可以保证你的功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能成紫川一等一的高手。” 一等一!成称得上紫川一等的人,这世上能有几人? 他南王爷是一个,玄王爷、无名和她大皇兄也能算得上,还有晋国的三皇子东陵浩天,越国二皇子拓拔连城,就连云王爷也不一定能称得上!拓拔飞娅和东陵轻歌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像赫连夜、夜修罗那一类完全让人摸不清根底的,紫川大陆上不知道还潜藏了多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可不管怎么样,紫川一等,就这四个字已经足够保障她今后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甚至还能真正的和玄王爷站在一起,与她并肩作战。 可是,双修,和南王爷…… 她不自觉摇了摇头,淡言道:“我不要。” 楚江南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失望也没有任何神情,很淡很淡的一眼。 半晌,他道:“本王也不要。” 他只剩下半年命,是不是能达到巅峰的造诣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意义。 不过,师父留下来的毕生所学,他还是要寻个机会交给她,那是师父的心愿,至少半年后下了黄泉,他也能有脸面面对师父。 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幽黯,七七咬了咬唇,知道他在想什么,迟疑片刻,她道:“其实阿初所说的方法真的可取,王爷为何不试试?”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他,无人能阻止 “你该回去了。”十指在天涯琴弦上慢慢拨动,楚江南的声音淡淡的,却不容置疑:“鬼宿,送七公主回无尘阁。” “是。”人到声到,鬼宿的声音才刚传来,人已经来到七七跟前,倾身道:“七公主,轿子已经侯在前院里,请。” 七七轻吐了一口气,转身与他离开。 动刀子一事,南王爷真的是很抗拒呢。 她明白他们这种古人,就连尸体被解剖都是莫大的屈辱,更何况是自己活着的时候被人开膛破肚? 他接受不来也是应该的,只是,再这么下去,真的要辜负瑾贵妃的期望了。 一想到瑾贵妃眼底的渴望和哀伤,同为女人,就算自己还没有生育儿女,也还是不难体会到。 直到鬼宿和七七走远,楚江南的目光才从琴弦上移开,追逐着她纤细的身影望去。 刚才一刹那的撼动,他自己也从未尝试过。 怪不得师父常说,只有天涯海角真正在一起,他才能触碰到巅峰的感觉,可当知道东陵轻歌是海角的主人后,却不知为何从没有与她双修的渴望。 她也不敢找他提出双修这一说,大概是因为明知道自己是假的,只要和他双修就一定会露出破绽,所以才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原来如此,他竟是数年之后才参透这一点。 如今才来参透,真的太晚了。 一来,他只剩半年的命,而来,她是四皇兄的女人…… 如他所说,他没有夺人所爱的嗜好,就算刚才心灵交汇那一刹的震撼让他迷失了自己,那也不过是一刹那的悸动罢了。 “她真是个玲珑净透的姑娘。”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的瑾贵妃低叹道,与他一起看着慕容七七离去的背影,幽幽叹息:“可惜没有强大的势力背景,这次武斗,你父皇不会让她胜出的。” “只要四皇兄愿意,就是父皇也阻止不了他要一个人的决心。”他收回复杂的视线,站起来道:“母妃。” “母妃不是说了私下里无须行礼么?快坐下。”将他轻轻摁回到石凳上,她笑道:“可惜她一心要嫁给你四皇兄,若不然,母妃倒是挺喜欢这丫头的。” 楚江南微微蹙了蹙浓眉,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母妃,淡言道:“母妃就不怕七公主在外名声不好?” 皇家娶媳岂会不在意这些?换了其他人的母妃,个个恨不得自己的皇儿和这样的姑娘离得远远的,半步不要走近。 他母妃虽然多年来与世无争,但,始终是后宫的人。 “傻皇儿,你当真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么?”又不自觉往七七离去的方向望了眼,她才收回目光,看着自己出色的儿子,笑道: “一个姑娘家在傻也不至于会如此坏掉自己的名声,若真的想要与人苟且,岂会让自己陷入那种无助之地?” 见他不说话,只是目光不自觉飘向七七离去那一方,她又道:“怡妃和明珠心里在想什么,母妃岂会不知道?母妃是不在意这些斗争,但不代表母妃的眼睛是瞎的。” “皇家娶媳娶的是名望和势力,不管她是清白还是遭人陷害,一旦名声毁了,皇族也不会要那样的人。”这便是怡妃当初的目的,只要名声坏了,管你是无辜还是真的该死,都得死。 不死可以,那就只能尽快脱离皇族方能保命,如同被六皇弟退婚一样。 “换了其他人,或许真是那样。”瑾贵妃浅浅一叹,娶媳娶势,并不仅仅是他们楚国皇室会这样,只怕所有的皇族人都一样吧:“可母妃不觉得那样取回来的媳妇真的能让自己的儿子幸福。” 目光锁住桌上的天涯,依然能隐隐感觉到那份寒气。 天涯对她是抗拒的,只因为她是它主人的母亲,它才可以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可它却不抗拒慕容七七…… 午时过后她已经来了,只是看到两人在凉亭下的互动才没有过来打搅。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皇儿和任何一位姑娘如此亲近,慕容七七是第一个,她怀疑会不会也是唯一的一个。 “若是能让皇儿开怀,就算只是平民之家的女子,母妃也愿意让她成为皇儿的正妃。”她道,目光锁在楚江南俊逸的脸庞上,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 他脸色却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一贯的淡漠:“母妃来寻儿臣,有事么?” 招了招手,命人送上香茗,等下人退去后,他端起杯子正要品尝,却在杯沿碰到薄唇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什么,把杯子又搁回到石桌上。 “怎么?”对面的瑾贵妃盯着桌上那杯茶,龙香茶,难得一尝的好茶,过去他是十分喜欢的,为何不喝?“茶水……有问题么?” 该不会是……被下了毒? “没有,母妃多虑了。”见她脸色丕变,他目光柔了柔,浅声道:“只是忆起昨夜七公主所说,喝茶对儿臣身子没好处。” “喝茶对皇儿身子不好,是七公主说的?”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楚江南颔首,把杯子推在一旁,十指重新回到琴弦上,温言道:“儿臣似乎很久没有在母妃面前弹奏,最近学会一两首新曲,母妃想听听么?” “是那夜在无尘阁学回的?” “是。” 瑾贵妃温婉一笑,安静坐在一旁,“好,就听听七公主教会皇儿的新曲,母妃也想听听是什么曲子惹得我皇儿不惜让天涯重现人间。” 楚江南不说话,他今日心情不差,十指轻快地拨弄,没有任何慑人的魔音,只平平淡淡的弦音,却如仙乐灵转,瞬间抓住旁人的心思。 只是心中,那夜的一幕幕不断涌现,唇角的笑意也在不觉间慢慢加深。 深院于高墙,清风欲断肠,留不住恩爱的香, 红颜束戎装,汗香震沙场,姑且忘儿女情长。 爱无疆,金戈铁马任我闯,心坦荡,何惧岁月无常? 好歌,好曲,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再听一次? …… 七七回了无尘阁之后便将自己关在寝房里练功,一练就是一午后的时光。 虽然今日在南王府有两次不怎么愉快的经历,但她很清楚,南王爷对自己没有意思,而且,他今日邀她过去根本就是在帮她。 掌握了风刃弦刀的技巧,虽说还不娴熟,但至少还能挡一挡东陵轻歌的弦刀。 尤其昨夜里她分明已经感觉到海角对她的善意,若是东陵轻歌还要用弦刀伤她,她也可以试试反过来操纵海角。 南王爷昨夜教她的口诀,分明就是教她如何掌控外物的灵魂,说句通俗的,便是摄魂。 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信心可以将海角操纵,可她就是感觉自己可以,莫名的笃信。 黄昏时分她终于从寝房里步出,用过晚膳沐浴更衣过后,一名小宫女从华陵苑总管那处过来,领着她往院大门走去。 她没注意到一双眼眸自她从寝房出来之后便一直盯着她的身影,直到她走出他的视线里,他才收回复杂的目光,纵身一跃回到房内,长臂一扬,隔空将所有的门窗锁得严严实实。 没有半点迟疑,从衣柜最下方暗阁里取出那件许久未曾穿过的夜行衣…… …… 华陵苑大门处,所有的公主们都集中在那里。 慕容七七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算小的骚动,人人三五成群刻意把她屏除出去,看她时眼底的厌恶和怨恨一样的浓郁。 慕容素素和她已经彻底撕破脸,所以在这种公众场合遇到,两人也是连招呼都省了。 没有必要的事情,七七也懒得去做,如今和慕容素素是井水不犯河水,她若乖乖地待在她的素兰阁等待皇上给她赐婚,不再闹事,过去的恩怨她也刻意一笔勾销不再理会。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多,并不认为区区一个慕容素素值得她浪费时间和精力。 “听说那日她和四个男人一起进了房,之后再没有出来过。” 这种挑衅,七七不理会。 “本公主也听说了,听说就连外头的下人都听到了她放荡的叫声。” 这样的污言秽语,终于还是让她蹙了蹙眉心。 “听说第二天是瑾贵妃亲自去无尘阁将南王爷解救出来的,也不知道那贱人给南王爷下了什么药,南王爷出来的时候还是两腿无力连站都站不稳,只怕夜里没少操劳。” “不是吧,真有这种事?”几个公主围在一起,一致好奇地问道。 “本公主说的话难道还有假的么?”先头说话的那人是乌兰国十三公主,年纪不大,一张还算得上粉嫩的嘴此时不断在扇合着: “就连玄王爷也睡到了午时才离开,那夜里发生了什么事,根本不用猜,本公主的人就在不远处看着,四男一女啊,那叫声……啧啧,本公主说出来还觉得丢人呢。” “兰公主,快说说究竟是什么回事。”其他人听她这么一说,顿时都来了劲,反正还要在这里等待其他人,不找点事儿来说说,这时间过得甚是无聊呀。 那位兰公主远远瞟了眼慕容七七,用明知道她可以听得清的声音道:“大家都知道本公主的幽兰阁和她的无尘阁只一墙之隔,本公主的人只要在屋顶上一坐,那边的事儿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作者的话: 最近拈花一直在加更啊,妹纸们是不是该送点红票什么的鼓励一下??看看你们的口袋里还有没有红票嘛,爱你们^_^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今夜,她决不能走 几位公主凑得更近,急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兰公主挑了挑眉,冷哼道:“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唱歌弹琴么?不过,有些人天生就是贱呢,人家几位王爷不过想抚琴奏乐愉悦一番罢了,不想有人唱着唱着,竟当场宽衣解带了起来。” “哇……” 当场宽衣解带,还是当着几个男人的面呀!这这这……太疯狂了吧! “后来呢?” “后来嘛,人家就是脱光了,两位王爷和两位先生本来也是无动于衷,但人家不乐意呀,就摇着那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的身子走到玄王爷跟前……” 所有人聚精会神听着,大气不敢透一口。 兰公主瞟了眼慕容七七,唇角勾起,说着这种胡编乱造的话,没有半点畏惧。 横竖她七公主在这里就是无权无势,她就是说得天花乱坠她也是无可奈何,那夜就是四个男人一起在她无尘阁里度过的,她能否认么? 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谁叫她的幽兰阁和素兰阁一样,和慕容七七的无尘阁只一墙之隔。 “那不要脸的女人走到玄王爷跟前,居然握起他的手去碰自己的……”兰公主似乎没好意思说下去,只是低垂头颅,若有似无地瞟了自己胸前一眼。 大家因为她那一眼,顿时炸开了锅。 慕容七七拉着玄王爷的大掌去碰自己的……胸!太可怕了,那女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地步! 要知道,这里就数玄王爷的铁粉最多,在她们的心里,玄王爷就是天就是神,她们什么可以允许她们的神去碰那种肮脏的女人? 无数带着怨毒的目光落在慕容七七身上,刚来到前院的梦绾绾顿时脸色一沉,怒喝道:“看什么看?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 “什么无中生有?你敢说那夜不是四个男的在慕容七七的房里一起度过么?”兰公主盯着梦绾绾,冷笑道:“小小的花月国公主也敢在这种地方强出头,是慕容七七给了你好处,还是你和慕容七七一样贱,一样靠出卖身体换取……” “啪”的一声,响亮得教人心慌。 大家只看到眼前鹅黄身影一闪,还没反应过来,兰公主已经被人一巴掌甩飞了出去,狠狠落在地上。 侮辱她,她还能不当一回事,但,侮辱想要为她出头的朋友,门都没有! 七七也没想到自己的内力进展得这么快,才又练了一个午后的功夫,内功又飞速增进了。 这让那些苦练十年还是原地踏步的武痴怎么活呀?唉…… 个中震撼和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当看清是什么人出手打人之后,震撼在瞬间化作怨恨,恨毒的目光齐刷刷向七七投来。 “慕容七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乌兰国的兰公主出手!”其中一人立即怒道。 乌兰国虽也是小国,但比起他们南慕国势力要强悍太多,慕容七七敢对兰公主动手,她简直不想活了。 “你……你……”兰公主被甩了一巴掌,又被甩飞了出去,此时不仅半边脸肿得如同猪头,就连身上也会摔出万种痛楚,简直是苦不堪言:“你……” 一连几个“你”,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半边脸肿成这样,感觉就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 “兰公主息怒。”人群中,一人冲了出来,急匆匆奔到兰公主身边蹲下,小心翼翼扶着她站起,柔声道:“都是七皇妹的错,兰公主别难过,回头我会命人通知总管,让他秉公处理,绝不会偏袒自己的皇妹。” 兰公主冷冷一哼,从婢女手上夺过镜子,一看到自己那半张脸,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今夜几位公主都会参加荷花宴,她正打算借此机会与几位公主好好亲近一番,如今脸被慕容七七打成这样,叫她怎么去见公主们? 这荷花宴,她定是去不成了! “来人,来……嘶,好疼,呜呜,来人……” 兰公主这方乱喊乱叫了,很快便惊动了华陵苑总管。 慕容素素今夜是真的有心要帮七七一把,只因为她很清楚,在这里受点罚根本不会伤到她什么真正的重头戏在荷花宴上。 若不能让慕容七七顺利出席荷花宴,明珠公主的所有部署都没有意义了! 看到总管带着几名侍卫过来,慕容素素心底一慌,忽然奔到总管面前,哀声道:“总管大人,是我教妹无方,我愿替七皇妹受罚。” 这话一出,不少人全都傻了眼,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看着慕容素素。 谁不知道她们虽是来自同一国,可却从来没有过那所谓的姐妹情深,慕容素素根本就是恨慕容七七恨之入骨,整个华陵苑里无人不知。 但,她这一刻却在为自己七皇妹求情,难道是六公主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后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过,很明显慕容素素让所有人失望了。 她看着总管,温言道:“总管大人,七皇妹有错,我替她受罚,荷花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总管大人不如先让她们去赴宴吧,若是迟了,几位公主会不高兴的。” 无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完全是不敢置信呀。 这是真的在替她七皇妹求情,真要留下来替她受罚,让她按时去赴宴! 她们姐妹两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打死她们都不信! “她是不是还有更厉害的招数?”梦绾绾往七七身侧凑近,细声道:“当心。” 七七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语。 “慕容素素,你这是什么意思?”已经平复过来的兰公主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慕容素素,看着总管哀声道:“慕容七七打本公主,她居然敢对本公主动手,总管大人,你要秉公处理!” 平时这个总管大人也不知道收了她多少好处,这个时候不帮她,平日里给他的甜头还有什么意义? 听说慕容七七打了兰公主,总管顿时变了脸,看着七七厉声道:“七公主,你果真对兰公主动手了?” “是。”七七一点都不回避,直视他锐利的目光,淡言回道。 “混账,竟敢在华陵苑里对一国公主动手!”这分明挑衅的目光彻底激怒了总管,试问这平日里,这院里的皇子公主们谁不是巴巴地在讨好他,哪个敢给他脸色看? 他一怒,立即大呼道:“来人!” “总管,是素素的错,请总管大人网开一面,七皇妹还要赴宴。”慕容素素吓了一跳,真怕他命人将慕容七七打一顿丢回无尘阁,不许她出门。 要知道在华陵苑里,总管的权力或许不是最大,但,没有谁敢不听他的。 总管平时收慕容素素的好处也是不少,但,和兰公主比起来,慕容素素那丁点东西就真的完全显得拿不出手了。 他冷冷一哼,刮了她一眼,不悦道:“是慕容七七犯了错,你没必要替她揽过,荷花宴马上就要开始,其他人还请上车去赴宴,至于慕容七七……” “总管,都是我的错,我身为七皇妹的皇姐,却没有教导好她,总管大人,我愿意替她受罚,请总管大人高抬贵手,饶了七皇妹一次。”慕容素素吓得立马求饶道。 开什么玩笑?要是慕容七七不去荷花宴,那精心部署好的一切找谁去承受? 慕容七七今日不去荷花宴,他日明珠公主也绝不会让她好过!权衡利弊,就是今夜自己去不成,替她私下花点钱挡灾,也总好过失去这么好的机会。 明珠公主说过,这次荷花宴,慕容七七一定是有去无回,这么好的机会,绝不能失去了。 “慕容素素,你竟敢和她一起欺负本公主,你活腻了是么?”兰公主见她如此,顿时怒得两眼冒火,只恨不得冲上去将她撕碎。 不仅是她,就连其他的公主们见她和慕容七七站在一起,这会也都拿着怨恨的目光盯着她。 这六公主和过去不一样了,过去大家都知道她背后有怡妃娘娘撑着,谁也不敢动她,但,自从那日她在怡妃娘娘那里似乎讨了什么苦头回来之后,人家怡妃娘娘已经不想再见到她了。 如今她没有任何靠山,南慕国又不过是个小小国家,她在这里无权无势的,稍微有点人脉关系的公主皇子们都可以将她搓圆捏扁。 想帮慕容七七出头是不是?她等着,回头会让她好过! 慕容素素被她们盯得背脊一阵阵发凉,最毒妇人心,这些女人一旦疯狂起来,真的会整死她的。 可是,这时候为了让慕容七七落网,也只能先不顾这些了。 她凑近总管,以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细声道:“是明珠公主指定让慕容七七出席荷花宴,总管大人,帮帮忙,回头明珠公主知道是谁帮了她,一定不会少了总管大人的好处。” 总管闻言,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 居然还有这么一说,怪不得过去分明最恨慕容七七的六公主,今日居然如此帮她。 他敛了敛神色,抬头看了天色一眼,终于沉声道:“既然六公主愿意替七公主受罚,那么……” “不行!”兰公主岂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如愿?今夜,她无论如何要让慕容七七后悔刚才对她挥出来的那一巴掌! “总管大人,伤本公主的人是慕容七七,本公主不能去荷花宴,她也绝不能走!”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华陵苑的天,要变了 兰公主过去在华陵苑里算得上是最大方的那一类人,她虽也是小国的公主,却和五国之一的西楚四皇子交情甚笃。 五国可是仅次于三大国,比起小国来势力是绝对的庞大,就是楚王也特别交待过,西楚国的四皇子不能随意得罪。 所以整个华陵苑里的人,谁敢得罪和西楚四皇子交好的兰公主?两人因为各自的母妃,本就是亲戚,不给兰公主面子,就是不给四皇子面子啊! 可是,这事却又是明珠公主示意的,如此示意,总管怎么可能不明白当中的含义? 这下,可真有几分为难了。 “兰公主,您受了伤,还是早点回去上药吧,否则这漂亮的脸蛋……”最终,总管还是选择了明珠公主。 毕竟,一个是自己国家尊贵的公主,一个只是和西楚四皇子交好的小国公主,孰轻孰重他还能拿捏得准。 听着这总管明显不站在自己这一方,兰公主又气又急,怒道:“总管大人,慕容七七如此伤本公主,总管大人若是不将她严惩,此事传到慕皇子耳里,定会认为总管大人有心偏颇,只怕……不太好吧。” 慕皇子,自然就是西楚的四皇子。 若是换了寻常的质子皇子,总管自然不会放在眼底,但,这慕皇子和一般的质子皇子完全不一样,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当质子的。 有心人都知道,楚王素来主张和西楚联盟,慕皇子才来华陵苑没多久,来这里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和楚国联姻。 西楚王对慕皇子素来疼爱,这次联姻也让慕皇子自己来看看楚国的几位公主,从中挑出自己心仪的对象。 这慕皇子不会在华陵苑待太久,等挑上心仪的公主,送上聘礼后,自会离开。 楚王刚开始还有心让慕皇子住皇家别院的,却是这慕皇子说不想劳师动众,才在华陵苑住了下来。 平日里慕皇子基本上不爱出门,却是谁也知道华陵苑里住着一个不一样的人物。 兰公主挑得这么明,总管不禁又为难了起来。 明珠公主是重要,但让七公主去赴宴也不过是想要私下里找她出出气,乃“见不得大体”的私事,若是为了这种事得罪起慕皇子,传到皇上耳里…… “总管大人。”忽然,一把清脆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慕容七七身上,此时的她不仅没有半点不安和畏惧,反倒唇角含笑,自信大方。 这哪是过去胆小懦弱的七公主能比拟的? 大家都说七公主和过去不一样了,之前的人还只是将信将疑,可现在一样,却真的是完完全全很不一样呢。 “你有什么话要说?”总管瞟了她一眼,事情都是她折腾出来的,现在看到她,哪怕一张脸果真素雅倾城绝色无双,看在他这种特殊人种眼里也只有厌恶和不屑。 总管,可是个公公呢。 “你伤了兰公主,这事……” “兰公主污蔑玄王爷,总管大人,还请将兰公主押往玄王府,交由玄王爷发落。”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惊得所有人顿时目瞪口呆。 讶异过后,全都以一种不屑和厌恶的目光看着七七,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这个七公主怕是疯了,居然以为自己在这里还能使唤任何人! 梦绾绾轻轻扯了扯七七的衣角,以眼神示意她别再生事,不管慕容素素安的是什么心,既然她跑出来扛罪那就让她扛,她们别管便是。 在这里,七七没有任何势力,这些人,想想还真的得罪不起。 不仅兰公主一脸轻蔑,就是总管也冷冷一哼,不悦道:“慕容七七,你……” 忽然,他话语一顿,死死盯着七七手里的令牌,竟是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怎么?总管大人是不是不认得这令牌?”七七挑了挑眉,长身迎风而立,在这时候竟有几分萧杀的气息。 这令牌,身边的梦绾绾不认得,但,不难猜测。 “玄……”她惊了惊,看着七七淡若的脸,怔愣了片刻才道:“这……这是玄王爷的令牌!” “扑通”一声,总管立即跪了下去,魏颤颤而又恭敬地道:“玄王爷万安!” 总管大人都跪了,身后的侍卫们岂能不跪?几个人立马跪了下去,高呼道:“玄王爷万安!” 华陵苑里其他公主下人们见此,顿时也跪了一地,高呼:“玄王爷万安。” 就连梦绾绾反应过来之后也跪了下来。 七七眉眼挑起,回眸看着怔愣在一旁,完全不敢置信的兰公主,薄唇轻启冷眉道:“如何?兰公主刚才污蔑玄王爷,如今见到玄王爷的令牌也不下跪,这是在公然向王爷挑衅么?” “本……本公主……”瞥见七七眉眼一沉,兰公主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低声道:“玄王爷万安!” 谁敢相信玄王爷竟会这么大方,将如此贵重的令牌交给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 他可以玩女人,可以玩一千个一万个,可是王爷的令牌,绝不超过三块! 三块啊! 虽说这令牌不是兵符,不能调动大批量的兵马,但,它却是玄王爷尊贵身份的代表,在皇城里头,只要是玄王爷的人,拿着令牌的人都能随意调动。 就算不是玄王爷的人,见此令牌,也基本上都被任她差遣。 玄王爷是什么人?楚国的战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见令牌如见玄王,谁能不服气? 七七本不想动用这令牌,原先楚玄迟把令牌交给她的时候她还没想太多,如今想来,那家伙莫不是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打起了她的主意? 否则,这么贵重的令牌,如何能交给她? “总管大人,兰公主污蔑玄王爷,本公主命人将人送去玄王府听候玄王爷发落,不知总管大人可有异议?”七七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总管,居高临下,没有嚣张和神气,却是一副从未有过的尊贵姿态,让人完全不敢怠慢。 “是,老奴这就命人将兰公主送去。”总管立马应道,却因为七七没有让他起来,依然跪在地上,不敢乱动啊。 经过今日一役,华陵苑的天要变了,小小的南慕国七公主,她手里有玄王爷的令牌,以后在华陵苑里,谁还敢得罪她? 谁都知道她背后有几个男人撑腰,但,没人相信他们能任她如此。 谁也不愿意相信,只是现在,不能不信了。 “既然如此,还不起来将人带走?”七七扫了他一眼,才将令牌收回怀中。 总管立即站起,命人将兰公主架起来。 “不……不可能……”直到自己被人架起,兰公主才如梦初醒,顿时低呼道:“不可能,玄王爷不可能将令牌送给这个低贱的女人!总管大人,令牌是假的,是假的!” “闭嘴!”总管也不想得罪她,但,和玄王爷比起来,区区一个慕皇子还真的算不上什么。 兰公主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挫事,她居然以为慕容七七只是玄王爷玩弄的一个贱女人! 将她送去玄王府…… 一想到玄王爷虽然俊美到让人不敢直视可却冷峻慎人的眼神,两条腿是真的软了。 总管不敢多事,令侍卫把人架起来,让公主们赶紧去赴宴,之后就想离开,不料身后又传来七七淡漠的话语:“等等。” 众人一怔,以为七公主终于想起来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只听到她含笑的声音从两片薄唇之间溢出:“将她交给斐荆大人,就说是七公主命人送来的,让他好生照料。” 好生照料! 而且听慕容七七的语气,她和那位斐荆大人似乎很熟念的样子…… 兰公主顿时面如土色,想要开口说什么,总管却厉眼将她狠狠刮了一眼,成功阻止了她的呼喊,看着七七恭敬道:“七公主放心,老奴定会向斐大人说明。” 这事,他不管了,真心管不来。 兰公主去了玄王府之后会有什么命运,那都是她自找的,说话做事之前不打听清楚对方背后的实力,出了事慕皇子也怪不了他。 “去吧。”七七摆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兰公主终于忍不住高呼了起来:“慕容七七,你如此害本公主,本公主一定不会放过你,表哥也不会放过你的,慕容七七,让他们放开我,放开!” 她不要去玄王府,她不要!去了,她还能有活命吗? 玄王爷绝色无双,是整个皇城所有姑娘们的梦中情人,可是,谁不知道他冷酷无情?她去了,一定会死在那里的! “慕容七七……” 凄厉的呼唤未曾停止过片刻,直到一辆马车从华陵苑门前大道匆匆而来。 马车表面看起来算不上华丽,但,谁都能看得清,这辆马车是绝对的名贵! 一个“玄”字,眩亮了多少人的眼睛。 驾车的人,竟是东方溟! 谁不知道东方溟是玄王爷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和他几乎形影不离的? 驾车的人是东方溟,那么…… 趁着侍卫怔愣间,兰公主一把睁开侍卫的钳制,匆匆奔到刚停下来的马车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哀声道:“玄王爷,慕容七七拿着王爷的令牌到处欺凌弱小,王爷要给我作主啊!”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玄王爷大礼 马车里头没有传出任何回应,总管和其他人都已经跪了下去,七七也倾了身。 兰公主依然在哭道:“玄王爷不能让慕容七七拿着王爷的令牌到处去欺负人,王爷,恳请王爷收回令牌,下令将慕容七七……” “王爷还在城外军营里。”东方溟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便从车上一跃而下,举步往人群走来。 玄王爷不在马车里! 众人一听忙松了一口气,全都站直了身躯,看着东方溟,有几分反应不过来。 王爷不在马车里,那……东方大人把车子驾来做什么? 东方溟很快就给了大家答案,大步走到七七跟前,笑道:“今夜军营里出了点事,王爷大概不会回城了,不能亲自来接七公主去荷花宴,还请七公主见谅。” 见谅! 玄王爷因为不能亲自来接七公主,东方大人要七公主见谅!这是高高在上连皇上都要看他脸色的玄王爷该有的姿态么? 晕了,所有人都被惊得快要晕过去了! 七七抬着眉看着东方溟,唇角含笑。 这么大的面子,王爷这是想做什么? 东方溟回以一笑,寒毒都已经清除了,王爷不怕两人关系公开,这是王爷特别给你的大礼呀,收不收? 七七撇了撇嘴,收,怎么能不收? 令牌都拿出来狐假虎威了,还遮遮掩掩什么?玄迟给她送了这么大的礼,不大方接受就算的小家子气了。 东方溟送她到马车边,一脸呆滞的兰公主还跪在马车前,东方溟蹙了蹙浓眉,问道:“七公主,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七七她……”兰公主还想开口为自己说什么,虽然,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时候越是说慕容七七的坏话,死得越快。 所以,兰公主也只是在说了这几个字之后,便咬着唇伤心地抽泣了起来,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若是没有看到她之前的盛气凌人,这会肯定都会为她掬一把同情泪。 可是,刚才那些和她站在一起同仇敌忾的人,这会却都躲她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敢与她亲近半步。 在场的人都已经记住了,慕容七七再不是过去那个可以随她们任意欺凌的弱者,现在,谁还敢对她当面说出半句不是? 就是慕容素素也只是一直低垂头颅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只是,心里对七七的怨恨更甚了。 慕容七七现在有多风光,她就越是恨她!今夜,只要她去荷花宴,明珠公主一定不会放过她,以后玄王爷追查起来也只会查到楚明珠身上。 就让他们自己斗个你死我活,她区区一个小国的公主,在这种宴会上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所以,在公主们走了之后,她悄悄跟总管告了假,说是身子不舒服,避开了这场宴会。 不得不说慕容素素这个人真有几分机智,今夜的宴会如此一看,已经不单单是楚明珠对付慕容七七一人,楚明珠今夜出手,日后玄王爷必然会追究。 就算不会明着追究,但,惹了玄王爷,明珠公主将来的路必然不好过。 她装病不去,在借故华陵苑养病养个十天八天,在这种特殊的日子绝对不能出现在各种视线里头。 如此,玄王爷一定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毕竟,今夜要对付慕容七七的,可不止楚明珠一人。 慕容素素的心思没有人理会,七七看着兰公主,笑道:“兰公主刚才说王爷曾在我无尘阁里宽衣解带……” “慕容七七,你不要含血喷人,本公主只说你主动宽衣解带勾引王爷。”兰公主抬头瞪着她,怒道。 “之后呢?”七七挑了挑眉,一脸笑意。 “之后,之后你……”兰公主咬着唇,这话还真的说不下去。 刚才说得那么难听,说他们几个男人和慕容七七进房,这种话怎么可以在玄王爷的心腹东方大人面前说出口? 她怎么想到慕容七七竟敢让她和玄王爷的人对质,这次,她真是被自己害死了。 “来人,将这女人带回王府,交给斐大人发落。”东方溟那心思还真和七七该死的吻合,就算兰公主不说,他也能猜到那话有多不堪入耳。 他冷哼,扫了总管一眼,怒道:“就说是本将军命人送去的,让斐大人好生照料着。” “噗哧”一声,不知是那个不怕死的公主忍不住笑出声。 众人冷目扫去,梦绾绾顿时吓得敛了唇边的笑意,低垂头颅不说话。 这七七和东方溟还真的是“一丘之貉”,那话竟是如此神似。 不过,这种时候,除了七七和东方溟,也就她能笑得出来了。 兰公主终是让人架走了,大家也陆续上了马车,七七却依然站在马车前,上车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眼还站在远处的梦绾绾,薄唇勾起道:“有胆子来与我坐一起么?” 胆子,还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梦绾绾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匆匆奔了过去,两只虎牙露出,笑得开怀:“今朝有酒今朝醉,胆子,该有的时候还是有的。” 就算明日就会被那些心眼小的人害死,今日,先喝了这杯醇酒再说。 玄王爷的专用马车,错过这一次,或许这辈子都坐不上了。 大家就这么看着梦绾绾跟着七七上了马车,东方溟驾车离去,也不知道是怨恨还是妒忌或是羡慕,只是大家都知道,从今以后,除非玄王爷发话不要慕容七七了,否则,她们谁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动她。 只是没人知道,远处树上那黑衣男子一直盯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眼底淌过几许复杂的光芒。 为何看上他?若她看上的是别的人,或许他也可以大方祝福,可是,玄王爷他不可以。 七七,你明白吗?唯有玄王,是真的不可以…… …… 坐了玄王爷的专用马车,七七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得意和兴奋,却只是安安静静的,一路上连半句话都没有说过。 今夜,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她。 她不说话,梦绾绾一路上也没说什么,只安静坐着。 马车在皇家别院门前停了下来,七七让梦绾绾自己先进去,梦绾绾只是忧心地看了她一眼,便率先离开。 东方溟看着七七,动了动唇,许多话想要交待,到头来也只是轻声道:“院里有侍卫,若是扛不住,把王爷的令牌拿出来,就是明珠公主也不敢硬来,明白么?” 七七点了点头,只是心里清楚得很,这个令牌可不是时时能拿出来的。 她要做他身边的女人,而不是身后那个。 东方溟看着她进门才离开。 七七进门后,立即有小太监领着她往后院走去。 虽是皇家别院,规模却也不小,后院有一片很大很大的荷花塘,面积有多大七七不知道,只知道宴会开在荷花塘中央的观景台上,但,从他们现在这个角度,连观景台的灯光都看不真切。 荷花塘有多大,可想而知。 “七公主请在此稍候,小舟很快回来。”领着她过来的小太监有礼地道。 七七颔首,回以一记浅笑。 不是所有人的都是敌人,别院里除了有楚明珠的人,还有几位其他公主带来的人,尤其是大公主,她是这场宴会的举办人,她的侍卫就守在别院四周里。 她们对七七或许也没什么好感,但绝不会像楚明珠那样,恨她恨得无时无刻不想整死她。 其实她也不知道楚明珠究竟恨她些什么?这恨会不会太大了些? 不过,她今夜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有楚明珠一人。 很快,算得上宽敞的小舟从荷花紧挨的湖面上划来,小舟前头站着两名手持灯笼的宫女,后方是一个摇桨的侍卫。 一看两名宫女的站姿,七七知道,这两人都是练武之人。 划舟过去,这是第一道坎。 湖面下,只怕早已等候了一批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跨上小舟后,侍卫立即将小舟划到湖面中,原路返回。 一路上谁也不说话,两名宫女也不过是持着灯笼开路,安安静静的,脸上连半点笑意都没有。 不过,暴风雨来临之前,宁静不是总会出现么? 七七坐在小舟上静心等着,敌不动,她绝不会先动。 小舟慢慢划向湖中央的观景台,不过,观景台离岸边真的太远了,划了好一会,小舟依然在湖面上慢慢划行,离岸边挺远了,离观景台却还是有一大段距离。 其实荷花塘真的很美,尤其是在这个荷花盛开的季节,如果不是心里装了太多的事,这连绵不断一望无垠的荷花,真是一幅仙画。 望着盛开的朵朵粉色花瓣,七七微微有几分闪神,忍不住伸出手往花瓣上除碰了下。 粉色花瓣儿从她指尖划过,与她白皙细嫩的小手映在一起,花更娇人更美。 虽是要下手的对象,可两名宫女回头的时候却也还是忍不住被眼前的美景惊得丢了几许魂儿。 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这些后宫争斗从来就没有少过,她们不恨慕容七七,却也不会同情,因为,同情在后宫换不来半点好处,有时候还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不能怪她们冷血,要怪,就怪这宫里这么多年来不变的生存方式!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能不能活,看自己 两人互视了一眼,忽然一人惊呼了一声,竟因为湖面上偶尔吹来的风让小舟轻轻晃了下,这一晃,让其中一名宫女扑通一声跌入湖塘里。 另一人脸色一变,立即惊呼道:“小巧,小巧……” 惊呼的同时,人往小舟一边扑去,这一扑,整只小舟顿时摇晃了起来。 后方划桨的侍卫也似被惊得丢了魂,丢下桨扑到另一边想要去救人,这一扑,小舟摇得更为剧烈。 这两人一人一边,凭着自己的内力让小舟左右摇晃,目的其实很明显,就是要让七公主落水。 七七知道这水下必然有玄机,她坐在小舟上,作状惊呼了起来,人一会被抛起来,一会又落下去,巧的是,每次都能堪堪落回到小舟上。 看起来危险得很,但却一直有惊无险。 那宫女和侍卫互视了一眼,宫女忽然惊呼了一声:“小巧!” 呼声刚落,立马扑到侍卫那一边。 这是……要和她同归于尽,宁愿一起落水! 反正潜伏在水底下的人认得慕容七七,他们顶多也就是落水,慕容七七落下去后,下头的人绝对会让她彻底消失在人世间。 在这样的湖塘里,落水这种意外时时都会有,就算时候大家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无凭无据的,谁能多说什么? 七七抿紧唇,在宫女这一扑之下,整个人被高高弹了起来。 扑通扑通,侍卫和宫女全都翻了下去,小舟也彻底翻了,翻了个底朝天。 宫女和侍卫落水之后便一直在盯着被甩出去的慕容七七,但,让谁都想不到的是,慕容七七被甩飞之后,一阵风吹来,竟将她堪堪吹回到轻舟之上! 虽然是站在小舟的底部,但,她就是能站住,就是没有掉到湖里! 不过是一阵轻风,怎么可能连这么大一个人都吹起来! 几个人全都傻了眼,不敢置信地盯着站直在舟底上的慕容七七,可,不信归不信,人家就是好好地站在上头,不信也没用。 当然,大晚上的,谁也没有看到七七被甩出去那一刻立即取出枪管,以枪头吸附在舟底上,在天蚕丝的带动下安然回到小舟站好。 不管怎么样,他们落水了,七公主还是安然无恙! 侍卫和两名落水的宫女互视一眼后,那个叫小巧的宫女立即惊呼道:“小舟翻了,七公主,你小心啊!” 熟习水性的三人同时往小舟边沿扑去,小舟顿时被翻了回来。 以为七公主这次一定会落水,可就在小舟翻过来之际,她忽然足下轻点一跃而起,落下时,正好又落回到被翻回来的小舟之上。 这一番,竟便宜了她。 原来七公主轻功这么好,他们这些人竟然无一人知晓! 几个人顿时红了眼,这下再也不顾虑了,侍卫从湖底一跃而起,“刷”的一声从腰间抽出长剑,一剑向七七刺出:“大胆恶贼,竟敢刺杀七公主,看剑!” “……”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为了阻止恶贼“刺杀”七公主,侍卫拔剑了! 呵……这宫里,还真是个有理说不清的人。 既然说不清,说了不过浪费唇舌! “刷”的一声,七七借着夜幕的掩饰从天地镯拔出赫连夜送的短刀,惊呼道:“来人,有刺客。” 声音不大,自然不会传到岸上或是观景台上,不过是装装样子,那把自带刀风的短刀“刷”地划出,一股慎人的寒气和刀风一起袭去。 刚跃上来的侍卫还来不及躲避,“嘶”的一声,胸前已经被七七短刀的刀风划开一道口子。 扑通一声,侍卫重新回到湖塘中,不过,这次明显是真的跌落下去的。 猩红的血水瞬间染开,在银白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怵目惊心,一刀致命,是短刀太锋利,还是出手的人心太狠? 两名宫女连看都没有看那名侍卫一眼,从湖塘里同时跃出,数道银针照着七七浑身数个大穴激射而去。 七七早有防备,在她们从湖塘里跃出、抬起长臂的时候,她轻点莲足,早已在小舟上一跃而起,轻易躲过数枚银针的攻击。 左右手腕一转,“嗖嗖”几声,枪管里头的细针立马被送了出去。 细针渗了麻药,是她后来加上去的,在两名宫女完全意料不到的情况下,已经扎入她们的身体里。 两人惊呼了一声,“啪啪”两声重响,同时跌落在小舟上。 她们睁着惊恐的大眼,看着慢步走到她们面前的七七,低估了敌人的实力,一招败下来,这时候便只有等死的份。 七七本该杀了她们的,就如同刚才那位侍卫一样,不杀她们,她的实力就会被传出去,下次楚明珠再派人来,就一定不会再像今日这三人一样如此大意。 她走到她们跟前,手里短刀轻扬,“嘶嘶”两声,两人胸前顿时被划开两道猩红的口子。 但,让她们讶异的是,只是两道血口,看起来伤得不轻,却没有伤到心脉。 慕容七七……不打算杀她们! 这是为何? 两人睁大一双蒙上痛意的大眼,紧紧盯着她淡漠的脸。 七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杀她们,或许是因为在面对死亡时她们没有求饶吧。 各为其主罢了。 “针上有麻药,这药丸自己服下,从这里跳下去。”她随手丢出两颗药丸在她们跟前,冷声道:“有没有机会活下去,看你们自己。” 两人眼底淌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看到两旁荷叶在浅浅拂过,很明显那些人已经在赶过来了。 互视一眼后,竟真的捡起药丸丢进口气,同时一跃而起,扑通一声跳入湖中。 今日她们来了就没想过有命回去,别人或许不知,可她们自己怎么可能不知晓? 今日七公主若是死在这里,为了杀人灭口,她们事后也已定会被明珠公主寻个借口除去。 今日七公主若还活着,她们受了重伤回去,回去让明珠公主杖责一顿,但至少她们是为了“保护”七公主而受的伤,明珠公主未免落人口实,短时间内定不会杀她们。 只是,身在这种阴谋诡计之中,一条小命很保到什么时候,谁知道? 荷叶异动七七自然比她们看得更清楚,在两人跳下去之后,她立即执起木浆迅速摇了起来。 虽然完全没有摇船的经验,但幸而小舟很轻,摇起来也不困难。 在杀手们追到之前,她已经远离了很大一截水路。 清楚看到观景台上的人后,她一边摇桨,一边大声呼喊道:“救命,救命呀——” “什么事?”大公主楚明月蹙了蹙眉心,不悦地问道。 楚明珠却是在听到七七的呼救后,顿时拧紧眉心,一口气堵在胸口上,差点忍不住要骂人。 该死,那几个没用的东西,区区一个弱女子也对付不了,既然让她有机会跑到这里来呼救! “回大公主,是南慕国的七公主在呼救。”一旁的公公立即回道。 大公主虽然已经出嫁,嫁给了逍遥侯爷,但因为是嫡长公主的身份,在这里还是她说了算。 楚明月眉心拧得更紧,虽然她从未和慕容七七说过半句话,对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仇恨,但,对于名声狼藉的南慕国七公主,她也是没多少好感。 “去看看她在做什么。”她一摆手,不耐道。 “是。” 那公公走到观景台前的时候,七七已经摇着桨来到观景台之下,两个小太监扶着她走上来。 刚上观景台,七七便直接走到楚明月面前,倾身行礼道:“大……大公主,湖塘里头……里头有刺客。” 刺客! 这话一出,不少千金们顿时变了脸。 湖塘里有刺客,她们怎么办?这里可是湖塘中心啊!一旦大批量刺客来犯,她们想跑也跑不掉! 楚明珠闻言,心里更是不由得嘎噔地跳了下,要知道这刺客都是她安排的,大皇姐完全不知情,若是让大皇姐知道她在她的荷花宴上动手脚,她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除非是直接将慕容七七弄死了,若是能弄死她,就算挨大皇姐一点猜疑她也认了。 否则,若是弄不死她,自己还遭大皇姐猜忌,她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混账,胡说些什么?”楚明月见姑娘们一个个脸有惧色,顿时不高兴了起来:“慕容七七,可知道在这里妖言惑众惊吓到大家,会有什么下场?” “大公主请息怒,七七没有撒谎,大公主可以命人查探,刚才送七七过来的那位侍卫大哥和两名宫女,他们为了保护七七,被……被刺客拉入湖中了,如今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七七这不安的话语更让姑娘们害怕了起来,她敢这么说,这事定然不会是假的,否则,如此扰了大公主的兴致,大公主一定不会让过她。 这么说,湖里真的有刺客呀! “大家莫要惊慌,本公主这就命人查探去。”众人慌乱,大公主这时候也顾不上责备七七,先命人去查探,安抚大家的情绪为先。 “大公主。”一名小太监从下头台阶匆匆步来,在她面前行礼道:“回大公主,七公主刚才所乘的小舟上,真的……真的有大量的血迹。” “去,看看怎么回事。” 大公主一声令下,观景台上的侍卫们立即跳上几条小舟,匆匆往七七刚才所来的湖面上划去。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会不会太龌龊 观景台上的侍卫不少,但,中途来的湖面上却是没有侍卫把守的,前后两头不到岸,正是楚明珠的杀手下手的最佳地段。 七七如同反应过来那般,冲侍卫们的背影大声道:“救救那为侍卫大哥和两个宫女姐姐们,他们为了救七七,如今生死不明啊!” 没人理会她。 大公主心里虽然堵了一口气,不高兴荷花宴被打搅,却也知道不能怪慕容七七,只怕这宴会上,某些人为了一些个人恩怨,在荷花塘里动了手脚。 冷冽的目光往一边的楚明珠扫去。 楚明珠只是低垂头颅不说话,大气不敢透一口。 “来人,带南慕国七公主坐落歇息。” “是。”立马有一名宫女带着七七下去了。 观景台面积不少,就是数百人在这里一起赏花也不会显得拥挤。 更何况,这次有幸来参加荷花宴的不过区区百来人,更显得整个观景台宽敞明亮。 七七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忽略到不远处东陵轻歌投来的那道冰冷的目光,她不以为意,根本不放在心上。 正要在安排给自己的席位上坐下去,不料一旁传来了女子明朗的笑声:“七公主,可愿意过来陪本公主喝两杯?” 越国六公主拓拔飞娅,在所有人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主动招呼她过去。 七七其实不需要这样的荣光,但,看得出拓拔飞娅是诚心想要与自己结交的。 瞥了眼盯着自己的梦绾绾,她浅浅一笑,转身朝拓拔飞娅走去。 拓拔飞娅招呼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宫女立即送上玉杯,正要为七七添上果子酒,拓拔飞娅却道:“七公主刚来,先喝两杯茶水压压惊。” 压惊,其实喝酒不是更好? 但,没人敢多说什么,这位可不像七公主来自小国,越国六公主和晋国九公主,就是他们大公主也不敢乱招惹。 宫女立即给七七倒上一杯清茶,便远远退了出去。 这位飞娅公主的脾气真心不怎么好,谁也不敢与她靠得太近,免得殃及池鱼。 七七执起杯子向拓拔飞娅举了举,便不客气地将整整一杯茶水喝尽。 今夜,她确实不宜喝酒,拓拔飞娅替她挡了也不差。 “来得如此匆忙,连衣裙都没有整好。”拓拔飞娅瞟了她一眼,忽然倾身靠近,薄唇在她颈后经过时,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海角今夜的琴弦颜色有点怪异,当心。” 七七一怔,却没有立即往东陵轻歌的方向望去,只是颔首,低声道:“谢谢。” 拓拔飞娅不离她,象征性地为她整了整身后微微凌乱的衣服,才坐直身子,招呼道:“听说这果子只有这个时节才有,七公主尝尝。” 对于她的好意,七七一概接受了,当真尝起了鲜艳的粉果,不再多言。 期间眼角余光扫了眼东陵轻歌矮几上的海角,果然发现琴弦上的颜色不太对劲,但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住来。 东陵轻歌薄唇微扬,在七七的目光投去之际,竟毫不避忌地迎上她的目光,一丝挑衅。 这么快把海角放出来,还如此挑衅……七七抿着唇,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 东陵轻歌有备而来,甚至明目张胆告诉她,她就是要在今夜里出手对付她。 如此张扬,就因为背后有庞大的势力在支撑么? 她的小手落在矮几上,一手拿起粉果浅尝,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奏敢虽不强,却也还是有的。 身旁的拓拔飞娅眉眼亮了亮,对七七又多了几分喜欢。 明知道东陵轻歌做好了准备好对付她,却还能如此心平气和不当一回事——至少表面上是,这个小丫头,她越看越喜欢了。 “你大皇兄当真会南慕国了么?”忽然,她问道。 七七侧头看着她,从她眼底已经看不到多少怨恨或是气愤,反倒,竟看到了一丝丝过去从未在她眼底见过的唏嘘和遗憾。 这姑娘! 她扬了扬眉,一丝讶异:“飞娅公主不会是看上我大皇兄了吧?” 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坦白,拓拔飞娅眉目间顿时染了一丝晕红,白了她一眼道:“慕容将军豪气万千,视死如归,气节不凡,是真正的铁血男儿,敬佩他……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连用了三个赞美的成语,虽然她说的是“敬佩”,但,同为女子,七七看得出她对大皇兄真的有几分在意。 听说有些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就有这么个受虐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皇兄一直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反倒让这个刁蛮跋扈的公主对他另眼相看。 连天下第一美男玄王爷都看不上,反倒看上了她大皇兄,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拓拔飞娅所谓的“视死如归”,七七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得定是他宁死也要守护自己的事情。 只是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动了动唇,其实真的很好奇,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事情过去了,不提也罢。 倒是拓拔飞娅看出了她的疑问,忽然薄唇一勾,凑近她细声道:“当初本公主想要对付你,便命人到无尘阁外头去打听消息,看看能不能抓到你什么痛脚,不想,还真的抓到了。” 七七心头一跳,侧头看了她一眼,顿时明了。 那夜之前,楚流云可是一整夜都在自己房中度过呀! 而她大皇兄又多喝了几杯睡在外头,醉成那样,就是有人靠近也不知道。 不过,拓拔飞娅的人明显只看到云王爷进了她的寝房,却没有看到玄王爷将她带出去。 她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更紧了一口气,听了她的话后,心里更是思念大皇兄了。 当初定是拓拔飞娅拿这件事要挟,大皇兄为了保住七七的声誉,只好任由飞娅公主对他下手,自己哑巴吃黄连。 大皇兄……是真的一心一意在维护她。 皇族里头还能有这么纯美真挚的亲情,难怪连拓拔飞娅都要羡慕了。 七七敛去心头的思绪,瞟了她一眼,也学着她的模样倾身向她靠近,低声道:“那夜你说已经让我大皇兄看光……” “闭嘴!”拓拔飞娅小脸一红,顿时难为情了起来。 就是豪爽大方的大漠飞鹰,在说到这种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现出女儿家羞涩的一面。 七七心头顿时被堵了,也不知道该为她大皇兄感到高兴还是难过,看样子,飞娅公主为了摆脱参选玄王妃的事情,竟真的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一国公主呀!却不知道拓拔飞娅心里对大皇兄的认定有多少?如此在男儿面前宽衣,以后,她心里真的还能容得下其他人么? 若是大漠飞鹰真的和大皇兄在一起,那么,他们南慕国…… 七七知道自己这一刻的想法很龌龊,但若他们真的有情,这事或许也不一定真的不成。 “说起来,我真的好想大皇兄。”她幽幽叹息一声,密切注意着拓拔飞娅的表情:“南慕国这次是真的有大劫,赤狼国和北辽一起进犯,不知道大皇兄能不能应付过来。” 拓拔飞娅没有说话,本来区区赤狼和北辽,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如今想来,她不放在眼里却是因为自己是越国的六公主,代表的是越国。 泱泱大越国自然不会怕那两个小国,可南慕国不一样,南慕国的兵力,可是连越国一成都不到啊! 顿时,她也忍不住微微变了脸,看着七七,轻声道:“慕容将军骁勇善战,该是不会……不会连那两个小国都应付不来……是么?” 七七抿着唇,心底分明在偷笑,却还是一本正经地道:“若是南慕国上下齐心,大皇兄自然不会应付不过来,怕就怕南慕国里头有人有私心,会在战役中拖皇兄的后退。若是如此,就算大皇兄再善战,内忧外患也是难以应付。” 拓拔飞娅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又沉了下来,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苍白。 七七心里轻叹着,没想到拓拔飞娅对她大皇兄竟真的如此在意,只是,一个是大国的公主,还是沙场上的巾帼女豪杰,就算这次选不上玄王爷,回到越国,会上门提亲的邻国皇子甚至君王大有人在。 她不愁嫁,越国也不会让她随便嫁人。 她想要嫁给大皇兄,先不说大皇兄是不是有意,就算大皇兄对她也一往情深,这婚事还是不容易。 就是在二十一世纪,门当户对都那么重要,就不用说这个女子不值钱的年代了。 大漠飞鹰再厉害再出名,最终也只能成为君王手下的棋子,一颗用来扩大自己君权的棋子,同样逃不出被利用的命运。 这是身为这年代女子的悲哀,并不仅仅是拓拔飞娅一个。 两人不再说话,各有心思,没多久,去搜寻的侍卫其中两队人回到观景台上,侍卫长来到楚明月身边耳语了几句。 楚明月秀气的眉心越拧越紧,最后却在瞬间舒展开来,瞟了众人一眼,朗声道:“不过是几个宵小,已经被侍卫擒获,大家无须惊慌,荷花宴就此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好戏,才刚开始 大公主一声令下,立即有人送来文房四宝,分送到每个人跟前。 七七这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听拓拔飞娅解释,才知道这是荷花宴的规矩,是要各位姑娘即兴赋诗一首。 只听到大公主又道:“今夜是一年一度的荷花宴,诗意自然是要和荷花有关,不过今夜我们还换一点风格,不仅要咏荷,还要和在座某个姑娘相关,之后,大家再来猜测。” 大公主的话一出口,下头众人顿时纷纷议论了起来。 不仅要咏荷,还要咏上在座某个人,当然,你不想咏,踩一脚也是可以,不过,这种损人的事,应该不会有几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做出来。 毕竟,大公主在这里呢。 楚明月一摆手,命人点上香,一炷香的时间,过时不候。 写不出来的顶多就就是丢点人,但,若是能在其中脱颖而出,那可就能一举扬名。 按照往年荷花宴的规矩,出色的诗文将会由大公主命人裱起来,送到天下第一楼逸风楼大堂一挂,从此,不出名都不成了! 香被点上,大家立即眉目四顾,不仅看荷,还要看看周围的人,一下子,宴会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作诗,那真是要难道七七,过去的生活紧张二忙碌,除了偶尔和大师兄他们玩玩乐器偷喝几口酒水,哪来的美国时间去作诗? 抬起眉角四顾,大家还在冥思,有人却已经下笔书写了起来。 远远看着东陵轻歌洋洋洒洒的大字,七七心里又无奈了起来。 她不仅不会作诗,画出来的毛笔字也是难以入目,根本见不得人的。 来之前不打听清楚,这下好了,诗没有,字也写不出来,这次,只怕连大公主都要彻底厌恶她了。 名声再坏点,换了过去自然不在意,现在却不能不当成一回事。 今夜可是玄王爷马车送她来的,丢了脸,便是丢掉玄王爷的脸面。 “怎么?七公主不会作诗?”一旁的拓拔飞娅将毛笔在手中转着,转的潇洒灵活,只是迟迟也没有沾上墨汁下笔。 七七抿着唇瞟了她一眼,本是有几分尴尬的,却不想在她眼中也看到了一丝丝为难。 噗……大漠飞鹰不会作诗! 还好还好,等会出丑的不止她一人。 拓拔飞娅见此,顿时脸色沉了下去。 这什么表情,丫居然幸灾乐祸,要不要这么坏心眼! 七七闲闲瞟了她一眼,你丫不仅幸灾乐祸,还说出口了呢?你才坏心眼。 拓拔飞娅一口气堵在胸臆间,但却无话可说,谁叫她刚才发现慕容七七不会作诗时心里太过于兴奋,真的说出口调侃了。 其实,她也没有这么坏心眼好不好,只是……真的很难得在这样的宴会上碰到一个和自己一样会出丑的人。 “不会作诗,那可会写字?”七七忽然凑近她,细声问道。 她才不要和她抱在一起同归于尽,她还不想真的丢了玄王爷的脸。 她是不会作诗,但,背诗总会吧。 拓拔飞娅微微怔了怔,对上她隐含了丝丝自信的目光,顿时来了劲:“会,绝对不差。” “那敢情好,等会听我指挥。” “……”敢问在战场上,谁敢在她面前说要指挥她? 不过……好吧,赋诗什么的真是她的弱项,指挥便指挥吧,为了今年不出丑,她听!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宫女们从下方将所有人矮几上的纸张收起来,送到楚明月跟前。 楚明月和几位有名望的贵妇人以及几位宫中妃子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下头的人都在紧张兮兮地等待结果,唯有慕容七七和拓拔飞娅开心地吃着鲜果。 没过多久,大公主面带笑容,执起其中一张纸,笑道:“今年的荷花宴上多了不少好诗,本公主念几首,各位来猜猜。” 猜猜,自然就是才诗中所说之人,不过,其实大家心里早已有了几分默契,这诗中若是赞美人的,基本上都是要赞美大公主,她是这荷花宴的举办人,不讨好她讨好谁? 若是讽刺人的……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慕容七七身上,是啊,若是要找一个讽刺的对象,还有什么人比慕容七七更适合? 面对所有人或是不屑或是等着看好戏的目光,七七半点不在意,只是在拓拔飞娅凑过来的时候,笑着说了句:“看到了么,这才是真正的幸灾乐祸。” “别理那些无聊的人。”拓拔飞娅哪里看不出她们的恶意,如此无聊,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打击别人,自己能多长几斤肉么? 七七也不理会,丢给她一个果子,便专心凝听大公主念诗: “万荷露角幽而香,午夜展颜送芬芳。不若红紫颜如玉,却胜娇兰一点芒。” 今夜楚明月穿着紫衣红披肩,不若红紫颜如玉,这分明是在说娇兰、万荷的锋芒都比不上她如玉一般的容颜,她岂能不高兴? “这诗确实好,却不用猜了。”看了眼不远处的东陵轻歌,她笑道:“晋国九公主好文采,本公主佩服,来人,赏。” 赏,自然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东陵轻歌这首诗大概是要被裱起来送到逸风楼去了,这才是大家羡慕妒忌恨的重点。 东陵轻歌只是微微颔首冲她一笑,举止优雅大方,果真连一举一动都那么灵气迷人。 大公主又拿起一张纸,在众人紧张兮兮的呼吸声中,继续念道:“红妆紫颜一朝来,千荷万荷百花开。听说红颜美如仙,粉荷一见自尴尬。” 又是红又是紫,一首不过尔尔的诗,却因为这红红紫紫的也被拿了出来。 七七和拓拔飞娅低头吃着果子,心里在偷笑,笑大公主的自信和虚荣,脸上确实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 看来,不管是什么女子,有人赞美的时候也是一样一样的陶醉,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不知大公主赏了哪个名门千金,因为怕自己眼底的笑意被敲了出来,七七和飞娅一直都没有抬头,也听不清大公主点了谁的名。 忽然,梦绾绾低呼了起来:“原来穿着红紫衣裳竟真的这么美,怪不得不仅大公主穿了红紫,就连晋国九公主也穿了红紫纱裙。” 此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东陵轻歌身上,就连七七和拓拔飞娅也忍不住抬起头,盯着对面的东陵轻歌 果真,她们一直没有发现,原来东陵轻歌也是穿了红紫色。 大公主脸色顿时沉下,沉得很明显很明显,原来,她自己也穿了红紫衣裳! 大公主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容颜比不上东陵轻歌,本来看她就有几分不太顺眼,但既然她赋诗一首赞美自己,先头所有的不顺眼便完全散去了。 可这会,看她就真的愈发不顺眼了。 红紫!她所作的诗,究竟是在赞美她还是赞美她自己! 东陵轻歌这次是真的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 基于昨夜的文斗输了,今夜只想讨好一下这位大公主,虽然她也是素来心高气傲,但,今夜真的没打算出风头啊! 可是,她堂堂晋国九公主,又是沙场上闻名已久的才女,要她向大公主低声下气她也是做不到! 因而,迎上大公主隐隐含怒的目光时,她只是落落大方,半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这举,更是惹得大公主心里不快,连手中的纸张都几乎要被抓碎。 不过,她的不快也不过一闪而逝,随手拿起第三张纸,敛了敛心绪,便又唇角蓄上浅笑,朗声念了起来:“飞凤仙子静中芳,也带酣红学醉妆。有意十分开晓露,无情一饷敛月光。” 这是七七背出来的诗,稍微改了下,拓拔飞娅写出来。 至于为何如此改,看看大公主头顶上插着的飞凤金钗就知道了。 “好!好诗!果真好!”一连三个“好”,明显已经把东陵轻歌那诗比下去了。“飞娅公主,这诗甚好,赏!” “等下。”拓拔飞娅抬头看着她,没有站起来,只是随意道:“这诗虽是经我手,却是七公主所作,我不过是一时心头起了热血,为她写下来罢了。大公主的赏赐,不如赏给七公主吧,我不敢居功。” 她说得落落大方,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七七身上。 七七只是含笑迎视大公主的目光,不说话。 “好,难得飞娅公主如此大气,本公主的赏赐便改作两份,七公主和飞娅公主一人一份,还望两位公主不要拒绝。”说罢,立即命人送上赏赐。 她将手里的纸交给一旁的宫女,认真道:“回头名人裱起来送到逸风楼去。” 说罢,竟命人将其他纸张收起来,看起来,除了慕容七七和拓拔飞娅一起所作的那首诗有幸被送去逸风楼,其他人的都要被随意丢弃了。 东陵轻歌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不断在起伏着,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诗哪里比不上那两个女人的,就是楚明月小气罢了。 哼!等她成了玄王妃,明月公主今夜给她受的委屈,她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区区一个出嫁的公主而已,堂堂玄王妃还收拾不了她不成! 没人理会她的怨念,一切尘埃落定后,楚明月的目光又在下头众人身上扫过,笑道:“今夜荷花宴,众位姐妹可有准备一些节目让大家开开眼界?” 大家来赴宴,本就是想好了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的,大公主这话落下后,下头顿时喧闹了起来。 东陵轻歌认了胸臆间的闷气,右手落在海角琴弦上,目光却紧锁了慕容七七的小脸。 一首诗算得了什么?好戏,才刚要开始呢。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虚伪,令人厌恶 在各位公主郡主千金们轮番上演之后,东陵轻歌十指落在琴弦上,看着大公主,笑道:“听闻南慕国之前有位妃子擅长荷上舞,据闻,那妃子正是七公主的母妃。” 终于,正戏要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落在慕容七七身上。 七七早知道东陵轻歌一定会找机会整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的母妃竟还有那样一个名声。 她对她母妃的了解可以说得上接近零,除了大皇兄偶尔会跟她说一点母妃过去的事,其他人根本不会跟她多说什么。 可大皇兄当初也不过是个不过十岁的孩子,知道的也是不多。 母妃擅长荷上舞,东陵轻歌不说,她还真的不知道。 七七有几分怔愣,若不是身旁的拓拔飞娅轻轻推了她一把,她还完全反应不过来。 抬眼,对上大公主期待的目光,一下子也寻不到拒绝的话语。 母妃……对她来说始终是个谜,一提到母妃,心思总是轻易会乱。 “七公主,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欣赏一下贵国的荷上舞?”大公主含笑道。 因为七七作的那首诗,今夜她看七七多了几分顺眼,说话是语气也柔和了些。 这算得上是楚国皇室的人第一次没有轻视她,如果可以,七七也不想拂了她的意。 只是,那传说中的荷上舞…… 她站了起来,看着大公主笑道:“不瞒大公主,七七还真的没见过母妃跳荷上舞,也没人教过……” “这么说,难道七公主母妃的荷上舞也不过是浪得虚名了?”东陵轻歌挑了挑秀气的眉,一丝轻蔑:“还以为七公主的母妃与七公主不一样,真有几分文雅之风,却不想也不过是一样的欺世盗名。” 这话说得有点难听了,不少人都听说过七公主的母妃在她二岁那年已病故,人家当年在两岁,如何学她母妃的绝技? 九公主如此说话,明显是一腔恶意,但,在场这么多年,竟是无一人能反驳。 就连大公主也没有开口反驳她,毕竟,琪琪的身份太低微,与东陵轻歌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大公主喜欢她所作的诗不错,但因为此事和东陵轻歌闹僵,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刚才一时冲动,已经和她结了半点梁子了,万一一个不巧这位九公主将来真的成了玄王妃,自己得罪了她,日子不一定好过。 七七身旁的拓拔飞娅一身寒气,正要开口说什么,七七却暗中拉了她一把,看着东陵轻歌,淡言道: “七七不才,没有得到母妃的真传,荷上舞确实不会,不过,荷上舞剑还是略懂一二,只是不知道九公主是不是能为七七谈上一曲助兴?” 拓拔飞娅私下里顿时揪了她一把,但,七七每当一回事,只是含笑暗着东陵轻歌。 东陵轻歌本来就打算在她跳舞的时候抚琴,但她这么一说,又似乎自己抚琴只是为了陪衬她的舞蹈,听起来真让人不舒服。 可是,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就是要把她逼到湖塘之上,才逼进湖塘里。 对于楚明珠的小计谋,她还算看着清楚。 一听七七愿意在荷叶上起舞,最高兴的莫过于楚明珠了。 她立马站了起来,抚掌道:“难得七公主真会在荷上舞剑,本公主也想开开眼界,轻歌公主就抚上一曲助兴吧。” 东陵轻歌没理会她,这个无脑的三公主,她还不至于会放在眼里。 倒是大公主送去以及冷眼,眼底隐藏警告的意味。 可楚明珠只当没看见,今晚她是豁出去了,一定要让慕容七七跌落湖底,一定要让她从此彻底消失。 “不知九公主意下如何?”七七盯着东陵轻歌,依然浅笑着。 身旁的拓拔飞娅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早就跟她打过招呼,东陵轻歌的海角琴弦颜色今夜有异样,上头定是渗了什么药粉,一旦沾上,一定不会有好事。 这慕容七七,她怎么就这么不怕死! 七七不是不知道她的担忧,但,东陵轻歌侮辱她无所谓,可她敢侮辱她的母妃,这仇,她就一定要报。 以海角闻名天下是吧?若不是有海角,她毛都不是! 她已经感觉到了,海角真的没有伤她的意思,就算东陵轻歌等会会尽全力以海角伤她,可她有把握,除了无弦之刀,她还能以南王爷所教的心诀,试试反过来控制海角! 虽然不知道海角为何对她如此善意,但,她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 东陵轻歌,今夜,她就要她这朵沙场罂粟输得一败涂地! 迎上她自信的目光,东陵轻歌微微有几分怔愣,不知道为什么,竟在她逼人冷冽的目光下感觉到丝丝不安。 可,她有什么好不安的? 今夜是慕容七七的死期,她绝不会放过! “好,那本公主就为七公主抚上一曲,希望七公主不要辱没了本公主的琴音,要知道,本公主的琴音可不是一般人能衬得起的。” 如此自负瞧不起人的话语,就连对七七不怎么喜欢的人听了之后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心。 七公主因为艳名远播让大家不耻,但,抛开这一点,人家还真的没有其他方面的缺点,处事待人是淡漠了些,但不至于让人厌恶。 可这位晋国的九公主,之前在皇族男子们面前还装着一副温婉大方优雅高贵的模样,今夜没有男子在场,却是原形毕露了。 恃强凌弱目中无人,这样的人谁都不会喜欢。 不过,说到她那琴音…… 终于有人站了起来,目光从东陵轻歌身上一扫而过,便看着大公主,急道:“大公主,九公主的琴音相信在座的人大多都听过,那琴音……却真不是一般人能听得起的。” 她的话勾起了大家恐怖的回忆,昨夜里,正是那魔音,活生生弄死了几个宫女和太监,那简直一个恐怖啊! 虽然听说东陵轻歌是受了伤,但如今看她这样子,大概伤得也不重。 魔音一出……这里又是四面环湖的观景台,她们往哪里躲去? 那位公主的话一出口,就连大公主也忍不住皱起眉心。 见此,东陵轻歌懒洋洋地扶着琴弦,浅笑道:“放心,今夜本公主还不打算费精力,不会吓到各位,放心吧。” 这……好大的口气。 这九公主,一旦卸下虚伪的面容,那真容是绝对的让人讨厌! “既然如此,有劳了。”不理会那些同情和怜悯的目光,七七走到大公主跟前,笑道:“大公主,不知道是否可以开始了?” “剑……”大公主看了她一眼。 “刀剑无眼,七七只要一截荷叶茎儿便好。”得大公主颔首,七七走到观景台下方,随手截下一断荷叶茎儿,将上头的荷叶摘去,才回到观景台上。 “七七轻功太差,这荷上舞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改为栏上舞剑?”她看了众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大公主身上。 大公主却把话事权交给东陵轻歌:“九公主认为呢?” 东陵轻歌冷冷哼了哼,随意道:“那就栏上吧,反正,没什么区别。” 轻蔑的目光锁在七七小脸上,唇瓣轻扬,笑得自信满满。 栏上是吧,就算是栏上,她也可以轻易将她逼下湖塘里。 这栏下可就是大片的湖塘,下头荷花盛开,荷叶一片接连一片,人一旦落下去,水面下发生了什么事根本无人能知晓。 慕容七七如此自信,那就让她好好死在自己的自信之下! 七七颔首,忽然足下轻点一跃而起,转眼落在不远处的石栏上。 石栏之下便是湖塘,下头等待着多少要取她性命的杀手? 她只是抿着唇浅笑,一点不以为然。 倒是拓拔飞娅和梦绾绾都不由得为她捏了一把冷汗,东陵轻歌是说了不用魔音,但,人家可没说不用弦刀。 海角的弦刀有多厉害,昨夜里大家都已经看了个透彻,七七这次赌得太大了,万一受了伤跌入湖塘……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拓拔飞娅怎么可能不知晓,这湖塘之下可是暗藏玄机啊! 她不动声色挪动自己的位置,走到人群之外,就在七七不远处。 右手落在钨金鞭上,随时准备出手。 只要不落水,哪怕受点伤也无妨,有她在这里,绝不会让东陵轻歌重创了七七。 但,怕就怕七七被击落下去,她……不谙水性,若是七七落水,她无法出手相救呀! “锵”的一声,琴声一响,不管大家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在同情还是紧张抑或是看好戏或是期待发生些什么,东陵轻歌已经在抚琴,慕容七七也舞起了剑。 事实上,七七舞剑还真的很一般,不动人,舞姿不怎么好,剑术也没什么看头,反倒是东陵轻歌的琴声在瞬间吸引了大家的心思。 梦真人的比门弟子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当得上的,东陵轻歌的琴艺有多好,可想而知。 七七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舞姿不好看,反正,大家也没真的想要看她起舞。 就在第一小曲奏完后,忽然,琴声一扬,曲子顿时高昂了起来。 七七眸光一沉,就在这时候,明显感觉到三把弦刀迎面袭来。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理智,一点一点消失 弦刀真的不强,至少,那气息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强。 是东陵轻歌奋力将它化作魔刀,可是,海角在挣扎,一旦挣扎,力气就弱了。 七七薄唇勾起,手中荷叶茎儿轻扬,忽然左手长指轻弹,“啪”的一声,分明听到什么东西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可是,基本上没有几个人能看得清刚才碰撞在一起的是什么东西。 但,有人看清了。 不仅是拓拔飞娅,就连藏身在暗处的沐初也看得清清楚楚。 东陵轻歌的弦刀,在半空被打飞了,被一种如同风刃一般的无形刀,无弦之刀! 慕容七七居然会无弦之刀! 这一点,就连东陵轻歌也没想到,她怎么会动着无弦之刀,难道……是师兄所授? 怎么可能?慕容七七和师兄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就因为那夜在无尘阁了做了那见不得人的事情,师兄竟把无弦之刀也传授给她了吗? 可,师兄怎么会是那么肤浅的人,玩了一个女人,值得他以师父的真传来交换? 她不相信,绝不愿意相信。 脸色只是微微变了变,她抿紧薄唇,眼底散发着慎人的寒光,弦刀一记接着一记奏出,力量一记比一记强悍。 七七凝神静气,虽然应对起来有点吃力,但,还是一一化解了来。 东陵轻歌的弦刀越来越强,可七七分明看出,她已经快到强弩之末了,因为,海角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强悍,很快就会爆发。 一旦海角愤而爆发,便是她控制海角的最佳时机。 所以她一直在等待,其实还能发挥无弦之刀更大的威力,但却只是抵挡,未曾做出任何主动的攻击。 东陵轻歌以为她的伎俩也就这么点,十指在琴弦上飞弹,只想急着将她击落下去,毕竟,海角欲挣脱她的禁锢,她比谁都清楚,再这么下去,她快要控制不住了。 可,慕容七七的无弦之刀看似不怎么强悍,却是每每都能躲开她的攻击。 以为自己十拿九稳一定可以将她击下去,可却每次都差那么一点,这种感觉,真的让人恨绝! 终于,在一阵急促的琴声后,东陵轻歌忽然脸色一沉,十指重重落下,“锵”的一声,一记前所未有的重刀向七七飞去。 就是这时候了! 七七眉眼一亮,手中荷叶茎儿一扔,目光径直落在海角上,薄唇微动,不知在念着什么,双手平举,十指急促一弹。 瞬间,东陵轻歌只觉得手下的海角渗出一股慑人的寒气,与慕容七七凭空弹出的无弦之刀如同能感应一般,竟在同一时间想要向她攻击。 她眉目一沉,慕容七七以为这样的伎俩就能打倒她,简直是笑话。 飞弹的长指没有半点停顿,一记重刀飞出之后,立马又送出十几刀。 她的气息已经被海角的反噬弄得大乱,胸臆间勇气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但她奋力压下,为了今夜除去慕容七七,不惜用自身去抗衡。 那记重刀和七七的无弦之刀碰撞在一起后,“轰”的一声,顿时火花四射,吓得所有人远远夺了去。 拓拔飞娅更是握紧手中钨金鞭,随时准备救人。 两把无形刀碰撞在一起后,火光只是晃了晃众人的目光便消失无踪,重刀之后,又来了十几记弦刀。 七七根本没放在眼底,所有的意念全都集中在海角上,真气凝聚,意念与海角终于找到切合点。 她眸光顿时大亮,忽然大呼了一声:“破!” “锵”的一声,海角竟在没有人再次拨动琴弦的情况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弦音。 “轰”的一声,一股强悍的力量从海角自身勇气,只见一道倩影被弹飞了出去重重撞上不远处的护栏。 一口浊血破口而出,东陵轻歌睁大不敢置信的眼眸,从护栏上被弹回来时,依然死死盯着慕容七七含笑的面容。 她控制了海角!她居然带动海角冲破她的禁锢,反控海角的力量伤了她! 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间,太快,快得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但,东陵轻歌之前送出去的十几记弦刀还在,瞬间已来到七七面前。 七七根本不当一回事,右手轻弹,正要送出无弦之刀将它们一一击下来。 可就在此时,右臂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一阵剧痛之下,无弦之刀完全使不出。 七七脸色丕变,再要重新凝聚力量与她十几记弦刀抗衡已经来不及。 “嘶嘶”两声,因为那个凭空袭来的东西带动她的身躯,除了阻止了她出手反抗,也带着她的身子躲过大部分的弦刀,但,还是被两记弦刀击中。 这一切快如闪电,还有人!东陵轻歌还带来了帮手!那人的武功远在她之上! 心里默念了一句不好,人已经被弦刀击飞了出去,软软地往湖塘里跌落。 拓拔飞娅早有准备,“刷”的一声,钨金鞭立即送出。 但,又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啪”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袭中了钨金鞭的鞭尾,就这么一个阻拦,七七已经跌落到湖塘里。 听到“扑通”一声落水声,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拓拔飞娅也在一惊之后,立即高呼道:“来人,七公主落水,快救人!” 拓拔飞娅这一惊呼,大公主她们也才反应过来,大公主脸色也变了几变,立即道:“快!快下去救人。” 一声令下,立即有十几名侍卫同时跳进湖塘里。 可是,让所有人震惊不解的是,刚才分明看到七公主从栏杆之外跌落下去,他们虽然慢了一拍,却也不至于完全找不到人。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一落水就不见了影踪? 除了几个知情的人,其他人一个比一个惊慌,一个比一个害怕,生怕接下来落水的人会是自己。 七月天,下水就不见了人,这……好邪呀! 观景台上人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却不知他们要找的人这会根本已经不在湖塘里。 七七一落水就已经感觉到那两记弦刀不一样。 拓拔飞娅之前有提醒过,她自己也发现了一样,所以当感觉到一股炙热的气息从伤口处迅速传开时,她右手长指已经落在天地镯上,打算先吃点压制的药物,度过这一关再说。 却不想她还没来得及从天地镯里把药取出来,水下忽然便凭空渗出一只大掌,将她一双手迅速禁锢在身后,让她完全动荡不得。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出的手,否则她刚才绝不会中了东陵轻歌的弦刀。 不知道这人是谁,只知道,他的武功玩玩不是自己能比得上的。 晋国跟随而来的人当中,居然还有这样的额高手!难道,是东陵浩天? 心下这时候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害怕了起来,但,人已经被对方禁锢住了,连丝毫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她除了感觉到身子越来越热之外,呼吸也苦难了起来。 那人点了她的穴之后便迅速往远方的岸边游去,七七竟在无意间看到他们身后追了十几个黑衣人,竟全是身手不差的杀手。 黑衣人带着她游离湖塘中央,身后的杀手一直在疯狂追来,黑衣人和他们……竟像不是同一路人。 他究竟是谁?对她出手,却又似乎不打算将她交给那些杀手任他们截杀,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七七没有精力想太多,弦刀上竟渗满了烈性魅药,就是行医多年,这次她也完全扛不住了。 身子一下比一下热,一下比一下难耐,她难受地张了张嘴,想要呼吸,不想吸进去的全是湖水。 咕噜噜几下,顿时被呛了个够。 黑衣人立即感应到她的呼吸困难,抬头望去,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身后的杀手却已经被他拉下一截了。 见七七忍不住又张嘴呛了几口水,他浓眉紧拧,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忽然低头堵上她的唇,将自己口中空气渡给她。 四唇相触,七七想的不是要从他口中寻更多活命的空气,却是嘤咛了一声,在他唇上一下咬了下去。 很热…… 他的触碰给她带来一份清凉的气息,这凉意,就连湖水也无法带来。 她想与他贴得更紧,更紧些…… 魅药在她身体里发挥着作用,如果不是被点了穴,她大概已经忍不住伸手去抱他了。 她虽然行医多年,但,却从来没有过男女这方面的经验,一点魅药,足以将她强悍的意志力完全摧毁! 黑衣人一边给她渡气,一边迅速往岸边游去,中间除了刚与她四唇相贴时被怔了下,慢了半拍之外,其余工夫完全没有半点阻滞。 很快,岸边到了。 从水下一跃而出,四片薄唇也才终于分开了来,刚分开那一霎,只觉得整个人像是顿时缺了点什么,不禁七七这么想,他也是一样。 但,身后还有十几名杀手在追捕,这时候,他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分神想这些。 借着夜色的掩护,在没有惊动到皇家别院驻守侍卫的情况下,他脚下一点,转眼隐入到一片夜色中。 但,身后的杀手们明显没有那么好的轻功和运气,一上岸没多久就惊动了皇家侍卫,侍卫与杀手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至于他们在身后厮杀成什么样,走在前头的黑衣人根本没有理会,七七也没理会,如今浑身上下只有一种感觉,那便是,热,无与伦比的热,热得她恨不能将自己身上的衣裳狠狠撕碎! 好热,真的好热……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委屈,就这么一次 热,如同无止境一般,在无尽吞噬她的灵魂和残存不多的理智。 狂风呼啸,这一路奔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魅药的药性已经完完全全渗透到七七全身所有的血脉里,她目光迷蒙,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觉得领后一疼,四肢顿时找到力气。 能动之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扑到黑衣人的怀里,用力抱上他。 她不知道抱上他之后要做什么,只是凭着自己的身体深处的渴望,在他怀里用力磨蹭。 一声浅浅的叹息从头顶上方传来,他忽然沉身而下,将她压倒在自己的身躯下。 “嗯……”七七根本受不得如此被禁锢,他将她压下来,不许她乱动,失去自由的人眼角挂着泪,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她不能等,她等不了了,只想抱着他,只想用他身上的额凉气驱散自己身体里的炙热。 好热,那份炙热,快要将她烧死了! 他松了她的小手,她一双手立即爬到他的衣襟处,没有意识,却已经将他的衣襟拉下来一片。 当那双小手触碰到他颈下的肌肤时,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是因为迷迷糊糊的激动,他却是真真实实的悸动。 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他的大掌落在她脸上,声音喑哑而带着浓浓的宠溺和怜惜:“丫头,把自己交给我,好么?” 将自己交给他,安心交给他,等事情结束之后,他会带她去任何一个她想要去的地方,从此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 这一次,就当是最后一次帮父皇,这种黑暗的日子他也不想过了。 处处受控,不能和任何人走得亲近,因为害怕被发现自己的秘密。 若是被发现,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了那人灭口。 可他又如何舍得杀掉她? 这样的日子,他真的受够,做完这一次,以后,可以过上他自己喜欢的生活了么? 守着自己想要怜惜的人,宠着她惯着她,如她所说,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今夜对她的伤害,他会用一辈子去偿还。 七七,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委屈这一次,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她受任何伤害和委屈了,好吗? 大掌终于从她脸上滑落了下去,在她因为难受而蒙上泪意的目光下,轻轻挑开她的衣襟。 他沉身压下,低头,就要擒获她颤抖的薄唇……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沐初眸光一沉,没想到那批杀手里头居然还有人运气那么好,追到这里来。 但,遇上他,只有死路一条! “丫头,等我,我很快回来,别乱跑。”那些个杀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补上一刀费不了他多少时间。 所以,他直接将七七放下,转身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魅药的药性已经完全控制了她的意识,再不为她除去,会伤到她的性命。 果然有几个不知好歹的杀手追了上来,沐初心系着七七,连废话都不说一句,迈步迎上,“呼”的一声,双掌齐发。 不打一声招呼,杀招以至。 三个黑衣杀手完全没料到眼前的人武功竟是这般深厚,只是一招,两名杀手被狠狠甩飞了出去,他们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竟已经爬不起来。 最后一人见此,心下大骇,拔腿就要逃离。 却只是在逃了三步之后,忽然感觉到背脊一亮,分明知道那黑衣人已经贴上了他的背门。 身形这么快,出手这么狠,他们在杀手界混了这么多年,这样的人还真是难得见上一个,更是从未碰到过。 黑衣杀手立即“呼”的一声,反手一掌推了出去。 但,身后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踪。 杀手心头一紧,尚未反应过来,背门已经被一记重掌袭上。 “噗”的一声,他眼睁睁看着黑衣人击中自己之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迈步已经走远。 再低头,在看到自己心门出破了一个血洞,鲜血在一瞬间狂涌而出,他呼吸一窒,沉重的身躯立马往前倒去。 致死都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 好重的掌,好狠的心,竟一掌将他的心脏从身体里击飞出去! 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害怕了,因为,人还没有倒在地上,呼吸已经断了。 沐初一掌击出之后,根本没有看过那杀手一眼,转身迈步往刚才放下七七的地方匆忙赶去。 虽然前后离开只是片刻的工夫,心里却还是焦急不安,直到看到那片七七原先躺着的地方边城空荡荡的一片,心里除了不安,更是后悔莫及! 在这种时候,他就不应该丢下来一个人走开,就算是有眨眼的工夫都不可以! 七七!她中了魅药,这种情况下自己能走到哪里?她不是自己走的,她是被人带走的! 他真后悔了恨不得一掌打死自己!他居然让七七在这时候被人带走! 她中了魅药,若是被带走…… 心脏一下一下地收缩,心痛德几乎完全承受不来,他迈开大步,迅速在这片山头搜寻了起来。 七七,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谁敢碰你,我一定杀了他,一定将他撕碎! 等我! …… 但,沐初的呼唤,七七已经听不到了。 又是一阵狂风从脸庞上刮过,刮得她一张脸生生的疼,也总算刮回了她星星点点的意识。 看着抱着自己在树梢上疾奔的男人,目光锁在那具银色面具上,她动了动唇,哑声道:“夜……修罗。” 怎么会是他?怎么是他抱着自己在跑?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在他的怀中? 夜修罗,这个前后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一直在帮她? 没错,他在帮她,他想救她……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只是,这一刻,炙热犹在。 好热…… 他们终于停了下来,在又一片七七完全陌生的山头上。 一旦停下,一旦没有疯狂刮疼她的脸,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定点理智顿时又散去。 一双小手攀上他的衣襟,只是凭着渴望,用力在撕扯。 夜修罗的目光落在她完全赤红一片的脸上,这样的红,早已经超出正常人的范围。 该死!该死的东陵轻歌,竟敢如此害她! 可他这一刻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气愤,因为,那个小女人扯不下他的衣裳后,竟改而拉扯自己的。 夜修罗的大掌落下,一把扣住她一双不听话的小手,看着被她自己扯开的衣襟之下那片雪色肌肤,他眸光黯了黯,哑声道:“丫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声音嘶哑,是夜修罗一贯的声线,完全听不出他真实的嗓音。 他只是习惯了隐藏,却没想起来,以眼前这丫头如今的情况,他就是将面具扯下来,她也不一定能看得清他的真容。 “我热,我热……”她薄唇颤抖,浑身如同被烈火狂烧,烧得她的身子好疼,好难受。 夜修罗的目光柔了柔,呼吸也在瞬间急促了起来。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可是,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给她。 给了她之后,该用什么方式面对接下来的局面?他这个身份暂时还不能向她坦白,让她看到他面具之后那张脸,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 这一刻他心里真的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应该以这个身份来救她,若是换了另一个身份,就算今夜跟她做了,她也顶多是难过几日,最终还是会接受的。 可是,以夜修罗的身份……以后要如何补救。 她刚才已经认出来他是夜修罗……这丫头,眼若不是那么尖,或许还能挽救。 “我热……”七七双眼蒙着泪,不断在动着难受的身子。 她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涨,脸色已从赤红渐渐浮出几许紫红,在淡淡月色的映照下,一张脸的颜色令人心疼! “丫头……”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却已经比刚才清楚了许多,只是,七七还是没有听进去。 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想不到,只知道自己的身子越来越不好受,她想用力抓一把,哪怕抓出一道道血迹,抓出疼痛,也好过如此受尽烈火的煎熬。 “热……”她薄唇微动,身子不断在颤抖着,声音一声比一声迷糊,一声比一声喑哑。 再不为她把身上的热度驱散,她一定会被烈火烧死。 夜修罗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这小人儿在他视线里不断低呼,不断动着自己完全不受控制的身子,这副妩媚的模样,让他身上的热度也在不断高涨。 身体绷得紧紧地,越来越紧。 “丫头,是你挑起的,你不要后悔!” 再没有半点迟疑,大掌落在她的领口上,“嘶”的一声,七七身上那套早已湿透的衣衫顿时被撕成两半。 雪色肌肤几乎没有保留地呈现在面前,他修长的指落在她后领上,轻轻挑开她肚蔸的带子。 肚蔸无声落下,这下,这具洁净无暇的身子,再无一丝保留。 肤色如雪,在月色的照耀下泛开一层薄薄晶莹的雾色,顿时眩得他几乎睁不开双眼。 不是没有见过她的美好,可今夜,这美景太激动人心,和过去每一次见到的都不一样。 今夜的她,轻易乱了他的魂…… 因为衣裳被拉开,热度似乎散去了些,她用力呼吸,身子因为她的呼吸不断在起伏,晃开一轮又一轮蛊惑人心的美景。 夜修罗一双星眸顿时溴黑了下去,气息乱了,呼吸重了,大掌如同着了魔,既紧张有期待,慢慢覆上了让人完全移不开目光的雪色晶莹……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今夜,痛了多少人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道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是谁,只知道,当他压下来的时候,身上那团快要将她焚烧至尽的烈火总算被扑灭了些,身子也凉快了起来。 可是,这样的凉快持续不了多久,等一阵小小的凉快过去之后,烈火烧得更猛更可怕。 “嗯……” 身子忽然一紧,七七不自觉抬起自己,迎合着他的亲近。 软软的雪色被他完全掌控了去,她轻轻地颤抖着,睁了睁迷蒙的双眼,想要看清身上的男人是谁,却始终看不清。 很快,她感受到他的靠近,滚烫的身躯压下,可怕的气息迅速抵上了她。 直到异样的感觉传来,她吓了一跳,终于寻回了一点理智。 睁开水汪汪的眼眸盯着身上的男人,目光锁定在他银色的面具上,她心头一紧,顿时低呼了起来:“不要!夜修罗,不要!走开,嗯……走……开……” 夜修罗低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眸子,她是寻回了一点点理智,但他知道,她那一点少得可怜的理智很快就会消失。 “现在才说不要,晚了。”果然,她眼底的光亮在一点一点消散,抵在他身上的小手微微颤抖着,已经改而爬上他的肩头。 可她还在不懂扇合着唇,不断在呼唤:“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玄迟,玄迟……救我……” 他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就是在意识不受控制的时候,她心里念念不忘的,依然是他。 “丫头……”粗砺的掌覆上她不安的脸,她的目光已经涣散,却依然在呼唤着楚玄迟的名字。 心里暖暖的却也酸酸的,百感交集,但这一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紧张,不安,不仅仅是她一人,他也是,因为,这也是他的第一次…… 一咬牙…… “啊……” 游走在夜色中的人忽然从心头生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剧痛,痛得他差点站不住从树梢上跌落了下去。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七七痛哭着呼救的声音,她流着泪,求着身上的男子不要侵犯她! 他分明听到了,可却根本抓不到那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更抓不准那一声一声的痛哭究竟是真是假。 七七……对不起,对不起……等我,一定要等我! 我们说好的,若是楚玄迟不要你,我们便离开皇城,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 你跟着我混,这辈子我都不会委屈你,我绝不会委屈你。 七七,我们说好的! 可是,她在哪里?这一刻她究竟在哪里? “七七……”嘶吼的声音传遍整个山野,可是,没有回应,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她究竟在哪里?她究竟在承受着多少可怕的伤害? 他加快了步伐,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会因为他的呼唤而被拆穿。 整颗心被绝望和后悔涨满,心头一阵胜过一阵的剧痛,让他连迈步都苦难。 七七,你究竟在哪里?你在哪里? “七七——” …… 绝望的眼泪肆意躺下,在一阵猛烈的晃动中,她闭上眼,因为撕心裂肺的痛换来的丝丝理智终于宣告完全脱离脑际。 眼泪依旧簌簌而下,如同哭泣一般的尖叫却越来越压抑不住,越来越疯狂。 身上男人喘气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 最终在一阵前所未有的情动中,他忘了所有的防备,抱着几乎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子,放开一直刻意压紧的声线,哑声道:“丫头,是我,别怕,不要怕!” 伴随而来的是女子压制不住的呼啸,以及男人失控的低吼…… 在最动情动性那一刻,她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他也在一阵震撼中,没注意到一抹黑影迅速靠近,本来已经凝聚在掌心的满腔真气,在听到他的话后硬生生收了回去。 今夜,有多少人在撕心裂肺地痛着?有多少人,要为这样一个夜晚付出自己承受不来的代价? 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刚才匆匆靠近的黑影早已远离…… 七七从一阵致命的震撼中慢慢回过神,再睁眼,身上的男人已经远离了自己,就站在不远处,正在整理自己的衣裳。 她的身子被一件黑色的衣袍盖上,盖去了一身嗳昧而污秽的痕迹…… 夜修罗,他来救了她,可他……却夺了她的清白。 她是该要恨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还是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他不是那个在暗中对自己下手的黑衣人,至少,他救了她不是? 若不是他,今夜她是不是已经沦落为十几个黑衣人身躯下的玩物,被彻底羞辱一番之后还要失去性命? 明日大家将会发现她污秽不堪的尸首,从此,南慕国七公主真的成了一个不干不净的人……不,是不干不净的鬼。 夜修罗救了她,他救了她……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高大的背影。 有没有人活得如她一样悲催?清白没有了,却不能为自己报仇,因为夺她清白的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就算要了她,也不过是为了救她…… 她真的好想痛哭一场,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哭? 是她自己太大意才会给自己带来这恶果,她以为她对付东陵轻歌绰绰有余,可她不知道,这背后居然还藏了那么一个黑手! 是那个黑衣人!一切都是那个黑衣人害的!若有一天让她将他找出来,她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她不会放过他,绝不会放过他! 贝齿用力咬在下唇上,直到尝到腥甜的味道,依然不愿意松开…… 夜修罗穿好衣裳,本想回头看她,却在回头的那一刻,他犹豫了。 知道她现在难过,也知道她的绝望,他不想伤害她,但,伤害已经造成,如何去挽救? 他现在是夜修罗,这个身份,有什么资格去安抚她? 好几次冲动地想要伸手将自己的面具拿下来,却都每每被理智阻止了,若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此,她也会如他一样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若不说,她何时才能好起来? 终于,他转身面对她。 七七知道他在看自己,不仅绝望,还羞愧,可她如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连躲开他的目光都不能。 听到他走近的声音,她别过脸,哑声道:“你走吧。” 夜修罗自然不会听她的就此离去,在她身边蹲了下去,目光扫过衣袍之下妙曼的身躯,一张藏在面具之下的俊颜忍不住微微热了热。 一想到刚才那撼动灵魂的滋味,身体忍不住又是一阵绷紧。 多想将她纳入怀中再好好怜爱一番,可,不能了。 她现在这副绝望的模样一直在鞭笞他的心,很疼,不仅她的心在疼,他也是一样。 伸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七七却霍地回头,瞪着沾满泪意的眼眸盯着他,咬唇道:“我谢你的救命之恩,但,我不会原谅你,你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他日再见,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夜修罗一怔,却只是静静看着她,并没有任何不悦,甚至没有多余的情愫。 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看着,谁也看不透他这一刻在想些什么。 “你走!”她嘶哑地吼了一声,不想哭,眼泪却止不住滑落了一地。 她现在这样,已经是真真正正的不干不净了,以后,她拿什么脸面去面对玄迟?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一想到楚玄迟,心不仅疼,更是苦得慎人。 玄迟……她再没有资格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一张膜对过去的她来说或许算不得什么,为了保命,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放弃。 可,在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之后,她放不开了,这个阴影将会陪着她度过余生,再也放不开…… “丫头……” “我让你走!”她握紧双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魅药的药性虽然已经被驱除,但,力气依然还没有寻回来。 刚爬起来,身上那件衣袍顿时滑落了下去,圆润的肩头以及身前一片肌肤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两人的视线里。 夜修罗呼吸一窒,差点压抑不住自己向她压过去。 七七心头一慌,分明看到他眼底瞬间加深的幽黯,在他想要扑过来之际,她咽呜了一声,痛哭了起来:“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 她现在真的是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如果夜修罗还要行凶,她完全阻止不来。 夜修罗眸光一沉,心里的痛盖过所有的渴望,伸手,却不是要轻薄她,只是为她拉好身上的衣袍。 目光不经意扫到散落在一旁的女子衣裳上,眼下顿时闪过丝丝悔意。 刚才太激动了,竟将她的衣裳撕成这样。 虽说要她是为了解她身上的魅药,可他自己清楚得很,后来,他真的陷进去了,根本什么都顾不上。 活了二十多年,自成年之后,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就从未少过,却从来没有一个像七七一样,能让他如此失控。 他素来厌恶和女子亲近,可七七不一样,她是第一个让他主动想要亲近的女子,也是唯一的一个。 只是,事情弄到现在这个地步,想要找个两全其美的方式将此事盖过,却是不容易。 “我……我不会将今夜的事说出去。”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苍白无力,但,真心没有哄姑娘的经验。 把她身上的衣袍拉好,正要强行将她抱起之际,竟忽然听到一把低沉而焦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七七,七七你在哪里?七七……” 阿初! 七七心头一震,立即看向夜修罗,不出意料,从他眼底轻易看到一丝丝无情的杀气。 作者的话: 终于被吃了,来点红票鼓励一下吧,让拈花有动力了,下次吃得欢快些,嘿嘿o(∩_∩)o掩面遁走...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一切,再不属于他 “不要伤害他!”七七急道,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不知道沐初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或许是因为担心她出事,主动到皇家别院来寻她,之后辗转寻到这里。 虽然刚才对整件事情没有太仔细的把握,但她很清楚,这个该死的男人在她身上折腾了很久,久到完全夺去了她所有的力气。 “不要伤害他!”他眼底的戾气在加重,她的语气也焦急了起来:“不要,夜修罗,求你!”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虽然明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可她刚才才在自己的身躯下承欢,如今已经在为别的男人焦急,他能不气么? 但,七七根本顾不上他的感觉,依然恳求道:“他只是想来救我的,不要伤害他,夜修罗不要伤害他!” 沐初不会武功,夜修罗却是武功深不可测,随意一掌都能要沐初的命。 她不要沐初受伤,她不要再看到任何人为她受伤了! “他是你什么人,为何如此关心?”那呼唤的声音已经在靠近,是真的运气这么好,还是根本早已洞悉先机? 有些事情这丫头不会想,但不代表他也是一样。 这么晚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如何能走到这里来?他对这丫头的关怀真能到这地步,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来寻她? 七七本不想理会他的问题,或许她已经能猜到他必然是认识自己的人,但,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对她来说,他就是个陌生人! 她和沐初是什么关系,与他何干? 可是,在看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怒意后,她还是忍不住回道:“他……他是我的朋友。” 夜修罗不说话,本来打算自己送她回去的,但,既然沐初找到这里,他也不想拿如今这个身份与她有太多接触。 一旦让她暴露在各种视线之下,以后,她的路绝不好走。 “我会再来找你。”他淡言道,转身就要离开。 “不要!”七七低呼了一声,瞪着他的背影,怒道:“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似想到什么,他脚步一顿,回眸看着她,好一会才轻声道:“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才有本事杀我,若是杀不了,我还会回来……要你!” 丢下这话,忽然脚步一迈,转眼已不见了影踪。 他说,还会回来……要她! 七七闭了闭眼,想起刚才那些混乱的画面,心都要碎了。 这该死的男人居然还不打算放过她! 那混蛋!那该死的混蛋! 可她不知道,正因为夜修罗这句威胁,她已在不知不觉汇总暗下决心,她不能再绝望下去,为了阻止他再侵犯自己,一定要让自己变强! 正因为这份执念,那些绝望和哀伤才能被强压下去,让她坚强地重新站起来。 这,也是他的目的,只是她不知…… 沐初的声音越来越近,七七揪紧自己身上的衣袍,眼泪已经流干了,心还在痛着。 那副无助的模样映入沐初眼帘那一刹,他眼底闪过的痛,比起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的一切还要深沉。 可她不知道,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 “七七……”他大步跨了过去,在她身边蹲了下来,目光扫过一地被撕得支离破碎的衣裳,还有她身上这套分明属于男子的衣袍,大掌颤抖着,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七七也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凉风吹过,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沐初才蓦地回过神,什么都不说,脱下自己的衣袍披在她身上,将她盖了个严严实实。 弯身,一把将她抱起,举步往山下走去。 没有任何询问,甚至没有半句安抚的话语,可七七却觉得,这一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因为激动和隐忍而变得急促的心跳,绷紧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轻松了下来。 一旦轻松,才发现自己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力气了。 她把头埋入他胸膛中,闭上眼。 陷入梦境之际,她闪动薄唇,轻声道:“阿初,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他的声音淡淡的,却瞬间暖了她的心。 不会,一辈子都不会,绝对不会! 他只是无论如何想不到,夜修罗居然是他!居然就是他! 他想不到,就因为过度的震撼,在他们动情之际,他来了,却又悄悄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算什么,今夜,他究竟都做了什么? 心在滴血,唇角也有猩红的血液滑落,可她看不到,没有人看到。 就在她均匀的呼吸响起,完全昏睡过去之际,他忽然嘴一张,“哇”的一声,一口郁血破口而出。 鲜血在衣袍上染开一片刺目的猩红,在月光下肆意绽放,刺得他不仅双眼冒红,也再一次刺痛了他的心。 原来,坏人终是注定了没有好结果,他渴望的一切,也注定不会属于他,是不是? 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与世无争,逍遥自在,或许,将来还会有属于他们的孩儿,乖巧漂亮的女儿,聪慧坚强的儿子。 这一切,从此以后不会属于他,永远都不会…… 人不知道何时来到山下,也不知道是如何寻来一辆马车,更不知道是怎么回的无尘阁。 将昏睡过去的人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上锦被,他没有替她换衣裳,今夜她已经受过如此沉重的打击,他不想再给她添半点难堪。 只是,夜修罗是他……七七究竟知不知道? 可不管她是不是知道,他也不能放任她和夜修罗在一起。 三大国以及下头的五国,每一国的君主都在打夜修罗的注意,若是知道他身边有这么一个女子,这女子还能安然活下去吗? 就是夜修罗自己也不敢贸然在她面前揭开他的面具是不是? 无论如何,他们不能在一起! 再深深看了她一眼,他霍地转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铁生守在院外,从他们回来的那一霎,他已经知道,却只是一直没有去打搅。 他不知道今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少主出手了,既然少主出手了,他或许也能安心了。 尤其,刚才看到七公主衣衫不整,似乎…… “守着她,等我回来。”沐初看了他一眼,离开之际,又补了一句:“不许去打搅。” “是。”铁生低垂头颅,不问,更不会主动打搅。 只要少主出手,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无条件相信他。 沐初抬头看了眼夜色,耳边吹过凉凉的夜风,夜风中,似还掺杂着她哭泣着的呼救声。 心头一痛,却只能努力压下所有痛楚,大步往门外走去。 …… 玄王府安安静静,玄王爷的寝房更是宁静得可怕。 直到亲眼看着沐初把七七抱回无尘阁,他才踏着夜色返回,之后拿着从脸上摘下来的那个银色面具,在椅子上一坐便坐了整整一宿。 心里千头万绪,全是她的眼泪,她可怜兮兮的痛哭,以及她绝望的呼唤:玄迟,玄迟…… 那一刻,真的很想和她相认,但幸而冲动被强压下来了。 他说过等武斗之后,会告诉她自己的秘密,但他的秘密何其多,他要告诉她的却不是这件。 只是,真相大白之前,她还要遭受多少折磨?还要流多少泪? 最怕的是,她不敢面对自己…… 丫头,你坚强点,扛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勇敢面对他,告诉他你的悲伤,他会告诉你,他不在意,就算今夜那个不是自己,他也可以接受,真的可以接受。 若不是他,他会杀了那个祸害她的人,但只要她还安然活着,他就能安心,他们就还会有将来。 丫头,我等你,等你主动坦诚你的哀伤。 不要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就这么坐着坐着,不知不觉,天色已渐渐亮了起来。 直到晨曦冲破云层,金色的阳光从窗户洒落,他才猛地清醒过来,看着自己手上的面具,迟疑了片刻,终于连同那套从身上脱下来的黑衣收到暗阁里。 正要把暗阁合上,却在不经意见看到一朵已经干涸的暗色血花沾在黑衣上。 一颗心顿时又被揪紧了起来。 昨夜他没有动武,这血……是她的。 他该死的,在她人生的第一次里,并没有好好怜惜她,而是任由自己的冲动疯狂折腾她脆弱的身子,将她折腾得几乎体无完肤。 对不起…… 黑衣和面具一如过去被收了起来,换上一套玄色锦衣,他又是过去那个冷漠到近乎无情的玄王爷。 没有半点迟疑,举步往门外走去。 天亮了,他要去见她。 不管怎么样,先去见见她再说。 门外却在此时传来下人的声音:“王爷,瑾贵妃来访,正在偏厅里候着。” 楚玄迟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这个时候,他谁都不想见,只想见七七。 但,瑾贵妃素来不参与后宫的争端,这么一大早来寻他,只怕是和五皇弟有关。 心烦意乱,却还是忍下大步往华陵苑赶去的冲动,他敛了敛神,举步朝偏厅走去。 今日的玄王爷很不一样,似乎比往日还要冷,还要拒人于千里,可是再认真看两眼,又不觉哪里有区别。 瑾贵妃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在第一眼见到玄王爷的时候,竟无由来感到一阵心慌。 但,为了她的皇儿,就算心里再不安,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娘娘一大早来寻本王,何事?”楚玄迟进了偏厅后,立即将所有下人遣退下去,不想浪费半点时间,盯着她问道。 哪知瑾贵妃忽然双膝一弯,竟在他面前跪了下去:“迟儿啊,本宫……想求你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要亲手杀了他 一整夜里,七七都在噩梦里度过。 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看到的都是那张冷冰冰的面具,还有他喑哑压抑的低吼,以及一滴一滴从他身上滚落下来的汗珠。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听不清他的话语,只知道这个和自己说得上完全陌生的男人,在她身上折腾了很久。 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和他在做些什么。 只知道,心很痛,很绝望…… 窗外一缕阳光渗入,安安静静落在床上,映出一张沾上泪水的苍白的脸。 长而翘立的似水瞳睫微微抖了抖,终于,被恶梦折磨了一整个晚上之后,第二天清晨,她缓缓醒来。 看清坐在床上的人,她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话,沐初已淡言道:“醒了?我让梅大叔准备了浴汤,起来沐浴更衣可好?” 七七有片刻的失神,恍惚过后,才点了点头。 沐初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抱到屏风后,放在椅子上。 浴汤已经准备好,就像是他早已算到她在这一刻会醒来一般。 他在椅子前蹲了下来,伸手去解她身上的衣袍。 她身上穿着两件衣袍,外头那件是他的,里头那件却是属于那个人的。 当他修长的指落在她衣襟上,轻轻解开她衣袍的带子时,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推了一把:“我自己可以。” “好。”他没有阻止,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站了起来,从屏风后离开,在房内椅子坐下,取来一本书籍随意翻阅:“我在这里守着。” 七七没有说话,犹豫了好一会,才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身上的衣袍慢慢褪下。 衣袍之下那具身子,青紫瘀痕遍布,全是昨夜被折腾出来的。 一想到昨夜男人在自己身上疯狂折腾的一幕幕,心里顿时又是一阵荒凉,寒气慢慢渗透,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冰窖,只觉得越来越冰冷。 站起来那一刹,身下如同撕开般的疼痛让她心底又是一阵揪痛,这么多这么多的痕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昨夜里都发生了什么。 迈入浴桶,任温热的浴汤将自己完全浸泡,依然感觉不到有多少暖意。 心里一股一股的冰寒,连血液都几乎要凝结,看着浴汤里头映出来的那张苍白的脸,这一刻,连自己在想什么都几乎抓不住。 她的世界,是不是已经彻底被毁了? 沐初在外头等了几乎半个时辰,虽然手里拿着一本书册,但事实上从头到尾没有半个字被看了进去。 最终还是他忍不住把书册合上,盯着屏风后那抹倩影威胁说要进去帮她穿衣,七七才从浴桶里爬出来,套上衣裳走到屏风外。 他拿着药坐在床边,有点漫不经心:“过来,给你上药。” “不用!”她本能地拒绝,下意识揪了揪衣襟。 沐初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很平静的目光,似乎连半点情愫都没有,依然坚持道:“过来,给你上药。” “我没有受伤。” “脖子手臂全是。”他的声音很平静,唯有握着药瓶的五指绷得紧紧的,但她不知:“依那些人的性子,只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七七心头一紧,顿时又是委屈又是恨。 她们凭什么不放过她?她已经这样了,她们为什么就不能放了她? 但不管有多委屈,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是,她是可怜,但那些人不会同情她,只会变本加厉落井下石。 她越是可怜,她们越开心。 呵,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年代,这些永远不懂得什么是“同情心”的侩子手…… 在床边坐下,她拉开自己的衣裳,抬头面对他,闭目不语。 沐初什么都没说,如玉一般的长指沾上药膏,在她本是雪白、如今却青紫斑驳的脖子上轻轻揉过。 一整夜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她自己冷静下来,在这种时候,她没有软弱的资格。 仙医的药真的天下无双,尤其经由他的长指揉过后,那些本来还是很明显的痕迹,竟慢慢平复了下去,很快便散去了不少。 但要完全看不到依然不可能,所以,沐初给她上了另一只药,这药可以在瞬间将瘀痕掩去,只留下和肌肤差不多的颜色。 所有有机会裸露在外的地方他一一为她收拾过,最后才处理她手臂上那两道伤口。 那是被东陵轻歌的弦刀划出来的口子,刚才浸浴的时候将原本已经结了疤的口子泡开,如今伤口处的皮肉被泡肿,虽然不至于伤到筋骨,但看起来也够慎人。 沐初面无表情地取来小刀,将那些被泡坏的皮肉轻轻刮下来。 七七紧咬着薄唇,忍着痛不哼声。 她自己就是行医的,自然知道带伤泡浴的伤害,只是刚才根本什么都没想,又或者想的全是昨夜那些可怕的回忆,这点伤,她已经要忘记了。 “短时间内不要让伤口再碰到水。”把坏掉的皮肉去除,为她洒了金创药,他一边叮嘱,一点取来纱布为她将伤口包扎上。 七七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咬着唇,两眼无光。 做好这一切,他收拾好药瓶,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阿初……”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她沙哑的呼唤。 声音哑哑的,顿时揪痛他的心。 “我在。”他回身看着她,分明看到她眼角有泪,但却一直倔强地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这样的七七,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知道她这样,他很痛,身心都痛。 “阿初……”她又低低唤了一声,其实也不知道唤他做什么,只是不想让他离开。 一个人被丢下来,她……害怕,无由来的害怕。 沐初闭了闭眼,终于伸手将她搂了过来,轻声道:“都过去了。” “我和他是不是不能在一起了?”她多想勇敢笑一笑,多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她还能站起来。 可是,心好痛啊!心里真的好痛好痛。 “他还会要我吗?我还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吗?”她不是怀疑,她只是害怕,她怕她从此以后真的没有资格了。 事情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换了她去安慰别人,她也可以明朗地说一句,只要两个人真心,只要一起努力,他们还是可以有美好的将来的。 可现在,当自己成了当事人时,她才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这么美好,不是一句不介意就真的可以将一切抹平的。 越是喜欢他,越不能做到不在意,这个阴影,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抹去。 一辈子都抹不掉…… “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沐初用力抱着她,这一刻,心情极度复发。 原来她不知,她竟真的不知道昨夜里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是谁。 夜修罗,你如此,对她来说究竟是一种守护还是伤害? “七七,究竟还想不想和他在一起?”他双手落在她肩头上,轻轻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看着那双欲哭无泪的云眸,他认真问道:“想不想?” 她咬着唇,却不说话。 想,她想,想得心里惊恐不安,想得心碎也神伤。 可他……如此高贵,这么美好,自己……却已经被染上一辈子洗不去的污迹…… “若他真的喜欢你,一定不会在意……” “你呢?”七七抬起头,盯着他安静的脸:“若你是他,你会在意吗?” “会。”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他抿了抿唇,垂眸盯着她不安的面容,认真道:“我在意的是我当初没有在你身边,没有保护好你,而不是你曾被谁侮辱过。” 侮辱……这么大刺刺地说出来,顿时让她呼吸困难,浑身止不住一阵颤抖。 “七七,别怕,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我们没办法将它抹去,就只能平静去面对。”她不知道,她一瞬间的绝望在他心里划下多少鲜血淋漓的伤口,那双微微颤抖着,却依然有力的大掌紧紧握着她的双肩,他认真道: “若他真的在意,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对你一心一意,以后……以后我带你离开。等南王爷的事情结束后,我带你离开皇城,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没有说话。 离开皇城,便是说将来再也没机会见到楚玄迟。 她做不到,她舍不得…… “明日便是武斗会,不管事情如何,安心过完明日再说,好么?” “你认为我还该去参加么?”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资格去参加甄选。 “慕容七七是这么容易被打倒的人么?”他浅浅笑了笑,谁也看不清这笑里头藏了多少苦涩:“你若真觉得自己站不起来了,那好,现在就去告诉皇上,明日的武斗你不参加了,我想他们应该会很乐意听到你这个决定。” “我不!”凭什么?她凭什么退出? 她退出,便是遂了他们的意,便是便宜了那些想要害她的人。 不,她不能退出,不管结局如何,她一定不能未战先输! 等明日的文斗结束后,她会主动将事情向玄迟交待,只要他有那么一点勉强,她都不会勉强他。 不管她和玄迟最后的结局如何,明日的文斗会上,她也绝不会让他们如愿。 东陵轻歌,她毁了她一辈子的清白,这个仇,她一定要报!她一定要报回来! “昨夜害我的还有一人。”她咬着唇,用力咬着:“那个藏在背后的黑衣人,我一定会把他找出来,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护她,以他之名 七七没有发现,在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沐初的身体在一瞬间绷得紧紧的。 很紧,紧到几乎连呼吸都缓不过来。 但最终,他放开了。 “好,把他找出来后,亲手杀了他。”敛去眼底多余的情愫,他轻轻推了她一把,淡言道:“擦干眼泪,你的战役才刚开始。” …… 楚明珠带着一群女眷闯进来的时或,七七正在沐初的伺候下喝药。 看到一身飘逸俊美出尘的沐先生亲自照顾七七,楚明珠一双眼眸顿时被妒忌的火焰烧得通红。 “原来七公主已经回来了,怎么也不差人去宫里回报一声?”楚明珠大步迈了进去,直接走到床边,一双美目盯着七七裸露在外的所有地方,一丁一点都没有错过: “昨夜七公主落水之后究竟去了哪里?让我们的人一顿好找呢。” 七七喝完最后一口药,才抬头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淡言道:“落水之后不知道被湖水冲到哪里,醒来时已经在沐先生身旁。” “沐先生?”楚明珠盯着沐初,分明不相信七七的话。 人本来在皇家别院里,怎么可能到了沐初的身边?更何况,昨夜风平浪静的,她怎么可能被湖水冲走? 昨夜慕容七七下水之后,大皇姐的侍卫便在湖里找了个遍,却半点没有她的影踪。 后来湖塘通往外头的地方传来打斗声,大伙赶过去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慕容七七的身影,只看到几个服毒自尽的杀手倒在地上,还有几名被杀的侍卫。 没有人知道慕容七七去了哪里,楚明月的侍卫找不到人,楚明珠回去之后也立即派了人去寻找,还是找不到。 他们什么地方都找了,唯独忘了这个无尘阁,谁也没想到慕容七七经历了这么一劫之后还能安然回到无尘阁,直到天亮之后才想起来,命人一打听,不想人还真的已经回来了。 这事太匪夷所思,就算慕容七七武功真的背地里练得这么好,她受了伤,也不可能在完全不惊动到别院侍卫的情况下离开。 除非,有高手将她带走…… “请问沐先生是在何处遇到七公主的?”楚明珠盯着沐初,虽然面对着他的时候心跳依然无法平复,但,她不能因为沐初在这里就放过慕容七七。 七公主昨夜落水后失去踪影,而别院又出现了黑衣杀手,这事不少人都知道。 杀手和慕容七七是什么关系,这点或许不会有太多人追求,但,那些男人对慕容七七做过什么,这点上,大家却是好奇得很。 尤其,听说晋国九公主的海角琴上“不小心”沾上了药性猛烈的魅药,而海角……伤了慕容七七…… 东陵轻歌这次也算是豁出去了,居然宁愿将自己拉下水,也要让慕容七七身败名裂。 这么一来,大家自然知道怎么回事,而中了魅药的七公主后来都做了什么,这事,大概大家都想知道吧。 “昨夜在下到别院后山一带采药,正好看到晕在湖塘边的七七,所以将她带回来了。”沐初看了楚明珠一眼,他说的话不需要有什么证据,想要证据,直接让皇上来查,楚明珠还没这个资格: “明珠公主一大早来寻七七,有事么?” 楚明珠也没想到沐初会帮着慕容七七,如今看到他看自己时眼底分明有着几许不耐烦,她心里也有几分不安。 但,她还是不想就这样放过慕容七七。 “晋国的轻歌公主说了,她的海角琴昨夜不小心沾上烈性魅药,而海角伤了七公主,她不放心,才会拜托本公主来看看七公主的伤势。”说罢,伸手就要去拉七七的衣裳: “本公主现在就是要来看看七公主的伤势如何?毕竟,轻歌公主的烈性魅药,怕是一般人根本扛不过去。” 这话说得足够的明白了,慕容七七还想躲,想得美。 事情是东陵轻歌做的,与她无关,以后四皇兄追究起来,自有东陵轻歌顶着。 更何况,若是慕容七七昨夜里为了解去魅药,真和男子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四皇兄知道后只会对她厌恶,为她出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是来看七七的伤势,但,楚明珠是什么居心,谁不知道? 看她的伤势,有必要惊动华陵苑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公主们,让她们一同来见证么? “三公主,七七无碍,谢三公主关心。”就在那只小手将要落在自己衣襟上,将她衣襟拉开之际,七七伸手扣住她的腕,轻轻一推,直接将她推开。 “慕容七七,本公主好意来看你,你别不知好歹。”她越是不让自己看,楚明珠心里的怀疑越甚。 被东陵轻歌的魅药伤到,她就不相信她能扛得过来,除了找个男人给自己把药性灭去,她能如何自救? 她根本已经认定了,慕容七七昨夜里必定和男人做了什么。 “三公主究竟想要做什么?”七七抬眼看着她,眼里寒光乍现:“听说昨夜皇家别院里出现了一批杀手,不知道是什么人安排的,我想玄王爷应该会有兴趣去好好查探一番,我也相信,经由玄王爷的人去查,那些人是谁派来的,一定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楚明珠一怔,心底不可避免闪过一丝不安和心虚。 她怎么会怀疑四皇兄的能耐,只要四皇兄的人着手去查,说不准真的很快会查出来。 但,她怎么可以让她三言两语轻易便震慑过去? 她是害怕四皇兄,那也要四皇兄愿意派人去查才行不是?若是慕容七七清白已毁,四皇兄怎么可能还会愿意为她费精力? “慕容七七,本公主说白了就是来看看你的身子是不是已经不干不净的,识相的赶紧放手,让本公主看看你肮脏的身体,若你清白已经被毁,明日的武斗,你没资格参加!” 顾不得自己心仪的男人就在这里,她奋力挥开七七的手,用力将她的衣襟拉开。 衣襟之下,雪白细嫩的脖子顿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沐初只是象征性地别过脸,但其他人却是一拥而上,死死顶着七七胸前那片肌肤。 白皙细致,光滑圣洁,哪来半点污秽的痕迹? “三公主看够了么?”七七的小手再次落在楚明珠腕上,轻易将她的手拉开,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衣襟拉上。 楚明珠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身子怎么可以如此干净?不可能的,这绝不可能! “不!本公主不信?”她忽然站直身躯,呼道:“来人,让人将徐嬷嬷请来,给七公主验明正身!” “是。”守在外头的侍卫应了一声,正要离去。 房内却传来沐初低沉而不悦的声音:“铁生,取我的令牌到宫里一趟,告诉太后明珠公主打算请人给七公主验身,以我的名义,请太后亲自过来一趟,主持大局。” “是!”外头,铁生应了一声,果真朝院外走去。 “沐先生,你这是……你这是什么意思?”楚明珠盯着站在一旁的沐初,一脸震撼:“你要惊动皇祖母……” “七七是我的义妹,既然我义妹被平白诬陷,我只能请太后过来,还她一个清白。”他的声音安静低沉,目光平静却认真:“我想,太后应该会卖我一个面子。” “沐先生,你……你为何要保她!”他的意思很清楚,他就是要保慕容七七,她怎么就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成这样? 沐先生来这里是为了给五皇兄治病,皇祖母和父皇对他十分礼遇,这根本是请都请不来的人物,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得罪了她,皇祖母和父皇一定会降罪的。 这事一旦惊动到太后,楚明珠知道,就算慕容七七被验出来清白被毁,她自己也一定会为了此事而遭殃。 沐初……他竟如此护她! “我说了,七七是我的义妹,我绝不允许我的义妹收到任何污蔑和委屈。”沐初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便端起放在一旁的清粥,在床边坐下,亲自喂七七吃了起来。 一个“义妹”,谁也没有料到,就连七七都没有。 不过,她没有太多讶异,眼底的震撼一闪而逝后,便心安理得地接受起他的伺候,不再理会其他事。 因为她知道,今日有沐初在这里,她一定不会收到任何委屈。 他从不过问这些斗争之事,但一旦过问,就绝对会过问到底。 “七七需要休息,你们出去,等会人来了让她们进来便好,等太后到来便开始。”沐初似在专心喂七七喝粥,只随意说着: “明日的武斗,若是你们皇家人觉得我义妹没资格参加,我们也不勉强,我自会向皇上说明,明日会带七七离开,这皇城,我们也没资格待了。” “沐先生,你……你说你要离开?”闻言,楚明珠惊得一张小脸上差点血色全无。 他说……要离开,先不管自己舍得不舍得,更重要的是,他还在为五皇兄治病,他若离开……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慕容七七这点小斗争,居然还会牵扯这么多。 若是沐初不愿意继续为五皇兄治病,父皇和皇祖母一定不会放过她,他们对五皇兄的疼爱谁不知道?误了他的救治,她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今夜,他来不来 “我……我……来人,把人追回来,把刚才那侍卫追回来!” 楚明珠霍地转身,盯着门外呼道:“请沐先生的侍从也回来,不过是一场误会,快!” “是!” 又一人领了名,匆匆追出去了。 沐初根本不担心人能不能被追回,只安心在喂七七。 七七瞟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抬眼看着站在不远处、怒得有气无处发泄的楚明珠,忽然浅笑道:“三公主从宫里出来,不知道可有听到晋国九公主的消息?” 楚明珠瞪了她一眼,冷哼:“昨夜受了点伤,如今还在养着。” 七七不说话,只是笑。 受了点伤,自己不能来,却还是大放厥词说她不小心把魅药弄到琴弦上,伤了她,暗示楚明珠来给她“验身”,东陵轻歌对她果真是恨之入骨,就连自己伤得爬不起来,也不愿让她好过。 她这么恨自己,除了文斗上输给她,是不是也和海角有关? 眼底忽然闪过一抹嗜血的杀气,却只是转眼即逝。 东陵轻歌,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她死,就连暴露了自己也不在意。 这种消息放出来,她自然会被所有人怀疑清白被毁,东陵轻歌自己却也会遭到所有人的鄙夷。 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女子,这是泱泱大国一国公主该做的事情么?更何况,她在紫川大陆还有那么大的名气。 沙场罂粟,这次真的被自己的仇恨给蒙了眼,竟如此愚蠢! 她慕容七七的名声什么时候好过?如今再来一笔又如何? 就算她自己心里痛得要死,但,至少表面上她也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最终,楚明珠还是灰溜溜地走了,带着那群来看热闹的好事公主们。 至于沐初和慕容七七是义兄妹这事,不知道是哪个来看好戏的人宣扬出去了,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整个华陵苑甚至皇宫里的人几乎全都知晓。 虽然这义兄妹什么的,里头究竟有多少嗳昧无人知道,但既然是沐先生亲口说的,旁人就算有猜忌也不敢公开乱说什么。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下去,好事之辈以为伤不了七七半分,但,只有七七自己知道,这次,她真的被伤到了。 直到那日的黄昏,楚玄迟也没有出现过。 昨夜在皇家别院出了这样的事情,就连楚流云也在晌午过后来慰问过,玄王爷却一直没有露过面,他是真的那么忙,忙到在听说了她受伤的事之后也没时间来看她,还是,他也被传言给惊到了? 从东陵轻歌口中说出去的话,可信度不低是不是? 若真的被她的魅药所伤,她还能安然无恙保住清白么? 他是不是也和外头的人一样,也在猜忌着这一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去猜疑,或许,是因为心虚…… 傍晚时分,沐初让铁生和梅大叔一起准备好晚膳,与七七一起在后院凉亭用膳。 七七一直没怎么说话,沐初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一顿晚膳基本上在沉默中度过,膳后,七七回房沐浴更衣,沐初再来为她手臂上的伤口换了一次药,便将她自己留在寝房里。 没有人打搅,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顿觉一室的寒气迎面扑来。 七七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两腿,面对一室的冰冷,忽然竟有一种想要逃出去的冲动。 至于要逃到哪里,她不知道,却只是想逃。 可她最终还是勒令自己安静下来,今日已经让沐初陪了她一整日,这时候,不能再去麻烦他了。 伤害就算再大,最终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这种时候,自己不坚强,不会有人同情你。 她只是还在等待着,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她也在等待。 她等玄王爷,等他来看自己。 就算忙了一整日,如今已经天黑了,他也该闲下来了是不是? 他若闲了,会来看她么? 就这么抱着自己,一直在等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夜色越来越深沉,等到人越来越冰冷,还是没有等到自己要等的人。 今夜,他不会来了。 或许,真有什么事耽搁了…… 等到精疲力尽之际,她缓缓滑落在被褥上,安静看着头顶上方的纱幔。 很多事情不想去想,那些片段却始终扔不掉,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个冰冷的面具,就能听到那些沉重的低喘和冲撞的声音,还有,她自己绝望的尖叫…… 忍了许久的眼泪,在她昏昏沉沉睡过去之际,沿着眼角慢慢滑落…… 楚玄迟来的时候,她修长的眉睫上还站着泪水,如此楚楚可怜,脆弱无助,只一眼,便深刻在他的心底。 他无声叹息,本来想要给她盖上被子,却在伸手时,下意识点了她的昏睡穴。 本来已经睡过去的人更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在床边坐下,盯着她占了泪水的面容。 东陵轻歌放出去的消息,他几乎是从一开始便知道,楚明珠带着人来寻她麻烦,他也是清楚,不出现,只因为知道她可以应付过去,有仙医沐初在,也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这丫头没有让他失望,至少在外人面前,她表现得比谁都坚强。 修长的指在她凉凉的脸颊上划过,如此冰凉,如同没有温度一般,让他心底也忍不住凉了几分。 心里,是不是还在难过呢? 其实无须问,她眼角的泪痕已经告诉他太多。 是不是在怨他一整日没有出现过? 受了那么大的伤害,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 在她身旁躺下,伸手将她拉入怀里,他闭上眼,本来只是想要好好抱着她睡一觉,可却在抱上她之后,身体顿时又绷紧了起来。 他低估了这具小小的身子对自己的蛊惑里,在经历了昨夜那惊心动魄撼动灵魂的一役后,从此,他必然戒不掉她了。 呼吸很重,气息也乱成一片,他却只是安静抱着她,不敢有任何举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那份冲动过去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这次抱着她,很快便睡了过去。 一夜风平浪静地过去,天快要亮的时候,楚玄迟率先醒来,在她额上亲了一记,才悄然离开。 至于七七,昨夜刚开始分明还是噩梦连连的,后来不知为何,经感觉到身上寻到了一丝丝暖意。 凭着那一点暖意,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时房内依然之后自己一人,那个在半梦半醒间抱着她的人根本不存在,不管是失望还是绝望,夜晚都已经过去了。 沐初一大早来敲门,等她将自己收拾了一遍后,他把一只锦盒放在桌上,从里头取出一套护膝和一套护胄。 这四个小东西全是用雪山狐皮做成的,质地轻柔却坚韧,就连刀剑也难以轻易割破,用来当护膝二话护胄最为适合。 七七站在那里,任由他给自己将东西绑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浅笑道:“说是义兄,我怎么看着更像个保姆?” 沐初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依然安静给她绑上护膝。 等东西穿戴好,才步到衣柜前,为她挑出一套戎装:“换上。” “遵命,阿初保姆。”她接了过来,瞟了他一眼:“你不是该先出去么?” “不出去。”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还真的不打算出去了,甚至,大刺刺看着她更衣,半点不避嫌。 她今天看起来气息很不错,比起昨日的赢弱,多了几分明朗和坚强。 不管这份明朗是真是假,但至少,人前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七七抿着唇,支持抱怨了一句,便真的在他面前换起了戎装。 事实上也不过是把宽松的外衣脱了,穿上他给她找出来的戎装而已。 古代人讲究太多罢了,刚才他已经亲自给她戴上护膝和护胄,再在他面前更衣有什么?又不是里头没穿单衣。 她不在意,因为,沐初从今以后是“义兄”了嘛。 他一直在注意着她的表情,她情绪看起来真的很稳定,那夜的事情似乎已经过去了,对她再构不成任何威胁。 可越是这么冷静,他心里越怜惜,他希望从此以后她可以在自己身边过得肆意,想哭的时候便哭,想笑的时候就笑。 不用可以的伪装,不需要佯装坚强,只要自己过得好。 别再让他内疚,让他心疼…… “阿初,你会陪我去吗?”忽然,她问道。 像是在随意问着,她却在开口询问的那一刹转过身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不安和期待。 她想他去,她想要他陪在自己身边,因为,她真的会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在醒来第一眼见到沐初之后,对他的依赖忽然多了很多,很多很多,多到自己都快要扛不住了。 他是除了夜修罗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她事情的人,她现在只相信他。 那事之后,她没有再见过玄迟,她怕…… 沐初没有说话,她吁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他不会武功,又与这事无关,他……没有去的理由。 她咬了咬唇,努力挤出一点笑意,回头看着他:“晚上给我准备好吃……” “我陪你去,看着你赢。”沐初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快点出来用膳,茶点要凉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原来,也会偏心 今日的武斗其实很简单,以皇家狩猎场为赛场,日落之前,将玄王爷的军旗从早早侯在断崖处暮亲王手中取回即可。 听起来也不难,似乎就看谁的骑术好,谁能头一个赶到断崖,从暮亲王手中将军旗取回,谁便是这场武斗的胜出者。 但事实上,当中的凶险,无人不知。 这不仅仅是三个女子的较量,这根本就是国与国之间的竞争。 今日的皇家狩猎场看起来还与过去一样风平浪静,看不出有半点不寻常的气氛,可当人靠近的时候,总能轻易感受到狩猎场里头那份森严邪魅的气息。 皇家的人在里头布置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人为关卡,由云王爷负责关卡的设置,只是,就连楚流云自己也知道,除了他公开设置的关卡,这里头定然还藏了不少各方势力的人。 他无法阻止,只能暗中增派人手,不管背后的人想要下什么黑手,至少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保证每位参加甄选的姑娘的安全。 但,意外会不会发生,有谁知道? 七七和沐初各骑一马前来,到场时,除了云王爷的人和晋国、越国的使臣,还有不少人也到了。 皇上和慈宁太后尚未到场,玄王爷也没有影踪,暮亲王却是听说一早已经进了狩猎场,和侍卫们守在断崖前。 最近没有听到任何有关无名的消息,想必他不在皇城,七七暗中不免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无名和暮亲王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若无名在,暮亲王等候在断崖前这么好的机会,只怕他不会放过。 她对暮亲王没有任何感情,更没有过任何接触,只是偶尔见过一两面,看着正气凛然的一个人,再者外间有流传,说暮亲王是刚正不阿的铁帽子王,是个好王爷,既然是对百姓好的王爷,她也不希望他出任何意外。 这世上,贪官污吏数不胜数,好官已经不多了。 刚来到狩猎场外,来自云王府的侍卫立即迎上前。 沐初翻身下马,回眸看着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的七七。 她一张小脸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素颜如玉,倾城之色,配上一身玄色戎装,整个人看起来豪迈清爽,既有女子的妩媚,又有男儿的英气。 很美,美得独特无双。 休息了一日一夜,七七今日的气息看起来真的不差,眉目间全是淡淡清雅的笑意,哪里还有昨日一丁一点的脆弱和不安? 沐初知道,不管她心里有多苦,至少在人前她绝对可以做到云淡风轻,从容镇定。 “喝口水。”他从马背上解下水囊,递到她面前。 七七接过,随意喝了两口,便把水囊递回给他。 明眸善睐,往四周望了一眼,只见侍卫们井然有序地守卫在附近,华陵苑里的公主皇子们来了一拨,被安置在狩猎场外的广场静坐着。 如今,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往这边送来。 七七是三个参加甄选的姑娘中第一个来到的人,她的出现自然引起一阵不算小的动静,尤其,今日的她除了美,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出尘气韵,让人看一眼,竟再也离不开目光。 不少男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后,顿时魂都丢了。 谁说紫川大陆最美的人是沙场罂粟和大漠飞鹰?南慕国的七公主比起她们来只缺了名气,这倾城的姿色不仅不差半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惜,南慕国和晋国甚至越国比起来,却真的是差太远了,盛名若少了背后的势力在支撑,再出名也是有限。 这点,不管放在哪个朝代都是一样的。 七七自然不介意,那不是她所看重的东西。 楚流云对侍卫长叮嘱了几句什么,便举步向七七走来。 七七迎上他关怀的目光,一脸从容。 “今日气色看起来不错,伤势无大碍了吗?”来到七七跟前,他温言问道。 昨日便曾去无尘阁看望,但她喝了药之后说是要歇息,楚流云也没有多留,只是向沐初打听了些事宜后便离开。 但,她一脸苍白的容颜还是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如今见她脸色红润气息平稳,才彻底安了心。 七七点了点头,笑道:“有阿初在身边照料,怎能好不起来?” 楚流云颔首,看着沐初,想说一声“谢谢”,话到了嘴边却愣是收了回去,只是不语。 这一声“谢谢”,他没有立场去说,七七已经不是他未过门的娘子,更不是他的责任。 只是习惯了,心里还是转不过弯来。 今日,她是来竞选他四皇嫂的妃座的,人真的不再是他的了。 “我给你准备了好马,先去看看么?”他忽然道,趁着现在到场的人还不多,有些话,要说便趁早。 七七知道他是有意要带自己过去说话,回眸看了沐初一眼,见他眼底闪过会意,她才随楚流云一道往马圈走去。 “飞娅公主和轻歌公主都会有自己的坐骑。”他道,指着马圈里精心挑选出来的三匹良驹:“这三匹马儿都是我云王府精养多年的汗血宝马,虽然比不上飞娅公主的血红与轻歌公主的暮雪,但脚力也绝不会差太多。” 其实他很清楚,对千里良驹来说,脚力就算差那么一点点那也是差,总是先落后于人,再要追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若它们都入不了你眼,你可以骑我的清风。”清风和拓拔飞娅的血红一样,同属最纯种的汗血精良宝马,不过清风这么多年来只驯服于他一人,他是怕七七不能控制它。 眼前这三匹宝马却不一样,虽说性子也不温顺,但至少被驯马师训练了那么久,已经懂得什么叫服从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七七驯服清风是不可能,别说时间上不行,就算再给她一年,她也不一定能让清风服从。 良驹通人性,一旦认定了主子,要它再接受一人,难。 七七进了马圈,往三匹骏马走去。 不得不说这三匹马儿都是绝顶高贵优良的血统宝马,但,如同楚流云所想一样,因为被驯马师驯服过,这三匹马儿竟是少了几分狂野不羁的血热和傲气。 拓拔飞娅和东陵轻歌的坐骑七七曾经瞄过几眼,相较之下,这三匹马儿一看就知道少了那么个档次。 不能怪她太挑剔,实在是这场比试对她来说太重要了,不管是为了哪一方面的原因,今日,她都绝不能输。 但其实她也很清楚,云王爷这几匹马儿必然已经比皇家给她准备的要好太多,皇家根本不打算让她赢,别说宝马,能给她一匹“健康”的马儿已经不错了。 她该庆幸安排这一切的是楚流云,若换了其他人,她所用的东西,只怕没一个会是好的。 瞥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失望,楚流云抿着唇,无奈,忽然扬起一声口哨,一匹纯黑良马立即从不远处疾奔而来,一路上带出一阵刺目的尘埃。 好马! 七七不是第一次见识清风的英姿,却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它。 这马儿,和拓拔飞娅的血红有得一拼,是绝对一等一的宝马! 只是,马儿老兄若能适当低一下它高贵的头颅,她会觉得这家伙要好相处些。 “它不喜欢我。”她抿了抿唇,无奈地说出心里话。 清风仿佛能听懂她的话那般,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那姿态,要多傲慢有多傲慢。 楚流云摸了摸鼻子,似乎早已料到会如此,别说对着七七,就是对着自己的时候,清风的脾气也不见得有多好。 “要不,你试试……” “算了。”倒不是七七怯弱不敢试,而是看出来了,清风是绝对的大男人主义,不,大男马主义,它瞧不起女人啊! 让一个女的去骑它,会不会让它气得羞愤欲死? “怪不得你平时也不骑着它出来兜风。”七七瞥了清风一眼,不以为然道:“这么傲,换了是我也不带它出来丢人。” 也不知道清风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竟气得哼哼地呼气,大有一脚将她踢飞出去的冲动。 “别惹它了,连我都控制不来。”楚流云心里还有事,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悄悄塞入七七手中:“快看,看完毁了它。” 七七本来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见他这副神秘兮兮又有几分局促不安的模样,顿时明了。 这家伙,还说什么刚正不阿,原来也是会偏心的呀! 这东西,不用看都知道必定是他的关卡分布图,他红着脸塞给她,自己分明不屑于做这种无耻的事,但,为了她还是宁愿违背自己的良心。 泄露试题,这云王爷还真是……好吧,至少人家是为了她,不能再说他坏话了。 “白痴,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会污了你的圣名。”七七白了他一眼,倏地转过身,目光迅速在纸上扫过。 虽然在骂人,但,她没有那么笨,有便宜也不占,那不是她做事的风格。 该占的便宜,还是要占的。 把所有关卡的位置和埋伏人数以及会出现的招数熟记了一遍后,她回身把纸塞回给楚流云,撇嘴道:“还给你,可没丢半个字。”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他,追进去了 楚流云有几分愕然,没丢半个字,就算是没有占他半点便宜么? 这丫头……咳咳,有点无耻啊。 随手一抓,纸张在掌下化作灰烬,他正了正脸色,虽然俊颜上因为紧张和心虚生出来的晕红还在,但至少人是镇定下来了。 长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干这种出卖良心的事情,原来天底下任何事情真的都没有公平可言的,至少,人心做不到完完全全的公平。 “马儿怎么办?”设防图没了,说句话也能大声点,压下心头的局促不安,他问道。 看样子清风是真的不愿意和七七亲近,那三匹马儿也入不了她的眼,这坐骑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有没有性子烈一些,但至少愿意听话的宝驹?”七七问道。 太温顺的不够野性,太野性的不够听话,难。 “只有更烈的。”楚流云摇了摇头,一丝无奈:“整个楚国的人都知道,四皇兄的惊世是天下第一神驹,就连清风都怕它,不过,我怕你还没靠近就已经被它踹死了。” 七七不说话,别说玄王爷的宝座,就是玄王爷本人,这两日她都没有见到。 一想就泄气,不想也罢。 “谢谢你。”这句道谢是真的,虽然连自己都说不好和云王爷现在这样算什么交情,他是她的前未婚夫,自己今日却是为了竞争他的四皇嫂妃座而战,两个人的关系该是说不出的尴尬和嗳昧。 但,很难得的是,现在云王爷看着她的时候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些或是情深或是痴迷的目光,如今,如同多年的好友一般。 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楚流云只是浅笑,不语。 既然她选择了四皇兄,不管心里还有什么,这一刻也只能祝福了。 他曾经不知道珍惜,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就算会一辈子遗憾也只是他自己的事情,与她无关。 “不管怎样,先去看看马儿。”就算比不上血红和暮雪,但至少也是汗血宝马,脚力还是不差的。 七七只好往马圈里返回,正要再次仔仔细细研究一下那三匹宝马,不料就站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清风忽然嘶鸣了一声,迈步便狂奔了起来。 身后,又留下一阵喧嚣的尘埃。 自来自去,连半声招呼都不打,楚流云这个主人还真是有几分失败。 “大概是看到望夕了。”对自己那匹坐骑,楚流云还算是熟悉,这世间能让清风如此在意的马儿只有两匹。 四皇兄的惊世,清风害怕,每次见到都想远离,五皇兄的望夕却是他最喜欢的,每次见到都要嘶鸣亲近一番。 “望夕?”名字有点熟,只是忘了在哪里听说过。 在楚流云的示意下抬眼望去,人群之外,只见一抹素白翩然而来。 楚江南和沐初一样,都喜欢素色的衣裳,但,两个人的气质却又是截然不同的。 沐初温润淡漠,看着温和,实际是个冷到极点也是内敛到极点的人。 南王爷一样的温润如玉,却是完完全全不爱说话,与世无争,他不冷,不寒,不热,也不暖,安安静静的,做事随心所欲,从不在意旁人。 这一袭素衣迎风而来,又在瞬间夺去了多少姑娘们的心跳和呼吸? 这世上,风采和俊逸能和玄王爷媲美的人有几个?南王爷便是这千载难得一见的一人,却因为他常年患病,一生淡然,名气远远不如战神玄王。 七七敢保证,若他不是自小体弱多病,若他也能有机会像楚玄迟一样保家卫国征战沙场,南王爷的名声就算不能和玄王爷并驾齐驱,也一定相去不远。 可惜了,这么风采翩然的绝美之人…… “别见到美男子就失了魂,你今日是来竞选玄王妃的。”身旁的楚流云敲了她一记,也不知道心里该感觉无奈还是气馁。 她为四皇兄痴迷,为五皇兄失魂,就是不见她为自己费过半点心思。 说起来,他也不差是不是? 七七敛了敛神,不理会他的取笑,目光落在楚江南的坐骑之上。 望夕……光是想着这名字,脑海中便会浮起他站在断崖前,望夕默然的画面,南王爷……该是个害怕孤独的人,可却像是注定了一生如此孤单。 敛去心底多余的情愫,看着清风在高贵冷艳的望夕跟前那副卖力讨好的劲儿,和刚才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简直天渊之别,七七忍不住浅笑,向楚江南和沐初走去。 楚江南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之后,随意摆了摆手,望夕便迈着端庄高雅的步伐走到一旁,对殷勤卖弄的清风完全视若无睹。 七七冲楚江南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后,举步向望夕走去。 “这家伙是公的还是母的?”纤纤玉指指着一身纯良雪白的望夕,忍不住好奇道。 这话一出口,一旁的清风顿时又哼哼起来,很明显在责怪她说话不注意礼仪……咳咳,如果马儿的世界也有礼仪的话。 楚流云看了望夕一眼,现在才想起来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再说了,五皇兄的坐骑,怎么可能会是母的? “若望夕是公的,那便是你的清风是母的。”要不然,清风如此追着望夕做什么?这年头,连马儿都知道玩断臂了么? “咳咳……”楚流云顿时反应过来,脸一红,差点忍不住在她头上又敲下一记:“惺惺相惜,惜英雄重英雄,懂么?” 这小小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什么公的母的,亏她说得出口。 七七也才知道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虽然望夕看起来真的很美,美得如同仙子一样,但,那也肯定是因为它自家的主子就美若天仙。 南王爷骑母马……想想都不可能。 “你好,我叫七七,我喜欢上你了……”冲着望夕的高贵冷艳,她真的喜欢上它了。 “……”身后的楚流云抿紧薄唇,忽然发现,在这丫头身边,有时候保持沉默是最聪明的举动。 楚江南和沐初的目光只是在七七身上一闪而过,见她想要靠近望夕,楚江南给楚流云丢去一记警告的目光,让他知道分轻重后,便不再理会。 有流云在那里,七公主应该不至于会被望夕伤到。 旁人是不知,以为望夕看起来安静,相处起来也容易,却不知,它的烈性子就连清风也赶不上。 “沐先生,下月本王要下一趟江南,不知沐先生能否帮忙弄一批效力更强的药?”他本不打算来这里,只是今晨去无尘阁的时候听说沐初来了狩猎场,才会亲自来这里跑一趟。 沐初抿着唇,看了他好一会,才淡言问道:“多久?” “一月余。”他脸色如常,眼底没有任何波澜,说到这次下江南似乎还和过去一样,只是随意出门走一趟。 但,沐初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这时候下江南,怕是为了身后事…… “好,我回去准备。”他曾劝过他接受自己的治疗方式,但对方不愿意,他也不强迫。 楚江南颔首,认真道:“多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衡量,就算分明看出沐初眼底的不认同,只要他答应帮忙,其他事情他也无须再多说。 最近病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知道,如沐初所说,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最后一程了。 只是,师父的心愿尚未完成…… 忽然一阵惊呼响起,人群里头传来了几声女子的尖叫。 楚江南和沐初一怔,抬眼望去,只见一抹玄色倩影高坐在纯白骏马上,一人一马,如箭一般迅速没入前方密林。 望夕和七公主! “楚流云!”饶是温和如南王爷也顿时变了脸色。 七公主是海角的主人,若是陨在望夕马蹄下…… “五皇兄,我……抱歉,我去把人追回来。”楚流云也被吓了一跳,谁知道七七说要上去,竟真的一步跨上了马背,而望夕居然没有拒绝! 他不是马儿,不懂望夕在想什么呀! 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在清风背上,正要追去,却见一抹素白在眼前晃过,只是眨眼的工夫,眼前哪里还有五皇兄的身影? 他……追进去了。 “驾!”用力一夹马腹,楚流云策着清风,也迅速追了过去。 沐初忍下心头的不安,刚才下意识迈出去的步伐用力收了回来,看着在侍卫的拥簇下策马进入狩猎场广场那一袭玄衣,紊乱的气息慢慢调整了回来。 举步,向他走去。 楚玄迟远远便看到一人一马闯入狩猎场,虽然看得不真切,却还能看出来是七七的身影。 那丫头,果真不是个闲得住的主儿,武斗尚未开始就已经闹出动静来了。 “发生何事?”修长的五指在缰绳上微微紧了紧,他却依然面无表情,脸上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回王爷,属下这就去查看……” “是七七不小心惊动了南王爷的望夕,和望夕纠缠了起来。”沐初来到他跟前,虽是抬头仰望,却也不见有半点谦卑和局促:“玄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听说七七和望夕纠缠起来,楚玄迟握着缰绳的大掌止不住又是一紧,随意瞟了眼密林的入口,目光幽深,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步到沐初跟前,一摆手,两旁侍卫顿时全部退下:“沐先生有话直说。” “在下想问王爷借点东西炼药。” “何物?” 沐初看着他,平静道:“鲜血。”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原来,你也会在意 七七这一闹,还真不知道被望夕带着跑到哪个角落里去了。爪*机書屋 Www.zHuaJi.org 不过,这片山头的地形图她刚才看过,之前也和楚流云来这里视察过,虽说不能完全把握地形,却也还是有几分了解。 其实望夕没有恶意,在她靠近它的时候,她就能感觉到它对自己的善意。 所以,她壮着胆子跨了上去。 至于望夕为何忽然如同发狂一般带着她狂奔了起来,依她后来的想法,该是望夕想要吓唬她。 这是,闹着玩儿罢了。 南王爷的东西,不管是琴还是马,竟都对她好得很。 当楚江南追到他们的时候,一人一马在河边,一个蹲在岸边捧起清水洗脸,一个高高站着,正在低头喝水,这情形看起来,怎么看怎么融洽。 七七把自己一张小脸洗净,又捧起几把清水给望夕洗了脸,才揉着它雪白的鬃毛,笑道:“刚才不单单是为了吓唬我,其实是为了躲开清风是不是?” 这高贵冷艳的马儿呵,大概是被清风那粗鲁的家伙烦到了。 望夕低低嘶鸣了声,竟像是在认同她的话语。 七七嘻嘻笑了笑,长指在他脑袋上搓了一把:“你呀,和你那个孤僻的主人一样,不高兴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给,真是太坏了。” 她又咯咯笑着,没注意到自己的话让身后的人脚步一顿,那双素来平静的星眸闪过几许异样的情愫。 孤僻……说的是他么?他什么时候这么“坏”了? 望夕自然是不会回应七七的,只是低头在她身旁磨蹭了起来,一副亲昵万状的模样。 这模样,让楚江南眼底的讶异又多了几分。 与望夕相伴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它如此无耻的一面?居然在姑娘家身上蹭来蹭去…… 俊颜不由得微微红了红,做出这些无耻举动的分明不是自己,却因为是自己的坐骑,竟如同是自己亲自在做那般。 尤其,望夕居然还去亲慕容七七的脸,简直是……下流! 七七才没有多想,对她来说,动物是不知道什么叫“下流无耻”的,她只当望夕喜欢自己。 小手落在它脑袋上轻轻抚过,她笑道:“等会我要向你主人借你一用,你得要帮忙知道吗?要是我赢了,改天请你吃BBQ,要是我输了,以后都不见你了。” 望夕低低嘶鸣一声,如同应了她的要求,为了索回一点报酬,竟向她胸前两座柔软蹭去…… 楚江南脸色一变,带着一身寒气,举步迈了过去。 寒气……七七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望夕压得倒在地上。 她双手落在它头上,被它蹭出一身痒,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将它从自己身上推出去:“走开!哇!色胚!走开!” “滚!” 楚江南瞪了完全“不知节制”的望夕一眼,低喝道。 这一声低喝虽然不算重,甚至说得上轻柔,但,望夕立即从他冰冷的目光里看出了怒火。 它依依不舍地放开七七,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一旁,依然睁着无辜的眼眸,留恋地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女子。 “你养的好马儿。”七七哼了哼,爬起来后,一边拍着自己身上的尘埃,一边怨念道:“连马儿都那么好色,太坏了!” “……”楚江南只是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望夕的好色,应该不是他驯养出来的…… “抱歉。”最终,他淡言道。 七七也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一怔过来,忙干笑道:“我……我开玩笑的,它……它很好。” 是真的很好,脚力超乎她想象的好,刚才也不过是骑着它跑了这么一会会,已经翻过一座山头了。 抬头看了天际一眼,天色已不早,刚才和望夕玩了会没有想起来,如今注意到,顿时有几分紧张。 武斗,快要开始了。 “南王爷,我想借望夕一用。”时间不多,她直奔主题道:“南王爷想要什么,七七尽力而为。” 楚江南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垂眸看着她因为刚才和望夕笑闹而蒙上晕红的小脸,溴黑的眸如云似雾,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她的直接没有让他感觉到厌恶,反倒多了几分欣赏。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将自己的目的在最短的时间内表达得如此清楚的,她想要借用望夕,只要条件适合,她可以拿来交换。 直截了当,比起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更让他满意。 沉吟片刻,他忽然道:“跟本王学琴。” 七七和南王爷一起回到狩猎场外,回去的时候,不仅皇上和慈宁太后以及一众妃子重臣们都在,就连拓拔飞娅和东陵轻歌也来了。 看到慕容七七和南王爷同坐一马回来,不少人心里生起几许厌恶和更多的轻蔑,可却有数人心中淌过丝丝异乎常人的情愫。 男子为尊的年代,男女授受不亲,同骑一马而来确实会让人侧目,但两人如此朗朗大方,却没有半点嗳昧的气氛。 就算皇上和慈宁太后心里不悦,但见是南王爷,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南王爷做事从来都是随心率性,就连皇上和太后以及瑾贵妃都没有异议,旁人又能多说什么? 楚玄迟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便又端起手下送来的茶水,安坐在椅子上浅尝香茗,不再理会。 倒是七七远远地看到那一袭玄衣,本来平静无波的心顿时起了一番滔天巨浪,只是,他投来的目光太淡漠,也太快,快到她根本还来不及捕捉到,他已经把目光收回。 没有深情,没有怜惜,甚至没有半点在意…… 心底凉凉的,脸上却还是一副平静的容颜。 楚江南从马背上翻身而下,便不再理会她,回到小太监为他送上的玉椅前坐下,身边是安然品茶的沐初。 七七从马背上跃下,牵着望夕举步向楚流云走去。 云王爷是这场武斗会的举办人,他的身边,拓拔飞娅和东陵轻歌都在。 “慕容七七,如何?”拓拔飞娅一步上前,从头到脚看了她一眼,不见她有任何异样,才浅笑道:“好,果然比我想象的硬朗!” 昨日她被二皇兄禁足,不能去无尘阁看她,如今见到,见她无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夜的事情她没有提起半分,那夜潜藏在背后出手阻止她躲避东陵轻歌弦刀的人她也知道,只是根本查不出那人的身份。 武功如此高深,在他们晋国的使臣里头,除了东陵浩天找不到第二人。 但,二皇兄分明说了,那夜东陵浩天和一群皇子们在一起把酒畅谈,除非他有分身术,否则,那夜的黑衣人不可能是他。 想不到背后的人是谁,只知道,潜藏在背后想要还慕容七七的人真的不少。 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国公主,那些人,心真的太狠了。 “无恙,好得很。”七七冲她一笑,看得出她对自己的关怀,但,今日她不需要。 今日,她们站在敌对的立场,至少,过完今日再说。 目光越过她,落在楚流云身边的东陵轻歌身上,她薄唇一勾,举步迎了过去:“九公主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心脉受损,血色不足,两腿虚软无力,情况不太乐观呢。” 东陵轻歌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杆,高坐在马背之上,斜眼看着她,冷哼道:“本公主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你以为就凭你那点能耐,真能伤到本公主么?” 七七只是笑,不语。 她是学医的,就算东陵轻歌脸上特地施了不算淡的脂粉,她也能轻易从她的脸色看出她的症状。 在医生面前装,未免太不自量力。 “身为医者,我奉劝九公主一句,今日最好不要强动真气,否则,轻则心脉大乱劳损五脏,重则……”唇边的笑意不断在加深,分明笑得轻柔,那邪恶的目光却愣是让人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若是强行动真气,重则会伤及筋脉,吐血昏阙……若是恰巧一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被马儿踏上几脚,九公主猜猜你会被毁容还是被毁去一双手?” “你……”东陵轻歌呼吸一乱,一口浊血差点因为气愤而涌出。 她表现得虽镇定,但,荷花宴那夜自己伤得多重,她比谁都清楚。 心脉早已大乱,若不是三皇兄以真气为她护住脉象,她今日连参加武斗的力气都没有。 忍下心头那份气闷,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不怒发笑道:“放心,就算毁了容甚至毁了一双手,也总比被人毁了清白要好,七公主或许不知道,本公主的魅药,除了与男子亲近,根本无药可解,想必七公主对此事比本公主还要清楚,是不?” 她一双云眸死死盯着七七的脸,希望从她脸上眼底看到心虚和不安,甚至气愤和难堪,试想,一个女子被人强行夺去清白,这事被提起来,她还能维持平静么? 但,慕容七七又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没有气愤,更没有难堪,反倒笑意更深,抬眼看着她,笑得如花灿烂:“原来九公主也会如此在意清白,我还以为像九公主这种在两年零八个月之前已经和男子开了荤的女子,早已不在意那所谓的清白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我欠你一条命 “你说什么?”东陵轻歌闻言,脸色顿时巨变。 两年零八个月! 慕容七七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 她第一次和男子亲近,确实是在两年零八个月的某一夜,那是师父仙逝后,她离开师兄身边三个月之后的事情。 她……她是如何知道的? 其实七七哪里知道得如此清楚?虽然依着东陵轻歌走路的姿态和身形,确实看得出她哪方面的经验已有两三年,但若说连哪月开始的都能算出来,那是太强人所难。 不过是听说她三年前和南王爷分开,又看出她对南王爷的情意,猜这依她这种性子,能为南王爷守身三个月已算不差,才会如此推测。 这不,竟一下便猜准了。 看着东陵轻歌丕变的脸色,以及眼下闪过的心虚,不说七七知道,就连拓拔飞娅和一直保持沉默不语的云王爷也看了个透彻。 原来,竟是如此一个女子! 这样的女子真要成了玄王妃,他们楚国才真的叫蒙了羞。 东陵轻歌又羞又怒,瞥见云王爷眼下一闪而逝的厌恶,心头更是多了几分不安和慌乱。 她佯装镇定,怒道:“慕容七七,你如此污蔑本公主,本公主绝不会放过你,武斗之后,本公主会向你讨回一个公道,还本公主一个清白!” 七七懒得理她。 她自己心虚的事情,会敢为这事向她讨回公道? 东陵轻歌不是看不到她眼底的轻蔑和讽刺,可她自己心虚,根本不敢在这事上与她纠缠下去。 虽说她贵为一国公主,但,玄王妃这么重要的身份,若是楚国的人认真起来,非要给她验明正身,那一关也是不轻易能混过去。 能选上玄王妃,单独面对玄王爷一人,有些事情她还是可以把握的,可若是将事情闹大,一旦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就连她都将会把握不了。 但,慕容七七凭什么跟她说这样的话?被毁清白的人是她,她怎么都不相信那夜她可以扛过去,如今,她居然敢正面说出这样的问题这样的话,她究竟凭什么? 但不管七七凭什么,这一战上,东陵轻歌也是输了,输得如此难看。 她咬着唇,怒目瞪着七七的侧影。 这该死的女人,今日皇家狩猎场便是她的葬身之地,给她等着瞧! 楚流云虽然对东陵轻歌已经有了那么点看法,但这时候,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看着天色不早,他策马来到皇上跟前,翻身下马向他行礼道:“父皇,时辰已到,可以开始了。” “好,就命人开始。”楚王摆了摆手,回道。 于是,狩猎场前方被清了场,云王爷点燃冲天炮,告知狩猎场里头的人比试开始后,三个姑娘同时一跃上马,同一时间向狩猎场那片密林闯了进去。 大家翘首以待,虽然明知道等她们出来至少得要等到午后甚至更晚的时分,这时候却没有谁愿意离开。 就连本无意来观赛的南王爷也安静留了下来,偶尔和沐初说上两句医理上的话题,更多的时候,大家都在沉默着。 就连皇上和太后以及一众妃子们都耐心在等待,玄王妃的选拔对他们楚国来说有多重要,可向而知。 楚流云在三人进去没多久后,便也和皇上辞了别,带人跟随了进去。 整个狩猎场里里外外全是皇家的人,守卫的工作算得上一流,但,没有谁不知道,这狩猎场里头还是有一些侍卫们照顾不到的地方,熟悉地形的人都能知道。 但只要三位姑娘不走歪路,按照指示前行,侍卫们不至于会丢了她们的行踪。 进去之后,三人先后闯过几道关卡,东陵轻歌因为有伤在身,走得稍慢了些,至于七七和拓拔飞娅,倒是从一开始便真的斗了起来。 说到骑术,拓拔飞娅的骑术绝对是女子当中数一数二的,就算东陵轻歌安好的时候只怕也比不上她。 七七却有不差,从前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她曾受过特殊训练,尤其像他们这类救死扶伤的人,骑术和开车的技术甚至是追踪术也绝对的一流。 和拓拔飞娅比起来,竟也不见有任何不及的地方。 “七公主好功夫!”拓拔飞娅策马一跃而起,高高跨过道上人为的几道障碍,看着身旁与自己一样策马前行的慕容七七,忍不住眉眼弯起,笑着称赞道。 七七回以一记浅笑,“飞娅公主也不差,佩服!” 一夹马腹,策着望夕迅速跃了过去。 拓拔飞娅敛去唇角笑意,深吸了一口气,也用力夹紧马腹,奋力追了上去。 慕容七七的骑术出乎她的意料,遇到这样的对手,先头想要相让的心也没了。 这一战,不为竞争玄王妃,只为难得遇到这么好的对手。 “驾!” 东陵轻歌懒懒走在后头,完全不急着追上去。 前方等着她们的是什么,那两个笨女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晓么? 楚王和慈宁太后的人要对付的是慕容七七,但,她却是要连拓拔飞娅也一起除了去。 想要和她竞争,也要想想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资格。 策着暮雪,她不疾不徐跟随着,虽然已经不见了她们的身影,却还是完全不见有半点焦虑。 七七和拓拔飞娅很快便遇到第一波障碍之外的人为攻击,那是云王爷设置的关卡,对付他们根本费不了太多精力,毕竟是楚流云的人,绝没有半点伤她们之心。 拓拔飞娅手中一记长鞭,七七手里一把自带刀风的玄铁宝刀,所有靠近阻拦的黑衣蒙面人纷纷被击退,完全挡不住他们的步伐。 一脸闯过两关,就在第二个山头拐角处,一个指示牌安置在明显的位置上。 七七眸光一闪,见拓拔飞娅就要闯过去,忽然沉声道:“当心!” 她看过楚流云给她的设防图,指示牌的方向根本不是这个,这指示牌已经被人动过了手脚! 拓拔飞娅虽然不想她一样对地形完全掌握,但听到她的话后便立马停了下来。 跑得这么快,还能说停就停,她的骑术,七七是真心的佩服。 就在拓拔飞娅停下的刹那,忽然“嗖嗖”两声,两枚冷箭从左侧飞出,在拓拔飞娅跟前不远处急速飞过。 烈日照耀下,那箭头竟渗着淡淡的蓝光! 箭头,有毒! 这绝对不是皇家侍卫的杰作,云王爷的人绝不敢伤她们! 拓拔飞娅长臂一扬,“刷”的一声,钨金鞭以风雷惊耳的速度向左侧密林卷起,一声闷哼之后,一名黑衣人被鞭尾卷了出来,“啪”的一声,重重跌落在地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是谁……” 拓拔飞娅的话尚未问完,忽然“嘶嘶”两声,两道蓝光从空气中划过。 “当心!”七七低呼了一声,扬起手中短刀在半空一划,“当”的一声,刀风将射向拓拔飞娅的蓝光劈了下来。 但,她只来得及救拓拔飞娅,却来不及去救地上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被渗了毒的银针射中中,顿时口吐黑血,两眼一翻挺直了过去。 看着地上那具瞬间黑透的尸体,拓拔飞娅呼吸紊乱,怒火瞬间狂飙。 不远处的树梢上身影晃动,分明是那些人在撤离,她想追,七七却一把扣上她的腕,愣是把她拉了回来。 “穷寇莫追!”她低呼,拉着她急忙后退,“路线错了,快,跟我来。” 拓拔飞娅也算是从怒火中清醒过来了,立即策马跟上。 直到回到自己所熟知的道路上,七七才松了一口气,侧头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拓拔飞娅,她抿了抿唇,淡言道:“我偷了云王爷的设防图。” 她对这里的地形如此熟悉,拓拔飞娅会怀疑也是正常,不想把云王爷刚正的形象拉下水,只能如此解释道。 “为何不说是云王爷给你的?”拓拔飞娅释了然,心里倒也不在意这种事,偏心么,任谁都会,她只是还想不透刚才的人究竟是谁派来的,若说是东陵浩天的人,他们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越国六公主死在狩猎场里,楚王固然有错,但,她父皇和二皇兄只怕也不会第一个怀疑到楚王的身上,会怀疑与他们一起竞争的晋国可能性更大。 东陵浩天不至于如此糊涂,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今日连你都不安全了。”七七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刚才也在疑惑着。 今日楚王和慈宁太后甚至晋国和越国的人会对她出手,她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但,居然对着拓拔飞娅的时候也下毒手,这点真的出乎她的意料。 刚才那渗了毒的银针,毒性猛烈,见血封喉,若不是她眼疾手快将毒针打下来,在这种情况下,就连她都保证不了能不能把中了毒的拓拔飞娅救治好。 刚才,真的很危险。 “谢谢你。”拓拔飞娅吁了一口气,不管是谁在背后下毒手,刚才也真的多亏她救了自己。 她策马走到她身旁,认真道:“我欠你一条命,将来南慕国有什么需要,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帮你。”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今日,要废了她 “好,这话我收着。”七七也不客气,南慕国的将来,或许还真的需要用到她的帮助。 “现在怎么办?”拓拔飞娅回眸看了眼刚才的路,她们一路上暗着指示而来,她敢保证从未出错,会走路是有人刻意为之。 就算七七看过设防图,她一方面要闯关,一方面要赶路,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记得清地形。 从这里到断崖,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这途中她们会遇到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事就算和晋国无关,与东陵轻歌也脱不了干系。”七七抬头忘了天际一眼,眼底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慎人的寒气:“这仇,你报不报?” 这仇要不要报,拓拔飞娅根本连想都不带想的。 起先还顾着东陵轻歌是晋国九公主的身份,就算对她有非议,至少还会顾全大局。 可现在,对方明显没有如她一样,懂得什么叫“大局”。 “我不过是个小女人。”拓拔飞娅浅浅笑了笑,唇角的笑意轻柔如风,眼底却渗着慎人的寒气。 女人都是小气的,不是么? …… 虽说这次武斗是云王爷亲自安排的,但,想要拿到一份设防图也不难,端看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拓拔飞娅不是不能拿到,只是本身对这场武斗就不怎么感兴趣,拓拔连城也知道,就是给了她她也不会在意。 但,在意的人总是有的。 如今东陵轻歌手中就有一份去断崖最快捷的路线图。 把路线图仔仔细细研究了好一会,直到确定自己能记清楚每一条路线之后,她才将图纸收回怀中。 抬头看了天色一眼,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策马继续赶路。 有了设防图,轻易便能避开云王爷所设的关卡,东陵轻歌一路走过去,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障碍。 越靠近断崖,心情也愈发兴奋了起来,跨过数道人为屏障,忽然,一片沾血的衣料映入眼帘,只一眼,一张绝美的脸立即荡开一圈愉悦的光芒。 慕容七七的戎装,很明显是在打斗中被撕下来的衣角,上头还沾了血,若是再认真看,定能看到那血的颜色有异,竟是墨黑色的。 她的人,终于把事情办妥了。 想绕过这地方继续赶路,心里却有几分放不下,不是怕自己派出去的人成不了事,而是,她太迫切地想要看到慕容七七的惨状了。 她要看到她惨死的模样,她要亲手将她碎尸万段!就算是死了,她也要亲眼看到才能安心。 慕容七七就像是个打不死的魔鬼一样,无数的劫难依然无法将她放倒,今日若不是亲眼看到她的尸身,她绝不能放心。 尤其,三皇兄已经勒令不许去动她,她虽不知道三皇兄究竟在想什么,但却很清楚,错过今日这个机会,以后想要对慕容七七下手,更难。 终于在犹豫了好一会之后,她一咬牙,避开前方皇家侍卫保护的路线,往偏僻的山涧密林闯去。 看着她远远闯去的身影,拓拔飞娅薄唇一勾,冷笑道:“是她自寻死路,别怪我!” 若说之前她还曾怀疑过,还不能确定那批杀手是东陵轻歌私下里派出去的,那么,在看到她见到血衣那兴奋的模样时,她已经不再有任何怀疑了。 “今日我要废了她。”七七盯着东陵轻歌远去的身影,一双漂亮的云眸比死神的眼睛还要可怕:“飞娅公主,这事与你无关,教训完之后,你立即离开。” 废了她! 拓拔飞娅心头顿时一紧,慕容七七这一句“废了她”,背后藏了多少恨意和杀气。 她是想要报仇,但却如七七所说,只打算好好教训东陵轻歌一顿。 废了沙场罂粟,她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如同她遭到伏击时所想一般,若她今日死在这里,晋国的嫌疑最大,反过来说,若是东陵轻歌在这里被毁了,他们越国的嫌弃也是毋庸置疑。 废了东陵轻歌,她确实没想过。 但七七已经不等她了,纵身一跃,踩着高高的树梢直接追了过去。 七公主的轻功又进步了不少,每见一次都会感觉到她的功力又加深一层,只是短短数日,她和当初那个在城门外与自己争执起来的弱女子已经是完完全全两个差天与地的存在。 进步如此神速,她活了近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南慕国这个小小的七公主,假以时日,绝对会是一个强悍到变态的存在! 幸而,她从未想过要与她为敌…… 只是迟疑了片刻,她便匆匆追了过去。 东陵轻歌先是看到了慕容七七的血衣,之后又寻到拓拔飞娅的发饰,若她心思细密些,或许还能想到其中有诈,但,她被兴奋冲昏了脑袋,这时候想到的是如何从慕容七七和拓拔飞娅这两个女人的尸身上踩过去,根本想不起来其他。 就这么一路跟随,早已经远离了皇家侍卫守护的一方。 就在她盯着前方的路,开始察觉到有那么一点不妥之际,忽然“呼”的一声,沉重的风声划破空气。 东陵轻歌心头一紧,立即夹紧马腹凭空一跃,堪堪躲过那个从背后向她袭来的东西。 “啪”的一声,那东西重重跌落在地上,东陵轻歌回眸一看,一双云眸顿时圆睁。 竟是一个受了伤的黑衣人,摔得这么重,唇角渗血,目光透着惊恐和不安,但却一动不动,明显已经被人封了穴道。 是她派出去刺杀慕容七七和拓拔飞娅的杀手! 东陵轻歌这时候还反应不过来,她就真的是愚蠢至极了! “出来!”盯着远处树梢上的异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右手落在腰间,长指搭在剑柄上。 今日她没有带海角出门,那夜受了太重的伤,她如今连海角都操控不了,更别说海角还有意识地帮着慕容七七,带它出来应战就是自寻死路。 树梢上,七七并没有如她所愿出现,双掌击在一旁的黑衣人背门上,两名被点了穴的黑衣人顿时又飞扑了出去。 东陵轻歌五指一紧,“刷”的一声将长剑抽出,手腕一转,“嘶”地划了过去。 两个黑衣人闷哼了一声,在她身旁两侧重重跌落了下去,颈上一道猩红狂涌,竟已经被一剑封侯。 黑衣人是东陵轻歌派出去的,既然任务失败,她也不打算留他们的性命,否则,事情一旦败露,让拓拔连城找到证据指证她命人刺杀拓拔飞娅,三国的交涉上,他们晋国将会陷入孤立无援之地。 为了报仇她不惜冒险,但,还不至于分不清眼前情形。 “对自己的人也能下此狠手,轻歌公主,你还真的够狠心!”拓拔飞娅随手一扔,将最后被逮到的两名黑衣人扔在地上,自己轻飘飘落在他们身旁。 三个黑衣人看着被杀的同伙,心底或多或少也蒙上了几许幽怨。 他们跟随在九公主身边这么多年,对她自问是尽心尽职忠心不二,虽然很清楚皇家人无情,但,如此眼睁睁看着两个兄弟死在主子手里,心里还是免不了一阵唏嘘。 东陵轻歌连瞧都没有瞧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拓拔飞娅和轻盈落地的慕容七七身上,冷哼道:“本公主不知道飞娅公主是什么意思,你们把本公主引到这里来,究竟是什么居心?” “轻歌公主这话似乎说反了吧?”拓拔飞娅往前两步,盯着她在脂粉之下苍白的脸,笑道:“若本公主没有记错,这条路该是轻歌公主事先命人设好,要引本公主和七公主来此。” “本公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手腕一紧,虽是看着拓拔飞娅,手中的长剑却忽然一动,在半空划开三道凌厉的剑气。 只要这三个杀手死去,到时候死无对证,任凭她们怎么说,她不承认便是没人能将她的罪行说出去。 这是要杀人灭口呢。 三个黑衣人早已经猜到自己的命运,两眼一闭,除了不能反抗也是不想反抗,只一副等死的姿态。 下辈子,别让他们再被买入皇家,当皇家人的死士! 东陵轻歌出手不慢,拓拔飞娅虽然早料到她会如此,想要救人却也还是慢了一步。 不过,很明显有人早已防备在一旁。 当东陵轻歌那三道银光从半空划过之际,七七的右臂也在同一时间扬起,只听到“当当当”三声,三道剑气竟在同一时间被她手中短刀刀风击落下来。 “你以为救了他们就能指证本公主么?”东陵轻歌冷哼,人没有杀掉也不怒,只是垂眸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慕容七七,一脸不屑:“你以为你今日真的能走出这片山林?” 她太天真,以为只有她在对付她,却不知道就连楚王和慈宁太后也早已安排了杀手等候在这里。 她会提前出手,只因为慕容七七实在太坚韧,竟一连数次都在死神中逃出生天。 从皇城外衣衫不整回来,到今时今日,若换了其他女子,她早就已经死了千万遍。 她死不了,如同令人厌恶的杂草般还存活着,今日,便由她亲手将她除去。 就算她失败,后面山林等待着她的依然是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无耻,谁比谁甚 七七不说话,只是淡然看着东陵轻歌。 倒是拓拔飞娅眼底不免淌过丝丝怜悯和气愤,皇家人无情她早就知道,但,如此联手对付一个弱女也实在是让人不耻。 她早已想好今日要和慕容七七同进退,她是越国六公主,楚王和慈宁太后就算再放肆,也不至于敢对她下杀手。 只要她和慕容七七在一起,慕容七七的安全也能得到一点保障。 “我能不能走出这片山林,这事不劳九公主费心,九公主不如担心一下自己是不是可以安然走出这片密林吧。”七七冷眼看着她,话语很平静,可却谁都能从这份平静中听出深沉的杀气。 “你想杀本公主?”东陵轻歌紧了紧手中长剑,冷眉垂看她比自己还要出色的脸,不屑道:“你以为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对付本公主?” 不过是名不经传的小人物,若不是上两回海角与她唱反调,帮了这女人一把,她也不会输得如此难看。 今日她没有带海角出来,就凭慕容七七,她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能不能对付你,大概,打过才知道。”“刷”的一声,七七手中短刀在半空一划,一道凌厉的刀风顿时送出。 武斗还在进行着,她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刀风一晃,人已经扑了过去。 拓拔飞娅也没想到七七说动手便动手,本来也打算自己找东陵轻歌出一口怨气,但见七七对东陵轻歌的怨恨明显比自己多太多,她便只好安心守在一旁,静看两人的激斗。 东陵轻歌今日虽然受了伤,但若是勉强动用真气,慕容七七也不一定能敌得过她。 虽说七七这些日子以来武功在飞速进步,但,东陵轻歌跟随梦真人修行多年,又已在战场上磨练了近三年,这些都不是七七可以比的。 七七想要赢她,除了凭着一份强悍的毅力,也还得要取一点巧。 拓拔飞娅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东陵轻歌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舞动手中长剑,将七七的刀风一道一道化解开,右手长指落在腰间钨金鞭上,随时准备帮一把。 她不是君子,七七也不是,若是七七打不过东陵轻歌,她不介意横插一手。 横竖,今日东陵轻歌就别指望能安然走出这片密林,她们就是轮着折腾,也一定要将她打到跪地求饶。 东陵轻歌今日也真的是倒了霉,若她不是对七七如此怨恨,非要亲眼看到七七的尸身,不离开皇家侍卫守护的地方,也不至于一个人落入如此绝境。 七七与她斗了一会,忽然短刀一收,匆匆退出战圈,薄唇一勾,笑道:“愣着做什么?该到你了。” 拓拔飞娅顿时眉眼一亮,对她的无耻愈发喜欢到不行。 这厮才在想着要轮着折腾,还在琢磨着拿什么借口劝服她让自己动手,不想那家伙比自己还要邪恶,打累了竟直接让她上! 钨金鞭在半空会出一道黑漆漆的寒光,鞭尾迅速往东陵轻歌脖子上套去。 相对于拓拔飞娅的兴奋,东陵轻歌却是叫苦不迭,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那么无耻,竟联手一起对付她! “拓拔飞娅,你居然和慕容七七一起对付本公主,就算赢了,你也胜之不武。”她一边躲避钨金鞭的寒气,一边怒道:“亏你还是大漠飞鹰,沙场上出了名的大将,竟做出如此无耻的事情!” 以二对一,她们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不是还有三个手下么?”一旁的七七好整以暇地瞟了那三个倒地不起的黑衣人一眼,冷哼道:“你们以四对二,才真的叫无耻,亏你还是什么沙场罂粟。” “你胡说什么?”东陵轻歌一分神,忽然右臂一痛,钨金鞭的鞭尾已经落下她手臂上,拉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你……”她咬着唇,舞动手中长剑,怒极道:“你以钨金鞭伤本公主,证据都在,回头楚王和三皇兄一定会为我取回公道!” 拓拔飞娅一怔,终于想起这个问题,钨金鞭舞起来招式稍微轻了些,却还在挥舞。 “慕容七七,给我想个办法。”这种事情,交给心眼不少的慕容七七最为适合,她还想狠狠揍东陵轻歌一顿,怎么能就此错过? 这不打还好,一打起来,战场上的血性全来了,现在让她收手,那简直和要她的命没什么区别。 七七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浅笑道:“你尽管打便好,我有药水,等会在鞭伤上抹一点,保准她的皮肤溃烂到完全看不出原来的伤痕。” 闻言,拓拔飞娅眼底发亮,兴奋道:“好,慕容七七,这个人情我以后还你。” 既然这样,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这个虚伪的女人,她早就想狠狠收拾一番了。 钨金鞭顿时变得比刚才还要凌厉,一鞭一鞭抽下去,在东陵轻歌身上划开一道又一道猩红的口子。 东陵轻歌又惊又气,想要开口怒骂,可拓拔飞娅的长鞭实在厉害,她连抵挡都困难,哪里还能抽空去骂人? “喂,衣服怎么办?”拓拔飞娅忽然又问道。 这身子上的伤痕可以用药水毁去,衣服可不行呢,衣服上的口子如此明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什么武器划破的嘛。 “没事,等会把她衣服扒光,一把火烧了。” “慕容七七,我爱死你了!”“刷刷刷”数声,几道鞭痕顿时又出现在东陵轻歌身上。 “你们敢!你们……呃!”这一鞭太狠了,竟抽在她的脸上! 东陵轻歌惨叫了一声,脚下一个踉跄,狠狠跌落在地上。 重伤加鞭伤,力气已经耗费得差不多,根本爬不起来了。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她抹了一把,竟抹出来一片血迹。 她的脸……她吓得顿时两眼圆睁,差点昏死过去。 她素来最引以为豪的绝色容颜,毁了! 拓拔飞娅看着那半张被鞭子抽出一道血痕的脸,人也微微怔了下。 她可没有坏心眼到要去毁她的容,刚才不过是不小心…… 看着走到自己身旁的慕容七七,她闷声道:“我……那个,我还真不是故意的。” 这下完蛋了,伤在脸上,这鞭痕总是能被看出来的,到时候铁证如山,晋国的人绝对饶不了她。 若是东陵浩天非要他们越国给一个交待,就连二皇兄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她,不管怎么样,平白无故伤了晋国九公主,这罪名不小呀! “你敢如此伤我,我三皇兄绝对不会放过你!”东陵轻歌一张脸被毁,心痛得几乎连眼泪都要滚下来。 伤成这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起来,若是好不了…… “我不会放过你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她咬牙切齿地骂道,一想到自己这倾城绝色的容颜没了,心都碎了,只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个女人碎尸万段。 “你听到了,她说不会放过我们。”七七看着她,盯着她依然在渗血的脸颊,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我听到了。”拓拔飞娅心里也是在懊恼,刚才做什么伤她的脸呀?在她身上狂抽鞭子解解恨就算了。 伤在其他地方还能用蚀肤水将伤口毁去,反正无凭无据的,就算东陵轻歌一口咬定是她们伤了她,她也不在意。 一切,用证据说话。 更何况东陵轻歌自己派了杀手来刺杀她,这事认真追究起来自己也不理亏,她相信东陵浩天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将事情闹大,命人刺杀越国六公主,这个罪名也是不小。 就算杀手被灭了口,只要有心查下去,要查出他们背后的人还是不难。 可现在,真真是将东陵轻歌毁了,这口气,东陵皇室的人怕是咽不下去,这事……麻烦还真不小。 “既然她不打算放过我们,我们也不能放过她。”七七唇角微微扬起,盯着东陵轻歌,云眸渐渐蒙上一层幽黯之色:“飞娅公主,这是我和东陵轻歌之间的仇怨,与你无关,你走吧,我保证不会留下任何对你不利的证据。” “你这是什么话?”闻言,拓拔飞娅顿时低叫了起来:“我拓拔飞娅是这种人么?” 人是她伤的,怎么能与她无关? 慕容七七想要替她顶罪,也要看她是不是允许。 倒是东陵轻歌从七七眼底看到那抹邪魅的气息,一颗心顿时荒凉。 “你……你想做什么?”她忍不住往身后挪去半分,抬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七七,连呼吸都乱了: “你敢乱来,我三皇兄不会放过你的,我们晋国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南慕国,你就等着南慕国被灭,等着你们国家的百姓成为……” “轻歌公主这是在害怕么?”七七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盯着她:“在你对我下狠手、对我下魅药,除了想要我的命,更要毁我一生清白的时候,你为什么就不想想,我或许也会害怕?” “你……” “你的性命尊贵,我就注定连地上泥都不如么?”唇边的笑意没了,眼底,只余下深寒:“今日是你东陵轻歌派人刺杀越国六公主,我一个小国公主死不足惜,但,越国六公主却不是你随意就能对付的人。” 她蹲了下来,直视她不安的双眸,声音淡漠,听不出半点异样的情愫: “若你毁在自己这些死士的手中,你说,东陵浩天是不是还会大张旗鼓去为你伸冤,为你讨回公道?”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疯狂,她太可怕 “你……说什么?”东陵轻歌倒吸了一口凉气,受了重伤,刚才又被拓拔飞娅钨金鞭伤得体无完肤,又因为被毁了容颜,心底绝望,这会竟连跳起来反击的力气都没了。抓*机書屋 wWw.ZHuAJi.org “我说什么轻歌公主真的听不明白么?”她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药瓶从衣袖之下取出来,垂眸盯着她渗血的脸,唇角处,一抹浅淡的笑意荡开: “今日轻歌公主将会在自己的死士手下被毁去清白,皇家侍卫很快就会到来,你三皇兄还有楚国王室的人也会到,你猜看到这情形,你三皇兄会认定是无主的杀手毁了你而亲手将他们灭口,让此案草草了结,还是要让楚王为你主持公道深查下去?” “你疯了!”她居然敢!她居然敢有这么可怕的念头! “轻歌公主好眼力,居然看出我已经疯了。”七七朗朗一笑,垂眸看她时,眼底的笑意邪魅得可怕:“你早就该知道,荷花宴那夜起,我已经疯了。” “七七……”身后的拓拔飞娅心头一紧,或许很多事情这一刻之前只是猜测,可现在,却已经明了。 慕容七七是疯了,却是被东陵轻歌逼疯的! 如果不是东陵轻歌下此狠手,非要如此害她,今日她也不会不要命地反击。 她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但却绝对不是天性残暴之人,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她怎么会如此? 所以这一刻,就算已经明白慕容七七心里有什么可怕的打算,拓拔飞娅不仅没有怪她疯狂,反倒对她怜惜了起来。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你疯了,你疯了!”这一刻,东陵轻歌从七七眼底看到滔天的怨恨,也才终于明白,她说的那些不是只想吓唬她,她是认真的。 “你别乱来!”她真正感觉到害怕,比起刚才被拓拔飞娅毁了容颜还要怕:“你们南慕国不过一个小国,你敢如此对我,我晋国随时都可以将南慕国毁去,你敢……你敢动我,南慕国举国上下一定会陪葬!” “那就等你们找到合适的理由去动南慕国再说。”七七忽然长指一伸,点去她的穴道,在她惊恐的目光下,拿起短刀将她身上的衣裳慢慢割破,一件一件褪去: “你猜,你三皇兄会不会拿你被毁的事,向南慕国讨说法?” 东陵轻歌呼吸越来越乱,心跳也不断在加速着,眼睁睁看着她将自己身上的衣裳一件件扯下,她再也维持不了镇定,惊呼道: “你敢!你敢!就算没有借口,我也可以将南慕国灭掉,我会将你们所有人灭掉!住手!住手!” “晋国想要对南慕国出手,不如先想办法将楚国摆平再说。”七七笑得不以为然,南慕国和晋国相距太远,中间可是足足隔了一个楚国的版图。 她猜楚王会不会任由他晋国的军队踏过楚国,去铲平一个区区南慕国? 呵,原来沙场罂粟的想法,有时候也这么天真。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短刀一收,忽然她抓起东陵轻歌的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 银针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针尖就对着东陵轻歌手腕的经脉:“这双手太厉害了,据说有海角在手,在沙场上一曲魔音轻易能乱敌人的魂魄。” 笑意一直一直在加深,却是半点暖意都没有:“我若是留着你这双手,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你的魔音之下,轻歌公主,为了天下苍生,这双手,我还真的不能给你留下来。” 忽然眸光一沉,指尖轻扬,银针顿时在东陵轻歌手腕经脉上扎了下去。 “啊……”林中,响起了女子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久久不散。 片刻之后,七七扔下东陵轻歌那双外面看起来依然无恙、经脉却已经被彻底毁去的双手,手一扬,将东陵轻歌身上最后的衣料全扯了下来。 手中的药瓶打开,在她惊恐绝望的尖叫中,蚀肤水落在一道又一道的鞭痕上,彻底消去所有被钨金鞭留下的痕迹。 东陵轻歌喊得嗓子哑了,痛得连眼泪都出来了,这片林子除了他们,却始终惊动不了任何人。 本是雪白细致的一身好肌肤,在蚀肤水的侵蚀下,顿时变得满目苍夷。 这可怕的一幕,就连拓拔飞娅也忍不住别过脸错开目光,有几分不忍去看。 再一次暗幸自己从未有过和慕容七七争夺的心,这小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平日也不见对人有任何恶意,可当一颗心狠起来,那狠绝的地步就连男子也不一定能比得过。 她也不同情东陵轻歌,要怪只能怪她心狠在先,荷花宴上如此害慕容七七,今日又想要她们的性命,若她的狠能少一分,这一刻自己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终于,一身鞭痕被消去,七七拿着药瓶,盯着东陵轻歌被钨金鞭划伤的脸。 “不……不要……慕容七七,七公主,求你,求你不要……”鞭伤还有可能被治愈,但,一旦蚀肤水下去,这张脸就真的彻彻底底被毁了。 手被毁了,再也弹不了海角,做不了沙场罂粟,可她至少还是个公主,只要是公主,一生的荣华富贵还能享有。 但,一旦连这张脸都没了,她连和亲嫁人的资格都没有,父皇会因为她没有利用价值,要么将她随意指给无权无势的官员,要么将她送入冷宫,和那些被废的妃子们在一起。 她的一生都会被毁掉,她将会失去一切。 “不要……七公主,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七公主,不要,求求你不要……”眼泪无尽滚落,这一刻,她害怕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她真的错了,她不应该惹慕容七七,不应该惹这个疯子。 她是疯的!一旦疯狂起来,根本不会忌惮对方是什么人,就算是天皇老子在她面前,她也敢狠心下手。 “不要,不要,求求你……” “今日若换了是我求你,你会不会住手不再害我?”七七浅浅笑着,终于手腕一转,蚀肤水落下。 “啊……”难闻的气味传来,东陵轻歌一张脸,真真正正彻底被毁了。 她睁着绝望而空洞的眼眸,不知道是在盯着七七,还是盯着哪个角落,心死了,这辈子,她彻底完了。 明明是尊贵到让所有女子羡慕妒忌,也让所有男人爱慕倾心的公主,为什么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啊!可这一刻,什么都没了,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但,七七没有因为她的绝望而放过她,今日的一切,若不是由她来操控,便是由她来承受。 在这种乱世生存,心不狠,绝对站不稳。 她站了起来,至少这一刻,她稳稳地站着。 药瓶被收回,另一瓶药被取出,她走到三个黑衣人跟前,将药丸塞入他们口中,之后,随手解了他们的穴道。 特制的药,入口即化,三个黑衣人才刚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已经起了反应。 尤其当看到毫无遮掩地倒在地上的东陵轻歌时,一双双眼眸顿时变得猩红,根本想都不想地,一个个扑了过去。 “不!不要!走开!走开……我是九公主,我是尊贵的九公主,谁敢……啊……走开……啊……” 七七拿着从东陵轻歌身上扯下来的衣裳走到一旁,从天地镯里取出枪管,火折子一打,果真如先前所说的,将她一身衣裳一把火烧了去。 拓拔飞娅回头看了眼被三个黑衣人压在身下疯狂侵犯的东陵轻歌,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百般滋味。 最终她吐了一口气,拍了拍看着燃烧的衣裳犹自发愣的七七,试着平静道:“走吧,皇家的人很快会发现这里的异样。” 七七被她拍了一下,才从失魂中回过神,虽然没有回眸望去,凭着东陵轻歌一声比一声弱下去的呼喊,也不难想象那里正在上演着什么样的戏码。 从今日开始,自己这一双手彻底不再干净了。 可她不后悔,她对东陵轻歌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是她们一个个想要害她,她若不反击,将来受到的伤害只会更大。 东陵轻歌不过是个开始,那些曾经害过她,将她推入深渊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还打算与我比下去么?”将枪管收回,她侧头看着拓拔飞娅,认真问道。 拓拔飞娅只是迟疑了片刻,便淡然一笑,摇头道:“不比了,我对玄迟哥哥从来只有害怕,从不敢有任何奢望,他不适合我,也不可能会喜欢我。” 她说的是实话,玄王爷真的很出色,比任何男子都出色,她自小也是喜欢他的。 可当她长大之后才慢慢发现,每次见到玄王爷她只会不安,只会害怕,生怕自己说错什么或是做错什么,让他不高兴。 他的气场太强悍,她完全扛不住。 要她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活在这种小心翼翼当中,她宁愿早早死去算了。 七七终于露出这两日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意,看着她清透真诚的眸子,笑道:“其实,我真希望你和大皇兄有走在一起的机会,我对你这个皇嫂还是很满意的。” 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起慕容逸风,拓拔飞娅小脸微微红了红,努力敛去眼底的羞涩,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依然有几分无奈: “你真的太疯狂了,这事,东陵浩天就算不会明目张胆去闹,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王爷,在想什么 “就算今日我不出手对付东陵轻歌,以后他们也不会罢休,更不会让我好过。”来到这年代活了这么些日子,七七早就看透了,不是一味的退让敌人就会放过你。 他们若想害你,就算你退到天边,他们一样不会住手。 既然如此,她还退让什么? “事情与你无关,你既然不是真的想要和我竞争,那就回去,告诉所有人你和晋国九公主一起遇袭,东陵轻歌自己理亏,绝不敢多说什么,越国不会受到连累,放心。” “你真当我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拓拔飞娅从鼻尖重重哼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想的是要如何去解决接下来的难题,而不是躲避。 “是,我只是在请求你帮忙。”七七走到一旁,从地上捡起一把黑衣杀手落下的长剑。 剑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蓝的色泽,一看就知道渗了毒。 这些人还真的不打算让她们活着离开了,银针上有毒,兵器上也有毒,全是见血封喉的东西。 看着七七从袖中取出一瓶药丢给自己,拓拔飞娅已经明了,只是,依然有几分不确定:“前路茫茫,你真的要一个人闯?” “前方不过是一片山路而已。”真正茫茫的前路,远不止这些。 今日她走不过这里,他日,她也别指望能继续走下去。 “我说过将来会还你人情,但愿你能有命活到那一天。”拓拔飞娅不再多说,把药瓶拧开,“多少粒?” “一粒。” …… 时已近晌午,大家依然安静等候在狩猎场之外。 其中几个华陵苑的公主皇子扛不住烈日的暴晒,告退之后已经离开,但大多数人却是一直等候着。 李公公吩咐小太监和宫女们给大伙送上膳食,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安心等待,大家正准备用膳的时候,忽然狩猎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声音,顿时揪紧所有人的心。 终于,两人一马从林中奔出,大家定眼望去,竟是云王爷的手下呼延清扬抱着昏阙过去的飞娅公主迅速返回。 拓拔连城脸色一变,抢在其他人之前迎了过去,将飞娅过了过来。 她双目紧闭唇瓣发黑,分明是中了毒! 中毒! 在这个皇家狩猎场里,居然有人给她下毒! “怎么回事?”拓拔连城一声怒问,回头看着和其他人一起慢步走来的沐初,急道:“沐先生,飞娅中了毒!” 沐初从人群中步出,来到两人跟前,执起拓拔飞娅的手腕,长指落下。 眼底不知闪过什么,他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药丸,塞了一粒到拓拔飞娅口中,又取出银针,在她头顶上扎了下去。 皇上和慈宁太后以及楚玄迟和楚江南也都过来了,看着沐初给拓拔飞娅驱毒,众人心头全蒙上几分凉意。 “究竟怎么回事?”楚玄迟盯着呼延清扬,声音依然是平静的,只是无人能看见他藏于袖中的大掌不断在紧握。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呼延清扬身上,东陵浩天暗中调整着呼吸,心里似想到什么,却还是不动声色。 呼延清扬连行礼都省了,急道:“三位公主不合为何进入狩猎场没多久后都失去了影踪,属下和云王爷一直在寻找,直到刚才才看到飞娅公主受伤返回,至于轻歌公主和七公主,属下带着飞娅公主回来的时候,依然没有听到她们的消息。” “你说什么?”东陵浩天呼吸一下变得沉重,心头顿时闪过几许莫名不好的预感。 为何连轻歌都不见了影踪?她有设防图,就算暗中做了什么,她自己也不应该会失踪不见! “三皇子,王爷依然带人在寻找,她们……” “我们……我们遇到杀手。”竟沐初施针后,拓拔飞娅脸上的乌黑之色渐渐散去,人也清醒过来了。 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一直不说话的楚玄迟身上:“玄迟哥哥,七公主……七七她……” “她如何?”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如同完全没有波澜一般,但,拓拔飞娅却愣是从他眼底看到焦急和担忧。 还好,他对七七果真是有情的。 “她……她为了救我,受了伤。”分明感觉到数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当中有疑惑,有不解,有震撼,也有担忧,她只当完全没看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那些黑衣人一心……一心要取我们的性命,七七让我吃了药后,让我回来……” “她呢?” “她说……要把军旗拿回来,带伤……带伤往断崖那方去了。” 楚玄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瞟了眼前方密林的入口。 拓拔连城抱着拓拔飞娅往席位上返回,一路上,还听到拓拔飞娅委屈的声音:“二皇兄,那些杀手是铁了心要取我和七七的性命,你一定要将他们背后的人查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如此放肆,对我下杀手!” 楚王面无表情地道:“立即增派人手进狩猎场查探,若有见到杀手,格杀勿论。” “是,皇上!”禁军统领领命,立即派人闯了进去,名为搜寻那批杀手,事实上却是为清场去了。 皇上不知道刺杀拓拔飞娅的是什么人,但他的命令里,派出去的人只许动慕容七七,至于拓拔飞娅和东陵轻歌,他自然不会允许有人在他们楚国的地方伤到这两人。 但,杀手连拓拔飞娅都不放过,甚至还下毒…… 这不可能是他的人做的,这林中,还有另一批,甚至更多的杀手! 在这个地方对越国六公主下毒手,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淡漠的目光不由得扫向站在一旁焦急地等候的东陵浩天,东陵浩天分明知道楚王在看自己,却只当没看见。 片刻之后,他忽然回身看着楚王,急道:“皇上,本皇子的九皇妹还在林中,本皇子要亲自带人去找,还请皇上见谅。” “在皇家狩猎场发生这样的事,朕也深感不安,朕也会多派人手去寻找,务必找到九公主,三皇子还请自便。”楚王不疾不徐回道。 得他首肯,东陵浩天不再犹豫,领了自家侍卫一跃上马,匆匆闯了进去。 连拓拔飞娅都下狠手,出手的人只怕和轻歌无不关系,不管怎么样,若真的是轻歌的死士,他见到定然灭口,否则,一旦这事继续查下去,对他们是极为不利。 他早已经勒令九皇妹不许对慕容七七出手,狩猎场里有的是想让慕容七七遭殃的人,根本无须他们动手。 没想到九皇妹还是没有听他的,竟擅自作主,甚至连拓拔飞娅都要对付,她,愚蠢之极! 眼见东陵浩天领着人冲进密林,东方溟看着跟前的楚玄迟,迟疑了片刻,才道:“王爷,要不要属下也去找找七公主?” 狩猎场里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杀手一定不止一批。 他以为王爷一定会有自己的布局,至少会暗中安排人保护七公主,却不想这两日来根本不见王爷有任何动静。 如今听说七公主受了伤,王爷也没有任何表示…… 寒毒已经除去了,王爷还会顾忌被人知道自己和七公主的交往么?之前分明已经全然不在意,甚至在公众场合出双入对了。 王爷此时究竟在想什么? 以为王爷就算自己不去,至少也会让他带人去一探究竟,却不想楚玄迟只是淡淡瞟了眼林中入口的方向,便举步返回席位。 王爷如此,究竟是什么意思? 东方溟为难得很,除了摸不透王爷的心思,自己心里也是不安得很。 连剧毒都动用了,那些人,只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七公主。 更何况,谁不知道皇上和太后暗中也做了些什么? 楚玄迟没有表示,东方溟也不敢多说什么,倒是楚江南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对身旁的鬼宿道:“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王爷。”鬼宿领命,只是转眼间已经消失在各种视线里。 楚玄迟收回目光,端起矮几上的白玉杯子,安心品茶,不说话。 楚江南本不是多事之人,虽然也想不透四皇兄的心思,但也没有过问,只是在他身旁席位上坐下,安静看着从来入口处。 沐初在他身旁坐下,脸上眼底不见有任何表情,一双深邃的星眸偶尔往丛林入口瞟去几眼,那份安静,和南王爷无差。 东陵浩天才进去没多久便遇上了返回的那拨人马,看到被侍卫抱着送回来的东陵轻歌,只一眼,整个人顿时冷了个透彻。 他的九皇妹,脸毁了,人也受了重伤,更可怕的是,她身上披着的那件衣袍分明是属于侍卫的,衣袍之下的身子,不用看都知道根本是毫无遮掩的! “怎么会这样?”一双星眸顿时蒙上猩红的一片,忍住怒吼的冲动,他咬着牙,怒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一国公主竟被折腾成这般惨兮兮的模样,甚至,在场有这么多人看了个真切! 轻歌被毁了,从头到脚,完完全全被毁了个彻底! 被楚国的侍卫看到,这事,要瞒也瞒不下来! 东陵轻歌动了动龟裂的唇,想要说话,东陵浩天的目光却扫过那三个衣衫不整被侍卫抓到的黑衣人,忍着冲天的怒火,吼道:“大胆乱贼,竟敢祸害九公主!” “刷”的一声,长剑出手,三道银光瞬间划过。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退路,无法追究 一剑落下,三名黑衣人还来不及闷哼一声,便已倒在地上。 颈上,一道猩红从开始的一点慢慢散开,再后来,在同一时间,血柱狂飙。 一剑封喉,血还在流,人已经断了气。 东陵浩天将东陵轻歌护在怀中,一声令下,随行的侍卫立即回到林外,将马车驾回。 东陵浩天亲自将人抱上车,未曾跟楚王说一声,便命手下立即把人送回行宫院落医治。 他不能把所有在场的人杀了灭口,但,一国公主被毁,毁掉的不仅仅是她本人,还有晋国的颜面,轻歌现在这副模样,绝不能再让更多的人见到。 据侍卫所说,是云王爷发现轻歌公主将她救回来的,但云王爷把人交给侍卫之后便又在林中急匆匆搜寻了起来。 他知道,楚流云要找慕容七七,南慕国那位小小的七公主,在楚国虽然名声扫地,在几位王爷眼里却是重之又重! 而他的九皇妹,他们泱泱大晋国的九公主,受了这么重的伤,楚流云竟没有亲自护送回来! 一辆马车从林中闯出,完全无视楚国皇家,径直离开狩猎场,往宫里返回。 许多人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楚王和慈宁太后甚至楚玄迟这些人都知道,早在马车进入狩猎场之时,已有各自的人将里头的情况回报过来。 东陵浩天从林中出来,只是一小段路程,愤怒已经被强压了下去。 刚才那三个黑衣人分明是轻歌的死士,虽然他已经猜到轻歌被毁的事是何人所为,但,这事不管怎么说都是轻歌惹起的。 里头不仅仅只有一个南慕国的七公主,还有越国的六公主,更何况,拓拔飞娅中毒返回,先不论这毒是不是轻歌的人所下,狩猎场里有轻歌的死士也是事实。 步出丛林,他深吸了一口气,才举步来到楚王面前,不待楚王开口发问,径直道: “九皇妹遇袭,杀手是我晋国的私敌,如今已伏法,九皇妹受了点轻伤,无法参加这次武斗会,本皇子先将人送回去治疗,还请皇上见谅。” 楚王自然知道东陵轻歌不仅仅是“受了点轻伤”这么简单,但既然东陵浩天不打算追究,他当然也不会傻到执意要追究下去。 晋国九公主在楚国皇家狩猎场出了这种事,真要追究起来,对他们楚国来说绝非好事。 更何况,狩猎场里有猫腻,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没人料到东陵轻歌和拓拔飞娅都受了伤,一旦深究,很多事情想压也不一定能压得下去。 这里毕竟不仅仅只有他们楚国的人。 楚王目光慈悲柔和,温言道:“我楚国的侍卫保护不力,让晋国贼子闯入,朕也深感愧疚,朕会命御医前往,任三皇子差遣,务必要尽快治愈九公主。” 虽说是“愧疚”的话,但却把“晋国贼子”这四个字说得清清楚楚,大家都听到了,东陵浩天自己是说他们的私敌,与楚国可是没有半点关系。 东陵浩天岂会听不懂他的意思,但心里藏了事,这口气也只能忍了。 “皇上的美意,本皇子替九皇妹谢过,本皇子院里还有来自晋国的御医,他们熟知九皇妹的情况,一点小伤还能处理,不劳皇上费心了。” 轻歌如今的情况岂能让外人看了去? 楚王也清楚他的想法,说要让御医去看也不过是说说台面话,东陵浩天不愿意,他自然不会多事。 东陵浩天辞别了楚王和慈宁太后,才来到楚玄迟跟前,淡言道:“九皇妹受伤,无法继续比试竞选玄王妃,玄王爷,就此别过,改日再聚。” 楚玄迟还算礼貌地回应了,今日东陵轻歌出了这种事,东陵浩天还能忍得下来不发作,甚至第一时间找好退路,这三皇子的冷静绝非寻常人能比。 却不知他日再见,是不是已在战场之上? 东陵浩天不再迟疑,迈步就往狩猎场外踏去。 轻歌的情况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察看,这里这么多人也是不方便,他如今是急着往宫里赶返,去一看究竟。 不料才迈了数步,身后竟传来一把低沉中杂着不悦的声音:“既然是晋国的贼子闯入狩猎场伤了人,三皇子是不是也该给我越国一个交待?” 东陵浩天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回头迎上拓拔连城冰冷的目光。 “本皇子心系皇妹的伤,才会心急离开,还请二皇子见谅。”慢步回到拓拔连城跟前,满腔怒火已经压了下去,看着在沐初的救治下已经清了毒、人却依然虚弱的拓拔飞娅,他诚恳道: “贼人闯入狩猎场,本意是要伤我皇妹,不料连累了六公主,本皇子深感抱歉,还请六公主恕罪。等六公主康复后,本皇子自会亲自上门向六公主请罪,期间六公主有任何需求,均可命人告知,本皇子定会都亲自双手奉上。” “我泱泱大越国,岂会缺什么东西?”拓拔连城一脸怒意,分明不愿意买账。 今日东陵轻歌因伤退出比赛,飞娅何尝不是? 他不管他们这些人在斗什么争什么,连累飞娅不能甄选玄王妃却是事实!这事上,他越国没有错,他也没有在其中折腾任何动作,这些人不给他一个交待,休想离开。 “二皇兄。”拓拔飞娅知道他在气什么,可是,退出是她自愿的,他本就很清楚她的心意。 若不是他逼着,她根本不会来这里参加玄王妃的甄选。 更何况,东陵轻歌的伤大部分是她造成的,是她抽的鞭子,全程她有份参与,这会面对强压怒火的东陵浩天,心里始终还是有几分虚虚的。 “二皇兄,我没事……” “若是没事,为何不继续比试?”都退赛了,还能说没事么? 他盯着东陵浩天,明显在责怪他的人连累拓拔飞娅无法继续比赛。 东陵浩天心里简直和吃了苍蝇没什么区别,分明怒火滔天,却又不能发作,自己都闷得快要吐血了。 拓拔飞娅受了伤,伤她的人确实是轻歌派出去的,他相信除了自己那个被怨恨蒙了眼的九皇妹,这里绝不会再有其他人敢对她出手。 但,他九皇妹被毁成这样,拓拔飞娅定然也参与了一份,她和慕容七七已经连成一线,这点他还能看得出来。 面对害自己皇妹的人,还要万般讨好,他不吐血简直是奇迹! “皇兄,我累了,我想休息。”拓拔飞娅用力拽住拓拔连城的衣袖,轻声道。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在二皇兄面前表现过丁点女儿家的纤弱和娇气,她也不敢,可她心里始终还是渴望二皇兄可以像慕容逸风对七七一样怜惜她的。 今日的事是她自作主张,坏了二皇兄的大计,可是,二皇兄为何不能心疼一下她?她真的不想争夺这个玄王妃的位置。 “我真的累了。”她抬头,盯着拓拔连城双眸,眼底闪烁的委屈,他可知道? 拓拔连城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却只是恨着她的不成器。 身为皇家儿女,自己的感情算什么?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争夺西楚三城的掌控权,只要飞娅嫁给玄迟,什么话都好说。 如今这样,他如何解恨? 东陵轻歌分明已经被毁了,无论如何她不可能嫁给玄王爷当楚国的玄王妃,东陵浩天自然不会再在此事上费心思。 但,飞娅还好好的,她还有资格。 无视拓拔飞娅眼底的恳求,他看着东陵浩天,沉声道:“既然轻歌公主和飞娅都遇袭受了伤,那么,这场武斗便不作算,择日再战如何?” 此话一出,身后华陵苑那群公主皇子们顿时闹腾了起来。 他虽是和东陵浩天在说话,但,他说话的对象是谁,无人不知。 既然东陵浩天承认今日是他们晋国的贼子坏了整个武斗,那么,他就该有责任弥补越国的损失。 东陵轻歌无法再战,不代表越国六公主也不行。 拓拔连城这话,明显就连楚王和慈宁太后也甚为满意。 虽然他们都知道东陵轻歌彻底没戏了,但,还有其他人不是?总好过被慕容七七占了便宜。 东陵浩天虽然心里也气,这时候却也不敢有任何异议,不管怎么说,越国确实也因为这事上受了连累。 可是,若让拓拔飞娅嫁给玄王爷,这个玄王妃的位置,还不如让给什么都不是的慕容七七。 他气慕容七七,却忌惮越国和楚国联姻,一旦这两国联姻,对他们晋国必然会不利。 可是这时候,轮不到他说不。 楚王眼底闪过几许光亮,放下手中杯子,正要说话,不料一人却捷足先登了去: “听飞娅公主所言,南慕国七公主也遇袭受了伤,可她如今还在狩猎场里,还在坚持比赛,若是我等在外头决定取消这场比试,对她来说何其不公平?” 楚江南也搁下手中杯子,站了起来,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身旁的四皇兄身上: “想必四皇兄也想选出一个最为满意的王妃,既然还有七公主在继续,这场比试就不能停下来。”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账,总会清算 南王爷为七公主喊冤,却是谁都知道这比试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就算再不公平一次,谁又会多说什么? 可这时候一旦有人将此“不公平”说出来,皇家的人硬要执行,那就真的给皇家打脸了。 皇族内斗,不管斗成如何,也不管内里有多少冤屈案,只要能压下去,就不算什么。 但,若是将那些冤屈诉诸于人前,那便是赤果果的毁去皇家颜面。 楚王丢不起这个脸,皇家的人也是。 无数双怨恨的眼眸盯着南王爷,可却因为是南王爷,那些怨恨和气愤也只能一闪即逝,尤其慈宁太后,虽然心里生气,却也无法说什么。 她最疼的便是这个皇孙,虽然他说的话真真的不合她意,但,这时候也只能先不理会了。 慕容七七能不能走出狩猎场还是未知之数,若她死在里头,那便什么都不是了。 选妃的事,自然也会押后重提。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楚玄迟身上,都在等待着他表态,毕竟,今日要选的是他的王妃。 只见玄王爷慢悠悠放下白玉杯子,看了楚江南一眼,才淡言道:“本王明日要出城,今日事今日毕。” 言下之意,今日选妃宴要么继续,要么,以后就都没了这回事。 事实上,就是继续的意思。 拓拔连城藏于袖中的大掌紧了又紧,半晌才忽然一挥衣袖,沉声道:“回去。” 一声令下,所有跟随前来的侍卫下人们全都站了起来,等待着主子上马离开。 拓拔飞娅本想留下来看看七七能不能顺利走出来的,但皇兄如今这般气愤,她怕自己留下来还会再生事端,于是,这皇兄妹两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径直离开。 谁都能看得出越国二皇子的怒气,这时候也没人在意他的无礼了。 至于东陵浩天,在拓拔连城离开之后,也策马离去了。 今日这狩猎场不再是他们的赛场,里头的慕容七七能不能走出来,与他们无关。 不过,今日她最好是死在里头,若真能走出来,这笔账,他们日后定必会与她好好算一算。 东陵轻歌被毁,拓拔飞娅负伤离场,谁能说与她无关? 那女人的胆子竟如此大,这仇,不仅东陵浩天要报,拓拔连城也不会放过她! 终于,该走的人都走了,至于留下来的,基本上不看好慕容七七。 人是坚持下来了,但,能不能到达断崖,从暮亲王手中将军旗取回来,谁能保证? 一直不说话坐在一旁的沐初微微抬起眉角,视线从楚玄迟身上一扫而过。 他依然安静坐着,闭目静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因为闭着眼,也没人能看出他眼底藏着什么。 玄王爷如此安心,大概,这狩猎场里的情况也无须他担忧。 沐初闭上眼,也在静心歇息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狩猎场从外头看起来还是风平浪静,至于里头究竟是什么情况,或许,只有里头的人才知道。 …… 一路上幸而有望夕的帮忙,七七一口气已经闯过了两关,甩掉了两拨人马。 分明按着楚流云给她的设防图,路却始终还是走错了,或许不是她走错,而是背后的人势力太大,就连云王爷的人也被调开了。 不管怎么样,她还活着,望夕也还勇猛地载着她,一人一马依然一步一步往断崖的方向靠近。 缠在左臂上的纱布渗出了大片猩红的血迹,鲜血还在外溢,她却无心停下来仔细去处理,反倒是望夕腿上的伤,她趁着躲在密林中的时候小心给它包扎上了。 它是南王爷的爱马,跟随南王爷这么多年,又是如此通灵性,若是今日陨落在她手里,出去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向南王爷交待。 那男人一直那么孤独,望夕应该算是他的朋友了,若是连望夕都出了事,以后谁陪他? “你要争口气,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冲出去,知道么?”她低头摸了摸望夕的马鬃,很明显已经感觉到危险在靠近。 前方丛林的寒气太深,杀气也太重,比起刚才那两拨人马明显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才那两批人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但,前方这批人才是今日的主角。 虽然路线出了点问题,但七七对这片山头的大致情况还算熟悉,闯过这片山林便是断崖,据闻暮亲王刚正不阿,她没有能力去辨别真伪,只能赌一把。 若赌对了,见到暮亲王,她便也安全了。 若是赌得不对,连暮亲王都是皇上的人…… 又摸了摸望夕的毛发,她浅声道:“若我真的赌错,等会你便自己闯出去,回到你主子身边,好好守着他,别再让他那么孤单,知道么?” 望夕动了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手,低低鸣了一声,似在抗议。 七七无声轻叹,才认识不到半日的工夫,望夕对她也已经有情意了。 一匹马尚且如此重情,那些人,却动不动就想害人,真的……连畜生都不如。 “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别怕。”轻轻拍了拍它的头颅,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短刀,忽然一夹马腹,低呼道:“走!” 望夕一声嘶鸣,哪怕已经感觉到前方的危险,还是疾步奔了过去。 靠近林中的时候,七七用力一夹马腹,吼道:“望夕,跳!” 望夕前蹄一扬,重重嘶了一声后,忽然一跃而起,竟真的在林中高高跃了起来。 就在他们刚才的前方,“嗖嗖嗖”一阵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数十支羽箭从两旁射出,就在他们的脚下穿过。 若是刚才他们没有跃起来,如今一人一马只怕已经成了马蜂窝,死在这几十支羽箭之下。 七七没有半点放松,手中短刀一划,右侧密林中顿时传出几声哀嚎。 望夕落地之后没有半点停顿,迅速往前方闯去。 忽然,两旁丛林里同时串出几条黑影,人人手持长剑向马背上的七七袭去,七七短刀一收,刚才已经拿出来就挂在腰间的枪管落在手中,“锵”的一声,长枪送出,一下便将头一个扑来的黑衣人挑了出去。 一场混战再一次敲响。 不远处的树梢上,一条修长的身影迎风而立,冷眼看着下方的激斗。 当看到两侧丛林里偶尔有银光闪过时,便随手抓下两片绿叶,长指一弹,瞬间将慕容七七没有注意到的暗箭击落。 七七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虽说她手中的兵器设计精妙,比起黑衣人手里的长剑要灵活太多,但,对方这么多人,她能将来袭的黑衣人挡回去已经不错了。 至于那些明箭暗箭,哪怕也为无人暗中偷袭感到奇怪,这会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思索。 黑衣人越来越多,前方数十人策马而来,已经将望夕的去路挡死。 一人一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渐渐已有不敌的趋势。 不是她太弱,却只是身后的人心太狠,对付一个弱女子,竟出动了精英上百人。 立于树梢上的黑衣人眸光一寒,忽然一跃而起,转眼已落在慕容七七身后。 “你先走,我断后。”声音无比沙哑,一瞬间乱了七七的心魂。 但她很快便回过神,完全放开缰绳,执起长枪往两边黑衣人横扫了起来。 刚才有那么一刹那,她真以为来人是夜修罗…… 但她知道不是,他和夜修罗的气息不一样,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笃定,反正,她就是能肯定,这个帮自己的黑衣人不是夜修罗。 “大恩不言谢!”不管他是谁,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长枪一扫,在黑衣人的帮助下逼退前方那十几人,她大喝了一声“驾”,望夕立即扬起前蹄,迅速从众人头顶上飞跃了过去。 黑衣人身影一晃挡在她身后,长剑一挑,轻易逼退跟上来的十几个杀手。 但,前来伏击的杀手,人数明显不止这么些。 前方山道两旁,早有几十名弓箭手守候在侧,等七七策着望夕来到之际,几十支长羽箭同时射出。 七七手执长枪横扫在侧,望夕也凭着自己的嗅觉左右纵横,要躲避这些弓箭手的伏击还是险象横生。 后方那名前来相助的黑衣人已经赶到,修长到身躯一闪,迅速没入到左侧丛林中。 哀嚎声不断,一个一个蒙面黑衣的弓箭手被挑起,重重摔出,每一个不是受了重伤便是被一剑封喉一命呜呼,看来,那黑衣人也发了狠,下手比起刚才明显重了。 他是算错了,没想到背后的人居然费这么多工夫去对付一个小国的公主,这分明不像那人的做事风格。 但,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多想。 长剑如龙飞舞,瞬间又夺去数人的性命。 七七也不甘落后,虽然一直没有离开马背上,手中长枪却是半点没有停顿,枪头每次甩出,总有杀手从丛林里被带出来。 只是转眼的工夫,地上已经布满尸身,猩红的血洒了一地。 用这么大的队伍来杀她,背后的人简直太瞧得起她了! 慕容七七眸光越来森寒,眼底的杀气越来越重,体内似有一股强悍的力量即将冲破封锁狂涌而出,那力量,就连自己也控制不来。 杀手,还在不断增加,黑衣人回眸时,竟看到两枚冷箭从不同方向向慕容七七袭去……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英雄,终究难过美人关 冷箭来得太快,黑衣人长剑已经送出,却只来得及当下其中一枚。 瞳孔在一瞬间收缩,他低吼道:“慕容七七,当心身后!” 七七一枪挑开身侧扑来的杀手,被黑衣人这一声低吼惊回了神,来不及多想,冷箭已经来到颈后。 她一惊,下意识侧头躲开,“嘶”的一声,冷箭从她脸颊便堪堪射过,锋利的箭头碰上她的脸,立即在本是如花似玉的脸上留下一道猩红的血痕。 七七也因为这一惊下,一下没坐稳,从望夕背上滚落了下去。 望夕如箭冲出,转眼已失了影踪。 黑衣人回手一挑,放冷箭的两个杀手哀嚎了一声,立即从树下跌落。 他脚下轻点一跃而起,长剑挑开两个上前的杀手,大掌一捞直接将七七从地上扶了起来。 “是你?”七七瞪大一双云眸,死死盯着他一双露在黑巾之外的眼睛,震撼只是一闪即逝,五指一紧又已经回到战斗中。 赫连夜知道,刚才自己情急之下那一声低吼已经败了他的身份,但现在已经无心去理会这些了,与七七背靠背站在一起,专心应付越来越多的黑衣人。 “等会出去后,先找个地方把脸上的伤收拾一下。”他道。 七七刚才脸上所受的伤他看得清楚,皮肉外翻,伤得尤其难看!若不及时救治,这张脸只怕就要毁了。 “等拿到军旗再说。”七七沉声道,长枪在手,竟似越打越精神了一般。 尤其,刚才凝聚在腹间的那团真气,随着激斗的进行,竟越来越明显了。 手里长枪也似被赋予了强悍的力量一般,枪头指向哪,总能带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可惜,她无法操纵那股力量,只能凭着直觉让真气随着枪法的带动,击落在一个又一个杀手身上。 赫连夜没有再说话,也不忍心再去看她脸上的伤疤。 慕容七七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这时候换了任何一个别的女子,一张脸被毁,只怕已经痛哭流涕了起来,甚至极有可能连意志都没了。 可她没有,反而越打越疯狂,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一点伤。 只有七七自己知道,她不是不在意,没人任何女子不在意自己的容颜,可她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在意。 毁容和被杀,她宁愿选择前者,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杀手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除了这一批人马,明显就连刚才那两拨被七七甩下的杀手都赶了上来。 他们背后的主子各不相同,但因为目标一致,这时候竟都联合在一起了。 刚才七七有望夕,赫连夜或许还能为她断后,让她先冲出去。 断崖处便是暮亲王的人,大量侍卫驻守在那里,只要七七能闯过去,到了暮亲王身边她便安全了。 可现在,望夕不知道跑哪去了,就凭七七的脚力,要闯过去,太难。 “边打边退,往断崖的方向退去。”赫连夜平静道。 “好。”虽然说着好,七七的声音却已经明显有了几分疲惫,刚才在腹间凝聚的那份真气,因为不懂得操控,在打斗中随着她的力气消失,也在慢慢消逝中。 再这么下去,她将会力竭死在这里。 这么多杀手,少说有上百人,赫连夜一个人的话或许还能轻易闯出去,但,带着她却是太困难。 一个又一个杀手重创在长枪与长剑之下,但,七七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血不断在往外溢,力气不断在消失,人也快支撑不住了。 终于,在又一次被长剑划开手臂衣裳后,她哑声道:“你先走,别管我,云王爷的人就在附近,把他们带来,可以……可以救我。” 赫连夜不说话,手腕一转将差点刺伤她的杀手一剑撩开,冷声道:“要走一起走。” 依她现在的情况,他前脚离开,后脚她就已经死在乱剑之下。 抬头看了天际一眼,晴空万里,晌午已过了。 为了替她挡剑,他自己也受了不少伤,再这么下去,慕容七七就算没有死在杀手的手下,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他本不想惊动其他人,但今日杀手的数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再不寻援手,他怕慕容七七会撑不下去。 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扬手,一记冲天炮就要脱手而出。 冲天炮一出,周围的兄弟必定会立即赶来,但,这里是皇家狩猎场,弟兄们一旦出现,就一定会有人不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也不想让武斗这事和他们的人扯上关系,一旦暴露了兄弟们的行踪,将来,定有莫大的麻烦。 就在冲天炮将要脱手之际,忽然一声嘶鸣,人群之外,白马如惊雷,冲过层层阻拦,愣是闯入了战圈之内。 望夕! 不仅七七眉眼一亮,就连赫连夜也在一怔之后,迅速将冲天炮收回。 “走。”大掌落在七七腰间将她迅速提起,往完全没有半点停顿的望夕背上一扔,他一跃而起,长剑在他们的前方划开耀眼的银光。 杀手被挡下一批,望夕脚步未曾有半点停顿,一路狂奔着往人群外闯去。 七七趴在马背上,根本没来得及坐稳,只是紧紧扯住缰绳,努力挂住自己的身体。 赫连夜紧跟在他们身后,长剑如龙,舞得璀璨如花,眼见七七好几次从马背上差点摔落,他除了断后,完全帮不上忙。 望夕跑得太快,不仅杀手们追不上,就连他自己也跟不上它的脚步。 南王爷的坐骑果然非同凡响,他很清楚,只要慕容七七不从马背上跌下去,望夕一定可以将她带离这里,带到暮亲王的身边。 七七不知道望夕刚才都去了哪里,但很明显望夕对去断崖的路万分熟悉,就像是刚才才走过一样。 顾不上多想,她用力揪紧缰绳,两腿死死夹住马腹,虽然大腿内侧已经被磨出猩红的血,还是半点不敢放开。 一旦放开,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绝对就没了。 赫连夜还在和杀手纠缠,看着杀手匆匆追去,却无一人能追上望夕的脚步,他送了一口气,忽然一跃而起,迅速追了过去。 他要走完全不是问题,关键得要亲眼看到慕容七七到达暮亲王的身边,否则,慕容七七要是命丧于此,回头那家伙不知道会不会一刀劈了他。 女人误事,一次次让“他”冒险,这次还差点出动到他们的兄弟,他本是该生气的,但,此时只盼慕容七七能安然出去,其他的,什么都不计较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连冷静如“他”也逃不过…… 远远望去,竟看到大队侍卫从断崖那便匆匆赶来,再看望夕一路飞奔,完全不需要慕容七七的指挥,便能准确无误朝着侍卫队伍的方向疾奔赶往。 他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对南王爷这匹坐骑再一次佩服了起来。 眼见望夕带着七七冲入侍卫队伍,消失在人群里,他才长剑一扬,逼退身旁的杀手后,忽然一跃而起,迅速撤退。 只是这次连他的身份都暴露了,慕容七七若是日后敢在外头乱说话,不管背后要保她的人是谁,他也绝不会手软。 能不能活命,只看她自己…… …… 望夕带着几乎累得昏阙过去的七七,一路不停直奔到带着侍卫前来的暮亲王跟前,才总算在一声嘶鸣之后齐步停下。 勉强挂在马背上的七七一下没反应过来,还来不及惊呼出声,人已经被甩飞了出去。 暮亲王身边的武将一跃而起,在半空将人接住,稳稳落回到暮亲王跟前。 “王爷。”武将抱着一身是血的七七,看着暮亲王,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怀中的女子。 看她这样子,怕是连站都站不稳,放她下去,只怕两脚一落地就会倒下去。 “宫医!” 暮亲王低呼了一声,身后不远处随行的宫医立即赶了过来,看着武将怀中的七七,急道:“伤得很重,快!把人放下来!” 武将一听,立即命人褪下外袍,将七七放在袍子之上。 宫医让几个侍卫脱下衣袍搭上帘子将外头的一切隔开,暮亲王让侍卫守在外头,也亲自进去,在七七身旁蹲了下去。 看着一身大大小小伤口无数的小丫头,想到是何人所为,心头顿时揪紧了起来。 无依无靠的弱女,在这个吃人不眨眼的皇族里想要生存,竟真的是那么困难。 未见之前便已知道这个小公主的难处,却不想背后的人竟真的能下如此狠手,对付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丫头,手段何其狠! “别怕,有本王在,谁也伤不到你。” 七七睁了睁几乎已经睁不开的眼眸,看着视线里头那张温和的脸,以及那双慈祥的眼眸,刚才已经忘记的痛,这会竟因为这么一个关怀的眼神,顿时涌了起来。 “疼……”龟裂的薄唇微动,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对上他真诚慈爱的目光后,所有的委屈狂袭而来,眼泪,竟就这样滚落了下来。 疼,全身都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所有人都想让她死,所有人都想害她,她来到这个年代之后,所受的委屈比起过去十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伤她,杀她,毁她清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让她死,都要害她? 她偏不死,她怎么也不能死。 她要活着,要活着看到那些曾经害她的人一个个受到惩罚,她要活着!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拒婚,玄王怒了 “不哭,很快不疼了。爪*机書屋 Www.zHuaJi.org”多年前死了妻儿之后便一直孤身一人的暮亲王看着七七这孤苦的模样,一颗心顿时软了。 伤成这样,就连脸也伤了,哪能不疼? 温和的目光落在宫医身上时,顿时冷冽严肃了起来:“快!快给她止疼!” “是!是……”宫医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一顿,长指竟在七七的伤口上不小心摁了下去。 七七顿时痛呼出声。 暮亲王见此,眼底顿时蒙上怒火:“放肆!当心点!”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七七只是咬着唇,看着暮亲王指挥数名宫医给自己纸上,到后来,因为伤到的地方太多太私密,暮亲王把年轻的宫医遣退出去,只留下两名老宫医,他自己也亲自动手给她清洗伤口。 “本王今日没有带婢女出门,小丫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知道么?”把军旗塞到她的小手中,他柔声道:“你赢了,你已经胜出了,回去,你就是玄王妃了,乖乖听话,不疼。” 他的声音暖暖的,他的目光也渗着阳光的味道,他看她时的眼神,让她犹如在梦中与自己的父亲相见。 他是她来到这年代后第一个能给她温暖的长辈,那些人不是想要她的命,就是想要毁了她,就连她父皇也不过是在利用她。 如今这一点温暖,竟让她整颗心暖和了起来。 用力抓紧军旗,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上的伤口也慢慢失去了知觉,最终她勉强睁了睁眼,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便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暮亲王正在给她清洗伤口的大掌蓦地一紧,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刚才,她在叫什么? 爸爸……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却知道她在叫自己。 她叫他爸爸,那一瞬间,心突然很酸…… …… 前来行刺的杀手全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见慕容七七进入暮亲王的侍卫队伍时,所有杀手同一时间迅速撤离。 暮亲王的亲兵以及稍后赶到的云王爷所带的侍卫将杀手们前后包抄,依然让大部分杀手逃离,那些未曾来得及撤退而被捕的杀手,不是服毒便是抹颈,没有一个活口留下来。 意志坚定,被捕后立即自尽,训练得这么好,除了专门的杀手组织,便是皇家各势力驯养的死士。 死士……暮亲王和楚流云忍下心头的愤怒,只是不说话。 楚流云赶到的时候,七七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正躺在暮亲王怀里昏睡中。 她身上的伤其实不算重,有赫连夜的保护,并没有任何足以致命的重创,只是失血过多,又因为与一拨又一拨的杀手们拼死纠缠太久,气弱力竭,才会如此赢弱。 不过,让楚流云怒得想杀人的是她脸上那道伤疤,虽然经过了宫医的细心上药,那外翻的皮肉还是那么怵目惊心。 本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伤成这样,实在令人惋惜。 “会好的。”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他大掌伸出,想要轻触她的脸,却又在长指伸到半空的时候失了勇气。 她今日是来参加玄王妃甄选的,他没有资格再与她做出任何亲昵的举动。 “本王的人带出来的药不算好,回头还得要再上药。”暮亲王一扯缰绳,平静道:“走吧,仙医就在无尘阁,该能治好她。” 沐先生亲口说慕容七七是他的义妹,这事整个皇族的人都知道,既然是义妹,他一定会尽心尽力照料好慕容七七。 有仙医在,这点伤该算不得什么问题。 楚流云不再说话,一跃上马,护在暮亲王身旁,率领所有人一同往狩猎场外返回。 不过是武斗而已,人已经伤成这样,若是四皇兄亲口认定她是玄王妃,在封妃之前,她还得要经受多少劫难? 有时候真想对四皇兄恳求一句,七七现在还太弱,她真的不适合当玄王妃,就是有命当上玄王妃,只怕也没命去享受玄王妃的荣耀。 四皇兄……他究竟是否明白? 楚玄迟是不是明白,这点在他看到七七的伤势后,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杀气和心痛早已表露无遗,只是可惜那异样的光芒稍纵即逝,根本无人能捕捉到。 当看到暮亲王亲自抱着七七从丛林入口出来时,所有人心头顿时紧张了起来。 慕容七七如此,究竟是死是活?看起来还像是活着的,可……一张脸伤成这样,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和死了几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当然,他们忘了无尘阁里还有那么一个传奇人物的存在,一点伤,对沐初来说还真的算不得什么。 楚王和慈宁太后忍不住站了起来,他们这一站,所有人便全都随之站立。 玄王爷霍地站起,一身寒气随着高大的身影向暮亲王走去。 暮亲王抱着七七一跃下马,迎上他。 许是感受到那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本是睡得深沉的七七皱了皱浓密的瞳睫,终于睁开了依然疲倦的眼眸。 当看清站在自己前方的是什么人时,她微微挣扎着从暮亲王怀中下去,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把迷迷糊糊中从暮亲王手里接过来的军旗举到他面前,一丝期待,一丝虔诚,这么重的军旗,当暮亲王交给她之后,一路上她虽然昏睡着,却是从头到尾未曾放手,直到这一刻,依然握得紧紧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玄王爷身上,有人在愤怒,有人在妒忌,有人因为她脸上的伤幸灾乐祸,等着看玄王爷是不是真的要一个毁了容颜的女子。 也有人,目光从头到尾未曾在她脸上移开半分,眼底的沉痛,连自己都看不透。 那双小手依然白皙细嫩,却多了几分苍白,她整个人虽然赢弱,甚至几乎已经撑不住要倒下去,但,那双眼眸却还是晶亮晶亮的。 她做到了,做到了活着回到他身边,将他的军旗交回到他手上。 从进入狩猎场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今日自己能活着走出来的几率不到五成,可她不怕,因为,林外有人在等着她。 他们,是经得起任何考验的是不是? “玄迟……” “脸毁了,如何当本王的王妃?”复杂中透着深透冰冷的目光从她脸上伤痕扫过,他闭了闭眼,忽然一拂衣袖,转身,举步走远。 脸毁了,如何当他的王妃? 没有人料到玄王爷会说这么一句话,更没人料到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完全不顾已经累得几乎站不住的慕容七七,转身就走。 这对一个姑娘来说代表着什么? 她赢了,可他……拒绝了她。 因为脸被毁了,因为他不想要一个不再美丽不再吸引他的女子…… 在场所有人,这一刻竟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就连华陵苑那些本想看好戏的人,本应该高兴的,却在看到慕容七七眼底那不敢置信的深沉的痛后,一个个只是紧抿着唇瓣,半句落井下石的话都说不出。 她眼底的痛,痛得始料不及,痛得有几分如同置身梦中。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会好的。”她追了两步,声音很轻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会好的,脸上的伤总会好的,可是,清白没了,是不是也能好起来? 忽然,从未有过的迷茫,从未有过的绝望,所以她的声音才会那么轻,才会连大声说一句“一切都会好起来”都不敢。 不配当玄王妃,何止是因为脸上那点伤? 楚玄迟脚步一顿,他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眼底无风无浪:“那就等你好了再说。” 丢下这话,大步走到楚王跟前,淡言道:“儿臣还有事,先告退了。” 没有倾身,没有行礼,甚至没有该有的一丝尊敬。 他的声音冷冷的,他的目光更是冰冷,转身离开之际,那一身寒气和怒意,楚王和慈宁太后感受了个真切。 那寒气,冲着他们的呀…… 慈宁太后更是心头堵上,整个人顿时凉了下来。 她的皇孙告退,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完全漠视了她的存在。 他的怒火,冲着他们而发,他的皇儿怒了,她的皇孙怒得想杀人! 别的人完全感受不到玄王爷这一身杀气,只有他们,只有这两个心虚的人,两颗心向着冰天雪地的一方,无边掉落。 那抹高大的身影径直走到马边,一跃上马,动作还是那么矫健帅气,但不管是靠近还是远离,所有人都知道,玄王爷怒了。 玄王爷怒了,这个皇城将会遭受多少劫难,无人知晓,只是那一份莫名的压抑,谁也能感受得到。 “三日之后,本王要见到今日所有杀手的脑袋,少一个,提头来见!” 这句如同催命符一般的话语落下,一人一马早已迎风而去,走得不见影踪。 身后,滚滚尘埃漫天飞扬,森寒,冰冷,杀气滔天。 三日! 今日那几批杀手已经走得没了影踪,玄王爷却说,三日之后必须见到所有杀手的脑袋,否则,办事不力的人拿命来尝。 久久,被丢下的东方溟才回过神,眸光一沉,对着早已没了玄王爷影子的大道倾身道:“属下遵命!”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东方溟回身,冷目横扫所有从玄王府跟来的侍卫,沉声道:“跟上!” 一跃上马,一人一马率先跃出,往丛林深处疾奔而去。爪*机書屋 Www.zHuaJi.org 杀手来过,就必然会留下踪迹,他只有三日的时间,玄王爷的命令从来没有谁敢质疑,三日之后若不能完成任务,就连他东方溟也必须要以死谢罪。 身后,数十人齐齐上马,无人和楚王打一声招呼,全都策马跟随,片刻之后,只余下漫天的尘埃。 玄王府的人走了,走得一个不留,这里的人就算再尊贵,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因为,玄王爷怒了,在他们心里,如今唯一要做的便是让王爷的怒气平息,至于其他人,就算贵为皇上和太后,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如同塑像的存在。 谁挡,谁死! 直到玄王府的人全部消失在视线里,被怔住的人才敢狠狠吸一口气,平顺他们紊乱的呼吸。 慕容七七被毁,玄王爷虽不要她了,却压不下这口气。 这口怨气,只有杀戮才能让他平息。 三日!未来这三日,整个皇城必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不管有没有参与到今日的事来,只要是杀手,逮一个杀一个。 皇城的天要变了,将会从蔚蓝湛亮,变成一片猩红! 尘嚣中,七七依然紧紧握着手中军旗,看着玄王爷离去的方向。 她知道他怒了,也知道他的愤怒因她而起,可他……不要她了,怒得要杀人是一回事,不要她却也是真的。 玄迟,真的不要她了…… “真的……会好的,会好的……”她喃喃自语,绷紧的身体忽然一阵松懈,两眼一闭,终究还是撑不住倒了下去,倒在一具凉凉的怀抱里。 沐初将她打横抱起,举步向马儿走去。 “沐先生……”楚流云追了过去,看着双目紧闭的七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他也是始料不及,但有一点很明显的是,七七被抛弃了,四皇兄……真的不要她了。 沐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拉着缰绳,就算不会武功,上马的身手也还是矫健如龙。 大掌落在军旗上,想要从七七手中夺下来,可她……哪怕昏迷不醒,依然将军旗握得紧紧的,硬是拿下来,怕会伤了她。 他无奈,将军旗往自己肩头上一靠,一手抱着她,一手扯着缰绳,一夹马腹,马儿如箭一般疾奔了出去。 楚流云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心里千头万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和暮亲王的队伍一起回来的望夕回到楚江南跟前,重重哼着气,似乎有那么点不满。 但,不过是一匹马儿而已,再不满又有谁在意? 楚江南的视线落在马腿儿上,那里,一块玄色衣料包扎在伤口上,衣料上染满暗红的血迹,是七公主的衣角,也是她沾血的指痕,给望夕包扎的时候,她自己也受着伤。 大掌落在望夕的鬃毛上轻轻抚过,素来清透得如同一泓清泉的星眸荡开丝丝异样的光芒,忽然,白衣素影一跃上马,策马远去,丢给所有人一个淡漠冰冷的背影。 南王爷也走了,走得比玄王爷还要无礼。 等他走了之后,大家才回过神,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楚王身上。 今日,他两个皇儿明显都对他不屑一顾,一国之君,这一刻他在想什么? 或许连楚王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默然看着丛林入口,目光还是一如过去迥然有神,却似藏了许多旁人看不清的复杂情愫。 慈宁太后右手抚在胸口上,竟有几分呼吸困难了起来。 半晌楚王才发现太后的异样,忙以太后不适为由,率着众人护送太后回宫。 皇上和太后也走了,宫里一群妃子太监宫女什么的也都紧紧跟随。 大家都走了,唯有暮亲王依然站在远处,看着远去的队伍,眼底蒙上丝丝无奈和悲天悯人之色。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既然知道那小子喜欢七丫头,成全他又如何? 一场好好的选妃宴,一定要弄得血腥味滔天,这便是皇家的威严,便是皇家惯有的手段么? 今日被当众拒婚的是南慕国的七公主,所以,就算她再委屈,就算再难堪,也无人会为她多说半句话。 若换了是晋国的九公主或是越国六公主胜出,就算玄王爷能不驯地说一句“不娶”,皇上和太后也必定会出面去极力摆平。 可因为是无权无势更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弱女,在楚国这样的泱泱大国面前,她活得如同地上尘埃,任谁都能狠心踩上一脚。 那丫头……得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能在选妃的路上走到这一步? 那混蛋小子,既然喜欢,为何就不能多容忍几日?或许,那点伤真的能好起来也说不定…… 他实在想不透这些年轻的小家伙们。 冲冠一怒为红颜,接下来的三日,皇城甚至整个皇族,多少人人人自危? 斩杀那批杀手,要警告的是什么人,皇族中人谁不知道?这是公然在挑战皇上和太后呀! 能为那丫头做到这一步,却因为一道疤拒娶…… 看着漫天尘埃,却始终想不明白,心里唯有那一声呼唤,一直萦绕着。 爸爸…… 为何心一直那么酸? …… 七七这一昏迷,便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直到第三天清晨才幽幽转醒过来。 这两天两夜里,沐初一直守在她身边,给她清洗身子,给她上药,所有事情几乎都是亲力亲为,除非确实不能碰的地方交给梦绾绾,其余事情从不假手于人。 其中一个叫翠儿的丫头由云王府的人护送着过来,说要照顾七七,就连暮王府那边也遣了两个小小丫头过来,却都被沐初一一赶出了门。 他的病人,由他亲自照顾,虽然大家都知道什么叫男女之防,但却无人敢多说什么。 横竖七公主的名声已经足够的糟糕,再多一个沐初又算什么?流言止于智者,清白的,污泥也无法沾上她片刻,若不是清白,再多的忌讳也换不来一丝清誉。 无尘阁这边有沐初在照料,该放心的人也都放了心,也没谁有多余的精力太多去观照,因为,如同所有人意料的那般,这三日,皇城的天变色了。 整个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说得夸张些,便是一片猩红,就连走在大街上,几乎也随时能闻到那份血腥的味道。 午门高台上,一批又一批杀手被斩杀,就连一些被逮到的皇家死士也无法幸免于难,这两天以来,被斩杀的人数量之庞大,在皇城是真的空前绝后。 那日出现在狩猎场的杀手也不过百余人,可仅仅两日,被推到午门高台上斩首的已经近三百人,更别提那些在拘捕中被当场杀掉的杀手。 两日之内皇城里头死了多少人,谁能数得过来? 这也还是其次,毕竟死的都是杀手组织或是皇家人背后私下里驯养的死士,和一般老百姓没有太多的关系。 但,因为要逮捕刺客杀手,东方溟竟自那日起竟命人封锁整个皇城,所有人不得外出,皇城,只许进不许出,除非有玄王爷的令牌,否则,天皇老子也一样。 你没有听错,就是连天皇老子都一样!没有玄王爷的令牌,谁也不许出城,就连后宫的妃子有娘家人进城,也不过命人去城门处迎接,出城,那是奢望。 玄王爷的人完完全全不听其他人的,只认玄王爷的令牌。 然后,更让大家几乎无法容忍的事情出现了,玄王爷有命,入夜之后加强巡逻,凡事走在大街上而不带自家令牌或是不愿出示身份公函的人,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呀!这算什么命令呀!朝中这么多重臣,有谁曾经上街的时候非要带着自己的令牌? 城中百姓对玄王爷的告示是绝对的服从,那些没有收到消息的百姓被逮到,至少也要带着玄王府的亲兵回家取出身份公函,才能免于劫难。 至于那些贵公子,娇气一点的,受不得那屈辱,当场发作,和玄王府的人起了冲突。 结果呢? 玄王爷不是说过了么,格杀无论呢! 知道这两个夜晚皇城里死了多少娇气的重臣以及重臣家中人么?皇城过去十年加起来,只怕也不如这两日死的人多。 宫里一个正得宠的妃子因为娘家弟弟被玄王府的人杀了,怒得亲自要去玄王府讨个说法,但,人在玄王府门外,还未来得及进门,已经在东方溟的长剑下香消玉殒。 这事在整个后宫顿时闹腾了起来。 不仅后宫,就连朝堂上也有不少大臣向皇上提起过,楚王却对这事避而不答,只私下里命人传召玄王爷。 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玄王爷这两日都不在城内,据说是亲自率兵出城追捕逆贼去了。 逆贼!那日在狩猎场截杀慕容七七的杀手,全都成了逆贼! 因为是逆贼,杀一个便是为楚国立了功,杀两个,功劳更大。 既然如此,那就杀呗,至于被杀的那些高傲的公子贵族什么的,没什么好说的,安一个逆贼的罪名,杀了也便杀了。 如今整个皇城人心惶惶,别说夜晚,就是白天也没几个人敢出城。 再这么下去,皇城真的要毁了。 外头急得团团转,七公主呢?大家不免都在猜测,这时候的七公主在做什么? 作者的话: 基本上看不到留言的妹纸,感觉上就像是自己玩儿一样,妹纸们,就不能出来吼一声么?你们在哪?真的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再不出来,玄王真要怒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看不透,他在逼我 七公主如今在做什么? 其实她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在安心养伤。 这两日在皇城里头发生的事情,梦绾绾一五一十说给醒过来没多久的七七听,完全不需要加油添醋,光是这些,已经足够震撼人心。 七七也只是安安静静听着,不置一词。 这两日除了沐初和铁生之外,唯一一个能走进她房门的便只有梦绾绾。 沐初不允许其他人伺候七七,对梦绾绾却有几分宽容。 不管怎么说,七七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给她清洗伤口的时候,一些特别私密的地方还是得要姑娘来做。 所以,梦绾绾被允许留下来了。 “你是不知道,现在成个皇城如同死城一样,大街上连个人影都难以见到。”梦绾绾一边喂她喝粥,一边碎碎念道: “之前玄王爷说要东方将军在三日之内将那批杀手全斩杀,可听说现在死的人近一千了,你说,那天哪有那么多杀手行刺你?” 这已经不单单是要找出那批杀手那么简单了,就算她是个什么都不懂,一直被闲置的无名公主,却也还能分得清其中一些厉害关系。 “我怀疑这次是玄王爷正面在向皇上和太后那些人宣战,因为他们暗中命人伤了你呢,他为你出一口气的同时,也是在警告那些人,谁敢欺你,他要谁吃不下睡不安稳。” 七七瞥了她一眼,咽下口中的清粥,才淡言道:“这种话都敢乱说,不要命了么?” “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梦绾绾半点不以为然,虽是如此,还是忍不住四顾了下,看不到周围有异样,才又道:“玄王爷真的很在意你,七七,这点我敢打赌。” 七七不说话,只是眼底迅速闪过什么。 所有的震撼和痛在那日已经过去了,今日醒来,心情早已平复下来,在意不在意什么的,现在也没力气去想了。 不管在不在意,她也没了当初一门心思将要当上玄王妃的冲劲了。 那男人太多变,前一刻还在和她情话绵绵相许终身,后一刻,便丢给她一句冷冰冰拒婚的话语。 她看不透他,原来从头到尾,这么久以来,自以为的交心也不过是自己在一厢情愿。 玄王爷高深莫测,她什么时候看透过他? 更何况,她的清白已经毁在夜修罗的手里,或许她自己可以学着不在意,但,他是古人,还是一国王爷,要他学会不在意,得要他先受多少委屈? 很难,真的很难,而她现在真心没有力气去想这些了。 母妃的事情总有一天她自己会查出来,如今对她来说,不如先学会如何在这个吃人的皇族中生存下来。 活着,还是正事。 梦绾绾以为会在她眼底看到哀伤和痛楚,却不想她眼中的黯淡只是一闪而过,随后,眼底竟有恢复了清澈和明亮。 相识这么久,忽然才发现,她真的一点都看不透她。 这一刻,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把所有到了嘴边的话忍了下来,专心喂她进食,一碗粥刚喝完,房门被推开,沐初踏着徐徐清风而入。 今日的他穿着一身淡绿衣裳,虽然比往常的纯白多了一份颜色,却也是素素的。 就这么素素的衣裳,却将他整个人淡漠安静的气质勾勒得一览无遗,梦绾绾回头看到他的身影,也不由得被这一身飘逸将所有呼吸夺去。 和七七有牵扯的男子当真没有一个是长得难看的,别说是难看,就连寻常都说不上。 这些人,随便一个走在大街上,哪个不是能在瞬间夺去所有姑娘的目光? 也不知道这是慕容七七的幸运还是不幸,身边出色的男子太多,总会轻易惹来嫉恨和排挤。 当初会被劫持到城外,会有第二日衣衫不整回城、清白不再的流言,不也是因为慕容素素和明珠公主甚至怡妃那些人见不得她要嫁给云王爷么? 就拿这次受伤来说,不是为了和玄王爷在一起,何至于会伤成这般? 都说红颜祸水,事实上,蓝颜一旦成了祸水,祸害起来那程度当真半点不比美人差。 或许玄王爷不愿意娶七七也是好事,至少她会因此而少几分危险,前提是,那些人真的愿意放过她。 “阿初。”七七抬头看着走到床边的沐初,淡淡唤了一声。 梦绾绾立即站了起来推到一边,将位置让给沐初。 沐初不说话,在床边坐下,执起七七的手腕,指尖落在她的脉门上。 今日的脉象平稳了不少,她脸色也好看了些,不再像过去两日躺在床上那般血色全无。 脸上那道疤,当初没有被收拾的时候确实皮肉外翻可怕得很,可在沐初的妙手回春之下,只是短短两日已经愈合,就连伤疤也淡了许多。 神医,神药,七七在他的精心照料下,不想好起来都难。 “今日气色不错,我带你出去走走可好?”沐初收回大掌,淡淡看了梦绾绾一眼。 梦绾绾会意,借着有事,把碗筷收拾好出去后便回了自己的寻梦阁。 沐初给七七套上一件外衣,扶着她出了门。 无尘阁虽不大,却也不算太小,整个后院安安静静的,只有梅大叔一人在远处打理着花草。 “这院子太冷清了。”她忽然道,目光落在梅大叔正在忙碌的身影上。 当初把翠儿送到云王府去,并没有考虑到梅大叔年纪已经不小,让他一个人打理整个院子,还要伺候她的起居饮食,确实有点忙不过来了。 人一把年纪的,每天这么忙碌,没看到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亲见,心里便开始有了几分不安和愧疚。 “听说你曾经有个婢女。”沐初扶着她迈入后院,在花丛中慢步。 她在房中待的时间太长,两日不见阳光,如今出来走一走,脸色都多了几分红润。 七七点了点头,无奈道:“她太弱,跟在我身边早晚会被人害死。” 没有自保的能力,跟着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从不主动和人结怨,但,这仇啊恨啊的,总会主动招惹上她。 “外头多的是花钱可以买到的婢女。”她的手凉凉的,他执在掌中,以自己掌心的温度替她暖和过来。 七月底,这里的天气已经有点凉了,没有太多阳光的日子,风也会带来几许凉意。 很快便要进入八月,很快,楚国一年一度闻名于整个紫川大陆的秋猎也要到了。 “让她们跟着我,除非有自保的能力,否则也只会是死路一条。”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如护着自己的人? 所以,那样的婢女,不如不要。 死路一条……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心底被莫名揪了一把,可当她认真去想刚才所想的事情是,脑袋瓜里头已经找不到半丝痕迹。 “阿初。”她忽然住了步,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沐初,迟疑了片刻,才道:“他在逼我。” 沐初眸光微微闪了闪,垂眸看着她一双明亮的眼眸,虽然这句话来得莫名,他却听懂了。 “那你呢?决定如何?”他问。 “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她真的想不明白,可却分明感受到那份压力。 玄王爷在给皇上施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却莫名感觉到那份压力最终会转到她的身上。 只是,她真的值得他为自己费那么多心思么?一句拒婚的话语已经断了他们的路,却又用这样激烈的方式,去维持些什么。 她越来越看不懂那个高深的男人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或许,他只是在护你。”沐初揉了揉她的青丝,扶着她继续往前方走去:“多走走,活动活动筋骨,血气也会慢慢好起来。” 七七不说话,只是心里的疑团还在不断扩散。 至于玄王爷是在逼她还是在护她,抑或是既逼她又护她,很快,她就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上找到了端倪。 玄王爷下令斩杀全体杀手的第三日午后,楚王的宣华殿里,一众臣子跪了一地。 军机大臣跪在最前端,抬头看着静坐在玉椅上的楚王,这么大一把年纪了,竟一脸老泪纵横: “皇上,您要为臣作主啊!” 就在昨夜里,他的大儿子不听阻拦夜出,仗着自己的尊贵身份,要以身挑战玄王对所有人的压迫。 也就是在昨夜,他那个被自己疼到入心入肺的大儿子一去不回,当夜尸首就被送回府,说是他暗中与叛贼接触,被当场正法。 至于他们府邸的人,因为未曾查出其他人和大公子联手叛国,暂时从轻发落不予追究,但东方溟说了,若是日后查到其他人和大公子一样有叛国的嫌疑,同样会论罪诛杀。 诛杀!区区一个先锋武将而已,竟敢在军机大臣的府邸说放出这样的狠话。 更可恨的是,跟随他多年的下属气不过说了句不太客气的话,东方溟竟长剑一扬,当场将那位下属的头颅砍了下来。 这一下,让府里的女眷个个又惊又痛,他夫人死了儿子还受了惊吓,至今还昏迷在床上。 “皇上,老臣跟随皇上多年,对皇上对楚国忠心耿耿,从未有二心,我儿叛国的罪名从何而来?”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痛到这份上,就连形象都已经顾不上了: “皇上,就算说我儿叛国,是不是也该将人证物证提交给刑部,让刑部的人去审查?玄王爷的人不查不问,就这样定了我儿的死罪,甚至当场诛杀,皇上,臣不服!臣如何能服?”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请谁去和王爷“谈谈心” 军机大臣说着,又是声泪俱下,在场这么多臣子,个个是不忍看之。 “皇上。”后方一人跪着上前,来到军机大臣的身旁,“咚”的一声叩拜了下去,同样是一脸泪痕: “皇上,我儿只是一时大意,忘了带令牌,可玄王府的人,他们……他们将我儿诛杀,也是未曾给过只言片语的解释,皇上,您要为老臣作主啊!” 楚王下意识揉了揉额角,这些事情在他们来之前,探子已经清清楚楚回报给他。 军机大臣的大儿子当时是态度嚣张了些,但也罪不至死,可东方溟不管不顾,完全不给任何人面子,只一心听从玄王爷的命令,一剑就将人给砍了。 别人还好说些,但,被砍的人是朝中重臣的儿子,军机大臣今日回来哭诉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可他……他也死了个宠妃啊!他如何能不气? 但,四皇儿这次如同疯了一样,根本不给任何人靠近自己的机会,他和太后已经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去传话要召见他,他就是避而不见,他们能如何? 一国之君,总不能亲自闯到城外去寻那个不听话的皇儿吧? 更何况,人说是在城外,谁知道是真是假。 玄王府守护森严,想去一探究竟,除非摆明车马前往,否则,这几日,真的难啊! 楚王的难处其实大家都知道,玄王爷的性子素来如此,他狂傲不羁冷酷无情,朝中各大臣甚至皇上和太后,谁不是对他心存几分忌惮? 功高盖主本来就是件危险的事情,想必玄王爷自己也知道,所以他哪怕狂,平日里至少不会对皇族做些什么挑衅的事。 虽说天家无情,但,至少皇上还是他的亲父,太后还是他的亲祖母,玄王爷就是再得人心,也知道什么是为人臣之道,以及孝道。 皇上和慈宁太后的话,他怎么还是会听几分,可这次!这次真的是谁的话都不听了。 “皇上,臣听闻玄王府那边发出消息,这三日之后,玄王爷还打算继续进行新一轮的追捕,势必将皇城里头所有叛贼铲除。”尚书大人上前道。 新一轮的追捕! 这话,让在场所有臣子,包括楚王,全都禁不住脸色一变。 玄王爷这是……准备要开始新一轮的扫荡啊! 这下,又得要死多少人? 楚王再次揉着额角,太阳穴这会隐隐作疼,疼地已经不想说话了。 “皇上……” “容朕好好想想。”他摆了摆手,那混小子躲起来,谁也不见,他能有什么办法?难道真的出兵镇压么? 他皇儿这会可是打着清楚叛贼的口号在行动,他如何镇压?更何况,玄王的兵力虽然不在皇城,但,城外却有他十几万的大军,一旦将他逼急了,本无意造反也被逼出造反的心,接下来的局面,连他都控制不来。 玄王是他的儿子,先不论感情是不是深厚,他也不愿意和这个儿子完全撕破脸。 他在边防拥有一百多万大军,足足占了楚国一半的兵力,惹毛了他,后果不堪设想呀! 到了现在,楚王才开始认真想到这个问题,原来这些年来,不知不觉中,玄王爷的兵力已经到这地步了。 这么多年来,大家只知道玄王爷东征西伐,为他们开疆扩土平定边疆叛乱,却没有注意到,玄王爷每收服一座城池,那座城池上的降兵全都收编到玄王大军里。 又或者是,大家不是没有注意到,而是注意到了,却阻止不来。 “皇上,请容臣说几句。”一直不说话的暮亲王终于上前两步,看着楚王,平静道:“玄王爷虽然这次行事太激烈,但,所杀之人似乎也都曾经做出一些伤天害理之事……” “暮亲王,话不可乱说!”军机大臣闻言,第一个跳起来反驳道:“我儿犯了何等罪,竟落到这地步?” 就算暮亲王在这个朝堂上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才刚死了个儿子,这种话也是完全无法听进去。 暮亲王迎视着他愤怒的目光,不疾不徐道:“令公子今年三月份可是在青楼里与人争风吃醋,动手活活打死一个文弱书生?” “你……”军机大臣闻言一惊,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情,他已经花钱压了下去,居然还被外人知道。 可他也只是微微怔了怔,便强作冷静道:“两相动起手,一不小心重伤了对方,这也是情有可原,当初,是那名书生动手在先,所有人都是亲见。” 暮亲王没理会他的辩驳,看着楚王,淡言道:“皇上,请容臣将事情详细告知。” 楚王只是迟疑了片刻,便道:“说。” 连皇上都开了口让暮亲王说,军机大臣就是再气,也不敢阻止。 更何况,对方是位高权重的暮亲王,当今皇上的六皇弟,几位王爷的六皇叔,他要说话,自己岂能阻止得来? 暮亲王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只是淡然将他儿子当初如何在闹市上见到那位姑娘,因为那姑娘不愿从了他,将人祸害了之后还送到青楼去。 那日是看到那姑娘的未婚夫倾家荡产拿了钱去给姑娘赎身,因为气不过,直接把人打死了。 那姑娘到衙门去报官,但因为对象是军机大臣的儿子,官府的人不仅没有给她伸冤,反倒污蔑她与人勾结骗对方的钱财,将她收押监牢。 那姑娘生无可恋,便在老中撞墙自尽,后来军机大臣为了掩饰这事,给了相关的人好处把事情完全压了下去,这事才被淹没了这么久。 听完暮亲王的话,不少臣子低垂头颅,心下顿时凉了起来,就连军机大臣也低了头,暮亲王能将事情说得如此具体,便是说他们已经掌握了内里的证据,他只是奇怪,为何素来有铁帽子王之称的暮亲王掌握了证据却没有提前将人扣押。 要知道,这种事情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他一定不会顾着谁的颜面,把事情丢下去。 “昨夜令公子被玄王府的人正法,本王才命人去调查的。”暮亲王冷哼,淡淡瞟了军机大臣一眼。 他自然不会相信迟儿的人随意拿无辜的人开刀,因为坚信,才会立即命人去查,果真给他查出来这么些事。 “至于皇上后宫那位妃子。”抬头看着玉椅上的皇上,他的声音依然淡漠冷静:“铭春阁上个月病死了两名宫女……” 楚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他那位新得宠的年轻妃子上个月确实因为心情不好,无缘无故活活打死了两名宫女,但,这种事在后宫能算得上是个事儿么? 暮亲王不提出来,没人会当是一回事,那些宫女太监本来就是命贱不值钱,死了也便死了。 可现在这么一说…… 哪怕皇上不让暮亲王继续说下去,在场所有人也都明了,当下,人人更是自危,连心都在颤抖着。 为官这么多年,仗着自己身份尊贵,过去就算没有害人性命,欺压低等之人的行为谁没有过? 别说他们,就算刚正不阿如暮亲王,身为一国王爷,偶尔处置几个下人又有谁能说他不是? 谁能说自己完完全全就是干净的? 可玄王爷如今这么一弄,这不明摆着要拿他们开刀吗?昨夜是军机大臣的儿子,今夜呢?明夜呢?以后的每个夜晚甚至白天呢?会不会就轮到他们自家的人? “皇上,臣以为这当中必定是存了什么误会,玄王爷或许是误解了什么,才会如此。”尚书大人忍不住又道:“皇上,要不……要不请人去和玄王爷好好说说,看看玄王爷……看看他都想要什么,臣等……臣等尽力配合……” 话说得这么清楚明白,只因为这事已经快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谁知道玄王爷的刀下一刻会不会无缘无故砍在自己身上?万一真砍了…… 万一真砍了,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玄王爷变得如此疯狂,必有所图,这理谁都知道。 可问题是,谁去和他“谈谈心”,问问他究竟想要什么? 玄王爷现在身在何处,谁也不知道呀! 所有的目光一时间落在暮亲王身上,平素里除了皇上和太后,也就最受玄王爷尊敬,如今就连太后都吃了闭门羹,整个皇城只剩下皇上和暮亲王有机会进入玄王府了。 让皇上去玄王府看望玄王爷自然于理不合,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但,或许暮亲王…… “今晨本王已经去过一趟,官家说玄王爷出城未归,本王见不到玄王爷。”暮亲王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事情到了这地步,迟儿做到如此疯狂,别说其他人,就是他也不愿见失态进一步恶化下去。 但,迟儿连他都不愿见,这次他是铁了心要逼谁。 至于逼谁……唉,连他都说不好了。 暮亲王如此无力,大家连心都快要死绝了。 不知是谁低声道:“七公主……玄王爷这口气因七公主受伤而起,或许……或许七公主亲自去……” 这话,让众人心头顿时亮了下,但,很快就有人否决:“七公主容颜已毁,那日玄王爷也亲口说了她没资格当他的王妃,既然如此,七公主去只怕也见不着王爷。”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玩物,总有腻的一天 “这倒未必。”暮亲王眉眼也亮了起来,明显看到了几分希望:“本王的人曾去无尘阁探望,听说有仙医在身边照料,七公主脸上的伤已经好起来了。” 七公主的脸……好了! 这下,大家真的看到希望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玄王爷冲冠一怒,不惜让整个皇城为他的怒气负责。 如今这水深热火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别说只是让慕容七七去劝劝玄王,就是让她直接成为玄王妃,臣子们只怕也不会再有任何意见了。 连性命都得不到保障,还顾得上什么争不争斗不斗?也就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过去玄王一直没有成为他们防备的对象,只因为他不争。 玄王不争,楚国各方势力还能平衡,如今看来,若是玄王爷要争,楚国的天绝对会在数日之日彻底改变。 皇城内外王爷皇子亲兵各十万,再加上皇上的二十万皇家军,真要斗起来也不见得就让玄王如此有恃无恐,但,试问谁真的敢与他抗衡? 别说各王爷皇子不敢,就是皇上自己,也绝对不敢挑起这样的战火。 一旦朝玄王宣战,楚国必亡。 楚王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气闷,天家君王,却不是任何时候都能随心所欲的。 七公主……不管他对这个女子有多厌恶有多憎恨,现在,他似乎真的得要依靠她。 “六皇弟。”他平静唤道。 “臣在。”暮亲王倾身,静候他的吩咐。 楚王毕竟还是有那么点难以开口,虽说慕容七七在狩猎场遇袭的事情并没有谁真的将背后的人查出来,但,知情人不会猜不到是谁所为。 不管是他还是太后,这会都是又气又无奈,谁也没想到那小子胆子真这么大,为了一个女人竟混账到这地步。 “六皇弟……替朕去慰问七公主,看看她伤势如何。”终究,他还是开了口。 不过三日不到,皇城已成如今这境况,再过三日,还会死多少人,还会造成多少大臣的怨念? “臣遵旨!”暮亲王领了旨,带着皇上的赏赐离开宣华殿,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往华陵苑去了。 楚王疲累,李公公宣众人告退,整个宣华殿里便只剩下楚王和跟随他多年的李公公。 “皇上。”李公公为他端上上等龙涎香茗,轻声道:“玄王爷虽然放肆,但至少还是卖了皇上一个面子,皇上,这事……这事就算了,龙体为重。” 也就和他相处多年的李公公才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这种话,就是太后也不一定敢说。 楚王揉了揉眉心,面无表情地尝着香茶,不说话。 那混小子至少给了他面子,谁说不是?至少,他没有宣布要选慕容七七为玄王妃。 一方面或许是为了保护那个哪怕被毁了容颜依然是他心头肉的女人,另一方面也算是他的妥协。 他直接对整个皇家宣战,却也给大家留了一条退路,他可以不选慕容七七为妃,但,以后他的终身大事,皇家的人最好不要管,至于七公主,皇家的人也最好不要再立任何坏心眼。 这次的警告,足够让所有人明白慕容七七在他心里的地位。 “皇上,玄王爷这些年来一直活在沙场上,如今天下总算有一时半刻的太平,玄王爷才回京生活,容老奴猜测,这七公主大概是玄王爷第一位喜欢上的姑娘。” 皇上不说话,李公公便继续轻声道:“像玄王爷这样血气方刚的男儿,会为了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子疯狂也是情有可原,皇上何不先将此事放下?既然不是玄王妃,左右不过一个玩物,既是玩物,便总会有玩腻的一日。” 虽然他和正常男人不太一样,对这种男女之间的感情事没多少研究,但,皇家男子喜欢的姑娘,这么多年来见过谁长情的? 喜欢的时候可以为那姑娘发狂,时间一长,便会移情别恋了。 自古这么多王爷君王的,曾见谁对一个女子守身如玉数十年? 闻言,楚王森寒的眸子才算是恢复了几许光亮。 之前是怕玄王执意要选慕容七七为妃,他中意的人选只有东陵轻歌和拓拔飞娅,但很明显这两个姑娘都讨不了玄王欢心。 如今,既然玄王说了不要慕容七七为妃,他何必还有执念横插一手? 不管怎么说,那小子至少给他留了几分面子,玄王妃一事,也该先放一放了。 李公公察言观色,知道他已经接受自己的说法,便又道:“皇上,秋猎下个月就要到来,这次就连五国的精英也会来此,皇上这次不如多加一个头筹,让姑娘们也参加,不知皇上以为这事如何?” 楚王的眼眸渐渐亮了起来,眼底终于寻回了一点愉悦的光芒。 “还是小李子懂朕的心。”让各国女子前来参加秋猎,这事不再冲着玄王妃的位置而来,那小子应该不会再像这次如此抗拒。 到时候环肥燕瘦一众美人,没准真能有几人抓得住他的心。 如李公公所言,玄王如今就算再喜欢七公主,只要不给她玄王妃的位置,便也总是一个玩物而已。 玩物,总会有玩腻的一日。 他尝了一口香茗,虽然心情好了不少,眼底却依然有几分黯沉。 知楚王者莫过于李公公,见此,他靠近半步,更是放轻了声音,细声道: “皇上,北王爷和海王爷在边城驻守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换来一个太平盛世,皇上是不是也该传两位王爷回城好好聚聚,共享天伦了?” 楚王浅浅一笑,颔首道:“好,立即拟旨,秋猎在即,宣老三和老七回城。” 皇城里头不能一人独大,过去玄王不争也就罢了,经过这次事情之后,楚王已经不敢保证玄王爷是不是真的以后都不争。 所有,海王爷和北王爷也该回来了。 虽然两人手中兵力不如玄王,老七北王更是和玄王爷手足情深,但,只要各方势力充斥一下,就不会出现一人无限坐大的局面。 为王之道不在争权,在于懂得如何维持平衡的局面,老四这次做事始终让他憋了一口气,这口气,总得要找点方向慢慢宣泄出来。 李公公眉线舒展,喜道:“是,老奴遵旨。” …… 暮亲王领着一队人马从宫里浩浩荡荡来到华陵苑,华陵苑总管知道是暮亲王亲临,立即率人出门迎接。 暮亲王身后的太监宫女一行数十人,人人或是捧着或是抬着赏赐物,一看就知道是来自皇家的赏赐,如此浩瀚场面,在华陵苑还是头一遭。 华陵苑的公主皇子们看着,除了妒忌,也是真的羡慕了起来。 虽然这次七公主没有当上玄王妃,但,得了这么多赏赐,报酬真算丰厚了,听说连她脸上的伤也快好了。 这么说来,她也没损失什么,却换来了皇上如此厚重的赏赐,说到底还是占了大便宜。 横竖,他们就没有想过这个小小的七公主真的有机会成为玄王妃,在他们看来,这些赏赐已经足够吸引人。 暮亲王到的时候,七七刚回房,正准备躺下歇一会。 听说宫里来了人,要她出去接旨,虽然心里不怎么乐意,也只能勉强压下不高兴的情绪,出门接旨。 前院里,出乎七七意料的是,来宣纸的人竟是暮亲王。 虽然和他只是有过数面之缘,但,狩猎场那一趟,她对这位长辈王爷早已心存了许多好感。 “慕容七七接旨。”暮亲王手捧圣旨站在众人之首,见七七要下跪,忙笑道:“皇上口谕,七公主身子不适,可站着听旨。” 七七一怔,才站直身躯,对于皇帝给的这个荣耀,心里并没有太多起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慕国七公主在武斗会上表现出色,朕甚为欢喜,特赐东海明珠一粒,千年人参一株,天山雪莲两朵,泪血如意一对,碧海夜明珠三颗,天丝绸缎十匹……” 暮亲王不厌其烦,一一念出赏赐物,有好些都是难得一见有市无价的宝物。 至于寻常宝物,看他身后那些太监们抬着的箱子就能算出,这一次赏赐为七公主带来了多少财物。 只是可惜,这一刻看在她眼里,这些赏赐物全成了赤果果的讽刺。 伤她的人是他们这些皇族人,若是这次她死在狩猎场里头,再多的赏赐她也没命去享用。 不过,她的怨气未曾在脸上表露过半分,更何况,暮亲王并未参与其中,若不是的他在狩猎场里尽心照料,自己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耐心听着暮亲王将圣旨的内容念完,七七才倾身谢旨,看着太监宫女们先后将赏赐品送到大厅里,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将暮亲王请到偏厅,命梅大叔送上清茶。 “多谢王爷那日的救命之恩。”再无旁人的时候,七七向暮亲王郑重行了一礼,诚恳道。 暮亲王只是浅笑,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才问道:“如今身子可好了些?” 她看起来脸色已好了太多,沐先生果然是妙手回春,就连当日脸上那道可怕的伤疤,在短短的三日之内,也已经成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依这个趋势,再过不了多久,该能真的做到完全不留痕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荣耀,只她一人拥有 “沐先生的医术,当今世上再无人能出其右。 ”暮亲王叹息道。 七七医术好这事他也有听闻,却因为没有亲眼见识过,也没有放在心上。 仙医的医术,无人敢质疑。 七七只是颔首浅笑,对于沐初的医术,她是由衷的敬佩。 她只擅长动刀子,对于博大精深的中医之道入门还太浅,沐初却不一样,他医术的深蕴和博学,比起她这个现代人还要深厚渊博。 想到沐初,唇角便会忍不住荡开浅浅笑意,沐初说她是义妹,事实上,她已经真的将他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兄长,对他的爱不比大皇兄少半分。 “王爷亲自到七七这里来,只怕不仅仅是为了替皇上送赏赐品这么简单吧?”抬起长而翘立的似水瞳睫,她看着暮亲王,因为对他的好感,也不想见他太为难: “皇上,是不是有什么话让王爷带给七七?” 对于她的聪明和直爽,暮亲王越看越是喜欢,只是,今日自己带来的这口谕,确实有那么点为难。 那日在狩猎场外她被玄王当众拒婚,这事对这小丫头的打击定然不小,今日对着他还能笑得出来,算是真的不错了。 “皇上确实有几句话让本王带给七公主。”见她想要站起来听皇上的口谕,他笑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这种虚礼就不要在意了。” 七七颔首,在椅子上坐回下去。 来这个年代才不过一月有余,似乎真的已经把自己当成古人了,礼数这东西越来越懂得,因为懂得,越活越累…… 暮亲王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淡言道:“玄王爷下令封城缉拿叛贼这事,七公主可有听说?” “王爷唤我七七便好。”她眨了眨眼,迟疑片刻才道:“是曾听说一些,只是听得不太全。” “本王跟七七简单说一点可好?”知道她不会拒绝,他平静道:“这三日来,皇城被捕的杀手和各方势力死士愈五百人,因拘捕被杀的更多,短短三日,皇城里头被斩杀的杀手人数过千。” 一个皇城,随随便便就能揪出一千多杀手和死士,这看起来风平浪静的皇城内藏多少汹涌,可想而知。 七七没有说话,只是静待他说下去。 “这点或许对百姓来说或许是好事。”他顿了顿,才又道: “但玄王爷有令,为缉拿叛贼,入夜之后城里各人要外出,必须要带身份公函,七公主该知道这皇城里头多的是骄纵不驯的贵族公子爷,这两夜死在玄王爷命令下的贵族公子甚至重臣之子,至少十几人。” 十几人! 这点上七七还没有具体听说过,斩杀死士和杀手,虽然手段激烈甚至说得上凶残,但,那些人平时杀人无数,会被斩杀也是死不足惜。 可是,贵族的公子爷们…… 她听梦绾绾说过的,就连皇上身边一个正受宠的妃子也被东方溟杀了。 玄王爷这次疯狂的举动,一下子得罪了多少人,为自己立下多少死敌? 就算现在大家震慑在他的武力之下不敢多说,他日一旦玄王爷失势,要找他寻仇的人得要有多少? “七公主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见她眼底浮动的情愫,暮亲王已经知道,他想到的,这丫头也想到了。 皇上为什么还能忍下这口气没有正式发难?只因为玄王这次的举动虽然打了皇家的脸,但,却为他自己树了不少劲敌。 都说天家无情,哪怕甚为皇帝,对自己的儿子们也是一个个防备着,九五之尊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不过,凡事适可而止,闹了三日也该闹够了,这时候皇上再不把事情平息下来,大家就真的要好好想一想,这个皇帝是不是真的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所以,在这第三日里,就连皇上也真的急了。 “既然如此,王爷为何不亲自去玄王府走一趟?”来和她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心里或许隐隐已有几分猜到,却依然觉得自己的猜测才荒唐,今日一整日她都在想这事,压力也在无形中增加,只是,她一个被拒婚的女子,何德何能? 说起来,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拒婚了。 一个女子被两个不同的男子拒婚,这辈子,她大概真不用想着嫁人这事了。 涣散的心思被强行拉回,她看着暮亲王,等着他的说辞。 皇上让他亲自带着赏赐而来,对皇上来说这绝对是自打嘴巴的事情,他忍得住这憋屈,太不容易。 七七只是不知道,玄王爷今日让皇上受到这么大的委屈,他日这憋屈会不会以别的方式报在她身上。 和皇家的人相处真的很危险,分分钟死了还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死,她是不是因为时时刻刻告诫自己一句要远离这些皇族中人,尤其是玄王爷? “七公主,实不相瞒,本王今晨已经去过玄王府,不仅是本王,就连太后也去过。” 七七因为他的话,心口蓦地被揪紧了下,但还是忍住没有说话。 暮亲王摇头浅笑道:“那小子谁也不见,借说出城追捕叛贼,拒绝见任何人,就连本王和太后也在玄王府吃了闭门羹。”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手有几分微微颤抖了起来。 玄王爷这次真的闹大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把皇家所有人拒之门外,就是不愿给他们一个“说服”自己的机会。 皇上自然不能亲自上门去求见,慈宁太后和暮亲王前去,基本上已经向外界所有人说明,是代表着皇上。 可他……拒见! “王爷不会……不会以为七七去了能见到玄王爷吧?”她笑得有点虚弱,连太后和暮亲王都不见,她去了能见到人才怪。 可是,从今日知道这事之后心里就一直有个小小的预感,楚玄迟这次不仅在逼那些人,也是在逼她…… 毫无理由的猜想,这念头却在心里辗转了大半日。 现在,暮亲王前来,带着皇上的赏赐和口谕……直接坐实了她的预感。 “七丫头,坦白说,这不仅仅是本王的‘以为’。”与她说话,暮亲王也不想拐弯抹角,没这个必要: “今日皇上的宣华殿聚了一众重臣,大家为了这事一直苦恼着,本王来这里,七丫头就该明白,这是皇上和臣子们商量下来最后的意思。” 当然,也是他的意思,这事真的不能继续闹下去了,这一次连他都把握不住迟儿的心思,再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七七不再多说了,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么,不管她是不是乐意,有没有信心能见到玄王爷,玄王府今夜她也必须要走一趟。 送走暮亲王后,看着四名从宫里遣来的美婢,知道皇上的意思不容自己违抗,只得让她们伺候晚膳以及为她准备浴汤沐浴更衣。 四名宫女做事是绝对的麻利,虽然和七公主是第一日相处,但所有事情,不等七七开口她们已经准备得妥妥当当的,一看就知道在宫里头被训练了不少日子。 皇上送四个宫女到无尘阁伺候,说白了也不过是在监视她,七七不在意,就目前来说,她这里还真的没什么值得别人监视的秘密。 玄王爷的寒毒已被清除,经过了狩猎场一役,他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来这里了,只要不影响她的自由活动,她也乐得有几个人给梅大叔分担点事情。 横竖她们不是自己的人,自然不会有人敢对皇上送来的人下手,她们的性命,她也无须为她们操心。 沐浴更衣后换上一套轻便的薄纱裙,出门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入夜了。 四个宫女见她要出门,立即命人去准备马车。 不得不说皇上赏赐的宫女就是能干事,华陵苑总管完全听她们的,要什么有什么,要一辆马车,转眼马车就已经静候在前院里。 想了想,七七还是去了趟东厢,告诉沐初她要出门。 沐初没说什么,看了眼她在月色中几乎已经看不到的伤痕,才颔首道:“注意安全。” 七七点了点头,在其中一名宫女的伺候下坐上马车,朝玄王府赶去。 她自己没有令牌,今夜也没带身份公函,玄王爷的令牌还在她手里,这一刻她就是要出城,凭着这令牌也无人敢阻拦。 看着手中令牌,唇角不由得扯开一抹苦涩的笑意。 就连尊贵的皇子重臣甚至妃子想要出城都不行,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就凭着玄王爷曾经对她有那么点喜欢,在这种非常时候居然能大摇大摆在皇城内外乱闯。 不知道让那些恨她入骨的人知道后,他们会有多憋屈? 只是,这令牌今夜大概也要还给玄王爷了。 整个楚国只有三个,玄王爷手中一个,一个大概在东方溟手中,差遣人出门办大事时给予,第三个却在她手里,成了闲置品。 这荣耀,放眼整个楚国,只她一人拥有。 是幸还是不幸? 但不管幸与不幸,过完今夜,一切都不再属于她。 又或者,玄王爷也会像拒绝所有人一样,将她拒于门外。 反正她来只是为了完成皇上交待的任务,做不到那真心不是她的问题,皇上现在忙着应付玄王爷闹出来的动静,哪里还有心思来对付她? 入夜了,路上果真遇到一拨又一拨巡逻的人,但听说是无尘阁的七公主,就连玄王爷的令牌都省了,不需要见到七七,便立即放行……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七公主,终于来了 听着外头的动静,七七心里莫名紧张了起来。 她本是打算玄王爷不见她,她就凭这个回去复命,但若是玄王爷真的愿意见她呢? 连慈宁太后和暮亲王都不见,若是玄王爷今夜见了她,这消息不到明日清晨定然已经传遍整个皇城。 以后,她想要低调做人,太难。 冥思间,轿子已经在玄王府门前停了下来。 坐在马车前与车夫挨着坐在一起的宫女夏红立即下了车,看着玄王府前那两个守门的侍卫,心里也忍不住有几分发毛。 昨夜里,就是在这里,湘妃娘娘被玄王府的人一剑刺死,现在自己来到玄王府门外,心里也是在恐慌啊。 希望玄王府的人真的能给七公主一点面子,就算不给,玄王爷不愿意见,能放他们安然离开么? “什么人?”守门侍卫见到有人靠近,手中大刀一紧,沉身喝道。 夏红一见,心下更不安了起来:“侍卫大哥,是……无尘阁七公主求……” “七公主来了!”谁说只有女人才会变脸比翻掌还快?眼前这侍卫的变脸速度,真让大开了眼界! 前半刻还一脸森寒严肃的侍卫,在听到七公主这三个字之后,下半刻便笑意盈盈,大步疾奔了进去,一路上来大呼小叫道:“七公主来了,快通知东方大人,七公主终于来了!” 终于…… 不仅夏红怔愣过后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就连坐在马车里头的七七有点忍俊不禁,这时候,真是百种滋味在心头啊! 终于!敢情这些人还真的都在等她,可她……唉,何德何能? 都是他们家王爷抛弃的人,等她做什么呢? 第一个冲出来迎接的是一脸憨厚却兴奋到极点的斐荆,他亲自扶着七七下车,看到她的那一刻,简直激动得几乎要落下英雄泪。 接下来,就连东方溟也亲自出来相迎,和斐荆一样,见到七七,那叫一个激动啊! 七七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据闻他们夜里都要在外头巡逻,每夜都要斩杀几个大人物么?怎么今夜个个都这么有空,全侯在这里? 她有一种莫名的不安,这些人……怎么感觉都在等她一样? “你可终于来了。”东方溟比起斐荆要内敛些,却也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连说话都几乎有点语不成调:“你再不来,王爷他……” “王爷……”七七心头一紧,焦急的话语脱口而出:“王爷怎么了?” 不是说他一直在城外追捕叛贼么?原来大家的猜测都是真的,那家伙只是找个借口拒见所有人。 不过这“所有人”里头,似乎不包括她…… “王爷没事,是我们有事!”斐荆可不像东方溟那么沉得住气,如今见着七七,这几日以来的紧张和不安顿时像找到发泄口一般,一股脑叫道: “七公主你不知道我们这几天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每天过得紧张兮兮,除了杀人还是……” “闭嘴!”东方溟瞪了他一眼,不悦道:“王爷的寝房马上到了,有本事你声音再大点。” 斐荆顿时住了嘴,只眨巴着一双不算大的眼睛,委屈啊! 外头的人每日里过得紧张兮兮,大家还以为他们玄王府的人过得风流快活呢。 杀人他们不怕,但,在这种气氛下杀人,大家也会紧张啊,尤其那些嚣张的公子哥儿们,还得按着名单上的名字逮一个杀一个。 他们是不怕被记仇,半生戎装,跟着玄王爷马背上闯天下,生死劫难的事情多不胜数,杀人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他们就是杀了那么多人,王爷还是每日里绷着一张脸,整个玄王爷气压低沉,几乎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这人杀得再多他也不高兴,王爷不高兴,大家跟着郁闷,所以这三日,整个玄王府的人没有谁过得好。 再这么下去,不等新旧仇家上门寻仇,他们已经死在低压之下了。 等着盼着七公主能早日上门,让他们家王爷高兴起来,大家的日子也好过些,可是,七公主一睡两日,今日睡醒了也迟迟不来,大家都等得急死了。 东方溟虽然不允许斐荆说下去,但自己心里何尝不是和斐荆一样焦急,甚至比他更急? 每日里见王爷最多的人是他,过去王爷已经足够的冰冷,这几日更是冷得吓人,谁靠近谁知道,十步之内的一切东西,绝对蒙上一层寒冰。 人若靠近,连血脉都会被凝结。 “七公主,王爷这两日心情似乎……似乎不怎么好,你行行好,一定要让他高兴起来。”进入楚玄迟的玄冥阁之前,东方溟看着七七,诚心道。 七七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迟疑了片刻才忍不住道:“你们……是不是该先派人去通报一声,看看王爷愿不愿意见我?” 不是她故意矫情,那男人的心思她自问真的猜不透,连慈宁太后和暮亲王都不见,他们如何能肯定他就愿意见她? 东方溟和斐荆互视了一眼,眼底的讶异只是一闪而逝。 东方溟浅咳了两声,轻声道:“王爷如果连七公主都不愿意见,那,他大概是准备与世长辞了。” 说完这话,又脸色一变,自言自语道:“呸!” 换了平时,见素来沉稳东方溟说出这样的话,七七一定会忍不住取笑他,可今夜,她没有这份心思。 东方溟和斐荆也能看得出她心情不怎么好,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把她送到寝房门外,两人便远远退了出去。 隐约中,似乎还能听到斐荆粗着嗓子吩咐院里的影卫全部撤离,今夜,谁也不许靠近玄冥阁半步,不许惊扰到王爷和七公主。 那啥……这命令太嗳昧了些,这都什么浑话啊?不明摆着她和玄王爷今夜里要在房内做点什么不许旁人惊扰到的事情么? 就是心情真的不怎么好,也还是忍不住让一张脸微微红了红,她收拾好心绪,本想敲门,但人已经来到这里了,过去都是直接推门进去的,这时候敲门,似乎太矫情了些。 迟疑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推门而入。 他斜躺在长椅上,手里一本书册,似在专心翻阅着。 一头如水青丝在沐浴之后没有经过任何打理,就这样斜斜披散下来,若换了其他男子如此,定会是一副难看的姿态,但,他却不一样。 这一头青丝,将他如美玉一般无暇清透的五官衬托得更加出尘完美,那双深邃到让任何人都看不透的星眸半眯,视线落在书册上慢慢扫过,如同洋娃娃一般的长睫毛偶尔扇动,如玉蝶展翅,那懒洋洋的姿态,让七七顿时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出乎她意料的是,今夜的玄王爷穿着一身素雅白衣,和平日里深色严谨的玄色衣裳不一样,今夜的他,乍一看高贵如嫡仙,再看,艳绝如妖孽。 好一个让天地万物顿失颜色的绝色美男子,就连身为女子的她也忍不住羡慕妒忌了起来。 这男人,集万千荣宠于一身,世间所有的不公平在他身上完完全全体现了个彻底。 什么上帝为你开一道门就要关一扇窗这种话,在他身上根本不成立。 她的呼吸乱了又乱,本来以为已经如死水的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立即再次翻滚了起来。 她为什么就是这么不争气?不就是个美男么?阿初和南王爷的美难道就比他少几分?又不是没见过美男子,犯得着为了他的美色犯花痴么? 更何况自她进来之后,楚玄迟就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人家如此高贵,她为什么非要巴巴倒贴过去任他羞辱? 狩猎场外的拒婚,难道不是一种恶狠狠的羞辱? 眼底的怒意随即生起,她别过脸,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气息。 “过来。”以为他会一直不说话,等自己先开口,不想就在她别过脸的时候,尊贵的玄王爷终于说话了。 过去!又是过去!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他把她当什么? 但,更可恨的是,不管他把自己当什么,这一声“过来”之后,她还是忍不住迈步向他走了过去。 奴性啊! 在玄王爷面前,这是赤果果的奴性表现! 对于她的温顺,楚玄迟还算满意,手中书册放下,他没有坐起来,依然斜躺着,抬起眉角看着她:“衣裳脱了,本王看看。” 七七一怔,本来已经走到他跟前,闻言顿时退了两步,远离着他。 楚玄迟浓密的剑眉微微蹙起,看着她那双写满防备的云眸,一丝不悦:“这是什么意思?” 她咬着唇,不说话。 什么什么意思?一个男人让你无缘无故脱衣裳给他看,她还能不防备么?他是她的谁? 说起来,他对她来说谁都不是。 楚玄迟终于看出了她眼底的怒意,她怒了,他刚起的一丝不悦倒是散去了,高大的身躯从长椅上坐起,抬眼盯着她,淡言道:“过来。” 她不仅没有过去,反倒又退了半步。 这下,玄王爷终于真的不高兴了,长身立起,举步便向她走去。 他的靠近让七七顿时感觉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他靠近,她后退,最终背上一紧,刚发现自己撞到身后的墙壁,他高大的身躯已经堵上,将她困在他的身躯与墙壁之间…… 章节目录 第200章 魔障,挥散不去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七七咬着唇,抬眼盯着与自己紧紧贴在一起的男人。 她看不懂他,真的猜不透他这一刻在想些什么。 以为和他已经心意相通相知相守的时候,他却当众给了她这么大的屈辱,在她绝望想要放弃之时,他却用前无古人的疯狂举动告诉所有人,她慕容七七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他不见任何皇家的人,却愿意见她,就凭这一点,今夜过后,所有人看她的时候必然都会将她和尊贵的玄王爷联系在一起。 他这么做,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本王说了,衣裳脱了,让本王看看。”脸上的伤快好了,夜明珠的光亮不差,也只能隐隐看到一道浅粉的疤痕。 但身上的,他看不到。 看不到,便不能彻底放心。 他的声音一如过去般,淡漠中透着丝丝冰冷,可呼出来的气息却是滚烫的。 落在她一张蒙上浅浅绯红的脸上,烫得她心头一阵一阵的揪紧。 她握紧一双小手,没有反抗,也知道自己的反抗对他来说没有丝毫意义。 但,经历了那日的当众拒婚之后,她还能厚颜无耻地在他眼前宽衣解带么?他把她当成什么? “看来,你比较喜欢让本王亲自动手。”大掌往上一拂,在她来不及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落在她颈后,稍微用劲摁了下去。 “你要做什么?”她真的怒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对她! 楚玄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横竖她现在不能动,他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抱到被褥之上轻轻放下,伸手,慢慢解她的衣裳。 “楚玄迟,别碰我!”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后,七七气得一张脸顿时涨红,或许也是因为羞的。 在他如此绝情之后,他竟还要这样! 虽然也有那么点害羞,但气愤占据的份量绝对更重些,见他已经拉开她的单衣,让仅着肚蔸的身子呈现在他的视线里,她不仅气,还不安。 “不要!”那只大掌落在她的颈后,就要解开肚蔸的带子,她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不要,不要这样!” 楚玄迟的大掌微微顿了顿,目光从她伤痕累累的身子上一寸一寸扫过,忽然长指一条,单薄的肚蔸顿时被扯了下去。 七七惊呼了一声,无力反抗,只能用力闭上眼,让眼底的屈辱被眼皮遮去。 这该死的男人,一定要用这样的手段去羞辱她么?既然不想要她,为何不干脆放她走? 以后她也可以一个人好好走下去,绝不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污了他的眼,这样也不行么? 楚玄迟却根本没有照顾到她的心思,视线里头这具小小的身子布满伤痕,虽然看得出一身的伤经过了细心的照料,但,痕迹还在。 大掌落在她身上,指尖在已经结了疤的伤痕上慢慢拂过,当最初最心痛的感觉过去之后,映入眼帘的一切,渐渐被她蛊惑人心的身子所取代。 哪怕有着伤痕,依然雪白细致,当她生气的时候,小小的身子不断在起伏…… 当终于回过神看清眼前的一幕时,脑门轰然一声,呼吸顿时乱得不成样。 原来,他已经将她的衣裳完完全全扒了去…… 那夜的一幕幕回到脑海里,他如何在这具小小的身子上挥汗如雨,她又是如此在他的身躯下哭泣着尖叫,一想,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今夜,他本没想要这样…… “丫头……”这一声呼唤,嘶哑得叫天下女子心碎。 哪怕七七心里怨着,还是忍不住为他动了容。 云眸慢慢睁开,正对上他一双染上蕴欲深色的星眸,她一惊,下意识想要伸手将他推开,但她忘了,这一刻她根本动不了。 “不要……”他倾身靠近,她只觉得心口所有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光,呼吸,很困难。 “现在感觉如何?还痛么?”他的长指依然在她身上伤疤上拂过,可他最想触碰的不仅仅是这些地方,只是怕吓到她。 这冲动来得太快太突然,连自己都意料不到。 七七很想说一句很痛,让他放开自己,但她知道他不会相信,虽然当初伤得有点重,可经过沐初这三日的照料,伤口已经不痛了,只是人还有点虚。 她不说话,楚玄迟的大掌便更加放肆了起来,终于,在他用力扣上她的软柔之际,她低呼了一声,颤声怒道:“楚玄迟,别碰我,不要碰我!走开!” 他没有回应,这一刻,走不开了。 没有要她之前他还不知道自己对她竟是这么渴望的,可在要过一次之后,如今见到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她丢到软榻上,狠狠疼! “楚……唔——”唇被堵了,所有抗拒的话完全说不出。 可他在做什么?堂堂一国王爷,他居然想强迫她! “唔唔——”抗议的声音渐渐弱了,到最后,在他带来的震撼悸动下,她忘了他曾经的好,他所有的坏,甚至忘了自己这一刻身在何处。 只知道,他的味道是她永远无法抗拒的,他的气息,可以让她安心…… 感觉到她的身子软了下来,对他不再像刚才那么抗拒,他心里一喜,再也想不起来其他,几个撕扯让两人坦诚相对,沉身而下。 当异样的触感传来,七七才怔了怔,从迷失中捡回一点点理智。 他紧紧抱着她,炙热的吻落在她耳边,就要压下…… 那夜可怕的记忆回到脑际,那时候,不管她如何哭喊如何反抗,夜修罗还是将她狠狠禁锢在身躯下,无情将她占有。 她所有的反抗在他的强悍霸道之下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她的痛哭求饶,也换不回他一丁一点理智。 夜修罗…… “不!不要!不要这样!不要!”那个名字、那张银色面具在脑海中划过,她吓得浑身不住颤抖,身子在一瞬间冷却了下来。 “丫头……”那声音喑哑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他垂眸看着她慌乱的眼眸,落在她腰间的大掌紧了又紧,冲动,已经到了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地步,“丫头,我……” “不要,夜修罗不要,不要,我求你,求求你,不要……”她不住在颤抖,整个人冷冰冰的,在她身上完全找不到半点温度。 楚玄迟所有的冲动在听到她惊恐地求饶时,顿时去了一半。 夜修罗…… 该死!那夜的事情,真的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看着她现在这副恐惧到极点的模样,就是再不甘,这事也只能先停下来了。 他退开了些,撑起自己的身躯,垂眼看着她:“七七,没有夜修罗,我是玄迟,你好好睁眼看清楚。” “不要,不要……”她眼里没有他的影子,空洞无神,全是惊恐和慌乱。 “该死!”他低咒了一声,在她颈后轻轻一点。 恢复自由的七七双手并起,用力向他推去:“走开,你走开,别碰我,不要碰我!” “我是玄迟,不是夜修罗,你看清楚!”他的语气也重了,她越是推他,他越不让开。 长臂一紧将她搂在怀中,他大掌落在她背门上,一道冗长的气息迅速渗入她的身体:“我是玄迟,不是夜修罗,丫头,醒醒。” 魔障!他不知,依她这么点内力,竟也会陷入魔障。 那夜的一切对她的伤害,居然到了这地步! 当他沉冗醇厚的真气渗入自己身子里的时候,七七一双完全失了焦距的眼眸才渐渐恢复了一点光亮,看清楚是谁抱着自己后,她一震,用力将他推开,迅速抓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完全没有保留的身子上:“别过来!” 楚玄迟想要靠近的举动因为她的低吼停了下来,盯着她染上泪痕的脸,那一声叹息,轻微得连自己都听不到。 “七七,心里有话可以对我说。”他在等着。 事到如今,既然不能让她知道他就是夜修罗,就只能用别的方式守护她。 更何况,他现在也真的没办法告诉她太多事情。 武斗那日的事情让他陷入莫大的挣扎中,七七……始终还是太弱了。 七七咬着唇,未曾说话,眼泪已经忍不住滑了下来。 刚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却能回想,她的表现不是已经说明了一切么?他还想问什么? 那夜的事情,她如何说得出口?那是她一辈子的恶梦,这辈子,她都无法挣脱那一场恶梦的纠缠了。 “我要回去。”她哑声道。 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家,至少目前还在无尘阁,只有那个地方才适合她,才能让她安安静静过日子。 楚玄迟却没有如她所愿在她下去的时候让开,不仅没有让开,反而更进一步靠近。 “别过来。”见他又有想要靠近自己的意思,她怒道:“玄王爷,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我已经不干不净了,是真的不干不净,不仅仅是脸毁了,清白也没了,你明白吗?” 是不是一定要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放大在他面前,他才肯放过她? 她别过脸,眼角的泪犹在,却用力强忍着没有让它们继续滚落下来: “荷花宴那夜,东陵轻歌在海角琴弦上下了魅药,而弦刀……伤了我。” 她闭上眼,心头一阵苦涩:“落水之后,一群杀手向我靠近,可是,有人救了我。” 救了她,却也毁了她…… “东陵轻歌的魅药我根本扛不住,那个人救了我,将我带到那片山头上,他……” “够了。”这次,他直接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不理会她的挣扎,哑声道:“都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本王听你的 过去,有这么容易过去么? 可他的话,却让七七躁动慌乱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他的气息对她来说就是有这么大的好处,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慢慢被驱散,人也渐渐平静下来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不管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她还是这么贪恋他的味道。 闭上眼,眼泪沿着脸颊两旁慢慢滑落下来,却是最后一滴了。 很久很久,如同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之后,她揉了揉酸酸的眼角,从他怀中抬起头,唇角浅浅勾着。 这个男人永远如此完美,可惜,再不可能属于她了。 “我要穿衣。”她揪了揪身上的被子,轻声道。 楚玄迟微微蹙了蹙眉心,她要穿衣,可他……不怎么乐意。 好好的穿什么衣,就现在这样不也挺好?不过他也清楚,若她再不把衣裳穿上,自己难保又会做出什么。 今夜有点异常,看她情绪平复下来,心里想着的便又是她软软的小身板,刚才掌下的细腻…… 七七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明白让玄王爷避开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只能转过身背对着她,拿起刚才被他扔在一旁的衣裳迅速套回到自己身上。 这次幸而衣裳没有被撕碎,只是,让她无法动荡,扒她衣裳……还真够无耻的。 把衣裳穿回后,她从软塌上翻了下去,退到一旁,看着他:“今日暮亲王来了我无尘阁,希望我可以来这里见见王爷你。” 楚玄迟靠在软塌一边,曲起一条修长的腿,以此挡去自己身体某些尴尬的变化,“如何?想说什么?” 她情绪平复后,竟开始用这种疏远的态度对他! 比桃花还要迷人的墨眸闪烁着某种说不清的光芒,但七七知道,他不高兴了。 可这事上,不管他高不高兴,她也要和他说清楚,毕竟,她今日来这里是楚王的意思。 皇帝的意思,她还没那个胆子去忤逆。 “听说……”她微微顿了顿,和他说这种话虽然似乎有那么点不够资格,但,王命不可违,不管他听不听,至少她说了,事情成不成说了再议。 不过,她心里明白得很,今日楚王能让暮亲王替他将赏赐送去无尘阁,如此放下身段向她示好,若她不能完成他暗示的任务,回头他恼羞成怒杀了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听说王爷下令封城,要捉拿叛贼。”她道。 楚玄迟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那两片薄唇在他视线里一张一合,让他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火焰顿时又烧得炙热。 分明是他的女人,根本无须忍耐,可却只能看不能碰,一碰就怕碰碎她,这种滋味,没有尝过的人绝不会明白。 换了过去他也不会明白,这男人一旦开了荤,还真是……太容易冲动了。 今夜,真热…… “把窗户打开。”他淡言道,顺道换了个姿势,只是依然曲起一条黄金比例的腿,长臂搁在膝盖上。 他不知,他这么一个随意的动作,让房内的女子顿时唇干舌燥喉间一阵干涸,心里有些什么东西在鼓噪着,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蓝颜祸水,谁说不是呢? 她转身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 今夜,确实有点热热的。 把窗户打开,再回到他跟前,找了个他方便看到却又不会靠得太近的角落,她依然安静站着,抬起眉角看着他:“王爷,听说叛贼已经捉到了逾千人,是不是……该解除封禁了?” “你希望本王如此么?”他不答反问道,似乎真打算将主动权交给她:“若七七觉得本王该如此,本王便听你的。” 七七惊了惊,下意识又退了半步。 玄王爷把这么重要的决定交给她,是认真还是玩笑? 这样的玩笑她开不起,事关人命,就连整个朝堂上的大臣甚至皇上太后他们都对此事无可奈何,她若是说得不对引起什么更可怕的事情,一百条命也不够她偿的。 眼前这个美得像妖孽一样的男人这几天太可怕,她还不敢惹。 “原来七七还没想好,如此疏远本王,是在气本王没有把所有坏人抓光,害你心不安么?”修长的指在腿上轻轻敲打着,听不见她的回应,他忽然薄唇微微勾起,扬声道:“来人。” 一声“来人”,吓得七七差点跳了起来。 声音好大呀!在他身边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到他这么大声喊人,是因为被她惹毛了么? 当然,七七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这院里院外的影卫全被斐荆遣走了,美其名曰不要“惊扰”到他们,这时候玄冥阁里一个影卫都没有,他声音若不大些,鬼能听得见! 不多时,东方溟匆匆而来,停在门外恭敬问道:“王爷,要酒么?” 酒! 七七顿时黑了一张脸,这东方溟都在想什么,好端端的,他们喝什么酒? 不过,某男明显被“酒”这个字弄得莫名兴奋了起来,就连话语也透着丝丝愉悦的气息:“好,拿酒来……顺便吩咐下去,七公主不满意你们的行动,今夜,给本王逮一千叛贼回来。” 一千叛贼!还是因为她不满意而下的令。 七七一颗小心肝差点因为他的话从嗓子眼跳出来,听到东方溟应了一声“遵命”之后便匆匆离去,她吓得慌忙追了出去:“东方溟,回来,别去!” 房门被打开,她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出现在东方溟的视线里。 开什么玩笑,要是这个命令真被传达出去,她保证她明天出门一定会尸骨无存,那些死士杀手还有各方势力的人马绝对不会放过她。 东方溟已经走到院子中央,听到七七的呼唤,忙回身看着她,一脸疑惑:“七公主,这是要去还是别去?” “别去!”怎么能去?她还不想死啊! 一千条人命陨落在她手里,她将会死得很惨。 “是!属下遵命!”东方溟向她倾身行礼,如同对着玄王爷时一般:“属下这就去取酒,公主莫急,酒水很快送来。” “呃……好,好……”她有点懵了,她什么时候急着要喝酒了? 不过,东方溟听她的命令? 一颗心一上一下的,忐忑不安,她回到房中,慢步走回到楚玄迟跟前,慌,慌得很。 她刚才……居然驳回了玄王爷的命令,居然敢命令东方溟不要去……这下,她何止是惹毛这男人,如此假传他的命令,简直是罪大恶极。 “我……我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什么?”楚玄迟依然靠在软塌一边上,凤眸微眨,细细盯着她巴掌大的脸。 若七七仔细去看他,或许还能看到他俊颜上那一点晕红,可惜了,她看不见,因为不敢看。 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她低垂头颅,目光缓缓沉下,看着自己的脚:“我……我让东方溟不要去。” “那不成。” “对不起。”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双星眸紧锁着自己,那强大的气压让她顿时又不安了起来:“王爷,人命关天,皇城不能再起杀戮了,王爷,请明鉴。” “明鉴什么?”他挑了挑眉,完全没理会她的话,只不悦道:“快去让东方溟取酒来,本王要喝酒,七七不会连这点都不允许吧?” “呃……”慕容七七觉得今天晚上自己的脑袋瓜完全不够用,半点跟不上他的脚步,这都什么跟什么?两人说的是同一码事么? “我没有不让他取酒。”最终,她轻声道。 “那你不让他做什么?”不是不让取酒便好,这时候真想喝点酒调节一下气氛,若以后她夜里都不喜欢他喝酒…… 这是个问题呀! 今夜这两个人的脑电波似乎真有那么点搭不上,七七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不让他出门捉逆贼,王爷,抱歉……” 楚玄迟蹙了蹙眉心,盯着她。 这目光让七七倍感压力,这种时候,他看她……看得她心里好慌。 使唤玄王爷的人,假传他的命令,就凭这点,他可以立即命人将她拖出去杖毙。 可他只是安静看着她。 时间在她紧张到连呼吸都有几分困难的情况下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溟回来了,又在门外停下:“王爷,属下方便进来么?若不方便,属下将酒放在门外。” 七七忍不住额线继续拉长。 她和玄王爷什么都没做好不好?什么叫不方便? 也不是,刚才,就在楚玄迟身躯下那张软塌上,他扒光了两人的衣裳,量具身躯紧紧贴合在一起,差点……差点就那样了呢。 这还能算什么都没做么? “拿进来。” 听到玄王爷的命令,东方溟才敢推门而入。 看到七七站在房中央,他有几分怔愣,看她时眼神怪怪的,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这时候,她不是应该和王爷滚在一起么?就是让他进门,顶多也就是王爷拿被子将她裹好…… 还穿得这么整齐,王爷他……真心没用呢。 酒瓶搁在桌上,一抬头竟对上楚玄迟冰冷的目光,东方溟吓了一跳,忙道:“我没说王爷不行……呸,这都什么话!”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七七是最干净的 眼见王爷的脸色顿时黑得如墨一般,东方溟吓得差点没站住摔倒下去:“王……王爷,属下……属下……人有三急,属下告辞!” “嗖”的一声,眼前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房门“碰”的一声被关上,尼玛,这情形,怎么看怎么熟悉! 七七今夜的心情本来真的不好,很不好,可是来了玄王府之后,这一只两只……她觉得她不笑出声已经很不错了,还郁闷个毛啊。 想起东方溟那句“不行”,目光飘啊飘的,终于还是忍不住往软榻上的男人飘去。 楚玄迟一张脸更是黑得完全不能看,他冷冷一哼,不悦道:“看什么?本王行不行,要不要现在让你见识?” 那夜不知道是谁被他做得尖叫连连,几乎昏迷过去,他不行?谁敢说他不行! 七七一敛神,眼底所有打量全部在一瞬间敛了去:“王爷要喝酒么?” 为了错开这个可怕的话题,她走到桌旁,拿起玉杯给他倒了一杯酒水,慢慢踱步到他跟前,恭敬送上。 “好,以后下令这种小事听你的,喝酒这种大事得要听本王的,可好?”接过她手中杯子,他正了正高大的身躯,瞟了她一眼。 七七不说话,不敢说。 下令,这叫小事,而喝酒……这能算大事! 玄王爷的脑袋今夜里是不是坏掉了? “丫头,过来陪本王喝酒。”大掌一捞,凭空抓来桌上的酒瓶,倒是把杯子随手扔了回去。 长臂探出,轻易将失了魂的女子揽在怀中,酒瓶往她手中塞去:“伺候本王喝酒。” 七七只是下意识挣扎了下,见挣不开便不再反抗了,忍着心头的不安和无奈,拿起酒瓶凑到他唇边,一口一口为他喝下。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像爷他在嫖,而她……便是被他嫖的那个。 她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谈正事!明明是受了王命而来,却在这里伺候他喝酒。 “王爷不要装着喝醉借酒行凶,七七不吃这套。”见他一双桃花眼微微眨着,分明是一副想要迷惑她的样子,她一惊,这话便脱口而出了。 事实上,看着他两片薄唇因为喝酒而一张一合,那比姑娘还要粉还要嫩的唇看得她眼花缭乱,她怕的是自己未曾喝酒已经醉了,醉了之后借酒行凶将他扑倒。 闻言,某男顿时冷冷一哼,咬着酒瓶子猛然灌了下去。 七七顿时拧紧了眉心,这怒气……不会真被她说穿心事了吧? 这妖孽男,大晚上的,别再想这种莫名奇妙的事情可好?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不睡觉,抱在一起喝酒……小心肝“咚”的一声狠狠跳了一下,这不分明就是欲成好事之前的征兆么? 一瓶酒被他一口气喝光,那双美丽的星眸虽然没有任何醉意,却还是看得她心跳不断在加速。 “还……还要喝么?”小手落在他身前轻轻推了一把,他靠近时,那分炙热的气息再次乱了她的心扉。 “喝,为何不喝?”他大掌一捞,又凭空抓来一瓶酒,递给她:“本王命令你今夜将本王灌醉,做不到,本王明日杀一千人,一个不少。” 七七一听,心底顿时炸了毛。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才喝了一瓶,是不是这时候就已经醉了? 不能把他灌醉,明日里他就要杀一千人!若是灌醉了,他真的借酒行凶怎么办? 那双眼眸一直在她身上打转,看着她的时候就像是灰太狼看着喜羊羊一样,把他灌醉,那便是送羊入虎口。 到时候将她吃干抹净,事后来一句是她故意将他灌醉沟引他,到时候,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我说了我已经……已经不干净了。”目光微微黯了黯,不管什么时候说起这事,心里依然会痛。 “在本王眼里,七七是最干净的,永远都是。”这么感性的话语,过去从未从他口中听到过。 在她怔愣的时候,他低头在她耳际上轻轻啃了一口,再抬头时,眼底已经换回一贯的淡漠,只是今夜他的目光多了几分邪魅: “若能将本王灌醉,七七今夜要求什么本王都答应,可好?” 她咬着唇,完全猜不透这个男人真正的心思,他说的是真的么? “若我要玄王妃的位置呢?”别过脸,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气话,却还是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只要你开口,本王都给你。”他以大掌掰回她的脸,目光暖暖地洒落在她脸上,语气也是鲜少的认真和诚恳:“只是,本王需要一点时间。” 心头,被他这么一句话堵得死死的,眼角顿时涌起了几分酸涩。 她伸手拍掉他落在自己下巴上的大掌,只一瞬已经将酸涩忍了下去,浅笑道:“玄王妃的位置太难坐,七七有心无力,不要了。” 她缓缓沉下眸光,并没有看见他眼底闪过的点点落寞和不安,但,她的心思隐藏得很好,他也不差。 “随你。”身躯往后一靠,他扬声道:“来人,取酒来。” 七七也坐直身躯,虽然还是坐在他的腿上,但至少不是和他紧紧靠在一起。 很快东方溟便领着两名侍卫将酒埕送过来,这次送来的酒水足足有二十埕那么多,刚才送过一次王爷不满意,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东方溟这次打定主意,宁滥勿缺,大不了明日再送走。 二十埕就成堆放在桌上和地上,等人走了之后,七七看着楚玄迟,认真问道:“是不是将王爷灌醉,事情就真的听七七的?” “君子一言。”这丫头,对他的信心已经差到这地步了么? 她没注意到他一闪而逝的失落,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拿起酒瓶往他唇边凑去:“王爷,喝酒。” 只要将他灌醉,一切都好办了。 明日皇城就会解封,大家的生活也能恢复正常了。 她还要回医馆去,不知道大小玉儿把药材采购回来没有,她一直没有去医馆,完全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要玄王爷恢复正常,大家也便有好日子过了。 谁知酒瓶才凑到他唇边,楚玄迟却忽然别过脸,拒绝道:“喝酒讲究气氛,七七要么陪本王喝,要么想个办法,让本王喝得尽兴。” 气氛……什么鬼气氛,根本就是有意在刁难。 陪他喝酒七七自然是不敢的,只怕他还没有半点醉意,自己就已经先倒下了。 第一次洗尘宴上那夜,听说为了放倒拓拔连城,这家伙整整灌下了十五埕烈酒。 喝了那么多还能到她无尘阁去逮人,忍着酒气将她带回他的寝房才倒下。 看来,十五埕不足以将他灌到,不过也差不多了。 只是,真要让他灌下那么多,她心里却是有几分舍不得。 喝酒伤身,尤其是烈酒,一次过喝那么多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他玄王爷气盖山河英勇无双,也不能这么不顾着自己的身体。 想让他快速倒下,除非在他喝酒的时候放松他的心情,人一旦轻松,酒量自然也会差些。 冥想间,她的酒瓶又已凑到他唇边,声音也柔和了下来:“七七不会喝酒,王爷想让七七做什么,七七尽量满足好么?” 楚玄迟一双墨眸微眨,他想让她做什么?这问题还用问么?最好的事莫过于躺下来,让他疯狂要…… 那些烫人的火焰又在瞬间窜起,他浅咳了两声,顾左右而言他:“亲本王一口,本王给你喝一埕。” 七七握紧拳心,忍住一拳将他挥出去的冲动,从他腿上翻了下去,走到桌旁拍开一埕酒,才慢悠悠回到他身边,还未找好位置坐下,他已经一把将她揽了过去。 七七双手微微抖了抖,酒埕里的酒水差点泼了自己一身。 “这是要本王在你身上喝么?”他一双眼眸晶亮晶亮的,盯着那几滴落在她脖子上的酒水,只是迟疑了片刻,竟真的低头啃了下去。 七七低呼了一声,手里捧着一埕酒,想要反抗却是有心无力。 不过,他只是真的把她脖子上的酒水喝去,再来便是探出舌在她脖子上轻轻一扫,便再无其他不该有的动作。 “七七若是将酒水倒在自己身上,本王一定很快就会喝醉死过去。”那对桃花眼微弯,一丝浅浅的笑意溢出。 这么一个令万物失色的笑,惊得她差点扔掉手上的酒埕将他扑倒压下去。 哪有男人笑起来这么好看的,媚眼如花薄唇如玉,好想……好想在他粉粉的唇上咬一口…… “快亲。”他又笑了笑,低头将自己的唇凑了过去。 七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时候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只知道那两片蛊惑人心的唇理她越来越近,近到似乎一抬头就能触及。 好美,好粉,好迷人…… 她真的抬头了,张嘴便咬了下去。 这一下咬得有点急躁也有点重,但楚玄迟半点痛楚都没有感觉到,当她的唇碰到自己之后,他大掌落在她后脑上,化被动为主动,覆上她颤抖的唇,用力吞噬。 “嗯……”醉人的低呼从她喉间溢出,酒不醉人人自醉,在他独特的气息之下,她小手一松,酒埕顿时滑落。 这个吻不知道延续了多久,如同在梦境之中,她一直清醒不过来,直到因为呼吸困难而差点昏死过去,他才缓缓放开她,埋首在她的颈脖间,用力喘着粗气。 七七也在大口喘气,感觉到他给自己带来的压迫,她不自觉动了动身躯,却不想才刚动,便感受到一股硬硬的强悍气息抵在自己小屁屁之下。 心头一紧,整个人顿时僵硬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珍惜生命,远离玄王爷 听着他沉重的喘气声,感受着他张牙舞爪的嚣张冲动,七七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乱动,就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楚玄迟心里也微微有几分尴尬,今夜不太对劲,动不动就会想歪。 虽说他是男子,但这么多年以来,也就七七一个人和他亲近过,秘密被怀中姑娘发现,俊颜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红。 不过,当他从她颈脖间抬头,看到她如今这副呆萌的模样时,又彻底被愉悦了。 这呆呆傻傻的样子,真讨人欢喜。 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又忽然收紧长臂将她往自己身上压下,哪怕吃不到,碰一下也好。 在七七更加清楚感受到他的冲动,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他单手拿起刚才从她手中滑落下来、被他适时接了过去的酒埕,仰首往腹中灌去。 起先七七真的很不安,他把自己往他身上用力压下去,那明显到让人想忽略也忽略不了的可怕气息一直抵着她,她真怕他会忽然又把自己压下去,做他想了一晚上的事情。 还好,他只是耍了点无赖,至少没有真的办了她。 早知道玄王府这么危险,玄王爷今夜会这么可怕,她真不该来这一遭。 只是心里清楚得很,楚王的赏赐已经送出,不管她心里乐不乐意,这赏赐她也必须要收下,否则便是打了他们皇家的脸。 既然赏赐收下了,不来,楚王一定有办法整死她。 皇家太可怕,不是她如今这样势单力薄的弱女可以反抗的。 一想到这点心里就有点发毛,也有几分后怕当初自己不知死活非要争夺这个玄王妃的位置。 她太弱了,不仅是自身弱,连势力也弱,真想在皇城好好待下去,她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好好发展自己的势力? 冥想间,没发现某男一只大掌在她腰上揉了又揉,那一埕酒也在短短的顷刻间被他狠狠灌了下来。 “再来。”大掌一挥,五指成爪,在空酒埕落在地上哐啷一声摔成碎片之际,桌上另一埕酒已经落在他掌中。 低头,这次带着浓烈的酒气,依然在她来不及反抗之前,霸道的一吻将她脑袋瓜里所有念头全部驱散了去。 喝了酒的男人,味道……真的很不一样…… 就这一吻一灌间,一个多时辰的工夫,满满十埕酒已经落进他腹中。 有一只空酒埕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这次楚玄迟没有再抓来一埕,而是垂眸紧紧盯着她绯红的脸,炙热的气息不断洒落。 他喘着气,大掌在她腰上用力揉着,那双染了酒气的桃花眼分外妖绕,青丝从身前垂落,他整个人就像是桃花林中走出来的妖孽一般,过分蛊惑迷人的气息熏得人几乎不敢直视。 “还……还要喝么?”只是瞟了一眼,七七便止不住心头一阵狂跳,被他浓烈的男儿气息逼得忍不住身子往后倾,却因为他落在自己腰间的长臂,她无法逃离他半分。 “不喝了。”至少,暂时不喝了。 高大的身躯往前倾,她越是想逃,他便越想靠近。 现在,真的不能再喝了,不是怕醉,而是……身体痛了那么久,他再也承受不住了。 “丫头,我难受。”他低声呢喃,大掌握上她的小手,往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的罪魁祸首探去:“帮我……” …… 房内弥漫着一种嗳昧却又宁静的气息,空气中,似乎还飘荡这烈酒和蕴欲交织出来的味道,多闻两下,都会让人醉死过去。 没有温水,也没有下人敢在这个时候闯入玄冥阁打扰主子们,七七只要走到窗户边,拿起酒瓶倒下烈酒,一点一滴清洗着已经疲累到几乎抬不起来的小手。 那张巴掌大的脸红扑扑的,因为累,也因为羞涩。 很长一段时间,她如此站在窗边,就是不愿意回头看软榻上的人一眼,没勇气。 垂眸看着自己一双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小手,脸上又止不住一阵绯红。 刚才,就是这双手,如他所愿,帮他…… 想起刚才那一幕幕,心头止不住又是一阵悸动,那时候的玄王爷,好可爱,好迷人…… “过来。”身后不远处的软榻上,传来男子低沉喑哑的声音。 哑哑的,掺杂着一份餍足的味儿。 他半睁星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纤细的背影,俊颜,如她一般,红扑扑的,甚是好看动人。 这种事情别说她会害羞,他也有几分难为情,清心寡欲的日子过了二十多年,谁知道一朝开了荤,竟会如此沉不住气? 过去的冷静淡漠,在她面前完全破功,忍耐,比起在沙场上负伤杀敌还要难受。 如果不是顾忌到她的抗拒,不想再伤她的心,今夜,他不可能会放过她。 不至少,今夜他算暂时满足了。 听到他的呼唤,七七深吸了一口气,迟疑了好一会,才总算回头看着他。 只一眼,顿时又呼吸困难了起来。 这妖孽男半躺在软塌上,白衣睡袍乱乱地搭在身上,领口下好一片古铜色的肌肤展露在她的视线里,清晰的肌肉问题足以让天下女子尖叫。 他一张俊脸蒙上浅粉的绯色,如水一般柔顺的青丝散开,蒙了酒意的眼眸半睁,长长的瞳睫微微扇动…… 三分醉意,七分媚姿,分明不是女子,却比女子还要美…… 这妖孽,这妖孽…… 她脚步乱了,不知道究竟要不要过去,这会过去,好想将他扑倒啊! “王……王爷还喝么?”这是要过去还是远离呢?她完全拿不定主意。 她是良家姑娘,她不要……不要当灰太狼,不要扑倒美羊羊…… “不喝了,本王醉了。”不知道自己美色害人的玄王爷懒懒躺了下去,向她伸出大掌:“本王醉了,什么都听你的,过来,陪本王歇一歇。” 他说……他醉了! 七七小手紧握,心头顿时百感交集。 今夜算不算是拿自己来当筹码,换回明日皇城的解封?这种感觉真心不好受。 不过,玄王爷承认他醉了,至少,她的目的达到了。 期期艾艾慢步挪回到软塌边,还没想好要不要真的陪他睡,楚玄迟却已经伸手扣上她的腕,轻轻一带,将她带入自己怀中,长臂落在她的腰间,一个翻身压了过去。 在她挣扎之前,他哑声低喃道:“别动,本王的火没你想象的好灭,再动,本王不介意将你就地正法。” 她真的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睁着水汪汪的双眸,无辜地看着头顶上方的纱幔。 他却不想与她再多说话了,埋首于她被自己啃得青紫斑驳的颈脖间,紊乱的呼吸慢慢恢复了平稳。 喝了十埕酒,又狠狠餍足了一回,虽然不至于会醉倒,却也真的困极累极了。 尤其,这三日以来他没有一日睡得好,如今有她在身边,一颗心平静下来后,便只想好好睡一觉。 “明日里你要做什么,本王都答应。”快要入梦乡之际,他轻声呢喃道:“七七也要答应本王一件事,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五皇弟接受治疗,只要治好他,本王为你查出你母妃病逝的真相。” 她蓦地睁大眼眸,想要侧头看他一眼,可他一直将脸埋入她肩窝上,她无法看清他的眼眸他的面容。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根本没有半点秘密! 玄王爷真的很可怕,可怕到她完全惹不起的地步,可她还一直傻傻的,以为他淡漠到指挥打仗,从不理会那些琐碎事。 想来也是,若他真的那么单纯,楚国一般的兵力怎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他的手。 他不是不争,是不让旁人看到他在争…… 想到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颤,自己真的太单纯了,以为有感情就可以包容一切,却不知道,那“一切”的含义,大到她完全不敢想象…… 那夜玄王爷安安稳稳睡了个好觉,七七却是一整夜胡思乱想的,连半刻都没有安睡过。 好不容易熬到清晨时分,当东方第一缕阳光从窗户渗入之际,她小心翼翼将楚玄迟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四肢拿开,费了好大的工夫才从他怀里逃了出去。 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衣裳已经被弄得皱巴巴的,就这个样子出去,不出一日皇城里头又会传开她迷惑玄王爷的消息。 不过,经过昨夜一整夜之后,她来玄王府陪了玄王爷一晚上的消息怎么可能还能守得住秘密? 下意识走到衣柜前,将柜门打开,本来不带太多期望,却在看到属于自己的那些衣裳依然安安静静挂在衣柜一侧时,眼眶顿时又酸涩了起来。 但她没有多想,迅速换上一身整齐的衣裳后,匆匆出了门。 东方溟和斐荆那些人似乎就在等她一样,全都侯在玄冥阁院外。 七七只瞟了他们一眼,不及他们多问,便道:“王爷有令,解除封城令,所有人马立即返回原岗位,不得有误!” 解除封城令! 终于要解除了! 众人这激动的心情,简直难以用笔墨来形容,兄弟们一个个面露喜色,恨不得冲过来将七公主高高抛到半空,以示他们的感激和兴奋。 七七却不给他们任何靠近自己的机会,丢下这话便逃也似地往侯在玄王府前院的马车赶去,身后,如同被鬼在追着一般。 这里不安全,玄王爷更是极度危险的人物,她若不赶紧离开,等他醒了,又不知道会拿什么手段来欺负她。 珍惜生命,远离玄王爷。 王命完成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美色,让他昏了头 果不出七七所意料,七公主在玄王府陪了玄王爷一整夜,第二日皇城便被解封了,这消息不到一天便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城所有大街小巷,就连城外的人也收到了消息。 七公主这三个字一下子热了起来,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的,这三个字也在接下来好长一段日子里被几乎所有人时常挂在嘴边,成了茶余饭后最常听到的谈资。 皇家的人心里虽然气恼,却也不敢在最近的日子里找慕容七七的麻烦,玄王爷发了一次疯,让所有人知道他虽然不愿意让慕容七七当他的王妃,却还是极其喜欢她。 喜欢到可以为她发狂的地步。 因为这事,玄王爷也在朝中各大臣眼里多了一项污点,因为功高盖主恃宠而骄,年少气盛,沉迷女色,终究不是成大事的人。 本来楚王会玄王或多或少多了几分防备,但因为这事,倒也让他稍微安了几分心。 一个被女色迷昏了头的王爷,也就只能是在沙场上奋勇杀敌的王爷了,若有一日他真想当皇帝,服众绝对是个问题。 楚王这边是稍稍安了心,各国使者那便却是人人怒气滔天。 这其中,气得连喝水都会呛到、气得最厉害的人莫过于晋国的九公主东陵轻歌。 她脸上戴着纱巾,遮去了一张被毁的容颜,听完蝶衣的汇报,她气得手一扬,杯子狠狠被砸了出去,砸在蝶衣额上,顿时在她额前砸开一个血窟窿。 猩红的血沿着伤口迅速滑落,蝶衣却似完全没有知觉那般,站在一旁一动不动,更没有哼一声。 自从九公主被毁了容颜,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毁清白,送回来接受医治醒来之后,她真实的性情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往日里为了名声刻意装出来的温婉优雅,这一刻荡然无存。 “该死的慕容七七!该死的贱女人!”东陵轻歌砸了蝶衣犹不解恨,一掌落在椅子把手上,气得咬牙切齿道:“贱女人,本公主一定不会放过她,一定不会!” 毁了她,自己却独占玄王爷的盛宠!虽然没有要到玄王妃的宝座,可这事之后,有谁不知道她慕容七七被玄王爷视为心头肉? 自己如今活得这么凄惨,她却风光无限,她怎么可以看着她如此得意下去? 绝不可以! 她眼底的怨毒蝶衣都看在眼里,那是她从小跟随到大的九公主,自她懂事开始,便跟在她身边。 虽然这些年来也在她收下吃过不少苦头,可若当初不是九公主在那群人中将她解救下来,她也没有机会活到今日。 不想见她过得如此凄凉,可连蝶衣都很明白,九公主出了这事之后,她在晋国再也没有任何地位了。 皇家全是无情的人,谁都一样,就算三皇子对她还有那么一点怜惜,也不可能为她做太多事。 “公主……” “我要见三皇兄。”东陵轻歌霍地站起,大步就要往外头闯去。 “公主,三皇子不在院里。”蝶衣追了过去挡在她跟前,温言道:“公主身子还没养好,不如先好好养伤。” “你胡说,本公主的身子早已经无碍,是三皇兄不愿意放本公主出去!你让开,今日,本公主一定要见到三皇兄!”见她依然挡在自己跟前,东陵轻歌抬头,一个巴掌结结实实落了下去:“本公主让你走开,听到没?” 蝶衣没有让开,也没有躲避,“啪”的一声,那巴掌在她粉色的脸上抽出五个鲜红的指印,她却如同木头人一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公主,三皇子交待过,让公主留在房内好好养伤。”她平静道。 “本公主已经好了,本公主要出去!”蝶衣不让,她便又扬手,巴掌一个一个落下,“让开,别以为本公主手受了点轻伤就奈何不了你们,让开!” 蝶衣还是不言不语,任由她打骂,只是说什么都不让开。 公主没有看清眼前的局势,她要出门,门外那两名侍卫只怕不会给她太好的脸色。 那事之后,她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不忍在她面前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就只能忍气吞声,让她在自己身上发泄。 很快,东陵轻歌便打了累了,双手软绵,捡不到半点力气。 她没有看蝶衣红肿甚至渗血的唇角,只是看着自己一双分明没有任何损伤、但却真真切切已经被废掉的手,想到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能弹琴,再也不能和心爱的师兄在一起抚琴作乐,悲从中来,差点忍不住落泪。 慕容七七不仅毁了她的容颜,设计她在天下所有人面前被毁清白,甚至,毁了她素来最重视的一双手。 御医已经宣布她这双手没有办法治好了,这辈子,她已成无用之人。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她哽咽着,想要再拿蝶衣来出气,却是连出气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揪着蝶衣的衣襟,哑声哭道: “让三皇兄来见我,让他找仙医,仙医可以治好我,这天底下,只有仙医可以救我。蝶衣,帮我找三皇兄,看在我当年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帮帮我,帮我找三皇兄,蝶衣……” 那凄凉而绝望的哭声让蝶衣心里一阵一阵在揪紧,跟随九公主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是最风光最耀眼的存在,如此落寞的一面,她什么时候见过? 可这时候,根本不是她让不让的问题,问题是,三皇子早在封城那日便已经出了城办事,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公主,奴婢不是……” “蝶衣,你就如此忘恩负义么?当初本公主是如何把你从那些人的手中救出来的?你当初才几岁?四岁?还是五岁?”东陵轻歌揪紧了她,双目含怨: “若不是本公主救了你,你年纪小小的就要被他们欺负了去,你能如此安好过上十几年么?” 想起当年那些恐怖的一幕幕,蝶衣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现在还是让她极度不安和惧怕。 那十几个大汉将她压下,差点就将她给祸害了! 那时,她只有五岁!五岁的孩子,他们居然可以下得了手…… 这是她一辈子的恶梦,心头一辈子都挥散不去的阴影! “公主,三皇子确实不在……至少奴婢过来的时候,三皇子人还没有回来。”忍着唇角的痛,她柔声劝道:“要不奴婢再去看看,看三皇子回来了没有,公主在这里稍等好么?” 东陵轻歌摇头,哭着摇头,她不想等,一刻也不想等!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了,整整三天,三皇兄未曾来看过她一眼!三天,她的心都几乎死绝了!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况,也知道她对三皇兄甚至对整个晋国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可是,她始终是他的九皇妹,就算不是同一母妃所出,他们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他怎么可以对她这么无情,怎么可以当她再没有价值的时候便将她一脚踢开? 皇家无情,当真无情到这地步么? “公主,三皇子真的出城了。”蝶衣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急道:“公主,奴婢从不敢骗您,您是知道的。” “滚。”东陵轻歌忽然放了她,转身往床边走去。 三日,她不是躺着就是坐着,除了这间寝房,哪里都去不了,哪都不许去。 三皇兄不仅没有来看她,还把她禁足。 或许她该庆幸,至少三皇兄还留着她的命是不是? 呵,她一直敬爱着的皇兄,对她竟是这般绝情。 所有的人,当她风光的时候,全都巴巴讨好着,可现在,当她不再是高高在上尊贵的沙场罂粟,便没有人再愿意多看她一眼…… 过去有多风光,如今便有多凄凉,这是报应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恨慕容七七了,她的清白也被自己毁了不是么?她没有尊贵的身份,没有任何势力的支撑,一个女子,被毁去清白,她的命又比自己好多少? 是不是因为她害了她,才会有今日的报应? 没有谁,再也没有谁愿意多看她一眼…… “公主……”蝶衣想要上前,却被她阻止了。 “我累了,出去,都出去。”东陵轻歌在床边坐下,倚在床头上,闭上眼:“出去,别烦我,都出去。” 蝶衣无奈,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才默然退了出去。 东陵轻歌倚着床头,如同没了气息的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 这一刻,不知道是在后悔,还是在怨着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侍卫行礼的声音:“参见南王爷。” 南王爷…… 她倏地睁开眼,从床上跳了下去,想要冲出去见她最爱的男子,可才迈了两步便又迅速停了下来。 双手落在自己脸上,虽然有轻纱蒙面,但,她脸上的伤疤还是可以轻易看出。 她现在这么丑,这副模样,如何能让清透出尘的师兄看到? 可是,她想见师兄,她真的很想再看看他…… 南王爷要进门,侍卫似乎不太乐意,但惧于他的身份,最终还是放了行。 当那抹素白洁净的身影踏入时,东陵轻歌吓得霍地转身背对着他,但尽管如此,还是能感受到他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师兄……一想到她最爱的师兄,心好疼,好慌…… “别过来。”她咬着唇,依然背对着他,眼底已经蒙上泪意:“师兄,我……我现在这模样,会……会吓到你,不要看……”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她,可曾让你沉迷 “海角在哪里?”楚江南的声音凉凉的,听不出有半点温度。 东陵轻歌一怔,这一怔之后,整个人顿时凉透。 她以为师兄来看她,以为师兄对她还有一份情,可原来,一切不过是她以为。 他来,只是为了海角,不是为了她。 终于,她笑了,转身面对她,笑得凄楚:“师兄,我伤成这样,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怜惜么?” 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如此绝情,为什么? 楚江南淡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透过轻纱看到那一片被毁的容颜,目光淡然,眼底没有任何波澜:“自作孽,不可活。” 一声哽咽从喉间溢出,这一刻,眼角的泪再也忍不住簌簌滑落。 是啊,是她自作孽。 她毁了慕容七七的清白,所以,慕容七七才会发了疯一样毁了她。 她派出杀手想要将慕容七七和拓拔飞娅诛杀在狩猎场里,所以,她才会反倒被那两个女人设计,毁在自己派出去的杀手手中。 一切,真的是自作孽…… “我可以把海角还给你。”她咬着唇,忍着眼泪,哑声问道:“可你能不能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海角虽然不是他的,但,却是师父的。 他才是师父唯一一个真正的传人,师父一直那么偏心,她父皇花了重金也打动不了他,在父皇绝望之际,他不知为何忽然答应收她为徒,可是,他最厉害的心法却从来不愿意教给她。 只有师兄才是他心里唯一的徒弟,只有师兄才有资格成为他的传人。 她爱师兄,一直一直爱着,所以她只会羡慕,却从来不会妒忌,更不会恨他。 这么多年来,除了在师兄身边和他一起抚琴时,她曾快乐过,其他时间,她从不快乐。 楚江南目光依然那么淡,仿佛她说什么对他来说都一样,激不起他心底半片涟漪。 东陵轻歌忍着心头的痛,或许已经从他的眼底得到答案,却还是不愿意就此死心。 她要一个答案,一个她盼望了多年的答案。 “如果我不是晋国的九公主,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师兄,你会不会喜欢上我?”当初,他不愿意和她交心,她其实很清楚,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两人的身份。 师兄从来只想要一种平平淡淡的生活,可她晋国九公主的身份,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可能平淡。 她的人生字典里,也不会有“平淡”这两个字,她要是的荣耀,她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所有人都赞美她,为她失了魂。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走进师兄的心里? “师兄……” “不会。”很安静的回答,却在一瞬间将她彻底打入地狱,让她再也爬不起来。 “为什么?”这一句“为什么”嘶哑得几乎无法出口,她眼里有泪,依然一瞬不瞬盯着她沉寂的脸,“为什么?” 楚江南直视她的目光,眸光没有半点闪烁:“你无法让我沉迷。” 如果他的目光不是这么坦荡,如果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躲开她的视线,她心里或许还会有那么一点奢望。 可他……说得如此淡然,目光也如此清透…… 她笑了,笑着落泪,她的一生,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慕容七七呢?她可以让你沉迷么?”那夜文斗,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慕容七七才是海角真正的主人? 他这么急着从她手里取回海角,是为了将海角交给那个女人么? 这时候她才发现,她连恨的力气都没了。 “慕容七七……她是不是可以让你沉迷?” “是。”那日与七公主一起抚琴,他确实失了魂,与她一起沉醉在琴音带来的幻境中。 活了二十多年,从未与女子走得亲近,他不懂什么是感情,也不会在意,七公主给他的震撼出乎他的意料,他所为的“沉迷”也不过是一起抚琴时的沦陷,与男女情感无关。 与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东陵轻歌对他还是有几分了结的,他说“是”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明。 他是为慕容七七沉迷,却不是真的爱上她。 至少,师兄心里没有谁,至少,这一刻,还没有谁。 “我把海角还给你。”深吸了一口气,她转身,慢步走到一旁的矮几上,将海角捧了起来。 心头的血气不断在翻涌,自从荷花宴那夜海角听从慕容七七的意思伤了她之后,如今和海角走近,它就会对她有敌意。 海角的灵性依然被她封锁,那份寒气却已伤了她。 双手将海角捧到他面前,连在他面前流泪的资格都没了。 没有人怜惜,泪水为何而流? 楚江南将海角接过,海角到了他怀中,那份寒气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暖暖的气息。 自从东陵轻歌拿到海角之后,他与海角就没有再聚过。 目光落在海角黑亮的琴弦上,唇角忍不住泛开点点笑意,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这一份柔和,这一抹浅笑,让东陵轻歌看得完全失了魂。 好美,师兄的笑,真的好美……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笑过,从来没有。 直到他转身朝门外走去,看着他又恢复清冷的背影,她忍不住道:“师兄,你真的……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了么?” 她追了两步,却不敢靠近,只痴痴看着他的背影。 舍不得他走,就当可怜可怜她现在这副落魄的模样,他……留下来再陪陪她可以么? 楚江南的脚步没有半点停顿,推门而出之际,身后,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语:“看在你如今这份凄凉上,师父的仇我可以不报,但以后若再找七公主麻烦,我会亲手撕碎你。” “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重重砸在她心头。 两腿一软,狠狠摔了下去,可房中只有她一人,她倒下了,却没有谁给她半点怜惜。 师父的仇……他知道!他居然知道! 浑身,顿起一阵凉意,将她整个人凉透。 三年前的一幕幕重回脑际,那把匕首本来是要佯装插进自己的身躯,却在师父好心救她之际,她把匕首送进师父的心口,亲手送他仙逝…… 那猩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海角上,海角的暖意没了,只余下冰冷的气息。 那夜,她将师父的尸首推入万丈悬崖,她以为,从此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谁敢跟她说一句,海角不是她的,她不是海角真正的主人。 用师父的血封了海角的灵性,再让它汲取自己的血,让它变成她的所有物。 而师父,闻名整个紫川大陆的梦真人,从此与世长辞。 她以为这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提起,可原来师兄早已经洞悉,原来,她早就已经被所有人遗弃。 没了,一切都没了…… 闭上眼那一刻,师父死去那一幕在脑海里重现,他唇角渗血,目光却淡然,如同在意参透了生死一样: “你前世罪孽深重,今生也不会有好报,等海角真正的主人回来之时,你也改来陪为师了。” 掌心,渗着一片猩红,泪,却已经干涸了。 她早该下去陪师父了,在知道海角真正的主人活在这世上之后,她就该听师父的是不是? 师父,徒儿知错了,徒儿这就去陪您。 师父,还会原谅徒儿么?你会么? …… 东陵浩天确实在武斗那日在玄王爷下令封城之前便出了城,出城之后快马加鞭一路未曾停歇过,三天三日,他赶到雪峰山,从雪峰真人手中求得稀罕的血莲,再匆匆赶回。 直到这第四日,他才一路风尘仆仆地回到宫里。 回来的时候,一脸红肿的蝶衣依然守在东陵轻歌寝房门外,见三皇子回来,她匆匆迎上,急道:“三皇子,蝶衣求您,求您去见见公主。” 两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一边磕头一边哀求:“三皇子去看看公主吧,公主还可以好起来的,她一定可以好起来的,三皇子……” 东陵浩天根本不理会她,大步从她跟前跨过,直接往东陵轻歌的寝房走去。 蝶衣一惊,待看清三皇子手里那株血莲之后,顿时眉眼一亮,匆匆站起来跟了过去。 原来三皇子这三日来对公主不闻不问,不是因为觉得公主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而放弃她,而是出了城,寻良药去了。 三皇子对公主是有情的,在这个无情的皇族里,他对公主的亲情和其珍贵! “三皇子,公主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她……” 东陵浩天推门进去之后,脚步忽然一顿,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内,握着血莲的大掌不断在收紧,浑身,止不住一阵疯狂的颤抖。 蝶衣吓了一跳,目光绕过他的身躯往房内望去。 只一眼,一张脸顿时血色全无,被眼前的一幕痛得连呼吸都忘了。 良久,她才回过神,匆匆奔了过去,把东陵轻歌从白绫上抱了下来。 颤抖的长指往她鼻尖探去……鼻息,全无…… 一瞬间的剧痛后,房内,传出了蝶衣撕心裂肺的呼喊:“公主——” “是南王爷!”她霍地抬头,盯着东陵浩天,眼底的恨绝不比他少半分:“南王爷来过,把公主的海角琴取走!是他!是他害死公主,是他!” 东陵浩天闭了闭眼,手中那朵用自己苦苦研究了十多年才研究出来的剑法换回的血莲,被他生生捏碎。 楚江南,慕容七七,楚玄迟! 本皇子不会放过你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昨夜,他是否来过 沐浴过后,七七正要爬上软塌就寝,门外却忽然响起沐初的声音:“我来给你上药。 ” “进来吧。”她坐了起来,看着一身素白的沐初踏着月色迈入,慢步走到她跟前,掌中握着两瓶药。 这两日七七对这两瓶药算得上十分熟悉,一瓶是用来治愈伤口,另一瓶是祛疤的。 仙医的药就是好,短短数日,见效神速,这放在现代来说也是决不可能的事情,就是整容也得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可他不需要,用上他的药,再经由他独特的揉捏手法,在他手下痊愈的时间根本无须太长。 “皇城解封了,明日我要去医馆看看。”她在床上坐好,褪去自己的睡袍,只着肚蔸。 雪白的背部一瞬间完全展露在他面前。 这几日里,他对她的身子越来越熟悉,除了实在不能看的地方,基本上,哪里他都看过。 修长的指挑上一点药膏,敛住自己差点暴露的紊乱气息,长指落在她颈后的浅粉伤疤上,轻轻揉过。 这时候的他,目光专注,就连她身上那些斑驳的青紫瘀痕也似从未进入他的视线一般,他看到的只是她身上的伤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领后这道疤虽然伤得不重,但他能想象她当时所遇到的危险,若是这一刀再往上一点,砍得再深一点,这条纤细雪白的脖子一定会被砍断。 心头倏地一阵揪痛,一下子痛得连呼吸也困难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将那份痛压下。 那忽然重起来的呼吸却没有躲过七七的耳朵,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只是看了一眼,一张小脸顿时羞得通红一片。 这身子上上下下全是被那家伙掐出来的瘀痕,虽然昨夜没有从了他,可他那双放肆的大掌却没少在她身上占便宜。 一想到昨夜的一幕幕,顿时又是懊恼又是羞愧,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那个……” “以后注意点,受伤的时候不要太放肆。”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想法,他便也顺着她的误会,淡言提醒道。 闻言,七七更是窘得无地自容,不仅小脸红了,连身子也成了一片粉色。 “我……我和他没有……”这问题太不好解释了,没有真枪实弹,但,却碰了他……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羞涩压下去,只是,好难。 她不知,在听到她说“没有”这两个字后,身后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丝激动,差点连下手的力道都控制不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半晌,沐初才淡言道:“他给不了你玄王妃的名讳,若是不想为妾,最好离他远点。” 他承认自己这话是存了私心,楚玄迟现在是给不了她王妃的身份,但等他解决好一切,若还想要她,娶她为妃再不是什么难事。 出了玄王一怒为红颜、以封城杀戮泄心头怨气这事,再有七公主夜访玄王府,陪了玄王爷整整一晚,第二日皇城便被解封,这样的消息传出去,百姓或许不信,朝中大臣心底却不可能没有想法。 玄王爷被美色迷昏了头,失了往日的冷静,这说明什么? 他骁勇善战没错,但,英雄难过美人关,将来若他想争夺皇储之位,大家还得要想一想,他是不是真的适合那个位置。 玄王爷闹得这一出,臣子们对他存了偏见,甚至不少重臣对他恨之入骨,如此一来,楚王便也无须太过于担心玄王夺政。 试问一个能被女人左右的男人,他有什么能耐夺下这个江山? 他手握重权没错,却是太冲动,有勇无谋,成不了大器。 楚王对他的防备之心定会因为七公主陪宿这事大大减弱,只要他乖乖的不闹事,依然会是他们楚国的守护神,他还是可以利用他稳固自己的江山。 不得不说玄王爷这一石三鸟之计实在是高,他既然是夜修罗,现在就必然不会参与夺位之战,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楚王对他放松警惕,也好让他有时间做夜修罗要做的事情。 只是可惜,他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步。 夜修罗的身份,已经在荷花宴那夜暴露了,若楚王甚至其余国家的君主知道夜修罗就是他,他玄王爷这个位置是不是还能稳稳坐下去? “阿初,这里揉了很久了。”七七想要回头看他,但因为他的长指还在自己颈后的伤疤上轻揉,她不敢随意乱动阻碍他动手。 沐初一怔,忙回神,收了长指淡然道:“刚才在想一些事情,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挑起一点药膏,长指落在另一道伤疤上,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七七摇了摇头,眼底的落寞一闪即逝:“没什么。” 刚才他对自己说,若不想为妾就要离玄王爷远一点,她根本不用多想便回道,她一定不会为妾。 妾,就是三儿,搁在现代是个人人喊打的对象,她怎么可以让自己落到如此地步? 若不是唯一,哪怕是第一,她也不要。 沐初没有再说什么,专心为她上药。 上一轮药下来得要大半个时辰,等结束的时候,沐初才刚站起来,床上的七七便头一歪,竟倒在他怀里睡死了过去。 她昨夜一整夜未睡,回来之后处理了皇上昨日命暮亲王送来的赏赐物,之后便躲在书房里完善她的手术室设计图,直到现在未曾睡过片刻。 在沐初长指的伺候下,早在他站起来之前,她已经睡了过去。 睡功这么好,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他不知,从前她在特种部队的时候,时常为了救人,一连两三日都没有时间回床上好好睡一觉。 所以只要抓到丁点可以睡觉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坐着,躺着,趴着,甚至站着,她那点睡功,整个特种部队无人能及。 沐初将她抱回到被褥上躺下,便又拿着药瓶,掀开她腿上的裙子,在各处伤疤上揉了起来。 又是大半个时辰之后,她依然睡得安稳,他却一身热汗。 执起软巾随意将脸上额上的汗迹拭去,见她睡得这么香,想唤醒她让她给自己某些地方上药却又不忍。 她活得比大多数姑娘都累,反倒是受伤那几日才有那么点工夫好好歇一会,至于现在…… 看着受伤的药,再看了看她仅着肚蔸的身子,迟疑了好一会,他才在她身旁坐下,大掌落在她颈后肚蔸的带子上,指尖微微停顿,片刻之后,将带子解开…… …… 七七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醒来时如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在房中,房内还飘荡着自己熟悉的药香味。 看着窗外渗入的阳光,她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安睡了一觉,今日心情好多了。 翻开被子正要下去,却发现被子之下的身子竟是没有半点遮掩的——不,短亵裤还在,但……肚蔸,那件在胸口上绣了荷花,还能挡一点风光的肚蔸,不见了! 一个激灵,顿时想起昨夜那个梦。 昨夜睡得迷迷糊糊之际,也不知道人是不是在梦中,分明感觉到有人压在自己身上,那烫人的气息在她脸上脖子落下,热度惊人。 可当她以为那人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抱着她一动不动,埋首在她颈窝间喘着粗气。 她不知道,那究竟是真的还是在梦中。 更何况,昨夜入睡之前阿初分明还在她房中,难道是他后来离开时候,楚玄迟来过?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幸而短亵裤还在,也没觉得身上有任何被折腾过的痕迹,大概是自己睡着的时候睡得不太规矩,半夜将肚蔸扯去了。 她吁了一口气,从床上翻下来,到衣柜前取出一套衣裳披上。 门外,夏红与青荷已经等候了好一会,听到房内的动静后,夏红轻声问道:“公主,奴婢们可以进来么?” “进来吧。”七七还是有那么点不太适应身边有这么多人伺候,等她们进来,在她们的伺候下梳洗过后,她道:“让梅大叔多准备点早点,我要去一趟西厢。” 自狩猎场那一役之后,她没有再见过赫连夜,虽然他就在自己的院里,但一直没有机会去见他。 遣退想要跟随的夏红,她捧着托盘,匆匆走进西厢。 赫连夜正好收拾妥当从寝房出来,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梅大叔每日清晨给他送去早膳,他用过之后便会一声不哼出门。 今日七七要亲自送早膳过来,梅大叔自然不会提前多送一份。 “一起么?”推了推手上的托盘,她笑道。 赫连夜只是迟疑了片刻,便转身朝偏厅走去。 七七疾步跟上,知道他每日里有许多事情要忙活,也不打算浪费他太多时间。 把点心放在桌上,再亲自给他倒上一碗清粥,抬头看他的时候,不难发现他右眼眼眶上有一团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瘀痕,看起来,像是被人打的。 普天之下能如此打他的人绝对不多,她没说什么,只是心底不由得存了个疑问。 那日狩猎场上他为何救自己?按他们的交情,谁都有可能救他,他的可能性却等同于零。 她怀疑是背后有什么人让他对她出手相助,至于他眼眶上的瘀痕……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离开,不过是开始 七七低咳了两声,告诉自己不要往那种方向深想,虽然,她几乎已经认定是背后让他出手的人做的,只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好吧,这想法似乎太自恋了些,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 赫连夜完全没理会她的心思,匆匆用过早膳,以软巾拭去唇角的污迹,瞥了她一眼,淡言道:“什么事?” 七公主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来找他,绝对是有事相求。 被他看穿了心思,七七也不隐瞒,拿软巾将唇角擦干净后,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双手恭敬递给他: “这是我医馆手术室的设计图,已经最后一步完善过了,不知道赫连先生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帮忙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她睁着一双清透的眼眸,诚恳地看着他。 赫连夜只是淡淡瞟了眼那一叠纸,却没有像过去那样轻易接过去。 七七心里微微有几分发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今日运气不好,碰上他心情不爽的时候。 今日的赫连夜看起来心情确实不怎么好,就连看她的目光也都是比平时冷了几分。 倒也不是说对她有什么怨恨,她感受不到他对自己的气愤,只是少了几分热情,多了几分冷然。 不过,赫连先生素来就是这么淡漠不驯的一个人,他想理你的时候,你不想理他都不成,他若不想理你,你再烦下去他只会一脚将你踹开。 如此,更好奇他眼眶上那一团瘀痕是谁留下来的。 连赫连先生都敢揍,好猛呀! “好看么?”冰冷的话语忽然响起。 七七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的眼眶看了好一会。 她立即收敛心神,干笑道:“我……我没什么,只是随意看看。” “为什么不问我那日为何救你,你就不好奇?”他挑了挑剑眉,状似随意问着,只是藏于袖中那只大掌在无人看得见之际忽然握紧。 七七是看不到他握拳的动作,却也能感受到他一身气息在瞬间冷到极点,更可怕的是,他目光看起来虽然算得上温和,眼底,却蓄起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杀气。 心头的不安只是稍纵即逝,她把所有慌乱掩饰得极好,抬头看着他,平静道:“好奇,但知道不该过问,我是个惜福的人,对现在的一切还算满意,不该做不该打听的事,我不会多此一举。” 赫连夜不说话,目光紧锁在她神色如常的小脸上,很长一段时间就这么看着。 七七任由他打量,一双如宝石一般好看的云眸微眨,半点没有心虚的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赫连夜忽然伸出大掌。 七七心里还是免不了慌了慌,呼吸也微微乱了乱,心脏一顿收缩,却还是佯装出平静的一面。 赫连夜的武功远在她之上,若他想杀自己灭口,和踩死一只蝼蚁没有什么区别。 可她笃信,他既然救了自己,就不会想杀她。 虽然,心还是会慌…… “以后最好连气息都控制好,别让人看出你的恐惧和不安。”大掌落在那一叠纸上,轻轻夺过,一张一张翻阅了起来。 不可否认,在他大掌落在纸上,接过她手中设计图的时候,她真的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没说错,光是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还不成,还得要控制好慌乱的气息。 遇到一般的人或许别人会看不出来,但若是遇上高手,她心虚或是撒谎,对方轻易能感觉到。 其实她的掩饰能力自问真的不差,却只是他那份杀气太吓人了。 从狩猎场里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现在,她比过去更知道珍惜自己这条小命。 “回头我再给你画个好东西,保证你满意。”收敛好紊乱的气息后,她轻声道。 只要他答应为她做好这个手术室,她的新鲜玩意儿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赫连夜瞟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即答应为她做出来,只是将设计图叠起来收入怀中,淡言道:“我要出门,这两日事情太多,过两日再说。” 闻言,七七顿时眉眼舒展,忙不迭点头道:“好,好,过两日再说。” 只要他没有当场拒绝,那一般情况下,他到头来一定都会答应。 不是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赫连夜也不拆穿,举步便往门外走去。 刚才其实也不过是在吓唬她,也好出出自己那口怨气,杀她,他还没那个胆子。 一个保护不力,那家伙已经气得完全不顾这么多年来的交情,一拳将他甩飞出去,若真杀了她,估计他自己也活不成了。 七七没有阻拦,看着他出门,直到那高大的身影在自己视线里消失,她才彻底轻松下来,回寝房直接换了一身男装,从华陵苑的侧墙翻了出去。 今日皇城的大街上还是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许是被玄王府的人吓怕了,这才是刚解封的第二日,大家还没有完全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不过,街道两旁不少商铺都已经开门做起生意,只是客人少得可怜。 外头对七公主的排挤只怕经这一事后又会多几分,不管最后是不是她收拾好这残局,至少,这事因她而起。 其实思前想后,玄王爷更深一层的意思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感觉那些事情离自己太远,她不想也没那个精力去想太多。 想得越多,越觉得他离自己好远,远到她完全触碰不到。 人也该清醒一下了,不属于自己的,抢来也没有意思。 拐进一条小巷,进入另一条街道,辗转到了街头某棵大树下,她回头看着平静的身后,淡言道:“出来吧。” 两道身影在眼前一晃,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姑娘落在她跟前,不等她说话,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七七冷眼看着下跪的两人,未置一言。 这两个人,便是当日荷花宴上楚明珠安排好想要刺杀她的宫女,这时候跪在她跟前,七七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是不是会接受,只是另一个问题。 “明珠公主被怡妃软禁,如今还待在明珠阁里,看怡妃暂时并没有放她出来的意思。”清幽垂眸,恭敬地道。 “晋国九公主东陵轻歌昨夜伤重不治,尸首于今晨已经由三皇子护送回国。”云巧说到这事的时候,一脸平静,死一个领国公主对她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 倒是七七秀眉微拧,一丝撼动。 东陵轻歌……死了? “为什么伤重不治?”伤重不治这种事,本不该问为什么,但她很清楚,事情不可能如表面看来这么简单。 听到她的问话,清幽和云巧互视了一眼,心头顿时喜悦了起来,云巧又道:“昨日午后南王爷曾去晋国使者院落探望东陵轻歌,据说从她那里取回了海角古琴。” 这事并不算什么秘密,知道的人虽不多,对有心人来说想知道却不难。 七七不说话,安静听她说下去。 云巧又道:“南王爷离开那个下午,那边庭院便出现了点混乱,听说三皇子杀了几个把守的侍卫,之后整个庭院无人出入,到深夜便传来九公主病逝的消息,三皇子连夜与皇上辞别,今日一早便带着队伍离开。” 楚江南取回海角琴,三皇子之后杀了几个侍卫,晚上便传出东陵轻歌的死讯,只怕东陵轻歌是在南王爷离去,三皇子杀侍卫之间发生的。 南王爷只是取琴,自然不会要动手杀人,东陵轻歌之前所受的伤也不至于重到会不治而忙的地步。 依东陵浩天怒到要杀人来看,东陵轻歌的死应该不是他们皇室的意思,难道……是自尽? 想起之前那个风华绝代素颜倾城的天下第一才女,再想到她被自己毁了之后的情形,七七心里也不免有几分唏嘘。 她虽不至于心善到会可怜起她,听到她的死讯也没有半点高兴,人都已经死了,过去的一切也只能化作尘埃了。 不过,东陵浩天如此愤怒,只怕这怒火还得要找人来发泄。 他们这一趟前来是为了参加玄王妃的甄选,武斗上东陵轻歌被毁,东陵浩天定然知道是谁所为,再加上南王爷取回海角琴直接致东陵轻歌自尽而亡…… 他对他们的怨恨可想而知。 他回国,这事不是一个结局,而恰恰只是一个开始,下次他再来,便是他要找他们这些人报仇之时。 活在这种乱世,就真的不能没有自己的势力,等东陵浩天再来时,她若还像现在这般弱,一百条命都不够她被砍的。 “怡妃这两日可有什么异动?”她问道。 “没有。”清幽回道:“怡妃自上次在云王府被姑娘骂了一次后,便一直待在怡心阁,每日里不是抄写经文便是为皇上祈福,就连慕容素素和楚明珠求见,她大多时候也是避而不见。” “皇上呢,最近可有到怡心阁?” “皇上已经很久未曾去怡心阁了,倒是云王爷最近去得频繁,只有得空便陪怡妃谈论经文,感情似乎比过去还要好。”清幽一五一十回着。 七七点了点头,不说话。 怡妃变聪明了,不知是不是被自己那日马醒了,按这情况下去,皇上会去看她只是迟早的事。 至于软禁楚明珠……她倒是聪明,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个惹事的货。 这时候不将她软禁,让她无法出来蹦达,楚明珠一定会死得比谁都快!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不用无用之人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也接受了,你们走了。”没有更多想知道的事情,七七撇了两人一眼,淡言道。 “姑娘。”清幽和云巧同时抬头看着她,一丝讶异。 刚才她主动开口询问,她们以为她已经愿意接受她们了,可她什么都不说,只让她们走。 “姑娘,奴婢们愿意跟随姑娘,请姑娘成全。”清幽低头行了个大礼,才抬头看着她,眼神诚恳。 “姑娘上回荷花宴上对我俩手下留情,甚至为我们留了退路,奴婢们心存感激,只希望姑娘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可以伺奉在侧。”云巧也行了礼,诚心道。 七七的目光始终那么淡然,盯着两人的脸不说话。 两人急了,竟“咚咚”两声磕起了响头。 清幽道:“姑娘,奴婢们认定了这辈子只认姑娘这个主子,请姑娘成全。” 云巧虽然不说话,却也用力盯着她。 七七轻抿薄唇,良久,才忽然蹲了下去,双手落在她们额前,阻止了两人继续磕头的举动: “我无权无势,得罪的人也多,你们跟着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姑娘是第一个肯为奴婢们费心思的主子,奴婢们只愿追随姑娘!”云巧抬起巴掌大的小脸,本是粉粉的脸颊上还残余着隐隐的指印,还有几道虽然已好,却还能看见伤痕的浅色伤疤。 宫里的宫女可以打可以骂,也可以随便弄死,却不能让她们脸上出现这种伤痕,若让人看见,只会丢主子的脸。 两人脸上竟都有伤疤……楚明珠这是有多气,才会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找人发泄? “我也不会用无用之人。”七七站了起来,眸光缓缓沉下,看着她们:“我现在没有任何势力,给不了你们太多保障,但若你们真有心要跟随我,他日我若能过得好,自不会亏待你们。” “奴婢们一定会忠心耿耿,尽心尽力为姑娘办事。”两人用力盯着她,清幽道:“奴婢们只求将来有朝一日姑娘可以将我们从明珠公主手里解救出去,奴婢们……实在受够了那样的日子。” 云巧闻言,也是一脸悲戚,那可怕的日子,她们真的不想再过了。 “我一时半会也做不到。”七七不是推脱,只是实话实说:“凭我现在的能耐,就是能想办法将你们要过来,只怕你们也没有那个命跟着我享福,我身边有四名美婢,全是楚王送的。” “奴婢明白。”她们也没奢望立即就可以从楚明珠手下逃开,“至少,姑娘给奴婢们一个希望,奴婢们一定不会让姑娘失望。” 是真的愿意追随,也是一个交易,两人在等待着,等着她给她们一个活下去的动力。 她们其实也可以选择别的主子,以她们的能耐,定会有人懂得欣赏,但,一来怕想要跟随的人靠不住,回头将两人的想法告诉楚明珠,那么,迎接她们的将会是更可怕的对待,或是死路一条。 七七却不一样,她和楚明珠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谈什么交情,她连东陵轻歌都敢动,对楚明珠就更不可能存在什么讨好的心思。 她们在后宫待的时间不算短,看事情自然也比一般人要能多看透几分,更何况她们一身好武艺,在后宫行走比一般人要方便太多。 至于另一点,便真的是她们自愿想要跟随她。 外界将七公主传得不堪入耳,但她们相信自己看人的能耐,七公主是个有血性敢爱敢恨的人,只有跟着这样的主子,她们才可以真的放手,全心全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七七一直不说话,只是以打量的目光看着两人。 两人也不再说什么,安静接受她的审视。 偶尔有清风吹过,拂起两人的衣角,衣袂飘飘,说不上非常好看,却也是小家碧玉两个。 这个年纪的小丫头,对自己的脸该有多怜惜。 她把手探入袖中,外头看起来是在袖管里取出什么,但那两个东西却是在天地镯里取出来的。 递到她们跟前,她淡言道:“这里两瓶药,一瓶可以祛疤,效果或许比不上仙医的圣药,但也该不差。” 顿了顿,让她们有足够的时候平复自己的喜悦和震撼,她才继续道:“浅红那瓶是胭脂,是我特制的,调一下浓度抹在脸上,弄出浅色伤痕的样子,便不会有人怀疑。” 清幽和云巧看着她手中那两瓶药,心里太过于激动,竟忘了要接过来。 七七挑了挑眉,淡言道:“不要?” “要!”清幽第一个反应过来,忙接了过来,却没有细看,只看着她道:“这么说,姑娘答应奴婢们了么?” “是不是答应,还得要看你们够不够诚意。”七七负手而立,看着她们的目光平静无波,“南王爷素来有个习惯,喜欢在辰时后半段在湖中心凉亭下抚琴,明日清晨你们到南王府,不许早到更不许晚到。” 对上她们讶异而不安的视线,她薄唇缓缓勾起,溢出一抹浅浅不羁的笑意:“我要他手中的海角琴。” “姑娘……”两人面面相觑,均面有难色。 南王爷看起来没有多少侍卫把守,守卫也松懈,但,南王爷却不是那么容易能靠近的,更别说要从他手中取到海角琴,那和自寻死路根本没什么区别。 “怎么?做不到?还是不敢?”七七唇角笑意一敛,淡言道:“我不强迫你们,当然我也不会用无用之人,想要跟随我,成为我信任的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她转身,根本不需要她们的回应,举步就要离开。 只是走了几步,身后便传来清幽认真的声音:“好,奴婢们明日清晨定会去南王府闯一趟,只是,海角古琴非寻常物,奴婢若是把海角带到无尘阁,对姑娘绝不是好事……” “这条街有一家即将要开业的医馆,名字还没有想好,老板叫慕七,大家称呼她七公子。” “奴婢知道了。”两人颔首,在她离开之际,云巧忽然想起什么,急道:“姑娘,过两日梦都七城中其中一城里,有世家的小姐到达皇城,听说皇上有意让玄王爷招待他们,姑娘……” “我知道了,谢谢。”七七摆了摆手,大步离开。 玄王爷……过去对他的认知实在少得可怜,从今以后,她要重新审度起这可怕的男人。 至于他要和什么人接触那都是他的事情,她不是不想理会,而是根本理会不过来。 这次封城事件对她来说造成多大的影响他不会不知道,但为了他某些目的,他还是不惜拉她下水。 这么复杂的男人……还是那句话,珍惜生命,必须远离他。 直到再也看不清她的身影,云巧才看着清幽手中那两瓶药,脸色凝重。 七公主的药,真心不是那么好拿的,想要跟随她,原来比她们想象的还要艰难百倍。 “我们……真的要去南王府么?”云巧有点不确定,她们自然很清楚,去南王府便是死路一条。 “若一辈子待在楚明珠身边,那不如明日就死在南王府里头。”清幽吁了一口气,忍不住又往七七离开的方向望了眼,分明是心情沉重的,却是笑了: “她不是个轻易会相信别人的人,但若她认定你是她的人,她一定会以诚相待,我相信她。” 回头看着云巧,平静道:“明日若没有死在南王府,我们便能寻到人生的另一条出路,懂么?” 云巧懂,只是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 但见清幽如此镇定,她也只能学着努力将不安驱散。 “横竖已经死过一次,若不是七公主特地给我们留了一条退路,我们早已经死了。”既然如此,明日那一役,她们怕什么? 大不了,真的死一次吧! 若死不了,她们,一定会有美好的明天。 …… 七七是真的太久没有回医馆了,最近事情太多太繁杂,以为回去一定会看到乱糟糟的场面,却不想她的医馆比她想象的还要整齐还要干净,甚至,连之前未曾完工的后院和偏厢,还有她的会诊室也全都按着她设计图上的指示全部装修好了。 虽然与她的想法有那么一点出入,但,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如今,只除了手术室没人敢动,其他地方完全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开业。 看着干净到几乎不沾半点尘埃的柜子桌子和椅子,甚至窗棂廊榭,唇角的笑意就一直没有停过。 虎子和牙子在外堂整理着药材,见她回来,大家又是惊喜又是兴奋,也不问她这些日子究竟都去了哪里,高高兴兴地领着她到处去看他们的成果。 大小玉儿在后院晒着药材,全是她们在外地采购回来的原药材,因为她没有具体指示过如何练成成药,小玉儿只能先按着自己对药材的认知,先晒好储存起来。 看到七七,大小玉儿一个狠狠松了一口气,一个兴奋地立即围了过来,就差没抱着她痛哭一场了。 七公子一走这么多日,期间没有半点音讯,大家其实嘴上不说,心里却也在不安着,不知道她遇到什么事,更不知道他这一刻是否安好。 如今见她回来,才总算安了心。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手,带她落下 “我……我应该没有给你们留下这么多银子。”七七压着嗓子,既是激动又是狐疑。 大小玉儿和虎子牙子他们都穷得很,哪来那么多银子给她搞装修? 更何况,这天底下哪里有见到员工还没有领到工资,便先自己出钱把公司装修好的? 她这么多日不来,他们没有把她医馆里的东西取走变卖以抵付她欠他们的工钱已经很了不起了,虽然,她很清楚他们都不是这种人。 “都是小玉儿厉害。”大玉儿回头看着走到他们跟前的小玉儿,笑道。 七七疑惑的目光落在小玉儿身上,眼底还透着愉悦的光芒。 小玉儿被她看着有几分不太自然,别过脸调整自己乱跳的心,轻声道:“七公子给我们采购药材的钱还有盈余……七公子放心,我们采购回来的药材不管是数量还是质地方面绝对都符合七公子的要求,只是……我压了价。” “好你个小玉儿!”七七双手落在她肩头上,真恨不得把她抱过来用力抱一下以示她的兴奋:“你居然给我省了这么多钱!你好厉害,我太喜欢你了!” 闻言,小玉儿当场红了脸,睁着水汪汪的大眼,一瞬不瞬盯着她。 喜欢……她说她喜欢她…… 大玉儿可不乐意了,虽然她也看得出来小玉儿喜欢七公子,自己也没有和她争的意思,可是,她也喜欢七公子呀! “我也有出力的。”她嘟哝起薄唇,几分委屈:“剩下来的钱根本不够,我……我把我所有私己钱都贴了。” “……”七七忽然觉得,原来自己当男人的时候也还算混得不差,不仅有姑娘全心全意为她省钱,还有姑娘给她贴钱……咳咳,怎么有那么点小白脸的意思? “你们我都喜欢,还有你们,”目光扫向一旁的虎子和牙子,笑道:“喜欢得不得了!” 她是真的喜欢这几个家伙,当初答应让他们在这里做事,真的是明智之举,她实在太幸运了! “等医馆开张那天,我请你们吃火锅……别问我火锅是什么,到时候自然就知道。”盯着一张张喜悦期待的脸,她轻咳了两声,看着小玉儿:“等会到诊室来,我有些事情与你商量。” 瞥见大玉儿又崛起小嘴,她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笑道:“我私下里还有不少事,不一定每日里都能来医馆,有时候甚至好长一段日子都来不了。我不在的时候,医馆就交给你来打理了,大玉儿不会让我失望的是不是?” 她的话让大玉儿越听心里越欢喜,这明摆着就是信任她,将医馆交给她管理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下笑嘻嘻的,忙点头道:“自然不会让七公子失望。” 七七浅浅笑了笑,进她的诊室察看去了。 小玉儿忙完手上的事儿,进入诊室的时候,七七正坐在会诊台后面,摊开一本册子,拿着特别的笔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见小玉儿进来,她示意她关上门,让她在会诊台前方坐下。 “七公子让我进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吩咐么?”小玉儿毕竟是在江湖上打滚了一些年月,看七七这模样,已经知道她要说的事情就连大玉儿也不能知道。 七七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册子上,依然在记录着:“小玉儿出道多少年了?我是说,你在外头打滚多少年月了?” 小玉儿认真想了想,才道:“十二岁出道,已经五年了。” 五年,这么小就出道五年,过去吃了多少苦头,从她一身大小不一的伤痕上已能看出…… 她只是微微顿了顿,便又执笔书写,淡言问道:“对江湖上的事情,小玉儿可有了解过?” “算不上太了解,但应该也知道一些事情。”知道她必然是有自己什么想法,小玉儿脸色也认真了起来:“七公子有什么事,但说无言。” “等下。”七七落下最后一笔,才把册子合上,从一旁取来另一本册子,却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着小玉儿,目光透着几许认真:“小玉儿,你过来,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小玉儿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被揪得紧紧的,这里已经只有他们二人,她却还要她过去…… 七七没有理会她想什么,等她慢吞吞走到自己跟前是,她示意她蹲下来,执起她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带领着她略显得粗糙的小手摁落在自己心门上。 小玉儿本是万分羞涩的,可在小手落在她心门上,与她一起摁落之后,一张粉色的连顿时浮出一片苍白。 她抬头看着七七,先是不敢置信,再来眼底便闪过说不出的苦涩,然后,如同被吓到一般,她蓦地收了手,狠狠退了数步,退得远远的,远离着她。 七公子,竟是七小姐,她竟是个女的! 小玉儿这一生从来喜欢过任何男子,对七七的喜欢源自于那日她给自己上药时看了她的身子。 她是个死心眼的人,七公子看了她的身子,就算刚开始她心里很气,到了后来,在她高雅的气质,比女子还要漂亮的外表之下,一颗心忍不住彻底沦陷。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子,竟是个女的! “你究竟是谁?”忍着心头的苦涩,她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生怕自己会忍不住流下可耻的眼泪。 片刻之前她还那么开心,就算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真的可以和她在一起,但只要她给自己多一点关注,她也可以过得很好很幸福。 可,片刻之后,她竟告诉她,她一直喜欢着的人竟和她自己一样,是个姑娘! 她用力闭了闭眼,心口不断在起伏,只是极力压抑着。 “皇城里有个被传言传得极度不堪的姑娘,她来自南慕国。” “你是南慕国的七公主!”小玉儿咬着唇,这一刻,竟不知道自己是在难过还是在心疼。 她居然就是那个被大家说得污秽不堪的七公主!那个在狩猎场里九死一生,又因为陪了玄王爷一整夜,让皇城的封城令解除的七公主! 难怪她这些日子一直不来医馆,她受了重伤,醒来后又忙着应付玄王爷,她如何有空闲的工夫来这里? “你……你身子好了吗?”这一刻,小玉儿的心情中真的很复杂,百般滋味在心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一想到有传言她在狩猎场受了重伤差点死掉这事,又忍不住对她关心了起来。 七七对她脸色的变化全都看在眼底,只浅浅笑了笑,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死不了。” 小玉儿小手落在心口上,用力捂着,心碎成一片片,却连个发泄的说法都没有。 人家……从未说过什么嗳昧不轻的话语,就是刚才她说喜欢她,她其实也知道那不过是她心里太高兴,随意说说的,自然当不得真。 既然这样,她是男是女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区别,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太多。 可让她立即平静下来,这一刻,她却真的做不到。 “我出来一趟不容易。”七七忽然开口道,说的是实话,不是要博她同情。 今日不知明日事,活在她这个位置上,想让她死的人太多,就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明日里她是不是还活着。 “小玉儿出去走一转,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日落之前回来这里,我有话要和你说。”她翻开刚取过来的册子,又拿起了碳素笔: “如果小玉儿觉得无法静下心来听我说话,那以后只要做好医馆的事情便好,工钱我不会少你们半分,这点我可以保证。” 小玉儿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出了门。 她不可能离开,更不可能因为七公子是女的就不再为她做事,可现在,她真的需要时间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喜欢的男子是女的,这事……太让人难过了。 虽然知道七公子真实的身份后,她已经能明白她的无奈之处,也知道她以男装示人确实更适合,但,她还是无法一下子接受过来。 七七在册子上写下了如何将药材研制成药丸的法子,因为心里某些计划,她打算将隔壁那家已经荒废了一个多月的门面的盘下来。 她不能单纯只开医馆,因为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不一定每日都有空来这里坐馆,所以,她要连药材生意也做。 不过,她更想做的是成药生意,用她独特的方式练出成药,这比单纯买药材要赚钱,药效也会好太多。 有沐初在身边,关于中药有什么不懂的,还能去请教。 她相信有沐初的帮忙,她的成药生意一定会很快发展起来。 加大门面的面积,多请一些人回来,还能为她掩饰某些事情。 她不能几许被动挨打下去了,她现在不缺钱,既然不缺钱,就该多做点其他事。 小玉儿比她预算的还要会来得早,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她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回到诊室找她。 虽然从她眼底还能看到那么一点苦涩,但七七知道,那一点苦涩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逝,总好过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她的良人,无止境深陷的好。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王爷要见你 小玉儿关上门,在会诊台前坐下,看着七七:“七公子有什么吩咐,只要小玉儿能做到,就一定不会辜负七公子的厚望。 ” 能单独寻她,又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小玉儿知道,七公主让她做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难过是一回事,七公主却始终是她当初的救命恩人,更何况,他们这些人也确实需要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 “我需要私下里培训一队精英,创办一个佣兵组织。”七七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又低头在册子上书写着。 她似乎很忙,也很赶,不想浪费半点时间。 小玉儿忍不住细细打量她完美的脸,虽然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但却真的已经很浅很浅了,若不认真看,基本上看不出来。 心里虽然感概着,早该看出她是个姑娘,否则,哪家的公子能长得像她这般标致,但面上,她还是认真道:“什么是佣兵组织?是用来做什么的?” “类似于皇家死士。”感觉到她浑身一寒,明显对这种事情抗拒,七七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笑道:“我不会用药物控制组织的人,更不会罔顾他们的性命,组织里的都是兄弟,不是死士。” 翻过一页纸,她继续动笔:“进我组织的必须是精英,各方面都得要是出色的,我要他们接受最严厉的训练,成为最坚固的人,如此,将来接受任务时才会多几分保障,少几分损伤。” “什么任务?”小玉儿忍不住问道。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或是保护什么人和东西,或是打听消息,或是杀人。”那双好看的眼眸微微转动,但小玉儿知道,她确实是在认真书写,也是在认真对自己说话: “小玉儿,我需要敛财,因为只有敛财,我才能发展更大的势力。” 小玉儿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在皇城里头,在天子脚下,说要发展自己的势力,这种话若是传开,轻易会被当成是逆贼收入天牢,甚至送到午门高台斩首示众。 民间最忌讳弄什么组织之类的事情,虽然各种势力组织多得数不胜数,但那是因为他们的势力已经足够大了,想要动他们也不容易。 在各种势力均衡、没有谁做出动乱朝纲的事情之前,皇上并不会花精力管太多。 可七公主不一样,她生活在华陵苑,活在皇族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若是她发展势力这事传出去,一定会为她惹来不少麻烦。 “正因为我活在那些人的视线里,我才要壮大自己的实力,以免被害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没有抬头看小玉儿,七七也知道她这一刻在想什么。 闻言,小玉儿心里又忍不住泛过几许怜惜, 皇城中有关七公主的传言太多太多,好几次都传得纷纷扬扬,同为女子,就连她每次都觉得那个素未谋面的七公主这次一定活不下去的,可她却又每次都坚强地活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迟疑了好一会,才道:“那么,七公子想要怎么样的人?” “无依无靠,没有后顾之忧,愿意签下生死状,永不退出组织的人。”又翻过一页,她思索了片刻,才落笔。 “我明白了。”盯着她的脸,她道:“这事我有信心做好,但,不知道人数方面……” “一百人。” “七公……七公子,这有难度。”找几个无依无靠的乞儿倒也不难,但要大规模聘人,钱财这方面就一定不能缺。 七七终于抬头瞟了她一眼,笑道:“钱,我目前还不缺,只是远远不够我想要的。” 她打开会诊台下方某个抽屉,从里头取出一包东西放在小玉儿跟前:“找个门路想办法把这些东西脱手,记住一定要隐秘,这是皇家赏赐的东西,不能出现在皇城里头。” 听到是皇家赏赐的东西,小玉儿未曾打开包袱已经知道必定是价值连城的,当把包袱打开,看清里头的东西后,更是几乎被眩花了眼。 血色玉如意,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全都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七公子……” “我相信你能找到门路,若真的找不到便拿回来,别随意出手。”这东西若是落入有心人手里,她自己也会惹上麻烦。 只是现在真的缺钱,只能如此。 小玉儿终归是见过大场面的,当下将包袱收拾好,盯着她认真道:“我知道怎么做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太短,我怕……” “若你怕,这事我交给别人做,今日和你说的事情还请不要随意透露出去。”七七搁下手中碳素笔,一双明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我不会乱用人,更不会用没用的人,尤其是你的位置上,我的要求更为严格。” 小玉儿彻底明白了,自己要么不做,要做就只能做最好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下再无半点迟疑,沉声道:“我能做到,给我机会成为你身边最信任的人。” 这个位置上的人,便是她最得力的助手,不能成为情侣,那边成为她的伙伴,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七公主有大志,她心里也激动得很,那种处处被压迫的生活她也受够了。 若能跟着她闯出一番天地,她绝对愿意。 “好,你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找到自己最信任的帮手。”不再看她激动万分的眼眸,七七笑道:“小心点行事,千万别大意。让大玉儿进来吧,我要交待她一些医馆的事。” 小玉儿知道,她来这么一趟,下一次过来便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打算把医馆交给大玉儿全权管理,她明白。 小玉儿离开没多久,大玉儿便羞答答地进了门。 七七瞥了她粉色的脸颊一眼,对小玉儿更多了几分满意,看这样子,她们之间所说的话,她连她亲姐姐也不打算告知。 “七公子找我什么事?”大玉儿在她的示意下,在会诊台前坐下,抬起眉角看着她,眼底依然藏不住恋慕之色。 七七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布袋,放在她面前:“这些是我从前的收藏物,你想办法帮我专卖出去,之后拿钱和隔壁那家门面的老板谈谈,将他的门面盘下来,我打算扩充医馆的规模,另一面大堂做药材生意。” 大玉儿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忙打开布袋看了眼,掂量着里头的钱足够盘下隔壁的门面有余,她道:“七公子,不需要这么多,一半足够。” “剩下的就当是医馆的流动资金……就是要留一点备用的钱,以后医馆要采购药材甚至请人,都得花钱,以后,我不在的时候,这医馆便交给你打理了。” …… 七七离开医馆的时候已近黄昏,从后院院门出去,一抬头便看到南王爷身边最贴身的影卫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大树下,正在看着他。 看他头顶上飘落的落英花瓣儿,看起来似乎在这里已经站了许久。 她把所有讶异掩去,看着他大步走到自己面前,静默不语。 鬼宿抱拳行了礼,恭敬道:“七公主,我家主子有请,还请七公主上面到南王府一举。” 行礼竟是抱拳的方式,这男子该是个江湖中人,不是皇族的侍卫。 七七颔首,虽然不知道南王爷找自己所为何事,也虽然心里因为这些人一个二个对她的行踪心里十分感慨,但只要没有恶意,她便也不在意了。 “我可以先回无尘阁换件衣裳么?”她现在是男装打扮,并不打算以这个装束出现在南王府。 在外头她是慕七,在皇族人面前她是慕容七七,她还不想将这两个身份搞混。 就算南王爷深知她的行踪和举动,到他跟前的,就只能是慕容七七。 鬼宿点头,一整个下午都等了,不在乎多等那么一会会。 “主子还在等七公主用晚膳,还请七公主稍微快些。”回到无尘阁最角落那面高墙上,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他是可以等,但,不想自家主子也等。 沐先生说过,要主子最好定时用膳,对他的身子有好处,只要是对主子好的,他都一概放在心上。 七七明白他的想法,颔首笑了笑,便走到高墙边一跃而起,轻易从高墙上翻了过去。 她之所以每次出入都这么方便,还得多亏上头将她分到无尘阁里,无尘阁在华陵苑最偏僻的角落,两旁是兰公主和慕容素素的庭院,两边都是热闹繁华,只有她这里冷冷清清的,做什么都容易被人忽略。 皇上虽然派了几个美婢伺候她,顺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但,华陵苑的公主皇子们经常外出,根本不会有人管,她不让那四个美婢跟随,她们也不敢有意见。 这时候的皇上正忙着应对许多事呢,完全顾不上她。 半个时辰不到,七七便沐浴更衣出门,依旧从高墙上翻了出去。 鬼宿还安安静静等候在那里,见到七七,正要说什么,七七忙道:“走吧,别饿坏了南王爷。” 她自己是医者,自然知道病人定时用膳的好处。 鬼宿眼底闪过一丝感激,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匆匆往南王府而去……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是你自己愿意 南王爷后院凉亭下,四颗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镶嵌在四根石柱上,虽已是黄昏,亭下却明亮得如白日一半。 楚江南今日一身浅紫轻衣,衣裳虽然用料绝对上等,却是最素的妆饰,领口处几片竹叶的刺绣,除此之外整件衣裳没有其他修饰品。 但,这男人和某只一样就是有让人妒忌得疯狂的资本,清素淡雅却是绝色天成,令人一见难忘终身。 七七在鬼宿的带领下走进凉亭,来到楚江南跟前,倾身行礼道:“见过南王爷。” 楚江南不理会她,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吩咐鬼宿上菜,便端起杯子。 七七有那么点尴尬,他没说让自己起来,她便只能维持着倾身的动作,这动作做出来不难,但,要维持却是极不好受。 她没想过南王爷居然会如此为难她,这么大个人分明就站在他跟前,他若说看不到,那根本不是开玩笑,而是刻意刁难。 本来心里是有几分怨念的,可见他端起杯子喝茶,她又忍不住道:“王爷,用膳前后一刻钟,最好不好喝茶水,对胃不好。” 其他人或许无所谓,但,他是个有病在身的人,七七对他的要求自然严格些。 闻言,楚江南捏着杯子,淡淡瞟了她一眼,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淡漠:“只是温水。” 说完,将杯中温水喝尽,才把杯子搁下,却不再看她了。 七七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如此僵持下去,忙了一整日,腰酸背痛的,再加上她自己的伤也不过刚好,这么站着,真心累。 今日的南王爷想要做什么,无缘无故干嘛要难为她? 很快,下人们便端着一碟又一碟精致的菜肴送到石桌上。 天色已经不早了,夜幕开始慢慢降临,七七从中午随意扒了几口饭,到现在,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忙碌,这会早就已经饿了胃部抽筋了。 等着南王爷让她起来,让她用膳,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下人们看到她倾身站在那里,也没谁敢多说什么,一个个把菜肴送上之后便井然有序地退了去。 南王爷更可恶,执起象牙打磨的筷子自顾便用起了膳食,就像是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南王府那厨子的手艺七七是尝过的,经他手出来的菜肴全是精品,看着那红烧鸭舌就这么被塞进他粉粉的两片薄唇之间,转眼被吞了下去,七七又恨又羡慕,忍不住探出舌尖扫了扫薄唇,馋得快疯掉了。 楚江南用膳的动作算不上优雅,却也不难看,看着他把她最心爱的膳食一点一点吞进腹中,她终于明白到肯定是自己无意中犯了什么错,否则,南王爷不会如此折磨她。 忍了又忍,也不知道忍了多久,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咬唇道:“是不是七七做错了什么,王爷,还请明示。” 楚江南夹菜的筷子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漠然道:“你做错了什么?” 她用力握了握自己的小手,勉强将委屈压下,试图冷静道:“七七确实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请王爷告知。” “你没犯错。”楚江南不再看她,又夹起一块爆炒鸡冠,毫不犹豫送到口中。 七七那口水,差点就滑下来了。 鸭舌,鸡冠,鱼肚,笋尖,蟹黄蒸肉……看起来极其普通,可却每道菜都极不简单,除了厨子手艺一流,选料也是讲究啊! 那个蟹黄……这个时节还不是吃螃蟹最好的日子,金秋十月吃螃蟹,也便是农历的九月,现在才是七月末,但,这蟹黄金黄金黄的,看起来好诱人…… “王爷既然说我没犯错,那……我不客气了。”她受够了,刑罚都不比现在这样要难过多少。 身子一直,顿时感觉浑身舒畅了起来,她跑到桌子另一端,不理会对面的男人,拿起勺子挖出满满一勺蟹黄蒸肉便送入口中。 是他说要请她一起用膳,来了却如此折腾人,她既然没错,便也不需要委屈自己什么。 民以食为天,天大的事情,等她吃饱了再说。 一顿晚膳下来,楚江南并没有说什么,两人各自用膳,只除了期间他给她倒过一杯温水,便再无其他交流。 等七七将面前的佳肴一扫而空,餍足地拍着小肚皮的时候,才想起来南王爷刚才还亲自给她倒水了。 他真的没有嫌弃她也没有要惩罚她的意思呀,刚才那么又是为何? 用过晚膳,楚江南习惯性往一旁的石椅靠去,七七却站了起来,垂眸看着他道:“饭后百步走,对王爷的身体有好处。” 他轻轻掀了下瞳睫,淡淡瞟了她一眼,片刻后,长身立起,举步往凉亭外走去:“跟上。” 七七立马跟了上去。 基于刚才那段晚膳真的是太好吃太好吃了,吃人嘴软,现在南王爷就是让她做点体力活来补偿,她也乐意。 “其实你究竟在气我些什么?”一顿饭下来,气氛融洽,她说话的语气也在不知不觉间自来熟了不少:“为什么故意要整我?” 楚江南数着步子,琢磨着如何百步走到后院湖中央凉亭下,想想就这么走百步之内肯定走不过去,走了五十步之后,忽然脚步一顿,长臂一伸,将唧唧歪歪的小女人搂在怀中,踏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往湖中央迈去。 到达亭下,不多不少正好百步,他将完全反应不过来的七七放开,在石凳上坐下。 “膳后走那么快,对身体不好。”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大妈的嫌疑,对着南王爷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他的病,罗里罗嗦的话语根本忍不住。 大概,是医生的天性…… “你不是说要走百步么?”不走快点,会超出百步的范畴。 七七前后一想,顿时扶额,有点哭笑不得。 “百步不过是个概念,差不多就行了,不是非要真的走一百步。”她没想到他真那么听话,而是一脸认真,你要说他是故意逗你的都不可能。 “还有,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故意要整我。”她思前想后,没想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他而不自知。 既然南王爷这么好说话,那些会让他不高兴的时候,问清楚了以后不再犯才是正事。 “本王什么时候整过你?”把她刚才所说的默默记在心里后,他伸出手,长指落在琴弦上。 “我向你行礼,你故意不让我起来。”还说不是整她,知不知道那样站着真的很累人? 看到他伸手,她才注意到这凉亭下居然放了两把古琴,这两把琴……当目光落在海角上时,整颗心无由来“咚”地颤动了下。 海角琴她之前也见过几次,但今日再见,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能感受到海角愉悦欢快的气息。 它不再像过去一样冷冰冰甚至透着邪恶的味道,而是暖暖的,明朗的,分明是属于阳光的。 为何前后看起来,区别这么大? 疑惑的目光落在楚江南脸上,他却在盯着自己,认真道:“本王说过,你来这里无须多礼,是你自己愣在那里,本王可有说过什么?” 对上她又是讶异又是委屈的目光,他眼底闪过一丝丝连自己都主意不到的戏谑笑意:“你自己愿意杵在那里,本王也阻止不来,本王没那么多事。” 七七握紧小手,深呼吸,再呼吸…… 好不容易,才把一拳将他甩飞出去的冲动给强压下来。 好吧,是她自找的,人南王爷上回确实说过在他这里不需要什么规矩,是她自己自作聪明。 “这么说,我可以随意了?”她挑眉,话语里依然有几分郁气。 “自然。” “那我真的不客气了。”走到海角跟前坐下,她伸出纤纤玉指,长指落在琴弦上,真的不跟他客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见到海角,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很想很想把它抱在怀里带回家去珍藏着。 这种冲动,就连天涯也给不了她。 本该是亮亮的琴弦,在她刚触碰上的时候却是暖暖的,如同一个思念母亲的孩儿,当她的长指落在琴弦上后,琴弦竟兴奋得“咚”的一声自个儿跳了起来。 七七星眸顿时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海角,又看了看楚江南,搞不懂刚才是怎么回事。 海角……自己在弹奏,那一声弦音真的不是她弹的。 “它喜欢你。”瞥见她眼底的疑惑,楚江南淡言道。 “可它……它是东陵轻歌的东西。”想到东陵轻歌被毁,最终死去,落在琴弦上的长指慢慢收回。 人死为大,就算她活着的时候确实没做什么好事,但如今不在了,一切的罪孽也该烟消云散了。 其实她有想过问楚江南关于东陵轻歌自尽的事,但想想觉得没这个必要,便只能把好奇压下去了。 “它不是东陵轻歌的东西,是东陵轻歌害死师父后强抢的。”说起这些事的时候,他语气平静,眼底无波。 七七却愣是在抬头看他时,看出他眼底的悲凉。 他和他师父的感情一定很好,这么多年了,依然放不下。 只是……东陵轻歌杀害梦真人,从他手中夺下海角古琴?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等你长大了 可不是说天涯海角是上古神物,不是自己的主人根本不能操控吗?东陵轻歌以一把海角魔琴在沙场上扬名,死在魔音之下的敌军数不胜数,若不是她的主人,如何能控制它? 楚江南没说什么,长身立起来到她身旁,忽然执起她的小手,举在海角琴弦之上。 “做……什么?”这话才刚问完,七七忽然感觉指尖一阵刺痛,他已以自己的长指在她指腹上划开一道口子。 猩红的血从指尖渗出,慢慢滴落在琴弦上,那滴血珠落下之后,迅速被琴弦吸去。 只一瞬间,七七新一抖,竟看到琴弦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慢慢荡开一抹鲜红的光泽。 很神奇,也很深奥,她来不及问,那一抹鲜红已经消失。 但,海角琴却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黑亮的琴弦在月色之下散发出淡淡的弦光,弦线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满眼色彩斑斓。 七七知道,这七彩之光并非人人能见,虽然不懂,却有这样的想法。 楚江南放开她的手,小手便不自觉落在琴弦上,指尖轻轻一拨,异彩飞洒,整个凉亭下都似忽然焕发了生命一样,处处生机勃勃。 “为什么……”她轻抚弦线,心里有太多的震撼,或许已经想得明白,只是不敢相信。 “你才是海角真正的主人。”楚江南依然站在她身旁,等她的震撼被自己压下去了,他才道:“海角是上古神物,不是什么魔琴,它的魔性是被东陵轻歌赋予的,等会本王让你见识它真正的神力,只有它的真正的主人才能将它的神力发挥出来。” 大掌落下扣上她的腕,他道:“走,带你去见见师父。” 七七有点愣了,梦真人不是早已经不在人间了么?如何见? 抑或是,去看看他的墓碑? 七七的想法很快得到证实,南王府后山山脚下,楚江南放开了她。 “这是师父的衣冠冢,师父的圣体被东陵轻歌推落悬崖,本王无能,寻了数个月还是寻不到。”他在衣冠冢前跪了下去,看着墓碑上尊师梦真人几个字,淡言道:“跪下。” 七七不及多想,在他身旁跪了下去。 反正梦真人是前辈,又已经仙逝了,跪他并没有什么不妥。 对于传说中参透生死通古知今的梦真人,七七也有有着几份崇拜的,古代玄学有时候真的很神奇,完全不能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的。 只是可惜,这样的高人却还是被害死了。 “师父早知自己会有那么一劫,在那之前已给本王留了信。”楚江南端起不知何时放在这里的酒瓶,往摆放整齐的三只杯子里灌上满满的酒水。 七七本想问既然知道自己有这一劫,为何不主动化解开,但人已经不在了,再问这些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目光落在墓碑的文字上,上头的字眼苍劲有力,却满是悲凉的气息,看在眼里,连她一颗心也忍不住凉了几许。 “给师父敬酒。”懵懂间,楚江南端起一杯酒水凑到她跟前,示意她接过去。 七七接过杯子才猛地反应过来,他说,给师父敬酒? “王爷……” “叫师兄。”他静静看着她,目光从容,淡然中透着几许认真和愉悦:“师父找了你一辈子,至死也找不到,如今我为他找到了,你也该给他好好敬杯酒了。” 七七心里一阵一阵的颤抖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话。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说她是海角的主人,又说梦真人寻了她半生,可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懂。 “怎么?你想愿意拜梦真人为师?”楚江南挑起浓密的剑眉,眼下终于闪过丝丝不悦:“你是师父选中的弟子,就算不愿意,这杯酒要敬,这一声师父也要喊。” “呃……”那个,是不是有点强买强卖的意思? 她倒不是不愿意拜梦真人为师,有这么厉害的师父,她自然是乐意的,但,人已经不在了,什么都是他说的,梦真人的意思呢? 谁知道他愿不愿意,万一不乐意,晚上进梦里寻她怎么办? 她胆子真不算小了,但,很怕“飘”啊! 不过,在蒙真人的衣冠冢前想这些,似乎太坏了些。 “如何?”只是一个是神,再回神时,楚江南一张俊颜在视线里无限放大,他在靠近,靠得很近很近。 “我……万一梦真人不乐意……” “本王说乐意,师父便一定乐意。”更何况,这是师父毕生最遗憾的事,他岂会不乐意? 七七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横竖他就是铁定心要她拜梦真人为师。 事实上她也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拜师便拜师了,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想到这个,当下便拜了三拜,再逐一将三杯酒端起来,恭恭敬敬地洒在地上,再喊了声“师父”,这场拜师仪式算是完成了。 楚江南又拉上她的手,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好几次她都想说自己会走,无须他拉着,当想到他藏于温润安静的外表之下那颗倔强霸道的心,三番四次到嘴的话便咽了回去。 好吧,横竖人家现在是她师兄了,相当于半个兄长,拉手便拉手呗,她也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点意识。 至于楚江南,他自己倒也没感觉有什么,只是这小手拉起来感觉不错,便一直拉着了。 他自拜了梦真人为师之后便一直有个梦,等师父找到他的小师妹,便和师父一起好好疼他们的小宝贝。 他知道东陵轻歌不是,师父从来只答应教东陵轻歌琴艺,却从未亲口说过她是他的徒弟。 过去他一直不明白既然如何师父为何还要答应教东陵轻歌琴艺,师父是世外高人,对钱财这种东西看得很淡,生活也过得清幽。 可现在,他想自己或许已经想明白了。 师父能参透机缘,或许是知道,东陵轻歌可以帮他找到海角真正的主人,他真正的小师妹。 至于外人传说梦真人有两个嫡传弟子,其中一人是晋国九公主,那些不过是东陵轻歌自己传出去的谣言,事实上,师父真正的琴艺,东陵轻歌只学到皮毛,连入门都算不上。 回到湖中央凉亭下,让七七在海角面前坐下,他自己回到天涯跟前,淡言道:“上回本王教你的曲子,如今和本王一起弹奏一次试试。” 七七颔首,长指落在琴弦上,目光扫过天涯海角,忽然瞥见石桌上还放着一株枯萎的盆栽。 想要把盆栽拿开,楚江南的长指却已经在琴弦上轻轻拨弄了起来。 七七心神一敛,再不理会其他,让自己在最短时间内跟上他的脚步。 海角对她真的有一份说不出的亲昵感,或许他说的都是真的,自己才是海角真正的主人,至于东陵轻歌,她虽然自尽而亡,可在听说了梦真人被害的事后,对她已经不再有半分同情。 因果轮回,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若有一天她的双手也沾满了鲜血,那么,报应是不是很快也会降临? “专心。”对面传来楚江南低沉的声音。 虽然听起来安安静静的,但,听得出里头的责备和不高兴。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碰到琴,南王爷总会多几分认真和严肃。 七七不敢再多想,长指轻挑,心思慢慢也落在曲子上,到后来,就连自己都似乎完完全全走进了弦音的世界中,深深沦陷。 那是青葱无知的天真岁月,女孩儿拉着少年的手在海边漫步,或是捡起偶尔遇到被海浪冲上来的漂亮贝壳,或是一起踏着浪花,追逐嬉戏。 懵懵懂懂间,她抬头看着少年,弯弯的眉眼在阳光下如同会发亮一般,煞是好看:“师兄,你什么时候才会带我去云游四海,看尽人间风景,尝尽天下美食?” 少年垂眸看着她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大掌从她脸颊上抚过,眼底全是宠溺和怜惜:“等你长大了,师兄便带你去。” “一言为定。”她伸出小指,在他面前晃过:“我们拉勾,不许骗人。” 少年伸出小指,与她的指头勾在一起,夕阳洒落,在金色的沙子上拉出两道长长的身影,它们相依相偎,手牵着手,心,也似连在一起…… 那一年,女孩儿十岁,少年十八岁。 七七不知道在哪里见过这两个人,似乎很熟悉,又像是陌生得很,可看他们的穿着和打扮,和这个朝代的人又似不一样。 她想靠近两步看清楚些,但,当她靠近的时候,这两个人却凭空消失了。 海滩还安安静静在脚下,那颗被少年捡起来送给女孩儿之后,便一直被女孩儿握在手中的贝壳被丢在金色的沙砾上,海风吹过,点点荒凉。 她走了过去,弯身捡起来,握在掌中时,经感觉到掌心里一股暖暖的气息。 贝壳,似乎还是温的,就像是才刚被人丢下一样。 可是,视线里头却再没有少年和女孩儿的身影。 她看着平静的海面,感受着海风一股一股的吹拂,忽然就羡慕了起来,羡慕那女孩儿有一位那么那么疼她的师兄,羡慕师兄答应等她长大后,便抛开一切凡尘俗事,陪她一起云游四海。 看尽天下美景,尝尽天下美食,这是多少女子心里头最想要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他,真这么不在意 不管人前有多风光,不管拥有着多少让人羡慕的财富和权力,到头来也不敌一个可以真心守护你的人。 “若你想要,我也可以陪你走遍大江南北,看遍五湖景色。”身后,一把低沉的声音传来。 七七霍地回头,对上南王爷炙热的目光,那里,没有所谓的男女之情,只有宠溺,只有怜惜,只有真诚。 心里一阵一阵颤抖着,也是一阵一阵委屈着,她走不了,再也走不了了。 她别俗世牵绊,也被某些人牵绊着,心里放下了太多人和事,她根本逃不开。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我都陪你。” 一句简简单单的承诺,如三月春风,瞬间暖了她的心。 “还要,吃尽天底下最好吃的,还要,把你家的厨子带上。”她笑了,只是,这时候为什么反倒想哭呢? 楚江南不说话,唇角微微扬起,一笑,如同暖暖的春风,让整个大地瞬间枯木逢春,繁花盛开……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我都陪你…… 七七指尖一顿,倏地睁大眼眸。 视线里头,楚江南一双清亮的星眸微眨,安安静静看着她,唇角,还残余着星星点点来不及敛去的笑意。 “你……”居然可以和她心灵交汇!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幻觉? “真这么喜欢我府中的厨子么?”那笑意虽然已经敛去了,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却是比过去多添了几份明朗,在月色下,那双如同会发亮的眼眸晶亮晶亮的,透着愉悦的气息: “既然如此,我命他明日到无尘阁报道,可好?” 她眨巴着眼,不知道是反应不过来,还是不敢置信。 他真的可以和她灵魂交汇,同抚一曲,竟可以走进她的思绪中,与她交流。 如果没有“厨子”这事,她一定不会相信,也不敢相信。 这种玄幻一般的事情,怎么可能真的出现? “那你……你也看到女孩儿和少年?”她问,声音有点闷闷的,一时半会真的接受不来。 “你手里拿的贝壳不正是女孩丢下来的么?”他淡淡回应,一句话,让她再无半点怀疑。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愿意不愿意,也只能相信了。 “南王府的厨子虽好,但,我家梅大叔的厨艺也不差,要是让南王府的厨子去了无尘阁,梅大叔就得要下岗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对于幻境的里一切,没有谁再提起。 “这算是王爷替梦真人……” “师兄和师父。”楚江南矫正道,对于这个问题,似乎颇为较真。 七七抿唇,只得从了:“我仇家太多,为了不让他们挑出毛病,以后私下里我叫你师兄,在外人面前时我依然喊你王爷,可以吗?” “随意。”他的目光扫过石桌上的盆栽,对她的话没有非议。 这丫头,还知道自己仇家多。 七七顺着他的视线落下,当看清石桌上的盆栽时,惊得差点从石凳上滑落了下去。 活了!这株刚才已经枯萎到看不清原来真面目的七虫草,居然活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把七虫草捧了起来,仔仔细细研究过它的茎叶。 活了,竟真的活了,要知道七虫草是名贵的药草,也是娇气的药草,一旦枯萎,你喂它喝血它也不会活过来。 “难道……”回眸看着一旁的海角,还有他的天涯,震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今夜让她震撼的事情太多,多到几乎承受不过来了。 楚江南盯着她,终于浅笑道:“今夜我才和你说过,海角和天涯一样,它们是上古神物,不是魔琴,它们不是仅仅只有杀人的能力,还能救人。” “不可能……决不可能的!”一把琴可以救人,那是不是说若是人受了伤,琴声便能将人治愈? 若真的这般,还要他们这些辛辛苦苦多年学医才学会救人的医生做什么? 那么多年的努力比不上一把琴,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眼前看到的也不愿意相信么?”仿佛早已猜到她会如此,他依然浅笑着,忽然抬起长指,以指为剑在自己左臂上轻轻划过,顿时划开一道猩红的血痕。 “王……师兄,你做什么?”喊他师兄还是怪怪的,很不适应,但,他自虐的行径更让她震惊。 忙从袖管里取出药瓶,正打算给他处理伤口,楚江南却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长指落在琴弦上,“叮叮咚咚”便弹奏了起来。 天涯琴声一向,眼前又似出现了暖融融的景象,但这次七七没有被蛊惑,只是心思微微一乱,很快便又回过神来。 悠扬的琴声在夜空中飘荡,暖暖的,沁人心扉,而她很快便发现,楚江南手臂上那道伤口正在已惊人的速度愈合。 从一开始血流速度减慢,再来便是直接止了血,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伤疤。 不能完全将疤痕抹去,但有如此惊人的能耐,七七也完全不敢想像。 这样,还要仙医做什么,还要她这种学医的人做什么?在天涯海角面前,她们毛都不是。 “天涯海角虽有救人的能耐,却只能治愈伤口,很多病还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他将袖管拉下,看着她,平静道:“更何况以天涯海角救人最能耗损真气,若是真气耗损多度,我们自己也会受伤。” 七七忙抬头看着他的脸,他脸色有几许苍白,但也就比往常白了那么一点点,若她不是医生,她也看不出来。 也就是说,刚才那点小伤口,要治愈它费不了多少功夫。 还好,还不算太离谱,否则她真要对自己过去十几年所学的医术鄙视了起来。 “坐好,继续学琴艺。”不给她太多冥思的机会,他道。 “好。”这次七七没有半点抗拒,这么好的功力,不学白不学,学会了,将来一定有用。 那夜直到深夜时分楚江南还不知疲倦地想要将师父的心法一股脑灌输给七七,寻回小师妹对他对师父来说都是意义非凡的一件事,他真恨不得将所有从师父身上学到的东西全都教会给她。 但他忘了,一个人的学习能力始终是有限的,就算七七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潜力,她还是没办法一个晚上接受太多的知识。 就连他也学了近十年,七七怎么可能在一个晚上里全学会? 最终还是七七扛不住,双手落在琴弦上抗议了起来:“不弹了,我要疯了。” 因为这句抗议,南王爷才停止了对她的迫害。 走在深夜之下安静的道上,七七忍不住侧头偷偷瞟了眼走在自己身边的楚江南。 他非要亲自送她回去,不管她如何劝说他早点歇息,他也是不乐意。 她没办法,只好接受。 鬼宿一定在后方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守护着,他对南王爷的守护可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的,七七也不知道他如何挤得出时间来歇息。 “你这样大晚上的让我去南王爷学琴,就不怕毁了我清誉么?”大道上安安静静的,这么晚了,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太过于沉寂的气氛,不找点话题聊聊,会莫名感到压抑。 “你还有清誉可言么?”楚江南看着前方的路,平静道。 七七一窘,整张小脸顿时黑透。 这人……说话能不能带点艺术?哪怕一点点也好。 “怎么?我说错了么?”他低头瞟了她一眼,便又看着前方,唇角的笑,她看不到。 今夜心情很好,几乎已经很久不曾这么轻松愉悦过,今夜,他也似乎特别爱笑。 “你没说错,我名声就是这么烂,根本没有什么清誉可言。”七七心里翻着白眼,嘀咕道。 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了,却不想走了十来步,又听到他安静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你白天有事要忙,只有晚上的时间比较空闲。” 心头因为他的话蒙上了丝丝暖意,也不气他将自己的行踪掌握得如此清楚,反正,皇族人嘛,都一个样。 南王府离皇宫很近,离华陵苑也近,前后不到两柱香时间,他们已经在华陵苑那道高墙下停下来。 以为他会对自己翻墙的行为取笑一番,不想抬头时竟对上他异常认真的目光,七七一怔,下意识问道:“什么事?” “知不知道你现在处境很危险?”他的薄唇微微抿着,眼底透着认真,也有几份想不透的疑惑。 他是想不透,四皇兄若真的喜欢她,为何将她逼到如此这般地步? 难道说,四皇兄真的从头到尾没有将她当成自己在意的人在守护着,一直只是在利用她? 垂眸对上她忽然黯淡下来的眼眸,他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后万事小心。” 封城一事,皇城里死了不少达官贵人的家人,此举可以为他营造一个纨绔不羁的形象,让父皇放松对他的警惕,却也为她带来了无尽的灾难。 玄王爷一身武艺高深莫测,身边又有那么多贴身侍卫保护,那些在封城一事3对他恨之入骨的人哪怕天天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却是不敢动他一根毫毛。 但,慕容七七不一样,她无权无势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孤身一人,明着大家也不敢对她怎么样,私下里会不会有死了儿子死了亲人的臣子买凶杀她,谁能保证? 四皇兄却明显没有派人守护她的意思,就这么放任,她纵使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被人砍的。 他,真这么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气得抓狂 七七今夜的心情本来也是不错的,但因为楚江南叮嘱的话,眼底的光亮顿时散了去。 对那个男人,她已经没有大多的奢望了。 狩猎场外的当众拒婚开始,她重伤昏过去,醒来之后便告诉自己,不管这个男人对她是不是真的有情,她也不能再任由自己继续沦陷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玄王爷也一样,在想做的事和她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或许不是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却只是这份在意比起他的大业来说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不过,连不问世事的南王爷都看穿他的心思,他真以为就凭这么一件事,楚王能收回对他的戒心? 还是说,他还有别的部署…… “很晚了,你该回去歇息了。”敛去心头乱成一团的思绪,她笑道:“明日清晨阿初会去南王府给王爷例行施针,我答应他与他一起探讨你的病,你……不会介意吧?” “随意。”楚江南摆了摆手。 七七颔首,走到高墙下,正要一跃而起之际,身后的楚江南忽然道:“等一下。” 七七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古琴,海角,正举步向她走来。 抬头一看,附近的树梢微微颤动,明显有人刚从那里走过…… 七七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鬼宿的轻功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她只是一个转身的工夫,他人已经将海角送来,更已经回到身后暗处去了。 想必刚才一路过来,海角就在他身上。 连海角都能拿着随意走动,鬼宿的内功也绝对不容小觑。 “把海角带着身上,若真遇到躲不过去的危险,把它拿出来,以文斗那日我教你的心法施摄魂术,可暂时让敌人的心智迷失。”他将海角递到她面前,叮嘱道: “若能逃最好逃开,别轻易用摄魂术,摄魂术虽然威力不小,但若遇到功力太深厚的人,会反噬伤到你自己。” 七七双手把海角接过来,想到楚玄迟的利用和冷漠,再看着他眼底的诚挚,心里百感交集,顿时难过了起来。 可虽然心中情愫翻腾,她脸上依然很平静,没有暴露太多的痕迹:“海角虽好,可我只怕会不小心丢掉……” 天涯海角,算得上这年代绝无仅有的几件稀世神物了,若是在她手中遗失,她就是死一万次也抵不过这罪行,将来下了地府,更是没脸去见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师父。 “天底下有什么地方比天地镯更安全?”目光从她左腕扫过,他摆手道:“回去吧,明日清晨会让厨子做好茶点等你。” “……哦。”她转身,身子百般僵硬,最后还是来到高墙边一跃而起,匆匆翻了过去。 好神,好可怕,好无奈啊! 他连天地镯的事情都知道!这南王爷,看着与世无争,更是唯一一个没有任何正职的王爷,可他…… 她甚至怀疑,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南王爷不知道的? 这些皇家人真的太可怕了,一双如同能洞悉一切的星眸,当他们认真看着你的时候,你就像是被剥光了一样,在他们眼底根本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那么,她穿越过来的事情,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被发现? 走在夜色中,忍不住用力打了个寒颤。 和皇族人打交道,真心太可怕了…… …… 寝房的灯亮着,进门之后,看到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沐初,七七才想起来每日里他都会过来为自己上药。 但今夜已经很晚了,换了现代的时候,至少已经凌晨两点。 “要不……今晚就不上药了吧。”缺一个晚上已经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希望身上留疤?”沐初放下手里的书册,随意瞟了她一眼,便拿起搁在矮几上的两瓶药,往软塌边走去。 七七立即脱了鞋子爬了上去,褪去外衣背对着他。 留疤……这么恐怖的事情,想想都可怕。 慕容七七这具身子真的得天独厚,不管哪个地方的肌肤都是水嫩水嫩的,这么完美的身子若是留了疤便不再无暇了。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姑娘不希望自己一点瑕疵都没有? “阿初,明日一定要在辰时后半段之前到达南王府的后院,你得要叫醒我,我怕我今夜睡得太晚,明早起不来。”他凉凉的长指在她背上划过,才没多久她便已经感觉到强烈的困意袭来。 这次,比过去任何一次的困意都要来得厉害,似乎就在他给她刚上药的时候,她已经想要睡觉了。 沐初颔首,才想起她看不见自己,便道:“好。” “你随意揉一下便好,太晚了。”她打了个呵欠,头慢慢低了下去:“我不行了,我……先睡了。” 说睡便睡,这话才刚说完,人已经彻底睡死了过去。 均匀的呼吸传来,那纤细的身子变得更加软,沐初揉完一处伤疤,并没有急着给她第二道伤疤上药,而是扶着她软软的身子,让她趴了下去。 仅着肚蔸的小人儿,雪白的背完完全全展露在他面前。 是谁说医者眼中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她这种不经世事的小丫头才会相信。 大掌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揉过,修长的指在片刻的迟疑后,沿着她后背柔和的线条,慢慢划向腋下。 心头一阵悸动,就连身体也在瞬间绷紧了起来,若七七还醒着,她一定会发现他这一刻的呼吸乱得几乎让人承受不过来。 但,在他给她上药的时候,那点点曼陀罗药汁已经经由伤口渗透到她的身体里,让她在一瞬间困倦了起来。 若不是太困太累,又或者说曼陀罗的份量稍微大一点点,行医多年的她一定能察觉到。 沐初对她的医术很了解,对曼陀罗的药性更是了若指掌,只那么一点点,有助睡眠,但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 就这么一点药效,她绝对感觉不到。 这具小小的身子在眼前安静躺着,当他的长指从她腋下慢慢抚过,慢慢往前的时候,睡梦中的她下意识轻轻地颤抖了下。 这一抖,几乎将他所有的理智全抖没了。 若没有昨夜那一抱,他不会知道自己对她的身子竟是渴望至此,想要她,想要让她像那夜在夜修罗身躯下一样,疯狂地尖叫! 昨夜她只是睡过去,他没敢有太大的举动,可今夜……有了曼陀罗的药性,她定能安心睡到天亮。 他没想过要侵犯她,只是忍不住想要抱抱她,想闻闻她身上那份独特的蛊惑人心的幽香。 长指在原地一直徘徊,很想再往前一点,哪怕只那么一点点,可他心里有点慌,他怕将来她会怨自己。 盯着她细致的脖子,还有完美无暇的侧脸,他倾身靠近,忍不住在她肩头上轻轻吻了吻。 其实她身上的伤痕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就算不上药,很快也能好起来。 可她害怕留疤,他便抓着这点,找个借口每夜里与她长时间待在一起。 哪怕只是给她上药,哪怕什么都不做,他还是觉得很幸福,从未有过的幸福。 炙热的唇从她肩头扫过,一路辗转来到后领上,再慢慢往前,一只大掌将她小巧的头颅抬起来,他深深看了眼那两片一直在蛊惑自己的粉唇,低头就要含下去…… 忽然,他半眯的星眸倏地睁开,不是感受到有强悍的气息在靠近,而是如同过去每一次那般,只凭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知道,他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浑身生起的痛楚,他放开她,坐直身躯,长指挑了一点药膏,在她背后的伤痕上轻轻抹上,之后,指尖慢慢揉了起来。 楚玄迟还没进门就感觉到七七寝房里有不一样的气息,走得近了,分明感受到那气息来自于一个男人。 她的房内有一个男人! 冲动得想要一脚将门踹开,却又想起最近似乎都是沐初在照顾她,强忍着心头的气闷,他一跃而起,在屋顶上落下,长指一挑,驾轻就熟地掀开了房顶两片瓦砾。 房中,沐初坐在软塌边,正在给趴在软塌上的女子上药。 而她……该死的!身上的衣裳呢?为何只穿着根本挡不去多少风光的肚蔸!身边有个男人,居然还睡得这么安稳,就不怕那人忽然兽性大发对她不轨? 慕容七七,这脑子去哪了! 气死他了! 看到这一幕,玄王爷平日里冰冷狂傲的一面哪里还能维持得住?不气得他吐血已经算了不起了! 尤其,当沐初给她背上某道伤疤揉完之后,长指竟挑上一点浅绿的药膏,将她的身子微微翻了过来,在她腋下探入。 那里,在靠近最软柔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楚玄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刻,冲动得将要冲下去将沐初揪出来剥皮拆骨,最好将他碰过他女人的指头一根根剁去,躲得血肉模糊! 可,冲动归冲动,最终哪怕心头血气不断在翻涌,他还是忍下来了。 她所受的伤,若不是有仙医在身边照料着,岂能好得这么快?还有她脸上的伤,如果没有沐初,这辈子她是不是注定容颜被毁去了? 大掌紧了又紧,呼吸乱了又乱,血气还在不断翻滚,一口郁血差点破口而出,但,他还是忍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情之一字,害了多少人 如此高傲的玄王爷,竟真的沉得住气没有当场发作…… 沐初背对着楚玄迟所在的方向,唇角缓缓溢出的笑意屋顶上的人也无缘看到。(醉快更新百度搜索黑岩谷; 就在他收掌打算在挑起一点药膏给七七其他伤疤轻揉的时候,指尖不知为何,竟一不小心将她颈后肚蔸的带子挑开。 楚玄迟心头一紧,一双星眸争得老大,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件小小的肚蔸从她身上缓缓敞开,那一身风景就要被别的男人看去…… 心口竟真的涌起一股腥甜的气息,随着肚蔸的敞开,他再也忍不住大掌一紧,就要从屋顶上闯入。 他的女人绝不能让别的男人看了去,就算是为她治疗的仙医也不行! 可就在他浑身寒意顿起,正准备一脚踢开上头的瓦砾闯入,去解救他的女人时,沐初才似发现了七七肚蔸的带子被自己不小心挑开,忙捡了起来,在肚蔸未曾完全松开之际给她绑了回去。 这一绑,那一点风景顿时被收得严严实实,虽然肚蔸很薄,但心口处两朵大大的荷花,足以将所有风景挡去。 若换了平时,谁敢这么看他的女人,楚玄迟一定会挖去他的双眼,可沐初不一样,没有他,也没有今日的七七…… 轻咳了声,将嘴里那口郁血吐去,他才又安静坐了下来,继续一瞬不瞬盯着下头的情况,生怕他一个不留神,那男人又要将他的女人怎么了。 关心则乱,他不知,自己一紧一放的气息全落在房内那男人的耳里。 怪不得师父从小教导自己不能对任何女子动情,一旦动情,就再也不能做到无坚不摧了。 玄王爷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有弱点,而一旦这个弱点被人洞悉了去,离他一败涂地便也不远了。 看着指下这具小小的身子,她依然睡得安稳,完全没有察觉到今夜这里涌动的暗潮。 七七,若是我利用你杀了他,你会怨我一辈子么? 你会吗? 没有谁能给他答案,或许,他早知答案是什么。 挑起一指药,状似专心给她揉着,心下,却是千头万绪无法平静。 玄王爷的弱点今日落在他手里,那么,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弱点也会落入别人的掌控中? 他笑楚玄迟多情,却忘了自己似乎比他好不了多少。 情之一字,究竟祸害了多少人?小女人,你可知道? 依然不会有人给他半点回应,他自然也不会期待谁给他一个答案。 那夜,就这么整整一夜,他在某种想要杀人又感激的目光下,以从未有过的蜗牛速度给掌下的女子上药。 而屋顶上那个,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好几次气得吐血,气得想要冲下去杀了那个人,却又因为他的认真而冷静了下来。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大夫会对病人如此尽责,一整夜里不眠不休给她上药,只为了让她尽快复原? 所以他气,他却也对他感激,至少,他给他女人治疗时真的全心全意,就算隔了那么远,他也能感觉到他对七七的怜惜。 到最后,沐初大掌一扬,扯来被子盖在七七身上,才把药瓶收拾好,拿起软巾将自己的长指是干净。 抬头往窗外望了眼,晨曦已经渗了几缕进来,他出门命人打来温水,才又回到软榻上,轻轻摇了摇依然睡得安稳的七七,轻声道:“不是要去南王府么?快醒醒,喝了药再去。” 七七被他摇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眸,抬眼对上他泛着点点红丝的双眼,依然有几分迷糊:“阿初,再睡一会会……” “不是说要在辰时后半段赶到南王府?”他道,她这会迷糊的模样真的很可爱,让他恨不得对着她粉粉的薄唇一口咬下去。 听到“辰时”这两个字,七七顿时睁大眼眸,一骨碌爬了起来。 “不能迟到!”她低呼了一声,低头看到自己一身狼狈,忙推了沐初一把,佯怒道:“不是上药的时候不给看,快出去。” 沐初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长指在她鼻尖上弹过,才转身出了门。 关上房门之际,忍不住微微抬起眉角,虽然看不到,还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一整夜,玄王爷的耐性,还真的不如传说中的差劲,至少在他看来,某些时候好得很。 终于,他迈步往自己的东厢走去。 直到沐初走远,楚玄迟才从他身上收回复杂的目光,垂眸深深看了眼那个犹自整理自己衣装的女人。 若不是知道她性情向来如此,对男女之防看得很淡,他真恨不得用力将她摇醒,告诉她不许再让别的男人看她的身子,就算只是后背也不行! 治疗……虽然心里呕得很,但为了她能好起来,也只能把郁血用力咽回腹中去。 只是,这样的夜晚,真的好难熬…… 楚玄迟离开的时候,七七忽然心头狠狠颤抖了下,不知道为什么,竟下意识往头顶上方的屋顶望去。 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牵动着她的心,但,屋顶上方的瓦砾完好无缺,她也感觉不到上头有人的气息。 正疑惑间,夏红在外头轻声问道:“七公主,药好了,奴婢可以端进来么?” 每天不到天亮她们就要起来,按照沐先生的吩咐去熬药,如此,当七公主醒来的时候就正好可以喝,也不妨碍她出门了。 这药得要空腹喝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效,所以夏红早早便送了过来。 七七回道:“端进来吧。” 洗漱好,青荷端了早膳过来。 七七却想起什么,忙道:“今日我不在这里用膳了,你们拿去吃了吧。” 在夏红的伺候下换了一身衣裳,也将一头柔顺的青丝,端起一点都不苦的药大口灌了进去,便匆匆出了门,往东厢奔去。 夏红把空药碗端过来,与青荷一起出门的时候,忍不住笑道:“这沐先生还真有心,把木糖子加在药中,中和了药的苦味,七公主喝起来便半点感觉不到难受了。” “听梅大叔说七公主喝不了苦药,喝进去没多久总会吐出来,沐先生才会想到这法子。”青荷瞟了药碗一眼,笑嘻嘻道:“要是以后也有这么个男子如此待我,我为他死了也值得。” “是啊,最好还是和沐先生一样,长得俊俏绝美,一身医术无人能及,还生得一股皇家人独有的尊贵气息,高贵好看得无法无天,是不是?” “真有这样的,我为他折寿三十年也乐意。”青荷一点都不隐瞒对沐先生的仰慕。 “想得美!”夏红敲了她一记,瞧着四下无人,才小心翼翼道:“沐先生可是明珠公主看中的人,你敢打他主意,你不要命了。” “就是想想而已。” “想想也不行……” …… 清晨,南王府如过去每一日那般,安安静静的,连走动的人都不多。 不过,今日有点不一样的是,后院里多了几个来来去去的下人,看他们的手中似乎都捧着一个个精致的小托盘,里头装着一只只雕刻精美的白玉小碟子。 每只碟子上虽然有盖子盖着,却不难想象里头的点心有多精美可口,要是让七七看到,一定食指大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那副馋猫的样子。 想起昨天黄昏时,她盯着自己进食的时候那副馋到几乎要滑落口水的模样,楚江南便忍不住唇角微微掀起,掀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进入凉亭送来点心的下人们顿时被这一笑迷得神魂颠倒,其中一个下人一脚没踩好,踩到前方那人的脚后跟上,两个人顿时脚下一个踉跄,齐齐往一旁扑去。 两声低呼后,两人各自捧在手上的托盘甩飞了出去,里头的碟子被抛致半空,眼看就要落入湖塘里。 大家心头一紧,只觉得整颗心都被那两只碟子给揪紧了。 今日王爷特地吩咐要准备最精致的点心,他素来对饮食没有特别的讲究,这还是头一遭亲自吩咐厨子准备早膳。 这里每一道点心都是厨子们最杰出的手艺,就是因为知道王爷重视这顿早膳,重视待会来这里和他一起用膳的人,若是点心跌落湖中,王爷会不会怒得当即命人将他们拖下去杖毙? 就在大家紧张得差点站不稳,那两个下人惊慌得几乎要昏死过去之际,只见眼前白衣素影一闪,视线里哪里还有那两只碟子的影踪? 就连湖面上也是一片平静,完全不见有任何东西跌落下去的半点涟漪。 再看南王爷,他依然安安静静坐在石凳上,只是跟前的桌上,那两只碟子赫然安静摆放在上头。 大家心里陡地一震,终于知道,他们家王爷真的好神啊!好俊的身手,好厉害的轻松! 忽然,冷冽的目光往众人身上一扫,就算他眼底没有任何不悦的光芒,那道寒气逼人的目光也惊得所有人顿时回过神。 一个个把手里的小碟子小心翼翼放在石桌上后,匆忙离了去。 王爷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烦着,伺候了他这么久,大家对这一点都清楚得很。 远远看着下人们一个个离开,凉亭下只剩下南王爷一人,而那把不知道是天涯还是海角的琴就放在他身旁不远处,躲在暗处的云巧轻声道: “幽儿,那把究竟是不是海角?”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要她相陪 清幽深深看了眼那把古琴,沉声道:“姑娘不过是想试试我们够不够忠心,不管是天涯还是海角,只要拿回去就好。Www.zHuaJi.orG” “可他……”云巧抬眼,又看着一身素白的南王爷,心里的不安不断在扩散:“刚才……你该看到了,他的武功远在我们之上。” 南王爷懂武很多人都知道,只是甚少有人有机会见到他出手,至于他的武功深厚到什么地步,当今世上只怕也没多少人知道。 她们运气不差,居然在这样一个清晨看到南王爷出手。 刚才那些下人或许没看清,她们却不可能看不清。 南王爷从石凳上起来的时候,连脚都不曾沾过地,居然就这样凭空跃了起来。 在湖面上将两只碟子接回来,无须借助任何外力,便能在半空改变自己的方向。 这看起来简单,事实上,懂武的人都知道,除非真正顶尖的高手,否则绝对做不到。 懂得凌空翻身的人很多,可基本上都要借助外力,或是一掌击落在湖面上,借由掌力改变自己要走的线路,或是直接落在水面上,哪怕是水,也能给予一点力量。 南王爷却是轻飘飘地在湖面上飘过,这样的功力太过于可怕,别说在他手下将海角琴抢过来,就是被他发现了之后想要逃命也困难。 七公主这次,真的给了她们一个无法完全的任务。 清幽看着云巧,这时候倒是不再感觉惊慌了,她笑道:“下辈子,还做姐妹么?” 云巧本来是真的害怕的,这会看到她眼底的无惧后,也笑了:“好,下辈子,还要做姐妹。” “却不要再被送进宫了。”把黑巾蒙在脸上,清幽忽然气息一敛,沿着花间小道迅速向湖中央凉亭靠近,身后,只丢下一句轻柔的话语:“我去引开南王爷,你夺琴,能拿到,立即离开。” 云巧一怔,顿时反应过来,她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赌一把,赌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她也迅速将黑巾蒙在脸上,咬唇道:“要走一起走,要我一个人离开,我做不到!” 两条黑影游走在花丛间,朝湖边快速靠近。 虽然她们的轻功也不差,在宫里头很多守卫不算太森严的地方也能随意走动,但,在鬼宿眼皮底下想要靠近南王爷,胆子确实太大了些。 而她们,闯进来这么久,居然完全没有感觉到鬼宿的气息,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直到两人从花丛一跃而起,一左一右往湖中央凉亭飞掠而去时,才惊觉身后忽然袭来一分可怕的气息。 来得这么快,让人完全措手不及! 清幽在一阵恐惧中率先反应过来,一掌落在湖面上,身形一转,“刷”的一声,长剑依然向鬼宿刺去。 “夺琴!”感觉到云巧也要回头,她忙大呼道。 云巧几乎是没有迟疑的,踏着水面上廊道一侧栏杆迅速向凉亭下南王爷所在的地方掠去。 楚江南依然看着远方湖面上,与刚才一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根本不知道有人在靠近一般,但云巧知道,他只是不屑于与自己动手。 可不管心里如何不安,她的目标都很明确,今日,她要拿到南王爷身边那把古琴。 掌中蓄了内力,正要一掌向楚江南拍出之际,忽然背脊一凉,在她惊觉有人已经挨近自己背后之际,一只大掌已经落在她肩头上。 “咔”的一声,分明听到肩头骨头碎裂的声音。 云巧还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鬼宿重力甩在那条长廊上,连凉亭都没有跨进去半步。 “啪”的一声,清幽在一旁跌落,被砸出一口猩红的血。 还想爬起来应敌,鬼宿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两人跟前。 他不说话,大掌探出,一股强悍的气息压下,分明看得看他的掌往自己脸上探去,想要将她们脸上的黑巾扯下来,但,两人却都在那份压力之下一动不能动,连出手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鬼宿的大掌几乎要碰上清幽脸上黑巾之际,长廊另一端,一把清脆的女声传来:“鬼宿大哥,姑娘家的脸不是你随意可以看的,看了,你得要负责。” 分明是无厘头的话语,鬼宿听了之后却愣是把手收了回去。 负责,这怎么可能,他这一生都得要伺候在南王爷身畔,哪来的空闲时间对一个姑娘家负责。 转念间,七七那道浅紫的身影已经来到他跟前,她随意扫了眼倒在地上,正疑惑地盯着自己的两个丫头,薄唇扬了扬,笑道:“忘了告诉你们,海角琴我昨夜已经拿走了,害你们白来一趟,真心抱歉。” 眼角余光瞄了眼坐在凉亭下看着自己的楚江南,又看着两人,笑意敛去:“我要和南王爷用膳,你们要不要一起?” 清幽和云巧虽然还有点糊里糊涂的,不知道七公主和南王爷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但还是认真的摇了摇头。 刚刚才想对南王爷出手,现在和他一起用膳,先不说她们有没有资格,光是想想都知道,定然是难以下咽的。 “既然不一起,那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从哪来回哪去。”袖管一扬,一瓶药落在她们跟前。 清幽把药捡起来,扶着云巧站起,看了眼七公主,再看了眼鬼宿以及淡淡看着七公主的南王爷,慢慢转身离开。 其实走得真是万分不安,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就这样走出去。 但,身后竟真的没有人追过来。 直到离开王府,两人还是没有从震撼中惊醒过来。 她们真的就这样走出来了,脸上黑巾未曾被扯去,南王爷的人也没有看她们的真容,而她们……真的离开王府了。 “幽儿……” “回去再说。”清幽阻止云巧问下去,或许,已经猜到是什么一回事,却只是还想不明白,七公主和南王爷的关系何时变得如此不一般。 不过,那不是她们该管的,现在该做的是赶紧找个地方,拿刚才七公主给的药好好揉一揉,刚才被那个黑衣的男子抓过的地方,直到现在还一股一股剧痛传来。 瞟了同样伤得不轻的云巧一眼,她淡言道:“走吧。” …… 七七没有向楚江南解释太多,因为他没问。 昨夜之前她不认为自己和他的关系真可以到这般亲近的地步,只是知道南王爷还算是好说话的人,让清幽和云巧来这里最为合适。 她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说辞,但经过昨夜之后,她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师兄师妹的,关系不一样了,果然连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 但她不说话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南王府家厨子的手艺实在太恐怖,恐怖到她已经在幻想着以后每天过来这里蹭饭吃。 虽然,这个想法不怎么切实际。 沐初和楚江南各自随意用过早点,楚江南只是迟疑了片刻,便褪去外衣,在长椅上坐下。 沐初取出银针,在他胸前背后各自施针,也招呼着依然吃个不停的七七,让她看自己施针的手法。 七七本来学过一点中医之道,对人体穴位的认识比一般医者都要强,只消看一眼,便看懂落针的都是什么地方。 不过,如沐初所说,这种施针的手法也不过是压住病情,治标不治本的。 也便是说,只要南王府不接受动刀子,他再怎么给他施针,也只能给他拖上半年的命。 半年之后,他必死无疑。 “王爷可订好了下江南的日子?”把长针一根一根收回的时候,他问道。 楚江南颔首道:“下月初一动身,先生的药可能来得及。” 下月初一,那便是只剩下数日的时间,沐初思索片刻,才道:“来得及,不过……” 把长针收好,他抿唇道:“在下每逢八月得要回仙霞山拜祭先师,无法跟随王爷下江南,这施针……” 每隔数日施一次针,才能勉强给他维持半年的命,若是不施针,只怕不出三个月,他便要与世长辞。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楚江南和七七都知道。 七七眼底闪过几分黯淡,口中的点心顿时变得难以下咽了起来。 你说这换了关系感情就是不一样,哪怕拜师只是一日,对这位师兄已经开始多了几分牵挂。 一想到他的身体,再美味的点心也如同嚼蜡了。 “不知道七七是不是可以随王爷下江南走一趟?”沐初回头看着她,随时在询问,但眼底却有几分恳求的味道。 仙医从不会求人,这次求她跟随南王爷下江南,只怕不仅仅是让她跟随这么简单。 楚江南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倒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而是,他时间真的不多,若她能跟随自己去一趟江南,每日里跟在自己身边,到时候就算白天不得空,夜里也还是有时间可以将师父的琴艺教授给她。 不管她能学到多少,他也只能一股脑全传授,以后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再自个儿慢慢去学。 面对两双各带目的却同样含了几许期待的目光,七七捏了捏手里的糕点,干笑道:“都这样看着我,我不去也不成了。”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梦都七城 把糕点放下,七七问道:“不知道王爷这趟去江南,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该是八月底,秋猎之前回来。(醉快更新百度搜索黑岩谷;”楚江南淡言道。 虽然他每年不会参加秋猎,但秋猎的时候几个在边城的兄弟会回来,他也会期待与他们好好聚一堂。 或许,是他人生里最后一次聚在一起了。 七七倒没想那么多,只是在琢磨着时间。 “现在离八月初还有数日……”她抬起眉角看着沐初,“阿初去仙霞山,什么时候会回来?” “或许九月初,也或许更晚些,怎么,舍不得我么?”他挑眉,眼底淌过一丝愉悦的气息:“放心,我不会不回来。” 沐先生这接地气的一面,楚江南还是头一回见识到,过往在他眼里,沐初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个如雕像一般的人,连脸上表情也没有多少。 他的小师妹好功力,竟能让沐先生露出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看这两人相处得也是融洽,心里也有几分欣慰,若是可以,他倒是宁愿七七和沐初在一起,也不要跟着四皇兄掺合到皇族的斗争中。 皇族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种种阴谋诡计,就算她能应付过来,也会让她活得很累。 若能跟随沐先生天南地北悬壶济世,过自由自在的生活,等他到了地府见到师父的时候,也能跟他交待了。 七七还是在琢磨着事情,没六理会这两个人的心思。 沐初把东西收拾好,站了起来道:“若是没有其他事,在下先告辞了。” 他站起来,七七也跟着站起身,看着楚江南:“那,我也先走了。” 和沐初站在一起,这模样,真有几分相随的味道。 楚江南眸光柔了柔,颔首,朗声道:“送沐先生和七公主出门。” 鬼宿无声无息出现在长廊另一端,沐初和七七再次与楚江南颔首示意,才塔上长廊,在鬼宿的陪同下离开。 刚离开南王府,踏上回华陵苑的大道,七七便侧头看着沐初,疑惑道:“让我陪南王爷下江南,不仅仅是为了给他施针那么简单吧?” “这个确实是主要的目的。”这施针的手法,他可不是随意愿意教给任何人的,“夜里我再给你好好讲讲,切记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对他是百害而无一利。” “我知道。”她点头,明白这对着心脉施针自然是最讲究的,若非如此,楚王也不会大费周章将他请来。 宫里多的是医术超群的御医,熟悉施针之道的也是大有人在,只是南王爷伤的是心脏,在这年代还真的是件十分棘手的事情。 “那……另外的次要目的呢?”她又问道。 沐初侧头,眸光垂落在她脸上,她脸颊上那道伤疤基本上已经没有痕迹了,他温言道:“你愿意看着南王爷半年后真的与世长辞么?” “自然不愿意。”别说他现在是自己的师兄,就算两人没有任何关系,她也不想看到这样一位出尘出色的天之骄子英年早逝,早早陨落在人间。 “既然这样,我希望你陪他下了江南后,能激起他求生的欲望。” 这世上不会有人不想活,南王爷不愿意接受他奇特的治疗方法,一来开膛破肚确实是对他的不敬,但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他怕自己死在治疗的过程中,会带着遗憾离开人间。 这点七七自然也很清楚,她只是还没想到该如何去激发他的求生欲。 “让他知道这世间还有许多值得他留恋的东西,让他懂得什么是快乐,人活着并不仅仅只为了忙活,他若有更大的追求,更多想要的东西,他就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活下去。” 沐初看着她,目光真挚,也有几分炙热:“七七在我心里是个神话,我相信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你一定能做到。” 她不说话,他这话把她捧得太高,但因为是沐初,所以她知道他说的是肺腑之言。 瑾贵妃曾请她帮忙照顾她的皇儿,玄王爷也说了,只要让南王爷接受治疗,他会帮她查出母妃当年病逝的原因。 不管心里对他是什么想法,但也清楚,有他帮忙,她做事一定会更快更简单。 更大的原因是,她自己也不想看着南王爷就这么死去。 “我试试。”不管事情成不成,她也要努力试试,不过,她更想做的是,实在不行她就喂楚江南吃点药,让他昏睡过去,强行给他动刀子。 不过,这是最下乘的方式,也是最不好的。 动了手术后,病人若是情绪激动,极有可能会死在术后那几日。 更何况以南王爷的深厚内力,万一在手术的过程中自身真气反抗起来,那,手术的成功率只怕会降到一成不到。 只有让他自己心境明朗,心甘情愿接受治疗,才是最好的方式。 下江南一个月,或许,她可以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拾起斗志。 只是,离开一个月……脑海里闪过那张绝色无边的俊颜,一想,心头总是会微微有几分揪痛。 是不该再想了,不管她是不是留在皇城,对他来说也该没有任何区别吧。 多想无益。 但,心头还是有那么点好奇,也不知道是好奇还是什么,早告诉自己不该去想的,却始终不得不想。 她看着沐初,终于忍不住问道:“阿初,你可有听说过梦都七城?” 沐初侧头看了她一眼,迟疑了片刻,才道:“是有听说过,为何这么问?” “听说七城里头有几个大户世家的小姐这两日会到达皇城,听起来似乎颇受皇上重视。”她垂眸看着前方的路,因为低着头,眼底的情愫也轻易能掩了去: “梦都七城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单单一个世家姑娘而已,楚王竟也如此看重?” 能让玄王爷接待的人绝对不简单,就连当初晋国和越国的使者来此也不见他们这么紧张,那梦都七城,很了不起的样子。 “你可有听说过梦族?”沐初问道。 七七抬眼看他,摇头。 过去的慕容七七完完全全就是个花痴,精力全都花在如何打扮自己的事情上了,别说与紫川大陆的事情不了解,就是对自己南慕国的事也知道得不多。 “紫川大陆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但,紫川大陆以外的世界,更是让人连想象的机会都没有。”不知道她是不是能理解自己的话,沐初捡着简单的词汇道: “总的来说,紫川大陆就是一片大陆,外头的世界却是一片远洋。”他伸手,折下路经道路一旁某棵树上横生出来的一根细枝,在道上停了下来,画了一片大陆的模样,又在大陆的周围画上海水的样儿: “我们所在的紫川大陆就是我画的这一片陆地,这片陆地的四周全是海洋,至于梦族,便是这片海洋中。” 在代表紫川大陆的圈外,在海洋之上,他又画了一个圈,“这里便是梦族所在之地,梦族也是一片大陆,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梦族具体有多大,但,光是梦都七城加起来已经比三国还要大,梦族更不用说了。” “那……七城和梦都算什么关系?梦都是梦族的皇城?”她好奇道。 “是。”他对梦族的事情其实也算不上了解多少,只是因为去过才略知一二: “听说梦族女皇还在的时候,七城城主全都臣服于她,后来女皇遇害,梦都被另一支皇族人抢占后,七城城主因为不服新皇,便联手脱离梦都新女皇的控制,算是七城合作自成一体了吧。” 看了七七一眼,见她一脸认真地在看着地上的示意图,眼底似乎没有太多疑惑的意思,琢磨着她能听懂,他便又道: “我数年前曾经和一些人受邀去过一趟梦族,从紫川大陆过去,在东楚海岸口离开,要到达梦族案口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回就得要两个月,而且赤海海域风浪汹涌,若不是梦族的人来迎接,紫川大陆的人想要过去,不熟悉海路的基本上都藏身在海底,有去无回。” 他在地上继续涂涂画画的,楚国以东便是五国之一的东楚,东楚再往东是赤海,从赤海上航行一个月,便能到达梦族的边陲之地。 “至于梦都七城,其实就是梦都外的七座城池,我不曾在没座城池走动过,但曾去过的两城,区域范围至少也有楚国的一半。” 一座城便是楚国一半的面积,那七城加起来,岂不是比三国还大? “这七座城池不仅范围大,更重要的一点,物产丰富,各城城主全是有钱的巨贾,紫川大陆三大国的国君这几年一直在想方设法和他们打好关系……” “他们想要发展水路,与七城的人做生意?”水路生意,原来这些古人脑袋瓜也不差呀,还知道这年头必须要多路径发展自家的商业。 有钱能使鬼推磨,想要强国,就必须要先富起来。 “没错。”沐初颔首道,“这次来的是桑城城主的两位女儿,说是冲着来见识楚国的秋猎,但千里迢迢而来,只为了开开眼界,这不可能。” “怕也是为了和紫川大陆的人做点生意而来的吧。”只不过,那点生意,直接只有一国的话事人才能有资格和他们谈。 这生意,绝对不小呀!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遇袭,梦族圣物 “桑城以什么出名?”七七又问道,发现自己对这个梦族,以及梦都七城有着一种莫名的兴趣。Www.zHuaJi.orG “木材,造船术。”沐初是有问必答,只要是他知道的: “桑城有一种植木秘技,所产木材堪称一流,以桑城流桑木做出来的船只坚固可靠,哪怕面对大风大浪,也不会轻易散架,这是一般的船只完全不能比拟的。” “那这次前来的人……” “桑城城主的两个女儿,至于是哪两个,恕我不知。”沐初拿起树枝在地上胡乱扫过,很快便把画出来的地形图全部扫去,侧头看着七七,温言道:“走么?” “走吧。”她大概已经了解了,这次两位桑城的小姐到楚国,挺清幽和云巧说是有玄王爷接待,想必楚玄迟一定不会推脱。 能和桑城的人打好关系,以后通过赤海去梦族便方便得多,和七城的人建立良好的生意来往只怕不仅仅是楚王的意愿,若玄王爷真有什么打算,该好好抓住这次的机会才是。 他会陪着那两位小姐讨她们欢心吧? 忽然发现,很多事情真不能想太多,想得越多,心里越难受。 “等会我要去一趟医馆,回头我去东厢帮你一起炼药去。”她道,拉上他的大掌加快了回华陵苑的步伐。 沐初给南王爷炼药的事情她都知道,只是这两日自己也忙,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帮忙。 沐初颔首,与她一起前行,刚拐过一条道,踏入另一条街的街头,他剑眉微微蹙了蹙,脚步迟疑了下来。 七七也在随后立即感觉到异样,又走了两步,忽然一拉沐初的大掌,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眼前道上,两位白衣女子飘然落地,轻飘飘落在他们跟前十数步之外,挡了他们的去路。 身后,同样两名白衣女子堵了他们的回头路,大街两侧,两名着装统一的白衣女子步出。 一行六人,瞬间将他们围在中间。 七七将沐初护在身后,盯着前方向他们走来的两人,沉声道:“不知道姑娘们这是什么意思?” 可那两位白衣女子却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她身后的沐初,其中一人盈盈一笑,倾身行礼道:“沐先生,我家小姐想要请沐先生一聚,还请先生跟随奴婢走一趟。” 原来,目标竟是仙医。 七七不由得回头看了沐初一眼,他却只是淡然看着那位白衣女子,平静道:“在下还有要事,还请告知贵小姐,恕在下不便与贵小姐相聚。” 闻言,那位白衣女子脸色不变,但话语里却明显多了几分轻蔑和傲气:“先生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人么?” “恕在下愚昧。”沐初的回答不温不火,对她傲慢的态度也完全没放在眼里。 他只说愚昧,却未曾请教她们家小姐是谁,这举,让六位白衣女子顿时不高兴了起来。 她们来到这里,一路上以来遇到的人,哪个不是对她们尊敬有加? 别说是两位小姐,就是她们这些婢女们,也是人人争相讨好的对象,可眼前这位沐先生,竟如此怠慢她们? 若不是见他生得实在是俊俏,又是五小姐指明要见的人,她们这会早已经动手将他教训了。 不能教训他,领头那位白衣女子便把目光落在站在沐初身前的七七身上,眼下顿时闪过一丝杀气:“沐先生所谓的要事,可是要陪这位姑娘?” 藏于袖中的掌倏地握紧,一身寒气顿时外泄。 七七知道,如果沐初敢说一声“是”,这女子一定会立即对她动手,甚至直接杀了她。 如此霸道的婢女还真是少见,也不知道背后的主子是谁,连对仙医都这么无礼,若不是不知天高地厚,那便是真的背后实力惊人。 大概,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以为沐初会说两句推脱的话,谁知他竟真的回道:“是,在下要送这位姑娘回去。” “那若是这位姑娘不需要先生相送,先生是否就能得空跟奴婢回去,与我家小姐一聚?”说话的同时,一步一步向七七走去,眼底的杀气已经明显到旁人无法忽略的地步。 七七左手微微握紧,心念一动,赫连夜送她的那把短刀已经藏在了袖中。 但她脸色如常,一脸平静,那白衣女子完全感受不到她防备的气息,只当是一个空有外表的花瓶女子。 眼见她已经在向七七靠近,沐初却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危险在一步步袭来,依然淡言道:“就算不送这位姑娘回去,在下也还有其他要事,等改日在下不忙,再赴贵小姐之约如何?” “放肆!” “姐姐们排场这了大,又个个都长得如花似玉,想来你家小姐一定是身份显赫的人。”七七浅浅笑了笑,右手手肘在无人看到之际轻轻碰了碰身后的沐初,示意他等会一开打赶紧离开。 沐初虽然不说话,但她知道,她的意思他明白。 白衣女子本来是不屑于和七七说话的,但见她有讨好的意思,刚才在沐初身上受的憋气,如今才总算有了个出路。 “算你有见识,我家小姐便是桑城五小姐,就连你们楚国的皇帝想要见她都得要派人去请,沐先生,你如此不知好歹,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连奴婢都不说了,直接说我,一说到“桑城五小姐”这几个字,人人脸上一副高傲的模样,这身份,还真是让她们自傲得意得很。 “阿初,桑城是什么地方,桑城五小姐是做什么的?”七七睁大一双无辜的眼眸,满脸讶异:“找得你这么急,难道,是个病入膏盲快要死掉的人?” “大胆,竟敢诅咒我家小姐,拿命来!” 那白衣女子一听,眼底的高傲顿时散去,全化作怒火和杀气,“刷”的一声,腰间长剑迅速往七七刺出。 七七早做好准备,在她右手往腰间摸去之际,她小手往身后探去,扣上沐初的腰带,用力往刚才所走过的路送去:“回去找南王爷。” 只是,这一送,比她想象的竟要困难太多。 这沐初,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身材也是修长俊逸型,可谁知道,好重呀! 这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他的体重而感概了。 七七这一失算,原先打算在将他送出去之际,自己也跃到大街口,为他断后,谁知高估了自己的力气,这一送,只能将他送到大街口。 她也在他身边落下,忙将他往身后一推,急道:“走!” 这六个白衣女子看起来功夫全都不弱,当然,能千里迢迢走了一个月的水路护送桑城小姐在这里的女婢,武功一定不会差到哪去。 七七是担心自己无法在她们手中护沐初安好,叮嘱了一句后,长臂一扬,一道掺满寒气的刀风顿时划了出去。 沐初闻言,看了眼从几个方向向七七袭来的六人,才转身往街口深处向另一条大道走去。 南王府离这里有点距离了,回南王爷搬救兵可行性不大,不过,找一个莫名奇妙不知身份的黑衣人前来相助倒也不难,只是不知道这附近可有衣坊。 为了赶制南王爷下江南要用的那批药,他今日出门并没有让铁生护送,而是让他留在无尘阁里炼药。 冥想间,已走到大街尽头,正要拐入另一条大道时,一人从大道对面而来,转眼挡在他的跟前…… 七七以一敌六,半点胜算都没有,但凭着一把短刀,还能勉强应付这几个人。 只求沐初能走快点,等他走远了,自己也能找个机会摆脱这些人。 想要将她们打倒,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倒是原先开口请沐初去与她家小姐一聚的那名白衣女子,盯着她手里的短刀,眼底蒙上了一层越来越深的疑惑。 一剑刺出去,长剑又被刀风挡回去之后,她忽然住了手,沉声道:“你手里拿的短刀从何而来?” 为何竟有梦族圣物的灵气? 这气息她们不算熟悉,只是隐隐感觉很像,毕竟,梦族圣物这种东西可不是她们这些人可以随随便便看到的,就连她们家小姐也不一定能见识到。 她只是在无意中曾经感受过,那次,自己也差点死在这种寒气之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这一问,其余五个白衣女子顿时也停了下来,想要去追沐初,但七七堵在街口,武功分明不如她们六人联手,可却愣是将街口堵得死死的,让她们几个人一时半会完全无法从街口追过去。 七七低喘了一口气,瞟了眼自己手中的短刀,又看着那个说话的白衣女子,浅笑道:“不就是一把普通的短刀么?你慌什么?” 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短刀有什么名堂,只知道是赫连夜在荷花宴之前给她防身的,但见这白衣女子看着短刀时凝重的目光,似乎,这短刀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兵器。 她早就知道这把自带刀风的兵器不一般,却不知道里头有什么典故。 白衣女子的目光再次落在她手中短刀上,冷哼道:“你打不过我们,就算有这把短刀,它也护不了你多久,把短刀交给我,我保证不杀你。”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相随,不得伤她 七七撇了撇嘴,这种骗小孩的话,她除非是脑袋瓜坏掉了才会相信。 “你若想要,你过来拿便是。”手一扬,毫无意外,一股冰冷的刀风顿时又送了出去。 白衣女子长剑一挑,以剑气挡去刀风,怒道:“臭丫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清姐姐,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杀了她,这刀也能拿到。”站在七七左前方的一人道。 那个叫清姐姐的女子杏眼一收,沉声道:“好,杀了她,再把短刀拿回去给五小姐过目,她必定会喜欢。” 她的话刚落下,其余五人立即冷眉竖眼,握紧手中长剑,同时向七七袭去。 今日七七若没有短刀在手,她一定抵挡不了这六个人的剑气,不过,着如同有灵性一般的短刀却是好使得很,一时半会她们也近不了她的身。 若不是为了拖延点时间,让沐初跑得更远,这会她已经脱身走人了。 六名白衣女子伤不了她,反倒有两人被短刀刀风伤到,清姐姐见此,忽然长啸一声,明显是要给附近的同伙些什么信息。 七七心头一慌,不怕她们再多几个人来自己对付自己,最怕的是其他人前去堵沐初的路。 正要拼尽全力将挡在跟前的两名白衣女子逼退,向沐初追去之际,忽然,街头入口处传来女子一声低沉的声音:“再动,别怪我对沐先生不客气。” 七七一怔,回眸便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匕首架在沐初脖子上,正押着他回来。 这一慌,没注意到一人已经逼到自己面前,长剑刺出,直取她的心门,待七七回身,那一剑已到心口处。 七七心头一震,知道躲不过去,知道身一侧险险夺过致命的一击。 “嘶”的一声,锋利的剑身从她左臂上擦过,一道猩红顿时溢出。 “你们再伤她半分,在下便陪她一起下地府。”沐初指尖的真气在七七避开致命的一剑时瞬间散去,他侧头看着以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女子,冷声道:“在下随你们回去,但,不得伤她。” “阿初……” “好,既然沐先生答应,我们自然不会为难。”那女子也不想多生事端,收了落在他脖子上的匕首,刚才一身的寒气只是转眼间便散了去,她浅笑道:“沐先生,请。” “蓝姑姑,这丫头手中的短刀!”清姐姐不好说出与梦族有关的话,大步走到蓝姑姑跟前,附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蓝姑姑脸色微变,目光落在七七手中短刀上。 七七依然面无表情,可却忽然一扬手,笑道:“既然你们这么怕它,我扔了便是。” 一道银光从半空划过,只这么一下,短刀从她手中凭空消失,瞬间没了影。 “你……”清姐姐气得跺脚,但,梦族圣物实在是太难得,这会一顾不上找七七麻烦了,带了两个姑娘急匆匆往旁边大街找去。 七七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只是浅笑,并不理会。 沐初虽然也不说话,却是目光微闪,心里直摇头。 这丫头胆子还真大,居然敢在这些人面前玩这种戏码。 她们是没注意到,他刚才却看得清楚,那甩出去的银光不过是凝聚了内力的刀风罢了,短刀早已经回到她戴在左腕上的镯子里。 天地镯,她也不怕被人看穿了去。 七七自然是不怕的,这时候也没心思去害怕。 “让她回去,我跟你们去见你们家小姐。”沐初敛去眼底异样的光芒,淡言道。 “不,我和你们一起去。”瞥见蓝姑姑和沐初眼底不赞同的神色,七七道:“你们若放我回去,我会到处告诉人沐先生被几个白衣女子带走了,到时候闹起来,你们也不一定就能摆得平,这位蓝姑姑,你说呢?” “回去。”沐初瞥了她一眼,沉声道。 他自己去自然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和她一起去,说句不好听,她只会拖累他,在她面前,做什么都不方便。 但七七怎么会让沐初一个人去涉险?在她眼里,沐初完全不懂武功,又长得这么帅气,被那些女人拆骨入腹也难说。 大不了两人去了之后再想办法离开便是。 “带走。”蓝姑姑已经不理会他们了,既然这丫头如此说,那,放她走也是不好。 她虽然不同意五小姐用这种方式请沐先生,但已经动起手来,不管同不同意也只能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七七和沐初走在一起,姑娘们也没怎么难为他们,毕竟是在楚国大街上,被人看到了也不好。 只是走出这条大街的时候,七七忍不住往看不见的玄王府方向望了两眼。 原来桑城这两位小姐已经到了,那么玄王爷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陪着其中一人? 说好了不再想他,可却还是时不时会想起,女人呐,还真的是贱! …… 玄王爷现在在做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就是桑城三小姐来了,指明了要想见玄王爷,所以,玄王爷一大早便被楚王选入宫里,如今正待在皇上接见外使的华殷阁里。 桑城三小姐沐如云,一身华丽的宫廷装,头上绾起皇宫里只有妃子或是各位王爷的正妃才会梳的飞凤髻,坐在玉椅上,虽是一脸温婉,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眸却将她的精明和睿智透露了个彻底。 这女子虽然才只有十七岁,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绝对是个精于经营之道的姑娘,想必和她的身份有关。 桑城城主的女儿,若不是有几分经商的手腕,如何能帮母亲大人打理这么大的产业? 桑城的木材生意遍布整个梦族,这两年也陆陆续续和紫川大陆的人开始有来往,楚国并不是第一个与桑城接触的国家,最先和桑城坐起生意的是离他们梦族最近的东楚。 东楚虽不如楚国版图大,但也不小,至少有楚国一半以上的面积。 东楚又是个富庶之地,再加上和桑城有了生意来往之后,得桑城沐家大公子的引荐,和金城以及夜城也开始了生意往来,短短两年,东楚的国力比起过去强了何止一半? 一个东楚国也能如此,若是他们楚国能搭上桑城这趟便车,再顺着桑城与其他六城接触起来,将来,他们楚国必定能迅速成为三国之首。 所以楚王对沐家两姐妹的到来显得十分重视,只是沐三小姐指明要见玄王爷,这倒是让楚王心里长了点疙瘩。 之前封城一事后,他虽然面上对玄王爷少了几分防备,但事实上,心里依然有条刺儿在。 潜意识的,他并不想让楚玄迟和桑城的两位小姐有来往,怕的就是他暗地里和她们有什么交易而自己不知道。 这会玄王爷就坐在沐三小姐的对面,端着白玉杯子悠哉悠哉在品茶,仿佛他们所说的一切和自己完全没有半点关系那般。 “听说贵国的秋猎在九月初才进行,不知道小女子所听到的消息有没有误?”沐如云这话虽然问的是楚王,一双如明珠一样璀璨动人的目光却时不时往对面玄王爷身上瞟去。 素问梦族女子尊贵,男子的地位不如女儿家,就连掌政的也是女皇陛下,所以,沐如云对玄王爷的兴趣大家看得清楚明白,也没谁心里觉得有何不妥。 毕竟,人家在家里是女子为尊的,和他们这里的男子一样。 若在他们楚国,一个男子看上一个姑娘,这能算什么稀奇的事? 不过,把玄王爷比作姑娘……一想到他那铁腕的手段以及冰冷的目光,这么想着的人顿时个个忍不住心头一阵恶寒。 “三小姐所知的不错,我楚国一年一度的秋猎,正是在九月初举办。”坐在下方的其中以为官员回道。 不料她这话才刚出口,沐如云一双秀眉顿时拧起,冷冷扫了那官员一眼,不悦道:“本小姐不是在问你,这里,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小官说话?滚!” 此话一出,整个华殷阁在座的人,大半顿时变了脸。 桑城的三小姐果然不是什么善类,居然感如此说话,这么高傲的口吻,这么强悍的态度……这是一个姑娘家该有的么? 不过,他们忘了,桑城里头,姑娘家的地位比男子还高。 那个被她斥责的官员可不是什么小小的小官,却是他们楚国的尚书大人,在朝中,地位比他高的,除了皇族人,剩下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 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落他的面子! 尚书大人顿时横眉竖目了起来,尚未来得及发作,高位上的楚王却已道:“确实是九月初,三小姐的消息不差。” 摆了摆手,竟是真的示意尚书大人离开。 这下,尚书大人所有的怒意只能一口吞回到肚子里去,他忘了,皇上这会有意要拉拢桑城的人,他若在这时候对沐三小姐不敬,得罪了这个高傲得犹如孔雀一般的女人,让楚国和桑城做不成生意,回头,皇上灭他九族也不奇怪。 当下,咬着牙忍气吞声,愤而离去了。 其他人见此,更是人人不敢多言,生怕自己成了第二个尚书大人,被当场削去半张脸皮。 如此丢脸,以后传出去,在朝堂上海如何立足?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拒绝,女子为尊 沐如云对楚王的回答似乎甚为满意,目光又不自觉往对面玄王爷身上瞟去,眼底那赤果果的倾慕之色任谁都能看得清楚。 “素问楚国地大物博,处处风景美好,不知道玄王爷是否可以带我在楚国走一趟,见识见识楚国的大好河山?” 那声音虽说不上十分的动人悦耳,但因着她尊贵的身份,和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无人觉得不好听呢。 楚王的目光也落在楚玄迟身上,这会心里是真的矛盾得很。 一方面,他不希望玄王爷和沐家的人走在一起,怕他们暗中起勾搭,另一方面,他又怕自己这个狂傲的皇儿一口拒绝了人姑娘家,得罪了沐家的人,让她们改变目标,找其余两国商议这事。 这心情,真是纠结得很。 但见玄王爷放下手中玉杯,终于掀起眼帘,第一次正经看了沐如云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往椅背上靠去,一副慵懒的姿态:“本王没空。” 在场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空!他玄王爷居然说没空,一口拒绝! 要知道沐三小姐提出来要在楚国走一趟,那可不是什么游山玩水这么简单,她的意思就是要先看看楚国如今的状况,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值得和她们桑城交易的地方。 这情况下,大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只要玄王爷陪她走这么一趟,两家只见的交易一定能谈妥下来。 沐小姐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定不会两手空空回去,既然选择了楚国,若不是真闹出什么不高兴的事,她自然不会再多费时间和其余两国打交道,毕竟,人家的时间也是极其宝贵的。 这么好的机会,只要玄王爷一声“好”,他们楚国的经济很快就能更上一层楼,可他,竟说“没空”! 楚王这会更是心头百般滋味,四皇儿说没空,分明对沐家小姐不感兴趣,到了这会,一颗心才彻底松了下去,对他的防备至此降到最低。 不过,眼前这情况也是难搞,这皇儿从来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得来的。 沐如云也没想到玄王爷居然当众落了她的脸,一句“没空”就这么丢了出来,却是从未有人曾如此对待自己。 要知道她虽然只是沐府三小姐,可上头两位都是兄长,她哪怕排行第三,却也是最有资格继承桑城城主之位的人。 就连母亲大人对她也是最为看好,玄王爷究竟知不知道,若能被她看上,以后,整个桑城所有的船只木材交易,他都可以有最优先的交易权力? 这对他们楚国来说,难道不是一件极好的事儿? 不过,沐如云心里虽然不高兴,对玄王爷的兴趣却也更大了。 普天之下,他还是头一个如此不给自己面子的男子,尤其那一身彪悍狂傲的气息,在座这么多人,竟是无一人能与他相抗衡。 就连他们楚国的皇帝,那气息在他面前也是弱了几分。 “四皇儿性子素来如此,三小姐莫要介怀。”楚王立即打圆场,笑道:“朕这位皇儿在沙场上征战多年,对朝堂礼仪没有太多讲究。” 沐如云的目光又落在楚玄迟身上,这真真是位人中之龙,不管各方面都是出色得很。 他们桑城若能有他加入,将来在七城之争中定然会多不少胜算。 外人只道他们七城关系不错,却不知七城为了争夺更多的资源,这几年来一直在暗中互斗,她会如此来紫川大陆寻找合作的商家,也是为了壮大他们桑城的势力。 “玄王爷这事真性情,无妨。”她端起杯子向楚王举了举杯,借着喝茶的举动,化去这一刻的尴尬。 在玄王爷这里碰了个铁钉了,这沐如云也不急,只是冲楚王笑道:“我初来乍到,身子还有点适应不过来,便先回行馆歇息了,至于玄王爷……” 目光在楚玄迟身上转了一圈,对上他投来的淡漠视线后,也只是饱含深意地一笑,转身看着楚王道:“我还是希望玄王爷可以陪我自傲楚国走一趟,还请皇上劝劝王爷,我这就告辞了。” 说罢,也不理会楚王是不是还有话说,站了起来,一摆手,两名婢女紧随在身后,竟就这么步出华殷阁,大步离开。 走得如此潇洒,竟是把难题丢给了楚王,让他做玄王爷的工作,劝服他陪她游历大江南北。 这沐姑娘……若为男子,定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不过,人梦族是个女子为尊的地方,人家身为女子,可是比身为男子更有优势。 不过,一个姑娘家能有这样的气度,如此豪迈的姿态,又是长得如花似玉,玄王爷当真不喜欢么?要知道,这姑娘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超乎他们能想象的。 玄王爷究竟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与沐三小姐好好处一处? 不仅是楚王,就连在座其他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集中在楚玄迟身上。 楚王真要说话,楚玄迟却忽然道:“不知道父皇一早让儿臣过来是否还有其他事?若没有,儿臣便先告退了。” 大家心里都是一阵紧张,就连楚王也不例外。 他明知今日宣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刚才不仅当面拒绝了沐三小姐,如今,分明知道楚王想要说什么,却是先提出要离开。 看来,玄王爷对沐小姐真是抗拒得很。 “皇儿,刚才沐三小姐的话皇儿也该听到了,皇儿是否可以……” “如此刁妇,目中无人,父皇若真想让儿臣陪同,儿臣宁愿回边城驻守。”他冷冷一哼,分明不给任何人面子。 也是呀,他玄王爷什么时候受过女子的气?让他陪着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女子,他自然是不肯的。 楚王摆了摆手,众人会意,全都站起来告辞。 不消片刻,整个华殷阁里便只剩下楚玄迟和楚王两人,就连一直伺候在楚王身边的李公公也退了下去。 父子两人在一起,有些人确实不宜让外头人听见,楚王看了楚玄迟好一会,才温言道:“皇儿,你可知道桑城对我楚国的意义?” 楚玄迟没有说话,只是捏着白玉杯子,默然。 楚王又道:“若是这次能与沐家小姐处好,能做上桑城的船只生意,对楚国来说意义非凡啊!” 他还是保持沉默。 楚王也不气,更不见有任何焦急的表情,自己这个皇儿,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皇儿,这不是让你哄着沐三小姐,父皇也不会让皇儿如此委屈在一个女人家之下,父皇只是希望皇儿可以看在楚国所有百姓的份上,卖父皇一个面子,陪沐三小姐走一遍。” 瞥见楚玄迟眼底一闪而逝的不屑与冷然,他依然耐着性子,继续放软态度:“皇儿该知道,沐三小姐这次若不是和我们楚国合作,便会改变主意和晋国或是越国交易,若是和他们之间任何一国交易起来,对我们楚国便是一大威胁。” “和桑城交易不过是个开始,只要能打通从去梦族的水道,掌握好航道线路,也购上足够的船只,到时候,能接触的便不仅仅是桑城的人。” “梦都七城个城盛产的宝物不一样,全都是扩张国力最需要的,若是能和梦都七城的人都有生意来往,抢在晋国和越国之前将这渠道打通,将来,整个紫川大陆一定唯我大楚国为尊,皇儿将来也会是紫川第一大将,受万世百姓敬仰啊!” 说了这么多,楚玄迟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楚王知道,紫川第一大将这名号,他一定会感兴趣。 他端起杯子浅尝香茗,事实上是给他足够的时候自己去考虑考虑。 终于,楚玄迟抬起眉角,看着坐在高位上的父皇,平静道:“儿臣很清楚这事对楚国的意义,但要儿臣在一个刁妇面前卑躬屈膝,儿臣做不到。” 楚王忙搁下被子看着他,两眼晶亮。 楚玄迟能这么说,便不是站在玄王爷的位置上和他说这话,这是一个儿子对一个父亲的态度,若换了其他人,定不能让玄王爷如此相待。 过去对他的防备,这时候彻底降到了零。 试问一个如此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人,怎么可能谋朝篡位的心?自古以来,所有开国皇帝,有哪个不是能屈能伸忍辱负重多年才能成就大业? 玄王爷锋芒太露,自己又不懂得去收藏,这样的人,一辈子注定了只会被当成棋子,替人卖命。 正因为如此,他话语里头更多了几分温情,以及恳请的态度:“皇儿,这沐三小姐确实脾性差了些,但他们梦族人以女子为尊,只怕霸道的性子也是由此而来,要不……让七公主去劝劝她,看看她是不是可以……” “父皇,此事与七七无关。”楚玄迟皱起了眉,一脸不悦:“父皇无须拿七七相逼,儿臣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讨好另一个人,若父皇以为拿七七就能威胁儿臣,那父皇便是太高估儿臣的脾性了!” 说罢,衣袖一甩便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皇儿莫气!父皇没有恶意。”他的反应不仅没有让楚王不悦,反倒心情大好,他朗声道:“父皇不过是听说七公主讨人喜欢,想不到其他办法才会想起她罢了,皇儿何必动气?”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姑娘请自重 楚玄迟沉默在楚王的预料之后,楚王便又道:“父皇会让几位娘娘试着和沐三小姐接触,若是三小姐能收起蛮横的脾性……” “等她亲自到玄王府赔罪了再说。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機書屋”丢下这话,楚玄迟不再理会身后的人,大步离开。 楚王心里是高兴的,想到的全是将来楚国成为三国之首,甚至吞并其余两国,统一整个紫川大陆的光景。 所以他也没有注意到玄王爷离开的时候,虽然面上是不悦的,眼底却淌过丝丝嘲讽和不屑的光芒。 楚玄迟走出华殷阁,刚踏入阁外白玉大道,前方一名捧着托盘的小太监匆匆而来,因为走得太急,竟一头往他所在的方向撞来。 他身影一晃,轻易躲了去,小太监却因为看到自己快要撞上的人是玄王爷,吓得差点将手中东西洒落。 有惊无险握稳了托盘后,他立即跪了下去,惊恐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抬头看着楚玄迟时,两片唇微动,不知透露了什么消息。 楚玄迟面无表情,只是冷冷一哼,转身走远。 那小太监等他走远之后才小心翼翼站了起来,继续端着茶点往华殷阁内走去…… …… 沐初和七七被带到一座不大不小的庭院里。 虽然庭院不大,布置也不算华丽,但却每个角落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不沾半点尘埃。 进去之后便看到和带他们回来的女子们穿着一样款式的姑娘们遍布庭院的每个角落,或是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或是各自坐着事情。 虽不是每个姑娘都长得如花似玉,却自有一股与一般女子不同的神韵,每个人都是自信满满目光如有神,和一般姑娘们的含羞答答完全差天与地。 当看到沐初进来时,所有的目光全锁在他身上,不少姑娘当即露出恋慕的眼神,但,就算是恋慕也是光明正大的,完全没有羞涩和回避。 这些女子,和七七平日里见到的姑娘们真的很不一样呢。 七七的视线在庭院四周缓缓扫过,一般情况下,看到和绝色美男走在一起的女子,众姑娘看她的眼神该是掺合着不屑或是厌恶或是羡慕才对,可当她的视线和她们的不小心触碰到一块时,竟只感觉到她们的淡然。 就凭这一点,七七也对她们讨厌不起来,这些姑娘们,全是英气逼人呢。 穿过前院,蓝姑姑和两名白衣女子将他们带到一个偏厅里,那里头,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女孩儿斜斜躺在长椅上,两名素衣男子站在两旁给她扇风,一名姿色不差的男子跪坐在她跟前,将一个剥了皮的葡萄喂入她口中。 那副雍容华贵的姿态绝不是一般人家能培养出来的,虽然因为年纪尚少稚气未脱,但,明显已经习惯大家的伺候多年了。 那双眉眼算不上绝顶的漂亮,比起之前见过的东陵轻歌和拓拔飞娅都要略逊一筹,但,气势完全不一样,这才真的是主子,彻彻底底的主子! 七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大概是拓拔飞娅和东陵轻歌身边伺候的都是宫女,而这少女却是大刺刺让男子伺候,还没有半点羞涩的神色吧。 女子本来低垂眼帘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男子,七七看不到她眼底的神色,但凭着她那根落在男子脸上轻轻划过的长指能知道,这女子大概是挺喜欢跟前的男宠。 不过,男宠……好无力的字眼。 蓝姑姑带着他们走进偏厅的时候,女子分明听到动静,却还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咽下白衣男子喂给她的葡萄后,指尖在男子的下巴处轻轻抬了抬,涂成艳黄的蔻丹在男子细腻的肌肤上刮了下。 这挑逗的举动,看着身旁两个男子好生羡慕,眼下也不自觉闪过丝丝妒忌,却又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异样的神色很快便被掩饰了去。 “五小姐,仙医沐先生已经带回来了。”蓝姑姑往一旁退去,让沐初和七七完全出现在小姐的面前。 沐如画冲跟前的白衣男子宠溺地笑了笑之后,才慢悠悠抬头,看向两人。 目光落在沐初身上时,只一眼,顿时惊为天人。 绝色美男……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美男子! 她霍地坐起,还没来得及套上靴子,竟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沐初跟前,想要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可人来到他跟前后,才发现个头不小的自己在他面前完完全全就是个矮子。 这男子,不仅生得绝色,就连身材也是绝对的爆好,尤其他不说话时,那份冷然淡漠的气息如此高贵,如同生来就是个王者一般,这气韵她一点都不讨厌,甚至倾慕得很。 “真俊……”沐如画喃喃低语了一声,还是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 沐初眼底淌过一丝厌恶,在她伸手靠近自己时,他退了半步远离了她,冷声道:“姑娘,请自重。” “本小姐哪里重了?本小姐很轻的,要不,你抱抱看。”沐如画说着,竟真的张开两臂一副任由他抱的模样,“你来抱抱嘛,绝对不重。” 沐初冷冷一哼,眼底的厌恶更为明显,整个人也迅速冰冷了起来。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七七已经忍不住要爆笑了,原来这年头的姑娘们也懂得调戏男子的,还以为只有现代的姑娘才会这么放得开。 看沐初被人调戏,她竟有一种看戏的好心情,还想看看这姑娘能做到什么地步。 不过,也不希望人真的太那啥了,毕竟,他们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万一这姑娘要霸王硬上弓,她还得要想办法救人。 这么多双眼睛在这里盯着,好几个都是高手,眼前这五小姐更是气场强大,高手中的高手,凭她的力量想要将人救出去,难。 见沐初对自己一副防备和厌恶的姿态,沐如画也不生气,男人嘛,就是要有点脾气才好,若非如此还不好玩呢。 难得遇到一个自己一眼便看上的男子,她有足够的好脾气,让他更无礼些。 “刚才一路回来,她们可有为难你?”人家不愿意让她碰,她便也不碰了,回到长椅上,一双小脚才刚抬起,跪坐在她跟前的男子立即拿来软巾,替她小心翼翼拭擦了起来。 沐初还是不说话,只淡然扫了周围一眼。 “放肆!五小姐在跟你说话,你敢对小姐如此不敬!”一旁的蓝姑姑看到沐初这冷淡的态度,脸色一沉不悦道。 沐初还是不理会,打量了周围一圈后,才看向沐如画,淡言道:“不知道姑娘请在下到此有什么赐教?” “你……” “蓝姑姑,你累了,出去歇一歇吧。”沐如画摆了摆手,声音虽然很轻,却是不容置疑。 蓝姑姑到嘴的话语瞬间咽回到肚子里,倾身行了礼后,便带着刚才与她们一起进来的两个白衣女子举步离开。 很快,偏厅又恢复了平静。 沐如画一双眼眸一瞬不瞬盯着沐初,半晌才笑道:“沐先生请坐。” 沐初也不客气,拉着七七的小手往一旁的椅子走去。 沐如画这才注意到在他身边居然还有一个姑娘,而且,还是个绝色美人儿。 不过,这沐五小姐看到比自己还要美上好些倍的七七时,竟没有半点妒忌和怨恨,只是淡淡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不说话。 两人落座后,站在沐如画身旁的其中一位男子立即端来茶壶,为两人倒上一杯香茗,给七七倒茶的时候,那双比桃花还要妖媚的眼睛微微眨了眨,竟是一副想要鼓惑人的态度。 对上他那媚到骨子里的眼神,七七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颤,差点没有当场吐出来。 她不是没有见过男子媚态的一面,那夜楚玄迟喝了酒躺在软榻上,虽然没有勾魂的眼神,也没有刻意沟引的意思,可就那么一个躺着的姿势已经足够蛊惑人心。 但,眼前这男子的媚态,不仅没有半点愉悦到她,反倒让她浑身鸡皮疙瘩竖起,抗拒得很。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怜惜和欢喜,反倒惹得对方一阵反感,那男子收起眼底的媚态,冷着一张脸匆匆退下了。 “他是阁下的男人?”对面,沐如画的声音忽然传来,说话的对象竟直接换了七七。 没想到她会问着这么直接,七七只是微微怔了怔,便收起所有讶异,淡言道:“若我说是,你会如何?” “本小姐不会强人所难,但,若是沐先生心甘情愿跟随本小姐,本小姐自然不会拒绝。”她靠在椅背上,瞟了黑着一张脸的沐初一眼,又盯着七七,笑道:“本小姐要与你公平竞争。” “如何公平竞争?”在七七看来,她和沐初如今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说要公平是绝对不可能了。 不过,对方所说的公平,她也想好好听听,至少,这沐五小姐看起来还不算太野蛮。 和不野蛮的人打交道或许会一不小心就陷入某些阴谋诡计中,但至少面上还算比较好应付。 若这五小姐刁蛮不讲理,那才真的让人不好应对。 “本小姐要与你决斗。”沐如画跳了跳一双秀气的眉,笑道:“谁赢了沐先生便归谁,如何,有没有胆子?”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我是她的人 七七尚未说话,便已感觉到自己身旁的男人一身寒气顿时外溢,虽然不懂武,可是,这一身寒气还是慎人得很。Www.zHuaJi.orG 若沐初告诉她自己是个武功深藏不露的高手,她一定不会怀疑,一般人,哪来这么强大的气场? 不过,她却又真的完全感觉不到他身上有内力的存在,除非已经是那种厉害到自己完全无法企及,和玄王爷、南王爷一样的高手,否则,一般人定然做不到如此。 轻轻拍了拍他落在椅子把手上的大掌,她看着沐如画,淡言道: “胆子我虽然不大,但也不会小,你的挑战我也想接受,不过,阿初不是物品,他要和谁在一起得要看他的意愿,似乎我们说了不能算数吧?” 别说沐初不是她的男人,就算他真的是自己的男人,她也没有权利替他答应任何事? “阁下未免顾虑太多,这乱世,武力为尊,男子自然想要依附厉害的主子,想必沐先生也会愿意跟随赢了的一方,你说呢?”目光,终于又落在沐初身上。 这种话……她是不是说反了?男子会依附强悍的女子,这还是七七来到这个年代之后第一次听说如此荒唐的话语。 忽然想起沐初之前对她说起梦族的事情,梦族掌权的是女皇,一个女人……难道说,他们整个梦族都是以女子为尊? 若真的是这样,就难怪沐五小姐如此姿态了。 只是,女子为尊,这样的国度……特么的,真向往啊! 以为沐初会气得不理人,不想却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他淡淡的话语:“沐小姐所言极是,不如就以一个月后楚国的秋猎来比试如何?” 七七浅咳了一声,终于明白他为何没有当场发作了。 一个月后……原来,他是想着拖延一下时间,反正他马上就要去仙霞山,离开这里,只有秋猎的时候不回来,这五小姐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五小姐会这么愚蠢么?她看着不像。 “秋猎?”沐如画沉吟片刻,忽然一把大腿,朗声道:“好,就以秋猎比试为准,你……” 看着七七,她问:“阁下如何称呼?” “慕容七七。”七七朗声回答,心思百转,脸上却是淡然无波,“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告退了,五小姐,秋猎会上再见。” 说罢,拉着沐初的手站了起来,就要离开。 “且慢。”身后,沐如画的声音传来。 她一句“且慢”,偏厅门外立即堵上两名白衣女子。 七七脚步一顿,依然拉着沐初的大掌,回头看着沐如画,声音淡淡的,不疾不徐:“怎么?五小姐要反悔么?” “笑话,本小姐答应过的事情,就绝不会反悔。”沐如画浅浅笑着,小脚踩在身边男子的腿上,接受着他的伺候:“本小姐是怕你反悔了,带着我的小初初潜逃,到时候本小姐到哪里去寻人?” 小初初……噗,混蛋,竟敢这么喊她的阿初,小初初是她喊的吗? 七七心里无端气闷,脸色却依然如常:“那不知道五小姐是什么意思?” “本小姐会在楚国待到秋猎之后,这座庭院虽然只是临时寻来的,但也有足够的客房招待客人。”沐如画唇边的笑还是那么明朗,甚至有一丝丝得意。 笑话,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等人走出这座庭院的大门后,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偷偷离开皇城? 虽然她可以派人盯着他们,但,怎么都不如把他们禁锢在这里看守起来方便。 慕容七七是聪明过头了,才会以为她真这么笨,看不懂他们的心思,再说,让沐先生住在这里,这个月她也可以有机会与他亲近,在比试之前先让他对自己生出好感。 否则将来赢了,让他忽然接受自己,到时候定会让他难过好些时日。 她可舍不得委屈了她的小人儿——虽然,他长得一点都不小。 “沐小姐什么意思?难道,还想将我们囚禁在这里不成?”七七握紧小手,一脸气愤。 “本小姐就是这个意思,你放心,秋猎之前,本小姐一定不会委屈了你。”沐如画摆了摆手,朗声道:“来人,带沐先生和慕容小姐各自回房。” “是!”门外立即闯入两名白衣女子。 “不行。”沐初握紧七七的小手,盯着沐如画,坚定道:“我是七七的人,我要和七七在一起。” 沐如画眼底闪过几许不悦,让他们住在一起,她想要和沐先生亲近就有难度了。 瞥见她眼底的迟疑,沐初更坚定地道:“若是沐小姐非要强人所难,我也无话可说,但沐小姐如此行径,确实让我不耻。” “好了好了,让他们住在一起。”小初初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拒绝么?反正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就让他们多几日厮守在一起好了。 等秋猎的时候她赢了慕容七七,小初初自然会对她刮目相看。 两名白衣女子领着沐初和七七离开了偏厅,往客房走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沐初飘逸动人的身影,沐如画才忽然想起来,她这不是请沐先生来,有话要跟他说么? 居然为了男色,连正经事都给忘了! 不过,秋猎之后小初初就是她的,既然人都是她的了,让他帮点忙他自然不会推脱。 这么一想,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垂眸对上丁宇哀怨的目光,她微微怔了怔,随即笑颜展露,柔声安抚道:“放心,就算本小姐要了小初初,也还是会好好待你,慌什么?” 丁宇这才满意一笑,虽然心里依然有几分委屈,却也只能默默接受了。 五小姐身边从来就不止他一个,只是,他一直是最受宠爱的一个罢了。 如今来了个沐先生…… 想到他那张连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比自己好看数倍的俊脸,心里还是有几分揪紧了起来。 要是以后小姐专宠了沐初,他怎么办? …… 房门被关上后,七七走到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沐初,一脸笑嘻嘻的,眼底哪里还有刚才半点气愤? “早知道她不会放我们离开,是么?”这丫头的脑袋瓜真的不差,就是刚才,他也差点以为她在生气。 “提价提得高,人家杀价的时候才会不好意思给你还太低的价格。”她笑道,眼底淌过几许调皮。 她虽然不是做生意出身的,却也深深蕴这个理。 若她刚才不说要离开,而是说让他们先回房歇息,沐如画一定还会为难,或许,连让他们在一起都不允许。 以为七七真想离开,如今哪怕将他们关在同一房间里,沐如画定然也觉得七七要被气死了。 慕容七七生气,她才会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这和买东西时一个道理,老板开价一百,你会还到五十,若是老板开价两百,你也会下意识把价格提高吧? 两百的标价,你还好意思还到五十么?怕是一开口就还个一百了。 心理战,她也不是完全不在行。 “就你厉害。”沐初在她身旁坐下来,长指在她鼻尖上弹过,忍不住摇头浅笑道。 “其实你应该多笑的,笑起来真好看。”和南王爷一样的好看,让人如沐春风,心头一阵一阵的舒爽。 不和某只比,是因为下意识觉得,她不需要拿他和任何人比。 沐初不说话,七七又道:“对了,那个桑城是不是真的以女子为尊?我看那五小姐的气势不是一般的强悍啊,就连拓拔飞娅都比不上。” 拓拔飞娅虽是大漠飞鹰,但怎么说也是生在一个男子为尊的年代,不管有多强悍,骨子里头也存在了一份比男儿第一等的意识,和刚才那五小姐完全高大上的姿态真的很不一样。 她在现代活了那么多年,自然不会觉得女子天生就该活在男子的庇护之下,但,也不会像五小姐一样,觉得男子得要找女人来依靠。 这样的男人,她也不喜欢呀,这不明摆着是小白脸么? 也不知道那些富婆图小白脸些什么,横竖,她就不喜欢。 沐初看了她一眼,眼底闪烁了几分戏谑:“是,不仅仅是桑城,就是梦都和七城都一样。梦族是个女子为尊的国度,在那里当官执政的大多是女子,当然,也有不少男子为官,只要有能力,不管是男是女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实力,位高权重。” “但皇帝却只能是女的,对不对?”女尊国度……那种在消遣的小说里头才能看到的制度,居然真的存在着,而且还是那么大一个国度,可不仅仅是一个小地方,一个小国家。 虽是男女都能为官,但执政者是女的,这点上已经奠定了男子的地位绝对不能和女子做到一样的公平。 “没错,在那里男子想要坐上高位,一定要自身能力比同等位置的女子高出一大截,否则,他不会有那个资格。”看穿她在想什么,他浅咳了声,取笑道: “若你喜欢上数个男子,实在个个都舍不得,那就把他们都带去梦都吧,在那里,你可以光明正大和他们都在一起,谁也不会说你半点不是。”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原来,你想当大的 闻言,七七小脸一红,呶唇道:“好呀,阿初也跟随我去,到时候,我收你为二房。” 沐初瞟了她一眼,虽是玩笑话,却也有几分隐隐的气闷:“让我当二房,大房呢?你的玄王爷?” 噗……若这一刻她在喝茶,一定会喷到到处都是。 玄王爷当大房,阿初当二房……别说她不想,就是想,她也没这么个胆子。 若是让他家伙知道曾经有这么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飘过,看他不整死她才怪。 “你还真想得开,居然愿意委屈自己当二房。”忽然凑近半分,贼兮兮道:“小初初真的愿意当二房么?若真愿意,以后我带你去梦都如何?” 因为她的忽然靠近,又因为她所说的话,就是冷静如他也忍不住微微红了红脸。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别过脸冷哼道:“你倒是想得美,我要当就要当大的,谁敢跟我抢,我一巴掌拍死他。” “……”忍了又忍,七七终于忍不住,当场爆笑了起来:“哈哈,阿初居然愿意当大的,哈哈哈,你居然真愿意当我的大老婆……不对,大老公,哈哈哈哈……” 一点武功都没有,还一巴掌拍死人家,也不怕反过来被人一巴掌拍成豆腐渣! 笑死她了。 被她这么一阵取笑,沐初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浑话,一张脸当场就红了。 “胡说八道什么?”他重重哼了一口气,霍地站起往房内唯一一张软塌走去,躺了下去背对着她:“再笑,把你丢出去。” 刚才自己居然说要当大的,这不是变相说了自己愿意和其他男人一起共享她? 一想到和楚玄迟一起伺候这个女人,心里便憋气得很。 越想越气,索性不想了。 要是真有一天三个人滚在软塌上,他一定会一掌拍死那人,一定会! 七七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惹他生气了,其实不过是个玩笑罢了,有必要真的生气么? 和他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他这么气过。 她站了起来,走到软塌边坐了下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背,小心翼翼问道:“阿初,你真的不高兴了么?” “没有。”里头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七七呶了呶唇,怨念道:“连声音都变得这么冷,还说不是在生气。” 听不到他回应,她又道:“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别生气呀,我错了,我道歉行不行?” 原来这年代的男子竟是这么在意这种事情的,她若是知道,一定不会跟他说开玩笑。 其实,真的只是个玩笑呢,一点都不过分好不好?她又没有要羞辱他的意思。 “阿初……” “既然你说了我是你的人,说过的话就要负得起责任。”沐初忽然霍地转身,盯着她:“从此以后,我是你的人,你也只能是我的。” 他转身的速度太快,完全没有防备的七七顿时被他的动作挤了出去,还来不及惊呼,人已经往地上倒去。 正要凝聚内力让自己翻起来,沐初的大掌却已扣上她的腕,只是轻轻一带,便将她带到自己身上。 七七眨了眨眼,刚才他的速度好快,若不是深知他不懂武,她真要为他的好身手喝起了彩。 不过,现在,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她把他压了下去,就压在自己身躯之下…… “抱歉……”小手落在他身前想要将自己撑起来,不料他另一只大掌扣上她的右腕,双手一拉,她就这么倒了下去,正正将他压了个透。 一抬头,薄唇一不小心从他下巴处扫过,触碰到一起的那一霎,七七吓得差点惊叫了起来。 她和阿初…… “你承认我是你的人。”他道,声音淡淡的,也不知道实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七七心头一阵收缩,立即陪笑道:“那个……那个不是瞎说的么?” “这种事情也能瞎说么?”虽然脸上没有不高兴的神情,但他的怒意,七七感受了个真切。 “阿初!”她低呼了一声,这时候再不解释,以后怕是解释不过来了:“我刚才只是怕她对你用强的,才会和她那样说话,那不是为了救你吗?你认真个什么劲?” “九月初的秋猎呢?”眼下的愤怒慢慢散了去,他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呼吸,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你答应她的挑战,这比试就一定要进行,她是桑城的五小姐,楚王的贵宾,这场比试你答应了就一定要赴约。依沐五小姐对楚国的意义,这场比试也会被公布于人前,到时候,整个皇城甚至整个紫川大陆的人都知道,你和沐五小姐为了抢夺一个男人,在秋猎决斗,而那个男人,是我。” 越是听他说下去,七七的表情越是怪异,到了最后,她已经开始哭笑不得了。 “我只是为了找一个缓冲的时间,让她不要当场将你正法……”似乎这个说辞有那么点羞辱人,她忙改口道:“我只是拖延时间,好让我们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阿初,你不要误会。” “我是不是会误会根本不是事情的重点,重点是,南慕国七公主和桑城的沐五小姐会在秋猎决斗,只为了抢夺仙医沐先生,这个消息,不消一日一定会传遍整个皇城。” 气愤不再后,他的眼眸恢复了一灌的淡然,目光柔柔的: “为了不让你反悔,沐五小姐一定会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事情传扬出去,还会派人告知楚王,将事情落实,到时候,你若不屈赴约便不仅仅打了南慕国的脸,就连楚国的脸也让你丢了。而我,在你认输之后就必须要跟沐五小姐回桑城,若我不去,为了和桑城的人打好关系,楚王也会派人押着我去,七七,你明白么。” 七七睁着圆溜溜的眼眸,听到这里,还能听不明白么? 其实这事她早该明白,却只是刚才心里一急,并没有想太多。 答应了决斗,不去是真的不成了,不仅自己会受到整个楚国以及南慕国百姓的不耻,就连沐初也会被牵连。 可刚才,真心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着不过是两个人的事情。 关心则乱,若不是怕那五小姐真的会强行把他拖回房霸王硬上弓,她何止于此? 更何况,他当时不仅没有反驳,还顺了她们的意思,不是么? “我也有错。”他浅叹了一声,或许自己也是有意的吧。 人,总会有冲动的时候。 “我困了,先让我睡一会,等我睡醒了再与你商议如何离开这里。”放了她的双手,任她从自己身上爬起来,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真的安心睡了起来。 昨夜一整夜未睡,这会是真的困了。 而七七,坐在他身旁,独自苦恼了起来。 和沐五小姐决斗,这事还不算太可怕,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趁着这个月好好修炼修炼,自己也不一定会输。 但,这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皇城,那是不是代表也会很快传到玄王爷耳中? 到时候,他会不会气得亲手掐死她? 可她本就想好了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这会还在考虑他的感受做什么?其实她不应该在意的,借着此事和他彻底撇清关系也好。 反正他早已经发话不要她了,她若聪明,就不应该还想着他。 那就以这事彻底斩断和他之前的关系吧。 实在不行,秋猎过后,也治好南王爷之后,她捡个包袱带上大小玉儿和她的佣兵团,与阿初一起浪迹天涯也行。 她不是非要待在皇城,找个办法金蝉脱壳,离开皇城或许对她来说更好。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为何心中还是这么不好受? …… 沐初这一睡竟睡了整整一天,七七在软塌上纠结了好一会后,竟也这么沉睡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沐初正好睁开眼眸。 窗外的天昏沉沉的,看着像是入暮时分。 两人互视了一眼,几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托这次被劫的幅,竟在毫无工作压力的情况下贪睡了一整日。 沐初坐了起来,大掌撑起额角,指尖在太阳穴上揉了两下。 七七却是连起来都不乐意,越睡越想睡,整个人恹恹的,半点不想离开这张软塌,还想继续这么睡下去。 平时里时间总是绷得很紧,每一天都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情,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反正就是每天忙不完。 能这样心安理得睡一日,这似乎还是头一次。 沐初倾身而下,肘子撑着自己,长指落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该起来了,一整日未用膳,不饿么?”暖暖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袭来,让七七更觉得慵懒。 其实和阿初在一起也挺好的,两个人就这么待着,与世无争的感觉,就算不做夫妻,做一对闲云野鹤的兄妹也不错。 只是,七七明白,沐初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她自己也有太多不能摆脱的宿命,至少在这一刻,她无法摆脱。 两个装了太多心事的人,如何能真正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 “如果将来可以每一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安心劳作,夜里回到家还能吃上几口小饭菜,那日子该有多好。”她虽不想起,可因为肚子真的开始咕咕叫了,只能在沐初的伺候下缓了缓神后,慢慢爬起来。 沐初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心里依然免不了会有那么一刹那的憧憬。 日出劳作日落而归,家中有娘子在等待……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折腾起来那劲儿 “走吧。”伸手敲了她一记,沐初掩去唇角不自觉荡开的点点笑意,从软塌上翻下来,待她也下来后,为她扯平睡皱了的衣裳。 “看起来真想我老爸。”七七笑嘻嘻的,知道他不明白老爸是什么意思,笑完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往门外走去。 适逢沐如画遣来请他们去偏厅用膳的男仆正赶到,七七二话不说拉上沐初便往偏厅赶去,民以食为天,天大的事情等填饱了肚子再说。 沐五小姐虽然霸道,却也不失为一个性情中人,既然已经向慕容七七宣告一个月后的秋猎上决战,自然不会在食物上下毒什么的去害他们。 她若真的想要对他们出手,这里里外外全是他们的人,更有不少是一流的高手,对付他们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因而七七整顿晚膳吃得颇为满意,虽然厨子的手艺不如南王府的,菜肴的口味与他们平日里吃的风格也有那么点出入,但总的来说还不算差。 唯一有那么点违和的便是五小姐身边那个叫丁宇的男子,一整顿饭下来一直拿一种怨念的目光盯着他们,尤其是沐初。 当五小姐为了讨好沐初主动给他夹菜的时候,丁宇那双眼眸里更是写满了怨毒,只恨不得将沐初活生生撕碎。 他在小姐身边那些日子以来,小姐从来没有对他如此怜惜过,就连鱼肉也要先挑了骨头再给人家,而那个叫沐初的家伙,居然还敢拒绝,完全不当一回事! 这是对他们这些伺候在小姐身边的人赤果果的讽刺! 他容忍不了这样的人出现在小姐身边,再这么下去,他在小姐眼底一定一点地位都没有! 丁宇是看着沐初眼底烧满了怒火,沐如画却是半点不以为然,所有的心思全落在沐初身上了。 这沐先生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合她心意,尤其他那副冷冰冰的态度,和过去在她身边只会如同哈巴狗一样一脸笑意地讨好的男子简直差天与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讨好太多,如今被沐初如此拒绝,她不仅不生意,甚至越看越喜欢他这身冰冷傲然的气质。 七七把这两个人的表情完全看在眼底,能和五小姐坐在一起用膳,这丁宇在这里的地位定然不一般,放眼整个偏厅,就连那个叫蓝姑姑的也站在一旁伺候着,只有这个丁宇有资格和五小姐坐在一起,身份不简单呀。 吃下最后一口,她放下筷子,抬头看着一旁的沐初,娇气道:“阿初,我吃饱了。” 沐初颔了颔首,继续用膳。 七七顿时黑了脸,这家伙,有时候与他能心灵交汇心有灵犀,有时候却是脑电波完全走不到同一个频道上。 见他继续用膳,她暗地里拉了拉他的衣袖,呶唇道:“阿初,我唇角脏了。” “拿软巾擦擦便好。”忽然大腿上传来一阵揪痛,他好不容易咽下口里的东西,终于反应过来,拿起一旁的软巾,小心翼翼为她拭擦了起来。 这丫头,下手真心恨呐,几乎没把他一大块肉给揪下来。 七七嘟起唇,任他给自己温柔地将一张小嘴拭擦干净,似不经意看到一旁的沐如画盯着沐初的举动时那羡慕的眼神,她笑道:“阿初粗手粗脚的,五小姐千万别见怪。” “哪里,沐先生这么温柔,哪里粗鲁了?”虽是温柔,却不像她身边的男子一样奶气得很,这样的男人才是她喜欢的,真的好喜欢呢! “是真的粗鲁呢。”七七白了已经收了手、继续在用膳的沐初一眼,眼底的嗔怨掺杂了丝丝似羞涩又似陶醉的气息: “五小姐别看他斯斯文文的,可在某些时候却是粗鲁得很,折腾起来那劲儿……真让人吃不消。” “咳……”一口饭菜卡在喉间,他浅咳了两声,好不容易将东西咽下去,一张脸已经完全红透了。 让人吃不消……她还真敢说。 闻言,伺候在一旁的男子们个个低垂头颅,一脸晕红之色,女子们却是人人两眼发亮,所有贪恋的目光全落在沐初身上,这其中,眼神最为炙热的自然要数沐五小姐。 “怎么……个吃不消了?”她可不像一般人家的姑娘,在他们桑城,女子说这种话题绝不会有人觉得不妥,只不过在餐桌上如此赤果果拿出来说,哪怕对沐如画来说这也是头一回。 “他呀,每次都要折腾至少一个时辰……”小手轻轻揪了自己腿上一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浑话。 一个时辰,便是两个小时,就是神仙也不可能一次做两个小时,她这谎也扯得太狠了些。 分明感受到从身旁这男人身上渗出来的热度,她却似完全没注意到一般,还在思索着怎么那话兜回来,继续扯下去。 两个小时是太长了些,估计没有男子做得到,这沐家五小姐虽然年纪轻轻,但一眼便看得出有过的男人无数,哪里会相信这种谎言? 不料,沐如画不仅没有怀疑,甚至用更为崇拜和倾慕的目光看着沐初,眼底的炙热,就像是恨不得将他彻底扒光让自己好生瞧个够一样。 别说沐初被她看得越来越恼火,就连七七也忍不住微微有几分火大。 不过,她很快就想起来自己在做什么,小手暗中在他腿上拍了拍,示意他忍一下,她又道: “我们这里的男子和你们桑城的男儿们可不太一样,依我看来,桑城的男子都太……那啥,太温顺了些,少了点男儿的血性。” 主动忽略掉从四面八方、尤其是从对面丁宇那处射过来的怨毒目光,她依然唇角含笑,看着沐如画笑道: “五小姐是不知道,这男儿还真的不能太温顺,有时候……嗯,某些时候,野蛮霸道一点,女子才会更幸福。” 说着,一张小脸微微红了红,一副羞涩的模样。 这种模样,过去沐如画是绝对不屑的,可这时候却万分羡慕了起来,好希望自己也是那个在小初初的野蛮霸道之下幸福得快要死掉的女子。 她连连点头,对七七的话可是赞同得很。 “五小姐要是真这么喜欢阿初,我让阿初陪你一晚上也成。”腿上忽然传来一阵揪痛,她脸上的笑意未褪,小小的身子却疼得直飙冷汗。 这死阿初,明知道她这话肯定事出有因,居然还下这么重的手!哎哟,疼死她! 一听到她说可以让沐先生陪自己一晚上,沐如画一双美目顿时晶亮晶亮的,差点发出慎人的青光。 心里虽然高兴得快要混过去了,脸上却还是佯装出不认同的表情,却又不愿意一口拒绝,要知道,她想要小初初已经想得要快难受死了! “小初初是慕容小姐的人,慕容小姐就这样把他让给本小姐,就不怕伤了小初初的心么?”说罢,眼角余光往沐初身上瞄去,密切注意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看吧,这慕容七七一点都不珍惜你,来不如跟着本小姐,本小姐定然会让他幸福一生! 沐初虽不知道七七在打什么主意,这会也只能先配合了,他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眼底的绝望和气愤却是满溢,任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透透彻彻。 “若是五小姐喜欢,咱也可以交个朋友不是?”七七笑得回道,这意思是,为了和她交朋友,还真的可以把自己男人借给她一用。 这种话换了对紫川大陆上任何一个女子来说,只怕也没什么说服力,但,沐如画不一样,在她自小接受的教育里,男子的地位本来就不高,好的还能的一点主子的怜惜,混得差的,给主子玩完便赏给其他人。 左右不过是个玩物,端看主人是不是珍惜罢了。 而慕容七七这个女主人,很明显不够珍惜她的小初初。 “七七,你这是什么意思?”沐初霍地站起,素来淡漠的脸色再也维持不了,眼下全是震撼和绝望。 “阿初乖,若是吃饱了便回房先歇着,我马上回来。”七七抬头看着他,笑着哄道。 沐初冷冷一哼,一甩衣袖,愤然离去。 回房去了。 虽说不过是七七在打着鬼主意,但,被两个女人家如此盯着讨论他的“能耐”,他再怎么淡然也有点坐不下去了。 这丫头,彪悍起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这么喜欢说,不如回房和他单独两人说得够,他保证可以满足她的各种幻想。 一个时辰……她也不怕自己会气竭昏死过去! 沐初离开之后,七七才看向盯着沐初离开的门口久久不能回神的沐如画,笑道:“实不相瞒,我有点事想要请五小姐帮忙。” 沐如画其实也知道,她愿意忍痛割爱让小初初陪她一晚上,定是因为有所求。 只不过,小初初这么出尘的男子,世间哪里有东西可以与之相比?慕容七七如此拿他来交换,太不知道珍惜了。 不过,这深合她的心意,她也不会虚伪到为沐初叫屈。 等人是她的了,回头,她一定会好好安抚他,以抚平他今夜所受的创伤。 挥手将所有人,包括身边的丁宇遣退下去,她才问道:“不知道慕容小姐想要些什么,但说无妨。”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交换,别气了 七七还是四顾了一下,几分谨慎:“听说这次桑城来的可不止五小姐一个主子,五小姐,这不会忽然有人闯进来吧?” 下人们自然是不会乱闯的,但,同为主子的人却是难说。 “放心,三姐今夜会留在宫里赴宴,大概会直接在宫里过夜了,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绝不会有人来打搅。”沐如画这会看着还算平静,事实上心里是急得火烧火燎的,恨不得她快点说完,自己也好赶紧去“安抚”小初初。 原来还有位三小姐,今夜还不打算回来了,大概,需要玄王爷接待的便是那位三小姐。 七七抿了抿唇,这才道:“是有那么一件事想要请五小姐帮忙,不过,难度不小。” “且说来听听如何。”她特地说了“难度不小”,沐如画怎么能听不出她的意思?这是想用激将法么?也不看看对象是谁。 她若这么容易被激了去,还有什么资格坐这个五小姐的位置? 七七却似看不出她的不屑,认真道:“我在宫里头有位好友,之前收了她一些好处,在帮她想法子……” 对方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她还是一脸虔诚,还有那么一点讨好: “宫里传来的消息,听说皇上有意要将明珠公主指给无上国的枢皇子,虽说无上国有上好的矿产资源,皇上审视看好,但明珠公主对不学无术的枢皇子却是厌恶得很……” “楚明珠请你帮忙推掉这婚事?”沐如画双手环于身前,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她就区区一个小人物,楚明珠一个大国的公主需要拜托她来帮忙这种事?她如何能做到? “不知道五小姐有没有听说过,南慕国七公主不仅和玄王爷走得近,就连和南王爷也有那么点交情?”七七对她的怀疑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是微蹙了眉心,无奈道: “其实这两位王爷和我确实交情不差,但,他们都是大男子,根本不屑于理会这种事。所以哪怕我明示也暗示过,两人还是不愿意插手,我是没办法,今日又碰上五小姐,才会请五小姐帮忙。” “你收了楚明珠多少好处?”沐如画挑了挑眉,终于拿正眼看她。 七七浅咳了两声,一丝尴尬:“黄金一千两,我……我给了我皇兄,全带回南慕国了。” 也就是说,事情还未办妥,她已经先把酬金花光了。 若她说花在其他地方上,沐如画一定会怀疑,但,说是给了她大皇兄带回国,这倒也是真的有可能。 看慕容七七也不像是完全不顾大局的人,这样的人,平白无故花掉一千两黄金是不太可能的,这点上沐如画还会斟酌。 不过,一千两黄金对一个公主来说也不是小数目,肯花这么多酬金,甚至事成之后还会有,足见楚明珠有多不愿意嫁给那个什么枢皇子。 想来也是,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国的公主,为了一点国家利益就这么下嫁给一个小国的皇子,谁愿意? 她对紫川大陆的事情虽不算很了解,但来之前也特地了解过一些。 “好,只要慕容小姐今夜让小初初把本小姐伺候得舒服,本小姐一定会给你办妥这事。”依他们桑城对楚国的影响力,这么一件小事应该也不难办到。 楚国有这么多公主郡主的,随便找一个代替楚明珠嫁过去便好。 “对了,明珠公主为了掩人耳目,不想让皇上看出我与她之间的交易,如今在外头都闹得似乎与我势成水火,这事,还请五小姐代为保密才好。”七七又道。 “放心,这种事本小姐还没那闲工夫去理会。” “那就先多谢五小姐了。”七七向她拱了拱手,颇有几分大家风范,“阿初自和我在一起后,还从未和其他姑娘亲近过,我怕他一时半会适应不过来……” 见她脸色微沉,明显有几分不悦,她忙解释道:“五小姐莫气,我不是要推脱,只是见你身边那位丁公子似乎对你的习惯了解不少,想问问五小姐能不能请丁公子到我寝房一趟,让他好好给阿初讲讲五小姐的一切?” “本小姐岂会在意这些小细节?让小初初放心,不管他做得如何,我也不会不高兴。”能让人早点到她那里去才是正途。 “五小姐是不在意,我只怕阿初会习惯不来,若是到时候弄得他难堪,五小姐也不会高兴是么?” 沐如画微微蹙着眉,似在思索,七七又忙继续道:“五小姐放心,我绝不会对你那位丁公子意图不轨。” “没事,我这就命人让丁宇过去,若是慕容小姐喜欢,今夜就让丁宇留在你那处吧。”这事就算这么说定了,她摆了摆手,名人让丁宇尽快沐浴过后去客房寻他们,自己也丢下七七匆匆回房沐浴更衣去了。 七七忍着心头一口老血,盯着她那道兴奋的背影,薄唇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 呵,得罪她的人,这仇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这不,现在就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 荷花宴那一夜的仇,别以为她躲在后宫里不出门,她也没什么表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有些底线是不能触及的,一旦踩了她的线,她的回报也决不手软。 楚明珠,是时候给她还债了。 …… 七七回客房的时候,丁宇还没有过来,大概还在沐浴。 沐初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从哪来寻来一本书册,无聊地在翻阅着。 他今夜的脸色不好,十分不好,所以七七一进门便赶紧把房门关上,屁颠屁颠来到他跟前蹲下,四十五度角仰望着他,一副讨好的模样。 这角度,该是彻底满足了他的大男子自尊心了吧。 “我这不是另有打算嘛,怎么可能真的把你丢给那女人任人祸害……”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她立马转口道:“等会那个在沐如画身边的男子会过来跟你说些事,我们好好商议一下好么?” 他不为所动,她只好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哀求道:“等回去之后,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阿初?” 见他还是沉着一张脸,她又执起他的大掌摇了起来:“大不了把人送给你,任你糟蹋。” 终于,他垂眸看着她,呼吸有点点乱,声音却还是冰冷的:“此话当真?” “我是说,把沐家五小姐敲晕送到你床上。” “……” “阿初……” “说说你都欠了我多少人情债了?”暗地里的不说,至少表面上,这女人答应过他多少事了? 七七微微红了红脸,顾左右而言他:“来日方长,总会慢慢都回报给你的。” 沐初吁了一口气,虽然还是不说话,态度却已经软化了下来。 只是,来日真的方长么?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丁宇才慢悠悠步入客房的房门。 “五小姐命我来给你说说她的起居习惯。”他撇着两片薄唇,眼角高高抬起,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你把自己洗干净了没有?五小姐不喜欢脏兮兮的人,若是洗得不干净,立即名人送来浴汤再洗一次。” 七七立即握上沐初的大掌,真怕他忍不住一个拳头挥出去。 虽然,有时候她也会幻想一下文质彬彬的阿初与别人大家会是如何好看的姿态,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呢。 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安抚他腾地生起的怒气,她看着丁宇,笑道:“那丁公子可有洗干净了?我也不喜欢脏兮兮的人,若是丁公子洗得不够干净,还请现在回去再洗一次。” “你什么意思?”丁宇闻言,顿时又羞又愤,红了一张脸:“本公子是不是洗得干净与你何干?嫌本公子不干净,你还没这个资格。” 虽然眼前这个叫慕容七七的女娃长得真心好看,比五小姐还要美上数分,但,他们梦族的男子看女人怎么可能只看她们的长相?背后的势力和自身的实力才是他们最为看重的。 他跟随五小姐已经好几个年头,从五小姐还是少女未曾长大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在她身边,自己还是她第一个男人,说到忠诚,他对吴小姐的忠诚绝不容他人怀疑。 听他这口吻,原来沐五小姐那边还没有跟他说起今夜的事,如此,七七唇角的笑意便更深了:“怎么你还不知道,五小姐已经答应了,让你今夜留在这里陪我么?” 感觉到沐初握着自己的大掌倏地收紧,她以指头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两下,别慌,有人比他更慌。 果然,听到她的话,丁宇整个人顿时不好了:“什么?你说什么?小姐让我伺候你?” 似乎被这信息彻底打垮了,那张因为抹了点点胭脂而粉红菲菲的脸,这会儿连胭脂都掩饰不去脸皮上的苍白。 如果不是五小姐亲口这么说,他量慕容七七也没这个胆子说这种话,可他……跟随在五小姐身边这么久,自己除了她再没有过别的女子,她今夜却为了一个只认识一日的男人,将他送给别的女人…… “丁公子,你也不用慌,我虽然比不得五小姐温柔,但一定不会太粗暴的,你放心吧。”七七笑嘻嘻的,挣开沐初将她握得紧紧的大掌,站了起来一步步向丁宇走去……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最难留住是人心 丁宇脸色越来越苍白,见七七向自己走来,他怒道:“你休想得到我!” 转身就要往门外闯去,身后却传来七七冷冰冰的话语:“你若出了这扇门,今夜阿初也不会去伺候你家小姐,明日我会让阿初跟她说,有你在这里一日,他绝不会伺候她。” “你……”丁宇霍地回身,死死盯着她的连,气得双目蒙上一层水汽,连眼泪都差点出来了:“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咳……”这么哀怨的目光,七七竟有点不太敢迎上。 妈呀,一个大男人在她面前欲哭不哭的,好可怕呀! “是你家小姐喜欢阿初,她抢了我的男人,我自然也不能放过她的人,除非阿初跟我离开这里,否则,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不看他,但,话还是慑人。 丁宇一怔,顿时反应了过来。 原来,要他是假的,想要离开这里才是真。 “你以为我会帮你们反抗五小姐么?别做梦了,来……”人这个字还没出口,忽然便觉得喉间一紧,一颗不知道什么东西进了口,入口即化,眨眼间已经顺着咽喉滑了下去。 丁宇吓得忙想要抠喉吐出来,但,东西已经进去了,怎么抠也抠不出来。 “五小姐喜欢阿初,你猜她会不会为了你,逼着阿初取出解药?”在他再次开口之前,七七笑嘻嘻道: “你是不知道,这女人一旦绝情起来,绝对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太多,怪只怪你自己长得不如阿初俊俏,留不住你家小姐的心。” 丁宇咬着唇,泪眼婆娑。 被她说中自己的痛处,又不知道吃了她什么毒药之类的东西,这时候,连死的心都有了。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他哑声嗓子,一脸委屈又是一脸怨恨。 “我想什么你还不知道么?”七七环手抱胸,盯着他:“听说你过去在五小姐心里地位还不差,这里的人都听你的,只要带我们出去,我就给你解药,以后大家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她特地把“过去”这两个字咬得重了些,是想要提醒他,若是没有沐初,他的地位不至于会不保。 为了他自己,他也该想办法送他们走,因为,他绝对没有本事在这里杀了他们。 “你们知道五小姐的厉害吗?就算你们能走出去,只要人还在皇城里,五小姐也绝不会放过你们。”到时候人被逮回来,五小姐一样会把沐初留在身边。 “这个问题不需要你来替我们考虑,现在,带我们出去,否则,我和你抱在一起死,阿初将会留在五小姐身边,替代你的位置。” 他倒是提醒他们了,只要人还在皇城,沐如画还是可以对付他们。 所以呀,干净捡包袱走人吧,该下江南的下江南,该上仙霞山的上仙霞山,这里不是桑城,是沐家人不熟悉的楚国,量她沐五小姐有天大的本领也奈何不了他们。 这种事,她自然不会向楚王告状,连两个人都看不住,横竖是她自己的能力问题。 反正一个月之后的秋猎她们还有一场决斗,大家或许真能安静一个多月。 “他休想!”听她这么说,丁宇怨毒的目光立即射向沐初。 沐初却从头到尾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见丁宇看自己,他抬起眉角淡淡扫了他一眼,眼底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丁宇心里却在翻山倒海地纠结着。 让沐初留下来,难保他不会真的取代自己在五小姐身边的位置,到时候五小姐什么都听他的,自己定然会被他狠狠排挤。 若是放他们走,等五小姐追究起来,自己又怎么办? “你放心,只要阿初不在,五小姐定然舍不得惩罚你,她对你也是有情意的,只要没有被阿初押着,你也是她心里重要的人,是不是?”七七适时又劝道。 只要沐初不在……丁宇一咬牙,冷声道:“好,我送你们离开,现在!” …… 绕过后院几条小道,丁宇还真的一路上畅通无阻带着他们离开这座庭院,足见他在五小姐身边地位还真的不小。 只是可惜,世上最难的留得住的是人心,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来说,不管是男是女,想让他们做到一生一世只爱一人,太难。 今日送走沐初,他日还会有更多貌美出色的男子出现在沐如画面前。 她现在年纪尚小,等她再长大些,身边的人只怕会更多。 想要留住这样一个人的心,太难。 七七也不知道是为丁宇难过,还是莫名为谁而哀伤,只是想到不过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都那么难,忽然生起了几分感概和唏嘘。 离开后院走向后山,半路上她取出一粒药丸丢给丁宇,淡言道:“到了后山该如何走?” 丁宇立即将药丸服下,不见身体有任何不适,才道:“往左,这片山脉不大,走半个时辰就能离开。” 七七点了点头,拉着沐初便往后山走去。 这里不是什么荒郊野岭的地方,不过是有钱人家依山傍水建的别院,偶尔来小住一段时间罢了。 五小姐也是看着这里景色不差,而且还方便,便执意要住在这里,要知道楚王是一直邀他们住进行宫的。 三小姐素来疼五小姐,对住宿这种事情也不怎么上心,便听五小姐的在这里住下来了。 走出这片山头便能回到街上,哪怕不是繁华的街道,至少不至于荒无人烟。 丁宇看着两人没入到山林中,直到再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才薄唇勾起,阴恻恻一笑,转身返回。 他们是不知道五小姐平日里喜欢驭兽,这次来楚国还带上了她最心爱的三只红毛狮,山林左边便是她暂时用来放养红毛狮的地方。 那三只红毛狮凶残成性,只要他们进入,绝对会有去无回。 不过,丁宇只怕没料到七七和沐初并没有如他所愿进入左边的山林,两人一进了林子后,便迅速往右边山道走去。 “为什么不听他的?”沐初垂眼看着她。 七七抬头白了他一眼,不屑道:“那家伙眼底的杀气这么重,指了左边给我们,也不知道左边山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我们去那里根本就是送死。” 沐初不语,只是眼底躺着丝丝愉悦的光芒。 两人沿着林中小道疾步前行,才刚走了不到两柱香的时间,七七脸色忽然一变,拉上沐初的大掌提起便在林中掠走了起来。 沐初不哼声,尽量配合着她的脚步,哪怕不能像她一样在树梢上疾走,至少努力紧握着她的手。 但,两人的速度始终还是不够快,才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身后的劲风已经追至。 “你先走,看看南王爷的人在不在附近。”今日他们被带回来的时候,自己暗中洒了点药粉在来时的路上,虽然药粉很淡,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但至少还有那么点机会。 只要沐初走出这片山林,说不准真能遇上南王爷的人,或者会遇到久久等不到主子回来而出来寻找的铁生。 推出一掌将他送到地上,她右手落在天地镯上摸出短刀,“刷”的一声便往身后划去。 追上来的沐如画早已有准备,手一扬,强悍的掌风忽地送出。 “啪”的一声,掌风与刀风击在一起,很明显,七七的刀风完全不敌。 那一掌迅速来到自己跟前,她不慌不忙,再次划出一刀,身形晃动,趁着这一刀的力量从树梢上迅速翻了下去。 沐如画的目标却不是她,把她逼下去之后,她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迈步便往前方追去。 沐初才跑了十几步,她人已经挡在他跟前,彻底挡了他的去路。 七七脚下轻点,转眼间人也落在沐初身前,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只有沐如画一人追来,只怕是她的轻功比起她的手下们要厉害太多,所以先一步追来了。 但,再这么下去,她的人早晚也会追上来。 七七一咬牙,什么也顾不上了,手中短刀飞舞了起来,就算明知道自己万万不是她的对手,寒气逼人的刀风也没有半点迟疑,一道一道向对方划去。 起先沐如画因为这刀风的怪异以及莫名的感觉被微微怔住了几分,但后来,压下心头的疑惑后,她也立即提掌相迎。 “慕容七七,你竟敢欺骗本小姐,本小姐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掌风呼呼,全是杀人不见血的招数。 七七知道沐如画这次是真的被自己惹毛了,但她哪怕心里不安,却依然唇角挂着笑意,不屑道:“就算你今日赢了我,秋猎的决斗,我也一定会将你打败。” 秋猎的决斗…… 沐如画这才想起来,自己和这女人秋猎上还有一场决斗,若是现在将她杀了或是重创,世人难保不会说她因为怕输而先对对方下手。 就这么一个迟疑,掌风不自觉弱了些,七七的刀风却是一刀比一刀狠辣,忽然“嘶”的一声,沐如画一片衣袖竟被她割了下来。 这下,她彻底怒了:“感对本小姐不敬,本小姐……” “早晚是要不敬的,如今不过是在演练罢了。”七七不以为然,冷哼道。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夜修罗,为何不躲 沐如画真有点失了平常的狠绝,这时候哪怕气,却为了自己一个月之后的面子,还在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对七七下狠手。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機書屋 一点迟疑,竟又被慕容七七的刀风逼退了几分。 七七知道自己拿这事去牵绊她,顶多也就能应付一点时间。 眼角余光扫到与自己始终有几分心灵相通的沐初早已经放大步子朝山林出口奔去,她吁了一口气,在沐如画堪堪识破她计谋的时候,身影一晃挡在她跟前,一记冷冽的刀风又送了出去。 沐如画哪怕武功比她高上一大截,但因为怕自己真的错手重创了她,竟被她拖住了步伐完全追不上去。 正焦急间,后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顿时一震,一个欢喜一个不安。 一刀划出去后,七七再也不恋战,匆匆向沐初追了过去。 他们的人,到了。 “来人,给本小姐将人追回来!”沐如画一声令下,刚赶到的蓝姑姑领着六名白衣女子匆匆追了过去。 可才刚迈步两步,忽然蓝姑姑低喝了一声:“当心!” 一股强悍的内力已经迎面袭了过来。 大家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那道掌风已经来到她们面前,站在前方的蓝姑姑双掌齐发想要迎上,无奈掌风来得太快,比她能想像的还要快,提掌的时候,掌风已到。 “碰碰”数声,蓝姑姑连同走在前面的两名白衣女子顿时口吐鲜血被甩飞了出去。 因为有三人这一挡,沐如画才来得及提掌相迎。 卵足了十成功力的掌风送出,和击伤蓝姑姑她们三人之后残余下来的掌风碰撞到一起,“轰”的一声,顿时枯叶翻飞,四周的树干被急得摇摇欲坠。 “噗”的一声,一口猩红的血从唇齿间狂涌而出,厉害如沐如画竟也连人家一记残掌都接不住,口吐鲜血往身后飞了出去,狠狠撞上不远处的树干。 剩下那四名白衣女子吓得心神俱碎,手忙脚乱奔了过去,将伤重落地的沐如画扶了起来。 “快去通知三小姐,五小姐受了重伤,让她回来救助。”其中一人慌道。 一人颔首,从另一个方向匆匆往林外奔去。 沐如画倒也不算伤得很重,毕竟只是一记残掌,但她不敢想像,若是自己头一个去相迎,这会究竟会伤到什么地步。 两人扶着她,另一人慌忙奔了过去,长指往两个倒在地上的姐妹鼻尖探去,之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抬头看着沐如画,颤声道:“五小姐,她们……她们死了!” 沐如画心头一颤,差点没站住倒了下去。 究竟是什么人,竟一出掌便要了她两名手下的性命! 三姐之前已经告诫过她,紫川大陆卧虎藏龙,高手不比梦族的少,但她心高气傲并不当一回事,可现在…… “蓝姑姑呢?”她脸色微微变了变,忍着胸臆间翻涌的血气,急问道。 “蓝姑姑还活着,但伤得很重。”那名白衣女子回道。 “扶她起来,送她回去。”她挣开身旁一人,名两人扶起伤重的蓝姑姑,自己也在手下的搀扶下,一行五人一步一步往庭院返回。 只是走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回头往身后幽幽夜空望了眼,半是委屈半是气愤。 刚才出手的人实在太厉害,她居然连他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只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人已经被他伤了。 若不是他没有恋战的意思,推出一掌之后便急匆匆离去,这会儿,自己必定凶多吉少。 这么高深的武功,只怕就连她三姐都比不过,那人……究竟是谁?她和慕容七七有什么关系? 紫川大陆竟然真的有如此惊人的武林高手,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这样的高手别说在这里,就是在梦族也不一定有几人能敌。 身后,夜色昏沉,但却早已没了那黑衣人以及慕容七七和沐初的身影。 她心里就算再不甘,连自己都受了伤,这会也只能先回去了。 但,慕容七七如此欺骗于她,这事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欠了宫里那个明珠公主一大笔酬金是吧,好,既然如此,本小姐让你这次在劫难逃! …… 七七和沐初刚才根本不是自己逃出去的,身后忽然来了个绝顶高手,两人都是心头一颤,但他向沐如画出手,又似乎是来帮他们的。 所以,两人也没有多想,奋力往前方出口奔去,打算先离开这里再说。 却不想身后那高手向沐如画他们击出一掌之后,竟在转眼间已经追上他们。 两人只觉得后领一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人已经被他封了穴道,提了起来飞掠与山头之上。 直到一处无人之地,黑衣人将沐初扔在一旁,转身,长臂伸出将七七纳入怀中,在她看清他脸上的银色面具之际,他的薄唇已压下,覆在她唇上用力吞噬了起来。 夜修罗……救他们的人,居然是夜修罗! 因为太震撼,七七忘了要反抗,更何况她穴道被封,根本连反抗也反抗不了。 忽然背上一凉,人已经被他压在地上,抵着凉凉的石块,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那夜可怕的回应从脑海里一幕幕闪现,她慌得浑身不住颤抖,却在看清他脸上的面具后,张嘴用力往他唇上咬了下去。 夜修罗却似早料到她会如此这般,在她张嘴之际唇齿迅速撤离,改而落在她脖子上疯狂啃咬。 “放开,放开我!”不能动,也不能反抗,她又惊又气,胸臆间血气不断在翻涌,几乎气得昏死过去。 如果上回和她那样是为了救她,那么这次呢?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他究竟是谁? 她分明不认识这个男人,他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出手相救,救了她之后,又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她? “走开,夜修罗,走开!”忍着脱口而出的低叫,在他大掌扣上自己软软的身子时,那夜的回忆无限被放大,她忍不住惊呼道:“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走开!” 不远处,沐初被封了穴道倒在地上,睁着两眼盯着前方空荡荡的夜空。 “嘶”的一声,是七七身上衣衫被撕毁的声音,紧接而来的是她带了哭腔的惊呼,他知道她在害怕,那夜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个永远抹不去的阴影,她害怕,从未有任何事情让她如此害怕! 他闭上眼,想强迫自己对此不闻不问,夜修罗是楚玄迟,楚玄迟不会真的伤害七七! 可是,衣衫破裂的声音越来越响,七七的惊呼已经变成哭泣和求饶,夜修罗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夜修罗……根本就是在逼他! 自那夜起,他已经在怀疑自己。 “不要,夜修罗,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七七的哭声越来越大,在这个宁静的夜幕下异常清晰。 她从来不会如此求人,只有那夜,以及现在…… 她表面坚强,可是对这事却是满心恐惧…… 夜修罗那混蛋,究竟知不知道她花了多大的精力才能勉强自己将那事压在心底,不会再时时想起,如今再来一次,她一定会扛不住! 夜修罗,他该死! 七七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人如同回到那夜,只记得他强悍闯入,在她身上疯狂侵犯…… 那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落在她身上,烫痛了她的人,也烫痛的她的心,就如同现在一样。 “不要……” 可他没有停止片刻,依然在撕扯她的衣裳,一件外衣撕了下来,又开始去撕她的里衣…… 她知道,只要衣裳被他全撕去,他就会像那夜一样,让她跌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不……” 沐初大掌一紧,正要一跃而起提掌挥过去,可就在这时,两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若不是仔细去听,根本听不见。 夜修罗浓密的剑眉蹙了蹙,侧头看了依然倒在地上的男人一眼,冷冷一哼,大掌一扬解了七七的穴道,他也从她身上慢慢爬了起来。 他终于还是露出破绽了,就算没有动手,他已能感受到他刚才一刹那凝聚的内力。 仙医沐先生,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沐如画不是你们能惹的,回去后……” 夜修罗的声音嘎然而止,低头,看着那把落在自己腹间的短刀,也看着猩红的血液在一瞬间疯狂涌出,再看七七沾满泪水的脸时,眼底淌过不敢置信和一份旁人看不透的怜惜。 原来,他真的将她伤到这地步了…… 七七手一扬,短刀从他身上拔回,刀尖依然滴着血,是他的血! 手腕一转,第二刀就要落在,刀尖却在离他腹间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小手不断在颤抖,死死盯着他涌出的鲜血,这一刀竟无论如何下不了手。 如果说第一刀的时候他因为没料到自己会真的对他动手,那么,这第二刀呢?他为何不躲? 夜修罗的大掌落在,在她怔愣间握上了她的小手,将她颤抖的手裹在掌中。 大掌暖暖的,她却只觉得冰冷,无边无尽的寒冷…… 血还在大量溢出,他却似完全感觉不到痛楚一样,深幽的目光一直锁在她小脸上,那上头,还沾满了泪水。 “对不起。”低头,在她反应不过来之前亲了亲她的额角,他松了手,随手一扬隔空解了沐初的穴道,足下轻点,眨眼间人已经远远离了去。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为了一个女子 沐初从地上爬了起来,迅速走到七七跟前,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她身上,才发现她除了一件外衣被撕碎,里头的衣裳还是整整齐齐的。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楚玄迟……根本舍不得真的伤了她。 低头看着她手中的短刀,他大掌落下将她手里的刀接了过去,以自己的衣角将上头的血迹擦干净,才递还给她:“快收起来。” 七七如同木头人一般,接过短刀,听话地收回到天地镯里,就连自己从未在沐初面前动用过天地镯这事也忘了。 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件事,她伤了夜修罗,而他……跟她说对不起…… 眼前似泛开了一片朦胧的血色,整片的猩红,是他的血,全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鲜血。 她伤了他…… 分明是她该恨的人,为何在看到他受伤,看到他的血之后,心里会堵得连呼吸都困难?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知道满眼的血色久久挥不散,一直一直挥不散…… “七七。”沐初低唤了声,她没有反应,他大掌落在她肩头轻轻推了把:“七七,醒醒,他走了,夜修罗已经走了,他不会再伤害你,七七……七七!” 人没有被他唤醒,却是两眼一闭软倒了下去。 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脸,他心头一紧,这一刻,恨的不知是楚玄迟对她的利用,还是自己没有在关键时候保护好她。 回头看着疾步靠近的铁生和鬼宿,他平静道:“去南王府。” …… 城南一家小别院密室里,闻讯而来的赫连夜揪着一名蒙了眼的大夫推开石门。 石室内,一张银面具将夜修罗苍白的面容挡去大半,黑色外袍随意扔在一旁,他大掌落在腹间用力摁着,地上,一地的猩红。 “治好他。”蒙了面巾的赫连夜一把扯掉大夫眼前的黑布,把他推到夜修罗跟前:“快动手,治不好,我杀了你!” 那大夫被吓得浑身不住在颤抖,小心翼翼给夜修罗褪去衣裳,检查过伤口,立即从带来的药箱里取出消毒的药酒以及金创药,给他清洗完伤口后洒上药粉,再取来干净的纱布给他一层一层包扎好。 “我……我没有带药过来,我开个方子,你们……”不敢看银面男子,他回头看着蒙了黑巾的赫连夜,颤声道:“这大晚上的药店已经关了门,你们去我的药铺取药,回头煎给他服用,这样……这样好吗?” “去。”赫连夜二话不说,又将他蒙了眼,提起来便往外头走去。 交待守在外头的手下将人送回去顺便把药取回,他一掌关上石门,扯下脸上黑巾步到夜修罗跟前,直盯他一双失了光亮的眼眸:“是那个女人伤的?” 夜修罗顺了两口气,摘下银面具丢在一旁,斜靠在椅子把手上半眯星眸,“你若伤她半分,我要你死。” 声音很轻很轻,语气也很淡很淡,但,无人听不出那份坚定和不容置疑。 “你变了!”那张绝色无边的脸,刚才还因为有面具挡着而看不清他的脸色,如今面具摘下来,才看到一张脸早已经白如纸,半点血色都没有! 他们的大部队不在皇城,这次来皇城也不过是区区一点人马,连皇朝的大夫都没有带来,受了伤还得要到街上找大夫! 依楚玄迟的性格,就算他命人把药捡回来他也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在这里等药煎好送上来!他这样,伤什么时候才会好? 区区一个女人,竟让他变成这样! 一个人就算再强大,若是有了弱点,便再不能做到无坚不摧了!很明显,慕容七七便是他的弱点。 若没有慕容七七,他何止于此。 “别试图怀疑我的话。”楚玄迟闭上眼,慢慢调息。 这一路上赶着回来,提气的时候撕开伤口,确实流了不少血,这一刻算不上很虚弱,却也累了。 更累的是那颗心,当她把短刀送入他身体里的时候,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每每想起那一刻她的绝望和无助,心,比伤口还痛。 赫连夜不说话,只是别过脸不看他这副伤重的模样,他们虽说的主仆,但,多年来却相处得如朋友一般。 开口威胁他,这还是头一遭。 真没想到冷心冷情的夜修罗也会有这么一天,被一个女人阻扰了步伐,甚至差点误了大事。 “那批乌金剑秋猎之际会完成。”不想再与他纠结于这种令人伤肺的问题上,他走到一旁坐下,抬头看着他:“你打算用什么方式送出去?” 楚玄迟微微睁了睁眼眸,淡淡瞟了他一眼,便又把眼眸阖上,继续调息:“回头再商议,你只管把这批武器打造好,等秋猎的时候再说。” “好。”赫连夜颔首,知道他必定是另有打算,他也无须过问,到时候自然会有任务安排给他。 这次楚王请他来铸造一批武器,报酬不低,但与那批乌金剑的价值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利用楚国的财力,替夜皇朝打造一批上好的乌金剑,这么损人的招,也就只有他夜修罗才能想到。 无怪乎整个紫川大陆都对他夜修罗恨之入骨除之而后快,就连自己的国家都能狠心下手,这人,已经恨到一定地步了。 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国家又不知道会是哪个…… “这次铸造的兵器数量庞大,完成之后他未必会放过你,自己小心点。”楚玄迟终于还是睁了眼,唇干舌燥,想要去取杯子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不想一不小心扯动了伤口,脸色又白上几分。 “要小心的是你。”赫连夜本来心头还是有几分气闷的,但听他这话,一颗心不自觉又暖了起来。 不管是玄王爷还是夜修罗,那颗心都太冷了,想从他口中听到两句关怀的话语简直难比登天。 他走了过去,给他倒上茶水,冷哼道:“至少我活得好好的,而你,不是差点败露身份便是负伤而回,下次呢?下次七公主的短刀刺中的会不会是你的死穴,或是心脏?” 目光不自觉往他腹间伤口看去,虽然已经包扎上,但,纱布上还能看到一点猩红的血迹。 寒月刀所伤,岂会这么容易好起来? 被自己送出的兵器伤到,真讽刺! 七七手中那把短刀名为寒月刀,是楚玄迟的母后留下来的宝物,他一直珍藏着,视之如命,但在听到慕容七七要参加荷花宴之后,便想都不想经由他之手送与了她。 这把寒月刀是他母后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他还真是舍得! 楚玄迟连喝了三杯茶水,干涸的喉间才稍微好受了些,不理会他的嘲讽,淡言问道:“晋国那边目前什么情况?” “东陵浩天的队伍还没有回到晋城,但消息已经传回去了,如今晋国那边对楚国的憎恨怕是不少,再加上这次桑城三小姐来楚国,晋文帝对楚国必然加重防备。”赫连夜沉吟片刻,才又道: “晋文帝希望与北晋联盟,使者已经到达北晋境内,不日将会与北晋王见面。” “武越帝那边什么动静?”晋国一旦和北晋结盟成功,对越国绝对是大大的不利。 北晋邻近越国,若连北晋都和晋国连成一线,他日晋文帝想要向越国开战,不仅多了一个帮手,就连地理位置上也占有优势。 地利人和,只不过尚欠东风,楚国不动,这两家不会真的大动干戈起来。 一切,还得要先看看楚国是什么态度。 他捏着手中空杯子,闭目冥思。 “说来奇怪,武越帝那边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只等着拓拔连城这次带着拓拔飞娅联姻成功。”赫连夜回到椅子上坐落,天色已晚,自己也有几分困意了。 今夜若不是以为听到他受伤的消息,这一刻他早已睡在舒服的软榻上,与周公在会面。 一连数日紧张的日子,一次又一次调整乌金铁水的比例,力求将这批乌金剑打造出最锋利的剑身,他这些日子也没有好好休息过,每夜回到无尘阁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楚玄迟不说话,只是捏着杯子的长指微微动了动。 如此等待绝不是武越帝的做事风格,背后,必定会有其他部署。 他挣开一双深邃的星眸,盯着赫连夜的脸,忽然淡言道:“若是让你调查沐初,你待如何?” 赫连夜微微怔了怔,心头有几分纠结,半晌才道:“好,我去调查他。” “下个月月初七七会和五皇弟一起下江南,你让人做点事。”楚玄迟又道,对于让他调查沐初的话题到这里结束。 赫连夜和沐初有过命的交情,但他相信赫连夜做事的认真,就算是亲兄弟,只要让他查到什么,他也绝不会偏颇。 “好。”赫连夜心里装了事,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楚玄迟站起,忍着腹间伤口的痛,把杯子往矮几上一丢,举步往石室外走去。 赫连夜在他身后跟上,一掌推开石门,看着他离开,直至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下,他才回到石室中将刚才所留下的东西一一收拾好,随后也离开了石室。 夜修罗身边没个照顾的人,这点还是让他挺伤脑筋,慕容七七虽然会医术,但她不知道夜修罗是楚玄迟,夜修罗受了伤她自然也不会医治。 或许,该是时候往皇城调来一些人了。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别逼我对女子动手 七七昏倒在沐初怀里之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昏昏沉沉中,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是谁在身边照顾。 眼前昏暗的一片,看不清前路,也听不清旁人在说什么,偶尔会有几张脸在脑海里出现,所有的脸孔最终停格在一张俊颜中。 他淡漠地看着自己,眼底淌过的是她看不清的复杂神色,似有几分怜惜,又像是有几分不屑。 其实七七知道,一切不过是她的臆测,全是她自己想象的。 哪怕明知道只是幻想,她也还是想要过去抱抱他,告诉他自己的委屈和不安,告诉他其实她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不知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疏远,她原以为他是自己这辈子唯一能依靠的人,甚至,他们已经那么亲密了,可是短短数日之内,他们变得莫名生疏,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 甚至,他从未跟她说过一句分手的话语…… 或许他觉得不需要,因为,他们从未真正在一起过,是不是?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她还是忍不住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一步一步靠近他。 而他却在她靠近的时候忽然转身,背对着她。 “玄迟……”她很清楚自己又犯傻了,但这是在梦里呀,难道在梦里,她也不能好好犯傻一次么? “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她哑声问道,因为不确定,也因为想不透。 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一会儿冷得像块千年寒冰,一会儿又热得如同一团火,这样若即若离,知不知道她心里真的瘆得慌? 楚玄迟没理会她,只是丢给她一个僵硬的背影。 “如果真不喜欢我了,能不能给我两句绝情的人?”她咬着唇,努力忍着屈辱,用力道: “只要你说一句,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我也可以彻底死心,我绝不会纠缠你,若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就不要总是如此反反复复,别再让我抱任何幻想。” 若即若离,只有混蛋的男人才会如此! 她不想说他是个混蛋,可他……真的很混蛋! “玄迟……”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忽然,他的声音传来,却是嘶哑而邪恶的,“我若不喜欢你,怎么会三番五次救你,又怎么会夜夜想你到不能眠?” 回头,出现在七七面前的竟是一张带着银色面具的脸! 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看到他眼底的邪魅与无情。 七七还来不及惊呼,人已经被他揽了去,用力禁锢在怀中。 她拼命挣扎,咬着唇就是不愿求饶,但,他的武功太强悍,所有招式在他面前完全施展不开,在他怀中,她犹如一头小困兽,再怎么努力也挣不脱他一丝一毫。 “放开!”她用力咬着唇,低吼道:“夜修罗,再不放开,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夜修罗不仅没有放开,甚至低头在她脸色亲了下去。 当他凉凉的薄唇触碰到七七小脸那一刹,她整个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浑身冰冷,连反抗都忘了。 只是两片薄唇不断颤抖,溢出惊恐的话语:“放开我,夜修罗,放开我……” 夜修罗,是她一辈子的恶梦…… 沐初执起浸过温水的软巾在她脸上轻轻擦过,听着她不断溢出的呓语,感受着她在梦里的惊慌恐惧,一颗心被拧了又拧,握着软巾的大掌也在不断收紧。 心魔,能助她挥去的只有她自己,这时候,哪怕是仙医也帮不了她。 房门忽然被推开,抱着天涯的楚江南踩着皎白的月色进门。 如他出去时一般,刚进来便听到七七的梦呓,他在长椅上盘腿坐下,将天涯搁在腿上,淡淡扫了眼床上的人,才伸手,修长的指落在琴弦上,慢悠悠弹奏了起来。 悠扬的琴声渐渐充斥于整个四周,惊恐中的七七蓦地睁开眼,眼前已经没了夜修罗的身影,只剩下一片迷蒙的雾色。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眸,强压下恐惧,调顺了呼吸,慢慢朝前方光亮之处走去。 光线越来越大,周围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晰,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闯入心扉,再走两步,她顿时眼前一亮,一颗心猛地颤抖了起来。 他们的操场,她居然回到了他们的秘密基地,平时他们训练的操场! 大师兄习惯了晚睡,一般十二点之前他都会在操场练功,大多数情况下还会拉上她。 大师兄……眼泪差点滚落了下来,但她死死忍着,作为一个军医,她没有太多落泪的资格! 被大师兄看到,他会心疼的。 大师兄……才是真正会心疼她的人,比亲兄长还要亲的人! 那高傲的玄王爷,就让他躲在他的世界里傲娇去吧,她再也不伺候,再也不会为他难过了。 连同夜修罗,也让他们留在那个莫名奇妙的世界里,本姑娘再也不会怕你们了! 连蹦带跑地往操场最角落的练武场奔去,毫无意外,在练武场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 夜澈练武练得出了神,竟没发现有人在靠近,当那一声“大师兄”从练武场外传来时,他心头轰地一声炸开,动作一顿,整个人顿时僵硬了起来。 “大师兄……” 身后,那脚步声在靠近,那一声呼唤也在靠近,他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部队里,只有两个人对他的称呼不一样,一个是团长,一个是……她。 也只有她,才会叫他大师兄,其余所有人,全称呼他队长…… 可是,她的遗体是他亲自找到,也是亲手打理送去火化场的……是谁,是谁敢戏弄他!谁敢拿七七来捉弄他! “大师兄,我回来……呃!”喉间一紧,夜澈那只大掌已经落在她咽喉上。 五指一紧,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掐得红了脸的小丫头,夜澈瞳孔一阵收缩,眼底杀气满溢:“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以后再让我听到这三个字,我一定杀了你。” 那声音还是一如往常清冷却磁性,只是这时候愣是多了几分萧索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七七张大嘴想要呼吸,却完全吸不进半点空气。 “滚!”夜澈低吼了一声,手一扬,也不管人家只是个十五六岁娇滴滴的小女生,竟就这么一扬手将她甩了出去。 若不是七七懂武,懂得在半空踏上自己双足卸去一点力道,让自己缓缓落在地面上,换了其他小姑娘,这会还不得被他摔得重伤! 这才两个月不见,大师兄居然变得这么冷血残酷! 可她一点都不介意,见到大师兄的喜悦盖过一切,落地之后,她又向他靠近两步,依然笑嘻嘻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三个字,难道是……大师兄?” “你……”夜澈脸色一沉,双眸渗出的杀气比刚才还重:“别逼我对女人动手!” 什么事都能忍,唯独这事不行!七七已经不在了,若有人敢拿她来戏弄自己,他一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滚!” 若不是对方只有十来岁,看起来还一副娇弱的模样,他早已经出手了。 见他转身背对自己,不知道低头在看什么,七七心里其实也有几分难过,她知道,自己现在这身子这模样是慕容七七的,而不是慕七七,大师兄已经不认得她了。 就算她说她是七七,他也一定不会相信。 心里难过着,好一会就这么站着,直到夜澈从回忆中回神,发现她还站在那儿,正要直接过去将人丢出去,并警告守门的人不许再放任何不相干的人进来,否则将会严惩之际,七七忽然往天地镯摸去,迅速取出一根短枪管。 “大师兄,看招!”“刷”的一声,短枪在瞬间变成长枪,七七单手握枪,“锵”的一声,一招送了出去。 招式凌厉,比起过去慕容七七所懂的厉害数十倍,毕竟她现在已经有内力了,但,出招的姿势和枪头走动的轨迹,却是夜澈所熟悉的。 她眼底闪动的是一份他最熟悉不过的调皮,那是七七独有的眼神,别人不可能有的,是七七…… 就这么一个分神,七七的长枪枪头已经靠近他的面前,“嘶”的一声,从他长臂外险险擦过。 若不是七七及时收了枪,这一枪一定会擦伤他! “大师兄,对敌的时候怎么可以走神,你不要命了么?”是他过去教她的,任何时候对敌都要全神贯注,稍微一个走神,轻易就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夜澈眯起一双星眸,愤怒已经聚到极点。 这女孩一而再再而三拿七七来惊扰他,就算是个女娃子,今夜,他也绝对饶不了他。 大掌一挥,五指成爪,在这个几乎无人懂内功这东西的年代,他凭空抓来靠放在一旁的长枪,不给七七任何防备的机会,“刷”的一声,枪头朝她心门送去。 七七半点不敢大意,立即提枪相迎。 若是这年代以武力值来衡量一个人的话,在他们部队里,大师兄的武力值为一百,那么,不对第二高手的武力值就连三十都不到。 大师兄是罕见的古武修炼者,她自己也是,只是可惜修练的程度比起大师兄要落后太多。 一来一往,两人在练武场激斗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待遇,差天与地 刚开始夜澈并没有动用内力,但在发现对方竟也有一身内力时,他也加强了招式的力量,很快,七七便开始感觉到吃力。 从前她没有穿越的时候,就算大师兄不用内力,在他手底下她顶多也就能过上十几枪,这还是他有意相让的前提之下。 若是大师兄认真,她估计自己连一枪都过不去。 但这次,她已经接了大师兄三十多枪了,不过,她也看得出,大师兄后来有意在让她。 夜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下重手迅速将这丫头打倒,大概是因为越来越发现她的枪法与七七太相似,尤其,她使用的是夜家枪,是他们夜家的独门枪法,整个部队里除了他只有七七一人懂得。 这一点让他完全不敢下重手,他怕伤了她之后自己会后悔。 虽然,连他都不清楚这念头从何而来。 又过了十几招,七七忽然长枪一收,让枪头回到枪管中,脚下数个起落远远退了十数步,远离着他。 “不打了,好累。”她狠狠吁了一口气,将枪管收回到天地镯里,才抬头看向夜澈。 左臂上被他枪头刺出一道伤口,虽然只是一点皮肉伤,却也疼得慌:“不就找你练练枪么?有必要下这么狠的手?万一真的伤了我怎么办?很疼呀知不知道?” 夜澈不说话,他正一瞬不瞬盯着她。 借尸还魂……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事情?他为什么越来越觉得眼前这女孩和七七太像? 虽然年纪不符,长相不一样,也虽然,她穿着一身怪异的衣裳…… 忽然星眸眯起,他往前跨出一步,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穿着这么怪异的衣裳?为什么懂夜家枪法?” 不是打了一架将心头郁气散去了些,他还注意不到她竟穿着一身古装! “不是你教的么?”七七呶了呶唇,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更怕的是他接受不来:“如果,我说我是七……” 忽地一阵狂风涌起,瞬间将她从地上卷了起来,往半空带去。 平地而起的狂风…… 夜澈心头一紧,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铁链往上头一甩,低呼道:“接住!”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手帮她,但在她纤细的身子被狂风卷起之际,一颗心莫名痛得慌,似乎不救她,他将来一定会后悔死。 “大师兄,大师兄救我……”呼啸而过的狂风吹散了她所有出口的呼救,好不容易接住铁链的一端紧紧抓在手中,她想说话,只是风力太猛,什么话都会扫回肚子里了。 夜澈却分明听到她的呼救,她口口声声称呼他为“大师兄”,如今又是这么荒诞的画面……他就是再不相信鬼神一说,这时候也开始有那么一点不得不相信了。 “你是不是七七?告诉我,是不是七七的鬼魂?”背着狂风,他嘶声大吼,平日的冷静在这一刻全没了:“七七,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回来了?” “大师兄……”那条铁链她快要抓不住了,这样的风力,她在现代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比台风还要可怕! 哪怕她凭着一身内力用力把铁链抓紧,依然撑不了片刻。 “别怕,抓紧,我拉你下来!”夜澈心里忽然很慌很慌,除了七七跳机之后直到找到她的遗体之前那一段日子他这么恐慌过,最慌的一刻便是现在了。 他真的怕,怕她被这一阵莫名奇妙的疯狂卷走之后,再也不会回来。 “我……撑不住了……”七七忽然惊呼了一声,铁链从小手滑出,她整个人顿时被狂风卷了去,卷到练武场上头的半空时,竟神奇地消失了! 风停了,来得奇怪,停得更怪,长空中,似还传来她凄厉的呼唤:“大师兄,我在楚国,紫川大陆……楚浩国……” “啊——”夜澈还来不及从那阵绝望中回神,练武场外忽然传来女人一阵惊骇的尖叫声,七七的声音,就在这阵尖叫中被覆盖了:“啊!有鬼!啊——” “咚”的一声,曼幽幽一头栽到地上,已经昏过去了。 夜澈心里陡地下沉,却有瞬间涨满了希望。 他大步走到练武场外,扶起晕倒过去的曼幽幽,用力将她晃醒,急问道:“幽幽,告诉我,你刚才看到什么?” “阿澈……”曼幽幽睁了睁眼,眼底躺着丝丝困惑,听到他的问话,喃喃低语道:“刚才……看到……一个女孩飞到半空,忽然……消失……啊!鬼呀!” 很不争气的,想到那一幕之后,她两眼一翻,立即又昏死过去。 夜澈却不理会她了,随手把她扔回地上,快步回到练武场内刚才七七消失的地方,这时候,已经不再怀疑。 她是七七,他的七七真的回来了! 虽然她被狂风卷走,但至少她曾经回来过! 有一必有二,她一定还会再回来的,若是她不回来,那便由他去找她! 楚国,紫川大陆,楚浩国……那楚浩国想必就是楚国的国君。 七七给他留下这些线索,他有什么理由找不到她? “别慌,大师兄会把你找回来,一定回把你救回来!”仰望平静的夜空,他握紧掌心,这话不仅仅是对她说的,也是在对自己说。 他一定会找到她,把她带回来! …… “大师兄!”七七惊呼了一声,腾地从软塌上坐了起来。 悠扬的琴声嘎然而止,她抬头,惊骇地看着在视线里无限放大的俊颜。 “阿初……”心里头空荡荡的,有那么一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没事了。”沐初扣上她的腕,在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为她把完脉,虽然脉象有点混乱,但至少有力。 人这会儿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七七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房中长椅上的楚江南身上,看到他腿上那把天涯,想起自己在梦境里听到的琴声。 因为那一阵琴声,她驱散自己的魔障,走出那一片昏沉的暗夜中,也因为这一阵琴声让她心绪平和了下来,还梦到大师兄。 大师兄…… 忽然像想起什么,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那上头,衣裳被划破一道口子,如今还往外渗着血! “这是怎么回事?”顺着她的目光,沐初也发现了这伤痕,这伤痕……他之前根本没发现,更不知道直到现在伤口还在流血。 一把捞起她的衣袖,雪白的莲臂上赫然现出一道被利器划出来的伤口,伤口不大,虽然还在流血,但血流得并不多,可,让人震惊的是,这伤口分明是刚刚才被划伤的! 她刚才一直躺在这里,他和楚江南也一直在,怎么可能有人潜进来伤了她儿无人察觉? “大概……是我不小心自己划伤的。”看到他眼底的震撼,猜到他的疑虑,七七浅浅笑了笑,推了他一把:“快帮我止血,愣着做什么?” 沐初才反应过来,忙取来药酒和药粉,不多时便把她的手臂包扎了起来。 但他依然想不透,这伤口因何而来,难道真像她所说的,是自己不小心划伤的?怎么……可能? “我好累,我想睡了。”七七依然笑着,又推了他一把,呶唇道:“快出去,别总是动了动在我寝房里过夜,怎么说我也是个姑娘家。” 沐初还想说什么,但见她目光有神,精神分明恢复正常了,如今又是大半夜的,自己也确实不宜在她房内待太久。 他站了起来,看了楚江南一眼。 楚江南正要收起天涯从长椅下来,七七却道:“王爷,刚才那琴声让我睡得很安稳,能不能请你再弹几首曲子,助我入梦?” 沐初脸色止不住一阵怪异,让南王爷为她弹琴哄她入睡……这丫头胆子还真大。 楚江南却似没有半点意外,只是颔首,默然坐回到长椅上。 沐初有点回不过神来,一醒来就赶他走,却让南王爷留下,这待遇差点也太大了吧,更何况,他怎么就不知道七七和南王爷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是不是,这丫头根本就是在气他没有在夜修罗欺负她的时候出手帮忙? 但,七七又不会是那种人…… 带着点点沉闷,他离开客房,犹豫了一下,还是为他们把房门给关上了。 直到长廊上那阵脚步声消失后,七七唇角的笑意才顿时敛去,一双云眸紧盯着楚江南,急道:“王……师兄,能不能像刚才那样,再给我弹奏几首曲子?” 她刚才……真的回了现代,真的和大师兄打了一架,也真的被他伤了! 这道伤痕她清楚得很,是真的,她是真的伤在了他的枪下,她真的回去了! “就算再弹,也无法保证还能让你和他见面。”楚江南抬眼看着她,平静道:“虚无境界不是那么好捕捉的,尤其你功力还太浅,自己根本把握不来,一不小心极有可能会在混元空间里伤到自己。” “你……”只是一个对接的眼神,七七知道,刚才自己梦境里头遇到的一切,他竟能看得清楚。 只是……“混元空间是什么?” “这点我并不清楚,只是曾听师父提起过,大概就像你这般,灵魂来自另一个空间,而两个空间之间的通道,大概就是混元空间。” 七七越听,越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他面前,她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作者的话: 月底了,最后两天求一下红票,月底会清零的,兜里还有顺手投给拈花吧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还要我留下来么 灵魂来自另一个空间……南王爷是不是太神了些,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不过,他知道却没有在外人面前点破,至少他是不会拿这事来威胁她的吧? 不是七七太多疑总是怀疑旁人,实在是在这年代吃过太多的亏,对人下意识多了几分防备。 从前她以为自己可以相信楚玄迟,可武斗那日狩猎场外的拒婚,让她明白到人心最是难测,经此一役,她再不敢随意相信旁人了。 现在,她只相信大皇兄和沐初,若是连他们都出卖自己,七七不知道,将来她还能不能相信任何人。 或许能看穿她的迟疑,楚江南却也不在意,只是淡言道:“今夜你已经在混元空间走过一趟,想再来一趟怕是不可能了,如此,还要我留下来么?” 她摇了摇头,刚才也不过是一时太激动,才会对他做出如此要求。 楚江南站了起来,正要往门外走去,身后的七七却又道:“若是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以后是不是还有机会再在混元空间走一趟?” “你功力太弱。”他回头看着她,“等你功力强悍起来之后,我再帮你试试。” 说罢,不再理会她,步出门后,随手将房门关上。 功力太浅……似乎已经不止一人对她说过这种话,在这个乱世,没有强悍的功力,做什么都难。 倒回到软塌上,一不小心压在左臂上的伤,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侧头看着沾了血迹的袖子,眼底再次淌过几许希望。 如果跟随楚江南修习梦真人的琴艺和心法,会不会希望更大些? …… 昨夜不知道后来是如何睡过去的,醒来时才发现早已经日上三竿。 早有下人一声不哼侯在门外,听到房内主子起床的动静也不敢贸然闯入,等七七说了让进去之后,下人才把洗漱的用具端了进去,转身便又出了门。 七七忘了,南王府里头一个婢女都没有的,全是男性。 匆匆把自己收拾好,出门想要打听一下沐初住在哪间客房,才知沐初早在天微亮的时候已经回了无尘阁。 七七急着想要回去看看他是不是已安然到达,在前院却碰到从外头回来的鬼宿。 “七公主。”鬼宿向她行了礼,问道:“七公主如此焦急是想要去哪里?属下陪你去。” 她知道必然是楚江南的意思,便颔首道:“本来想回无尘阁看看沐先生是不是安好,但现在不用了。” 连她都开始有人保护,沐初那边应该也不差,毕竟,楚江南还需要沐初为他赶制下江南需要用到的药,再说铁生也是个高手,有他在身边,又是在无尘阁里,那位沐五小姐想要进去将人带走也不易。 毕竟,沐初是楚王请来给南王爷治病的贵客,在楚王的眼皮底下,量她还不敢太放肆。 只是,这皇城,沐初暂时是真的不该继续待了。 “鬼宿大哥,能陪我走一趟么?”既然楚江南将鬼宿遣来保护她,她也不想拒绝,毕竟,她真的打不过沐如画。 沐初还有楚王庇护,她自己什么都没有,一个小人物就是在外头被杀了也不会有人替她觉得惋惜。 鬼宿颔首,跟随在她身后。 七七连早膳都没有,出了南王府的大门便匆匆往繁华的大街赶去,在街旁一家衣坊换了一身男装,疾步回了医馆。 回去才知道大玉儿已经将隔壁的门面盘了下来,而且价格比她预期的还要低不少。 看来大小玉儿两姐妹真的是可用之人,她运气不差,第一次在街口小巷溜达便遇到他们。 “我要出一趟门,大概一个月之内不会回来。”将抽屉里剩下的那袋银子交给两人,她道:“这家医馆我交给大玉儿全权负责了,小玉儿,你得要帮忙看着。” “好,我知道。”小玉儿点头道。 她还有任务在身,自然抽不出太多的时间来管理医馆的事情。 七公主开这家医馆的本意原来只是希望赚点钱让自己生活过得好一些,但很明显现在已经不是这么想了。 单单一家医馆根本赚不了多少钱,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过,医馆却可以为她掩去许多秘密,在这里,至少还能有个地方说点话。 七七知道小玉儿明白她的意思,瞅着两人,她又笑道:“铁头他们的日子过得艰难了些,秋天到了,给他们多添点东西,别再过太清苦的生活了。”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时候不能吃好,会影响身体发育的。 大小玉儿互视了一眼,眼底均淌过丝丝暖流。 大玉儿笑道:“我知道了,我替他们谢谢七公子。” “忙去吧。”七七不再多说,将两人遣退之后,从一旁取来册子,继续记录需要炼的药方。 这一写便是大半天的功夫,除了午时大玉儿送来膳食,花了一炷香的时间用膳之外,其余所有时间里七七都在记录。 傍晚时,终于把她要交待大玉儿做的全记录了下来。 把两本册子交给大玉儿,简单给她解释了一遍后,她从后门离开医馆。 鬼宿又如那日一样站在后院外大树下等她,看到他衣上发上的落英花瓣,七七有几分内疚了起来。 上午来时心里太焦急,忘了让他进去歇歇,不想他居然一直没有离开过,一直在这里等待着。 古人这种忠心,有时候真的让人特别感动。 “抱歉,我该让你进去的。”她道,是真的愧疚。 鬼宿倾身道:“属下在这里看着,挺好。” 一句“挺好”,让七七心里暖了起来,她没多说,只是冲他一笑,一起举步往华陵苑的方向走去:“我要回去帮阿初炼药,昨天一整天在外头,我怕他忙不过来。” 鬼宿不说话,只是颔首,因为南王爷认了她做小师妹,在他眼里,七七便是他的另一位主子,她想做什么,只要不威胁到她的安全,他都会听从。 刚走了十来步,七七忽然脚步一顿,回身看着鬼宿,轻声道:“我想和朋友说几句话。” 鬼宿会意,转身向大街深处走去,转眼不见了影踪,但七七知道他就在附近,只要自己一喊,他定会出来。 鬼宿走了没多久,七七便往一旁的小摊跟前走去。 云巧挑拣着小摊上的饰品,轻声道:“今夜沐三小姐宴客,明珠公主也在被邀行列,听说姑娘也是,还请姑娘小心些。” “我知道。”七七颔首,这场宴会她一点都不意外,经过昨夜那一役,沐如画想要做什么她清楚得很。 不过,让沐如云出面,看来这沐三小姐对她的五妹还真如外界所言,宠得很。 “云王爷可有受邀?” “有,不仅云王爷,还有玄王爷和南王爷,太子和二王爷,以及华陵苑里几位稍有名气的皇子和公主,听明珠公主说沐先生也被邀请了,但具体是不是所有人都去,尚未知。” “帮我做件事。”七七捡起一根玉簪子,薄唇微微挑起,眼底一丝一样的光芒:“想办法,让云王爷无法出席今夜的宴会。” “属下明白了,姑娘可有其他吩咐?” “没了。”七七摆手,知道她不能在外头待太久,就算可以凭着一身不差的轻功混出宫,但若楚明珠发现她不在明珠阁里,难免会生出疑惑: “以后若找不到我,便去医馆找一个叫小玉儿的姑娘,让她传话,她会知道把消息传给我。” “明白。”找小玉儿比找她要容易得多,毕竟不是每次出来都能恰巧碰到她的,虽然医馆离皇宫不算太远,但若是一耽误,那时辰她也是耽误不起: “姑娘,属下先告退了,姑娘今夜万事小心,沐家两位小姐姑娘目前还得罪不起。” 七七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后,本打算回去找鬼宿,目光不经意扫过小摊上的饰品时,竟看到一个和她左腕的天地镯外形类似的镯子。 只是依这尺寸,似乎是属于男子的。 不自觉伸手将镯子取来,与天地镯对比了下,发现还真的十分相似,犹豫了片刻,她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 回到无尘阁的时候,夏红果然告知沐三小姐宴请了她,让出席今夜的宴会。 鸿门宴,谁都知道沐如云和沐如画姐妹两用意不善,不过,沐家三小姐开了口要宴请她,她就是不想去,只怕楚王今夜也会派人来押着她去。 她不是玄王爷也不是南王爷,更不是仙医,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意愿。 点了点头表示她把这话听进去之后,便举步往东厢走去。 沐初和铁生还在炼药,真是一刻也不得闲,看到七七过来,沐初也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只是淡言道:“我已经让人去和南王爷打过招呼,今夜他应该会抽空陪我们出席宴会。” 七七只是微微怔了下,便浅浅笑了起来。 哪是什么陪他们去,根本就是陪她去而已。 沐初得楚王看重,就是不去人家也拿他没辙,南王爷更是,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事情?可她不一样,她不能不去。 “我这就回去沐浴更衣,等会你过来陪我用膳,等南王爷的人到了我们再一起出发。”丢下这话,她转身离开,可才刚走了两步,又似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他居然打她 小手落在天地镯上,七七迟疑了片刻,终是把里头在街上买的镯子取出来,回头走到沐初跟前,递给他:“这个送你。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送我?”沐初挑了挑眉,垂眸看着她手中的镯子,竟是和她腕中天地镯一模一样。 见他盯着自己左腕看,眼底闪着讶异,她耸了耸肩,随意道:“只是看着和我的镯子一样,看到就忍不住买了,不过,这尺寸我可戴不来,你试试合不合适。” 镯子黑亮黑亮的,不饱满,说是石镯,更像是现代的磁镯,七七也曾见不少男的戴过,说不上多好看,但不丑。 沐初把镯子接了过去,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往右腕上套了进去。 他骨架不小,虽然穿着衣裳的时候看起来文质彬彬,不过,那一身与他外形不符的肌肉七七是见识过的,只是没有好好研究过他的身材。 这镯子……看到的时候便想到与自己的天地镯像是情侣镯一样,其实,她买的时候想到的是某只,不过……回来才想起,某只和自己已经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自从“陪宿”那夜之后,她再没有见过他。 沐初垂眸看她时,她虽然看着自己,却明显是在透过他看某人,他袖子落下,淡言道:“我还有点事情没忙完,等会过去陪你用膳。” 就在他转身之际,七七蓦地回神,看到他的侧脸,不知为何,竟觉得这时候的沐初特别孤单特别落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目光落在他右腕上,她笑道:“男左女右,你应该戴在左腕上。” 沐初不说话,只是下意识看了看她的左腕。 七七耸肩,没话题了,不如先回去:“快天黑了,你稍微快点。” “嗯。” 她走远,他才转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染上几分悲凉。 他笑楚玄迟为了一个女人暴露自己,他何尝不是?昨夜,他已经在夜修罗面前将自己完完全全暴露了,那男人大概很快就会有行动。 为了一个女子……其实大家都一样,谁比谁潇洒了? 只是,楚玄迟还能得她一心一意恋着,哪怕不能在一起,她心里也是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自己呢? 目光落在右腕石镯上,眼底还是忍不住渗着点点柔情。 若是有一日,大手牵小手,或许,湖面真的会很美很美…… …… 入夜之后楚江南果然亲自到了无尘阁,大家看着南王府的马车从无尘阁离开,一路往华陵苑大门而去,也不知道是该不耻他们的高调,还是羡慕慕容七七的好运气。 不过,对于无尘阁的姑娘们来说,后者的成分居多吧。 对慕容七七,过去大家都喜欢嘲讽不屑甚至辱骂,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讽刺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人家不仅没有活得惨兮兮,反倒是越活越滋润了,这么一来,那些闲言碎语也越来越少了。 就算现在慕容七七公然和沐先生以及南王爷同一辆马车一起出门,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毕竟那些什么不懂廉耻,放荡不羁,不干不净的话题说太多,也开始变得索然无味了。 至于有传言说慕容七七和沐家五小姐要在一个月后的秋猎上决斗,只为了争夺沐先生,这事在大多数人心中也激不起多大风浪。 同样的事情多了,话题也便不新鲜了,说起来只觉得无聊。 不过,还是有人对这事耿耿于怀的,其中,最上心的自然是对沐初恋慕已久的楚明珠。 沐家临时别院前院大门出,七七他们刚下车,一抬头便看到迎面而来的楚明珠。 楚明珠一身盛装,红衣惹火耀眼生辉,风风火火来到他们跟前后,先是对楚江南倾了倾身,恭恭敬敬喊了一声“五皇兄”,再是朝沐初温婉一笑,尔后,目光落在七七脸上,忽然云眸一收,扬手就要往她脸上挥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身边两个男子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女人变脸的功夫,当真堪称天下一绝! 七七却似早已料到一般,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眨着清透的眼眸看着脸色瞬间多变的楚明珠,对她的忽然动手完全没有半点反应。 原先拥簇着楚明珠而来的几个小宫女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都以为慕容七七是被吓傻了,吓得连躲避都不知道,不想就在楚明珠的手快要碰到七七的脸时,一只大掌落在她手腕上,愣是将她的手拉了下来。 楚明珠抬头看着素来不问世事的五皇兄,顿时委屈了起来:“皇兄,慕容七七对皇妹不敬,你为何帮着她?” 听说对她“不敬”,七七立马有模有样地倾了倾身,笑嘻嘻道:“参见明珠公主。” 呵,如此,不算不敬了吧? “你在皇兄面前装什么?你让母妃将本公主软禁在明珠阁,以为这事本公主不知道么?”想起自己过去那段日子所受的委屈,再想到沐初对慕容七七的维护,楚明珠对她的恨意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怎么?听说东陵轻歌给你下了魅药啊,后来找了哪个男人给你解毒了?是一个还是一群?三个还是五个?抑或是……” “啪”的一声,五个指印顿时清晰浮现在楚明珠妆容精致的脸上,就算脸上胭脂再多也挡不去那无根指印的痕迹。 七七本来一不小心握紧的小手慢慢松开,拉了拉身旁的沐初,心里虽然暖暖的,但还是不觉得他有必要如此。 对付这样的渣女,根本不需要他动手,她有的是成千上万种方法整死她,何必如此? 楚明珠抬眼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男人,眼底全是震撼和不敢置信。 就算再喜欢,这一刻也开始恨起来了。 从震撼到愤怒,再到疯狂,只那么一刹那的工夫,她怒吼道:“沐初,你凭什么打我?你是什么东西,你敢打我!” 她是喜欢他,可他却为了别的女人打她,他居然打她!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别人打得这么狠这么伤过,这是在街上,还没进门,这里人虽不多,却也不少! 他打她!不过是个行医的人,说得不好听便是个无权无势的,他居然帮着那女人打她! “那夜给慕容七七解毒的人是不是你?你已经和她搞在一起了是不是?她有什么好,就因为床上功夫好伺候得你舒服,你就这样帮着……” “闭嘴。”他的声音很淡,眼下的杀气却尤其恐怖,那只刚才打过她的大掌,这一刻紧紧握在袖管之下,若是他把手伸出来,别人一定能看到他掌心里被自己掐出来的猩红血迹。 他这一生从未如此打过女人,楚明珠是第一个,可他更想揍的人却是他自己。 若没有那夜他的掺合,七七不会受那样的委屈,她也不会让这团阴影困扰着自己,永世难忘。 每次想起他都后悔得恨不能杀了自己,那一夜,让他抱憾终身! 如今在他面前,他如何能容忍楚明珠如此伤害七七?不杀她已经算是仁慈了。 那眼下透出来的寒光,竟让楚明珠所有辱骂的话语下意识全咽回到肚子里。 大家都说沐先生不懂武,可这一刻,她为什么觉得只要他想杀自己,她就一定会逃不过? 她在怕什么? “阿初,走吧,沐小姐在等着。”七七推了推依然浑身冰冷的沐初,实在不想在这里继续闹下去。 今夜的好戏还没有上演,若是把楚明珠气走,好戏就看不成了。 为免楚明珠真的负气离开,她看着沐初说话,事实上话是说给楚明珠听的:“沐家三小姐的邀请来之不易,一般人都要不到,我们赶快进去,别让她久等,万一惹她不高兴,皇上也会不高兴的。” 一说皇上会不高兴,楚明珠顿时回过神。 是啊,她被母妃禁足这么多日,好不容易这次受到沐三小姐的邀请,尽管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邀请从未见过面的自己,但若是能在这宴会上讨得两位沐小姐的欢心,父皇和母妃一定会重新喜欢上她的。 若是惹得沐家两位小姐不高兴,回头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只是,当众被打了,让她就这样咽下这口气,她真的咽不下! “五皇兄。”抬头看着还站在跟前的楚江南,她一双眼眸蒙上水汽,可怜兮兮:“皇兄就看着他们如此欺负皇妹么?皇兄,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一国公主就这样被人打了,打她的还是个无权无势的男人,若是这口气他们咽下去了,楚国的颜面何在? 楚江南垂眸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淡言道:“侮辱公主,按律当诛,回去告诉父皇,让父皇赐他死罪。” 丢下这话,他也转身往大门走去,立即有男仆出门迎接,笑盈盈将他迎进了门。 昨夜在七七的梦境中他就能感受到她的惊慌和无助,当时未曾在意,刚才看七七的反应,看来荷花宴那夜她真的被人侮辱了。 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在皇城里头这条路,她走得太坎坷。 或许,在他死之前,自己该给她留下点什么,否则,在这乱世,无权无势的人永远只有被欺负的份……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有私情的不是你么 楚江南走了,将楚明珠留在昏沉下来的夜色中。 一阵凉风吹来,虽不冷,却让她生生打了个寒颤。 谁说慕容七七可怜?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心爱的男子为了别的女人打她,她皇兄表面帮她,事实上根本就是敷衍! 去父皇那里告状,让他赐死仙医沐先生,她敢吗? 若换了其他时候或许父皇还会为她作主,可这会,五皇兄的病还需要仙医治疗,父皇怎么可能为了她这么一个区区的女儿,生生掐断了他皇儿的活路? 父皇和皇祖母对五皇兄的喜爱她又不是不知道,赐死沐初,这种话她连提都不敢提。 更何况,她虽然恨他,却也舍不得他死呀…… 这个闷亏,居然就这么硬生生独自一人咽下了,她的命为何这么苦! 至于前院大门外所发生的一切,不到半柱香时间已经有人汇报给沐如画听。 只见斜躺在软塌上的沐如画扬了扬唇角,笑得极度不屑。 还想用这样的方式蒙骗世人,让所有人以为她和楚明珠是死敌,慕容七七,现在在她眼皮底下做什么也没用了,能骗倒别人,还能骗到她不成? 宁愿挨一巴掌也不愿意嫁给枢皇子,这苦肉计……呵,本小姐让你们这次血本无归! 眼神一冷,一个心急,胸臆间顿时血气翻涌了起来,若不是极力压住,只怕已经口吐鲜血了。 昨夜那个黑衣人的一掌实在太厉害,蓝姑姑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她自己接的是残掌,也伤得够呛,若不是有三姐强大的内力帮忙运功疗伤,只怕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一旁的清怜见她脸色变了,立即上前问道:“五小姐,是不是又不好受了?要不要属下去请三小姐过来?” “不必。”沐如画一摆手,淡言道。 她没有那么脆弱,不过是刚才想事情想得太激动,一下没有控制好气息罢了。 “昨日,你说慕容七七手上有一把短刀,那短刀有梦族圣物的气息?”忽然便想起来,昨夜自己和慕容七七过招的时候,似乎确实感觉到她手里短刀有点怪异的气息,一点熟悉,但又不是太熟悉。 要知道梦族圣物她也不过曾见过一两次,那是梦都皇族才能拥有的宝物,再来便是五位护国将军才能拥有。 若慕容七七手中那把短刀是梦族圣物,这把短刀从何而来,她和梦族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清怜扶着她站起,招来男仆为她更衣,恭敬回道: “属下也不过是怀疑,毕竟属下对梦族圣物并不熟悉,只是,短刀自身所带的那份凌厉刀风确实少见,一般的兵器根本做不到,属下也隐隐感觉有几分梦族的气息,与紫川大陆的一切给属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至于被慕容七七耍了一回,让他们的人在街上如同小丑一般找了好半天这事,她选择了沉默。 沐如画微眨云眸,沉吟片刻才道:“不管她手中拿了多厉害的兵器,依她这点能耐,秋猎决斗上她也绝不会是本小姐的对手。” “那是自然。”清怜守在一旁,看着男仆为她上妆,讨好道:“三小姐,要不要属下带人今夜给她点颜色看看?” “不必。”今夜有南王爷与她同来,听说玄王爷也会来,这么些人物在这里,动手动脚的实属不好看。 今夜,还有好戏等着呢,何必太心急? 唇角那笑意,算不上绝美,却是自信满满,风华耀眼。 …… 七七和沐初以及楚江南在男仆的伺候下进了门,才刚进门便看到一直跟随在沐三小姐身边的金侍卫迎面而来。 虽然身为侍卫,还是三小姐的贴身侍卫,金铃却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但见她稳步行走之间那股无端生起的劲风,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物。 金铃向楚江南行了礼,便领着人去了后院。 宴会设在后院荷花池边,别院虽不大,但今夜邀请的人也不多,地方还算得上绝对的宽敞。 七七他们到的时候,华陵苑里几位被邀的主子已在场,受邀的还有太子楚凌锦,太子妃施华辳,二王爷楚青州,二王爷的正妃莫游冉,大公主楚明月,大公主夫君逍遥侯狄天御,二公主楚胜雪,还有四公主楚如霜。 这些人居然已经都到了,沐如云和太子以及太子妃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看到七七他们也只是向楚江南和沐初微微颔首,至于七七,只当看不见了。 但七七看得出她不是有意针对自己,只是习惯了只与有身份的人说话,像她这种无权无势的自然入不了她的眼。 这位便是沐家三小姐,指名要玄王爷陪着游楚国大好河山的女子,第一次见到,七七对她的评分便是极高。 这女子内敛,深藏不露,目光有神,高高在上却不见半点高傲和轻浮,她,绝对是个真正有能力的人,比起沐如画要难对付得多。 当然,今日她会在受邀行列里,必然是沐如画的意思,不过,沐如云不看她,对她也没有敌意,只怕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底,至于她和沐如画的纠缠,她只当是两个小娃在玩泥巴吧。 如此大气的女子,七七并不多见。 三人和沐三小姐以及太子二王爷他们打过招呼,便在一旁落座。 目光扫过一旁,华陵苑里几个并不怎么出名的皇子公主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在这些大人物更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这当中,有一人特别吸引七七的注意力,那便是就算不敢乱说话,一双贼溜溜的乌眼也还是在周围各个女子身上打转的枢皇子。 枢皇子的风流在华陵苑也算出了名,七七也曾无意中听到,虽然国力不怎么样,但他母妃素来惯他,钱财方面是绝对不缺的,只不过,那些千里迢迢从他们国家送来的金银财帛,基本上全都进了皇城大大小小青楼老板和姑娘们的兜里。 一个出了名不学无术荒淫放荡的纨绔子弟,别说尊贵的公主连瞧都不瞧他一眼,就是一般普通老板姓家中的闺女也绝对不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感觉到七七投来的目光,枢皇子一怔,顿时抬头,视线迎了上去。 这七公主虽然名声不怎么好,可却是长得绝无仅有的美,像枢皇子这样的花心男,能和七公主有任何艳遇的机会,哪里愿意放过? 两道视线交接上,他立即露出一个自以为风华盖世的笑意,眼底全是勾魂的媚光。 七七忍着心头的不适,知道身后是楚明珠来了,便浅浅勾了勾唇角,冲枢皇子一笑。 枢皇子被她这一笑顿时迷去了三魂,差点忍不住站起来走过去与她好好亲昵一番,这白痴一样的目光落在楚明珠眼底,不仅对慕容七七愈加憎恨,对这个见过没几次面的枢皇子也厌恶了起来。 “怎么七公主和那位皇子私下里也有交情么?”刚才受的委屈这一刻还没有完全忍下去,她过去的时候故意从她身边经过,冷笑道:“没想到七公主的品味竟这么特别,还是说,只要有钱就可以?” 七七浅笑,淡言道:“和枢皇子有私情的难道不是明珠公主么?” “你说什么?”楚明珠又想发怒,却在瞥见太子透过来那道不悦的目光后,立即忍了下去。 冷冷一哼,便走到沐三小姐和自己几位皇兄皇姐跟前一一请过安,才在皇妹楚如霜身旁坐下。 七七和南王爷坐在一起,沐初就在她左边,三个人都是安安静静的,咋一看,两男一女气氛竟是融洽得很。 就连太子和二王爷他们也时不时往他们那处瞄上几眼,要知道这个五皇弟从来都不喜欢参加这一类的宴会,就连父皇举办的宫廷宴他也甚少会参加。 不过,似乎在认识了慕容七七这些人之后,他比过去要开朗了些,懂得与人对酒当歌,也会偶尔露出几个淡然的笑意,更重要的是,他似乎终于开始愿意在南王府长住了。 至少,这次后皇宫后山的庭院回来之后,他就一直住在南王府里,再没有回后山过。 虽说皇家无情,太子和二王爷对他的兄弟情谊也算不上很深,但因为这位五皇弟从不参与政事,却又独得父皇和皇祖母的欢喜,几个皇兄皇弟对他都算不差。 这种注定没有能力成为敌人,可却可以成朋友的兄弟,自然特别招人喜欢些。 看他主动取过糕点放到慕容七七跟前,各人对慕容七七的看法也是不一,此时此刻,倒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 就在今晨,一项消息在皇城里迅速传来,小小南慕国的七公主居然敢接受沐五小姐的挑战,答应在秋猎上与之决斗,而赌注是……仙医沐先生。 这样一个消息,怕是在秋猎之前都会一直有人说起,而如今,南王爷和七公主的感情看着分明不差,七公主又要和沐如画争沐先生,然后,再来一个玄王爷…… 这关系,乱得很呢。 七七有注意到,基本上该来的人都来了,就连沐如画也在那个清姐姐的陪同下出席了,虽然看她时脸色不怎么好,但还不算太差。 所有人都到齐,只差玄王爷。 玄王爷,他今夜会来么?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他受了伤 七七真以为除了玄王爷,其余所有人都到齐了,但在见到拓拔连城和拓拔飞娅之后,才知原来这对兄妹也在被邀请之列。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拓拔连城目光淡然,与沐三小姐和沐五小姐打招呼时也是淡淡的,泱泱大国皇子的风度,在他身上一览无遗。 哪怕在座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们越国也急切想要和桑城这两位小姐搭上关系,但,至少他这一刻并没有什么表现。 沐家两位小姐这次来楚国,想要合作的对象是楚王,不是他们的父皇武越帝。 七七抬眼看他时,恰逢他的目光也往这边投来,只是匆匆一眼,来没看清他眼底藏着什么,拓拔连城已经错开目光,与楚江南颔首示意。 七七也没在意,横竖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她转头看着拓拔飞娅,冲她浅浅笑了笑。 拓拔飞娅自从武斗那日之后便被拓拔连城禁了足,七七是知道的,这还是两人自那日别过后头一回再见。 拓拔飞娅回以浅淡的笑意,她二皇兄在这里,她还没那个胆子和七七亲热起来。 虽然,武斗那日之后,她对七七已经喜欢得很了。 七七也无法给她表达太多关于那日的感激,因为,玄王爷到了。 玄王爷到了,听到手下的回报后,沐如云出乎意料站了起来,直接往前院迎了过去。 这还是她今夜里头一个主动出门相迎的人,来宾这么多,何时见她如此过? 沐三小姐对玄王爷是喜欢得很,看这样子,只要玄王爷点一点尊贵的头颅,答应和她一起游山玩水一番,桑城和楚国之间的交易定不会有任何意外了。 只是,玄王爷会点头么? 楚玄迟在沐如云的迎接之下来到后院,他的到来,让整个宴会顿时骚动了起来。 除了太子和二王爷依然坐着,其他人全都站起,沐初和七七也只好随大家站了起来,向玄王爷问好,就连沐如画也脸含微笑站了起来。 玄王爷是三姐看重的人,将来极有可能会成为她的姐夫,对这样一个人,沐如画就是再心高气傲也还是会有几分敬意的。 楚玄迟在沐如云身边的位置坐下,这位置完全就是主人家的位置,竟是比太子还要受重视。 七七有注意到太子眼下闪过点点藏不住的不悦,但很快就不当一回事了,和太子妃施华辳不知说了什么,施华辳笑得愉快,又和隔壁的二王妃莫游冉说笑了起来。 落座了,趁着沐如云宣布宴会开始,让下人将一盘盘佳肴送上时,七七才抬起眉角悄悄看了楚玄迟一眼。 今夜玄王爷脸色似乎不怎么好,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一张脸有点苍白,失了点血色。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这么点变化,七七却不一样,学医这些年,什么样的病人没有见过?再加上她在医学方面的天赋,对病人总是有几分特殊的敏感。 楚玄迟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 心头顿时拧紧了起来,看着他和沐如云偶尔说上两句,那淡然的模样,心里更是疼得慌。 一张脸分明是苍白如纸的,伤得这么重,却还要强行运功让自己脸色变得红润,这男人,总是表现得这么强悍,让人想关心也不知从何关心起。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带伤也要出席这个宴会,沐如云对他来说真这么重要么? 她自然不会认为是沐如云这个人对他来说重要,只是知道他看重桑城,心里还有不免有几分荒凉。 对他们这种弄权的人来说,利益果然才是最重要的,若不然,他也不会勉强自己出席这种他素来厌恶的无聊宴会。 忽然,楚玄迟长长的瞳睫乏起,星眸微抬,那道深邃到让人完全看不透的目光直射了过来。 四目相接,七七竟慌得忙别过脸错开实现,回避了他。 一颗心如小鹿乱撞一般跳动得厉害,却不知自己都在慌些什么。 她没做错事,也没有负他,更没有耍弄他的感情,她为何怕他? 可当她鼓足勇气回视他的时候,楚玄迟却已经不再看她了,在沐如云的介绍之下,正在品尝他们从桑城带来的厨子做出来的风味佳肴。 吃得这么认真,似乎刚才的那一眼完全不存在那般。 七七顿时觉得自己又犯傻了,刚才,说不准人家的视线只是不经意扫到这边来,她居然当一回事了。 愚蠢! “要尝尝么?”一只扒了壳的螃蟹送到她面前。 看着上头金黄金黄的蟹黄,七七心头的郁闷顿时舒缓了过来。 民以食为天呀!一馋起来,啥事都不记得了。 沐初对她的了解是不是越来越深了些,竟连这点都看出来。 接过蟹子啃了起来,只吃得满嘴都是黄黄的东西,别人看着不屑得很,她自己却是吃得开怀。 不是九月深秋还能有这么饱满的蟹黄,这一批螃蟹定也是经过了厨子的精挑细选,梦族四面环海,他们的人对海产的东西自然最为熟悉。 七七把所有蟹黄吸食得干干净净,正打算把那层白白的壳拨开吃里头的肉,另一只金黄色的螃蟹已经递到她面前。 她眉眼一亮,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手中吃剩的蟹肉,沐初却接了过去,将她啃剩的肉以长指挑出来,也不嫌她吃过,全丢进自己的嘴里。 这举动,看着不远处的沐如画心里顿时又是一阵气闷,差点一口老血呕出。 换了其他人,她一定觉得这举动污秽恶心,但,她的小初初做起来却是如此潇洒迷人,这一刻,只恨那个被他捧在掌心里的人不是自己。 若能得他如此怜惜宠溺,就算不要她沐家五小姐的身份又何妨? 这些年来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多得数不胜数,可却没有一个对她如沐初对慕容七七一样专心致志,抛开她沐家小姐的身份,若她什么都没有,那些人是不是还愿意跟随她? 心里微微凉着,对慕容七七也不知道是妒忌还是羡慕,只是,没人有多余的心思理会她的失神。 一口气吃了五份蟹黄,没看到沐初再给她把螃蟹掰好送过来,七七舔了舔唇角残余的肉汁,侧头看着他,眼底不自觉闪过丝丝怨念。 这小孩一般的模样让沐初心情愉悦了起来,若不是双手太脏,他一定会伸手去揉她的发。 这时候的七七真的很可爱,与她往日里的淡漠完全不一样,相信不止他发现了,某人也早已洞悉。 “螃蟹属寒,女子不宜多吃。”他笑,凑近她轻声道:“你身子寒气重,每到夜里总会发凉,我总不能每夜里抱着你入睡为你驱寒吧?” 七七呶唇白了他一眼,这话说得还真嗳昧,她知道自己夜里容易发凉,但什么时候要他抱着驱寒过了? 等感受到一道森寒的目光直射而来之际,心头一个激灵,顿时明了这家伙的意图。 他说话的声音虽轻,若无心也不一定能在热闹的宴会上听到,但,若是有心,又有强悍的内力,想要听清楚他所说的每个字却是不难。 沐初眼底映着她抗议的目光,却只是浅笑,继续手上的动作,将她吃剩的东西一点一点送到自己口中。 沐先生和七公主这副恩爱的模样也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当然,怨恨的人更多。 楚明珠便是从头到尾一直怒目盯着他们,对沐初已经不气了,只恨慕容七七蛊惑了他,才会让他有大门外那么反常的举动。 对慕容七七,她自然恨不得她去死。 七七才不理会她,对她来说,楚明珠从来就不是可以放在眼底的人。 忍着被某只那道冷冽的目光盯出来的浑身寒意,侧头是正看到自己右手边的南王爷和螃蟹在奋斗,她一噘嘴,怨念道:“你也不适合吃螃蟹,不许吃了。” 七公主说不许吃了,不许的对象还是尊贵的南王爷! 众人心头一震,不少人眼珠子顿时瞪得大大的,想看看南王爷要如何处置这个无礼的女人。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听到七七状似命令的话,楚江南只是微微怔了怔,便把螃蟹丢到一旁,取来沾过温水的软巾将一双手拭擦干净,淡言道:“好,不吃了。” ……一个说不许吃,一个立即答应说不吃了……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情侣,不像,说到情侣,沐初和七公主更像些,毕竟七公主和沐如画为了沐先生要决斗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南王爷和七公主又不是兄妹,更何况就是对着自己皇妹的时候,也不见南王爷对哪位皇妹如此言听计从过。 这三个人的关系,好神奇…… 终于,楚国来参加宴会那位最小的四公主楚如霜眼尖发现沐初和七七手腕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镯子,忍不住惊呼道:“慕容七七,你和沐先生戴在手上的是什么?” 七七心头下意识微微紧了紧,自从有了天地镯后,最怕的就是旁人对她这个镯子注意起来。 见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浅咳了一声,为了掩饰天地镯的秘密,立即引开注意力道:“情侣镯。” 情侣镯……是哦,连自己都没注意到,这样两只镯子本身就是情侣镯嘛!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阿初最厉害 想到自己和沐初现在所戴的是情侣镯,终于,七七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红脸,这羞答答的模样,更让大家心里确定了起来。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原来,慕容七七被玄王爷拒婚之后,真的已经勾搭上沐先生了。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好运气,被她勾搭上的男人竟一个个全都那么出色! 不过,之前沐先生不是说了自己是慕容七七义兄么?现在又来个情侣镯……这七公主的私生活,有够混乱的。 不过,当事人却似一点不在意。 沐初取来软巾将自己一双手擦干净后,也不介意还有外人在场,执起七七的小手便给她小心翼翼拭擦了起来。 从桑城来的人看到这一幕一点都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反倒是真的羡慕起慕容七七的好运气,毕竟,能得沐先生这样的绝色美男子伺候真的求都求不来,就连他们五小姐,这一刻也求不到。 七七不是不知道沐初的意思,虽然心里因为刚才看到楚玄迟苍白的脸还是会有几分不安。 可她和玄王爷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输人不输阵,就算被抛弃了也不能永远一副怨妇的模样,她总得要走出他给自己带来的阴影,重新开展自己的生活。 既然这样,当断时,该断了。 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爆炒虾仁送到沐初唇边,她笑着细声道:“你身体那么暖,体质很强悍呢,多吃点无所谓。” 虽然明知道那话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沐初还是忍不住心头微微暖了几分,张嘴,毫不犹豫把虾仁吃进去。 七七又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到楚江南碗里,这次倒是真的,温言道:“吃一点红肉,比起海鲜对你要有好处。” 只要别是太肥腻的,每日吃一点真的不错。 楚江南盯着碗里的红肉,虽不肥腻,但还是有那么点肥肉在上头,他平素里最讨厌的便是肥肉。 “怎么?不喜欢?”七七眨了眨眼,“对你真的有好处呢,你若不喜欢……” “喜欢。”不再犹豫,他夹起红烧肉,忍着心头的不适丢进口中。 细细咀嚼了两下,才发现这肥肉也不是他想象的那么难吃,有点油,但不腻,口感还不差。 吃完这块,目光不自觉落在那盘红烧肉上。 “只能吃三块,不能贪吃。”七七眼疾手快,立即又给他夹了两块到碗里。 楚江南不作声,她给自己什么他便吃什么,既然她是医者,她所选的定然也是最好的。 看着他吃进去后,七七才含笑,回头看着坐在身旁安静用膳的沐初,夹了块牛肉放他碗里,低声戏谑道:“吃牛肉长劲,看你这副弱质纤纤的模样,多吃点。”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谁知沐初脸色一沉,大掌顿时扣上她的腕稍微用力握了下,七七顿时疼得秀眉紧蹙差点低叫了起来。 “嫌我力气不够大么?”男人什么都能忍,唯一不能忍的便是自己喜欢的女子说他“不行”! 弱质纤纤?他倒不介意让她见识一下他的实力! 七七知道自己这会玩笑开过头,踩上他的尾巴了,立即唇角一扬陪笑道:“阿初力气怎么会不够大?我不是开个玩笑么,谁不知道阿初力气最大,阿初最厉害了。” “有多厉害?”他低头,凑近她。 “超厉害,比谁都厉害!”妈呀,不懂武的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强悍的气息?以为是小绵羊,谁知道根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刚才握她那一下力气真的很大,疼死她了! “乖。”见她这么听话,沐初终于才愿意放过她,长指在她脸上刮过,几许嗳昧的气息,筷子一夹,一块红烧肉落在她碗里,他的声音淡淡的,却足以让在座的女子顿时脸红耳赤心跳加速: “多吃点红肉,你太瘦弱,抱起来手感太差。” 噗……这玩笑,过火了…… 但她不敢乱说话,生怕他还会有更过火的话语和举动。 怎么就不知道仙医浪起来的时候会这么得劲呢?为嘛有一种踩进陷阱的赶脚? 这厢两个人闹得热火朝天,那厮,楚玄迟差点忍不住翻涌的血气,一口浊血涌出。 好不容易将血气压下去,他轻咳了一声,只是一声轻咳,在场大多数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小心翼翼用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玄王爷“咳”了,是因为不高兴么,他若不高兴,谁敢乱说什么? 都是慕容七七不好,她怎么说以前也是玄王爷的女人,还曾经三番四次“陪宿”,这年头的男子独占欲自然都强,就算玄王爷现在不要她了,她也不能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和其他男人勾搭,这不是在打玄王爷的脸么? 不过,七七却似完全没有感受到其他人不善的目光,她过她自己的生活,与他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只是,楚玄迟那一声轻咳还是揪紧了她的心,其他人是不知道,她却是清楚,那一声咳,有点虚弱…… 和沐初的调笑也没心情继续了,低头用膳,虽然在无尘阁的时候已经用过晚膳,这会一点都不饿,却还是默不作声把一口一口菜肴送进嘴里,再不多说话。 沐初也没有其他举动,他也是医者,自然看得出玄王爷今日脸色很差,他甚至知道他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何会受伤。 大家不再说话,宴会顿时安静了下来,忽然,清怜站在沐如画身后,环视了众人一眼,朗声道: “今夜我家五小姐给大家准备了个别开生面的游戏,这后院里藏了一颗玲珑珠,等游戏开始后,谁先找到玲珑珠,我家五小姐将会送他三十艘桑城战船,即日修书命人送回去,战船将会在两个多月后送到获胜者指定的地方,决不食言。” 清怜话语刚落下,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三十艘桑城战船!虽然数量对于泱泱大国来说数量不多,但,对于小国或是对于私人来说绝对不少。 要知道桑城的战船举世闻名,全都是价值连城的,一艘下来怎么也得要几万两,三十艘下来,一百多万两,对于多少人来说是天价? “请问……”人群里头,一位不出名的皇子小心翼翼问道:“我们都可以参加么?” “只要是小姐宴请的人,不管是谁,不论身份,都能参加,找到玲珑珠的人便能得到战船,我家姑娘说的话绝对就能兑现。”清怜瞟了他一眼,淡言道。 那位皇子顿时眉开眼笑,安心坐了下去,继续用膳。 清怜这话出来后,大家已经跃跃欲试,巴不得晚膳赶紧结束。 来之前基本上所有人都用过晚膳,聚在这里用膳也不过是让大家缓和一下气氛,顺便亲近亲近而已,有几人是真正在用膳的? 当然,慕容七七除外。 菜肴是真的绝顶美味,又有许多是珍稀佳肴,平时自己舍不得花钱去买的。 在这里可以免费吃,不吃白不吃。 “三十艘战船,价值至少上百万两,你不想要么?”见她吃得这么安心,沐初忍不住问道。 他了解七七的性子,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对她的国家她的大皇兄敬爱得很,若能为他们南慕国添三十艘桑城来的战船,她一定拼死也要去抢到。 三十艘,对大国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但,对南慕国这种小国来说是绝对的诱惑,有了这些战船,他们南慕国不仅能国力增强,就连名声也会在小国中大大打响。 试问这些小国中有哪一国曾和桑城的人打交道?他们连资格都没有,这次却能得到桑城的人亲自送来的战船,如此天大的面子,简直是奇迹。 “怎么可能不想要?”七七瞥了他一眼,“这么好的机会,我不要我是傻子。” 忽然想到什么,抬起眉角盯着他,一脸贼笑:“阿初,你是仙医,你对钱财不在意是不是?” “谁说我不在意?”仙医也要吃饭不是? “我是说,在不影响你吃饭的前提下。”暗中揪了揪他的衣角,她倾身凑近,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眸:“阿初,你们这种高人是钱财如粪土,等会若是你找到玲珑珠,你送给我好不好?” 沐初只是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这丫,见钱眼开,鬼精得很。 刚才居然会以为她不想要,简直是犯傻。 “阿初……” “有什么好处?” “嗯……”七七咬着手指头冥思了好一会,才道:“药方子可行?” “你的药方不如我的好。”她的长处在于动刀子处理外伤,内伤这东西,他自问不比她差。 七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呶唇道:“知道你厉害,要不,你来告诉我你要什么。” “陪宿。”他冷哼,端起杯子喝茶,对不远处投来的那道杀人的目光完全不放在心上。 看什么看!要了他喜欢的女人,让他抱憾终身,这时候不反击更待何时? 他知道七七对“陪宿”这两个字如何理解,不就是陪他睡觉么,两人还能在软塌上研究点什么游戏,这丫头对男女之防看得很淡,一旦被她接受成为她认定可以相信的人,在她眼底就几乎没有男女之别了。 果然,七七闻言顿时眉眼一亮,在他肩头用力拍下,喜道:“好,就陪宿,若你找到,一定要给我。”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玩物也有尊严 不再理会沐初,七七转头看着安静坐在一旁的楚江南,一脸贼笑:“王爷……” “只要本王能找到。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楚江南淡言道。 他没有沐初那么多花花肠子,只要她想要,什么都可以给她。 七七高兴得差点忍不住抱住他高呼“师兄万岁”,瞧,这认了个师兄,好处多多呀。 她不知,某只这会看着她,简直是对她又爱又恨,只恨不得将她提回去,扒下裤子狠狠揍她一顿小屁屁。 她知道找外援,就不知道来找他么? 若想找那什么鬼珠子,只消他一句话,有什么是他找不到的? 陪宿!这种事都能答应! 这个……这个欠揍的女人! 一口气没顺过来,胸臆血气一乱,腥甜的味儿已经到了嘴边,楚玄迟随手端起一旁的酒杯,狠狠灌了两口,也顺道将那股血气压回来。 一双鹰眸依然一瞬不瞬盯着坐在沐初和楚江南之间的七七,脸色更显苍白。 “听说玄王爷和七公主交情不差。”身旁,沐如云浅笑道,那笑看着温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息却是异常危险。 “本王以前一个玩物。”男仆为他添了一杯酒,他随手执起来,仰首灌了进去。 沐如云的心思他岂能不明白,只是不想为七七再添一个敌人,毕竟,这沐家三小姐的功力比七七强太多,势力也大太多。 不想沐如云浅浅笑了笑后,忽然朗声道:“原来慕容七七是玄王爷从前一个玩物,王爷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说话时,那说得上柔和的目光往七七身上飘去,笑意嫣然,若不是那句话太侮辱人,从她脸上表情还真看不出有什么恶意。 楚玄迟说那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再加上大家都在期待着等会寻找玲珑珠获得战船的事情,几乎没人能听到。 可沐如云说这话却不一样,她是有意让所有人都听到的。 顿时,人群中多了几种意味不一的讨论声。 楚玄迟心头闪过一丝难得的不安,视线送过去时,正碰上七七投来的目光。 淡然,静若,透着丝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却没有他以为的委屈和气愤,似乎他说什么话,对她来说已经构不成任何影响。 大家怪异的目光也落在七七身上,以为会看到七公主难堪尴尬的表情,不想竟是这般平静,没啥好看的,便又各自说笑去了。 七公主是玄王爷玩物这样的话题被人说得太多,又不是头一回听说,当事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是那句话,同样的话题说多了,自然就腻味了。 七七只是淡淡看了楚玄迟一眼,便收回目光,不知和南王爷说着什么。 但只有沐初知道,藏在她袖中那只小手一直在紧握着,她不是不在意,只是深知自己越是在意,那些人将会越是过分,不理会才是明智之举。 嘴巴长在旁人身上,管不来。 他落下大掌,握上她的小手,长指在她掌心轻轻划过,愣是将她紧握的小手揉开了来。 她一双小手白皙细嫩,握得太紧,怕她伤到自己。 七七脸上虽在笑着,心里却一直一直在揪痛,不是不难堪,只是很清楚,自己越难堪他们越开怀。 她没有难堪的资格。 当沐初暖暖的大掌落在她手上,长指非要将她紧握的小手挑开时,忽然竟有一种错觉,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抛弃了她,至少,阿初还在身边。 若一辈子注定不能和自己最爱的男人在一起,那就如他所说,跟他混去吧。 等他那一天成亲生了孩儿,她也可以当他们孩儿的干娘,或者自己捡个包袱,独自一人云游四海。 那也很好,也是很好的…… 回头看了他一眼,哪怕不说话,却像是心灵相通一般。 终于,她抿紧的薄唇轻扬,真心实意地笑了。 这一笑,不再是伪装,也不再有任何委屈。 却不知这笑颜看在不远处的楚玄迟眼中,让他心尖顿时淌过丝丝说不出的惊慌,就算是千军万马将他一人淹没,也不比这一刻的慌乱。 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出他究竟在慌什么,只是那笑太真太淡然,让他莫名不安。 手中白玉杯子轻轻晃了晃,最终一抬手,杯中酒水悉数灌入口中。 晚膳很快便被撤下,依清怜向大家介绍,玲珑珠是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碧绿,倒也没什么价值,只是看着还算漂亮。 不过,大家根本不在意玲珑珠本身有没有价值,在意的是它背后所代表的那三十艘流桑木战船,至于玲珑珠本身,就算是垃圾这一刻也成宝物了。 清怜刚宣告了开始,一群人立即一窝蜂往庭院深处闯入,这么大也院子要找一颗小小的珠子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就算人多,一时半会也不定能找到。 不过,先到的总是有优势,那些身份不够尊贵的这一刻完全顾不上什么颜面,三十艘战船比什么都重要,面子这种事情以后再说了,全都急匆匆到四处去寻找。 太子看起来不疾不徐,却还是拉了太子妃往后院深处走去。 三十艘战船对他来说倒也不真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由这事和桑城的人打起交道,俗话说有一必有二,有了这三十艘,以后,或不定还能再谈个一百艘、三百艘的交易。 能和桑城的人搭上关系,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二王爷楚青州,这个素来只喜欢舞文弄墨,对弄权完全不在意的二王爷倒是真的不急不慢,对这事并不怎么感兴趣。 倒是二王妃莫游冉急匆匆拉着他往里头走,毕竟一百多万两真不是小数目,就算那战船最终不要,转手卖出去也是好的。 两人和楚玄迟、楚江南颔首打过招呼后,也往后院深处走去了。 七七拿起软巾把小嘴擦干净,见楚江南和沐初不紧不慢的,她却焦急了起来,一手一个将他们拽起,就要往后院深处走去。 “慕容小姐也这么在意这点战船么?”身后,沐如画的声音悠哉悠哉传来,倒也没有什么瞧不起的意思,只是一脸得意:“我们桑城的战船多得数不胜数,区区三十艘,简直是九牛一毛。” 她其实只想在沐初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但,沐先生的脸色还是如常,听到这种话,和没听到基本上没差异。 不为所动啊,弄得她也好没兴致,但对他的淡然却更是喜欢了。 倒是慕容七七一听,顿时两眼冒着一堆“$$”的符号,真想冲过去说一句,沐五小姐,我们做好朋友吧。 不过,沐五小姐很明显不会和她做朋友。 她浅咳了声,笑嘻嘻道:“我很在意,超级在意,若我找到玲珑珠,五小姐可千万别要食言。” 虽然很清楚那颗所谓的玲珑珠不一定就在后院,说不准还在他们手里,但,今夜总是有人会拿到玲珑珠的,否则沐家这两位小姐必然会被说成是言而无信,她们丢不起这个脸。 既然一定会有人拿到,那便是机会,有机会就要争取,不管机会是多是少,也总比坐在这里听她们讽刺的话语要好不是? 更何况,沐如画把华陵苑这些小人物请来,又请了皇族里那几位大人物,今夜,这里必然会上演某出好戏,她就等着看戏好了。 瞥见拓拔连城和拓拔飞娅也慢悠悠往里头走去,她一拉身旁两位绝色美男,兴冲冲奔进去了。 至于楚玄迟,她则是从头到尾未曾再多看半眼。 玩物!玩物也是有尊严的,就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继续高傲去,本小姐不奉陪。 至于沐初和楚江南,一个无所谓,只要七七喜欢,他便陪她进去找一趟,虽然他很清楚这里头必然不会有什么玲珑珠子。 而南王爷,本是不喜欢参加这种游戏,但因为答应了七七找到就送给她,见她这么兴奋,便也随之进去了。 事实上,玩一点游戏似乎也没他想象的那么让人不耐烦,端看参加游戏的都是些什么人。 等他们走后,沐如画招来清怜,两人也一道离开,一路上不知道商议着什么,但明显一副兴奋和期待的模样。 直到所有人走远,楚玄迟才喝下最后一口酒,长身立起准备离开。 “王爷也想要玲珑珠么?”沐如云也站了起来,抬头看着他,眼底闪着倾慕的亮光。 她身材算得上高挑,按七七的看法,近一米七,可在楚玄迟跟前还是矮太多。 她不喜欢抬头仰望别人,在桑城的时候,那些男子们见到她哪个不是倾身哈腰讨好的?玄王爷却永远如此高高在上,这一身傲气,她不仅不讨厌,反倒喜欢得很。 就是这样的孤傲和强悍,才配得上与她走在一起,她迫不及待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玄王爷是她的,只有她才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接受所有人羡慕和爱戴的目光。 楚玄迟垂眸看了她一眼,心里有几许烦闷,只是随意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后院深处走去。 “王爷。”沐如云对他淡漠的态度完全不在意,举步追上,浅笑道:“稍等。”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本王和你谈一笔交易 这座庭院从外头看起来不大,但,后院和后山相邻,面积却比大家想象的要大太多,再加上当中有亭台楼榭,有花草假山,兜兜转转的,感觉更是不小。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又因为五小姐身边那位叫清怜的手下没有说清楚玲珑珠具体的位置,大家在刚才用膳的湖边附近找不到,便开始分散着往靠近后山的方向找去。 院子有高墙围着,后院出口有白衣女子把守,只要不出去那还是属于后院的范围。 人群,渐渐走散了。 七七在附近找了一会,也开始催促着沐初和楚江南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寻去,她自己也往靠近后山的花间小道摸索而去。 亭台楼榭安安静静躺在月色之下,湖塘假山,清幽别致,若有一日能拥有这么个庭院,平平淡淡过一生,是福,该惜福。 沿着花间小道一路走过去,顺道欣赏四周的美景,不知不觉,已经失了其他人的影踪。 找过眼前这两座假山,没发现任何珠子的踪影,她转身正要离开之际,一股森寒的气息狂涌而至。 七七心头一紧,急速后退两步,心里也会有那么几分警惕,怕今夜沐如画对楚明珠下手会拖上自己。 刚才就不应该失神,让自己走到无人迹的地方。 才退了两步,那份寒气已经袭到跟前。 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时,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脏也不觉揪紧了起来。 月色之下那张脸,苍白无人色,分明是失血过多的迹象。 “你受了伤。”这是陈述句,根本不需要他回答,只是她不知道是谁胆子这么大,竟连玄王爷也敢伤。 不仅胆子大,还得要有高乎常人的身手才行,难道……“无名回皇城了?” 她已经许多日未曾见过无名,自己很清楚像他们那一类人,常年以杀人为生,四海漂泊根本没有安定下来的时候。 楚玄迟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向她靠近。 七七却猛地退了数步,直到后背抵上假山山石之后才停了下来,看着逼近的男人,她眸光一沉,不悦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事实上,这一刻她更想问的是他究竟伤得如何,只是,一个玩物,有什么资格去过问? 他还能出席这种宴会,就是伤重,至少一时半刻要不了他的命。 想要讨好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时候他不躺在软榻上养伤,还来这里找沐如云,伤成如何也是他自找的,与她何干? “他力气最大是不是?”丢出一句莫名奇妙的话语,楚玄迟忽然大步跨了过去,在她逃脱之前,将她压在自己高大的身躯是石壁之间:“他最厉害是么?” 声音不大,语气也淡淡的,但,七七能深刻感受到那份怒火。 只是,这话是不是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些? “本王在问你话。”大掌落在她下巴上,五指一紧,七七立即感受到那份疼痛,忍不住皱起了眉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忽然,又似想起什么,一双云眸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人家和沐初的玩笑话,他当真个什么劲? “本王要你说,是谁最厉害!”他星眸微眯,大掌从她下巴离开,竟一把握上她脆弱的软柔,用力压下:“说!” “嗯……”她痛呼了一声,一双小手落在他掌上用力推着,却半点推不开。 这混蛋,抓得她好痛! “放开!再不放,我……啊!混蛋,疼……”他怎么可以这么恶劣,这么放肆?就算是玩物也是曾经的,他还当所有女人都那么花痴,死心塌地将自己送给他玩弄么?“放手!” 他不仅没有放手,反倒抓得更紧,非要她说个让他满意的答案:“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 “放开……唔,放……你厉害,你最厉害,不要再使劲了!玄王爷最厉害……啊……玄迟……玄迟最厉害,放开我……” 终于,收紧的力道在瞬间散去,他却没有放开她,只是不再用力,轻轻覆上。 看着她眼底微微蒙上的那层浅浅雾色,他不知道是怜惜还是依然不悦,只是盯着她巴掌大的脸,一双在月色下水汪汪的云眸,紧紧盯着。 那一身寒气终于在她说了“玄迟最厉害”之后,慢慢淡去,只是一张脸更加苍白,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开来。 刚才动气,伤口被撕开了。 七七是真的开始有点恨他,每次都用这样的手段欺负她,可在闻到那股血腥味后,心里的气瞬间又被担忧取代。 忍了半天没忍住,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哪里受了伤?让我看看。” 这么浓的血腥味儿,伤口必定因为裂开而渗出大量的血,她只是想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并未想太多。 她真的没有想太多,也没有因为他伤重而心疼,绝对没有。 他却只是垂眸看着她,落在她胸前的大掌终于收回,长指在她脸上轻轻划过。 “玄王爷,色字头上一把刀,还请珍惜生命。”被他凉凉的指尖碰到,她忍不住微微颤了颤,也因为那只大掌终于放过她脆弱的地方,心下狠狠松了一口气。 一句话,终于让他低沉了一整夜的心情舒展开来,那两片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薄唇,也在不经意间荡开丝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那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牡丹花下死,大多数男子都甘愿?”身躯往前,压在她小小的身子上,让她清楚感受到他对她身体的渴望。 被那份强悍的气势抵上腹间,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张狂到无法无天的家伙,居然在这里,在自己伤重的情况下,还有心思想那码子事! 可这里,随时都会有人闯过来呀…… “你离我远点。”想要伸手把他推开,又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只是依着血腥味的来处,似乎…… 目光往下头落去,楚玄迟却一把勾起她的脸,低头凑近,炙热的气息落在她鼻尖上,他眼底闪着邪恶而戏谑的光芒,那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气息: “看来本王的小丫头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正经,真想看么?要不,陪本王回府,回房让你好好看个够?” 七七两片脸颊“刷”的一声涨得通红,她哪里是想看他……那里,只是觉得他的伤在下头,却不知伤在何处,想要看清楚罢了。 她告诉自己这是医生的职业习惯,不是因为对他特别关心。 “嗯?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他又紧了紧五指的力道,成功拉回她涣散的心思,在她脸上,吐着热热的气息:“真想看么?看了,得要负责。” “胡说……胡说什么?”她别过脸,试图离他远一些。 他靠得太近,让她心跳不断在加速,连思维也混乱了起来。 压力,好大…… “玄王爷,别再逗我了,我不是你该花时间和精力的对象,放开我吧。”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平静道。 “为何不是?”他没有放开,她把脸转向一旁,他便顺势把头压在她雪白的脖子上,闭上眼慢慢调整紊乱的气息。 色字头上一把刀,谁敢说不是? 冲动让他血气流动更快,伤口渗出的血更多,这时候再不回去止血,就是铁打的人也会扛不住。 可她很快就要下江南,虽然他也有自己的计划,但,总有几日见不着,等他忙碌起来之后,见她的时间便更少。 舍不得……原来舍不得竟是这么一种不好受的滋味,没有尝试过的人一定不会懂。 明知道这一刻该早早离去,却只是为了和她多相处片刻,任由那血肆意渗出。 大掌落下,从她身上美好的曲线滑过,在她没有察觉之际在自己腹间各个大穴上点下,阻止鲜血涌得太快。 待调顺呼吸后,他才张嘴,在她脖子上细细啃着,贪婪地闻着属于她那份淡淡的幽香。 “玄王爷!”滚烫的唇齿在她脖子上肆意乱啃,弄得她心里一阵不好受,又乱又气,她终于在他肩头上用力推了一把,没想这次竟真的成功将他从自己颈窝里推开。 许多想要骂人的话,在看到他已经苍白到和死人一样的脸时顿时卡在喉间,她心里一疼,急道:“我给你上药,求你!” “不需要。”大掌将她一双想要扯他衣裳的小手扣住,他浅浅笑着,忽然道:“丫头,本王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该死的,伤成这样还和她扯这些有的没的!他究竟都做了什么?究竟是谁伤的他! “你想让南慕国强大起来。”他低喘了一口气,却还是强忍腹间的剧痛,淡言道:“本王助你将附近九国扫平,让南慕国和五国一样,势力仅次于三大国。” 和五国一样,势力仅次于三大国……七七心头一震,顿时被他的话语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若是和五国一样,那便是连三国的国君也不敢随意动南慕国的人,她大皇兄也可以受人尊重,不再像过去一样,空有一身本领和抱负,却处处受制于人,甚至为了保护她受尽屈辱。 只是,扫平九国,虽都是小国,却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如何能帮她?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原来,你一直知道 垂眸对上七七分明写了期待却又担忧的目光,楚玄迟浅浅一笑,因为这一笑,脸上的苍白也似被掩去了些:“本王确实没有太多空闲的工夫,但可以借你兵力。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不待她开口说话,他继而道:“十国虽小,可却经年乱战不断,十国的百姓难得安稳数日,又得要经受战火的祸害,这时候若有一人能站出来将十国统一,只要经历完这阵痛,将来,百姓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你说呢?” 她有野心,却是心太软,若不是拿这种事情给她动力,她不一定能下定决心站出来。 果然,听完他的话,七七眼底的期待更亮了。 十国动荡她是知道的,若不是这一年来好不容易被楚国战神玄王爷压下,让那一方小国平息干戈,死的人还会不断增多。 但,稳定的局面维持不了太久,楚国不再对他们出兵镇压之后,十国国君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大皇兄这次急匆匆回去便是因为南慕国边境动乱,虽然只是边境小族在侵犯,但,若不是背后有人调拨,量他们也不敢乱来。 只要背后有那么一只手,这场动乱就不可能轻易被压下去。 今日他们南慕国不站出来统一十国,他日,便极有可能被别人扫了去。 既然终归有一个主动权,为何不把这个全力落在自己手里? “你想要什么?”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她问。 “本王想要什么,你还不知道么?”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他的笑邪魅而蛊惑人心。 七七冷冷哼了一口气,不屑道:“玄王爷想要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你一身武力又是位高权重,就算在这里将我办了也没人敢说你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似乎被她提醒了一般,那只大掌又开始往她身上探索而去。 七七吓了一跳,一把将他的掌挥开,不悦道:“玄王爷或许对我真有那么点兴趣,但顶多也就是那么一点,别闹了。” “本王为你封城,又因为你一句话将皇城解封,难道,这些都不足以说明本王对你的重视?” 她没有回答,有些话说多了伤人,却不知伤的是谁:“王爷究竟想要什么,能否直说?” “丫头,有时候看东西不要看得太清楚,对你不一定有好处。”他的长指依然在她脸上划过,那一声叹息太浅,她根本没机会听到:“南慕国不过是个出口,本王需要十国的资源为本王所用,明白么?” 那话,让七七心脏顿时一阵收缩,十国资源为他所用,这话底下藏了多少含义! 为他所用……他口气还真大! 可她知道,只要他说,便绝对是真的。 只怕连十国也不过是个开始,等十国统一,接下来他又要对谁出手? “那,楚国……”他说了,是“他要”,而不是“楚国要”,那有着本质的区别。 若是他要,那么,楚国岂不也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楚国国君是他的父皇,楚国皇族是他的族人,他为何…… “不要问原因,十国,本王志在必得。”感受到她身子的微微颤动,他薄唇一勾,笑得邪魅:“没错,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和本王合作,要么,和南慕国皇族所有人一起,死。” 他不是非找她不可,十国里头随便一个小国都可以是他合作的对象,若是选了其他国家,他们南慕国便只有被吞占的份。 她不笨,这些她都明白。 十国不过是他的起步,下一步,他要下手的又是哪一国?这男人,他已经拥有如此尊贵的身份,庞大的势力,为何还要那么多,为何野心还要那么大? 他究竟在图什么? 心头凉凉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匆匆几句话,推翻了他们之前所有的相识,所有的情意,对她如此特别,也只是因为从一开始便选定了他们南慕国么? 只是,为什么是她? “本王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耗,回神。”长指勾起她的脸,他认真道:“安心随五皇弟下江南,会有人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在本王有指令之前,就当没有听过本王今夜的话……那人,你必须和他好好相处。” “谁?”为什么……心里会有几许慌乱? “夜修罗。” “不!”这三个字如同鬼魅一般,吓得她浑身止不住一阵颤抖,“不,不要他……” “你没得选择。”不忍见她这一刻的慌乱,他扣上她的双手,不让她继续挣扎。 “不要,不要他,不要……”合作,她愿意,她都愿意,哪怕明知道会被他利用,但,若不是她来当这个被他利用的人,他们一族人的下场只会更凄凉。 可是,不要夜修罗,不要他…… “你明知道是他!”她咬着唇,终于忍不住嘶哑了声音:“你明知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别过脸,拒绝看她眼底蓄满的泪意,淡言道:“更何况,他从未有过害你的心,你该明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他并不希望她如此憎恨夜修罗,那一夜不过是个意外,将来,是不是还可以有修补的机会? 至少,这一次。 七七浑身一震,差点没站住倒了下去。 看着他堪称完美的侧脸,连声音都忍不住抖了起来:“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她和夜修罗的纠缠,他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清楚?夜修罗对她三番四次出手相助,是不是也是他的意思? 原来夜修罗是他的人,她却一点都不知道,从不知道…… 那么,荷花宴那夜夜修罗会去救她……也是他的意思么?他的人要了她,他却还在和她纠缠,甚至,连他都想要她……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都把她看成是什么?玩物! 呵,沐如云那句“玩物”,原来,如此贴切。 “丫头,强大,不仅仅是要功力强大,还有你的心。”从她眼角滑落那两滴泪在他心头烫出一份剧痛,他脸上眼底却是一如以往平静淡漠,不为此起半点涟漪: “想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就要学会如何淡然对待别人,任何人。” “包括你么?”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她扯了扯唇角,不哭,却是笑了:“好,王爷的话我一定会铭记于心,一辈子不会忘记,但,我有要求。” 她的笑让他心头更痛,他却还是冷然道:“说。” “我不知道你最终想要图什么,但我只能配合你做你想做的事,十国的执政人却一定要是我慕容皇族,至于如何对待其他国家的皇族人,你也无权过问。” 她无法把握这个男人,只能为自己族人谋一份福祉:“我要一份三十年止战书,事成之后,你的大军三十年内不得踏入我南慕国所掌控的十国任何国土之内。” 楚玄迟挑了挑眉,眼底,一丝玩味:“你凭什么提出这要求?” 依她如今的实力,以及南慕国的势力,她凭什么?这事若她不去做,那么,南慕国也只有亡国的份,她的族人要么死,要么成为掌政者的奴隶。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和他谈条件? 他一双眉眼亮亮的,没有生气也没有讶异,竟似在等待她说下去。 “就凭你敢冒险将这件事告诉我。”凭他心里对她始终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只是,后面那话她没有说出口,也不觉得有必要。 只是一点点,比不得他的雄图大业,所以,从此不提也罢。 好一会他只是安静看着她,目光深幽,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七七也不急,只让他随意打量。 半晌,他忽然浅浅一笑,愉悦道:“好,不愧是本王看上的女人,事成之后,本王许你玄王妃的位置如何?” 稀罕!七七闷闷怨念了一句,刚才的慌乱压下之后,心情勉强平复下来了。 既然夜修罗是他的人,或是他的合作对象,那么,他至少不会真的敢对自己乱来,或许,她真的没必要害怕。 她可以试着不去怕那个人…… “再给我一个人。”抬眸盯着他黑亮的眼睛,她轻声道:“我要赫连夜。” 闻言,那张苍白的脸顿时黑沉了下去:“为何?” 他问的是“为何”,而不是讶异于她怎么说出这么怪异的话,七七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 赫连夜和夜修罗一定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而他们,都是他的合伙人。 “南慕国兵力还太弱,我需要一个最好的兵器设计师,为我打造大批量先进的武器。”听不到他的回应,她又道: “王爷说要派兵增援南慕国,但既然王爷还要在楚王面前掩饰自己的目的,只怕也不方便自己出手,你要派来的兵力定是夜皇朝的人,但我不知道夜皇朝的人对于行军打仗有多少能耐,除非我有先进的武器在手,否则我没有把握。” 楚玄迟还是不说话,眼底却染上丝丝愉悦的光芒。 好呀,连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想要去,这丫头还真不笨。 拥有先进的武器足以以一敌数人,她还不算对战事完全不懂。 “还有。” “还有?”要求是不是太多了些?说到底,这事对他们南慕国只会有莫大的好处。 迎着他无法让人看透的目光,她认真道:“王爷如何能保证我南慕国向九国开战的时候,楚国不会派兵干预?”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我家七七挺好 楚玄迟深深看了她一眼,淡言道:“本王能保证,但你无须知晓。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七七不说话了,既然这样,没什么好说得了。 轻轻又推了他一把,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一个人身上的血有限,再不回去止血,就是强悍如玄王爷也不一定能撑过去。” “你关心本王?”他目光柔了柔。 “我更关心我南慕国的将来,王爷请。” 呵,这态度,还真是无情……终于,他站直身躯,不再压在她身上。 有人在往这边靠近,不走也不成了。 “今夜本王与你说的话,若有半句落入旁人耳里,本王一定会让那人无法开口对第四个人说半句,包括你的阿初,明白么?” 七七冷哼,不想搭理,却在感受到他的严厉后,不情不愿地道:“我不是三岁小孩,无须你叮嘱。” “好。”这样就好。 他真的得要走了,再不走,不仅来人会赶到,他自己也会撑不下去。 “安心随五皇弟下江南,只要能治好他,本王之前给你的承诺一定会兑现。”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执起她的手,丢下个什么东西,才一转身,转眼消失在一片苍茫夜色中。 他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她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为揪心。 从此以后,只剩下彼此利用的关系了,是不是? 一阵凉风吹凉,惊醒了她失落的心绪,低头看着他丢给自己的东西,细看之下,差点惊叫了起来。 玲珑珠! 这家伙…… 又忍不住往他消失的方向望去,心头愁肠万千。 他对自己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究竟只有利用,还是还有那么一点怜惜? 她始终看不透他,就连冰山一角也看不真切。 “七七,为何一人在这里?”楚江南绕过那座假山,来到她跟前,蹙眉道:“四皇兄刚才来过?” 她点了点头,把手上玲珑珠递到他面前,想冲他一笑,只是这一刻,好难。 “他把这个交给我。”抬头迎上他淡然的目光,终于还是浅浅笑了:“代价是要我劝你接受阿初和我的治疗。” 楚江南脸色一沉,心里还是忍不住有几分抵触:“若是做不到呢?” 她挽起唇角的笑意,更笑得像个白痴:“灭了我南慕国。” …… 七七和楚江南从假山后出去,才刚走了几步,迎面便碰到二王爷楚青州和他的王妃莫游冉。 楚青州瞅着他们,又看了下他们后面那两座假山,眼底不悦的光芒微闪,看着楚江南,声音明显沉了下去:“她是你四皇兄的女人。” 他不爱弄权,但对文人雅士的作风却是倾慕得很,自己骨子里也有那么一份最为传统的观念。 不管四皇弟是不是已经抛弃了这女人,至少她曾经是四皇弟的女人,这样的女子一辈子只能待在家中孤独度日,要么上寒山古寺终身与青灯相伴,岂能再去勾搭别的人? 她和沐初的关系他也只当看不见,毕竟沐初和自己没任何关系,但,若是和五皇弟就不成,他第一个不会答应。 楚江南回视着他,想解释又不觉得有什么可解释的地方,但终究是自己的二皇兄,他淡言道:“不过是去寻找玲珑珠。” 他这么说,楚青州也不好责备什么,但,从那么隐秘的地方出来,又是孤男寡女的,说没有别的目的,谁信? 自家夫君心里有气却不好说话,莫游冉见此,不由得上前两步,冲楚江南浅笑道: “五皇弟,咱大楚国多的是倾城绝色温柔贤淑的女子,何必要一株残花败柳?五皇弟若是喜欢,皇嫂我明日立即命人将美人送到南王府可好?” 她本意只是想讨好这位深受皇上和太后喜欢的南王爷,顺带帮自己夫君舒一口闷气,给七七一点难堪。 不料楚江南闻言,竟淡淡回应了几句:“皇嫂所选的美人还是留给皇兄吧,乖巧伶俐还不会生下多余的世子与皇嫂争权夺利,世上确实难得。” 长臂落在七七肩头,拥着她往前方迈去:“我家七七挺好,本王就喜欢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至少不会总盯着我身边的女子下手,二皇兄告辞。” 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截了当,说得莫游冉一张脸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眼见自家夫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立即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哀声道: “王爷,您可千万不要听五皇弟瞎说,臣妾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伺候王爷,可从没有异心啊!” 脸上一派凄凉,心里却在怨着,那南王爷分明是个不问世事的人,怎么就能看出她背后的把戏?今日居然还当着他二皇兄的面说出来! 如此多管闲事,真不是他做事的风格,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弄得她现在措手不及,心里惴惴不安。 更不安的是,过去楚青州就算生气,只要她堆出这样一张受尽委屈的脸,他一定会心软,会反过来安抚她,毕竟这么多年来她时常主动给王爷挑选美人,王爷一直觉得愧歉了她。 可现在,他看着自己的时候不仅没有半点怜惜,甚至,眼底有着怀疑和愤怒。 莫游冉一惊,忙又可怜兮兮地道:“王爷,臣妾对您的好,王爷都忘了么?” “王妃对本王还真真是好!”他冷冷一哼,似乎已经想清楚了许多,一拂衣袖转身离开。 怪不得府中美人这么多,可这些年来他却只有一个女儿,便是莫游冉生的小郡主,至于其他美人,不管如何承恩也还是不见腹中有任何动静。 原来竟是这恶妇从中做了手脚! 就连不问世事的五皇弟都能看出来,他却被蒙骗了数年,还一直因为自己膝下无儿郁郁不欢,连争权夺利的心都淡了。 殊不知,自己落魄几年,竟是因为娶了一个毒妇! 如此无用,他还有什么资格责备五皇弟? “王爷,您听臣妾解释,王爷……”惊恐不安的莫游冉急匆匆追过去了,一路上还能听到她心虚的求饶和解释。 七七勾了勾唇,刚才被楚玄迟弄出来的坏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实在不能怪她心肠恶毒没有同情心,要善良也得要看对象不是? 当着人家的面就一口一句“残花败柳”,还真当自己了不起了,到头来还不是一个可怜女子? 不仅要和无数的女人共享一个夫君,还得要日日夜夜劳心劳力去设计别人,不让那些女子怀上夫君的孩儿,有机会和自己的孩子争权,这种日子,累不累? “我怎么不知道你骂人的功力这么深?”抬头看着楚江南,她笑嘻嘻道:“平时藏得这么好,没想到连别人的家事都如此了解,说吧,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你南王爷不知道的?” “真当我背后调查过他们么?”楚江南垂下如星辰好看到的眼眸,淡淡看了她一眼,“只是二皇兄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女儿,二皇嫂又每每主动给他送上美人,我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大方的女子,所以,猜的。” 七七眨了眨眼,顿时恍然大悟。 虽然他那句“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大方的女子”似乎不怎么好听,但,却是事实。 好吧,女人都是小气的,她对此深有体会:“若换了是我,别说给夫君找姑娘,就是让我发现他还有其他女人,我也会一脚将他踹开,一辈子都不会原谅。” 闻言,楚江南脚步微微顿了顿,垂眸盯着她在月光下泛着浅浅光亮的小脸,眼底闪过丝丝讶异。 感觉到他的打量,七七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心念一动,顿时呶唇不悦道:“我知道你们这些男人在想什么,算了,反正这辈子我也不打算嫁人,随便你们怎么想。” “你这性子确实不适合嫁人,尤其是皇家的人。”试问有哪个皇族中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府中美人成群的?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太难。 他浅浅叹息一声,那叹息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以后不要和四皇兄在一起了,他雄图大志定有许多自己想做的事,将来说不准……” 话语到这里止了,半响,他才又道:“他不适合你,他也不可能一辈子只要你一人,所以,忘了他。” 七七心头堵了又堵,虽然早就已经明白这个理,也知道他所说的“将来”会是什么,若为一国之君,是真的不能后宫只一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不行,但,和玄王爷,是绝对的没可能。 她明白,真的明白。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消沉下去,她随意道:“那你呢?师兄,你也是皇族中人,将来你也会妻妾成群么?” 想着清幽淡然的他也会有朝一日被一群各怀心计的女人纠缠在其中,她不禁噗哧笑了一声,幸灾乐祸道:“你会被她们给撕了的。” “不会有那么一天。”他抬头看了眼天际,目光透着淡淡的无奈:“我没有将来。” 七七掌心一紧,忍不住抓上他的大掌,轻声道:“每个人都会有将来,师兄也是,我们都不要放弃好不好?” 得不到他的回应,她住了步,用力拽住他的大掌,等他回头看自己时,认真道:“师兄,一定会有将来的,不要放弃。”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冤,是她主动 楚江南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七七。 她眼底蓄着无尽的真诚和希冀,这样的眼神,让他完全无法拒绝。 又是浅浅一声叹息,连自己都没注意到,今夜似乎有许多感概:“好,我不放弃。” 七七也没具体想什么,只是听他说不会放弃,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 与他一起从花间小道走出去,一路上还能听到她叽叽喳喳的声音:“那么师兄以后会娶几个嫂子?” 楚江南只是思索片刻,便道:“一个。” “不可能。”是他自己说的,皇族中人不可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女子太麻烦,娶多了自己找罪受。”若是可以,一个都不想娶,若是一天到晚有个女人在身边管着,不许这不许那,那简直就是在谋杀自己的性命。 “你瞧不起女子!” “嗯。” “……” 刚从花林出去,忽然湖塘那边传来耳里几声姑娘的尖叫,七七心头一震,整个人顿时兴奋了起来,拉上楚江南的大掌迅速往湖塘的方向奔去:“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哇哈哈,好戏要上演了。 楚江南虽然搞不懂她为何如此兴奋,却也跟上了她的步伐。 不仅他们,就连附近听到叫声的人也全都往湖塘那方涌去,想的是,大概有人发现玲珑珠了。 七七和楚江南才到赶到湖塘边,还没来得及一探究竟,便见沐初从另一方走来。 七七也一把拉上他,努力藏住眼底的笑意:“快去看看。” 湖塘边上一棵大树下,此时正在上演着某种不适合大众观看的戏码。 只见一个几乎被扒光身上衣裳的男子双手被缚,而他身上,一个女子坐在上头,看起来似乎刚结束一场令人惊心夺目的大战。 就算不是光天化日,却也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坐在男子身上,竟在…… 一阵晚风吹来,楚明珠才捡回一丝丝意识,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在做什么,已听到有人在尖叫道:“天呀!是明珠公主和枢皇子!” “明珠公主坐在枢皇子身上,枢皇子被绑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太羞人了!” 围过来的女孩们人人双手掩目,虽是这样,还是忍不住偷偷往这边张望。 至于围过来的男子们,不是楚国皇族的那些,一双双闪耀着异样光芒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盯着地上的两人,人人兴奋得狠。 这明珠公主居然是这样的女子,他们过去竟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 幕天席地的就和男人……还是主动的,甚至将人家枢皇子双手给绑上…… 这一幕简直太刺激了!看得人人热血沸腾! 虽然明珠公主一条长裙将她和枢皇子全挡了起来,但,看两人这迷醉的眼神,这红粉菲菲的脸色以及枢皇子被扒得几成赤果的身体,他们正在做什么,根本无须多说。 “楚明珠,你好大的胆子,竟在我沐家的地方做出这种事。”“闻讯而来”的沐如画见此,顿时脸色一沉,怒道:“想要男人,滚回你的地方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退了数步,顿时不安了起来。 沐五小姐被激怒了,那……那玲珑珠,那三十艘战船…… 被沐如画这么一吼,楚明珠顿时清醒了过来,感受着身子那份异样的感觉,再垂眼看了下被自己坐着的男子,顿时,她尖叫了一声,匆匆从枢皇子身上爬了起来。 她这么一起来,枢皇子不该被看到的地方全被看清了。 月色之下,那一身不堪顿时让人红了脸,就连他裤子上也还残余了点点猩红的痕迹。 哇……第一次就这么劲爆,明珠公主简直是……太猛了! 七七也没想到沐如画的手段竟会这么可怕,就算明知道她会对这两个人出手,也没必要这么直接,退一万步说,给个房间不成?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 “我……不是……不是我,不是我!”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楚明珠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差点昏倒过去。 她居然……她居然和一个莫名奇妙的男子有了这种关系,还被这么多人看见! “呜呜,不是这样,呜呜呜,不是……”可是,枢皇子双手被缚,刚才又是自己主动……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真的不知道!“不是我,不是……” 一件素白外衣落在她身上,将她被自己撕扯得乱七八糟的衣裳全挡住,楚江南垂眼看着躺在地上的枢皇子,目光冷冽。 忽然,他手一抬,一掌就要落下。 一人却在人群中窜出,挡在他跟前,沉声道:“南王爷,这位皇子分明是受害者!” 是沐五小姐身边的人,清怜。 “滚。”楚江南声音淡淡的,很轻,却暗藏所有人能感受得到的杀气。 不管他对楚明珠感情如何,皇家颜面岂能如此被毁?是不是无辜,和阎王爷说去! “南王……” “呼”的一声,楚江南那一掌直接落在清怜身上。 她还来不及出手抵挡,人已经被他狠狠甩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顿时昏迷了过去。 清怜的武功不弱,南王爷那一掌也只是用了三成不到的功力,沐如画看得清清楚楚,但,清怜竟被这么一张震得心脉大乱昏迷不醒,这南王爷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楚江南却完全不理会被自己击出去的是什么人,掌心蓄了真气,眼看就要往地上的枢皇子落去。 让他们楚国皇家丢了脸,就算这枢皇子明显是无辜的,这条命也是难保了。 大家一阵唏嘘,却无一人敢上前说半句话,倒是人人退了数步,个个不语。 就连刚赶到的太子夫妻和二王爷夫妇俩也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虽然没有看到最不堪的一幕,但眼前这情形,大家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楚江南抬手—— 七七却冲了出去,小手落在他的衣袖上,轻轻拽了拽:“你杀了他,楚明珠要嫁给谁?” 这事人人亲眼所见,以后,明珠公主的声誉一定会半点不留,就像她当初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枢皇子不娶她,以后还有那个贵族男子愿意接手? 楚江南垂眼看着她,胸臆间那股怒气还没有散去,胸膛还在不断起伏,但眼底的杀气已经散去了些。 刚才是被怒火蒙了眼,只一心将这个损了他们皇族颜面的男人给杀掉,不过,在看七七时,眼下却闪过了什么。 这一刻,忽然似明了什么,又似看不透许多事情,一时间,心头莫名堵得慌。 七七被他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看出几分心虚,只是低垂头颅,不再说话了。 不管怎么样,也不管楚明珠对她曾做过什么,他们却始终是兄妹,是一家人,唯有她自己是个外人,或者说,什么都不是。 他们可以对她残忍,但她不能反过来用同样的手段对他们…… 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些什么,她放开除江南的衣袖,淡言道:“女子总是要嫁人的,你杀了他对谁都没有好处。” 不管怎么样,枢皇子也是因为自己几句话平白无故被拖下水的人,他是纨绔,却也没做过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为此搭上一条命,太冤。 太子妃将楚明珠拥了过去,细声安慰着,枢皇子被南王爷的杀气吓得几欲昏死,虽然现在的模样极度不堪,但还是吓得一动不敢乱动,生怕又激怒了南王爷。 他连沐五小姐身边的人都敢出手,对他这么一个小人物更不可能有任何怜惜,要杀死他简直和碾死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 到时候再给他安一个亵渎公主的罪,他死了也不会有人替他觉得冤。 只是,他真的是无辜的呀,明珠公主要绑他,他能反抗么? 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找自己出气,玩点小游戏小打小闹,谁知道她绑了自己之后,将他裤子一扒竟就这样做了起来。 他真的很冤枉啊! “怎么回事?”从人群中步出来的沐如云瞟了眼躺在地上的枢皇子,再看了眼衣衫不整躲在施华辳怀里哭泣的楚明珠,只一眼已经完全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她抬了抬下巴,金铃立即将地上的枢皇子拖起来,也不在意他身上的脏乱,亲自为他把手腕上的绳子解开。 双手一得到解放,枢皇子立即拉好自己的长裤,之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南王爷磕了个头,又对着太子和二王爷磕了下去,颤声道: “我一定会好好对待明珠公主,一定会风风光光将公主娶进门,永生永世好生伺候着,请太子爷给我机会,我不会负了明珠公主的。” 事到如今,他除了娶楚明珠,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虽然楚明珠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自己那样,身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了去,对于这点他心里介意得很,但,娶了她也总比死在这里要好。 倒是楚明珠一听,顿时叫了起来:“我不要,我不要嫁给这个人,我不要……” “闭嘴!”太子瞪了她一眼,事到如今,哪里还有她说话的份。 瞥了施华辳一眼,他沉声道:“带她先上马车。” 章节目录 第241章 让人又爱又恨 “好。”施华辳拥着不敢再说话、只默默流泪的楚明珠,快步向前院走去。 枢皇子还在磕头,等待着太子的宽恕。 太子哪怕心里呕个半死,当着所有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再加上事情已经发生了,气也无用。 他重重一哼,冷声道:“本宫会向父皇请旨给你和明珠赐婚,以后……回国过日子去吧。” 再留在楚国,明珠的日子也别想过了。 再看了沐如云一眼,平静告辞一声,自己也走了。 虽然太子只是太子,不能代表皇上的意思,但这种事情,为了不想闹大,皇上那边定也不会有什么别的主张。 所以太子这么说,基本上事情也就这么定了。 二王爷和莫游冉也没说什么,找不到玲珑珠又出了这种事,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这两个人给丢尽了,再不走只会自己难堪。 于是,也和沐家两位小姐告了别,匆匆离开了。 跪在地上的枢皇子半天才算真正反应过来,顿时眉开眼笑站了起来,向大家告别过,也快步离去了。 他这次是因祸得福啊,亵渎了公主,不仅没有被惩治,还得太子承诺,让他和明珠公主回国过日子。 要知道,他想回国已经想了很久了,楚国皇城虽不差,美人儿也多,自己甚至质子皇子也因为两国邦交友好,自己没有任何不自由的地方。 但,这些怎么能比得上回国去过尊贵的生活? 更何况,只要回国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楚明珠身份虽然尊贵,但毕竟只是个女子,他是不怎么喜欢她,甚至厌恶她放荡的行为,但,以后还能不断纳妾收美人,所以,娶她也没什么难为的。 至于在场其他皇子们,看着他大步流星离去的身影,顿时也羡慕了起来。 今夜在这里不仅有了艳遇,还能娶回大国的公主风风光光回国,这么好的事,到哪里找去? 只恨被明珠公主看上,被她强的人不是自己,可恨呐!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楚明珠这一生也算是彻底被毁了,大家戏也看过了,沐如画的人将清怜送回房救治,其他人陆陆续续的,都要离开。 人群中却想起楚江南清幽淡漠的声音:“玲珑珠的事如何解决?” 沐家两位小姐一怔,其他人也被这话怔了下,所有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沐如画随即反应过来,笑道:“自然还算数,只要有人找到玲珑珠,三十艘战船必然会送到他指定的地方去。” “既然如此,还请五小姐将战船送到南慕国去。”楚江南上前,一扬手,一颗婴儿般大小的碧绿珠子顿时呈现在沐如画眼前。 沐如画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珠子分明听三姐说给了玄王爷,如今却出现在南王爷手上。 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玄王爷对此不感兴趣而将珠子给了自己五皇弟,这也没什么,可是,南王爷说什么? 把战船送到南慕国去?那岂不是要将那三十艘战船送给慕容七七? 视线不由得往慕容七七身上看去,对方却只是回以淡淡一笑,再不多说什么。 其实七七心里有那么点乱,刚才楚江南分明已经怀疑到她身上,她以为他不找自己出气已经算不错了,从未想过他还会帮自己做完这事。 楚玄迟根本不会亲自在后院去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会拥有玲珑珠,多半是沐如云给他的。 若这珠子由自己交出来,不仅沐如画对她恨之入骨,就是沐如云也一定会怀疑她和楚玄迟的关系,被这样的女人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让楚江南出面才适合不过。 只是刚才发生了楚明珠的事,现在再面对楚江南,倒不是心虚了,心里只是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迎上楚江南淡漠的目光,沐如画就是心里再不高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不认账。 他们桑城的人丢不起这个脸,她也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好,三十艘战船,最多三个月,绝对会送到南慕国,南王爷请放心,我沐如画素来是一言九鼎。” 楚江南不说话,得她承诺后,把珠子丢给七七,转身边往前院走去。 “走吧。”沐初轻轻拍了拍七七的肩头,淡言道:“不跟上他的脚步,你还想自己走路回华陵苑不成?” 他们可是坐着南王府的马车而来的,不随南王爷一起坐车回去,就真的得要步行了。 七七不说话,正要与他一起迈步离开,身后却传来来沐如画得意的声音:“三十艘战船虽然价值不菲,不过,却是三个月才能到,远水救不了近火,慕容七七,你好自为之。” 七七回头看了她一眼,竟轻轻摇了摇头,之后,和沐初一同离开,再没有回头看她半眼。 刚才那一眼,沐如画分明从她眼底看到淡淡的不屑。 不屑!她居然敢对她不屑! 忽然,心底深处淌过了什么,让她顿时烦躁了起来,可在细心去寻找,又似完全找不到半点踪迹。 她怎么会忽然有一种被愚弄了的感觉? 南王爷走了,沐初和七七也走了,其他人待在这里再无任何意思,便也一一告辞离开了。 直到后院只剩下自己的人,沐如云才盯着沐如画,淡言问道:“楚明珠这一出是你安排的吧?” 今夜的宴会她知道自己这位妹妹定是想要做点什么,只是不清楚她具体的打算,但她很清楚,如画和楚明珠之前根本不认识,无缘无故对她出手,只怕是被调拨了。 沐如画木呐地点了点头,越想越觉得慕容七七刚才那一眼眼神怪异,也越来越感觉到,今夜的一切似乎没有自己想来那么简单。 “为何如此?”沐如云问道。 于是,沐如画将慕容七七和楚明珠之间的交易一五一十说出。 听完后,沐如云一拍她脑袋,差点忍不住翻起白眼: “当初慕容七七从城门外衣衫不整回城,成了皇城所有人不屑的对象,参与这事的便有楚明珠一份,至于后来慕容七七被云王爷退婚,楚明珠和怡妃便是促成这事的人,这些事情我们来之前就听说过,两个人仇恨这么大,楚明珠怎么可能找慕容七七帮忙?” 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这位妹妹什么好,人长这么大,武功也练得不弱,却是如此糊涂。 “你被慕容七七利用了!”丢下这话,她也转身离去,实在是不想再看到这个愚蠢的家伙。 等沐如云离开后,沐如画才总算彻底想明白。 她,真的被慕容七七利用了! 什么和楚明珠有交易,根本就是她要报复楚明珠,而自己成了她的侩子手! 慕容七七,居然如此狡猾奸诈!忙活了老半天,竟成了她报复的工具! 真是……气死她了! 只是,素闻慕容七七和玄王爷云王爷都交好,和南王爷更是感情甚好,做了这么一件事,几位王爷思前想后怎么会想不明白? 她这么做,就不怕将所有人得罪完么? 既是和几位王爷交好,又不愿意委屈自己忍气吞声,有仇必报敢爱敢恨,生在这种年头,绝不是什么好事。 慕容七七,她该说她是聪明还是愚蠢好? 这种仇,忍一口气对她只会有好处,现在这样…… 不过,若换了她,想必她也会手不手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好吧,看在自己和慕容七七还算脾性相似的面上,这次的事情她不追究了,但,一个月后的秋猎,她一定要让她心甘情愿对自己说一个“服”字。 …… 马车里,三个人一路上连半句话都没有,从沐家别院到华陵苑,半个时辰不到的光景,在沉默中结束。 沐初第一个下车,站在一旁等着七七。 七七却没有紧跟着下去,而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正在闭目养神的楚江南,迟疑了片刻,才终于开口道:“是我借了沐如画的手,报复楚明珠。” 楚江南轻吁了一口气,胸膛又开始起伏,却还是没有睁眼,更没有看她一眼。 七七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淡言道:“当日荷花宴上她不止一次对我出手,若我逃不过去,下场只会比她现在更凄惨,这仇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报,就算她是你的皇妹,我也不会放过。” 若楚明珠还有那么一点悔改之心,对她多一分尊重,她也不至于明知今夜沐如画会对她下手还袖手旁观。 可她没有,从头到尾,那个尊贵的公主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见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知道他不想理会自己,她抿紧薄唇,无奈道:“王爷,我先告辞了。” 转身,就要掀开帘子下车。 身后,却忽然传来他低低沉沉压抑的声音:“我原谅你了。” 七七一震,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狂喜,回眸对上他淡然却还是有几分沉痛的目光,她认真道:“以后只要她不再惹我,我绝不会再对她做什么。” “若她知道今夜的事情因你而起,还要对你出手呢?” “照样不会放过她。” 楚江南重重吐了一口气,忽然倾身向前,长指在她头顶上用力敲下:“你这性子……真让人又爱又恨!” 摆了摆手,不看她因为被敲痛而皱起来的眉头,无奈道:“今夜回去收拾好一切,明日清晨我来接你,我们……提前离开。”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自己的男人都认错 七七咬了咬唇,脑袋是被敲痛,心里却还是暖暖的。 今夜的事情,很多人事后必然会想清楚,尤其是沐家两姐妹。 提前离开对她来说绝对是好事,等一个多月之后回来,楚明珠或许已经出嫁,这事也淡下来了,至少,不会有那么多人恨不能亲手掐死她。 “好。”冲楚江南浅浅笑了笑,知道他今夜心情不好,她也不再多说什么。 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看着鬼宿驾车离开,她才走到沐初跟前,和他一起往无尘阁前院走去。 “王爷说明日就要离开,你的药能赶制好么?”她问。 沐初颔首,再过完今夜,该是差不多了。 既然他们明日离开,他也该走了,这地方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一切,还得要等到秋猎,大家才会又忙碌起来。 在前院分开后,七七独自一人回寝房。 因为有了皇上送来的四个美婢,如今每次回去她的寝房都亮着灯,再不像过去一样黑漆漆一片。 四人中有两人一直守在院里,见她回来匆匆迎了过去,伺候她进门。 七七摆了摆手让她们各自回去歇息,才独自将房门打开。 虽然这四人是皇上送来的,但抛开送来的目的不说,四人的伺候都是一流的好,真不愧是宫里训练过的好手。 随手将房门关上,才刚抬步,忽然就感觉气氛异常不正常。 抬头望去,顿时被坐在桌旁那道背影弄得心头一阵凌乱,也不知道他是一直在这里还是刚来,就这么坐着,无声无息,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么晚了,王爷还有事么?”她走了过去,下意识绕开他往一旁的长椅走去。 对方明显被她的话惊了一惊,随即,才缓缓回头看着她,淡言道:“连自己的男人都能认错,我该说七公主什么好?” 这一回头,一张银色面具赫然映入眼帘。 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退了两步,“砰”的一声跌落在长椅上。 夜修罗!竟是夜修罗!怎么会是他! 看到他背影的时候,她真以为是楚玄迟,怎么会是夜修罗? 自己的男人……她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自己,还是指楚玄迟? 答应了楚玄迟要和他好好相处,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他们南慕国,可是,她……做不到,这时候见到他,又是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心里还是会不安,呼吸还是会乱。 夜修罗淡淡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只让她自己冷静下来。 良久,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他坐在桌旁看着她,她倒在长椅上,纤细的身子不断在颤抖,一双眼眸写满防备盯着他。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夜修罗忽然动了下,七七忍不住惊呼道:“别过来!” 只是一声小小的惊呼,弄得夜修罗顿时尴尬了起来,这丫头,居然怕他怕成这样! 正要说什么,忽然他眸光一沉,眼底顿时漫过杀气。 门外走廊上,两阵脚步声传来。 七七也听到了,感受到他的杀气,她霍地站起,忙道:“你别动。” 不消片刻,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夏红的声音:“七公主,有事吗?” “没事,只是碰到一只飞虫。”七七依然防备着夜修罗,却朝门外道:“已经被赶走了,你们回去歇息吧。” 夜修罗也没动,只是安静在桌旁坐着,看他的样子,就算夏红她们进来他也不打算回避,直接一掌拍死得了。 夏红、青荷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离开了。 直到再听不到声响,七七才盯着夜修罗露在面具外头那两片有点龟裂的嘴唇,抿唇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玄迟说过夜修罗不会伤害她,她相信,只是心里还是会不安。 夜修罗没有说话,大掌忽然落在腰间,就要动手去扯自己的腰带。 “刷”的一声,顿时寒气逼人,抬头时,才看到七七已经把寒月刀从天地镯里摸出来,刀锋指着他,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一片无人色的苍白。 “只是想让你给我疗伤。”目光落在那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寒月刀上,他哑声道:“这刀不错,知道叫什么名堂?” 防他如防狼,他倒也不是生气,只是有点无奈。 他甚至怀疑,若是这时候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不仅不会释然,反倒连他另一个身份都要嫌弃。 一个利用她,一个伤害她,他两个身份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存在,现在,她是不是宁愿相信沐初,相信楚江南,也不愿意相信他? 心头愁肠万千,却无法诉说,世间苦闷之事,也莫过于此了。 七七知道自己太敏感了,可在看到他脱衣的动作后,心里确实很慌。 其实她看得出他如今很虚弱,很明显是失血过多的迹象。 心里不知道涌过些什么怪异的感觉,但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所有的思绪只在心头一晃,便迅速消失无踪。 知道他有意找话题让自己放轻松,她握了握短刀刀柄,终于还是将刀子收回到袖管里。 “你就是直接放回天地镯里,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他转过身,继续把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褪下来。 七七已经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了,天地镯的秘密,为何一个比一个清楚? 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她戴着的是什么东西?会不会从什么时候起,就会有人为了这个镯子来取她的命? 依言把短刀收回到镯中,又听到夜修罗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这把刀叫寒月刀,自配一套刀法……等我以后闲了,把刀法传授给你。” 她下意识想说“不要”,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去。 就算不了解,她也知道夜修罗是个什么脾性的人,他想做的事,这世上有人能阻止么? 或许,在这点上,和楚玄迟真的很像…… 夜修罗已经将外衣褪去,正要拉开单薄的亵衣时,动作微微顿了顿,似想到什么,目光微转。 片刻之后,只将亵衣从下头拉开,将已经包扎过的伤口呈现在她视线里。 腹间被一层层纱布包扎好,上头却渗了一片血迹,看这样子,血还在流。 “听说你处理伤口的技术不错。”抬头看着依然呆站在一旁的她,他淡言道:“我很快要动身离开皇城,这伤若是处理不好会妨碍我的行动,明白么?” 七七不说话,迟疑了好一会后才从天地镯里摸出药物,再出门悄悄弄来一盆热水,回到房中时,夜修罗半撑在桌上,看起来极度疲累。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酷似某人的疲惫身影后,心里竟无由来被揪了一把。 如果不是那日确定过他不是楚玄迟,她真的会怀疑,这两个人的身影实在太像。 说起来,楚玄迟今夜也受了伤…… “近日皇城不太安宁,夜里你最好别独自一人出去。”只是一个眼神交汇,他竟猜到她在想什么,别过脸看着自己被拖在地上的影子,他浅浅笑了笑,只是她看不到: “皇城来了一批厉害的杀手,武功高强如楚玄迟也受了伤,像你这样的小人物,他们要杀你就像要碾死一只蝼蚁一般,当心点。” 七七的心紧了又松,松了,又悄悄紧上。 原来,楚玄迟是这么受的伤,还以为……她怎么会又开始怀疑夜修罗和楚玄迟是同一人?是自己太期待那夜的人是她心里想的那人,才会如此痴心妄想罢了。 是夜修罗,是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感情的男人,不是他! “既然我是小人物,就算有杀手来也不会盯上我。”把水盆放在桌上,迟疑了一下,才细声问道:“那批杀手为什么……要伤玄王爷,是专门来刺杀他的吗?” 究竟还是忍不住要关心,对那个人,不管他如何利用自己,如何无情,她还是放不下。 夜修罗眼底的暖意一闪即逝,回头看她时,眼下已经只剩下一派淡然:“不是,大概只是不一小心双方碰上了。” 没注意到他说的话算不上很严谨,心里有太多的牵挂,想到今夜楚玄迟在月色之下那张苍白的脸,整颗心都被揪紧了。 她摆弄了桌上的药,把手术箱取出,还是迟疑了好一会才愿意在他跟前蹲下,拿起小剪刀将缠绕在他腹间沾了血迹的纱布剪下来,一层一层为他揭去。 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房内,异常的安静。 七七也没注意到,她蹲在他跟前时,两人的姿态多有融洽,夜修罗却注意到了。 似乎只要她在自己身边,不管外头风雨有多大,他也会感到温暖,以及安定。 那只大掌好几次想要伸出去,揉一揉她柔顺的青丝,碰一下她光滑细致的小脸,却每每在即将送出的时候收了回来。 很难得这一刻两人待在一起如此安宁,没有恐惧也没有防备,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毁了这宁静的气氛。 七七刚才还心神有几分恍惚,但当看到夜修罗腹间的伤口后,整个人顿时专心了起来。 她自然知道这伤口是怎么来的,还是她自己亲手伤的,只是她没想到过,那把叫寒月刀的短刀居然这么厉害,她昨夜扎得不算太狠,伤口却可怕得很。 再扎深一点,寒月刀的刀锋一定会将他五脏六腑刺穿。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我又不是死人 伤口很深,几乎伤及五脏六腑,怪不得都已经过了一日一夜了,夜修罗看起来还这么虚弱。 强悍如夜修罗,却在自己出手的时候完全没有半点躲避,他是笃信自己不可能会伤他,还是故意挨她一刀,以换取她的原谅? 事实上,七七真的可以感觉到夜修罗对她的善意,只是,心头那团阴影依然挥散不去。 伤口很深,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将纱布撤下来的时候,因为纱布沾着一些皮肉,硬扯下来会撕裂他的刀口,她轻声道: “我拿药酒给你一边消毒一边把纱布取下,不过会很疼,你要不要吃点止疼药?” 前些日子让小玉儿他们练的止疼药,这会能派上用场了。 她只是有点后悔,要是早知自己会和南王爷下江南,就应该让她们多练些药带上身上。 “不需要。”夜修罗淡淡道。 他虽不懂医术,却也知道,但凡能止疼的那些药物,必然有麻痹人神经的功效,他不喜欢那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那会让他危机感大增。 既然他说不需要,七七便也不再理会,取来药酒,专心为他重新清理伤口。 伤口虽然已经被包扎过,只是手法很一般,当沾了药酒的软巾碰到他的皮肉时,七七能清除感觉到他整个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不痛?那是决不可能的,但,有人愿意当大侠,她乐得省了自己几颗药。 要知道,她练出来的成药都是很珍贵的,江湖险恶,出门一趟难保不会受伤,他不用,正好省了留给她和南王爷以备不时之需。 整个清洗的过程,夜修罗一声不哼,只是身上额上冷汗不断在涌现,到最后就连七七都有点看不下去,忍不住把薄唇凑过去,每次拿药酒清洗,便顺便给他吹几下,细声哄道:“很快就不疼了。” 刚开始他真的觉得很疼,到后来,在她软软糯糯的哄声中,似乎,真没那么疼了。 “你到软榻上躺着,我给你缝线。”将伤口清洗好,她站了起来把东西随意收拾了下,垂眸看他时,才发现他一直一瞬不瞬在盯着自己。 她冷声道:“劝你不要想太多,你的伤口还在流血。” 那眼神……太炙热了些,很难得才将自己的不安压下来,他再这样,她真的不想给他缝针了。 夜修罗被她的责备拉回涣散的心思,目光收敛好,他慢慢站起,走到软塌前躺了下去。 缝线,七七又好心问了句要不要止疼药,夜大侠还是豪气万千地拒绝了,七七拿起针,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在他腹间伤口穿过,再不想其他。 不得不说,这小丫头有千万种美,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她给人治疗时那份专心和认真,这时候的七七如同被光芒萦绕上一般,整个人都会发亮,让人完全移不开目光。 身体又在不觉间绷紧了起来,血液,流动得越来越快了。 七七却只道他是因为疼痛,下意识放轻放柔了自己的动作,但,缝线就是缝线,再轻再柔,那根针也还是要穿过去的。 终于打了个完美的结,她收拾好针和线,才拿起软巾拭了拭额角的汗迹。 “我再给你上点药,稍等。”丢下软巾,从桌上把金创药取来,正要给他倒上之际,竟一不小心瞄到他某个起了嚣张反应的地方。 手一抖,药瓶差点滑落下去,她脸色一白,怒道:“夜修罗,你……” 脸上又是白又是红的,既有几分惊恐,又有更多的愤怒。 夜修罗浅咳了两声,淡淡瞟了她一言,冷哼道:“我又不是死人没知觉,你靠得这么近,我若是没反应,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的魅力问题了?” “……”七七心里那个滋味,真的百感交集。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还在给他缝线呢,居然还能想歪,这人是不是太无耻了些? 不过,被夜修罗一阵抢白,刚才心里的慌乱和难堪才总算散去了几分,只是,那个传言中让各国君主恨得咬牙切齿的冷面修罗夜大侠会说这种轻佻的话,真有点让人意外。 “究竟还要不要上药?”夜修罗瞪了她一言,语气开始有几分恶劣了起来。 其实,七七若是认真去看,一定会发现他露在面具之外的那一点点脸皮上全是羞红的一片,只是,她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将金创药洒在伤口上,再取来干净的纱布,她瞟了他一言,冷声道:“我要给你包扎,你若敢再胡思乱想,我不介意再捅你一刀。” 夜修罗重重哼了一口气,别过脸不看她:“以为你魅力真这么大呢。” 七七懒得理他,扶他坐起来后,小心翼翼将纱布缠绕在他腹间,最后搭上一个完美的结扣,才吁了一口气道:“纱布至少两日之内不许取下来,两日之后再换药,最好不要自己换,找个大夫……” “找你么?” “别找我。”先不说她一点都不想看到他,再说,她明日就要和南王爷下江南,哪来的工夫给他换药? 只是,楚玄迟说过以后让她配合夜修罗做事,也便是说以后有什么消息或是吩咐,都会由夜修罗来寻她。 楚玄迟知道她要下江南,难道,夜修罗也会到江南走一趟? 敛住心思,她回到桌旁收拾药物,随意道:“五日之后,自己拿个剪刀将伤口上的线剪断,然后逐一将它们挑出来。” “……”对其他病人就这么温柔,亲自去给他们拆线,对他,却要他自己拿剪刀剪断挑出,真当他木头人没知觉了。 虽然这点小事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但,为嘛忽然感觉真心委屈? 好歹是她的男人,就不能对他也温柔点? 但,当她捧着沾满血腥的水盘步出房门,那道纤细的身影从自己视线里消失不见的时候,心下却被思念堵得满满的,完全想不起来其他。 分开这么一会会的工夫就如此牵挂,以后若是长时间分开,日子岂不是难过得很? 师父的教诲还能清晰浮现在脑海里,动情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可他,这份情动得心甘情愿。 路还太长,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将她拥在怀里,永生永世不许离开半步? 七七回房的时候,不出意料,夜修罗已经离开。 她松了一口气,将房内的脏乱收拾了一遍,又点上一炉檀香,以檀香的味道冲散他留下来血腥味儿,不见软塌上有任何被沾污的痕迹,才安心在上头躺了下去。 今夜的一切在脑海中慢慢淌过,身心在这一刻极度疲累了起来。 忽然竟有一种错觉,感觉人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回到大部队里,忙碌完一整日,直到三更半夜才倒下来休息。 兄弟们现在可还好?上回回去只看到大师兄,除了他谁也没看到,下次若还能回去,她一定要抓紧机会和兄弟们一起大口喝酒吃肉,好好放松一下。 这年代的一切都让她太疲累,日日夜夜防备着会不会有人害自己,会不会忽然又掉入旁人的陷阱去,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如果能像沐初说的那样,捡个包袱云游四海,那该是多写意自在的人生? 只是,不仅是她,就连沐初也一样,根本做不到是不是? 阿初,还有很多秘密,还有很多事要做吧。 她不是不怀疑他,只是一门心思不想去怀疑,人生难得一两个知己,若是连沐初的情意都失去,她还能剩下什么? 所以,不闻,不问,不猜测,不怀疑,只要认定他绝不会伤害自己便足矣。 大家,其实都是身不由己。 …… 因为心里装了事,一大早七七便醒了,东方第一缕晨曦洒下时,她已经收拾好自己,准备去东厢看看沐初那边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 刚踏入前院,一道修长的墨绿身影映入眼帘。 看到一身寒气向自己大步而来的楚流云,她吐了一口气,几分无力。 可以的话,她也希望今日就离开,不去面对这些人。 倒不是因为怕了,只是,真心不想浪费时间。 “是你对不对?”转念间,楚流云已经来到她跟前,那双紧握的大掌虽然藏于袖中,七七却似乎能看到他们握得紧紧的一般。 她抬眸看着他,淡言道:“见过云王爷。” “别跟本王来这套,本王只想问你,明珠的事是不是你做的?”他来之前已经三番四次平复过自己的怒气,可如今人站在他面前,如此不急不慢的态度,让他心底的怒火腾地便又狂飙了起来。 七七没有回答,事实上他现在这模样早已经自己认定了一切,既然这样,还需要她回答什么? 不管是不是她做的,人在沐家别院出的事,要问也该问沐家两姐妹去,无凭无据,他能对她如何? “慕容七七,本王在问你话!”看到她眼底流窜的不屑,楚流云的怒火空前高涨。 七七薄唇轻扬,浅浅勾起:“云王爷想听什么话?若我说昨夜我一直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根本没机会对她下手,你信么?” 他信么?他不信,他如何能相信! 昨夜有份被邀请的人里头,只有她一人和明珠有过节,也只有她一人有那颗心,要将明珠置于死地!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毁容了,就嫁给你 “慕容七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就算犯了错,本王替她道歉也不成么?你的心为何变得如此可怕?” 楚流云咬着牙,恨不能将她一颗心掏出来,看看都是什么颜色! 明珠是他的亲妹妹,她如何能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大好人生就这么被她毁了,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七七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被袖子挡去的那双小手也在不断紧握着:“你说楚明珠是个小姑娘,不懂事?” 犯了错,他替她道几句歉就可以将她所犯的错一笔勾销? “如果我没记错,我年纪似乎比她还小,那我犯了错,是不是也可以道个歉便将我所有的错误都抹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她冷冷一哼,沉声道: “云王爷若是有证据,证明昨夜的事情是我所为,那请王爷将我锁回去审问,若是没有,还请王爷不要妨碍七七过自己的生活。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丢下这话,她转身就要离开。 楚流云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上她纤细的腕,力气有点大,让她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 他心里是有几分不舍的,但一想到她对自己妹妹的所作所为,那一点不舍顿时被愤怒掩去。 “那么说,昨夜害她的人果真是你?”这话,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迸出的一般,寒意慎人。 七七手腕虽疼,抬头看他时,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态度:“我说了,若是有证据,请王爷拿出来,若是没有,还请不要……” “慕容七七,你别逼本王!”大掌一紧,顿时让她疼得眉心皱得更紧,与此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一丝不安。 他握着的是她的右腕,一个多月之后她还指望这只手给南王爷动刀子,若是今日毁在他手中,就算一个月之后能好,灵活性也一定大不如前。 其他手术还能勉强将就,南王爷的手术怎么能?在心脏里动刀子,分分秒秒都会死人的! “放开我。”她微微挣了挣,却不敢用力,只抬眼看着他,不悦道:“没有证据就不要冤枉我,王爷,请放开。” “那你告诉本王,事情究竟是不是与你有关?”他其实还是想听她说一句“不是”,哪怕明知道她在欺骗自己,但至少……至少她还愿意骗他,还愿意在他身上花心思。 可七七没解释,也不屑于去解释。 虽不是她动的手,却是她引起的一切,没有她的故意引导,沐如画也不可能对楚明珠出手。 如今沐如画出了手,为她报了仇,她再到处去喊冤,说事情与自己无关,太无耻! “你究竟想要怎样?”她冷了脸,连话语都冷了,冷眼看着他握紧自己手腕的大掌,他每收紧半分力,她的心便多紧张一分。 “你不愿意解释,是因为无话可说么?”他浅浅笑了笑,这笑,苦得很。 他可以安安静静躲在一旁看她和四皇兄纠缠,也能在她受了伤受了委屈的时候无条件伸出自己的双臂,不管她要不要,至少,只要她回头,他人就站在那里,就在那里等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 她现在这么害明珠,害他的亲妹妹,以后他们还能心平气和在一起说上几句话么? 慕容七七,为什么连最后那一点点机会都不愿意给他?为什么? “你这个毒妇!”心里的怨聚到一点上,他忽然瞳孔一收,一扬手将她甩了出去。 七七惊呼了一声,因为被他甩出去的时候,分明听到自己手腕骨骼错位的声音。 她的手……脱臼了! 不及多想,她护着自己受伤的手,完全不在意会撞上什么东西,只死死护着自己右手,祈求不要受到二次伤害。 “啪”的一声,那道纤弱的声音被他甩到一旁的花坛上,前额撞到花岗石花坛,“咚”地一声闷响,顿时,血流如柱。 “七七!”楚流云吓了一跳,绝没想过她居然不躲不闪,就这样任由自己一头栽下去。 她有武功,她为何不自救! 看到她额角汩汩溢出的鲜血,他吓坏了,忙奔了过去想要扶她。 但,有人比他更快。 刚进院门的楚江南抬头便看到七七撞到花坛的一幕,隔了太远,想出手相救已经晚了。 把人扶起来的时候,才看到她头上撞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 “我的手……”血落了一脸,连来人是谁都看不清,却能感受到让人安心的气息,只是,心里的惊慌无法用言语表达,她哑声道:“阿初,阿初,救命!救我!” 沐初昨夜一整夜未睡,才刚躺下便听到前院两人的争执,这会正好爬起来往前院走来。 抬眼看到七七一头一脸全是血,再听到她的呼救,他心头一揪,大步奔了过去:“怎么回事?” 听到沐初的声音,七七如同看到救星一样,血将她一双眼眸蒙得完全张不开,她只能闭着眼,循着沐初说话的位置疾呼道:“阿初,我的手好疼,帮我,我的手……” “别怕,我在,不要怕,没事的。”沐初一把将她抱起,匆匆往东厢寝房奔去。 楚江南紧跟在其后,进门前看到铁生,忙道:“弄一盆温水来。” “好。”铁生立即往膳房的方向奔去。 楚流云在怔愣了片刻之后,也跟了过去,只是,大家都在忙碌着,就他一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看到七七一脸一身的血迹,顿时无措又心慌了起来。 沐初取来干净的软巾正要给七七清理头上的伤口,七七却惊呼道:“先看我的手,先治好我的手!” “手不碍事,先把血止了。”沐初心里焦急,看到一寸余长的伤口上一直冒着血,心脏都被揪得疼疯了,哪里还管得了那只明显无大碍的手? “不!”哪知七七一点不愿意妥协,额上的伤似乎完全不存在一样,倔强道:“先治手,手若是废了,一个月后没办法给师兄动刀子,阿初,治手!” 简简单单几句话,让在场几个男人顿时难受了起来,楚江南更是一瞬不瞬盯着她,心头百感交集,道不清什么滋味。 “手只是脱臼了,我保证会让它尽快恢复,七七,头上血还在流,你若是血气不足身子不好,一样会影响你动刀子。”沐初依然执着软巾,柔声安抚道:“乖,先处理额头上的伤,相信我好不好?” 她没有说话,事实上自己也知道手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只是心里太紧张。 见她终于愿意安静下来,沐初拿起软巾小心翼翼给她拭去伤口四周的污迹,适逢铁生已经端了温水进来,他仔细帮她将污秽物洗干净后,拿来药粉,轻声道:“有点疼,七七忍一忍。” “嗯。”她点头,依然闭着眼,主动将自己的脸抬起来。 这会伤口被清洗干净了,当她一张脸抬起来的时候,房内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额头上那道伤疤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伤成这样,以后若是留了疤破了相,让她一个姑娘家多伤心。 沐初却什么都没想,小心翼翼把药粉洒在伤口上。 虽然遭遇到会很疼,七七还是忍不住闷闷哼了起来,过去虽然也受过伤,但有麻醉针啊,这会硬生生的拿金创药消毒止血,疼死她了。 “别怕,很快会好。”明显感觉到她整个人一直在不断绷紧,沐初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安抚道:“七七最勇敢,不疼,很快会好起来,我保证很快会好。” 七七鼻子酸酸的,刚才在楚流云那里受了委屈,现在在温暖的沐初面前,一身冷静顿时就破了功。 人真的不能被宠着,一被宠,志气就短了。 “会不会破相?”她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点藏不住的哭腔:“阿初,你赶紧治好我,要不然我毁容了就嫁给你,祸害你一生。” 刚才事出突然,心里又一直在害怕,这会根本不知道房内都有什么人。 这话一出口,不仅沐初愣了,就连楚江南和楚流云也脸色怪异,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沐初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了。 这时候,他是不是该故意给她弄点蚀肤水,让她额上伤疤永远好不起来? 他倒是不介意被她“祸害一生”,关键是,她是不是真的愿意? “好,你若毁了容,我娶你,让你祸害一辈子。”心念百转,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过,上药,包扎,没有半点迟疑。 终于将伤口处理好,他看垂眸看了眼她的手,小心翼翼将它执起。 他知道,她最宝贝自己一双手,尤其是右手,所以这会将她的小手捧起,心里也有几分虔诚。 “阿初……”知道他要开始治自己的手,一颗心顿时又紧张了起来,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的味道:“若是……若是手坏了,我也是会嫁给你,祸害你的。” 所以,千万别把她的手弄坏啊!她的手是她所有的财富了。 “噗!”终于,铁生忍不住哑哑地笑了起来,听得出明显在压抑着。 沐初回头瞪了他一眼。 铁生忙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忍住笑意。 他们家主子这会是要弄坏七公主的手呢,还是弄坏七公主的手呢? 作者的话: 求红票呀求红票呀。。。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乱,城门被堵 铁生发现自己的想法很邪恶,不过,他不信主子没有这么想过。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当然,不管沐初在想什么,也不可能真的毁了七七一双手。 “咔”的一声,在七七的惊呼中,手腕关节回到该回的位置上,只是七七疼得出了一身汗,楚江南和楚流云也揪了一把心。 七七试着动了动五根手指头,虽然还是有点麻,但至少没刚才那种完全不受控的感觉了。 她狠狠松了一口气,在大家都还紧张兮兮的情况下,她还有力气浅笑道:“还好,不用嫁给你。” 其实她真的没有其他意思,“还好”,是为了一双手能好起来而已。 殊不知这话听到沐初心里,真如用刀子在他心头狠狠刮过一般,这丫头,功力深厚,杀人不见血呀! 让铁生换了盆清水,再小心翼翼给她将一张小脸洗干净之后,七七才睁开眼眸,还没来得及说话,目光已经扫到站在一旁盯着自己的楚流云。 刚才因为手指恢复受控而生出来的一点点好心情,再见到他后,顿时荡然无存。 她眼底的寒光完全无法藏住:“十六七岁的女子不是不懂事的小孩,有胆子害人,就要有胆子承担害人的恶果。我不是生来就比旁人命贱,谁害我我就要谁死,他日若还有人再想害我,我照样可以将那人踩入地狱,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她不指名道姓,不说自己曾害过谁伤过谁,不留半点证据落人口实,云王爷若有证据证明昨夜的事情与她有关,那就将她锁去,若没有证据,来这里质问她算什么? 楚流云完全无话可说,今晨过来时的怒火,在自己伤到她之后已经彻底消失了,这一刻,反倒在恨着自己如此鲁莽伤了她。 看得出她很重视自己的双手,但那双小巧纤细的手却被他差点毁了…… 或许她说的没错,她不是生来命贱,明珠也不是天生就比别人高人一等,明珠曾经害过她,如今她报回来有什么错? 只是,他的亲妹如今这般,活着比死了还痛苦,以后他和七七还能心平气和待在一起么? 不能了,真的不能了。 楚流云默然离开,沐初命夏红给七七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大家收拾过后,一同上了马车。 从皇城离开,要到达江南望月城,一路上得要经过暮城、宣城和柳江,之后才到望月城。 沐初要去的地方和七七他们本不同道,从皇城离开直接取道向北,路程要近太多,但因为七七忽然受伤,沐初决定和他们一起上路,等到了柳江再分道扬镳。 出门前喝了沐初吩咐铁生熬的药,为了怕她一直被疼痛侵扰,沐初在里头加了点助眠的草药,所以七七才上了马车没多久便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那张苍白到几乎找不到半点人色的小脸,他眸光微沉,又长又密的睫毛覆在一双星眸之上,让人完全看不清他这一刻在想什么。 但不管在想什么,至少可以让人感受得到那份沉痛。 “若是真的对她有意,不如带她离开这里。”坐在他们对面的楚江南看了他一眼,目光继而落在七七苍白的小脸上,淡言道:“沐先生再给本王一个月的时间,等秋猎之际,你带她离开吧,事情本王来安排。” 沐初微抬瞳睫,看着他,眼底有些什么流窜而过,却是在瞬间平静了下来。 “王爷对七七似乎很上心。”他温言道。 “她是海角的主人,便是本王的师妹。”以为他误会了什么,楚江南解释道:“本王对她只有兄妹之情,沐先生请安心。” “我对她也只有兄妹之情。”沐初往车窗外看了眼,却分明没有任何东西映入眼帘,“王爷忘了,我是她的义兄。” 楚江南不再说话,只是淡然看了他一眼后,也把目光调往窗外。 他只是希望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能为七七做点什么,留在皇城绝不会有任何出路,跟着四皇兄也不会有任何幸福可言,因她说过她绝不会愿意和别的女子分享一个夫君,那么,四皇兄这辈子就注定不会是她的良人。 既然如此,留下来有何意义? 让她从华陵苑的质子公主里除名,给她一个新的身份,他自问还能做到。 只要沐初愿意带她走,两人离开,怎么都比留在皇城强。 但他忘了,似乎未曾问过七七本人的意见,既然沐初对她没有儿女之情,他也没必要乱指鸳鸯谱。 一切,看七七是如何想的,他再尽量满足她。 在他的安排计划里头,七七的事也是一桩。 车窗外,阳光明媚,绿影成荫,天气十分不错,只是,为何总觉得心头有几分阴霾,一直挥散不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城门处停了下来。 城门门口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队人马停了下来,将城门堵得死死的。 七七也在外头的嘈杂声中被惊醒,一醒来,额前的伤顿时便又疼开,疼得她一直蹙着眉心。 沐初是对的,刚受伤的时候就应该多睡一会,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疼痛了,过完受伤的第一日,第二日开始疼痛就会减轻很多。 不过,七七这会却是醒了。 鬼宿命人过去打听消息,竟是沐家两位小姐今日出城,在城门处碰到一群难民,被拦了下来。 难民!楚国国泰民安,居然会在城门外堵上一群难民,简直匪夷所思。 “鬼宿,去看看怎么回事。”楚江南淡言道。 “是。”鬼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疾步往人群里走去。 不仅守城的士兵聚了一拨,皇城里负责巡逻的侍卫也来了,但难民人数太多,少说有百余人,侍卫们又不能随意对着难民动刀剑,才会如此。 “只怕是有些人见不得楚国和桑城的人交好,才会出来这么一幕。”七七在沐初怀里坐直身躯,本想自己到一旁做好,又怕伤到刚接好骨的右手,为难间,沐初已经将她抱了起来,抱到自己身边让她坐下。 七七浅浅笑了笑,倚在他身旁,只是有点好奇外头的情形,一直想往外头张望。 沐家两位小姐被堵在这里,那个负责接待她们的人呢? 虽说玄王爷一直没有表态,说愿意陪沐三小姐出游,不过,既然连宴会都愿意出席,这一趟出游应该也是跑不掉了。 既然玄王爷心里自有打算,那么,和沐三小姐打好关系对他来说绝对是好事一桩,不管喜欢不喜欢也该影响不了两人的交往。 在权术面前,感情,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这一刻玄王爷又在做什么? 没多久鬼宿回来,朝车帘之后的几道模糊身影道:“王爷,这批不是真正的难民,看样子是有人处心积虑请来干扰沐家两位小姐的,不过,不排除里头安排了杀手,只是人群里似乎没有武艺高强的人。” 杀手,将沐家两位小姐、或是其中一人诛杀在楚国,以后楚国和桑城是不是也别指望能有合作的一日了? 明面上看,想要对付楚国的可能性极大,不过,七七还是觉得有几分怪异,若是沐如云或是沐如画在这里出事,会遭殃的可不仅仅是楚国。 楚国的国君绝对不可能派杀手刺杀沐家两位小姐,若是两位小姐在这里出了事,定是其他国所为,这么一来,楚王为了向桑城城主交待,总得要推出一个“幕后黑手”来。 如今晋国三皇子已回国,还留在皇城里的邻国使者中,拓拔连城身份最为尊贵…… 七七忽然眸光一闪,淡言道:“我出去看看。” 她欠拓拔飞娅一个人情,就算还不清楚背后真正出手的是谁,但,至少不能让他们兄妹俩死在这里。 若是沐家小姐在这里出了事,后果有两个,桑城与楚国联盟,将背后出手的人铲除,另一个后果便是桑城城主虽然知道事情与楚国无关,却气楚国保护不力致她女儿出事,连楚国也一并恨上了。 背后的人,不排除是楚王本人,但可能性不算大,极有可能是其他国的人所为,可却绝对不会是拓拔连城兄妹俩。 但一旦出事,不管是哪里来的证据,也一定会“证明”拓拔连城是幕后黑手。 楚王要么得罪越国,为证明自己清白将拓拔连城兄妹俩诛杀,要么得罪桑城,断了与桑城以后的合作机会。 是越国重要还是桑城重要,端看楚王自己的考量,不过,事情一旦发生,拓拔连城兄妹俩也绝对会被拉下水。 沐初脸色沉了沉,明显和七七同一个想法。 七七要出去,沐初自然是不允许的,别说沐初不允许,就是楚江南也不可能让人带着伤到外头乱闯。 外面,如今乱得很。 城门外百来名难民堵在那里,城门内又有一群百姓在看热闹,沐家小姐的马车被堵在城门处,进退不得。 虽然侍卫已经在驱赶难民,但那批难民完全不愿意撤退,堵死在那里就是不肯离开。 闻讯而来的楚流云领着人马出城驱散人群,但,那些是难民不是敌人,刀剑这时候显得最没用处,更何况是云王爷,对着手无寸铁的难民,实在是力不从心。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越看越厌恶 皇城从建城以来,除了头几年会遇到类似的事情,之后一直繁华热闹,一大批难民蜂拥而至这种事还真的十年难得一见。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一时之间,楚流云也完全束手无策。 七七终于还是忍不住掀开帘子跳了下去,楚江南和沐初只得陪在左右,为免再次伤到她,楚江南一跃上马,将她抱了过去。 七七伸出左右摸了摸望夕的鬃毛,才道:“过去看看。” 望夕似已经完全能听懂她的话那般,慢步往人群中走去。 城门里头围观的百姓被驱赶得七七八八,如今就剩下外头那批难民了,以为会看到一群高手,但很明显,难民里头基本上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老百姓,怕是收了人钱财来假装难民的。 “师兄,有没有感觉到人群里有高手的气息?”她轻声问道。 “有。”楚江南淡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藏在暗处,不止一个。” “多高?” “极高。” 七七不再说话,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安。 极高!能得南王爷如此评价的,世上能有几人?该不会是…… 不过,沐如云和沐如画今日却似脾气极好那般,被堵在这里那么久,居然还能心平气和继续待下去而没有为难负责皇城安全的云王爷,倒也难得。 不过,七七隐隐感觉到,沐如云大概是在等着,等一个会出面来解决这事的人。 忽然,后方侍卫队伍里一人高声道:“玄王爷到!” 七七心头一震,和所有人一样,目光往后方望去。 朴实宽敞的马车,是她从前熟悉这一刻却又感觉到陌生的,只因他现在来这里,为的是别的女人。 过去他是最不愿意坐马车的,如今坐马车而来,该是已经想好要和沐三小姐出游了吧?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 外头的难民听说是玄王爷到了,不少人眼底闪过几分畏惧,已经开始有人往后方退去,不敢再乱来。 但,还是有大部分人堵在那里,就是不愿意离开。 楚玄迟那一袭玄衣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顿时如同冷空气一般,让四周蒙上一层寒冷的气息。 一匹在金色阳光下透着淡淡红光的玄黑宝马从后方主动上前来到他身旁,他轻轻一跃落在马背上,策马前行。 东方溟紧随其后。 前方人群里立即往两旁退让,楚江南便衣出门,也和七七随人群退开,不想楚玄迟策马经过他们跟前的时候,那双锐利的眼眸忽然往这方扫来。 七七下意识往楚江南怀里躲了躲,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看到自己。 她现在这模样糟糕透了,头上包了一圈纱布,为稳重起见连右腕也缠上接骨木,整个看起来就是一病患的样儿。 不过她忘了,既然他的目光已经往这边扫来,又怎么可能看不见她? 那病弱的模样让他脸色微微沉了沉,眼底抹过一层寒光,但却瞬间被掩去,扯着缰绳,并没有作任何停留。 他走了,七七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楚江南一眼,轻声道:“能过去看看么?” 楚江南不说话,让望夕往前方靠近。 知道她还放不下四皇兄,心里却始终不认为他们俩能有什么好结果,想劝也无从劝起,只得遂了她的意。 楚玄迟策马从沐家小姐的队伍旁经过时,并没有停下来与沐如云打半声招呼。 沐如云也不介意,他越是冷漠,她便越是喜欢。 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男人。 城门外,看到玄王爷出现后,已经有十几名难民当即离开,至于还没有离开的,因为玄王爷那冷得神人的气场,大部分都狠退了一大截距离。 玄王爷一出来,守城的士兵们顿时看到了希望。 楚流云执起衣袖抹去额前的汗迹,策马来到他跟前,恭敬道:“四皇兄。” “如何?”玄王爷呐冷然气息无处不在,就连开口说话,都像是话语带着寒气一般。 “都是普通的百姓,没有任何杀伤力。”楚流云如实回着。 正因为这样,他才迟迟没有动手,对着这些无辜百姓,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动手。 杀一儆百?但对方完全不懂武,似乎太残忍了些。 不过,很明显有人和他的想法不一样。 “来人。”玄王爷一声令下,守城士兵中立即有十来人来到跟前,其余人也都上前数步,静候他的命令。 “城外百余人乔装难民,欲行刺本王。”那两片玫瑰色的薄唇微微张合,溢出两句冰冷到没有半点暖意的话语:“行刺王爷其罪当诛,给本王杀!” 杀! 他一来,竟要以如此血腥的手段来开路! 这话若是换了其他人说出来,大家或许还能怀疑不过是要吓唬那些人,但,是玄王爷说出的话,谁会怀疑? 当下,数十个士兵领了命,纷纷抽出腰间佩剑,往人群冲去。 这时候如果还有人反应不过来,以为玄王爷这句“杀”是玩笑话,那么,他就真的是这天底下最愚蠢的人。 前方传来几阵惨叫,数个难民已经倒在血泊中,后方的难民见此,顿时吓得人人脸色苍白,四处逃窜了去。 不过是眨眼的工夫,这百来人中,五人被杀,十几人受伤,剩下的全都逃了。 堵了半天的城门,玄王爷一来,顿时恢复了通畅。 至于藏在暗处的高手,居然没有趁着混乱之际出来伤人。 七七有点懵了,这和她想象的何止相差十万八千里?还以为今日必有一番激斗,可是,很明显事情被压下去了。 “那些……你说武功极高的那些人呢?”她忍不住回头看着楚江南,疑惑道。 “走了。”楚江南眸光闪烁,也有几分不解。 七七本来还是想不透的,但在看到沐如云笑意盈盈从马车里出来,向楚玄迟迎去的时候,心头淌过些什么,一瞬间,似乎懂了。 原来,不是什么所谓阴谋诡计,竟是她沐三小姐逼玄王爷出现的伎俩。 那么,刚才躲在背后的高手,其中一人会不会就是怕被无辜收牵连的拓拔连城?至于其他的,七七暂时也想不到。 如此劳师动众也在所不惜,就连楚流云不可能会对手无寸铁的难民出手这事也能算准,这沐三小姐,心思简直可怕。 一个女人弄得这里人仰马翻,就连越国三皇子也不得不亲自出马,必要时拼死保护她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若不是她背后有着太诱惑人的资本,谁愿意鸟她? 这人呐,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但她这次只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为别人做了嫁衣。 以七七对楚玄迟的了解,他若不想理会这个女人,就算她将整个皇城翻转过来,他也不一定愿意多看她一眼,区区百来个难民就想逼他现身,简直是笑话。 他现身了,自然有他的目的。 论心计,十个沐如云也不可能是玄王爷的对手。 只是,莫名奇妙被耍了一道,让她紧张了好一会,七七心里也有几分气闷,实在是没想到沐如云胆子竟如此大,行为如此嚣张。 不管怎么说,这场闹剧里还是死了好几人,若是难民跑得慢些,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对于这种把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七七心里素来厌恶。 “我们走吧。”越看越觉得那副嘴脸恶心,她连多看一眼都懒得,摸了摸望夕的鬃毛,低声道。 望夕立即往他们的队伍走去。 楚江南也才似看穿了些什么,远远看着沐如云走到四皇兄跟前不知和他在说什么,眼底染上丝丝厌恶,便再也不看了。 不远处,沐如云抬首看着楚玄迟,也不介意他坐得如此高与自己说话,浅笑道:“刚才有劳王爷了,多谢。” 楚玄迟垂眸看着她,竟没有下马的意思,只淡淡瞟了一眼,冷声道:“我楚国的百姓不是你的棋子,还请适可而止。” 一夹马腹,惊世立即迈步往玄王府的车队走去。 沐如云眸光沉了沉,却也不生气,只是微微怔愣了片刻,忽然薄唇一勾,往自己的马车走去:“启程。” 车队缓缓动了起来,往城门外而去。 她撩开车帘,看着楚玄迟上车后,玄王府的车队也跟上他们的脚步,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坐在她对面的沐如画却有几分不明白,刚才看玄王爷的态度,那叫一个差,她自懂事以来,什么时候见三姐在别人那处白白吃过闷亏受过委屈?这玄王爷,实在太嚣张了些。 不过,三姐却笑得这么愉悦,又不像在生气…… 莫非,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七七和楚江南回到马车前,沐初已静候在那里。 刚才因为心里焦急,直接让望夕过去,并没有注意到沐初去了哪里,如今见到他,七七才想起刚才自己完全将他忘了。 心头微微淌过歉意,却又不知该如何道歉,怎么说他也是个不懂武的人,出门在外,总要多照顾他几分。 沐初却似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只是一双星眸更显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人回到马车里候着,等沐家小姐和玄王爷的车队都离开之后,他们才启程,往城门外而去。 沐初自回了马车之后就一直没说什么话,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可需本王代劳 马车足够的大,走在官道上又平稳得很,沐初不说话,南王爷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七七倍觉无聊,坐在车上这么轻轻晃着晃着,困意又疯狂袭来。WWW.ZHUAJI.ORG 大概,早晨喝的药药效还没有完全散去,只是刚才心里紧张,被惊醒后一时感觉不到困意,如今心情放松后,人又困了。 又过了没多久,她头一歪,身子软软地便往一旁倒去。 沐初虽然一直在思索着什么,但在七七倒下的时候,如同早已经习惯了一般,他长臂一勾,轻易将她接回到怀里,让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楚江南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心里却有几分暖和了起来。 这两个人待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融洽。 走过一截官道,晌午的时候车队依然在官道上行走,因为出来的时候在城门处受到了阻扰,如今该是午膳时分,前方的小镇还未到达。 鬼宿命人往林中走去,准备在林中歇一会,顺便让大家停下来用午膳,不想前方林中,沐家小姐和玄王府的车队也在。 得南王爷颔首,鬼宿才命人也在他们附近停下来。 楚江南下车的时候七七还在沉睡,沐初轻轻摇了摇她的身子,低声道:“懒猪,饿了没?” 七七随意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楚江南只是浅浅摇头,独自一人下车,不理会他们。 沐初低头凑近她耳畔,又道:“听说南王爷把他府里的厨子带上了,如今正在前头搭起炉子……” “在哪?”闻言,七七顿时睁开眼眸,盯着他。 南王府的厨子居然被带出来了,她一直想见识一下他的真容,只是一直没机会。 手艺一流的大厨,比起国际七星级酒店的大厨还要技术高超,这样的高人可不是随时都能看到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听说南王府的厨子搭起炉子之后,肚子顿时叫了起来。 沐初长指在她鼻尖上弹了一把,才将一脸怨念的人抱下车,往前方走去。 七七下车后才发现原来在这片林子里搭上炉子的不止他们这一伙人,居然连沐如云和玄王府的人都在这里。 楚江南去和楚玄迟打了声招呼,两人在车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楚江南下来的时候,楚玄迟还在马车里头。 七七也只是往那边多瞄了几眼,便拉着沐初往前方做膳的地方走去。 因为七七说过南王爷不宜吃干粮,餐点得要精致——虽然,不少人都知道,这七公主更多的是为了照顾自己的胃——这次出门他们带了足够的粮食,再加上一路上会经过不少城镇,新鲜的肉类瓜果也能随时买到,伙食便更显精致了。 那传说中的大厨居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的,名叫九娘,这点倒是真的完完全全出乎七七的意料,想象中那个胖嘟嘟的中年男人形象顿时崩塌。 九娘让人给她送了一分开胃小点心,便不再理会她,继续忙活去了。 七七过来不过是想找借口找点吃的,得了小点心后便让沐初捧着高高兴兴回到人群里,恰逢楚江南从楚玄迟那边回来,七七见到他,忍不住问道: “我们还要这样走多久才能到望月城?” “大概七八日。”他们的脚程不算慢,不过从皇城到望月城,中途要经过数座城池,路途确实不短。 “怎么?才走了这么一会便觉得无聊了?”知她者莫若沐初,只消看一眼,便知道她心里在愁着什么。 七七毫不隐瞒地点了点头,看到不远处的河流以及河边不远处的青竹林,忽然看着楚江南道:“你现在有事要忙么?” 楚江南摇头:“不忙。” “那你帮我个忙。”说罢,拉着他就往河边走去,还不忘回头看了沐初一眼,笑道:“我去洗手,把我的点心端过来,洗完手我要吃。” “好。” 看着三人在河边忙活,不仅南王府的人看得一脸震撼,就连其他两队人马的人也看得出了神。 话说这七公主还真是厉害,分明无权无势的人,居然能使唤这么两位人物,真真是不得了。 只见河边竹林前,七公主坐在石块上,指挥着南王爷将青竹砍下来,削去枝桠,将竹身削成一块块长型的竹牌放在一边。 竹牌堆放在一起,少说有十几二十块,但似乎七公主还不满意,又让南王爷将另一根粗细差不多的青竹砍下来,继续削竹牌。 后来鬼宿完全看不过去,主动去了帮忙,不过因为粗手粗脚弄坏了几个竹牌,被七公主骂了好几回,到最后都骂的人不好意思了,竹子一丢慌忙躲了去。 要的竹牌太精致,根本不是他这种粗人能做得来的。 于是,到头来还是南王爷一个人在忙活。 而沐先生一直站在七公主身旁,手里端了只碟子,里头还有几块点心。 七公主偶尔抓起一块,一边啃着一边指正南王爷的错误。 竹牌一点一点堆起来,很快便堆成一小堆。 忽然一人兴冲冲奔了过去,执起其中一只竹牌研究了起来:“慕容七七,你这东西用来做什么?” 七七抬头瞟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不告诉你。” 难得呀,这个沐家五小姐被她摆了一道,这会再见居然没有半点怨恨的意思。 “慕容七七,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沐如画顿时叫了起来,一脸怨念。 不就是之前有过那么一点点不愉快么?更何况分明是她占了便宜,这会居然还敢对她帅脸色,这人……简直太没良心了,呜呜呜…… “快告诉本小姐。” “不和你们这种千金大小姐玩,一边去。”七七甩都不甩她,还本小姐呢,理她作甚。 沐如画当即绿了一张脸,虽说她还不到十六,比起她来确实小了那么一点点,但也就那么一点点,目测不到半年,居然把她当小孩一样想要打发掉! “慕容七七,你不要太嚣张。”她握着双拳,怒! “本公主就是这么嚣张。”她现在嚣张又如何?南王爷这么大个人都在这里,沐如画还敢吃了自己不成? 人都说了,有背景的时候是可以嚣张一下下的,她现在有背景了,此时不嚣张更待何时? 一旁的沐初浅咳了两声,抬头望天际,装作没听到她们的争执。 楚江南依然和竹子在奋斗,也没空闲去理会他们。 女人家之间的吵架,只要不涉及到动刀动枪,动嘴皮子的那种,自己最好有多远躲多远去。 “慕容七七!” “我在。” “……” 不远处的马车里头,楚玄迟透着车帘看着外头那一幕,看到他的女人如此嚣张的一面时,唇角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一抹笑意染开。 呵,这小人得志的一面,真让他喜欢…… 用午膳的时候,楚江南命人将一堆竹牌抱回到马车上,据七七说,还差一个步骤没做好,不过可以在马车里头做,所以,大家决定先用膳,用过午膳再说。 至于某女,这次还真的和七七扛上了,不仅不请自来在他们用膳的时候硬挤到七七和沐初之间,还很不客气地让下人给她添了一副碗筷,分明就是来蹭饭的意思。 “慕容七七,告诉我是什么玩意儿,我提前半个月帮你把那三十艘战船送到南慕国。”她犹不死心道,如今说话时,已经从“本小姐”变成“我”了。 七七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几分犹豫。 提前半个月,还真的不差呢,不过,光是提前…… “别指望我会多给你几艘,做梦!”一眼便看出她眼底的贪恋,沐如画顿时一瞪眉眼,不悦道。 七七白了她一眼,才勉为其难道:“别食言。” “决不食言。” “不就是一副牌么,用来消遣的,下午我让南王爷做好,教你怎么玩好了。”看在她这么大方,愿意提前半个月将战船送上的份上,她也好心回着。 “这倒是好。”沐如画正愁着这一路上无聊呢,总是坐在马车里,又不能像三姐一样静下心来练功,路程漫漫,简直是受罪啊。 她一路从桑城而来,先走水路在走陆路,什么光景河山没有见过?出门游玩根本就是假的,三姐只是打算好好看看楚国的物资,她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不闷死她才怪。 “听说我们这一路过去还有两三日的工夫待在一起。”她笑嘻嘻的,凑近七七,贼目挑起:“伺候得我高兴,说不准我真的会多送你几艘战船。” “还要伺候你,稀罕!”七七白了她一眼,转头看着楚江南,抿唇道:“我饿了。” 事实上,心里那个乐呀,早已乐开了花。 那“几艘”额外的战船,她是要定了,不过,得要先将自己的姿态摆高些,否则,某个小女娃不容易上当呢。 楚江南岂会看不透她眼底呐晶亮晶亮的光芒,为了配合,便淡言道:“命人上菜。” 和有钱人一起出门就是好,出门在外,连吃的喝的都那么讲究,吃饭还能坐上高登,用上上等的白玉骨瓷碗,吃的也是一流的佳肴。 因为心情好,等饭菜上来之后,七七立即以左手抓起筷子,专心致志忙活了起来。 只是这左手什么的,用起来一点不灵活,看着美味佳肴在面前晃来晃去,就是送不到口里去。 正焦急间,只听到一人道:“手脚不灵活么?可需要本王代劳?”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一起用便好 要不要本王代劳……这声音…… 七七很不想承认自己的心跳因为简简单单一句话在迅速加快,但,这一刻心脏就如同小鹿在乱跳,就是平复不下来。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这种时候他不是该在沐如云身边,和人家培养感情么?来寻她做什么? 楚玄迟稳步而来,就在七七身旁住了步,扫了眼桌上各式佳肴,目光最终落在七七受伤的额角上:“谁伤的?” 七七没有抬头看他,并未看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气,但,他一身寒气还是能感受得真切。 那种森寒到骇人的气息,就连身旁的沐如画也感受到了,当即吐了吐舌站了起来:“那个……慕容七七,等会我到你车上找你。” 丢下这话,一溜烟跑了。 不等主子们吩咐,下人便给玄王爷送上一把凳子,撤去刚才沐五小姐用过的碗筷后,正要送来新的碗筷,楚玄迟却摆手道:“不用,七公主不方便,本王和她一起用便好。” 下人们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玄王爷居然愿意和七公主用同一副碗筷!不是听说玄王爷有洁癖,别人碰过的杯子都不愿意用么? 同一副碗筷用膳……那得多嗳昧呀! 七七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楚玄迟已在她身旁坐下来,淡言道:“你手受了伤,本王喂你。” 说吧,夺下她手中筷子,竟真的夹起她刚才一直想要送到口中的白玉丸子,凑到她唇边:“来,张嘴。” 七七完全反应不过来了,怔在那儿,不知道要不要听他话把嘴张开。 沐如云还在这附近呢,他如此高调过来“喂她”用膳,沐家三小姐怎么可能看不到? 他这会,是不是又想利用自己做些什么? 瞥见她眼底的怀疑,楚玄迟心头淌过的那点受伤谁也看不见。 这丫头现在是真的不愿意再相信他了,若换了是沐初在喂她,她肯定不会拒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本是不想在沐家姐妹两面前和她太亲近,省得给她再添敌人的,但,就是远远看着她的身影,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过来了。 她不知这一刻他多想将她拥入怀里,带回马车里头好好疼着。 “怎么?怕本王下毒害你?”他挑了挑眉,忽然大掌落在她脸上,将她一张脸掰了过来,“吃。” “四皇兄。”坐在对面的楚江南蹙紧眉心,这举动已经超出他能容忍的范围了。 若是七七愿意,他绝不会多管旁人闲事,但很明显,七七并不想和四皇兄待在一起。 “何事?”楚玄迟瞟了他一眼,注意力却还是在七七身上:“真的不吃么?要本王拿嘴去喂你?” 七七立即张嘴,一口将丸子咬了进去。 他根本就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每个人都以为他认真的时候,他或许只是在和你闹着玩,当大家都以为他开玩笑的时候,他又可以认真得让你害怕。 这口丸子她若是不赶紧吃掉,谁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真的自己咬在嘴里,愣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嘴对嘴喂她? 她冒不起这样的险。 “真乖。”见她把丸子咬在口中慢慢咀嚼,他以长指拭去她唇角的油脂,才看着楚江南,淡言问道:“何事?” 楚江南不说话了,似乎也轮不到他说什么。 至于沐初,在楚玄迟过来之后便一直安静用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们半眼。 楚玄迟不再乱说话,认认真真喂七七吃了半碗饭,直到她说撑得吃不下去,求他不要再难为她之后,他才匆匆将她吃剩的饭菜送到口中,又命人添了两次饭,之后筷子一丢,忽然将七七抱了起来。 “做什么?”七七右手不敢乱动,只以左手抵在他身上。 楚玄迟薄唇一勾,浅笑道:“借用一会,等会把人送回给你。” 这话,竟是对沐初说的。 沐初还没反应过来,七七已经被他抱走了。 把人……借用一会,等会送回给他……不是不气,但,七七没有极力挣扎,甚至很明显已经被迷晕了过去,旁人又能说什么? 她始终是逃不过那男人,不管心里有多怨,心中却始终只有他一人。 沐初说七七被迷晕过去还真不是什么玩笑话,当楚玄迟那抹浅淡的笑意从唇边散开之后,她便一直盯着他好看到天怒人怨的笑容,久久回不过神来。 等她回神的时候,人已经被某只抱进马车里,正在进行某种儿童不太适宜的戏码。 “嗯……”她咬了咬唇,脖子上传来的那点刺痛终于让她彻底清醒,一双杏眼圆睁,差点便尖叫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 一回到马车里便将她压了下去,不仅扯开她的衣裳,一只大掌还放肆地从衣襟处探入,将她紧紧把握在自己掌下。 那滚烫的唇齿在她颈脖间扫过,顿时带出她一阵止不住的颤抖。 “别……”想要用力将他推开,才想起来她的右手受了伤,还包扎着。 她以左手落在他肩头用力推了一把,却完全推不开半分,便忍不住怒道:“玄王爷,我不是你的玩物,放开。” “本王什么时候把你当玩物过?”才说着,低头又在她肩头咬了下去。 “嗯……疼,别……”这是在马车里呀!他刚才将自己抱回来一定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在这里和她……她就是思想再开明,也接受不来这样的事儿。 更何况,昨夜他们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从此以后两人便只是彼此利用的关系,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走开!”推不开,她举起左手一拳落在他肩头上,怒道:“想要女人,不远处就有个沐家三小姐在等着你,别碰我!” “你生气了?”终于,他的唇齿放过她被啃得青紫斑驳的肌肤,抬起头,垂眸看着她,目光竟有几分她看不懂的认真:“本王为她出面,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就算有,她也绝不会承认。 那只大掌微微紧了紧,七七差点尖叫了起来,忙用里想要将他拉开:“别这样,别……出来,走开!” 他低喘了两口气,才肯将自己的大掌收回,改而落在她脸上,长指抚过她额上的纱布:“谁伤的?本王为你杀了他。” “楚流云。”她冷哼,不屑道:“要杀么?” “不杀。”若是六皇弟所伤,那一定不是有意的,六皇弟对她的情意他看得清楚。 大概是因为知道楚明珠的事情之后去找她理论,而这丫头……肯定连哄哄六皇弟的心思都没有,才会让他激动起来。 明珠在沐家别院发生的事情,隔日一早便有人来报,虽是他的皇妹,但她之前曾数次对七七出手,这次的事情他并未觉得有什么。 皇家的情是很淡的,在他眼里,一百个楚明珠都不如七七一根手指头重要。 但对六皇弟来说不一样。 六皇弟痛,不仅因为她对自己亲妹下手,更因为她这一下,硬生生将他们之间的融洽打破,将来,他无法心安理得继续喜欢她。 这丫头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六皇弟的痛,她能理解多少? 当然,她越是不理解他越是高兴,他的女人只要理解他就够了,何必理解其他男人? 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他又浅浅笑了笑,低头覆上她的唇:“以后,会替你教训他,但,不杀。” 她想躲的,但在他的身躯下,她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 感觉到她慢慢又变得温顺,他唇边的笑意不断在加深,这一吻,也一路深了下去。 宽敞的马车里,孤男寡女,又是郎情妾意,有些事情一旦开始,根本完全停不下来。 等七七发现自己已经再次被迷晕过去,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时候,两个人不知怎么搞的,居然已经几乎毫无保留地抱在一起。 “不……嗯……” 所有的话语被他完全吞进腹中,大掌落在她纤细的腰间,正打算将她拆骨入腹之际,马车之外,忽然传来了沐初淡漠的声音:“要启程了,玄王爷是不是该把人还给在下了?” 楚玄迟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发现两个人已经走到这一步,立即扯来锦被盖在两人身上,想要放开,却又舍不得。 七七更是被沐初的声音吓得差点尖叫了起来,若是阿初进来,看到他们现在这模样…… 小手落在他肩头,想要将他推开,却分明感觉到这一刻他正在天人交战中,她吓得一动不敢乱动,怕自己稍微动一下便让他忽然失控。 只要某只失控,依他们现在这模样,一定会一发不可收拾。 “王爷……” “别动。”他闭上眼,以为不看她就可以控制得住自己的冲动,却不想眼里虽然看不见了,心里那道倩影却更是清晰。 那夜,他就是这样抱着她,在她惊恐的尖叫下,用里闯入…… 一想,顿时吓出一身热汗,那双刚闭上的眼眸倏地睁开,再也不敢回忆那一刻惊心动魄的感受。 居然在马车里就被这丫头迷得失了魂乱了套,这种事在过去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就连沐初已经走到马车前都没有察觉到,要是来人想害他们,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他的自制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但,她软软的身子就在自己的禁锢之下,往前一步,便是他的天堂…… “丫头,我想……”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明显连自己都要控制不来了。 “不要,我不想!”七七一惊,感觉到他又往她身上压下几分,那嚣张的冲动……“不!阿初!阿初救我!”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喜欢,是一辈子的事 七七是真的被吓得六神无主了,楚玄迟若再压下两分,他们……他们就真的要结合在一起了! 听到她宁愿向沐初呼救也不愿意向自己妥协,楚玄迟顿时黑了一张脸,尤其在听到沐初大步靠近之后,什么冲动顿时散了,急吼道:“别进来。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但,沐初完全不听他的,掀开帘子便迈了进去—— 结果,场面有那么点尴尬。 一条锦被将两人裹上,但任谁都能看得清楚,被子之下的这两个人身上基本上是没有半点遮挡物的,而七七,一张脸因为害怕早已苍白了一片。 “混蛋!”沐初低咒了一声,就要过去将七七从楚玄迟身下解救出来。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楚玄迟居然敢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对七七逞兽性,若他能想到,怎么可能让他把人“借去”。 借来这里,居然是要做这事! 玄王爷,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你真要他过来?”楚玄迟这话虽然是对七七说的,但,森寒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沐初身上,他敢真过来掀被子,他一定一掌将他拍个稀巴烂。 沐初,他还真的敢! 心里全是烧得旺盛的怒火,哪里还能想起来这两个人如今的模样,自己根本不适合去看? 就在沐初的大掌落在被子上,楚玄迟掌下蓄满内力之际,清醒过来的七七疾呼道:“不要!阿初,别碰我们!” 别碰……他们! 如同被火烫到一般,指尖刚碰到锦被的边缘,顿时被烫得收了回去。 沐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七七却羞得别过脸哑声道:“他……他不会了,阿初,你……你先出去,我马上回去。” 她觉得自己这一刻真的要窘死了,这算什么情况?向他呼救的是自己,如今让他出去的也是自己,阿初……会不会气得想拍死她? 沐初倒不是想拍死她,只是想拍死自己。 知道她一直喜欢楚玄迟,他就不应该给他们机会单独待在一起,出现现在这种事,救她会被她怨,不救她还是会被她怨! 他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生来就是为了来给她还债的?他为什么非要管他们的破事? 她早就已经是楚玄迟的女人,只要她乐意,他凭什么管他们? 只是迟疑了一刹,他一摆手,小心翼翼掀开车帘一角,迅速跳了下去。 嘴角还挂着油渍的东方溟守在车旁,一脸惶恐。 刚才沐先生进去的时候他和兄弟们正在用膳,见他气冲冲闯了进去,他才惊觉似乎出事了,等他回到马车旁的时候,便听到里头的争执,可是那会里头很明显正在上演着某种不适合他观看的戏码,他不敢进去将沐先生带出来。 还好沐先生还是出来了,只是,王爷的好事被打断,回头他会不会气得直接拿他开刀? 东方溟真的好害怕呀,等沐初离开后,他就守在马车外,这次,天皇老子来了都不给进去了,等王爷把“好事”办完再说。 不过,很明显,那好事真的被沐先生打断了,因为,里头热烈的气息已经平复下来。 欲求不满的男人最可怕,如今他们家王爷…… 东方溟抬头看着天际,只觉得自己头顶上那片天,要塌了。 车厢里,被打断好事的男人却似乎心情不错,刚才的阴霾在他女人一句“别碰我们”之后,顿时被驱散了去。 我们……这两个字,嗯,很窝心。 所以,他原谅她刚才的不配合了,虽然事情走到最后一步居然没有将她吃进去,似乎真的有点可惜,不过,现在这样也不差。 相对于他的好心情,七七的心情却跌落到谷底。 刚才那情形她连想都不敢回想,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要脸,尤其在沐初沉着脸出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想到他眼底的失望,一颗心居然就像是被某只手在撕扯一样。 很疼,疼得慌。 “还不放开么?”淡淡看了楚玄迟一眼,就连声音也是极轻极淡的:“王爷,玩够了么?” 那淡到完全没有半点暖意的眼神,让原是心情大好的楚玄迟心头一紧,心下,无由来淌过一丝慌乱。 每次只要她目光变得冷淡,他总会忍不住感觉到心慌和不安。 沐初对她的影响力已经这么大了么?因为他失望,她也变得毫无生气了么? “丫头……” “如果王爷玩够了,是不是可以让我回去了?”两个人依然紧紧贴在一起,但这一刻,却像是各自站在最遥远的地方一样,看得到,却永远够不着。 她,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如果本王说不呢?”眸光沉了下去,他咬牙道。 “那王爷可以继续。”这一刻,她没有半点羞涩,主动将自己呈现在他面前,浅浅笑了笑,笑意却很苍白:“听说王爷有洁癖,就不知道介不介意这身子已经被其他男人碰过?若是不介意,那请便。” 他的大掌在一瞬间握紧,心头的痛,她看不见,眼底的无奈,她也捕捉不到。 心里只是有个不安的声音在回荡着,他的小女人喜欢上沐初,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那个表面上总是对她温柔的男人了,是不是? “他有很多秘密,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一刻,他真想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全告诉她,想要告诉她,沐初接近她目的并不纯,他瞒了她很多事,骗了她很多,也伤了她很多。 想告诉她,他就是夜修罗,从头到尾,他们都只有彼此一个。 更想告诉她,他心里除了她从未有过任何其他女子,沐如云在她面前,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过。 可所有冲动到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在她几句淡漠的话中,硬生生被咽了回去:“谁没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阿初有,你有,我也有,但至少我知道他是真心怜惜我,他从未害过我。” 他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紧着,声音,却越来越显得平静:“你就这么笃信,他从未害过你?” “我信。”迎上他深沉的目光,她很轻很轻,却很认真地道:“如果连他都骗我,这世上,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良久,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彼此。 他眼中一直映着她的影子,可她眼中的影子,却越来越模糊…… 最终,他放了她,锦被一扯全落在自己身上,在她的惊呼声中,他淡言道:“穿上衣裳,滚。” 七七咬着唇,转身背对着他。 一个男人可以没风度到这地步,你还能指望他对自己有多少怜惜? 抓过被他扔到一旁的衣裳手忙脚乱地套上,随意整理了下,便掀开帘子从车上匆匆跳了下去,往楚江南的马车返回。 至于楚玄迟,在亲眼看着她上了车之后,才将身上锦被掀开,取过一旁的衣裳往身上套去。 情动起来的时候竟完全忘了自己腹间的伤,若不是刚才忽然想起,匆匆把锦被往自己身上裹去,一定会被她看出端倪。 只是,她眼底的失望更浓烈了,他的心,也被烫得更伤。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到这地步,她为什么开始喜欢上沐初?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对谁动过情,七七是第一个,也绝对是最后一个,他以为只要喜欢上,就会是一辈子的事情,不管有多少误会有多少磨难,喜欢一个人都是不会改变的。 就如他一般。 喜欢,便是一生一世的事情,喜欢上她,这辈子便认定了她,至死绝不会变。 可是,她变了,在他们之间,如今多了一个沐初。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沐初对她来说已经这么重要,可他,看得清清楚楚。 想不透,想不透她喜欢了他之后,为什么还可以喜欢上别的男子,为着这个问题,一整个下午,玄王爷待在马车里,一步都未曾离开过。 至于南王府的车队那边,沐初在前头骑着马,和大伙在一起,却是整整一下午一句话都不说,只默默赶路。 七七回到马车上,一直在等待着他回来,可他,一直没有回来。 中途沐如画来过一次,想要看看七七所说的竹牌,七七也没让她失望,告诉她如何做,让她帮忙在竹牌上刻数字,但除了必要的解说,其余的话,她半句都没有多说。 后来沐如画完全承受不住车厢里的低压,抱了一堆未曾动过的竹牌,回自己的马车上刻数字去了。 楚江南也拿着小刀按着七七的意思一块一块在上头刻着,七七因为伤了手,只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目光偶尔透过车帘往外看,还能隐隐看到车队前方沐初那道修长僵硬的身影。 阿初这次真的生气了,他生她的气,气她不要脸,气她毫无尊严躺在楚玄迟的身躯下,是不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在那个混蛋面前完全没了法子,连拒绝都学不会。 她不是故意让沐初失望的,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她心里真的很痛,就像被刀子宰割着一般。 当他一直一直安安静静守护在身边的时候,她以为他对她的好是理所当然,从不会去珍惜。 可当她意识到他或许要抛弃自己的时候,她才猛地发现,没了他的守护,这个世界,忽然变的好冷. 真的好冷……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生气,也不会不理她 本来七七是打算弄两副牌无聊的时候斗地主的,但下午的时候心情不好,脑一抽就犯了傻,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让楚江南和沐如画刻了一副麻将。 还好刚开始怕有些牌刻坏掉要重新刻,所以弄竹牌的时候多弄了些备份,以至于现在勉勉强强凑够一百三十六张,至于那八章花色牌,为简单起见就不弄了,一百三十六章足矣。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镇,把全镇上最好的一家客栈给包了下来。 财大气粗是他们这一行人的写照,那些已经投栈的客人也只能被送出去了,谁让他们人多,以后估计每一次投栈都得要全客栈包下,否则根本住不下这些人马。 整家客栈从里到外迅速变成防备森严的堡垒,就连客栈本身的人员出入也要证明,足见里头住着的人有多尊贵。 七七和沐如画抱了一堆竹牌进了客房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这两个两日之前还在斗个你死我活的人,现在却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当然,七七没怎么说话,唧唧歪歪说话的一直是沐如画。 “我和你们一起望月城好不好?反正三姐和玄王爷也要一个月后才回皇城,你们的行程差不多,带上我吧。”这是沐如画第N+1次哀求了。 七七也是第N+1次不愿意正面回应:“你去问南王爷。” 沐如画嘟哝起薄唇,一脸哀怨:“那个家伙,别看他斯斯文文的似乎很好说话,事实上却是冷冰冰的和木头人一样,我好几回跟他说话,他居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真气人。” 说起来就气愤,她好歹是桑城五小姐不是?这么尊贵的身份,从前遇到的人哪个不是巴巴靠上来主动讨好她? 可自从进了楚国皇城,遇到的这些人居然一个个把她当透明的。 先是对她完全不理不睬的沐初,再来便是竟敢公然向她挑衅的慕容七七,如今再来个冷冰冰的南王爷,更别说那个可怕的玄王爷了,她连主动跟他打招呼都不敢。 横竖这些人就没一个愿意理她的,这一路如果不是慕容七七偶尔也会和她吵吵嘴哼几句,她一定会被闷死。 “在人背后说人坏话,当心等会被他扔出去。”七七瞥了她一眼,便又专心在竹牌上落笔,拿左手小心翼翼在每一笔被刻出来的地方润上墨色。 左手用得很不习惯,速度非常慢,还好有沐如画帮忙,否则这牌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这里又不是他的客房。”沐如画嘀咕了两句,还是主动住了嘴,不再说南王爷半点不是了,和七七一起在竹牌上添墨色。 才过了一小会,恬噪的女声又忍不住响起:“你今天和玄王爷在马车里头究竟做了什么?他好奇怪,听说一下午没有从马车出来过,还有……”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房门,看到房门依然紧紧闭上,才又低声道:“听说他进了客栈之后就躲在客房里,再也没有出来过,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是不是把他揍得见不得人?” 七七的手微微顿了顿,半晌才幽幽道:“我要是揍了玄王爷,恐怕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会在哪里?” “在阎王爷的客厅里。”白了她一眼,七七放下完成的竹牌,又拿起另一只:“做什么?给你三姐打探军情?” “不是……也是。”沐如画也不想骗她,还是瞅了身后一眼,不见房门有任何动静,才凑近七七,轻声道: “我还是想劝你,在我三姐离开这里之前,你最好不要和玄王爷有太多太亲密的接触,三姐的武功比你想象的高,手段……” 这样在背后说自己姐姐的坏话,似乎真的不怎么好,不过,慕容七七太弱了,和她三姐一比简直就像蝼蚁碰到大象一样,所以心里的天平忍不住便往七七这一方倾斜了些。 同情弱者嘛,人之常情。 “其实我们不会在楚国待太久,顶多待到秋猎之后,你就是想要玄王爷就不能再等一个月?等我三姐离开,你想怎么玩都成,何必急于一时?” 七七喉间一堵,也不知道该因为这话觉得好笑还是哀伤。 怎么玩都成……这话说的对象真是玄王爷么? “你身边还有个小初初呢,玄王爷就先放一边吧。”想了想,又忍不住心头酸酸的,继续吐槽道:“慕容七七你实在太过分了,这么多漂亮优秀的男人都被你要光了,我鄙视你。” 七七今日心情是真的不怎么好,不过,她发现这个丫头虽然唧唧歪歪的很烦人,但被她这么闹着,心头的郁闷也在不知不觉中散去了。 人果真是不能自己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的,不高兴的时候出去走一走,和别人说说话,或许心情也好了。 “你不是有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丁宇么?你也不差。”说起来,今日一整日还真的没有见过丁宇,应该说她和沐初从沐家别院逃出去的那也开始就没有再见过他。 忽然眉眼一睁,她讶异道:“你不会是……不会把他给……” “我把他留在别院了。”帮着外人欺负她,她怎么可能还会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就算舍不得杀掉,也总得要好好惩罚一番以示警戒,否则,以后这种事情时不时发生,她不气死也会气疯。 “其实丁宇对你真的很好,也是一心一意。”七七幽幽叹息了一声,轻声道:“那夜我告诉他你要把他送给我,他都难过得快哭死过去了,人生难得一个真心跟着你的人,惜福吧。” 人嘛,总是这样,在身边的不懂得珍惜,等到人不在的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是不是也一样?只是,她现在又该珍惜谁? 今日的想法,总是很莫名奇妙。 沐如画听了她的话,也忍不住有那么点后悔了起来。 丁宇虽然帮着他们逃跑,但她很清楚,那不过是因为他见她一颗心全在沐初身上,对他似乎毫不怜惜。 他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整日里所思所想的便是如何让她更开心,她倒好,见到沐初就直接忘了他,甚至还想拿他来交换。 一想到他这些年对自己的好,心里还真有点酸酸的。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专心给竹牌润色,终于在下人来请去大厅用膳的时候,一百三十六张牌全数弄好。 七七让沐如画和自己一起将整副牌摊开在桌上,让墨迹自个儿风干,才洗了手到下厅去。 厅里,楚江南、沐初以及沐如云都在,楚江南和沐初之间空出两个位置,大概是留给她和楚玄迟的。 大家都安静等待着,无人说话。 沐如画在沐如云身旁坐下,七七走到楚江南和沐初之间,迟疑了下,才在沐初身旁坐了下去。 气氛有那么点不寻常,过去只要和沐初在一起,不管什么话都可以有的没的乱说一通,可现在,自她出现后,他从头到尾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命人再去请玄王爷。”一旁,楚江南忽然道。 鬼宿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却见东方溟匆匆而来,走到楚江南跟前,轻声道:“王爷不来用膳了,请南王爷莫要等他。” 楚江南颔首,也不问原因,命下人立即上菜。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端上来,大家都不再开口说话,七七左手拿起筷子,虽然动作还是迟缓,但至少比午时要好些,也能挑起一点白米饭,只是,夹菜却很难。 看着冒着腾腾热气的菜肴,想吃又不想出洋相,更重要的是,沐初在这里,她怕自己这戳样会让他为难,所以便一直低头扒饭,也不多说什么,只求填饱肚子便好。 忽然,一块清蒸鱼肉被送到她碗里。 眼底闪过一分惊喜,抬头一看,才发现这肉是楚江南夹给她的。 瞥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失望,南王爷只当看不见,又给她夹了一块香煎芋丸,才不再理会她,继续自己用膳。 “谢谢。”七七淡淡丢了一句,以左手和芋丸奋斗了起来。 无奈,这种时候,最难办的就是这种丸子之类的,任她怎么努力就是夹不起来。 正打算向小二要一个汤勺之际,一只大掌落在她手背上,将她手中筷子夺了过去,把芋丸挑起送到她唇边。 抬头迎上他淡漠的目光,鼻子酸酸的,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低头把芋丸咬了过去,慢慢咀嚼了起来。 就算生她气,他还是不会不理她…… 沐初默默给她夹了菜,连同白米饭一起喂给她,虽然一直不说话,但,动作是说不出的轻柔。 七七心里暖着,晚膳也不禁多吃了些,直到她说饱,他才放下她的筷子,执起自己的专心用其晚膳。 至于其他三人,除了沐如画,楚江南和沐如云都不是爱说话的主,但晚膳的气氛不怎么热烈,沐如画也就不多说了。 大家在沉默中用过膳,沐初拿起软巾将七七唇角的油渍拭去,之后和楚江南交待了声,便匆匆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情不知所起 看着沐初走远的身影,七七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答应沐如画明日教她玩牌之后,便默不作声回了寝房,命人打来浴汤,自己小心翼翼沐浴更衣。 因为不太方便,整个沐浴的过程超级慢,等穿好衣裳从屏风后出来,命人将房内清理了一番后,夜色已深沉。 在房内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要出门去找沐初。 她不想因为这么一件事让自己失去了这个朋友,自来到这个年代后,沐初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也是她最为珍惜的一个。 不管他要怎么骂人,让他骂一顿好了,被骂一顿也总好过终日心绪不宁。 不想才刚开门,沐初修长的身影已经来到门外,他走路无声无息的,再加上她刚才一直在想着事儿,竟没发现他的到来。 看到他手里捧了两碗药,她只是怔了怔,便自己让开让他进门。 沐初步入房内,将两碗药放在桌上,七七随手关了门跟在他身后,有几分激动,但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 “站在那里做什么?”沐初回头时,便见她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低垂头颅看着自己的小脚,如同做错事的小丫头。 心里叹息着,虽然下午真的有几分气闷,但这会见她这般,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再气了。 放不下,气又能如何?始终还是放不下。 七七听话走了过去,在桌旁坐下,看着桌上两碗药,微微讶异着:“多了一碗。” 她对中药的研究还不算太透彻,却也知道这两碗药功效完全不一样。 其中一碗是她今晨出门之前才喝过的,另一碗……很怪异的气味,似乎…… “落子汤?”她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滚落下去。 沐初……让她喝落子汤! “你现在不适宜怀上他的孩儿。”沐初把那碗落子汤端过来,凑到唇边轻轻吹着:“除非你能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为他把孩子生下来,独自一人去抚养,否则,孩子的存在对你对他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事,明白么?” 听着他的话,虽然心里记得震撼,却还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就算他不说她也很清楚,依玄王爷的打算,只怕数年之内他都绝不能安定下来,不说数年,十年也未定。 若是这时候有了妻儿,除非他根本不在乎妻儿的生死,否则,这么大的弱点暴露在人前,足以让他死一百遍。 至于……他的妻儿,只怕也没命去享受他给自己带来的一切荣华富贵。 玄王爷这样的人,看着尊贵,却根本是活在刀口上喋血之人,跟着他……除非自己足够的强悍,否则,必然成他的包袱。 这个问题她早就已经想过,也曾想不管将来如何,她也不惧风雨要和他一起面对,是他不愿意给她这么个机会,也是他亲手将自己从他身边推开。 但,由始至终,她从未想过孩子的问题。 如今沐初将这个问题直面提出来,她也才想起,自己似乎真的从未想过这点。 “你夜里出门一趟,便是为了这碗落子汤么?”盯着他小心翼翼将药吹凉的举动,心头百感交集。 就算再气,他还是会为她打算,为她操心。 阿初,这样的朋友,若是失去了,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沐初点了点头,将药吹凉,才递给她:“我没带这类药,刚才出门去药铺买回来的,放心喝,我带了蜜饯。” 七七把药接过来,却没有喝,只是放回到桌上。 瞥见沐初眼底闪过的疑惑,她淡言道:“我和他没有……没有做那事。” 但她还是把手伸出去,伸到他面前:“过去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荷花宴那夜……那夜你知道……” “别说了。”他握上她的腕,指尖落在她脉门上,连自己都说不出这一刻自己在想什么。 荷花宴那夜至今已经十数日,若真的怀上,这会已能从脉象看出来。 她挑了荷花宴那夜的事情来说,他已经明白,自那夜之后她没有再和任何男子同房,就连去玄王府“陪宿”那夜也没有。 七七看着他修长到几近完美的长指落在自己腕间脉门上,心里其实是紧张的,只是一直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她也会把脉,但不精通,日子这么短,她自己定是把不出来。 但她也会怕,万一真的怀上了夜修罗的孩儿,以后…… 目光紧锁在沐初脸上,一瞬不瞬盯着。 好一会,沐初才放开她的腕,端起桌上的落子汤走到窗边,随手洒了出去。 也是把他心头所有的闷气一并洒去了。 “喝药。”回来在她身旁坐下,端起另一碗药,小心吹凉才凑到她唇边:“照例加了木糖子,不苦。” 七七低头,慢慢将一碗药全喝了下去。 这药依旧加了龙涎草,七七能喝出来,等过不了多久,她一定会感觉到困意。 额角其实还会隐隐传来一阵一阵的痛意,只是极力忍着,但过完今夜,明日起来该是不会再痛了。 “去睡吧,今夜我在这里陪着你。”他是不想让楚玄迟再来碰她,如果给不了她一个确定的未来,就不能再将当成玩偶一般,想要的时候就随便“借去一用”! 他的七七,不是他的玩物。 七七在软榻上躺下,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见她一直欲言又止,沐初忽然淡言问道:“是不是还想和他在一起?别对我撒谎。” 七七动了动唇,那句“不想”顿时咽了回去。 好一会,才闷声道:“想。” “不计后果?”虽然答案早已能料想,却还是不免被刺伤了下。 “计较。”不计后果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她已经学会如何去计较:“他不是我的良人,我也不适合他,只是……只是还会舍不得,还是会时时刻刻关注着。”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将眼底那点点湿气掩在眼帘之下。 “他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或许这辈子,除了他我不会再喜欢上第二个男子。”用力闭了闭眼,很多话在心头憋了很久,真的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不懂得如何去诉说了: “可我始终不是他想要的人,权力,前程,大业,在他心底比我重要太多,他或许对我真的有情,但那份情太淡,太不重要。” 沐初的眼里映着她纤细的身子,想伸手将她纳入怀中,只是想拥着她,不带半点不该有的念想。 可她心里的人是楚玄迟,她说了,这辈子除了他,或许她不会再喜欢上第二个男子。 所以,他和她,或许这辈子更适合当朋友,当兄妹,当结伴同游的同路人,唯独不可能是夫妻。 “那你呢?”伸出去的大掌最终收了回来,他靠在床头柱上,执起她一缕青丝细细把玩:“你可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或是大业?” “有。”伸手拭去不小心从眼角滑落下来的泪,她轻声道:“我要我南慕国国泰民安,要大皇兄成一方领袖,不再需要在别人面前低头做人,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她睁开眼眸,看着墙壁上两人被烛光映出来的影子:“我要查出母妃当年病逝真正的原因,如果她还活着,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她,若她真的已经不在……” 她垂下眼帘,话语里的落寞只是一闪之际,便换上满满的希冀和期待:“我要离开楚国,离开一切阴谋诡计,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做我的小生意,安静过我的小日子。” “其实我心里有很多小计划,开一家医馆,等赚到足够的钱便丢下工作去环游世界,也就是云游四海,等钱花光了,再回医馆干活,走走停停,吃吃喝喝,看遍天下美景,偿遍天下美食。” 他伸出大掌停在半空,看着影子,就像是落在她身上,将她抱在怀中一样。 镜花水月一般的感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已经装下来这么个人,这么一道身影。 是第一次见到一脸丑陋的妆容,却自信满满地邀请他和赫连夜入住无尘阁的她?不是,那妆容,太难让人心动。 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真容,惊艳于她的绝色仙姿?不是,美人他见得太多,根本从不会在意。 是第一次见她救治云王爷时的惊世医术,还是每每看到她顶着外头的腥风血雨落寞而归,第二日却又阳光普照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那份坚韧和乐观? 抑或是,当她敲着架子鼓,唱着精忠报国时,给他的那一份深入到内心深处的震撼? 似乎,都不是,全不是。 到了今时今日,已经说不出对她的怜惜究竟从何时开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等惊觉之际,心中那道倩影已经挥散不去。 会因为她难过而心情沉闷,会看到她欢笑薄唇不自觉随之轻扬。 喜欢她追在身后叫“阿初、阿初”,喜欢她受尽委屈之后那一抹云淡风轻的倔强笑意,喜欢她喝醉酒后,在他怀里傻笑的模样,喜欢她不惧风雨迎难而上时的英姿。 喜欢,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她的一切一切……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一往而深 七七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平稳,龙涎草药效正在发挥,她已经处于半梦半醒之际。 那个问题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终于,沐初轻声问出了口:“如果有一天,我带你离开,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你可愿意?” 良久得不到她的回应,就在他以为她已经睡死过去之际,忽然,她轻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幽幽响起:“阿初会有自己的家,这样……不好……” “若是阿初没有家,只有你呢?” 七七哼了哼气,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在想这个问题,好一会,才呢喃道:“那我也没有家,只有阿初……” 心里动容着,虽然知道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也虽然听得出她那句“没有家”的失落,但,够了。 七七,再给我一点时间,如果楚玄迟能给你幸福,我不会阻止,若他注定不能和你厮守到老,我带你离开,远离所有阴谋诡计。 不管她想去哪,他都会陪在她身边,若她不想走,他便站在她身后。 什么时候只要她回头,就能看到他,好不好,这样好么? 给她盖上锦被,他转身出了门。 门外,铁生守在那儿,见他出门正要说话,沐初却一摆手,径直往楼下后院走去。 确定距离他们最近的影卫也不会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铁生才轻声道:“少主,改道从柳州往北,会比预订的时间多花数日,属下怕……怕主上不高兴。” “从柳州离开后日夜赶程,还能在预订时辰到达,无须担忧。”沐初淡言道。 “少主,这……”就算日夜赶程,若要在预订时辰赶到,至少得要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策马疾行! 铁生不怕自己吃苦,只是舍不得少主如此操劳。 五天五夜,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是万份困难,一般人别说五天五夜,就是一天一夜也难做到。 为了七公主,少主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还有何事?”不见他说话,沐初蹙了蹙眉心,明显开始不耐烦。 他答应了七七今夜守在她身边,不想中途走开了,让她醒来找不到人。 铁生心里不再多想,忙一敛心神,低声道:“背后有人在调查少主的身份,这些日子兄弟们办事,背后都会有人跟上。” 沐初没有说话,沐家别院逃出来那夜他已经在夜修罗跟前露出破绽,调查他不过是早晚的事。 “让大家撤出皇城,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秋猎之前,那批乌金剑只怕不会有任何动静,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他的人继续探查只会给楚玄迟机会将所有人揪出来。 不过,楚玄迟已经离开皇城,在皇城里发号施令的人又是谁? 夜皇朝的人行事太谨慎,他只知道武斗那日有人进了丛林救七七,却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或许……七七知道…… 念头只是从脑海一闪而逝,便被彻底丢开了。 不能再让她牵扯到这些事情当中,更不能给她多添半分危险,这事牵扯太广,他冒不起这个险。 “是。”铁生应了一声,又道:“少主,娘娘身子不适,主上让您完成任务后,速速回去一趟。” 沐初脸色未变,只是大掌不自觉又握了握。 她的病素来由他亲手调理,这个时候不是病发的时辰,不可能“身子不适”,只怕,“他”是想让他做些什么。 “少主……”铁生看不懂他这一刻在想什么,却也知道主上让他回去,绝不会是让他回去看望娘娘。 不是看不出少主的无奈和悲凉,却只是不知道可以为他做什么?更重要的是,他是主上的人,少主从未相信过他。 “还有事?”只一瞬,沐初已经将所有不该流露的情绪深藏心底,看着铁生时,目光异常淡漠平静。 “其实……其实属下知道,皇后娘娘邀了北晋六公主同游五岳山,该是少主回去的时候,她们会从五岳山回来。”他一直低垂头颅,所以也没看到少主如今脸上的表情。 但他知道,就算看也不会从他素来淡漠的脸上看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少主已经习惯了将所有心思隐藏,今日为了七公主气闷了一午后,这种事情真的少之又少。 上一回少主失常是什么时候?和七公主奏乐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内,闷了一下午。 哪一次不是和七公主有关? 铁生猜得没错,沐初如今脸上确实没有任何表情。 北晋六公主,他不认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算有,那也是“他”一厢情愿,不过…… “这消息该不是他让你传达的。”眉宇间,一丝几不可见的讶异闪过,“知不知道,你如此算得上在背叛他?” 闻言,铁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却只是跪着,并未说话。 “告诉他,事情结束后,我会立即回去。” “是。” 那夜,沐初依言在七七房内守着,在长椅上静坐到天亮。 同一夜,彻底未眠的却不止他一人。 玄王爷的房内亮着灯,东方溟知道他在忙活,可他今夜未曾用膳,直到现在已是深夜时分。 犹豫了许久许久,终于在他忍不住要推门进去劝说之际,里头忽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东方溟,滚回去休息。” 东方溟吁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转身走远了。 房内,楚玄迟依然在翻阅从各地送来的密函,偶尔执笔回信,更多的却是随手一扬,由之化为灰烬。 午后的烦躁和困惑,这一刻在他眼底已经完全消失,似再找不到半点影踪。 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没有多少时间任他伤春悲秋,那丫头早晚有一天会明白他的想法,就算她心里有了其他人,等他做完要做的事情,他还是会把她抢回到自己身边。 他不是君子,君子一定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必要的时候,宁当小人。 也所以,不该想的,不再花心思去想。 只是,一整夜里,房内那盏灯未曾灭过片刻,他不想,却是无法停止忙活,因为只要一停,还是会胡思乱想…… …… 一觉醒来,额上的伤不疼了,手腕也似寻回了一点力气,七七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舒畅了。 房内已没了沐初的身影,但还残余着他清新好闻的味道,四周暖暖的,似乎他才刚离开没多久。 她从软榻上爬了起来,这会没有四大美婢在身边伺候,穿衣梳洗都得要自己动手,习惯真心是个可怕的东西,才过了几日被伺候的生活,居然已经有点依赖起来。 沐初端了一盆温水进门的时候,她已经给自己换上衣裳,把东西收到包袱里,只是一头青丝懒懒披着,右手不方便,这是个问题。 “先洗漱。”沐初端来浓茶给她漱口,再亲自拧了软巾将她一张小脸洗净,随后执起桌上的木梳小心翼翼为她梳理一头青丝。 “你伺候得这么好,我习惯了改不掉怎么办?”看着被窗外渗入的晨曦拉出来的两道身影,她笑道。 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不暧昧,只是很融洽。 真好,过了一夜,阿初又是她的阿初,终于不再生她气了。 “那以后等你好了,换你伺候我,让我也习惯习惯。”他淡言道,修长到完美的十指在她头上灵活地动作着。 “还以为你会说一辈子伺候我,就不怕习惯了。”她翻了翻白眼,呶唇道。 沐初不说话,整副心思全在她那一头柔顺的青丝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七七有点不耐烦了,忍不住道:“随意绾起来便好,不用弄得太好看了。” 还要出门赶路,弄得这么好看有什么用,风一吹什么都没有了。 “好。”虽说好,却还是在她脑袋上折腾了许久,直听到门外铁生来催促,说南王爷请他们出门启程时,沐初才放了手,执起衣袖拭去额前的细汗,轻声道:“好了。” “好看么?”这好像还是沐初第一次正儿八经给她梳头,心里倒也没想什么,只是好奇折腾了这么久,都给她梳了什么复杂的发型。 正要取来桌上的镜子好好打量一番,不想沐初的大掌忽然落下,“啪”的一声将镜子拍了下去。 “怎么?”七七回头,竟似从他眼底看到一闪而逝的不自在。 “南王爷在催了,走吧,别让人就等。”他顾左右而言,拿起收拾好放在桌上的包袱,拉了她的小手便往门外走去。 七七蹙了蹙眉心,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出门后见大家走已经在楼下聚集起来,这会也没心思去想别的了,只跟着沐初匆匆往楼下走去。 铁生守在前院里等他们,当看到七公主时,顿时两眼发直,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 七七还没来得及从他的表情中回过神,迎面而来的沐如画已经尖叫了起来:“慕容七七,你一大早顶个鸡窝头出来做什么?” 鸡窝头…… 七七整个人顿时被石化了,目光缓缓往自己头顶上望去,看的自然不是自己的发型,没镜子看个毛。 看的,是那个站在自己身旁、眼下闪过几分尴尬神情的男人。 尼玛,怪不得连照一下镜子也不成,居然,给她弄了个鸡窝头! 章节目录 第253章 那两个混蛋 垂眸对上七七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哀怨的目光,沐初浅咳了两声,淡言道:“也……不难看。” 实在是不能怪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给姑娘梳过头? 他以为这事简单,应该难不倒自己,谁知道做起来会如此困难。 刚才他真的有在努力,甚至急出了一身汗,但,出来的效果……似乎不怎么让她满意。 七七真想踹他一脚,但考虑到自己这两日手不怎么方便,接下来的日子还得要依靠他照顾,所以这口气,她忍了。 不过,她也没有顶着一个鸡窝头到处乱跑的嗜好,推了他一把便急匆匆往马车上奔去. 跑得太急,没看到和楚江南一起从马车背后出来的人,等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住步,“砰”的一声,这一撞还真不轻。 “对不起。”还没看清自己撞到什么人,丢下一句道歉的话,便捂着被撞疼的鼻子继续匆匆往马车上奔去。 忽然腰间一紧,人已经被他拉了回去。 尚未挣扎,便闻到那份熟悉的男儿气息,她一下懵了,竟忘了要挣开他的怀抱。 楚玄迟并没有对她做出太多过分的举动,只是伸手将她头顶上那两根插得乱七八糟的簪子取下来,任由她一头青丝随风扬起。 青丝如水,在风中缓缓起舞,没有半点妆饰,却比在场任何精心打扮过的姑娘都要出尘动人。 他长指将她几缕长发撩起,指尖轻缠随意几个转动,簪子落下绾了起来,微凉的掌从上滑落,从她脸庞滑过,等她惊觉自己又被占了便宜之际,他已经收了手,转身离开。 七七的目光不由得紧随在他身后,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的发型究竟成了什么模样,但,他那熟悉优雅的动作,让人完全无法挑剔。 发上脸上,似乎才残留着他大掌暖暖的气息,可他却已经走远了,一步跨上马车后,高大的身影顿时在视线里消失。 她怎么就不知道玄王爷居然还是这当中深藏不露的高手?这么熟悉的手法,得要经过多少次千锤百炼才能练就出来? 还说过去从未与女子亲近过,骗谁呢? 这一刻,心头居然酸酸的,又酸又涩,难受得很。 死萝卜,臭萝卜!混蛋! 所有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有的上了马车,有的骑马,各就各位,正准备要出发。 沐如画也往自己的马车上走去,只是经过七七身旁的时候,一双贼眼不断往她头顶上望去,小脸微红,羞答答的模样。 当然,七七不知道她脸上的红晕其实是憋出来的,还以为她刚才看到沐初又犯花痴了。 至于楚江南,淡淡瞟了她一眼后,便浅咳了两声,回身吩咐鬼宿启程。 七七蹙了蹙眉,为什么总有种淡淡的不安…… “上车吧。”沐初来到她身旁,目光往楚玄迟那方瞄了眼,才道:“最好还是早点上去用早膳,等会沐如画估计要找你闹。” “知道了。”她答应过今日教沐如画打牌,虽然现在换成麻将,但一样可以,所以等会用过早膳沐如画一定会过来闹着要打牌,再不赶紧用膳,只怕连早膳也没时间吃了。 在沐初的搀扶下,七七往车里钻去,只是看到守在一旁的车夫时,竟由从他眼底看到一种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七七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终于在楚江南也上了车之后,她忍不住道:“你们……你们谁带了镜子么?” 楚江南摇头。 沐初怔了怔,浅咳了两声:“你……包袱里似乎有。” “帮我拿出来,我要看看。”沐初看她的头顶时眼底居然闪过几分幸灾乐祸的神情!虽然闪逝很快,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特么的,她是不是又被耍了一次? 可那家伙刚才给她弄头发的时候的手势说不出的优雅大方,就连一流的国际发型师都未必有他那么好看的姿态,这么漂亮的手法,怎么可能出问题? 沐初十分配合,转眼就从她包袱里取出一面镜子,递到她面前。 还以为那男人有多了不起,既然把他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发型弄乱,谁知道,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七七接过镜子,往自己头上一照…… 片刻之后,南王爷的马车里头传来了女子抓狂的叫声:“混蛋!你们两个混蛋……” 东方溟低咳了两声,将早点小心翼翼放在矮几上,又忍不住偷偷瞄了眼正在喝茶的玄王爷。 本以为会从他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不想那张脸还是一如从前,如同万年冰山一般,未曾融化过半分。 “看什么?”楚玄迟将手中杯子搁下,冷哼道:“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如果东方溟这一刻还敢再看,一定会看到他脸上脖子上那一点点绯红,不过,他胆子小,真心不敢再看了。 “是,是他们不会欣赏,王爷的手艺超乎常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 “滚。” 于是,东方溟滚了,滚出去之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想看王爷吃瘪的模样,原来,真的很困难。 至于里头那只,在想了那个发型片刻之后,终于在心里暗自决定自己弄得比沐初那个鸡窝头要好看数百倍。 就算他不懂医术,不能在她受伤的时候为她细心治疗,至少,他梳头不差是不是? 当然,心里也已经决定了,回头要好好学学这给女子梳头的技巧,虽然他弄得也很好看,但,精益求精还是有必要的。 只是,那女人为何要骂“那两个”混蛋?难道在沐初给她梳头之前,还有人给她弄过更难看的? …… 用过早膳后沐如画果真跑到南王爷的马车里头,嚷着要七七教她打牌。 幸而马车真是足够的结实也足够的宽敞,别说四个人待在里头不会显得拥挤,就是再多两个人也还能坐得下。 七七不由得再次感概万分,有钱的生活就是好,用的东西,全都是最好的。 不过,沐如画这会一进来,顿时盯着七七头上的发型惊呼了起来:“谁给你梳的?” 七七吓了一跳,忍不住立即又伸手去包袱里翻镜子。 虽然刚才已经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审视过,没发现任何问题,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但如今见沐如画这副吃到苍蝇的表情,心里又慌了起来。 她现在最怕人家看到她的发型之后露出一副吃到苍蝇的表情,人小胆小经不起吓呀! “哪里不妥?”再一次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照过,并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才抬头瞪了沐如画一眼。 这些家伙,弄得她紧张兮兮的,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我哪说不妥了?只是看过小初初和玄王爷的手势后,这会看到你简直美得跟天仙一样,一时多看了两眼罢了,紧张什么?”沐如画撇了撇嘴,回敬道。 事实上,七七现在这发行还真的很适合她,素素的,青丝半绾,松松地落在脑后,鬓发处两缕青丝滑落,随着偶尔渗入的清风微扬,看起来不仅漂亮。还出尘如仙。 嗯,现在这发行才是最美的,刚才那些……咦,一想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七七总算安心把镜子放回包袱里,看了看安静坐在一旁的楚江南,得意道:“南王爷梳的,如何?羡慕吧?” “羡慕,只差妒忌了。”沐如画恶狠狠道,几乎真的要妒忌起来了。 天底下所以出色的男人都在为她服务,虽然有一两个技术差些,但,至少人家肯呀。 要换了是她,估计他们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不说这个扫兴的话题。”目光四处瞄了瞄,终于看到堆放在一旁那包竹牌,“不是要教我打牌么?怎么打?对了,这牌叫什么名堂?” “麻将。”七七瞟了那堆牌一眼,懒懒的口吻道:“你带钱了么?这是赌博的东西,有钱才让你玩。” “废话!”沐如画白了她一眼,冷哼道:“我的钱多得可以砸死你。” 七七暗中咳了咳,敛去眼底那份“快用钱砸死我吧”的贪婪目光,一本正经道:“你的钱都是你娘的,别到时候输了还不起债。” “胡说八道什么?我名下战船上千艘,木场十几个,我会没钱?”她把布袋往车厢中央矮几上一放,盯着七七直翻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先教会我再说,若是有猫腻,我才不陪你玩。” “那你看好了。”教她能有多难?不过,她那上千艘战船,十几个木场……真的让人很向往耶! “麻将需要四个人一起玩,王爷,阿初,你们也一起么?”瞟了两人一眼,那眼神有多勾魂,只有被她瞟的人才知道。 沐如画可是条大水鱼呢,今日要是放过了她,回头她一定会垂手顿足整夜整夜睡不着的。 楚江南和沐初不是看不出她的心思,不过,两人都还算是正派的人,要和她一起同流合污欺骗一个小丫头那是决不可能的事情。 但,学一学倒也没什么,还能缓解一下旅途的苦闷,只要别逼着他们坑小丫头就好。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大概,上辈子欠了他 七七让沐如画把整副麻将倒在矮几上,简单给他们讲解了下规则,沐如画便迫不及待要想试试。 当然,七七也不给她太多“试”的机会,只允许试一圈,打完四局还不会就只能怨自己资质太差。 竹牌厚度适中,并不适合放在矮几上,拿在手上倒是方便,也省得在车子行走的过程中被颠簸一下翻出来给人看到。 十三张牌拿在手里,毫无压力。 起初除了七七之外,其余三人全都懵懵懂懂,只能边玩便摸索,四局过后,沐如画第一个叫起来:“现在来真的么?” 她刚才已经“一不小心”赢了一把了,能赢说明她有天赋,再说这打麻将什么的只要懂规则,打起来根本一点都不困难嘛,比起闷死人的下棋什么的,这麻将可就好玩多了。 见七七点头,她又道:“我们是新手,刚学会,你得要让一点。” “不让。”七七撇了撇嘴,坚决道。 “慕容七七,做人不要太嚣张!”这句话,短短两日内不知道被自己说了多少次了。 她还没开口说要慕容七七让什么,她已经断然拒绝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女人! 不过,如同每次一样,沐如画在七七面前总是只有妥协的份,因为人家说了,怕输就不要玩,她刚开始学,肯定是要花钱交点学费的,想当年她也交过。 话虽这么说,但,慕容七七那学费又不是交给了她,凭什么现在要从她身上弄回去? “究竟玩不玩?不玩就一边去。”七七白了她一眼,不悦道:“你要不玩就早点说,我好让人请玄王爷过来,玄王爷财大气粗,才不会像你这么小气,就算输光所有家产他也绝不会哼一下。” 不远处的车厢里,正在翻阅书册的某只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一阵一阵揪痛的胃部,顶着一双熊猫眼,继续翻阅书册去了。 至于南王爷的车厢里,没过多久便又响起了数个人搓竹牌的声音。 依沐如画那性子,让她不玩那是决不可能的,所以,七七一点都不急。 刚开始只是赌几两银子,沐如画赢了几把后顿时嚣张了起来,堂堂桑城五小姐,岂能只赢几两银子? 于是,赌资从几两银子变成几两黄金,再从几两黄金变成几十两,几百两……再后来,七七把自己的财产都几乎输光之后,一横心,拿沐如画要送到南慕国去的三十艘战船去赌。 沐如画笑嘻嘻的,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今日她手风太顺,又已经完全掌握了所有的麻将技巧,根本不怕她。 至于楚江南和沐初,一个有的是钱,一个有的是价值连城的珍稀良药,这赌局竟也能勉强继续了下去。 晌午的时候大家又在林中搭起了炉子,七七实在是憋不住,才在结束了一局之后匆匆把牌丢下,在沐初的陪同下下了车,往密林深处走去了。 沐如画也憋得够呛,不过,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已经输了十五艘战船给慕容七七,加上原来的三十艘,她现在一共欠南慕国四十五艘流桑木战船。 一边拭着额上的汗一边从南王爷的马车上跳下去,因为坐得太久,脚刚落地的时候两条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还好她机警,迅速反应过来,才不至于在人前丢了脸。 不过……看了不远处那辆沐家的马车一眼,顿时心慌了起来。 十五艘战船虽不多,却也不少,要是让三姐知道…… 七七和沐初回来之后,楚江南已经吩咐下人将桌椅摆好,他也让鬼宿去请四皇兄,不过,鬼宿回来却说玄王爷不打算和他们一起用膳。 大伙也没有留心,等下人将美味佳肴送上来的时候,七七笑嘻嘻盯着沐初,就等着他伺候了。 沐初接过下来送来的碗筷,正打算喂她时,东方溟从一旁匆匆赶来,在七七身旁轻声道:“七公主,属下能否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七七抬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那个,那个王爷他……”这么多人在这里,东方溟实在不好意思将自家王爷闹脾气的事情说出来丢人现眼,基本上他已经认定了,肯定是王爷和七公主在闹别扭。 七七还算看懂他的意思,不过,让她去见楚玄迟,她还真有那么点不情不愿。 不自觉回头看了沐初一眼,沐初却淡言道:“不去你也不安心,去吧。” 得他谅解,她才跟东方溟走到一旁,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王爷自昨日起便不曾用过半点膳食,今晨送去的早点也原封送回,只喝了几口茶水。”他看着七七,一脸为难:“王爷的脾性七公主也该知道,除了七公主,这天底下只怕没人能劝服王爷,七公主,还请……” “他若是饿了自己自然会吃。”七七抿了抿唇,心里虽然丝丝揪紧着,面上却是一脸不耐烦:“这么大个人还玩绝食,他有脑没有?” 若换了平时,别人这么说自家王爷,东方溟自然是不会乐意的,不过,这次王爷似乎也真的太小气了些。 人家沐先生和七公主都有说有笑过得好好的呢,他一个大男人生什么闷气?也不怕丢了自家的脸。 “七公主,属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去劝劝王爷吧,就当……就当属下求你了。”说求她,倒也没有真的跪下去求,只是见他实在是无可奈何的模样,七七心里也有几分不忍。 不是不忍心见东方溟这样,是舍不得让某个混蛋一直饿肚子。 心疼,想不承认都不行。 “我试试。”最终,她妥协了,让东方溟准备好膳食,两人一起往玄王爷的马车走去。 才刚靠近便听到一声浅浅的闷哼,两人吓了一跳,七七根本出于本能的,一步便跨了上去。 车厢里,楚玄迟半躺在软毯上,正在闭目歇息。 听到来人的动静,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轻声道:“拿回去,本王不需要。” 声音依然低沉,却多了一点点旁人听不出的赢弱,再仔细看他的脸,不仅脸色有几分发白,居然还有一点点青气。 脾胃虚弱,气血不顺,脸色真心不好看。 这家伙,不是胃痛就是肠胃不好腹痛,她怎么不知道,强悍如他也会有这么虚弱的一面! “把东西放在这里,你出去吧。”回头看了东方溟一眼,她轻声道。 楚玄迟倏地睁开一双星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脸,有点不敢相信她会主动来见他。 以为昨日的事情之后,她至少要气自己好一段时间,今日本是想找个机会哄一哄的,他也不想两人一直这么疏远着。 不想醒来之后胃部就一直揪着痛,刚开始还能扛一下,快到晌午的时候竟连他都快扛不住了,连书都看不下去,直接便躺了下来。 胃痛倒也不至于真的痛到无法让人忍受,只是一直这么揪着疼,不轻不重,特别让人烦心,事情也难以做下去,没有胃疾的人一定不会知道个中的痛苦。 东方溟依言将托盘放在矮几上,才退了出去,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再离开了,就守在这里,等王爷做完他想做的事情再说。 不远处,沐初偶尔往这边瞟几眼,自己不方便过去,便命铁生在玄王爷马车附近溜达。 铁生功力不差,里头若是有什么动静,他一定能听出来。 昨日那种事情,他不希望才发生一次,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七七。 不过今日玄王爷完全没有半点逞凶的歹念,实在是真的不舒服,就是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也起不了半点冲动。 他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半句话,自她来了之后,似乎胃部的疼痛都散去了不少,但,还是会一下一下揪着疼。 “我和沐初就在这里,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让东方溟跟我说?”面对着他,一颗心无论如何冷不下来,她在他身旁跪坐了下去,左手落在他胸膛下方腹腔上方之间,轻轻摁了下:“是不是这里疼?” 楚玄迟只是迟疑了片刻,便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小手落下之后,那疼痛的感觉已经好不少了,不管是不是心理作用,至少,是真的好了些。 七七轻轻揉了起来,右手不方便,幸而左手虽不灵活,但做这种事还是可以。 “这里是不是经常会痛?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这地方痛起来?”她问,完全是站在医生的角度。 听在他耳里却让他心头倍觉温暖,虽然昨日让她受了委屈,但,她还是会关心他。 千头万绪在心底淌过,脸上还是一派淡然,他回想了下,才道:“大约四五年前。” “是不是曾经有过一段日子时常食不定时,或是休息不好?”这问题问出了口才惊觉自己问得太多余,他们这种人,常年活在战场上,三餐定时作息规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想到他在战场上多年来受了苦,心下仅存的那一点点怨气也顿时消失无踪了。 大概,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哪怕有一天他亲手杀了自己,她恐怕都无法真的狠得下心去恨他。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她怎知他不想要 “以后若是还疼,让东方溟给你准备个暖包,放在疼的地方敷一会,很快会好。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一边揉着,七七一边交待道:“饿极的时候不要忽然吃大量的东西,用膳要放慢速度,细咽慢嚼慢慢吃,吃得太快胃疾容易犯。” 楚玄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她,但七七知道,她的话他能听进去。 听是听进去了,至于会不会遵从,她可不敢打包票。 玄王爷若是这么容易乖乖听话,天只怕是要塌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缓缓落在她小手上,半晌,才浅叹道:“以后再犯,你来给本王揉一揉便好。” “东方溟。”七七回头唤了声,似乎并没有听到楚玄迟在说什么。 他不再多言,刚才眼下一闪而逝的柔情,已在她刻意挤出来的冷漠中散去。 很多话现在还没资格说出口,给他时间,他会用行动告诉她,由始至终,他从未变过。 东方溟靠近车门,却不敢随意进去,只站在外头应道:“七公主,何事?” “给王爷弄点清粥……” “不必。”楚玄迟抗拒道,大伙用过午膳就得赶路,明天要到暮城,在这里耗太长时间会赶不上今夜的投栈。 熬粥,那真心是个耗时间的玩意儿,他就算从未下厨也知道,熬一碗粥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 七七瞟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回头又对东方溟道:“你家王爷胃不好,太虚弱,今日吃不得太硬的东西,你一身功夫,自己想办法把米粒碾碎再去煮,一会便好。” 东方溟一听原来是王爷病了,顿时责备起自己的大意来,虽然拿一身内力去碾米挺那啥的,但为了王爷,别说碾米,碾石头也照样去。 当即去了前头搭炉子的地方,和厨子一起忙活去了。 七七回头,正对上楚玄迟藏着丝丝不甘的目光,她撇嘴道:“今日不许吃硬食,想吃好的,明日再说。” 他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把所有话语咽回到肚子里。 说他太虚弱……被自己的女人说虚弱,这个,很让人丧气。 七七也没给他揉太久,她自己还没用膳呢,等他脸色稍微好了些,她扯来被子盖在他身上,淡言道:“等会喝点清粥睡一会,我要回去了。” “留在这里……” “不留。”她退开了些,眼底不自觉蒙上几许防备。 瞥见他眼下闪过的黯淡,知道自己的举动伤了他,但这种小伤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横竖不打算和他一起了,玄王爷这样的人,自己就最好离他远远的,靠得太近,轻易会伤心伤神。 只是看到他垂下眼帘时,长长翘密的似水瞳睫落下,覆在一双让人完全看不透的星眸上,那一刹那的孤单和失落还是让她心里狠狠揪了一把。 她倔强地别过脸,冷声道:“回头我给你研制点胃药带在身上,以后……以后在战场上实在疼得慌,便吃一粒缓一缓,其他时候,若有条件最好拿个暖包敷一下。” 那一场和他站在大军面前并肩作战的梦,到头来,原来真只是个梦罢了。 不是她不努力让自己强大,是他已经强大到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站在自己身旁,或许,也是不允许。 没有她,也不会有沐如云,孤傲,冷然,迎风独立,那便是他想要的么? 想说一句“我走了”,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她连招呼都不打,转身离开了。 这是第一次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她依然离开,甚至,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他抬起眼帘,看着她利落跳下去的背影,眼底染上几许自嘲的笑意。 胃不疼了,却被那一眼无奈和疏远刺得心脏一阵猛烈的抽搐。 没有人愿意承受孤独和寂寞,丫头,她怎知他就不想要一双温柔的小手,一个在他疲累绝望的时候,可以让他窝在其中享受片刻安宁的怀抱? …… 用过午膳没多久,车队启程。 沐如画又像上午一样,车队才走了没多久便来寻七七,不过这次,她把沐如云带来了。 七七瞥了她一眼,明显在嘲讽她输不起,输了十五艘战船给她,这会把她姐姐也喊来了,想怎么样,报仇还是耍赖? 有南王爷和沐先生在场作证,又是白纸黑字签下的欠条,七七才不怕她不认输。 堂堂桑城五小姐,她还丢不起这个脸。 沐如画再次现出一副如同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不过这次却是因为有苦说不出。 她怎么可能会那么挫,连十几艘战船都输不起?不过是三姐一口咬定是慕容七七给她使了诈,认为她太愚蠢,才会来见识一下那所谓的麻将究竟是什么骗人的玩意儿。 她认定了是慕容七七出老千,自己这个愚蠢的妹妹被人骗了去。 但沐如画却是输得心服口服,这副麻将可是她自己亲手做的,慕容七七基本上只是监工,她废了一只右手也干不了什么活,一百三十六张牌,有一百多张是她帮忙润色的。 要说在牌面上出千根本不可能,尤其打麻将的规则就这么简单,基本上没什么技术含量,除非真的出千,否则都是靠着三分技术七分运气,她就是在那三分技术上输掉了嘛。 慕容七七赢她靠的是真本领,她能依着桌上出来的以及每个人扔出来的牌,猜到别人想要的是什么牌,而她自己猜不到罢了。 不过,仅仅一上午,她技术已经有所进步了,只是功力还不够深厚,正如慕容七七所说,这些赌博什么的玩意儿总是要交点学费的,高兴就玩不高兴就滚,人家可没有强迫她。 是她自己舍不得把那副牌扔掉,非要凑过去交学费,她都没意见,三姐怨什么? 不过,三姐的话她可不敢有任何异议,毕竟,输掉十五艘战船也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听说沐如云去了南王爷那边,沐家三小姐才刚坐下,玄王爷居然也来了。 原来还算宽敞的车厢里,这下,还真有那么点拥挤了起来,都怪玄王爷和南王爷以及沐先生这三个人份量太大,个个人高马大腿又长,一坐下来,大片面积就这样被占领了去。 因为七七手不方便,人又多了两名,于是,沐初和七七合并成一家,沐家两姐妹自然是一家,另外两家分别是楚玄迟和楚江南。 见楚玄迟脸色还算不差,七七便不再忧心,让沐如画将一整副麻将摊开,七七略略讲了下规则后,抬眼看了下沐如云和楚玄迟,好心问道:“要不要先来四局试试?” “不必,正式开始吧。”沐如云淡淡看了楚玄迟一眼,浅笑道:“玄王爷认为如何?” 楚玄迟不说话,习惯性看着七七。 他说过,小事听她的,打麻将,应该只是小事一桩。 虽然七七一直极力躲避他的目光,心里更是一直嘀咕着“别看我”,但,这么坚定的目光,想忽略实在不容易。 “既然两位都没有异议,那就开始吧。”回头看了沐初一眼,沐初会意,让她退到自己身后坐下,他动手砌牌。 不得不说沐如云比起沐如画心思要慎密太多,只是听了规则,基本上已经可以玩起来,只是还不怎么熟练。 沐如画坐在她身后,本来想时刻提醒她的,谁知道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不愧是她最出色的姐姐,所以,她也就不说话了,只安静看着。 楚江南之前已经玩了一上午,这会也算得上有几分熟手了,表现很淡定。 至于玄王爷,永远是一副淡漠冰冷的表情,他是不是真的懂是不是真的淡定谁也不知道,不过,看他出牌倒是一点不犹豫,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在乱出。 其他人或许看不透,七七却忍不住在心里直翻白眼。 玄王爷打牌和他给姑娘梳头的手艺还真的如出一辙,看似老神在在功力深厚,事实上……根本就是乱来。 这不,才刚打了个二筒,转个圈收了一张牌后立即又将原来就在的三筒丢了出来,也就是说他本来就有二三筒。 这么好的牌都扔掉,七七真想跳过去往他脑袋瓜上敲一把,知不知道一局牌牌面最低也要上千两?再来个几番,连桑城的流桑木战船都可以赢上一两艘。 他就是财大气粗,也不要把自己的钱财这么不当一回事呀!好歹……好歹留给将来玄王府的女主人呀! 也不知道自己在替他心疼什么,那女主人又不可能是自己,但,见他这分明愚蠢还装作优雅大方的样子,七七心里那个堵,直比自己输了钱还要闷。 到后来不仅七七看出来了,就连其他人也看得清楚。 “玄王爷,你一连扔了三个六筒,可知道这三个六筒若是有人再出一个,你可以开杠的?”沐如云看着他,虽然口吻轻柔,却也难掩一丝嘲讽。 不过,她看上的男人,豪气万千就好,不会赌博没什么,她反倒觉得清纯,只当他是自己的小家伙一般,开口提醒着。 “开杠立即收钱,别浪费,”沐如画也忍不住道。 一杠翻两番,玄王爷他究竟会不会打牌呀?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今夜,风浪将起 玄王爷会不会打牌,其余人几乎在心底已经得到答案了。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看他给七公主梳头是那份神韵就知道,这男人做事潇洒,却是不计后果的。 但,七七却疑惑了起来,看到这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楚玄迟线条分明的俊脸,眼底染上丝丝狐疑,只是不确定。 楚玄迟似完全不在意旁人说什么,抓了张牌,又随意丢了个三萬。 沐初淡言道:“碰。” 随手将一张八筒扔了出去。 “碰。”沐如云眼底闪过一点喜悦的光,随即扔出一张。 现在她牌面只剩四张,有两张是一对,两张散牌,只要再抓一张和其中一张散牌连一起或是成对子的,就能叫胡。 就连沐如画也忍不住一脸兴奋,三姐第一次打牌手气就这么好,又一轮回来,居然已经叫上胡了,比起她上午的手气要好太多。 更何况上午的时候慕容七七一开始根本就是在哐她,等她入局之后越赌越大,才拿出真本领来赢她,弄得她一不小心输了十五艘战船。 而现在,很明显慕容七七一来就开始上心,不让,却还是被她三姐捷足先登。 看沐初还在把牌收进去,分明就是没叫胡,这还不如她三姐呢。 七七和沐初确实没叫胡,沐初抓了个六萬,自己本来有个七萬和九萬,本想把九萬扔出去的。 七七的小手却落在他肩头上,轻轻摇了摇头。 目光往楚玄迟手中牌面扫了眼,迟疑片刻才道:“出六萬。” 沐初有点不解,但只要是她说的,他一定会招办,于是,一张六萬扔了出去。 沐如云抓来一只牌,却不是她要的胡牌,没有半点犹豫,随意丢了出去:“九萬。” “这样,是不是算胡了?”楚玄迟将手里的牌一摊,再把沐如云扔出去的九萬捡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全落在他摊出来的牌面上,一九筒,一九索,一九萬,东南西北中發白,再加上沐如云的九萬…… “十三幺!”沐如画顿时两眼一直,差点惊呼了起来。 十三幺!上午玩了半天,一个人都抓不到,玄王爷这才玩的第一把,居然被他抓了。 十三幺,便是七七所说的最后一种胡牌,也是最厉害的一种,八十八番。 七七倒是没说话,因为早一步已经发现他手里的牌有猫腻,就算第一次玩,玄王爷也不至于会愚蠢到随意乱扔牌,她从一开始为他紧张,到后来已经变成为自己紧张了。 毕竟,一番一千两,八十八番,八万八千两,几乎两艘战船的价值!要知道她忙活了一上午,还是在沐如画这么好骗的情况下,才坑了她十五艘,这一局就两艘,她输不起呀! 所以她宁愿留了七九萬,也不要留个好胡牌的六七萬,把九萬留着,便是怕他胡了自己。 还好还好,输的不是她。 狠狠松了一口起,执起沐初的衣袖拭去额角的汗迹,目光落在沐如云身上。 沐如云已经从震撼中回过神,不愧是大家族的当家小姐,两艘战船的价值,她输了就输了,就算心里恼个半死,至少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 “再来么?”楚玄迟挑眉道。 “自然。” 七七把小册子丢给沐如画,为免沐如云说她用旁门左道的千术骗她,她让沐如画记账,以示清白。 沐如画自然不会乱记录,这里在座的都是什么人物?面上看来人人不当一回事,事实上个个精得要死,她要是敢记错,记错的那部分到头来一定全入了她的帐。 这记账什么的,根本不是什么好差事。 在三姐的名字下写道“负八万八”,在玄王爷名字下写了“正八万八”,其余两人,沐初和楚江南名下各划一条横线,新的一局开始。 车队依然不疾不徐在道上走着,驾车人的功夫真心不差,马车走在道上,除了一点点颠簸,基本上里头的人感觉不到多大的动静,也影响不到他们行动。 几个主子全留在南王爷的马车上,整整一下午只在中途停了一次,各自下车找个隐秘的地方解决需要,之后便又继续聚在南王爷的马车里,未曾再出来过。 傍晚时,沐如云黑着一张脸从南王爷的马车上跳下来,在金铃的伺候下进了东方溟包下来的客栈客房,沐如画眨巴着无辜的眼眸,一直跟随在她身后。 为免受到无辜牵连,上了二楼她立即回了属于自己的客房,躲在里头不敢再出现在三姐的面前,只等下人来请去用膳。 至于七七,分明是开心得几乎要昏死过去的,但因为某些原因,只能一直憋着,将那份喜悦死死压下来。 毕竟,人家沐三小姐这才刚离开,输得这么惨,总得给人家一点面子不是? 所以,她一直憋到回了寝房,倒在软软的被褥上,才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实在是太高兴也太激动了! 她自己倒也赢得不多,一整个下午才和沐初一起赢了五艘战船,当然,沐初不可能跟她抢,这五艘全是她的。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今日的大赢家玄王爷,居然将他赢得的四十九艘战船全送给了她。 四十九,再加上她自己那五十艘,一共九十九! 九十九艘战船呀!这下真的发了。 一张十五艘,一张五十四艘,再加上她磨着沐如画让她写下来的那张三十艘,一共三张欠条九十九艘,如今全在她的天地镯里,沐如云就是想要抢回去也做不到。 九十九……小小的南慕国居然能拥有九十九艘流桑木战船,等那批战船到的时候,大皇兄会被吓成什么样子,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了。 好乐,好乐,乐死她了! 沐初进门的时候,某女还在被褥上打滚,动作幼稚得和个孩童没什么区别。 他摇了摇头,忍不住浅笑道:“再滚下去,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他有把握能让她半个月之内完好如初,但也得要她配合才行。 就算好了,若是保养不好以后还会留下后遗症,她就不能安安分分一点? 七七呶了呶红唇,一个翻身从软塌上坐了起来,实在是太兴奋,起来之后脸上还带着笑。 “这么高兴,怎么不去答谢一下玄王爷?”沐初瞟了她一眼,将她右手拉了过去细细察看了起来,不忘取笑道:“以身相许,他一定会很乐意。” 七七翻了翻白眼,笑嘻嘻道:“四十九艘战船,两百多万两银子,要是陪宿一夜就能换来,这也不差,起码比大部分姑娘的陪宿费要高,高很多很多的那种。” 如果不是沐如云到后来实在输得恼火,非要加大底番的筹码,她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毕竟人家也是有脑子的。 只能说是标准的赌徒心态,输了总想赢回来,到最后越输越多,那个坑越踩越深。 “不行,今晚我要去师兄那里学琴,谁也不见。”她忽然道。 沐初抬起眉角看了她一眼,便又专心检查她的手:“你怕沐如云还来找你打牌?” “嗯。”她点头,丝毫不隐瞒。 “为何不打算多赢一点?” “你傻了,再赢下去,她恼羞成怒不认账怎么办?”凡事适可而止,九十九艘战船她沐三小姐还输得起,要是再来一两百艘,到时候她一恼火,就是不认账她也没有办法。 等她回了桑城之后再不理会这事,她在紫川大陆哭死也没辙。 沐如云还想和紫川大陆三国做生意,绝不会为了区区九十多艘战船弄臭自己的信誉,更不会故意给她次品砸了他们桑城流桑木战船的招牌,所以这九十几艘七七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绝对会在指定时间内送到南慕国。 至于还想要更多那就算了,她不贪心,少赢一把,赢了就走,这才是真的赢。 沐如云脑袋瓜不差,一下午已经完全掌握了麻将的技巧,也懂得记牌猜牌,再赌下去七七并没有太多的胜算,只能靠运气,她毕竟不是这方面的高手。 人说有赌未为输,她想得却是久赌必输,所以,见好就收才是最明智之举。 沐初不再说话,放下她的手,再去检查她的额角。 这丫头,看似胆小,事实上精得很。 还好自己不是她要暗算的人,否则,早晚会被她坑死。 忽然又似想到什么,眼底的黯淡一闪即逝。 很多事,或许早已经注定,多想无益。 晚膳的时候还在一楼大厅里,只是今夜玄王爷终于肯下来和大家一起用膳了。 但因为之前七七吩咐过东方溟,今日之内不给他吃硬食,所以楚玄迟面前的餐桌上摆了一大碗清粥,还有几碟轻淡的小菜。 这次还是沐初坐在七七右手边,只不过左手边的空位让玄王爷坐了,沐如云并没有多说什么,楚玄迟做事旁人根本无法过问,就连她也是。 就当他养了个小宠在身边玩玩,她相信大势面前,他还是知道如何选择的。 这里毕竟不是梦族,紫川大陆基本上多数国家都是男尊女卑,一个男人养几个小丫头也没什么,她是做大事的人,就算心里不舒服,面上也不屑于去表现。 倒是七七因为那四十九艘战船,心里对他或多或少有几分感激,见他愿意下来用膳,便主动劝道:“今日最好还是先吃点清粥小菜,过完今夜明日就可以正常用膳了。” 他不说话,只是看了眼她面前的碗筷,目光继而落在她身旁的沐初身上。 沐初淡淡回视他一眼,双方都没有说话,但却已在对方眼底看出了什么。 今夜,终于要起风浪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将来,死的是谁 晚膳在沉默中进行,又在沉默中结束。 膳后,沐初把七七送回房,命人送来浴汤,再吩咐铁生守在门外后,才独自一人出了门。 没人知道他要做什么,他也没有交待,大概是因为明日要换道,得要在山涧小道走两日抄近路,所以出门去准备一些良药。 他和七七不一样,七七有天地镯,镯子里有不少药,但沐初不知道,直到现在为止,七七也没有和他正面说过天地镯的事。 沐初却不是去买药,离开客栈之后,穿过一条小巷,转身进了一家荒废已久的庭院,在院中停住。 身后,一股冷冽的寒风袭来,看似强悍,却在即将袭上他背门的一刹那霍地停了下来。 沐初缓缓回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数步之外的男人,淡言道:“你受伤未愈,这时候和我动手,对你没好处。” 楚玄迟不说话,淡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半晌,才冷声道:“越国自小便死去的三皇子,拓拔胜初,没想到二十多年后,竟成了闻名整个紫川大陆的仙医沐先生。” “我也没想到,让整个紫川大陆所有国君头痛了数载,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夜修罗,竟会是紫川第一大将玄王爷。”迎上他冷冽的目光,他平静道:“为了一个女子暴露自己的身份,这点上,我佩服你。” “三皇子也不差,晋国使者已经到达北晋,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候,沐先生不立即快马加鞭赶往北晋做点什么,反倒为了一个女子留在这里游山玩水诗情画意。” 楚玄迟目光虽冷,却只是一贯的冷,并未有多少寒意,只是,话语里头的戾气却是慎人:“这点上,本王也是佩服得很。” 沐初脸色如常,眼底的寒气却是越来越重。 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风萦绕在身边吹动衣袂的声音都显得异常清晰。 晚风拂过树梢,拂动树上的枝叶,沙沙的声音四处响起,但,这一方却是异常平静,平静到连随风落下的枯叶也似被凝结在半空,如同被空气粘合住一般,纹丝未动。 久无人烟的院子很安静,安静到可怕,一只没察觉到异样的蚊虫安安静静飞过,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两人之间,正要继续往前飞去之际,忽然狂风乍起,那蚊子竟在一瞬间化成灰烬。 狂风卷起,四周顿时飞沙走石,枯叶枝桠甚至地上的尘埃碎石,全在一瞬间以风卷残云之姿漫天飞扬,暴风之中的两人却是依然静默如故,就连头上青丝也未曾有半根扬起。 狂风卷起的范围不断在扩张,从两人身处的庭院渐渐蔓延开去,就连后方那一排房舍也没有幸免于难,狂风一扫,屋顶顿时被掀起,岗石砌成的墙身也开始出现了裂缝,随时有倒下去的迹象。 “我说过,你受伤未愈,现在与我动手对你没好处。”沐初冷冷一哼,脸上的温润早已不见,眼下,全是满溢的杀气。 如果可以,他也想狠狠和他打一场,更想杀了他。 只要想到那夜被他捷足先登将七七占去,想到七七每每想起自己被夜修罗占有时的恐惧和不安,他就恨不能一掌将他劈开两半。 但,他是七七最在乎的人,若是杀了他,最伤心的还是那个傻姑娘。 今日他不能杀他,也不能在七七还在这里的时候将他重创,他们之间终会有一战,等到那一战上,他一定会亲手取他性命! “你日日以鲜血为她炼制天一神丹,内力早已大损,这时候和本王动手,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楚玄迟那淡然一眼,早将他周身气息看得精确。 今日,他也不能杀沐初,沐初对他那个不懂事的小女人的重要性,他比谁都看得清楚,沐初死了,她会哭。 这世上他最不想见到的,便是他女人独自一人伤心落泪。 “算你运气好。”他重重一哼,慢步退开。 这一退,院中狂风顿时散去,“哗啦啦”一阵声响,刚才被狂风卷起来的一切全在瞬间化作尘埃,一股脑落下。 “你最好别再伤她,否则,本王会让你拓拔皇族付出千万倍的代价。”丢下这句看似平淡却充满血腥味儿的话语,他转身离开,再不看他半眼。 直到他走远,沐初才卸了一口气,嘴一张,一缕猩红从唇边溢出,自唇角迅速滑落。 他以长指拭去,抬头看着楚玄迟消失的那方,目光微闪。 他的内力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深莫测,他洞悉一切的能力,也比他预料的要强悍。 这样一个人,若不是最好的战友,那便一定是最可怕的敌人,若是可以选择,他也不希望与他为敌。 惜英雄重英雄,若能有此良友,此生无憾,只是可惜,不管在公在私,他和楚玄迟都注定了一辈子不可能有成为朋友的一日。 那夜无尘阁对酒当歌的一幕,一生,大概也只有那么一回。 他日,死在对方手里的将会是谁? …… 七七沐浴过后,沐初还没有回来。 天色已晚,他一个不懂武的人走在外头,又长得如此英俊好看,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路上遇到危险。 谁说这年头只有美女夜里独自出门才会遇到危险?蓝颜的祸害力,有时候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可怕。 当她把这想法告诉铁生,让他出门去寻他主子的时候,铁生脸色怪异,完全哭笑不得。 若是让少主知道七公主担心他被色女扛了去,被人家姑娘霸王硬上弓,所以催着他出门去寻找,不知道少主会作何感想? 不过,少主出门时虽然脸色如常,眼底那一丝丝凝重却没有躲过他的双眼,所以,他其实心里也有几分担忧的。 既然七公主让他去找,他出门找一趟便是。 不过,铁生没有想到的是,他这前脚才离开,下一刻便有人闯进七七的房门,将她点上穴道,扛上便往外头奔去。 迎着算不上柔和的晚风,七七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劫持了。 只是,夜修罗身手这么快,她根本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特么的,她又没说不愿意跟他走,拿这种方式将她扛走,丢不丢人?她不是一头猪好吧!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房间,人被他随意一丢,不轻不重地跌落在被褥上,他似乎也拿捏好了角度,并没有伤到她的右手。 等七七从软塌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随手将房门关上,举步走到她跟前,一把将自己的外衣褪去。 换了过去七七一定会心慌害怕甚至手足无措,但经过了那夜给他疗伤的事情后,现在再看他在自己面前脱衣,已经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只是,当看到被重新撕开的伤口后,她眼底顿时蓄上火气,气得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混蛋,想死就不要浪费本姑娘的时间,滚!” 不知道珍惜她的劳动成果,这样的人她治来做什么? 才缝上的线,这会已经有好几处被他崩开了来,伤口被撕裂,鲜血还在渗出,所幸的是这伤口大部分已经愈合在一起,否则他这么一弄,不大出血才怪! 夜修罗只是安静躺在软榻上,抬眼看着她,眼神有几分无辜,竟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等待她的责骂。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这伤,本姑娘不治!”她绝不会给他第二次糟蹋自己劳动成果的机会,那简直是对她医术的侮辱。 夜修罗还是不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劲瘦精干的腹部袒露在她面前,上头还有几缕猩红不断渗出,虽然伤得不算重,但再不给他止血,这一身鲜血也是有限。 医者父母心,七七其实心软了,尤其在看到夜大侠这副小可怜的乖巧模样,只是,就这么给他治好,她心头那份怨气实在是压不下去。 “本小姐说了,本小姐不……” 忽然,一颗拳头大的碧绿珠子举到她面前,上头散发出淡淡翠绿的光泽,通体净透无暇,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贵东西。 “碧海云珠……”凭着慕容七七过去那一点记忆,七七知道,这颗就是她曾经在楚明珠的明珠阁里头见识过的碧海云珠,事后那女人还伙同慕容素素一起对她下手,不仅想要真的毁了她清白,还要冤枉她盗窃碧海明珠。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楚明珠那颗,虽说碧海云珠确实很珍贵,但也不一定只楚明珠一人拥有。 这珠子是真的漂亮,也是真的价值连城,只是……“你为什么……” “在楚玄迟那里随手拿来的。”他哑着嗓子,又将珠子往她跟前递近几分:“就当是报酬可以吗?” 这丫头,没看到他身上的血都快要流干了吗?一颗破珠子竟比他来的重要,看她这双闪着贪婪目光的眼眸,此时正一瞬不瞬盯着碧海云珠,眼里哪里有他半点影子? 堂堂夜皇朝的门主,在她眼中连颗珠子都不如,呕死他! 一颗碧海云珠拿来当报酬,七七自然不会拒绝,伸手将珠子夺了去,转过身丢进天地镯里,才回头看着他,怨念道: “我右手受了伤,再给你缝线是不可能了,不过你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这时候只要把血止了,上点药重新包扎一下便好。”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让我和你好好相处 七七一边说着,一边从天地镯里取出金创药和纱布,以及一瓶药酒。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夜修罗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她是大夫,又是他的女人,把自己交给她,他能放心。 “不过,”七七把药酒倒在他的伤口上,毫无意外感受到他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她拿纱布给他小心翼翼清洗伤口,将他所承受的疼痛忽略去,轻声道:“下次能不能把楚明珠那颗绿珠子也‘随手’拿回来?” 夜修罗一怔,眼底的痛色散去,顿时换上浅浅的愉悦光芒。 这丫头……贪得无厌在她身上总是能轻易表露无遗。 不过,今日见到他,她对他的抗拒和害怕明显已经比过去少了很多。 他心里宽慰着,至少,她可以学着和他和平共处了。 “只要回去的时候楚明珠还没有出嫁。”他淡然道。 七七不说话,原来他对皇城的事情也掌握得如此清楚,刚才他直呼玄王爷的名字,看来不是楚玄迟的人,大概是和他有合作关系,又或者是朋友。 连碧海云珠都可以“随手”拿回来,大概,朋友的可能性更大些。 其实还是有点不太能适应和他和平待在一起,两个人这样,算不算是曾经有过一……夜情?这个保守的年代,居然还存在这这样的事情,说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被拉去浸猪笼。 说不清面对他时是什么心态,她还没有开放到可以随便和男人那样,但,楚玄迟要她和夜修罗和平相处,以后只怕还有很多时候得要和他在一起,就算心里再不舒服又能如何? 给他处理好伤口,上了金创药,再取来纱布递给他:“自己弄好,我不方便。” 夜修罗从软榻上坐起来,垂眸看了她好一会,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纱布捡起,小心翼翼往腹间缠上去。 收费高,服务差,这大夫真心不咋的。 “不高兴你可以到外头去找大夫,我也不高兴治你,以后不是正事,最好不要来。”又不是她巴巴求着他,拿这种哀怨的眼神看她做什么? “还有,别再用这种方式把我带出来,我不是个东西……” “你还知道你不是个东西。”夜修罗冷哼,自己给自己包扎,真凄凉。 “滚!”七七瞪了他一眼,再丢给他一瓶金创药,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尚未来得及出门,身后便传来他沙哑的声音:“你知道这里是哪里,知道如何回去?” 七七一怔,才想起来刚才似乎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她还是第一次来这地方,根本不可能认得如何走回去。 夜修罗,他是故意的吧? 但,又似乎没有故意的理由…… 等她在门后想了千百转之时,夜修罗已经从软榻上翻了下来,套上衣裳向她走去。 七七对他还是下意识防备,他靠近之时,她匆匆退了两步。 “你这样,以后我们怎么合作?”想笑,不过知道她的脾性,这时候笑她,没准她真的会恼羞成怒独自一人闯出去,再不愿理会他。 “我会去望月城,我们……大概时常会见面。”不理会她瞬间白下来的脸色,他把房门打开,举步迈步:“我送你回去。” 身后,七七却没有跟上,只是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目光微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来,你更喜欢我用扛的。”他脚步一顿,回眸看她。 “你敢再乱来,我……” “不敢。”一把扣上她的左腕,没让她看到自己眼底闪过的愉悦光芒,他举步往门外走去:“今夜月色不差,我们散散步谈谈心也好,扛着……实在不雅观。” 当他大掌落在她手腕上时,七七只觉得整个人被烫到那般,惊慌失措想要把手收回,但他握得太紧,她完全挣不脱。 他已经迈着大步往前走了,她再不走,只有被他拖着走的份。 一边是害怕,一边是气愤,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在他身旁,忍了好一会才道:“你放开我,我跟着你,我不乱跑,快放开。” “楚玄迟让我和你好好相处,我还在学习中,别妨碍我。”走在前头的他淡言道,月光之下,那双好看的星眸一闪一闪的,如同会发亮一般。 可惜,走在后头的女子完全看不到他眼里的笑意。 “我会和你好好相处,你先放开我!”右手不敢动,左手又挣不开,七七差点要尖叫了,哪有人这么野蛮的! “听说抱在一起容易培养感情,要不……” “拉着吧,这样挺好。”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装着不在意走在他身旁,只是,为什么总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 夜修罗却完全不给她思索的机会,抬头看了前方遥远的道路一眼,他道:“听说南慕国边境赤狼和北辽作乱,慕容将军已经回国去处理?” 七七没有立即回答,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讨论自己国家的危机。 “赤狼和北辽不过是区区两个小部落,凭他们自己断不敢随意挑起和南慕国之间的战争,这背后定是有人在操纵。”他又道。 其实这是显而易见的,算不得什么秘密,不过,他这么说倒是引起了七七的兴趣,思绪陷了进去,就连还和他手牵着手的事情都忘了。 “那依你只见,这个在背后操纵的人会是谁?辽国还是云国?”她终于忍不住搭话道。 “为何认为是他们两国之一?”那只小手滑滑的,嫩嫩的,握在掌中感觉真的很美好,就想这么握着,永远不放开。 “我不过是在猜测,北方动乱之后我就没有回去看过,对战事完全不了解。”大皇兄也没有来得及给她修封家书,她知道,她的父皇虽然有好几个儿子,但,能出去应战的也只有大皇兄一人。 大皇兄……这么多年来,过得真的很累。 “其实你没必要去猜测是谁想挑衅南慕国,再过不了多久,等我们的大军到了南慕国,向九国开战是早晚的事。”武力为尊的年代,谁的拳头硬谁就能作主。 不管是哪国在作祟,他们的下场也只有一个,死。 七七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可他如今这般走在她身边,尽管很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心里忽然有一种熟悉而安心的感觉。 她别过脸看着远方天际,只是不想让自己想太多:“你们的行动什么时候开始?大军什么时候会到?” “你急么?”他不答反问道。 七七还是忍不住又抬头看着他,这感觉……真的很熟悉…… “急。”大皇兄还在孤身奋战,她怎么可能不急?但也知道,这种事情牵连太广,不是她简简单单一句“急”就可以改变的。 夜修罗目光微沉,似在思索什么,片刻之后,他才道:“好,秋猎过后我会先调派夜皇朝一部分兵力过去,驻守在花月国,等你回南慕国之后在听你安排。” 花月国……梦绾绾的国家。 她知道战争必然会有动乱,会死人,更会引来仇恨,只是,她还没仔细具体想过,可现在,似乎不得不想了。 “玄王爷答应过那些国家的百姓任我处置,皇族人也一样。”她道,言语中难掩一丝焦急。 夜修罗垂眸看了她一眼,便又看着前方,好一会才道:“你怕伤到你那个姓梦的朋友?” 她不说话,他什么都知道了,还要她说什么? “丫头,打仗就一定会死人,而且,还会死很多很多人,万一是他们拼死反抗,甚至反过来想要侵占你南慕国呢?”十国纷争,丝毫不比他们这些大国复杂,虽说地方不大,十国加起来的版图也不过和一个中等国家差不多,但,斗争却从未少过: “你怎么就能确定梦绾绾没有过害你的心?你如何能肯定她心中就没想过要和她父皇一起占领你们南慕国?” 花月国和南慕国毗邻,十国当中,南慕国的势力还算大,物产丰盛,算得上是个富足的国家,就算不是顶级,前三也能做到。 这样一块小肥肉,在其余九国国君的打算里何时缺少过?不是他为了平定楚国北边边境动乱,连带将那一带的纷乱也镇压下来,如今,那里还不知道乱成何种模样。 七七没有说话,他说得都对,心软确实是她最大的缺点,在这种乱世,时时刻刻活在阴谋诡计中,心软,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死身边的人。 看人,始终不能只看表面是不是?如他所说,谁能保证梦绾绾没想过害她? 只是,一直这样活着,好累。 感受到她小手的凉意,他握紧了几分,淡言道:“其实也没必要觉得难过,若是真的觉得孤单,可以去找楚玄迟,他会是你最好的依靠。” 自己给自己说好话,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理所当然。 七七没有那么多心思,只是听到“楚玄迟”这三个字,心下又凉了几分。 那一瞬间的失落,夜修罗感受得清清楚楚,又不自觉握紧她的小手,他道:“有没有人曾经跟你说过,有时候看事情,连眼睛和耳朵都会把自己骗倒?”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也是我的第一次 眼睛……和耳朵,他的意思是,亲眼看到和亲耳听到的都会有错? “没错,亲眼看到和亲耳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是道听途说。”夜修罗在琢磨着,该怎么才能为自己在她心底挽回一点好形象? 七七自然不会知道,表面上一本正经在教她处世道理的夜修罗,原来心里竟在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只是这么听他说话,竟有一种和长辈说话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要不要相信一个人,虽然最不可靠的就是直觉,但,有时最可靠的也是直觉。”掌心微微渗着一点汗意……嗯,和小丫头讲道理,他还真的不怎么在行,但为了自己的幸福,不在行也得要装出专业的模样,否则,小兔儿怎么会上当: “其实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他什么时候害过你?” 七七想了想,下意识摇头。 玄王爷……其实真的没有害过她,陪宿一事弄得满城风雨,虽然不少人恨她恨得要死,但只要她还在他的保护圈内,那些人明着就不敢对她怎么样。 至于暗地里,他连夜修罗都请来保护她,让这么厉害的人物来保护自己,或许,他……真的是在乎她的吧? 见她分明已经一副上钩的模样,他又道:“荷花宴那夜……” 七七纤细的身子立即一僵,夜修罗忙道:“对不起,那会你已经被药性完全控制,我……” “别说了。”终于发现她的手还在他掌中,这次她猛地抽回,他也没有为难,松了手。 “我知道你很介意那夜的事,但事情已经发生,你再介意也没用。”他不是想逼她,只是希望她自己能放下。 人生在世,谁能保证一辈子中不会遇到个什么不测?万一以后还有类似的事发生,万一对象不是他…… 虽然一想到那情形心里就会痛得慌,但,万一真的发生了呢?总要面对是不是? 她若能走出夜修罗给她带来的阴影,就算将来真的再碰到这种事,至少她不会羞愤到要自尽。 人活着才有希望,死了便什么都没了,若真的到了那地步,他宁愿她被无数的男子侮辱,也不要她自尽死去。 不是不在乎,却是因为太在乎,她……究竟懂不懂? 七七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夜修罗居然能如此和她说话,这完完全全出乎她的意料。 或许,只因为他是个男子,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他才能表现得这般不在意么? “谁说我不在意?”她不知,夜修罗一直在盯着她看,密切注意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的变化,一见她有这念头,他立马急道:“那也是我的第一次,我能不在……乎吗?” “刷”地,两片脸颊顿时涨得通红,他急忙别过脸躲开她震撼的目光,只求别让她看穿自己这一刻的尴尬。 这么劝她,他其实真的很紧张,只是极力表现平静,不让她看穿自己的异样。 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沐初,当有危机感的时候,镇定如夜修罗也忍不住乱了。 心乱,如麻,所以才会在不知不觉说着这么丢人的话语…… 七七一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之下,脸上那绯红的色泽一路延伸到脖子上,还有耳朵……连耳根子都已经红得如同在滴血…… 他说……他也是第一次…… “噗!”她忍了很久,真的很久,以为自己可以忍住的,但事实证明,这个笑话太强悍,连她都扛不住了。 感觉到他浑身寒意在一瞬间不自觉溢出,七七吓了一跳,匆忙奔到不远处的树下,倚树而立,身子在微微颤抖着。 第一次……大名鼎鼎、让紫川大陆任一国国君视如豺狼的夜皇朝门主,才高八斗四肢发达一看就能不简单的夜大侠,和她之前是个……雏? 事情要不要这么搞?分明该替自己有过这么不堪的过去而哀伤难过的,但,只要一想到他那句“那也是我的第一次”,这么充满喜感的话语,低沉的气愤完全撑不住,被欢快顿时取代了。 这么说,她也不亏…… 唉唉唉,都在想什么?还要不要脸了! 只是……那也是我的第一次……那也是我的第一次……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夜空,许久许久未曾散去。 夜修罗就站在她身后,一张脸本来黑得如同夜色一般,但在听到她放肆的笑声后,自己的唇角居然也不由得跟着微微弯了起来。 这是荷花宴那夜之后,他第一次听到她这么欢快愉悦的笑声,笑得明朗肆意,笑得不带半点掩饰。 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笑,渲染了四周的氛围,也渲染了他的心。 她笑了,在他面前,终于是笑了。 就算自己丢了脸,以后或许一辈子都要被她拿这事来取笑自己,这一刻,似乎也值得了。 笑了好半天,七七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被自己肆意取笑的人就站在她的身后,笑意在脸上一下敛住,但,才刚敛住一下下,顿时又笑开了: “夜大侠,其实……算了,我……哈哈……横竖大家都是第一次,就当扯平了,哈,哈哈哈……” 七七这一次笑得有点过了,连眼泪都笑了出来,点点泪花沾染在云眸里,水汪汪的,灵透动人。 夜修罗就这么看着她,一瞬不瞬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或许是笑累了,笑意渐渐敛去,眼角却不小心滑落一滴泪珠。 他伸手,将这滴眼泪接在掌心,晶莹剔透的,一下烫得他心头生生的疼。 “他其实……真的很在意你。”知道她在哭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不能将她抱在怀里,也不能用吻的将她眼角脸上的泪全吻去,只能安静看着她,看着她默默流泪。 “再在意又有什么用?他太难捉摸,我已经不敢再靠近了。”她转身背对着他,看着远方的天际,想要让眼泪咽回去。 只是,朦胧月色下,似乎全是那男人沉寂的脸,他一刹那的落寞和孤单,那画面,顿时又逼得她滚落几滴清泪。 “或许他有自己的难处,或许他只是暂时不能和你在一起。” “又或许是……他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真的有决心和他站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夜修罗说这些,只是,心里疼得慌,闷得慌。 夜修罗心里被她这话烫出一阵一阵的疼,大掌伸出想要将她拉入自己怀中,但,未曾忘记他现在是夜修罗。 很久之后,七七一把抹去眼底的泪,终于转身看着他,笑道:“夜大侠,我得要回去了,快送我回去。” 沐初回去之后若是找不见她,必然会四处去寻找,或许还会惊动到楚玄迟。 他今日胃疾才刚犯,这时候应该多在榻上休息,不能再乱跑了。 不管他想不想和自己在一起,至少他对她的在意,她能感受到。 或许,不在一起也好,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也有太多的顾忌,就算不在意和夜修罗之间的关系,也还是做不到心安理得和楚玄迟在一起。 越是在乎,便越不能,想给他最美好的,但,她注定了一辈子不能是最美好的那个。 “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些事?”走在街上,她问道。 “说。”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只是透着淡淡七七听不懂的凉意。 她又这么笑,笑得这么甜,却是如戴着面具一般。 他其实很不喜欢她这个笑意,她笑得越甜心里越苦,她的苦,他感同身受。 七七却没有想那么多,只认真问道:“就算将来我南慕国能将其余九国占领,平定那一方的江山,我们离楚国这么近,如何能保证楚王不会气到出兵攻打我们?” 虽然楚玄迟说过他能保证他们在南慕国出兵的时候,楚国这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干扰,但,动乱也总会有平复下去的一日。 等到楚国安静下来,楚王见南慕国趁着他们动乱之际占据了那一方不算小的势力,他一定会气到立即派兵将他们铲平。 经过战火刚建立的国家,绝对是脆弱不堪的,那时候楚国若真的对他们出兵,他们如何能抵挡? “最好的办法,和亲。”夜修罗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闪过一丝了悟,他道: “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找个公主嫁给楚玄迟,玄王爷的老丈人,谁敢欺负他?就算楚王心里再气,也不可能真的出兵去攻打自己儿媳妇的娘家,除非,他不打算要这个儿媳妇,也是不要这个儿子了。” 七七蹙紧眉心,咬着唇。 他的办法是最好,也最有保障,可问题是,让楚玄迟娶哪个公主? 难道……慕容素素? “你觉得他会愿意娶我六皇姐吗?”玄王爷哪有这么容易娶妃?就算是为了他的大计,也犯不着用娶妻这么重要的事情来应对。 他性子太傲,只怕不会那么容易妥协。 七七没发现走在她身边的男人一张脸越来越黑,在她犹在思索是不是还有更好的办法时,他忽然脚步一顿,大掌落在她肩头上,愣是把她转了过来面对自己,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你傻的么?你那个玄王爷不是说过事成之后许你玄王妃的位置么?你还不懂?”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这么晚,要去哪 事成之后,许你玄王妃的位置如何? 覆在七七一双云眸之上的似水瞳睫轻抖,她的目光缓缓沉下,努力回想着楚玄迟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似乎……楚玄迟还真有这么说过,只是当时根本不在意,甚至心里还是不屑着。 不说话,也相当于拒绝了。 或许,他不过随意说说。 夜修罗始终盯着她在皎白月色之下越显清透晶莹的小脸,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眸光一闪,不自觉抬头往前方街角望去。 寻她的人到了。 本就不是善言辞的人,今夜所说的心底话比起过去几十年加起来的几乎还要多,若不是戴着这面具,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这种话换了以楚玄迟的身份站在她面前,定然说不出口。 丫头,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好么? “他们来了。”丢下这话,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似才迈了两步,人却已经远远离开了。 七七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每次看到他的背影,总是会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她心底还是偶尔会怀疑他和楚玄迟究竟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每次他出现总是一身奇特的味道,她知道,那是为了掩人耳目,若不是她认识的人,何须如此? 但,若他真的是楚玄迟,今夜怎么可能会跟她说这么可笑的话? 他不会,高高在上的玄王爷,绝不会在人前如此失态,更不会把自己的心事坦诚在别人面前。 更何况她不是早就已经试探过了么?夜修罗是夜修罗,楚玄迟是楚玄迟,是她自己太希望那夜的人是楚玄迟罢了。 不过,是奢望…… 楚江南来到的时候,七七还独自一人站在街上,晚风吹在她身上,吹出一道孤单的影子。 这模样看起来,真会让人心怜。 他回头唤了声,鬼宿立即来到他跟前。 “告诉沐先生人找到了,让他们先回客栈。”他道。 “是。”鬼宿看了看他,又看了七七一眼,才转身走远。 楚江南举步走了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七七身上,轻声道:“回去吧,都在等你。” 不问她为何孤身一人来到这么个地方,什么都不问,只是催着如同走散了的孩子,让她赶紧回家…… 七七眼角还是不自觉润了润,爱情没了,但她身边其实还有很多值得她珍惜的情义,沐初的温柔,南王爷的守护,大皇兄的爱…… 这么多这么多,缺一点点男女之情,有什么? “师兄,你去江南究竟要做什么?”走在无人的大街上,她拉了拉裹在身上的外袍,外袍暖暖的,有亲人的味道,让她一颗心也无边暖了起来。 “处理一些事情。”楚江南那好看的身段,因为少了外袍的掩饰,在月色之下让人一览无遗。 颀长,高大,宽厚的肩膀,劲瘦的腰身,黄金比例的长腿,还有一双任何艺术家都比不过的修长大掌。 楚氏这一族的男儿,个个都是人中之龙,没有一个长得丑的。 而这其中,玄王爷和南王爷更是个中翘楚,一个傲气天成气盖山河,一个尊贵无双出尘如仙,再加上一个温润如玉走在他身边总能让人如沐春风的沐初,整日里掉在美男堆中,弄得她现在对美男已经几乎可以免疫了。 要是把无名也凑过来,四大美男……绝对比京城四大才子要有看头太多太多。 “想什么?”楚江南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这副犹自发愣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在她鼻尖上弹过:“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走神,那是对他人的不尊重。” “抱歉。”七七敛了敛心神,一边跟着他迈步,一边抬头看着他完美的侧脸:“你刚才说什么?处理什么事?” “山庄的事。”横竖她会和自己一起去,他也不打算瞒她:“你知道我的情况,以后不一定还有机会回去,所以及早将事情处理完,顺便……带你去看看师父生前所住的地方。” 师父……七七对这两个字还是没有太多的概念,毕竟没有在一起相处过,就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但,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个师兄,自然就要连同师父一起去爱。 “难道真的不打算接受我和沐初的治疗吗?”瞅着这里四下再没其他人,她忍不住道:“其实机会还是有一半的,为什么不赌一把?” 她只是没有说,越拖下去,机会越微。 他已经动身往望月城而去了,少说也得要差不多一个月才能回到皇城,一个月之后机会是不是还有五成,连她都没办法保证。 若她能有一些现代化的仪器先帮他检测……可惜,这里是古代,哪来现代的仪器? 说起这个话题,楚江南难免还是会有几分抗拒。 见他沉默不语,七七又道:“师兄,难道真的不希望自己可以继续活下去么?” “活下去……”他看着前方天际,目光淡然,一双星眸里头竟似真的没有太多的希冀和期待,“活下去又如何?” 她被他这么一句苍凉的话语吓了一跳,原来沐初说的是真的,师兄不愿意接受治疗,最重要的原因竟是真的没有让他活下去的动力。 一个尊贵的王爷,高高在上,又是深受皇上和太后的喜欢,连自己母妃也都还健在,难道,这些都不足以让他留恋? “至少……至少你还要照顾你母妃。”她试探性道。 不料提起他母妃,楚江南眼底的黯淡更多了几分:“母妃……没了我,她会活得更好。” 七七虽然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却也能感受到他这一刻的了无生趣,不知道他过去究竟曾遇到了什么事,让他有这样的想法。 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时候也不好乱说话,只是见他这般,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了,一颗心也随之揪紧了起来。 小手伸出,不自觉握上他的大掌,心里有很多话,很多想要鼓励的话,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放心,四皇兄只是随意说说,绝不会真的灭了你南慕国,别怕。”楚江南目光沉下落在她脸上,眼神柔和:“别怕,我保证。” 七七抿了抿唇,好一会才闷声道:“其实……那是我骗你的,玄王爷根本没说过那话,那夜只是……只是来跟我分手的。” 都说得那么坦白了,不是分手是什么? 他一怔,没想到她竟然会拿那么重要的事情来骗自己,不过,是不是骗也不重要了。 明白她也不过是希望自己好,所以,就算是骗他也不介意。 “分手就是以后都不在一起的意思么?”这词还挺新鲜。 “是啊,他不想要我了,所以要分手,然后给了分手费。”就是那个玲珑珠嘛,三十艘战船。 别的不说,玄王爷在钱财方面对她还是很大方的,超级大方。 抛开感情不感情受伤不受伤的,其实,和玄王爷谈了一场恋爱——暂时称之为恋爱,其实也不亏。 “师兄,你可有喜欢过姑娘?” “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给你介绍好不?”如果南王爷喜欢上一个女子,会不会能激起他一点求生的欲望? 连母妃都不能让他有执着活下去的念头,看来,只能让女人来试试了。 “听话的。”他随意道,事实上并没有真正想过。 自从知道自己不会活太久,他就从未想过男女之事,命不长久,何必还要祸害一个好姑娘? “听话……”七七撅了撅嘴,一丝不满:“听话的姑娘何其多,你随便找几个,保证都听你的话,这个不算。” 他不说话,反正也不过是随口说说。 “还有呢?”七七却不愿意放过他,这是唯一的突破口啊。 都说江南美人超级多,走到路上一个砖头都可以砸到几个,说不准,江南一行真的会有转机。 “师兄,快说说,你喜欢怎么样的?” 一路上,只听到某女唧唧歪歪问个不停,男人偶尔回应一下,更多的时候只是听着她说话,目光柔和,不愿回答。 拐过这条大街,离他们客栈又近了些,再过两个街口就能到。 只是,刚从一个街口离开,进入另一条街道之际,忽然一阵清风拂过,幽幽的风声中,竟似掺杂了一丝丝利器划过空气的声音。 七七心头一紧,下意识呼道:“师……” 楚江南长臂一扬,已经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头一侧,一道银光在月色下闪过,从他脸庞堪堪划了过去,并未伤到半分。 “师兄!”看清楚落在不远处墙壁上的袖箭,七七盯着他的侧脸,生怕刚才那袖箭伤到他。 淡淡的青光怵目惊心,竟是渗了剧毒的。 “没事。”楚江南轻声回道,见她想要出来,大掌一紧又将她拉回到身后,目光抬起,盯着前方街道。 前方大道上,数名黑衣人从天而降,迅速将四个方向所有退路全封死。 一人从街道一脚缓缓步出,慢步走到楚江南跟前,一双深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他俊逸的脸,阴恻恻一笑道:“南王爷,这么晚了,带了个小美人儿是想要去哪?”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跟着我,别怕 那声音,不像太监一般阴柔尖细,却也不像一般男子低沉爽朗,竟是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般,阴森森的,让人闻之不自觉从心底深处生出极度的厌恶。 七七忍不住从楚江南身后探出半个头颅,目光与站在前方那人的眼眸对上,只是一瞬间,竟像是被这一双眸子完全吸引住一般,所有的注意力再也无法从他一双眼睛中抽离。 那双眼,好深幽,好遥远,里头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隐隐约约,迷迷糊糊,她想看清,却是越看越不清楚。 她往前半步,终于隐隐看到两个修长高大的身影。 他们各执一刀一剑,站在崖顶上,迎着狂风,无形的刀风剑影向地方砍去。 血,慢慢从两人身上渲染而开,一点一点,一滴一滴,滚滚落下,瞬间便被吹散在狂风之中。 那飞扬的青丝,风中起舞的衣袂,全都染上一片猩红。 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却能清楚听到两人急促的呼吸,以及猛烈的心跳声。 长剑,在玄衣男子身上划开一道又一道刺目的红,大刀,在白衣素影胸前砍出让人窒息的血口,可他们还没有停下来,依然举着刀剑相向。 猩红,漫天遍野,全是血的颜色,血的气息,这一场不知因何而起的战役,似乎一定要等到某个人倒下去才会结束,又或者是,两个都倒下…… 忽然,一阵箭雨从四方而来,竟将决斗中的两人围困在箭雨之中。 长箭成千上万,铺天盖地而来,两人手中兵器尚未收起,眼底却已经映出对方背后那数不清的箭影。 或许今日不是一定要分出个胜负,而是,他们注定都要死在这里…… 数不清的箭,到了…… “不——” 一只大掌落在她眼前,挡去了那双眼眸所散发出来的诡异光芒,撕心裂肺的痛呼过后,她一怔,顿时整个人清醒了。 那个人……居然懂摄魂术,那双眼睛,一看就会著迷,会陷入到自己的无边想象中。 她刚才竟看到楚玄迟和沐初在决斗,而他们背后,有人想要将他们一举铲除,那人要他们都死在崖顶上! 七七的心口不断在起伏,意识清醒了,气息却还是紊乱不堪,连呼吸都几乎无法进行。 直到一只大掌落在她背门上,一道暖暖的气息渗入,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过来。 抬头,楚江南担忧的目光落在她眼中,她喘了一口气,惊呼道:“那人会摄魂,师兄小心!” 楚江南点了点头,见她气息平复过来才收回落在她背门上的大掌,淡言道:“他叫鬼瞳,一双眼睛能摄魂,功力不如他的轻易会被他摄去三魂七魄,别看他的双眼。” “嗯。”这下七七终于学乖了,赶紧回到他身后。 现在右手受伤未愈,最好别逞能,否则,这手真的要废了。 心念一动,短枪管已经落在左手上,虽然不能应敌,但枪管有加了迷药的银针,实在打起来还能当成是暗器用一用。 “南王爷,背后买主改变了主意,如今不想杀你了,不过,想请你跟我走一趟,去见一个人。”鬼瞳笑意盈盈的,仿佛刚才从未对七七出手一般,只是目光透过楚江南,落在那一抹露在他臂弯之下的素白衣裳上: “这丫头长得实在的标致,一张小脸如花似玉的,若是在打斗的过程中被我的兄弟们不小心弄花,那真的是暴殄天物了,王爷你说是不是?” 七七忍不住握了握枪管,心里懊恼极了,自己居然又成了别人的包袱,这次,连累的还是师兄。 若只有他自己一人,她相信他可以冲破这些黑衣人的防守,从这里离开。 但,现在多了一个她…… 果然,思索过后,楚江南平静道:“好,本王跟你去。” 他不说放七七走,是因为这里离客栈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他无法保证这些人会不会等他走了之后暗中将七七灭口。 如此,不如让她跟着自己。 至于背后的人,他也想看看究竟是谁。 七七忍不住揪了揪他的衣角,他大掌落在,将她小手裹在自己掌中,轻声道:“跟着我,别怕。” “这小丫头最好把暗器收起来,要知道,论暗器,我的兄弟们出手绝不逊色于你。”鬼瞳依然笑意盎然,却是笑得如鬼魅一般,一点都不可爱。 七七暗中翻了翻白眼,把枪管往地上一扔,抬头看了他脖子以下的地方一眼,冷哼道:“本姑娘还不屑于用暗器对付你们。” 没有人理会她,只当她小姑娘不懂事,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楚江南却目光柔和,拉着她向鬼瞳走去:“还请带路。” 于是,一群人快步离开了,只是,厉害如鬼瞳也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自落下的枪管那处开始,一股淡淡的清香一直如影随形。 …… 知道有人在靠近,夜修罗远远退了去,待看清来人是楚江南时,他才放心离开。 打算先行一步回客栈将自己收拾好,可才在街上走了片刻,突然浓密的剑眉微微拧起,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前方,两名黑衣女子轻飘飘落下,将前路挡去。 夜修罗这回不仅没有像过去一样遇神杀神,反倒默然静立,等待这两人的到来。 黑衣女子疾步走到他跟前,两人眼底也没有半点畏惧或者尊重的神色,却是淡漠而冰冷的。 只是,若能看得清楚,在夜修罗将自己脸上银色面具扯下来之际,还是能在她们眼中看到一点藏不住的惊艳。 未来帝君,长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只是,这两个人明显都是习惯了隐藏自己的心思,就算再震撼,也不会有谁表现出太多不该有的神色。 “公子,将军请你去一趟。”其中一人道。 楚玄迟不说话,只跟上她们的步伐,转眼,这三个人的身影便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他不知道她为何来这里,但既然来了,就算她们不来请,他也会主动去见她。 三年了,三年未见,不知道她是否还安好,身子可好了些? 别致安静的庭院里,两名黑衣女子走在前头,领着楚玄迟穿过幽静的院子,从侧门进了一排房舍,最后,进了庭院深处的偏厅。 厅内,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斜躺在长椅上,闭目歇息。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睁了睁眼眸,那双眼睛却是毫无生气的,里头映不出半点光泽。 身旁的赤炼长老弯身,扶着她坐了起来。 楚玄迟大步走了过去,站在妇人面前,这时候的玄王爷完全没有半点过去倨傲不驯的姿态,却是恭恭敬敬甚至可以说得上温顺的。 “师父。”他低低沉沉唤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没有任何光亮的眼眸上。 三年了,这双眼睛不仅没有半点好转,反倒比过去更暗淡无光了。 “跪下。”夜阑风淡淡的话语,透着浓浓的威慑力,哪怕一双眼在十多年前已经被毁去,却丝毫不减她半点威严神韵。 楚玄迟一声不哼,直接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长老,赐军棍五十。”夜阑风漠然道。 “将军……”这话不仅让赤炼长老吓了一跳,就连守在一旁的两名黑衣女子也目光闪烁,有几分动容。 这如嫡仙一般的男子,如此动人出尘,五十军棍落在他身上,该是让人多心碎! 将军……还真是一点不懂得怜惜呀!若是她睁眼看看如今跪在她面前的男子这令天下女子沉醉沦陷的男儿,是不是也一样下得了如此无情的命令? 但,夜阑风的命令却是冰冷的,也是坚定的。 人人眼底闪过怜惜,唯有楚玄迟依然默不作声跪着,眼下没有半点波澜。 “将军……” “军棍八十。” 夜阑风的声音刚落下,赤炼长老手一抖,定定看了她片刻,终是回身走到角落边,将靠放在那里的军棍执起,回到夜阑风跟前。 楚玄迟站了起来,退了数步来到偏厅中央才又跪了下去,衣衫一扯,精壮到女子恨不得上前膜拜的身躯展露在赤炼长老跟前,只是,那上头纵横交错的伤痕,令人看着不忍…… 赤炼长老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在走到他身后,举起军棍,用力落下。 军棍落在楚玄迟背门上,沉闷的击打声一声胜过一声,不管赤炼长老心里有多不忍,他执刑的手法却还是丝毫没有留情。 跟随将军这么多年,他的手法如何,将军自能听得清楚,刚才求情已经让公子多受三十军棍,如今若是再留情,惹将军不高兴,不知道这八十军棍会不会直接加到一百。 一棍一棍落下,楚玄迟的背上很快边被击出一道又一道怵目惊心的瘀痕。 十几棍之后,一缕猩红自他唇角落下,鲜血一滴一滴落在两腿之间地面上,染开朵朵鲜艳的血花。 只是,看得见的人虽然心疼,却不敢再求情,看不见的人,也不知道他这一刻的情况。 原是受了刀伤,今夜又和沐初动过手,伤口重新撕裂,气息算不得好,如今再落下这八十棍,他……还能好么?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受刑,铁骨铮铮 四十多棍之后,看着地上染开的那滩血色,赤炼长老终于还是迟疑了下来,忍不住往夜阑风瞄去。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不想夜阑风重重一哼,冷声道:“继续。” 赤炼长老无奈,看着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的楚玄迟,一咬牙,举起军棍又用力敲了下去。 楚玄迟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在消逝中,他虽从不觉得自己脆弱,但,今夜……似乎真的有点扛不过去…… 终于在第六十棍的时候,他嘴一张,一口鲜血吐出,两眼一黑倒了下去,倒在一片血泊中,一双星眸还睁着,只是眼神已经有几分涣散。 那第六十一棍在赤炼长老的手中缓缓举起,却是完全无法再落下去。 长椅上,夜阑风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说话,一旁红衣绿影已经扑通两声跪了下去,红衣沉声道:“将军,请饶了公子!” 她们都是看着公子长大的呀!虽然年纪比他还小三四岁,但,自懂事以来便一直看着公子在将军身边受训,一天一天长大为人,在她们眼底,公子比她们亲弟还要亲呀! 眼看公子已经伤成这样,将军如何能再如此无情? “将军,公子剩下的刑,属下原双倍替他受罚。”绿影向夜阑风磕头道:“将军,请成全。” 夜阑风依然不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红衣绿影知道,她并不知道公子现在的情况,但她们看得清楚,公子早在受刑之前已经受了伤,再继续,公子会扛不住的。 可夜阑风脸色依然如故,甚至,还有更为不悦的迹象。 红衣急道:“将军,公子他……” “我没事。”吐掉口中腥甜的郁血,楚玄迟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撑起沉重的身躯,依然跪在厅中,跪得停止:“长老,请继续。” “这……”赤炼长老看了看他,又看着夜阑风:“将军……” 终于,夜阑风吁了一口气,虽然眼睛看不见,双眼却是往楚玄迟所在的方向看来,似能将他的身影精确捕捉一般:“杀了慕容七七。” “长老,请继续!”这次,楚玄迟加重了语气,闭上眼,再不看任何人。 “公子……” “打!给我狠狠打!”夜阑风一拂衣袖,霍地站起,背对着所有人:“再不动手,刑罚加倍!” “啪”的一声,军棍再次种种落在楚玄迟背上…… …… 七七跟在楚江南身边,两人在鬼瞳的带领下进了一座庭院。 庭院不算大,看起来像是临时找来的,小户人家的院子。 一进去七七就能感受到一股森寒的气息,这院里四个角落里里外外全是躲在暗处的护卫,里三层外三层的,看起来至少百来人。 用这么多人来守护这院子,是因为怕了受邀而来的人么? “看来,背后那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她凑近楚江南,低声道。 楚江南垂眸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又深处长指在她鼻尖上弹过:“让人丢脸的话,就是知道也别乱说,当心把人惹怒。” 七七捂着被弹痛的鼻子,呶唇道:“不过说出事实而已。” 一路再无言。 鬼瞳带着他们步进大厅,厅里,早有一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等候着,他身旁还站了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 男子抬头看到七七之际,顿时两眼发光,眼底的爱慕之意藏也藏不住。 七七下意识往楚江南身后躲了躲,这种赤果果被美色勾了魂的眼神她见识过不少,反正就是不喜欢。 楚江南暗中握了握她的小手,示意她莫要惊慌,举步往厅内走去。 七七倒不是惊慌害怕,只是纯粹不喜欢罢了。 试问,有谁喜欢被长得不好看的男人用色迷迷的眼光盯着,一副想要将她当场剥光的模样?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尊容。 她可是外貌协会的荣誉会员,长得如此不堪,还流里流气,看着就生厌。 楚江南刚进去,那个坐在厅里的中年男子立即站了起来,笑意盈盈迎了过去。 “真没想到呀!”一边靠近,一边摇头笑道:“在下真的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楚庄主竟是尊贵的南王爷,真是……令人意外呀。” 楚江南不说话,等他来到自己跟前,才淡言道:“岳掌门用这样的方式把本王请来,不知意欲何为?” “这……”岳掌门神色微微有几分闪烁,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庄主请坐,咱们坐下来再谈,来人,上茶。” 楚江南步到椅子旁坐下,本想让七七坐在一边,七七却摇了摇他的掌,暗中告诉他自己站他身边便好。 他也不介意,只当她是害怕一个人坐远。 “这位姑娘,你也……你也请坐。”跟在岳掌门身边的岳公子一双散发着异样光芒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七七,一脸讨好的笑意:“请坐。” 七七瞟了眼他身旁的空位,撇嘴道:“脏兮兮,不坐。” 岳公子脸色一滞,反应过来后立即命人取来干净的软巾将椅子里里外外擦拭了一遍,依然盯着七七讨好道:“现在干净了,姑娘,请……请坐。” “不坐。”她抬起眉角一副高傲的姿态,完全不给他半点机会。 岳公子还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父亲送来的那道严厉的目光后立即低头不语。 只是,目光依然时不时往七七身上瞟去。 他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动人的姑娘呀,回头他一定要跟爹说,他要这女子,除了她,他谁也不要了。 七才不理会他的心思,见岳掌门同样招呼鬼瞳对面坐下后,立即命人送来香茗,对楚江南劝荼,她立即道:“王爷,这茶太粗糙,这种地方也不干净,不要喝。” “这……”岳掌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分不耐。 这丫头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不甩他儿子也就罢了,居然还管到楚庄主的头上来。 见两人刚才手牵手进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看着楚江南闻言把刚端起来的杯子搁下,似乎已经认同了那丫头的话,嫌他的东西又粗糙又脏,岳掌门心里真有那么几分尴尬: “庄主,这位姑娘是……” “在下的小师妹。”楚江南抬头看了七七一眼,虽然在别人的地方这么说话却是很失礼,但,他看她时眼里不仅没有半点责备,反倒全是宠溺的光芒,让周围的人不仅都羡慕了起来。 能得楚庄主如此恋爱,这小师妹在他眼底的份量不轻呀。 “岳掌门,既然本王已经来了,有话还请岳掌门直说。”楚江南道。 他一直以“本王”自称,是在提醒对方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就应该知道他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天下第一庄,还是楚氏皇族。 岳掌门本来早就已经想好的台词,这会在他淡漠的目光下竟有点说不出口。 暗地里调整了下气息,他才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与庄主拐弯抹角了。” 他还拿“庄主”称呼,是打定了不愿意以平民之姿面对他这个王爷,楚江南不说话,靠在椅背上,静待他说下去。 岳掌门又道:“月中这场武林大会,还请庄主手下留情,让贵庄的弟子退出,在下将会感激不尽。” 一旁的七七忍不住浅咳了一声。 劳师动众将他们带来这里,原来是怕在武林大会上输不起呀。 怪不得这院里院外守卫的护卫如此之多,他们家主子根本就是怕了师兄,否则也不会如此。 不过,他请回来的高手却真的是高手,只怕连眼前这个岳掌门也比不上他。 能请得起这样的人一定花了不少钱,一个武林大会上究竟要争些什么重要的东西,竟让他们如此费财费力? 楚江南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长指在椅子把手上有一搭没一搭敲着,一副慵懒的模样。 七七瞟了他一眼,忍不住心底叹息了起来。 师兄不愧是她师兄,不仅长得比对方好看千万倍,就是神韵也比人家高了一大截。 如此高低立见,怪不得要在背后耍这种手段让他退出,否则,只要师兄的人参加,哪里有他们获胜的份? 不过,天下第一庄? 这名字,好神有木有? “在下自然不会让庄主这一趟望月之行空手而归,事后在下送上黄金十万两作为报酬,不知道庄主意下如何?”岳掌门继续劝道。 黄金十万两……七七暗中计算着,黄金十万两,便相当于纹银一百万两,对于一般人来说数量不算少。 不过,对南王爷来说会不会少了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见见惯了那些大人物的豪气,一百万两银子,七七居然没有被撼动。 事实上,撇开这些人不说,她自己不过是个穷鬼罢了。 沐家送的那上百艘战船,那是属于南慕国的,非她的私人财产。 楚江南还是不说话,就连目光也没有抬起片刻。 气氛有那么点尴尬,好一会无人开口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岳掌门才又试探性道:“不知道楚庄主意下如何?” “小气。”楚江南终于开口说话,却只是懒懒地丢出这么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他的管家婆 岳掌门一怔,虽然已经知道楚江南必然是不满意自己开出的筹码,不过,当面说他小气又似乎太直接了点。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他还以为身为一庄之主,再怎么不满意,至少说话也不至于那么难听。 岳掌门不说话,倒是站在楚江南身边的七七翻起了白眼,一副不屑的模样,小嘴一张一合道: “我家师兄平日里吃的是山珍海味,一顿饭都要几千两,喝的是各国进宫的香茶,一盏茶都要上千两,出门一趟随手丢给乞儿的都是几百两几百两地给,更别说上青楼给姑娘……” “咳咳……”某男浅咳了两声。 七七暗中吐了吐粉舌,又道:“给那些姑娘们的就不用说了,还有我家师兄后院养的小宠物,随便一只都几万两……” 目光斜斜落在岳掌门吃瘪的老脸上,冷哼道:“掌门先生,你说你那十万两黄金,够我家师兄花几日的?” 岳掌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谁能猜得到有人花钱会这么个无度法?如流水一般,简直是天底下最奢侈的人了。 按她这个说法,十万两黄金,百万两银子确实不够他挥霍几日,但,百万两白银,在民间里足够普通老板姓吃喝用度几辈子了。 这些个王爷皇子公主什么的,也真的太浪费了些。 不过,心里虽然在抱怨,却也没想过七七会撒谎骗他们,毕竟南王爷确实身份尊贵,他们又是平民一个,哪里能知道王爷们平日里是怎么过生活的? 冥想间,又听到七七忽然叫道:“哎呀,师兄,这东西不能喝呀!” 说吧,一手将他手中杯子夺了过去,随手一扬,将岳掌门特地从大老远带过来的上等罗蔓青泡出来的好茶一下便泼到了一旁。 那荼……一年大片的茶园才产这么一小捧,少说要上百两银子一杯呀! 岳掌门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总是留着有贵客的时候才拿出来招待人,但这小丫头……一手就将他一百两银子给扔了! 楚江南抬头看着七七,好看的薄唇微动,低低溢出一个字:“渴。” “等回去再给你喝。”七七把杯子搁下,一副哄小孩的口吻:“回去给你泡春风一度,咱那荼一口两百两,比这个好多了。” “是三百两……” “哎呀我记错了,反正,就是比这个好太多了,这种粗荼喝了会伤你的胃,忍一忍吧。”末了,七七才看着一旁脸色怪异的岳掌门,眨眼道:“掌门先生刚才和我家师兄说什么呢?抱歉,我忘了。” 岳掌门本来没想过自己会和这样一个黄毛丫头说话的,但见刚才那模样,似乎连楚江南都听她的,说是师妹,看起来更像是管家婆,所以这会也开始对她重视起来了: “在下希望楚庄主可以退出武林大会的选拔,只要楚庄主答应,在下愿意……愿意……” 奉上十万两黄金这样的话居然完全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十万两,人家看了不愿意看一眼呢! 求助的目光往对面正在品茶的鬼瞳望去,鬼瞳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冷冷哼了哼,别过脸不看他。 本来他觉得十万两黄金也确实不少,但如今这样看来,想用十万两黄金去收买楚江南,似乎太异想天开了些。 岳掌门迟疑了好一会,才一咬牙,仿佛下定决心那般,沉声道:“只要楚庄主愿意退出,在下定会送上三十万两黄金作为报酬。” 这钱可都是他自己掏腰包的,鬼瞳不过是中间人,只负责传递信息,但一想到夺下武林盟主这个位置之后,背后的人会给他的利益,咬一咬牙,三十万两他也只好给了。 鬼瞳目光微微闪了闪,三十万两黄金,事实上他自己也是心动无比,可惜,买主要收买的人不是他。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有试探,楚江南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太多,虽然今夜他跟自己来到这里,但他很清楚,楚江南若想走,还是轻易可以离开的。 已经交过手,他的摄魂术对他来说完全不起作用,便是说,自己根本杀不了他。 杀不了,只能走别的路了。 岳掌门倒是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他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 当下也不看楚江南了,只看着七七,深吸一口气道:“姑娘,三十万两,你觉得如何?” “三十万两黄金……”七七沉吟片刻,似在思索,点了点手指头不知道在算什么,片刻之后忽然冷冷一哼,不屑道: “掌门先生根本毫无诚意,连五十万两黄金都拿不出来,这事,我看也没必要再谈了。” 五十万两黄金! 如果不是坐着,若换了是站着,岳掌门一定会感到两腿发软完全站不住。 五十万两,她当是银子呢!就算是银子,这数目也不少呀!这丫头,口气太大了! 但七七却似乎已经不想理他了,垂眸看着楚江南,柔声道:“师兄,你是不是真渴了?” “真渴。”难得,他很乖巧地点头应了声,这丫头说价的手法太厉害了,他自愧不如,索性什么都不说,全听她的。 七七在心里乐得直想大笑,这家伙……装乖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真恨不得一口将他吞进肚子里。 “若是真渴,那我们……” 七七的话还没说完,岳掌门忽然咬牙道:“好,姑娘,五十万两便五十万两,在下……在下答应你。” 不料七七根本不甩他,撇嘴道:“掌门先生答应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我哪能作什么主?” 啥? 这下,岳掌门顿时傻了眼,不能作主,做什么还跟他讨价还价半天?等他好不容易狠下心来答应她,居然又来个“不能做主”了! 这丫头,竟敢耍他! 别说岳掌门顿时一脸怒气,就连鬼瞳眼底也闪过几分杀气。 他的时间不是用来给这丫头如此浪费的,今夜,岳掌门必须得要解决这事,至于要花多少代价他完全不理会,只要他们达成协议,他也好回去交差。 但这丫头竟敢如此耍他们…… “咳……”终于,正主儿浅咳了两声之后,发话了:“其实我家师妹的条件也不差,只是,还差那么点。” “不知道楚庄主还想要什么?”岳掌门这会说的话基本上全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士可杀不可辱,要是这协议真的谈不下来,他也只能另想办法阻止他们天下第一庄参加武林大会! 必要时,就算投毒将他门下弟子全部毒死也在所不惜。 当然,能不要这样涉险最好,毕竟天下第一庄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一个弄不好反倒惹一身骚,到时候他们五岳派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江湖,毕竟还是有江湖规矩的。 “其实也没什么,本王听说岳掌门手里有一本特别适合姑娘修练的天云心经,只是希望能借来给本王这位小师妹看看罢了。”楚江南浅浅笑了笑,看着七七是,眼底全是宠溺。 天云心经…… 岳掌门又陷入了天人之战中,这天云心经确实适合女子修练,可却是他很辛苦才拿到,准备留给自己宝贝女儿的,也不知道楚江南从哪里来的消息,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岳掌门也别愁,不过是小师妹调皮非要看一眼,岳掌门若是有便给她瞧上两眼吧,咱也不会带走,若是没有,那……” “只是看一下?”这下,岳掌门终于开始松口了,“不带走?” “只是看一下。”楚江南淡言道。 岳掌门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有点迟疑,但终归是把天云心经从怀里取出来,命人交给七七。 七七起先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师兄如此着重提出来,肯定是个好东西,于是,当场便翻阅了起来。 只是看了两下,顿时整个人陷了进去,连额角微微渗着汗也浑然不觉。 楚江南将桌上的空杯子往前一移:“看来本王这小师妹还得看一会,本王是真的渴得慌了,虽是粗荼,也只好将就了。” 听他这么说,岳掌门立即命人重新泡来一壶罗蔓青,好生伺候起来。 之后他们还说了什么,七七完全不知道,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那个“喝不习惯粗荼”的南王爷已经喝了人家四壶茶水。 见七七额角渗着汗,他道:“可看完了?” “看完了。”七七点了点头,双手将天云心经阖上,这会恭恭敬敬递还给岳掌门。 岳掌门宝贝地将心经收起来,才看着楚江南道:“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等庄主到了望月城,在下会立即将五十万两黄金送上,至于武林大会上……” “本王答应过掌门的事自然会做到,岳掌门这是不相信本王么?”楚江南挑了挑英气逼人的浓眉,一丝不悦。 “岂敢!”岳掌门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了,这家伙喝了他几壶罗蔓青,心疼死他了,这会只想赶紧将他们打发掉:“既然这样,那在下送庄……” “七七,看书看了那么久,渴不渴?”楚江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看着七七,一脸心疼。 “渴,真的渴。”瞟了眼桌上的空茶壶,一脸无奈:“真渴,粗荼也只能先喝点解解渴,掌门先生,麻烦再泡一壶来。”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又一只腹黑王 岳掌门大掌紧握,心头一口郁血差点吐了出来。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立即命婢女继续泡茶,没想到这丫头比南王爷还能喝,一共喝了他整整五壶! 这罗蔓青又贵又娇气,第一遍清洗过,第二遍荼正香,第三遍茶味淡了些,南王爷和他这师妹居然都不愿意喝,只喝第二遍泡出来的。 直到婢女苦哈着一张脸说带来的罗蔓青已经全被泡光了,七七才说喝饱了,和楚江南大刺刺离开。 鬼瞳也没有阻止,他今夜就是要他们达成协议而已,至于其他的,能不做他也不想做。 谁说杀手不怕死?他也怕自己一击不中,杀不了楚江南,反倒死在他手下。 更何况,他已经察觉到,他们的人到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留下踪迹让他们跟到这里来,但,人确实是来了,一旦动手,对他也没太大的好处。 至于七七和南王爷,出门的时候还迈着优雅的步子,出门便看到铁生和鬼宿守候在院门外。 接过鬼宿递过来的枪管笑嘻嘻收回到袖管里,四人一前一后迈着逍遥的步子离开。 等到确定没有对方的人跟在身后,七七才猛地一击掌,喜道:“那天云心经,好东西,真的好东西!” “记下来了么?”楚江南看着她轻盈的身段,唇角忍不住浮起点点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可以过目不忘?”只让她看一遍,他还真的瞧得起她! “我教过你琴。” 七七耸了耸肩,好吧,不和他争执了:“不过,刚才那荼还真香,可惜被喝完了,要不然还真想把它带走。” “连一杯一百两的罗蔓青都想带走,你那个一口三百两的谎言不是要被拆穿了么?”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今夜,笑意似乎比往日都多,多太多。 “一杯一百两!”七七惊得几乎跳了起来。 天呀,她都作了什么孽!一杯一百两,简直是奢侈啊!还喝了一遍就命人把茶叶倒掉!好狠呀! 怪不得这家伙刚才一个劲地喝个不停,还拉着她也饱喝了一顿…… 看来他南王爷也不是真过得那么奢侈嘛,这罗蔓青他也喜欢呢,就是一口气和那么多茶水,对他身体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但也就偶尔一次,算了。 不过……她看着楚江南,一丝不安,确定走到大后方的铁生和鬼宿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她才小声问道: “他们这样阻止你参加武林大会,必然想要图些什么大事,你就为了五十万两黄金听了他们的,会不会不妥?” 连五十万两黄金都愿意付出,背后所能获得的利益,一定远远超出这个数。 “我本来就没打算要参加。”楚江南道。 “为何?” “因为,”这次,他倾身凑近她,难得也神秘兮兮了一回:“主持每届武林大会的少林宏远方丈,这一届请了我当公证人,只是消息尚未公开,会在大会上当场宣布,除了我和宏远方丈,现在还多一个你,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说罢,站直身躯,举步往前方迈去。 清风吹在他身上,那飘逸的衣袂,随风拂起的青丝,说不出的仙姿动人,如同不吃人间烟火的神仙。 只是……啊啊啊啊!七七彻底凌乱了! 南王爷……又一只腹黑王啊啊啊! 他怎么可以表面这么纯这么真,背地里坏成这样! 五十万两黄金啊,还因为相信他天下第一庄庄主的信誉提起送去给他……等大会上那个什么宏远方丈宣布这事的时候,一定水漫少林寺,某人要老泪决堤了。 真坏!真真的坏!可是,坏得好可爱呀! “你个……”七七大步追上去,本来是想笑骂他几声的,却不想才刚迈了两步,心脏忽然一阵莫名的收缩,一股撕心裂肺的痛紧接而来。 “呃……”她用力摁着心门,完全不知道这阵剧痛源自何方,只知道,很痛很痛,痛得直想掉眼泪:“师……兄……疼……” 走在前头的楚江南不见她追来,回眸一看,竟看到她捧着心口缓缓倒下。 他吓了一跳,一步迈了过去将她接回怀中。 后方的鬼宿和铁生更是吓得立即赶了过来,不知道七公主刚才是不是在院子里头给人下了手。 月光之下,那张小脸一阵惨白,额上脸上全是汗意,楚江南急道:“七七,怎么回事?哪里伤了?” “不……是。”不是伤了,只是莫名地痛,好痛,似乎有些什么对她来说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被毁了,她连带也痛得浑身抽搐,连呼吸都困难。“师兄,疼……” “别慌!我带你找沐先生。”楚江南一把将她抱起,提气迅速往客栈赶回,身后两人紧紧跟随。 回到客栈的时候,七七已经晕了过去,沐初闻讯而来,给她把过脉,却又不见她身子有任何问题。 脉象平稳,连呼吸也均匀,看起来却像是只是睡着了。 只是,躺在软榻上之后,她两片薄唇依然一张一合,不断地梦呓道:“别打……不要,不要……玄迟……” …… 楚玄迟紧咬银牙,默默承受着棍刑,由始至终,不曾哼过一声。 如此铮铮铁骨,谁见了谁心怜,只是可惜,将军看不见呀! 用古木做成的军棍,沉重坚实,普通人连十棍都熬不住,更何况是八十棍!尤其,他还受着伤。 但,他就是扛过来了,当最后一棍落下,他松了一口气,这口气在送下来后,整个人如同失了所有力气一般,口中郁血最后一次吐出,两眼一闭,这次,彻彻底底倒了下去。 “公子!”赤炼长老扔下手中军棍,手疾眼快将他扶起。 他双目紧闭,这次是真的晕死过去了。 赤炼长老看着夜阑风的背影,沉声道:“将军,公子晕倒了。” …… 楚玄迟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软软的被褥上,夜阑风坐在身边,虽然眼睛看不见,却也能精确无误地给他背上伤痕上药。 至于他腹间刀痕,赤炼长老已经给他上了药,重新换过纱布,虽然压着,但这会浑身都在剧痛着,那一点痛却显得无足轻重了。 “醒了?”夜阑风将药膏倒在他背上,依然伸手揉了好一会,才将药瓶收起来,随手放在一旁。 一双眼睛没有半点光亮,只是听着他回应的声音,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楚玄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你这孩子……”那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曾经存在过,她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事实上根本看不见窗外任何景致,只是站在这里的时候,可以想象外头的夜空有多幽静和安然。 “慕容七七留不得。”忽然,她道。 楚玄迟霍地坐起,坐起之后才感到一阵晕眩,差点没坚持住倒了下去。 但他还是坚持住了,哪怕唇间又开始溢出猩红的血色,他还是坐得挺直,看着她比一般女子高大的背影,认真道:“徒儿不会因为她耽误计划,师父,不要伤害她。” “你也不会让师父伤害她是不是?”教了他十几年,他的心性她如何能不知道? 其他事情她绝不会干涉,她也相信他能把任何事情做好,可这次,他的步伐分明被牵绊了。 “十国里头辽国国力最强,辽清王也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你却偏偏选了贪生怕死的南慕国国君。”她冷哼。 “南慕国的大皇子慕容将军是个人才。” “可他却是个愚忠的孝子!”慕容逸风确实是个人才,但他对他父皇太忠心,哪怕明知道他父皇根本不是个好国君,依然不知变通从未想过夺位。 将来南慕国控制了其余九国,掌权的也是慕容清阳,和这种人合作,她不放心。 贪生怕死的人虽然容易控制,却也容易两边倒,在背后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人太多,谁能保证慕容清阳不会有一日被其他人收买,对他们反戈相向? 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只因为当年那一场背叛在她心中埋下了太多挥不去的阴影。 仇,一生无法忘记! “徒儿向师父保证,南慕国绝不会叛变!”楚玄迟知道她心里最恨的是什么,想要站起来,却始终有几分吃力。 他安心坐回去,慢慢运功调整气息。 七七他们还在客栈里,今夜,他得要回去。 “你是相信自己的能力,还是相信慕容七七?”她闭上眼,将眼底的无奈掩去:“迟儿,你要知道,你是殿下未来的帝君。” 帝君……这两个字让楚玄迟顿时睁开已经阖上的星眸,眼底闪过无人能看得见的厌恶和不屑。 他从不屑这个身份,只是,从未对旁人说过半句。 “徒儿自会为殿下取回一切。”只要她还活着,只是后面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殿下是师父这么多年来赖以生存的动力,他不想连她这个希望都亲手毁了。 但,殿下已经失踪十几年,这么多年来他的人一直在寻找,却从未有过她半点消息,她是死是活有谁知道? 师父说慕容逸风愚忠,事实上,她比慕容逸风要愚忠千万倍。 “你以为为殿下取回一切,你就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夜阑风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这种想法过去从不存在,和谁成亲和谁一起厮守终身他从不在意,直到他认识了慕容七七。 都是因为慕容七七…… 作者的话: 一天一万二的更新啊,妹纸们快看看兜里还有没有红票,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与生俱来的使命 “世间最不可信的便是男女之情,迟儿,你还年轻。WWW.ZHUAJI.ORG” 没有经历过,他不会知道“情”之一字害了多少人,夜阑风自认楚玄迟当徒弟开始便一直在教他,对任何女子都不能动情。 一旦动了情,轻易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过去的陛下不懂,现在,他也不懂…… 是不是一定要经历过伤害和背叛,才能真正懂得这个道理?但,到那时,已经晚了。 楚玄迟并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若感情能这么容易受自己控制,他也不至于会走到如今这般令人为难的一步。 “师父,徒儿会亲自向殿下说明一切,求殿下原谅,徒儿求师父在这之前不要干涉徒儿的计划,恳请师父成全。”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从软塌上翻了下去,跪在她身后。 昔日意气风发的战神玄王爷,如今在他师父面前也不过是个祈求师父可以给他留一点希冀的孩子。 夜阑风不是铁做的心肠,更何况,教养他这么多年,早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在看待。 严厉,只是为了他,可他不懂。 她浅叹:“十几年前,一人为了寻找陛下闯入诛仙岛,从此被困在岛中,再没有出来过。” 楚玄迟心头一震,大掌倏地紧握。 他对梦都的事情不熟悉,这事他从未听说! “师父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冲动误事,先不说你能不能闯到诛仙岛,就算你有这个实力,你也无法破除岛上的封印,将人救出来。”外人一旦闯入,进入者有去无回。 解不了封印,谁去了谁将会被困,除非封印被破除,否则,那人将会被困岛上,永不见天日。 “师父……” “师父不确定是不是你母后,当年五将军如今其余四人全不见了影踪,也有可能是她们中的一个。”她是真的无法确定,毕竟,她自己从未去过那个可怕的地方。 楚玄迟仅仅握着双拳,胸臆间血气翻涌,顿时又是一缕猩红自唇边溢出。 “就算是你母后,若找不到殿下,你照样无法将她救出来。”帝君,这个身份与生俱来,与其说是一个身份,不如说是一个使命,从他出生起就注定了要肩负上。 “只有殿下可以破除封印,若不能得殿下成全,你就是再喜欢慕容七七也没用,除非你不要你母后了。”话已经说到这地步,他若还要一意孤行,她也只能采取必要的手段。 楚玄迟却猛地抬头盯着她近几年越显瘦弱的背影,眼底淌过丝丝光亮:“是不是只要殿下成全,师父就不会再阻止?” “师父是不是阻止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她回过头,多想看看她教了十几年的徒儿,只是可惜,这心愿一辈子都无法实现了。 终是走了过去将他扶起来,让他回到软塌边坐下,她伸出手,五指在他脸庞上抚过,认认真真抚过每一根线条。 她知道她的徒儿十分出色,是个让天下女儿为之疯狂的俊美男儿,她虽看不见,却能摸得准确。 就是这份出色,才让她更为无奈。 他自己便是身在皇家,皇家有多少身不由己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出色的帝君人选,若是陛下还在,也是绝不允许他脱离皇家的。 “真这么喜欢慕容七七么?”她不知道那个姑娘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子,只是传闻形容得非常不好,但她知道,能被她徒儿看上的女子,绝不会如传闻一般让人厌恶。 传闻,大多数都是不能相信的。 楚玄迟看着她,虽然她目光无神,但那双眼眸还是很好看的,如果不是无法将目光聚在一点上,谁也不会发现她竟是个不能视物之人。 分明,这么完整的双眼…… 敛了敛心神,他认真道:“师父,徒儿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也不会让母后一辈子被困诛仙岛,请师父相信徒儿,给徒儿一个机会。” “师父若是不给,是不是连师父都要对付?”为了慕容七七,他是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她虽然瞎了,但,心还是清明的,外头的事情她都知道,他很清楚她的消息网有多厉害。 “徒儿不敢。”他低头,没有再看她的脸。 “只怕……你母后也不会允许。”算了,已经把他狠狠打了一顿,这孩子还是死心眼,她能说什么? 放了他的脸,她站了起来,无须摸索便能准确往门外走去。 身后,只丢下几句淡然却不容置疑的话语:“除非殿下亲口废你帝君的身份,否则,在此之前你若和任何女子成亲,对殿下不敬,师父就是不要这条老命,也一定会亲手杀了那个与殿下抢夫君的女子,你好自为之。” 房门轻轻被关上,声音不大,却狠狠敲在楚玄迟的心底。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紊乱的气息。 殿下……他从一出生起就被赋予了这个使命,他虽不屑,但,他很清楚他的母后对那一族人的愚忠。 如今,竟连要救母后也得要依靠那个已经失踪了十几年的小丫头…… 还是婴孩时候就被送出去,至今十六年了,谁知道她如今是生是死? 他浅浅笑了笑,笑得不屑,却是无奈。 身份尊贵如玄王爷又如何,到头来,有多少事情是可以自己能作主的? 活着,其实,真的很累,说不出的累…… 不知道坐了多久,等不再有腥甜的气息往口中涌去,他才睁开眼,一抹唇角。 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中时,眼底已无半点刚才的怠倦之色,只剩下一贯的淡漠和冷然。 …… 七七这一整夜睡得极不安稳,被梦魇困住,就连沐初也束手无策。 若是强行把她弄醒,难保不会伤了她的元气。 其间楚江南曾亲自去楚玄迟的客房,请他来试试能不能将七七唤醒,每次里头都会传来他冷漠的声音,说已休息,不见。 对七七竟是淡漠成这般,若不是认得出那是自己四皇兄的声音,他一定不相信里头的人真的是楚玄迟。 但,东方溟守着,四皇兄又不愿意见,他也是无奈,总不能冲进去将人揪出来去看七七,虽然,他真的很想。 天尚未亮的时候,沐初再一次给七七把脉,却震撼地发现她的内力竟在一夜之间腾升了一个令人不敢置信的高阶。 一夜! “在她昏过去之前,你教了她什么内功心法?”没有天一神丹,这样的提升实在是可怕!他看着楚江南,问道。 楚江南回视着他,目光微闪:“难道……是天云心经?怎么?是不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沐初摇了摇头:“不是走火入魔,却是功力大增了。” 天云心经他也曾听说,心经确实是好东西,却也不是最上乘的心法,不过对目前的七七来说,那心法的东西也足够她去学的。 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难道她真的把心经里头的东西全都学会,还与自己内力融汇在一起? 就是他们这些人也做不到,她怎么可能? 但,她体内那份内力却是真的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这点他还不至于会看错。 “神迹。”他浅声道,放下七七的手,又拿起一旁的软巾,依然在为她拭擦额上脸上的汗迹。 这样的武学奇才,他真的从未见过,别说他和南王爷,只怕就是玄王爷也做不到。 这丫头……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那么平凡的南慕国国君,怎会生得出这样的女儿? 之前命人去调查过七七的身份,她母妃当初不过是个民间女子,被慕容清阳看中,在民间生下七七,后被接回皇宫过日子。 很简单的故事,其实这种事搁在任何一个风流皇帝身上也都没什么。 但,现在看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妥的地方? 最为不妥的是,她母妃这个人,他的人完全查不到她进宫之前的身份,如此神秘,是真的没有任何身份只是个江湖孤女,还是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话沐初没有在南王爷面前说出口,楚江南自然也不会多想,不过,沐先生说七七功力大增这点也出乎他的意料。 他知道七七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武学是需要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心经可以背下来,却不可能一夜之间全学会,学武的人都知道。 只是,功力若是大增,又真的令人解释不通。 两人守在七七身边也都已经守了整整一夜,这会的七七依然被困在自己的梦魇里,完全清醒不过来,两片泛白的薄唇微微张合,呼唤的全是楚玄迟的名字。 到了这一刻,沐初也不再觉得难受了,或许,早知她心里最在意的人是谁,何必再给自己添堵? “七七,天快亮了,你醒醒。”轻轻推了推她的身子,却不敢太用力,他轻声呼唤道。 被梦魇困扰的人,若是忽然受太大刺激被外力惊醒,三魂若还停留在梦魇中,只有七魄醒来,以后极有可能会成为痴呆之人,他不敢冒这个险。 但,七七还是没有醒来。 额上的细汗不断在溢出,两片薄唇也越来越干涸苍白,脸色太差,身子一直在颤抖,如同在承受这极大的恐惧和不安,再不让她醒来,她会承受不住进入深度昏迷。 最怕的是三魂七魄一直被梦魇困住,再也出不来,成了活死人。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走近走不进 楚江南虽然脸色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心里却也在焦急,早知道就不让七七急功近利将一整本天云心经被下去,都是他的错! “不行,再去请玄王爷。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沐初把被子往七七身上一盖,霍地站起:“我去。” 楚江南看着他,其实不是看不出来他和四皇兄之间的明争暗斗,他都请不来四皇兄,沐初更不可能将他请来。 但,七七如今这样,这事还真的无法拖下去了。 这次,就连他在她身边弹奏天涯都没用,她完完全全被梦魇困住了。 沐初转身朝门外走去。 天真的快亮了,窗外虫鸟已经开始细细唧鸣。 尚未走到门边便听到外头传来的那阵脚步声,房门被拉开后,楚玄迟一张明显过于苍白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你……”脸色这么差,重伤的表现,但绝对不是他昨夜与他斗内力时伤到的。 “你们找本王?”他一回来就听说南王爷找了他好几回,据说和七公主有关,当下也没多想,换了身衣裳,用檀香熏了下身上的血腥味,便立即赶来。 楚江南向他步来,习惯了平静的话语里依然藏不住丝丝焦急:“七七被困梦魇,直到现在还没醒来,一直……一直在呼唤你的名字。” 话还没说完,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掠过了他,大步往软塌走去。 软榻上,被汗水沾了一身的小女人依然在不安地梦呓着:“不要,玄迟,不要……打……他……” 他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但她的呼唤却听得真切。 在软塌上坐下,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搂在怀中,身上的伤被这举动折腾出一阵剧痛,他却完全不当一回事。 大掌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声道:“丫头,本王在这里,醒醒,睁开眼看看本王,本王在这里。” 那低低沉沉的声音终于让七七有了反应,被汗水沾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这一抖,软塌边三个男子顿时心头一紧。 “丫头,醒来,睁开眼。”楚玄迟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心里一激动,一阵血气又忍不住在胸臆间翻涌。 如同听到他的呼唤那般,七七的眼帘抖得更厉害,片刻之后,一双云眸缓缓睁开。 见此,沐初和楚江南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两人互视了一眼,同时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们忙活了一整夜,这丫头愣是不愿意醒来,如今楚玄迟才这么唤了几下,她就醒过来了。 在她心里孰轻孰重,根本无须多问。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霎,七七也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脸。 看到他,她心里一慌,立即坐直身躯揪上他的衣襟,急道:“他们敢打你,那些人敢打你,我杀了他们!” 楚玄迟眸光一闪,心底是极度的震撼,若不是他们说了她一整夜昏迷不醒,他真以为她偷偷跟随在他身后,看到了昨夜所发生的所有事。 不过,依她的能耐,她也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跟在他身边。 “你做恶梦而已。”大掌落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他吁了一口气,将她小巧的头颅摁在自己怀中:“没有人打本王,没有。” 七七睁了睁眼眸,想抬头看他一眼,但他把自己紧紧摁在胸膛上,根本不给她机会看到他这一刻脸上的表情。 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侧头往房内看了眼,看清楚这里是他们昨夜投栈的客房后,人才彻底反应了过来。 没有人打他,是她自己做了噩梦,以为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当清醒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这一刻和他竟又变得这么亲密,心头微微吓了一跳,她忙伸手落在他胸膛上,想要把他推来。 楚玄迟却将她抱得更紧,哪怕抱得越紧身上的伤越疼,还是紧紧抱着:“马上要上路,让本王抱一下。” 她不说话,只是心里总会有几分怨念。 他想抱就抱,不想抱就将她扔掉,自己在他心里算什么? 但,这一抱,对她来说却也是难得的。 没有争锋相对,没有算计和利用,只是这么抱着,简简单单抱在一起,两颗心也似乎在这一抱中,渐渐在靠近。 她松了手上的力道,终于不再抗拒了,安安静静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那股连檀香斗盖不住的血腥味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总是有那么多秘密,而她,总是无法走进他的世界。 如今两人看着很亲密,可她知道,走近而走不进,是她和他之间最真实的写照。 等天亮之后他们就要启程,听说午时会到达暮城,之后她和师兄他们继续往南走,向望月城而去,楚玄迟却要陪着沐家三小姐在暮城待上一两日,四处去看看风土人情。 暮城和宣城之间有一片桑茶林,却不是产茶的,而是盛产丝绸,这也是沐如云要看的其中一个地方吧。 反正午时之后他们就要分开,以后就算回了皇城,或许也不会再有机会待在一起了。 她不自觉伸手揪上他的衣襟,眼角酸酸的,却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 大家说好了,以后就是彼此利用的关系,谁也不再是对方的谁。 他会属于别的女人,一个能为他带来莫大好处,助他完成人生大业的女子,那人……永远不会是她。 不是她…… 喉间一点呜鸣一不小心没藏住,很轻很轻,却极度哀伤。 他忽然用力抱紧她,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双从不会掉眼泪的星眸,虽然没有雾色,却也酸涩得让人难受。 承诺,现在的他真的给不起,甚至,他连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给她都不知道。 对不起…… …… 天亮之后,大伙又集中在客栈前院里,沐初和楚江南都在等着,沐如云沐如画姐妹两也在等着。 大伙都在等着,等楼上那两个人,虽然沐如云也怀疑过,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她怎么说也是桑城将来的话事人,这种情况下上去找人似乎太丢脸了些。 她的大气和风度,不允许她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只能安静等待。 沐如画倒是好几次想上二楼看看玄王爷和慕容七七究竟是各自在房内,还是待在一起。 这时候倒也不嫉恨了,只是真的很羡慕,有小初初一心一意的守候,有南王爷的宠溺,就连玄王爷都宠着她,女人活到这份上真的不简单,这种福气,也就羡慕一下好了。 从前院往上头看,虽然也能看到屋顶一角,但却看不清每间客房的情形,所以当七七和楚玄迟一起下来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一直待在同一间客房里,如今一起出来,还是恰巧碰上了。 今日七七头上发髻依然乱,但明显比昨日的好太多,至少还能看。 她自己也没太在意,也不知道是玄王爷给她梳的,还是她自己用左手随意抓上去的,不过,大家都没心思想太多,因为,真的要启程了。 三路车队先后离开客栈,七七他们因为要赶路,所以直接走在前头,沐家的车队走在中间,至于玄王府的队伍,则是一直殿后。 沐初和南王爷用过早膳便各自倒在一旁闭目养神去了,昨夜一整夜未睡,现在困意袭来,既然没事便各自睡一会。 七七却是在车里完全待不住,用过早膳没多久,见二人都已睡去,便掀开帘子坐在车前,正无所事事之际,后方一匹纯白雪色马儿慢慢踱步过来,走在马车旁,冲她低声嘶鸣。 望夕,已经好久没有和他好好交流过了,七七招了招手,望夕立即靠了过去,看得出它的兴奋。 望夕往这边靠来,拉着车子的两匹马儿自己嘶鸣了两声齐齐退了半步远离着它,弄得马车一阵摇晃。 七七摇头浅浅笑了笑,小手探出摸了摸望夕的鬃毛,忽然一跃而起落在它的背上,那利落矫健的身手,让周围的人看得眼里一阵惊艳。 望夕更是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等七七在它背上完全坐定之后,立即放开步伐在车队里四处乱窜奔跑了起来,弄得车队上各马儿一阵动荡。 “不许吓唬它们。”七七伸手在望夕脑袋上敲了一把,望夕才呜鸣了两声,老实了下来,忽然似想起了什么,掉转马头就往后方奔去。 七七不知道它要做什么,只好揪紧缰绳让自己稳坐在它身上,但她知道望夕有灵性,也知轻重,绝不会带她去不该去的地方。 望夕一路奔跑,直到后方玄王府的车队里才停了下来,停在一匹玄黑色高大骏马的身旁,与它一起慢步往前走去。 七七小手微微紧了紧,知道这匹神驹便是楚玄迟的坐骑惊世,而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便是楚玄迟的马车。 但她没有回头去看一眼,就算很想,也还是没有勇气。 天亮之后,当他们松开对方的时候,她已经下定决心以后要忘了他。 他们……算是正式分手了,以后玄王爷的事对她来说全是公事,私情不会再有。 所以这一眼,不如不看。 看了也不过徒添悲伤,何必呢? 夜修罗答应过秋猎之后会向南慕国出兵,秋猎之后,他们或许就要彻底分开,今生今世是不是还有见面的机会,谁知道。 谁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67章 阿初,你在心虚 望夕和惊世似乎交情不错,两匹马儿一起往前走,虽然七七看不出它们之间有什么交流,却也感觉得到它们的友好。 后来,望夕哼哼了两声,忽然迈步在道上奔跑了起来。 惊世似受到召唤,与它一起一前一后在马队中乱闯,吓坏了一票马儿,但却没有一匹马儿真的受到伤害。 七七从刚开始的紧张,到后来也放开胸怀,揪着望夕的缰绳随它将自己带到任何地方,反正也就是在这里玩玩闹闹罢了。 再后来,望夕居然一直抖着马背,似乎让七七下去,七七怨念了几句,还以为它跟自己玩腻了,没想到她下去后,惊世竟走到她身边,微微蹭了蹭。 惊世居然让她骑,玄王爷的坐骑居然愿意让一个女子上去! 听说这匹神驹和它主子一样高傲得很,可它现在…… 七七从一开始的不安和紧张,慢悠悠爬到惊世背上,到后来,居然又能和两匹马儿玩到一块去。 那清脆欢愉的笑声,渐渐充斥在整个车队的周围。 她不知,不远处的马车里,有人靠在车壁上,透过窗户一直在盯着她的身影。 她笑,他的唇角也不自觉微微扬起,扯开一抹让天地为之失色的笑意。 她呶唇,骂两匹马儿不听话,吓到其他马匹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和她一起皱起浓眉,但,目光却一直是柔和的。 丫头,你可知道,本王有多喜欢你…… …… 晌午时分他们进了暮城,三队人马终于分道扬镳。 沐如画一直让七七带上她,但七七还是那句,让她自己去问南王爷。 沐如画没辙,只好灰溜溜回到自己车队里,坐在沐如云身边,伤心地发呆去了。 让她问南王爷,答案根本毋庸置疑,有什么好问的。 七七也终于回到马车里,看着玄王爷的马车越走越远,眼底的光亮也越来越黯淡。 再不舍,还是要分离了…… 那日在暮城匆匆用过午膳,立即又开始启程往宣城而去,到了夜里,他们在一座小镇上投栈。 这次人不多,不再像过去两日一样得要把整家客栈包下来,只是将二楼一面的客房全揽下,兄弟们轮流把守,其他人用过晚膳之后便各自回了房歇息。 七七刚沐浴完换上衣衫,沐初便取了药来敲门。 她额上那一小块纱布可以拆了,拆下来之后,那道伤疤还是有点可怕,拿药酒清洗出来就能完全看到整个伤口的真容。 七七连看都不敢看,那日撞得有多重她自己清楚,只伤了额角已经算幸运了,毕竟,这地方平日里还能用刘海稍微挡一挡。 “不用担心,很快会好起来。”沐初以指尖挑了一点膏药在她伤口上轻轻摩挲。 七七知道这药的厉害,除了可以将深颜色的死皮去掉,还能促进皮肤新生,这种药,搁在现代就是神药,有钱都买不到的。 不过,在现代大概也是难以配制出来,现在那些药草全是人工培育的,生长的气候也是不好,已经很难再找到纯粹的绿色药草了。 在她额角揉了好一会,直到那道怵目惊心的伤疤颜色变浅了不少,他才换了另一种药给她揉了起来。 这药揉的时间更长,到最后七七实在扛不住,在软榻上倒了下去,抬头看着他。 沐初自然而然在她身边坐下,倾身靠近继续给她揉。 淡淡的男儿气息随着他的呼吸扑面而来,再加上一张过分好看的脸在她视线里,完完全全的触手可及,美人美景,熏得她微微有几分发醉,困意迅速爬上脑际。 见她闭上眼,沐初有几分微愣,今夜,他可没有在药里头加龙涎草。 这丫头数日以来每日都在赶路中,虽然都是在马车里待着,并不需要出去忙活,但,坐车也是很累的,大概是真的累着了。 听着她渐渐均匀下来的呼吸,他目光变得更为柔和,等她额上伤口将药膏完全吸收,才又取来干净的纱布,这次没有大面积包扎,只将伤口那点地方覆上。 “夜里别乱动,不然会蹭下来。”知道她还没有彻底睡着,他轻声道:“等明日一早就可以取下来了,覆在上头只是为了让药效更深一步渗入。” “嗯。”她点了点头,眼皮沉重,双眼未曾睁开过半分,随意笑道:“你晚上看着我,别让它掉下来,这样最好。” 正在给她拆下手腕上定位木板的沐初动作微微顿了顿,垂眸看了她一眼,她依然双目紧闭,看样子不用多时就会睡过去。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便继续将她手腕纱布和木板拆下来。 这木板是他特制的,平时七七只要将手腕藏在衣袖里头,旁人也看不到她手受了伤,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拆下来后,他取来药酒倒在掌心,等药酒被掌心温度暖上后,再握上她的腕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七七舒服得忍不住浅浅叹息了一声,却不知道她这么一声叹息,对身边的男人造成大多的困扰。 那声音……太消魂…… 大掌在她腕上揉着,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胸前完美的曲线上,那地方,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起伏,偶尔微微颤抖,如此脆弱,教人恨不得将它们捧在手心,含在口中细细怜惜……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看到那美景之后,再也无法平静了。 身体绷得紧紧的,掌心的温度也顿时高涨了起来,丝丝热汗从额前脸上甚至身上溢出,不少多时,竟已沾湿里一层的单衣。 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躺在被褥上的女子对他的异样却是毫无所觉,在他给她揉了片刻手腕之后,她已经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最近,是真的累了。 沐初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只是所有的心思都已经不在她手腕上,而在……越来越近的美景之上。 好香,是她独有的幽香,靠得越近,那一阵香气越是醉人,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才惊觉自己离她已经这么近了! 近在咫尺的丰腻,伸手就能碰到,张嘴就能咬上……他艰难地动了动喉结,喉间干涸如火烧,好想……好想一口咬下去…… 大掌不知道何时放了她的小手,慢慢拢上那片温柔,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覆上渴望已久的高耸,轻轻揉了一下…… “嗯……”梦中的七七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微微侧过了身。 这一动,身子顿时贴上了他的脸。 迷失中的人吓了一跳,丢掉的意识顿时回笼,看到自己的大掌还在她软软的身子上握着,只一眼,更吓得六神无主,猛地放了她,迅速往身后退去。 “咚”地一声响起,七七被惊得吓得倏地睁开眼眸,寻着响声传来的方向往地上一看。 沐初一转身,虽然人还坐在地上,却已背对着她。 若非如此,她一定能看到他身体的变坏,这巨变,连自己都始料不及。 低头瞄了眼嚣张地立起的地方,他低咒了一声,迅速站起来往门外步去,身后,只丢下一句分明经过压抑的话语:“我很快回来。” 七七看着他飘然远去的身影,再看着那扇被打开之后又立即被关上的房门,困意被驱散,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也才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沐初掉在地上…… 看看他落地的位置,再下意识往自己脚上看了眼……几分狐疑,琢磨着该不会是被她踹下去的吧。 但依位置来看,又不像…… 沐初回来的时候七七差点又睡过去了,虽然不知道精确的时间,但估摸着从他出去到现在至少有半个时辰。 见他进门,她打了个呵欠,呶唇道:“刚才怎么回事?是不是我把你踹下去了?” 虽然位置不对劲,但想来也就只有这个原因了,要不然一个人坐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滚到地上去? 这事她不提还好,一提,沐初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可他依然极力维持着镇定,淡然道:“没事,我自己……没坐好,不小心摔下去了。” 他依然走到软塌便,拿起药酒打算继续给她揉手腕。 靠得近了,七七才注意到他一头青丝还是湿答答的,原来刚才回去沐浴更衣了。 不过,今夜不是已经沐浴过才来找她的么?就因为在地上坐了一把就要再去洗一次澡?要不要这么爱干净? 只是那张脸,怎么这么红…… “看什么?”沐初本来就有几分心虚,这会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浑身一热,细汗又开始狂飙:“没……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么?” “哈,你学我说话。”这可不是他的风格,她睁了睁云眸,忽然坐了起来,向他靠近,声音细细的,软软糯糯:“阿初,你在……心虚。” “胡说……胡说什么?”“心虚”这两个字让他更为尴尬,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这般情不自禁过,刚过居然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真的碰了…… 呼……今夜,怎么这么热? 那张脸越来越红,甚至一脸都是汗迹,七七不由得蹙紧了眉心,眼下的怀疑更重:“你不会……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 “我没有!我……”不,他有啊!他刚才……真的有…… 章节目录 第268章 那眼神,好可怕 七七和沐初认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局促不安的一面。 滚到地上去,惊慌失措离开,洗冷水澡之后再回来…… 她忽然重重哼了一口气,别过脸不再看他,丢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虽然手还在他的掌中,但却似乎完全不想理会他了。 沐初知道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趁她睡过去之后做出这种过分的举动,上一回虽然是自己故意的,但至少没有成功,可这次……这次却是不小心,迷失了自己,而且,成功了那么一下下…… “对不起。”他深吸了一口气,依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但已极力让自己平复了下来,试图让自己冷静些:“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没控制住,等我给你揉完手腕,再任你处置好么?” 七七没有说话,只是眨着眼眸,看着不远处的墙壁。 他知道她心里在气,她心中所想的人不是他,他却亵渎了她。 “以后不会了,七七……” “到什么地步了?”忽然,她轻声问道。 他垂眸盯着她的侧脸,脖子上一片羞红,如他一样,但她定然不是因为害羞,大概是气疯了。 他抿了抿薄唇,迟疑片刻,才道:“握了……一把,还有,你转身的时候……不小心亲到……那里……” 感觉到她纤细的身子微微抖了下,他忙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任。” 只要你愿意……只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会负责这种话说完之后便后悔了,她根本不愿意让他负责,是他一厢情愿。 “还有呢?”她虽然红着脸,但,声音却是冷的。 沐初吐了一口气:“没了。” “真没了?” “没……”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还看了好一会,但你穿着衣裳,我什么都没看到。” 七七咬着唇,一双云眸微转,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沐初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懊恼,这时候竟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生怕说错了什么,惹她不高兴。 过去的温润淡漠,这会完全破了功,连半点优雅安静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理亏,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只要安静站在她身后便好,可刚才……是真的一下没忍住。 “七七……”他宁愿她狠狠揍他一顿,也别这样一声不哼的,让他不安得很。 “你有多久没有要过姑娘了?”她忽然回头看他,吓得他差点又从软塌上掉下去。 不过……多久没要过姑娘?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 “我是说,你多久没有和女子……那样了?”她咬了咬唇,虽然大家都是学医的,对这种事情也很能理解,但,这么当着面讨论起来还是有点尴尬。 不过,七七很快便冷静了起来,迎上他震撼到完全无法言语的目光,她呶唇道: “羞什么?你不是医者么?男人太久不发泄,精力过剩,对着美人的时候胡思乱想,这跟感情不感情的没什么关系,就是冲动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不羞,你羞什么?” 沐初倒不是因为太害羞才会如此震撼,而是,刚才一直以为她在生气,知道她不仅没有生气,甚至似乎还不当一回事,他……被吓到了。 七七伸手,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回神。” 他还是被吓了一跳,只是在看到她一双明亮清透的眼眸时,终于还是回了神。 敛了敛失常的神色,他浅咳了一声,才想起她刚才所问的问题。 顿时,脸颊又微微染上红晕。 低头揉着她的腕,也是以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淡言道:“从未要过。” “咳……” 在他抬眼看自己的时候,七七立马咬住手指头,不让自己笑出来。 只是一张脸红扑扑的,涨得通红,他一看就知道是憋出来的。 本来是尴尬的,被她这脸色一气,尴尬顿时没了,只余下气闷。 这丫头,居然想取笑他还是……雏! 一想到这个字,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想笑便笑。”他冷冷一哼,不再看她,只专心为她揉着手腕。 于是,七七真的毫不客气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的,再想起不多久之前,某个大侠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那也是我的第一次——噗,笑声止也止不住。 起初沐初只是忍着心头那口闷气,不理会她的取笑,但她实在笑得太放肆,终于,他忍无可忍,忽然大掌落在她肩头上用力一推,直接将她压了下去:“闭嘴!” “嗯……噗,哈哈,哈哈哈……” “你……你这女人!”没有过有什么好笑的?值得她笑成如此么?他又不是不行,只是不想要而已! 但,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笑嘻嘻道:“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这事要传了出去,人家……哈哈,人家还以为你……哈哈哈,还以为你是个无能的。” 沐初大掌一紧,一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无能!她竟敢如此说他! 他是不是无能,要不要现在让她见识一下? 男人什么事都能忍,这一点绝对不行! “再笑,我做了你!”盯着她的笑脸,他咬牙切齿道。 “我……我不笑了,不……哈哈,哈哈哈……不笑了……”好不容易,她理顺了呼吸,见他虽然不高兴,但却还是一直给她揉着手腕,心里还是暖暖的。 推开他落在自己肩头的大掌,慢慢坐了起来,她凑近他,迟疑了片刻才轻声道:“其实……其实你是不是真的不……” 沐初一张脸,几乎可以用漆黑一片来形容了,侧头,目光全锁在她脸上。 这一眼,好有威力啊! 被他这么看着,忽然便有了一种心慌慌的感觉。 “我……我瞎说的,只是……只是觉得太神奇。”她咽了口口水,终于不敢再乱说话。 “为何神奇?”虽然,声音感觉上还是像在齿缝里迸出,但至少目光没有那么吓人了。 七七不想和他再讨论这个有没有开荤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他因为太久没有碰姑娘,或许是有点阴阳失调了,才会连对着她的时候都起了冲动。 再这样下去,对他的身体也是不好呀。 “听说……听说这镇子上有一家天香楼……你别瞪我,我是真的为你好,你自己知道,这事憋久了伤身,你是大夫。”只是,这目光为何越来越恐怖,越来越森寒? “你想让我去天香楼找姑娘?”终于,他放了她的手,眼底,竟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黯淡。 七七下意识往身后退了几分,轻声道:“你都……二十四岁了……” 大家都是学医的,他不是比她更清楚吗?更何况这个年代的人都早熟,烟花之地又是合法经营的场所,很多男子十六七岁就已经找姑娘去尝鲜,这也……没什么是不是? 只是,他那眼神为什么越来越可怕…… “你的意思,我已经二十四了,再不开荤对我身体会不好,是不是?”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要是没有冲动,不觉得难受,似乎也没什么,要是真的憋得难受…… 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今夜分明是对她不轨,她有理由生气的是不是? 不是因为真的关心他的身体,才不会跟他说这么多,可他现在……这副吃人的模样算什么? “阿初……” “既然你知道对我不好,那……”忽然,他倾身靠近,热热的气息随着他的话语落在她的脸上:“其他女子我不相信也不愿意碰,但我愿意相信你,要不,今夜你给我,让我尝尝那滋味?” 低头,竟真的往她唇上凑近。 七七睁大一双眼眸,完全反应不过来。 知道他炙热的气息越来越近,那两片薄唇轻轻触到她的唇上,她才如梦初醒一般,一声尖叫之后,用力推了他一把,迅速从软塌上翻了下去,回头狠狠瞪着他。 “我会试着温柔,别怕。”他淡言道,竟似真的要从软榻上下来,想去抱她。 七七顿时尖叫了起来:“沐初,你个死色胚!” 眼尖地看到他正要站起来,她惊呼了一声:“别过来!” 转身,就往门外奔了去:“师兄……”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沐初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执起衣袖拭去额角的汗迹。 今夜……大概真的有点憋久了阴阳失调,否则怎么会如此容易起冲动? 尤其每每想到刚才握上她软柔的时候,那美好到让人舍不得放开的触感……只要一想,身体立即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外头没人看着,他还是下意识转身背对着门口,不让人有机会看到他现在身下这模样。 张牙舞爪,蓄势待发……是不是真的因为憋太狠了? 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如此丢脸,委实是人生头一遭。 好一会他就这么站着,等到绷紧的身体慢慢恢复平静,才拿起落在被褥上的药瓶,调整好呼吸,举步往门外走去。 去了南王爷房里也好,今夜自己太不寻常,若是两人还在这里孤男寡女待在一起,连他自己都保证不了今夜会不会做出真正吓到她的行为。 迎着清风,他把房门拉上,看了眼不远处南王爷的客房,才举步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老得可以当大叔了 七七奔去找楚江南的时候,他正听到她的叫声,从房内步出。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房门刚被打开,七七便一脚踩空扑了进去,一头撞入他结实的怀抱中。 头上那块纱布在磨蹭间掉落,上头的伤疤比起那日所见已经好了太多,只是看了一眼,楚江南顿时安了心。 有沐初在她身边,果真任何事情都无需旁人操心。 不过,大半夜的主动投怀送抱,是个男人都受不了,淡漠到对任何人事几乎从不在意的南王爷,也差点在这一抱中彻底破了功。 “怎么回事?”双手落在她肩头上,轻轻把她从自己怀中往外头推了推,他轻声问道。 “阿初……阿初他……”回头看了眼,仿佛生怕背后的人在追过来,眼底又是不安又是慌乱。 呼,居然真的有点怕他,今夜的沐初,真的好可怕。 “沐先生如何?”楚江南也如她一般往她身后望去,那里是她的客房,不过,并没看见任何人跟在她身后。 七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微微调整了下呼吸,依然回头望去,不见沐初从房内出来,那家伙还待在她房中。 她吐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楚江南,无奈道:“师兄,今夜跟你学琴可好?” 楚江南放开她,转身往房内走去。 大半夜的学什么琴,只怕是为了躲开沐初罢了,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沐初想对她用强的? 但想想,又觉得可能性不大。 以沐初的性子,再怎么喜欢也不至于会那样。 不过,若是强了之后这丫头便死心塌地跟他过日子,倒也是不错的,他能看得出来沐初对她的在意,为了她,或许,他愿意放弃很多本该执着的东西…… “你手伤了未愈,今夜是不可能练琴了,不过,师父留下来的心法倒是可以提前教你。”他走到桌旁,还是习惯性想要端起茶壶给两人倒上一杯茶水。 茶壶才刚提起来,却又放了下去。 七七有注意到他眉间微微蹙了下,眼底似淌过一丝丝无奈,她眨眼道:“师兄是不是嫌温水不好喝?” “确实,淡而无味。”但自她说过不适宜喝茶后,他已经将这么多年的习惯改掉了。 看着他走到长椅上坐下,但素白静若的身影,七七心里忽然暖暖的,也才忽然发现,原来瑾贵妃说的话是真的。 南王爷其实并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算冷,但却如木头人一样,不喜欢的人事物一概不理会。 不过,这是他对着别人的时候,对她,却真的是言听计从,只除了接受她说的那个手术。 原来师兄真的这么听她的话,她一直不知道。 “等去了望月城,我给师兄弄点可以喝的茶水好么?”她也走了过去,站在他身旁:“有很多荼还是可以喝的,不过要适量,也要调和着喝,或许没有太多的茶味,但总比淡而无味的温水要好。” 指尖往天地镯上搭落,感应了好一会也没发现里头有适合他喝的东西,才放弃了。 其实天地镯的容量是有限的,里头就是一个小房间,已经装了不少东西,只要等这个小房间的东西装满,估计就再也装不下了。 看来,神物也就只能神到一定程度,不会无穷无尽神下去,不知道能不能像游戏里头的程序一样,想办法将它升级? “过来坐着。”楚江南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见她抬手的时候手腕上木板纱布已经拆去,他讶异道:“这么快就好了。” “还……” “再过几日可以不需要固位板了。”房门本来就是敞着的,沐初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光洒落在他身上,说不出的洁净清透,哪里有刚才半点可怕的影子? 但七七还是下意识往楚江南身旁躲了躲,今夜的阿初真的和寻常很不一样,今夜的他……好邪恶。 感觉到身旁小丫头的不安,楚江南揉了揉她的发,浅声道:“手腕未好,还是让沐先生给你先治好吧,心法,过两日我再教你。” “不……”闻言,她又往楚江南身旁靠去。 虽然不至于真的怕了沐初,但,今夜是真的不愿意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就在这里给我治。”有师兄在,沐初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了。 欲求不满的男人真心可怕,回头还是得给他介绍个小女朋友才行,否则,这冲动什么的一直不去,跟在他身边会让人很不安。 听说,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做那种事根本不需要有感情…… 沐初抿着唇,似乎也不在意她对自己的防备,拿着药步进房门,搬来椅子在她跟前坐下。 想要执起她小手的时候还能明显感觉到她微微的抗拒,他淡言道:“南王爷就在这里,我就是再想也不可能在这里办了你,怕什么?” “……”刚才那种话,真是从不爱开玩笑,连笑一个都显得奢侈的沐先生说的么? 七七终于还是主动伸出手,接受他的推拿。 她也想赶紧让自己的手好起来,手不好,做什么都不对劲。 再说,沐初的药以及他的独门推拿手法是真的好,她自己也是学医的,但对他所学的中医之道是真心佩服。 从一开始的几分不安几分紧张,到后来,再看到他又恢复了过去的温柔,安安静静为她推拿后,才渐渐安了心。 一旦安心,心情也便好起来了。 “其实你真该成亲了。”心情好起来,说话也开始变得轻松,她认真道: “听说这个年代……我是说,别的男子十七八岁多数已经成亲,了不起十九二十,可你……二十四,在这年代算是很老了,都老得可以当人家大叔了。” 盯着沐初时那一点点嫌弃的表情展露无遗,却没发现就坐在身旁的另一个男子脸色也开始难看了起来。 沐初不说话,依然专心给她揉着手腕。 “你是不知道,男子到了你这个年纪还不成亲,外头的人会怎么想?说不准还真以为……”那股寒气又在外溢,她皱了皱眉心,一丝不悦: “我是真的为你好,又不是真在取笑你无……别瞪我,这么多年不近女色,谁知道功能是不是真齐全?这外头的女子嫁你之前肯定也要想一想呀,女怕嫁错郎,这要是一个没嫁好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怎么感觉越来越冷?秋天真的到了…… “算了,你就是不愿意成亲,小女朋友至少也找个吧,总得让人知道你也是可以的,否则以后年纪越大,外头的闲言碎语就会越多。流言蜚语的可怕你不知道,就是假的也会被传成真的,要是姑娘们都以为你……那样,以后……” “沐先生还是带她回房慢慢治吧。”一旁的楚江南忽然站了起来,往软塌走去:“本王困了。” “好。” 这话才刚落下,沐初放开她的小手,一个弯身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往门外走去。 七七咬着唇,一声不哼。 师兄赶她走,这还是跟他相处以来头一遭,她刚才……究竟说错什么了? “听说南王爷也二十四了。”见她一脸憋屈的模样,沐初在心底浅浅笑了笑,这丫头,还知道自己得罪了她师兄。 垂眸看着她圆溜溜的双眼,他一脚把房门踹开,又随意一脚踹上,举步往软塌走去:“听说,南王爷这么多年来从未和女子亲近过,你……该算是第一个吧。” 她不自觉伸手到唇边,一口咬在指尖上。 她不是那个意思,真不是那个意思啦……唉,这些出色的男子一个个都被岁月给拱了,真心浪费…… 直到人被放在软塌上,她才猛地清醒过来,抬眼看着在自己身旁坐下的沐初,眼底依然闪过一丝惊慌:“阿初,我不要做你发泄的工具。” “好,今夜不做。”所以,最好不要再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又剩两人单独相处,还是三更半夜的,他也很难保证自己不做点什么。 尤其,现在的她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他,眼底有着不安和慌乱,如同一个即将要被欺负的小丫头…… 说好了不想的,这想的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闭上眼,乖乖睡觉,我……今夜不碰你。”他浅叹道。 七七没有听出来“今夜”这两个字被他反复提出多次,闻言只是听话闭上眼,却完全没有半点困意。 她相信他,只是止不住会不安,会害怕…… 因为她知道,若他真的来强的,她会舍不得出手伤他…… 沐初依然安静给她揉手腕。 如今腕上的红肿早已经消失,只是筋骨刚接好数日,现在还不能动得灵活,再推拿几日,等到了柳江的时候应该可以恢复了。 当然,就是好了也得要慢慢调养,伤筋动骨一百日,不是说好就能马上好的,但一个月后动刀子,应该问题不大。 七七以为自己一定会失眠,毕竟这头大灰狼就在身旁,她还得要时时刻刻防备着他。 无奈他给她推拿的手法实在是舒服,虽然只揉着她的腕,那份安逸舒适的感觉还是很快爬上了脑际。 所以,躺下来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意识也渐渐涣散了去。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她不相信他呀 确定七七已经沉睡过去,沐初的目光才从她手腕上移开,落在她小巧的脸上,但也就只敢去看她的脸,看她精致绝美的五官,其他地方是真的看都不敢看一下。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等数次的药酒完完全全渗透进她的皮肉筋骨里,他才放了她的手,给她扯来被子轻柔盖上。 想着她“好心”的劝慰,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觉得好笑。 洁身自爱有错么?这丫头居然还敢嫌弃他。 有时候缘分这种东西,你若相信,它或许真的就在那儿。 二十多年来对任何女子未曾动过半点心思,为何就对这丫头特别上心?尤其,她的心还不在自己身上。 说他不是上辈子欠了她,谁信? 长指在她脸上轻轻划过,没有惊动到她的美梦,他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出门的时候依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她安稳沉睡的面容如此静谧乖巧,只一眼便深刻在心底深处,和其他所有属于她的片段,一起深埋在心底。 若是上辈子欠了她,这辈子还清,下辈子……别再纠缠了,好么? 房门被打开,迎着月色,一侧头竟看到无端失眠正准备出门走一趟的南王爷。 隔了那么点距离,却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点点烦闷的气息,沐初随手把房门关上,淡言道:“王爷若是睡不着,陪我下两盘棋可好?” 今夜,他怕是真的要失眠了。 “正有此意。”楚江南回身,从房内取来一盘玉棋,“今夜月色正好,后院凉亭如何?” 沐初颔首。 两条同样修长的身影举步往楼下后院而去,这么晚了,也不怕有人打搅他们。 夜色正浓,夜,还很漫长……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七七只觉得有人在她身旁躺下,然后,那只大掌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她抖了抖长密的睫毛,想睁开眼看看那个压在她身上又亲又啃的男人是谁,只是眼皮太沉重,完全无法睁开半分。 他的呼吸很急很重,埋首在她颈脖间放肆啃咬,那份可怕的冲动她感受得真切,那熟悉的气息让她又是懊恼又是莫名沉醉。 好像……那家伙…… 想要伸手将他推开,手却被他擒了去,轻轻扣了下来,他滚烫的唇落下,覆在她唇上用力啃了起来。 是他的气息,只是,他现在在沐如云身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还以这样的姿态出现? 她想,一切……不过是个梦罢了。 因为认定了是个梦,防备的心态也在瞬间轻松下来,手里的劲力更是放了个彻底。 身子软了,也不反抗了,只想在梦里好好感受他的存在,因为她知道,天一亮,他就会消失…… 感觉到她的顺从,她身上的男子更放肆了起来,滚烫的掌放了她的小手,在她完美的曲线上流连忘返。 那呼吸,真的好沉重,那冲动,好可怕…… 可他只是抱着她,用力后再用力,却没有真的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每每到快要失控的时候,便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喘粗气,等觉得自己可以把那份即将丢失的理智捡回来,才又开始亲了起来。 一个晚上,他一直在抱着她,只是亲着,抱着,偶尔冲动地啃两下,除此,再无其他……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鸡鸣,七七的眼帘抖得厉害,终于在第一道晨曦从窗外渗入的时候,醒了。 昨夜的梦一下钻入脑际,她吓了一跳,霍地坐了起来。 身上的衣裳有点乱,但至少还是好好的,连衣带都还系着,就是自己身子也没有那种被侵犯过的迹象…… 她松了一口气,才后知后觉开始害羞了起来,好端端的居然做了那种梦! 一定都是沐初害的,昨夜给他这么一折腾,夜里居然梦到楚玄迟,还梦到他对自己又抱又亲的,那只手…… 她浅咳了一声,虽然房内无人,小脸还是不自觉红了起来。 吃力地换上一套衣裳,让小二把洗漱用具送进来,简单收拾好自己后,才在梳妆台前坐下来,只是奇怪今日已经天亮了,沐初却没有过来伺候她起床。 虽然“伺候”这两个字用得似乎很不妥,但,过去他确实每日都在伺候她呢。 带着一点点狐疑的心,左手执起梳子,努力将自己一把青丝绾在脑后,才拿起镜子照了下。 就在镜子即将被放下的时候,目光竟不小心扫到镜子里头的自己,那雪白的脖子上,两道浅紫色的痕迹…… “啪”的一声,她扔下镜子霍地站起,大步朝门外走去。 “沐初,给我起来!”一脚将房门踹开,那来势汹汹的模样,吓得从外头端着一盆温水走过来的铁生差点将手里的水盆丢了下去。 “七公主,什么事?”铁生一步拦在她面前,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主子还没起来,七公主……” “走开,我要找他!” 铁生很是为难,从未见七公主生过这么大的气,只是,少主他……“主子刚躺下,七公主,让他睡半个时辰可好?” 刚躺下……铁生这话让七七更气得想杀人,刚躺下,这不是说明昨夜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连你都知道他昨夜做了什么!”她又一脚踹到门上,这么大的动静,房内的人想不被惊醒也不可能。 “让她进来。”里头传来沐初带着一点点沙哑的声音。 铁生无奈,往一旁让开,看着七公主气冲冲步进房,只好将水盆放在桌上后,安安静静退到一边,却不愿意出去。 少主不会在七公主面前动武,也就是说,七公主要是想揍他,他绝不会还手。 他虽然不敢对七公主无礼,但若是她想揍少主,他还能冲上去替他挨两个巴掌。 不过,他为何会想到七公主要揍少主?好神奇的想法…… “沐初,你昨夜……你……”铁生还在这里,看样子也不愿意离开,七七盯着从床上坐起的沐初,气得恨不得冲过去狠狠揍他一顿。 尤其,在看到他眼里的血丝时,更确定了他就是昨夜那个抱着她乱亲乱咬折腾了一整夜的人。 害她还以为只是个梦,这家伙……这混蛋怎么可以这样! “昨夜怎么?”沐初才刚躺下,虽然已经差点睡过去,但被她这一闹,困意也没了,只是一点点疲倦。 迎上她莫名愤怒的目光,他讶异道:“究竟怎么了?” 自相识以来,她还从未对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你说怎么了?”回头瞪了铁生一眼,铁生却一直低垂头颅故意躲开她的目光,横竖就是不愿意出去,丢下他主子一个人在这里面对未知的危险。 她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出去。 沐初揉了揉额角,淡言道:“铁生,出去。” 铁生无奈,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举步往门外去了。 但也就是守在门外,一步没有离开。 “好了,究竟什么事?”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他招了招手让她过来,想看看她额角的伤经过一晚上之后好了多少。 七七不仅没有过去,反倒退了两步远离着他,怒道:“你昨夜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她那么相信他,才会在明知道他最近肝火大盛的情况下,还能在他身边安心睡过去,可他……他居然…… 可她更气的是,分明是沐初压在自己身上,她想的却是另有其人。 她这样,算什么! 那双好看的眼眸竟然气出了点点伤心的泪花,沐初吓了一跳,所有意识彻底清醒了。 “七七,怎么回事?”他霍地站起向她步去,伸手想要将她拉入怀中,以为她还在为昨夜的事情而难过,他哑声道:“对不起,昨夜我……” “混蛋!”她骂混蛋,却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骂自己,在他伸手想要拉自己的时候,她用力挥掉他的大掌,转身往门外奔去。 沐初心头一紧,顾不得自己如今一身的乱,举步便追了出去。 七七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只是心里一乱再乱,出了房门便转身往一旁长廊奔去,才走几步,差点便撞上从楼下上来的鬼宿。 “七公主?”鬼宿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又看到沐先生追在身后,立即退了两步,尴尬地找了句对白: “那个,王爷昨夜和沐先生对弈,一时忘了时辰,刚才躺下,让属下转告七公主今日行程推迟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再出发。” 七七猛地抬头,盯着他:“你说,昨夜……王爷和沐先生对弈了一整夜?” 不知道她表情为何忽然变得这么怪异,鬼宿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停在她身后的沐初,只得如实道:“是,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房。” 又看着沐初,恭敬道:“沐先生何不也去睡上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属下会去喊先生,属下先告退了。” 向沐初倾了倾身,又向七七颔了颔首,才举步往楚江南的客房走去。 七七站在长廊上,知道沐初就在她身后,却是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敢。 原来,梦还是梦,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在脖子上抓了几下,留下那点痕迹,她居然……对沐初这么没信心。 她不相信他呀……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只要一个你 “七七。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七七不动,沐初只好来到她身后,伸出大掌牵上她的小手,牵着她一路往客房返回。 见两人的气氛似乎平静下来,跟随在他们身后的铁生这才安了心,转身走远不再偷听了。 “是不是还在气我昨夜对你不轨?”回到房中,他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手里动作也没有停过,撩开她额前的刘海,拿起干净的纱布,沾上药水给她小心翼翼清洗: “昨夜身体有点燥,像你说的,大概太久不碰姑娘,以后不会了。以后想要姑娘的时候,我离你远远的,可好?” 她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他动手给自己上药的时候,看着他敞开的睡袍之下那点点古铜色的肌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七?”沐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放下纱布和药水,认真看着她:“若是还生气,等上完药,打我一顿行么?” 她还是没说话,只是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晶莹的光泽。 “七七……”他有点被吓到了,她从来不会这样的,如此脆弱的一面,很难得,却让人很揪心。 他昨夜的行为,是不是真的伤她如此?可她后来却睡得那么安心,他以为…… “对不起。”忽地,一句浅浅的话语从她唇间溢出。 他听清楚了,却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师兄要睡一个时辰,铁生为什么说你只要睡半个时辰?”虽然还是没有抬头看她,但声音听起来已经明朗了些。 沐初微微怔了怔,片刻才道:“得要留半个时辰伺候你起床,给你上药……” 分明听到她细细咽呜了一声,就在他以为她又要生气的时候,她却一把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上他结实的腰,一张小脸埋入他暖暖的胸膛里,用力闭上眼。 他真有点搞不懂她这一刻的心思,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原来竟是真的。 刚才还气冲冲一副想要揍他的模样,现在又这般…… 他倒吸了一口气,大清早的,她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弄得他……很不好受。 知不知道,清晨的时候,男人更容易失控? “七七,先上药。”他声音哑了又哑,好不容易压下自己的邪念,想要把她推开却又舍不得。 这样投怀送抱真的不容易,他竟有一种憋屈了半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不过,再抱下去,他真要忍不住了。 “七七……” 她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酸涩,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浅浅笑了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哑然,半晌才敛住心头多余的情愫,淡言道:“你对我……也不差。” 指尖挑了一点药,在她额上伤痕处揉了起来,不再说话了。 七七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回想着他刚才那句话。 对他……也不差,可她回头想一想,自己对他似乎一直都只知道索取,不差或许是真的,但,一点都不好。 阿初对她……一直只懂得付出,从未要过她任何回报。 “如果……”她顿了顿,半晌才轻声道:“如果你真的……以后若没有姑娘跟你,我嫁给你吧,大家有个伴,我会对你好的。” 沐初完全捡不到言语来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这丫头……还真以为他这么多年不近女色是因为身体真有毛病! 但,后面那话却让他心里暖暖的,刚黑起来的脸也总算缓和了下去。 不行……那就当他真的不行吧,至少,她不会再防着他。 只是,心里那个憋屈,谁懂…… 清晨上的药没有花太多时间,沐初把药瓶合上,站起来道:“我去给你准备早膳,用过早膳再出发。” “上了车再用吧。”她伸手拉上他的大掌,笑道:“你一整夜没睡,不困么?” 看着拉上自己大掌的那只小手,他目光柔了柔,轻声道:“不困了。” “怎么可能不困,又不是铁人。”许是真的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对他好过,她拉着他,往软塌走去:“现在,上去睡觉,今天换我伺候你。” 他大掌一紧,如果不是她握着他,换了是他握她,这一刻,一定会握疼她的手。 伺候他……他今天做了什么善事,运气竟这么好。 七七已经推着他,将他推到软塌上躺下,看着他那双清透无辜的眸子,她笑嘻嘻道:“没想到阿初是这么柔弱易推倒的。” 他一怔,顿时脸上一热,却依然看着她,一瞬不瞬看着。 七七却不理会他那状似失魂的眼神,褪去自己鞋子在他身旁坐下,推了他一把:“趴下。” 其实他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只是,脑袋瓜里免不了还会荡过一些旖旎的画面…… “你手没好,不用伺候我了。”浅浅笑了笑,那笑意,好看得让七七差点丢了魂,他伸出手臂,看着她:“南王爷要睡一个时辰,如今还剩大半个时辰,天色还早,陪我歇一会吧。” 她只是迟疑了片刻,便真的在他身旁躺了下去,枕在他的胳膊上,看着他宽厚的胸膛,眼珠子微转,明显心有点不安。 和沐初这样躺在一起,似乎……还是第一次。 他却早已闭上眼,安心歇息,没过多久,呼吸也渐渐均匀起来。 迷迷糊糊中,似乎才想起来,和这丫头在一起之后,似乎总是睡得那么少,总是……有几分累。 只是,无奈呢,累,却快乐着。 这一生,从未如此快乐过,就算痛,也是痛得快乐…… 很快沐初便似真的沉睡了过去,闻着他身上淡淡清新的气息,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以及强而有力的心跳,她从一开始的几分紧张和不安,渐渐整个人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其实,和他在一起也是挺好的,就算没有男女之情,至少生活会很安逸,也安定。 若是将来真的没有姑娘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么,他们在一起好不好? 不会再有伤心和失望,更不会绝望,就这么安安静静厮守在一起,平平淡淡过一生,也是极好。 下意识往他怀里钻去几分,她闭上眼,蹭了一会,再蹭一会,竟慢悠悠睡过去了。 一只小手在没意识的情况下爬上他的腰,轻轻将他揽上,这副温顺柔和的样子,让等她睡着之后便一直睁眼看着她的男人心里暖暖的,说不出的感动。 若是将来没有姑娘要你,我嫁给你作伴,我会对你好…… 大掌落在她的手上,将她一双小手轻轻裹在掌心里。 好,嫁给他作伴,他也会对她好,一辈子的好,比任何人都好。 只是,若有一天她知道他就是当初害她失去清白,让她蒙上一辈子甩不去的阴影的那个黑衣人,她是不是还愿意嫁给他? 长臂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去几分,他以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闭上眼,将眼底的痛色掩在眼帘之下。 对不起,原谅他好么?只要原谅他,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只要一个你…… …… 从暮城到宣城这一段路十分好走,一路上山清水秀风景如画。 至于那片桑荼林七七也在道上看到了,那怕是初秋,还是绿油油的一片,放眼望去,景色怡人,就这么看着,也让人心旷神怡。 如果不是想到楚玄迟很快会和沐如云携手到这里看欣赏这么美好的风光,她的心情一定会更好。 走了两日的路,全是绿油油的桑荼林,两日后他们到达宣城。 宣城的气温比暮城稍稍高了一些,但算不上很明显,只是越往南,温度越高,就连阳光也猛烈了些。 八月了,再过十几日便是中秋。 过去中秋都有她最喜欢的双黄莲蓉月饼,不知道这古代是不是也会有月饼这东西。 大概是有的,但和现代的肯定不一样。 “你中秋之前会回来吗?”坐在马背上,她问道。 “不会。”沐初就在她身旁,一人一马远途欣赏着美好的风光。 七七不说话,其实心里早已经有答案,只是免不了还是有那么点失望。 都说了要一个月后才会回皇城,她期待什么? 这两日和沐初在一起,对他的依赖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想到他再过两日就会离开,心里顿时失落了起来。 “怎么?中秋想见我?”见她这副模样,若不是两人各骑一马,沐初真想伸手揉一揉她的青丝。 不过,长指还是忍不住伸了出去,在她鼻尖上弹了一把。 七七低呼了一声,捂上被弹疼的鼻子,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手长脚长的,做事就是方便,这么远的距离,她想要伸手揍他都不容易。 “是啊,中秋人月两圆的时候想你怎么办?”她撇了撇嘴,转头看着远方的景致,没过多久这份低沉便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想他……这是会想他的模样么? 沐初浅浅摇了摇头,对她的薄情早已经习惯,和这丫头待在一起最好别太较真,较真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想我就在中秋之夜到高山上呼唤我的名字,我或许会出现。”盯着她完美精致的侧脸,他轻声道。 “好。”她说好,却只是随意回应一声,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么神话的神话,谁信?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从前,不懂得珍惜 用过晚膳之后沐初去了南王爷的客房,不知道两人在谈什么事,久久不见沐初出来。 七七沐浴过后换上一套轻便的衣裳,在房内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解闷的事儿,无所事事,便下了楼往客栈前院院门走去。 身后跟着的不是铁生便是鬼宿,因为她手受伤了嘛,大家怕她出事,所以总会有人跟着。 其实她真没那么娇气,只是这几日习惯了被宠着的生活,倒是真的过得像个尊贵的公主了。 一路上赶程虽然真不怎么好受,但这几日反倒是她来到这个年代后过得最轻松的日子,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明争暗斗,远离一切凡尘俗事,自在而写意。 只是可惜,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很快就要结束。 等他们到了望月城,一定还有一场腥风血雨在等着。 她没有那么天真,以为师兄去望月城只为了游玩,或是真的交待一些“身后事”,交待是真的,但,连夜修罗都要去望月城,望月城里将会发生什么事,她虽想不到具体,却不难猜到那份凶险。 原来凡尘俗事真的无所不在,忙里偷闲的日子,总是少得可怜。 “小姐,你该回去了。”身后,鬼宿的声音传来。 七七微微怔了怔,抬眼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离开客栈,走在了繁华热闹的大街上,还走了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这柳江的夜晚还真的热闹,男男女女穿得光鲜亮丽,风气比起皇城还来开化,姑娘们个个笑颜如花,偶尔遇到搭讪的男子,也不似她所以为的那般含羞答答,举手投足间全是万种风情,却又不显得矫揉做作。 这点和她想象中的古代何止差天与地?书上描述的古代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着就为了嫁人生子传宗接代伺候男人,想想都可怕。 “鬼宿,你有家人吗?”依依不舍往回走,只是步伐很慢很慢,舍不得这么快就回去。 沐初和师兄还不知道谈完了没有,这么早回去,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无聊死了。 最不想面对的是,过完今夜,沐初明日一早就要离开。 这种离别的愁绪,真烦人。 “主子便是属下的家人。”自进去柳江之后,鬼宿便开始称呼她为小姐,称南王爷为主子,就连从南王府里带出来的侍卫也都集体改了称呼。 “那你……”想了想,七七还是住了嘴没有继续问下去。 鬼宿却淡言道:“属下是个孤儿,十几岁开始便跟着主子,属下的家人只有主子一个。” 话语一顿,立即又改口道:“以后,小姐也是属下的家人。” 七七只是浅浅笑了笑,不说话。 看得出鬼宿对南王爷的忠心,因为她现在是南王爷的师妹,便也成了他的家人了。 不过,为何只有他们两人?就算不敢把皇上算进去,瑾贵妃难道不算? 不过这种话,她没有问出口,皇家的事情,谁能多说什么? “今晚是阿初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夜,我们买点东西回去给他饯行吧。”眼角发现街边的小摊贩,她扯了扯鬼宿的衣角,转身往那方奔去。 鬼宿盯着她轻盈的身影,眸光微微闪动着。 买这些东西给沐先生饯行,好神奇…… …… 幽静的庭院里,一人坐在高墙上,安安静静看着庭院的一切,目光,最终落在前院里通往东厢的那座花坛上。 那里,是她曾经受伤的地方,他仿佛还能看到猩红的血沿着她的额角滑落,一滴一滴落下花岗岩所造的花坛之上。 那怵目惊心的画面,让他一颗心顿时又揪紧了起来。 他知道这院子里的主子已经走远,算算日子,大概再过两日便能到达望月城。 他也知道,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因为他伤了她,不是额角,而是她最珍视的手。 就是那双手,曾经在他身上缝上奇奇怪怪的线,也是那双手,把他从生死边缘拉回来。 可他,却伤了她,伤了她的手…… 忽然他心头一紧,只见一道身影从眼前走过,素白的衣衫,纤细的身影,随意绾在脑后的一头青丝…… 从这么远的距离往下看,和七七至少有七分相似。 几乎是想都不想地,楚流云从高墙上一跃而下,大步向她走去。 可才刚走了两步,他便倏地停了下来。 不是,根本不是七七,是自己太过于思念,才会连她的背影都认错。 带着满心的失望,转身正要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一把清脆温婉的女声:“是云王爷吗?” 楚流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淡言道:“有事?” 慕容素素举步向前来到他身旁,浅声道:“王爷也是来看七皇妹养的兔儿么?” “兔儿?”他微怔,竟连七七养了兔儿都不知道,怪不得自己永远难得她的心,大概,也是因为他对她的关注实在少得可怜。 从前她每日里巴巴看着自己时,他对她毫不上心,甚至还曾经因为自己将来要娶那么一个女子而心生疲惫过,现在…… 现在他想补救,想对她好,她却不需要了。 “是啊,七皇妹养的兔儿,离开这么多日也没人特别照看,我无意中发现,只好每日过来看看了,可不知为何这两日似乎有生病的迹象,我这正愁着不知如何是好呢。”慕容素素抬眼看着他,密切关注着他眼底的任何情愫: “要是我没养好,等七皇妹回来,看到兔儿病死,一定会很伤心的。” 其实楚流云不是不知道慕容素素一直想找机会接近自己,又因为她曾经害过七七,对她一直是有几分厌恶的。 本不想理会她的事,但听到“七七会伤心”这话,眉心还是忍不住揪了起来。 慕容素素察言观色,对他的心思早已摸得清楚,不待他开口说话,她诚求道:“王爷可懂得喂养兔儿之道?要不……” “本王不懂。”他不过是实话实说,这些小东西他从来不会碰,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碰。 只是,兔儿却是七七的…… “那怎么办?万一兔儿被我养死了,七皇妹她……”慕容素素好生为难,就算楚流云对她一直有着疏远和一份淡淡的厌恶,这会也看不出她究竟是真是假。 他知道慕容素素最近不被母妃待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收拾好心思和七七和平相处,不管怎么说,她始终是七七的六皇姐。 “带本王去看看。”他淡言道。 慕容素素低头,掩去眼底那一抹晶亮的光芒,温顺地走在前头,领着楚流云往七七的寝房走去。 寝房的房门被打开,慕容素素率先走了进去,楚流云却在门外停了下来。 这里是七七的闺房,他不是没有进去过,说实话,这会也很想进去看看里头的情形,看看一切是不是还如她在时那般安好。 但,走在前头的是慕容素素,不是七七,三更半夜孤男寡女进房,于理不合。 他犹豫不决,最终还是转身,不打算进门。 男女之防他依然看得很重,若是不看重,那一定是因为里头是他喜欢到让自己情不自禁不能自拔的姑娘,但,如今里头那位,不是。 正打算离开之际,房内竟忽然传来慕容素素的惊呼:“兔儿……兔儿活不成了。” 楚流云心头一紧,这下再也顾不得其他,大步跨了进去。 慕容素素怀里果真抱着一只兔儿,它耷拉着脑袋,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快不行了。 他一时紧张,也忘了什么守不守礼了,走到慕容素素跟前,将兔儿从她怀里抱了过去。 看着兔儿这副虚弱的模样,就像是抱着气弱的七七一般,看得他心头一阵揪痛,却又束手无策。 他对这东西真的一点不在行。 “宣御医!”朝外头这么一喊,门外立即走进两名宫女,冬梅和雨兰。 看到云王爷和慕容素素这两个人出现在七公主的闺房里,两人完全没有半点惊讶,来到楚流云跟前,行礼道:“王爷。” “快宣御医。”楚流云急道。 “王爷,是……是为了七公主的兔儿么?”冬梅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尴尬:“王爷,这……这御医大人怕是不会救治兔儿吧。” 就是会救治,让堂堂一位专职给宫里的尊贵人物看诊的御医看一只兔儿,似乎也太于理不合了些。 这算得上是一种侮辱啊。 “王爷,奴婢也曾饲养过兔儿,可否让奴婢看看?”雨兰轻声道。 一听说她能将兔儿救活,楚流云眼底的焦急才算散去了些,把兔儿抱到她跟前,言语中依然难掩焦虑:“快。” 雨兰将兔儿接过,恭敬道:“王爷请在此稍后,奴婢这就将兔儿带回房救治,很快会送还给王爷。” 不等楚流云回应,雨兰已经抱着兔儿出了门。 冬梅也倾身行礼道:“王爷请稍等,若是王爷觉得闷,奴婢去给王爷送两坛酒过来。” “不必……” “是七公主亲自酿的酒,王爷也尝尝如何?”冬梅抢在他拒绝之前道。 “七公主”这三个字还真的是楚流云的软肋,冬梅这么一说,楚流云便无法拒绝了。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君子风度,只看对象 冬梅和雨兰离开时并没有关门,瞅着房门是大开的,楚流云才算没那么局促,在椅子上坐下,也不和慕容素素说任何话,心里想的是七七的兔儿,还有七七亲手酿制的酒。 原来她还有这么多事情自己完全不知道,他对她的了解真的少得可怜。 其实他已经不奢望自己可以和七七在一起,却只是还会情不自禁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一切,想要和她多亲近几分。 过去不知道珍惜,现在,是不是真的太晚了? 冬梅捧着酒坛子从寝房离开的时候,青荷正从外头回来。 看到冬梅捧着的酒,她脸色一变,沉声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冬梅还有留在房中的雨兰同时皱起了眉心,冬梅不悦道:“你不是去了怡妃娘娘那里?” “夏红身子不舒服,我回来给她带点药。”夏红有胃疾,一旦犯起来就疼得慌。 “既然这样,那就赶紧取了药跟上去,别在这里废话。”冬梅让开,让她进门。 青荷却没有进去,只是盯着她手里的酒,脸色怪异:“我看到云王爷和六公主在七公主的寝房里,你们……” “你太多管闲事了。”冬梅朝里头的雨兰抬了抬下巴,雨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两人面前,一把将青荷推了进门。 青荷这才知道,原来雨兰功夫竟是这么好的,只是轻轻一推,自己就已经被她推倒在地上。 “你……” “是怡妃娘娘的意思,若有疑问,明日自己去问怡妃娘娘去。”冬梅冷冷一哼,抱着酒举步出了门。 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月,青荷怎么会看不出这些把戏?当即想要追过去,雨兰却一步挡在门边,随手把房门关上。 “雨兰……” “你没听到冬梅姐姐刚才说的么?”雨兰垂眸看着她,那只刚才还被她宝贝得要死的兔儿这会正垂头丧气被丢在一边,被人掐断颈骨,只有等死的份。 雨兰冷哼道:“你最好少管闲事!” 青荷打不过她,心里焦急却是无可奈何。 这根本不是怡妃娘娘的意思,冬梅和雨兰根本不是娘娘的人,娘娘若有什么想法,一定不会跳过她和夏红,直接找这两个人。 云王爷还在七公主寝房里,她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一咬唇,正要开口大喊,雨兰却似早已料到一般,一步上前,五指落在她下巴上,一粒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落在青荷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迅速滑入喉间。 青荷只觉得喉间一阵灼痛,如被火烧一般,再想张嘴说话时,已经完全说不出来。 她是怡妃娘娘的人,她们居然敢对她下手,她们……背后的人是谁?竟敢连娘娘都对抗上! 但,青荷已经没有机会去深想了,雨兰一抬手,青荷只觉得颈后一痛,人顿时昏了过去。 …… 七七的寝房里,楚流云端起杯子,浅尝七七“亲手酿制”的美酒。 虽然酒味也就一般,但只要想到是七七所酿,尝进口中,便觉得如世上珍宝一般,不知不觉间,大半坛酒水已经下肚。 慕容素素出了门,见冬梅依然在伺候云王爷喝酒,她举步往长廊一头而去。 那里,雨兰守在走廊一头,见慕容素素过来,忙迎了过去,轻声道:“六公主。” “如何?”慕容素素挑眉问道。 “青荷临时回来,奴婢已经将她制服了。”雨兰恭敬回道。 慕容素素蹙了蹙眉,显然没想到会出这事。 青荷是怡妃那边的人,若没必要,她也不想和怡妃起冲突。 不过,云王爷明日醒来一定会觉得有不妥的地方,既然是怡妃的人自己闯来了,那么…… 她俯身凑近雨兰,细细交待着什么,没过多久,雨兰颔首,行礼过后便匆匆退回到寝房里。 至于慕容素素,她慢步回慕容七七的寝房,回去的时候,房门依然敞开着,楚流云还在喝酒,但却是自斟自饮,已经不需要冬梅伺候了。 她进了门,在楚流云身旁坐下,柔声道:“刚才去雨兰那处看了眼兔儿,还在救治呢,情况似乎有所好转了。” 楚流云侧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应了声,不说话。 不知道是这酒水的原因,抑或是因为这酒是七七酿制的,喝得越多心里越难受,眼前回荡的一切,渐渐都成了七七的一颦一笑,全是她精致的五官,她纤细的倩影。 等他又多喝了几杯,看他已有几分醉意,慕容素素看了眼守在一旁的冬梅,冬梅示意,向楚流云轻声道:“王爷,奴婢这就去看看兔儿好了没,奴婢告辞。” 楚流云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酒气上涌,竟有几分晕眩了起来。 冬梅转身离开,并细心地为两人将房门关上。 这云王爷看待男女之别严得很,虽因为七公主的兔儿和自酿的美酒,在这里待了一会,却非要将房门打开,也不愿意和慕容素素两人单独待在这里,指定要冬梅伺候。 其实如果他对七公主的思念能少几分,今夜,一定会发现事情的不妥。 但,可惜他心里全是七公主,慕容素素又句句不离她的七皇妹,云王爷今夜大概是真的逃不过了。 冬梅出门的时候眼底还含着笑意,幸而六公主的人发现云王爷这几日都有在附近看着七公主的庭院发呆,否则,今夜这戏也无法唱出来。 房门被关上,房中只剩下自己和慕容素素两人,楚流云却完全无所觉,依然一杯一杯尝着酒水。 这酒进了肚子,也不知道是美酒还是苦酒,一会是甜的,一会却是苦的,脑袋里想的,一会是七七的笑,一会却又是她的泪。 从前的七公主他已经不记得了,唯一能记住的是她衣衫不整从皇城外回来那日之后的事情。 总觉得那日之后的七七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般,她不再躲在暗处,偷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也不再每次见面时含羞答答地低垂头颅,让他连她真正的面容都看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退婚彻底伤了她,自那以后,有他在的地方,她的目光也不会再落到他身上。 相反,主要有四皇兄在,她的视线便会一直追随着他。 他知道四皇兄是人中之龙,整个皇城无人能比,可是,她该是自己的人,她不该爱上四皇兄…… 都是因为他,是他没有在母妃和明珠她们欺负她的时候,及时伸出手将她保护起来。 皇城外那日,她眼底依然有几分期待,小手向他伸来,他却因为翠儿和慕容素素那拙劣的戏码,收回自己的手。 七七……该是在那个时候对他彻底死心了吧? 这么明显的戏,他看不出,他居然看不出! “都是我的错。”他浅浅笑了笑,笑意苦苦的,说不出的穿肠滋味。 “王爷没有错,王爷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你怎么会错?”慕容素素小手落在他大掌上,轻轻抚过:“王爷,你喝太多了。” 楚流云本想将她推开,不想一抬头,映入眼帘的竟是七七精致的脸,她眼底闪动着调皮的光芒,一瞬不瞬盯着他。 那流盼的眸光,唇角隐含的笑意,似水的瞳睫微抖,又是楚楚可怜,又是活泼可爱。 “七七……”他想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却在手伸出去的那一刹失了勇气。 慕容素素眸光一转,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这酒……加了点东西后,果然不差。 她端起酒杯,楚流云讶异道:“七七,你不会喝酒。” “我……我陪你喝一杯。”仰首将杯中酒水灌入,她站了起来不知想做什么,却在站起来那一刻忽然身子一晃,整个人软软地向楚流云倒去。 楚流云吓了一跳,伸手将她接入怀中,人一落在他怀里,整个人顿时乱了。 大掌扣上她纤细的腰,想要用力揉几下,却又觉得如此是亵渎了她,只是,身体越来越难受,双手也越来越不听话…… “七七……” “流云。”慕容素素主动伸手牵上他的颈脖,本来打算让他倒下去的,可现在,似乎就算他不倒,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甚至,比她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这是她一直心心念念,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的男人,是她慕容素素的男人,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什么慕容七七,也不会有不相干的人,只有他们俩! “流云,我好冷,你抱我。”她往前倾,软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他身上,轻轻蹭着。 楚流云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身上有一把火疯狂在燃烧,七七对他投怀送抱,他连想都不敢想。 “这不是真的。”他闭上眼,想要把她推出去,可是,这张脸,这软软的身子,是他的七七啊,他如何舍得将她推开:“一定是在梦中,是个梦……” “就算是个梦,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梦,流云,抱我。”慕容素素又往他身上靠去几分,分明已经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这么冲动,他一定很想要吧,说什么男女有别,不愿意和她单独待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对象是她罢了。 若换了是慕容七七,别说只是待在一起,就是滚在软榻上他也是乐意得很! 原来,君子风度也是看对象的,她恨慕容七七,可现在却只能依仗慕容七七这个身份,让他怜惜自己。 她凑上前,问了过去,轻声呢喃:“流云……” 作者的话: 今天5更,红票呢红票呢?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装什么正人君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滚在软榻上,衣衫慢慢被褪去,一件一件落在地上,撒开一片蛊惑人心的美好风光。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流云,流云,我喜欢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他自上来之后就一直躺着,只是抱着她,一动不敢乱动。 慕容素素彻底忍耐不出了,主动褪去他的衣裳,俯身在他身上,低头去亲他的唇。 激动的夜晚,被酒气熏陶的男子,终于还是抱上了她…… 可就在慕容素素以为他们即将要结合的时候,楚流云却蓦地睁开眼了下来,看着被自己压在身躯下的女子,大口喘着气。 “流云……” “不行。”就算在梦中也不行,七七会怨他,她会怨他的! “对不起,七七,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看清自己和她现在的情况后,他吓了一跳,想要撑起自己从她身上爬起来,可才刚起来一下,脑袋顿时变得不好使,整个人也开始失去力气。 “你不要我么?”慕容素素睁着杏眼,含着几分薄怒。 都到这地步了,他还来跟她装什么正人君子! 她现在好难受,好想要他…… “流云,我是七七,我愿意,是我心甘情愿的,你要我。”伸手牵上他的颈脖,她急道:“你要我好不好?” 楚流云用力抱着她,可却还是没有将她占为己有,只这么抱着,用尽全力抱着。 就算是在梦中,他也不想亵渎了她。 她是最完美的,不管荷花宴那夜她曾遭遇过什么,在他心里,她也是最美好的存在。 “我娶你。”只要她愿意,他娶她,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七七,等我们成亲,成亲了我再要你,我不想欺负你。” 他把脸埋入她的颈窝,一直在喘气,一直很冲动,但,那冲动还是被慢慢压下来了。 慕容素素真的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停得下来,分明已经那么嚣张地抵着她,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可以拥有他最喜欢的女子。 可他,愣是停了下来。 什么不想欺负她,她现在就想要被他欺负! “流云,流云?”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轻推了推,再推了推,他却始终没有反应。 最终她忍不住用力将他推开,可一看,他居然已经睡死过去了。 和她原定的计划一样,加了蒙汗药的酒水,让他深沉地睡了过去。 可现在……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想要他,他怎么可以睡去! 但,那冲动却已经平息下来…… 慕容素素咬着自己粉粉的唇,这会,真后悔死了。 她为什么要下蒙汗药,而不是魅药? 该死! …… 七七和鬼宿捧了一大堆东西回客栈,回去的时候沐初正好从楚江南房内出来。 “阿初,你们谈完了吗?”眼尖地瞄到他出来的身影,七七眉宇间一扬,立即奔了过去:“阿初,我们去师兄那里,给你开饯行宴。” 看着她和鬼宿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捧进去,不仅沐初微拧起眉心,就连在房内的楚江南也不禁蹙了蹙眉。 如果他没记错,沐初是打算今夜离开的,怎么到这丫头这里就成了明日? 刚到的铁生看着沐初,沐初却只是摆了摆手,铁生无奈,正要转身离开,房内却忽然传来七七愉悦的声音:“铁生别走,今夜陪我们一起玩。” 陪他们……一起玩。 铁生看着沐初,眼底全是诚惶诚恐,沐初只是迟疑片刻,便道:“既然七公主让你一起,那便一起吧。” 眼底的宠溺和无奈,铁生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并不赞同这事,但……或许,就让少主回去之前多留一点美好的回忆吧。 他知道,等回去之后,等待少主的只有冷漠和无情。 铁生被拉进去了,就连鬼宿也无法逃过,全让七七拉了进门。 一房五人坐在桌旁,鬼宿将七七买回来的骰子分开,一人一份放在骰盅里,简单跟他们讲了规则后,七七第一个摇了起来。 其余四人虽然还不能完全听明白,但也听得差不多了,只差实践几把,但,七公主却是不让他们尝试的,一来就要正儿八经开始,所以,大家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五个骰盅落下,尚未开始,七七便道:“事先说明,你们谁也不许拿内力去偷看,谁动了内力就要立即罚,还是双倍的。” 楚江南看着她,目光柔和,温言道:“你当内功是万能的么?” “谁知道。”七七嘟了嘟小嘴,她是真的不知道嘛,又没有练到那种出神入化的境界,透视这种东西……咦,难说。 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忽然感觉背脊上凉飕飕的,她惊呼道:“看我的时候不许运功!” “噗!”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经逗,一下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七七瞪了他们一眼,正要说什么,楚江南却道:“内功虽好,但到透物视人还是有一定差距,你资质不差,说不准以后能练到。” 七七瞪了他一眼,呶唇道:“我才不要练那种邪功,不说了,快,我先开始。” 扫了眼其余四人手中的骰盅,她道:“我先来,我猜十个二。” 她的下家是楚江南,她一来就猜了十个二,楚江南也不甘示弱,淡言道:“十二个五。” 七七暗地里琢磨着,十二个五,五个骰盅三十只骰子,一点是通骰,可以算作任何的点数,师兄一来便是十二个,想来一点和五点至少有三个。 这么一轮回来,若是没有人开,到她的时候至少是十六个了。 五个骰盅,十六个,数量不少了,早知道她应该喊得基数少些,这样第二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不需要那么为难了。 冥想间,只听到楚江南下一家的铁生道:“十三个五。” 嗯,保守法,不错。 虽然只是第一次玩,这些人都还是很谨慎呢。 鬼宿看了看铁生桌前的骰盅,又看了看自己的,片刻之后,才道:“十五个五。” 大家的目光落在沐初身上,这时候沐初可以继续估算,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有十五个五那么多,让鬼宿开。 不过,十五个五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只是…… 沐初眸光沉下,看着自己面前的骰盅,若是继续猜下去,数量再增,他再猜个十六,他的下家可就不好过了。 他自己两个一一个五,已占三个,楚江南那边怕是至少有三个,剩下这三个人…… “二十个五。” “咳……”对面的铁生轻咳了声,别过头不看他们。 其余人脸色也是怪怪的,终于还是七七无奈道:“鬼宿,你和阿初换个位置,师兄和铁生换位置,这局不算。” 就这么让来让去,这游戏还怎么玩? 沐初有几分尴尬,依言和鬼宿换了位置,铁生和楚江南也换了,新的一局才开始。 “八个三。”又是七七先来。 下家铁生,立即道:“十个五。” “十二个三。”楚江南也道。 七七翻了翻白眼,直鄙视他们。 以为自己开头少了,第二轮轮到自己的时候数量能少些,自己也没那么为难,不想这些人一个个都如此嚣张,都不愿意一个一个加上去。 混蛋! “十八个三。”沐初道,目光落在鬼宿身上。 鬼宿对他那是敢怒而不敢言,七公主那个换位置的举动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这家伙,直接把临界点抢在手里。 他若是不信,开了他,不是他输就是自己输。 他若是信了,再来个十九,七公主一定不信开了他。 他自己也不信啊,三十个骰子里,一点和三点加起来十九个,哪来这么多? “如何?”沐初看着鬼宿,目光深邃,看起来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这模样……如此镇定,看样子他手里的一点和三点加起来少说有四个,自己骰盅里一点和三点加起来也是四个,再加上其他人的…… 十九个……有没有可能? “快点呀!”七七已经等不及了,看来有阿初在,不管他坐在哪里,自己都不会输了。 鬼宿迟疑片刻,终于豪气道:“十九个三。” “不信,开了你。”七七果然是不信,秀气的眉弯起来,一把掀开鬼宿的骰盅。 两个一两个三,一共四个,不错呢。 七七的是两个一,一个三,铁生两个一,三个三,楚江南两个一,三个三,四人加起来一共十七个了,只要沐初骰盅里有二个,鬼宿就赢了。 鬼宿这会才算是送了一口气,这比他预算的要好太多,在他预算里,沐初骰盅里的一和三至少有三四个,如今却只需要两个。 他拼命保护七公主,到头来,还不是护不了? 七七脸色也难看了起来,谁知道会有这么多?真可怕,怪不得一个个信心十足的,一来便两个两个的加,原来大家手里的一和三都这么多。 “开来看看。”鬼宿心里高兴着,大掌落在沐初的盅盖上,轻轻揭开。 一个一,两个二,一个四,两个五。 噗!只有一个一能算在里头,只有一个啊! 七七睁大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怔了一下后,顿时开怀大笑了起来:“十八个!鬼宿你输了,你要受罚。”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你这个,坏女人 鬼宿顿时脸都黑了,目光锁死在沐初脸上。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只有一个!只有一个而已,他居然如此信心满满地喊出“十八个三”!若是他不信开了沐初,沐初已经输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狡诈?自己只有一个,居然敢喊出“十八”这么庞大的数字! 这个沐先生……太奸诈了! 铁生却只是浅笑,不说话,他家少主掩饰的功夫是自小练就出来的,你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这是决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面对着七公主的时候除外。 “鬼宿你输了,来接受惩罚。”七七兴奋地叫了起来。 这可是第一次有人受罚,太棒了! 鬼宿叹了一口气,把盅盖还给沐初,无奈。 愿赌服输,受罚就受罚吧,他相信自己的酒量,区区一点酒水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房内就这么几坛酒,就是全进了他的肚子也无所谓。 随手操起一旁的酒坛子就要拍开,七七却忙道:“你开我的酒做什么?放下。” 鬼宿一怔,依言放下酒坛子,看着她。 七七笑嘻嘻的,忽然伸出小手,掌心在他面前摊开:“这个,快吃掉。” “……” 这小小的辣椒看起来颜色鲜艳,真的……不难看,但,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冲天椒,长得越好看,味道越可怕。 “七公主……”鬼宿一张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看着七七,一脸为难。 七七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看着楚江南,呶唇道:“师兄,鬼宿输了不认账。” 鬼宿倒吸一口凉气,长指执起七七掌心的冲天椒,一咬牙,丢进口里去。 “不许直接咽,得要用咬的。” 一句话,让鬼宿脸色更为难看起来,张嘴,咬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冲向房内矮几,一把拿起茶壶大口灌了进去,末了还大步走到门边,一掌将房门挥开,粗声道:“小二,送十几壶茶水来,快!” ……没多时,房内顿时炸开阵阵欢笑声。 别说其他人没见过鬼宿这副狼狈的模样,就是楚江南也一样。 鬼宿跟在他身边十几年,一直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何时见过他被整得如此惨兮兮的模样? 其余几个人,除了七七之外,这会才算真的认真起来。 原来那所谓的惩罚不是喝酒这么简单的事情,如此,谁还敢不当一回事?就是沐初也不敢了。 等鬼宿灌了好几壶茶水,又让客栈的小二再送来十几壶,回到桌旁后,大家的脸色也开始凝重了起来。 鬼宿这么厉害的角色,如今一张脸也是涨得通红,那冲天椒的威力可想而知。 骰了摇了几下,骰盅落下后,这会还是七七先开始,为了不让自己有第二轮的机会,她一来便道:“十四个二。” 铁生一惊,知道她这会是动了真格,思索片刻后,便道:“十七个二。” 铁生保护沐初和沐初护七七的心是一样的,刚才看到鬼宿那模样,若是让少主吃那冲天椒……舍不得呀! 楚江南看了眼沐初的骰盅,略一沉吟,便道:“十八个二。” 已经十八个了,数量不少。 大家的目光落在沐初身上,沐初只是淡淡看了眼楚江南,知道在南王爷无风无浪的脸上看穿他的心思也是不可能,这一把,赌的全是运气。 目光一沉,他道:“不信,开。” 率先开了自己的,两个一一个二。 其余人也纷纷揭开盅盖,七七逐一数过,最后到楚江南的,加起来正好十八个二。 神了! 七七立即站了起来,兴冲冲跑到沐初跟前,掌心一摊,一只颜色鲜艳的冲天椒呈现在他面前。 沐初喉结一动,虽然脸色如常,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怨念了起来。 这丫头,他舍不得看她受半点苦,她倒好,见他受罚竟这么兴奋!真是……无情无义呢。 “快吃。”这时候七七才不跟他说什么情呀义呀的,小手一伸,那冲天椒已经被塞进他的口中,她警告道:“不许咽进去,快咬。” 大家的目光全落在沐初脸上,就连铁生也一样,虽然是真的舍不得见自家少主吃苦,但,自己这么久以来也难得在他脸上看到异样神色。 这会……哎呀,真有那么一点期待。 大家都在等着,等素来淡然出尘如仙的沐先生变脸的一刻。 只见他慢慢咬着,细细咀嚼,竟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如同在品尝美味佳肴一样。 七七为免他忽然受不得吐出来,一只小手还落在他唇边捂着,不想他不仅没有半点异样的神色,反倒看似享受得很。 在她狐疑之际,他忽然张嘴,温热的舌在她掌心一扫,烫得她差点惊呼出声,忙放开了他。 垂眸,对上他含着丝丝笑意的目光,她眉头一皱,差点忍不住骂人。 吃了冲天椒不仅没有狼狈不堪地去找水喝,反倒还有心情去调戏她,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种?难道说,这种精心挑选的冲天椒正好一点都不辣? 但,颜色这么鲜艳,怎么可能? 就在大伙狐疑之际,只听到南王爷温润的声音响起:“面子虽重要,里子也不能不在意,沐先生还是去喝点茶水吧。” 这话刚落下,就见沐初忽然一扬手,宽大的袖袍顿时将他一张脸挡去。 除了楚江南能看到他一刹那的变脸,其他人根本连看都没有看清,便见那道修长飘逸的身影直奔一旁的矮几,端起茶壶便猛地灌个不停。 七七一怔,顿时反应了过来,柳眉一弯兴冲冲奔了过去,想要看他变脸的“姿色”。 沐初却只是抬头灌水,她过来,他便转到另一边,她奔过另一边他又转回来,就是不让她看。 一连灌了几壶水,直到七七忍不得一把扯下他的手臂时,他脸上那些怪异的表情已经掩去,垂眸看她:“你这个……坏女人!” 一声浅浅的责备,配上他涨得通红的脸,被辣得呛出泪意、水汪汪的星眸,以及那两片被茶水沾湿的唇瓣…… 七七小脸一热,顿时觉得自己被电到了。 老天,好帅,好帅呀…… 等花神上身,被迷得晕乎乎乐陶陶的七公主一路晃悠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其他人早已摇好自己的骰子,骰盅安安静静放着,都在等她。 “再来。”为了再看到美男那副蛊惑人心的美景,七七这是豁出去了:“十五个三。” “……” 这一轮,还是沐初开,却是楚江南输了。 瞥见七公主又兴奋地崩了起来,鬼宿顿时惊呼道:“七公主,主子他……他不……行……” “噗!”走到半路的七七差点一口口水将自己呛死,抬头往楚江南脸上看去,还能从他眼底看到丝丝责备和不悦。 不行……哈哈哈,鬼宿居然说他的主子“不行”,哈哈哈……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鬼宿也才反应过来,脸一红,忙解释道:“属下不是说主子不行,属下是担心主子不行……不,不是这样,属下……属下……” “不行就不行,我又不会强求他,慌什么?”七七笑嘻嘻地白了他一眼,才都走到楚江南跟前,笑道:“师兄,既然你不行,那我们……别瞪我,又不是我说你不行,鬼宿说的呀!” “七七……”一旁的沐初也忍不住责备了起来,一个丫头一天到晚说男人“不行”“不行”的,羞不羞? 七七才不理会他,这次不是摊开掌心,而是一举手,一串东西递到楚江南跟前。 冰糖……葫芦…… “七公主太偏心。”铁生第一个忍不住叫了起来,他家少主吃的是冲天椒,南王爷吃的却是糖葫芦,太偏心了! 他真替他家少主心疼呀!亏他少主还如此护着她! “我师兄身子不好,吃不得辛辣的,你叫什么?”七七瞥了他一眼,严厉警告道:“再叫,等会你输了给你一只最辣的。” 铁生立马闭了嘴,敢怒不敢言了。 “七七,其实我……”南王爷虽然知道自己不宜吃辛辣的,不过,这么厚此薄彼,也确实太……偏心了点。 “怎么?你喜欢冲天椒?”她挑了挑眉,不知从哪里又摸出来一个东西,凑到他跟前:“当真喜欢这东西?” 鲜红的冲天椒在视线里耀武扬威,楚江南喉结一动,只是迟疑了片刻,便轻声道:“还是……听你的。” 七七薄唇一勾,那只冲天椒立即被收了起来,糖葫芦凑到他唇边,笑嘻嘻道:“好甜的,师兄快吃。” 楚江南再不多说,一口咬在糖葫芦上,咬下来一个,轻轻咀嚼了起来。 偏心就偏心吧,这偏心……好吧,他其实还是挺庆幸的。 七七却什么话都不说,一直盯着他的俊脸,视线如同被绞住了一般。 原是温润的脸,不知为何在一口将糖葫芦咬开的时候,整张脸顿时变了色,舌尖一顶,口里的东西下意识往外头顶去。 “不许吐。”一只小手落在他唇上,用力将他两片薄唇捂上,愣是将差点被他吐出来的东西挡了回去:“南王爷真君子,愿赌服输。”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为何不放手 “……”是不是真君子楚江南真的一点无所谓,但,愿赌服输…… 眼角微微润了润,僵硬的银牙慢慢又咬了下去,脸上的表情虽然已经在努力平复下来,但你若仔细看,还能看到他漂亮的眉眼间,那一抹挥不去的痛色…… 这糖葫芦……好酸呀! 他发誓,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再碰这种东西,打死也不碰了! 七七一直笑意满盈,这糖葫芦可是她亲自试过的,挑的是最酸的一家,糖葫芦有多酸,她比谁都清楚。WWW.ZHUAJI.ORG 她一个女儿家吃了都顿时吐出来,让师兄吃,能好受么? 她偏心呀,是啊,真的很偏心,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看到南王爷被逼将糖葫芦连核咽了下去,眉间那点痛,让所有人顿时嘴角一酸,忍不住用力咽了口口水。 心底同时生起了一个念头,那便是——最毒妇人心呀! 直到楚江南将整个糖葫芦咽下去,七七才收了手,转身之际,忽然执起衣袖在他眼角一擦,柔声道:“我虽然对师兄特别好,师兄也不要感动得哭呀,这大男人的流眼泪,多不好看,嘻嘻。” 一转身,如彩蝶一样飘然回到自己座位上,只留下黑了一张脸的南王爷,还在伸手拭着自己眼角。 那眼泪真心不是因为感动,连自己都没感觉就已经呛出来了。 原来,会呛得掉泪的不仅仅是辣味,就连酸味都一样…… “再来。”七七朗声道。 “为了公平起见,不能每次都从七公主这里开始。”鬼宿终于忍不住了,主子那眼泪……那画面太美,美得他不忍直视:“属下建议,谁输了便从谁那里现开始,如此才算公平。” 楚江南立马丢给他一记赞许的目光。 鬼宿知道,只这么一下,加月俸有望了。 七七冷冷哼了哼,虽然心里有点小不爽,不过,这确实也才公平。 每次都是自己先来,太占便宜了。 “好,师兄先来。” 没多久,房内又传来了嬉笑的声音,依然是那把女声笑得最开怀,但过不了多久,里头也隐隐传来了几种男子低低沉沉的笑声。 守在各处的侍卫心里也渐渐明朗了起来,听得出,那里头,有他们家主子的笑声呢。 他们跟随王爷这么多年,何时听过他如此爽朗的笑声?还有鬼宿…… 七公主,功力果真深厚呀! 宁静的夜空,因为各种笑声变得不再宁静,后来,不知道谁说要去后院玩玩,于是,这家客栈顿时闹腾了起来。 “清场。”一袋金子丢在掌柜面前。 掌柜顿时笑吟吟的,虽然此举会得罪不少客人,但,就是赔上他们损失的,他也还是赚上不少。 后院里,忽然响起来一阵鼓声。 仔细一听,这鼓声低沉响亮,与一般的战鼓有异,但却是越听越熟悉。 从天地镯里悄悄取出来的架子鼓安放在后院中央,七七手没好,这鼓是沐初在敲。 她曾经教过他也教过赫连夜,沐初刚开始还不熟练,后面渐渐能掌握点技巧了。 “咚”的一声,琴声扬起,藏身在附近的影卫顿时精神一振,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后院这一方。 王爷奏琴,还是天涯,今夜,他们有耳福了。 琴声悠扬,鼓声沉稳,铁生和鬼宿一人一壶酒,在琴声鼓声中竟“刷刷”两声各自抽出佩剑,轻飘飘对舞了起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过完了今夜,以后,何时还会有如此放纵的时刻? 一年?还是十年?抑或是一辈子不再有? 难得的夜晚,难得的肆意,各种情愁抛在九宵云外,心底只剩一片清明。 七七忍不住也提起一壶酒,看着铁生和鬼宿舞剑,眼底闪过的,却是那夜在无尘阁前院里,五人对酒当歌的情形。 早该知道,那样的肆意这辈子不会再有,一夜,绝无仅有的一夜,早已过去。 又仰首灌了一口,她倚在楚江南背上,忽然轻悠悠唱道: “我用离愁酿成一壶浓烈的酒 月色如水迎风舞在那头 当年情缘旧事飘零半生一场梦 爱成殇 为何不愿放手” 只是随意唱了几句,楚江南的琴声以及沐初的鼓声已经完全配上她的歌声。 七七并无所觉,依然低喃唱道: “你所见的天涯如今已成海角 月色下清歌萦绕深秋一壶酒 长影灼灼轻笑一声浮萍随月流 等他朝 爱恨绵绵无休 孤影若相随 天涯断愁……” 明明是好酒好歌好风光,琴声鼓声肆意飞扬,这么美好的夜晚,她却是为谁而伤? 但那伤,却似一直萦绕在心头,始终无法会散去。 又尝了几口酒水,眼底已经现出丝丝醉意,依然靠在楚江南宽厚的背上,她的声音也高昂了起来: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独饮望江楼 伊人再逢明月在深秋……” 歌声幽幽,分明传不远,他却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 那道高大的身影斜倚在院外一株大树树梢上,一壶烈酒在他手中,当她举起酒瓶浅尝的时候,他也举起酒壶,猛然陪她灌下撕心的烈酒。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这么多人陪在她身边,难道,也不开心么? 他只想看到她笑,就算那笑不是留给自己,他也还是想让她笑。 如果那些人真的能让她笑,那就让她一直笑下去,就算只是远远看着,他也不介意。 因为他不知道,强行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自己是不是还能留得住她眼底的笑意。 烈酒落下,落在两片被酒水沾染得更为好看的薄唇中,那个银色面具,在月色之下闪着淡然的光芒。 黑衣夜影迎风摇曳,在明月下拉出一道孤独的影子。 我用离愁酿成一壶浓烈的酒 月色如水迎风舞在那头 当年情缘旧事飘零一生一场梦 爱成殇 为何不愿放手? 为何不放手? …… 曲终人散,夜色依然苍茫。 沐初将七七抱回寝房的时候,她已经醉得昏睡了过去,几缕青丝从额际滑落,落在一张脆弱苍白的小脸上。 分明是明媚的夜晚,分明和大家在一起欢声笑语无数,可她心里却是如此苦涩。 满眼藏不住的落寞和思念,念的是谁? 这丫头,始终放不下,永远放不下了。 敛去沉重的心思,取出药瓶,长指挑出一点药膏点在她额前浅浅的伤疤上,轻轻揉了起来。 这是离开前最后一次为她上药,虽然今夜已经对楚江南说清楚如何给她上药,但,以后不是自己亲力亲为,始终还是有几分不放心。 不过,以南王爷的聪慧,他该可以安心了。 给额上的伤口上完药,又执起她的右腕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他才站了起来,给她盖上被子,两瓶药放在床头矮几上,转身朝门外走去。 门外长廊上,铁生已经收拾好一切等候在那里。 今夜他们本是该早点启程的,如此还能省出那么一点时间,但,为了陪七公主,少主又延误行程了。 七公主真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弱点,也是死穴呀。 若是有一日他的敌人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子的存在,他还能活得成么? 沐初没有理会铁生的心思,从二楼匆匆步下后,走到后院骏马边,一跃上马,扯进了缰绳。 不想回头的,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身后那一排房舍一眼。 那间已经灭了烛光的客房里,他的丫头安安静静沉睡着。 这一路有南王爷的守护,还有那家伙的暗中保护,他该能放心了。 目光往院外某株大树树梢望去,月色下,树梢安安静静的,早已没了某条高大的身影。 他薄唇微微扬起,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在唇边只是一闪,便随即消失,速度这么快,连铁生都抓不住。 不过,少主要和七公主分开了,他不是该难过么? 笑,又是为何? 不管铁生能否想透,这时候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再去思索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因为接下来那五天六夜,他们必须马不停蹄赶路,片刻不能歇息,否则,机会一旦错过,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到时候,少主要面临的压力,无法想像。 “驾!” 白驹一阵嘶鸣,顿时放开步伐,疾奔而去。 铁生忙敛住心思,一夹马腹,紧跟上他的脚步。 月色下,只见两道身影在影影绰绰的树影下飞奔而过,所到之处,莫不扬起一阵漫天尘埃。 夜色,依然浓烈,人,却未眠…… …… 楚江南的寝房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窗旁,遥望外头天际。 窗外,丝丝晚风深入,吹起他鬓角的发丝,一丝一缕从银色面具上划过,就算那张美得惊天动地的脸没有展现,此情此景,依然好看得让天下女子为之心碎。 楚江南褪去外衣,在软塌边坐下,抬头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半晌才道:“他似乎不知道武越帝这次的行动。” 夜修罗的目光从天际落下,落在安安静静的后院里。 沐初和铁生离开之后,后院的尘嚣落定,又恢复了属于夜深的静谧和安宁。 他没有说话,青丝依然在鬓角处轻扬。 知道不知道,那都是沐初自己的事情。 皇族,不管在哪一国都一样,亲情,最是淡漠。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就算,她舍了他 “大会之后,何时回皇城?”良久之后,夜修罗问道。 楚江南已经倚在床头上,取来一本兵书翻阅。 看了眼他一身黑衣,他道:“带七七去天涯海角看看师父生前所住的地方,带她拜祭先师,再交待完山庄的事情,然后回皇城。” “山庄准备给谁接手?”这次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安排好天下第一庄,他就算不说,夜修罗又岂会不知? 天下第一庄虽然只是一个山庄,却如面上所说,是紫川第一大庄,庄内弟子数万人,庄外分布在紫川各地的弟子十几万人,不是他随意想扔就能扔掉的。 若是交待不好,将来,山庄的人定会被外人欺负,他也不可能安心回皇城。 “尚未决定下来。”本来他不说话,楚江南以为他又会像从前一样,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他还打算自己翻点书看看。 想要和夜修罗比定力,他自问比不过,只能借助其它东西。 不过,夜修罗现在似乎又开始有了说话的冲动。 相识这么多年,还是不了解他的脾性呀。 “当年的刺客可有消失?”夜修罗忽然又问道。 这跳跃的思维,让人差点跟不上。 楚江南道:“没有,那暗器自此未曾再出现过,没有他们任何消息。” 不过,那暗器威力这么大,背后的人不可能自此不再用它们做事,换了是他们,若有这么厉害的武器在手,这么多年来应该好好利用才是。 “抱歉。”夜修罗的声音淡淡的,但却一字一句很清楚。 楚江南脸色沉了下来,眼底也闪过一丝幽黯:“正因为这样,所以你千万百计逼她劝我接受治疗?” 什么抱歉不抱歉的,这么多年来他何时对此说过半句?是他自己一直放不下。 夜修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或许说,这种问题根本无须回答。 晚风依然一点一点渗入,不仅撩起他的发,也拂起他的衣袂,就算只是一个背影,也俊逸好看的教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怪不得那丫头始终对他念念不忘,若是可以,楚江南倒是情愿那丫头忘了他,和沐初在一起。 不过,沐初也是身不由己…… 这些人,没一个简单的,始终无法给她一个简简单单的人生。 “她就在隔壁客房里,你去陪她吧,我要歇息了。”今夜他虽然在七七的监督下没有喝酒,不过,明日一早又要启程,他也不想让自己太累。 夜修罗根本没什么事,只是找借口留在他的地方。 这里离七七的寝房很近,但,这家伙似乎不敢过去。 不敢……光是想到这两个字,就让人不安。 堂堂夜皇朝门主,居然也会有不敢做的事。 夜修罗却只是冷冷一哼,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屑道:“就算你不愿意,到时候我也有办法将你丢上她的病床,你最好乖乖配合,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楚江南抬头,对上他凌厉的目光。 虽然,早知道他不会这么好说话,在这事上让他自己去做决定,但,这么赤果果地说出来,还是让人伤了一把心。 好歹,这么多年来也没谁敢这么威胁过他,能威胁他的,也就他了。 “你还去不去?你不去我去。”实在不想继续在这种低沉的气氛下待着,不见他有动作,楚江南翻身离开软塌,果真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不知道她一个人睡觉会不会害怕,我还是去陪她睡吧,她不久前才受了伤,这时候正需要……” 一阵风迎面扑来,再抬头时,房内哪里还有夜修罗的身影? 房门“碰”的一声被关上,只余下一室寒意。 想和他的女人“睡”,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 看着紧闭的房门,楚江南浅浅摇了摇头,无奈叹息。 一个个都这么情深意切的,可丫头却只有一个,将来……如何是好? 仅一墙之隔的客房里,喝了酒的七七依然睡得深沉,就连房内有人闯入也丝毫无所觉。 夜修罗步到软塌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并不像上回那般忍不住扑了下去,虽然,每次在她面前定力总是轻易会破功,但这次看着她酣睡的脸,愣是忍住了。 淡淡的月色洒落,额上那点伤已经浅了许多,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有沐初在她身边,他真的可以安心。 沐初……抛开他自己的身不由己,或许才是最适合她的那个。 若跟在自己身边,她要面对的,永远是数不清的危险和困难,不管是来自敌人,还是来自他自己亲近的人。 跟着他,要受的苦太多…… 明知道放手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可却始终做不到,做不到对她视而不见,做不到不再去思念。 若我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守住一份平淡的幸福? 这个问题,恐怖不会有人给他答案。 终于他弯身,在她身旁坐下,长指探出,指尖在她脸上柔和的线条上轻轻划过。 这么小巧的脸,这么小的人儿,他真恨不得将她揣在自己兜里,一辈子为她遮风挡雨,可惜,目前他还没有这个能力。 靠的越近,对她来说,伤得越重…… 感觉到脸上一点凉凉的气息,七七嘤咛了一声,下意识往他指尖靠去几分。 今夜喝了不少酒,这会只觉得整个人闷热得很,他指尖那一点凉意正是她如今最喜欢的,又忍不住往他手上靠近,甚至,她伸手握上他的大掌,一张脸完完全全靠在他掌中。 他喉间一紧,盯着那张比他巴掌还要小的脸,喉咙深处顿时干涸了起来。 想将自己的手收回,她却一直抓着他的掌轻轻蹭着,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喉咙越来越干涩。 银色面具在他手中被摘去,当没有这张面具的时候,他便又是那个她心心念念就算再伤也舍不得放开的楚玄迟。 分明感觉到有人在靠近,她从刚开始的欢喜,到后来,下意识躲开。 可他不允许,在蛊惑了他之后,哪里允许她就这样逃了去? 沉重的身躯压上了她,听着她不满的低哼,他浅浅笑了笑,长臂捆上她小小的身子,低头,在她粉色的唇上轻啃了起来。 如此美味,一旦开啃便完全控制不下来。 她挥舞的小手被他禁锢在头顶上方,无法将身上那个沉重的东西推开,只得嘟哝起嘴,不高兴地哼着:“嗯……” 他却趁着她抗议之际,在她下唇上轻轻一啃,小人儿吃痛,不小心张了嘴,让他彻底有机可趁。 浑浑噩噩中,她似乎又回到那夜,那个可恶的家伙一整夜在她身上又亲又抱,一双大掌占尽了便宜。 而她又像那夜一般,刚开始反抗了一会无果后,便听随自己的心意双手攀上他的颈脖,轻声呢喃:“玄迟……” 楚玄迟浑身一震,死死忍住的冲动在她一声呢喃后彻底控制不住,几个撕扯,迅速将自己一身累赘的衣裳扯了下来。 吻着她的唇正要闯入之际,却听到她低低唤了声:“阿初……” 满腔热情,在这一声低唤中顿时化为虚有。 人还是热的,甚至,是滚烫的,心,却冷了。 他用力闭了闭眼,忽然翻身从她身上下来,随意捡起自己的衣裳披上,大掌一捞,抓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高大的身影从窗台跃出,转眼不见了影踪。 他走得太快,心也冷得太快,若是再给她一点时间,他一定能听到她后面那些话语:“救他,阿初,救救他……” 被伤了心的人根本不知道她这一刻在梦中正抱着一身是血的自己,撕心裂肺地呼唤着所有能救他的人。 猩红的血从他身上不断涌现,而那把深深扎入他胸口的短刀,竟是她亲手扎进去的。 她为什么要出手伤了他…… …… 楚玄迟回来的时候七七还在睡梦中,只是很明显被梦魇困住了,不断在呓语,一脸一额的细汗。 他在软塌边坐下,掀开被子,忍着好不容易平复下去,如今看到她一身乱乱的姿态又迅速冒起的冲动,将她身上衣裳一件一件套了回去。 那一头青丝依然在滴着水,一滴一滴落下被子上,他却似毫无所觉,给她穿好衣裳后,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抱在自己怀中。 “不要,救他,救救他……”她依然紧闭双眼,只两片薄唇不断在张合,溢出满心不安的话语。 他蹙起眉心,这几日里她被困梦魇的情况似乎时有发生,这会不会是一种不好征兆? 大掌握上她的小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和她冰凉的指尖,他轻声道:“别怕,我在这里,不要怕,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不会舍了你。” 只要,她也别舍弃他…… 他轻叹了声,目光无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无奈。 就算她真的舍了他,喜欢上沐初,大概,他也是无法将她从心头割舍了。 长指在她脸上划过,他低喃道:“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不管是殿下还是女皇陛下,她们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心里只有她,永远只有她一个。 “别怕,我会守着你,永远守护你,不要怕。”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再见大师兄 “别怕……”薄唇抵在她额前,轻声安抚着,直到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去,渐渐又陷入安睡中,楚玄迟才将七七抱回到软塌上,给她盖好被子。 恶梦或许被驱散了,只是,那两道秀气的眉依然紧紧拧着,不知里头藏了多少心事。 他站在软塌边看了她许久,终于还是认不出出了门,往隔壁的客房走去。 他跨进房门的第一步,楚江南已经被惊醒过来,见他一头青丝犹自滴着水,就连身上那件外衣也几乎被沾湿,他浅叹了一声,从软塌上翻坐了起来: “忍不住就别忍了,她反正是你的人。” 之前还不知道,也没人给他说过荷花宴的事,若不是后来在七七的噩梦中知道那夜她见到的人是夜修罗,他也不知道那夜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他不希望四皇兄和七七在一起,但,这两人始终是藕断丝连,谁也斩不断那点情丝。 闻言,楚玄迟俊颜顿时黑了几分,沉声道:“她睡不安稳,你去给她奏琴。” 换了是其他人,楚江南定然只会冷哼,他堂堂一国王爷,又是天下第一庄庄主,竟要沦落到给女人奏琴哄人睡觉的地步! 不过,是七七,他便不计较了。 随意披上一件外衣,抱了天涯,举步便往门外走去。 七七依然在梦中,被说不出的低沉愁绪牵绊着,直到一阵悠扬的琴声轻轻传入耳际。 心神慢慢安定了下来,寻着那阵琴声,她举步走去。 情形有那么点熟悉,似乎,这条忽而白茫茫,忽然又黑漆漆的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走了。 越走前方越亮,她的心也越兴奋了起来。 忽然,一道白光之后,眼前一切顿时又陷入一片漆黑中。 七七还没来得及适应这样的黑暗,左耳边一道凌厉的掌风凭空扫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移动脚步,足下轻点,险险躲了过去。 一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就要袭上她面门之际,她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大师兄,我是七七!” “啪”的一声,房内的灯光顿时被打亮。 七七下意识眯起双眼,等适应了节能灯的光亮后,才睁开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凝重的男人。 “大师兄!”她惊呼了一声,想要扑过去好好抱抱他。 但,夜澈脚一滑,一步退了出去。 七七忘了,她现在是慕容七七的模样,已经不是慕七七了。 上回想要对他说出自己的身份,却忽然被一阵怪异的狂风卷走,这次……她眨了眨眼,心里顿时亮堂了起来。 刚才她已经说了自己是七七,但,没有怪异的风,没有东西要将她卷走。 不过,她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时间不可能太长,很快她一定又会莫名奇妙地消失。 “我是七七,大师兄,我坠机死了,魂穿到一个叫楚国的地方去,成了南慕国的七公主慕容七七。”知道他不一定能听得懂自己的话,却还是一股脑将自己穿越之后的遭遇挑着重点说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那个什么混元空间,真的可以将她带到这里来。 “历史上没有楚浩国这样一个楚国国君。”听完她的诉说,夜澈忽然道。 上回听不清她说的话,但,楚国,楚浩国这两个词他还是听清楚了,之后他不断翻阅资料,还是没有找到和这两个词有关联的任何记载。 七七知道紫川大陆的一切在历史书上根本找不到,她去了楚国之后对楚国的一切也是完全没有半点认知,不知道这片大陆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将来哪一日它会消失。 如今夜澈这么说,她眼底的光亮忍不住黯淡了下来,为着自己去了一个完全没有记载的地方,也为了……那一切终有一天会消失在历史长河,届时,连半点影踪都找不到。 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可可递到她面前。 七七一怔,下意识接过来闻了闻,潮湿的心情顿时明朗了几分。 是她最喜欢的热可可,还是她最喜欢的那只牌子,那个味道…… 眼眶一下边潮润了,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大师兄,差点忍不住滑落眼泪。 夜澈什么都没说,将她揽入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这么弱小,比起过去的七七还要小一个号,这么点大的小人儿,没有他在身边看着,不知道在那边已经闯了多少祸得罪了多少人。 没有他跟在身后给她收拾烂摊子,她一个人真的可以么? “可以在这里待多久?”他问,声音有几分沙哑,听得出是经过压抑的。 “不知道。”七七的声音也是哑哑的,却是因为带了哭腔。 大师兄终于还是接受她了,虽然这事听起来很荒诞,但,他接受了。 片刻之后,夜澈轻轻推开她,拉着她出了房门,打开大厅的等,在大厅里头翻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大堆东西被堆放在桌子上:“都是你喜欢吃的零食,快吃。” 七七喝了两口可可,赶紧把杯子放下,拆开一包薯片便啃了起来。 “好吃,好好吃……” 夜澈坐在一旁盯着她狼吞虎咽,一边给她将其他零食的包装袋拆开。 他就知道,她穿着这种奇奇怪怪的古装回来,去的肯定是古代,古代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她最喜欢的垃圾食物? 所以自上次起他便买好一大堆放在家里,就盼着她什么时候回来,拿出来让她饱餐一顿。 “我要喝可乐。”七七抽空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道。 虽然可可也很好喝,可她难得回来一趟,她什么都想吃,什么都想喝。 夜澈二话不说,从冰箱里取出可乐,给她打开。 七七抓了过去便狠狠灌了好几口,不是夜澈拉着,她还想再灌。 可乐……她从前怎么就不知道可乐居然是这么好喝的?现在,真想狠狠喝一大瓶。 见她一直和零食在战斗,夜澈什么都不说,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 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见到她,在她死了之后,他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亲人,没有牵挂,每日里执行的任务,再难再危险,他都彻底不放在心里了。 他甚至还曾想过,或许有一天在执行任务中死去,还能去到另一个世界见到她。 七七,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七七本来还吃得很欢快,可当实在吃不下的时候,看着桌上一堆食物,顿时又难过了起来。 带不走,就算现在吃得再饱,有什么用?明日醒来便什么都没了。 没有零食没有饮料,就连大师兄也没了。 “怎么了?饱了么?”夜澈盯着她小巧的脸,从她眼底读着她的心思。 七七点了点头,眼下忽然闪过什么,抬头看了夜澈一眼,惊喜道:“或许真的可以带走。” 她伸出左手,将手腕上的天地镯展现在夜澈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拿了一包薯片,小心翼翼往镯子上凑近,意念,和天地镯完全融合起来。 那包薯片进了天地镯,想要将它放下,它却一直紧紧跟随着自己,只要她的意念一离开,薯片也跟着出来,根本放不进去。 七七不死心,在大房间里头溜达的一圈,还是找不到可以安放薯片的地方,心里正失望着,目光却忽然被旁边一个如同玩具屋大小的小屋子吸引了去。 这间小屋子她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里头也没有任何东西,似乎是莫名奇妙忽然长出来的。 大概已经在那里有一两日,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她试着把薯片往小屋子一扔,薯片竟真的被她扔进去了,就算她的意念离开天地镯,这会薯片也没有和她一起出来。 “居然真的可以!”她惊呼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夜澈,又看着一桌子的零食,顿时两眼发光,拿起零食迅速往天地镯塞去。 夜澈就这样看着她把一包包零食塞到那个黑亮的石镯里,心里哪怕讶异着也没有多说什么,怕一不小心惊扰了她,让她前功尽废。 这东西……太神奇了。 但,不知为何,过了没多久七七居然把收到镯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全部拿出来,扔回到桌上。 夜澈蹙了蹙眉,讶异道:“不喜欢这些?” “喜欢,但我不能就这么点出息。”虽然零食真的很重要,但她既然发现了这个秘密,就不能光顾着吃。 天地镯里头那间小玩具屋容量有限,她要带走的不该是这种没有任何用处的零食,她还有很多东西想用。 “大师兄,带我去医疗室走一趟,快。”她霍地站起,拉上夜澈的大掌,急道:“我那间医疗室还在吗?” “当然在。”她的东西,自她不在后他便一直让人好生看着,虽然团长三番四次想要让人进去,取代她的位置,他也是不允许。 七七的东西,只有七七能用,新来的医务人员用其他地方便好,只有七七的医疗室是绝对不许旁人碰的。 夜澈有医疗室的钥匙,这会又是凌晨时分,组织里的人,除了看守站岗的人员,其他人都睡了。 夜澈对基地上所有摄像头的位置都熟悉得很,一件外套套在七七身上,带着她轻易便躲过所有摄像头的监视,进了医疗室……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只因为是她 刚进医疗室七七便像是进了超市一样,还是免费的那种超市,所有需要用到的药物,小设备,她择优挑着全放到镯子里。 治感冒的,过敏的,麻醉的,还有解毒的一些药物,就连针剂类的也带了不少,再带上一堆一次性针头,最简便好用的胶布,连消毒用的双氧水和跌打损伤药酒也带了些。 本来最想要带走的那台检测仪器,只要带走它,再带几个发电机,或许在楚江南的手术上就能用得到。 可惜,那间玩具屋太小,根本装不下。 不过,这些足够让她开心好多天了,要是可以时不时回来一趟,那……她真的要发了。 “我不知道我下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不过,大师兄,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弄一套小号的检测仪?”直到那个小玩具屋完全放不下任何东西了,她才抬头看着站在一旁一直盯着自己的夜澈,认真道: “我有个朋友要做心脏手术,但那边条件太差,技术也落后,连检测仪都没有,我怕到时候成功率不高。师兄,你认识那么多设备专家,给我想个办法么?” “就算给你做出来,古代没有电,你也无法用。”听说她在那边有朋友,夜澈也才安了点心,不过,一想到那个朋友还得要做心脏手术,这么弱,根本保护不了她,心里又不免担忧了起来。 “那你再给我准备几个发电机,两个燃油系的得要灌满燃料,再给我准备两个手摇的。”燃油总会有用完的时候,怕就怕在手术的过程中会出现意外。 虽然人力手摇发电机功率不稳定,但,总比忽然燃料用光没电了的好,只是以防万一。 夜澈虽然由始至终不说话,但七七知道,她要的一切大师兄一定会帮他取到,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机会带回去而已。 “大师兄……” “嘘。”夜澈长指落在她唇边,一双深邃的眼眸微转,低声道:“有人来了。” 七七立即闭上嘴。 她现在这情况绝对不能让人看到,要是被看到了,她或许可以跑掉,大师兄留在这里一定会被当成怪物锁起来,让那些专家去研究。 可以和一个异时空的人交流,大家会如何看他,可想而知。 “我去看看。”夜澈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刚往门口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便传来一阵熟悉的风声。 他吓了一跳,回眸时,果然看到七七被一股狂风卷在其中,小嘴张合,只来得及跟他了说几句话,人已经被狂风卷走。 牙膏牙刷,内衣,长筒靴,丝袜,小吊带…… 夜澈揉了揉眉角,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无奈,这丫头……其实,也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 医疗室的房门被敲响,外头传来曼青青不安的声音:“队长,你是不是在里头?” “进来吧。”他转身走到角落边,将被七七翻乱的东西一件一件收拾好。 看来得要再添一点药物和针剂药水了,不知道那丫头什么时候又会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她一定会再次将东西带走的。 只是,回来一次也不和他好好说说话,就顾着吃和拿了,那性子,还是和从前一样呢。 上回,他怎么就认不出来是他的小丫头? “队长……”曼青青进来的时候便看到整个医疗室如同被人洗劫了一般,那些被夜澈素来珍视的药物和针剂类东西被翻得东倒西歪,大部分还也不见了。 “东西过期了,我打算换一批新的。”他随意道。 曼青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这里的药才买来多久?虽说七七不在了之后夜澈便不允许别人动它们,但,七七才走了两个多月,东西到过期还早呢。 可他这么说,她也不敢乱说话,七七一直是他的禁忌,七七不在后,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说起关于她的半句。 “队长,我……我帮你吧?”她小心翼翼问道。 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在这里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刚才听到动静起来的时候已经两点多,这会该差不多三点了吧? “好。”夜澈没有拒绝,毕竟时间不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早点收拾好早点回去睡觉,明天任务结束后,他还得要去给七七准备她所要的东西。 小型检测仪,燃油和手摇发电机各两台,还有那些牙膏牙刷,内衣…… 忽然侧头看了犹自震撼到兴奋的曼青青一眼,目光从她身上一寸寸扫过,最终停留在胸前。 曼青青顿时感觉浑身一热,一张脸“刷”地冒红。 刚才他答应让自己碰七七生前留下的东西,她已经兴奋到不行了,猜想他终于愿意接受自己。 现在……他盯着自己看,还是那种地方…… “队长……” “你穿多大号的内衣?”视线还在她胸前流转,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刚才那具小身板。 曼青青更羞得连脖子都红了起来,迟疑了老半天才羞答答说道:“三……三十四,C……” 天呀,队长居然和她讨论这样的问题,她……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兴奋,横竖是快要醉死过去了。 夜澈却依然在盯着她的身子,看了好一会,才沉吟道:“帮我个忙,明天有空帮我买几套内衣,活泼点的,号码是……三十二,B。” …… 七七在一阵琴声中醒来,醒来时,天还没亮,估摸着时辰该是凌晨三点多的样子。 房内有一股淡淡熟悉的气息…… 她揉着眉角,睁眼便看到盘腿坐在长椅上的楚江南,他眼底还有点点血丝,烛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映出一份淡淡的病容,有那么点赢弱,看着始终让人揪心。 七七从软塌上坐起来时,楚江南的长指也在天涯琴弦上收回,抬头看着她。 “师兄……” “明日开始我教你师父留下来的心法,等你内力有进展,那间小屋子便能装得下更多的东西。”他淡言道。 七七一怔,也没觉得自己在混元空间里遇到的一切被他知道有什么,眉眼顿时亮了起来:“你是说,天地镯里头的空间还会随着我内力的增长而扩大?” 那不是……升级? 老天,她不过随便想想而已,那升级系统……居然是真的! “给你天地镯的人没有告诉你镯子的秘密么?”楚江南从长椅上翻了下来,给自己道上一杯清茶,茶水已凉,只是累了近两个时辰,这会真的渴了。 七七还在思索着天地镯的秘密,也没注意到他这一身疲惫。 天地镯也不是人家送给她的,不过是和楚玄迟闯入天地洞的时候无意中获得的,那家伙当是只顾着看他的武功秘籍,哪里理会过她? 天地镯里头有空间这事还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想必这个升级系统楚玄迟也知道,但却一点没有提醒她。 坏蛋! “这么说,那个小小的屋子也是这两日因为我看了天云心经内力增加了才出现的么?”她问道。 楚江南没有肯定回答,毕竟天地镯这种上古神物他也不是很了解,如同天涯海角一样。 哪怕天涯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对天涯的认识还是有限。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混元气息无边无际,天坤朗朗,万物自有灵气,他区区一个普通凡人,哪能参得透? “或许也是你这些日子以来修为有所长,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积累出来的。”一连喝了两口茶水,搁下杯子,他站了起来,才刚站起便感觉到一阵浅浅的晕眩。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七七还是看出了他这一刻的气弱。 一骨碌翻了下去将他扶着坐回到长椅上,她的目光聚集在他苍白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才道:“让我在混元空间走一趟,是不是会耗费你不少真气?” “我没让你走这么一趟,是你自己淘气。”这丫头冰雪聪明,在那条混元大道上走过一趟后,便潜意识把路线记了下来,看到那团指引的白光就立即闯了过去,他想阻止都阻止不来。 其实他真的没打算让她走这么一趟,费神费精气,确实很伤身。 七七事先是不知道的,也没有谁告诉她自己这么走一趟会让楚江南气弱成这样,原来,万物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想要一些东西,总得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不过,这代价让师兄承受了去了。 “抱歉……”知道时候说道歉的话完全于事无补,也没任何意义,但这一刻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平白无故捡回来的师兄,对她那是真的好,只因为认定她是他师父生前要找的徒弟,他的小师妹,便一直对她无欲无求的付出。 她真的吃了狗屎运,才会遇上他。 “你我之间无须说这种话。”他闭上眼,静心平复紊乱的气息。 只是她,也只因为是她,他才会乐意任她折腾,换了是其他人,他只要收了手,琴声一断,她自然就会回来。 “师兄,我助你。”七七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执起他的大掌,也不管他是不是愿意,一道冗长的气息便经由她的小手渗入他掌中,渗透到他的身体里。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离他更远了 起初楚江南不过莞尔,为了让七七心安也没有拒绝,只是很清楚就她那点内力,想要助他根本不可能。WWW.ZHUAJI.ORG 但,当自身真气和她体内气息融合在一起后,他竟触碰到一团强悍的气息。 那是她本身身体自带的潜力,一股连他都无法抗衡的强悍内力,被束缚在她的身体深处。 他能触碰到,也能接受它的帮助,七七却完全控制不来那股力量,就连自己帮了他也浑然不觉。 楚江南惊得微微睁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七七依然紧闭双目,专心将她那一点绵薄内力传给他,助他平复气息。 如此认真的模样,让他心里暖暖的,真心怜惜。 可她不知道,因为她那份内力的帮助,只那么一会会的功夫,他紊乱的气息已经平复过来。 半晌不见她有任何反应,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淡言道:“我好了。” 七七这才收了自己内力,本是不相信他会好得这么快的,但当睁眼看他时,又确实看到他脸色红润了起来,和刚才病弱的苍白简直差天与地。 垂眸看着自己双手,顿时惊疑了起来。 她有这么厉害嘛?片刻的功夫就能助他平复气息?开什么国际玩笑? 但,师兄却真的是好了,就连她长指落在他腕间脉门上给他把脉,那脉象也是平稳有力,健康得很。 搞不懂是怎么回事,楚江南也不打算告诉她,她现在功力还太浅,身体深处那份力量又太过于强悍,一旦被勾起,只怕她自己压制不住。 如此一来,轻则重伤,重则静脉大乱而亡,所以在她自己强悍起来之前,最好还是不要碰那份力量。 “我回去歇息了,明日一早启程,你也早点歇息。”他长身立起,与她打了声招呼便离去,行走间脚步稳重,身形矫健,果真没有半点刚才虚弱的模样。 盯着他出门,直到房门被重新合上,七七还是想不透个中缘由。 不过,更让她想不透的是,房内为何总是充斥着那份她所熟悉的气息?不同于师兄和阿初的气息,那份轻淡而又让她心醉的气息,只有他才拥有。 他……是不是真的来过? …… 清晨,一道惊呼让宁静的晨曦顿时变得不再让人安宁。 楚流云揉着沉重的脑袋,星眸睁开时,出现在眼前的竟是慕容素素一张梨花带泪的脸。 依然有几分模糊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这里是七七的寝房,他曾在她软榻上睡过一晚上,而他…… 他如今浑身上下除了一床锦被,竟是没有半点遮挡之物,再看慕容素素……她和自己一样,竟毫无遮挡地和他躺在一起,正窝在他怀中哭泣。 这下,楚流云彻底清醒过来了,下意识将她推开,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再看房内的一切,心里已经明白。 昨夜,他被设计了。 是被设计了,却也真的做了那些混账事儿! 慕容素素犹自哭得伤心,在他起来之际,她惊呼着揪紧身上的锦被,哑声道:“王爷……” “是谁在背后安排这一切?”他闭上眼,震撼,愤怒,绝望,都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不等她回应,忽然大掌一扬,五指成爪,被丢弃在地上的衣裳凭空落入他掌中,他转身,一件一件套回到自己身上。 不多时,衣着虽然还有几分乱,却已算得上整齐的云王爷从软榻上翻了下去,背对慕容素素:“起来。” 慕容素素有点反应不过来,她想过千万种可能,他愤怒,震惊,不甘,最终却还是会妥协,但不管是哪一种,也绝不是现在这般平静冷淡。 难道说,她高估了云王爷的正值和君子之风? “要”过她,是不是想着就这么算了? 慕容素素心里不安,也是诚惶诚恐的,裹着锦被从软塌上翻了下去,捡起自己的衣裳一件件套回身上。 当锦被被扯到地上时,软塌床单上那一朵暗红完完全全呈现出来。 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什么,忽然扑通一声在他身后跪了下去,哑着嗓子哭道:“王爷,你要为我作主,昨夜……昨夜一定是有人有意而为之,我喝了那杯酒后,就……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楚流云回眸看着她,目光定定锁在她依然沾着泪的脸上。 慕容素素被他看着一阵心慌,但,脸上依然是一副无助而可怜的模样:“我知道王爷心里只有七皇妹,这事我不会告诉七皇妹,她不会知道……” 咽咽呜呜抽泣了好一会,她才接着道:“就算王爷以后和七皇妹在一起,我也绝不会多嘴说半句,王爷,我……我会祝福你们。” 楚流云依然不说话,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最终落在床单那朵暗红上。 昨夜…… 做出这种混账事,他和七七这辈子还怎么有可能在一起?就算七七愿意给他机会,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爱着她的同时,却和她六皇姐睡在一起…… 更何况,七七根本不会喜欢他,就连和他说两句话,如今怕也是不愿意了吧。 “王爷……” 慕容素素还想说什么,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仿佛受到惊吓一般,她往前跪了数步来到楚流云身边,如同受惊的兔儿,躲在他身后。 房门忽然被推开,雨兰和冬梅笑嘻嘻进门,各自拿着水盆和擦桌巾,像是要进来忙活的。 进门看到楚流云和跪在地上的慕容素素,两人吓得完全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半晌,才听到“扑通扑通”两声,两人同时跪了下去,震惊行礼道: “参见……参见云王爷,参见六公主!” 楚流云眯起了眼眸,这模样,看起来似乎并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但,昨夜却是这两人伺候自己喝酒的。 “王……王爷,您……您怎么还在这……这?”冬梅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忙低垂头颅,不再说话。 “本王昨夜在此喝酒,是你亲自伺候,本王不在这里,还会在哪?”楚流云冷然道。 冬梅吓了一跳,忙抬头看他,对上他蓄满寒意甚至杀气的目光,她急道:“昨夜青荷说要伺候王爷,便让奴婢回去歇息了,奴婢和雨兰夜里都在一起伺候兔儿,还以为王爷后来离开了,谁知……谁知……” “青荷是谁?”他一蹙眉,冷声道:“让她来见本王。” “青荷……青荷昨夜似乎很晚才回房歇息,她……她是怡妃娘娘的人,奴婢……奴婢不敢惊动她。”说到“青荷”,不仅冬梅畏畏缩缩的,就连雨兰也似一脸惊慌,对青荷这个人惧怕得很。 楚流云更是蹙起眉心,大掌不由得紧握。 青荷是母妃的人,昨夜伺候他喝酒,之后他便醉死过去,醒来就发现自己和慕容素素躺在一起! 昨夜他才喝了多少酒?就算他酒量再差也不至于会被两坛酒灌得不省人事!酒水有古怪,他岂能不知! 难道,一切真是母妃所为? 可她分明已经不喜欢慕容素素,为何还要撮合他们?难道,过去的一切不过是表象,母妃这些日子如此安于室,根本不是修心养性,而是换了种方式,暗中谋算? 她谋,为何要谋到自己皇儿的头上! 感觉到楚流云的怒火不断在高涨,慕容素素眼珠子一转,忽然站了起来,盯着冬梅道:“他们……他们竟敢如此陷害于我!” 一咬牙,泪眼汪汪:“去,把青荷拉出去,给本公主杖毙!立即拉出去,杖毙!” “六公主,她是……她是怡妃娘娘的人呀!”冬梅又惊又怕,哀声道。 “本公主不管她是谁的人,如此毁我清白,毁掉我的一生,我不会放过她,绝不会放过她!”她气得手一直在抖,忽然冲了出去,回自己的素兰阁喊人。 不多时,无尘阁后院便闹腾了起来,素兰阁那边的人冲了过来,将还在沉睡中的青荷拖了出去,拖到后院里执行杖刑。 悲戚的惨叫传来,叫声渐渐便弱了下去,再过不了多久,叫声完全听不见了,大概,人已经被杖毙了。 一道素影从后院奔出,一边哭着一边往自己的素兰阁奔去,身后,只落下串串泪花。 楚流云已经步出寝房,在前院中迎风而立,看着那道身影在自己面前奔过,却没有片刻的停留,哭泣着回到素兰阁里。 如果她留下来,求自己给她一个名分,他一定会怀疑她也是昨夜的知情人。 可她什么都不求,刚才更说了以后不会纠缠他的话,反倒让他消除了对她的怀疑。 床单上那朵暗红还在,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毁了她的身子。 就连得罪他母妃也不怕,这回,慕容素素是不是也真的伤透了心? 他不知道,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乱,人心太复杂,他看不清,谁也看不清了。 唯一一点他清楚的是,从此,七七离他更远了…… …… 一早不见了沐初的影踪,七七才知道昨夜他连夜离开了。 走得这么焦急,一定是因为有太多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处理,若不是为了照顾她,他也不会耽误这么多日的行程。 从暮城直接往北走,听说可以省不少时日,但,他还是留下来了,坚持陪她到柳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额上伤疤已经变得很浅很浅了,还有手上的固位板也卸了下来,右手虽然还不能提重物,但拿点小东西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仙医,就是了不起嘛。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庄主,有意中人了么 从柳江到望月城只需两日的路程,赶路的时候,楚江南便在马车里传授七七内功心法。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她学得很快,比他想象的要快太多,只是难以一下子融会贯通。 所以他每每授了她心法后,便执起她的小手,亲自以内力助她修练,如此一来,七七修练的进度更是快得可怕,连她自己都几乎不敢相信。 大伙偶尔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她会拉上楚江南闯入林中,试试自己修练的成果,十数步之外的小树苗,她如今也能一掌劈断,不过,再大再远一点的就不行。 但她没有气馁,只要想到自己的内力在一点一点增长,心情便越来越明朗了起来。 偶尔不练功的时候,她也会撩开马车窗帘,看看外头的风光。 那夜以为自己真的嗅到楚玄迟的气息,但,始终不过是她以为,玄王爷现在只怕还沉醉在他的温柔乡里,怎么可能夜里去看她? 他们俩的距离走已经走远,越走越远了。 只是偶尔也会禁不住去想,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玄王爷现在在做什么,别说七七不知道,就是沐如云也不清楚。 自那日和南王府的车队分开,他们在桑荼林里走了一趟之后,楚玄迟便一直坐在马车里,除了夜里投宿和半路歇息出去解决需要,他连片刻都没有出来过。 东方溟守着,说王爷身子不适,不让她进去看,她只能偶尔骑马与他的马车并行,和他说说话。 如果不是能判断里头传来那把声音确实属于他,沐如云一定会怀疑里头的玄王爷早已经调了包。 但,他一直待在车上,不出来也不主动找她,这和已经调包有什么区别? 堂堂桑城三小姐,桑城未来的掌事人,竟连见他一面都不行,这口气堵了几日,堵得沐如云差点要吐血。 “王爷,外头风光正好,王爷要不要出来晒晒日阳?”走在大道上,沐如云再次策马来到玄王爷的马车旁,耐着性子问道。 这玄王爷如此模样,简直和闺阁小姐没两样,沐如云是真的恼火,就是他们桑城男子也不会如此拘谨,他这又是为何? 更何况,早两日和慕容七七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何时见他如此拘谨过? “王爷?”她忍不住又唤了声。 终于,里头传出了玄王爷低低沉沉的声音:“抱歉,本王身体有点不适,无法相陪,还请三小姐见谅。” “若是身体不适,出来晒晒日阳岂不正好?”沐如云这次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由着他性子了。 已经三日了,再这么躲下去,他想躲到什么时候? 若真的无心陪她出来行走,当初就不要答应,虽然当初他会答应,她很清楚或多或少是楚王给了压力。 但,既然来了,就该是接受她了,为何还要这般? 听不到他的回应,她忽然目光一沉,不见她身形有何动静,人已经在赶车的东方溟身旁落下,隔着帘子朝里头的人沉声道:“王爷若是不舒服,我来扶你如何?” 说着,伸手就要将帘子撩开。 东方溟忙道:“三小姐,我家王爷身子不适,还请三小姐让他好生歇息。” 刚才沐如云那一手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么高深的武功,就是自己也比不过,一个姑娘竟有这么厉害的身手,简直太神了。 这样的武功,当初的东陵轻歌和拓拔飞娅也是望尘莫及呀! “本小姐就是见王爷身子不适,才想扶他出来见见日阳,如何?你想阻拦?”她侧头看着东方溟,冷笑道:“还请东方将军先衡量自己的能耐。” 东方溟被她这么赤果果指出自己的无能,顿时涨红了一张脸,但他有自知之明,沐如云的武功,怕是在这里只有王爷一人能抵挡,可王爷他…… 不待东方溟细想,沐如云已经撩开车帘,一步往里头钻去。 东方溟反应过来,就是明知道打不过她,也不能让她惊扰了王爷。 一时伸手想要阻止,里头却传来玄王爷低沉中略带沙哑的声音:“本王患病未愈,怕连累了三小姐,三小姐还是请回吧,给本王半月时间,本王自会把病养好。” 沐如云没有说话,抬头望去,只见他安安静静躺在锦褥之上,正看着自己。 阳光从车窗渗入,洒落在他身上,那张本是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俊颜,此刻却密密麻麻遍布红色斑点,看起来怵目惊心! “天花!”沐如云吓了一跳,整张脸顿时惨白,一挥手狠狠退出,连车前都不敢待了,一跃上马,立即策马远离了数步。 东方溟摇头浅叹,放下帘子回到车前,看着分明受到了惊吓的沐如云,淡言道: “沐小姐受惊了,王爷不是染上天花,只是出水痘,之前沐先生留了药,病情已经控制住,只是还需要时间才能彻底痊愈。” 见她抿紧薄唇不说话,他又道:“这段时间王爷不宜出来见日阳,所以才会一直待在车里,还请沐小姐见谅。” 沐如云不作声,脸色凝重,好一会才吁了一口气,对车里的人轻声道:“既然王爷身子不适,那便留在车里好生养着吧,等养好了身子,我再和王爷一起好好看看楚国大好河山。” 说吧,策马前行,转眼回到了自己的车队里。 刚才那一眼,真以为楚玄迟是患了天花,吓得她立马退出。 还好,只是水痘…… 不过,刚才自己这般被惊吓到,不知道会不会在玄王爷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为着这个问题,一连数日,沐如云都好生头痛着。 至于东方溟,回眸看了眼车里那道身影后,便敛住心思继续驱车赶路了。 王爷吩咐的事情只要照办便好,不闻不问不深究,是他跟在他身旁这么多年做事的原则。 一切,只需听从他的安排,无须多心。 …… 终于在又赶了两日的路程后,楚江南和七七他们来到望月城。 马车在繁华的大街上穿过,因为已是午后时候,为免黄昏前赶不到山庄,就是七七对望月城实在好奇,好几次想要下车去欣赏街上的繁华,最终也只能将心绪收拾好,忍住那份冲动。 她知道自己若是开口要求,楚江南一定不会拒绝,所以,她连开口都省了。 横竖要在望月城待上一段日子,总是有机会出来玩玩的,如今,正事重要。 穿过繁华的大街,车队转入一条绿荫大道,大概走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终于在一座雄伟磅礴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天下第一庄,和七七所想象的区别不大,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显示这山庄的威严和气概,大门牌匾上那气势浩瀚的五个大字,她认得是楚江南的笔迹,飞舞如龙,尊贵的气势浑然天成,和他的人一般。 其实他心中也曾有过雄心千万的是不是?只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自认命不久矣,所以才会一直没有把自己的雄才伟略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但,内心深处,他又岂会愿意就此无声无息归于尘土? 天下第一庄,当初建立这个山庄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曾有过不甘和希冀? 皇家男儿,总是比寻常人家的男子多几分雄心壮志,他如此有才华,又怎么会甘心只做个等死的平凡人? 理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马车却已经停下来了,透过车帘还能看到两排弟子队列严明站在门外,正恭候着他们。 如此气势,当配得上“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怎么?害怕么?”楚江南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七七一怔,顿时翻起白眼:“害怕什么?” 他还当她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呢!害怕,这两个字她似乎已经不记得怎能去书写了。 楚江南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率先下车。 他一下来,两排弟子顿时倾身打算行礼,站在弟子们前列的三人也立即弓了身,正准备行礼呢,谁知道庄主一下来便转身看着马车,似乎还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车里还有人! 大家事先并没有接到通知,也不知道庄主这次回来究竟带回了什么人,看一旁的鬼宿,他只是毕恭毕敬站在,一言不发。 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马车车帘上,想要看看能得他们家素来淡漠的庄主亲自扶下车的究竟是什么人。 能和庄主同坐一车回来的,想必是极其重要的人物。 好奇,惊讶,期待,不安,各种目光落在车帘上,等着里头出来的人。 只见车帘被一只小纤细白皙的小手撩开,一张脸率先探出,冲等候在马车旁的庄主一笑。 夕阳之下,这张小脸上不施半点脂粉,却是精美绝伦,素颜倾城,尤其那一笑,似在余辉的照耀下透出淡淡柔和的光亮,如此净白剔透,不带半点瑕疵,顿时眩得不少人半眯眼眸,不敢直视。 美,美得如诗如画,出神入化!和他们家嫡仙一般的庄主站在一起,那神韵那气质,居然能配得上! 要知道,过去这么多年,他们从不觉得这天底下有哪位姑娘有足够的资格站在他们庄主身边,就只这位忽然出现的女子了。 庄主夫人……这四个字,顿时在不少人心里冒了出来。 庄主离开一段时间,竟已经在外头找到意中人了!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她,何其无辜 为首那三人立即上前,其中一位四十岁左右、穿着严谨的中年男子步到楚江南跟前,恭敬道:“欢迎庄主回来。” 身后,两排人立即也倾身行礼道:“欢迎庄主回来!” 楚江南颔首,看着来到自己跟前的端木穹,淡言道:“这位是我的小师妹,慕七七。” 七七一怔,立马抬头看着楚江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也不知道是巧合的还是他真的知道,怎么和她原来的名字一模一样? 在现代的时候,她的名字便是慕七七。 楚江南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却是什么都没说。 端木穹立即对七七行礼道:“见过慕姑娘,欢迎慕姑娘到山庄来。” 大家也都跟着道:“欢迎慕姑娘。” 搞得这么隆重,就像是什么大人物来了一样,七七虽然心里还是有几分不适应这种场合,却也没有失礼,含笑着点了点头,不作声。 既然师兄是主子,那么,她也是主子,不说话就不会有什么过错,下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端木穹才刚站起来,后方一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立即快步上来,来到楚江南跟前,嘟哝起红唇道:“庄主,你总算回来了。” 庄主……这称呼,好见外呢。 七七还以为楚江南在山庄里怎么也会有一两位红颜知己之类的,刚才也注意到这个打扮与众不同的小姑娘了,还以为会像小说电视剧一样,至少喊一声江南哥哥,谁知道竟是称呼了庄主,好没意思。 “这位便是庄主的师妹么?”端木晴晴看着七七,迟疑了片刻,才道:“见过慕姑娘。” 七七又是含笑点了点头,不说话。 端木穹立即迎着楚江南和七七进门,大伙跟在后面,场面热闹得很。 不过,进了大门之后,弟子们就各自回到岗位上忙活去了,就连刚才一直和端木晴晴站在一起的端木大嫂也到膳房叮嘱厨子忙活去了,唯有端木晴晴和端木穹一路跟随。 原先还是七七走在楚江南身旁的,后来端木晴晴大概是真的太想念他们庄主,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就走到七七和楚江南只之间去了。 七七也没觉得有什么,像师兄这么出色的男子,会有姑娘家喜欢追逐也是理所当然,因而,她也理所当然地和鬼宿走在后面。 “你从前也经常来山庄么?”四处欣赏这山庄的美景,她问道。 鬼宿点了点头,看了眼走在前头的楚江南,才道:“主子一年总会回来几趟,有时待上数日,有时待上一头半个月,一直都是属下跟随。” 七七点头,视线依然在四周扫过。 山庄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他们这会从正门步入,走在林荫道上简直就像是走着九曲十三弯,一会拐个弯一会跨过几道门廊,若是她自己一个人走,绝对会在这里迷失了方向。 她悄悄拉了拉鬼宿的衣袖,特地放慢步伐,与前头的人拉开一段距离,才轻声问道:“我问你,那个叫晴晴的姑娘和师兄是什么关系?是不是……” “不是。”鬼宿虽然不懂得这些男女情事,却也知道她想要问的是什么,他沉声道:“是晴晴姑娘一直缠着主子,主子对她没有任何不一样的想法。” “你确定?” “属下确定。”他认真回道。 这么多年来主子和姑娘根本没有过任何亲近的机会,或许主子是因为知道自己身子不好,不想害了姑娘们,所以,连靠近几分都不乐意。 端木晴晴确实是为数不多可以与他亲近的姑娘,却也仅限于走在一起说说话,或是一起吃个饭,至于真的亲近起来…… 目光不由得落在身旁的七七身上,眼底不知道闪过些什么。 分明感觉到他目光的异样,七七抬头瞟了他一眼,呶唇道:“想说什么?” 她还在琢磨着端木晴晴和师兄有没有可能呢,这家伙却一口断定不可能,让她好生失望。 之前就已经想过了,要师兄寻到一点活下去的动力,女人说不定就是个缺口。 这次,她一定要抓紧机会,好好给他物色一位温柔的女子。 只要师兄爱上一个姑娘,就一定会有活下去的动力。 这么想着,唇角便不自觉勾了起来,那笑,看得鬼宿心底直发毛。 为何越看越觉得可怕?这七公主莫不是在盘算着什么邪恶的事情吧? 实在不能怪鬼宿这么想,都怪七七笑得太过诡异,还有几分邪魅的光芒…… “七七,过来。”前头忽然传来楚江南低沉的声音。 七七在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抬眼往前望去,才发现自己和他已经拉开了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听得出他言语里的不悦,她吓了一跳,只是瞥了鬼宿一眼,便急匆匆追了过去。 “师兄,怎么……” “过来,和我一起走。”七七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他拽了过去,一把拽到身旁。 就这么一拽,七七一下没站稳,身子直直往他身上撞去。 撞到师兄不打紧,重要的是,她居然一不小心将人家端木晴晴给撞了出去,差点将人给撞倒在路上。 “抱歉,我……”一抬头,竟瞥见端木晴晴眼底的不甘和怨念,七七一怔,顿时感觉到头顶上方一团乌云密布了起来。 完了,这下真得罪人了。 一来就得罪人,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可她真不是故意的,都是师兄不好,那一拽太过于用力了。 还想对端木晴晴说什么,端木晴晴却已经低垂头颅退到后方去了,七七无奈,抬眼想看看师兄的脸,不想却对上师兄身旁端木穹的目光。 目光深沉,说不上好或是不好,只是疏远而淡漠,却又是恭敬而温顺的,复合所有下属最基本的态度。 七七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撞飞他的女儿,而且撞得这么明显,大概,这些人都以为她想要和端木晴晴争风吃醋了吧。 她,何其无辜? 楚江南却似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一样,把七七拽过来之后,便指着左侧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的山脉到:“那里是山庄观景最美的一处,明日清晨我带你去看日出。” 看日出…… 这话,听得身后的端木晴晴顿时眼底闪动着水汪汪的光泽,认识庄主这么多年,何时听他说过这么温情的话,又是何时见他对一位姑娘如此上心过? 就连走在一旁的端木穹也忍不住蹙了眉,目光再次落在七七身上,毫不客气地打量了起来。 眼底倒也没有什么厌恶或是不屑的光泽,只是打量着,似乎在看她够不够资格走在他们家庄主的身边。 唯有七七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不是感受不到身后那两道哀怨的目光,正因为这样,对那个“看日出”的提议更为排斥。 “改日再看行不行?”她轻轻揪了揪楚江南的衣角,细声道:“今天才来,明日就不能多睡一会懒觉么?改天再看啦。” “不行,明日清晨我去喊你,带你上山。”楚江南一改往日对她言听计从的态度,这次竟是打定主意要带她去。 七七有点懵了,这么坚决是为了什么呀? 身后那两道目光更烫人了…… “师兄,我很累,我想回房歇息。”她是真的不想走了,这山庄太大,走起来没完没了似的,她的寝房在哪里?为何一直没到? 楚江南垂眸看了她一眼,也看出了她的疲累,不过,到寝房确实还有一段距离。 一旁的端木穹察言观色,立即道:“属下事先不知道慕姑娘会到山庄来,还没有给慕姑娘准备客房,不知道庄主打算让慕姑娘住在东厢还是西厢,属下这就去给慕姑娘收拾去。” 楚江南侧头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才淡言道:“把我隔壁的客房清理一下,让七七住在我隔壁。” 东西厢太远了,以后每夜估摸着都要寻她练琴,住得太远不方便。 七七也没觉得有什么,一路上住客栈的时候她就是住在师兄隔壁的。 但,端木穹和端木晴晴却明显被庄主的话吓到了。 庄主的无暇阁素来是女子的禁地,就连端木晴晴也是偶尔才能有机会进去一趟,里头更是连半个婢女都没有,可庄主他……他居然让这位慕姑娘住进无暇阁,还要住在他寝房的隔壁! 大家不得不重新打量起七七来,都在琢磨着她和庄主究竟是什么关系,是真的师兄妹还是情侣,又或者是早已经私定终身? 这么大的事情,庄主为何不告诉大家? 楚江南却没有理会他们的心思,见七七一路走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忽然一弯身,竟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大步往前方庭院走去。 “师兄……”七七吓了一跳,下意识揪紧他的衣襟。 “山庄确实有点大,我刚才该让马车进来送你去无暇阁的,是我疏忽了。”她赶了数日的路,一路上又是不停地跟随他修练内功,此时此刻早该疲累。 他本是打算让她走一走,看看山庄的情形,却不想会累到她。 他没有照顾女子的经验,这回确实疏忽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靖皇后的画像 七七完全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她哪有这么娇弱? 只是因为知道端木晴晴一直在身后虎视耽耽,虽然不至于在怨恨,但那种又是羡慕又是伤怀的目光也是让人不舒服。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她不想一直对着她,让人误会罢了。 但现在这样,只怕经此一“抱”,想不让人误会都不成了。 这山庄处处是影卫,师兄现在对她所做的事,怕不多时就会传遍整个山庄,很快,大家都知道庄主这里回来,竟是带回了一个小情人…… 揉着酸涩的眉心,她抿紧薄唇不再说话了。 这误会,有点大呀。 楚江南回到无暇阁的时候,端木穹立即带着两名下人去了隔壁的客房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但,来的是贵客,甚至依目前这情形,极有可能会是他们将来的庄主夫人,端木穹是一点不敢大意。 楚江南直接将七七抱回到自己寝房,让她坐在软椅上。 “累不累?”他问道。 七七只想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 她摇头,抬头看着他,嘟哝起红唇不悦道:“师兄是故意的,” 一个练武之人,只是拽她一把而已,哪会真的如此失了分寸不知道控制力道? 他用力拉她过去,只怕连会将端木晴晴撞出去这下也预料到了吧? 他不喜欢端木晴晴。 楚江南目光柔和,却只是走到一旁坐下,不说话。 “就算不喜欢人家也不要拿我来演戏,我可不想得罪女人。”最毒妇人心他知不知道?被嫉恨蒙蔽了双眼的女子是很可怕的,万一端木晴晴要想她报复可怎么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非必要,她一点都不想给自己多添半点仇恨。 虽然,这么想似乎把人家想得太坏了些。 “我何时拿你来演戏了?”他是有意将她拉过去,因为端木晴晴一直走在自己身边,他对脂粉味有几分抗拒,闻着不舒服,才会如此。 不过,这“演戏”一词从何而来? 七七只是呶着唇,不说话。 好吧,师兄刚才是真的心疼她怕她累着,他不是某只腹黑男,不会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是她太小心之人了。 不过……“师兄真的不喜欢那位端木姑娘么?我看人家长得挺好看的,清清秀秀又是温婉柔和,一看就知道是个温柔的女子,师兄为什么不喜欢?” 这样的女子,走到街上不知道有多少男子的目光会被吸引了去,刚才就算她心里怨着,却也没有真的拿怨恨的目光看她,只是自己独自悲伤,这么温顺的姑娘,这年头真的不多了。 “师兄?”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只是从未想过要和姑娘走在一起。”在她面前他也没必要说假话,正因为这样,他才会下意识远离所有女子。 七七本来还不明白的,在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瞥见他眼底的黯淡后,她才想起来他曾经说过的话。 自己命不久矣,何必祸害一个好姑娘? 师兄……其实这么多年来一定过得很苦吧? “我们等会去哪里用膳?”她忽然道。 楚江南挑了挑俊逸的浓眉,依然有点跟不上她这跳跃的思维,片刻才道:“等会去正厅,今日头一日回来,和端木管家一家用一顿晚膳。” 见她不说话,他道:“若你不喜欢,我们也可以直接在无暇阁……” “喜欢,为什么不喜欢?”闻言,七七立即堆出一脸笑意,笑嘻嘻道:“我也想赶紧尝尝山庄厨子的手艺,什么时候开饭?” “稍等片刻,端木穹会来请我们。”看不透她眼底的神色,他放弃了,想要端起刚才下人倒上的清茶,指尖才碰到杯缘便说了回来。 七七笑道:“回头我给你弄点花茶回来,比喝茶叶要好,你这病一时半刻也好不了,荼是真的要戒了。” 楚江南没说话,也没有反驳她那句“一时半刻好不了”的话。 这些人似乎都笃定他一定会接受他们的治疗,各自默默做着准备,就是七七去了那个异时空,也和她另一位大师兄说要一套什么“椅”,那什么“椅”大概也是为了救治他而准备的吧。 他想,就算到时候他不乐意,他们是不是也会想办法把他敲晕,丢到她的病床上去? 至少,四皇兄第一个会对他出手…… 不是真的不想活下去,只是很怕这一躺下,便真的从此再睁不开眼了。 他宁愿多看这个世界数眼,多做点事情,也不要死在七七的刀下。 若是死在她刀下,她也活不成了,皇家的人不会放过她的,这丫头,究竟明白不明白? 他不说话,七七便站了起来,自个儿在他寝房里四处走动,观察房内的布置。 墙壁上挂着几幅画卷,虽然看起来像是随意画的,但,当中的磅礴大气却是轻易让人一览无遗。 “画这些画的人,一定是个多情的人。”她走了过去,长指落在其中一幅画之上,指尖跟着画中线条轻轻描绘。 “这次你恐怕要看错了。”楚江南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后,与她一起欣赏画卷,“画这些画的人,恰好是个无情的人。” “不过是世人看着无情罢了。”她不问这些画出自谁人之笔,在看到画卷下方那首诗后,已经猜出来了。 她只知道他的笔墨出尘好看,却不知道原来他作画也是如此精湛出色的,这师兄……有太多的惊喜还在等待着她去发掘,这么完美的男子,若是真的英年早逝,该是多让人惋惜的事。 沿着墙壁一幅画一幅画看过去,目光忽然落在其中一幅之上。 这幅画和其他画卷都不一样,其他的画全是山水画,但眼前这副却是人物图,画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虽是黑白笔墨画,但,脸上柔和中藏着几分英气的线条却是栩栩如生,还有她的眼神,那寂然中透着淡淡愁容的眼神,在他的笔下竟是如此传情。 好美,好有气质的美人儿,但这些还不是最让她吃惊的,令她震撼的是,这女子的五官竟是如此熟悉,她究竟在哪里见过? 见她目光沉下分明实在思索些什么,楚江南眼底透着淡淡愉悦的光芒,唇角忍不住勾起点点绝色天成的笑意:“猜猜,这画中人是谁?” 七七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画卷一眼,越看越觉得这女子的五官很眼熟,但她可以确定,自己分明没有见过她。 长相如此熟悉,除非,是和她认识的人长得极其相似……难道是…… 她霍地转身看着他,惊呼道:“她就是当年的靖皇后?” 她是……楚玄迟的母后? 可是,她的画卷为何会在这里?天下第一庄,和楚玄迟有什么关系? 她没注意到自己一双藏在袖子里的小手不断在紧握着,看着画中女子,想着她当年的美貌神韵,一颗心顿时被拧紧了起来。 或许,真的只有这么美好的女子,才能生得出玄王爷如此绝色的男子。 她一直以为楚玄迟长得这般出色是因为生在帝王家,因为皇族优良的基因,可现在这么看来,比起他父皇,他更像的是他母后。 第一次见到靖皇后的画像,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就像是她人就站在自己跟前一样,对着画卷,顿时严肃了起来。 楚江南的大掌落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温言道:“确实是靖皇后,是四皇兄的母后。” “那她……”她曾听说,靖皇后当年是病故的,可她又曾在楚玄迟被寒毒蒙蔽心智的胡言乱语中猜出,当年的事情绝不会向外头传的那么简单。 楚玄迟对他母后的死一直耿耿于怀,靖皇后的死,背后一定牵动着什么皇家阴谋。 只是心疼他当年年纪小小的就要承受那些可怕的压力,这么多年来,他究竟都是如何活过来的? “靖皇后的事情你还是直接问四皇兄吧。”如果他愿意说,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看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他柔声道: “父皇对靖皇后的死一直耿耿于怀,说他心里另有所想也好,说是怀念也好,自靖皇后病故后,宫里便不再有人敢提起靖皇后的事,就连靖皇后生前所用的一切,以及所有的画像都被父皇下令毁去,这画……” 抬头,目光与七七一起落在画中女子身上,眼底不知淌过些什么:“这是我后来凭着记忆所画的,因为不能带回宫中,便只能放在这里,偶尔凭吊一番。” “你……你和靖皇后的感情……”其实七七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漏洞,但他刚才也说了,关于靖皇后的一切,她若想知道就直接问楚玄迟。 她知道,不管她怎么问,他一定不会说,而楚玄迟…… 他母妃是他心里最大的忌讳,他也绝不会对她说任何关于她的只言片语了。 “靖皇后生前与我母妃是无话不说的好友,我和四皇兄感情自小交好也是因为这个,靖皇后对我也是极好的,我敬她如敬母妃一般。” 目光在画中女子脸部线条上缓缓扫过,几分思念,也有几分说不出的黯然。 七七看得出,却看不透。 总觉得靖皇后的画像会出现在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凭吊……为何总觉得怪怪的? 作者的话: 光棍节福利,今天6更了,妹纸们节日快乐,顺手给拈花投2张红票哦~顺便给小蜘蜘许个愿l希望小蜘蜘以后不用再过光棍节了,明年直接过情人节吧~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她说,不许 七七心里存了许许多多的念头,还想再问什么,门外却已传来端木穹低沉恭敬的声音: “庄主,慕姑娘,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请两位到正厅用膳。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楚江南没有回应,倒是七七礼貌地应了声,再看楚江南时,刚才出现在他眼底的黯然早已消失不见。 “师兄……” “走吧,不是想要尝尝山庄厨子的手艺么?”他身手轻轻扶了她一把,催促着往门外走去:“九娘会待在无暇阁,以后想吃九娘做的菜便留在无暇阁用膳,想吃山庄厨子做的,我们便去正厅。” “好。”七七淡淡应着,几分感动也有几分飘飘然的感觉。 生活过得太好了,好得几乎让她忘了当初在无尘阁的日子是怎么过过来的,她怎么会认识这么多的大人物,怎么会让他们如此费心费力地宠着? 阿初,师兄,就连玄王爷那家伙也是极宠她的,至少,不利用她的时候,他看她时眼底也会有宠溺的光芒。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甚至被怡妃他们逼得自愿退婚的七公主如今会活得如此滋润? 怕是,连她自己都想不到。 来到正厅前院,七七才知道为什么今日非要到这里来用晚膳。 前院里亮着无数的灯,灯火通明,哪怕已是入夜时分,整个前院还是明晃晃的,亮如白昼。 端木穹迎着楚江南和七七来到前院时,前院黑压压一片人全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喊了声:“庄主!” 楚江南摆了摆手,举步来到正厅之外前院之首高位上,七七走在他的身后,盯着他身旁还有个空位置,便举步走了过去,在他之后落座。 端木穹本想阻止,但还没阻止到,人已经坐下去了。 顿时,所有人脸色怪异,无数的目光全落在七七身上,就连鬼宿也盯着她,眼底闪过些什么。 山庄有山庄的规矩,有些规矩就是连楚江南都不知道是如何来的,它便像已经存在了许久一般。 这个位置空了许多年,是……未来夫人的位置呀! 七七是不知道,这里的人,却是人人都知道的。 当下,有人羡慕有人震撼,有人期待也有人低垂头颅独自伤感。 怪不得庄主对她这么好,原来……原来已经是…… 七七才总算注意到大家看她时神色不怎么对劲,抬头看了眼楚江南想寻求帮助,他却似一点不在意,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 庄主都不说话,大家更不可能多说什么,就算心理还有疑惑还是会惊讶,但,脸上异样的神色总算是平复下去了。 鬼宿在楚江南右手下方位置坐下,端木穹在他身旁,端木晴晴和弟子们都在下头,唯有楚江南左手下方位置空着。 瞄了眼那个空出来的席位,七七终于忍不住凑近就在身旁的楚江南,问出了心底的狐疑:“那个……我是不是不应该坐在这里?那……” 悄悄指了指他们左手下方空出来的席位,声音更轻了:“那位置是留给谁的?还有人会来吗?” “没人,你坐这里很好。”他目光淡然,一摆手。 端木穹立即道:“上菜,开席。” 一队下人立即端来热气腾腾的菜肴,放眼望去,下头这些人,前排几十人的座位明显和后方密密麻麻挨在一起的身份不一样。 后方的应该是弟子,一眼扫过去,少说有两三万人,至于前头的,大概就是山庄各组织的头头,是有点地位的人。 这山庄的前院有多大,今日七七已经领教过,她只是没想到山庄的兄弟竟有这么多,光是来吃饭的人就有两三万,那些还守在岗位上,或是外出办事的还有多少人? 天下第一庄,势力比她想象的要大太多,南王爷这么一个对自己的将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人,为何要经营这么大一家山庄?他的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人在支撑,或是合作? 她发现自己原来也是看不透这个师兄,他并不像表面上看来这么简单,看似不吃人间烟火,事实上也是处在烟火之中的。 皇家的人,果真没有一个简单的主。 “庄主!”下头前列席位上,一位年近三十生得粗眉大眼虎背熊腰的男子从席位上步出,手里提着一埕酒,举步走到楚江南下头,一脸笑意。 七七心头一紧,顿时明白他要做什么。 庄主第一日回来,大家凑在一起用膳,这家伙……要敬酒呀! “庄主今日回来,兄弟们实在太高兴了,庄主,属下敬你一杯。”手里酒埕一扬,朗声道:“属下先干为敬,庄主随意。” 说吧,举起酒埕便大口灌了起来,一埕酒咕咚咕咚的,没几下就已经去掉了大半。 七七盯着他,目光不自觉往楚江南身上瞟去。 下方端木穹忙道:“这位是董大力董堂主,平日里负责山庄所有兄弟的操练和招募,基本上所有兄弟想要进山庄都得要先经过董堂主这一关。” 七七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董大力身上。 这男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似耿直,不过,虽然端木穹不说,七七也知道,能担得起这任务的人,身手绝对不差,尤其还是在这么大的山庄里。 七七记住了,这位董大力,一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没过一会,董大力那埕酒已经见了底,他一抹嘴角,抬头看着楚江南,眼底闪着期待。 楚江南只是淡然看了一眼,执起杯子就要往唇边凑去,一旁,七七却低呼道:“不许喝酒。” 这种场面她知道,喝酒是必然的事情,但,他很快要接受手术,先不管他愿不愿意,在她的想法里,这个手术是势在必行的。 酒,绝对不适合。 只是,她这么轻微的一句话,顿时让下头听得到听不到的人全都傻了眼。 这姑娘说……不许? 无数的目光“刷”地落在七七身上,董大力更是当场黑了脸,眼底闪过不悦。 一个小丫头,竟敢对他们庄主如此不敬,就算庄主把她当成未来庄主夫人看待,一个女子也不能如此放肆。 若是庄主以后都听了她的,这山庄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七七只是瞥一眼,便知道董大力心里的想法,一个小丫头,确实不该在这种场面上说话,但,她是楚江南的大夫,至少目前是,事关他身体的事情,她绝不能袖手旁观。 楚江南看着她,轻声道:“只喝一点……” “说了不许。”七七站了起来,无惧所有或是不善或是震撼的目光,举步走到楚江南身边,将他手里的酒杯夺了过来,目光扫过下头众人,平静道: “师兄这几日身子不适,不适宜喝酒,我是他的师妹,更是他的大夫,所以这酒,我是绝不允许师兄喝的,这是身为大夫对病人的负责,还请大家见谅。” 目光落在董大力神色不善的脸上,她温言道:“这酒,我替师兄喝了,可否?” 董大力哼了哼,不回应。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什么身子不适的不过是托辞,更何况,庄主看起来也没什么“不适”的表现。 他倒不是有意想要为难,只是,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这丫头如此扫他的颜面,让他如何服气? 七七依然端起酒,一副在等待他回应的模样,董大力就是再不情愿,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放着她不管。 再怎么说也是庄主的师妹,还是坐在庄主身边的人,更何况,她一直端起酒杯看着自己,自己不理会,就是在欺负一个小丫头了。 只是,庄主竟是不说话,这点也让他很郁闷呀。 庄主就由着这个小丫头如此撒野吗? 楚江南确实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七七,目光微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七又向董大力举了举杯,笑道:“这酒,我就替师兄喝了,董堂主,你说可好?” 董大力又哼了哼,终是不想和她一个丫头计较,却也不想就这样咽下这口气,便冷哼道: “这里兄弟都是许久未曾与庄主见面,今日庄主回来,大家心里高兴得很,慕姑娘,你想替庄主顶酒,只怕这里的兄弟们都不愿意轻易放过你呢。” 董大力说话向来直接,这么说已经算得上客气了,若不是看着庄主的面子上,哪里会理会慕七七? 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因此也没人多说什么,再说是慕七七自己站出来,说“不许”他们家庄主喝酒,兄弟们也想看看,这丫头究竟有什么能耐,敢说出“不许”这种话语。 这种话,只能在闺阁寝房甚至软塌上说,当作是撒娇的,哪里能在大家面前如此放肆? 七七知道,今日自己不放手让兄弟们乐一乐,大家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到时候自己顶了酒不说,顶不住的时候,师兄一定会被他们逼得将酒水灌下去。 他们是不知道师兄的情况,她哪能不知? 当下,唇角含笑,向董大力举了举杯,仰首,一杯烈酒灌了下去,一口气喝完。 虽然这举动也有那么点豪气,但,不过是区区一杯酒水,再豪气也没用,后头接着来的,才是正戏!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她,何时会倒下 董大力哼了哼,举步回到自己席位上,就看这个丫头能给他们庄主顶几杯。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七七放下杯子,转身…… 一把低沉的声音在下头响起:“慕姑娘,既然和董堂主喝了,不妨也和在下喝一杯。” 七七目光微扬,早料到会如此,只是趁着转身之际从天地镯里摸出一枚银针,纤手随意往头上青丝一拨,银针已经不知道落在身上何处。 她回身看着走到下方的那位青衣男子,浅浅笑道:“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姬无双,负责替庄主掌管山庄外头的生意。”姬无双年约二十八九,一身素色青衣,身材颀长,还算得上是个俊美的男子。 看他行为举止,说话时的神情态度,比起董大力这个粗人果然多了不少修养,看起来果真有点商人的气息。 做生意……掌管山庄的财政,这人,也是得罪不起呀。 七七笑着,正要端起下人满上的酒杯,一只大掌却落在她手背上,将她手中杯子夺了过来。 楚江南向姬无双举杯道:“小丫头不懂事,见大家高兴便想闹腾,两位堂主还请见谅,这杯酒,我喝。” 说罢,就要将杯子往唇边凑去。 得,庄主说了,不过是小丫头不懂事,对于七七刚才的无礼,大家也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毕竟,大家对庄主都是全心全意敬爱的。 “不行。” 一声“不行”,顿时又让所有人皱起了眉,这丫头是不是太放肆了些? 七七却不理会别人的侧目,只看着楚江南,眼底闪着坚定的光芒:“你不能喝酒,在这事上,你得听我的。” “七七……”抬头迎上她坚定的目光,楚江南心底有几分动容,知道她在意自己的身体,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这么多年来自己从不需要,尤其还是来自这么一个小小的丫头。 但,这一刻却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不是真的需要她的庇护,而是明知道她酒量不好,力量有限,却还是一心一意护着自己。 七七根本不理他,将他手中杯子夺了过来,不等姬无双说话,已向他一举杯,仰首灌了下去。 杯子被搁在桌上,她忽然一摆手道:“兄弟们今日既然都高兴,这酒咱也别一杯一杯的喝了,实在是没劲。” 一杯一杯的喝,她说……没劲? 姬无双盯着她,兄弟们也在盯着她,就连楚江南也大掌一紧,目光锁在她完美无暇的侧脸上。 “拿酒来。”七七眉一扬,目光扫过众人,笑道:“既然都高兴,咱就不要敬酒了,兄弟们一起来,今夜,不醉无归。” 不醉无归,从一个小丫头口中说出来,口气何其大? “好,慕姑娘有此气概,在下也不推却了,请。”姬无双举起酒埕子,大口灌了起来,没多久便见了底。 七七一掌落下,拍开下人送上来的酒埕,以左手举了起来:“兄弟们一起,这埕酒,大家一起干了。” 闻言,下头两万多人顿时闹腾了起来,人人举起酒埕子,什么杯子的全被丢弃在一旁。 七七却向鬼宿招手道:“过来,和我一起喝。” 鬼宿微微怔了怔,他平素是不喝酒的,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退缩,只好走到七七身旁,垂眸看着她低声道:“姑娘酒量就那样,别死撑。” 这话虽是悄声说的,但他很清楚,那几位堂主一定听得清清楚楚。 他是在提醒七七,也是在提醒他们,不过是个小丫头,大家也别太难为人家了。 鬼宿在山庄虽然没有什么正职,但他跟随在庄主身边十几年,这事无人不清楚,大家对鬼宿都有几分尊敬,听他这么说,几位堂主眼底也闪过了什么。 不等七七开始灌酒,一位浅灰衣裳、和姬无双一样同是二十八九岁的男子慢步走出,来到七七和楚江南下头,淡言道:“在下汤隋,敬姑娘一杯,喝完这杯就让兄弟们用膳吧,姑娘说可好?” 七七看得出,这汤隋是来当和事佬的,虽然他一脸淡漠冷然,一点都不适合做这种事,不过,看得出他对楚江南的尊敬,为了他,他并不想难为自己。 她心里存了感激,但今日自己要是就这么退下去,以后只怕不管她说什么,山庄的兄弟们都不会愿意多听半句。 她不是要杨威什么,只是希望在这种事上,兄弟们还能听一听她的。 她是师兄的大夫,大家愿不愿意听她的却不会因为她医术如何,毕竟医术这东西,一时半刻也不可能全部展示在众人面前。 冲汤隋浅浅笑了笑,她举起酒埕道:“汤堂主这酒自然要喝,兄弟们的也要喝,不如大家一起来吧。” 这次不再理会旁人,仰首便大口灌了进去。 酒水从酒埕子倒出,几乎是一滴不漏全进了她的嘴,那两片薄唇被酒水沾湿后,更显的粉嫩动人,但大家这会看到的却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喝酒时那份豪气。 喝得这么急,就连楚江南想要阻止也阻止不来。 没有人有任何举动,所有的目光竟都集中在她身上,都在等着,这姑娘什么时候停下来,或是倒下去。 分明是个弱质纤纤的女孩儿,山庄的烈酒,她如何扛得住? 别说她一个姑娘家,就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不少人连两埕都喝不下。 忽然七七一举手,酒埕子倒扣了下来,里头竟是只剩下两三滴酒水慢慢落下。 一埕酒,全喝光了! 大家你眼看我眼,这时候,竟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片刻后,汤隋才反应过来,那两道冷寂惯了的浓眉微微扬了起来,唇角荡开难得的笑意:“没想到慕姑娘竟有如此气概,好,在下也干了!” 仰首,也大口灌了起来。 其他人见此,顿时纷纷丢下杯子,捧起酒埕子全都有模有样灌着,就连坐在下头的端木晴晴等女眷也被七七这份豪气牵动了心思,人人捧起酒,不管行不行,灌了再说。 七七回头看了身旁的鬼宿一眼,笑道:“你要保护师兄,今夜便只喝一埕就好,兄弟们不会怪你。” 这话自然是说给大家听的,撑着所有人仰头灌酒之际,她忽然凑近鬼宿,轻声道:“今夜我一定会醉,你扶我回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会顶穴上银针拔下来,一定要记得,否则我死定了。” 鬼宿一震,差点连手上的酒埕都抓不住。 一旁的楚江南却已经站了起来,大掌扣上她的腕,不悦道:“跟我回房。” 七七轻轻推了他一把,刚才和鬼宿说的悄悄话,下头的人顾着喝酒大概不会有人听到,但,师兄就坐在旁边,听不到是不可能的。 “师兄又没有喝酒,怎么这么早就想回房?”拽着他的衣袖,愣是将他拽回到椅子上,她弯身凑近他,笑嘻嘻道:“师兄,人家喝了酒呢,你这就让人家回房,人家会瞎想的哦。” “瞎想什么?”楚江南抬头看着她,本是一脸淡然的,却在看到她因为喝了酒而变得绯红的小脸时,心头一怔,一张俊颜顿时蒙上一片浅粉之色。 这丫头……说什么混帐话! 七七对他的性情已经开始能摸到几分了,见他红了脸,她便笑嘻嘻地站直身躯,盯着下头的人。 汤隋第一个喝光,对七七拱了拱手,正准备退下。 七七却忽然笑道:“端木伯伯,咱们山庄的酒水可充足?” 汤隋脚步一怔,忙回身看着她,目光绰绰,不知道在想什么。 端木穹站起来,恭敬回道:“山庄后山酒库酒水充足,姑娘尽管放心。” “好,既然这样,今夜除了要回岗位做事的兄弟,其他兄弟一定要喝个尽兴。”七七随手一拍,又一只酒埕子被她拍开封口,举了起来: “还请端木伯伯将酒水送来,至于兄弟们,今夜谁不喝,我跟谁急!” 仰首,竟又在大伙震撼的目光下,仰首灌酒,动作潇洒没有半点迟疑。 这份豪气,让兄弟们心头顿时热血沸腾了起来。 一个小丫头都能如此,他们要是不奉陪,还说得过去吗? 于是人人手执酒埕子,除了用过晚膳后还要回岗位忙活的兄弟,其他人全都大口灌了起来。 庄主素来不好酒,过去大伙就是凑在一起开宴席什么的,庄主也从来不会和兄弟们如此豪迈的牛饮,今夜因为七七,整个前院的气氛顿时高涨,大家吃吃喝喝,从未有过的热闹。 楚江南刚开始还想要阻止七七再喝下去,后来见兄弟们难得如此热闹,也只好安静坐在一旁,关注着她脸上的神色。 只是,会顶穴上的银针……七七的话还是让他有几分不放心。 他不懂医理,也不知道这会顶穴上扎银针究竟有什么祸害,不过,七七今夜酒量大增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想必和这会顶穴有关。 只是,再这样下去,真的好么? 三埕酒下肚后,明显看到七七眼底醉意满溢,但,她却还是清醒的,哪怕身子已经微微有几分摇晃,却还是笔直站在那里。 有些兄弟已经撑不住,三埕酒下去,倒了一片。 但却还有不少兄弟依然站得笔直,盯着七七,目光如神。 这时候,眼里哪里还有庄主的身影?大家都在等着,等着看这丫头什么时候倒下去。 她,何时会倒下?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从此,记住这个人物 “慕姑娘……” “不用多说。”七七一摆手,迷蒙的目光扫过下头汤隋的脸,笑道:“想看庄主醉酒的模样,先将我灌到再说,拿酒来!” “……” 不知是谁轻咳了两声,下头又开始新一轮的闹腾。 没有谁想看庄主醉酒的模样——不对,大家都想看,看看这绝色美男子醉酒之后会是何等天香国色,只是,这事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灌倒庄主,谁也不敢。 不过,灌倒这丫头…… 汤隋深吸一口气,两眼晶亮晶亮的,朗声道:“好,慕姑娘喝一埕,在下和兄弟们喝三埕,在下先来。” 随手一捞,五指成爪凭空抓来一埕酒,大掌一拍,仰首又灌了起来。 下头兄弟们一阵叫好,各自抓来酒埕,拍开就开始猛灌。 刚才慕姑娘已经喝了三埕,他们理应还要补上六埕。 两埕过后,又是一大片兄弟倒了下去。 这酒,真真是烈酒,山庄酒窖里酿出来的,外头想买也买不到。 再过两埕后,倒下去的兄弟更多了,守在各处伺候的下人们个个皱紧眉心,又是想看热闹,又是烦恼。 这一桌桌的美味佳肴,竟被酒水所替代了,等会要处置这些喝得东倒西歪的家伙们,还不知道得要花上多少功夫。 七七目光流转,看着下头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去的兄弟,对汤隋这个人顿时好感满盈。 一埕换三埕,她绝对是赚到了。 不过,前头董大力和姬无双还有汤隋本人,这些人似乎都不是好对付的主,九埕酒下去,居然还能目光有神,完全不见半点醉意。 这特制的酒埕子,一埕至少二十几大碗酒水,七七就是还有意识,身体却真的是醉了。 她连一步都不敢迈出,因为自己很清楚,一步迈出去之后,必倒无疑。 粗矿的董大力第一个扔下第九个酒埕子,盯着上头的七七,满眼兴奋和期待:“慕姑娘,如何?还来不来?再来多少,在下也一定奉陪。” 姬无双和汤隋也扔下空酒埕,抬眼看着她。 “来,当然来。”不理会一旁楚江南担忧的目光,她笑道:“拿酒来。” “姑娘……”鬼宿忍不住上前半步,低声道:“已经三埕了。” “怕什么?”七七回头冲他一笑,醉眼迷蒙,但,神色却还是如常,只除了脸上红晕密布再无其他:“记得我的话哦。” 拍开酒埕子,仰首便又灌了起来。 其实大家也不过是在等着,看她究竟什么时候会倒下去。 一连九埕烈酒,能撑下来的人看着似乎没有半点异样,自己却清楚得很,不过是拿内力压着酒气,撑不了多久的。 他们以为七七也一样,虽然大家都没看出来她有多少深厚的功力,但,能当庄主师妹的人,谁知道她的武功是不是已经到了庄主那地步,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他们撑着,也是等着,就算真的拿内力将酒气压住,若不是本身酒量就好,压也是压不了多久的。 可是,七七却让他们失望了,那满满的一埕酒,又在大伙震撼的目光下,一滴不漏全灌进肚子里。 四埕,上百碗酒水,她一个丁点大的姑娘竟是面不改色灌了进去! 董大力为人最为直接,刚才还看她不顺眼的,这会对她却已经从不屑到敬佩了起来。 “慕姑娘实在豪气,在下佩服!”执起一旁的酒埕,大口便开灌。 姬无双和汤隋却面有难色,分明已经有几分撑不住了。 见董大力已经将第十埕酒喝完,两人就是心里各有几分不安,却也只能勉力将那三埕酒灌下去。 好不容易,真的是好不容易,三埕酒落地,姬无双脚下一晃,差点站不住倒下去。 汤隋大掌落在桌上,抬头往七七看去,只盼着从她脸上看到醉意。 可是,醉意是有的,但,人家说话还是利索得很:“三位堂主好酒量,小女子佩服,既然这样,我们继续,来人,拿酒来!” 继……续! 别说姬无双和汤隋顿时吓得白了一张脸,就是董大力也脸色不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头的兄弟们更别说,有几个难得撑到现在的,听到七七一声“拿酒来”之后,顿时经不住吓,“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剩下的人,哀怨的目光全落在汤隋身上。 人家喝一埕他们喝三埕!都怪这家伙口气大,现在……现在一个个倒下去了,输给一个小丫头,以后让他们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抬起头来做人? 汤隋顿时沉了脸,谁知道呀? 谁知道她一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小丫头,酒量竟是这么好?下头那些女眷早在第一埕酒落肚的时候已经七七八八倒了,撑到第二埕的没几个,第三埕还没开拍,最后一个也倒了。 可这慕姑娘,已经四埕酒落肚了,她……她还站得笔直呀! 七七小手拍在酒埕封口上,凄迷的目光扫过下头仅存那几个站着的人,笑道:“来……” “在下……慕姑娘酒量惊人,在下认输了。”姬无双言毕,“咚”的一声跌坐在椅子上,再也站不起来。 汤隋虽然还撑着,却也是要站不住了,他摆手道:“在下……在下也认输了。” 七七的目光落在董大力身上,董大力虽然目光散乱,却还道:“我……我陪慕姑娘再喝三埕。” 七七虽然在浅笑,心里却是苦着,第五埕酒……再喝,她真的要倒下了。 拿起酒埕子正要凑往唇边,却见刚把酒埕子举起来灌了两口的董大力忽然手一软,满满一埕酒从他手中滑落,哐啷一声碎在脚下,而他本人,两眼一翻,一头便栽了下去! 七七眉眼一亮,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可却因为这一放松,头顶一麻,胸臆间血气顿时翻涌。 她紧紧握着藏在袖中的小手,脸色由刚才的红润顿时变得苍白。 酒埕子慢慢搁回到桌上,涣散的目光在下头扫过一遍,极力挤出一点笑意:“可还有……还有兄弟要再来?” 下头和她一起拼酒的兄弟们,此时还有谁是清醒着的?那些从一开始便因为今夜有事儿要忙而退出的,这会更是哼都不敢哼一声。 慕姑娘,从今夜起,他们记住山庄里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了。 如此盖世豪气,谁敢不服? “七七,该喝够了。”楚江南站了起来,分明看出她脸上的苍白。 虽然没有看得出他微转的目光底下藏着的是什么心思,但,他眼底的心疼,清醒着的人还是看得清楚。 一直安静坐着的端木穹轻声道:“庄主,我看慕姑娘也累了,不如先送她回房歇息,稍候我命人送一些清粥小菜去。” 楚江南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大掌落在七七肩头,轻轻拍了下:“七七,我送你回去歇息。” 不想,就这么一下轻拍,七七完全扛不住他那点力气,两腿一软顿时往地上倒去。 “七七!”楚江南心头一紧,大掌一捞将她接回怀中。 “师兄,我……我累。”她低喘了两口气,轻声道。 他二话不说,将她拦腰抱起便往无暇阁的方向走去。 身后,鬼宿怔了片刻后,顿时追了上去。 七公主说,今夜一定要将她会顶穴上的银针取下来,否则,她……她死定了。 “死定了”这三个字在看到七七倒下那一刻,顿时在脑袋瓜里无限放大,他吓得呼吸都乱了,追上楚江南后,急道:“将她会顶穴的银针取出,主子,要快!” 话语刚落下,脸上一阵风拂过,眼前早已没了主子二话七公主的身影。 鬼宿吓了一跳,立即撒腿追了过去。 楚江南的寝房里,当那枚银针被取下来后,七七嘴一张,顿时呕吐了起来。 酒水吐了一地,四埕酒也不知道有多少被吐了出来,她却还是一直不断在吐着,就是没有东西继续被吐出,依然在大口呕吐。 吐到后面,连血丝都出来了。 楚江南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寻了山庄的大夫来给她看过,又是施针又是推拿的,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七七还在吐,吐血丝,吐苦水,不多,但,那张小脸却是越来越苍白,越来越可怕。 “究竟怎么样?她什么时候才会好?”楚江南一急,完全失了往日的温润,一把便将大夫的衣领揪了起来,怒道:“折腾了这么久,为何还不见好转?” 那大夫吓得大气不敢透一口,颤声道:“慕……慕姑娘她封了自己会顶穴,强行稳住意识,如今伤了元神,小的……小的也是没办法呀。” 能治的话他怎么可能不赶紧将她治好?这么久以来什么时候见庄主如此愤怒过?他甚至有一种预感,自己这次若是不能将慕姑娘救醒,庄主一定会一巴掌拍死他。 楚江南心里更乱了,将七七扶了起来,握上她的小手不断给她灌输内力,她却始终还在吐,吐上几口,稍微停顿片刻,又继续呕吐。 这么点大的小人儿,胃里头的酒水,除了渗透到血脉里的酒气,其余的能吐都已经吐出来了,再吐下去,只剩下一身的血。 楚江南目光一寒,疾呼道:“大夫!” 章节目录 第287章 终于,又回到他身边 “小的再给慕姑娘施针试试。”大夫被楚江南眼底的寒气吓得差点软倒下去,为了自己这条小命,哪怕手依然在抖,还是勉强稳住自己,给七七施针。 只是,七七这吐起来还真的是没完没了了,哪怕胃里已经完全没有东西,她还在不停地吐。 大夫给她施针只能让她得到片刻的安宁,片刻之后,立即又张嘴呕吐。 不管大夫做任何事,也不管楚江南给她输多少真气,她还在不停地吐。 大夫开的醒酒汤,灌下去多少全都吐了出来,吐出来的时候,还会带出一点血丝。 这次,伤了元气,还伤了胃,以后这颗胃怕是很久都难以养好了。 楚江南后悔得恨不得将自己杀死,从第一杯酒的时候她就应该阻止,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让一个小丫头给他顶酒,他真的该死! 在她后来大口灌酒的时候,他也没有将她拦下来,想着难得她和兄弟们相处融洽,心里甚至还曾欢喜过,如今想来,当时他就不该放任她。 封了会顶穴……他真的不知道祸害会如此大。 “七七,七七,把醒酒汤喝下去,喝下去就好了。”端起不知道第几碗汤药,他将七七扶在怀里,小心翼翼给她喂下去。 还像刚才那样,刚开始七七是喝下去了,哪怕意识已经模糊,她还是很自觉,知道自己必须要喝下去才能好起来。 这无休止的呕吐,真的让人很难受。 可是,就是喝下去了,不到片刻她又忍不住嘴一张,汤汤水水连同血丝一起吐了出来,直接吐了楚江南一身。 那张苍白到完全看不到半点人色的脸,让楚江南看得揪心揪肺的,却又完完全全束手无策。 厉眼一瞪,大夫已经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声道:“庄主,只能……只能想办法将醒酒汤灌下去呀!” 施针,推拿,能做的全都做了,醒酒汤灌不下去,他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楚江南也知道,这时候责怪他根本没用,只是……第一次感受到无助的滋味,这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若是沐初在,他一定有办法,可是,他早已远离,就算现在将他喊回来,等他到这里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七七根本等不及。 “七七,别怕,我们再喝,喝下去便好。”又端起一碗醒酒汤凑到她唇边,他柔声哄道:“快喝下去,咽进去别吐出来,会好的。” 七七闭着眼,眼角还挂着因为难受而溢出的泪珠,想将东西喝进去,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手无力地揪着楚江南的衣角,两片薄唇一张一合轻轻扇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楚江南低头凑近,半晌才听到她微弱的呼唤:“玄迟……” 大掌一紧,抬头看着不远处的鬼宿,急道:“把他找来,让他快点来,再不来,他以后都见不到他女人!” 鬼宿只是一怔,顿时便明白过来,当下大步跃出,迅速往山庄外狂奔而去。 再不来,以后都见不到他的女人…… 就这么一句话,让忙碌了一整日刚躺下的男人连衣裳都来不及穿,一把挥开鬼宿,迈步便往天下第一庄奔去。 鬼宿在他身后追了老半天,始终连他半片身影都看不到,从寝房离开后,他便彻底失了影踪,这速度自己真是望尘莫及,只能望着无边无际的夜色兴叹,再继续奋力追赶。 楚玄迟赶到的时候,楚江南依然在努力试着将醒酒汤喂给七七,但和刚才一样,不管喝下去多少,片刻之后她也会立即吐出来。 大夫只来得及见到眼前玄色衣裳一晃,人已经被扔了出去。 房门“碰”的一声被关上,楚玄迟大步走到软塌边,盯着七七苍白的脸,眼底的怒火足以将一个大活人烧死,他却一言不发,只是楚江南怀里的女人接了过来,端起另一碗醒酒汤凑到她唇边。 “我来了,丫头,快喝,喝下去就好了。”他的声音和他眼底的怒火简直是差天与地,这么轻这么柔,柔得如同能滴出泉水一般。 七七微微睁了睁眼眸,却还是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听话慢慢张开嘴,奋力将一碗醒酒汤喝下去。 喝不下也得喝,再不喝,她会死,她真的会死…… 满满一碗醒酒汤灌了下去,楚玄迟随手将空碗搁下,正要伸手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手才刚抬起来,忽然七七脸色一变,“哇”的一声,大口的醒酒汤再次吐了出来,全吐在自己身上。 汤水里,还有猩红的血丝。 楚玄迟急得心里如同被刀子在宰割,心头那份疼,言语完全无法描述。 七七吐完醒酒汤,依然张嘴不断在吐着,哪怕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吐出,依然在干呕,那痛苦的模样,疼得他揪心揪肺的,恨不得将她所有痛苦转嫁在自己身上。 “怎么回事?”好不容易等七七缓了气,倒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得喘着,他怒目瞪向楚江南,厉声问道。 “她封了自己会顶穴,和兄弟们灌酒……” “你是死的么?”楚玄迟气得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飞出去,自己的女人交给他守护,他居然让她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去和别人拼酒,这该死的混蛋! 楚江南不说话,事实上也是无话可说,他这会已经后悔得要死了,就是楚玄迟不骂他,他自己也想骂自己。 楚玄迟却不再理会他了,桌上放着十几碗醒酒汤,他又端起一碗,继续凑到七七唇边,柔声道:“丫头,喝下去,喝下去就好,来,喝下去,乖。” 那温柔的劲儿,和刚才骂楚江南的粗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这话儿若是让清醒着的七七听到,也不知道她会感动成什么样。 但现在,七七明显不知道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温柔地喂药的人是谁。 依然张嘴满满喝着,凭着求生的本能,极度配合地喝了下去,只是在楚玄迟搁下空碗的时候,脸色顿时又变了。 她,又要吐了! 见她小嘴一张立马又要吐出来,楚玄迟眸光一沉,忽然大掌一捞将她脑袋托了起来,低头便吻了下去。 她吐什么,他便用力给她将东西顶回去,那汤汤水水甚至她的血,全堵在两人的口中,每次只要她吐出来,总会被他狠心顶回去。 如此一来一往,除了他们自己俩清楚是怎么回事,外人看着便像是这两个人吻得难解难分那般。 楚江南守在一旁,虽然明知道不是外人看着那么一回事,但,如此嗳昧的一幕,他看着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脸,别过脸不去看他们的纠缠。 两个人不知道对抗了多久,在七七无数次将醒酒汤吐出,又被楚玄迟无数次顶回去之后,那汤,终于一点一点被她咽了进去,慢慢地,不再吐了。 看到七七把汤咽下去后,已经好一会都还没有要吐出来的迹象,楚江南不禁亮了眼,立即让大夫进来给她把脉。 对于房内莫名奇妙多出来的那个玄衣男子,大夫连看都不敢多看半眼,这男子一身寒气,没胆子看呀。 给七七把过脉,确定醒酒汤这会是真的进了她肚子开始发挥药效了,他才放了手,向楚江南倾身恭敬道:“姑娘的脉象开始平稳下来了,只要今夜不再吐,明日醒来喝点调和的药,很快能好起来。” 楚江南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摆手道:“就在阁里找个房间带着,有事我会找你。” “是。” 大夫退出去后,楚江南看着楚玄迟,正要开口说话,楚玄迟已道:“你回房歇息,我陪着她便好。” 他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说话,出了门,吩咐下人将寝房的污秽物清理干净,便自己找休息的客房去了。 等所有人离开后,楚玄迟将已经睡过去的七七小心翼翼放下,动手去解她身上被弄脏的衣裳。 雪白细致的冰肌雪肤一寸一寸展露,完美的身段慢慢呈现在视线里,可这次,他眼底无欲无求,没有半点冲动,有的只是满心的怜惜和无奈。 每次没有将她保护好,总会在心底多痛恨自己几分。 他的女人,他一直不能将她好好护在自己的羽翼这下,这点,不仅对不起她,也对不起自己。 给她把一身脏衣裳褪了下来,再重新将她放下,让她躺在被褥上,他在她身旁躺下,扯来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房内,烛光融融,怕她夜里还会吐,他连烛火都没有扑灭。 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慢慢捡回一点血色的脸,看着她精致的五官,直到她呼吸彻底变得均匀,直到她睡得安稳,他才闭上眼,将她拉入怀中,陪着她慢慢沉睡过去。 这几日除了赶路,还要处理各种事情,又因为心里有牵挂,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如今,她又回到他的身边,终于,可以抱着她睡了。 若她眉宇间不是依然笼着一抹淡淡的愁容,或许,他可以睡得更安稳…… …… 夜半,风起。 本来睡得安稳的人因为闻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一个翻身,直接跨在身旁那人身上。 仅着肚蔸的身子在烛光下微微晃动,晃开一圈圈让人窒息的光泽。 刚睁眼的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掌倏地紧握……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我要你听话 一双小手落在他的衣襟上,五指微紧,不轻不重地揪住。WWW.ZHUAJI.ORG 他以为她已经清醒过来,抬头时,却对上她一双明显沾满了酒气的云眸。 薄唇微启,面如芙蓉,身上的肚蔸挡不去多少风光,醉眼迷蒙,目光流盼,这极致动人的一面,看着被她坐在下头的男人顿时傻了眼。 楚玄迟怎么都没想到,她一觉醒来后会忽然坐到他身上,更没有想到的是,醉酒的她竟是如此具有攻击性。 那双小手在他衣襟上揪了两把,她忽然倾身压下,醉眼盯着他。 “真美。”小手爬到他脸上,凉凉的指尖在他刚毅性格的脸部线条慢慢划过,最终落在他玫瑰色的唇边,轻轻点着。 每次都这样闯入她的梦中,每次都要在梦里折腾她,这男人,太可恶了! 清醒的时候不让她好过,就连在梦里也敢欺负她,当她好欺负是不是? “你个坏蛋!”她用力一指,因为脑袋瓜还晕乎,本来只是想在他鼻子上敲一记,却不想一不小心,指尖敲到他的两唇之间。 楚玄迟喉结一动,下意识张嘴将她指尖含上。 那软软的触感让她心头的气闷顿时驱散了几分,看着自己指尖在他口中慢慢收回,她低低笑了两声,又忍不住将自己的重量往他身上压去几分。 软软的身子紧紧贴上他,他虽然目光依然从容,呼吸却已经乱了。 “你欺负我。”七七呶了呶薄唇,将指尖收回,在他脸上划过:“你总是在欺负我,坏人。” 他不说话,只是一双大掌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腰间,不轻不重揉了几下。 呼吸,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乱。 “为什么还要来欺负我?”她的声音轻了,人也完全压在他身上,把脸埋入他颈窝里,温热的气息随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扑向他。 喉咙很干,很渴…… “我没有欺负你,丫头。”他轻声道,声音哑得几乎不成样。 “你有!”她嘟起嘴,不悦道。 感觉到她的激动,楚玄迟长臂落在她腰上,将她拉向自己,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好,我有,是我不好。” “你确实不好,你个坏人。” 今夜,她不知道骂了他多少句“坏人”,可他情愿,真愿意她一辈子窝在他怀中,气呼呼地骂他,骂一生一世他也乐意。 “我不好,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好么?”想执起她的小手亲两下,好分散点注意力,不想她忽然将手收了回去,小手成拳,真的一拳落在他胸膛上。 那一拳一点力道都没有,但他还是疼了,心里疼得慌。 因为看出来,她这一拳的委屈,她的伤。 “丫头……” “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又不想趴在他身上了,忽然坐起,抡起拳头便往他身上招呼了过去: “坏人!坏人!为什么这样对我?你说过一辈子和我在一起,我们交过心,我们说过在一起的,为什么?” 粉拳,一下又一下落在他身上,那小小的身子在他身上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有掉下去的可能,他不理会那些拳头,只是一直注意着她的身子,怕她从自己身上摔下去。 那些抱怨,依然一句一字敲在他心里: “你说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并肩作战,你答应过的,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不想娶我?” 他心头紧了又紧,连呼吸都开始有几分揪痛。 “丫头,我不知道……我……”还有个未婚妻。 他真的不知道,武斗之前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娶她,让她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一起对抗所有的风险。 他甚至想要告诉她自己想要做的事,他的秘密,可那日,不仅仅瑾贵妃找他,要他劝她帮忙救五皇弟,就连赤炼长老也到了。 因为他要选妃,师父千里迢迢从边境赶回,怕自己眼瞎耽误时辰,便让赤炼长老先行。 他还有个未婚妻,哪怕殿下已经失踪十几年,那也是他母妃从前与人歃血为盟定下的。 他真的不能,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娶她进门,尤其,她还那么弱,弱得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强行娶了她,她也不一定有命活着和他一起战斗。 “丫头,对不起……”是他还有太多要做的事情,无法做到全心全意去守护她,才会让她受那么多委屈。 他真的想告诉她,自己这辈子除了她绝不会再要别的女人,就算是殿下也一样。 她能明白吗?若能明白,便听他的话,按他的计划一步一步走。 “我也会一直守护你,别怕。”最终在她累倒在他身上时,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轻声道:“我会守着你。” “那你不要把我推开。”也不知道他的话是不是被她听下去了,在他大掌落在她腰上,想要把她抱下去躺好之际,她呢喃道:“不许把我推开,今夜我赢了,我要……在上面。” “……”他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 她要……在上面? 他闭了闭眼,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呼吸因为这么一句话,顿时又乱了。 “我要把你压下去。”发泄过后,心情似乎好太多,她浅浅笑了笑,双眼依然紧闭着,启唇低语道:“压下去,你才会听话,我要你听话……” 他好看的唇轻触着她的额角,看不见她这一刻脸上的表情,却能想象她唇边得意的笑。 把他压下去,让他听话……这便是她小小的心愿么?原来,这丫头的内心深处竟是如此霸道的,居然,想在上面…… 汗湿的大掌在她腰间轻轻揉着,每揉一下对他来说都是煎熬,同是却也是享受,痛并快乐着,两种极端的感觉让他汗湿一身衣裳。 但,身上的女子却已经再次沉沉睡过去了。 睡得很香很甜,因为,她今夜做了个很美很美的梦,她把玄王爷压下去了,而他,今夜很乖很乖…… 七七是睡过去了,被她压下去的男人却是一整夜难以成眠,细细软软的小身子就在自己身上,触手可及,只要一翻身将她压下去…… 因为这个念头,玄王爷彻夜难眠,直到天亮,一双星眸依然睁着,盯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思索着某个要命的问题。 是要继续被她压着,还是要翻身压下去? …… 事实证明,最后还是七七赢了,因为她醒来的时候,某男还被她压在身下,僵硬着身体,僵硬了一晚上。 七七揉了揉腥松的双眼,只觉得喉间一阵干涸。 她嘤咛了一声,从比石头还要硬的“床垫”上爬起来,尚未睁开眼便哑声道:“水。” 楚玄迟大掌一挥,凭空抓来矮几上的茶壶,小心翼翼将茶水倒入她口中。 一口气喝了好几大口,才感觉喉咙舒服了些,只是胃还是不好受,如有一团火在燃烧。 楚玄迟随手放下茶壶,抬眼看着她揪在一起的眉心,哑声道:“还难受么?” “嗯。”七七睁开眼,垂眸看着他,看了好一会也没搞明白自己和他在做什么。 一直一直都那么高高在上的玄王爷被她压在身子下,还是这种屈辱的方式,而他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用一种宠溺的目光看着自己…… “不是天亮了么?”她张嘴打了个呵欠,忍不住嘀咕了起来:“原来还没醒……” 倾身趴下,又趴回到他身上,闭上眼继续睡。 只是,属于他的那份气息为何这么真实?还有他的心跳声,他呼出来那温热的气息…… 七七又睁开眼,却没有立即坐起来,只是看着视线里那具肌肉纠结的胸膛,还有他明显分明扒得乱七八糟的衣襟。 一副,被人欺负过的模样…… 终于她又抬起头,小手撑在他胸膛上,将自己微微撑起来。 垂眸,他一张绝色的俊颜在视线里映得清清楚楚,浓密英气的剑眉,又长又密的睫毛,深邃到让人一眼望不到底的星眸,高挺性格的鼻子,比女人还要好看的唇…… 她伸手,在他下巴上抹了一把,上头还有新长的胡渣子,扎得她小手又痒又疼。 指尖落下,划到他的喉结上,那性感的喉结一上一下颤抖着,热得她心头一阵滚烫,差点为此丢了魂儿。 他的脖子上,几道被指甲划出来的斑斓用印清清楚楚,他的锁骨,他宽厚的肩,肌肉饱满的胸膛,还有肩胛骨处,那道她亲手给他缝上的伤疤,里头的线还在…… 指尖上传来他滚烫的体温,他整个人如今正活生生在她面前,不,在她身子下,被她压着,他……是真的。 “哇!”七七吓了一跳,顿时慌乱了起来。 想要从他身上翻下去,他却长臂一紧,愣是将她拉了回来,让她压回到自己身上。 那两片粉色薄唇微启,嘴唇那么嫩,声音却沙哑无比:“压了本王,想就这样离开,天底下哪来如此便宜的事情?” 七七咬着唇,又惊又羞。 他说……压了本王?说她压了他?知不知道这个“压”很嗳昧,不可以乱说的? 他怎么可以说她压了他,还……还要她负责任? 昨夜的酒气这时候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她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醉酒之后这么厉害,居然把玄王爷都给压下去了。 而且看样子,似乎……压了一整夜!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 更奇怪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289章 美男计,无法抵抗 他为什么在这里? 楚玄迟睁着媲美星辰的墨眸看着她,眼底还有因为彻夜未眠而留下来的点点血丝,可这完全无损他半点俊美,相反,给他更添了一抹沧桑成熟的气息。 他,永远是完美天神的化身,在他身上总是找不到半点让人嫌弃的地方。 别说嫌弃了,就是不喜欢的地方都没有,就是他一个厌恶不屑的眼神,看在姑娘们眼底都是致命诱人的。 得天独厚,完美无瑕。 而现在,他正用一种近乎宠溺的眼神看着自己,被他这么看着,七七的脑袋瓜又开始晕乎乎了,甚至忘了自己刚才都在问他什么。 因为不想回答,所以,他错开了话题:“胃还难受么?本王命人给你送点清粥小菜来可好?” 那只大掌,很温柔很温柔地拂过她的脸,指尖留给她的,是炙热到令人失魂的温度。 七七心一抖,忍不住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小手紧握,告诉自己他在对她施美男计,他只是不想跟她说太多他的事。 但他如今出现在她的软榻上,还……还被她压在身下,她有绝对的理由去问他。 她要问,很多事情都该问清楚,不能像个傻瓜一样完完全全被蒙在鼓里。 他有很多事瞒着她。 可是,在那柔得似一泓清泉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在他指尖有意识的抚慰下,出口的竟成了莫名奇妙的话语:“我还想压一会。” 这话说完,她顿时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洞一头栽下去,从此再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以为他会取笑自己,不想他笑是笑了,却分明是宠溺的笑。 一笑,如让灰蒙蒙的天乌云驱散,让大地迎来柔和的春风,让人心头的烦闷也不自觉被吹散。 那么美那么美,美得……让她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他的美男计,绝对是她一辈子抵挡不了的利器。 “你若是不饿,那边继续压吧。”唇角难得一见的笑意慢慢散去,眼底愉悦的气息却还在,他的声音喑哑而极具磁性,是个姑娘都抗拒不了:“若是可以,往下头一点。” 在七七还没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时,他的大掌已经握上了她的细腰,带领着她往下头拉去几分。 “做什……呃!”那话还没说完,她便已真真切切感受到被自己压上的那一份嚣张强悍,他有意微微动了动,更让她感受个彻底。 大清早的,那啥,正是男人最容易冲动的时候…… “……坏人!” 房门忽然被推开,刚走到门边的楚江南在听到七七的惊呼后,没及多想,大掌已经推了出去。 这是他的寝房,他没有在房内挂纱幔的习惯,所以寝房虽然大,但因为中间没有任何阻挡,只要一进门,软榻上所发生的一切还是被他清清楚楚看了去。 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其实并没有什么,他只是做梦都没想到,看到的不是四皇兄对七七的不轨,而是…… 楚玄迟大掌一挥,锦被顿时盖在七七身上,将她仅着肚蔸的身子盖得严严实实,眼底,淌过的是对自己的责备和对她的歉意。 只要和她在一起,每每到这种时候防范意识总是差了些,再加上五皇弟走路似无声一般,他竟没注意到他已经来到门边。 “碰”的一声,房门顿时又被关上,那抹素白的身影只是在微愣之后便迅速退出,直退到院里才停了下来。 那丫头……压了他四皇兄呀,这么生猛,身子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那两名跟在他身后,端了一盘子洗漱用具以及清粥小菜的下人,见庄主站在院中晒太阳,也只好跟在他身后,对着初升的日阳发呆。 房内究竟有什么,为何让庄主如看到毒蛇猛兽一般? 房内有什么,软榻上那两个人最为清楚。 七七稍一动,立马能从楚玄迟漂亮的眼睛里头看到一点隐忍的痛色,她吓得一动不敢乱动,想悄悄从他身上翻下去,他一双大掌却禁锢在她腰间,不许她离开半分。 “我……让我下去。”压在小屁屁下头的,是他嚣张的邪念,这么压着对谁都不好是不是? 楚玄迟却只是半闭星眸,安静看着她。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只看到他眼底的痛色,却不知道他心头因为两人如此亲近的一幕,早已冰川融成温泉。 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难得。 他不说话,七七也只好闭了嘴,只盼着他的冲动赶紧过去,好让大家都别那么尴尬。 等待,在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下,越来越烦躁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忍不住,一个拳头落下:“混蛋,放开!” 等了那么久,有两柱香的时间了吧,他还是那么嚣张,姑奶奶她不等了。 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连动都不敢动,好累。 也是终于,在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翻身作主将她压下去之时,大掌一收放了她,等她从自己身上逃开后,狼狈地执起衣袖拭去额上脸上的汗迹。 已经是初秋了,大清早的,还那么热…… “我……我去让人给你准备洗漱的东西。”手忙脚乱将衣裳往自己身上一套后,她心虚道。 他只穿了一件睡袍,薄薄的衣料完全紧贴在他强悍的身躯上,不小心瞄到他依然可怕的邪念,她吓得困难地咽了口口水,从软塌上翻了下去向门外走去。 步伐还有那么一点轻浮,不够平稳,昨夜拼酒伤了身,现在人是清醒过来了,身子却还是没有完全缓过来。 楚玄迟翻身坐起,看着她脚步不太稳地往门外走去,眼底淌过几许旁人看不见的黯淡,还有说不清的怜惜。 七七出了门才想起来玄王爷出现在这里太诡异,这时候他该是在沐如云身边,与她一起到各地去察视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问题她曾问过,却被他随意一个深情的眼神给骗过去了——不,毛个深情,根本就是装出来骗她的伎俩! 她出了门就立即把房门关上,知道玄王爷出现在这里一事绝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心里潜意识的还是想要保护他,不管他是不是需要。 见她出来,侯在院里的楚江南才一招手,两名下人立即端着托盘跟在他身后,步到七七跟前,行礼道:“慕姑娘。” 眼神,除了恭敬还有几分崇拜。 昨夜前院里拼酒的时候他们是没有亲眼所见,但一早也听说了,这姑娘可是把三大堂主都给拼下去了。 虽然后来因为拼酒伤了身,但,那份豪气也是大家望尘莫及的。 慕姑娘这三个字,经此一夜,在山庄里早已流传开来,成了大家口头上最热烈的话题。 七七颔首,淡言道:“把托盘给我,下去忙活吧。” 楚江南眸光微闪,却淡言道:“端进去吧。” 七七还想阻止,他已经推开门,扶了她大步迈入。 七七心里是紧张的,他刚才进门时该看到楚玄迟,他四皇兄出现在这里一事,他该清楚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不过,在跨入第一步的时候,心里已经明白过来。 房内的人,该已经离开了吧。 果然,抬眼望去,软榻上早已空空如也。 心头免不了一阵失落,早知道他要离去的,刚才虽然不好受,但至少两人抱在一起,现在…… 看着敞开的窗户,她抿着薄唇轻吁了一口气,至少在她难受的时候,他还是来了,陪了她一整夜。 至少,他心里不是完全没有她…… “过来洗漱,等会喝点粥暖暖胃。”楚江南挥手,两名下人退出后,他亲自给七七端来漱口的浓茶,以及刷牙的杨柳枝。 将杨柳枝接了过去,七七忍不住念道:“下次我回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给大家带一堆牙膏牙刷,以后都不需要这东西了。” 杨柳枝刷牙,用起来一点都不方便。 楚江南不说话,只是将软巾浸入已经快要凉过去的温水中,拧干后递给她。 粥用骨瓷煲盛着,还是温的,就是几盘小菜在等待的过程中凉了,他二话不说,端起小菜出了门,没过多久,下人便将温好的菜送回来。 看着坐在一旁为自己服务的师兄,七七眉眼弯了起来,笑道:“阿初不在这里,原来还是有人会伺候我,真好。” “无暇阁里没有婢女,今日你去前院挑两名婢女过来伺候。”将碗端到她面前,他道。 “好。”让他伺候这种话不过是玩笑,弄两个小丫头来帮点忙倒是真的有必要,整个无暇阁里全是清一色的男子,确实很不方便。 七七用个早膳,大夫又送来一碗苦药,说是调理用的。 不过,她才喝了一口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吓得楚江南顿时手忙脚乱,生怕她又像昨夜一样狂吐不止。 事实上,只是因为药太苦罢了。 阿初不在身边的日子,连喝口药都难,每当这种时候,更是想念那个对自己万般体贴温柔细致的美男子。 从前每次给她喝药,他都会在煎药的时候放一点木糖子中和苦味,可现在,这药真的很苦呀。 阿初现在在哪里?他到目的地了吗?这一刻,是否还安好? 章节目录 第290章 相陪,她是自己人 “我自己带了药。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趁大夫出门再次命人给她煎药之际,七七敛了神,对楚江南道:“我的药不一定比中药好,但我能咽得下,让那个大夫回去歇息吧。” 刚才见大夫两个黑眼圈尤为明显,七七知道,昨晚定然没少折腾人家。 楚江南颔首,没有异议:“今日身子感觉如何?” “不差。”昨夜是真的难受,但今天醒来也就只剩下胃有点不好受罢了,其他地方倒也没什么。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给山庄找一个适合的接班人。”待她从天地镯里取出两颗白色的药丸咽下,他递上温水,淡言道:“目前山庄有堂主四人,其中三位你昨夜已见过。” 七七只是安静听着,楚江南又道:“董大力是个莽夫,功夫不差,为人也是憨厚老实,只是很多时候有勇无谋。” 七七知道了,这样的人只适合去执行任务,却不适合当那个发号施令的人,所以,董大力不适合当山庄的庄主,或是暂代庄主。 师兄怕自己很快会死去,这趟回来,除了要做一些她暂时还猜不透的事情,另一个重要的目的便是给山庄找一位合适的掌事人,等他不在之后,还能带着山庄的弟子继续在江湖好好过日子。 事情很悲凉,却是势在必行。 楚江南没有太多的心思,早已经将那份悲凉压下,这会除了做自己该做的事,别的事他完全不想:“姬无双负责山庄在外头的生意,山庄兄弟们的营生大多依赖于他,本来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 “师兄是不是发现他有什么不妥之处?”七七静心注意了下,没发现外头有异动,才轻声问道。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四个堂主都是跟在我身边多年,我对他们还是放心,只是……”他略为迟疑,顿了顿才道: “姬无双对事精明,为人却略显耳根子软了些,娶了两位夫人,两位夫人各有一些背景,这两年来各自开始安插人手在山庄的生意里头,据端木穹反应,这两年山庄在外头的生意,账目上似有出入。” “我明白了。”看样子姬无双确实是个人才,只是太经不起枕边风。 这种事情可一不可二,长此下去,只怕他手下的生意也会见见被两位夫人给瓜分去。 女人,有时候长点心眼,也真的是不得了,看来姬无双这次也真是被美色所误了。 别说女怕嫁错郎,有时候男人娶错老婆,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不过,更让七七讶异的是,南王爷旧居京城,却还是对山庄的事情了若指掌,他的本事也是了不起呢。 不过也是,若是没有两把刷子,如何能将山庄经营到这地步? 人才不解释。 “汤隋呢?”她问道。 “汤隋的武功该是还在董大力之上,他负责执行外派任务,以后若有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他即好。”他略沉吟,修长的指在桌上轻轻敲过,“他性子孤僻,不爱与人交流,不适合当管事人。” 七七蹙了眉,这么说来,这三个堂主各有各的缺点,都不是他心里最适合的人选。 “你说,有四位堂主?” 楚江南点了点头,淡言道:“还有一人,年方二十三,是四位堂主里最年轻的一人,因为要出门做事,昨夜并未来得及赶回。” 目光落在七七脸上,他道:“他负责各地消息往来,名叫端木冉,是端木穹的儿子。” 果不其然,七七眼底淌过丝丝异样,他目光微转,言语中藏不住一丝戏谑:“如何?是不是觉得他如此年轻便是四堂主之一,一定是因为背后有关系?” 端木穹虽然不是堂主,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但,哪怕四堂主有事,大多也是先经过端木穹,消息才会落到他的手里。 于他来说,端木穹可不仅仅是个管家这么简单,所以大家认为端木冉如此年轻便当上堂主之位,一定和他父亲脱不了干系,这也不足为奇。 “是个人都会这么想。”七七浅浅笑了笑,迎视他玩味的目光:“但我相信你不是这么没眼光的人。” “若我是呢。” “是就是呗,人无完人。”目光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她撇嘴道:“长得这么美,身材又好到爆,就算脑袋瓜真的简单些也不会有人瞧不起你。” “咳……”他轻咳了一声,长指弯起又想在她鼻尖上刮过。 幸而这次七七有所准备,早一步退开了。 “师兄一大早跟我说这些事情究竟是什么目的,不妨直说吧。”一大早跟她说这么多山庄的事情,师兄这是居心不良呀,她岂能看不出?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软巾递给她,等她将小嘴擦干净后,才道:“陪我到书房走一趟。” …… 书房里,除了董大力和姬无双、汤隋三人在,那个传说中最年轻的堂主也连夜赶回来了。 见庄主和慕七七一起出现,大家眼底不可避免淌过丝丝不赞同的神色,但,没人敢多说什么。 “庄主,昨夜属下未曾来得及赶回,还请庄主见谅。”等楚江南拉着七七在案几后坐下,端木冉大步走到案前,向楚江南倾身道。 “无妨。”楚江南摆手,端木冉才回到自己座位上,抬头打量起坐在楚江南身旁的七七。 昨夜回来便听说了慕姑娘和三大堂主拼酒的事,虽然是一埕对三埕,但,姑娘家喝酒能喝到她这地步的也是不多,就冲这份劲儿上,他也是暗生佩服。 本以为就算不是生得虎背熊腰,也一定是个健硕的姑娘,却不想竟是如此天资绝色的娇俏美人儿,一时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咳……”一旁的姬无双轻咳了声,拉回他失掉的意识。 端木冉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忙向七七笑道:“抱歉,尚未和慕姑娘请安,便被姑娘美色迷晕了去,还请姑娘见谅,我端木冉粗人一个,不懂礼,姑娘莫怪。” 七七只是颔首,浅浅一笑,不作声。 这端木冉行为举止大方,就是失了态也没有为自己多做辩驳,反倒坦率直言说出自己的不该,这份豪气,让第一次见到他的七七顿时心下生起了几分好感。 看来,人家年纪轻轻能混到这地步,是有道理的。 “庄主,今日一早五岳派的岳掌门命人送来一批黄金,如今还放在正厅里。”姬无双眼底戏谑神色一敛,不再取笑端木冉了,看着楚江南沉声道: “属下不知道这些黄金为何而来,因此将来人留下了,如今还在厅里品茶。” 七七不由得眉眼一亮,五十万两黄金,居然真的就这么送来了,在他们到达山庄的第二日。 那岳掌门还真不赖。 “黄金是你赚回来的,该如何支配,你说了算。”身旁,楚江南轻声道。 确定他说话的对象是自己后,七七才看着姬无双,压下心头兴奋,平静道:“这黄金是岳掌门送给师兄的见面礼,咱们收了便是,请端木穹清点一下是不是够五十万两,若是少了,请他们回去双倍送来。” 此话一出,众人哑然。 片刻后姬无双才道:“好。” 便亲自出了门,找来院里的护卫,道:“转告端木管家,慕姑娘说了这五十万两黄金是岳掌门送给庄主的见面礼,收了便是,记住让端木管家亲自点一下数目,看是不是足够五十万两。” “是。”护卫应了声,急匆匆离开了。 姬无双关上书房的门,步回椅子上坐下,才看着七七道:“姑娘的意思已经传达,端木管家会知道如何做。” 七七只是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这姬无双说话做事谨慎得很,足够的圆滑,也足够的完整,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毕竟这五十万两黄金的事情他并不知道,说是慕姑娘的意思,最为妥善。 端木冉看了七七一眼,便转而看向楚江南,道:“庄主,我们今年真的不参加大会比试么?” 七七眉眼微扬,瞟了他一眼后,忍不住抬头看着一旁的楚江南。 若她没有记错,师兄曾说过少林宏远方丈请他当公证人这事,除了他们两人,便只有她知道,端木冉如何知道他们不准备参加大会比试? 她虽不清楚武林大会的流程,但既然连岳掌门都以为天下第一庄要参加,该是足够的准备他们都做好了。 哪怕是自己人也不该看得出来,人家岳掌门也不是吃素的。 楚江南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着几许愉悦的光芒,轻声道:“端木冉是做消息买卖的。” 七七一怔,讶异的目光全落在端木冉身上。 端木冉笑道:“只是为山庄打听消息的同时,给山庄兄弟们赚点小钱补贴一下用度,慕姑娘别见笑。” 七七倒不是什么见笑不见笑的,只是在清楚了端木冉的厉害之处后,对他分明是越看越喜欢了。 这样的人,若是能收为己用…… 头顶忽然被敲了一把,她吓了一跳,刚冒出来的小心思顿时被压了下去。 好吧,端木冉是师兄的人,她不该起贪念,更何况是山庄四大堂主之一,她就是喜欢也不可能请得起人家。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如此,是为了谁 “今年不参加了,不过,这消息暂时不能泄露出去。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楚江南收了手,看着房内四人,目光最终落在董大力身上:“该训练的项目还像往日一样,无需刻意,只照旧便好。” “属下明白。”董大力恭敬应着。 “庄主,若是如此,这次五岳派该是最热门的帮派。”姬无双蹙了蹙眉,总算明白他们为什么一下送来了五十万两黄金这样的大礼。 不过,庄主若是为了区区五十万两黄金就答应退出大会比试,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四人虽然不说,却也知道背后一定是另有原因。 “大会将会在五日后举行。”端木冉看着楚江南,又道:“这一届武林大会,五岳派弟子在总体资质上比其他帮派似乎高上一截,不过,属下在半月前查出他们的人和来自越国的江湖人士有来往。” 楚江南挑眉,淡言道:“说来听听。” “越国朱雀门其中一位堂主半月前去了柳江,曾秘密见过岳掌门,之后岳掌门不惜花重金请庄主退出大会比试,属下猜想,定是背后有大好处,岳掌门才会不惜下血本。” 不待楚江南发问,他便又继续道:“皇城一个月之前命人送了信给少林宏远方丈,希望他可以协助保护留芳河河堤的建造,听说,朝廷有意让这一届的武林盟主与官府中人一起监督修建河堤。” “留芳河的地理位置?”七七看着端木冉,并不认为自己这时候插嘴有何不可。 能被楚江南喊来这里的人都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有不懂的地方就该问,否则她会错过很多信息,也不能在第一时间猜透那些人背后的阴谋。 端木冉看着她,眼底闪过几许光亮,知无不言道: “留芳河位于楚国与梁国之间边境,留芳河堤数月之前被洪水冲毁,听说是因为建造时偷工减料,以至河岸决堤,造成沿河一带无数百姓的伤亡。” “朝廷查了整整两月,斩杀了好几位参与当初建造河堤的重臣,但河堤重修一事却拖到现在尚未解决,这次皇上有意让新一届的武林盟主参与此时,是希望江湖帮派和朝廷能一起携手,互相监督,重新建造一段坚固的河堤,让岩河一带的农商可以重新发展起来。” 七七只是安静听着,待他说完,又问道:“这么说,这留芳河还是楚国和梁国的交界处,河堤被毁,那么,守在岩河一带的水军……” “慕姑娘看来对楚国的情况还不甚了解。”端木冉看了楚江南一眼,见他不阻止,知道他对这位小师妹是全然的信任,便道: “楚国和梁国之前签了停战协议,这几年来也以至友好邦交,未曾听说有任何滋事的人,不过,最近梁国沿河一带似乎有点异动,皇上这次让江湖中人参与此事,属下猜想,他是有意拉拢江湖中人,重建沿河水军。” 让江湖人士为朝廷所用,这种事情其实各朝各代都有,在国力有限的情况下,这举不失为一个很好的策略,只是有点冒险。 楚王连这个险都愿意冒,看来,他接下来必有大举动,想要为自己保存势力。 端木冉有句话说得很对,她对楚国的情况还真的不了解,哪怕现在知道楚王心里有打算,也完全不知道他在算些什么。 不过,五岳派有望在这一届大会上胜出,岳掌门便有可能成为武林盟主,他定然也知道了楚王的意思,才会不惜下重本请师兄退出比试。 他想拿下重修河堤的任务,可他却与越国的武林人士有私下来往…… 七七揉了揉眉角,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楚江南却依然保持着沉默,不作声。 他是南王爷这事其他人不知道是否知晓,但,依这情形看,想要瞒端木冉是绝对瞒不过的。 “重建河堤虽然是个大工程,中途也能得到不少好处,但,这次是朝廷和武林盟主一起重建,依皇上对这事的重视,互相监督之下,想必要得到巨惠可能性不大。”端木冉依然看着楚江南,脸色有几分凝重: “属下认为,岳掌门只怕不仅仅为了这么点利益如此简单。” 话说到这里,除了董大力还有点晕乎,其他人都听清楚了。 楚江南沉吟片刻,才道:“派人去越国走一趟,看看朱雀堂主的到来究竟是武越帝的意思,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当初他和四皇兄也一致认定是武越帝,可这两日传回来的消息,又似并非这么简单。 若是武越帝,事情只怕不太好办,但若是其他皇子…… 皇族之争由来已久,若是其他皇子,这事就好办了。 “是,属下明白。”端木冉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了。 七七却是越听心里越凉,天下第一庄,可不仅仅是江湖第一庄那么简单,师兄对皇族之争从来不在意,这会却如此执着于此事,究竟是为了什么,或是……为了谁? 本该陪着沐如云四处游山玩水的玄王爷出现在这里,南王爷对两国之事又如此在意…… 接下来便是姬无双汇报最近外头生意的情况,还有一直不说话的汤隋简单报告了最近几次比较大的任务的执行情况,庄主难得回来,这些事情,大家都挑着重点给他说了。 七七心里虽然装了事情,但对于他们说的话也全是一五一十记了下来。 师兄让她来这里旁听,不是让她来发呆的。 一个时辰之后,四人陆续离开,七七见楚江南站起来,也跟着起身,与他一起出了房门。 门外,艳阳已高照,阳光下,处处风光明媚,鸟语花香。 楚江南似有意出门,去看看他们在望月城的几家大商铺,七七是完全逃不掉的,他去哪,她只好跟着去哪。 抛开其他所有原因,光是身为他的主治医生这点上,她也不能离他太远。 其实她还有很多事想找端木冉说,经过短短一个多时辰的观察,她对端木冉简直已经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这家伙真是个百事通,什么消息之类的,只要不是太偏门或是太无足轻重,一般重大的消息,他都能知晓。 不过,七七相信,那些小消息他只是没有精力去打听,这样的人,若是让他专门去打听些什么,他一定能出色完成任务。 “要不要今夜把他送到你寝房,任你差遣?”七七对端木冉的喜欢,就连楚江南都看出来了,见她盯着人家修长的背影瞧个不停,他忍不住又在她头顶上敲了一记。 这依依不舍的眼神若是让四皇兄看见,不气死他才怪。 “这敢情好。”别以为她不敢,她有什么事是不敢的? 不就是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里说说话聊聊天这种事?她不是他们这些迂腐的古代人,才不觉得有什么。 “我是你的师妹,算是自己人,我若是问他要消息,他会不会收我银两?”她问,依然看着走在前头快要从自己视线里消失的端木冉,没忘记人家是做消息买卖的。 “这得要看是什么消息。”和山庄有关的,端木冉自然会知无不言,但若是其他事,难说。 七七抿着唇,知道他的意思,不再问了。 刚从无暇阁出去,前方忽然传来两把娇滴滴的女声:“慕姑娘终于出来了。” 两道妙曼的身影从两旁一道迎来,其中那位穿红衣服的女子抢先来到她跟前,先是看着楚江南行了礼,才对七七笑盈盈道: “我们在这里等了一上午,总算等到慕姑娘出来。” “见过慕姑娘。”另一位穿黄衣服的在对楚江南行过礼后,也看着七七,温婉笑道:“昨夜前院人太多,我们都没有好好招待慕姑娘,还请慕姑娘见谅。” 女人家说话,男人本不该插嘴的,但见七七眼底全是疑惑,楚江南便淡言道:“这两位是姬堂主的夫人。” 两人又向他倾了倾身,两种味道不一却同样刺鼻的脂粉味传来,让素来对这一类味儿抗拒的楚江南忍不住蹙起浓眉,一丝不耐烦。 七七已经感觉到他的不耐了,只是,姬无双这两位夫人如此热情,倒真是让人有点不好拒绝。 不等她开口说话,走在前头折回来的姬无双已来到跟前,尴尬一笑道:“是属下两位贱内,小女子不懂事,惊扰了姑娘,姑娘还请见谅。” 昨夜之后,今日见到七七,他已经向对着楚江南一样,自称属下了。 七七知道,经过昨夜,大家都开始将她看成是山庄的人,顶着庄主小师妹这个头衔,算得上是半个主子。 但也就是半个主子而已。 她笑道:“原来是两位嫂子,刚才不认识,抱歉。” 退了半步,退回到楚江南身边,她唇角依然蓄着笑,眼底却明显有几分疏远:“不知道两位嫂子找七七有何事?” 两人这么热情,怕不是因为她和楚江南的关系,这两个人想要来和她拉拢一点关系。 这种攀关系的事情,别说师兄不喜欢,她自己也是抗拒得很。 这一份疏远,两人也是看得清楚,各自心下思量着,脸上却是同样热情温婉的表情。 这慕姑娘,极有可能会是山庄未来的女主人,这关系,不打不成呀!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山庄,快办喜事了 红衣服的那名女子率先笑道:“我叫罗英,是相公的大娘子,听说昨夜慕姑娘喝酒后身子不适,今日特地熬了汤膳想给姑娘补补身子,不想姑娘一上午和庄主待在书房里,未曾出来半步,只好一直等候在这里。” 目光从七七身上移开,落在楚江南身上,笑道: “庄主始终是个男子,不懂得照顾姑娘家,姑娘家喝酒伤了身,总得要好好补一补,这汤膳绝对是好东西,是我娘家的独门秘方,对姑娘家身子有莫大的好处。” 七七眉一挑,也忍不住回头看了楚江南一眼。 这罗英对付男人还真有几分功力,知道以从什么缺口去进攻。 除非楚江南不在意她,否则,他一定拒绝不了对她有好处的东西。 果然,听罗英这么一说,也想起自己确实没有照顾姑娘家的经验,楚江南虽然脸色未变,眼下已经闪过几分愧歉。 罗英察言观色,又道:“我知道姑娘要随庄主出门,所以这汤膳我也带过来了,在瓦锅里温着,不如让姑娘先喝上一碗调理身子,等晚上姑娘回来,我再命人送来滋补汤膳可好?” 楚江南颔首,看着七七:“先喝了再出门。” 虽然他对姬无双这两位娘子不怎么喜欢,但,只要是对七七好的,他可以收起所有的不耐烦。 既然他都如此开口了,七七更不会拒绝,在罗英的伺候下走到不远处的凉亭下落座,接过婢女送来的汤膳轻轻嗅了嗅,轻易便分辨出里头的东西。 上好的人参,精挑细选的银莲花,足够年份的野山鸡……这汤果真是好东西。 她喝了一碗,又问罗英再要了一碗,凑到楚江南唇边,笑道:“英夫人的汤确实不错,师兄你也喝一碗,对身子有好处。” 被罗英这举动一提,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确实从未在师兄的饮食上操过心,身子不好,偶尔进补也是不错了。 楚江南并未拒绝,通常只要是七七给他的,他都不会拒绝。 没想到连庄主都喝了自己的羹汤,罗英更是笑得面如芙蓉,喜道:“若是姑娘喜欢,晚膳时候我再给姑娘准备一桌药膳,保证姑娘用过后,明日起来定会红光满面神清气爽。” “好。”这次不等七七回应,楚江南以为她应了去,顿了顿,他又道:“无暇阁里没有婢女,还请英夫人给七七挑两位利落的丫头伺候几日。” “是,我一定会给姑娘挑两个最好的丫头。”楚江南这话,让罗英兴奋得完全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七七也没异议,横竖只是两名使唤的丫头,罗英想拉拢她,却不知道她在山庄里根本不会待太久,并没有太多拉拢的意义。 更重要的是,这一点小恩小惠不会影响她和师兄对每个人的看法。 一直守在一旁的二夫人丁芙蓉并没有任何异样的神情,只是在等着七七和庄主喝汤,等他们喝完,她才往前迈了半步,温言道: “姑娘,我是相公的二娘子丁芙蓉,知道姑娘昨夜伤了身子,我昨夜连夜做了个香囊,姑娘戴在身上,若是觉得头晕胸闷的就取来闻闻,定能舒坦些。” 她双手捧出一个香囊,尚未凑到鼻尖,七七已能问道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所用的全是珍惜药材,搭配也是天衣无缝,真的是好东西。 “这味儿真好闻,我就不客气了。”她接过,冲她一笑道:“谢谢芙蓉夫人。” 既然罗英的东西她收了,这丁芙蓉的自然也不好拒绝,不厚此薄彼,至少不会落人闲话。 “好了,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忙活吧。”等自家两位娘子都献过宝,姬无双才看着两人,淡言道:“庄主和慕姑娘还要出门,别耽误了。” “是,老爷。”两人也没有任何异议,看起来都乖巧得很。 姬无双本来是有点头痛的,知道自己这两位夫人都在打什么注意,庄主最不喜欢被人惊扰,他真怕她们惹庄主不高兴。 幸而,今日庄主似乎对她们不太抗拒,当然他也很清楚,这其中最大的原因是为了七七。 看来,这慕姑娘对庄主来说真的很不一样,山庄,快要办喜事了吧? 姬无双两位夫人带着各自的人离开后,楚江南和七七才迈步往前头走去,刚出一道拱门,便见前头侯了一辆马车,车夫和一位女子就等候在那里。 看到他们,端木晴晴立即迎了过去,柔声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庄主,慕姑娘,请上车。” 七七侧头看向楚江南,楚江南温言道:“不是嫌山庄太大走得累么?” 七七不说话,只是浅笑,在他的搀扶下上了车,便见端木晴晴也随后上来,姬无双则和车夫一起坐在外头。 怕七七误会,端木晴晴上去之后便忙解释道:“我一直跟随姬堂主做事,所以今日也随庄主和慕姑娘一起出门,姑娘不要见怪。” 七七一抿唇,淡言道:“我会见怪什么?” 端木晴晴忙低垂头颅,一脸不安,细声道:“没……没什么,是我说错话了,抱歉。” 七七不说话,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便撩起车帘看外头的景色。 她不了解端木晴晴,自然也不知道她这一刻说的话做的事会不会另有目的,是真的不安,还是在琢磨什么? 因为不知道,便不理会了。 不是她防人之心太重,只是不想管太多事。 端木晴晴喜欢师兄,这是毫无疑问的,她对自己大概也不会有太多好感,所以,这些关系处不处并没太大差别,不如不劳心。 望月城果真是个繁华的城池,来到大街上后便能看到街道两旁林林种种的门面,里头商品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和二十一世纪的闹市几乎一样,只是里头所陈列的商品不一样罢了。 “等会看完门市,我带你出去走走。”楚江南一眼便看穿她眼底的希冀,与她一起看外头的景致,温言道。 “好。”她是真的想下去走走,对古代的闹市还是有几分期待的,看起来,似乎连小吃都很多。 马车很快便在一家门面前停了下来,端木晴晴率先下车,守在一旁等候。 楚江南下车后向七七伸出手,扶着她下来。 虽然七七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他的搀扶,不过,他有君子风度,她接受便是。 倒是一旁的端木晴晴看着直羡慕,她认识庄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与姑娘亲近过。 慕姑娘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他亲近的,虽然心里有点苦,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至少,庄主愿意和姑娘亲近了,这代表,他开始接受女子了。 她不该难过,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七七下车后,才有空打量起眼前的商铺。 是一家粮庄,规模不小,比起附近刚才所见到的粮庄,面积至少要大好几倍。 能经营粮食生意的,一般都和官府有过硬的交情,否则,这门生意很难做下去。 看来,天下第一庄真的不仅仅是个江湖门派,他们不仅在江湖上有地位,和朝廷只怕也关系密切。 姬无双领着他们进了门,管事立即和兄弟们围了过来,向楚江南行礼道:“庄主。” 他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让管事带着兄弟们回去忙活,便让七七跟随,穿过前堂,一路往后院而去。 察视了粮庄的小仓库,又在各点走了一趟,随后便出了门。 “这么大的粮庄,为何仓库就这点地方?”趁着旁人没有注意时,七七扯了扯楚江南的衣角,轻声问道。 楚江南垂眸看着她,眼底淌过什么,也是轻声道:“改日再带你去看大的。” 她一怔,立即明白了,原来粮庄真正的仓库并不在这里。 离开粮庄,他们又上了马车,继续前行。 这一整日的工夫就是去了几个大的商铺,去视察店铺的情况,除此之外也没有做其他的。 七七却越来越感觉到楚江南的心不在焉,每次都是进去之后随意走一转,四处看看,也没和里头的人有多少交流,走完一趟便从后院离开,再去另一家。 除了午时进了一家饭馆用午膳,之后便又走了几家店铺察看,如此一路走下来,少说也看了近十家商铺。 粮庄,盐庄,布庄,甚至珠宝斋都有,生意涉足到各行各业,每一家规模都不小。 听姬无双说,像这种大规模的商铺,仅仅在望月城就有二十多家,但他们的生意却不仅仅局限于望月城,在其他城镇上也有分店。 反正,这盘生意很大,非常大,大到七七暂时还想象不来。 估计得要看过账本才能了解清楚。 又察视了一家布庄,准备离开的时候已近黄昏。 姬无双和端木晴晴不知道有什么事,还在后院里耽搁着,楚江南和七七这回也没有从后门离开,本来已经来到后门处,楚江南却忽然脚步一顿,拉上七七的手,迅速往侧门走去。 他们没有上马车,出了门之后迅速一拐,转眼便没入到附近的小巷里。 七七从头到尾未曾哼一声,与他一起进了小巷后,才抬头往布庄后院院门处望去。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再见,依旧不安 七七他们刚才所坐的马车还安安静静守候在后院门外,没过多久,同是一身白衣的一男一女从里头出来。 这么远的距离,对他们的面容也看不真切,只是很明显和楚江南以及七七无论是着装还是打扮上都很像。 如果不是很清楚自己和师兄在这条巷子里,就连七七都会误以为那两个才是真的他们。 端木晴晴和姬无双依然恭恭敬敬跟在身后,大家上车后,车夫便策着马儿原路返回,天色不早,该是要回山庄了。 七七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果不出意料,等马车离开后,两个形迹可疑的人迅速从一旁商铺窜出,疾步追了过去。 原来他们被人跟踪了,七七却一直没有察觉到,且看那两人的身手,很明显都在她之上。 怪不得她一直毫无所觉。 江湖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简直可以说得上是高手如云。 直到那两人也走远了,楚江南依然没有动,七七也不敢乱动,虽然自己是真的完全感觉不到有异,但,师兄不动定是有原因。 果不其然,在那两个人走远之后,又有两个凭感觉能猜出来居心不良的人疾步跟了过去,和前头那两个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紧跟,只是一路尾随。 这些人个个身手出众,跟踪术也是厉害,若不是在这当中抽身出来,置身事外地去看,根本不会发现这两批人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要对付他们的人,看来不少。 她抬头看着楚江南,没有说话,只是静待他的指引,因为她不知道,第二批人过去后,后头会不会还有一拨。 不过,很明显就这两拨了,若是身后还有人,连楚江南都发现不了,那也只能怨他们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走。”楚江南一把扣上她的腕,往小巷子另一头走去,那里,一辆普通的马车早已等候着。 七七并不认识那车夫,只是看着身形有几分眼熟,但也没多想,和楚江南一起上了车,马车立即往大街一头疾奔而去。 一路上,两人相对而坐,她心里其实有许多问题,但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安静坐着。 师兄,越看越不简单,一个江湖山庄,也是看着复杂得很。 看来看去,最简单的人,莫过于她自己。 马车离开繁华的大街后,辗转进了一片丛林,没过多久,终于在一座荒废的庭院前停了下来。 楚江南和七七一道下车,车夫并没有下去,只是垂眼看着两人,恭敬道:“庄主,属下在附近看看,一个时辰后回来。” “你……”听着他的声音,七七顿时目瞪口呆,如同见鬼了一般。 这就是古代神奇的易容术么?为什么在看寻秦记的时候,古仔易容了还是可以一眼看出来,可他…… 她还以为古代那所谓的易容术都是骗人的,但,这次她却真的开了眼界了。 眼前的车夫根本就是汤隋乔装打扮的,她却愣是半点都看不住来。 汤隋垂眼看着她,终于忍不住浅浅笑了笑,轻声道:“慕姑娘,告辞。” 一拱手,扯着缰绳便迅速驾车离去。 楚江南也不给七七太多震撼的时间,拉着她便往庭院深处走去,绕过几道门庭,才在两座假山前停了下来。 秘道。 见他在这里停下,这两个字便猛地窜入七七的脑海。 果然,楚江南在假山某出击打了两下,其中一座假山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之后迅速打开。 “进去。”轻轻推了她一把,待七七进去后,他自己也一步跨入。 那道伪装成假山的石门快速合上,将唯一的光亮都挡去。 眼前一片漆黑,七七虽然在夜里视物的能力比起过去要好了些,但还是看得不清楚,每迈出一步总是小心谨慎,吃力得很。 “道上没东西,别怕,放心走过去。”她看不见,楚江南却看得清楚,尤其,这秘道他不是第一次走了。 七七不再说话,揪紧他的衣角,和他一起往前方走去。 离开这条不算短的秘道后,他们终于拐进一间石室,石室依然是漆黑的一片,他走到其中一面石墙前,准确无误地拍上两个地方,一声沉闷的开门声后,眼前的一切顿时亮堂了起来。 前方走道两旁,数颗夜明珠镶嵌在墙壁上,将道上一切照得亮如白昼。 秘道变宽了,再走一小段路程,七七忽然五指一紧,将楚江南的衣角揪得更紧。 前方,有人。 “别怕,自己人。”他身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往前走。 不等他们从秘道出去,已有两名黑衣人从另一侧秘道步出,来到楚江南跟前,恭敬道:“楚庄主。” 目光到过七七,眼底无波,冷冰冰的。 楚江南颔首,在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带领下,与七七一起继续前行。 穿过长长的秘道,七七终于又看到了头顶上的星辰,他们居然从秘道里出去了,感觉就像是从地狱回到人间一般。 就连头顶上方那一轮淡色的明月,也让七七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刚才在秘道里,感觉太压抑了些。 依然跟随在楚江南身边,沿着走廊前行,目光扫过四周,才发现这里和普通的庭院并没有多少区别,地方有点大,但奇怪的是,四周全是高山。 山影重重,挡去了所有景色,来到这里就像是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一样,若是气氛没那么森寒,或许她会更自在些。 这里的人,清一色的全是黑衣,人人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如同木头人一般,各自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就是见到他们也不会主动打招呼。 如果不是分明还有呼吸,七七会以为他们真的是雕塑,只是用来妆饰的。 穿过一道长廊,领着他们的那名黑衣人在一扇房门前停了下来,朝里头的人恭敬道:“门主,楚庄主求见。” 门主…… 七七小手紧了紧,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脸,不,正确的说,是一个面具。 来不及多想,里头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黑衣人一抬手,房门被打开了。 一人坐在矮几后,正在翻阅书册,他的案几上堆满了书册,很明显全是等着他处理的事情。 这个人,很忙,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去感受,都会觉得他真的很忙,比谁都忙。 那张银色面具在夜明珠的珠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他手里执着毛笔,没有抬头,依然在挥笔疾书。 七七僵硬着身子,跟随在楚江南身边,进门之后便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哪怕当日已经说得清楚,再见,心里还是会有几分抵触。 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曾经狠狠要过她…… “他不是什么毒蛇猛兽,不会吃了你。”感受到她那轻微的不安和紧张,楚江南握了握她的小手,领着她一起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刚坐定,便对夜修罗道:“有人在跟踪我。” “你被人跟踪不是很正常么?”夜修罗头都没抬,哑声道。 他看起来是一副轻松不在意的模样,唯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出七七的脚步声后,落下的那笔还是不由自主歪掉了。 合上一本书册放在一旁,他又摊开另一本,一目十行继续翻阅。 “这次的不一样。”楚江南在他面前似乎耐性十足,淡言解释道:“两拨都是高手,不像是一般的江湖人士,其中一拨看起来像是越国皇家的死士,另一拨却完全看不出武功路数。” 一旁的七七顿时眉眼一亮,抬头看着自家师兄,眼底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不过是看人家走几步而已,他居然连对方的来历都看得清楚,她的师兄,越来越有范儿了。 “带这女人过来伺候我么?”她眼底的崇拜,楚江南是没注意到,恰巧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的夜修罗却一览无遗。 心头一闷,态度顿时恶劣了起来:“过来。” 七七才不愿意过去,下意识躲在楚江南身后,斜睨他。 她自问对这个男人一点都不了解,他有时候似乎是善意的,有时候却是可怕得很。 就如现在一样,一身寒气,生人勿近。 “你以为他可以保你?”她躲在楚江南身后,那副寻求保护的姿态看着他一阵窝火,本来不想难为她的,但此时,心情很不好。 楚江南拍了拍七七的手背,知道夜修罗耐性有限,脾气也是超乎常人的不好。 若不是对象是七七,对着其他姑娘,他绝对连甩都不愿意甩一下。 连沐家三小姐都能扔下,他的倨傲可想而知。 他还有事要和他商议,并不想在这时候闹出什么矛盾,夜修罗是在意七七,但谁也保证不了他的脾气也能为七七强压下去。 七七抬头看着他,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也不想闹,只是,夜修罗身上的寒气太重,她确实有点怕。 她不怕任何人,唯独怕他……不,或许,还有一个混蛋,她其实也是怕的。 知道师兄大费周章来到这地方,一定是有话要对夜修罗说,虽然不知道天下第一庄什么时候也成了夜皇朝的搭档,但却清楚,现在不是她任性的时候。 她咬着唇,迟迟疑疑地站了起来,慢吞吞向夜修罗挪步靠近。 “到我身边来。”夜修罗沙哑的声音响起,嚣张而无礼:“伺候。” 章节目录 第294章 美人误事 七七差点要骂人了,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婢女? 伺候,他当他是大爷呢! “听说你右手受了伤。”夜修罗依然奋笔疾书,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好心”提醒道:“拿左手给我敲敲背就好。” 七七在心里直翻白眼,这家伙,还真是善良! 更无奈的是,她为什么真的乖乖听话来到他身边,一副要伺候他的模样? 眉角抬起往楚江南那边看了眼,他却只是安静坐着,看着夜修罗,并未看她一眼。 师兄……也是好奇怪,平日里若是有人欺负她,师兄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但现在……似乎也默认了让她伺候夜修罗? 难道,师兄对夜修罗有所求? 知道不应该这么想,只是心里乱乱的,小手伸了出去,轻轻一拳捶在夜修罗背上。 小手和他宽厚的背触碰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一阵颤抖,但想到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人,也想到那夜自己和他算是已经说得清楚,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谁也不提。 这么想着,才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绪,听听师兄都要和他说什么。 “我怀疑他们就是我们一直在查的那些人。”楚江南的声音又响起。 夜修罗笔尖一顿,视线终于从书册上移开,落在他身上:“你确定?” “不确定。” 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站在夜修罗身后的七七秀眉也微微拧了起来,没头没尾,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人,但,若是连天下第一庄和夜皇朝都查不出,那些人的神秘和厉害,可想而知。 “端木冉那边有什么消息?”夜修罗忽然问道。 楚江南将今日上午端木冉传回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七七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听听,偶尔关注下夜修罗案几上的书册。 密密麻麻的,竟都是账册。 账册…… “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忽然夜修罗一伸手,大掌扣上她的腕,将犹在发愣的她唤回现实中:“既然来了,帮我做点事。” 他没想到五皇弟竟会将她带来,既然来了,只能说这件事上,她已经被拖下水。 很多事情,再瞒她已无必要。 当那只大掌扣上自己的时候,她心头一颤,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顿时将她笼罩,但因为对他的抗拒和害怕,再熟悉的感觉也在瞬间被压了下去。 “我不会。”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摊开的账册,她下意识抗拒道。 这东西不是她可以碰的,这是夜皇朝的东西,是夜皇朝的机密,一旦碰了,除非永远为他所用,否则,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夜修罗垂眸看着她,直望进她眼底最深处,那份谨慎和精明让他不由得勾起薄唇,匆匆唇角处荡开一丝丝愉悦的笑意。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而她,是他所喜欢的,也是聪慧的,永远是他心底最符合标准的那个。 “我不会伤害你,放心。”他温言道。 七七抬头,正看到他唇角处缓缓收起的笑意。 那笑,如三月春风暖人心扉,美得惊天动地,美得让万物逢春。 若是再晚一步,她一定看不到,那么熟悉,那么美,就算戴着面具,也完全无损他半点仙姿神韵…… 指尖不由得抖了几下,忽然冲动得想要立即伸手将他的面具取下来。 可她才刚抬起食指,这举动便已被夜修罗察觉。 他剑眉一挑,戏谑道:“若是看了我的真容,要么从此以后跟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人,一辈子不许背叛,要么,死。”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的冲动在他这话之下瞬间化为乌有。 不想死,也不想做他的女人,不管他是谁,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她的将来绝不会交给任何一个男人。 所以,就算真的很熟悉,就算答案快要呼之欲出,她还是敛住心神。 不想,不闻,不问,或许,一切都会好的。 只是翻开账册的时候,指尖还是忍不住一阵颤抖,心头一阵慌乱…… “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谈谈。”一旁的楚江南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那嗳昧的气氛,盯着夜修罗冰冷的面具,他道:“她还没有用晚膳,让你的人准备,我们去一趟练功房。” 听说七七没有用晚膳,夜修罗心里已经急了,颔首,长身立起就要出去。 当他在自己身边站起来的时候,七七又猛地发现,这比她高上一大截的身高,同样的熟悉。 这男人,这该死的男人,究竟是不是?是不是…… 夜修罗和楚江南出了门,大概是去了那个什么练功房,七七不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也不想知道。 她很清楚,知道得越多心里会越乱,她的人生也会变得乱七八糟,从此再不复平静。 她努力收敛心思,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有可能或是没可能的事情,想太多,心会疼,很疼。 过不了多久,一名手下来敲门,请她到隔壁厢房用膳,七七也没多想,确实是饿了,只是用膳的时候不忘跟那人说了下,让他们的人提醒楚庄主用膳,便埋头苦吃了起来。 用过晚膳,下人又送来浴汤,还有一套女子衣裳,虽然算不得很合身,但也将就了。 只是,她等会就要和师兄离开了,现在这模样……怎么感觉像是要留下来的样子? 七七没空多想,刚换上衣服从屏风后出来,门外手下已经在催促,让她回书房做事,说是门主的意思。 七七也不敢怠慢,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出了门还是回到书房里,继续给夜修罗审阅账册。 原来夜皇朝竟还涉足许多生意,规模之大,若不是看到账册,她完全想象不出来。 他们不像天下第一庄一样做的是市上的正当生意,说句不好听,他们做的地下生意,混的是黑涩会…… 她揉了揉眉角,知道今夜之后,自己别想还能和夜修罗这个人撇清关系了。 只是还想不明白,师兄为什么要将她推入这个火坑。 想不明白,只能不再深想了,至少她知道师兄不会害她,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古代的账册刚开始看的时候似乎挺难,但事实上多看几次,倒不觉得难,只是做得太复杂了,很费时间。 当然,若是这时候能有阿拉伯数字该多好。 如果以后还给夜修罗审账册,她真要让他们各地方的管事换一下记账的方式,大写数字弄成一堆,看起来很烦。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夜很深,越来越深,深到她完全忘了时辰,脑里心里眼里只剩下一堆堆的账目,一行行讨厌的数字……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完全使用不习惯的毛笔忽然从她指尖跌落,落在地上,墨迹洒了一地,她头一歪,竟趴在案几上睡着了。 夜修罗和楚江南进门的时候,便看到她睡得香甜的模样。 无须提醒,两人同时有意识地放轻步伐,夜修罗从案几上去了一封信函给楚江南。 楚江南看过后,随手一扬,信函在他指尖燃起一堆小小的火焰,落在地上时,已经化作一团灰烬。 “他们终于又出手了。”这次,他一定要把当年的人揪出来,十几年的仇,总算有机会得报! “他们手上有厉害的武器,你小心些。”夜修罗走到案几后,看着依然睡得香甜的人儿。 昨夜折腾了一整夜,其实她身子还没有缓过来,能撑到现在不错了。 目光瞄过放在一旁的几本账册,心里柔柔的,连目光也变得柔和。 还能给他审阅了好几本,这丫头,就算心里讨厌他,至少做起事来绝不马虎。 “武林大会之前别让她出去,让她待在这里吧。”楚江南的目光也落在七七身上。 他没想到当年那些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若是早知道,或许就不会把她带在身边了。 其他人他都有自信可以对付,但,那些人……始终是他心头的阴影,这么多年来,对那些厉害的武器还是有几分潜意识的不安。 “只怕她醒来后绝不会乖乖留在这里。”夜修罗淡言,对这丫头的性子早已了解了个透彻。 若是知道楚江南面临着怎么样的危险,她一定不会安静留在这里袖手旁观。 “我相信你能拖得住。”换了其他人他也没有信心,但,夜修罗……他怎么可能和其他人一样? “我走了。”一摆衣袖,不等夜修罗回应,便径自迈步离开。 和汤隋约了一个时辰,但现在已逾两个时辰,他确实该回去了。 夜修罗也没有留他,如今正副心思在身旁这小女人身上,其他人根本不愿理会。 美人误事,谁说不是? 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往隔壁的寝房返回,进门时还特地交待过,不许旁人打搅。 至于他想做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七七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如同站在云端那般,似乎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她下意识伸手攀上身旁那人的颈脖,怕自己从云端掉入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她怕,无由来的怕。 当他用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搂上她时,一份无由来的安全感却让她揪紧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好熟悉的感觉,让人沉醉的温暖,是谁?是谁在抱着她?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期限,他熬不到了 长长的似水瞳睫微抬,想要看清楚他的脸,却在睁眼的那一刹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冰冰的面具。 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盯着在视线里无限放大的那张银色面具,在他低头凑近之时,她冷声道:“你究竟是谁?” 今夜,他身上没有带药包,那么熟悉的气息,那么让她沉醉的味道…… 她小手紧握,连同一颗心被震撼揪得紧紧的,眼角处一阵酸涩,却始终睁着眼,一瞬不瞬盯着没有半点表情的银面具。 “想知道我是谁,揭开我的面具不就一清二楚了么?”他目光沉下,锁在她粉色的薄唇上。 七七咬紧唇,是这一刻恨不得一手将他面具揭去,但,她没有忘记他说过的话,若是看了他的真容,要么一辈子做他的女人,要么,死。 眼角处很不争气地蒙上丝丝苦涩的雾气,到了这一刻,他还要这样逼她么? 为什么他不主动告诉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 为什么让她一个人担惊受怕了这么久?让她绝望,绝望之后继续绝望? 为什么? 她怀疑过千万次,却又每每告诉自己,她的怀疑只是奢想,只因为自己太希望事情是那样。 她甚至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他是他,夜修罗是夜修罗,只是,现在,这份气息…… 她闭上眼,掩去眼底的酸涩。 “你若是不看,我要开始了。”藏在面具之下的那张脸蒙上一点绯红,是被冲动和隐忍折腾出来的。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继续忍下去的理由,那只大掌,终于开始在她身上游走开来。 炙热的掌心烫得她一阵止不住的颤抖,她眉眼一睁,双手落在他肩头用力推了一把,怒道:“放开我!” “都已经在我软榻上了,如何放开?”他浅浅笑了笑,低头便要吻下去。 七七侧脸躲过,五指微微揪紧,完全说不出自己这一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一个面具而已,将它揭下来有这么难吗?再难,也该要去面对…… “我真的要开始了。”是她师兄将她送来的,既然送来了,他不好好享用,如何对得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被思念折腾出来的煎熬? 他……真的要开始了。 “不……啊……” 七七怎么都没想到,他说要开始,竟是认真的,更没想到的是,在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自己和他已经贴得这么亲密了。 他竟敢!竟敢真的……就这么要了她…… …… 他的强悍还是让她不好受,很不好受,在一阵刺痛中,那夜可怕的记忆回到脑际,她一咬牙,手一挥,那张银色面具从他脸上被揭开,“啪”的一声落在不知名的角落里。 得天独厚的俊颜,刚毅细致到完美无暇的五官,那双眼,看着她的时候里头蓄满宠溺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盯着她。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她身上,染开一朵朵绚烂的水花。 冲动,烧得他几乎要崩溃,他还在忍着,死死忍着,因为这一刻,他知道这女人一定有话要跟他说。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他脸颊上。 眼角的泪还是忍不住滑了下来,她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男人,这该死的男人,他骗得她好苦,真的好苦! 在她绝望悲伤无助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自己?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句,那夜的人是他,从头到尾,她都只属于他一个? 只要他说,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不管他为什么当着所有人面前拒婚,她都可以原谅,她可以原谅他的。 为什么让她一个人孤单单熬过这么多绝望的夜晚?知不知道当她清白被夜修罗毁去,当她觉得自己从此再也配不上他的时候,她的整个世界早已经崩塌了? 不管她在人前活得多么开朗自信,她小小的世界,也早已经被彻底毁去。 她以为,这辈子她都没有资格得到幸福…… “混蛋!”“啪”的一声,又一个巴掌落在他脸上,力道很大,几乎用尽她所有的力气。 两个巴掌落下后,他一张脸分明浮现出十个清晰的指印,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眼底还流淌着愉悦的光芒,让人很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受虐狂。 “若是不解恨,便打到高兴了为止。”他低头凑近她耳际,沉重的身躯微微动了动,顿时让她难受得轻轻地颤抖了起来。 不管心里有多怨,这一刻,他都已经在她的身子里,两个人早已密不可分…… 他笑,眼底的笑意晶亮晶亮的,薄唇凑近她耳边,低声低喃:“我忍不住了,你打你的,我……做我的,丫头,我们一起来。” 她打她的,他……做他的,他们……一起来? 七七睁大了水汪汪的大眼,还没来得及从这几句话中反应过来,他已经直接用行动告诉她他这话所表达的意思。 意识,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彻底乱了。 她忘了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攀上他壮实汗湿的长臂,止不住一阵低哼:“嗯……” …… 宁静的夜幕下,一辆马车在夜色中快速前行。 离开那座丛林,辗转拐入早已变得安静无人迹的大街,之后迅速往天下第一庄而去。 自上了马车后,楚江南便未曾和前头的汤隋说过半句话,这次,不仅他自己感觉到气氛凝重,就连汤隋也感受得到那份令人不安的气息。 跟随庄主这么多年,从未见他这般慎重过,看来,这次要面临的敌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一言不发,只策着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山庄。 今日鬼宿另有要事出了门,山庄里知道庄主和夜皇朝门主有联系的,除了一个无法确定的端木冉,便只剩下他一个。 他们今夜出去,要去哪里,何时回来,山庄里也是无人知晓,这时候只能先回来山庄再说,否则,一旦遇上强敌,事情他不敢想像。 刚才庄主上车时,眼底一闪而逝的痛色他看得清清楚楚,今夜,庄主犯病了! 马车内,楚江南大掌落在自己胸口上,虽然已经服了药,气息还是有几分乱。 心口气闷,呼吸极度不畅。 这些日子以来,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是他一直云淡风轻未曾提起,旁人是不知道,他自己却很清楚。 之前因为数次动了真气让七七在混元空间走了几趟,他的心脉比起过去更弱。 沐初所说的期限,大概,他熬不到了…… 忽然,马儿一阵嘶鸣,疾奔的马车在道上嘎然而止。 这里,离山庄已经很近了,但却还是有一段距离。 汤隋冷眉看着凭空出现在道上的十几个黑衣人,食指微动,却没有任何举动。 “南王爷,将夜修罗在望月城的据点告诉我们,我们自不会为难王爷。”为首那名黑衣人嘶哑着声音道。 马车里没有半点动静。 那黑衣人一动,汤隋的大掌已落在腰间。 “南王爷,我们无意与你为难,还请将夜修罗的行踪告知。”那名黑衣人似乎真的不打算动手,只是迫切想要知道夜修罗的下落。 马车里依然安安静静的,汤隋也是不说话,只听着庄主的命令,心里却很清楚,这一架不打不成了,庄主是不可能将夜皇朝在望月的据点告诉别人的。 果然,片刻之后,身后车厢里忽然传来楚江南低沉的声音:“杀。” “嗖”的一声,早有准备的汤隋左手往半空掷出,一支穿云箭划破长空,“啪”的一声炸开。 与此同时,“刷”的一声,长剑自腰间取出,一剑向为首的黑衣人刺去。 汤隋剑法的厉害,为首那名黑衣人似乎早已经料到,他足下一划,早做好准备,长剑在手破空划出,险险挡过致命的一击。 但,他没想到的是,汤隋身后居然还跟了个楚江南,他怎么都想不到南王爷居然会亲自动手。 “轰”的一声,黑衣人被楚江南的掌风集中,一口鲜血喷出,人直直被甩飞了出去。 余下十几个黑衣人顿时傻了眼,对方一言不发立即动手,是他们始料不及,首领被一招重创,更是让他们万般震撼。 不过,这些黑衣人明显是受过特殊训练的,震撼只是一闪即逝,人人紧握剑柄一跃而起,同时向楚江南和汤隋袭来。 无怪乎连楚江南也在第一时间亲自动手,这十几个黑衣人,每一个单独出来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若是在正常情况下,就算不能将他们全部击退,若想抽身而出也不算特别困难,但,今夜却不一样。 汤隋明显看出庄主脸色的异样,淡淡的月色之下,他一张脸苍白如纸,脸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滚落。 庄主病发,这次,症状不轻! 汤隋一时心急,荡开左方袭来的黑衣人,没注意到右侧那人的偷袭,“嘶”的一声,锋利的剑在他长臂上划过,顿时划开一道猩红的血口。 黑衣人如同打不死的那般,就算身上受了伤,动作也完全不熟半点影响。 初始汤隋还以为他们和自己一样死撑着,却不想,在他伤了他们之后,从他们脸上竟连半点痛苦的神色都看不到。 “庄主,他们的身体有异样。”一剑逼退一名黑衣人,他一步跨到楚江南身边,沉声道。 楚江南也看出来了,这些人,竟和不死人一样难缠!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你胆子不小 长剑在楚江南手里舞出一道冰冷的寒光,数名黑衣人倒下,但,那些人很快便又爬了起来,继续向他们攻来。 看来,不将他们所有经脉震碎,他们还是可以爬起来作战。 “不要惊动夜修罗和慕姑娘。”忽然,楚江南轻声道。 这一声落下后,他随手一扬,长剑在他手中飞出,从一名慌忙躲避的黑衣人臂上擦过。 一跃而起,他高高落在马车车顶上,盘腿坐下。 汤隋一剑挑开跟前的黑衣人后,足下一点,迅速落在他身旁,急道:“庄主,今夜不可。” 他今夜心疾病发,若是强行动真气,一定会震乱自己心脉,危险! 但,楚江南完全不理会他,坐下后,修长的十指落在腿上,长指跳动,竟是无琴而奏。 弹出来的声音,不是琴声咚咚,而是“啪啪”数声,围在前头一跃而起向他们袭来的数名黑衣人顿时被一阵强悍的飓风击飞出去,朝不同的方向跌落。 无弦刀! 当年梦真人名扬整个紫川大陆最厉害的招式之一,和一曲可以让人在幻境中死去的梦逝齐名,普天之下有幸见过的人不多,因为那些人,基本上全都死在无弦刀之下。 那名黑衣人首领站起来之后稳住自己紊乱的血气,一直只是守在角落里看他们对战,在看到楚江南在马车车顶上坐下时,心里已经防备了起来。 这会无弦刀一动,他吓得脸色发白,迅速撤退,这只是恰恰来得及退开,胸前还是被无弦刀余风划出两道伤口。 如此厉害的招式,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那股强悍的气量似要把四周一切吞噬,若不是他退得快,如今已经在对方的内力之下被困得无法挣脱。 至于他的同伴,却无一人有他这般幸运,在无弦刀刀风乍响之际,所有人已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缠绕住,进退不能。 人人屏息运气,想要和那股力量抗衡,却都完全抵挡不了,半步挣不脱。 黑夜中,一抹素色安静坐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一张脸映得如雪衣一样白,他星眸半闭,无须去看,也能准确分辨出所有黑衣人的位置, 无弦刀所到之处,黑衣人先后倒地,四肢筋骨上一片猩红,全是已经被弦刀割断经脉,等同于废人。 黑衣人首领吓得魂飞魄散,这是第一次见识到南王爷真正的实力——不,这绝不是他最厉害的招式,连天涯都不在手,他的厉害之处自己只见识到三成,可却已经超乎他想象的可怕。 只见那个端坐在月色下的绝色男子忽然星眸一睁,厉眼盯着自己,分明美得如诗如画出神入化,人如美玉温润无暇,这一刻看着他时,那眼神却像是来自地狱一般可怕! 黑衣首领被这一眼看着心神俱碎!在楚江南长指抬起之际,他根本连想都不带想的,那个不到迫不得已绝不会使用的武器从怀中掏出,对准楚江南,长指扣下。 “砰”的一声,一颗黑色暗器以无人能想象的速度袭向楚江南,与此同时,一道刀风在楚江南指尖弹出,转眼已到黑衣首领跟前。 黑衣首领一声沉闷的低哼,还来不及倒下,胸口处已经染开一抹猩红的血色。 马车上,汤隋一声疾呼:“庄主,小心!” 想要提剑去挡,无奈那暗器太快,哪怕他分明看着暗器从黑衣首领手中怪异的东西里袭出,也完全阻止不来。 早在那一记弦刀出手后,楚江南长指已经收紧,正准备以一记弦刀将暗器打落,可当他看清向他袭来的暗器时,整个人顿时被怔住了。 那暗器,他最熟悉不过,缠绕了他十几年的恶梦,这一刻忽然出现在面前,竟让他惊得忘了如何去抵挡。 弦刀在指尖散去,暗器却已经来到面前。 在汤隋的疾呼中,他猛地回神,千钧一发之际,身躯一侧,“噗”的一声,那枚暗器钉入左肩肩胛骨处。 一瞬间,撕心裂肺的痛传来,猩红染开了一片。 他却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那痛,也似离他很遥远,远得完全触碰不到。 那是很多年前的痛,该有十几年了,那时候他痛得浑身颤抖,浑浑噩噩地,只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去,一定会死…… 冷,无边无际的冷,将他疯狂吞噬…… “哇”的一声,一口浊血从唇畔溢出,他两眼一闭,彻底昏阙过去。 汤隋吓得心神俱丧,嘶声唤道:“庄主!” …… 师兄…… 七七在自己的惊呼中醒来,醒来时,一身的冷汗。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一阵难掩的痛楚便从身体深处传来,她下意识蹙了眉,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身子里,胀痛得很。 “醒了?”沙哑的男声从耳边响起,不是刻意压抑的嘶哑,而是餍足之后那份让女子沉醉的喑哑。 这声音让七七从噩梦中彻底惊醒过来,垂眸一看,一条壮实粗矿的长臂环在自己身上,臂上纠结的肌肉纹理清晰得可怕。 这么粗,比她腿还要大上几圈,只看一眼,顿时让人不安了起来。 这衣裳之下,包裹着的是何等彪悍的身材?真吓人! 她更不安的是,这会已经完全想起来昨夜所发生的一切,她……终究还是被这家伙吃干抹净了。 脸上一阵止不住的晕红,她别过脸想要躲开他烫人的目光,他却伸手将她的脸捧回来,垂眼看着她,嗓音喑哑: “在我怀里,喊的却是别人的名字,丫头,你当真对我如此憎恨,打不死,还想气死么?” 她一怔,薄唇忍不住微微嘟哝起,响起刚才所作的梦,心里还有几分余悸:“我梦到师兄出事……” “只是个恶梦而已,五皇弟武功比你想象的好,别担心。”将她往自己身上带去,稍微动了动她的身子,明显又看到她眉心紧紧蹙起,他长指扫过她纠结的眉头,声音柔和了下来: “是不是还很疼?还难受么?” 昨夜她好几次忍不住呼痛,全因为他不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 一旦情动起来,他只想要,狠狠地要,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每每在平息下来后,才发现她泪已经滑落了一脸。 想要去怜惜,却是每次都因为她的哭泣,整个人变得更加兴奋,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调整这种近乎病态的冲动,他经验有限,不懂。 这事他不说还好,一说,七七更羞得无地自容。 这家伙……昨夜里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恐怖的药,竟疯狂得让人不敢想像。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失控的一面,也不知道原来冰冷冷的玄王爷在软塌上竟是可以这么热情的,整整一个晚上,他几乎没有停止过对她的摧残,好几次让她在颤抖中昏死过去。 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在战场上奋勇杀敌那份狠劲都拿出来了,这么凶狠,是要把她当成敌人,狠狠去攻占么? 两片脸颊越涨越红,她极力想要躲避他的注视,但他大掌落在她脸上,她完全躲不过。 目光扫过他红肿的脸颊,她嘟起嘴,顾左右而言他:“你……你不疼么?” 昨夜,不知道是谁说了那么两句话,她打她的,他……做他的,让她在气不过的时候,当真狠狠揍了他一顿。 虽然后来在他疯狂的索要之下,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但,刚开始真的结结实实将他狠揍了一顿。 小手忍不住伸出,在他脸庞上划过,指尖碰到他肿起来的地方,心头一阵怜惜。 昨夜的气是出了,现在却后悔了,玄王爷长这么大,脸上还从未没有挨过这么多巴掌吧?这么羞辱人的巴掌,能打的大概也就她一个了。 “对不起……”她是真的内疚,想到他素来高高在上倨傲不羁的形象,再看到现在指尖之下那分红肿,心里直愧疚了起来。 以后,再也不要那样打他了。 “心疼么?”他大掌覆下,将她小手握在掌心,浅笑道:“你胆子不小,竟敢打玄王巴掌,就不怕他一生气,大刀一挥将你南慕国夷为平地?” 她呶了呶唇,眼底闪过几分怨念,不搭理他。 拿她南慕国威胁这种事他还做的少么?之前不知道是谁为了让她听话,帮他夺下十国,曾出言以南慕国威胁? 他怎么总是在威胁她? 看穿她眼底的抱怨,他执起她的小手凑到唇边,轻啄了两下,忽然低低一笑,一个翻身将她压了下去。 “不要!我……我不舒服。”身体深处还胀痛着,难受得很,她真的不舒服,真的扛不住了。 他似有无穷无尽永远花不完的精力,可她不行,她区区一个凡间女子,如何和神一般存在的玄王爷比体能?她真的不行! 被折腾到昏过去的滋味,很不好受。 “你躺着便好。”他低头,在她脖子上轻啃了一下,眼底已经蒙上一层蕴欲的溴黑。 “不行,真的不……嗯……” 吃力地推开落在自己身上的大掌,她咬着唇,正打算佯装愤怒。 可惜,脸上愤怒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堆出,某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压了下来,嘶哑着嗓子道:“谁说我不行?我行不行,现在,证明给你看。” “别……” 某女一张脸黑了,黑过之后,又开始爬上红晕。 越来越沉重的喘气声在房内响起,伴随着女子沙哑的尖叫,新一轮疯狂的战役,才刚刚拉开序幕。 意识彻底消失之际,她无辜地怨念着,她没有说他不行,从来没有,这辈子,也绝不敢这么想。 一辈子都不敢……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你的心真狠 庄主受了重创,如今大夫还在救治中。 这消息在汤隋抱着昏阙过去的楚江南回了无暇阁后,连压都压不下去,几个堂主,除了今日出门未归的端木冉,全都堵在寝房门外。 从山庄里精挑细选的五个大夫在里头忙活了一整夜,第二日清晨初来时,庄主还是昏迷不醒,而那几个大夫带出来的话,更是让听到的人顿时懵了。 庄主有心疾,那是天疾,活不了多久了! 哪怕汤隋已经在里头叮嘱过不许将庄主的情况泄露出去,但,这山庄的事,能瞒兄弟们,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几位堂主还有端木穹这些人? 鬼宿在天亮了之后才赶回来,看到主子这模样,心疼得快疯掉了。 “究竟怎么回事?”他一把揪起汤隋的衣襟,急得两眼发红:“你明知道主子的情况,为何还让他动手?” 汤隋完全说不出半句话,让庄主动了手是他的不该,他确实罪该万死。 昨夜的黑衣人实在太强悍,他一直在望月城附近行动,从没有注意到望月城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批这么厉害的死士,他甚至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昨夜兄弟们看到穿云箭赶到的时候,除了那个黑衣首领被庄主的无弦刀重创身亡,其他黑衣人被毁了四肢经脉后也全都咬毒自尽,这么多人,完全没有半个活口。 一时之间,也是完全查不出那些黑衣人的来历。 “是我的错,等庄主醒来,我会亲自向他请罪。”汤隋不想解释,实在也没办法去解释。 庄主对他恩重如山,整个山庄四位堂主里,也只有他一人知道庄主所有的秘密,庄主如此信任他,他却没有能力保护他,光这点,已经让他愧疚得想要自尽请罪了。 可庄主现在这样,他还得要守护他,一切,还是等庄主醒来再说。 鬼宿知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只是看着主子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心里焦急啊! 五名大夫里已有三人被遣了出去,只剩下两人照看着,他们用千年人参给楚江南吊着一口气,肩头上的伤已经包扎好,至于心疾…… 这点,大家也是束手无策。 心疾,可不是他们可以治的呀。 “还有三个大夫你让他们出去了?”鬼宿一听汤隋的汇报,顿时恨不得将他一拳挥出去:“那些人出去了,主子的病……” 主子的病还瞒得下去吗? 汤隋低着头,知道自己昨夜一整夜里基本上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昨夜真的是太焦急,想事情太不仔细! 鬼宿已经不想再责备他了,他一身的伤,到现在还没有处理,他对主子的守护之情不比自己少。 他焦急地回头看了眼依然躺在软榻上的主子,又看着汤隋,急道:“七……慕姑娘呢?主子伤成这样,慕姑娘如今在哪?” “她……”汤隋的话还没有说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两人互视了一眼,心里顿时都明白了过来。 四堂主对庄主是真的忠诚,至少绝不会有人想害他,但,他们只是忠诚于楚庄主,若是山庄换了新的庄主,他们的忠心就难保了。 若不是楚庄主,他们便也没必要继续对新庄主忠心,而依庄主现在这模样……恐怕大家都认为,很快会有一位新庄主取代他的位置吧?到时候,他们是不是还要听新庄主的命令? 汤隋深吸了一口气,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慕姑娘在夜修罗那里,庄主现在出了这事,只怕……” “我明白了。”鬼宿瞥了外头一眼,现在山庄里头,也只有汤隋一人真的可以为他们所用,其他人…… 他冷哼,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躺在软榻上一动不动的主子,掩去心头的痛,沉声道:“我去把她找回来治疗主子,外头的人你先扛着,别让他们进来惊扰了主子休息。” “好。” 鬼宿出门时,不仅姬无双和董大力以及端木穹都在外头,居然连他们自个的夫人都来了。 庄主还好好的,大家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若不是急着去找七公主,这会,他真想将这些人一个个从主子的无暇阁里扔出去。 主子的无暇阁从不许女眷进入,这些人…… 他冷冷一哼,转身离去。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主子这次犯病太重,只剩一口气吊着,七公主再不回来,主子连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他还能计较什么? 一路狂奔致山庄后院,寻了马儿便疾步离开。 道上依然冷清,天亮没多久,还没有太多人出来忙活,再加上他所走的是小道捷径,这会连一个闲杂人都看不到。 马儿在道上狂奔,忽然,鬼宿一扯缰绳,马儿嘶鸣了一声,迅速停了下来。 “出来。”他掉转马头,看着身后空荡荡的街道,厉声一吼,片刻不想耽搁。 只见本是安静清冷的大街,慢慢走出了几个黑衣人,将他围在战圈里。 鬼宿大掌一紧,心里淌过几许后怕。 幸而自己机警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否则,今日就要连累夜皇朝了。 这些人的追踪术太厉害,连他都差点没发现! “你们是什么人?”大掌往腰间剑柄落下,他厉眼扫视了一圈,冷声道:“不说,别怪我不客气。” “听说你主子受了重伤。”其中一名黑衣人一步上前,阴恻恻笑道:“你主子活不成了,小子,不如和我们合作吧。” …… 再次醒来,艳阳早已高照。 七七在自己的低呼中睁开眼,很累,很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受的,尤其…… 除了惨不忍睹,她已经捡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这一刻的自己了,分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事后却像是遭受了一整夜的祸害一样,难受…… 瞳睫微抖,抬眼便看到站在软塌边穿衣的男人。 一身结实的肌肉,全是在战场上活跃多年练就出来的强悍,宽厚到足以让天下女子尖叫的背,劲瘦的腰,黄金比例的腿…… 她忽然眉眼睁了睁,低呼道:“让我看看。” 没想到出来的声音会这么嘶哑,差点连自己都听不到。 但,楚玄迟却听到了。 这次他没有取笑她这句嗳昧不明的话语,因为知道她想要看的是什么。 回身,尚未套上单衣的结实胸膛呈现在她面前。 七七目光沉下,落在他腹间。 这么多日,纱布已经拆去了,只是那个被缝过线后来又不小心将线绷断的伤口依然怵目惊心。 她爬了过去,在他跟前跪坐起来,没注意到他的呼吸在瞬间急促起来,就连目光也溴黑了下去,小手伸出,长指在他伤口上划过,心里的愧疚更重了。 是她下了手,重伤了他,如果那会就知道他是夜修罗,这一刀她无论如何一定不会扎下去的。 她哪里舍得? “后悔了么?”楚玄迟努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让视线继续在她不小心展露出来的小身板上巡逻,大掌扣上她的脑袋,他笑得无奈: “拿我送的刀伤我,你这女人还真是狠心。” 七七一怔,忙抬头看着他,一脸震撼:“你送的刀……” “你拿出来看看。”他在她身旁坐下,大掌扯过锦被盖在她身上,看不到那一身凝脂玉肤,心跳才算慢慢平复下去。 七七低呼了一声,总算发现自己的不寻常,慌忙揪紧身上的锦被,手忙脚乱围好系紧。 “要不是看你难受……”他低头,凑了过去。 “别!”她是真的难受,再来,她会直接死在他身下的。 哪有人精力这么好的,战神……太可怕了,她决定了,如果还有下辈子,她一定不找当兵的做男朋友,她还不想年纪轻轻地就因为纵情过度死在床榻上。 长指落在天地镯上,将那把名叫寒月刀的短刀取了出来,递给他。 楚玄迟接过,指尖在寒月刀上抚过,眼底瞬间淌过一抹幽黯,但在垂眸看她时,眼下便只余下宠溺了。 “看看这是什么。”他的指尖停在刀柄内侧。 七七接了过来,才发现刀柄内侧原来是刻着字的,她过去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细细一看,终于看清上头刻着什么字。 靖……她一惊,霍地抬头看他:“你……母后?” “是我母后留给我的东西,唯一的东西。”他的掌落在她肩头,将她拉向自己,叹息道:“我把我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可你……” “对不起。”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还以为这刀是赫连夜所赠,不想竟是他让赫连夜交给她的。 怪不得赫连夜给她的时候曾说过,若是丢了,他会杀了她,原来不是赫连夜太珍视这刀,而是因为他知道这是楚玄迟的母后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对不起。”她又低语了一声,将寒月刀收回天地镯里后,转身抱紧他壮实的腰,小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心里满满的全是愧疚:“真的对不起,玄迟。” “我不需要你的愧疚。”事实上,他也瞒了她很多,真要追究起来,谁对谁错谁也说不清楚。 或许,该愧疚的是他…… 章节目录 第298章 这次,真的遇到强敌 看了她好一会,楚玄迟忽然轻声道:“丫头,相信我吗?” 七七没有点头,也没有说不信,只是安静抱着他。 或许很多事情不是信不信对方的问题,而是信不信自己。 他无声叹息,知道过去自己的行为真的伤到了她,现在,她已经无法像从前一样对他全心全意地信任。 因为猜不透看不懂,因为有太多自己不知道或是预料不到的事情,所以,别说要相信他,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坚定立场去相信了。 或许有一天,连她自己都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这两日我有事要出门一趟,不能留在这里陪你,丫头……” “你去忙你的事,没必要理会我。”她不是小孩子时时刻刻需要他的陪伴,从昨夜走进书房,看到他案几上那一堆堆账册时,她就知道他有多忙。 她松了手,抬头看着他,淡言道:“我要回天下第一庄,师兄需要我。” “他不需要你,这几日你留在这里,给我处理账册。”她松了手之后,楚玄迟顿时感觉到无止尽的空虚,就仿佛突然失去了一份自己追寻了半辈子最想要的温暖一样。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也会依赖一个人,依赖这个人给他带来的暖暖的味道。 他站了起来,继续穿衣。 身后的七七却道:“我得要回天下第一庄,师兄身子不好你是知道的,他最近病发频繁,脸色也不好。” 虽然楚江南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也虽然他一直都在掩饰,但,她是医者,她不可能看不出他脸色有异。 只是他不想说,她便也只好装着不知道了,在动手术之前,这种事急也急不来。 这手术是势在必行的,哪怕他不愿意,她也一定会将他丢到手术台上。 “这几日望月城来了一批神秘黑衣人,我们还没有查出他们的来历,这些人个个武功不弱,不好对付。”他将外衣披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坚定道: “你留在这里,他可以安心应付那些人,你若在他身边,不一定能帮他,反倒会成为他的负累。”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弱。”早在荷花宴那夜起,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时时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了,她也没资格去懦弱。 “我不能丢下他不管。”他不会明白,这几日师兄不能动手,若是和人动手,他处境危险呀! 楚玄迟拿起一旁的银面具,回头看着她。 七七也在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这里是他的地方,若没有他的首肯,自己根本出不去。 半晌,楚玄迟才淡言道:“那就等他有需要的时候你再回去,这两日,先帮我将书房里的账册处理完,帮我做点事,也好等我回来后,有时间和精力在软榻上伺候你。” 七七一怔,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谁需要他的伺候?她巴不得他在这方面离她远远的!这骚包! “你现在就要离开了吗?”见他收拾好自己,在桌上那盆已经凉透的水里拧了软巾给自己随意拭擦了下,一副要出门的模样,七七心里还是免不了淌过一丝不舍。 和他在一起的机会似乎总是不多,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说说话甚至抱一抱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这么难得两个人不再针锋相对,心里不再装了那么多防备和埋怨,他却马上就要走了。 楚玄迟扔下手里的软巾,回头来到她身边,忽然大掌一捞将她抱了起来,低头便吻了下去。 舍不得……不是只有她才会,他也一样,甚至,比她更不舍。 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做的,他只要她相信,不管他做什么,心里最不放下的人始终是她,永远是她。 这一吻在不知不觉间被不断加深,他一双完全控制不住的大掌也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了起来。 “嗯……”七七双手抵在他身前,想推开,却又不舍。 这么一个迟疑,他已经扯下被子。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直到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窒息死去,他才放开了她,埋首在她颈窝间大口喘着气。 美人误国,红颜祸水,这威力他今日真的完完全全领教到了。 明知道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可现在,他却很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抱着她亲着她,扯去隔在两人之间那条锦被,将她压下去,用力将自己埋入这具小小的身子里…… 真的很想…… “你不是要出门吗?”七七从刚才的不舍,在感受到他的冲动瞬间涨起之后,顿时转为不安。 她是舍不得和他分开,但,经过昨夜一整夜的摧残,现在,她真的承受不住了。 让她止不住一阵心慌…… 楚玄迟盯着她不安的脸,好一会就这么紧紧盯着,直到沉重的呼吸减缓几分,他才放开了她,退了两步远离。 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自制力竟也会差到这地步。 “我走了,会有人进来伺候你,安心等我回来。”他一转身,面具往脸上一戴,大步离开。 再不走,今日,他怕是走不成了。 七七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等他走了之后,急促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虽然很不舍,但也知道有些分离是必须的,大家都有事情要忙,是不是? 不过,想起他刚才差点又要失控的模样,心里还是甜丝丝的,这个男人从来都是高贵冷艳的存在,能让他失控的人绝对不多。 想要从软榻上翻下去收拾自己,才发现昨夜穿的那套衣裳已经被他撕成粉碎扔了一地,她幽幽叹息,想起昨夜的一切,既是无奈,又有几分甜蜜。 终于,还是和他在一起了。 房门在她冥思时忽然被敲响,外头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姑娘,我来伺候你起床,现在能进来吗?” “进来吧。”七七淡然回应了一声。 昨夜师兄忽然带她过来,大概连楚玄迟都没有料到,这里定然不会有她的衣裳,不让人家进来,她只能一直光着身子。 一名十六七岁、穿了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推门而入,一手抱了一套衣裳,一手端了一只水盆。 将水盆放在桌上后,她捧着衣裳走到七七跟前,一双眼眸低垂,没有去看不该看的地方,恭敬道:“姑娘,我叫东篱蜘儿,我伺候你更衣。” “好。”七七也不退却,在她的搀扶下从软榻上翻了下去。 那条锦被在七七身上滑落下去时,看到她原是雪白细致的肌肤上全是斑驳满布的瘀痕,东篱蜘儿只是眼底眸光微闪,脸上并没有太多不该有的情绪。 只是想不到呀,冷得像座冰山一样的门主,居然也会有这么疯狂的一面,将人家好好的姑娘折腾成这样,真是连半点怜香惜玉都不懂。 七七也没说什么,只是两条腿一直酸软无力,好不容易熬到收拾好洗漱完,用过早膳后,她便进了书房。 楚玄迟让她给他处理账册,她虽然没有答应,但心里也是乐意的。 他忙,她也不想光在一旁看着,虽然帮不了太多,总是能帮一点是一点。 东篱蜘儿一直守在门外,形影不离。 七七知道,这女孩虽然看起来和一般姑娘家一样,但绝对是个武学高手,否则楚玄迟不会让她特地来照顾自己。 她对他的眼光还是挺信任的。 在书房里一待就是差不多两个时辰的光景,直到快晌午时,七七才从书房出去,去偏厅用膳。 心里始终还是记挂着师兄那边的情况,赶明儿将账册都看完,她还是得要回天下第一庄,自己不在他身边看着,她不放心。 刚用过午膳从偏厅出去,忽然两道身影映入眼帘,七七一怔,举目望去。 看到紧随在黑衣手下身后的鬼宿,她蹙了蹙眉,心底顿时淌过几许不安,盯着来到跟前的他,急问:“是不是师兄……” “主子昨夜动了真气,病发严重,还受了伤……” “我们先现在就回去。”不等鬼宿说完,她回头看着守在一旁的东篱蜘儿,沉声道:“你的身份……” “我只是个小婢女,姑娘去哪,我跟去哪。”她不像一般婢女那般张嘴便是奴婢奴婢什么的,明显是个江湖中人,所以七七才不确定她是不是能跟自己回去。 夜皇朝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带出门呀。 既然她这么说,七七也安心了,转身往书房奔去。 鬼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主子如今病成这样,他连半刻都不想耽误下去。 七七回房不过是将楚玄迟案几上那一堆账册收到天地镯里,没花多少工夫,片刻便出了门,和鬼宿以及东篱蜘儿一起离开。 夜皇朝的人也没有阻止,毕竟门主没有交待过什么,这位姑娘的事情,蜘儿比他们都清楚。 来到秘道口,鬼宿先细心注意了下四周有没有异动,才带着两人从秘道出去。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担心这附近都有我们的兄弟在把守,不会有人闯进来的。”见他这般,东篱蜘儿忍不住道。 鬼宿却还是小心谨慎的,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七七一直不说话,却也能从他凝重的脸色上看出来,这次,师兄或许真的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悍对手,否则,鬼宿不会这般。 这次,该真的是遇到强敌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只怕是有人挟天子 丛林里只有两匹马儿,鬼宿看着七七,急道:“姑娘和东篱同骑一马可以吗?” 他没想到东篱蜘儿会跟着,所以也没给她准备。 听他能喊出东篱蜘儿的姓氏,七七知道他们过去定是认识的,这会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索这里,点了点头,一跃上马,看着站在下头的东篱蜘儿道:“上来。” 东篱蜘儿没有半点迟疑,利落上马,身手果然是不错。 鬼宿跃到马背上,不再多说,一夹马腹,策马前行:“驾!” …… 汤隋和无暇阁院里那些人已经僵持了一个上午,大家嚷着要进去看看庄主,汤隋却一直挡在那里,一个都不许跨进庄主的寝房。 董大力已经急着满头是汗了,顶着烈日,这会完全压不住怒火,大步上前揪上汤隋的衣襟,怒道: “昨夜庄主出事的时候只有你在他身边,你一再阻止我们进去看他,究竟有什么阴谋?” 汤隋垂眼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董大力,沉声道:“我说了,庄主在修养,你们不要吵他,等他想见你们,自然会让你们进去。” 董大力才不听他这一套,他们不过想去看看庄主,确定他还安好而已,这汤隋一直堵在这里,究竟有何居心? “汤堂主,我们也只是关心庄主。”端木穹也上前两步,不想这些人在这里直接动起手,便继续劝道: “汤堂主,过去庄主有事定会让我进去交待,这次却连我都不能进,汤堂主,你这样……大家心里会不安。” 汤隋不说话。 他们对庄主忠心他知道,但,个个私下里另有打算他也是清楚,庄主患了心疾这消息已经被传出去,这会再让他们看到庄主如今赢弱的模样,天下第一庄,必乱。 见他不说话,董大力更气得抓狂,红着两眼怒道:“庄主武功这么好,怎么会遭了贼人暗算?汤隋,你一再阻止我们进去探望庄主,是不是私下有什么阴谋?还是说昨夜的事情根本与你有关?” “你胡说什么?”闻言,汤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变得更加森寒。 别的话他都可以当听不见,这种话,他如何能忍? 董大力知道自己说得过分,但,他的表现却不能不让人生疑。 庄主患了心疾这事究竟是真是假,庄主是不是真的命不久矣?这事,没有人不想知道呀! “我夫君没有胡说,昨夜的事情我们大家都想知道真相,你却把所有人都挡在这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走到董大力身边,怒瞪汤隋: “汤堂主,如果你是清白的,就让大家进去看看庄主的情况,你一直挡在这里,是不是因为心虚?你……你想挟……挟那什么……” 董大力是个粗人,空有一身武艺,却是大字不识几个,他夫人关翠花也一样,知道这么个意思,却说不出原话。 “翠花姐姐的意思是说汤堂主挟天子以令诸侯,想要谋夺庄主的位置。”身后,丁芙蓉娇俏的声音传来。 “你……”汤隋厉眼一瞪,这话说得有多严重!庄主不过才倒下去半日,他们居然已经说出这样的话来。 若是庄主再不醒来,接下去那几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简直难以想象。 “我怎么了?”丁芙蓉站在自家夫君身侧,虽然细声细气,但声音却能让这里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我不过是说出翠花姐姐的意思,汤堂主急什么?” “就是就是。”关翠花依然瞪着汤隋,撇嘴道:“我就是说你挟天子以令诸侯,根本就是想将山庄占为己有。” 关翠花所说的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想过,但却没人敢说出来,过去山庄上下所有人同心协力,大家都是专心致志为庄主办事的,私下里就算各有各的小算盘,但至少不会面上撕破脸。 但,关翠花这话一出来,这表面上的平静却是顿时被打破了。 “女人家胡说什么?退一边去。”董大力瞪了自己女人一眼,虽然自己也在怀疑,但,他们几个堂主在一起共事的时间也不短了,对汤隋,他还是有几分兄弟情义的。 他松了汤隋的衣襟,将关翠花拉到一边,不许她再乱说话。 自己这个女人嘴巴不太好,但人心肠还是不差的,倒是姬无双那两个女人才是真的厉害,一个个心肠坏得很。 刚才丁芙蓉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一字一句把所有的责任全推在他女人身上,这种坏心肠,他就是在不识字也能看得出来。 关翠花被他凶了两句,当即委屈地退到他身后,不敢再乱说了。 “女人家说话不经大脑,大家也别放在心上了。”董大力依然顶着汤隋,粗声道:“我们只是想看看庄主,确保他安然,只要看到庄主安好,我们立即离开。” 他没有太多的心思,也是真的怕有人暗中对庄主下毒手,害了庄主而已。 至于那什么心疾,其实他是不信的,庄主虽然平日里总是斯斯文文,但谁不知道他武功高强深不可测?试问一个有心疾的人,如何能练就如此一身好本领?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怕庄主出事,他已经习惯了听庄主的命令,若是换了另一个人来使唤他,他不甘心呀! 端木穹也看着汤隋,温言道:“汤堂主,究竟庄主现在情况如何?能否让我们进去看看他呢?” 就连一直不说话的姬无双也紧紧顶着汤隋森寒的脸,已经僵持这么久了,也盼着他能放他们进去看看庄主的情况,至少让他知道庄主现在如何。 知道了,才能考虑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呀。 无奈,汤隋依然绷着脸,冷声道:“庄主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搅,各位请回吧,等庄主想见你们的时候,自然会见到。” “你……”董大力一急,拳头又紧握了起来。 姬无双也忍不住急道:“汤隋,大家兄弟一场,我们敬你也为庄主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才不愿意和你有争执,你当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了?” 只是见一下有何难?汤隋这般,究竟是庄主真的已经病入膏盲,还是他自己另有算计? 但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是大大的不利! “我只是执行庄主的命令,还请各位回去。”汤隋依然冷声道。 端木穹忍着气,退一步道:“就算庄主不愿意见我们,那,是不是可以让里头两位大夫出来与我们说说庄主的情况?我听说他昨夜遇刺受了伤,只是想确定庄主是否还安好。” “庄主是受了伤,但只是皮肉之伤,很快就能好起来,大夫都在忙着伺候,庄主不让他们出来,我也没资格多说,还请各位回去。”汤隋依然沉声道。 昨夜让那三个大夫出去之后乱说话,他已经后悔死了,如今,更不能让里头那两个乱跑。 落在他们手里,他们自然有办法让他们把什么都说个清楚明白。 “汤隋!” “我说了,我只是按庄主的意思办事。” “那你可有庄主的令牌?”姬无双身后的丁芙蓉往前两步来到自己夫君身旁,盯着汤隋,虽然脸色还算温婉,声音却是冷了: “既然汤堂主口口声声说是庄主的命令,也不让我们见庄主,那就请汤堂主出示庄主的令牌,也好让我们心服口服。” “我……”汤隋一阵哑然。 庄主的令牌,他还真的没有,事出突然,庄主根本来不及给他什么令牌,平日里办事也用不着拿庄主的令牌,只要用他们自己的便成了。 “汤堂主不会连庄主的令牌都拿不出来吧?若是拿不出来,大家是不是可以确定汤堂主这是在假传庄主的命令?”丁芙蓉目光柔和,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尖锐: “汤堂主,昨夜那三位大夫说了,庄主是患了心疾……当然我们大家都不相信,但,怕就怕有人故意散播这种谣言,让大家误以为庄主真的患了心疾,然后……” 她目光一闪,并没有将话语说完,但,在场的人没有谁听不出她的意思。 让大家误以为庄主是患了心疾,病发而亡,事实上却是暗地里下毒手害了庄主,若真是这样…… 大家心头绷得紧紧的,又听得丁芙蓉道:“这里都是自己人,对庄主也是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汤堂主若只是怀疑我们,这会真的会伤了大家的心,大家跟随庄主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庄主的事?” 她的话,勾起了所有人这么多年来跟在庄主身边劳心劳力的回忆,不管心里各自有什么小算盘,大家都是真的对庄主忠心不二呀。 现在,汤隋是在怀疑他们的忠诚么?这不仅仅是一项指责,更是一种侮辱呀! 见大家脸色沉了下去,眼底都闪着几分不甘和凉意,丁芙蓉又道:“若这真的是庄主的意思,我们……只能怪我们做事不如汤堂主得庄主的心,庄主只相信汤堂主,却不愿意相信我们。” “庄主……庄主从未有这种想法。”汤隋脸色一变,立即为庄主辩解了起来:“庄主对四个堂主从来一视同仁……” 丁芙蓉薄唇一抿,知道论口才,素来不爱说话的汤隋根本说不过自己,见他一脸焦急,她故作委屈道: “若真的是一视同仁,昨夜庄主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何只有汤堂主一人知道?” 作者的话: 今天生日,过了零点就收到很多妹纸的祝福,还有很多红包,幸福感满满的,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师兄,要乖乖听话 丁芙蓉的指责,立即将所有人心头的不甘彻底勾了起来。 庄主为何只与汤隋一人出门,就连姬无双和端木晴晴昨日也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去哪? 一起出去,秘密却只有汤隋一人知道! 难道说,庄主患了心疾这事是真的,而他……想将庄主之位传给汤隋? 若真如此,他们怎么办? “师兄不过见汤堂主孤家寡人这么多年,念他劳苦功高想要给他介绍个对象,难道,这种事情都要经过你们的同意么?”一把清脆的声音在大家身后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慕姑娘和鬼宿连同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一起走来,转眼已经走到大家面前。 七七薄唇一抿,不悦道:“无暇阁素来不许女眷进入,除有师兄的特许,谁进来都要受罚。” 她眉目一沉,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是哪个不懂事的女人乱闯无暇阁,还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庄主偏心?蔚海,立即给我掌嘴!” 七七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影在大家面前一晃而过,“啪”的一声,站在姬无双身边的丁芙蓉顿时哀嚎了一声,身子一晃直接往地上倒去。 这还是七七第一次看到东篱蜘儿出手,身手这么快,连她都看不清她是何时出的手,丁芙蓉脸上已经印上五个清晰的指印。 别说七七没看清,就连其他人,包括站在丁芙蓉身边的姬无双也一样。 倒不是说他们的武功都不如东篱蜘儿,只因为东篱蜘儿出手太忽然,慕姑娘的声音才落下,她就已经将人打了,完完全全就像是早已知道慕姑娘会这么说一样。 如此默契,让人始料未及,再加上是夜修罗给七七使唤的人,东篱蜘儿的武功可想而知,大家看不清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七七根本没理会他们,瞥见姬无双将丁芙蓉扶起来后,她再不看这里的人半眼,转身进了寝房。 东篱蜘儿也跟着进去了,汤隋和鬼宿却依然堵在那里,半步不愿退让。 丁芙蓉这会真是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被人莫名奇妙打了,居然连个发泄的人都没有。 人都进去了,汤隋和鬼宿又阴魂不散挡在这里,想要进去找慕七七和那个出手打她的女人都不易。 当下脸一沉,豆大的眼泪顿时滑了下来,一下扑到姬无双怀里,哭得楚楚可怜:“老爷,她们……她们打我!呜呜呜……” 姬无双脸色也极度不好,但,人就这么进去了,他想去找她们讨公道之前,还得要先经过汤隋和鬼宿这一关。 光是一个汤隋已经足够难缠,再加一个鬼宿……尤其这两个人都是死心眼的,大家要是真的敢闯进去,他们一定拼死拦着。 到时,别说给自己夫人出口气,就是自己这口气也不一定能出。 一旦动手,势必血流成河。 外头那女人的哭闹七七不是听不到,却只是完全不理会,进去之后,遣退两名大夫到一边,她在床边坐下,看着躺在上头男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头顿时被揪紧了起来。 她昨夜就不应该留在那里,让师兄自己回来,若是她在,一定不会让师兄出手的。 虽然,她很清楚师兄会出手定是迫不得已,可师兄现在赢弱成这样,她真的心疼死了。 “我要提师兄检查伤势,蔚海,给我拉帘子。”她一手掀开盖在楚江南身上的锦被,执起他的手把脉的同时,急道。 东篱蜘儿明白她的意思,定是给楚庄主检查的时候,有些东西不想给人看到。 当下,立即把一旁的屏风搬来,一时半会找不到帘子,先用这个挡着。 将屏风搬去后,她瞪了两名大夫一眼,两人会意,立即退到更远处,转身不敢往身后看半眼。 庄主的病他们是真的无能为力,虽然也不相信这个小女娃可以做什么,但,这会只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已是不错,她想做什么,谁敢去干涉? 屏风一堵上后,七七立即放下楚江南的手腕,从天地镯摸出一堆从现代部队那个医疗室里带回来的器具,给楚江南迅速量了血压,听了心跳,最后一咬牙,将一支针筒取出。 强心针,不到迫不得已她都不想给师兄用,但,他现在心跳脉搏太弱,再不打来不及了。 一次性针头拧上后,她看了楚江南苍白的脸一眼,低头在他耳际轻声道:“师兄,我给你心脉下针,你要听话,别抗拒。” 一般病人或许这种时候根本不可能有能力抗拒,但,他不一样。 这种武林高手,万一下意识运气抵抗,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师兄要乖,要听七七的话,我要给你下针了。”轻声说完后,她手握针筒,将他胸前衣襟全扯开,让肌肉饱满的胸膛露出来。 找准了心脉所在之处,她不再犹豫,尖细的针头迅速扎了下去。 针头扎入心脉,楚江南的身体顿时绷紧了起来,七七一边安抚着,一边慢慢将针剂推下去。 过程不长,却是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一步到位,这种时候,强心针打得不好,直接就会要去病人的性命。 看着针剂完全被推进去,七七又迅速把针收回,针头拔下放在一旁,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瓶子,将金黄色的小药丸倒出一粒。 “师兄,我喂你吃药,你也要乖乖咽下去,知道么?”在他身旁坐下,她倒了一杯水,将小药丸塞进他口中后,将他扶了起来,把水轻轻灌进他口中。 楚江南长密的睫毛微微抖了抖,星眸也睁开了那么一点点,只是一直专心救治他的七七并没有注意到。 浑浑噩噩中,他只看到这个小丫头好几次趴在自己胸膛上不知道在做什么,但那双小手却是暖暖的,也温柔。 她在自己耳边不断说着,要他听话,要他乖,其实她不知道,他一直很听话,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听她的。 在他胸膛上听了好几次后,她又取来奇奇怪怪的东西套在他手臂上一套,那东西收紧,再收紧,然后,慢慢松开。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见她在看到那东西上面出来的文字后,眉眼见见亮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或许可以活下去了,因为,她眼底的愁容正在慢慢消散。 后来,她收起那个奇怪的东西,便开始处理他肩头上的伤口。 大夫已经包扎上的纱布被她一点一点拆下来,当看清他的伤口后,她脸色顿时大变,就连呼吸都乱了。 楚江南知道,一定是她发现了袭击他的暗器和一般暗器不一样,她懂得那暗器是什么…… 七七自然懂得这是什么,这种伤口,从前在部队的时候,一年中要她处理的没有一百个也有九十九。 枪伤,该死的,他居然被枪伤到了!这年代的人,居然真的还有那么一批人在用手枪这玩意儿! 但现在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抱怨,那些古代大夫完全不懂得如何处理枪伤,就这样随便给他包扎上,也不管里头是不是还有东西。 看着这种处理伤口的粗糙行为,七七眼底顿时蒙上狂烧的怒火,她尊贵得如神仙一样的师兄,怎么可以被这么粗心地对待! 若是她不回来,那子弹是不是得永远留在他的身体里? 该死! 虽然很清楚这事不能怪大夫们,毕竟这个年代并没有手枪这东西,就是有,也绝无仅有,一般的大夫哪里有机会见识到? 但,心里就是止不住一阵恼火呀! “师兄,我要给你把里头的东西挖出来,我给你打麻醉针,不会疼的,你要乖。”他已经睁开眼,但很明显眼底没有多少光亮。 七七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这时候也不理会了,取出麻醉针剂,在他肩头上推了少许。 等了一会后,便拿针在他肩头上到处戳了几下,密切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疼不疼?这里疼不疼?” 楚江南目光微闪,良久才摇了摇头。 七七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不疼还是乱摇的头,不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立即翻开手术箱,将手术刀和钳子以及针线剪刀消毒水棉球等取出。 子弹入肉很深,得要先将伤口割开,才能将它取出来。 取的时候还得要注意不能伤到附近的血管,造成二次伤害让他大出血,她每一步都做得小心翼翼的,盯着他肩头的伤口,连眼都几乎不敢乱眨。 终于,那颗沾满鲜血的子弹头被取出,但那一片的创伤面积不少,倒不是外头,而是里头,里头有很大一部分组织坏死,还不知道得要养多久还能好起来。 看到他的伤口,七七心疼得不行,不仅是心疾,还是这伤口…… 昨夜真不应该让楚玄迟为所欲为,她要是一直在师兄身边,第一时间给他处理伤口,如今伤口就不会溃烂到这地步了。 “我要给你再次消毒才能上药,师兄,别怕。”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动手给他消毒。 楚江南完全感觉不到痛意,只是有点麻,视线里这个小女人一直在他身上忙活,因为要处理他肩头的伤,她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他上头。 没有碰到他,更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压力,只是,她暖暖的气息一直萦绕在鼻尖,让他心头也从未有过的温暖。 他长这么大,当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女子面对面贴在一起,那感觉,很神奇……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妖言惑众,该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七七终于给楚江南伤口消了毒缝了线,之后上了药,再包扎上。 处理这个伤口的时间比起处理他心疾的问题要繁琐太多,也废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等一切处理完之后,七七已经累得几乎要趴下了。 若换了平时,这点事情绝不会有什么,但今日不一样,今日,在被楚玄迟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现在给师兄处理完伤口,她几乎连半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等会还有一场战役在等着她,她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倒下? 楚江南的两眼添了些光亮,但也只是添了些而已,看起来还是聚不了神,只怕意识还在神游间。 似乎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变得特别萌,可爱又可怜兮兮的,总让七七恨不得将他带回家好好养着。 那双漂亮得如宝石一般的眼睛慢悠悠睁着,她去哪他就看哪,一直看着她,如同婴孩看着自己妈妈。 “可惜我现在没空逗你玩。”七七的长指在他脸上轻轻刮了下,轻声道:“等我,等我处理完事情,再回来陪你。” 无奈叹息了一声,她站起来收拾好东西,除了废弃的垃圾,其他有用的全丢回到天地镯里,之后动手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轻易便在他腰间寻到她要的东西。 外头的吵闹还在继续了,她蹙了蹙眉,从屏风后出来,吩咐两名大夫好生伺候着庄主,便举步往门外走去。 东篱蜘儿紧跟在她身后。 寝房外的前院里,丁芙蓉还在哀声哭着,眼泪洒得到处都是。 已经大半个时辰一个多小时了,她还在哭,这女人的耐力真心不错,连七七都不得不给她丢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一看到七七和东篱蜘儿,丁芙蓉的哭声顿时更高涨了起来: “老爷,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该死的女人,她打我!老爷,你要给我作主呀!我长这么大,连我爹都没有打过我,老爷!” 姬无双已经被她闹得快不行了,这会看到东篱蜘儿出来,他也不看七七了,盯着东篱蜘儿,眼底寒气顿现:“你是什么人?竟敢欺负我夫人!” 东篱蜘儿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跟在七七身后,不仅不说话,还冷冷一哼。 姬无双本来因为她是七七带回来的人,对她来算有那么点客气,这会见她如此傲慢,火气顿时压不下去,怒吼道:“来人,将这女人拉下去,给我狠狠杖责二十!” 打他的夫人,打的便是他的脸,刚才不动她是看在慕七七的份上,这时候,他忍不住了。 “是,堂主!”身后,立即有两名护卫上来,看样子是打算取抓东篱蜘儿。 “蜘儿是我的人,谁敢动她?”七七大步上前,来人众人面前,冷声道: “丁芙蓉不仅不管师兄的禁令闯入无暇阁,还出言侮辱我师兄,说他偏心,对四堂主不公。对这种故意挑事想要挑拨离间大家的感情,祸害山庄的人,我让蜘儿给她张嘴已经是给了姬堂主你的面子,她若敢再乱说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哪里乱说话了?分明就是庄主偏心,只看重汤隋一人。”见只有七七一个人出来,并不见楚江南出现,丁芙蓉已经可以肯定,庄主这次是真的凶多吉少好不了了。 正因为这样,她看七七也不再像昨日一样佯装出恭敬。 只要庄主不在,这个所谓的师妹在山庄里根本毫无地位,是个人都可以直接将她掐死。 “昨夜庄主出门只有汤隋一人跟随,夜里便发生了这种事情,直到现在庄主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左右只有汤隋自己在说,我们怎么知道他没有耍阴谋诡计?” 见七七不说话,她又冷哼道:“就算不是汤隋的阴谋,庄主只愿意见他,不愿意见我们,这事,我也斗胆请庄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大家跟随他这么多年,心里难免会有不甘。” “是大家不甘,还是你自己不甘?”七七的目光扫过众人。 被她这么一看,其余人均忍不住别过脸或是低下头,自觉躲避她的目光。 心有不甘,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庄主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一切只是一场误会呢? 若是在这种时候得罪了慕姑娘,以后庄主好了,他们也别在这里混了。 心有不甘,不是想要造反的征兆吗? 丁芙蓉被七七冷冽的目光看得有几分发毛,这种事情,她一个小小的女子自然不能强出头,她只是想挑起双方的矛盾,让他们自己对抗,可没想过自己就直接扛上慕七七。 就算庄主真的有心疾,命不久矣,但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慕七七在这里就是半个主子,大家也总得要给她三分面子。 只是,庄主现在……还活着吗? 之前她断定庄主活不成了,但看如今慕七七这自信满满的样子,她又不敢确定了。 枪打出头鸟,为免自己遭殃,她往姬无双身后微微躲去,不耐道:“我一个小女子,哪里懂大人物的事情?我不过……” “来人。”丁芙蓉的话尚未说完,七七忽然便一声令下:“把丁芙蓉给我拿下!” “是!”无暇阁的影卫立即下来两人,向丁芙蓉走去。 丁芙蓉完全吓懵了,慕七七这唱的是哪一处?将她拿下?她犯了什么错,她有什么资格将她拿下? “慕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别说丁芙蓉不懂,就是姬无双也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当她小女娃不懂事,在闹脾气。 但,就是闹脾气也该看看对象是谁,他姬无双的夫人,岂是她说欺负便能欺负的? 一摆手挡在丁芙蓉面前,凌厉的目光扫向那两名影卫,怒道:“谁敢动我夫人?” 七七挑了挑眉,冷哼道:“她刚才也说了,自己一个小女子,不懂这些事,可她不懂事却敢乱说话,这是不是妖言惑众挑拨离间?” 顿了顿,才又道:“素问姬堂主处理公正纪律严明,自己夫人如此乱说话,你不仅没有阻止,反倒护着她,助长她的气焰!姬堂主,你一世英名,就是这样被自己女人毁去的么?” 七七的话简直是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自从姬无双娶了这两个女人之后,做事已经不像过去英明了。 娶错了娘子,一世英名真的轻易会被毁去啊! 姬无双尽管怒,可这时候却也无法为丁芙蓉辩驳。 刚才她说的话可是所有人都亲耳听到的,慕七七没回来之前大家都站在一条线上,都怕庄主偏心汤隋,将山庄交给他。 如今慕七七回来,并没有将所有人同等问罪,而是先拿芙蓉开刀,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人帮芙蓉。 “看来,姬堂主是下定决心被这恶妇拖累自己一辈子了。”七七深吸了一口气,眼底似淌过几分遗憾,无奈道: “怪不得师兄时常叹息,说他真后悔当初没有阻止你娶这女人,若是当初阻止了,你现在还是当年的无双公子,还是和他出生入死豪气盖世的好男儿。” 她目光沉下,语含几分萧索凉气:“现在你还是师兄的好兄弟,却不是无双公子了。” 无双公子,这称谓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但,听起来就是一个出尘无双潇洒不羁的公子呀,可姬无双现在……自从有了这两个夫人,他的英雄气概真的不复当年了。 “老爷,你别听她瞎说,她只是想要挑拨离间我们的夫妻感情,她……她根本就是个心肠恶毒的女人。”见自家夫君似乎已经在动摇,丁芙蓉吓得眼泪真的滑了下来,哀声道: “老爷,这种女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庄主说她是师妹,可我见她和庄主时常眉来眼去举止嗳昧,哪是什么师兄妹那么简单?她……她说不定是哪个青楼里……” “芙蓉,闭嘴!”真是越说越不堪了,别说其他人听得一腔恼火,就是姬无双也听不下去了。 尤其在看到七七摇头浅叹,一副惋惜又无奈的模样时,他脸一沉,对身边的女人更多了几分过去从未有过的厌倦。 女人误事,累了他这些年,有时候,他也真的是累了。 心累。 丁芙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这时候不能让夫君怜悯自己,下场绝对凄凉呀!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慕七七,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万一真的要动手对付她…… “山庄有山庄的规矩,有人破坏规矩就得要受到惩罚。”七七淡淡瞟了丁芙蓉一眼,不耐烦道:“把她拖下来,杖责二十。” “慕姑娘……”姬无双看着七七,就算丁芙蓉真的犯了错,但始终是他的娘子,又是自小娇生惯养的,杖责二十,她怎么能扛得住? “老爷,老爷你救救我,我错了,我以后都会乖,我不会再乱说话的,我错了老爷。”丁芙蓉也不是完全任性不懂事的人,这两年来一直能和罗英抗衡,至少也有点心思,懂得察言观色。 这会,知道姬无双已经听了慕七七的,她哪里还敢犟? 让她去受杖责,姬无双也是不忍,这两个夫人平日里都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他哪里舍得让她们受这么大的委屈?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女人心海底针 沉默片刻,姬无双吐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试着道:“慕姑娘,既然芙蓉已经知错,慕姑娘是否可以……” “若是大家做错事都可以说一句知错便能一笔勾销,这天底下到处去惹事生非杀人放火的人一定数量倍增,姬堂主你说是不是?”七七冷眸盯着他,半点不给机会,沉声道: “但既然姬堂主开口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丁芙蓉是你的夫人,该怎么处置还是交给姬堂主吧,想必姬堂主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也好让世人知道,姬堂主不若外头所言那般,娶了娘子之后再也不是无双公子了。WWW.ZHUAJI.ORG” 姬无双藏于袖中的大掌握得紧紧的,事到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不惩治芙蓉,以后自己一世英明也真的要被毁了。 虽然,明知道错的是自家的女人,但,慕七七如此不给情面,这仇,他也是记住了。 “既然如此,今日我若不惩治芙蓉,大家只怕也不会甘心了吧?”掺杂着寒意的目光扫过周围众人,他咬牙道:“来人,将二夫人拖下去,杖责……杖责二十!” “老爷!老爷不可以!”丁芙蓉这会真的被吓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姬无双真的让人打她,她生在富贵人家,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老爷,老爷他们会打死我的,老爷,救我呀……” 丁芙蓉被拖下去了,哀求哭泣的声音依然隐隐传来,没过多久,庭院外的呼救声便换成了凄厉的哀嚎。 这丁芙蓉也真的是娇贵的身子,才打了两下便晕死过去了。 下人回报说二夫人昏了,等着姬无双的命令。 姬无双心里疼得要死要活的,要知道他娶的两位夫人,敬的是罗英,爱的是丁芙蓉,这打在芙蓉身上,疼在他心呀! 一听说二夫人昏过去,立即就心慌了。 正自犹豫着是不是要撤回命令,也是在等着慕七七能给点台阶让大家下去,不料却听到七七冷声道:“晕了也好,晕了就感觉不到痛,再打也不会叫了,姬堂主你说呢?” 姬无双两眼顿时发红,一咬牙,恨声道:“继续打,狠狠打,二十杖一杖都不能少,打完再送回去!” “是!”那护卫闻言,领了名立即下去了。 院外又传来木杖落在皮肉上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丁芙蓉厉声的哀嚎。 得,叫得这么大声,这也叫晕过去? 这女人呐,以为自己有点小伎俩就可以骗过所有人,也不瞧瞧她想蒙骗的对象是谁。 也就姬无双这个蠢男人才会被骗到了。 在场这些人,虽然人人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眼下也不免淌过几许或是同情或是不屑或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就连一直站在姬无双身后的罗英,唇角也忍不住浮出点点笑意。 那女人平日里总是仗着自己比她年轻个一两岁,也漂亮那么一丢丢,便时时在老爷身边吹枕边风,想要挤兑她。 按理来说她是大夫人,是明媒正娶的妻,丁芙蓉那叫什么二夫人,根本就是个妾,居然还能和她平起平坐,简直气死她! 今日慕七七为她出了这么一口恶气,她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家丢脸,反倒心里愉快得很。 其他人也是不置一词,全都保持着沉默,谁不知道姬无双现在已经气愤到极点,那双手虽然没有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来,但,没有谁不知道他握得紧紧的。 如果现在无人在这里,只有他和慕七七两人相处,哪怕对方是个娇滴滴貌美如花的姑娘,他只怕也已经狠心将她撕个稀巴烂。 所以大家都没有说话,只听着院外那哭喊声一声一声传来,有什么事情,等丁芙蓉挨完板子再说了。 姬无双现在这模样,谁撞上去也不好。 二十杖,应该不会很久…… 不过,有人就是不愿意沉默,在这安静到似乎连院外那女子喘气的声音都能听到的气氛中,七七目光忽然落在罗英身上,薄唇轻启:“师兄的无暇阁明令不许女子进去,若非得他允许,凡闯入者,必要受罚。” 那目光很平静,谁也看不出她这一刻是喜是怒,但,这话却是明显的。 这会,该到姬无双另一位夫人了! 罗英心头一慌,吓得立即往姬无双身后躲去。 连丁芙蓉都被打了,万一连她也…… 姬无双已经气到极点,闻言,顿时低吼了起来:“慕……” “英姐姐是听说丁芙蓉闯进来了,特地来带她回去治罪的么?”七七走了过去,根本不理会姬无双那一身的寒气,执起罗英的手,笑得轻柔: “我才刚来这里,很多事情都不懂,以后……以后或许还会在师兄身边长久待下去。” 她小脸微微红了红,这模样,恁地娇俏呀! 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场的没人听不懂吧?她是在暗示自己和庄主真的是一对,以后真会在一起啊! 东篱蜘儿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底并没有淌过什么,鬼宿却蹙起了眉心,想不明白七公主的意思,又似乎想明白了那么一点,但还是糊里糊涂。 女人心海底针,不好琢磨。 罗英完全料不到七七会忽然变得这么热情,就是精明如她,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 姬无双更是怔愣在当场,那一身寒气与火气也不知道该冲着谁发去。 人家慕七七这会可不是要惩治他另一位夫人,而是……怎么看着像是在拉拢关系?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不是要打压他吗?这会又对罗英好,算什么? 其他人也是看得糊里糊涂,这个慕姑娘,他们完全看不懂。 难道她以为刚才这么得罪了姬无双,如今再和姬无双的大夫人打好关系,姬无双就可以原谅她吗? 这么想,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七七却完全不理会这些的各自的心思,只是看着被惊到的罗英,叹息道:“我知道英姐姐也不好做,我也很怕以后师兄身边……” 她幽幽叹了一声,低垂眉眼:“我不怕他负我,却怕他找回来的也是如此惹事的姑娘,以后,怕是也会和英姐姐一样难做。” 这哀伤的模样,顿时让罗英眼角一酸,连眼泪都差点滚落下来。 谁说不是呢?她和老爷从前是很好的,自己也不会耍什么心思手段,只和他一样,一心一意为山庄谋福利,直到他娶了丁芙蓉。 丁芙蓉进门之后就一直在跟自己明争暗斗,她也是因为害怕,怕以后老爷只喜欢丁芙蓉,把什么都留给她,自己和女儿最终被分离出去,才会费尽心思为自己争夺权力。 争斗,谁愿意?不过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姐姐难做,你带二夫人回去,好好……好好劝说吧。”七七拍了拍她的手背,一换刚才的落寞,浅浅笑着,只是笑意里还有那么一点苦涩: “本来还想让姐姐给我调两个丫头来伺候的,但师兄不喜欢,我身边也有了蜘儿,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既然这样,我就真的不费心了,我这就带芙蓉回去好好劝劝,不会再让她乱闯无暇阁惊扰到庄主了,姑娘请放心。”罗英终于也回过神来,冲她一笑,又看着姬无双,淡言道: “老爷,芙蓉的杖责该是结束了,我这就带她回去好生养着,老爷,我先走了。” 心里蓄了那么一点点怨念,走的时候,眼底还免不了淌过几许哀伤。 七七的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这个丁芙蓉,真的把她和老爷多年的感情都毁了。 姬无双不是看不出她的失落,过去那些恩爱的片段顿时回到脑际,心也一下子被揪紧了。 自从娶了芙蓉之后,自己确实对她关心太少了,似乎所有的爱都给了芙蓉,对她只剩下敬意,而忘了当初他们其实也是很恩爱的。 一腔怒火,被这份愧疚折腾得面目全非,目光最终落在七七身上,眼神复杂。 他在江湖行走这么多年,又是做生意的,岂会看不出七七那点心思? 但,这会却是连半点气都生不起来了。 慕七七是有心,他自己也是真的愧疚,沉默片刻后,终是叹了一声,请七七照顾庄主后便向大伙告辞。 离开无暇阁后,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是该去看看伤重被送回去的芙蓉,还是先去和英儿说几句什么? 忽然真的好为难…… 姬无双和两位夫人离开了,少了个同盟的人,董大力和端木穹忽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连姬无双都走了,他们继续强行要求见庄主,似乎又少了几分说服力。 “慕姑娘……” “丁芙蓉擅闯无暇阁,还大言不惭挑拨是非,她现在已经受到该有的惩罚。”不等端木穹的话说完,七七已迎上他的目光,淡言道:“那不知道端木大嫂和这位……” “是贱内。”董大力见她目光落在关翠花身上,心头一抖,一丝无由来的心慌。 连姬无双都护不住他的女人,他董大力不会说话,绝对说不过她。 这时候慕七七要是也让人来打翠花,他是要护着好,还是任她将人打了去?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你来还是我来 护着,便是公然反抗庄主的命令,不护,自己的女人被打,董大力也是心疼呀! 别说董大力心惊,就是端木穹也开始不安了起来,其他人或许还会给他们两人面子,责备几句便不再继续追究下去,但,这慕姑娘看起来却是个死心眼的。 如此得罪姬无双都敢,对他们,只怕也是一样。 两个男人心里不安,端木大嫂和关翠花也是怕怕的,二十杖,是个女子都受不了。 连丁芙蓉装晕慕姑娘都让人继续打,她们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装晕,不会呀! 不过,装了也逃不过不是? 就在大家心里极度不安之际,只听到七七淡言道:“念你们初犯,便扣你们两家一个月的月钱小惩大戒,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让师兄不高兴。” 端木穹和董大力一听,顿时舒了一口气,就是端木大嫂也放了心,立即堆出一脸笑意,讨好道:“我们以后不会了,今天只是太担心庄主,才会如此,姑娘放心,不会有下次。”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关翠花却沉了一张脸,不悦道:“如果闯入无暇阁的女子都要受罚,那么,这女子怎么不罚?” 她伸手,直指站在七七身后不远处的东篱蜘儿。 其他人扣一个月月钱或许没什么,他们平时懂得费心思捞好处,家底殷实,一个月月钱没了他们也不在意,但,他们家不一样啊! 他们家大力为人耿直,根本不会有那么多心思,每个月就是乖乖地领月钱,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其他收入。 她娘家亲爹最近病得重,月钱都拿去帮补了,现在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些,大力从不会对旁人说,别人是不知道,他们自己清楚。 一个月月钱,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七七却只是淡淡回视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举到众人面前,沉声道: “师兄受伤未愈,暂时把山庄的事情交给我处理,这个无暇阁也一并交由我打理,蜘儿是我的贴身侍卫,我有权让她留在无暇阁,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还有意见?” 众人目光落在她手上,她手里拿着的便是之前他们一直要汤隋出示的令牌。 庄主连令牌都交给她了,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见令牌如见庄主,手里拿着庄主的令牌,别说她把这么一个小丫头弄进无暇阁,就是弄一堆,他们又能说什么? 端木穹夫妻两已经不说话了,董大力也拉着心有不甘的关翠花,大家叮嘱了照顾庄主,便也灰溜溜离开了。 目送他们离开,直到所有人消失在视线里,七七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眉角,回身想要进门,却瞥见一旁的汤隋那一身的血迹,她蹙眉道: “昨夜受伤之后,一直没有处理过?” 汤隋低垂眼帘,不说话。 一个大男人,说这些只觉得不好意思,一点小伤而已,他还心急着想要进去看看庄主。 从他走出那扇门,挡在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有看过庄主,现在心里都要急死了。 看出他的焦急,七七不再说什么,和他们一起进了门,再让鬼宿将两名大夫打发掉,安排留在无暇阁里暂时不给出去,省得他们乱说话。 之后,才回到楚江南软塌边。 他已经又睡着了,睡得那么安稳,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比起今晨时脸色要好看太多。 只是看了一眼,汤隋立即安了心,看七七时,眼神是激动而感恩的。 之前说慕姑娘是庄主的贴身大夫,他一直不相信,只当慕姑娘不过是庄主喜欢的女子,却不想,慕姑娘的医术真的如此高明。 她才回来多久?就那么一点点的工夫,居然就可以将庄主救活过来,这医术,太让人震撼了。 “谢谢。”他垂眸看着坐在软榻上的七七,声音忍不住哑了:“属下替整个山庄的兄弟谢谢你,慕姑娘!” 说着,竟要跪拜下去。 七七一抬眼,东篱蜘儿如同能听明白她的心声那般,在汤隋想要下跪的时候,一抬手,立即将他扶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跪我们家姑娘做什么?也不嫌丢人。”她翻了下白眼,撇嘴道。 汤隋心里存了感激,对她的态度并未放在心上。 “你的伤也不轻,先处理下吧。”七七不多说,进了屏风后,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药箱,扯了汤隋的衣袖走到一旁椅子上,让他将衣裳褪去。 “一点小伤,并不碍事。”汤隋微微红了红脸,怎么说她都是个姑娘,还有一位东篱蜘儿在这里,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当着姑娘家的面脱过衣裳? 一看他就知道是在害羞,东篱蜘儿忍不住又取笑道:“这么大个男人,脱件衣服都不敢,丢死人了。” 七七虽然不说话,却也给她丢去了一记认同的目光。 不就脱件衣服吗?这些古代男子真是太羞涩了些,不脱衣服怎么上药?更何况她是医生,男人的身体还见得少么? “你是想让外头的大夫给你治伤,让他们知道你伤得多重吗?”七七抿了抿唇,瞥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地从药箱里取出等会需要用到的药物: “我今日把姬无双得罪死了,连同董大力和端木穹也得罪上了,回头还得要一个一个看看能不能拉拢过来,若是拉拢不过来,后头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顿了顿,才又道:“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妨把话摊开说了,姬无双今日不动,不代表他以后也不动,师兄的情况……” 回头看了依然沉睡在软榻上的楚江南一眼,她掩去眼底的黯淡,才道: “他的情况你们都该清楚,就算今日好了,以后……不管以后怎么样,山庄的事情却不能再让他操心了。你们是他身边最为信任的人,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倒下来,若是连你们都倒下了,山庄的情况只会更乱更糟糕。” 汤隋和鬼宿互视了一眼,她说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不懂? 如今汤隋手里还有权,山庄有一部分弟子都听他的,若是这时候他倒下,剩下慕姑娘一个人孤身作战,姬无双随时都可以将她碾死。 不仅汤隋,鬼宿自己也是一样,这时候,谁都不能出事,他们还得要守护庄主和慕姑娘。 “等姑娘给汤堂主治疗后,也……也给属下上点药吧。”鬼宿退到一边,等待他们。 原来他也受了伤! 七七回头看他时,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得很,只是今日事情太多太繁杂,她一时半会也没有注意到,再加上汤隋身上一直有血腥味,她没有注意到鬼宿身上也有呀。 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汤隋,她道:“把衣裳脱去,动作快点,要不然等会鬼宿失血过多受重创,可唯你是问。” 汤隋一惊,忙道:“先给鬼宿……” “废话真多。”一旁的东篱蜘儿忽然大步上前,小手落在汤隋衣襟上,“嘶啦”一声,直接将他里里外外一身衣裳撕成两半。 伤痕累累的上半身顿时展露在大家面前,上头刀剑上纵横交错,大部分已经自动愈合,还有一些在渗着血。 还好,不过是皮外伤,伤得并不重。 七七对东篱蜘儿竖起了大拇指,立即从药箱里取出消毒水,让蜘儿出门打来两盆温水,开始动手给汤隋清理了起来。 “要不要打麻药?”一边清洗伤口,感觉到他身体在绷紧,她问。 但也知道,这问题有点多余,这点伤对他们古人来说估计算不了什么,汤隋肯定是不需要的。 “麻药?”汤隋绷紧眉,看着她。 “打了麻药就没那么疼。” “除此之外呢?” 七七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笑道:“伤口愈合起来速度会不如不打麻药的病人。” “属下不需要,谢谢慕姑娘。”他只想让自己快点好起来,若是不能迅速好起来,他如何能守护庄主。 这点疼他还受得了,完全不碍事。 七七不再多说,给他清洗了伤口后,便在各处伤口上了药,伤得厉害的用简易纱布贴上,没那么严重的就直接上了药算了,伤口太多,都弄上纱布只怕会耗费很多工夫。 有人,不知道会不会等不及,鬼宿那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了。 “下头有没有?”弄完上半身,她盯着汤隋的裤子,淡言问道。 汤隋脸上又是一阵烧红,忙道:“没有,都好了。” 七七抿着唇,拿起一瓶消毒水,还有一瓶金创药,递给东篱蜘儿:“你去检查一下他下头还有没有,若有,像我刚才那样给他消毒,之后上药。” “好。”蜘儿接过两瓶药,盯着汤隋,挑眉道:“裤子自己脱还是我来动手?” 汤隋这会就连耳根子都红了,抬头看着她,知道自己这裤子真的是不脱不成,这丫头说动手绝对不是说说开玩笑的。 七七不再理会他们,拉着站在一旁的鬼宿走到另一边,收拾着药箱的东西,随意道:“你脱还是我脱?” 有过刚才汤隋的经验,鬼宿也不再推脱了,只道:“属下自己来。” 便开始动手脱去自己一身衣裳。 等七七将药准备好,抬头时,顿时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到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可以发号施令的主子 看到鬼宿身上的情形,不仅是七七,就连一旁的汤隋和东篱蜘儿也吓得够呛。 “你……你怎么伤成这样!”蜘儿闷声道,目光紧锁在他鲜血淋漓的身上。 刚才被他脱下来的衣裳堆了一地,里里外外竟有七八套那么多,全都已经沾上鲜血,有点早已干涸,有的还是鲜红的。 他身上伤口上洒了一堆金创药,根本没有对准伤口,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洒了下去,只为了止血,再加上穿了那么多衣裳,全紧紧勒着伤口,一个上午,那血竟然也没有流到衣裳外头。 不过,七八套衣裳已经全都被沾湿了,只因为是黑色,不怎么显眼,再加上刚才大家都在僵持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 流了那么多血还能站在那里,这份毅力,实在让人佩服。 七七眼角酸酸的,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费周章掩饰自己的伤,他是怕他伤重的消息传开,大家更是有恃无恐,对师兄不利。 这男人……对她师兄的守护事情如此之深,为了师兄,他连命都不要了。 “蜘儿,再去弄两盘温水来。”她别过脸,拿起棉球药粉先给鬼宿止血。 东篱蜘儿应了一声,立即出了门。 鬼宿身上的伤比起汤隋的要严重太多,这血一时半会也完全止不住,七七没有办法,直接用沐初交给她的针法去给他止血,方法虽有效,但病人要承受的痛苦要比正常止血法多太多。 可鬼宿现在这样子,再不给他止血,他一定会失血过多而亡。 幸而他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封了穴道,否则,这血将会流得更多。 “你失血太多,我给你输血,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先给你验个血看看。”和蜘儿一起搬来一个简易屏风,七七从医疗箱取出简易检测器,连针筒都不需要了,直接从鬼宿的伤口上取血样检测。 O型,运气太好,天地镯里还有血袋。 不得不说这天地镯还真的好用,除了能装东西,里头还是真空的,除了活物,基本上东西都能储存。 给他挂上血袋,不理会大家惊奇的目光,七七开始专心致志给鬼宿清理伤口。 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量之多,简直让人震撼,有几处竟是深可见骨的。 刚才一直忍着也不见他脸色有什么变化,这会七七给他消毒,双氧水一沾上去,顿时痛得他浓眉揪紧,豆大的汗珠不自觉滑落。 “我还是给你打两针,你好好睡一觉吧。”七七实在不忍心见他忍受这样的痛苦,这换了是现代那些娇生惯养的人,早就已经痛死过去了。 他还能忍到现在一声不哼,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迹。 不说七七,就是一旁的汤隋和东篱蜘儿这两个古人看着,心里也是一阵瘆得慌。 “睡一觉醒来,伤口一定已经处理好了。”七七抬头看着鬼宿,柔声道:“好么?” 他不说话,只是摇头,事实上已经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那麻醉针的意思他是明白了,和蒙汗药类似,打了针之后自己就会失去知觉昏死过去。 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倒下去,这一倒,万一那些人忽然又回来,一定要闯进来,谁来守护主子?还有背后要伤主子的人,这些人,都不得不防。 七七没有再劝他,这种护主心情她懂,虽然不认同,但,阻止不来。 她只是在琢磨着,究竟要不要在他的药水里添一点安眠的成分?病人总是得要好好休息的,可这个病人明显还不想休息。 “蜘儿,去膳房让九娘准备午膳。” “好。”她不说大家也还没想起来,这会已经过了晌午好一会了。 “再让他们熬一点清粥,师兄晚点会醒来。”七七又道。 “嗯。”东篱蜘儿应了声,默默出了门。 听她说楚江南晚点会醒来,鬼宿和汤隋顿时眉眼一亮,鬼宿是痛得说不出话,汤隋却已从椅子上霍地站起,看着七七,急道:“庄主……庄主很快就会醒来了吗?” “嗯。”七七点头,瞟了他一眼,便又把所有注意力落在鬼宿的伤上:“你最好乖乖坐下来歇一会,虽然伤得不如鬼宿重,但流了这么多血,又没有休息好,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姑娘已经有计划了吗?”汤隋眼眸更亮,就连鬼宿也一直盯着她。 今日之前,若是有人告诉他们,让他们听七七的,或许这两个人心里都会始终有几分傲气,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听一个小丫头的话,更不可能对她抱任何希望。 但,今日之后,他们知道,以后他们真的多一个主子了。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主子,在庄主倒下去的时候,可以给他们发号施令的主子。 七七只是点头,不说话。 汤隋怔愣了片刻后,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目歇息,不多说。 慕姑娘说得对,他必须要将自己养好,才有精力去很好地完成接下来分派给他的任务。 七七给鬼宿清理伤口的时间比起汤隋的要长,等九娘和东篱蜘儿端着午膳进来的时候,她还在给鬼宿腿上的伤口包扎。 鬼宿这会已经痛得连“害羞”这两个字都忘了,两条腿大刺刺展露在大家面前也无心理会。 他的意识开始有几分迷糊,视线里的一切也模糊了起来。 汤隋一直看着他,偶尔看看七七,不知道鬼宿现在什么情况,又帮不上忙。 七七却什么都不说,在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后,向东篱蜘儿招了招手,让九娘在靠墙壁的地上铺上一层厚厚的被褥,再和蜘儿一起将鬼宿扶了起来,扶到被褥之上。 想要让他躺下之际,鬼宿却忽然睁大眼眸,哑声道:“不能睡,要……要看着主子。” 那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了。 七七有注意到,他这会正在慢慢烧起来,很快会发起高烧。 和蜘儿扶着他靠墙坐好,她柔声道:“你别动,我只是给你换个位置,不是让你睡。” “属下……不睡。”他的眼眸又慢慢垂下去,却还是坚持道。 “好,不睡,就靠在这里坐着,看着师兄。” 鬼宿无力地点头,靠在墙壁上,果真一瞬不瞬看着软塌上的楚江南,只是两片眼皮总是会忍不住慢慢垂下,每每快要阖上的时候,又会用力睁大,用力盯着依然昏睡的主子。 七七和蜘儿互视了一眼,心里都由不得为他对楚江南的守护之情无声叹息,这么深厚的情分究竟是如何累积起来的?能让他如何,只能说,楚江南也真是个人物。 这些人,对他都是死心塌地得很。 “其实大力和无双对庄主都是忠心耿耿的。”一旁的汤隋忽然轻声道。 七七点头,不说什么。 这两个人对师兄是真的忠心,却只是因为有了家,难免会有一点小私心。 董大力还好,私心看得出来并不多,而且,关翠花这么在意那点月钱,只怕也是和董大力这个人的耿直敦厚有关。 这样的人,她轻易是不会放弃的。 “九娘,麻烦给我端一碗清粥来。”她道。 九娘立即将一碗清粥端过来,在她身旁蹲了下去:“姑娘。” “九娘,我们从王府里带来的人,如今是否都在无暇阁里?”七七把碗接过去,一边轻轻吹着,一边问道。 “是。”九娘回道,“都在无暇阁里,除了几个厨子和下人,其余都守在阁里各处。” 七七明白了,除了几个厨子和下人,其他都是影卫。 是师兄带来的人,武功自然都不弱,就连九娘也一样,一个厨子,也是一身武艺的。 “九娘,鬼宿重伤的事……” “姑娘放心,九娘知道怎么做。”他们都是跟随王爷过来的人,今日无暇阁里发生的事情大家也都看得清楚。 王爷的贴身侍卫受了重伤,王爷自己也还昏迷不醒,这里的情况自然一个字都不能对外头传出。 七七点了点头,端起碗勺出一勺清粥,凑到鬼宿嘴边,柔声道:“喝点粥才有力气保护师兄,来。” 鬼宿现在的情况真的不怎么好,刚才还一直忍着,现在,意识明显已经在涣散了。 能熬这么久,真的是奇迹。 鬼宿也不知道是谁在喂他吃粥,只是听到她说吃了粥才有力气保护主子,所以,她给他什么他便吃什么,半点没有拒绝。 浑浑噩噩中,只看到一个美得如仙子一般的女孩儿拿着汤勺,一勺一勺喂他,那温柔的模样让他感动得差点落下英雄泪。 原来,这世上也有这么温柔的人,会如此温柔地对他…… “蜘儿,给汤隋弄点吃的。”七七就是没回头也能猜到这会大家都在看着他们,饭菜都送来了,再不吃就要凉了。 东篱蜘儿和汤隋总算回过神,蜘儿应了一声便去盛粥,汤隋立即站了起来,轻声道:“属下……属下自己可以。” 再看了眼依然在小心翼翼喂着鬼宿的七七,眼底闪过的竟是几许羡慕和感动。 她一个主子,还是一个姑娘家,在照顾他们的时候却是完全没有半点推脱,什么事情都是亲力亲为,这样的主子,他从来没有见过。 怪不得就连素来不愿意和姑娘亲近的庄主都这么喜欢她,这位慕姑娘,真的有让人喜欢的资本。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信不信把山庄拆了 再看鬼宿,虽然几乎已经要昏迷过去,却还是睁着眼,拿一种感动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让他感动的女子是谁。 “汤隋,等会用过午膳给我好好讲讲昨夜的事情。”七七还在喂鬼宿,却对汤隋道:“所以,吃快点,别浪费时间。” 汤隋本来只是走到桌旁站着,姑娘还没用膳,他哪里敢用? 七七这话之后,他立即坐了下去,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才猛地惊醒,这是……姑娘让他用膳的方式呢。 这女子…… 怔怔咽下口里的饭菜,心里百种滋味慢慢淌过。 这女子……配他们家庄主,正好,正正的好。 …… 终于鬼宿还是睡过去了,七七喂他吃完两碗粥后,便意识不清昏睡了过去。 七七本打算让汤隋去隔壁客房歇息,不想人还没有被她赶出门,楚江南便醒了。 看到庄主醒来,汤隋激动得差点又要向七七下跪,不是东篱蜘儿眼疾手快提了他一把,他大概真的又跪下去了。 山庄五位大夫都对庄主的病情束手无策,慕姑娘一回来就把庄主救活过来,说他晚点会醒来,人还真的醒了。 至此,对七七的医术,汤隋再不敢有半点怀疑。 肩头上的麻药基本上已经退效,楚江南醒来时浓眉还是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看到坐在床边的七七,那两道英气好看的剑眉便拧得更紧: “你不留在那里,回来做什么?” 昏昏沉沉的时候便似乎看到她一直守在自己身边,那时候以为只是个梦,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居然真的回来了。 那些黑衣人,连他都难以对付,她回来便是送死。 心里一急就要坐起来,刚动一下,才发现肩头的伤依然痛得慎人。 “别乱动。”七七的手落在他右肩上,轻轻把他摁了回去:“左肩的伤外头看起来没什么大碍,里头却损伤了好大一片,你再乱动,痊愈的时间上又会有延迟,你想这样吗?” 他不再乱动,只是一双星眸依然盯着她,眼底藏了对着她时从未有过的严厉:“现在就回去,暂时不要出来,过几日我去接你。” 七七不说话,他又急又气,目光扫到站在一旁的汤隋,脸色一沉冷声道:“送她回去。” 见汤隋也不动,他眼底寒气更甚,再次开口说话之时,忽然一个东西送到他面前。 定眼一看,竟是他自己的令牌。 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七七却已浅笑道:“信不信我让你这几天之内完全说不出话,然后拿着这东西把你的山庄翻转过来?” 她薄唇一勾,将令牌收回到袖管里,拿出个他在梦中所见过的东西套在他手臂上,一边给他量血压,一边悠哉悠哉地道:“现在山庄是我的,你敢惹我不高兴,我把你敲晕了,再把山庄给拆了。” 楚江南只是盯着她,这令牌自然不是他给她的,浑浑噩噩之际似乎见她趴在自己腰间摸索了老半天,原来,是在找他的令牌。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些,就不怕他治她一个偷窃庄主令牌的罪? 不过,七七明显是不怕的,就是汤隋也只是低垂头颅站在一边,不说话,也不看楚江南。 不看庄主就不知道庄主想要暗示他什么,如此自己也不会陷入为难了。 慕姑娘所做的都是为庄主好,既然庄主病得“糊里糊涂”,那么,暂时就先听慕姑娘的吧。 若是真的把慕姑娘送走,他真担心庄主自己在这里扛不来,毕竟,他现在伤得真不轻。 “你瞧,连汤隋都不愿意听你的了。”七七勾唇一笑,看着血压器跳动的数字。 汤隋脸一红,立即期期艾艾道:“属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这姑娘居然直接把他的心思说出来,太……太不给面子了。 “别什么属下不属下的了,你就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多好,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没必要太拘谨了。”七七瞥了他一眼,笑道:“你瞧蜘儿的性情多好,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哪有这么婆妈?” 东篱蜘儿吃吃笑了笑,得意。 汤隋不说话,东篱姑娘确实为人豪迈不拘小节,别说一般姑娘家比不上,就是一般男子也难有她那份气概。 夜皇朝出来的人,果然是不一样。 “属……我知道了。”他退到一边,还是不去看楚江南,这会庄主受了伤,先听慕姑娘的。 楚江南也没想到,自己就倒下这么一会会,这丫头已经喧宾夺主抢了他的权。 他无声叹息,虽然看到她如此坚强心里也是高兴,但,还是会担心,这次的黑衣人真的不简单。 一想到那颗打在自己身上的暗器,心里顿时被揪了一把,若是打在七七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蜘儿,给我端一碗粥过来。”血压有点偏低,但还算没什么大问题,七七回头瞟了东篱蜘儿一眼。 等她送来清粥后,她和汤隋小心翼翼将楚江南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床头上,自己勺起一口粥凑到他唇边,轻声道: “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乱跑了,师兄,把那些心思收起来,与其浪费精力想不可能的事情,不如想想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姬无双那边有动静了吗?”楚江南淡淡问了一句,才低头含下那口粥,慢慢吞咽。 “暂时还没有。”七七看了汤隋一眼,汤隋立即将昨夜到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报给楚江南。 说到鬼宿的时候,楚江南的目光往地上那个沉睡中的男子扫了一眼,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鬼宿跟了他这么多年,他的忠心他比谁都清楚,见他这般,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若不是他犯了这个病,今日山庄也不会沦落到这地步。 “丁芙蓉的娘家是望月城的名门望族,自家生意也做的不差,不过,在她嫁给姬无双的时候,娘家的生意却似乎出了什么事,许多店铺经营不下去。” 听他们说完,楚江南淡言道。 七七眸光微闪,心里顿时有了一些想法,只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又让东篱蜘儿端来一碗粥,喂楚江南吃下后,她道:“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不会有什么举动,师兄没必要忧心,先养好伤。” 楚江南看了她一眼,虽然不说话,目光却更显柔和。 他们现在怎么可能不会有举动?这丫头不过是不想让他担忧太多,才会如此说。 不过,他却在她清透的云眸里看到一份坚强,还有对他的守护之情,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还是被一个小丫头在保护,生平也是头一遭感受到。 那和鬼宿或是汤隋对他的保护不一样,她不是用武力去保护自己,而是用她的脑袋,她的心。 忽然,他真想看看她究竟都有什么法子,可以保护好他,也保护好他的山庄。 搁下空碗,七七才回头看了汤隋一眼,平静道:“昨夜那些黑衣人是不是已经都咬毒自尽了?可有在他们身上发现什么不寻常的武器?那个伤师兄的人……” “有。”汤隋知道她想说什么,说起这个,就连楚江南也忍不住蹙起眉心。 汤隋走到一旁,从抽屉里取出那个今晨被自己随手收进去的武器,双手递到两人面前,看着楚江南道:“昨夜伤庄主的那个黑衣人身上找到这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这东西发出的暗器伤了庄主。” 楚江南和七七互视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什么。 这和七七曾经画给赫连夜的那一批武器里头某一个几乎一模一样,这东西楚江南不认识,七七却不可能不知道。 她把东西接过去,细细研究了一番。 S64便携型腰枪,先锋探员最常用的枪支,里头居然还有两颗子弹! 这东西太危险,幸而汤隋回来之后便一直忙着应付其他人,自己并没有时间乱研究,否则,万一擦枪走火,轻易就会要人命。 “七七……” “我再看看。”她打断了楚江南的话,依然在仔细研究腰枪。 这类腰枪虽然常见,但,有一点却是不寻常的,那便是枪口。 这枪口分明是在S64的型号上经过了改良,不仅射程变远,就连威力也有所增加。 她记得他们部队里也有那么一些喜欢改良枪支的兄弟,但她没有研究过他们每一个人的改动习惯,更何况这世上特种部队这么多,会改良枪支的人也多得数不清,她根本没办法确定这枪究竟是出自何人的手。 再说,如果她没有记错,赫连夜的父亲制造这腰枪已经是十四五年前的事情,看这腰枪虽然没上漆,但外头那一层已经有所磨损,定然是已有了一定的年份。 而这世上,能做得出这种枪的人绝对不多,极有可能这便是当年赫连锦阳所制造的那批腰枪中的一支。 也就是说,这些黑衣人和当年行刺师兄,并将他重伤的人是同一批。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说不定这世上还有别的人可以制造出这种精良的武器,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师兄知不知道那些黑衣杀手的来历?”她忽然问道。 “不知道。”楚江南已经在他们的搀扶下躺了回去,抬眼看着她沉寂的小脸,他道:“我不能确定是不是当年那批人,不过,这东西看起来像。” 想要伸手去取自己脖子上的链坠,七七却阻止了他:“我去看一下那些黑衣人,师兄你的伤还没好,先躺着别乱动,等我回来。”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随她去了。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埋伏,背后是什么人 黑衣人的尸首全被放在无暇阁偏僻的石室里,由几个影卫守着。 虽然个个手脚筋被无弦刀割断,又是服毒而死,死状有那么点恐怖,但七七早就看习惯了尸体,对此也没有感觉任何不适。 倒是汤隋对她的敬佩忍不住又多了几分,一个姑娘家面对这么多死尸,居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甚至亲自动手去碰那些尸体,胆子这么大,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在七七成为医生之前,还在学医的时候,第一件入门的考核便是让他们对着尸体两天两夜,就是吃喝睡也和那些东西在一起。 有些扛不住的,连饭都咽不下去,两天两夜空着肚子,至于七七,在饿了一天一夜之后,第二天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填饱了肚子再说。 有了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再后来,别说对着尸体吃饭,就是解剖尸体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跑去吃饭,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戴上从医疗室捡回来的手套,她走到其中一个黑衣人尸体前,便动手检查了起来。 她没忘记汤隋说过的话,这些黑衣人都像是打不死一样,极其可怕。 尸体的血肉被弄下一点,从医疗箱里取出简易测毒器,一看屏幕显示,一张脸顿时黑了。 特么的,快没电了,估计用不了几次电量就会完全耗尽。 当下什么都不说,赶紧先测试了再说。 汤隋说这些人不怕疼就像是不死人,事实上不死是不可能的,这不就已经死了? 她只是很清楚,但凡这一类的人一定是长期服用些什么毒药,将痛觉神经系统破坏,没有痛觉,就是刀子落在身上也感觉不到痛苦。 这样,就可以在受了重伤的时候还能继续战斗,直到完全动不了的一刻。 这样去培养死士,背后的人那颗心实在是狠毒,或许已经不能用狠毒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 汤隋不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看不懂便只能守在一旁,默默守着。 好一会,忽然听到她低咒了一声“该死”,那个放在桌上原本还亮着的东西忽然不再亮了,他忍不住道:“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七七吐了一口气,麻烦倒也没有,就是测毒器没电了。 还好,在它彻底没电之前,她已经将这个黑衣人身体里的毒素测出来,只是不知道其他黑衣人身上的毒素是不是也一样。 她本来打算找两三具尸体都测一下,以免有错漏的。 但大概背后的人也不会花那么多精力,用不同的毒去培养每一个人,他只要做到毁了他们的痛觉神经就可以,没必要搞那么多花花肠子。 就当他们身上的都是同一种毒吧,如何对付他们,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再检查了一会,没发现其他有用的信息,七七命人将这些尸体处理掉,才和汤隋从石室出去,脱下一次性手套丢弃掉,回了楚江南的寝房。 东篱蜘儿还在房里,在守护着他们,以防万一。 见七七回来,她立即道:“鬼宿似乎发起了高热,姑娘你去看看。” 七七立即过去,给他探了热,近四十度高烧,烧得不低。 立即取了退烧药碾碎,合水给他喂了下去。 对于她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汤隋和东篱蜘儿心里虽然存了不少疑问,但也还是没有问多余的问题。 她是医者,医者都是神秘的存在,自己有自己一套救治人的方式也不足为奇,更何况听说她是仙医的义妹,那就是再神秘些,大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七七只是一直在想,那个在十几年前找赫连锦阳制造枪支的人究竟是谁,这么多年过了,他有没有继续再造一批新的枪支? 这个年代没有枪支零件,自己组装是不可能的,不是技术绝对一流的工匠做不出这样精细到可以用神乎其技来形容的零部件,在她认识的人当中,大概也只有赫连夜一人能做到。 或许,他们也就只有当初那一批腰枪。 但愿如此。 “端木冉去哪了?”她看着依然躺在床上闭目歇息的楚江南,轻声问道。 “昨日出门去调查一些事情,大概今夜会回来。”他道,睁眼看她时,眼底藏了几许欣慰的光亮。 七七点了点头,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探向他的额角。 一点点热,大概就是三十七度左右,没有高烧,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我给师兄开点药,你吃完后安心睡一会,今日不能起床,得要等明日伤口愈合些再说。”事实上,明日也最好能在床上躺着,只是她很清楚师兄的性子,让他在床上躺个两天两夜,他定然不愿意。 更何况,姬无双和董大力还有端木家的人也不可能就让他一直这么躺着,这些人,很快又会来要求见庄主。 楚江南确实有几分热,那凉凉的小手落在额角上时,给他带来一份说不出的清爽感觉,以至于她收手的时候,他心头顿时淌过一丝不舍。 “以后你和四皇兄在一起,我教你们孩儿抚琴。”她脸色有点因为低烧起来的绯红,一双眼眸却是晶亮晶亮的,对于“以后”这两个字,在不知不觉中竟有了几分期待。 七七在听到他的话时心头还是免不住升起几许羞涩,但在他的话语里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顿时激动了起来。 师兄,开始说“以后”了。 楚江南那话根本就是脱口而出的,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话已经出了口。 只是在反应过来后,眼底的光亮顿时散去不少,以后……他怎么会想到这么可笑的两个字?他的人生根本不会有什么以后。 这两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情况正在急剧败坏,心脉越来越弱,再加上昨夜那一场动荡后,今日醒来心脉更弱了。 他的情况,自己还是清楚的。 七七也不说什么,虽然他说“以后”这两个字真的让她很激动,但,师兄的身体状况真的不如前了,打了强心针让他醒过来,不仅治标不治本,甚至还会加速他病情的恶化。 她忍不住执起他的大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开了药喂他服下,药里加了一点助眠的药水,没过多久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回头看汤隋,脸色依然发白,却还是屹立不倒般守在一边,她笑道:“你若是不愿意回房睡,那便也在这里躺一会。” “不,属下……我不累。”汤隋拒绝道。 鬼宿还在昏睡着,庄主也睡过去了,这里除了他就只剩下两个姑娘,他怎么可以在这时候睡过去?万一山庄又出什么乱子,到时候谁护着他们? 七七摇头浅叹,让东篱蜘儿弄来一杯温水,她笑道:“就是不睡也得要喝药,我给你准备点药,你喝过在椅子上歇一会,可好?” 汤隋点了点头,喝药倒也没什么。 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这药喝下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头一歪,便直接在椅子上睡倒了过去。 东篱蜘儿铺了被褥,和七七一起扶着他在鬼宿身旁躺了下去。 昨夜一整夜未睡,今日又是一整日精神极度绷紧,还受了伤流了那么多血,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这些人,一个个如同神仙一样,简直令人叹服。 “我要出去一趟,你留在这里守着他们。”七七对东篱蜘儿道。 东篱蜘儿嘴一撅,不高兴道:“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其他人我可不管。” 门主又没说有其他任务,万一姑娘出门的时候遇到什么意外,她就是死一万次也抵不上这罪行,门主会拧掉她的脑袋的。 “门主让你来保护我的时候怎么说?”给汤隋盖上一床被子,又将鬼宿身上的温度计取来,七七状似无意地问道。 三十八度,快要退烧了。 东篱蜘儿认真想了想,才道:“门主让我保护姑娘,以后都要听你的。” “好,那我让你留在这里守护师兄,你要是不听,我就直接退货,将你打包扔回给你们门主,你自己回去跟他交待。” “姑娘……” “不听我的么?”七七一挑眉,回头盯着她。 东篱蜘儿嘟哝起薄唇,好一会才低垂头颅,轻声道:“听……不过,姑娘能不能快点回来,别在外头停留太久?” 她还不想年纪轻轻被门主拧掉脑袋呀,她还有大好人生,还没有成亲生子,也没有吃够玩够呢。 七七给她打了个“OK”的手势,琢磨着她可能不明白,她道:“好,我尽快回来。” …… 夕阳西下的黄昏,本来是极其安静的海滩上,因为一场厮杀顿时变得不安静了起来。 血色蔓延,如同没有边际一般,将这一方的海域染成了鲜红的一片。 “门主,他们人太多,您先走,属下断后。”一名年纪轻轻身材虽然也算颀长,但在身旁那人的映衬下却顿时显得矮小的黑衣人长剑一挥,将紧紧跟随的那批侍卫逼退,冲身旁那高大的银面修罗急道。 夜修罗完全不理会,一掌推了出去,十几名围上来的侍卫顿时被击飞出去。 埋伏,这些人居然能知道他今日的行踪,这次河堤重建的事情果然不简单。 这一批所谓的朝廷侍卫,怎么看怎么像江湖中人,原来朝廷已经先一步和江湖人士联合在一起,他事先竟没有留意到。 这些人究竟是楚王的人,抑或是背后另有其人?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少主,究竟想做什么 “回去让兄弟们加强警惕,必要时弃掉这里的据点,暂时撤离。” 又是一掌击退十几人,夜修罗扫了眼急涌而来那群人,大掌忽然落在身旁同伙腰间,只是随手一扬,个儿小小的黑衣人已经被他送了出去,顷刻间远离了这场战役。 视线里,一枚袖箭依然在门主背上插着,伤口上的血还在涌出,门主却已经被一百多名侍卫包围在其间,渐渐失了踪影。 侍卫,如同无穷无尽那般,瞬间将门主的身影淹没。 一个利落的翻身,一身黑衣的兔子在远处稳稳落下,用力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一张清秀的脸顿时露出。 回头看了眼还在厮杀中的人群,他一咬牙,迈步便往外头奔了去。 门主冒险将他送出战圈,他就不能回头再去耽误时间,这次连门主都遭了埋伏,这些人对门主的行踪似乎已经开始有所掌握了,再不回去通知兄弟们慎防,就连兄弟们也会有危险。 他不走不成! 迎着疾风在道上狂奔,心里还是担忧不已。 门主受了伤,这次,能不能扛得住? …… 端木穹完全没想到慕七七会主动到这里找他们,不过在听说了是要找端木冉之后,心思也算是反应过来了。 慕姑娘来找他儿子有一半的机会是庄主的意思,看来,庄主对他儿子还是看重的,否则也不会让慕姑娘主动来找他。 端木冉外出未归,七七便在他们家偏厅里等着,端木穹命人送来茶水,便侯在一旁伺候着。 慕姑娘身上有庄主的令牌,如今,对他们来说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子了,他一个管家,不管在山庄里身份多高,也不过是个下人。 主子坐着,下人便该站着,所以就是站在一旁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七七也没有让他陪自己坐的意思,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茶水,偶尔找几句话题:“听说端木堂主尚未成亲?” 端木穹不知道她在思量什么,只如实道:“冉儿这些年来总是四处在奔波,一年中大半的日子都在外头,对娶妻这事并没有太在意,所以至今未取。” “端木伯伯不焦急么?”她浅浅笑了笑,长指在杯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端木堂主似乎二十有三了,虽是四位堂主里头最年轻的,但在这年纪上,一般男子已经成亲,端木堂主却还是孤身寡人一个,做爹娘的怎么也不催催?” “姑娘是有所不知,冉儿性情,我们这些当爹娘的也是管不住。”端木穹不知道她今日过来,甚至和自己说起这事究竟有什么用意,因而回应的话也是十分谨慎,力求不出错。 七七依然浅笑着,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偏厅各处,似只是在随意参观厅里的布置:“我听说姬堂主很年轻的时候已经和英夫人在一起,这两年又娶了丁芙蓉。” 说起丁芙蓉,似乎还免不了有几分疲倦的神色,似乎对这个女子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好感了。 端木穹察言观色,立即道:“确实是年轻的时候就和英夫人在一起,二夫人是两年前才娶进门的。” “那……董堂主和翠花嫂子也是很早就在一起了么?他们儿子多大了?”七七似乎有几分八卦,对这些事情明显感兴趣。 端木穹如实道:“他们儿子已经六岁,两人是在七年前成亲的。”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真好。” 端木穹依然在打量她的神色,心里装了些事,小心试探道:“姑娘和庄主感情甚好,也是其乐融融。” 七七眸光一闪,顿时低垂头颅,一点点小媳妇模样,虽不多,但还是能让人看出来。 端木穹轻叹,毕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对他们家庄主有意,没准真的很快会成为庄主夫人。 只是,庄主有心疾这事……究竟是真是假? 他又道:“庄主受了伤,还请姑娘好生伺候着,以后等庄主好了,就可以带姑娘到处去游山玩水,这望月城姑娘可是第一次来?望月城风景如画,绝对是个游山玩水的好去处。” 七七颔首:“确实是第一次来。” 虽然脸上没什么异色,眼底却已经升起几许期待,那光亮一闪一闪的,极度动人。 端木穹脸色未变,心头却千丝万缕思索不尽。 说起以后,慕姑娘分明满怀期待,难道说庄主心疾这事不过是误会? 若是庄主有心疾,她怎么还会如此期待他们的将来?一个有心疾的人能活到庄主这年纪已是神奇,更别说继续活下去。 七七也不和他说什么,有什么信息,她一双眼眸已经基本上将该透露的全透露完。 两人都不再说话的时候,端木穹只是安静站在一旁,七七也没感觉有多尴尬,悠哉悠哉地喝茶。 没过多久,端木冉总算回来,两人在书房里谈了一会,七七便从端木家的庭院离开,连晚膳都没用,直接去了董大力的院子。 七七到的时候,董大力和关翠花以及他们的儿子正在用完膳,听说慕姑娘过来,大家吓了一跳,准备迎出去的时候,七七已经跨入偏厅了。 一看到他们在用膳,七七眉眼一亮,喜道:“这么巧,我还没有用膳,翠花嫂子,我在这里用膳可以么?” 慕姑娘问可不可以,这事根本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能说不可以么? 但,董大力和关翠花脸色却难看了起来,这饭菜,怎么招待慕姑娘呀? 庄主一看就知道是身份尊贵的人,他们不查是因为尊重庄主,不愿意去查他的隐私,慕姑娘和庄主一起回来的,自然也是尊贵之人,他们……这种晚膳,真的招待不了她。 关翠花虽然今日对七七有气,但回头想了想之后,也想明白七七对他们是手下留情了。 换了一般情况下,被扣一个月月钱其实也没什么,慕姑娘不知道他们家情况,对她来说,扣一个月月钱总比打一顿板子要好。 只是…… 她敛住心神,听七七说在这里用膳,便道:“好,我命人准备一下,姑娘先坐一会,稍等便好。” 说吧,便要出门让下人再去准备膳食。 “不用这么麻烦,让他们给我添一副碗筷便好。”七七浅笑着,完全是自来熟,主动走到餐桌盘坐了下去,揉了揉还在吃饭的小男孩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董轩。”小男孩回道,因为口中有东西,有点含糊不清。 “原来是轩轩,姐姐和你一起吃,好么?” 六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叫懂事了,看到自己爹娘对这位姐姐态度恭敬,就知道自己也该对她友好,忙笑道:“好。” “慕姑娘……”董大力也是一脸尴尬,一看到桌上那两盘菜,一张脸顿时就涨红了。 “怎么还不给我送碗筷?我快饿疯了。”七七抬头瞥了关翠花一眼,眨眨眼道:“翠花嫂子,我就是扣了你们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至于小气到连一顿饭都不愿意请我吃吧?” “怎……怎么可能?”关翠花忙让人送来碗筷,夫妻两也陪着她坐下,却是都尴尴尬尬的,有几分无措。 七七却不理会,接过关翠花亲自给她端来的饭,和董轩说说笑笑的便吃了起来,还不忘称赞他们家厨子的手艺好,做出来的菜好吃。 董大力两夫妻没动筷,那点菜几乎都叫她吃进去了。 看她吃得这么开怀,两人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 慕姑娘这般,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来找他们做什么? …… 天色渐渐昏沉下来,已经将自己收拾好的铁生回头,看着蹲在河边清洗自己双手的白衣男子。 和风吹来,拂起他几缕不小心滑落的青丝,连同那一身刚刚换上的衣裳,这五日来邋遢的形象,顿时又变回飘逸如仙。 他吁了一口气,心情落定了。 少主终于完成了任务,主上这次应该不会有异议了…… 沐初站了起来,往自己骏马走去:“三日之后到达戌梁城,我在城门外等你。” “少主要去梁国?”戌梁城是梁国边境城池,更是数年前武越帝想要夺下,却久攻不下的边城。 守城大将李牧之,李家后人,一身好本领,骁勇善战,带着大军死守城门,就连武越帝亲征也无法将他击败,夺下戌梁城。 后来三国局面形成后,武越帝才退回越国,暂时不再打戌梁城的主意。 但,越国重臣里无人不知,武越帝对梁国大将李牧之怨恨已久。 少主如今去梁国…… “三日后午夜,别迟到,否则以后不要跟在我身边,驾!”沐初一夹马腹,骏马立即扬起马蹄,一声嘶鸣后,如箭一般疾奔了出去。 铁生一急,想要追上去,却只是眨眼间,一人一马早已失去了影踪,身后只余下滚滚尘埃。 从这里去戌梁城,正常脚程,三天足矣,但,少主走得这么急,根本就不打算花三日的工夫在路上。 他让自己三日后等他,分明就是想要在他到达之前做些什么。 已经六天五夜没有歇息,他以为今日事情做完,少主今夜就能好好睡上一觉,可他走得这么急,定是不打算歇息了。 梁国……离楚国更近了,但就算再近少主也不可能在三日里去望月城看七公主一眼,这事,神仙都难办。 少主,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08章 针对,是否已连成一线 晚膳后,董大力本来是要陪儿子习字的。 他白日里没有太多时间,只能入夜之后陪伴董轩,但因为七七还在,他这会也不好走开,依然留在大厅里。 关翠花也是一样,本来打算回房做刺绣,也好改日让人拿到集市上买了换钱,慕姑娘来了,她也不好离开了。 两人明显都有几分焦急的神色,七七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和董轩聊了一会,知道他每夜必须习字,她笑道:“董大哥不如先带轩轩回房习字吧。” 董大力怔了怔,她对他的称呼已经从董堂主变成董大哥,这让他很不适应啊。 这会的慕姑娘,哪里还有午时在无暇阁里那份精悍和严厉?分明就是个小姑娘。 “怎么了?都入夜了,你一个大男人和我们在一起,人家说不定会说笑话呀。”七七抬头瞟了他一眼,眉眼弯弯,笑道:“翠花嫂子陪我就好,你赶紧和轩轩回房去。” 她这么说,董大力更不敢待了,入夜了还和人家姑娘在一起,谁知道外头的人会不会说闲话? 这责任,他担不起呀。 立即便和董轩回了房,不敢多留了。 等他们走后,关翠花才看着七七,平静道:“我是个粗人,姑娘,你有话不如直说吧。” 慕姑娘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还是明白的。 七七看着她,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一个月月钱对你们来说这么重要,刚才和端木冉聊起来,才知道你娘家的事。” 她轻叹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关翠花。 关翠花立即就想要站起来退开,七七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沉声道:“我不是来施恩惠,师兄说董大哥生性太耿直,不懂变通,容易被人欺负了去,这样的人,不适合当庄主,这事我也和你先说明白。” 关翠花脸色一变,整个人顿时被怔住了。 倒不是因为知道庄主无心传为给自己夫君,她根本没有奢望过自己夫君可以掌管山庄,她也知道董大力不是这种人才,山庄落在他手里,早晚会没落。 她震撼的是,庄主原来真的在考虑退位的事情了,难道说,他的心疾…… “你不要想太多,师兄的情况没你们想象的严重,只是在昨夜之前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伤及心脉,怕大家担心才没有说明白。”七七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 “要不是那样,我也不会宁愿自己拼命也不让师兄喝酒,你知道的,武林大会很快就要开始,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师兄再受伤……” 她沉下目光,几分无奈:“谁知道昨夜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世事无常。” “姑娘不用担心,庄主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见她这般,关翠花心里也不怎么好受,忙安慰道。 七七看得出她眼底的关心是真的,没有半点虚情假意,若说到虚假,自己比她假太多,只是很多事情她也是身不由己。 不是她不相信关翠花,而是事情太重要,她不能冒半分险。 “师兄没事,下午已经醒过来了,如今还在歇息,我没有告诉大家是因为不希望你们现在就去看他,扰了他休息。”她还是把银票往她怀里塞去,笑道: “就当是我付给你工钱,翠花嫂子,我也想让你帮我个忙呢。” “什么忙?”关翠花没有再推拒,但也没有直接收过去。 五百两,对他们来说数目真的不少了,她爹的病也能继续治下去,至少可以付两个月的病钱。 这钱,她虽然不想就这么要了,但却真的需要呀。 “师兄心脉受损,暂时不能喝茶,但他喝不惯没有滋味的温水,一直适应不来。”七七笑着,道:“听说山庄后山一带有不少野菊,嫂子能不能带一两个下人帮忙菜点胎菊回来,晒干了给师兄泡茶喝?” “胎菊?”关翠花一怔,很少听说有男子喜欢泡菊花的。 不过既然不能喝茶,喝点菊花水或许也是好的。 “就是菊花尚未开花,还是花骨朵儿的时候就把它们摘下来,晒干了泡茶。”七七解释道。 关翠花明白了,要采下胎菊,还得要在日出之前才好,虽然也要费点工夫,但也不至于要花五百两银子那么多。 “钱你先收着,回头我还要嫂子帮忙做点事呢,就当是我先付工钱了。” 关翠花看着她,好一会才叹息道:“姑娘这样帮我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激的话,但这钱我也真的需要……” 治病的钱真的不能缺,缺了,她爹一旦失了良药救治,或许就撑不下去了。 姑娘是有心要帮他们,这份情,她领了。 “至于师兄不打算让董大哥当暂代庄主之位,这事嫂子也别在董大哥面前说起,我怕伤了他的心。”七七又道。 关翠花浅浅笑了笑,不以为然道:“我们家大力从来就没想过做那么多事,他只想继续给山庄兄弟操练,每日里这么过日子就已经很开心,还请姑娘转告庄主,我们真的没有多想,只是……” 她顿了顿,才腼腆一笑道:“今日会和大家一起去无暇阁,也是真的怕庄主有事,我也不怕姑娘见笑,我是真的怕庄主……怕他……” “放心,这不人已经醒过来了吗?”七七盯着她,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她道: “但师兄这次离开望月城之后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只怕短时间内回不来了,想着自己一直离开也不是办法,所以这次回来是真的打算找一个暂代庄主,当他不在这里的时候可以代替他管理山庄的事情。” “庄主心里已经有适合的人选了吗?”关翠花抬头看着她,这话问完之后才惊觉自己问得不该,她忙道:“我没什么意思,只是纯粹好奇。” “没什么,我明白。”说起这个,七七似乎满怀心事,半晌她才道:“其实姬无双是最适合的人选,他懂营运,知道筹谋,若能一心一意为山庄做事,山庄交给他兄弟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这话倒是不假,姬无双真的是个人才,脑袋灵活,做事圆滑,哪怕有那么点私心,但却是一心为山庄的。 这样的人,是真的适合。 只是,他身边的女人却是个问题。 在端木冉那边坐了一会后,对于姬无双的两位夫人,七七又多了几分认识。 关翠花没说什么,知道她和庄主在想什么,其实大家都知道,姬无双本来人是不错,却只是被两位夫人的明争暗斗给连累了。 “我们不说这个问题了,这种事情还是得要师兄他们去斟酌,咱说也没用。”七七忽然道。 关翠花立即道:“我只是随意问问,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之所以好奇,其实也不过是担心山庄真的换了主人后,我们家大力会被替换下去,他平日里不懂得和人打关系,姑娘别见笑,我是真的担心。” “没事,这种事情我们说了也不算,还得等师兄自己去做决定。”七七拍了拍她的手背,站了起来。 关翠花也知道,这种事情她自然不会给自己什么保证,今日在无暇阁里大家还闹了几下呢,她能来跟她说一声,告诉她庄主无心于大力,她其实已经很感激了。 慕姑娘大可以不必和她说这些,让他们还怀着一点希望对她来说或许还是好事,但她说了。 她既然说了,便是真的不想隐瞒他们,反倒是这样,关翠花觉得自己和她的关系更深了一步。 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等七七离开后,她把七七的话对董大力说了一遍,董大力不仅没有因为庄主无心于自己而难过,反倒对庄主和七七更感激了起来,也直后悔自己今日太冲动,被那些人一怂恿就去了无暇阁,差点惊扰了庄主。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便好,只要庄主和慕姑娘一日还是掌权人,他们也不会亏待了我们。”董大力看着银票,叹息道。 若是单纯只给他这么一张银票,他也不会如此感动,毕竟,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对慕姑娘那样的人来说只怕也不算什么。 收买,这点钱并不算多。 但有了七七那些话后,他心里真的舒坦多了。 董大力夫妻两都是实实在在没什么花花肠子的人,七七来这么一趟,说了这么些知心话,两人在心里已经对她完全靠了过去。 董大力这边如此,姬无双那边却已经炸开了锅,乱得不行。 慕姑娘入夜之前去了一趟端木穹那里,和端木冉在书房里待了好一会,入夜之后又去了董大力家里,和董大力一家人用膳不止,用过晚膳之后还待了还一会才离开。 慕姑娘这样,是不是说他们已经连成一线,只针对姬无双这一家了? 她到现在没有来姬无双这里做过或是说过什么,这让姬无双一家人都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似乎,他们家已经被分化出去了。 丁芙蓉的房内,哭泣的声音依然从床上断断续续传开。 她被打了二十杖,一身凝脂玉肤被打得皮开肉绽,这下就是好了,估计也得要留疤。 一个女人身上留了疤,以后还怎么让夫君迷恋?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竟是个品行不正的 今日简直就是多重灾难,一想,丁芙蓉那哭声顿时又大了几分。 自从听到下人回报说慕七七去了端木穹家,又去了董大力家用膳之后,姬无双心里已经烦躁至极,现在听到丁芙蓉的哭声,怜惜少了几分,却是更添了几分烦恼。 最终他脸色一沉,忍不住道:“都已经上药了,再痛也只能忍忍,明日便好了,哭什么呢?” 丁芙蓉一听,听出他话语中的不耐烦,顿时哭得更为伤心绝望:“我就知道,就知道我这身子被打坏了之后,老爷一定不会喜欢我了,呜呜,呜呜呜……我不要活了,呜……” “我哪有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姬无双蹙紧浓眉,更被闹着心烦意乱的。 他现在想的是,庄主和慕七七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真的彻底放弃他了? 可山庄的生意都在他手里,虽说各商铺里也都有一大拔完全忠心于庄主的人,但,他的人也是不少。 更何况每次出面和其他商家打关系的都是他,若是真的把他逼急了,他要做点事也不是不行,庄主这是真的要逼他了吗? 他倒不怕庄主真的为难自己,怕只怕他什么都听了慕七七的,再不信任他。 枕边风的效力还是很厉害的,他自己就深受其害而不能自拔,庄主会不会也一样? 他对慕七七现在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丁芙蓉还在哭着,哭得伤心欲绝,他实在烦不过,忽然沉声道:“别哭了,再哭……我去英儿那里了。” 丁芙蓉的哭声嘎然而止,趴在床上,抬头看着他,两滴眼泪犹挂在眼角处,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模样看得姬无双顿时一阵心疼,语气也立即软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步走到床边,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将她眼角的泪拭去,他柔声道: “我只是心里真的焦急,刚才你也听到了,慕七七今日去了端木冉那里,又去了董大力那处,却独独不来我这边,她和端木冉还有董大力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筹谋我完全不知道,你明白吗?” 丁芙蓉素来是最明白他的那个,这种时候不站在他这边和他一起好好想对策,还一直哭哭啼啼的,他心里是真的烦。 丁芙蓉吸了吸鼻子,执起他的衣角擦去脸上的泪痕,好一会才道:“你是怕他们已经连成一线,准备对付你么?” 姬无双看了她一会,才重重叹了一口气,认真点了点头。 其实这问题丁芙蓉自然也已经想到了,不过,她这会可不敢乱说什么话,一切还得要等看看姬无双是什么意思才行。 一个女人家,该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闭嘴,她还是有几分研究的。 就算不能时时刻刻研究得透彻,但,至少掌握一点。 “老爷,其实……”她顿了顿,咬着唇,小心翼翼试探道:“其实山庄的生意现在大半都掌握在你手里,虽然兄弟们大多忠心于庄主,但,庄主常年不在山庄,如今早已经有不少兄弟是愿意跟随老爷的了。” 姬无双眉一跳,丁芙蓉立即明白,细声道:“老爷不要误会,我可不敢说些什么反抗庄主的话语,我只是怕老爷被人欺负了去。” 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她道:“你知道的,现在庄主是什么情况我们大家都不知道,谁知道一切是不是都是慕七七的意思,一个外来的女子,老爷,今日大家都说我说话不好听,但,你真的能保证她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么?” 姬无双还是不说话,丁芙蓉继续道:“我可是听说,前天夜里那慕七七是在庄主寝房里度过的。” 姬无双脸上一沉,垂眸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消息是真是假?”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已经睡在庄主的寝房里,这不仅仅说明慕七七和庄主关系不简单,更说明了一点,这慕七七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 若是正经姑娘家,就算两情相悦也不可能直接就和男人睡了,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怕丢人。 “我怎么可能撒谎说假话?”丁芙蓉嘟哝起红唇,一副委屈的模样:“都是下人们暗中传回来的消息,千真万确的,我可以发誓。” 当然,她漏了一点没有告诉姬无双罢了。 慕七七那夜确实是在庄主寝房里度过,不过,庄主却是睡的隔壁的客房,大概只是慕七七醉得伤了身,庄主抱她回去救治后,顺便让她在自己房里睡下来而已。 不过,这事她没必要告诉姬无双,也不愿意告诉他。 姬无双一听,顿时恼火了,原来自己夫人说慕七七是什么青楼女子,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试问若不是出身不好品行不端,又怎么可能成亲之前已经失了身子给男人? 就拿他两个夫人来说,两人嫁给他的时候全都是冰清玉洁的,成亲之前,他和她们都没有过任何不寻常的行为。 “怪不得嘴这么叼,行为也这么恶劣。”姬无双越想越恼火,已经完全认定慕七七就是什么青楼里头出来的妖魅女子,庄主就是不小心让她迷惑了,如今才会这般。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庄主的令牌听说都在她手里,这慕七七的手段咱也是真的比不过。”丁芙蓉微微侧了侧身子,这一动,臀上立马传来撕心裂肺的痛,痛得她嘴一张,眼泪又滚了下来。 可她还是看着姬无双,泪眼汪汪地担忧道:“老爷,我是怕庄主已经被慕七七迷惑了,又或者连庄主的伤都是慕七七造成的,现在,山庄落在慕七七手里,万一她要对付你……” “她敢!”区区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还敢在他头顶上作威作福,简直不知死活! 他今日不出手不过是不想惊扰了庄主,不想与一个小女人斤斤计较,可不是因为怕了她。 “老爷,谁说她不敢呢,她连我都打了,打在我身,这不是直接打了老爷的脸么?”说起这个,她又开始咽咽呜呜哭泣了起来。 姬无双只是沉着脸,不说话,心里的火气已经完全盖不住了。 慕七七委实可恨,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老爷,你得要先她一步出手,才能稳住自己的势力呀。”丁芙蓉的话,一点一滴渗透到他心里: “老爷,现在山庄的生意还在你手里,你还有机会拨乱反正,一旦连你手中的生意都落入她的掌握中,我真怕……真怕我们连山庄都呆不下去,会被那女人赶走。” “量她也没这个能力。”不过是个毛黄小丫头,她能懂做生意的事情?懂得打理这么大一盘生意么? 山庄的生意就是交到她手里,也早晚会被她败去,庄主怎么可能真的将大权交给她? 庄主就是一时被美色给蒙骗,也不是真就这么是非不分,他不可能真的将山庄的未来交给一个品行不正的女子的。 他的心思丁芙蓉猜了个透彻,盯着他纠结的眉宇,她细声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老爷虽然没有害他们的心,但至少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那……”姬无双看了她一眼,目光微转,不知道在想什么:“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不懂生意上的事情,怎么知道老爷该怎么做?”丁芙蓉眼底光芒微微跳动,但却跳得很快,并没有让他发现。 想试探她,就凭他? 跟了他两年,他什么表情代表着什么心思,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她低垂眼帘,看着被自己眼泪沾湿的枕巾,哀声道:“不管老爷做什么决定,我也一定会支持,我私下里还有些积蓄,是……是怕老爷有一天不要我,我偷偷存下来的。” 说到这里,眼帘又忍不住低垂了几分,仿佛有几分不安,也有几分尴尬:“老爷别怪我自私,我只是怕……” “别怕,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我疼你都来不及。”姬无双大掌揉在她青丝上,万分怜惜。 他知道她娘家的事情,她爹和兄长一直希望可以和山庄合作,甚至插足山庄的生意。 若她刚才提出要他和她娘家人合作,他心里自然是会不高兴,也会怀疑她跟随自己是另有目的。 毕竟,现在这样真的是最好的时机。 但她不仅对这事没有提及半分,还说出了自己私藏财物的事,倒是让他更加心疼了。 小女子私下里有几个是不私存小金库的?这点根本没什么。 丁芙蓉闭上眼,感受着他大掌的安抚,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神情,心底却是偷偷乐着。 心急吃不了熟透的果子,现在还不是时候。 慕七七还未出手,又或者说出手的动作太小,给不了姬无双足够的压力,这事现在提出来,姬无双一定不会答应。 她还要等,还得要好好等一等。 慕七七想和她耍手段,她还嫩着呢! 想拉拢董大力和端木冉,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有资格! 她想玩,她就陪她玩到底,这次,要么不玩,要玩就得要玩大的! 慕七七,咱们走着瞧,我很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敢打她,这个仇,她一定百倍奉还!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好歹,将是儿臣的妻子 看似安静的夜晚,似乎不管在哪里,都一样的极不安静着。 入夜之后,楚流云便将自己锁在书房里,继续做事。 这几日他白日里出门办事,夜里也会将自己锁在书房,一直到忙得累极,便在书房的小床上躺下,有时候一觉到天亮,有时候辗转难免,便又爬起来继续做事。 王府的人都很清楚,云王爷这些日子以来心情极度不好,整个王爷的气氛也都深沉得很,大家脸上就连半点笑意都没有。 人人绷着脸,做事小心翼翼,连说话都不敢多说,生怕不小心说错了什么,惹王爷不高兴。 这种让人不安的氛围,在云王府只是第二次遭遇到。 第一次是云王爷在狩猎场差点丧命,回来之后又是紧张的救治,那会大家也都和现在一样,小心谨慎做事。 之后云王爷被救活过来,却又完全不愿意听大夫的话,非要让自己忙碌起来,还是七公主才能劝服他。 现在,王爷又开始不要命了,可是这次,七公主已经很久不来王府,他们该找谁来劝服王爷?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夜色已经深沉,宁静的夜空下,一人快步行走,大步来到云王爷的书房门外,低声道:“王爷,素兰阁那边出事了。” …… 楚流云进宫的时候已是深夜,一般这时候不会有男子进入后宫了,但因为云王爷是去看自己母妃的,就是皇上知道也不会真的责备什么,守宫门的人就更不会多说了。 只是很疑惑,云王爷这般匆忙进宫,今夜宫里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怡妃的怡心阁后院里,还隐隐传来女子哀嚎的声音,楚流云赶到的时候,慕容素素已经被打了三十多下板子,整个人后背上鲜血淋漓,身上也是湿漉漉的一片,很明显是被打晕过去数次,又被冷水泼醒的。 “住手!”楚流云大步过去,一把夺下小太监手里的木棍丢到一边,侧头看着安静坐在不远处的怡妃,沉声道:“母妃,这是什么意思?” 怡妃抬眼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淡言道:“这话是不是该由母妃来问皇儿?” “儿臣……”楚流云一怔,用力抿了唇。 母妃的话也没错,过去母妃也不是没有惩罚过慕容素素,她们走得近,慕容素素让她不高兴得时候也曾在这里吃过苦头,他什么时候来阻止过? 但这时候,不一样了。 “母妃,不知道六公主犯了什么错,母妃要如此惩罚她?”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女子,那一身惨兮兮的模样,连他都不忍多看半眼。 “母妃数日前去了一趟清凉寺,不想今日回来竟听到这么个消息,说有人不知廉耻勾引本宫的皇儿,还命人杖毙了本宫的人,皇儿,你说本宫现在是在做什么?” 一摆手,遣退一旁的太监宫女后,她看着楚流云,目光平静:“皇儿难道当真认为那夜的事情是个意外么?” 母子两人在这里,她也不打算跟他拐弯抹角说话,这些日子以来她不管闲事,只专心诵经念佛,是不是因为这样,这些人就觉得她好欺负了? 这会,竟还欺负到她皇儿头上去。 她皇儿心底善良又有责任感,才会被设计了还闷不作声,甚至还笨到想去负责任,她身为他母妃,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皇儿往火坑里跳也不出手阻止? 楚流云没有说话,是不是意外根本无需多说,但,造成这个意外的人是谁,现在说来还言之过早。 他一直没有命人去调查,只是不想查出来更多的事情,不想和母妃好不容易关系好起来,又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影响。 楚流云不说话,倒是趴在那里的慕容素素咬着唇,一边喘着气,一边不屑道:“我不会听你的,不管你用什么伎俩,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再听你的,你死心吧。” 闻言,怡妃脸色微微变了变,垂眸看着她被汗湿的青丝挡去了大半的脸,她冷眉斜睨,淡言道:“别以为说几句话就可以推翻所有的事实,皇儿不是如此愚昧的人,绝不会被你蒙骗了去。” 慕容素素却只是凄然一笑,声音极轻极细:“他从来没喜欢过我,我如何蒙骗他?” 那么轻微的声音,若不是有一身深厚的内力,旁人根本听不到。 但,楚流云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气息未曾有半点紊乱,只是难免有几分愧疚。 若是慕容素素今日命人来寻他求助,他还会对她有几分怀疑,事实上,他心里一直抱着几分怀疑的态度,只是事情已发生,要怪,只能怪自己太粗心,太不够谨慎。 但,这事却是他自己的人打听回来的,若他没有料到母妃会对她出手,事先命人盯着,今夜他若不来,慕容素素定然已经被母妃杖毙了去。 杀一个小国公主也不是什么难事,回头再让人制造点事端,事情总会被蒙混过去。 这种事,在后宫从来就没有少过。 慕容素素那话,怡妃完全听不到,但想必不是什么好话,只是,她皇儿今夜来这里救人却是出乎她意料了,难道说,皇儿和这女人还真有了什么感情? “皇儿,你别被她给骗了,当初设计害慕容七七的便有她一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绝不会是什么好人。”怡妃沉声道。 楚流云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道:“母妃对七七的迫害从来就没有少过,这么说,母妃是不是也一样,不是好人?” “放肆!”闻言,怡妃怒得霍地站起,怒目瞪着他:“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居然为了这么一个设计你的女人顶撞母妃?” 怡妃如今真的完全说不出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过去是为了慕容七七,如今是为了慕容素素,他们慕容家的女儿天生就是来蛊惑她皇儿的么? 楚流云不想和她争执,过去那段日子,她每日里诵经念佛,心平气和,那模样看起来真的很美很慈祥。 可今日,她狠毒的一面再次出现,他已经对她再无半点奢望了。 “母妃,不管怎么样,慕容素素已经是儿臣的人,若是母妃不解气,那便连儿臣都一并打了。”他跪下来,抬头看着她:“母妃,是儿臣的错,儿臣愿意受罚,只盼母妃放过六公主。” “不要……”慕容素素微弱的声音传来,比起刚才又弱了几分。 楚流云吐了一口气,看着怡妃时眼底多了几分坚定:“母妃若是要惩罚,还请母妃快点动手,儿臣还要带六公主回去治伤。” 怡妃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盯着自己皇儿俊逸沉寂的脸,是震撼,也是气极。 有那么一刹,她真的想命人进来将他很狠打一顿,将这个糊涂的儿子给打醒,但,儿子是她的心头肉,她怎么可能舍得打他! 她深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经过这段日子的诵经念佛,已经学会了几分如何去控制自己的情绪。 好一会,她才淡言道:“既然皇儿喜欢,那就把人带回去好生养着吧,路遥知马力,慕容素素的真面目,皇儿以后一定会看得清楚。” 她知道,自己继续和他闹下去自会让他对自己更失望,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背慕容七七骂醒过,遇到这种事情,闹,是最没有用处的。 如今再想起慕容七七,忽然才发现,原来那丫头比起慕容素素来,竟是可爱了那么多。 就算她不听话,会顶撞自己,但至少她真,不像慕容素素这般喜欢耍手段。 “谢母妃。”楚流云什么都不说,只是向她磕头后便站了起来,将依然趴在地上的慕容素素抱起,转身看着怡妃,平静道: “儿臣已经向父皇呈交了折子,请父皇赐婚……” “你说什么?”本来已经转身背对他们,不愿对他们多看两眼的怡妃霍地回身,用力盯着他的脸,气愤再也压不下去:“你……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 楚流云的话,就连慕容素素也听得震惊不已,虽然已经痛得说不出话,却还是抬头死死盯着他的脸庞,眼角,无数的热泪淌下。 “儿臣的事情,儿臣自然清楚得很。”楚流云回视怡妃的目光,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儿臣说过,六公主已经是儿臣的人,儿臣自不会负她,她将是儿臣的王妃,还请母妃以后不要再动不动对她责罚,好歹,是儿臣的妻子。” 说完这话,也不管怡妃是不是已经气得快要站不住,他转身就往外头走去,再也没有回头过。 出了怡心阁大门,他一手抱着慕容素素,一手褪去自己的外衣裹在她身上,为她掩去一身脏乱,才又抱着她往华陵苑返回。 慕容素素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埋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属于他的那份独特的男儿气息,一颗心止不住一阵狂跳。 虽然身上的伤依然很痛很痛,虽然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多苦头,但,一切都值了。 云王爷终于说了要娶她,还已经将折子呈交上去……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和感动,只恨不得用力抱着他,用力亲下去。 她好喜欢他,真的好喜欢…… 章节目录 第311章 门主失踪了 楚流云将人抱回素兰阁,命人请来御医给她把过脉,也请医女给她上了药换过一身干净衣裳后,才打算离开。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慕容素素却似有话要跟他说,一直盯着他薄唇微动,却因为还有别人在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终于楚流云将人遣退,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她,淡言道:“有什么话直说。” 他不可能为了她去对付自己母妃,所以这个仇她也不要想着他会给她报了,为人子,如何能找自己的亲娘报仇? 慕容素素却不是为了这些,只是直勾勾看了他好一会,才收回目光,轻声道:“我……我说过我可以忘记那件事,王爷其实……没必要那样。” 楚流云不说话,折子已经呈交上去,这会大概也已经在父皇眼皮底下被阅过,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父皇不一定轻易答应,若是要南慕国做点什么事,还得要你父皇配合。”他们南慕国毕竟只是小国,楚国王爷娶一个南慕国的公主,父皇不一定会喜欢。 之前和七七的婚事是早已定下来,如今再到慕容素素,难保父皇会不答应。 不过,只要他坚持,父皇大概最终还是会答应的。 “王爷真的……真的愿意娶我么?”她眨着眼,一脸不安。 “愿意。”别的话他不想再多说,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已经不存在愿意不愿意的问题。 慕容素素心头一喜,伸手就要去牵他的大掌。 楚流云却转身,不动声色躲开了她:“本王已经命人给你备了医女,她们会照顾你的,本王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言毕,举步离开,很快便消失在慕容素素的视线里。 看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慕容素素心里还是止不住有几分失落。 不过,想到自己很快就会嫁给他,沉郁的心情顿时便又高涨了起来。 他现在不愿意接受她没关系,等两个人成了亲洞了房,他自然就不会再拒绝她。 很快,他就会完完全全属于她,只属于她一个。 云王爷的深情,终有一日会全部落在她一人身上。 那夜两名医女本是打算留在房内陪慕容素素的,但,慕容素素却把她们赶了出去,说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 今夜出了这种事,有人总会来看她的,她怎么可能让人留在自己房内? 只是,这伤口还真的疼,疼死她了。 那夜夜深后,一抹黑影果然出现在慕容素素房内。 他来的时候慕容素素已经沉睡了过去,那只大掌在她耳边划过,慢慢滑向她的背,在靠近伤口的地方不轻不重摁了一下,慕容素素顿时疼得清醒了过来。 在她张嘴呼痛之前,那人大掌落在她嘴上,将所有痛叫给她逼了回去。 慕容素素大口喘着气,直到那份剧痛过去后,才抬头看着黑衣人,轻轻点了点头。 黑衣人放开她的唇,在床边坐下,大掌在她背上漫不经心地游弋着。 感觉到他那只大掌的不怀好意,慕容素素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着他黑色的衣角,低声道:“云王爷已经递了折子,请求皇上给我们赐婚,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既然他愿意娶你,那就安心嫁给他。”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有几分磁性,算得上好听。 慕容素素吸了一口气,才又道:“我怕皇上不同意。” “楚王很快会有自己的部署,这时候,不管是什么力量,多一点也是一点。”男人浅浅笑了笑,眼底不知淌过什么:“听说沐如云姐妹两欠了慕容七七近百艘战船,这些战船将会在两个月里全部送到南慕国去。” 慕容素素一怔,心头顿时蹦跳了好几下。 近百艘战船!慕容七七是怎么做到的?她居然有本事让沐家两姐妹欠她这么多战船! 这战船,全都是价值连城啊! “你的意思是……”她咬了咬唇,一脸震撼:“就连楚王也知道此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的消息简直太神通了,居然什么事情都知道。 黑衣男人依然浅笑着,一脸愉悦:“本来我也不知道,是沐如画那丫头和她三姐闹起来时自己一时激动说出口,正好被我的人听去了。” 慕容素素没再说话,那所谓的“正巧”,她很清楚定然是花了他不少精力和心血,才能部署得如此完美。 至于楚王为什么也知道,多半是他故意将消息透露给他的。 现在,慕容素素已经彻底明白了,他为何说楚王会答应。 只怕,楚王是想要打那些战船的主意吧。 不管战船是谁争取来的,到了南慕国便是她父皇的东西,她父皇嫁个女儿,出点嫁妆自然也是应该。 这么说,她和云王爷的婚事算是落定了,她,真的可以嫁给云王爷,坐上自己梦寐以求的云王妃的宝座。 “怎么?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么?”男子微微挑了挑眉,大掌忽然从她腋下穿过,一把扣上她的软柔:“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不要有了楚流云就忘了我,我会伤心的。” “我……我不敢。”慕容素素咬着唇,虽然他现在正以羞辱人的方式握着她,但,在他面前她完全不敢有半点抗拒。 “没事,只要完成我交代的时候,以后,你就可以和楚流云双宿双栖,我不会再打搅你美好的日子。”男人终于松了手。 慕容素素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心里因为他这话而狠狠激动着,但面上,她还是不敢表现什么。 沉默了片刻,她才道:“那么……我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 月凉如水。 无暇阁里的人在醒了之后,多半又都已经再次睡着了,就连七七也铺了被褥,在楚江南床下睡了过去。 楚江南虽然醒了,心脉气息却还是极其不稳,她担心半夜会有什么变数,因此决定就睡在这里了。 这夜里还能爬起来去给他探探热,最怕他半夜发起高烧没人知晓。 至于鬼宿和汤隋,这两个人还真的是执拗,都不愿意离开,就在这里守着王爷,七七拗不过他们,也只好顺了他们的意。 鬼宿的高热虽然已经退去,但伤得太重,不知道夜里会不会反复烧起来,睡在这里也好,七七也方便去照看。 倒是东篱蜘儿今夜没有和他们在一起,睡在隔壁寝房去了。 夜很深,越来越深。 不知道什么时候,无暇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怪异的鸟鸣,东篱蜘儿眉目一睁,霍地坐了起来。 从床上翻了下去,迅速套上鞋子便匆匆出了门。 无暇阁外不远处,那座湖塘便的小丛林里,再次传来一阵怪异的鸟鸣。 一般人绝不会注意到这鸣声,但,东篱蜘儿却是清楚得很,也对此熟悉得很。 注意过周围没有影卫在,她才脚下轻点,迅速跃了过去。 重重树影之下,一抹修长的黑影站在树干后,正看着她。 东篱蜘儿过去之后,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黑衣人,轻声道:“你来这么做什么?门主让你过来的么?” 那黑衣人扯下面巾,月光落下,照出一张比一般少年漂亮太多的俊脸,正是今日黄昏时和夜修罗在海滩上与上百名侍卫对战的兔子。 兔子咬了咬唇,急道:“门主……门主失踪了。” 门主失踪了,这是什么意思? 门主行踪不定,他们早已经习惯了门主失踪的日子,兔子这么焦急做什么?害得她大半夜里还得要从被窝里爬出来,困死她了。 东篱蜘儿打了个呵欠,就要转身离开。 身后的兔子急道:“今日我和门主被上百名朝廷侍卫伏击。” 东篱蜘儿还是不理会,抬起脚步就要离开。 门主天天被伏击,又不是第一次,上百名侍卫而已,又不是上百名武林高手。 “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绝不是一般的侍卫,全是江湖上的好手,以武功招式来看,各门各派都有,其中有几个还是高手中的高手。”兔子一口子说完,紧盯着东篱蜘儿的背影,又补充了几句: “门主把我扔出战圈的时候,他被偷袭中了袖箭,伤得不轻。” 只是怔愣了片刻后,东篱蜘儿立即转身,回到他跟前,终于开始焦急了起来:“若是各门各派的高手,以你们对各门派的掌握,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人?” “他们人人穿着统一的侍卫戎装,头戴铠甲,根本看不清本来面目。”兔子已经急了一晚上了,如今双眼冒着点点红丝,明显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兄弟们在海滩附近一直在搜寻,只能看到他们黄昏时打斗的痕迹,门主却完全失了影踪,就连被门主杀死那些侍卫的尸体也已经被清理干净,没有一个留下来。” 东篱蜘儿脸色沉了下去,眼底慢慢染上一层焦虑:“你来这里……” “我想找楚庄主,请他帮忙。”望月城是天下第一庄的底盘,他们夜皇朝只有一个小小的据点在,人手有限:“但今夜的无暇阁不知为何守卫变得特别森严,我不敢贸然进去,知道你在这里,才会先将你喊出来。” 抬头往无暇阁的方向望了眼,他道:“连我们熟悉的那些影卫都不在了,无暇阁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我的男人,我能不担心么 “他们不是不在了,而是被姑娘调到后院,前院里增添了一批新的影卫。”东篱蜘儿心里也开始焦急起来了,换了平日楚庄主一定有办法为他们找到门主,可现在…… “楚庄主受了极重的伤,如今还躺在病床上,山庄里也人心惶惶的,整个山庄乱糟糟,据说望月城来了一批很强悍的杀手,不仅个个武功高强,还如不死人一样,姑娘现在也是愁得很。” “那门主怎么办?”兔子真急了,之前左右使在的时候,根本轮不到他们这些小人物拿主意,如今左使留在皇城,右使替门主出门办事,望月城这个小小的据点里又没有其他管事人在,今日连带着兄弟们出门寻人都是他指挥的。 领导这种事他真的做不来,他只会执行任务。 “蜘儿,现在怎么办?”他又急问道。 东篱蜘儿也是焦急,她哪懂出谋献策这种事?让她打架还差不多。 “现在……现在山庄的人都听姑娘的,要不……”可是,姑娘今日真的累啊,已经累得连坐在那里都能睡着了,再加上光是山庄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她头痛,若是再加上夜皇朝的事…… 可是,没人带领他们,门主和兄弟们怎么办? “那就请你那位姑娘帮个忙。”兔子一把抓上她的手腕,急道:“我都担心死了,蜘儿,快点带我去见那位姑娘。” 昨夜有一位姑娘和楚庄主去了夜皇朝的据点,那姑娘还留在门主的寝房里过夜,这事大家都知道,那姑娘绝对不是普通人物,该是门主的人。 既然这样,现在不找她还能找谁? 东篱蜘儿虽然心里犹豫,却还是很快便下定决心带着兔儿进了无暇阁。 门主遭伏击,身受重伤后失踪,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快点将门主找回来。 万一门主有什么意外……两人连想都不敢想。 七七被东篱蜘儿拉起来后,直接去了隔壁客房,看到一身邋遢的兔子,心里已经有几分不安。 东篱蜘儿虽然有那么点任性,对人也没太多的好耐性,但对她却是极为尊重也听话的,若不是有严重的事情,她不会在这种时候将她喊起来。 听完兔子的话后,她虽然脸上还是没有特殊的表情,掌心却已经被揪得紧紧的。 他受了伤,还伤得不轻…… 脑海里闪过那具宽厚结实却大小新旧伤痕满布的身躯,心头止不住一阵刺痛,他的人生里,从未过过太多好日子…… “慕姑娘,如今皇朝的兄弟大部分已经离开据点去寻找门主,但还是没有门主任何消息,我是怕门主有什么不测……” “他不会有事,放心。”七七打断了兔子的话,迎上他焦急不安的目光,她道: “以朝廷对夜修罗的憎恨,若是你们门主落在他们手里,他们一定会将他斩首示众,首级还会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令各国君主闻风丧胆又恨之入骨的夜修罗已经被他们铲除。” 若是夜修罗真落在朝廷的手里,现在,一定已经有消息故意放出来。 他们不仅要对付夜修罗,还要将夜皇朝的人一举歼灭,夜皇朝的兄弟为了将门主或是门主的首级带回去,一定会奋不顾身。 这些话,每说一句心里就痛上几分,虽然明知道不是事实,但只要一想到,心就疼得慌。 可她脸上还是一派平静,平静到连兔子和东篱蜘儿都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究竟是不是门主的人?为何在听到门主重伤的消息后还是如此心平气和? 换了其他女子,这会只怕早已经心急如焚泪流成河了。 “怎么?不相信我的话么?”七七瞟了两人一眼,眼底的红丝清晰可见:“相信我,你们门主一定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只是或许有什么新的计划,暂时还不想让你们知道。” “姑娘……”东篱蜘儿闷闷唤了声,眼底闪过一丝委屈。 不管怎么说,门主遭到伏击受了重伤,姑娘也不应该表现得这般云淡风轻,这会让她觉得姑娘不在意门主,她替门主心酸。 这丫头的心思,七七怎么会看不明白,她浅笑道:“我是你们门主的女人,身子都给他要去了,他有事我能不担心吗?” “姑娘,你……”这下就连兔子都忍不住红了脸,虽然一脸尘埃,但,一张粉红菲菲的脸还是十分俊俏。 这么大刺刺地说出自己的身子已经给门主要去的话,这姑娘……好生猛呀! 七七自然不会在意他在想什么,横竖不过是两个年纪小小的孩子……当然,每到这种时候,她总是会以一种看待小P孩的目光去看待这些十六七岁的小家伙,而忘了自己这时候也不过十六岁而已。 “你叫兔子?”她看着兔子,眉心微蹙:“本名?” “我叫落尘。”兔子回视着她,连自己都忘了兔子这个外号是怎么来的,反正大家已经叫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落尘……”七七沉吟片刻,才道:“还是叫兔子吧,好记。” 眸光微微一沉,她认真道:“我猜你们门主现在在做很重要的事情,但这事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才会连你们都瞒着。你继续带着兄弟佯装寻找,但一定要谨慎小心,以防据点被那些人查出来。” 顿了顿,她才继续道:“按你们的说法,那些戴头盔的侍卫极有可能是各大门派中与朝廷暗中有来往的人,这一届武林大会不仅仅是选武林盟主那么简单,背后和朝廷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批侍卫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只怕连他们门派的掌门人都不知道他们暗中和朝廷来往的事情。” “武林大会上,朝廷定会给他们各自安排任务,或许到时候,你们会知道你们门主想要做什么。”安抚好两人的情绪,她才平静道: “兔子,现在回去让兄弟们继续做之前门主交待的事情,至于其他没有安排任务的兄弟,让他们在外头行走,装着寻找门主,给你们门儿掩护。” “我……我明白了。”兔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只要有人给了他任务,他就可以迅速努力去执行,他需要的就是一个指令。 “明天晚上再来找我,将兄弟们所做的事情跟我汇报……”一顿后,七七才笑道:“若你们相信我。” “我相信。”东篱蜘儿立即道,看着兔子,认真点了点头:“我们要相信姑娘的决策,她一定是对的。” 七七不说话,连她都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忠实粉丝,似乎,自己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兔子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冲七七倾身行了礼,恭敬道:“我也听姑娘的。” 既然她是门主的人,既然连蜘儿都愿意听她的,也既然……她说门主还安好,他就愿意听她的,一百个愿意。 “回去吧。”七七摆了摆手,话语里透着一丝疲倦:“明夜过来时不要太晚,别像现在这样。” 兔子一怔,反应过来后立即红了脸,一脸尴尬:“对……对不起,我们一整夜都在外头寻找门主,没想起来……” 没想起来现在已经是午夜过后的时分了。 “快回去休息,明日该做什么便做什么,门主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你们别先乱了自己阵脚。” 兔子看了她片刻,便认真颔首道:“是。” 兔子离开了,东篱蜘儿看着七七,还是忍不住有几分怀疑:“姑娘……真的这么放心么?” 这话才刚说完,七七已经站起来,举步往门外走去。 她出门是去西厢厢房里找九娘,给了她一些药丸,用碳素笔写清楚谁该吃什么,什么时候吃,怕她在外头有事耽搁,天亮的时候还回不来。 寝房里头那几个男人的药一定要按时吃,虽然,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听九娘的话…… 换了一身利索的玄色紧身衣,将自己一头青丝高高束起,轻便利落,将她一张疲惫的小脸映衬出一份精神和利索。 看了眼一直守在身旁看着她的东篱蜘儿,七七急道:“和我去一趟兔子所说的海域。” 东篱蜘儿在跟随她举步出了门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 姑娘不是心里不在意,却只是不想让兔子看到她的焦急,怕兔子会因为太担心而乱了自己步伐。 可她这样,东篱蜘儿顿时便心慌了,难道说姑娘对兔子说的话是假的?她也没办法保证门主是不是安好? “夜修罗一定没事,我只是有点不放心。”揉了揉蜘儿的发,她一跃上马,淡言道:“我的男人,我能不担心么?走!” 一夹马腹,除了楚江南就只有她能使唤得动的望夕迅速往院外奔了去。 东篱蜘儿惊慌失措地上了另一匹马儿,迅速追了上去。 尼玛,望夕跑这么快,她怎么追啊! 这姑娘也不想想,普天之下能和楚庄主这匹宝马匹敌的,数不出几匹…… 用力夹紧马腹,东篱蜘儿也策着马儿飞快追了出去: “驾!”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无名,是敌是友 幸而七七在山庄门外等着东篱蜘儿,否则,东篱蜘儿还真的完全追不上。 因为自己不知道路,七七让望夕跑在东篱蜘儿那匹马儿的后面,来到城门处,直接出示了玄王爷的令牌,守城的士兵立即给她开了门,连话都不敢多问两句。 望月城如今表面看起来依然平静,实际上已经乱成一团,各方势力云集,背后谁也算不清来的势力有多少。 这会拿出玄王爷的令牌七七也不担心,就让他们以为楚玄迟的人也来了便是,望月城足够的乱,不在乎多乱几分。 海滩离城门不近,但两人还是很快就到了,七七也很快便找到他们打斗过的地方。 看样子从夜里到现在一直在退潮,这时候的海滩潮水全退,众人留下来的踪迹依然清晰可见,善于追踪术的她没花多少时间便找到属于夜修罗的那阵足迹。 和夜修罗一起的还有一组明显小了一圈的足迹,是兔子的,到了某一点,兔子的足迹忽然消失了,大概就是他所说的,门主将他甩出去的地方。 之后,足迹更乱。 看着这些留下来的痕迹,七七仿佛亲眼看到当时危急的情形一样,到处是暗红的血,在月光下显得更为惨然。 夜修罗的足迹越来越乱,似乎被那群侍卫逼得乱了步伐,但,他每一步还是稳重有力,表面上看起来很乱,却是乱中有序。 这乱,是故意的。 看到这里,她才总算真的松了一口气。 事关他,就算明知道自己的推算不会错,心里还是会焦急,否则她也不会连夜跑到这里来。 再往前走,夜修罗的足迹更乱,在某一处,他忽然转身往海里奔去。 身后一群黑衣人紧紧跟随,将他留下来的足迹踩乱,若不是极其擅长追踪术,一般人到这里已经完全分析不下去。 七七却还能看得清楚,在海滩上,留下来的痕迹太明显了。 夜修罗奔到海边,忽然一跃而起,纵身跳入大浪之中。 如今海滩上离海水处还有一大段距离,上头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足迹,大概是后面夜皇朝来寻人的兄弟留下来的,寻人的那批足迹之后,还有数人来过。 脚印很轻,说明轻功极好,其中有一人的脚印就连七七都差点忽略了,若不是恰巧月光照在沙砾上反射出一点光芒,她一定会错过。 在那几个脚印前蹲了下去,她仔细研究了起来。 东篱蜘儿一直跟在她身边,见她蹲下也不敢靠得太紧,生怕自己惊扰了她。 七七看着足印,眼底不知道闪过什么,忽然站起来两腿一迈,迅速迈开步伐追了过去,就像是在追什么人一样。 东篱蜘儿吓了一跳,从来不知道原来姑娘的轻功竟这么厉害,只是数步之间已经掠出老远。 等她追过去之后,七七已经停下来,在四处搜寻。 那足印不见了,她果然追不上他! 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那道修长的身影行走时的脚步……她估摸着距离,闭上眼一步一步往前方迈去。 直到将想象里那段距离走远,才蓦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果然在脚下方圆不到两步的范围内找到那两个浅得几不可见的足迹。 无名!他来过这里,找过夜修罗!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也要寻找夜修罗?他现在究竟在给何人做事?是要帮夜修罗还是要害他?他究竟是敌是友? 无数的疑问缠绕在心头,一时半刻也完全理不出头绪来。 见她眼底神色一瞬间变换无数,东篱蜘儿忍不住问道:“姑娘,究竟发现了什么?” 七七抿着唇,抬头看了天际一眼,半晌才道:“暂时还没什么发现,只知道有数批人在寻找夜修罗,不知是敌是友。” 不过,依夜修罗在黑白两道得罪的人来说,是敌人的可能性更大。 她只是想不明白,无名究竟在为谁做事?他只是巧合来到望月城,恰巧听到夜修罗出事的消息才来的,还是另有目的? 虽然很清楚前者的可能性基本上为零,但,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期盼。 她的一身轻功全是无名所教的,若是可以,她也不希望无名和夜修罗起冲突。 “回去吧。”一脚踢掉无名留下来的足迹,再迈步返回夜修罗与侍卫们搏斗的那一方,将所有足迹可以毁去,才侧头看了眼风浪不小的海平面,之后转身放海滩背后的丛林返回。 海水很快会涨起来,等海水一涨,所有的足迹都会被抹去。 她多此一举将足迹毁去,只是怕在涨潮之前那段空挡里,会有另一个擅长追踪术的人到这里来。 不管怎么样,只是求个心安。 蜘儿跟在她身后,一直没有说什么话,只是越来越觉得姑娘神秘莫测,她的心思自己是完全猜不透,也不知道要从哪里猜起。 两人回到城门处时,晨曦已经将天地照亮。 城门开着,守护不算严,无须任何凭证,七七和蜘儿便进了城。 两人两马回到山庄是,天色已大亮,在无暇阁门外,她们遇到刚从后山回来的关翠花。 得知关翠花凌晨时分便去了后山给师兄采野生胎菊,七七心里淌过几许歉意,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来到她跟前,温言道:“以后别自己一人去后山,最近山庄不平静,自己出门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关翠花连连点头,对她的关怀感激得很,将手里一袋胎菊交给她,她道: “我本来打算晒干了再送过来的,忽然想起来没有问过姑娘要如何晒,不知道会不会有技巧在里头,所以把新鲜的先送过来了。” 见七七将布袋接了过去,她又道:“今日去得晚,采完这点东方已经发白,菊花儿开花了,我便回来了,回头我再去给庄主多采些更好的。” 七七掂了掂布袋里的胎菊,摇头笑道:“别忙了,这些晒干之后足够师兄喝两个月,够了。” “庄主不是要离开一段时间吗?我再去采一些晒好,到时候姑娘带走,也好在路上泡给庄主喝。”关翠花笑盈盈的,热情得很。 七七也不好拒绝,收了自己的钱不做点事,她肯定心里过意不去,不如成全了她。 “但记得一定要多带人一起去,后山没有山庄的兄弟在守卫,不安全。”她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放心,那片山头我过去不知道踩过多少遍,不会有问题的。”关翠花不以为然道。 七七还想说什么,却见九娘从院子里急匆匆奔出来,来到她跟前,急道:“姑娘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见九娘这么急,七七心里一慌,脸色忍不住变了变:“是不是师兄出了事?” “倒不是出了事,只是庄主听说你和东篱姑娘夜里外出,心里担忧,如今醒来后非要亲自出门去寻你,我们劝都劝不来,现在……” 眼前人影一晃,视线里哪里还有姑娘的身影? 东篱蜘儿看了关翠花一眼,又看了眼九娘,便什么都不说,紧紧跟随过去了。 九娘看着关翠花,尚未开口说话,关翠花已道:“我没什么事,你们回去照顾庄主吧。” 冲九娘点了点头,也快步离开了。 庄主果真是醒了,虽然还伤着,但听起来似乎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严重。 她得要赶紧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力,也好让大力别再担惊受怕了。 至于楚江南的寝房里,如今正乱成一团。 昨夜吃了七七开的药,楚江南这一觉便直接睡到了日晒三杆,刚刚才醒过来。 醒来之后不见七七,只看到自己床下那堆被褥,心里便有几分不安,再听说她昨夜便出了门,心里更是后怕了起来。 万一遇到那些黑衣人,她根本应付不来。 因为担忧,连身上的伤也不顾了,非要出门去寻她。 汤隋和鬼宿被惊醒,这会正在劝着,就连伤重的鬼宿也完全不顾自己依然有几分虚弱的身体,直直挡在楚江南面前,急道:“主子,你现在这情况绝不能外出,姑娘知道定会生气的。” 楚江南脸色一沉,冷声道:“让开。” “庄主,让属下去找慕姑娘,属下一定可以把人安好带回来。”汤隋和鬼宿一起挡在他面前,虽然甚少见到庄主如此森寒的脸色,但,这时候他们绝对不能让呀。 “好,你随我一道出去。”汤隋看起来伤势不如鬼宿的重,楚江南还能分得清,“鬼宿,留在这里。” “主子,你绝对不能出门。”鬼宿半步不愿让开。 主子肩头的伤虽然不至于致命,但看起来也不好,更重要的是他脸色一直很苍白,他最担心的是他的心疾。 “我命你让开。”楚江南大掌一紧,看着外头日光越盛,心里更是焦急。 出门那么久,若是没意外,人早该回来了。 他清楚七七做事的原则,就算不回来,她也会想办法命人带个口讯给他。 她该清楚他醒来后一定会急着去找她的。 “让开!”眼见鬼宿依然死死挡在自己跟前,楚江南大掌一紧,挥掌就要拍过去。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原来,也渴望有那么一个人 “你答应过不会乱动手的,为什么一转眼就不听话?” 那把略显得有一丝沙哑的女声从院子里传来,话音刚落,人已经出现在寝房门口。WWW.ZHUAJI.ORG 见到她,鬼宿和汤隋同时狠狠松了一口气,迈步让开。 七七身上的玄衣还沾着点点未曾干透的晨露,一张小脸经历了外头的风霜,蒙上一份萧索的味道,不显邋遢,倒是添了一丝成熟的韵味。 楚江南目光有几分闪烁,视线里的七七踩着金色的阳光进门,竟给了他那么一种错觉,仿佛他的小师妹在这短短的数日之间,彻底长大了。 “你不听话,当心我给你扎针的时候,让你吃苦头。”冥思间,七七已经走到他跟前,挽着他软塌返回。 目光垂下,忽然伸手在他结实的臀上一把拍了下去,撇嘴道:“这么任性,该打屁屁。” “咳……”角落里传来一声浅浅的轻咳。 楚江南俊颜一红,侧头望去,汤隋和鬼宿各看一边,完全不看他们,似乎也没看到刚才庄主被慕姑娘打屁屁那一幕。 “姑娘家的,别老是动手动脚。”他红着脸,抿紧薄唇,只当刚才的事并不存在,在床边坐下,抬头看着七七,还能从她眼底看出浓浓的倦意,以及密布的血丝。 他心里揪了一把,一丝愧疚:“究竟出了什么事?” 知道定是有急事,否则,她不会冒险连夜出门。 “没什么,一点小事。”扶他坐下后,七七名人送来温水,自己亲自给他洗漱。 鬼宿和汤隋终于愿意离开,但也就待在无暇阁的客房里。 七七说了,汤隋至少还得要在床上歇一天才能出门办事,至于鬼宿,她不让他躺个十天八天已经算了不起,这种时候还要乱跑,简直就是不要命。 不过,让他躺个十天八天的,七七自问做不到,这些人全是机器人,不动不舒服斯基。 东篱蜘儿也去了隔壁七七的客房歇息,只剩七七一人留下来照顾楚江南。 喂他喝过清粥吃了一点小菜,再服过药,依然让他躺回到床上。 楚江南抬眼盯着她,温言道:“你回去歇一会,一双眼都肿了。” “你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吗?”刚才人多她不好乱说话,如今大家都离开了,有些事情总是要告诉他的。 “你先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再告诉我。”那两个黑眼圈已经明显到无法忽略的地步,再加上眼底的血丝清晰得可怕,他看着就忍不住心疼。 她现在能这么平静,至少事情尚未急到需要他们自己立即采取行动的地步,天大的事,让她睡好了再说。 七七却摇了摇头,往长椅走去:“我就在这里躺一会,看着你。” 他有点默然,知道自己这次心疾犯病太厉害,吓到她了,但,她总不能一直无休止地守着自己,再这样下去,他尚未好起来,她已经倒下去了。 见她在长椅上坐下,正打算躺下去,他忽然道:“你要是不介意男女之防,便过来和我一起睡。” 想要往床内侧挪去,七七立即惊呼道:“别乱动!” 霍地站起步到床边,将他轻轻摁了回去,她蹙了秀眉,不悦道:“肩头的伤真不痛么?我不信。” 麻醉药效力早已过去,虽然经过了昨夜,今天伤口肯定好了些,但因为伤在里头,筋骨受损,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好起来。 这损伤太严重,一定不能来乱动,更不能使力,否则伤口就是好了,以后左臂也要废了。 楚江南不说话,只是淡然看着她。 每当他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七七心头就会忍不住一阵怜惜,心尖软软的,眼底全是他乖萌的样子。 高大俊逸冷漠的南王爷成了乖萌的代名词,真的不容易,至少除了对着她的时候她曾见过这副乖巧的模样,其余时候,绝对见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平白无故多了个师兄,还是全心全意守护自己的师兄。 这几天她终于开始相信,原来上天对她一直是很不薄的。 “我就睡一会,你也一起。”她褪去鞋袜爬到大床内侧,翻身背对着他,闭上两眼: “昨夜夜修罗在海滩上遇到伏击,据说那些人个个带着头盔,身穿侍卫制服,看着像是朝廷的侍卫,但武功却似来自各门各派。” “夜修罗受了伤后被他们逼落大海,至今未曾露面,夜皇朝的兄弟都在找他,还有几路人马也在寻找,大概是想看看夜修罗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 她吐了一口气,虽然知道他还活着,但,“死”这个字还是会让她心疼。 可她现在真的没有太多的力气去伤春悲秋,她需要冷静,因为接下来这几日,直到武林大会结束,她明白定还会有一场硬战在等着他们。 楚江南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虽然知道被她平淡的话语背后,四皇兄遇袭一事一定是险象环生,但既然她已经回来了,也说得这么轻巧,他就知道四皇兄一定不会有事。 他信她,就如她相信自己男人的本领一样。 能被她如此信任也是不容易,该是怎样一份感情,才能养出如此默契的灵犀? “师兄,你心脉过度受损,情况比起从前已经严重太多了。”她又转身,虽然面对着他,却是一直闭着眼的。 这双眼自天亮后就一直很酸涩,直到现在才有机会闭上歇一会,她很珍惜这点机会。 “不要再动气,也不要动手,听我的,我和阿初一定可以将你治好。”那双紧闭的眼眸之下,浓浓的黑眼圈犹在,她薄唇微动,轻声道: “既然朝廷已经和各门各派的人暗中走在一起,武林大会估计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掌控,你是这届大会的公证人,只管当个公正的裁判就好,不要参与其中,一切就交给夜修罗,他可以处理好。”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忽然就羡慕起四皇兄来。 明知道四皇兄受了伤,可她对他的信心依然不减,这才是一个男人需要做到的事,处处躲在她的羽翼里受她庇护,他怎么可以? “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和阿初的救治,我也一定会将你丢到我的手术台上去,拼了命也要。”她再次开口说话,但听得出话语已经有几分含糊了: “若你存心抗拒,我们能救活你的机会便会大大减少,若我救不活你,你父皇一定不会放过我,整个皇族的人,除了你四皇兄,只怕大家都会将我除之而后快,我一定会死在他们的乱刀之下。” 楚江南呼吸一窒,目光顿时幽黯了下去。 她知道,原来一直都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如此任性固执,当真就不怕死么? “我怕死。”终于,她睁了睁眼眸,懒懒看了他一眼便又缓缓将眼皮阖上,唇角处却淌出丝丝几不可见的笑意:“但我更怕你死了,以后没有人教我的孩儿抚琴。” “七七……” 她低低笑了声,不再说话了,转身背对着他,这次是真的专心想睡觉。 实在是累,很累很累,累得连说话都感觉吃力了。 他身体不能动,只能侧头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万种情愁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阵浅浅的叹息。 或许,他真的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有她和四皇兄在,这一刀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会落在他身上? 这两个人……一样的霸道,一样的疯狂,也是一样的……不怕死。 或许,这就是缘分,是命运…… …… 七七这一睡,整整睡了大半日,午时九娘带着下人送午膳过来,楚江南也只是挥了挥手让他们退出去,便陪着七七继续睡。 难得见她睡得这么香,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不忍惊了她的美梦。 差不多到黄昏的时候,七七才幽幽转醒,醒来的时候,抬头往窗外看了眼,顿时惊呼了一声,从床上爬了下去,连看都不看楚江南一眼,举步便朝门外走去。 不知道对下人吩咐了什么,回来时自己也端着一盘温水,随意洗漱了一遍,便拧干软巾给楚江南洗了把脸,扶他坐了起来。 东篱蜘儿没多久便进了门,手里还端着一壶温开水,七七进了屏风,取了几份药出来交给蜘儿,叮嘱她如何分别给汤隋和鬼宿服下。 等蜘儿离开后,她才倒了一杯温水回到床边,将几颗白色药丸凑到他面前:“咽下去。” 这种药丸楚江南不是第一次吃,虽然也是苦,但喝两口水便能全咽下去,比起煎出来的药要方便太多。 更重要的是,服了这些药丸,歇了一天一夜之后,连自己都明显感觉到身体好了。 “师兄,该见见他们了。”将东西收拾好,七七道。 楚江南颔首,没说话。 事实上今日他本就打算招他们来见见,只是因为七七一直睡在身旁,他不想惊扰到她,便让她先睡饱一觉再说。 如今七七提起,不仅合了他的意,也让他感觉到一种被了解的暖意。 原来,他也潜意识渴望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在他不说话的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便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师兄,被大灰狼啃了肿么办 七七给楚江南换上一套衣裳,扶着他坐在椅子上,将他一头青丝随意束在脑后。 不需要刻意打扮,光凭那身清透出尘的神韵,天底下就没几人能比。 南王爷的飘逸干净,就是楚玄迟也比不过,两人各有千秋,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同样拥有让女子疯狂的资本。 这样的师兄,若不能寻一位知心女子天涯海角漫步,过上让人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该是多让人惋惜的事情? “不知道将来和师兄走在一起的会是什么样的姑娘。”七七放下木梳子,长指忍不住在他无暇的脸上划过,这张脸,真让人爱不释手。 “要是长得不够美,气质不够动人,我一定第一个不乐意!”这话是真的啊,能走在师兄身边的一定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姑娘,干净,灵动,清透,出尘,和仙子一样。 她吐了一口气,忍不住浅浅摇了摇头。 至今为止,从未见过哪一个女子是可以配得上师兄的,至少,她认为没有。 “我扶你过去。”她叹息道。 “好。”面对她的时候,楚江南是鲜少会拒绝的。 两人出门时,金色的夕阳余辉落下,照在他洁白素雅的衣袍上,顿时映出一层让人不敢逼视的光芒。 和风拂过,如水青丝连同柔和的衣袂被扬起,丝丝缕缕,如江中一叶随风荡漾的轻舟,浮浮沉沉,却不沾轻尘,高贵圣洁,就是世上最美的白莲也比不过。 那张本是苍白的脸,在余辉的照耀下,多了几分流光溢彩,在病态的赢弱中,添了一抹分明清透,却根本让人看不透的神秘光泽。 那么美那么美,看着七七连眼都不愿意眨一下。 师兄那么美好,真舍不得把他交给其他姑娘,万一遇到的是大灰狼,她的小白兔师兄一定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 如此美食,别说是其他大灰狼,就是她自己都差点管不住口水,恨不得一口啃下去,将他吞进自己腹中。 “怎么?”楚江南脚步缓了下来,垂眸看着眼神分明有几分呆滞的女人,蹙眉,眼底一丝怜惜淌过:“是不是还没休息好?” 那一丝怜惜,更让她晕头转向的,差点忍不住扑了过去,将他扑倒在地上,欺压,再欺压…… “醒醒。”楚江南抬起右手,长指在她额头上一弹,顿时拉回她涣散的思绪。 七七吓了一跳,忍不住捂着额头低呼了起来:“师兄,能不能适当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道?” 每次敲她弹她都那么疼,这份力道和他飘逸出尘到如同不吃人间烟火一样的形象完全不相配,他该是个温柔的人,最好是柔情似水的那种,可偏偏,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是鬼哭狼嚎。 瞧那夜的一群黑衣人,个个手脚筋被割断,身上大小刀伤不计其数,那模样,只能用可怖来形容。 师兄出手,天地为之失色呢。 “不过,我还是得要好好替你把关,你这小白兔什么都不懂,被人吃掉了怎么办?”她嘀咕着,挽着他朝书房走去。 至于那什么“把关”,“小白兔”,“吃掉”之类的,楚江南也没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更没有心思去听,因为,书房到了。 书房里头,姬无双和董大力以及端木穹端木冉父子都在,就连汤隋也在东篱蜘儿的叮嘱下服过药后匆匆赶来。 楚江南和七七来的时候,五人正安静坐在椅子上品茶,端木冉看着汤隋,忍不住问道:“听说你前夜受了伤,如今伤势如何?” 他回来的时候已是昨日入暮时,听说了昨日上午大家在无暇阁折腾的事,本想去无暇阁看看庄主和汤隋的,又怕自己这举会让他们为难,因此只好打消这念头。 其他人都见不到,若是他去了就能见到,大家自然会有想法,若是见不到,那去了也是白去,不如不去了。 汤隋颔首,平静道:“慕姑娘医术出众,我区区一点小伤,服了慕姑娘所开的药,如今已经好得无恙了。” 大家看他脸色,确实比昨日所见的要好太多,也不知道慕七七的医术是不是真的这么出众,当看到七七和庄主一起进来时,各自也有几分小心思。 昨日那几个大夫已经宣布了自己对庄主的伤束手无策,连让他醒来都不行,慕姑娘回来之后,没多久便传来庄主醒来的消息。 如今再看到庄主的脸色,虽然还有几分苍白,但行走间已经如往常一般稳步轻快,眉宇间的病容也淡去许多,这会,都不得不开始相信起七七的能耐了。 年纪轻轻就能在医术上有此造诣,真的不容易,听说她是仙医的义妹,或许这一身医术便是仙医传授的。 三位堂主连同端木穹也是各有思量,唯有汤隋一直看着楚江南,见他出门行走也不见太赢弱,才彻底放了心。 “听说你们想要见我,有什么重要事么?”楚江南在案几后坐了下来,拿起一本账册随意递给站在一旁的七七,温言道:“今日有点累,你来帮我看。” “好。”只是一个眼神,七七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拉来椅子在他身旁坐下,翻开账册有模有样地看了起来。 大家也没想到,原来慕七七居然还会看账册。 不过,端木穹和姬无双眼底却不经意淌过几许不屑。 账册可不是一般人能看的,就这么一个小丫头,还是一身了得的医术,如此年轻,还要学医,哪来的心思去学看账? 不过是装模作样,想让大家以为她有本事罢了。 端木穹收回带着几许轻视的目光,不再理会七七,看着楚江南道:“庄主前夜受了伤,属下们只是心急,想要看看庄主的伤势罢了。” 姬无双眼下却闪过什么,抿着唇平静道:“庄主受伤,属下们心里焦急想过来看看,不想被拦在庄主寝房外,直到现在才有幸见庄主一面,心下也才安定了。” 听起来是没什么别的意思,只在表达他对庄主的关心,但,没人不知道,他在抱怨昨日被拦在门外的事。 大家都是堂主,都是一心一意为庄主办事,为何只有汤隋可以进庄主的房门,去看庄主? 姬无双的怨念,楚江南似乎没有听出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态度一如过往,不急不缓,不咸不淡: “我受了伤,只想静养,你们身上全都是一股脂粉味,平日里也就算了,在我受伤的时候还想带进来,是嫌我命太长么?” 身边的丫头明显在隐忍着,至于那几个男人,脸都绿了。 这算什么破借口?但,话是庄主说的,又无人能不信服。 谁说这种话都不能成为合理的说辞,可换了庄主,却完全不一样。 楚江南缓了缓,又道:“我留汤隋在身边,因为他孤身寡人一个,身上从来没有脂粉味,我就是留他在寝房里过夜也不嫌弃。” “咳……”七七低咳了一声,忍着,还在忍着,只是,忍着有点内伤了。 说这样的话,师兄居然是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是一脸正儿八经的,这份功力,实在让人佩服,当今世上无人能及啊! 其他人哑口无言,唯有董大力还在低声哼唧着:“翠花从来不用香料,也从不抹脂粉……” “她和姬无双两位夫人经常走在一起,难保不会沾上那味儿。”楚江南淡言道,脸上依然没有半点表情。 这世上就有这么一类人,他一双星眸透彻明亮,如一泓清泉,能让人一眼望到底那般。 他说的话也是那么直白坦率,不带任何修饰,也不会拐弯抹角,不管他在说什么,哪怕他说的是混帐话,你也不能怀疑他这一刻的不真诚。 因为他的眼神太纯洁,他的双眼太干净漂亮,他一张脸更是美得如神仙一样,那两片薄唇之间吐出的话语,就算内容是让你去吃米田共,你也不会觉得有半点不洁或是难以入耳。 七七知道,他师兄就是这样的人,不管他说什么,这世上也是难以有人愿意去怀疑。 董大力也不是怀疑,却还是在闷声道:“那……那慕姑娘也是女子。” 他不是故意要为难呀,只是,庄主说他身上有脂粉味,他……他哪有? 但就是认定自己没有,还是忍不住举起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闻到的那份淡淡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脂粉味,他自己浑然不觉,就是庄主那鼻子……要不要这么灵? “董大哥,我从来不用香料,我身边的丫头也是。”七七瞥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吃吃笑了:“我和芙蓉夫人和英夫人也走得不近,真的。” 端木冉浅咳了一声,忍住笑意,极力维持着平静道:“庄主,属下有要事要禀告。” 端木冉已经要说正事了,这么说,昨日的事情就算是这样过去了。 姬无双的二夫人被打了一顿板子,就是心里还有怨念,这事,过去了也就只能一笔勾销了。 目光扫过七七,她还在埋头审阅着账册,他浅浅哼了哼,只当自己流年不利,撞到歪风邪气了。 楚江南想要端起下人事先倒上的香茗,身旁的女子却忽然道:“等会命人将无暇阁所有的茶叶全扔了。” “嗑”的一声,杯子落回到桌上。 再看庄主,他伸出的大掌已经收回,正襟危坐在一旁……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一视同仁 慕姑娘说了一句话,要将无暇阁的茶叶全扔掉,庄主立即吓得连杯子都扔了。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房内其余五人,你眼看我眼,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原来,他们家庄主也有这么乖巧的时候,但,那份乖巧很明显不是因为他们。 不过,把无暇阁的茶叶扔掉…… 董大力第一个忍不住道:“慕姑娘,无暇阁里的茶叶大多是珍品,有不少是外头买都买不到的。” 一道暖暖的视线飘来,当中还藏了一点感激之意,只因为董大力和七七说话时太过于专注,并没有注意到。 七七挑了挑眉,薄唇抿了下:“董大哥的意思?” “既然慕姑娘都打算扔了,不如送给属下吧。”董大力抓了抓脑袋,憨笑道:“属下不嫌弃无暇阁里丢出来的东西。” 那道暖暖的目光顿时变得冰冷,如同八月寒霜那般,在初秋的日子里,愣是渗出了一份冬日的寒意。 董大力忍不住又抓了抓脑袋,这八月天的,江南地方,怎么会冷成这般? 端木冉终于是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就连刚才还一脸怨念的姬无双,这会也一拂衣袖,掩去唇边浅浅的笑意。 汤隋虽然习惯性木然着一张脸,眼底也还是淌过了几许愉悦的光芒。 这董大力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卖萌,没看到庄主那两道想要撕开他的目光么? 董大力还在看着七七,一脸憨笑,你说他是不是装傻卖萌,谁知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呀,他只知道,家里的茶叶都是最粗的,因为岳父这场病,这么多年来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连好茶都吃不起了,天知道他多喜欢品茗。 眼神就算如箭一样,顶多就是在这里难受点,反正杀了不人,回家之后就好受了。 他又不偷不抢,就是把慕姑娘命人扔出去的东西捡回家用就是了。 七七本来还板着一张小脸的,被董大力这么一逗,那脸色也沉不住了,顿时哈哈大笑道:“好,回头我就让人把无暇阁的茶叶全都送去你那处,嗯,你等等。” 账册一合,她站了起来就要往门外走去。 “七七……”身边的绝色男子抬头盯着她粉红菲菲的侧脸,那双眼眸微微眨动,这凄凉的模样,看得她浑身一酥差点软倒下去。 “咳……很快回来。” 用力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他楚楚可怜的模样,她举步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低唤了一声:“蜘儿。” 楚江南撑起额角,长指在眉心上揉过,一脸沉郁。 他这几年来搜罗回来的上好茶叶,雪山毛峰,东岛妩媚香,午夜红袍……这下,彻底无法挽回了。 大家看着他时,眼底或多或少淌过几许同情。 庄主喜荼,当初为了让他高兴,兄弟们出门办事,只要遇到绝品好茶一定会记得带回来送给他。 人家的茶叶存不了多久,庄主的却不一样,以精心打造的茶盅存着,只会越存越香。 那些十年长不出几片嫩叶来的好茶,他自己都舍不得喝…… 当然,这些同情的目光里并没有董大力的那份,这时候心里乐死了,哪里还会同情其他人? 大家鄙视董大力,怜惜庄主的同时,其实心里也有几分幸灾乐祸啦。 原来慕姑娘那刁钻的性子也不是光针对他们,就连庄主都一样,大家一视同仁……咳,不气了。 难得看到庄主吃瘪的一面,沉郁了两日的心情总算悄悄好起来了。 吩咐东篱蜘儿到楚江南的寝房将所有茶叶收走,又让她传令下去以后无暇阁不许看到一片茶叶之后,七七才回到楚江南身边坐下,抬头冲他甜甜一笑道:“我忙好了,继续给你看账册哦。” 言毕,将账册打开,真的专心看了起来。 楚江南这会真的痛,不是伤口痛,是心里痛得要滴血呀。 沉默了片刻后,端木冉敛住心神,看着楚江南道:“庄主,望月城最近多了一批朝廷侍卫,人人身手了得,武功似来自各门各派……” 七七笔尖一顿,目光停顿在某个字眼上。 端木冉果然了不得,这么快就开始注意起这些人了。 “如何?”楚江南靠在椅背上,已经恢复一副淡然的模样。 这事他已听七七说起过,但具体还是不清楚,不说他,就是七七也一样。 “他们都是各大门派的弟子,全是高手精英,有几位只怕还是元老级的人物。”端木冉迎上他的目光,将这两日查回来的信息如实禀告道: “属下还没有将他们的名单全部查出来,但已经查出了一些。”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名单,亲自奉送到楚江南手里,才回到座位上。 等楚江南过目后,他才道:“这些人直接听命于皇城里来的人,背后的人是谁暂时还查不出来,不过,相信那人很快会来望月城了。” “何以见得?”楚江南问道,不敢喝茶,长指却还是忍不住落在杯盖上,有一搭没一搭轻敲着。 端木冉道:“他们的队伍叫铁骑兵团,据兄弟传回来的消息,兵团的人这两日在大肆准备,似乎要迎接什么重要的人,基于朝廷这次也会有人出席武林大会,属下猜想,来的或许是同一人。” 他的猜想从何而来,楚江南没有继续问下去,端木冉那所谓的猜想,基本上就是事实了。 不见他有疑问,一旁的姬无双道:“按照这情况,这次武林大会上只怕早已渗透了朝廷的人在各大门派里,到时候谁胜谁负,基本上已定型。” “那倒未必。”端木冉看着他,“不是每个门派的人都愿意归顺于朝廷,这次就有一些小门派里头没有朝廷的人。” “会不会只是门派太小,朝廷看不上?”董大力不懂太多这种事,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也有这个可能,当然也不排除是朝廷的人收买不了他们的弟子。”端木冉看了他一眼,才又看着楚江南,道: “这次有个今年刚崛起的门派,之前在横门对峙赛中取得参加武林大会的资格,属下便查不到他们帮里有与朝廷合作的人。” 也许是帮派的弟子个个忠心耿耿,也可能真如董大力所说,朝廷看不上这样的门派,不过,这种干净的门派,这时候却已经不多了。 “你确定他们背后没有其他势力在支撑?”楚江南问道。 横门对峙赛就是为了显示武林大会的“公平”,给小帮派或是一些新崛起的门派一个参加武林大会的机会,只要本派的弟子中有五人能击败从各大门派里挑出来的五名弟子,那帮派就可以参加武林大会。 事实上,这所谓的公平一点都不公平,一个小帮派的弟子,怎么可能击败从各大门派选出来的精英? 若是一个门派里头就有这么多厉害的角色,他们怎么可能只是个小门派? 不过,这倒是给了一些新崛起的小门派机会,只是,机会还是微乎其微,这么多年来,也没见哪个小帮派能做到,唯有这次的摘星楼。 这次摘星楼里居然真的出了几个高手,虽然不能将横门五人全都击败,却也以三胜两负的成绩险险过关,成为这几年来第一个有幸参加武林大会的小派。 端木冉摇头道:“不确定背后是否有人,但可以确定没有铁骑兵团的人。” 楚江南点了点头,长指依然在杯盖上轻轻敲着,片刻之后,才看着董大力道:“这个月山庄新增的兄弟有多少人?” “应征的有五千余,留下来的一千五百七十五人。”迎上他的目光,董大力道:“最近这两个月前来应征的人素质都不成,资质太差,所以大部分没有留下来。” 楚江南略为沉吟,才又看着姬无双和汤隋,问道:“你们那边的人手安排如何?” “望月城里做事的兄弟人手充足,但柳州和宣城那边略缺,大概需要三百多人。”姬无双回道。 汤隋也道:“这一季受伤的兄弟一百多人,辞退的九人,自动请辞的十二人……” 七七依然在认真看着账册,偶尔听一听他们如何安排新来的兄弟,等最后一个端木穹将自己需要的人数报出,董大力取来册子认真记好后,她才忽然道: “师兄,这账面似乎有点问题。” 七七这么一说,大家的目光便都落在她手中账册上。 她手里拿着的是上个月的总账,五本薄薄的账册合成厚厚的一本,是整个山庄所有分支势力最终的记录! 大家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被吓了一跳,庄主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总账交给她,要知道,他们五人也不过是把自己那部分的账目交上去罢了,旁人的账目他们是不清楚,也没有看过,这总账只有庄主一人能看。 可现在,庄主让慕姑娘看…… 这不打紧,最重要的是,慕姑娘竟说这账面有问题。 账面有问题,那可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情,五个人,连同汤隋在内,全都竖起了耳朵,谁也不知道是哪部分出的问题。 虽然姬无双和端木穹认定慕七七根本不会看账,但,这时候也还是虚出了一把汗。 章节目录 第317章 那会,还不是我的谁 大家虚出了一把汗,倒也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大家也都怕真的是自己不小心,呈交上去的账册里出了错。 七七翻开账册,长指指着里头某一页,对楚江南道: “山庄影卫五百人,每人月钱三两八十钱,护卫一千二百人,每人月钱三两二十钱,这一个月加起来该是五千七百四十两银子,但,从刚才端木管家那本账册上,支给董大哥用于支付影卫和护卫月钱的是六千一百四十两银子,多出了四百两。” 看了眼端木穹和董大力,她才又看着楚江南,眨了眨眼道:“不知道是哪个出了错。” 董大力和端木穹顿时互视了一眼,这些数目上的事情,因为已经过去了几天,几乎都要忘了。 当慕姑娘这么提起来,他们便各自陷入沉思,努力去回想。 虽然只是四百两银子的事情,但这事情要是解决不来,责任出在谁身上,谁就得要倒霉了。 账目不清,说句不好听,不是端木穹私吞了这笔银子,便是董大力暗中扣下来了。 虽然,为了区区四百两做这种事情,真心没啥意义。 “我想起来了,是我……是我错了。”董大力一拍大腿,顿时站了起来,看着楚江南,眼底闪过几分尴尬:“我账目弄错了,上个月酷暑,每人补贴了二十钱,这……这部分我没有记上去。” 端木穹一听,立即也想起来董大力给他提过给兄弟们酷暑补贴的事情,这家伙贴了贴了,居然不入账,害他出了一把虚寒,真心不好受。 这换了平日也没什么,可这两日山庄有点乱乱的,现在庄主要慕姑娘看账,谁知道是不是打算以后都让她做这事。 若是成了山庄女主人,管账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一开头就把慕姑娘给得罪了,就算自己是清白的,也难免在她心里留了几分不可信。 幸好,是董大力的问题。 董大力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他看着七七,一脸歉意:“我读书少,脑袋确实不怎么好使,还请慕姑娘见谅,我保证以后一定前前后后核对十遍再把账目呈上来,我发誓!” 七七看着她,脸色虽然不至于难看,但也不怎么好看,只是颔首道:“下次记住了。” 私下里大家称兄道弟怎么玩都可以,但,这种账面上的事情确实一点都马虎不得,这是绝不允许的。 犯了错就要改,就得要承担。 董大力用力点头,坚定道:“绝不会有下次。” 七七不再理会他,继续看账。 其实也不过是个小问题而已,毕竟这种事还是有迹可寻,真要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若是个个都这么粗心大意,以后账面总出错,那就是大事。 姬无双和端木穹这会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了,前头端木穹的账本已经看完,这会看到董大力的账本,居然还能将前面的数据记得清清楚楚,这丫头,绝对不简单。 “等会若是看过没问题,便给我重新记录起来,记一本总账。”楚江南从一旁取来一本空白册子放在她面前。 七七接了过去,冲他笑道:“好,等看完了,我便记一本总账给你。” 楚江南不再理会她,继续和五人讨论武林大会前后的细节,还有武林大会之后没多久的中秋节。 虽都只是小事,但山庄兄弟数目太多,动辄就是几万两几万两的出入账,他们有事还是会先向庄主问过意见,庄主没意见他们才动手去执行。 事实上楚江南一般情况下也不会理会那些细节,只负责肯定或是否定一项提议罢了。 听他们提起中秋节,七七脑海里忽然便闪过沐初跟她说过的几句话。 他说,中秋节若是想他,到高山上去呼唤他的名字,他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轻轻摇了摇头,脸色未变,眼底却淌过一丝丝暖意。 大家都说仙医沐先生是个极不好相处的人,太冷,太疏远旁人,可是,沐初对她来说却是一阵柔和的春风,每每想起,都如三月春风拂过心头,很柔和,很温暖。 在高山上呼唤他的名字…… 又忍不住摇了摇头,目光沉下,继续看账目。 却不知道她这两个摇头的动作,弄得下头五人顿时人人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她又挑出什么毛病来了。 尤其是姬无双,五人的账册里,他的账册最厚,要管的账也是最多,出错的机会最大。 本来已经和慕七七关系不怎么好,若是再在账面上出点什么问题,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咬住自己不放,在庄主身边继续吹枕边风。 他现在基本上已经认定七七和楚江南是那种关系,定是夜夜睡在一起的那种。 还好,慕七七只是摇了摇头,摇过之后便继续看账,自己……该是没出什么错误吧? 很快天便黑透了,五人再没有其他事情汇报后,便陆续离开。 直到他们都走了,七七才看着楚江南,浅笑道:“你早知道董大力的账目出了问题,才给我看那账册的是么?” 楚江南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七七也不说什么了,扬威是真的,看账册也是真的,她真的在认真看,否则也不会挑得出毛病,这会,又开始累了。 “去偏厅用膳吧。”楚江南其实也累了,伤还没好,这会该是躺着养伤的,和他们五人谈了这么久,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看到自己还不至于会倒下去。 在他倒下的这两日,山庄确实乱了,乱的不是别的,正是人心。 东西若是乱了,还能收拾好,人心若乱了,想要收拾就极度困难。 所以在人心还不至于太乱之际,现在,便是收拾的好时机。 “其实他们五个对你是真的忠心。”扶他回房的时候,七七浅叹道。 楚江南自然知道,他们都是曾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从山庄建立之初,他们几个就已经在了。 短短数年的时间,天下第一庄能这么迅速起发展起来,和他们的付出也是密不可分。 若是没必要,他一个都不想伤害。 “现在姬无双估计痛恨死我了。”七七浅浅笑了笑,进门后便将他扶到软榻上躺下,回身出门命九娘把晚膳送来寝房。 看着她在房内忙碌的身影,楚江南眼底的光亮一直没有散去,虽然她将自己无暇阁的上好茶叶全送给了董大力,心里确实有几分疼,但他其实很清楚,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姬无双对山庄还不至于会有异心,放心。”他道。 若是真的防着他们,也不会每次议事都要大家一起商议,用人不疑,疑人他就不会用。 七七手上动作一顿,回头看着他。 他就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自己忙活,一双媲美星辰日月的眼眸微微扇动,哪怕躺着,也是风华无双。 但他眼底的光亮才是最吸引人的,信任,对他们五个人是完完全全的信任,正因为这样,他一直不在山庄里,天下第一庄却还是可以屹立在风雨中,不仅不会倒,还一直迎风前行么? 师兄真的很信任他们,这样的信任,她自问做不到。 她会怀疑端木穹一家也会有私心,她会怕姬无双为了自己两个夫人,尤其是为了帮丁芙蓉的娘家,和他们里外勾结,谋算山庄的生意,她会怕端木冉常年在外行动,如今势力发展得这么大,对山庄已有异心。 她什么都怕都会怀疑,所以,从一开始就已经和他们站在敌对的立场上。 忽然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感,也不知道是对谁愧疚,也忽然才发现,师兄不是不管事,而是用心在管。 别人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可她……这次是不是该像师兄一样,先让自己对他们五人完全信任起来? 一起用过晚膳后,七七命人打来浴汤,准备让人给楚江南洗身子,但浴汤送来后,人却顿时便尴尬了起来。 鬼宿伤成那样,找人照顾他还差不多,如何还能让他来伺候主子沐浴更衣? 师兄对男女之事又有几分洁癖,府里一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想让婢女给他沐浴,她保证他会一巴掌将人给拍飞出去。 她揉了揉额角,老半天才从屏风里出来,看着已经在软塌边坐起来的楚江南,眨眼道:“我去……我去给你找个下人来,伺候你沐浴更衣?” “不必。”他从软榻上下来,径直往屏风后走去。 过去也不是没有过受伤的情况,但真的很少,偶尔不适宜动作,伺候的都是鬼宿,他接受不来其他人的伺候,倒不是有洁癖,只是不习惯。 七七看着他往屏风后走去,步伐还是稳重的,但就是整条左臂不能动,她也不允许他动。 无奈,她跟了进去,在他回头看自己,正准备开口拒绝之前,她耸肩道:“我伺候过你四皇兄沐浴,那会他……还不是我的谁。” “可你现在……”现在,已经是四皇兄的人了。 只是这种话,在他们成亲之前,他不好说出口。 “我是医生,大夫。”她走了过去,开始动手给他褪去外衣:“在大夫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那被毁掉的三观 楚江南还是下意识抗拒,忍不住退了半步,但身后就是屏风,再退,屏风会被他推倒。 七七瞥了他一眼,撇嘴道:“你别乱动,不乱动我就不欺负你,你若是乱动,当心我把你强了。” “……” 忽然他开始有几分觉悟,身为她的师兄,算得上是个兄长,他有义务要时时提醒她,姑娘家说话该注意些,那些“强了他”“吃掉他”“扒光他”这种话,以后不能再乱说,有损自己形象。 片刻之后,屏风后渐渐传出女子一阵阵惊呼的声音: “师兄,你的胸肌好结实哦!” “师兄,原来你胳膊这么粗的,好有男人味呢。” “师兄,这腹肌是怎么练出来的?你偷偷跑去健身了?身子不好不能做太多吃力的运动知道么?” “哇!师兄,你的腿和那家伙一样长,太漂亮了!” “天呀,师兄,你的小屁屁好结实……” “闭嘴!” 一炷香的时间后,一身狼狈的男子从屏风后大步跨了出来,那一脸惊慌失措的神色,活像在后头有妖魔鬼怪在追着一样。 “师兄,人家不看你了,快来脱裤子。”屏风后,某女拿着软巾,一脸嬉笑追了出来,目光不自觉扫过他几乎没有遮挡的修长身躯,扫了一眼立马别过脸错开目光,一脸正儿八经道:“来,我给你拧了软巾,你自己来。” 楚江南死死盯着她,一脸羞愤。 这女人……她还能算是个女人么?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会像她这样……不知羞耻的? 她居然……该死的,居然摸他的臀…… 那张俊颜已经涨成猪肝色的,早知道她这么好男色,他就不该随她进去的,若不是刚才逃得快,现在…… 垂眸,目光不自觉扫过自己身下,除了一条薄得如同不存在的短里裤,浑身上下再没有半点遮羞布。 他这下,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七七倚在屏风边上,不以为然地斜睨着他:“你究竟过不过来?” “不过来。”士可杀不可辱,别的事都可以顺着她,事关自己的清白……他闭了闭眼,顿时感觉很无力。 这模样,怎么像是个小媳妇被地痞流氓欺负的样子? 他好歹是个男子,她还是姑娘家,这事怎么就反过来了! 但,小师妹这么彪悍,他……他扛不住。 七七的目光依然在他身上巡逻着,唇角的笑意邪恶而不怀好意。 不就是看到他完美的身材,一时没控制住自己,一不小心摸了他一把么? 她也没想到斯斯文文飘逸无双的师兄居然这么有料,一身媲美健美先生的完美肌肉,更没想到脱了衣裳的他竟是这么感性有男人味的。 平日里穿上衣裳,举止优雅到连女子都自愧不如,谁能想到他居然这么壮实强悍?就是因为想不到,所以才会不小心失了魂嘛。 “快进来吧,浴汤都要凉了。”她在“好心”劝着,若是眼底的光亮没有那么多,如果那兴奋不是明显到让人想要忽略也忽略不了,别人大概真的会以为她是好心的: “师兄,你现在受了伤,我不过是心疼,不想让你再伤到自己罢了。我没有其他目的的,我发誓呀,我不是想要看你的身材,不是想吃你豆腐占你便宜,我真的是好心在帮你,你瞧瞧我,哪里像是个坏人?” 楚江南暗中翻了下白眼,这么多年的冷寂镇定在这个色女面前完全破了功。 她哪里像个坏人?如今看在他眼里,她哪里都像,基本上整个人就被贴上“坏人”的标签了。 他怎么就不知道,师父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的师妹,竟是个……这么坏,真的太坏了! “你不进来是不是?”七七眼底的光亮逐渐被不悦所取代,眼底还渗着淡淡寒光:“不进来,我可要喊人了。” 这男人,不吓唬吓唬他,大概是真的不会听话了。 “……”楚江南顿时有种吃了黄莲的感觉,喊人?他做什么了,她居然要喊人,现在分明是她在欺负自己…… 他觉得自己一世英名今日真彻底毁在她手里了,是他的师妹,还是一直被自己怜惜着的,把她一巴掌甩飞出去自然舍不得,打不得,骂也不是,这下,彻底没辙。 “你先出去,我自己来。”他试着和她讲道理,希望她还能捡回一点身为姑娘家的“良知”:“男女授受不亲……” “蜘儿,进来伺候楚庄主沐浴。” “嗖”的一声,在东篱蜘儿推门而入之际,刚才那位置上早已没了楚庄主高大修长的身影。 蜘儿走了进来,狐疑地看着站在屏风旁的七七,纳闷道:“姑娘叫我做什么?” “没什么,看看你是不是在外头。”七七摆了摆手,“现在知道了,你回去吧,找人给鬼宿和汤隋擦擦身子,千万别让他们伤口碰到水,否则容易发炎。” “知道了。”东篱蜘儿虽然感觉奇奇怪怪的,但还是辞别了她,转身出了门。 直到房门被关上,七七才回头看着安静站在浴桶边的男子,薄唇一勾,笑得愉悦:“师兄早点听话不就好了?来,咱们脱裤子……” “……” 两柱香的时间后,某男红着脸回到软榻上,乖乖躺了下去。 趁着现在房内只有她和楚江南两人,七七将从部队医疗室里带回来的东西逐一拿了出来,除了一点备用的留在天地镯里,其他全都收在一旁的柜子里头。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忽然又有机会回二十一世纪,虽然师兄受了伤,这段时间不可能抚琴,但还是做好准备的好,万一真有机会回去,那间小玩具屋又被塞满了,想要再带点东西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最可惜的是,她在野外行动时随身所带的那几个微型检测器,包括测毒的,验血的,基本上都已经没电了。 弄个手摇发电机过来真心有必要。 楚江南侧头看着她忙忙碌碌的侧影,见她跪坐在地上,将那一堆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分类放进矮柜里,那专注认真的模样,早已没有刚才半点痞气的样子。 心里那点微微的委屈,这会已经慢慢驱散了去。 虽然这丫头的手段真的让人接受无能,不过,至少他现在干干净净的躺在软塌上,伤口也没有受到半点损伤,全都是她的功劳。 至少,最私密的地方她并没有真的看了去,还是让他自己动手处理了,这算不算是……保住了贞洁? 一想,不仅脸红了,连脖子都红成了一片。 这还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和女子这么亲密的接触,就算没有做什么,对他来说却也已经像是做了什么了。 他没有那么开化的思想,自己的身体不是任何姑娘都能看的,她看了……不自觉握紧了掌心,忍不住一阵叹息。 她是四皇兄的女人,看了又如何? 他想太多了。 “做什么?还在生气么?”七七依然跪坐在地上,将一些药物分开放置,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更没有看他半眼:“放心,这事我不说出去,别人不会知道啦,再说,这么好的身材不让人看,练了也是白练,多没意思。” 瞧现代那个男孩子,有点肌肉的,身材好的,哪个不是急巴巴想让女孩子们看到,吸引人家的目光? 像师兄这种身材,就是现代那些超级名模也比不过,不看白不看,时不时看看,真心养眼呀。 多看了美好的事物,说不准自己将来的儿子也可以长得这么好看,嘿嘿。 楚江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那些话还是让他极度羞愧,只好别过头闭上眼歇息,不再理她。 心想,以后还是得要好好教导她,将她不知道被谁毁掉的三观捡回来,终究是他的师妹,和他的亲妹无异,可以对他对分,但不能到外头去祸害人间,否则,他日他下了地府,愧对师父。 就这么决定了,这丫头的节操,必须由他一点一点教育好。 “七七,以后……”他又睁开眼,侧头看她。 “师兄,下次我从那边给你带几条三角内裤回来,有弹力又透气,只挡着重点部位,绝对超乎你想象的舒服。” “……”一口老血差点洒在被褥上,他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彻底被伤害了…… 七七给楚江南肩头的伤换了药后,便学着沐初教她的方式,今夜给他施了针,做完这一切,东篱蜘儿正巧来寻她。 知道定是兔子来了,她收拾好东西离开寝房,去了隔壁客房听兔子说了兄弟们今日所做的事后,吩咐兔子告诉兄弟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等待门主的消息。 自从知道她昨夜和东篱蜘儿去了海滩查探过,确定门主还活着之后,兔子现在对她的话也是彻底的信服。 姑娘说门主还活着的消息不能散播出去,所以兔子还是带着兄弟们到处佯装寻找,当然他们也知道,除了夜皇朝的人,还有不少人在寻找夜修罗。 外头已经开始有传闻,说夜修罗死在大海里,只是,一日没找到他的尸首,这消息一日也不能被证实。 所以大家继续找,也是继续等。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白衣,黑夜 让兔子离开后,七七去了一趟不远处的客房,给鬼宿和汤隋换过药,回楚江南寝房的时候,天色已晚,他已经在软塌上安安静静睡着了。 那份宁静祥和的姿态,让七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也多了几分怜惜。 在现代有个大师兄,这里有个大皇兄和师兄,她的人生其实真的很美好,若是能知道当年母妃病逝的真相,或许,她也该满足了。 只是,楚玄迟的大业…… 她其实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的,不是因为怀疑他对自己的真诚,只是,活到现在,忽然才悲哀地发现,她已经没办法可以做到完完全全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信任的人手上。 摔过一次,摔得很疼很疼,好了伤疤,那疼却依然留在心尖。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管这目的对她来说是好是坏,那样的疼她再也忘不掉。 这一生,不能再将自己的将来托付给谁,她可以帮他,助他完成他的大业,但,她的将来却要自己作主,她的势力,也要自己发展起来,绝不能再依附于别人。 从天地镯里取出在夜修罗书房里带回来的账册,就在楚江南的寝房案几厚忙碌地翻看了起来,这一忙,直接便到后半夜。 楚江南中途醒来时,她还在忙着看账,夜明珠的珠光下,那一抹单薄的身影显得异常纤弱和孤单。 只是一眼,顿时怜惜了起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房睡觉?”他没有起来,只是盯着她看。 “是不是这里光线太亮,妨碍了你休息?”七七瞥了他一眼,又拉了拉特意放在夜明珠一侧的锦帛,挡去射向他那头的所有光亮。 楚江南抿了唇,淡言道:“不早了,回房歇息吧,事情明日再做。” “好。”七七也不拒绝,已经将他吵醒了,她再继续他只会陪着自己一直睡不着。 师兄现在身体尚未复原,需要多睡多休息。 把账册收回到天地镯里,她从一旁衣柜里抱出来一团被褥。 楚江南急道:“地上太凉,回房歇息去。” 七七微微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迟疑了片刻,便把被褥放回到柜子里。 “我和你睡。”反正已经“睡”过了,该传出去的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她也不在意。 若是某只在意,也只能说他不够相信自己,这样的感情,她也不想要。 楚江南不说话,看着她褪去鞋袜爬到软塌内侧,在她躺下去之后,他才道:“既然在这里睡,那我顺便教你一点心法。” 七七瞟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还真不懂得怜惜人。 她其实真的有几分疲累了,不到软塌上不知道,这一躺下,人就彻底疲软了下来。 他却似完全没有注意到,开始慢悠悠将心法传授给她,教她如何控制自己的呼吸,如何吐纳,凝神静气。 很快,七七便进入佳境,开始懂得控制自己吐纳的气息。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依着心法修练,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她居然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心法的好处,在她第二日醒来时彻底领悟了过来,她居然在沉睡中也能修练,只是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内力已经明显有所增长。 问楚江南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教她,他只说她之前内力还不够,昨夜也不过是尝试一下,没想到她接受得这么快。 以后每夜在他身边修练,对她内力的增长大有裨益。 这两日以来七七和楚江南基本上都在无暇阁里呆着,就连鬼宿和汤隋也都一直留在无暇阁里。 传闻慕姑娘的医术十分了得,汤隋的伤养了几日基本上就好得七七八八,鬼宿也开始好了起来,再看他,脸色已经恢复了常人姿态。 不过,山庄里有个人依然没好,甚至还很不好。 丁芙蓉的寝房里,时不时还会传来她哭泣的声音,倒不是臀上的伤到现在还没消痛,痛是消了,人却还是恹恹的。 那一道道怵目惊心的伤痕,她就是不照镜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尤其这两夜姬无双都只是来看一下她,夜里却基本上在罗英那里度过,这让她不止身子伤了,连那颗心也彻底受了伤。 “听说慕姑娘是仙医的义妹,她的一身医术都是仙医教的。”婢女茜茜一边给她拭去眼角的泪,一边轻声道:“小姐,不如我们……” “不,我死也不让她看!”丁芙蓉一咬牙,恨声道:“明明是她伤的我,她哪有那么好心给我看?她一定会下毒害我的。” 她本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现在,竟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庄主竟真的醒来了,还能和大家一起议事,看来那心疾的问题根本不可信。 要是庄主没有病,一直好好的,这山庄根本轮不到她来惦记。 平白无故被打了一顿,弄得自己现在这么狼狈的模样,她怎么可以忍受? “小姐,你现在身上留了疤,万一以后……”茜茜是她陪嫁过来的丫头,对自家小姐的称呼一直没变过,小姐不得宠,将来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啊!“小姐,你听我说,我们不要赌气,就要慕姑娘给你看看吧。” “我不……” “就是呀,妹妹身子现在这样,不如就让慕姑娘给你瞧瞧吧。”一把柔和中藏着丝丝笑意的声音传来,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大夫人身边的婢女秋雁一手把房门推开,老爷和大夫人一道进了门。 茜茜立即过去行礼,恭敬道:“老爷,大夫人。” 两人也不理她,姬无双走到床边,看着依然趴在床上的丁芙蓉,见她脸上还是沾着泪,一点怜惜的同时,也有几分不耐烦。 自从受伤后她就天天哭天天哭,眼泪决堤了一样,刚开始是真的很心疼,但眼泪见多了,如今再见到却真的有几分烦躁了。 丁芙蓉不是看不出他眼底的不耐,却只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妹妹也别难过了,不如姐姐我去跟慕姑娘说一声,请她来给妹妹看看吧,说不准真的就治好了。”罗英也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她,声音柔和。 两日不见,她变得更加风情万种了。 丁芙蓉知道,那是因为有男人在滋润着,姬无双这两日一直在她那里,有了男人的怜惜,自然能容光焕发。 反观自己……悲从中来,两滴眼泪忍不住又滑了下来。 姬无双今日看起来有点不太平和,武林大会即将到来,事情一多,人一忙,耐性也差了些。 “既然你还没好,那我不妨碍你休息了。”他转身,牵上罗英的手,对着罗英时,眼底的光亮顿时变得柔和:“你说有些东西让我看,我们现在回房看吧。” “那妹妹她……”罗英瞥了丁芙蓉一眼,虽然看似温柔,但,里头那份得意和不屑,丁芙蓉自然看得明白。 “芙蓉身子不好,我们别妨碍她休息了。”姬无双说完,牵了罗英就往门外走去。 “等等。”床上的丁芙蓉咬着唇,看着已经走到外堂的两人,忍住心头所有的难过,轻声道: “既然姐姐和慕姑娘能来往,那……还请姐姐帮个忙,请慕姑娘来给妹妹看看,妹妹……我感激不尽。” …… 梁国边境,戌梁城内大军驻守处,一批批整装的士兵手中长矛,在军营各处有条不紊地巡逻着。 银色月光下,长矛利剑映出白森森的光芒,更给这一方添上几许令人不安的深寒气息。 梁国大将李牧之,早在十年前已经扬名在这一方,因为有了李家军的守卫,梁国虽然只是五个中等国家之一,却是连武越帝亲自带兵来犯,也攻不下他驻守的戌梁城。 后来三大国五附国的局面形成,武越帝没有再多的心思去打梁国的主意,但,连攻十天十夜无果,最终在第十一日被李牧之大将军击败,败退回国,这事这么多年以来却依然是武越帝的奇耻大辱。 他生平最恨的人,李牧之便是首当其冲的一个。 今夜,李家军大营依然一如过去的森寒严防,但,一拨又一拨的人马巡过,却无一人能发现那道藏身于夜色中的修长身影。 他随意游走在黑夜中,在军营里四处搜寻李牧之所在,如入无人之境。 营帐里,李牧之阖上兵书,正要熄灯就寝之际,忽然他眸光一沉,侧头看着帐外,厉声道:“什么人?” 一阵狂风扫来,那层厚厚的门帘被卷起,惨白月色之下,一抹修长的身影在门帘后浮现。 他一身蒙了尘埃的白衣在风中吹拂,在三天三夜的赶路中不小心滑落的青丝随风飞扬,本是好看到天地不容的俊颜,却在月光下透着可怖的气息。 沾了鲜血的长剑握在手中,只是眨眼的工夫,那抹身影似未曾动过半分,人却已经无声无息来到李牧之跟前。 “你是谁?”李牧之眼眸微眯,眼底寒光顿现:“胆敢孤身一人闯入我李家军军营,够胆识!” 白衣男子肃然站立,手中长剑落下,虽然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出了不口,气势却未曾减弱半分:“我杀你是情非得已,但我敬你是个人物,若你自我了断,我可以给你机会。” 那份寒气,李牧之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冷冷一笑,漠然道:“想要杀我,也要看你是不是有本事。” 忽然一掌击出,“啪”的一声,一个铁笼从白衣男子头顶上方跌落,“锵”的一声,将他整个人困在其中……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心疼,疼得慌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营帐门帘被挑起,一批士兵涌入,将被困铁笼中的白衣男子团团包围了起来。 “将军,这里交给我们,您先离开。”为首的副将沉声道。 李牧之看着笼中的白衣男子,一双厉眼忍不住透出点点欣赏的光芒。 自铁笼落下,他被困其中,再到大批士兵涌入将他围困,这年轻人从头到尾连半点惧色都没有,别说惧色,那张好看俊逸的脸上,就是一点神色都未曾变过。 年纪轻轻能有此能耐,绝对不易。 “你不是附近的盗贼,你究竟是什么人?”李牧之盯着他,沉声道:“我也敬你是个人物,只要你诚心归降,我不仅不杀你,还会破格将你提拔,让你当一营之长。” 这年轻人极有能耐,他绝不会看错人。 但,白衣男子却只是淡然看了他一眼,忽然举步上前,长剑“刷”的一声送回腰间,双手落在笼子的铁柱上,用力往两边拉去。 “冥顽不灵。”李牧之一声叹息,往身后退了数步,盯着依然在奋力要将笼子铁柱拉开的白衣男子,冷笑道:“不自量力。” 见此,副将一挥手,沉声喝道:“杀!” 几十个士兵人人手持长剑,向笼中之人迅速刺去。 长剑离他越来越近,他却还在专心应付那两根铁柱,“嘶”的一声,头一个涌来的士兵手中长剑袭来,被白衣男子的护体罡气震歪后,在男子长臂上险险擦过。 一道口子在男子臂上浮现,顿时,猩红血色染了一片…… …… “阿初!”七七惊呼了一声,霍地站了起来。 脑袋瓜有几分晕眩,站起来后,人差点没站住倒了下去。 醒来得太快太猛,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怎么了?”坐在不远处看书的楚江南看着她,见她身形有几分不稳,他丢下兵书,向她走来:“你活得太累了,回去歇一会吧。” 已经夜深了,她还在忙夜修罗丢给她的账册,刚才因为太困,趴在矮几上睡了过去,他正打算等她睡熟后扶她到软榻上睡下,不想他还没开始行动,她已经被恶梦惊醒了。 一脸一额的汗,完完全全就是被梦魇困住的模样。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恶梦。”七七从椅子上坐回去,想着刚才梦里的情形,心里还是狠狠被拧了一把。 她梦到沐初闯入某个军营,被困铁笼中,无数的长剑向他刺去,他躲避不及被刺伤,鲜血落了一地…… 一想,心里还是止不住一阵慌乱。 阿初,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梦到沐初?”他回到椅子上,知道她今夜决心要将剩下那两本账册看完,也不再劝她了,只是安静看着她被恶梦吓出几分苍白的脸。 刚才,确定听到她在呼唤沐初的名字。 他不知道她和沐初之间算是什么情感,她是四皇兄的人,但,和沐先生的感情似乎不浅。 他甚至一度以为她终会和沐先生在一起的,只要两个人都能放得下心里的执念,抛开一切尘缘俗事,他们也可以过上神仙眷侣般令人羡慕的生活。 只是,她似乎更心系四皇兄一些,和沐初,多了几分亲情与友情,却少了几分男女之情。 七七执起衣袖拭去额角的汗迹,微微点了点头:“梦到他……有危险。” “只是日有所思罢了。”楚江南执起兵书,继续翻阅,不再理会她。 这种事情他不懂,也参不透,只能她自己处理好。 七七不说话,等急促的心跳平复下来后,才轻吐了一口气,执起毛笔继续翻阅账册,不忙抽空道:“师兄这两日身体虽然好了不少,但还是虚弱,看书别看太晚,早点歇息吧。” “今夜回去歇息么?”他问。 七七指尖一顿,想了想,才摇头道:“不,守着你,你现在还太弱,我要当你的护花使者。” 他不会知道,那日从夜皇朝的据点回来,看到他昏睡在床上,那副赢弱到似乎随时都会离开人间的模样时,她心里有多害怕,万一那些黑衣人再来,万一没有人在他身边阻止他再次动手…… 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她态度坚决,楚江南也不好劝她,只是在翻了一会书后,阖上书册往大床走去。 “睡觉的时候记得念口诀,继续修练。”他在床上躺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师父留下的这套心法,修练不会妨碍她休息,反倒会助她安睡,只要能控制好气息,对她是百利而无一害。 “知道了。”七七连头都没抬,只剩最后两本账册,今夜看完,等夜修罗回来的时候也能少点事忙。 夜明珠的光亮依旧,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差点困得直接倒下去之前,最后一本账册终于看完,连同桌上那几本一起被丢回天地镯里。 幸好只是对账,而不是自己做账,否则,依她现在这么疲累的情况,出错的几率很大很大。 收拾好自己,在楚江南身旁躺了下去,想要静心练功,却始终无法让自己完全安静下来。 梦中那一幕依然让她揪心揪肺的,那一身的血色,苍白的容颜…… 早知道他有很多秘密,也知道他连夜急匆匆离开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去解决,可她从未在他身上探究过,或许是因为尊重他,也或许是……害怕。 潜意识的害怕,所以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宁愿只守着他对自己的这份真情,对其他事情不闻不问。 但,这不代表她不会担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在床上坐了起来。 很困,很累,还是睡不过去! 一旁的师兄已经完全熟睡,她每日里给他开的药里头有助眠的成分,所以这几日他一直睡得香甜,看着他安静的睡容,烦躁的心情也总算慢慢平静了些。 和师兄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他宠她,她护他,如同真正的兄妹一样。 “真乖。”长指在他脸上轻轻划过,她吐了一口气,在他身上小心翼翼翻了过去。 睡不着,不如出门去练剑,或许累了之后就能睡着了。 说起来,当初夜修罗还曾经教过她剑法,可她事情真的很多,要学的东西也太多,那套剑法居然完全没有练过。 若是那会就知道他是楚玄迟,她会不会对他所教的东西更为重视些? 披上外衣出了门,踏着夜色便往后院走去。 那套剑法,不知道她还记得多少? …… 铁生按着和沐初的约定,在第三日的午夜,赶到戌梁城城门外丛林里。 事实上他更想去的是李将军的军营,因为不知道少主现在究竟还在不在军营里,在少主离开没多久后,他已经猜出来他去戌梁城想要做什么。 他孤身一人去犯险,自己已经在奋力追来了,却还是追不上他的脚步,除了焦急,什么都做不来。 那夜少主离开,告诉他在戌梁城等待,他想着要追上去的,却因为之前已经赶了五天五夜的路程,身心疲惫至极。 打算在林中找个地方随意睡一会,哪怕只是一个时辰,等一个时辰之后再上路追少主,不想,那一睡居然睡了整整一夜。 这一刻,他才刚赶到。 林中一片漆黑,他不确定少主是不是在,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怕少主惊动了大军之后,身后会有追兵,他连声音都不敢随意发出。 走了好一会还是不见少主的影踪,正要往林外走去,去李将军军营一探究竟,不想就在转身走了几步之后,一阵鼾声传入耳中。 举目望去,终于循着月色看到那抹藏身于某棵大树后的身影。 他坐在树下,靠着树干,安安静静的,已经熟睡了过去,那一阵一阵的鼾声是铁生从未听过的,少主从不打鼾,但这次,鼾声很大。 一声声不算轻的鼾声渗入耳膜,听得铁生心头一阵酸楚,犹是大男子一个,也差点忍不住疼出两滴眼泪。 心疼,为了少主,疼得慌。 若不是已经累到快要扛不住,少主怎么会睡成这样? 他手上还拿了个东西,一个布袋子,上头沾满了暗红的血迹。 另一只手,紧握着长剑,就是睡着了依然一副防备的姿态。 还有他身上的衣裳,上头全是斑驳的血迹…… 铁生不敢靠近,怕自己的步伐惊扰到他。 虽然他身上受了伤,有些伤口还在渗血,但,从离开柳江之后,他们便一路狂奔到北晋,做完要做的事,之后少主便马不停蹄来梁国边境。 他怀疑这近十日以来少主是不是有好好睡过一觉。 如今,他睡得这么安稳,铁生是宁愿他再流一点血,也想让他先睡上一觉。 睡好了,或许一切都好了。 他就在原地坐了下去,一声不哼,只是安静坐着,也不敢躺下,生怕自己一躺下就睡死过去。 睡着了,就不能守护主子了。 于是,这一整夜里,铁生就这么坐着,一直看着不远处睡在树下的那抹身影,也一整夜为了他过去从未有过的沉重鼾声在心疼。 直到东方发白,直到阳光落下,也直到睡在树下的人忽然被滴落的晨露惊醒,缓缓睁开依然布满血丝的眼眸。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明日,他真的会去吗 睁眼时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沐初微微闭目,等双眼适应了阳光,才彻底睁开眼眸。 铁生走到他身边,半蹲了下去,轻声唤道:“少主。” 沐初吁了一口气,一抬手,那个沾满血迹的布袋扔到铁生跟前:“袋子里有药粉,可以保存十天半个月,你现在回越都……” 声音哑得完全说不下去,他低咳了两声,揉了揉干涸的嗓子。 铁生立即回到马背上取下水囊,在他身旁蹲了下去:“少主,水。” 沐初接过,抬头便狠灌了起来。 看着他脖子上突出的喉结一上一下抖动,铁生忽然真有点恨起慕容七七来了,虽然明知道事情与她无关,是少主自己的意思,但,若不是为了慕容七七,少主也不会过得如此难受。 “少主,还有六天的时间,少主没必要走得如此焦急,不如找家客栈好好歇一歇再动身不晚。”他道。 沐初没有说话,把完全不剩半滴水的水囊递回给他后,缓缓站了起来。 四肢酸痛,今日似乎真有几分难受。 这么多日以来一直没有好好休息,也不觉得有多难受,反倒昨夜睡了一觉,如今醒来整个人都不好受了。 人真的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再难爬起来。 “少主……” “把李牧之的首级送回去,别走太快,别让人发现你一个人上路,中秋之后我会赶回来,在越都城外等我,不许先行进城。”喝了水嗓子总算舒服了些,丢下这些话,他往骏马走去。 铁生心里其实是有几分高兴的,少主终于开始相信他了,只是,想到接下来这些日子,少主还得要不眠不休赶路,心又酸了。 赶回去又能如何?七公主的心根本不在少主身上,中秋之夜,会陪在七公主身边的人自然也不会少,他何必? 见他已经回到马边,正要一跃上马,铁生追了过去,急道:“少主,我这里有衣服和干粮,你先吃一点。” 沐初回头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干粮,大口啃了起来。 铁生鼻子一酸,别过脸,不去看他狼狈吞咽的模样。 不过是为了一个女子而已,还是个心有所属的女子,他们家少主…… “少主,七公主喜欢干净,你先换一套衣裳吧。”他把手里背上包袱解下来,看着他:“时间上还来得及,少主不如先沐浴更衣,绝对来得及的。” 沐初目光落在包袱上,迟疑了片刻才接了过来,往自己背上一挂,忽然一跃而起,高高落在马背上。 垂眸看着铁生,那双万年冰封的星眸里忽然透出几许愉悦的光芒:“你何时变得如此八卦?” 七七喜欢干净他岂会不知?他又不是要穿成这样去见她,更何况,他会不会和她相见还不一定。 他是说过中秋之夜只要她站在高山上喊自己的名字,他就会出现,他给她的承诺绝不会做不到,但,她会不会真的去喊他,谁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现在再来想这个问题,已经来不及了。 若她没有想起他,那就躲起来看她两眼吧,看完,他该回越都了。 “少主,真的不差这点时间。”铁生还在劝道。 沐初抬头忘了天际一眼,好一会才淡言道:“天一神丹缺了两味药,只有仙霞山才有,我得先去一趟。” 忽然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了一声,立即迈步往林外奔去。 “李牧之被杀,戌梁城内外今日必定大乱,你速速离去,不可耽搁。” 留下来的声音转眼被吹散在风中,看着一人一马绝尘而去的身影,铁生叹了一口气,垂眸看着手上沾满血迹的布袋,一丝无奈。 七公主,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少主对你的在乎?什么时候才愿意将一颗真心交付于他? …… 两日过去了,望月城依然很乱,夜修罗落海之后,至今没有消息。 天下第一庄里,大家也都各司其职,这两日没有特别的事情,就是昨天清晨罗英差人到无暇阁走了一趟,请慕姑娘一聚,请求七七替丁芙蓉医治身上的伤痕。 一个姑娘家,身上留了疤确实可怜,七七也没说什么,交给她两瓶药,叮嘱了如何用,自己并没有去丁芙蓉那处。 想必丁芙蓉也不想见到她。 那是沐初留给她的药,治她额上伤疤的,非常珍贵,不一定够丁芙蓉用,但她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一听说是仙医留下来的,丁芙蓉哪里舍得赌气不用?当下就让茜茜给她抹上,之后两日来,似乎也没听到那边有女子的哭泣传出了。 大概,那药是真的好用。 那夜,七七正在楚江南房内收拾行装,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楚江南眼底淌过几许暖暖的气息,忽然轻声低语道:“原来家中有个女子竟是这般好。” 七七微微怔了怔,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开始给他收拾未来三日要穿的衣裳。 武林大会在苍松山南少林寺内开办,为期三日,所有受邀前往的帮派代表届时食宿都在寺里。 师兄是这一届武林大会的三位公证人之一,要带的衣裳自然不能少,万一弄脏了或是弄坏了,到时候没衣裳穿,多丢人。 所以,七七给他准备了十套衣裳,以防万一。 “以后我给你介绍姑娘家,等你成亲了,家里有了女人,就会知道生活是多么美好了。”她一边叠着衣裳,一边道。 楚江南没有说话,或许心里也有想过,若真的能有将来,娶个娘子也是好的。 就是不知道他将来的娘子是不是也会和七七一样,在危难之际全心全意护着他? 虽然,他不需要女子的保护,也不觉得一个男人会窝囊到需要女人守护自己,但,那份守护之情却是他想要的。 不需要他未来的娘子做什么,只要有一份与他生死相许的心,他便足矣。 这天底下,能得一份真心已是不易。 “对了,师兄喜欢怎么样的姑娘?”她问。 楚江南倚在床头上,看着她的侧影,随意道:“听话的。” 她眉目微睁,才想起来自己从前已经问过他这个问题,怪不得这答案会如此熟悉。 “你又想敷衍我了。”将他的衣裳叠好收起来后,她又开始动手整理自己的衣裳。 这几日一直和他住在一起,弄得东篱蜘儿直接将她的衣裳都送到这里来了,自己大刺刺霸占了她那间客房。 “我没有敷衍。”楚江南依然盯着她,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就这样看着她忙碌似乎也不错。 见她只是给自己收拾了五套衣裳,他忍不住从床上翻了下去,走到她身后,伸手从衣柜里取下另外五套。 “带这么多做什么?”七七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着他取下来那五套衣裙,笑道:“你是公证人,我是为了你的形象才给你准备这么多,我又没事可做,拿那么多太麻烦。” “你要和我坐在一起的,我带多少,你也带多少。”将那五套裙子塞到她怀里,他道:“反正有下人给你拿行李,多带点也无妨。” 七七抿着唇,耸肩道:“听你的就是。” 不过就是住三日,真的没必要。 回到床边将他挑出来的衣裳一件一件叠起来,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侧头看了跟在身旁的师兄一眼,薄唇微动,良久,想说话,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江南伸手在她额上一弹,温言道:“他明天一定会去。” “真的?”她心头一喜,连被他弹出来的疼痛都顾不上了,一把抓上他的大掌,急道:“你真的能确定?” 她其实也有几分肯定夜修罗明日一定会去苍松山,但,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可见师兄的脸色,似乎他是绝对确定的。 “我说你就相信么?”自己心里有已经有想法了,何必还要别人给她肯定?相信自己不好? “我相信你嘛。”只要他说是,事情就一定是他说的那样,她真的相信。 他虽然不说话,但心头也是暖暖的。 看着她将二十套衣裳收在一只箱子里,半晌,他才道:“他一定会去,但,你能不能见到他却是未知数。” 七七咬着唇,其实她明白,夜修罗诈死,明日就是去了也一定是易容而去,他不主动来找她,她根本不可能将他找出来。 可他……还有正事做呢,他真的会冒险来见她么? 不管是玄王爷还是夜修罗,他做事都太冷静,那么冷静的人,让他为了感情干扰自己的事情,感觉上,可能性不大。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就认定他了,若能少在意他几分,她的日子或许能好过太多。 直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自己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在他的大计面前,她究竟能占多少分量? 一半?三分之一?还是五分之一? 或许,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师兄,我去一趟膳房。”将东西收拾好,她道,就要出门。 “这么晚去膳房做什么?”楚江南已经褪去鞋袜上了床,正准备和她一起修练。 七七眨了眨眼,冲他神秘一笑:“我们要去的是苍松山,那是南少林的地方,你知道的,少林寺里头都是和尚。”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逼上死路,又是为了他 再次眨眨眼,七七转身往门外走去。 楚江南却还是弄不明白,少林寺里自然都是和尚,但,这和她去膳房有什么关系? 不等他想明白,七七已经从寝房出去,转身踏上门外的长廊。 她不知道,从她出门之后,一双藏于暗处的厉眼便一直盯着她的身影。 看到她果真这么晚了还在楚江南房内出来,那双眼眸里顿时渗出深沉的寒霜。 这么晚还和楚江南在一起,果然,那些传说他们两人每夜在一起的事情是真的。 男未婚女未嫁,慕容七七还曾经是玄王爷的女人,现在居然就和南王爷睡在一起了,这样的女人,除了长得有几分姿色,还有什么可吸引人的? 那两个素来不近女色的男人,为何会为了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起冲突? 两男争一女,还是亲兄弟两个…… 大掌倏地紧握,五指关节顿时发出“咯咯”的声音。 红颜祸水,妖姬祸国,这女人该死! 一转身,迅速没入到夜色之中。 无暇阁里这么多影卫,居然无一人能发现这人的行踪…… 七七去膳房之前先去了九娘的客房一趟,九娘已经上床就寝,还是被七七从被窝里拉起来的。 “我忘了我们要去的是少林寺。”七七双手合十对她做了个道歉的手势,尴尬一笑道:“九娘,快给我和师兄准备点肉干,我怕……” “姑娘是怕去了少林寺后得要天天吃素?”九娘摇头,浅浅笑道:“寺里的素食也是不错,姑娘别怕,九娘尝过,很不错的。” 七七嘟哝起红唇,怨念道:“再不错也是素,没有肉,一顿两顿还凑合,连着三天六顿,我会死的。” “哪有这么夸张?”九娘叹息着,真想在她头上敲一记。 不过,姑娘是主子呀,再可爱她也不能真的下手。 “院里其实可以自己开火,别大鱼大肉吃得明目张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实在想吃肉,让人去后山打几个野味,悄悄烤了再回来就是。”但她还是穿好了衣裳,和她一起出了门,往膳房走去。 “你怎么这么有经验?”七七瞟着她。 九娘笑道:“以前试过。” 七七一双桃花眼顿时闪出几道崇拜的光芒,只是可惜,这次九娘似乎不准备和他们一起去。 进了膳房,九娘收拾了一点肉干,拿布袋装好交给七七。 七七道了谢后,趁着无人注意将肉干丢进天地镯,才踏上长廊独自往楚江南的寝房走去。 刚迈出数步,脸上神色忽然一边,抬头,竟忽然看到一抹高大的黑影凭空掠过屋顶,往后院的方向而去。 守卫森严的无暇阁,这道黑影来去自如,竟没有一个影卫看到! 她不是怪无暇阁的影卫不做事,而是很清楚,这人的武功是绝对的强悍,她几乎已经能确定,自己可以看到他,定是他故意让她看到的。 心里千头万绪,在想到那黑影的高大彪悍后,心里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她强作镇定,转身朝后院走去。 她不知道会不会是他…… 后院里静悄悄的,一路上还能感觉到影卫的存在,那条黑影却已经不见了,可七七知道他一定就在附近,一定是藏身在暗处,在等待她。 她熟悉无暇阁的影卫分布,后院里全是他们的人,想要躲开他们的耳目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心里也在琢磨着,究竟要不要出去。 她太想见到夜修罗,想看看他身上的伤究竟好得如何,若是没好,她得要给他上药…… 冒险,对她来说不是头一遭,只是思念盖过一切,在后院拐了几道弯,甩掉影卫的视线后,她脚下轻点一跃而起,转身离开后院,往后山的方向奔去。 身后,那条黑影迅速跟随。 后山,待到四下无人处,七七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平地。 “你胆子不小,竟敢主动带本……带我到这地方来。”暗夜中,一把低沉的声音响起,悠扬明朗,光是听着声音就能感觉到这人的性子属于阳光型。 但,这把声音却不是她所期待的。 心思一动,寒月刀已经落在左掌中。 她胆子确实不小,却全因为太思念某人,而这一刻,为着这份思念,又将自己逼上了死路。 她不是不够谨慎,但只要遇到和某人相关的事总是会轻易乱了心魂。 这个毛病,得治。 夜色之下,一抹高大的身影凭空而落,人这么高大,紧身夜行衣将他强悍又不失修长的身材勾勒出,让人一览无遗。 宽厚的肩膀,劲瘦的腰身,修长到比例完美的腿……怪不得她会认错,光是身材这点上去看,真的很像。 “你是什么人?”左手不动声色地握紧刀柄,她沉声问道。 黑衣人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张小巧的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确实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美上数分,但,那两个男人什么时候沦落到只看得见女子的美貌? 他们不可能,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妖女对他们耍了什么手段,乱了他们的心魂。 听说她是仙医的义妹,或许,她懂得下药…… “我是来娶你性命的人。”他连手都没抬,两脚似乎也没有任何举动,就这么站着,却在转眼间已经来到七七跟前。 七七心头一惊,脸上却还是镇定自若,看着如同会瞬间移位一样来到自己跟前五步远处的黑衣蒙面男子,连呼吸也未曾乱过半分。 师兄每夜所教的吐纳敛息心法,果然厉害,至少,掩饰的功夫比过去强了。 她淡言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取我性命?” “想拖延时间?”黑衣男人冷笑,忽然大掌一扬。 七七只来得及感受到那份强悍的气息扑面而来,尚未看清眼前的一切,黑衣男子的大掌已经落在她颈上。 这般身手,世上鲜少有人能及,他到底是谁? 不过,她却似乎发现了一点,这人并不想她。 他不是杀手,目的不是杀人,若是要杀人,如今她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有什么必要和她说这么多废话? “说吧,究竟想做什么?”看他虽然蒙着脸,但一身尊贵的气息浑然天成,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这样的人,只怕也不是为了钱财。 更何况他可以在无暇阁里来去自如,想要钱,随时都能取走一大票。 “我给你两条路,第一,离开皇城,有多远滚多远,永远别出现在楚氏皇家任何人的视线里……” “我选第二条。”七七眨了眨眼,盯着他顿时变得森寒的眼眸。 离开,那是不可能的,离开谁都不可能。 不过,离开楚氏皇族……这男子,究竟和皇族里的谁有关系?不会又是哪个公主郡主什么的看她不顺眼,找个情郎来对付她吧? 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女人一旦狠起来,有够疯狂的。 她树敌太多,已经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了。 黑衣男子那五根手指头顿时收紧,七七立即感觉到呼吸一阵困难,但她脸色不变,依然在盯着他。 “第二条。”黑衣人咬了咬牙,冷声道:“就是死!” “想杀我,得要看你有没有能耐。”他的五指明显又在收紧,她下意识张嘴喘气,在还能说话之前,哑声道:“看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针厉害。” 右手一压,黑衣人顿时感到身下一紧,待反应过来发生何事之后,一张俊颜顿时白了。 “你……你这个妖女!”他一直只注意到她左手上那把自带寒气的短刀,却没有注意她完全不带一点力量的右手。 这妖女……这妖女竟敢…… “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听说过怡妃那个远亲侄子?”七七浅浅笑了笑,哪怕脖子在对方的手里,哪怕自己正以一种说不出有多猥琐的姿态,小手落在对方身下,银针已经透过裤子,针头直抵对方致命之处,她还是面不改色,从容镇定。 这份能耐,若她不是妖女,他一定会为之喝彩。 可惜,现在他恨死这个女人,恨不得将她扒皮拆骨! 见他只是寒着一张脸不说话,七七依然笑道:“风明华,听说某夜在街上被人折腾了一番,这辈子彻底毁了,你知道那夜的人是怎么毁了他的么?” 黑衣人不说话,脸色却忍不住更白了。 银针针尖就抵着自己,他虽可以在顷刻间扭断她的脖子,她却也能在自己脖子被扭断之前,狠心将银针扎下去。 他不是学医的,不知道这一针是不是真的可以彻底毁掉一个男人,但……该死的!不敢冒险呀! 这妖女!这该杀千刀的妖女! “看你身材这么好,体格也是彪悍,那方面能耐一定比风明华好太多。”七七喘着气,却还是唇角含笑,目光在他身上流转:“若是被毁了,天底下得要有多少女子为你伤心流泪?” 黑衣男人那张白了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一双厉眼死死盯着她,沉声道:“闭嘴!” 这女人,还要不要脸了!那两个男人居然会喜欢这样的女子,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嘴巴长在我身上,你让我闭嘴,我偏不!”七七却像是和他扛上了一样,撇嘴道。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美男,教她如何下手 月光洒在黑衣人脸上,露在黑巾之外那点点绯色全落入了七七的眼中,她笑道: “你费这么大力气将我引出来,自然不是真的为了杀我这么简单,说吧,是不是看上了我,想带我出来风流快活一番?” “你胡说八道什么?”黑衣人闻言,眼底顿时淌过说不出的厌恶之色。 风流快活,和她…… 唔!想想都恶心! “难道不是么?”心念一动,寒月刀被收在袖管里,左手已经不动声色多了两枚银针。 身上有神物就是好,就算这男人武功高强,他也不可能注意到那些从天地镯里取出来的细小东西。 如寒月刀这种自带寒气的利器,他们自然能感受得清楚,但,两枚小小的银针,对方却不一样能注意到。 尤其,七七很清楚,这男人被她疯言疯语一气,因为愤怒,防备心又少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想要就直说,如此扭扭捏捏的,还是个男人么?”她嘟哝起红唇,往前跨了一步,身子竟向他靠了过去:“先说明,你得要功夫好我才会愿意,你要是个无能的,最好别碰我。” “你……”黑衣人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描述自己这一刻的心情,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无耻的女人! 见她向自己靠近,他下意识退了半步,握紧她脖子的大掌也松了几分。 但,七七右手那两枚银针却半点不退让,他退,她手一扬,银针立即追了过去,依然紧贴着他身下某处。 “妖女,拿开你的脏手。”这一退一逼,黑衣人顿时又感觉到身下一紧,一颗心立即紧绷了起来。 刚才被她气得连这事都差不多要忘了,他行走在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羞辱过。 慕容七七,这该死的妖女,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你的手都没有拿开,我哪里舍得放开?”她眨了眨眼,伸手往他扣住自己脖子的大掌搭去:“别这么粗暴,会吓到我的,等会再粗暴好不好,现在……先温柔点嘛。” “你再胡说八道,我……”忽然他眸光一沉,顿时收紧五指,“你敢耍花样!” “我自然敢。”在他收紧五指的同时,七七右手那两枚银针顿时压下。 黑衣人吓得几乎软了两条腿,在她银针压下之际迅速放开她的脖子,狠狠退了数步。 “嗖嗖”两声,他退的同时,七七左手的银针已送出,往他脖子上送去。 距离太近,黑衣人又被压在自己身下那两枚银针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刚退开,惊魂未定,七七扔出来那两枚银针,他竟只来得及躲避其中一枚。 另一枚,在他脖子边缘险险擦过,划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虽然伤得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七七却勾起唇,笑得十分愉悦。 黑衣人脸色极度难看,区区一个弱女子,武功远不如自己,可她不仅威胁他羞辱他,还伤了他,这女人……有那么一刹,他真的冲动到想要直接将她掐死。 “妖女,既然你不愿意离开,我也不会将你留下来,任你祸害世人!”他一抬手,大掌又要向她袭来。 七七却有点纳闷,这么重的药量,他怎么还不倒下? 但,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去思考了,只是眨眼间,那只大掌已经来到面前。 他五指一紧,这次不是要握她脖子,竟是想要毁掉她的脸! 想毁她容,这男人得有多恨她! 袖管里寒月刀重新落在手上,她手一扬,寒光溢出,一道冰冷的寒气迅速向他大掌迎去。 黑衣人却似完全不在意,身形未动,那寒气在他跟前竟无端被挡了去。 护体罡气,还是超级强悍的那种! 七七大吃了一惊,脚下轻点,迅速逃开。 迷踪幻步! 黑衣人瞳孔一首,眼底寒气顿时空前高涨。 这该死的妖女,居然连紫川第一杀手也招惹了去! 这样的女人,留在世上就是个祸害,就算不杀她,今日,他也非要将她毁了去! 他就不相信,若是这张迷惑世人的脸没了,她还能作怪。 可就在他脚步轻抬想要继续追过去之际,忽然一阵晕眩袭来,只那么一刹的迟疑,慕容七七已经远远退开数步,彻底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你……你给我下药!”他盯着七七的脸,视线里,这张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看不清。 看他这模样,七七知道药里已经在生效,能撑到现在真的不容易,这得要多强悍的体魄才能如此?换了一般人,早在被针头刺伤那会,不出半秒就会倒下去,可他……十秒有了吧? 看他这会,虽然脚步不稳,眼神也不似刚才凌厉了,但,却依然屹立不倒地站着。 心下忍不住有几分紧张,脚下步伐继续迈出,再次往身后退去。 若是药效不能将他击倒,依他现在对自己这份入骨的恨意,没准他真的会杀了她。 虽然,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杀手…… “妖女,今日我非杀了你不可!”这话语才刚落下,黑衣人忽然低吼了一声,大步一迈,迅速向她扑来。 这么远的距离,他居然两步就已经追到她身边! 七七吓得差点失了魂,完全没想到这黑衣人的体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 “砰”的一声,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扑到自己面前,将她整个人扑倒了下去。 这一撞,直撞得她五脏六腑如同移了位一般,小嘴微张,差点忍不住将今夜的晚膳全部呕出来。 尤其,胸前两团好不容易长大了些的肉……唔,疼死她了! 寒月刀一提,在她倒下之际迅速抵上他的脖子,就差那么点一定会镶入他颈脖中,将他脖子上大动脉割断。 但幸而,她没有真的狠心下了手,因为,这黑衣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在将她扑倒之后,头一歪眼一闭,彻底陷入昏迷。 “混蛋!”七七双掌一推,使劲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了出去,她站了起来,揉了揉两团被撞出撕心裂肺痛苦的肉,好不容易平复了紊乱的气息,才抬脚,一脚踹到黑衣男子身上。 “这该死的混蛋,胆敢想毁本姑娘的容颜,混蛋!”踹了一脚不解气,忍不住又用力踹了几脚,直接将人当成练腿力的沙包。 黑衣男子完全没有半点反应,早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七七踹够了,也踹得累了,才狠狠吐了一口气,在他身旁蹲了下去,一扬手,那片蒙在他脸上的黑巾被扯了下来。 月光下,一张干净俊逸的脸孔出现在她面前。 五官深邃,线条性格分明,就连睫毛也是她最喜欢的那一类,又长又密还微微翘立,如同洋娃娃一般。 特么的,本想再狠狠揍他一顿的,可是……长得这么帅气,好帅好帅,几乎和师兄一样帅……舍不得有木有? 这年头帅哥虽然很多,可是,这种层次的却是不多,玄王爷,师兄,无名,还有阿初…… 啊啊啊啊,能和他们并肩的美男子,真的不多了,毁掉一个便少了一个…… 乖乖,长得这么好看,教她如何下得了手? 针尖儿在他脸上有一搭没一搭扎着,每每都只是浅浅扎一下,连针孔都看不出来,本来刚才他想毁掉她的容,她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可是,在看到他的惊世美颜之后,舍不得呀舍不得。 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真当她好欺负了。 银针再次扎了几下,忽然一挑眉,从天地镯里取了瓶什么药水,两片粉粉的唇瓣勾起,溢出点点邪恶的笑意…… 半柱香时间后,她把东西收拾好,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也拍掉身上的尘埃,垂眸看着依然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目光在他一张俊颜上扫过,眼底的笑意得意而嚣张。 如果不是看在他本无心想要杀她的份上,如果不是看得出这人其实心肠也不坏,现在,他怎么可能还好端端地活着? “算你走运!”又是一脚踹在他腰间,她一抿唇,转身往山庄后院走去。 尚未到达后院,院门处便忽然亮起了一阵火光,她心头一紧,大步奔了过去。 毫无意外,随意批了件外衣的楚江南领着人正往后山的方向赶来。 七七有几分心虚,若不是自己清楚影卫所谓的位置,故意躲开影卫的耳目悄悄偷溜出来,自己也不至于会陷入困境,差点受到黑衣人的伤害。 是她的错,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她错了。 但这会,她也没打算跟楚江南说太多。 一路飞奔回到他身边,在他开口询问之前,她道:“我怕明日上了苍松山之后,一连三日都没肉吃,所以……所以想去后山打两只野味,好明天带着上路。” 楚江南脸色不怎么好,看了后山的方向一眼,眼底闪过什么,焦急却已经被抹了去。 “苍松山后山多的是野味,没必要在这里带去。”一摆手,身后的护卫立即全部退下。 “我知道了,我们回房歇息吧。”七七冲他一笑,明知道他一定在怀疑什么,这时候也只能先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她一身草屑,护卫们不可能看不到,但既然庄主不说什么,他们也不可能多嘴。 楚江南再度瞥了眼后山的方向,才在她的催促下,转身与她一起往山庄内走去。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师兄生气了 回了房,楚江南只是坐在床上,安静看着她,不说话。 七七知道,他在等自己的解释。 无暇阁里影卫虽然不是什么一流的顶尖高手,但若是真有人闯进来,只要她一挣扎,或是开口唤一声,影卫不可能完全发现不了。 但,她却悄无声息离开的院子,甚至离开山庄。 “我以为是他。”知道瞒不过他,七七主动开口道。 “结果呢?” “……不过是个小毛贼。”她拿了衣裳进了屏风后,慢条斯理换了起来:“但似乎没有杀我的意思,就是想让我离开皇城,别再和皇族中人在一起,估计……包括你。” 不管怎么说,他是南王爷,而现在她和他走得最近。 “以后不要再自己一个人乱跑。”知道她为什么独自一人追出去后,他也不想再责备,只是听了她的话,眸光微微闪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七从屏风后出来时,他已经褪去鞋袜躺了回去。 她正要过去,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回自己的寝房歇息去。” 七七一怔,他却已经闭上眼,明显不想再离她。 只是迟疑了片刻,她便道:“我会继续练功。” “嗯。”楚江南淡淡应了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有点恹恹的,知道自己的行为让他不高兴,想开口道歉,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若是责备她几句,她还能卖个萌请求原谅,他不言不语,完全不再提起,倒是让她有几分难做了。 看了他依然完美却有几分冷然的侧脸一眼,她咬了咬唇,转身离开。 今夜真憋屈,差点被美男子毁了容,又被另一个美男从寝房里赶出去,活成这样,真挫。 师兄从不会气她,也从来没有对她严厉责备过半句,现在这样,心里好堵…… 七七进房的时候,东篱蜘儿已经爬到床上去,见她进来,她用力抱紧被子,一丝防备:“姑娘……姑娘回来做什么?” “跟你抢被子。”七七瞥了她一眼,无奈道。 “哦……”东篱蜘儿这一声回应,尾音拖得长长的,心不甘情不愿地掀开被子,就要从床上下去。 “床那么大,一起睡吧,明日要早起。”七七径直走到床边,蹬掉鞋子便爬了上去。 蜘儿顿时眉间一亮,忙爬到床内侧,笑道:“我不会跟你抢被子的。” 这床她睡了几天,已经睡习惯了,又大又软,那么舒服,她才舍不得就这样还给姑娘。 七七不说话,躺下去后翻了个身,随手一扬,夜明珠上的锦帛顿时滑落,盖去一室的光华。 视线里的一切瞬间陷入一片昏暗中,她却依然睁着一双云眸,不知道盯着哪个角落,心里千头万绪,一点困意都没有。 夜修罗……明日是不是真的可以见到?师兄,明天醒来会不会原谅她了? 幽幽叹了一口气,她翻了个身平躺着,双眼微微闭上,默念着师兄所教的心法,没过多久,毫无预警之下,竟渐渐睡死了过去。 …… 一觉醒来,凭窗望去,天晴,外头处处鸟语花香。 出门的时候,一整队人马在无暇阁院外整装待发。 望夕走在队伍最前方,马背上那个便是她永远干净出尘的师兄,金色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傲然绽放,如风中悠兰,又像是雪中寒梅,洁白,清透,不沾半点尘埃。 一身玄色紧身戎装的七七举步向他走去,抬头看着高坐马背上的绝色男子,她只是迟疑了片刻,便恭敬地唤了一声:“师兄。” 得不到他的回应,七七眼底眸光顿时黯了黯,知道他还在生气,心情又开始低沉了下去。 师兄,能不再气她了么? 楚江南眼底流窜着什么,忽然一扬手,在她打算转身往后方马车走去时,直接将她拉到马背上。 七七眼底终于淌过几许愉悦的光芒,沉郁了一整夜的心情也顿时明朗了起来。 “我以为你在生我气。”她呶唇道。 “嗯。”楚江南点了点头,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气闷。 她双肩一垮,抬头想看他,却只能看到他刚毅的下巴。 好吧,就算在生气,他也是宠着她的,这气,总会慢慢散去的是不是? “师兄,你肩头还疼不疼?”队伍启程了,她转身盯着他的左肩,依她的身高,看着他的左肩似乎正好,师兄比她高上许多呢。 “不疼。”他没那么弱,已经数日了,伤口早已痊愈。 “还是不能随意动手。”伤筋动骨一百日,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她叮嘱道:“这段日子不管有什么事,放着我来。” 他不说话,她便又揪紧他的衣襟,轻声道:“就算是脱裤子这种事,也放着我来好么?” 楚江南一窘,终于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一双眼眸微眨,晶亮晶亮的,一瞬不瞬盯着他,眼底闪着几许不安和期待,虽然在笑,却是笑得有几分勉强。 明亮里,一丝丝幽黯。 他无声叹息,终于伸手揉了揉她一头青丝,将她护在怀里,淡言道:“不气了。” “那师兄笑一个。”她依然揪紧他的依旧,依然紧盯着他。 他浅浅摇了摇头,薄唇轻扬,冲她淡然一笑。 笑得有几分牵强,她却不介意,依然觉得那笑是天底下最美的景色,一笑倾城,二笑倾国。 师兄笑了,真好。 昨夜是他们相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不理她。 是真的不理,虽然他的情绪总是很淡然,淡得如同根本不存在一般,但,她已经熟悉了他的一切。 淡然的怒,才是真的怒,真的被她气到了。 很想跟他说一句不会有下一次了,只是自己根本保证不了,若是还有下一次,她还是会追出去的。 既然无法做到,何必骗他? “真的不气了。”他左臂落在她腰间,声音依然浅淡,只是多了几分柔和:“等会路上风景独特,是皇城里没有的翠绿景色,好好看看,看完回马车里。” “好。”他说不气,那便是真的不气,她相信他。 翠绿景色……这个时候,皇城的树木青草已经转为墨绿,再过不了多久就会落叶纷纷。 一队人马从山庄离开,朝城外而去。 大伙走得不疾不徐,一路上七七还能观看街道两旁的风光。 江南大街,风情有别于皇城,大家的衣着依然清爽,轻纱薄锦,在风中轻扬,说不出的飘逸好看。 江南的女子也是娇娇柔柔的,看起来养眼得很。 七七窝在楚江南怀里,一路上不知道受了多少姑娘羡慕或是嫉恨的目光,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男子又是惊艳又是鄙夷的视线,她不在意,在师兄的怀中怡然自得,心情未曾受到片刻的影响。 师兄虽然从未在意世俗的目光,却也不至于会在外人面前和她这般亲近,今日如此,定是有原因的。 她不问,因为她知道,师兄绝不会害她。 城门外,似乎有另一队人马侯在那里,举目望去,只觉得高坐在队伍前方那人的身影有几分眼熟。 七七定睛看了片刻,忽然一下坐直身躯:“五岳……唔!疼!” 一双小手顿时往头顶上方摸去,用力揉了几下。 刚才一下起来地太快,“嗑”的一声直接撞上楚江南的下巴,那下巴也不知道用什么做的,连她的脑袋都不能将他撞得过。 楚江南的大掌落在她头顶,给她揉着被撞痛的地方,队伍依然在前行,转眼从城门出去。 一身锦衣的岳掌门策马前来,在他跟前停了下来,抱拳道:“楚庄主。” 楚江南颔了颔首,看着他时,目光淡然。 岳掌门一脸笑意,只是眼底似淌过一丝藏不住的焦急:“楚庄主也要去苍松山么?” 七七一听顿时乐了,转头看着眼底有异色的岳掌门,笑道:“宏远方丈请了师兄,师兄怎么可以不去?” “可……”岳掌门脸色一阵怪异,这么多人在这里,很多话也不便多说。 只是,天下第一庄已经收了他五十万两黄金,不会到时候出尔反尔,还要和他争夺武林盟主的位置吧? 那点小心思,七七岂会看不出来?就是纳闷他背后那个大买主究竟在想什么,横看竖看,这个岳掌门也不像是什么能做大事的人。 “只是听说武林大会上会有不少美人儿,师兄去见识见识罢了。”她倚在楚江南怀中,抬头看着楚江南的下巴,笑嘻嘻道:“是不是呀,师兄?” “嗯。”他点了点头,随意应了声。 岳掌门半信半疑的,看着两人,说不出的怪异,却又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半晌,冲楚江南一拱手,闷闷回到自己队伍里去了。 “这么胆小贪恋的人,怎么会被那些人看上?”盯着他远去的身影,七七忍不住撇嘴道。 “只要门人总体资质好,再加上掌门人好控制,这交易便能做得过。”他一挥手,队伍又开始缓缓前行。 “但你不会让他们得逞,不是?”师兄的胸膛靠着很舒服,竟有几分舍不得离开,那感觉就像是大皇兄回到她身边一样。 只是不知道大皇兄现在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有好姑娘,咱就要了吧 “你不是说了让我不插手,只做个公平的公证人么?”楚江南举目看着远方,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怀里有个绝色美人儿在蹭来蹭去,竟也没有半点异样的感觉,就连他自己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姑娘无感了。 又或许是,在他眼里七七只是妹妹,勾不起半点异样的冲动…… “武林大会里是不是真的会有许多美人儿?”她忽然问道,眼底不知道闪烁着什么,一丝异样的玩味。 “不知。”女子是不少,但美不美……这个问题似乎从未关注过。 “师兄,若是有好看的姑娘,咱就要了吧?”二十好几了,一直单身下去也不是办法。 “好。”他颔首,看着前方。 望夕的步伐没有半点停顿,一直往前方迈步。 等离开城门那一方后,望夕忽然迈步奔跑了起来,让没有坐稳的七七吓了一跳,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楚江南一条长臂落在她腰间,将她紧固在怀里,不需要多说什么,望夕如同能感受到他心中所想那般,又加快了步伐,在城外的大道上奔跑了起来。 后方队伍紧紧跟随,在道上掀起一阵滚滚尘埃。 …… 苍松山,位于望月城城外十数里之外,是苍云山脉中最高峰。 因为武林大会的缘故,山上南少林的弟子从清晨起便守在山脚处,接待来自各地受邀的派别。 说是武林大会,事实上只是南方的武林大会,北方自有一方天地,南北两方江湖路各不相同,多年以来大家算得上是河水不犯井水,互不干涉。 唯一对南北两方都干涉的朝廷,朝廷是整个国家的核心,当然与两边武林都有关系。 这年头如果哪家帮派可以大声说一句他们和朝廷完全没有关系,只能说,这帮派在江湖上大概混不了太久。 从前是黑白两道互不干扰,但,这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想要在江湖上立足,只能黑白两道通吃。 就连南少林和朝廷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若是脱离了朝廷的支撑,南少林在江南派系中的第一派地位,只怕早晚也会不保。 天下第一庄的队伍尚未到达山脚,已有一拨少林弟子在清微大师的带领下前来迎接。 轻微大师走在队伍前,亲自来到楚江南面前,温言笑道:“楚庄主亲临,贫僧有失远迎,还请楚庄主见谅。” 楚江南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向他颔首道:“大师客气。” “请。”清微大师和弟子们领着他,举步往山上而去。 这一路上山,大家也都是用走的,庄主下马,马背上岂敢有兄弟坐着?全都下来,跟随清微大师,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上山上而去。 怪不得在进入苍云山脉没多久之后,师兄便让她上车,原来这一路上山路程真的不近,若是自己下来和他们一起走,怕又会免不了一阵怨念。 师兄对她还是极好极好的,虽然昨夜的行为确实让他不高兴,但他从一开始便给她安排好了,心里对她从未有过半点因为生气而生出的忽略。 七七心里暖暖的,隔着车帘望着前方和轻微大师走在一起的楚江南,越看,眼底的骄傲越甚。 这么出色的男子是她的师兄呢,和大皇兄一样,都是她的家人。 有这么高级别的兄长,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连眼角都忍不住因为愉悦弯了下去。 东篱蜘儿就坐在一旁,见姑娘一直盯着楚庄主的背影发呆,还两眼冒桃花,眼底闪动着星星般的光芒,她忍不住撅起小嘴,怨念道: “你究竟是喜欢门主还是喜欢楚庄主?” 都是门主的人了,怎么还可以喜欢其他男子?她真替他们家门主叫屈,门主这么出色,那份傲然的气势无人能及,她怎么就不多想想门主的好呢? “都喜欢啊。”七七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依然盯着自家师兄修长完美的背影,又是骄傲,又是得意,每次看得入神,都恨不得奔过去抱着他又亲又啃的。 那迷恋的眼神,看着东篱蜘儿好不酸爽,两片薄唇高高撅起,心里很不高兴很不高兴呀! “姑娘,你是我们家门主的人。” “嗯。” “你不能喜欢其他男子。”东篱蜘儿叫道。 “嗯……不,师兄不是其他男子。”七七蹙了蹙眉,总算愿意回头看她一眼,见她撅着嘴一脸抱怨,她眨眨眼,忽然笑道:“你以为……咳,小P孩不懂事,不跟你说。” “你才是小屁孩。”虽然,她不是很明白小屁孩是什么东西,但看她这轻蔑的眼神,断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姑娘,你不……” “你谈过恋爱么?”七七忽然侧头看着她,问道:“我是说,你喜欢过男子么?” 东篱蜘儿一怔,不知道为啥这话题忽然扯到自己身上,不过,姑娘问道,她也不打算隐瞒:“没有。” 每日里和门里的兄弟打打闹闹的在一起,基本上在她眼里根本没有什么男子女子的分别,不都是四肢动物,换一身衣裳还能饰演对方的角色,这让她如何喜欢那些男子们? “你觉得我师兄如何?”七七盯着她红粉菲菲的小脸,忽然问道。 “什么如何?”东篱蜘儿眨着眼,回视她,一脸狐疑。 七七撇了撇嘴,忍不住伸手在她头顶上敲了一记,无奈道:“我是说,你喜欢我师兄吗?想不想和他在一起,做他的娘子?” 东篱蜘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眸,想了好半天才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猛摇头道:“不想,死也不想,不要做他的娘子!” 七七被她这激烈抗拒的态度惹得心底一阵气闷,忍不住气呼呼道: “你什么意思?我师兄有这么差劲么?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姑娘抢着想要嫁给他?只要师兄招一招手,前来倒贴的姑娘可以从望月城排队排到皇城去!你知道我师兄有多抢手吗?你居然说不想,你个坏人!” 东篱蜘儿睁大两眼,一瞬不瞬盯着她,完全想不到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姑娘骂起人来,那架势半点不输给一个泼妇。 见她两手叉腰,为了捍卫自家师兄,几乎要忍不住扑过来掐死自己了,蜘儿才呶唇抱怨道: “我又没说楚庄主不好,你急什么?还有,从望月城排队排到皇城,那得要多少姑娘?楚庄主再迷人也不至于此,姑娘,牛皮吹大了。” “这叫夸张的描述手法,你懂什么?”七七那一记板栗终于还是忍不住敲在东篱蜘儿头顶上,敢说不想嫁给她师兄,还是死也不想,这丫头,胆子这么肥,欠收拾呢! 东篱蜘儿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她又不是说她师兄坏话,她这么凶做什么? “楚庄主整个人冷冰冰的,只有在对着姑娘的时候才会温和点,对着我们其他人时,那冰冷的寒气……”见她瞪起眼,东篱蜘儿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但还是忍不住继续道: “他不仅冷冰冰的,还总是一副巨人于千里的态度,更可恶的是,他要是不想理你的时候,不管你跟他说什么,就是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他也是连哼都懒得哼一声,这样的人,叫姑娘家怎么跟他相处?” “你胡说,我师兄才不是那样,是你和他不熟,他不喜欢有人在他身边唧唧歪歪罢了。”对于师兄的形象,七七可是捍卫得很。 这么说她师兄,说得他像个木头人一样,这丫头真坏,他师兄是世上最完美的人,哪有她说的那么差? “姑娘要是不信,自己去问问汤隋,汤隋也说你师兄是个木头人……” “汤隋,给我滚过来!” 后方正在行走中的某男背脊一挺,忍不住侧头看了身旁的鬼宿和端木冉一眼。 刚才,可是有人在喊他? 分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分明是在前方轿子里传出来的,可是……给我滚过来?确定是在跟他说话么? “咳……”端木冉浅浅咳了一声,忍着笑意,低声道:“好像是……慕姑娘在叫你。” 这下汤隋不敢再大意,将手里缰绳丢给鬼宿,立即大步往前头走去,来到轿子边,恭敬问道:“姑娘,可是在喊属下?” “上来说话。”里头传来七七明显很不高兴的声音。 汤隋心头一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鼻子,大步一跨上了车,隔着帘子道:“姑娘,什……” “进来。” 他轻吐了一口气,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车内,东篱蜘儿挪到最角落里,冲他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 七七却厉眼瞪着他,还不等他坐好,她已怒道:“听说你在师兄背后偷偷骂他是木头人,可有这事?” 汤隋一怔,凌厉的目光顿时向东篱蜘儿扫去,蜘儿却抬头看着马车车顶,似乎在专心研究着什么,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看来,你真的在背后骂师兄。”七七冷冷一哼,一脚向他踹了过去,怒道:“师兄那么信任你,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在他背后毁坏他名声,混蛋!”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庄主这,简直是在虐杀 “属下该死!”汤隋眼底一阵愧疚,忙道:“属下……属下没有骂庄主,只是……只是为了应付……为了……” “我问你楚庄主是不是木头人,你自己怎么说?”见他似乎开始有要为自己辩护的意思,东篱蜘儿立即瞪着他,不悦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过了就要承认,怎么可以推卸责任?” 汤隋被她说得心头一阵堵,却又哑口无言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可那会是她给自己上药的时候,一直唧唧歪歪抱怨庄主不理她,冷得像个木头人一样,还不停问他是不是。 他后来被她烦得不行,才会随口应了声“是”的,这怎么到了她口里,就成了自己在背后骂庄主了? 骂庄主……给他一千个胆子都不敢呀。 眼角余光悄悄往七七脸上瞄去,见她沉着一张脸,脸上是鲜少会有的气郁,汤隋心一抖,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慕姑娘对他们家庄主可是全然的维护,谁敢欺负庄主,她一定十倍奉还。 可关键是,他真的没有在背后说庄主坏话…… “以后师兄要是嫁不出……要是娶不到好媳妇,我唯你是问!”七七瞪了他一眼,看在他曾经拼死护师兄的份上,她也不好真对他做什么。 更何况,怎么看都能看出来这件事的主导是蜘儿,但就算明知道他无辜,心里也是不高兴。 说师兄是木头人……两个混蛋!师兄尊贵无双倾城绝色,整个人温润剔透得如一块美玉那般,哪里木头了? 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看着七七带了点气愤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气冲冲奔到前方,汤隋抹了一把汗,回头看东篱蜘儿时,眼底顿时藏了几分不悦。 “你拿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东篱蜘儿瞥了他一眼,嘟哝起红唇不悦道:“男子汉大丈夫……” “闭嘴。”他一抬手,车帘才刚扬起,那抹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帘子后方。 隔着窗帘瞟了往后方走去的人一眼,东篱蜘儿冷冷哼了哼,再回头看着已经走到前方,和楚江南走在一起的七七,她撅了撅嘴,耸肩道: “真是个木头人嘛,不喜不怒,比门主还要木头。” 美则美已,却是太淡了,连白开水都不如他的清淡无味。 这样的男子,也就只能当盆栽放在一旁,偶尔看看养养眼,真要一辈子和他处在一起,不被他闷死气死才怪。 也就姑娘把他当宝贝了,换了是她……嘿,宁愿找一个可以跟她斗斗嘴吵吵架甚至偶尔格斗一番的…… 走在前头的七七才刚靠近楚江南,便被他拉了过去,朝一旁的清微道:“这位是我的小师妹,慕七七,七七,见过清微大师。” “清微大师好。”七七有礼地点了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清微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挽上楚江南的长臂,两人举止亲昵,大概也不仅仅是师兄妹这么简单。 再看两人都是一样的清脱绝色,走在一起,一个温润如玉却冷若冰霜,一个看着温顺乖巧却狡谲灵慧,走在一起还真有一种说不出的融合完美,他颔首,笑道:“不错,不错。” 七七也不知道他说的“不错”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是赞美的话,她含笑接受便是。 清微和楚江南走在一起,两人偶尔会说几句禅语之类高深莫测的话题,七七有点无聊,只一路山上一路观看山上美好的风光。 古代的景色真的很好看,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原始森林也走过不少,但,哪怕是最原始的地方,天空也是没有这么湛蓝,树木也不如这里的青翠干净,就连鸟儿的数量和种类,都绝对比不上这里的。 看着一只只七彩美丽的野鸟在头顶上飞过,脑海里想的是一盘盘香喷喷的野味……一想,连口水都差点滑下来了。 在现代,很多野味属于国家保护动物,吃不得的,但这里…… 她眉眼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泽。 这里野味数量那么多,吃几个应该没什么吧?再说,这次上山来的外人那么多,定然不是人人都能吃得惯寺里的素食,到时候跑到后山去“加餐”的人绝对不少。 她不吃,难道都等着东西被别人吃光么? “在想什么?”身旁的男子长指一抬,在她额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去,“回神。” “疼……”七七双手护着前额,顿时怨念了起来:“师兄是坏人,跟你说过多少次,下手要知道分寸?” 楚江南微微怔了下,长指在她额上抚过。 不是他下手太重,是她承受能力太差罢了。 “大会在午膳过后开始,你要先回院里歇一会,还是随我到处走走?”他问。 “跟着你。”七七立即牵上他的长臂,一副蔓藤缠上大树的模样:“你去哪我去哪。” 他肩伤看起来虽然好了,但还是不能动手,这时候,怎么可以放他自己一个人乱跑? 倒是楚江南听了她的话,唇角微微勾了勾,话语里含了几许愉悦的气息:“去茅房呢?也跟着么?” 她一愣,眉心顿时蹙起,却又立即舒展开来。 谁说她师兄是个木头人?人家只是不怎么爱说话而已。 根本就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她依然挽着他的长臂,抬头冲他甜甜一笑,朗声道:“好,师兄上茅房,我负责给师兄脱裤子。” “噗……” 身后那两个跟随的弟兄,一人瞪着震撼的眼眸,死死盯着走在前头的两人,一人忍不住,闷闷地咳着,忍得撕心裂肺的难受。 楚江南一张俊颜顿时涨得通红,想到这几日她“伺候”自己沐浴更衣的情形,一张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幸而清微大师先一步上了山向宏远方丈汇报他们上山的消息,否则,这丫头在这里胡言乱语,他还要不要见人了? 他就是再不在意世俗的目光,也不能任这丫头如此污了自己一世英名…… “不过,师兄的裤子太繁琐,以后能不能……唔唔,唔唔唔……” 后方的兄弟们不知道前头忽然出了什么事,只见他们家庄主把慕姑娘揽了过去,将她一颗小巧的头颅摁在自己臂弯里,慕姑娘一直在挣扎,很明显是快要透不过气了。 大家不由得捏了一把汗,顿时为慕姑娘心疼不已。 看她挣扎得这么厉害,庄主还完全不松手,简直就是虐杀呀! 终于,七七快要因为窒息昏死过去之前,楚江南一松手,淡漠的目光落下,看着得到解脱之后便立即大口喘气的人儿,挑眉道:“还敢胡言乱语么?” “不敢了,不……咳咳,咳咳咳……”七七努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哀怨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眼角还挂着半滴晶莹的泪珠。 她真的不敢了,这家伙下手完全不知轻重,再慢一点放开她,这一刻她已经在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没谈过恋爱的男人真心可怕,完全不懂的怜香惜玉的,她得要找个姑娘好好治治他,让他懂得什么叫“女人都是水做的”。 楚江南也不理她,大掌落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为她顺了几口气,依然和她一起往山上走去。 上了山去了分派给他们的那座庭院,抬头看了眼天色,离晌午还有一点时间。 他们出门太早,天下第一庄离苍松山也不算太远,这会,午时未到。 相信从各地方赶来的门派昨夜都已经到了,只待今晨才一起上山,他们这一路上来,还能看到山下各大门派陆续前来。 他们不是最早的,但也绝对不是最晚到的一队。 “师兄现在要去哪?”跟着他出门,一路上七七都在光看着山上寺里的景色,比起她在二十一世纪看到的少林寺,这里的建筑显得更加宏伟而庄严。 那些和尚人人红光满面,却都是因为练武练出来的,和现代那个寺里油光满面的和尚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和尚,不管大小老幼,看起来基本上都有点瘦,但却一点都不弱,甚至算得上强悍。 偶尔有两个看来面有菜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而且脚步轻浮无力,一看就是锻炼不到家,也可能是刚来的弟子。 七七一路走过去,一直盯着人家的脸色看,弄得小和尚们一个个低垂头颅一脸羞涩,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山上甚少看到女施主,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那目光又是如此……咳,放肆,弄得大伙尴尬的同时,平静的心湖忍不住微微荡开一点涟漪。 修练,似乎真的不到家,还做不到完全心如止水,阿弥陀佛。 “师兄,这少林寺里的弟子是不是真的一点荤腥都不碰?”看了这么多,七七终于忍不住凑近楚江南,轻声问道。 “少林也分南少林和北少林。”一般情况下,楚江南对她的问题还是有问必答的:“南少林修练隐系密宗武功,大多不沾荤腥。” 大多……也就是说,还是会有例外的。 “北少林呢?”她又问道。 “北少林练的是外加武功,更注重拳脚力量,若不是自小特意不沾荤腥的,一般弟子和其他人饮食起居无异。”他道。 七七点了点头,目光又在四处搜寻起来。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这么嚣张,她喜欢 “我要去和宏远方丈说几句话,你和汤隋在外头等着,别到处乱跑。”远远看到向他们迎来的宏远方丈,楚江南淡言道。 “好。”七七住了步,看着他向宏远方丈走去。 直到两人进了厅门,七七才回身看了汤隋一眼。 汤隋立即低垂头颅,不敢迎视她的目光。 这姑娘上山的时候还怨着他,这会也不知道气消了没有,女人都是小气的动物,他可不想这会撞到她的火气口上。 虽然,姑娘这会看起来心平气和,一点都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见她无聊地往前头迈步,汤隋也亦步亦趋跟随,却始终和她保持数步之远。 女人心海底针,还是保持安全距离的好。 七七不是看不出他有意的疏远,却也不当一回事,目光扫过下方,安静欣赏起下头的风头。 不知道是那个门派的弟子从下方上来,那个清微道长又带着几个弟子亲自将人领上来,看这阵势,这门派在江湖上地位并不低。 “他们是哪个门派的?”向身后的汤隋招了招手,她轻声问道。 汤隋往下头看了眼,才道:“五坛教的人,这几年才起来的帮派,虽然每一年都很低调,不与其他门派的人争夺武林盟主的地位,但,实力不弱。” 实力不弱,却不与人竞争,既然这样,还来参加武林大会做什么? 看出她的疑问,汤隋道:“五坛教的弟子做事低调,从不在外争风头,至于参加武林大会,这是对五坛教实力的肯定。有些门派参加武林大会不是非要夺什么头彩,只是每年露个面,让大家知道数大派里还有这么一派的存在罢了。” “上一届选出来的武林盟主是谁?” 汤隋盯着她,眼底染上几许怪异的神色,半晌才闷声道:“不就是庄主。” “……”师兄……是武林盟主?可她为何从未听师兄说过自己是什么武林盟主? 那个武林盟主不是岳掌门么?为何她的印象里,不知是谁跟她说过,武林盟主是岳掌门? 忽然觉得,思绪好乱…… “原来姑娘不知道。”汤隋浅咳了一声,盯着她眼底的讶异,淡言道:“选出来的武林盟主是庄主,但庄主最后将位置让给了岳掌门。” “……”七七更是讶异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闷闷地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怪不得岳掌门事先要来和师兄打好关系,原来这当中还有这样一个缘故在,不过,师兄也真的调皮,自己不想当武林盟主就别来搅合了,抢了位置后才拉个退位让贤,真是……太嚣张了! 不过,她怎么就那么喜欢他的嚣张呢? 其实七七有点明白楚江南的用意,他站在那里,就是要告诉天下人,他们天下第一庄不是争不起,只是不愿争之,哪日他想争,这天下第一的位置还是他的,旁人只有羡慕的份。 他是嚣张,但这嚣张却只是为了天下第一庄,毕竟他平日里不在山庄里头,能为山庄做的事也就这么点。 至于这次宏远方丈请他当公证人,这举更是将天下第一庄推到了各门各派之外的更高一层,和南少林以及朝廷并肩前行,这是其他所有的门派根本无法比拟的。 以后师兄也没必要争这个什么武林盟主的位置了,和宏远方丈一样,就算不争,世人也绝对不敢有半点瞧不起天下第一庄的意思。 根本,不在一个高度上。 正要转身往别处走去,继续参观少林寺,不想在回身之际,忽然眼底映入一点什么,她一怔,立即回头看着下方。 五坛教的人走得有点近了,就在他们脚下大道走过。 七七的目光落在其中两名弟子脸上,距离近了,她才看清他们每个人的脸色,当看清了之后,犹是已经跟随楚江南练过敛息的心法,脸色还是忍不住微微变了变。 “怎么?”汤隋也注意到她脸色的改变,垂眸看着下头走过的一行队伍,一丝讶异:“是不是有什么……” “嘘。”七七的长指落在自己唇边,阻止他继续问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但,那两张脸,那样的脸色…… “汤隋,追我,快!”丢下这话,她忽然放开手下的石栏,奔到一旁,沿着台阶奔了下去。 汤隋莫名奇妙的,却不敢不听她的吩咐,提步便追了过去。 她跑得快些,他便也跟到紧了些,两人就这么沿着台阶下往下头奔去,看起来像是两个追逐嬉戏的人儿。 若是后方那男子脸上能有那么一点笑意,这追逐的游戏看起来该是更为真实些。 不过,跑在前头的姑娘如此美,美得如诗如画,跟在后头那男子便被所有人忽略了。 本来走在下头的那一行队伍,在听到女子一声声娇俏的笑声后,都忍不住微微缓了步伐。 抬眼望去,只见台阶上,一男一女在追逐,前头的女子笑语盈耳,一边回头看身后的人,一边加快了步伐,娇笑道:“别追我,我才不给你。” 前方队伍那些弟子们人人心头一热,看着那张脸,看着她唇边美得惊心动魄的笑意,在听着那娇滴滴的声音,连呼吸都快要忘了。 尤其,那姑娘似乎所有注意力全在后头追来的人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前头有人,就这么一头撞过来。 看着她撞过来,大家不仅没有半点想要让开的意思,反倒都在期待着,她会撞到谁? 美人儿投怀送抱,多少人眼巴巴地等着,希望她投入的是自己的怀抱? 这些人当中,只有两人脸色不怎么好看,随意退了半步,想要错开位置。 不想,那姑娘居然就这么撞了过来,正好撞在其中一个想要退开的人身上。 “砰”的一声,七七被撞得倒退了数步,身后的汤隋大步上前,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稳稳接住。 “对不起。”七七还没有站稳,便看着被自己撞到的人,一脸惊慌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 对方脸色森寒,眼底透出不耐的寒光,七七吓了一跳,忙往汤隋身后躲去,慌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那副被惊吓到的模样,让在场那些弟子们几乎都心疼了起来。 汤隋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也只能先将她护在身后,看着那位被撞到的弟子沉声道:“我家姑娘不小心撞上阁下,还请见谅。” 那弟子脸色沉了又沉,却只是一言不发。 前头五坛教的掌门和清微大师回头看了一眼,清微大师立即举步走了过来,向躲在汤隋背后的七七道:“原来是慕姑娘。” 五坛教教主见就连清微大师也过去主动向那姑娘示好,他虽蹙着浓眉,不高兴这小丫头打乱了他们的步伐,却也走了过来,淡言道:“这两位是……” “在下天下第一庄弟子汤隋。”汤隋看了他一眼,又侧头看着依然躲在他身后一副小媳妇模样的七七,“这位是我家庄主的师妹,慕姑娘。” “原来是天下第一庄的人。”汤隋平日里不常在外露面,执行任务也多是背后行走,那五坛教的教主并不认得他,但,他的名字却是听说过的。 一听说是天下第一庄的人,教主脸色也缓和了过来,浅笑道:“一场小误会,没有吓到慕姑娘吧?” 七七只是摇头,不说话,依然不敢出去,似乎真的被他的人吓到了。 汤隋道:“一场误会,还请见谅,我这就带我家姑娘回去歇着。” 和清微以及教主辞别过,他们才转身往台阶上返回。 七七回头时,目光落在刚才被自己撞到的那位弟子身上。 他的手背在刚才自己撞过去的时候被伤到,上头血丝还缓缓渗出,他却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般,依然面不改色跟着大伙的步伐往前走。 盯着那一点猩红,她眯起眼,眼底不知闪过什么。 汤隋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却也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刚才那般,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过,他相信七七的能耐,刚才那一出定是有计划的。 “姑娘……” “师兄还要多久才会出来?”与他一起往台阶上走去,她不自觉伸出自己的手,看着指甲上那块小小的肉屑。 挖得这么深,都挖出皮肉来了,那人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有,他的血那颜色…… “我得要先回院子一趟,你和师兄说……” “和我说什么?”就在他们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回到正厅前方广场之际,楚江南和宏远方丈正好从厅里步出。 宏远方丈和楚江南辞别过,便匆匆离了去,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是武林大会的举办人,今日自然是十分忙碌的,七七不理会,等他走远之后,才和汤隋一起向楚江南迎去。 “刚才发生什么事?”他虽然一直和宏远方丈在厅里头,却也能听到下头的动静,只是不清楚具体。 “师兄。”七七走到他跟前,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环视着四周,见只有几个少林寺的弟子守在远处,她才踮起脚凑近他,轻声道: “刚才看到的人有古怪,我要立即回去检查点东西。”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我身边只有你 回到房内,七七才懊恼地想起来,她的测毒器没电了。 真挫,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点。 从天地镯里取出一瓶药水,将刚才从那名弟子手背上刮下来的那一点皮肉丢进瓶子,让它泡在里头的药水中,轻轻摇晃了下。 皮肉在药水里头很快便被泡成惨白的颜色,再没多多久,竟渐渐蒙上一层黑紫之色。 看着瓶中那小块皮肉的变化,楚江南蹙眉道:“这算什么意思?” “那人身上有剧毒。”但她也就只能测出这一点了,至于是什么毒,和上次那些黑衣杀手是不是同一种,没有测毒器,她完全测不出来。 “你的意思……” “我故意抓伤了他的手,连皮肉都抓下来一小块。”她扬了扬药水瓶,“你瞧,这么一小块,我在他脸上却连半点痛苦的表情都看不到,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皮肉被我抓下来了。” 她这么说,楚江南立马明白了,一想起那夜的情形,心里顿时蒙上一片阴影。 “别理会这些事情。”他忽然一把握住她的腕,将她手中瓶子夺下来,随手扔到不远处的纸篓里:“他们那夜的目标本不是我,以后若没必要,或许也不会找我麻烦。你别管这事,他们不是你能惹的人。” 只是,那些黑衣人居然混入五坛教中,那么说,这次武林大会上,其他教派里会不会也有他们的人潜伏着? 又或者说,五坛教和那些黑衣人有什么关系? 楚江南目光蒙上几许幽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一件事像如今这般,如此棘手,就连天下第一庄和夜皇朝的人联手,居然也不能迅速将他们揪出来。 他甚至怀疑,这次的黑衣人和朝廷也有关系…… 若真如此,只能说明朝廷里头已经暗中崛起了一股新的力量,这些,都是他和四皇兄所不知道的。 四皇兄常年驻守边关,对皇城的事情虽然也有掌握,却算不上研究得太深入,至于他…… 因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除了助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两年来很多事情都已经开始放手了。 天下第一庄凝聚了他多年的心血,他曾经试过挣扎,想过要摆脱濒死的命运,但这两年心疾发作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厉害,那所谓的大限之日,他很清楚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而如今…… 目光落在七七脸上,她依然盯着被扔到纸篓里的瓶子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微微紧了紧握住她手腕的五指,温言道:“别想了,这事就给别人,你别管。” “交给夜修罗么?”七七收回落在纸篓里的目光,抬头看着她,轻声问道:“你说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那么,是不是夜修罗?他们是为夜修罗而来?” 这些人始终不相信夜修罗已经死了,当然,若他们这么容易便相信,背后的人只怕也不可能组织出这么可怕的一队人马。 楚江南不说话,放了她的腕,走到一旁坐下。 七七也不再继续这个问题,知道牵扯到这些,他们根本不打算让她卷进去,她说什么都没用。 从天地镯里取出一个东西,她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只是看了一眼,楚江南脸色顿时沉下,大掌一紧,将她手中东西夺了过去,紧紧握在掌中:“这东西危险,别乱碰。” “你也知道危险,不懂还抢过去。”七七暗地里翻了下白眼,但知道他这么做全是为了保护她,心里还是暖的。 小手落在他大掌上,她道:“别担心,这东西我比你熟,我知道怎么用。” 想要从他手中将腰枪取回来,他却一直死死握着,半点不让,她无奈道:“你不懂怎么操作,再握下去容易擦枪走火,到时候真会伤到我。” 楚江南还是不愿意放,七七嘟哝起红唇,不高兴了:“我拿出来不是给你当玩具玩的,你再这么握着,它真的会伤到人的。” 幸亏她事先已经将里头两枚子弹取出,否则,真担心他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扳机扣上。 “里头的暗器我已经取出来了,给我吧。”又推了推他的大掌,好不容易才从他手中将腰枪取回,她道:“师兄,我教你怎么开枪,但这腰枪里只有两枚子弹,不到必要的时候,你别乱用。” 往他身旁靠近几许,与他紧紧靠在一起,她道:“瞧,看着我的姿势,看我的手指。” 楚江南对这东西有一种说不出的抵触,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她的教诲,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讲的全是理论知识,没子弹,怎么练都没用。 午膳时分,东篱蜘儿来催两人去大厅用膳。 将腰枪收回天地镯里,七七看着楚江南道:“等夜里我再教你,等你真的掌握好,这东西留给你用。” “不必。”既然是好东西,自然要留给她自己傍身。 “我是个次要人物,根本不会有人打我的主意,这东西留在我身边没有太多用处。”更何况她这些日子以来的修练并不是白费的,如今,隔了十几步远,她也可以一掌将一棵碗口粗细的大树击倒下去。 她的功力在不知不觉中不断飞升,反倒是他现在的情况让人担心,他若是再出手,这身体就真的要废了。 “你要听我的,从现在开始,不管是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出手,一定不可以知道么?”拉着他的大掌站起来,她抬头看着他,认真道: “大皇兄远在南慕国,且常年征战在外,能在我身边的日子不多,我若有什么事,他总是无法第一时间赶回来护我周全。阿初虽然对我真的好,可他心里有太多的秘密,我想,我能和他相处的日子不会太多。” 楚江南垂眸盯着她,眼底淌着丝丝讶异。 他没想到她居然一直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沐初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总是无忧无虑的,却不想原来她心里也藏了这么多事儿。 他的声音蒙上点点低沉:“四皇兄……” “我知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他宁愿不要自己的性命,宁愿不要身边的一切都要完成它。” “七七……” “放心,我一点儿都不难过,真的。”她浅浅笑了笑,是真的不难过,因为所有的难过都已经死死被压在心底了。 在心底最深最深的那个地方,轻易不可能被勾起来。 “我身边只有你了,你说过会保护我的,你要是不能彻底好起来,以后我被人欺负死了,你在下头也没脸面对咱们师父是不是?”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早已经摸清哪一条才是他的软肋。 他一直觉得自己有守护她的责任,为了师父,为了替他完成遗愿。 当然七七也很清楚,在他们相处的日子里,他对自己真的已经有了一份亲情,她可以感受得清清楚楚的。 “师兄……” “说这么多,不饿么?”他岂会不明白她的用意? 或许,他真的可以试着接受她的建议…… 长指弹出想要在她额头上敲下去,瞥见她一副惊恐地防备的模样,他唇一扬,摇头浅笑道:“以后我会主意力道,学会怜香惜玉。” “好。”师兄的笑是天底下最难得的美景,一辈子都看不厌的。 挽着他朝门外走去,她道:“我已经命人给赫连夜送信,把子弹的设计图送给他,等他给我们做一批子弹出来,以后我们就可以天下无敌了。” “永远要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凭着这一把所谓的“腰枪”就可以天下无敌,简直是痴心妄想。 面对真正的高手,第一次或许还能偷袭成功,第二次,等对方有了防备之后,就算那颗叫子弹的东西飞得再快,也不可能轻而易举伤到他们。 “等师兄好了之后,你在前面打,我在后面开枪偷袭,我们就真的天下无敌了。”双剑合璧,打遍天下无敌手,想想都觉得人生真美满。 楚江南的长指终于还是落在她额头上,不过,这次真的轻了。 “尽想着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也不知道害臊。”他无奈道。 “你懂什么,这叫兵不厌诈……” …… 午后,少林寺前院大堂外练武场上,各大帮派的人陆陆续续进场。 七七跟随楚江南到的时候,基本上所有帮派已经到了,包括七七今日看到的五坛教。 那两名弟子安静站在一旁,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擂台,就连七七一直在注意他们,他们也没有半点知觉。 想看看其中一人那只被自己伤到的大掌,但他垂手放在一侧,从她的角度望去根本看不到。 为免打草惊蛇,她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一路跟随着楚江南,慢步走过前头大道,每到一处,那个帮派的掌门人总会站起来,和楚江南打招呼,态度算得上恭敬,也是十分友好。 这么看着,天下第一庄在武林上的地位真的不低,怪不得连宏远方丈都要请师兄当公证人,这虚荣可不是一般人能担得起的。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看了,还装正经 大家向楚江南示好,楚江南也会颔首示意,虽然脸上依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但至少算得上友好。 就这么一轮过去,最终在擂台另一面,挨着少林寺那些人的位置里停了下来。 少林寺的弟子所在席位正对擂台,天下第一庄在他们右侧,左侧那些空出来的席位是留给朝廷的人的。 “听说朝廷这次的代表来自皇城。”入座之后,七七挨上楚江南,细声问道:“你知道来的人是谁么?” 来自皇城,那么,不是皇亲贵族就是朝廷重臣,他虽然和朝廷上的大臣不来往,但不至于不认识人。 这次代表朝廷而来的人会是谁,他似乎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 “不知。”楚江南看着前方擂台,随意回道。 七七撇了撇嘴,看他这表情,似乎也不真的就是不知这么简单,不过,他不说她也不问了,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在背后议论人家,反正,朝廷的人很快就会到了。 这边公证人的位置上只有朝廷一家没来,那边参加大会的门派似乎也留着一方空位,大家都已经来了,这两家的人却还是没到,这架子也端得太大了些。 再看四周的人,虽然每个席位上都有遮阳挡雨的帐幔,但却只是为几个重要的人挡去日阳,那些弟子们却要顶着烈日等待大会的开始。 看这样子,大家有说有笑,似乎也不焦急,等待朝廷的人,就像是已经等习惯了一样。 只是,除了朝廷一家,另外那家空掉的位置又是哪个门派?连天下第一庄都来了,他们居然还没到,架子端得和朝廷一样大,是真的有事耽搁,还是实力真这么大? 不过,朝廷的人…… 侧头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师兄,他还是老样子,目光落在擂台某一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一道美得令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风景线,静谧,柔和,好看得很。 她也有注意到了,会场上那些姑娘家,个个对他是钦慕不已,一道道炙热而爱恋的目光袭来,藏了多少期待和哀怨?师兄却像是完全注意不到那样,连看都不看她们半眼。 七七有点无奈,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细声道:“师兄,咱们不是来看美人儿的么?你瞧瞧这会场上的姑娘,有不少都长得不错,而且还都是个练武的,师兄也不用怕她们太纤弱,能配得上师兄啦。” “哪个配得上我?”楚江南垂眸看着她,安静问道。 七七一怔,差点翻起了白眼。 这样的话语,若是别人听到,定会觉得他狂妄自大,瞧不起那些姑娘们,但七七知道,他是真的在问自己,而不是在张狂。 “你自己也看看嘛。”拽住他的衣袖,和他一起往各门各派的姑娘身上看去:“瞧瞧,青湖帮里头那个穿黄衣服的,在里头一堆姑娘中长得最为标致。” “不若你的万分之一。” “我知道,但,像我这么美的世间少有,太难找了不是?”七七依然拽着他的衣角,不理会守在身旁那几个已经在低咳的人,继续认真道: “你若不喜欢那个黄衣服的,那……你看,天道派那位,就坐在他们掌门身边那个……” “浓妆艳抹,不好。” “不是个个都可以像我这样,素颜也能倾城的,你别要求这么高。”身旁又传来几声轻咳,她蹙了蹙眉心,决定不理会那些碍事的人: “恒山派那位湖绿衣裳的,身材高挑,哇……好身材,你看她低头捡东西那模样,你瞧……看到事业线了,师兄快看!” 一只大掌落在她眼前,直接将快要扑出去的人拉了回来,愣是让她别过脸,不许再看那边。 七七好不容易才挣开他的禁锢,再抬头时,那绿衣女子已经坐直身子,事业线没了,她却正好往这边看来,一双桃花眼藏着无尽的风情,那眼神媚得教人差点浑身酥软,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不过,人家看的是师兄,根本不是在看她。 再看身旁的师兄,目光早已经落回到擂台上,那副目不斜视的正经模样让她好生纳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这么正派。 “刚才真的没看么?”她才不信,怎么说也是个身材美貌样样超标的美人儿,这么美好的风景,别说是男子,就是她也忍不住一看再看,誓要大饱眼福。 “非礼勿视。”楚江南抿着唇,回头瞥了她一眼。 “那就是说看了。”七七嘻嘻笑着,完全不愿意放过他:“要是没看,怎么知道不该看?师兄,看了就看了嘛,装什么正经?我又不会取笑你。” 站在身旁那两只,汤隋和端木冉,已经憋得快要内伤了。 就连坐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人也忍不住浅咳了起来。 姬无双盯着她的背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以为她和庄主是一对儿,但这慕姑娘现在又在给庄主物色好姑娘,这算什么? 还有她那些话语……好吧,虽然真的挺不要脸的,但,怎么听都让人无法讨厌起来。 过去觉得她是个放荡不羁行为不检点的女子,如今……还是这么不检点,可这味道怎么就是不一样了呢? 人家就是烟花之地的姑娘也不会这么大刺刺地说不要脸的话,她这会说出来了,反倒给人一种坦荡荡的感觉,这慕姑娘,他实在是看不透。 楚江南已经不愿意和她继续谈论这个问题了,这丫头……他发现自己任务又重了些,还没来得及将她丢掉的节操捡回来,这会又继续一路丢下去。 再丢,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将它们完好地捡起了。 三观不正,真该打。 楚江南不理她,倒是坐在一旁的东篱蜘儿凑了过来,忍不住轻声道:“姑娘,什么叫‘事业线’?” “事业线么……”七七左右看了眼,不见有人在关注她们,才悄声道:“让我看看你有没有。” 说罢,竟伸出指头去勾她的衣襟。 起初东篱蜘儿还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在她将自己的衣襟勾开,探头探脑想要往里头望去的时候,她小脸一红,顿时一巴掌拍了过去:“滚开,别碰我!” 这一巴掌有够结实的,完全是不经大脑的,“啪”的一声,直接将她拍了出去。 “唔——”七七抱着被拍痛的脑袋,简直是欲哭无泪。 她一个女的,她打什么呀?呜呜,好疼…… “有没有受伤?”楚江南将她接在怀里,目光落在她脑门上。 长发里头那部分不知道伤得如何,额角倒是红了一片,还悄悄肿起了一块,看起来疼的不轻。 “她打我。”她揉着额角,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若不是完全没有防备,哪里会被打得这么狠? 东篱蜘儿只是嘟哝起红唇,瞪着她。 “谁让你好色,该打。”这次连楚江南都不帮她了,居然去看人家姑娘的……俊脸红了红,若不是见她已经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他绝对会直接给她补上一巴掌,拍醒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男扮女装占人家姑娘的便宜,如此好色的女子,他生平还真的是头一回见到。 自己也曾被她吃过不少豆腐,对东篱蜘儿的气愤,他简直是感同身受。 这丫头,太不知廉耻了! 见终于有人为自己说话,东篱蜘儿那张小嘴才慢慢放了下去,狠狠瞪了七七一眼,不再理她了。 七七一直揉着被拍痛的额角,又是委屈又是无奈,连师兄都说她该打,怕是这时候不会有人帮她了。 又不是多大的错,这些人,太过分了。 “好了,是不是还疼?”见她一直揉着自己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楚江南还是忍不住探出大掌,轻轻给她揉了起来,无奈道: “就你刚才那举动,若你是男子,她杀了你也不为过,还敢委屈。” “我和她一样是女子呀。”又不是真的男子,还杀了她,要不要这么过分? 分明就是东篱蜘儿开不起玩笑嘛。 “你刚才那样看着人姑娘家,还大呼小叫说三道四,若是遇到蛮横的,身边的人说不准一掌就将你拍死了。”他不厌其烦,耐性十足地开导着,誓要将误入歧途的师妹拉回到正道上: “姑娘家对自己……咳,对这种事情都在意得很,不管你是男子还是女子,决不可对她们亵渎,知道么?” “你的意思是,男子就可以亵渎了么?”七七怎么会听不明白,就是这个年代的姑娘完全开不起这一类的玩笑嘛,以后不开就是。 云眸瞪着东篱蜘儿,送去一记怨恨的目光。 东篱蜘儿平静下来后,也才发现自己刚才出手真的太重了些,不过,她现在还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分明是不服气,她那丁点歉意也被她这目光给打散了。 做错事还不知道悔改,刚才那一下还是打得太轻了,哼! 倒是楚江南被七七这么一问,顿时也怔住了。 男子,就可以亵渎?这说法从何而来? 不过,似乎真的没听说过有哪个男子受不得姑娘家的亵渎,然后上吊自尽的,这么说,是不是女子亵渎男子算不上什么大的罪行? 章节目录 第330章 铁骑兵团,北王爷 楚江南被自己的想法弄糊涂了,竟似被绕进去了一般。 “师兄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七七吃吃笑了笑,一双眼眸染上兴奋的光芒: “那以后我给师兄洗澡的时候,你别像个姑娘家一样躲来躲去的,男子汉大丈夫,被亵渎一下也没……唔唔,唔唔唔……” 身旁身后那些人,仿佛见惯不怪一样,目光放在别处,只当看不见了。 不过,能看到过去一直如同木头人一般,完全没有半点情绪波动的庄主如此手忙脚乱的一面,心情那真的个个都不错呢。 其实,有慕姑娘在庄主身边,庄主确实多了许多笑容,若是以后再添几个小萝卜头,山庄的气氛定会更加愉悦了。 几个小萝卜头……嗯,似乎真的不错。 转念间,只听到外头小和尚朗声道:“摘星楼弟子到。” 摘星楼,便是这几年来唯一一个势力爆弱却能有幸参加武林大会的帮派,听说,他们建派才不足一季,楼主也是行踪诡秘,外人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如今摘星楼的人到来,摘星楼楼主也该到场了吧? 七七和大家一样好奇地望着广场入口处,听不到太大的动静,似乎来的人并不多,再过不了多久,一袭黑色衣袍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摘星楼来人真的不多,比起其他帮派那浩瀚的声势以及浩浩荡荡的队伍,他们简直就像是沧海中一粟那般,居然就区区六人! 武林大会的规则是,各帮派派出五名代表参加决斗,其实就相当于现代人所说的淘汰赛,不过,他们不是一对一,而是五对五,直至将对方的人全部打下擂台为止。 今日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一共十二个帮派,今日之内会挑出六个帮派进入第二轮,便是明日的比试,至于明日的比试规矩,那还得等明日宏远方丈宣布了才能知晓。 但明日的比试中,大家都知道,如无意外便是从六个帮派的弟子里头选出获胜的三队,留到最后一日的决赛。 再说这摘星楼,除了楼主居然就仅仅带了五位弟子。 一见此,不少人忍不住摇头浅笑,嗤笑他们的势单力薄。 谁都知道比试的过程中定会有人受伤,甚至还有可能会出现弟子被打死的情况,拳脚刀剑无眼,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好。 就算不死,中途受伤也是必然,大家都带上数十个精英中的精英,便是为了在有弟子上台受伤的情况下,还有替补的人。 但这摘星楼,若不是他们楼主年少太狂妄,便是真的力量薄弱到连替补的弟子都挑不出来。 不过,能在横门对峙赛中赢过数大派精英的帮派,至于这么寒酸么? 再看那楼主,身材高挑面如冠玉,那比女子还要精致无暇的脸绝色无边,竟是个天下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在座这么多人中,若真要挑出一个可以和他媲美的,怕就只有天下第一庄那位高高在上风华无双的楚庄主了。 美,是真的美,美得得天独厚,浑然天成,但,武林大会比的是武艺,弄个洁美如玉的男子来做什么?难道是给大家做戏取乐的? 当下,不少人已经荡开放肆的笑意,多少道惊艳的视线落在摘星楼楼主身上? 女的倒不是爱慕,只纯粹是欣赏,毕竟这里已经有一位尊贵无双的楚庄主,同样出色的外表下,相比起来自然是天下第一庄比摘星楼的背景要吸引人。 至于男的,居然也有不少惊艳的目光落在摘星楼楼主身上,一道道炙热的视线在他身上打转,只恨不得将他一身衣裳扒下来,好看看这年轻小伙子的身段是不是也和一张脸那么勾魂。 连男人都喜欢,摘星楼楼主的美可想而知。 七七盯着慢步从擂台下侧走过的六人,待他们在最角落的席位落座后,她的目光便紧锁在摘星楼楼主身上。 太出人意表,她怎么都没想到,紫川第一杀手,这会竟成了摘星楼楼主,更没想到的是,大家看到他,眼底并没有半点惧怕或是防备的神色。 她有点怀疑,他们究竟知不知道他是谁? 一直盯着无名,不想他落座之后忽然抬头,那道淡漠的视线直射到她脸上,眼底没有任何讶异的神色,只是淡淡的,淡然之中,掺杂了几分别人看不透的复杂。 七七并没有因为被发现自己的窥探而心虚得躲开目光,反倒大刺刺盯着他的脸,迎上他的视线。 心里各种思绪翻涌,虽然想不透,却知道他今日如此来,这次的武林大会,他就一定势在必得。 一个杀手,弄一个什么楼来参加大会,本身就不简单,她也不相信他纯粹就是为了一个武林盟主的地方,只怕,这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怪不得那夜在海滩上看到他的足迹,原来,他早已经来了这里。 终于,无名不看她了,她也收回目光,侧脸看向身旁的师兄。 为何她就笃信,师兄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么?看到美男子就失了魂。”楚江南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端起她特意命人泡上的菊花茶,浅浅尝着。 七七淡淡瞟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看来,师兄并不打算在这里和她说这个问题。 在座有不少是武林高手,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有心人却也能听得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更何况,她很清楚师兄和楚玄迟一样,很多事情并不想让她插手。 再看无名,他依然淡然看着擂台,不与人交流,也没有任何举动,安静坐在那里,如同壁画一般,冰冷的气息仿佛与生俱来,和外界一切热闹纷扰格格不入。 收回目光之际,忽然瞥见擂台对面五岳派的席位,那位岳掌门一直盯着师兄这方探头探脑,脸上神色复杂。 七七忍不住浅浅笑了笑,一点点幸灾乐祸。 岳掌门看到天下第一庄和少林寺以及朝廷的人马一起坐在擂台一侧正上方,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什么了吧?五十万两黄金,这会真是白花了。 终于,在大伙又等了一炷香时间之后,外头传来小和尚明朗恭敬的声音:“北王爷到。” 北王爷,楚定北,是楚王的第七位儿子,排行在楚流云之下。 他常年驻守边疆,七七从南慕国到了楚国之后,大半年了,未曾有缘见过他一面。 据闻楚国有三大将军王爷,战神玄王爷威震整个紫川大陆,仅次之的是排行第三的海王以及排行第七的北王,这两个大人物七七只曾耳闻,从未见过。 北王爷,那便是师兄的七皇弟,看来他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之前很明显是不知道的。 北王爷这回从边疆返回,甚至还代表朝廷当武林大会的公证人,这事,楚玄迟事先知道么? 这位北王爷又是长得什么模样? 广场入口处,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之后,只见一名身穿银白铠甲的男子率先跨入。 他身形高大却不失修长,身材是绝对的爆好,第一眼看到,七七的心狠狠抖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玄王爷,这两个人的身段确实太像了些。 但虽然他脸上戴着头铠,将他一张脸完全挡住,七七还是能轻易分辨出来,这男子不是玄王爷,两个人的气场完全不一样。 楚玄迟是冷的,但,这个北王爷却是暖暖的。 楚定北进场的时候,下头所有门派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一副讨好的模样,看来,朝廷在武林中的影响比她想象的还大,这和她在电视上看到的江湖和朝廷基本上脱离完全不一样,区别简直是差天与地。 她的目光也落在楚定北身上,只见他率先进场之后,身后的侍卫便一直紧紧跟随。 侍卫们和他全是一样的装束,银白铠甲,银色头铠将面容全部挡去,人人步伐整齐,有条不紊地进场。 只是扫了一眼,七七便顿时紧握了一双小手,忍不住往身旁的师兄看去。 楚江南却只是淡然看着他们进场,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铁骑兵团,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铁骑兵团,将夜修罗伤了之后逼下海的那个铁骑兵团么? 一旁的东篱蜘儿双拳紧握,忽然霍地想要站起。 七七眼急手快,在她站起来之前,迅速将她拉了回去。 “姑娘……”东篱蜘儿盯着她,一脸委屈。 铁骑兵团,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夜皇朝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就是这些人伏击他们门主,还将门主逼进大海里,弄得如今门主生死未卜。 现在看到铁骑兵团的人,她真恨不得冲上去将他们一个个撕个稀巴烂! “安静,别乱说话。”七七用力将她摁回到座位上,沉声道:“今日是武林大会,你坐在天下第一庄的席位上。” 她的意思很明白,东篱蜘儿坐在这个位置上,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直接影响到的都是天下第一庄,她是绝对不允许她在这个地方、在这时候出乱子的。 那一记警告的目光,东篱蜘儿看得清楚,心里虽然还是有着怨恨,但也只能努力压下去。 只是胸口还是不断起伏着,心里郁结难舒。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他,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比起东篱蜘儿的激动,七七却显得平静太多,她真的不怨铁骑兵团的人,更不怨楚定北,大家所站的立场不一样罢了。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夜皇朝在紫川大陆各国时常活动,在各国君主的眼中都是一颗急欲除去的眼中钉,朝廷的人会出手对付他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她很清楚夜修罗如此,自然还有他自己想做的事,她只是还没想明白罢了。 至于楚定北居然是铁骑兵团的人,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这兵团是他自己的势力,还是隶属于楚王的?这事,师兄和楚玄迟究竟知不知道? 楚江南依然安静坐在上头,手里端了那杯菊花茶,看着绕过了擂台之后向这边走来的铁骑兵团的人,不说话。 戴着头铠的楚定北带领兵团的侍卫绕过擂台,直接来到天下第一庄的席位上,在楚江南跟前停了下来。 七七指尖莫名凉了下,尚未想明白那一点点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楚定北已向楚江南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 楚江南只是颔首,目光淡若。 就在七七以为楚定北会马上离开之际,不想他忽然头一侧,目光沉下,直直看向她。 七七一怔,眼底的讶异只是一闪即逝,便冲他浅浅笑了笑,算是打了声招呼。 身为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师妹,对他表现出友好无可厚非,却不想他忽然冷冷一哼,一扭头,继续大步往自己的席位走去。 七七当场被他忽然袭来的寒气怔住了,这人……特么的,这算什么呀? 对着师兄的时候恭恭敬敬的,对着她时……好吧,就算她身份低微不过是个小人物,他是高高在上的北王爷,但,要不要这么了不起? 还“哼”她! 她伸出长指揉了揉纠结的眉心,只当自己今日出门流年不利,莫名奇妙踩到地雷了。 不过,被雷到的似乎不仅仅是七七一人,就连身旁的楚江南的忍不住垂眸,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和七皇弟什么时候结下梁子?“哼”她……咳咳,真幼稚。 “想笑就想,忍着不怕得内伤。”七七白了他一眼,嘀咕道。 楚江南却已经把那份笑意敛了下去,本就不是爱笑的人。 大掌揉过她的青丝,只淡言道:“回头我替你教训他。” “不用。”谁知道那北王爷发什么神经,连这种事都要理会,她得要多忙? 小事一桩,转身就忘了。 似乎所有人都到了,这会,宏远方丈已经站了起来,不需要上擂台,他们三家所坐的位置本就比下头各门派席位的地势高,他一站起来,下方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说话。 宏远大师环视众人一眼,才朗声道:“今日有幸在敝寺操办享誉整个江南的武林大会,在此,老衲代表敝寺所有弟子,欢迎各位的到来……” 七七浅浅咳了一声,脸色有几分怪异。 原来这些古人和现代人一样,发表致辞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接下来便是宏远大师说起过去一年的事儿,还是便是今年江南武林所发生的一些大事,无非就是在那里剿灭了些什么魔教的人,或是灭了多少祸害武林祸害百姓的贼寇,算得上是过去一年的总结。 七七听得几乎要睡着了,这点还真的不如他们在部队时候的大会举办,部队里头的那些重要人物个个都酷得很,惜墨如金,谁会说这么多众所周知的废话? 终于,宏远方丈宣布这次的公证人添了一位,便是天下第一庄的楚庄主,从此,天下第一庄可以说得上是和下头那些门派脱离层次,上升到最高一级的台阶了。 听到宏远方丈的宣布后,七七的目光不经意往下头正对擂台的岳掌门望去,只见那岳掌门一双眼眸死死睁着,原是一双厉眼,现在只剩下一派震撼,以及无尽的气愤。 最终,那道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往楚江南射去,见对方只是淡然看着站在不远处说话的宏远方丈,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他气不过,厉眼又瞪向七七,可惜,七七却像是早已料到一样,在他看自己之前,已经抬头看向天空,似在欣赏蓝天白云,怡然自得,好不快乐。 岳掌门气得胸膛不断在起伏,虽然不至于当场老泪纵横,但,一双眼睛却也是真的红了。 五十万两黄金,五十万两黄金啊! 心在滴血,却无人来承受他的怒火,未曾开始比试,人已经快要垮下去了。 该死的楚江南,还有他身边那个该死的女人!一个个联手,如此欺骗他! 身为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楚江南怎么可以骗人?他怎么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骗走他的五十万两黄金,他怎么可以? 呜呜呜,这下真的是骗死人不偿命,他太坏了,真的太坏了,呜呜呜……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会哭,他一定会哭的,呜! 七七浅浅咳了两声,抬头看了一脸漠然的师兄一样,也忍不住低声道:“师兄你真的太坏了。” 是真的很坏很坏,骗了人家的钱,居然还能表现得这么安静淡然,没有得意也没有歉意,坏得……唉,让人连说他两句都舍不得。 “听说包一艘最豪华的船出海游玩,一天也不过一两黄金……” “师兄,你一点都不坏,你最好了!”七七给他倒上一杯暖暖的菊花茶,亲手递到他跟前,一脸讨好的笑意:“我们什么时候出海玩玩?我要捕鱼,还要钓海虾。” “我也去。”一旁的东篱蜘儿顿时两眼冒星星,刚才的气愤在听到他们说包船出海游玩之后,早已经消散无踪了。 反正姑娘说门主没事,门主就一定没事,所以,她也没必要担心了。 有的玩,先玩了再说,最好再叫上兔子…… 楚江南没有回应,不过通常他不说话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七七心里雀跃不已,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 出海游玩……太令人期待了。 宏远放置在还在致辞,末了,才朗声道:“老衲宣布,今年的武林大会,现在正式……” “玄王爷到!”场外,忽然响起小和尚明朗中透着几许震撼的声音,“桑城沐家三小姐、五小姐到!” 玄王爷……和沐家两位小姐…… 七七手一抖,刚端起来的被子差点跌落在面前矮几上。 她想过千万种再见的情形,他或是乔装躲在这里某一个门派的弟子里,虽然她一直在仔细搜寻,也完全搜索不到他的身影,也或许偷偷潜进来,躲在某个他们看不见的暗处,但不管是什么样,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光明正大走进来,还带来了沐如云和沐如画! 是啊,他们应该一直在一起的,既然玄王爷出现,沐家两姐妹就不可能不见影踪。 只是,忽然出现在这里……她不懂,这一刻再次发现,由始至终,她始终看不透他。 那一袭玄衣是他永远的标志,低调的颜色,却无法低调的人。 不管他走在那里,那张天底下最俊逸最性格的脸庞都能在一瞬间吸引去所有人的目光。 他或许不如南王爷的清逸出尘,不如沐先生的淡漠安静,但,他的出色你永远无法去争议。 精致到完全挑不出半点瑕疵的俊颜,高挑到任何人在他面前似乎都要低人一等的身材,还有那份与生俱来,得天独厚的强悍气息。 当他不再刻意收敛的时候,那份气势绝对是无人能及的。 他是一个最完美的存在,也是最强大的存在,绝色风华,说他天香国色都不为过,高兴时邪魅残酷,不高兴时冷若冰霜,这样的男子,普天之下谁人能比? 玄王爷一进场,整个会场上,男子侧目,惊艳的,羡慕的,崇拜的,妒忌的,甚至仇恨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却唯独没有不屑。 一个人可以让所有同性做到无一人不屑,这样的人,整个天底下又能有几人? 至于女子,在看到他的时候,一个个呆若木鸡,就像是被天雷击到一般,一些姑娘们甚至忍不住惊呼了起来,还有几人差点因为忘了呼吸,窒息昏阙过去。 好夸张,却夸张得如此真实。 就连对他的美貌和身段早就已经看得透彻甚至摸得透彻的七七,甫见那张脸那身段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呼吸乱了起来。 犹是见过许多次,还是一次比一次感觉迷人,一次比一次让她不能自拔。 至于身边的东篱蜘儿,人已经差点昏死过去了。 从她这表现来看,定是连她都从未见过夜修罗真正的面目……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小手落在心门上用力摁下,心跳得这么快,几乎要破体而出,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沐如云姐妹两就走在玄王爷的身旁,本来也是身份极其尊贵的人,却因为玄王爷的风头真的太强悍,她们完完全全被所有人给忽略了。 但,沐如云完全不在意,是她看上的男人,他的风采便是她的,他长脸,自己也觉得面上有光。 坐在少林寺席位左侧的楚定北,在听到小和尚报着“玄王爷到”的时候,眼底早已淌过激动的光芒。 他没想到四皇兄会来这里,之前也没有消息传来,再加上这些日子忙着带领大伙寻找夜修罗的尸首,根本无暇顾忌其他。 这会看到楚玄迟迈步进来,他激动得霍地站了起来,大步向他迎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当本王是死的么 “四皇兄!”楚定北迎到楚玄迟跟前,两眼染上愉悦的光芒:“你怎么会来这里?” 岂料楚玄迟根本不鸟他,只是冷冷瞥了一眼,便继续举步往前方迈去。 楚定北顿时愕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四皇兄,难道是头铠挡去了真面目,四皇兄不知道是他? 但……怎么可能? “四皇兄,是我呢。”他又追了过去,就追在玄王爷身旁,就连沐家两姐妹都被他挤出去了还浑然不觉,只盼着自家皇兄可以看他一眼。 他回皇城的时候四皇兄和五皇兄已经离开,在这里又不好和五皇兄相认,刚才也只是和五皇兄随意打了声招呼,如今看到四皇兄,可以光明正大跟他说话,多希望能跟他多说几句。 要知道他常年一个人在边疆,虽然有兄弟们在身边,却始终不是真的兄弟,哪里比得上他们? 他日夜盼着回来和几位皇兄把酒言欢对酒当歌,都想了好久了。 只是,玄王爷却似乎真的打定心思不理会他。 看着玄王爷的人马从擂台下方走过,宏远方丈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立即离开席位,亲自迎了过去:“老衲不知道王爷今日会来,未曾亲自出门相迎,还请王爷恕罪。” 连北王爷代表朝廷到来,宏远方丈都没想过出门去接应,这会看到玄王爷却是如此赔罪,玄王爷不管在朝廷还是在武林中,地位的举足轻重可想而知。 楚玄迟只是淡然颔首,态度算不上傲慢,却也没有半点热情。 据闻玄王爷素来如此,宏远方丈也未曾在意,立即命人为玄王府和沐家的人准备席位,楚玄迟却一摆手,目光落在摘星楼空出来的席位道:“本王坐那处便好。” 楚定北本想请他到自己席位上坐的,但今日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踩到四皇兄的尾巴,他跟在身边这么久,他不仅没有和他说过半句话,甚至,连一记目光都没有,弄得他好生郁闷。 见一队人马已经在摘星楼那处落座,宏远方丈又命人立即将摘星楼的地方挪大,楚定北摸了摸鼻子,和楚玄迟报备了一声,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席位上去了。 大概是四皇兄今日心情不怎么好,赶回头今日的比试结束,夜里再去寻他拼酒便好。 几兄弟这么久未曾聚在一起,四皇兄又不是什么小气之人,一定不会拒绝的。 回到席位上,慢悠悠看向擂台,正等着宏远方丈宣布比试开始之际,不想又瞥见四皇兄站了起来,丢下一群人,径直向五皇兄所在的地方步去。 其实大家若真的有心想要调查五皇兄,自然不会不知道他就是楚氏皇家的南王爷,只不过朝廷和武林各大派的关系素来友好,就算楚庄主是南王爷也没什么,大家便也不将此事挂在嘴边罢了。 来到江湖中自然按江湖规矩办事,不管是南王爷也好,楚庄主也好,他在江湖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光是这点便足够了。 所以如今看到玄王爷往天下第一庄走去,大家也没感觉有什么。 楚玄迟向他们走来,天下第一庄的人立即都站了起来,七七见师兄也站起,只好跟着站立,目光落在玄王爷身上。 有那么一刹,她觉得日阳的光芒落在他身上,那份泛开的光圈刺得她连眼眸都睁不开,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份熟悉的气息已经迎面扑来,转眼袭到面前。 没有说话,也没有互相之间的称呼,楚玄迟在七七身旁坐下,楚江南也落座,两大绝色美男就坐在自己身边,让回过神的七七顿时倍感压力。 正要坐下,不想某人忽然长腿一跨,旁人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七七和楚江南还是无声无息被赶到一边的东篱蜘儿却看得清楚。 就在七七坐下去的时候,玄王爷的腿横伸了过去,七七这一坐,竟直接坐到他的腿上。 七七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站起来,楚玄迟的长臂却忽然环了过去落在她腰间上,愣是将她拉了回来。 “玄……”她侧头盯着他,想抱怨的,可他却端起她刚才喝过的茶水,悠然自得地喝了起来。 她微微挣了挣,生怕被人看出他们这里的猫腻,虽然前头有桌子挡着,又因为坐着的是长椅,有椅背挡住后方,除了她身边的师兄还是楚玄迟身边的东篱蜘儿,其他人若不有心注意也注意不到她现在的情形。 但,她还是感觉不对劲,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总会被看穿的。 尤其她坐在他腿上之后,很明显比起刚才自己坐的时候高上一大截,若是有心,怎么可能看不出不对劲? 但,楚玄迟却完全没有理会她的窘迫,落在她腰间的大掌忽然往前探出,将她小手执在掌中,长指扫过她的掌心,竟一笔一划描了起来。 本王想你。 七七心里一抖,满腔惊吓在这四个字之下顿时散了去。 这么多日不见,其实,她也很想他。 只是,玄王爷竟会如此直接告诉她自己的思念,真的让她很震撼…… 不知道如何掩饰自己的窘迫,就连师兄也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放任那家伙欺负自己,七七无奈,随手抓过一只杯子往唇边凑去。 那根长指又在她掌心里划了起来—— 五皇弟的杯子。 七七吓了一跳,慌忙搁下杯子,冲身旁的师兄尴尬一笑,有点不知所措了。 楚玄迟浅浅尝了一口茶水,俊逸的眉心便轻蹙了起来。 菊花? 七七忙道:“师兄最近身子欠佳,不宜喝茶水,这是我特地给他弄的菊花茶,清热下火,且花香四溢,王爷也多喝点。” 说罢,便想伸手给他再倒上一杯,可他紧紧握着自己一只手,就是不愿意放开。 七七无奈,只好单手给他倒了,茶还是暖暖的,果真如她所说,花香四溢。 他却再次翻开她的掌心,指尖在她掌心里缓缓划过:“本王的火,岂是区区一杯菊花茶能灭?” 呼吸,顿时乱了。 这男人……大闷骚一只,服了! 幸而自己身高和他差距不少,就是坐在他腿上也只到他下巴的高度,若不是特别留心,外头的人估计是注意不到他们的不寻常吧。 更何况,武林大会开始了。 率先上场的是青湖帮和武义门的弟子,双方的人上去之后,听少林寺的弟子说明规则,便开始各自摆出阵势。 其实就是打群架,哪个帮派的率先将对方帮派的五名弟子逼下擂台,就算自己帮派最后只剩下一人,便也算赢了。 比赛是淘汰赛,有点残忍,尤其是在大家费心费力准备了整整一年的情况下,或许前后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就要和这场武林大会彻底 SAY GOODBYE,那份紧张和谨慎可想而知。 但,不管再如何紧张谨慎,比试也总是要开始的。 双方打过招呼后,立即便动起了手来。 比试的循序和要对的帮派都是刚才十几位掌门人亲自抽签抽出来的,还算得上公平。 至于能不能进入明日的对决,端看各自本领了。 七七好不容易才挣脱了楚玄迟那只大掌的钳制,双手刚放在桌上,忽然腰间一紧,他那只大掌居然直接在她腰上揉了起来。 她吓得瞪大一双眼眸,刚放上来的小手立即又落回去,手忙脚乱地将他的大掌从自己腰间拉开。 幸而楚玄迟并没有为难她,她的小手落下后,他便又执回她的手握着,不再放肆。 但,犹是如此,七七也已经羞得满脸通红,呼吸完全不顺畅了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尝着茶水。 不料那个骚包男又摊开她的掌心,在上头缓缓划着:“今夜,本王想要你。” “噗……” 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在这种场合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那一口茶水就这么喷出去了,连阻止都阻止不来。 以为会将自己面前那些鲜嫩的果子弄脏,不想一旁的楚江南袖管一挥,那口茶水已经不知所踪。 七七侧头看了他眼底,眼底既是感激又是无奈:你家四皇兄嗑了药一般,如今正骚得很,可否将他带回去关着,别放出来到处咬人? 楚江南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理会她的哀求。 你欺负我的时候难道就不是嗑了药?这天底下,也就四皇兄一人可以治你这色女了。 瞥见他那点点幸灾乐祸的眼神,七七顿时感觉心头一阵一阵的气闷,一口气堵在那里,堵得她几乎呼吸不过来。 师兄这个冷血的家伙,没看到她现在被欺负得惨兮兮么?那什么过去欺负他的事情,咱回头再说可行? 他却别过头把目光调向擂台上,很明显懒得理她。 “眉来眼去的,当本王是死的么?”低头的时候,楚玄迟的薄唇不经意贴近她耳际,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七七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慌忙往一侧躲了去,不忘回头瞪了他一眼。 什么眉来眼去的,她和师兄在交流,他叽歪个什么? 再说,他将自己握得这么紧,那份强悍霸道的气息一直将她萦绕,她能当他是死的么?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他要的,却不是她所想 楚玄迟那嗳昧的举动,多数人并没有看在眼里,不过是凑过去看看擂台上那些被挡住视线的地方罢了,虽然动作的幅度是有那么点大,但,他是玄王爷呀,谁敢说他不是? 就连人家楚庄主都不觉得有什么,大家更不会在意了。 当然,在意的人还是有那么几个,沐如云的目光便由始至终不曾从他和七七身上移开过。 以为他终于愿意和自己在一起,远离那个女人,却不想他还没在席位上坐热,便立即丢下他们所有人,举步朝慕容七七走去。 看着样子是为了和楚庄主叙旧,但,她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用意? 从头到尾,他过去都不过是为了和慕容七七亲近。 她和他出门近半月,始终得不到他半点在意,慕容七七却轻易能勾去他所有的心魂。 到了此时此刻,她已经不能不再正视这件事情,慕容七七对玄王爷来说很不一样,她在他心里的分量之重,已经超乎她能容忍的范围了。 至于另外那些看着他们两人的目光,其中一道来自沐如云身边不远处的无名。 自他来了这里之后,虽然并非时时刻刻关注着七七那边的情形,但对她的一举一动,他还是清楚得很。 楚玄迟过去之后,这本是嚣张的丫头,彻底被击败了…… 唇边那点点笑意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只是眨眼的功夫,再不复见。 至于,还有一人也在注意着那边的情形,只是他那处与天下第一庄的席位之间隔了少林寺的人,下头又是那么多的人时不时注意到这边来,楚定北虽然明知道四皇兄和那个慕容七七不妥,甚至很不妥,也不好明目张胆去察看。 但,别以为他看不到就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自然不会生自己皇兄的气,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皇兄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会做出一点出格的事情一点不为过,最可恶的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都是她故意蛊惑皇兄,皇兄才会如此,这个道德败坏的女人,他一定要狠狠给她颜色看! 一定要她知道自己都犯了什么错! 这厢折腾得暗潮汹涌,那厢的擂台上,青湖帮和武义门双方的弟子依然打得难分难舍。 打群架真心没什么好看的,尤其是在两方弟子都长得不怎么出众的情况下,不过,为了不想自己胡思乱想在脸上透露出更多的信息,七七只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落在擂台的打斗中。 但,师兄居然这样帮着楚玄迟欺负自己,今夜等回了寝房,她一定要让他好看,一定要把自己现在受到的欺负双倍回报到他身上去! 一旁的楚江南无由来地感觉到背脊一凉,一股寒气微微袭来,他轻咳了一声,端起杯子继续品茗,只当不知道了。 又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擂台之上,武义门的五位弟子全部打了下去,青湖帮却还有三位弟子在上头。 胜负已分,武义门的人个个垂头丧气的,努力了一年的成果,就这样白费了。 至于青湖帮那边,似乎也没有表示出多大的兴奋,就仿佛这场比试他们早就已经稳操胜券了一般。 七七甚至怀疑,他们上场的都不是自家最出色的弟子,不过是应对一下,至于出色的弟子,自然是等到明日或是后日的比试再上场。 这一场结束后,下一场对敌的是五岳派的弟子和清风派的人。 岳掌门虽然被那白白花出去的五十万两黄金气得怒火攻心好几次差点一口浊血喷涌而出,但,这会却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指派了弟子,便安静坐在席位上,看着擂台上的情形。 五岳派这次上台的弟子个个长得也就一般,身材也是一般,算不得高大,只能算是中等身材。 但七七看他们个个上台时脚步稳重,下盘有力,该是练腿上功夫的,且每一个都是功夫不若。 不过,依刚才往那边看到的情形,这五个弟子却似乎只是一般的弟子,那五个坐在岳掌门身后的弟子才该是他最大的筹码。 那五个人,人人身形彪悍,目光凌厉有神,一看就知道是高手。 看了岳掌门今年武林盟主的位置也是志在必得,至于为何如此,只怕得要身边这两只告诉她才行了。 但估计,这两个家伙目前定是不愿意告诉她的。 五岳派和清风派这一场比试几乎是完全没有悬念的,从五岳派五名弟子上去之初大家就已经能看出来,他们的身手远在清风派弟子之上。 上一届的武林盟主,不管这位置是不是被人退位之后才让下来的,岳掌门麾下的势力也是让人不容小觑。 下一轮比试,峨嵋派和七尺门。 七七抬头看了天际一眼,依太阳的位置,估摸着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分,再晚一点,那日阳就要晒到这边了。 她微微侧了侧身调整了个姿势,身子一动才想起来这会还坐在某男的腿上,刚才看比试看得入神,居然有点忘乎所以了,这会心思被带回来,一张小脸顿时又红了。 微微抬头想要偷偷看他一眼,竟一不小心对上了他炙热的目光,她一怔,立即下意识往身后躲去。 “做……做什么?快看比赛。”也不知道是心慌还是害羞,她轻轻推了一把,忙错开目光低声道。 分明不是这么羞涩的性子,对着其他人的时候,就连荤腥的笑话都能开得起,可是,每次在这家伙怀里,整颗心都紧张了起来,连思维都要变得不正常了。 她心想,若有一天在他怀中还能正常思考问题,而不会被他强悍的气息吓得心慌意乱,或许,她的人生又往前迈出一大步了。 楚玄迟并未说话,她慌乱地回头看擂台,他却由始至终安静盯着她粉红菲菲的侧脸,至于擂台上那些人,他连半眼都没有看过。 烈日之下,他一张脸慢慢透出点点苍白之色,只是身边的小女人一直不愿意认真看他,才会一直注意不到。 他的大掌又摊开她的掌心,在上头划着什么。 七七这次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他写什么,她绝对不会再感到震惊,不能再像刚才一样被他吓得出尽洋相。 但这次,她明显又败在他的指尖之下。 那凉凉的指尖在她掌心里轻轻划动,写了几个她死也不敢相信的话语:那里很温暖,本王现在就想进去。 刚开始她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还愣愣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待想明白之后,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热汗,腾地出了一身,心跳也在一瞬间快到濒临承受不起的地步。 小小的身子畏缩在一起,想起那夜他强悍的入侵和疯狂的冲撞,身子立即止不住一阵颤抖。 抬头瞪了他一眼,以为会看到他邪恶的目光,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一刻他竟在认真地看着自己。 他看着她,如同看着意见稀世珍宝一样,目光不再冰冷,却是暖暖的,甚至有一丝她说不出的幽黯和哀伤。 分明在暗示着这么可恶的事情,却如此深情地盯着她,让她忽然有一种感觉,不管他这一刻说什么做什么,就算真的将她压下去疯狂侵犯,她也没办法将他恨起来。 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哀伤,为何将她一颗小心脏揪得这么痛? 明明好好的,他这表情又算是什么?这么认真,弄得她好生不舍。 “怎么?被吓到了么?”只一眨眼的工夫,楚玄迟眼底的认真和幽黯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七七刚才预想的邪魅和轻佻,那一点点哀伤似乎从不曾存在一般,只是她的遐想。 七七抿着唇,在他在自己掌心写了这么混蛋的话之后,居然舍不得责骂他半句。 这男人……又开始让她看不透了,那一份哀伤,究竟是为何? 她其实真的很想问,问他这些日子以来都在做什么,问他被铁骑兵团的人逼落大海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他是不是真的受了伤,是不是伤得很严重?伤现在好了吗?要不要她回去给他好好看看? 可是,所有的疑问在他忽然低头想要凑近自己之际,被自己的惊吓弄得完全问不出口了。 他不想提,就算她再问他也不会对她说什么,这便是他要和她相处的方式,她永远只能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等他,等他做完自己的事情,或者偶尔累了的时候,回来和她厮守片刻。 这是他要的,可他有没有想过,这是不是她想要的一切? 各自不再说话,七七又把目光调到擂台上,两派弟子的比试正巧在这一刻结束,峨嵋派险胜。 下一轮,五坛教和天道派。 那两个七七注意到的弟子并没有上场,他们就坐在五坛教教主身后,似乎地位也是不低,或许就像是五岳派那五名弟子一样,是五坛教的秘密武器。 以没有痛觉的身躯和正常人比试,他们自然要占很大的便宜,不过,这样没知觉的人,旁人当真看不出来么? 若是到时候他们上台比试,那些绝顶高手总是能看出来的吧? 七七微微蹙了蹙眉,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便专心注意起抬上的比试来。 这场,五坛教险胜。 下一场,恒山派对战赤云门,恒山派获胜。 双方弟子下去之后,少林寺的小和尚立即朗声道:“下一场比试,摘星楼对战武当。”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摘星楼,高深莫测 武当,享誉整个武林,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当然,这些都不过是从小说和电视里看回来的,武当究竟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七七完全不知晓。 不过,曾听大师兄夜澈说过,古代武林中真的有武当一派,而武功路数是真的好,至于有多好,或许,她很快就能见识到。 摘星楼对战武当,是今日的最后一轮比试,淘汰赛,谁输了,今年的武林大会便与他们再无关系。 无名身后那五位弟子稳步跨到擂台上,武当那边也有五位弟子上去,但却人人看起来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眼睛直长在头顶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摘星楼楼主是无名的缘故,七七看这擂台上的十人,怎么看都觉得是摘星楼五名弟子长得帅气些。 大概,爱屋及乌吧,虽然说不上有多喜欢无名,但至少她的轻功是他教的,比起完全不认识的武当,她自然希望摘星楼的弟子可以赢得这一场比试。 不过,武当那五人似乎武功真的不差,至于摘星楼的,恕她眼拙,完全看不出他们究竟水平如何。 “谁会赢得比试?”她忍不住问身旁的人。 只是一侧头,根本没有多想,问完才意识到自己这一刻似乎和他靠得太近了些。 不过,不管之前又过多少误会,有问题还是下意识会去问他,似乎只要他在,就可以为自己解决所有的难题。 也不知道这样的依赖究竟什么时候养成的,或者不应该说是依赖,该是信任吧。 “本王和摘星楼的人刚才坐在一起,自然是摘星楼的兄弟会赢。”仿佛她这个问题足够的多余那般,他回答完,又端起桌上的茶水,悠闲地尝了起来。 和摘星楼的人在一起,所以,摘星楼的兄弟就会赢…… 玄王爷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但,却足够那些功力深厚的人听到,包括擂台上那些人。 五个武当弟子顿时黑沉了一张脸,虽然是敢怒不敢言,那脸色也是难看得很。 至于摘星楼的人,包括无名,脸色却依然没有半点变化,似乎不管外界发生什么事情都和他们无关那般,现在在他们眼底唯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便是将擂台上的对手击败,将他们打下去。 少林大师宣布比试开始后,摘星楼的人也没有任何动静,就连抱拳打一声招呼也没有。 武当派的弟子更是懒得跟他们说任何废话,当下拉开架势,直接打了起来。 不得不说武当的功夫真的博大精深,那一拳一脚都是师出名门,就连七七都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喟叹。 至于摘星楼的弟子们,他们的身手却是怪异得很,招式完全不按套路,想到哪打到哪,从一开始就被武当的弟子逼着打,每每只有招架的能力,完全没有回击的机会。 大家异样的目光不禁都从玄王爷身上扫过,虽不至于敢说他一声没眼光,但,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失望。 原来,战神的眼光也不过尔尔。 但,这当中却有不少人看出了几许异样,这其中便包括一直看着仔细的七七。 摘星楼的弟子看似落在下风,被武当的弟子一直压着打,但,直到现在,武当的弟子却无一人真的能打到对方的人,别说打到,就是碰一下衣角都不能。 七七看得很清楚,摘星楼的人一直在退让,但却脚步稳重,目光有神,他们不是在退让,而是在找机会,等找准时机,一击即中! 武当掌门已经看出来了,自家的弟子根本不是摘星楼那些弟子的对手,这一刻武当掌门真是后悔到极点了,早知道摘星楼的弟子这么厉害,刚才就应该让他们最厉害的弟子上去。 他一时大意,这会,要输惨了。 输了也没什么,最可怕的是,就连他都看不出摘星楼那几个弟子的功力究竟有多深。 他们一路退让,完全被压着打,从不还手,不出手便不会给人看穿自己的武功路数和真正的实力,如此,下回要对战他们的人,也完全不知道该派哪些弟子,为保险起见,只能将自己这一派最厉害的弟子派出去。 这样,他们就会失了不少先机。 其他几个已经赢了比试的门派的掌门人这会都在仔细琢磨着摘星楼这一方人马的实力,却都一时半会完全琢磨不出来。 下一个与他们对战的,极有可能便是自己,这下,如何是好? 忽然,其中一名摘星楼弟子低吼了一声,双掌落在一名武当弟子的腰间,转眼间已经将他举了起来,一下扔到擂台之下。 “啪”的一声,声音未断,另一名武当弟子已经被举了起来,以同样的方式被扔了下去。 随后,剩下那三名武当弟子也先后被扔下去,摘星楼五名弟子全都在上头,这一局,完胜。 刚才就在他们出手的时候,所有门派掌门人连同各高手全都聚精会神看着,希望可以看出一点武功路数,却不想,他们用的是边远小国的相扑技巧,纯粹就是待到机会后,用猛力将人举了起来,过头摔。 武功,完全看不出来! 但不管怎么样,摘星楼赢了,这一场结束后,能参加明日比试的帮派也被选出来了。 青湖帮,五岳派,恒山派,峨嵋派,五坛教,摘星楼,除了这五个帮派的人,其他人基本上明日一早就会离开,有的或许今夜就会下山了。 离开会场后,楚江南便被清微大师请去宏远方丈的禅房里,大概是在讨论明日赛事的方式。 玄王爷在其他大师的伺候下,回了临时安排给他的庭院,沐家两姐妹的院子就在他那座庭院的隔壁,至于他们回去之后私下里会不会有什么活动,七七不知道,也不想乱猜测。 一同上路这么多日都过来了,真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还能熬得到现在么?再说,她虽然看不透楚玄迟,但在这方面还是相信他的。 至于他究竟用什么方法,让沐如云发现不了他根本不在队伍中,这个她虽然很好奇,却也没有到非问不可的地步。 东篱蜘儿回来之后,一转身就不见了影踪,师兄也不在,七七只好独自一人回客房,等待下人请去用膳。 时已近黄昏,看这样子,师兄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交待过鬼宿她要等师兄回来再用膳,让他们自己先吃,便转身回了房。 房门微敞着,推门的时候完全不需要任何力量,一下便将们推开了去。 她有想过房内大概是来了人,而且是没有恶意的,她感觉不到任何杀气,但,她没想到会是他。 无名坐在桌旁,背对着她。 这情形还真是熟悉,想当初他留在皇城的时候,除了刚开始受伤躲在她医馆那会,后来每次便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那会是因为受了伤,这会,又是为了什么? 她随手将房门关上,举步向他走去。 七七没想到的是,看起来还好端端的人,居然还真的像过去一样在她面前宽衣解带了起来,而等他把衣裳脱下去之后,她才看到他背上的伤。 刀伤,伤口不算深,却也不浅,再深一点一定能见到骨头。 “报酬等会再给你。”他淡言道,依然背对着她。 七七抿着唇不说话,从床头矮柜里翻出之前准备的药箱,拉来凳子在他身后坐下,便开始动手给他清理伤口。 这伤口之前并没有好好处理过,只是随意倒了些金创药,就连包扎都没有。 她先用双氧水给他消毒,双氧水倒下去的时候,他高大的身躯顿时绷紧,她微微怔了怔,才想起来这个冷血杀手也是有血有肉的。 “对不起,我该提醒你。”她轻声道,因为自己刚才没有把他“当人看”,心里立即有几分愧疚了起来。 无名看着微启的窗台,看着那点点能看到的景色:“提醒了,就不会痛了么?” 她指尖一顿,便又继续手上的动作:“还是会痛。” 无名不说话了,只咬着牙任她将自己伤口清理干净,之后给他上药,包扎。 其实七七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想想自己和他的关系似乎还不至于亲密到这地步,那些问题到了嘴边便全被咽回去了。 不该问的,不问。 “以后受了伤,有条件的最好立即找个大夫处理伤口,这样拖上两日,对你伤口的痊愈大大的不利,知道么?”背后的她轻声提醒道。 无名虽然不说话,心里却有着几分复杂的滋味。 她连他的伤已经两日了都能看得出来,医术果真不差。 取来纱布给他包扎,因为伤在背上,得要一圈一圈绕过他的身体,慢慢捆上,她一双手也不可避免触碰到他的身体。 看着那双在自己腰间环过的小手,感受着她指尖的触碰,他习惯了冰冷的目光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柔和了下来,心,也微微暖了。 七七给他包扎完,才站起来将东西收拾回药箱里,习惯性问了句:“用过晚膳了没有?” 无名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她,在她收拾好一切垂眸看自己的时候,他淡言道:“院子无人开火。” 七七眨了眨眼,一丝纳闷:“你的弟子呢?”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他,还有个名字 无名眼底眸光,微闪,片刻才道:“各自出门觅食去了。” “……”七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忍不住浅咳了两声。 这掌门人,做得也实在有够太窝囊…… 不过,这家伙什么意思?说的这么可怜,不会是打算在这里蹭饭吃吧? 但他目光纯透,一双眼眸如同一弘深幽的清泉,如此干净,又似乎没有藏任何东西。 一个杀手可以有这么一双干净的眼睛,真的让人很意外。 “等会我让……” “走。”七七的话还没说完,无名已经站了起来,穿好一身衣裳,举步走到床边,将窗台推开。 “去哪?”有大门不走,非要破窗而出,杀手的本性。 “付你酬劳。”无名的话才刚落下,七七只觉得左手手腕一紧,人已经被他扣上,在他的带领下破窗而出,迅速往少林寺后山的方向奔去。 到了后山无名才放开她,迈步在她前方疾走。 七七已经知道他想做什么,既然是酬劳,不要白不要。 迈开步伐,吃力追了上去。 依然是迷踪幻步,但比起上回他所教的似乎步伐又精妙了不少,大概上回他所教的是入门级,这次则是更高级别的。 七七没有多想,努力熟记他所踏出的每一步,虽然他已经刻意放慢步伐,但要跟上他还是很困难。 这才是第二阶段,若想将他所有步伐全都学下来,不知道他还得要受多少次伤,自己还要给她医治多少次? 她发现自己很可恶,为了学他的轻功,居然在期待着他受伤…… “专心。”无名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七七吓了一跳,才发现他在转眼间已经回到她身边。 想说什么,他却又迈开步伐,转眼奔出去了。 七七无奈,只能收敛心神,专心跟了过去。 就这样,他带着她不知道在后山转了多少圈,直到七七不需要他的带领也能自己迈步在树梢上踏出迷踪幻步第二层的步伐,他才忽然丢下一句“跟上”的话,自己率先往后山最高峰迈去。 这次七七追了好长一段时间,估摸着至少有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在最高峰峰顶上某处平地找到他的影踪。 无名坐在火堆旁,正在烤逮回来的野鸡。 火堆对面用树枝枯叶堆出一个座位,似是为她而留的。 七七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接过他递来那只烤了半熟的野鸡,放在火堆上继续烤着。 他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火堆上的烤鸡,不知在想什么。 透过火焰去看他,那张脸在火光映照下荡开一圈圈光芒,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一个男人能用“明艳动人”这四个字来形容,他的美貌世人可以想象。 终于,七七还是耐不住寂寞,轻声问道:“那几个摘星楼的弟子都不是你的人吧?” 无名抬起长长的睫毛,淡然看了她一眼。 “我就随意说说,不能说的你可以不回……” “嗯。”他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火堆上的烤鸡。 其实七七会这么猜想,只因为感觉无名就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不像会和某些人走在一起的。 他不该孤独,却似注定了一直孤单那般,不愿与人说太多的话,不愿意随意亲近旁人,就连他紫川第一杀手的身份,在武林大会上露面,居然也没什么人能认得他。 这至少说明,他以无名的身份见人的时候,那人的下场基本上可以想象,定是已经被他杀了——呃,她除外,还有楚玄迟也除外,似乎,还有一个暮亲王…… 其实有些事情她真的想和他商量一番,只是很清楚他一定不会喜欢听。 她和暮亲王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那位六皇叔却能给她一种别的长辈完全无法给她带来的亲切感,尤其,那双迥然有神的眼眸明朗干净,这样的人,该是个为国为民的好王爷,他不该杀他的。 他这次留在望月城定是因为有事情要做,但,等他做完这里的事情,是不是又会回到皇城,继续他未完成的任务? 传说中,无名要杀人,那人是绝对活不成的,暮亲王却是绝无仅有在他剑下活下来的一个,若不是当日有楚玄迟在场,暮亲王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 但,玄王爷有太多自己要做的事情,他哪能时时刻刻守在暮亲王身边? 她犹豫了好一会,也思索了好一会,才终于忍不住道:“你杀暮亲王,买主给你多少银子?能不能看在我们相识的份上,我出双倍的银子,你放过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七七提到“暮亲王”这三个字的时候,握着树枝的五指蓦地收紧,眼神,在一瞬间冷了。 这份透骨的寒意,七七顿时感受了个彻底。 随着他那份寒气的骤起,就连她都开始感觉到这山上夜里的风特别特别的凉,时近中秋,已经冷得几近腊月寒霜。 忽然,“啪”的一声,无名手中的树枝一不小心被掐断,那只已经快要烤熟的野鸡顿时掉落在火堆上,和木炭混在一起。 七七吓了一跳,慌忙取来树枝试试还能不能拣出来补救,但这堆火烧得太旺,她拨弄着,那火焰好几回差点窜到她手上。 一只大掌落在她腕间,愣是将她拉开。 抬头迎上他森寒的目光,她抿了唇,半晌才道:“他……不是坏人。”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她真的不应该继续和他纠缠这个问题,但,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不希望暮亲王有事,更不希望无名和楚玄迟有一天真的成了敌人,无名要杀暮亲王,楚玄迟一定会阻止了。 这两个人若是真的打起来,伤亡绝对无法避免,他算得上是她半个师父,楚玄迟却是她的……男人,伤了谁都不好。 无名放开她的手,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不说话。 七七还想说什么,但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所有话也只能咽回到肚子里了。 只是,就这么一点她已经看出来,无名要杀暮亲王,或许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任务这么简单。 “你的烤鸡没了,我和你吃一个行么?反正我也吃不了多少,把鸡腿给我就好。”她道。 无名随手丢下剩余在掌中的一截树枝,大掌随意一扫,不知道从哪里扫来一对枯叶,便直直躺了下去,看着头顶上方朵朵繁星,眼底的光亮渐渐失了几许。 七七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烤着野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闭上眼眸。 七七以为他在休息,不想他忽然动了动唇,轻声道:“我还有个名字,叫戚晨风。” 她手一抖,手里的树枝差点跌落下去。 手忙脚乱将树枝握紧,便听到他继续说道: “我爹戚崇明当年是兵部侍郎,在朝中也算备受皇上的器重,却在十四年前因为一批乌金剑被人陷害,是楚清暮亲自带兵将戚家包围,戚家上下一百多条人命,除了上山学艺的我,一夜之间全死在他们的刀剑下。” 七七没有说话,只是指尖一直在发凉。 他现在说得这么平静,脸上完全没有半点异样的神情,一双眼也是紧闭,如同在安详歇息一般,但她知道,若是这时候他睁开眼,她一定能从他眼底看到深沉到刺骨的寒意和杀气。 全家上下一百多条人命,如此血海深仇,他能不报么? 只是,他说带兵去捕杀戚家人的是暮亲王……或许是先入为主,她始终不相信暮亲王竟是个如此凶残的人,他的眼神,他的行为,他浑身浑然天成的正气,那都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恶徒可以拥有的。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是他不知道的? 目光落在无名脸上,不想他正巧睁开眼,看着她。 那眼神,冰冷,无奈,甚至还有一点七七猜不透的失望。 他对她失望…… “无名……” “是我亲眼所见,在我第二日收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楚清暮带人将戚家所有人的尸首清点出来,全送到乱葬岗扔了,就连我爹的尸骸也是我从乱葬岗中捡回来,亲手埋葬的。” 他能相信楚清暮是无辜的么?亲眼所见的事还能有假么? “楚清暮……当年,是我爹最好的友人,自小我还称呼他一声暮伯伯,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与我爹称兄道弟、完全没有身份贵贱之分的至交好友,竟亲自带兵将我爹杀害!” 七七五指不自觉收紧,收回目光,竟连看都不敢再去看他半眼。 他眼底的失望让她胸口无由来一阵堵,他失望是因为觉得她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意相信他么?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能开口对别人说出自己当年的悲剧有多不容易?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这么幸运,能得他另眼相看,但她却能笃信,自己绝对是绝无仅有区区几个有幸听他说起往事的人。 或许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是个局外人,他心里憋了这些事情,憋了十几年之久,今夜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找人倾吐吧。 一个人闷着,日子真的很不好过。 只是,他现在要杀的人是暮亲王,是那个曾经给过她温暖的长辈,是人人口中爱国爱民的铁帽子王…… 这事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336章 难道,是朝廷的人 “那你这些年……”侧头看了无名一眼,见他已经重新闭上眼,七七才鼓起勇气问道:“他们有追杀你么?” “没有。”这点就连无名自己也觉得奇怪。 他明明还活着,楚清暮却在第二日便向外宣布戚家一门已经全被灭口,一个不剩。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居然无人追查他的行踪,戚晨风这个人也彻底消失在人间了,至此以后,世间多了一个无名。 无名,无名无姓,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最终会走向何方,像他这样的孤儿,就是有一天死了,坟头也不会有人愿意给他留下片言只语。 或许,死无葬身之地才是他最终的归宿,无名……这样一个人,死了之后有谁会为他收尸,甚至立坟? 唇角那一点自嘲的笑意,看着七七心里凉凉的,就算他不说,她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无名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吧?无名……多么伤感的名字。 可她为何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说楚清暮和他爹交好,与他也熟悉,他是不是在被杀的人里头,暮亲王当时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后来呢?”她忍不住问道。 十四年前,那会无名才十岁左右,他孤身一人,只怕出事之后也不敢回他原来学艺的地方去躲避,这么小的孩子,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无名只是安静躺着,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七七也不敢再问他,发现树枝上的烤鸡已经熟透,她取来干净的叶子将烤鸡弄下来,撕下一条鸡腿凑到他面前:“先吃饱了再说。” 无名睁眼看着她,忽然坐了起来,接过她手里的鸡腿。 七七也给自己撕下一条腿,慢慢咬着。 其实大家心里都装了许多事情,但,各自不知道该说什么。 啃完鸡腿,她又给自己撕下一根鸡翅膀,才将剩下的垃圾肉全丢给他。 两个人不再说话的时候,这里四处显得异常安静,到处只有虫鸟唧鸣的声音。 待啃完最后一口,七七将骨头丢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埃,看着依然坐在地上的无名:“天色不早了,我再不回去,师兄会找我的。” 从袖管摸出一瓶药,本想丢给他,让他以后叫人给自己换药,但想想他刚才说了摘星楼那几个弟子都不是他的人,想来那些人也不会多事给他上药,那瓶药便收回到袖管里。 依然看着他,只是看着那张静谧的侧脸,心里顿时为他酸了起来。 这样一个人,独来独往,连亲人朋友都没有,受了伤连找个给他上药的人都没有……心肠太软真不是什么好事。 她轻吁了一口气,无奈道:“明晚来找我,最好是沐浴过后,否则给你上了药就不能沐浴更衣了,明白?” 他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开。 那道纤细的背影在视线里慢慢消失,迷踪幻步,她学得很快,或许再多教几次,她就能将整套步伐学下来。 师父交给他的东西,终于是能流传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若有一日他忽然不在了,师父的绝学,大概也要失传了吧。 那道身影终于还是在视线里彻底消失了,他才丢下手里不知何时抓上的树枝,站了起来。 沐浴更衣过后再去……如此,如何教她学轻功? …… 七七一路施展轻功回了少林寺后山,正要往后院返回之际,忽然前方一道黑影将她的步伐阻止了下来。 那道黑影从后院离开,只轻轻一跃便翻过后院高墙,迅速往后山的方向奔去。 后山的面积不少,十数个山头延绵不断,她刚才是从后头最高峰回来的,走了这么长距离的路程,虽然已经有点疲累,但步伐还是轻盈。 至于这个黑衣人,他的步伐却只是一般,轻功更是远不及她。 知道如今武林大会开办,少林寺里龙蛇混杂,私下里定然有不少阴谋诡计在暗中进行,她如今是天下第一庄的人,他们来这里只为了当公证人,本不该理会这些事情。 她也已经迈开步伐打算回自己的院落,但却不知为何身影忽然一转,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那黑衣人的轻功真的不怎么样,功力也就是一般高手的程度,七七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内力修为在这段时间大有进展,跟在他身后居然半点不觉得吃力。 黑衣人在林中停了下来,七七也在不远处的一刻大树树梢上停下,拨开层层枝叶,安静看着下方。 黑衣人要等的人似乎还没到,他却像是极有耐性那般,就这么站在树荫之下,静静等待。 那身形,七七怀疑自己在哪里见过,有几分熟悉,却不是特别熟悉,大概是今日武林大会上见过的人,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终于,远处树梢有一点异动,没过多久,又一名黑衣人从某个树上落下,稳稳落在前头那名黑衣人的跟前。 “大人。”先前的黑衣人立即上前两步,倾身行礼道。 大人…… 七七眉心微蹙,目光紧锁在“大人”蒙着黑巾的脸上。 居然称呼为“大人”,难道,这两个还是朝廷的人? “如何?”“大人”沉声问道。 黑衣人恭敬回着:“五岳派有五位弟子属下看不出是什么人,他们今日并未出手,属下猜想那五人只怕是要等到后日最终决赛才会出来。” “大人”点了点头,黑衣人又道:“这次忽然出现的摘星楼,他们虽然只带了五位弟子前来,但却人人怪异,完全看不出武功路数,也不知道功力深浅。” “五坛教教主也看不出来?”“大人”问道,一双眼眸沉下,眼底不知透着什么。 “看不出。”五坛教教主回去之后就和他们几个人商议明日的对战,对摘星楼那五人,他也是完全看不透他们的功力如何。 像这样的人,要么就是没什么内功基础的,要么,就是绝顶高手。 看起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听到这里,七七已经想起来了,这个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上午在少林寺正厅广场外下方走过,被她抓去手背上一小块皮肉的那人,混在五坛教里头的那名不死人。 说人家是不死人虽然夸张了些,但,这些人没有痛觉的,真的和不死人区别不大。 下头这两个人不说话的时候,这里静悄悄的,对于头一回如此冒险偷听别人讲话的七七,心里的紧张可想而知。 “大人。”片刻后,黑衣人终于又开口说话了:“属下建议明日我们想办法让摘星楼和五岳派的人对战,五坛教教主看不出摘星楼那几个弟子的虚实,岳掌门只怕也看不出。” “大人”明白他的意思,既然岳掌门看不出,那么,他也必定不能有所保留,将自己最厉害的弟子留到最后。 万一明日输了,他这样藏着实力,进不了第三日的决赛,留了也是白留。 “好,我想办法让他们对上……”忽然,他脸一沉,凌厉的目光向七七所在的方向激射而来:“谁?” 七七吓了一跳,刚才听到他说想办法,她一时好奇想要看清楚他究竟是谁,不想脚下一不小心踩断了一根细枝,让听觉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的“大人”发现她的行踪。 正要撤离时,那黑衣人已经一跃而起,向她所在的方向追来。 七七一怔,就要匆忙后退时,忽然一只大掌落在她唇上,将她摁在自己胸前,长指一挑,不远处的树梢上顿时飞起一只野鸟,惊出一片动静。 七七没有任何挣扎,只因为已经闻出身后那人的气息。 他们没有撤离,也没有任何动静,就这么安静待在远处,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那黑衣人来到这一方之后,被一侧那颗大树上野鸟发出来的声音惊动了下,顿时改了方向追了过去。 那里自然不会有什么人,不过是只鸟儿弄出来的声音,而七七和身后那人的藏身之处,他竟没有发现。 刚才看到“大人”向她这一方望来,七七真以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不想,他根本也只是猜测。 黑衣人回到“大人”跟前,报告了没有任何异样之后,“大人”才点了点头,不再理会这一方。 “我自会想办法,你回去便是,五坛教明日一定要胜出,我会通知你下一步该如何。”“大人”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黑衣人在他身后倾着身,直到“大人”走远,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下,他才拢了拢脸上的黑巾,迅速往少林寺后院返回。 七七一直留在原来的地方,身后那人一只大掌也一直落在她嘴上,等到黑衣人也走远了,他才缓缓松开了她。 “功力如今是不差,定力却差得可以。”他冷冷一哼,抬脚一迈,稳稳落在地上。 看起来身形这么沉重,脚步也是沉稳,可他落下时,七七连半点声响都听不到,这人的轻功有多厉害,简直无法想象。 她相信,和无名至少是同一级别的。 她也轻轻一跃,在他身旁轻飘飘落下,同样是没有任何声响,但她落得轻盈,他下得沉重,她没声响是理所当然,他不弄出声响却让人出乎意料。 两相一对比,高低立见。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本王,以后学着温柔 “以后遇到同样的情形,知道怎么做了么?”楚玄迟举步往少林寺后院返回,淡言问道。 “明白。”七七走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想了好一会,才又忍不住问道:“那我要如何确定他不是真的看到我?” “凭直觉。” 七七忍不住在心里翻了翻白眼,凭直觉,这回答还真的是不靠谱。 不过,到后来七七功力再有进展,也有过多次这样的经历之后,她才知道,楚玄迟这句“凭直觉”,竟是真的。 回到后院那一排庭院前头,走在前方的楚玄迟忽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七七一直在想着什么,他莫名奇妙停下,她一下没注意到,竟直直往他背上撞了过去。 还好有人偶尔还懂得那么一点怜香惜玉,在她刚撞到自己僵硬的背部之际,一个转身将她搂在怀里。 “做什么?”七七双手抵在他胸膛上,依然还不适应在外头和他这么亲近起来。 楚玄迟垂眸看着她,好一会才道:“以后不要再理会那些人的事情,若让本王发现你胆敢再做出刚才这种追踪的事,本王定会将你严惩。” 七七抬头看着他,见他一脸认真,到嘴边的怨念顿时咽了回去。 但,心里还是嘀咕着,她自己有手有脚的,他还能将绑起来不成? 至于那什么严惩,说实话,她扎根不怕。 “不相信?”这明显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的模样,让他目光顿时变得更加深沉,低头凑近她耳畔,他低声道:“本王自然舍不得做出伤害你的事情,至于那严惩,到了床上你自然会知道。” 闻言,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用力推了他一把。 那什么……严惩!好吧,说实话,她真的怕。 那夜的恐怖记忆回到脑际,总让她心跳和呼吸都乱了几分。 这人,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对着她的时候就像对着敌人一样,那夜她没有死在他身下,简直是奇迹。 “真这么害怕么?”楚玄迟伸出长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她眼底的不安和惊慌是真的,他如此想她,夜夜都恨不能将她拥在怀里,压在身下,肆意怜爱,她却居然这么抗拒和自己亲热,难道,她当真不愿意么? 若不是他的眼神如此认真,七七真以为他又在寻自己开心,那种事情……怎么说呢,既然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也不是说真的就这么抗拒,尤其,自己对他的思念真的不少,一点不比他少半分。 只是…… 没谈过恋爱的男人就是这点不好,他们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的女人快乐,做起……做起那码事,全凭自己的感觉。 冲锋陷阵一般,疯狂到几乎可以让人下地狱,他是高兴了也满足了,她却可怜兮兮的,如同被施虐了一场那般。 真心很恐怖,又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 “以后本王试着温柔些,好么?”他的大掌落在她脸上,轻轻抚去垂落在她脸上的几缕青丝。 七七一张脸因为他的话顿时红透,但,他说得好认真,这样的认真,轻易又乱了她的心魂。 女子是不是应该矜持一点,不能和男人谈论这种事情?但她还是忍不住靠在他怀里,含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这温顺的模样,让楚玄迟心里顿时暖了起来,也是一阵热血澎湃,完全扛不住那点冲动,一下将她抱起,举步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七七本来还在他浓烈的男儿气息熏陶下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当看清他所走的地方,想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之后,顿时吓得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 “不……不行,现在……不行!我要回去,师兄会找我的。” “本王差人跟他说一声,今夜你在本王这里度过。”都已经进了他的院子,哪里还能让她逃回去? 天知道他有多想她,那一夜之后,每当夜阑人静的时候,思念就犹如洪水猛兽一般,瞬间将他吞噬。 他真的想她,就如他在武林大会上,在她掌心里写的一样,他想要她,那时候就已经很想很想。 “不行。”七七加大了挣扎的力道,惊慌失措道:“我……我要先回去一趟,我……不行啦,我还没沐浴更衣。” “本王也没有。”脑海里淌过一些些特别特别“美好”的风光,他眼底的光亮更甚:“不如一起吧。” 他还没有试过,不知道那滋味究竟如何。 和他一起……七七睁大了一双惊恐的眼眸,惊呼道:“不行,我不要和你洗鸳鸯浴,不要!” 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鸳鸯浴……想想都觉得可怕,她一定会羞死的。 “丫头,本王这院子里到处都是影卫,你说话还能再大声一点。”他浅笑,虽然那什么“洗鸳鸯浴”的话他是真的不介意被人听到,但他很清楚,等事后这丫头回想起来,自己一定会羞得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出来见人。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七七才惊觉那个“鸳鸯浴”绝对已经被人听了去,心下一阵羞涩,顿时便委屈了起来。 争执间,两人已经来到门边,楚玄迟随意抬脚,一脚将房门踹开,进门之后又随意一脚将房门关上,抱着人便大步往软塌走去: “丫头,本王等不及了,先陪本王,结束后再去洗鸳鸯浴。” 随手一扔,将她丢在柔软的被褥上,他欺身压下,低头就要往她唇上啃去。 七七慌忙别过脸躲开他的吻,她虽然可以学着不去抗拒,但,绝对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刚才和无名在后山练轻功练了这么久,现在,她身上脏兮兮的,一身汗味,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和他滚在一起? “不……嗯……” 她是不想,但很明显身上这男人已经快到失控的边缘了,大掌落在她腰间一阵撕扯,外衣就这么被他弄散,直接往两边敞去。 “不行,不……嗯……真的不行。”这么脏,真的不可以,她心里会有阴影,“不……” 好不容易躲开他的唇,在他又要低头吻上来之际,她疾呼道:“师兄在等着我施针,阿初吩咐过,隔两天就要施一次针,否则……否则师兄会很危险。” 他闭上眼,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大口喘着气,那胸膛还在不断起伏着,就连那处……也在嚣张地抵着她…… 七七也在急促呼吸,双手落在他的肩头,轻轻推了一把:“不能误了师兄的救治,玄迟。” 楚玄迟狠狠呼了一口气,当她这么叫他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心软,一定会听了她的。 尤其,这还关系到五皇弟的安危,其他事情他都可以不管,但,这事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他用力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气息,却没有注意到身下的女子吐了一口气后,眼底闪过几许庆幸的光芒。 大家都说玄王爷残酷冷情,事实上玄王爷却是个极其重情重义的人,对他的六皇弟是,对五皇弟也是,就不知道和今日在大会上所见的那位七皇弟感情如何? 在皇族里头居然还会有这样的手足之情,真的很难得。 她又轻轻推了他一把,从他身体的反应,知道他这一刻极度不好受,但,若是继续下去,以后她一定会抗拒这种事的。 她只想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献给他,不想在这种不干不净的情况下,成为他的人。 大概,姑娘家都比较在意这方面的事情吧,更何况她又不像他那样,一旦冲动起来便什么都不管不顾。 不过,能见到素来冷得像座冰山的玄王爷如此冲动失控的一面,真的不容易。 终于,楚玄迟直起身躯,从她身上爬了起来,垂眸看她时,目光还是滚烫的,只是多了几分冷静和一贯的清冷:“别让本王知道这是你的手段,否则,本王会让你知道后悔。” 七七一怔,顿时心慌了起来。 看着她慌乱的眼神,他薄唇一勾,忽然又俯身靠近她的耳际,在她慌得又要挣扎反抗之前,他笑道:“以后胆敢再拿五皇弟欺骗本王,本王一定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呃!”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慌道:“我只是……只是想先回去一趟,我现在……很脏。” “好。”他不再为难她了,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景致。 淡淡的月色透过窗户洒落在他高大的身躯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依然是那么孤单冷清,让人始终有几分不舍。 七七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是会有几分失落。 他心里依然藏了很多很多秘密,就算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他还是不愿意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和她一起分担。 “我要回去了。”她从床上滑了下去,轻声道。 “稍等片刻,本王陪你回去。”楚玄迟依然看着窗外,背对着她。 七七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己等,但当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后,顿时了悟,一张脸也再次涨得通红。 冲动尚未完全过去,只是被狠狠压下去了,他现在这副模样,只怕出不了门吧? 她拉拢好自己身上的衣裳,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等着,等他真正将冲动压下去,再和他一起回去。 大概,他是有什么事情找师兄商议…… 章节目录 第338章 那夜,他将我引出去 两人走进分派给天下第一庄的庭院时,院子里依然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兄弟在前院里走动。 鬼宿正巧从长廊上下来,见到玄王爷和七公主,他忙迎了过去,向楚玄迟行礼后,便看着七七道: “姑娘,东篱姑娘跑到北王爷处闹事,被北王爷抓了个正着,如今人被扣住,主子刚赶了过去,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东篱蜘儿是她的人,否则主子也不会亲自走一趟。 北王爷明知道是天下第一庄的人,却还是把人扣下来不愿意放她回这里,这怕是想趁此机会让主子去和他见见面。 他知道的,大会结束后北王爷和主子一起去了宏远方丈的禅房,直到刚才回来时,北王爷还一直拖着主子要和他叙旧,主子知道七公主不见了之后立即命人去寻找,根本不愿理会他。 后来听说玄王爷也不见了,主子才放了心,回客房休息,但还是不愿意理会北王爷。 事实上就连他都不知道主子这次为什么对北王爷这么冷漠,这几兄弟过去是最喜欢凑到一起把酒言欢的,主子就算不喝酒,也会和他们待在一起,听听他们在边疆的趣闻。 但这次,主子明显在刻意疏远北王爷。 北王爷讨了个没趣,回去之后正巧碰到东篱蜘儿这事,才会命人来请主子过去。 主子过去,也不过因为东篱是七公主的人,所以这会见到七公主和玄王爷,便也问了他们要不要过去一趟。 七七自然知道东篱蜘儿为何要去楚定北那里闹事,那丫头劝都劝不来,真是个麻烦的小东西。 “都是你惹出来的祸。”抬头瞥了楚玄迟一眼,她几道:“鬼宿,带我过去。” “是。” 眼见怀里的小女人将自己推开之后,便和鬼宿急匆匆往楚定北的院子里走去,楚玄迟冷冷哼了哼,迟疑了片刻,也只好慢步跟着过去了。 本来是打算让她赶紧回房沐浴更衣,他顺便也和五皇弟说几句话后,抓紧时间带她回房好好疼的,这会让七皇弟这么一闹,今夜得要什么时候才能将美人抱入怀中? 那家伙,真会闹事! 楚定北的寝房里,被点了穴的东篱蜘儿倒在地上,一双眼眸圆睁,正狠狠瞪着坐在长椅上的楚定北。 楚江南过来的时候,两人一直维持着这姿态,楚定北坐着,悠闲地品茶,蜘儿依然怒目瞪着他,却因为被他点了哑穴,连话都说不出口。 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楚定北这会大概已经死了好几回。 见楚江南亲自过来,楚定北眉眼一亮,霍地站起向他迎了过去:“五皇兄,你终于来了。” “终于?”楚江南挑了挑眉,习惯了没有情愫的眼眸里淌过一丝丝不悦。 楚定北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立即闭上嘴,只冲着他浅笑。 不过,一想到五皇兄是为了地上这丫头才过来的,心里还是免不了有几分委屈。 他怎么说都是他的亲皇弟,却是三催四请都请不过来,可这会把慕容七七的人抓了,还不过是个伺候的丫头罢了,五皇兄居然就亲自过来了。 五皇兄对那女人的在意,可想而知。 抓个丫头都这么紧张,要是把正主儿给抓了,五皇兄会不会气得当场将他捏死? 见东篱蜘儿安然无事,虽然还倒在地上,但至少看起来没受什么伤,楚江南也不理会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楚定北,目光落在他的头铠上: “都已经回房,还戴着这东西做什么?” 身上的银白盔甲已经换下来了,头铠却还戴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长得奇丑无比,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谁知道楚定北听了他的话,眼底顿时闪过几许尴尬,还有几许怨念,但他掩饰得很好,至少没有让他看出来。 “这东西挺好的,皇兄不觉得很威武么?呵呵,呵呵呵。”干笑了两声,立即把话题错开:“皇兄打算在望月城待多久?等武林大会结束后我就没事做了,我去你的山庄玩几日。” “不欢迎。”目光落在东篱蜘儿身上,她虽不能说话,却还是拿一双写满哀求的眼眸盯着自己,虽然对她的冲动不怎么高兴,但想到她平日里和七七一起时那份亲昵,心也软了。 只要和那丫头相关的人和事,总能轻易让他心软。 “放了她吧。”他道。 “这丫头想杀我。”虽是他的人,但,想要刺杀他呢,这罪一点都不轻,他敢打包票,这事五皇兄绝对不知道。 “一定是慕容七七派她来刺杀我的。”他道,气呼呼的,五指也在不知不觉中收紧,对那女人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居然派人来刺杀,那女人,真是恶毒得可以。 闻言,楚江南本是柔和的目光顿时变得森寒,冷冷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七七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以后还敢……” “我就是那样的人,你以后最好给我小心点,省得被我弄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长廊上的七七冷声道。 声音刚落下,人已经出现在门口。 瞥见她的身影,楚定北顿时怒火攻心,恨不得一步上前一巴掌将她拍死过去。 她居然还敢来! “怎么?有本事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北王爷你还真了不起呀!”七七跨了进去,在听到他的声音,想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他的身影就觉得有几分熟悉之后,心里的怒火也燃了起来。 是师兄和玄迟的皇弟,居然一来就想要毁她的容颜,这北王爷是为谁在出头,这些她都可以不管,但,她也不是这么随意就能让人欺负了去了。 尤其在看到东篱蜘儿被点了穴道倒在地上后,眼底的怒火便烧得更旺。 “连个小丫头都能下这么重的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丢下这话,大步走到蜘儿跟前蹲了下去,将她扶了起来,扶到椅子上坐下。 楚定北被她一顿抢白,这会才反应过来,也才有空回嘴道:“是这丫头想要刺杀本王……不对,是你让她来刺杀本王,慕容七七,你区区一个小国的质子公主,居然敢对本王不敬,你可知罪!” “是我让蜘儿来教训你又如何?”点穴,这东西她还真不会,没办法给东篱蜘儿解开穴道,只好抬头看着他,冷声道:“快放了她。” 楚定北见她连解穴都不会,顿时便神气了起来,斜睨着她冷哼道:“你不是很厉害么?你这么厉害,连解穴都不会么?” “蜘儿是你四皇兄送给我的丫头,你不解是么?”七七站了起来,转身往门外走去:“我找玄迟给她解去。” 今日在大会上已经能看出来,这北王爷对他四皇兄的态度明显就是又爱又敬,她就不信把楚玄迟搬出来治不了他。 果然,在听到她说要找四皇兄来解穴后,楚定北顿时又是不安又是期待,真巴不得她将四皇兄喊来,又怕四皇兄来了之后真要责备他。 只是那么点迟疑,那把让他期待已久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七七找本王做什么?” 声到人到,比七七和鬼宿晚一步过来的楚玄迟,这会已经来到门外,高大俊逸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王爷,你七皇弟欺负我的人,现在还想欺负我。”七七迎了过去,挽上他的长臂,嘟哝起红唇委屈道:“蜘儿是你送给我的丫头,他居然将蜘儿点了穴,想要对她意图不轨,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闻言,楚定北顿时脸色都变了。 意图不轨,说的是他么?他什么时候对这丫头意图不轨了? “他不仅觊觎蜘儿的美色,那夜……”七七低垂眼帘,一脸惊慌和不安:“那夜他还装成你的模样把我从天下第一庄引出去,想要对我……对我……” 小嘴一扁,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楚玄迟的脸色是真的不好看,虽然明知道七七说的话有几分夸张,但,这小子将她引出去想要对她下手这事却是事实,若非如此,今日见到他自己也不会一直给他板着一张脸。 一想到他大半夜将他的女人带出去意图不轨,心里就直冒火,直想狠狠给他一拳。 “四……四皇兄,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楚定北被他眼底真真切切的寒意吓得退了两步,连话都说不利索。 四皇兄虽冷,但却从未对他们真正冷过,他的冷都是留给旁人的,若是连对着他的时候都一身寒气,那么,他是真的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让他不高兴了。 在四皇兄这里讨不到半点好处,他回到楚江南身边,几道:“五皇兄,事情真的不是那丫头说的那样,你帮我告诉四皇兄,那丫头在冤枉我。” “那事情究竟是如何?”楚江南抬头看着他,平静问道。 “事实是……是……” “是她欺负了你,而不是你欺负了她,是么?” “五皇兄……”他握紧掌心,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虽然,事实真的就如五皇兄一样,那女人真的把他给“欺负”了,但,他堂堂北王爷,边关大将军,若说被一个小丫头给欺负了,这事传了出去,以后他还怎么出去见人?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 楚江南其实也不过在猜测,知道那夜引七七出去的是自己的七皇弟,只是不知道两人之间都有过怎样的冲突。 既然七七安然回来,他也不在意这事了,但如今看来,那夜两人之间似乎还真的闹过不少事。 现在看七皇弟对着七七时的愤怒,只怕这家伙曾在她手下吃过不少苦头。 “好男不与女斗,你还年少不懂事么?”随意瞟了楚定北一眼,他漠然道:“将东篱丫头放了。” 楚定北真是敢怒不敢言,他也不想和那些女人纠缠,若不是为了他和四皇兄…… 他轻声哼了哼,随手一扬,“啪”的一声,隔空解了东篱蜘儿的穴道。 东篱蜘儿才刚感觉四肢寻回了一点力气,顿时便跳了起来,再次往楚定北扑去:“你这混蛋,我杀了你!” 一出手,绝对就是自己的狠招,只是可惜被点穴了好一会,气血还没有完全正常运转过来,招式出来时,威力被大大减弱了。 但就算是减弱了,力气还是不少。 楚玄迟随意抬手,正打算将她拦下来,不想七七比他更快,小手落在东篱蜘儿肩头上,一提气,人顿时被她拉回来椅子上,重重摔了下去。 楚玄迟和楚江南不由得眸光微闪,一丝惊讶藏在视线里,那两道视线全在一瞬间落在七七身上。 这丫头,功力何时变得这么厉害? 就连时常和她一起修练的楚江南也没有注意到,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功力已经神速进步. 别说他们,就是七七自己大概也没意识到。 “蜘儿,不许乱来。”将人拉回来之后,七七轻声道:“他是北王爷,身份尊贵,不可放肆。” 这话说得真诚不真诚无人知道,但,东篱蜘儿却在抬头想要反驳的一瞬看到她眼底严厉的警告。 她一撅嘴,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她虽然性子有几分不驯,但这么多年来活在夜皇朝,早已习惯了夜皇朝的严明纪律,她现在是七七的人,对七七的话自然是不敢不听的。 七七也看得出她的不甘心,大概不让楚定北在她面前吃点亏,这仇恨她是放不下了。 轻轻摁着她的肩头,丢给她一记玩味的笑意后,七七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楚定北,忽然回头看了身后的楚玄迟一眼,笑道:“你这七皇弟是不是长得太丑,才会不分昼夜戴着头铠挡去自己的面容?” 楚玄迟还没说话,楚定北那一身寒意已经瞬间涨起。 这女人,居然还敢提他的脸! 七七却不仅敢提,还要提个尽兴:“王爷,北王爷连真面目都不愿意给我们看看,是不是真就这么不待见我们?若是真的不愿意,我和蜘儿回去了,王爷今夜就陪着北王爷把酒言欢好好叙旧情吧。” “把头铠摘下来。”楚玄迟目光一冷,但这份寒气全是冲着楚定北的。 鬼才要和他把酒言欢叙旧情,今夜,他还巴巴盼着和自己的小女人“谈情说爱”,这会,哪里敢得罪她? 这丫头在他面前虽然素来算得上温顺,可一旦倔起来,那性子也不是那么好收拾的。 两相权衡之下,只能牺牲七皇弟。 “四皇兄,我……我觉得这头铠不错……”楚定北微微退了两步,一副防备的模样。 “蜘儿,我们还是回去吧,别妨碍他们了。”七七落在东篱蜘儿肩头上的手改而挽上她,冲她浅浅笑了笑。 东篱蜘儿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却也知道北王爷那张脸一定有什么秘密,难道说,真的如姑娘所言长得奇丑无比? 若真的那样,她也很想开开眼界,她现在就是真的很讨厌很讨厌这个带兵伤害他们门主的北王爷。 就算她相信七七门主没事,但,楚定北始终是伤害门主的罪魁祸首。 缓缓站起,和七七一起转身我那个门外走去,却听到玄王爷低沉不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本王陪你回去。” 那个“你”,说的自然是七七。 “四皇兄!”楚定北一惊,忙往前追了两步。 心里是很清楚自己把他惹毛了,这会他若离开,这次回皇城,不管他在皇城待多久,四皇兄只怕也不会愿意再和他说半句话了。 他很清楚他的性情,只是真的想不到他为了这个女人,居然对他如此无情。 重色轻弟,不敢说他可恶,只怨自己太可悲。 楚玄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倒是七七忽然对东篱蜘儿浅笑道:“上次你在我这里弄了点药水,弄在手上怎么洗都洗不掉,我们现在就回去洗掉它吧,我这里有另一种药水,专门洗皮肤上的脏东西。” 说着,就要和蜘儿一起迈出房门。 “慢着。”如她所料,身后立即传来楚定北焦急又矛盾的声音。 她说,她手里还有一种药水,专门洗皮肤上的脏东西…… 只是,在这里把头铠取下来,不仅四皇兄和五皇兄能看到,就连慕容七七身边那丫头…… “北王爷还有什么事吗?”七七回头看着他,眨了眨无辜的眼睛。 楚定北真气得想要吐血,他有什么事她能不知道么?居然给他装无辜,这女人!简直太可恶了! “既然没事,我和蜘儿先告退了。”一转身,又对东篱蜘儿轻声道:“你手上那些脏东西,若是不用我的药水洗掉,只怕一头半夜月都去不掉。” 一头半个月……去不掉! 楚定北心头一紧,顿时慌了起来。 他很快就要回皇城,下月月初还有一场大家期待已久的秋猎在等着,难道,真要一直戴着头铠么?到时候不说皇祖母不允许,就是父皇也一定会责骂…… 这女人!他真恨不得立即撕了她! 在七七就要伸手拉开那扇紧闭的房门时,楚定北终于忍不住道:“本王……本王脸上也有一点脏东西,不知道七公主手上的药水是不是还有多余的份?” 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在这里吃点亏出点洋相,这女人是绝对不会让他好过了,脸上那东西他自己已经想尽所有办法去清洗,就差没有将一张脸皮给割下来,可却还是没法子洗去。 本来,他也打算偷偷把她揪出来,逼她给自己洗掉,可这会两个皇兄都在她身边,这事确实不怎么好办。 话都说这里,大家也都知道他脸上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东篱蜘儿还是没有想明白,姑娘怎么就知道楚定北脸上的秘密? 七七回头看着楚定北,忍住笑意,依然眨着无辜的眼眸道:“北王爷总得要给我看看脸上是什么脏东西,否则我如何知道我的药水是不是适合王爷?” 楚定北不自觉握紧双拳,若不是死死忍着,拳头怕是已经挥出去了。 他在挣扎,也在犹豫,至于其他人,楚玄迟冷目看着他,楚江南依然一脸平静淡若,似也在等着看看他脸上是什么脏东西,至于七七和东篱蜘儿,那脸色已经不可以用兴奋来形容了。 终于,在权衡了利弊,也在楚玄迟快要失去所有耐性的时候,楚定北大掌落在自己头铠上,无比迟疑地将他头铠取了下来。 一张脸渐渐出现在各种视线里,直到整张脸呈现—— “噗——”东篱蜘儿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眸,震撼过后,顿时爆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真好看,原来北王爷长得这么好看,哈哈哈……” 楚玄迟和楚江南虽然脸色如常未变,却也还是忍不住浅浅咳了两声。 只见北王爷那张原是好看得让天下女子疯狂的俊颜,这会上头竟出现了好几个姑娘家的红唇唇印,看起来就像是有好几个唇形大小不一的姑娘在他脸上狠狠亲过,留下了无数记号一般。 虽然早知道自己头铠摘下一定会引起这样的结果,但听到东篱蜘儿的爆笑,还有两位皇兄闷闷的浅咳后,楚定北还是忍不住低垂头颅,转身背对着他们。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就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从无畏惧,谁不知道他是军中厉害的猛将? 他战绩虽不及四皇兄,可他已经一直在向着四皇兄追赶,希望有一日自己也能和四皇兄一样,成为一个受万民敬仰的好王爷好将军,可现在…… 试问若换了是四皇兄,他什么时候在外人面前出过这样的洋相? 轻咳爆笑的声音渐渐停了,因为大家都看得出,这位同样战功赫赫的北王爷,这会心里是真的难受。 七七看了东篱蜘儿一眼,东篱蜘儿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看够了,也不再乱惹事了,七七才从袖管里取出一瓶药水,走到楚定北身后,将药水递到他面前: “你引我出去,也曾对我下手,若换了是我落在你手里,只怕脸上不仅仅是被药水涂抹这么简单。” 她说得够明白了,若她落在他手里,一张脸只怕是真的被毁了,哪里还有什么修复的机会? 而她,不过是给他脸上画了点东西而已,相比起来,她下手要轻太多了。 楚定北不哼声,只是低头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瓶药水,目光幽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算是扯平了。”七七又扬了扬手,淡言道:“拿去洗脸,脸上的东西立即能洗掉。”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和她的约定依然在 楚定北冷冷哼了哼,却也还是一手夺过药水,转身就往门外走去。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既然她一个小女人都说了这事扯平,他堂堂一国王爷又是一军之首,再和她计较就显得没风度了。 更何况如今这里两位皇兄都在看着,他还能对她做什么?只是到现在还想不明白,这女人和自己两位皇兄一起出现,气氛怎么就如此融洽呢? 两男争一女,难道不是一见面就要争锋相对么?为何半点感觉不到他们之间有不和谐的氛围?难道,那传言也不完全是事实? 楚定北出门了,那道高大的身影转眼消失在门后。 七七牵了东篱蜘儿的手,看了楚玄迟和楚江南一眼:“我带蜘儿先回去,你们这么久没见,还是和他叙叙旧吧。” 看得出那家伙对自己两位皇兄在意得很,她再霸占着他们,就真的太不近人情了。 毕竟,人家好不容易才从边境回来一次,这次回了皇城也不知道能在城中待多久,只怕很快就要回边城。 军旅生活苦闷,她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过,也可以想象。 “师兄不要喝酒。”叮嘱了这么一句,便和蜘儿举步出门,往自己的庭院返回。 楚定北回来的时候,在长廊上正巧听到七七叮嘱他五皇兄的那句话,虽然对那女人还是恨之入骨,但,这话至少还是让他心里微微软了几分。 她看起来……似乎真的关心自己五皇兄。 那夜三兄弟总算喝了点小酒畅谈了小半夜,虽然对于四皇兄也不愿多喝一事,楚定北有几分闷闷的,但,至少两位皇兄是不再给他摆脸色了。 大概只是因为明日还要开武林大会,四皇兄也不愿意嗜酒误事吧,虽然他并不认为这个武林大会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个简单的人,简单地生活,简单的心思,和皇兄们回到一起已经足够让他开心,其他事情便不在意了。 直到午夜时分,楚玄迟和楚江南才从他的院子离开,当然也是应了他好几个要求才让这家伙心满意足放自己离开的,例如楚江南答应武林大会之后让他在山庄住几日,又例如楚玄迟答应回皇城后再和他痛饮一场。 至于七七,回去沐浴更衣之后,独自一人练了会功,便扛不过困意,在修炼中睡死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身子忽然一紧,意识尚未清醒,已经被一具沉重的身躯用力压下。 淡淡的清香,是他沐浴过后的气息,当中还掺杂着丝丝酒气,洒在她脸上,暖暖的,很是醉人。 她只是微微抖了抖浓密翘立的睫毛,便在这份熟悉的气息之下继续沉睡了过去。 直到他以最强悍的姿态闯入,直到自己完完全全被他占据,她才皱紧眉心,双手忍不住落在他肩头上轻轻推了一把。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他的强大还是让她难以一下子适应过来。 以为他又会像上次一样将她折腾得死去活来,却没想到这次他竟是温柔的,那虽然不轻柔,却是小心翼翼的动作,以及他宁愿承受隐忍的痛,也要等她适应过来,才慢慢开始,这样的温柔,让她彻底敞开心扉,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他。 原来当他温柔的时候,这事,也能如此美好…… 那夜破天荒的,他只要了她两次,风平浪静之后,他埋首在她颈脖间喘着气,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落下,转眼渗透进她头下的枕巾里。 腹间越来越痛,从窗外渗入的月光之下,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色字头上一把刀,今夜再继续,他很怀疑自己会不会直接死在她身上。 他低估了这丫头对他的蛊惑力,本打算和她稍稍亲近一下就离开的,这会却差点完全不知节制,走火入魔了下去。 微微抬头,垂眼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人儿,汗湿的大掌落下,依然带着滚烫热度的长指在她脸上划过。 看着她餍足之后安静的睡容,心里柔得如同一池清泉。 不管在外头有多少腥风血雨在等着,只要有她在身边,心总能在一瞬间安定下来。 若是可以,这一生,他都不想再受片刻分离的煎熬。 终于他还是控制住自己,从她身上爬了起来,给她匆匆清理了一遍,便自己套上衣裳举步离开。 再不走,他真的会忍不住继续狠狠要她…… 刚出房门便看到鬼宿守在远处长廊上,是有意远离,却也明显是在等他。 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只是迟疑了片刻,便举步往楚江南的客房走去。 楚江南和七七的客房之间只隔了一间禅房,那是寺里弟子平日用来各自诵经念佛的地方,似乎这里每个院里都有一间小小的禅房,供弟子们夜里各自继续修行。 少林寺本该是个清幽祥和充满佛缘气息的地方,他和丫头刚才却在禅房隔壁做了世间最疯狂最亲密的事情…… 想起她在激动中晕死过去时,那张小脸时醉人的绯色,心又软了几分。 性子是倔强的,在他身下的时候却柔得如一池水,那柔媚的姿态,让他看一辈子都乐意。 转念间,人已经跨入楚江南的客房里。 后半夜,楚江南竟还坐在案几后看书册,见到楚玄迟进门,他搁下手中书册,从案几后出来。 “你受了伤?”这次他掩饰得很好,连七七没有看出来,若不是上半夜他和七皇弟喝酒的时候态度太过于小心谨慎,他大概也看不出。 楚玄迟的右掌下意识往腹间摁去,和七七折腾了那一会之后,腹间的伤确实痛得更剧烈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楚江南,不说话。 上半夜楚江南是看不出来,这会却已经看了个真切,这会楚玄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简直和白纸一样,半点血色都没有。 受了伤还如此放纵,他不知道该责备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好,还是该心怜他的不容易。 明明那么在意,却总是有那么多的牵绊,聚少离多,永远无法安心待在一起,就如现在这般。 “不要再和她纠缠,至少在将那些人背后的势力彻底揪出来之前。”他在他对面坐下,竟动手解开自己外衣的衣带:“若你还想让她好好活下去。” 外衣褪去,里头的单衣敞开,他肩头上那枪伤已经好了不少,纱布也被拆下来了,但,伤口看着还是有点慎人。 不算大的伤口,却让他左臂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痊愈,里头的伤可想而知。 在看到那个小小的伤疤时,楚玄迟一双星眸顿时沉下,大掌下意识往自己腹间落去,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楚江南的目光顺着他的掌落在他腹间,忍不住问道:“你的伤……” “没事,不小心被刺伤。”楚玄迟别过脸,不仅腹间的伤在剧痛,一颗心也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不应该和七七待在一起,那些人在寻找夜修罗,就连和夜修罗有那么点不明显关系的南王爷也被伤到,若是和丫头在一起,她的处境可想而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和夜修罗在一起的人,早晚会被那些人盯上。 只是,他好不容易才和她厮守上这么一两日…… 她身子的温暖似乎还在他的指尖,她的清香还缠绕在他身上,可这会,他却已经要打算远离。 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上她,惹了她,他虽从未后悔,却已将她伤得伤痕累累…… “我知道怎么做。”唇间有点发苦,他随手抓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凑到唇边,一口灌了下去。 茶水早已凉透,那点点菊花的清香缠绕在唇间,就像是尝着她的味道一般,不仅口中又香又苦,就连心里也是一样。 把杯子搁下,再看楚江南时,眼底已再无半点波澜:“我和她之间的约定犹在,为了免除‘他’的疑心,婚事势在必行。” …… 七七睡得迷迷糊糊的,整夜里似乎都在做着同一个梦,梦里,他在自己身上疯狂驰骋,可却总是在疯狂的时候,留了半点浅浅的温柔…… 后来,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只觉得丹田处一股暖暖的气息流窜在身上,整个人顿时轻飘飘了起来,如同练功时进入了忘我境界一般。 那团真气越聚越大,也越来越热,世间一切顿时变得更加清晰,就连外头虫鸟细细的唧鸣她也能清楚听到。 师兄说她功力有所增长,果然是真的。 浓密修长的睫毛微微抖动,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两把同样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交谈: “你要我娶她?”这是师兄的声音,永远这般干净透彻,让人听在耳里暖在心里:“你真的想清楚了?” 事情或许有千万种解决的方法,楚江南却从未想过是这般。 接下来,很明显是那家伙的声音:“娶她,才能带她回去,依大国王爷的礼俗去提亲。” “他不一定会答应。” “你一定有办法。” “……” 她听不清楚他们后来还说了什么,意识被扯离,又不知道飘到那个地方去了。 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思考他们所说的话,丹田处那份暖意越来越浓烈,功力,在熟睡之际迅速增长。 心里本该高兴的,可为何这一刻忽然心慌了起来?忽然……竟尝到心痛的滋味?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嫁给我好吗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七七才彻底睁开眼眸,视线透过窗户往外看,外头一片明媚的秋光,天已经亮了,晨曦洒满了一地。 虫鸟的声音依然在响起,清脆动人,却不如昨夜梦中那般响亮。 昨夜听到的一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大概是因为自己在练功的时候境界又上了一层,但她依然搞不清楚那些究竟是在梦境里,还是在现实中。 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有几分酸楚难受,却不像上次那样酸痛得连站立都站不稳。 好一会她才彻底回过神,毫无意外看到自己身上那点点青紫淤痕,不过这次远不及上次那般恐怖了。 东篱蜘儿一直守在门外,听到里头的动静,她轻轻敲了敲门,细声道:“姑娘,我能进来了吗?” “稍等。”七七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衣柜前翻出一套崭新的衣裳,手忙脚乱地穿上。 末了,才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轻吐了一声:“进来吧。” 东篱蜘儿捧着一盆温水进来,还给她送来洗刷的东西,伺候她简单洗刷之后,蜘儿才走到床边给她收拾被褥。 七七就坐在梳妆台前正在为自己梳头,忽然竟听到东篱蜘儿低叫的声音: “姑娘,你受伤了?” 七七微微怔了怔,回头看着她,眨着无辜的眼眸:“没有。” 东篱蜘儿却看着床单上那几朵暗红,又看了看她,像似想到了什么,顿时羞红了一张脸,却又有几分狐疑,昨夜,门主来过? 她咬唇道:“我命人把床单给你换掉。” 七七却霍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视线落在床上那几朵暗红上,一张脸顿时白了,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东篱蜘儿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回事,想了想才发现自己刚才所想的似乎太不合情理了些,她已经是门主的人,就算门主昨夜偷偷来了,也不可能折腾出这床上的血迹。 七七却不理会她了,把房门打开举步就要往院外走去,正碰上从院外回来的楚江南。 刚见到她,楚江南眼里便似闪过些什么,见她神色匆匆,他大步迎了过去,平静问道:“一大早想去哪里?” “我……我去看看玄王爷。”她闷声道。 “我有话要跟你说。”楚江南不但没有放她离开,反倒牵上她的小手,与她一起走到一旁的凉亭下。 “师兄……”七七抬头看着他脸上认真的神色,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只是一颗心无端不安了起来,似乎他要说的话定会让自己不好受。 楚江南垂眸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忽然浅叹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七七,嫁给师兄,好吗?” 七七吓得顿时睁大了一双眼眸,脑海里闪过昨夜在梦中所听到的一切。 忽然,才似想明白了什么,一抹浅笑从唇边荡开,只是越荡越苦,越荡越凄凉。 原来昨夜所听到的竟是真的,那家伙居然真的让师兄来娶她。 “你就真的这么听他的话吗?”她浅浅笑了笑,看着他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眸,让他娶她,他就真的愿意娶自己吗? 或许她已经明白那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师兄呢?他就真的这样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吗? “我没有喜欢的姑娘,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和你在一起心情总是好的,比起过去要好太多。” 楚江南说的却都是实话,七七出现在他生命里之前他不知道笑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是无奈,什么是气闷,什么是懊恼,什么是期待。 自从有了七七,这一切的情绪都有了,或许如他所说,他真的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可他已经不需要这种感觉,只要和七七在一起,他的日子也是不错,至少不像过去那样寂寞了。 “可我终究不是你心仪的女子。”七七咬着唇,或许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师兄在想些什么,可是,他那么不在乎,她却不能如他一般那么不在意。 她希望师兄也能有一个美好的将来,也能有个幸福的家庭,若只是为了她便如此牺牲自己,那怎么可以? 楚江南却依然柔柔地看着她,半响才学她那般浅浅一笑,只是那笑是明媚的,没有半点苦涩: “我从来没有想过将来要娶一个女子,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和你在一起也是极好的,你要回南慕国也总得要一个理由,是不是?” 七七依然咬着唇,别过脸不看他,看着远方的景致。 半响,她才浅声道:“你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皇家兄弟根本没有真正的亲情可言……” “你错了。”楚江南牵着她的小手,却也没有继续反驳。 她只是在赌气,皇家或许真的没有太多真情实意,但,总是还有的,她自己和她大皇兄的感情,难道就不是真的? 让她在石桌旁坐下,他往外头喊了一声,鬼宿如同鬼魅一般忽然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楚江南道:“命人准备早膳,让他们送到这里。” 鬼宿应了一声后,匆匆离去。 楚江南依然看着七七,温言道:“我不是听他的话,只是觉得这事也是对的,难道七七就这么讨厌和师兄在一起吗?” 她还是不说话,依然看着远方。 这根本无关于讨厌和不讨厌的问题,这是终身大事。 玄王爷觉得连这种东西都可以随意拿来算计,她却不行,难道师兄不认为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姑娘是件痛苦的事情吗? 至于他说要她嫁给师兄,连自己是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明知道这桩婚姻是假的,可是,婚姻对她来说也是神圣的,她不能像楚玄迟那般觉得这事如此随意,更不能像师兄那般对人生完全绝望,连成亲这么重要的事情也可以随意被摆弄。 师兄,他真的是太傻了。 没过多久下人便送来早膳,楚江南也不再为难她,盯着她把早膳咽了下去,本还想说什么,七七却忽然道:“这事以后再说,我先去看看那家伙,他受了伤。” 楚江南眸光微闪,最终还是颔首,淡言道:“早些回来,我们还要去参加武林大会。” “我知道。”七七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便往庭外走去。 心里虽然怨念着,也气着恨着,但最终还是扛不过对他的关心。 他的伤,她总是要看的。 玄王爷的院子和天下第一庄的院子相隔不远,七七没过多久便到了庭院门口。 玄王府的人都认识她,见她来找也没有将她拦在门外。 东方溟刚从里头出来,见到她忙兴匆匆迎了过去,笑盈盈道:“七公主,好久不见。” 其实,他们昨日已经见过,只是一直没有单独说过两句话。 七七因为心里着急着,只是和他颔首浅笑便不再理会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东方溟正想要举步离去,却又似想到些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怪异了起来,想要转身把她追上已经来不及。 看到她纤细的身影跨到长廊上,往王爷寝房的方向奔去,他无声叹息,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这种事情他根本管不来,既然管不来就只能当看不见了,毕竟这是主子们的事情。 楚玄迟寝房的房门外,沐如云一大早便来到这里想要邀他一起用早膳,楚玄迟却似乎一点不感兴趣,把她堵在门口不愿意放她进去。 对于沐如云来说,进入男子的寝房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在桑城女子比男子的地位还要高,她也不觉得一个姑娘家随意进男子的寝房有何不妥。 可楚玄迟却不一样,他的房间从不让无关系要的女子进入,就算只是临时居住的地方也一般。 正要开口拒绝转身回房,不料眼角余光看到长廊上一抹纤细的身影正在靠近。 他大掌一紧,忽然一转身将沐如云压在自己和墙壁之间,高大的身躯就这样靠了过去。 沐如云本来还不知道他的态度为何会忽然变成这样,从冷漠抗拒到主动亲近了上来,但当她看着那抹身影之后,也立即反应了过来,薄唇一勾,伸手便牵上他的颈脖。 玄王爷比她所认识的男子都要高上太多,就连她这么高挑的身段,在他身边也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牵上他的颈脖,只这么一点点亲近的姿态,竟让她忽然有一种宁愿一辈子躲在他怀里,也不要在外头站在万民面前的感觉。 养了二十年那份属于女子的尊贵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为了做他的女人,她甚至宁愿自己的身份不那么高贵,宁愿只做一个平凡普通的姑娘。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奇怪,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感受到。 “你以为这样她就会误会吗?”她笑道。 楚玄迟不说话,只忽然一低头把脸埋入到她的颈窝中,既然已经和五皇弟谈好,这时候不管她会不会误会也只能如此。 只是那只大掌一直在紧握,一直在强忍着将怀里女子推出去的冲动。 他从不习惯与姑娘亲近,这么多年以来也只七七一人能得他如此相待。 至于沐如云,和其他女子并没有任何区别,与她靠得这么近,身上每一条血脉都在叫嚣着他的抗拒和难受。 他,恨不得一掌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出去。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同样的戏码 沐如云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楚玄迟的僵硬那般,更进一步把他牵上,唇角的笑美得如八月落下的樱花,纷纷扬扬,炫得正在靠近那人一双眼眸全是撕心的痛。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苦涩只在七七眼底一闪而逝,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眼底只余下一派淡漠,再看不见任何情绪的波澜。 举步向他们靠近,完全无视两人这一刻的亲密,伸手便揪上了楚玄迟的衣襟。 楚玄迟从沐如云的颈窝中抬起头,侧头看她,正要开口说什么,七七已冷笑道:“我不介意用武力将你扛进去,要不要试试我的武功进展如何?” 他呼吸紧了紧,终于还是站直身躯放开怀里的沐如云。 沐如云也不说话,更没有纠缠他,这种时候她若说话便成了那个愚蠢的第三者,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这两个人能不能好好走下去不是她能阻止的,走不到一起最好,若他们还能在一起,她就不得不有所行动了,她不允许任何人与她抢夺她喜欢的男人,谁都一样。 七七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依然揪着楚玄迟的衣襟举步往房内走去。 楚玄迟也不说话,就这样被她揪上,随她进了房。 进房之后七七随意伸出一脚,“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便又揪着他的衣襟往床边走去。 “大清早的就这么急着与本王温存吗?你是不是该问本王一句是不是愿意?” 楚玄迟那声音说不出的冰冷,但与他相识这段日子以来,对他已经很熟悉了,这样的冰冷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对别人来说是慎人的寒意,对她来说,如同小孩子闹脾气一般。 她唇角勾起,冲他幽幽一笑,淡言道:“我没有玄王爷这么好的精力,昨夜与我纠缠了这么久,今晨还能继续去纠缠别的女人。” 轻轻一推,将他推坐在床上,她从天地镯里把手术箱和药箱取了出来,盯着他道:“你自己脱还是我来?若我来,只怕是要用撕的。” 楚玄迟抬头看着她,她一脸认真,眼底透着固执的光芒,那模样让他很清楚,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是瞒不过她了。 事实上伤成这样他也想找人给他好好看看,其他人他都不相信,只有她…… 迟疑了片刻,终于他还是动手把自己外衣和里头的单衣全都一一褪了下去。 腹间缠着厚厚的纱布,昨夜她居然没有发现,只是那纱布上已经布满了血迹,甚至还有一片是猩红的,也就是说,他的伤口直到现在还在流血。 这男人还真的不怕死,在伤得这么重的情况下,居然还缠了她这么久! “躺下去。”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把消毒水和手术刀取了出来,瞟了他一眼。 楚玄迟听话地躺了下去,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动手要去解他的纱布时,他忽然伸手握上她的腕,轻声道:“有点……可怕,不要被吓到。” 她心里一痛,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冷然道:“把手拿开,等会给你消毒缝线的时候,你最好不要乱动。”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终于把手收回,任由她折腾了。 她有想过他伤得如何严重,也有想过也许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却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的! 枪伤,他受的竟也是枪伤,伤在腹部,外头看起来伤口并不算很严重,可周围的一片已经肿得难以入目。 是受了枪伤之后又没有将子弹及时取出来,直到现在子弹还留在他的腹中…… 她闭了闭眼,努力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心里在揪痛着,眼角眉梢却是浅浅讽刺的笑意:“色字头上一把刀,玄王爷没有听说过吗?” 身体里留了一颗子弹,他居然还敢在这种时候与自己亲热,这男人色胆包天,为了要她,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楚玄迟只是微微睁了睁眼,看着她状似平静的小脸不说话,他对她的思念和渴望,她是永远不会理解的。 若是可以,他真想时时刻刻把她拥在怀里,永远不放她离开,可他现在…… 他又闭上眼,不再看她了。 七七也不再多说,纱布拆下来后便取来软巾倒上消毒水,想要帮他把伤口先清理一下,可软巾快要碰到伤口的时候,动作便又停了下来。 “我还是给你打一只麻醉针吧。”她轻声道。 “何为麻醉针?”他又睁开眼,淡淡看着她。 七七迟疑了片刻,才道:“打了之后可以给你消肿。” 事实上她很清楚这麻醉药打下去之后他腹间的肿块只会更厉害,但以后总是能消肿的,至少这一刻可以让他好过一些。 伤得太严重,她真的不忍心直接给他的伤口下刀,这会有多痛,想想都会令人害怕。 楚玄迟看着她一双微闪的眼眸,那眼底的怜惜和无奈他看得清清楚楚。 在她取出麻醉针正要套上针头的时候,他忽然摇头道:“不打这个针,直接来吧。” 七七微微怔了怔,没想到他居然看出来了,她咬唇道:“你伤成这样,我给你直接动手,你会痛晕过去的。” “笑话,本王什么时候因为疼痛而晕去过?” 七七用力吸了一口气,半响才吐出,柔声道:“这次你听我的,有东方溟在外头守着,今日武林大会上也不会直接选出新的盟主,你没必要急着去观战,就歇半日好不好?” 半日……他不说话,心里却在琢磨着。 其实半日也没什么,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是他不习惯用这样的方式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这一针打下去真会让他昏睡半日吗?这种把自己性命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可当看到她眼底的怜惜后,心却又软了。 “能否保证本王不昏睡过去?”他道。 七七再次看了看他的伤口,肿起来的面积不算少,从腹间一路往上,差点肿到胸口了,局部麻醉也不是不可能,她只是怕这过程中他还会受到其他的苦。 不过,她也清楚让玄王爷彻底昏睡过去任人处置,对他来说确实太为难了些,他愿意让自己把麻醉针打下去,把自己交给她已经很不错了。 终于她点了点头,淡言道:“我可以让你保持清醒,不过,这整一块区域等会会短暂地失去知觉,你别怕。” 他轻轻哼了哼,不以为然,他若是会害怕,怎么可能会让她动手? 七七不再说什么,按上针头,把麻醉剂取出来,在他腹间肿起来的那几块皮肉里落下,也在伤口附近重点处理了下。 等过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她一边拿针头在他腹上戳了几下,一边研究着他眼底的神情,不见他有任何异样,才开始动手给他消毒。 双氧水落在伤口上,顿时起了一阵触目惊心的白色泡泡,她忍着心里的怜惜,等给他伤口消了毒之后,便开始动手将他伤口上腐烂掉的肉刮下来。 之后躲开毛细血管的位置,轻轻把他的伤口划开一些,再取来钳子,双手并用,帮他把腹间的子弹小心翼翼取出来。 整个过程她极其认真,脸上的细汗越来越密集,她却顾不上拭擦,一双眼眸几乎都不怎么眨的,一瞬不瞬盯着他腹间的伤口,生怕镊子弄断旁边的血管,导致第二次大出血。 等到那颗子弹好不容易取了下来,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心里也为自己昨夜的粗心大意懊恼不已。 她应该看得出来他脸色有异样的,可昨日一整日,除了夜里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时,其余时候她连正眼都未曾瞧他一眼,总是有意无意躲避着。 夜里两人亲近的时候房内没有灯光,她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更看不见他的神色,居然就这样错过了。 若不是今晨东篱蜘儿给她收拾被褥的时候发现床单上那几朵暗红,她也不知道他居然伤得这么厉害。 再次把那些腐败的肉刮下来之后,她取来针线动作轻柔地为他把伤口缝上,之后上了药,缠上纱布。 等一切彻底完成她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看着他,平静道:“等会我为给你开点药,我会在上头写着如何用药,你一定要听我的,否则,这伤口很难好起来。” 见他不说话,只是睁着眼眸看着自己,她忽然浅浅笑了笑,笑意,很苦:“同样的戏码,第一次的时候我会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二次的时候若我还上当,那我便真的太愚蠢了。” 转身把一旁矮几上的东西慢慢收回到药箱里,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不冷不热,不疾不徐,平静地出奇。 这样的平静让楚玄迟心里无由来地慌了,莫名地慌,也莫名地不安。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也知道以后我该怎么做,我和你的约定还在继续,我不会忘记。至于我要不要嫁给师兄,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无权过问,就算是为了你的计划也不行。” 虽然,她心里已经知道基本上自己是不可能任性的,不过,在他面前,这一点点尊严她不想也彻底失去。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这次,不再妥协 似乎每一次,她总是会妥协,总是要顺着他给她定好的路线一步一步走下去,这次,她还有继续让他操纵自己的人生么? 她不想,再也不想了。 终于把东西彻底收拾好,把药留给他,告诉他如何服用之后,七七才又从天地镯里取出另一只瓶子递到他跟前: “这是胃药,你有胃疾,若是以后胃疾犯了疼得厉害的时候,你就吃两片药丸,若不是疼得厉害最好不要乱吃,胃药有依赖性,吃多了以后便离不开了。” 楚玄迟没有说话,默默接过,腹间连同腿上都是一片麻木,完全没有半点知觉,手却还能提起来,脑袋瓜也还是清醒着的。 原来那所谓的麻醉针竟是这样的效果,若是现在有强敌进来,他只怕也彻底无法保护她,这种针以后还是少打为宜。 不过,如今任何事情也不及她眼底的那份平静让他心里来得震撼,看到那份平静之后,他不由得握紧大掌,连目光也黯淡了几分。 “七七……”他动了动唇,轻唤了一声,忽然竟有点后悔了起来。 是不是自己把一切都计划得太完整,却忘了她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她也是有自己的自主意识的? 七七的笑,给了他最彻底的答案: “以后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请不要把你的意愿强加在我的身上,或许对你来说那是给我最好的安排,但对我来说却一定不是。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跟你计较,但以后请你记住,你无权再给我安排任何事情,从现在开始我的人生要由我自己来走,而你也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丢下这话,她转身离去,大步朝门外走去。 楚玄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纤细而倔强的背影刺痛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可他现在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从前她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以后自己在她心里也变得活在她计划中了,这样冷冰冰的关系,和昨夜那疯狂的纠缠完完全全就像是相隔在两个世界中。 他一直以为自己安排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却一直忘了她或许也有自己的安排。 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在消失,唇角有几分发苦,只是苦楚无人能知晓。 他不想这样,真的不想。 可是,丫头,她永远不知道,这一刻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他也不能像她这样潇洒地丢出一句“以后如何”,他身上要背负的责任是她无法想象的沉重。 或许就让她从此死了心跟在五皇弟的身边也好,至少在他把事情做完之前,让她过一段平静的生活。 只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这么苦? 让她留在五皇弟的身边,他真的可以做得到不闻不问,心如止水,冷眼看着这一切吗? …… 辰时一过,巳时刚开始,武林大会第二日的比试立即拉开序幕。 经过昨夜宏远方丈和楚庄主以及北王爷的商议,今日比试的内容是比内功。 昨日是拳脚功夫,难免不会有那么一点投机取巧的机会,今日比内功,却是半点取巧不得的,全凭的是自家最真实的能耐。 清微大师宣布了比试的内容后,下头开始有那么点窃窃私语了起来,但,宏远方丈没有让他们私下争议太久,片刻之后便让清微继续。 依然像昨日一般,六位门派的掌门人出列,当着所有人的面抽签。 抽签的字条经由三位公证人看过,确定没有异样,清微才捧着装了字条的锦盒来到擂台中央,面向六位掌门人温言道:“可以开始了,按昨日抽到的循序反过来,请摘星楼的楼主先抽。” 昨日摘心楼抽到的是最末的名次,比试也是最后上台比,所以今日从摘星楼现开始,大家并无异议。 就在无名将要伸手往锦盒里探去时,下头高台上忽然传来一把低沉温润的声音:“且慢。” 众人回头,只见楚江南从席位上站起,迈着优雅稳重的步伐往擂台上步去:“昨日让大家抽签的是少林寺的人,今日便轮到我天下第一庄的如何?为了公平起见,明日决赛的抽签由北王爷来主持,各位说可好?” 闻言,一些人顿时变了脸色,只是大家都控制得极好,并未让人看出来。 楚江南也似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些人异样的神色,慢悠悠来到擂台上,走到清微大师跟前,伸出手:“大师。” 清微淡淡看了他一眼,本想回头看看宏远方丈的意思,但想了想觉得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将手中锦盒交到楚江南手上:“有劳楚庄主。” 那脸上神色完全没有半点变化,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掩饰得极好。 “客气。”楚江南接过锦盒,等清微退到一旁后,才看着站在跟前的六位掌门人,抬步走到无名跟前:“戚楼主请。” 无名这次以摘星楼楼主的身份前来,用的便是本名戚晨风,这个名字在江湖上从未出现过,哪怕对朝廷来说,十几年前一个孩童的名字也不会引起任何人半点怀疑。 他伸手探入,从锦盒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摊开之后交还给楚江南。 楚江南举手将之扬起,纸条立即呈现在各种视线里,三。 也便是说,今日摘心楼会在第三组,至于是哪个门派和他在同一组,得要等其他掌门人也抽了签再说。 第二个要抽的是恒山派,纸条落在手里之后,恒山派掌门人立即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二,他们在第二组,要对战的不是摘星楼的人。 当恒山派掌门将纸条取出之后,剩下四个门派的人顿时紧张了起来,摘星楼那几个弟子让人完全看不出真实的能耐,谁也不想对上这样的人。 之后便是五坛教,取出来的纸条中写着的那个大字是“一”。 一二三组分别又已经有人抽出来了,剩下的那几个人虽然面色如常,心底却已经捏了一把汗。 峨嵋派抽了个一,五坛教教主顿时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这口气送下来正巧被峨嵋派掌门看到,对方冷冷一哼,率先步下擂台,和自家弟子商议对策去了。 剩下五岳派岳掌门和青湖帮帮主,两人互视了一样,五岳派先来,当岳掌门取了一个“二”后,虽然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却是谁也能感受到萦绕在他周身那股绷紧的气息在一瞬间软化了下来。 只是,当岳掌门这个“二”被楚江南扬起来后,台下某些人顿时沉了一张脸,眼底一抹幽黯闪过。 本来已经安排好一切,谁知道楚江南会忽然无聊起来,非要亲自主持这次抽签。 要知道楚庄主素来冷得如同木头人一般,根本不愿意多管闲事的,若不是确定昨夜议事的时候他还在宏远方丈的禅房的,他们一定会以为自己商议的事情被他暗中偷听了去。 大家都已经取好号码,青湖帮就不用多想了,想到自己的人要对上摘星楼那五个完全看不出虚实的弟子,青湖帮帮主一张脸沉了又沉,却又是无可奈何。 运气不好,只能让自己帮里最厉害的弟子上去,尽全力拼一把了。 把最后一张纸条展示在所有人面前之后,楚江南才慢悠悠回到自己席位上,在七七身旁坐了下去,接过她递来的菊花茶,浅浅尝了一口。 七七也不说话,目光扫过下头,在五坛教那两名弟子身上一扫而过,并未作任何停留。 想在这里头做手脚,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有这个本领。 不过,清微大师居然是他们的人,这点还真的出乎她的意料。 只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社会,还是那回事,有钱能使鬼推磨。 表面越是正派,做起事来,越是卑鄙。 目光落在擂台上,便也不再理会对面那些人的心思了,第一轮比试很快就要开始。 五坛教对战峨嵋派,这次双方上来的弟子似乎都不弱,七七以为五坛教那两名脸色有异的弟子会上场,但他们还是安安静静坐在席位上。 看来她看得没错,这两人内功轻功也都是一般,混在五坛教里怕只是当个内应,毕竟以他们这种不知道疼痛的体质,轻易是可以让人看出来的,尤其在座的不少还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 终于,双方的对决开始了。 原来七七以为比试内功一定很快就能结束,可没想到他们的比试竟是一个一个轮着来的,输了的直接下去,赢了的继续留在台上,等下一轮对决,直到将对方所有人败下来为止。 如此一来,双方也还有时间和机会去改变战略,调整下一个要出场的人。 虽然比内力确实很讲究真材实料,但若是在上一轮上耗费太多的真气,下一轮自身功力就会减弱,与另一个未曾对敌过的人比起来,优势便大大减少了。 如此,更讲究的便是整体的实力,不再单单宣扬个人能力。 不过,这么一来,这比试的时间便大大拖长,看了近半个时辰后,双方依然都有人站在台上,七七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昨夜没有休息好,现在有几分困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亲昵,大庭广众之下 七七的目光不自觉往对面瞟去。 昨日玄王爷到来的时候,少林寺的人还来不及给他们准备席位,今日,少了昨日那六个输掉的帮派,整个广场顿时空旷了起来,玄王府的席位也被重点摆出来,就在擂台正下方。 沐家两姐妹的席位便是玄王府席位的旁边,不过,今日玄王府的人一个都没来,至于沐家的人,在来了看了一会之后,觉得无聊也回庭院去了。 七七其实有那么点担心,怕沐如云去惊扰楚玄迟。 他现在这个情况,做完手术后最好安心睡一觉,这会麻药大概已经散去,他若是在这时候起来,定会扯动刚缝的线,对他伤口的复原是极为不利。 但她担心归担心,还不至于忘了自己今晨在他房内所说的话。 若不是先把自己的心收回来,她如何能做到只单纯和他是纯粹的合作关系? 女人就这点不好,心太软,动不动就会心软,若她也能像玄王爷一样,做到如此冷心冷情,或许,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后院某个寝房中,正在熟睡的人忽然莫名打了个喷嚏,微微动了动沉重的身躯,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在梦中,某个小女子居然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冷心冷情,弄得他一颗心顿时委屈了起来。 本王若是冷心冷情,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活着么? 唉,没良心的小东西…… 五坛教和峨嵋派的弟子这一比,竟足足比了一个多时辰,最终,峨嵋派的弟子愤然离开时,五坛教依然有三名弟子在上头,综合实力比起来,五坛教占了不少优势。 琢磨着已近午时,清微大师宣布大家先回院落歇息,半个时辰后继续比试。 半个时辰,一个小时,也足够大家用一顿午膳了,因为下午还有两场比试,片刻耽误不得。 “听说五坛教的人每年只想到最后一轮决赛,却从不争取武林盟主的地位。”回去的时候,七七忽然问道,这些都是昨日汤隋告诉她的。 汤隋说的话她自然相信,像他这样惜墨如金的人,自然不会说什么假话。 “过去是这样。”楚江南回道。 “过去?”她一挑眉,抬眼看他。 这么说来,五坛教教主这次是改变注意,想要在武林大会上争一席之地了。 这一届的武林大会似乎藏了不少秘密,先是一个不惜用五十万两黄金来贿赂楚庄主的五岳派,再来一个有不死人混入的五坛教,再加上一个莫名奇妙的摘星楼…… 大概这些人全都是冲着朝廷要与武林一起修河堤建水军而来的,巨额利益冲击之下,什么阴谋诡计全都用上了。 回院落之后七七便急匆匆回了自己的客房,就连午膳也是独自在客房里用的,走得这么匆忙,楚江南想要和她说上两句话都不成。 不是不知道这丫头根本就是有意在躲避自己,但,很多事情他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她想躲着,便让她躲几日再说吧。 她是个聪明懂事的姑娘,自然知道有些事情躲避绝对不是办法。 一个时辰后,大家又回到广场了,少了抽签之类这些麻烦事,大家刚云集在一起,恒山派和五岳派的比试立即便拉开了序幕。 这次岳掌门虽然动了身后那五名神秘的弟子,但却没有全派上场,只让其中三人上去,很明显留下来那两人是高手中的高手,绝对的强悍。 七七只觉得坐在岳掌门身后那男子一双眼有几分眼熟,但每次都不能正眼对上他的视线,因而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人。 但,她相信这人绝对不简单。 五岳派和恒山派的比试虽然不如上午那场时间耗得那么久,却也不短,差不多一个时辰,双方才结束了比试。 结果如很多人所预料的一般,五岳派获胜。 双方弟子下去后,摘星楼和青湖帮的弟子先后上了擂台。 这次大家全都擦干净了双眼,想要看看摘星楼那五位弟子的表现,若摘星楼能被青湖帮击下来,五坛教和五岳派的人自然就皆大欢喜了,青湖帮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成为对手的资格。 但若是摘星楼的人获胜,他们就必须要在这一场里看清楚他们的虚实,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毕竟明日的决斗是开放式的,了解对方的实力便能占去先机。 摘星楼第一个应战的是位二十多岁身段高挑颀长的男子,他一身儒雅出尘的气质,整个人也能给人一种如玉一般的感觉,从背后看起来绝对是个回头率百分之百的大帅哥。 但,那张脸却将他一身帅气剔透的气质全毁了,那脸上坑坑洼洼的全是青春痘,那恐怖的模样,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七七在这个年代看到的第一个丑男,应该说,是第一个气质出众但却长得丑的男子,她还以为这年头只要气质好的一定都是美男子,这想法却被这名弟子给毁了。 青湖帮应战的是一位年近三十的弟子,目光有神脸容光洁,虽然不是什么美男子,却也一身不差的气派,比起摘星楼那位“痘痘男”要好看太多。 但,摘星楼却是无名的,光是冲着这点,七七也希望是“痘痘男”赢得这场比试。 双方只是随意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那四只大掌便合在一起,顿时粘合上了。 虽然有那么点距离,但七七还是看得很清楚,那“痘痘男”有一双媲美艺术家的手,白皙细致,修长完美,真真的好看。 可惜了。 上头阳光晒得猛烈,她还是有点犯困,虽然已经极力在撑开自己的眼皮,可最终在“痘痘男”将对方击出去的时候,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头一歪彻底睡死在楚江南身上。 楚江南微微侧身,伸出长臂将她纳入怀中,让她睡得更为舒服。 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若换了是其他人,一定会引来不少人的鄙夷,但因为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大家心里竟很轻易地便接受了。 大概,天下第一庄很快就要办喜事了吧。 当然,大家也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落在他们身上,如今场上那些人的比试才是他们最该关注的事,其他事情便暂时都不愿理会了。 摘星楼另外那四名弟子,接下来全都和第一人一般,从一开始便收敛着自己的实力,对方强一些,他们便也强一些,对方不动,他们也只是僵持,最后还是对方撑不下去,只要内力一弱,摘星楼的弟子便将他们迅速逼退下去。 如此一来,大家只能看到和青湖帮那几位弟子一样的功力,却还是完全看不出他们摘星楼五人真正的实力,一轮比试下来,摘星楼的弟子完胜,自身实力还是半点没有被窥探了去。 这样一个小帮派,他们背后究竟有着怎么样的势力?这时候,各人不由得都思量了起来,尤其是五坛教和五岳派各自的掌门人。 比试结束的时候,七七总算在楚江南怀里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眸,听师兄说摘星楼完胜后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拦腰,便和汤隋、东篱蜘儿他们回庭院去了。 楚江南还和昨夜一样,会后立即和楚定北以及宏远方丈一道去了禅房议事,七七也和昨夜一样,让大家自行用膳后,便独自一人回了客房。 毫无意外无名又在房中等她,这家伙似乎特别喜欢找她疗伤,只因为她从来不多话也不会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么? 不过,他没有听她的,过来之前先沐浴更衣。 “给你上了药,等会你要出一身汗,这药也就白上了。”她无奈道,走到案几后取出笔墨纸砚,在一张白纸上留了几个字,告诉师兄自己的很快会回来,才走到无名跟前,轻声道: “被汗水冲刷一遍,不仅药粉会被冲掉,就是伤口也会被沾湿,对伤口的愈合不是什么好事。” “那就回头沐浴完再上药。”一把扣上她的腕,无名又像昨夜一般,带着她破窗而出,大步往后山的方向迈去。 到了后山,他放开她,径自走在她前方。 七七并没有错过能跟随他学轻功的任何机会,提气就追了上去。 但,今日有点出乎她的意料,迈出的步伐比起昨夜要轻盈太多,就是跟他学起轻功也神速了许多。 犹不明白今日是怎么回事,前方的无名已经察觉到异样,脚步一收停了下来。 七七在他身旁停下,抬头看着他:“怎么?” 无名不说话,大掌落在她手上,一道冗长醇厚的气息顿时经由两人的掌心,从他身上传入到她体内。 七七很清楚地感觉到那道气息入了她的身体之后,便一直往丹田处而去,她丹田处似储存着一股强悍的力量,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有所察觉,但却还是无法完全将它控制。 无名的真气触碰到她丹田处那份被深藏的力量后,迅速收了回去。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 “我究竟怎么了?”这事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也没人曾跟她说过什么。 无名蹙着剑眉,沉默了片刻后,终于还是放了她的手,浅浅摇头:“没什么,最近练功勤奋了,功力有所增长,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摘星楼,藏了多少秘密 那份强悍的气量,就连无名的真气都不敢随意去触碰,力量的巨大可想而知。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但依目前的情形来看,七七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份力量,就算告诉她也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她胡思乱想,干扰她每日的练功。 等她功力强悍到一定的程度,事情自然就能圆满解决了。 “跟上。”丢下这两个字,无名迈开步伐,这次因为她内力比起昨夜狂增,他便也直接教她迷踪幻步第三层,不再让她巩固昨夜所学了。 七七虽然心里还是狐疑着,同样的情况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当初也曾有人用自己真气试探她丹田处那份力量之后,眼底窜过和他同样的神情。 但他们不说清楚,她便也不问了,信任,有时候是没有原因了。 迈步跟随,刚开始有几分吃力,但却很快便能跟上他的步伐。 从少林寺后山到群山最高峰,依然是昨夜那个地方,无名不仅将迷踪幻步第三层教了她,就连第四层也让她学会了。 看着面前燃起的火堆,心里忽然有几分莫名的失落。 迷踪幻步一共七层,再过不了多久,等她全都学会之后,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教给她? 七七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今夜学得高兴,趁着他烤野鸡的时候,她又跃上树梢,在附近疾走飞掠了起来。 感受着越来越快的速度,越来越轻盈的步伐,昨夜连同今日所受的那些委屈渐渐都被抛之脑后,心情也慢慢明朗了起来。 不管将来如何,先让自己变强才是正事,她还要守护师兄,还要保护他们南慕国,哪来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伤春悲秋? 那些该死的爱情,由它随风飘散去吧。 再回来时,无名已经将野鸡烤好,这次七七心情好,忍不住多嘴说了几句:“那个背后的人给了你多少报酬,让你当摘星楼的楼主?要是以后我有钱,我请你当我的保镖,这辈子都不怕敌人偷袭了。” “保镖?” “就是那个……”她歪着头想了想,才笑道:“贴身守护一个人的工作。” 无名剑眉微微蹙了蹙,心里缓缓淌过这两个字——保镖,贴身守护的保镖…… “可惜,你收费太高,我请不起呀。”将他手里其中一根串着野鸡的树枝接过来,自己放在火堆里烤着,她浅笑道:“什么时候等你降价了记得通知我,我赚了大钱就去包养你。” 无名又一次被她新鲜的词汇引起了注意力:“包养?” “就是……”她神秘兮兮一笑,忽然凑了过去,贼兮兮道:“金屋藏娇的意思。” 金屋藏娇……他只是细细地回味着这句话,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 就在七七以为他不会再理会自己的时候,他却忽然道:“等你藏得起我再说。” 把手里的树枝提起来,取来干净的叶子将烤鸡拔下,便不再理会她,独自啃了起来。 七七也取来叶子把树枝上的烤鸡弄下来,等她吹凉了正要进食时,无名已经把剩下的骨头一扔,站了起来率先离开。 七七心里有几分不安,倒不是怕会有人袭击自己,他们跑得这么快,那些人只怕也不轻易追得上。 若能追上来而又不被无名发现的,那么这人绝对要比她想象的厉害,要对付她何时不能? 她只是不习惯一人呆在这种黑漆漆、阴森可怕的地方,毕竟现在已经入夜,这附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毒蛇猛兽,白天倒也没什么,大晚上的一个人总有几分慎得慌。 但无名却真的不等她了,足下一点,转眼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下。 七七心里怨念着,忙将手里的烤鸡啃了个七八成,骨架一扔,站了起来迈步也追了上去。 无名走得那么快,她根本追不上,等她回到寝房的时候房内依然黑漆漆的一片,可她刚刚推开房门便能感受到里头所坐着的那人。 他身上总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寒气,或者不是与生俱来,是在过去那十几年逃亡以及杀人生涯中集聚出来的,直到现在已经和天生的没什么区别。 看到他,七七终于明白他刚才为什么不等自己。 把烛光点亮放在桌上,果不其然看到已经沐浴过的无名坐在桌旁,青丝上的水珠还在往下落,他却什么都不说,将里衣和外衣褪去,背对着她。 那道伤口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下来,伤口被浴汤沾湿过,白森森的一片,看着极度慎人。 七七本想要开口埋怨,说他不珍惜自己的劳动成果,可后来想想,才想起他身边根本没有伺候的人,连一个同伴都没有。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沐浴更衣有谁能帮忙?既然没人能帮忙,也只能自己泡进去了。 对于无名,七七心里总是有几分怜悯,大概是因为他那身孤寂的气息,如今又多了一份因为他过去的遭遇所升起的同情。 只是她很清楚,这样的同情绝不是他想要的,所以同情归同情,她是绝对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半分。 有些人自尊心特别强,是不允许看到旁人对自己的怜悯的,无名……大概也是这一类人吧。 给他把伤口处理完、上了药之后,她道:“若是没有人伺候你沐浴,这两日你最好还是保持周身干爽,别再出汗,晚上也不要沐浴了,忍个两三天应该算不得什么。” 无名不说话,默默把衣裳穿上,回头看着她,薄唇微动似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把所有话咽回到肚子里。 再次看了她一眼,他才转身来到窗边,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窗外的夜幕之下。 看着空荡荡的窗外,七七无声叹息,把药箱收拾好正要出门命人打来浴汤,不料前院里忽然传来了一点异动,拉开房门抬眼望去,只见一抹修长的身影抱着一个身材比他矮小数分的人,从院外匆匆赶来。 汤隋就守在院里,见他进来立即迎了过去,堵在他们跟前沉声道:“请问阁下要找谁?这里是天下第一庄的地方,阁下是否走错门了?” 七七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竟是今日上擂台的那位摘星楼弟子,被她在心里称为痘痘男的男子。 痘痘男看着汤隋,言语里有几分着急:“我的兄弟受了伤,伤得不轻,我们楼里也没有大夫,听说慕姑娘医术了得,我是前来求医的。” 汤隋的目光落在他怀中少年身上,少年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胸前开了个血窟窿,竟是被利剑刺伤的。 摘星楼只来了五名弟子,明日这五人都要上擂台比试,如今重伤了一人,明日的比试要怎么办? 站在他们天下第一庄的立场,对这场比试其实不应该有任何私心,但看着摘星楼那五名弟子人人艺高胆大,敢与区区五人之力与这些势力雄厚的帮派对抗,看在他眼里也是有几分欣赏的。 如今这位小兄弟伤得这么重,再不救治难保不会丢了生命,但他们要找的人是慕姑娘,慕姑娘又岂是如此轻易见客的? 他迟疑了片刻才道:“我家姑娘现在不便,要不我带你们去找清微大师,让他找人给这位小兄弟救治?” “等不及了!”那痘痘男是真的着急,看着汤隋欲言又止。 正迟疑着要不要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之际,忽然,汤隋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把女子轻柔的声音:“让他进来吧,我现在方便了。” 众人抬首望去,只见七七已经来到长廊上看着他们,视线落在痘痘男怀里那少年身上,眼底也多了几分着急: “不想让他死去就赶紧过来,再不过来,他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痘痘男重重点了点头,再也不看汤隋,举步便闯了过去。 汤隋无奈,只好紧紧跟随。 痘痘男在七七的指使下将受伤的少年抱到她的床上,却没有急着为他解开衣衫,而是回头看着七七,薄唇动了下,想说话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们都出去吧。”七七摆了摆手,脸色顿时认真了起来:“我救治病人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看着,若你们还呆在这里,这病人我便不管了。” 以为痘痘男还会有所挣扎,毕竟伤的是自己的兄弟,出去了便是把人完完全全交给对方,这得要足够的信任才能做得到。 却不想在听到七七的话之后,他立即眉眼一亮,回头看着站在门边的汤隋,急道:“我们出去。” 汤隋二话不说,转身大步离开。 那痘痘男也不再说话,出了门把门轻轻关上便自己守在门边,就连汤隋也成了他要防备的人,这回他竟是谁也不许放进屋里了。 七七不再犹豫,把天地镯的药箱取出来放在床头案几上,从里头取出需要的工具摊开在一旁之后便动手去解那少年的衣裳。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少年,竟是个姑娘,还是个十六七年的妙龄小丫头! 那一剑当胸而入,只差那么一点点便穿透她的心脏。 下手的人心好恨,想要一剑将她性命取去,但大概是这姑娘应敌的时候侧身防备了一下,那一剑才没有当场要了她的命。 她一个姑娘家女扮男装混在摘星楼里,和无名却又不是一路人,这神秘的摘星楼,他们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今夜,又是谁伤的她? 章节目录 第346章 背后的人,居然是他 一个姑娘家将自己束了胸,装成一个男子的模样,混在摘星楼里却也是不容易,尤其看到女子胸前的那点痕迹,似乎她束胸已经有不少日子了,至少也有好几年。WWW.ZHUAJI.ORG 七七终于明白刚才那痘痘男奇怪的表现是为何,大概他是知道这姑娘真正的身份,又怕汤隋在这里看了去,所以才会在看她时欲言又止。 这毕竟不是在他们自己的地方,七七也不是他们的大夫,想要将所有人赶出去似并没有这个理,幸而七七主动开口了。 七七这回也没有多想,给这姑娘打了麻醉针后,便开始给她动手清理伤口,那一剑刺得很深,几乎要穿透她小小的身子。 她胸前留了一身的血,七七好不容易才让流血的速度减缓了下来,大概刚才那位痘痘男已经给她点了大穴止过血,否则这回流的血只怕会更多。 她从这姑娘身上取了一点血,在几乎彻底没电的验血仪上测出了血型,从天地镯里取出相应的血包给她输上,之后才动手替她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时间并不长,却也费了她好大的精力。 每次在救治病人的中途她总是聚精会神的,如此一番下来,完事之后便特别容易疲累,但幸而这姑娘总算熬过了危险期,情况也终于开始稳定下来了。 输了血又给她挂上点滴,才开始动手为她清理被玷污的的身子,之后取来自己一套干净的衣裳打算给她穿上,那束胸的白布却被她扔掉了。 这种年龄正是胸部发育最好的时期,如此束着,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看到束胸就像看到人家姑娘裹小脚一样,两样都让她厌恶无比。 给她收拾干净再把床铺也收拾好,正要转身收拾自己的药箱之际,视线里忽然竟似出现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盯着那姑娘的脸。 那姑娘耳垂下方的肌肤上有一点点泛白的皮肤,就像是脱皮了一般,她凑了过去,伸手轻轻扯了扯,不料却扯下来了一张人皮面具。 当看清楚那姑娘的模样时,七七整个人顿时怔愣了起来。 兔子,她竟然是修罗门的兔子。 兔子是夜皇朝的人,她却易容后以摘星楼弟子的身份参加了这场武林大会…… 至此,七七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之前她一直想知道摘星楼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如今,兔子的出现已经告诉她答案。 那男人究竟还有多少事情在瞒着她? 收拾好震撼的心情,也收拾好药箱和手术箱,她才朝外头轻呼了声:“进来吧。” 痘痘男还是迟疑了片刻,才推门而入,汤隋依然堵在门口,就连感觉到有异样的东篱蜘儿也想进来,却被汤隋堵在门外。 这毕竟是摘星楼的事情,在他们自己不对外公开之前,不该让太多的外人知晓。 摘星楼这次只来了五名弟子,如今一人重伤,明日的决赛只怕是上不了了,下手的人不仅心狠还恶毒,这么看来,不是五岳派的人就是五坛教的弟子。 但不管是谁,摘星楼缺了一人却是事实。 痘痘男大步走到床边,看着依然昏睡在床上的人,她脸上的人皮面具还在,但很明显曾经被人撕下来过。 “只是忽然发现,一不小心便撕下来了。”七七也不打算和他打哑谜,既然是夜皇朝的人,大概也不会对她下手。 痘痘男淡淡应了声,目光扫过挂在床边屏风上那袋连着一根透明的线,一直连上兔子手背的东西。 正要伸手去触碰,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一旁的七七却沉声道:“你要是弄坏了,以后她的伤我便不管。” 痘痘男伸出去的大掌顿时收回,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目光继而落在七七身上,他低声道:“落尘的事情,还请姑娘代为保密。” “你是说她受伤的事,还是……”七七抬眼看着他。 痘痘男颔首,又不自觉往那扇房门看了眼,半晌才轻吐了一口气,无奈道:“她的事……连门主都不知道。” 七七一怔,目光落回到兔子身上,她束胸的白布被她拆下来了,等兔子醒来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人知晓,但,居然连夜修罗都不知道,这倒是真的出乎她的意料。 “为什么?”视线依然在兔子身上扫过,落尘,这么美好的名字,再配上她一张不俗的脸,本来该是个和蜘儿一样活泼开朗又漂亮的小丫头,为何却要一直女扮男装? 她摇头:“他最恨别人的欺骗。” 痘痘男自然知道她所说的“他”指的是谁,只是……事情他也无奈:“门主厌恶女子,落尘是怕自己让门主生厌,所以……” “蜘儿难道就不是女子了?”她清楚那家伙对一般的姑娘确实有几分抗拒,但凡事总有例外,更何况,他看人其实只看能力,不会因为她是男是女而影响他对人的判断。 之所以厌恶女子,想必只是因为那些姑娘们见到他时,个个都如花神上身一样,这势必会影响她们办事的能力,厌恶,大概就是由此而起的吧。 “若能做到对他的俊逸视若无睹,是男是女又有何妨?”从药箱里检出几瓶药放在桌子上,将每次要服用的药丸分开放在透明小塑料袋,拉上封口。 她做的每件事都极其认真,那专业的模样,总是轻易让人敬服。 痘痘男看了她片刻,才道:“普天之下,真正能做到对他的俊逸视若无睹的人,只怕没几个。” 七七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但对她来说,有些美好的东西不是一定要得到,就像师兄和阿初还有无名,他们都是一等一天下难寻的美男子,难道她都得要一个个收入囊中么? 可以养养眼,却不能太花痴,否则,纠缠何时休? 忽然又想起师兄今晨在凉亭下对她说的话…… 嫁给他,和他成亲……婚姻不是那么儿戏的事情,若真的嫁给他,这辈子就决心和他好好度过了,如何能只当他是一件里用的工具,利用完就扔掉? 她自问做不到,也舍不得给师兄的人生蒙上一丁一点污迹。 若真的嫁了,便是真的,绝不会掺半点假。 师兄不会明白,那男人也不会明白,对他们来说,就连婚姻都可以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她三嫁四嫁之后再回到玄王爷身边,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们从不在意世俗的东西。 她却不是在意,只是不想活得这么虚假,连枕边人都是假的。 看着那个透明袋子里头的水一时半会也下不完,痘痘男向七七告辞后便匆匆离了去,他虽不说,但七七知道他是要去处理兔子受伤之后遗留下来的问题。 她不知道这男子是否清楚玄王爷和夜修罗是同一人,他什么都不说,她便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没过多久,楚江南来了。 七七才想起来自己这一刻给兔子穿的是女装,虽然有被子盖着,但难保不会被师兄看出来。 这是兔子的秘密,不管她是否认可,至少,她要尊重她。 让楚江南在门外候着,她把正巧打完的点滴取下来收好,给兔子盖上被子,才举步出了门。 门外长廊上,他背风而立,一张脸被几缕吹乱的青丝蒙上,给他平添了几许凄迷之感。 淡淡的月光落在,在长廊上给他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明明是孤零零的,却依然温润得如美玉一般。 看到他,她心里忽然便有几分堵,也有几分幽怨。 楚玄迟不在意这些事,他自己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么?娶个贤妻生儿育女,这么美好的事情,难道他就从来没想过? 汤隋依然守在一旁,七七只是和他微微颔首,叮嘱守着里头的病人,便举步向楚江南迎了过去:“师兄。” 他颔首,目光从那扇紧闭的房门上一扫而过,便落在她脸上:“如何?” “情况稳定了,不会有生命危险。”走到他跟前,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男儿气息,还有那份她所熟悉的药香,一想到他的病,心又无端揪紧了几分。 酸酸的,不怎么好受。 倚在长廊上,看着天上圆月,忽然之间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这还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如此相对无言。 好一会就这么沉默着,萦绕在耳边的只有彼此算不上沉重的呼吸,以及偶尔吹过的清风。 又过了片刻,就在七七正要找借口回去之际,楚江南忽然道:“六皇弟向父皇请旨,想和你六皇姐成亲,父皇已经答应了。” 七七蓦地抬眼对上他淡然的目光,眼底确确实实有几分惊讶,倒不是因为还记挂着那位过去“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云王爷,只是太过震惊。 慕容素素一直喜欢云王爷,她看得很清楚,但,云王爷对她却是没有半点好感的,哪一次碰到不是对她完全视若无睹,从不正眼看一下? 这忽然要成亲,还是云王爷自己提出的,倒是真的让人意想不到。 若慕容素素真是个温婉安定的姑娘倒也没什么,楚流云年纪不少了,成亲是理所当然。 但,她横看竖看都不觉得慕容素素这个人配得上正值尊贵的云王爷,她的狡诈和卑鄙,他知道多少? 章节目录 第347章 从现在开始,只疼我 看到七七微微蒙上几分幽黯的目光,楚江南淡言问道:“你对六皇弟……” “师兄和我心意相通,连我梦中所见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早已不是我?”七七转身,和他一样靠在长廊上,“只是觉得太奇怪,并不认为云王爷会心甘情愿娶我六皇姐。” 当中有多少阴谋诡计可以想象,但,楚流云也不是个愚昧的人,他自己做的事情和决定,该能为自己负得起责任,她无需为他想太多。 两人毕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再关心,于情于理都不该。 至少她看得出慕容素素是真心喜欢云王爷的,她或许可以对很多人下手,但不至于会害他。 “看来你对六皇弟还算有几分了解。”忍了好几次还是没忍住,楚江南终于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记,力道再一次没控制好,让被敲的人儿疼得顿时皱起眉心。 “说过多少遍……” “下次会注意。” 她抬头瞪他,他垂眸看着她,只这么一眼,今日忽然衍生出来的许多尴尬和无奈竟在这一眼中迅速散了去。 七七浅浅笑了笑,脑袋依然有几分疼,心情却在这一笑中莫名好了。 “师兄。”她低低唤了一声。 “嗯。”他沉声回应。 “师兄。”她又唤了声。 “嗯。”他依然淡淡应着。 她薄唇一勾,又唤了两声:“师兄师兄。” “在。” “夫君。” “嗯……”那两道俊逸的剑眉忽然拧起,楚江南垂眸看着她,眼底淌着几许震撼。 七七却已经别过脸不看他了,指着天边某颗明亮的星星,莫名伤感道:“她叫织女。” 他不说话,转身和她一起看着天边的星辰。 牛郎织女,一年只能相聚一夜,之后,便是没日没夜没有尽头的孤单和寂寞。 “有人说,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的声音有几分浅浅的沙哑,不知道是因为今夜太累,还是心里藏了什么: “可是他们不知道,时间和空间是感情最大的杀手,就算爱得再深,长久分离,会不会有一日感情也会变淡?” “不会。”至少,他不会,也至少,“他”也不会。 大掌落在她肩头上,这次将她轻轻拉入自己怀中,他柔声道:“有些感情却是一生一世不会改变的,你还小看不透,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可是,这个道理由一个从未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任何姑娘的人说出口,说服力会不会略嫌不够?”她挑眉,抬头看他的时候,眼底的忧伤早已消散无踪: “师兄,要不要我给你练习练习,让你先学会如何去爱一个姑娘?” 他又抬起手,这次七七立即捧住自己的脑袋,从他怀里逃开:“我今夜还没有沐浴更衣,要不……就先从鸳鸯浴开始吧,快,咱回房洗鸳鸯浴去。” 撒腿便跑,去的是他寝房的方向。 “丫头片子。”他举步跟了过去。 “我发育良好,保证你满意。” “是嘛?”他一挑眉,唇角不自觉染上一抹戏谑的笑意:“目测没有事业线。” “师兄!”坏透了,这家伙,原来也可以这么坏的! 她呶唇抱怨道:“我还在发育呢,事业线很快就有了,现在已经有一点点,不信回房挤给你看。” “挤出来的都是假的。”若真的有料,何须刻意去挤? “假的也好看。” “……” 不远处,依然守在门边的汤隋摸了摸鼻子,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这庄主平日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怎么和慕姑娘走在一起之后,竟也学得这般流氓? 这节操,碎一地了。 当然,某个正义凛然想要将某女丢掉的节操捡回来的飘逸男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很快就发现自己不仅没有给她捡回来,还跟着她一起一路丢下去,最后,连自己偶尔也都变得没脸没皮了。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交友一定要慎重,否则,后悔莫及。 七七美美地泡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时,整个人清新自然,如同出浴的白莲,让人看得差点舍不得移开目光。 只是可惜,他是舍不得移开目光,但眼底却是纯透无暇没有半点杂质的。 “你要学着喜欢我。”她在床边坐下,踢掉鞋子晃悠着两只小脚丫。 “我一直喜欢你。”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么?还要学什么? 七七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怨念道:“不是这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是爱。” “我一直很爱你。”连自己的小师妹都不爱,还能爱谁? 他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头翻出一套睡袍,转身朝屏风后走去。 “那浴汤我用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里头已经传来他脱衣裳的声音。 好吧,说好了洗鸳鸯浴的,虽然是一前一后,但反正是同一份浴汤,也算是在洗鸳鸯浴了是不是? 她吐了一口气,往后一倒,倒在柔软的被褥上,舒展着四肢。 头顶上方的纱幔被从窗外渗入的点点晚风吹得轻轻飘荡,看着很无力,却也很安详。 她幽幽叹息:“师兄真的要娶我么?” “你和他约定的一部分,若要顺利走下去,大婚是最好的办法。”屏风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很安静,也极具磁性。 七七抿了唇,其实心里一直很明白,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样的方式。 两人都不再说话的时候,房内响起的便只剩下他沐浴时搅动浴汤的声音,过不了多久,他从浴桶迈出,换上干净的衣袍跨出来。 七七依然大刺刺躺睡在被褥上,这姿势,毫无文雅可言。 楚江南浅浅摇了摇头,无奈道:“若真要我以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去看你,是不是该先收拾一下自己的形象?” “你介意么?”她撑起自己的身子,抬眼看着走到一旁长椅前打算坐下去的他,忽然薄唇一勾,轻唤道:“师兄。” 他回头,只见她勾着手指头,示意他过去。 想要取来书籍翻阅的动作嘎然而止,只是微微迟疑,他便转身走到床边,站在她跟前,垂眸看着她染上笑意的小脸:“怎么?” “先坐下来。”她道,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楚江南依言在她身边坐下,还没坐稳,她竟忽然一转身,一步跨到他身上坐了下去。 “七七……”他一怔,顿时有几分尴尬了起来。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但她看到他脖子上那个链坠时,便是以这样的方式坐在他身上。 两人靠得这么近,已经无关乎是不是有什么男女之情了,这动作……实在是不雅。 “你不是要娶我么?你不喜欢我,也不愿意和我亲近,难道,娶我之后是打算让我守活寡么?”她嘟哝起薄唇,一丝不悦:“我可不要守寡,我也要幸福。” “你明知道……” “我不知道。”她别过脸,不看他的眼眸,也不知道是在赌气还是认真的:“我只知道婚姻对我来说很神圣,我要么不嫁,要嫁就是一辈子的事情,除非你中途休了我。” “我……”他无法回应,因为很清楚自己早晚是要休掉她的。 若非如此,她如何和四皇兄回到一起? “你如果早打算要休我,让我成为弃妇,那从一开始就不要娶我。”她小手微微紧握,还是忍不住一拳落在他胸膛上,怨念道:“随便娶随便休,你们的计划很完美,可有没有人问我我的意见?有没有人理会过我的感受?” 平白无故的,谁愿意被人随意摆弄命运,谁愿意莫名奇妙成了弃妇? “七七,不要胡闹。”他坐直身躯,双手落在她腰间,将她微微推离自己的身体。 靠得太近会影响他的思维,让他做出或许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没有胡闹,我只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用力拉开他的大掌,她往前一靠,瞬间又靠上了他。 楚江南微微哼了一声,有点莫名的无措,这样……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抱在一起,还以这种极度不雅的方式,她……是不是忘了他怎么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七七也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只是捡起他垂落的青丝,绕在指间把玩,眼底的光亮却始终是倔强的:“要我配合你们的计划也成,但,有条件。” 他动了动唇,才发现喉间有那么点干涸,喉结微微颤动,半晌才溢出一句哑哑的话语:“什么条件?” “娶了我就要真心待我,不许有半点虚假。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了,你就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了,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 搬完一大堆台词,无视被她坐在身下的男子越来越震撼的目光,她继续道:“就算是你四皇兄要欺负我,你也要拼命保护我,不许让他占我便宜,不许让他觉得我还是他的人……” “这个……”他浅咳了一声,闷声道:“有点难。”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原来,你对姑娘也有感觉 “是难,不是不行,我不管,反正你娶我就要做到这些。”七七数着手指头,继续道: “你的手下都要听我的,南王府的人要随时听我吩咐,天下第一庄的兄弟也要听我的。从今以后你的钱都是我的,我每月会给你月钱,花光了还想要得要给我写报告。 “七七……” “放心,我出手足够的大方,一般情况下你只会花不掉。”轻声哼了哼,继续道:“我知道你很有钱,但从现在开始那些都是我的,不许觊觎,不许私下存小金库。” “……” 她继续数着手指头:“以后你要纳妾得要经过我的同意,若是我给你纳妾,你不许反抗,我让你洞房,你也不许……” “这个不答应。”钱财事少,失节事大,其他都可以听她的,这点绝不能。 他不能为了疼她,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 “好吧,让你洞房,你可以提出异议,这事可以商量。”和自己夫君说着以后他纳妾,和别人家的姑娘洞房这种事,她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甚至没有半点气愤…… 楚江南揉了揉有点酸痛的眉心,继续听她碎碎念:“成亲之后除非是我允许的侍妾,其他姑娘你一概不许和她们眉来眼去,不许让她们扒你的衣裳,不许让她们看你的身体……” “不是每个姑娘都像你一样……”厚颜无耻。 他轻咳,想起过去夜夜被她轻薄的情形,俊颜忍不住又微微红了几分。 “这个很难说。”她哼了哼,一脸不以为意,这年代强抢良家美男的女人太多了,沐如画就曾经想要抢阿初…… 唔,回了皇城之后她还要和沐如画比试一场,为了争夺阿初……好挫,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但愿沐如画也忘了,这事她们一笔勾销,和那家伙比她还是没有多少信心,她的武功比自己高,怎么比都是她吃亏。 只是,这事在之前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等他们回皇城之后一定还会被说起,沐如画怎么可能会忘记? 像她那种性格,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放手的,人很豪气,但也很固执就是了。 她揉了揉眉心,决定先不想这事,等回去再说,现在,要说的是她和师兄的事情。 两个完全没有男女之情的人成亲……虽然很无奈,但真的没办法。 楚玄迟说得对,为了暂时消除楚王的戒心,她总要和某个王爷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虽然云王爷和慕容素素很快就要成亲,但,她太了解楚王和慕容素素的想法,她还有九十九艘战船马上就要被送去南慕国,若让慕容素素一人风光回去,那些战船她也别指望还能留下来了。 那些人,自己不努力,就知道从人家身上占便宜,简直是恶心! 当然,这时候她似乎也忘了,她刚才所说的一切,哪一句不是从南王爷身上占便宜? 比起无耻,她似乎半点不比某些人少半分。 “我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没有?”末了,她问道。 楚江南眼底的震撼已经平复了下来,想想,似乎也没有哪一条是自己接受不来了,顶多就是那些什么纳妾洞房之类的有点惊世骇俗,至于其他…… 他的一切,她想要什么时候都能要去,他何时曾在意? 不过,那什么把月钱花光了得要向她打报告申请什么的,他琢磨着自己其实可以节衣缩食的,毕竟,要点钱还要申请,这事若是流传出去,似乎……挺那啥。 终于,他点下了高贵的头颅。 “还有……”见他眉心蹙起,她终于浅浅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捧上他性格的脸,眼底愉悦的光亮渐渐变得认真,变得神圣: “守护我是一生一世的事情,你不可以比我早一步死去,所以,回去之后就要接受我和阿初的手术,不许反抗,也不许有任何抵触。” 她眸光晶亮晶亮的,里头写满了诚挚和期待:“师兄,答应我么?” 楚江南目光沉下,落在她一张小脸上,对上她眼底的希冀,大掌不自觉紧了几分:“若我在手术中死去,他们不会放过你。” “若你在手术中死去,我也会陪你一起下地狱,一起去见师父。” “七七!”他脸孔一板,眼底闪过浓烈的不悦,这事,绝不是闹着玩的。 “我有信心。”她浅浅笑着,“我对自己的性命还是很珍惜的,当然,我也珍惜师兄的性命。” “七七……” “我要你活着,以后要给我奴役一辈子,要给我赚很多很多钱,要给我做很多很多事,这是你和楚玄迟一起设计我的代价,这辈子你都欠了我,没有还清之前,你绝对不可以死去。” 她埋首在他胸怀里,闭上眼,掩去眼底差点不小心溢出的泪光:“我不要那个男人了,以后没有人守护我,那就由你来。” 楚江南轻吐了一口气,终于是把她纳入怀中。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要他知道在这事上还有人在等着他,有那么一个人,她愿意和他同生共死。 他若还不努力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会死去的,便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他曾说自己对伴侣的要求很简单,不需要她为自己做什么,只要她有一颗和自己同甘共苦生死相随的心,便足矣。 他真的没想到,那个人,原来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大掌落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揉,他道:“还有没有其他要求?最好一次过都说出来,我衡量一下自己是不是能做到。” “不许衡量,我说了就要做到。”她离开他的胸怀,坐直身躯:“回头我写份协议,你得要盖个章签个名,最好盖个指印,别以后不认账。” 从他身上爬了下去,直到远远躲开,她才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身下扫过,忽然贼兮兮笑道:“师兄,原来你对姑娘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嘛。” 丢给他一记不怀好意的笑意,她大步往门外走去了:“我去看看我的病人。” 楚江南没有阻止,随她去了。 事实上,现在他要阻止也阻止不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的情况,忍不住重重叹息了一声,一张脸早已涨得通红,对她真的是又爱又恨。 那丫头,真把他折腾得很不好受。 好吧,至少他现在知道,原来他对姑娘还是有感觉的…… 七七回去的时候汤隋依然守在门边,见她已经换上干净的衣裳,明显一身沐浴过后的清新气息,想起他们刚才回去时所说的鸳鸯浴,一张脸顿时蒙上点点绯红。 鸳鸯浴,真的好生猛…… 七七却似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进门察视了兔子的伤势,不出意料果真烧了起来,她给她做了皮试,没问题才给她推了一支消炎的针水。 那夜,她就守在寝房里,那位痘痘男也没有再回来过,似乎把人交给她他便彻底放心了一样。 摘星楼如今少了一位弟子,七七很清楚,他们这会定是商量对策去了。 少了一个人,明日的比试如何继续? 明日的比试如何,这事七七还没有担心完,当天夜里便又生出了几许变故。 五岳派所居住的院落午夜过后忽然生起了一场无名大火,大火吞噬了一整排房舍,包括岳掌门所居住的寝房。 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岳掌门一颗心越来越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没过多久楚江南和宏远方丈等人闻讯前来,立即命弟子加派人手进来灭火。 这一场大火整整烧了两个多时辰,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才被浇灭下去。 清点人数的时候果真发现少了几人,其中有两人还是岳掌门辛苦从外头请来的,不过,这事除了他自己以及背后的那些人,外人无人知晓。 终于他们在火堆里找到那两名弟子的尸身,两人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连骨架都没了,只是凭着他们身上所戴的尚未完全被烧毁的金器,还能勉强确认他们的身份。 本想要看看他们之前是不是遇到偷袭受了伤,才无法冲出大火直接命丧于火中,但如今这般情形,只怕这事连查都查不起来了。 摘星楼弟子遇袭重伤,五岳派又有两名将要参加决赛的弟子死在火海里,这两件事虽然不相同,可连在一起却是十分诡异,让人不得不把目光全聚在五坛教上。 五坛教教主在天快要亮的时候也赶来了,不是不知道大家把异样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只是这一回自己也完全无法解释。 后来,宏远方丈请了三派的掌门人以及楚江南和楚定北在禅房里议事,那日的比试自然无法按时进行了。 搁置了少半日,也不知道他们在禅房里谈得如何,等到快要到晌午的时候,大伙才总算从禅房里出来。 因为找不到证据来证明那些事情是五坛教的人所为,所以暂时也只能先将武林大会开完了再说。 晌午之前七七给昏睡中的兔子挂了两瓶点滴,结束之后便匆匆收拾好一切,跟随楚江南去了广场。 昨日输掉那三个帮派的弟子都已经离开,如今留在少林寺的只有三方公证人,还有这三派要决赛的人。 章节目录 第349章 不要看他的眼睛 经过一上午的商议,最终大伙一致决定今日的决赛从五名弟子缩减到三人,为的便是大家所要的公平。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岳掌门也总算暂时没意见了,那两名死去的弟子本就是五人当中较弱的,剩下来三人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昨日坐在他身后的那两人。 五坛教那边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的嫌疑还没有被洗清,这回也只能继续比试完再说。 至于摘星楼,虽然少了个能应赛的弟子,但现在比试的人数减为三人,他们四人当中选三个也没有太大损失,不算处于劣势。 一贯安静的无名依然坐在摘星楼的首位上,身后坐着他那四名弟子,至于其他两方人却都是声势浩瀚。 在清微大师把规则说出来之后,三方的弟子便在同一时间上了擂台。 这一次的比试和第一日的比试有点类似,也是打群架,不过,却是三派的弟子一起上台,最后站在擂台上是哪派的弟子,便算是哪派赢得比试。 过去每一派的掌门人都可以参加,可这一次宏远方丈说了不允许掌门人参加,所以,岳掌门和五坛教教主以及无名都安安静静坐在擂台之下,一心观看着擂台上的比试。 五坛教那三名弟子一看便知道是个中好手,绝对是练武多年的高手,不过,等摘星楼和五岳派的人上去之后,只要是高手便能看出,五坛教那边的人似乎弱了些。 至于五岳派那三名弟子,其中身材最高大的那个,不知为何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觉得那人有几分熟悉,但那张脸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只是觉得那双眼眸越看越慎人,越看越似曾在哪里见过。 至于摘星楼的三位弟子,一位是昨夜的痘痘男,一位是个身材彪悍壮实、三十多岁的灰衣弟子,还有一位,仔细一看那身材比起痘痘男还好看,只是那张脸却是平淡无奇的。 她自问从前没有见过,不过,每当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这个方向的时候,她又总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感觉,而且那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 若不是无名还安安静静坐在下头,她一定会怀疑站在上方的人就是无名本人。 三方弟子都上了台,在清微大师宣布了比试开始之后,这九个人便顿时拉开架势格斗了起来。 三方人马一起打架,除了实力,运气也很重要,更重要的还是他们的谋略。 就是要先打一哪方,或者要先防着哪一方,在他们心中也自有衡量。 七七在下头看着,一直很用心地在看,只是他们一直都打得不痛不痒,她也看不出来他们哪一方的人马占据着优势。 似乎大家都不愿意把自己真正的实力透露出来,生怕一个不小心会遭到其他两方的联手攻击。 这时候若是两方的人士能取得默契,先将其中一方人马击退下去,那么哪怕还有另一方人马在台上,至少自己获胜的几率又多了几分。 就这样你来我往试探性地格斗着,看得七七好生无聊,差点忍不住打起了呵欠。 可就在她眼皮不断往下掉,几乎要昏睡过去之际,上头忽然传来一声爆喝,她猛地抬头,只见台上有两抹身影被人凭空举了起来,用力抛了下去。 七七定睛一看,五坛教的三位弟子已经有两人被甩了下去了,居然这么简单就被甩下去了! 甩人的其中一人是摘星楼里身材爆好、长相平庸的高大男子,还有一位便是五岳派里那个七七总觉得有几分眼熟的男子。 五坛教只剩一人在上头,那人顿时心慌了起来,也管不了那么多,顿时便朝离他最近的那位五岳派弟子扑了过去。 那弟子早有防备,立即展开架势与他纠缠了起来。 五岳派另外那两人想要过去帮忙,不想这时候摘星楼的三人似心有灵犀那般,迅速将他们两人围在战圈里。 这么一来,五坛教的弟子对上五岳派的一名弟子,而摘星楼的三人便直接对上了他们另外的两人。 不得不说五岳派那两名弟子的武功确实了得,但这次摘星楼那三位弟子的实力大家也彻底看出来了,武功路数完全不是他们所熟悉的,且个个身手不凡,厉害得紧。 尤其其中一人,那凌厉到自带寒气的剑法竟连五坛教和五岳派的掌门人也自愧不如。 区区一个弟子,剑法竟练成这个地步,寻遍整个紫川大陆只怕也找不到几人,这些人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势力,为何一个个如此厉害? 坐在高台的楚定北一瞬不瞬地盯着摘星楼里那个舞剑的黑衣男子,眼底的兴奋越来越浓烈,摩肩擦掌的,只恨不得立即上去取出腰间佩剑与他格斗一番。 这么好的剑法,他生平还是第一次看到,从来没想过有人的剑法居然比他五皇兄的还要厉害。 五皇兄的剑法已经足够彪悍了,只是一般情况下他从不用剑。 但这人的剑法明显比起五皇兄要高上一层,五皇兄要是真的对上他,只怕凭剑法是赢不了,只能拿出看家本领,奏一曲《梦逝》来抵挡。 他是军人,虽然不至于残酷嗜血,可对格斗也是有着一番浓厚的兴趣,这会儿真恨不得自己也跳上去,跟那人好好打一架。 那奇妙的剑法逼得五岳派那名弟子节节败退,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才不过区区几招,人忽然被长剑刺伤,惨叫了一声,直接被剑气挑了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下。 与其同时,痘痘男和另外那个身形彪悍的摘星楼灰衣弟子围着五岳派最后那名弟子,格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忽然,那五岳派的弟子一抬头,目光对上痘痘男的视线,两道视线接触在一起,戏剧性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痘痘男浑身寒气顿时散去,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竟在一瞬间停顿了下来。 那五岳派的弟子随意伸出一掌,就这么随意的一掌,便将痘痘男从擂台上击落了下去。 这个变故惊吓到台下一大片,唯有依然安静坐着的无名以及唇角含笑的岳掌门脸色不变,依然目光有神看着台上的人。 七七是看得出来的,那痘痘男的武功绝对不弱,一开始五岳派那名弟子根本不是他的敌手,可当他们的视线接触在一起之后,她看得很清楚,痘痘男似一下子着了魔一般,所有的反应顿时变得迟钝。 她咬着唇,细细回想着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他的双眼让别人着魔……忽然,她睁大了一双眼眸,差点惊呼出声。 视线从擂台移开,落在对面下头摘星楼的席位上,无名斜靠在椅背上冷冷看着台上的一切,那坐姿,那气息,又顿时让她犯糊涂了。 为何他一点都不像她认识的无名?那份慵懒和尊贵…… 她忍不住又咬了下下唇,转念一想,立即彻底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刚才总觉得台上那位摘星楼的弟子如此熟悉,光看他的背景真的会认错人,却不知原来如此。 如今台上只剩下两名摘星楼弟子,两位五岳派弟子还有一位五坛教的弟子,那位五坛教的弟子在痘痘男跌下去没多久也忽然惨叫了一声,被五岳派的弟子一掌击落了下去。 如今的情况是,台上只剩下摘星楼的两人以及五岳派的两位弟子,双方拉开了一点距离,各自调整着气息。 那身材爆好的摘星楼黑衣弟子忽然抬了抬下巴,壮实的灰衣弟子一颔首,脚下一点,迅速朝五岳派的另一名弟子扑了过去。 至于身材爆好的那位,迅速提剑迎上已经被七七认出来的鬼瞳。 原来鬼瞳居然乔装打扮藏在五岳派里,假装成五岳派的弟子,怪不得岳掌门对这场决斗如此放心,竟是因为他请了这么一位高手。 鬼瞳是紫川大陆排行第二的杀手,有传闻说他是无名的师兄,可七七没有见过他们两人交手,也不知道他们的武功究竟谁更厉害些。 有些传言毕竟不可尽信,虽然,她也很希望无名比他技高一筹。 至于台上那位摘星楼的黑衣弟子,她也已经认出来了,他根本就是无名,是无名易容乔装的。 无名对上鬼瞳,如此惊世的一战,其他人虽然看不出他们的身份,但也能看得聚精会神,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无名舞出来的剑法如游龙在飞舞,看似剑光璀璨,耀眼夺目,可眨眼的功夫,那炫得人不敢直视的剑光却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剑招不见了,剑气依然凌人。 五岳派那弟子似乎被逼得节节败退,但却依然脚步稳健,很明显他也在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这两人的武功各自深沉,谁也看不出来如今展现出来的到底是不是他们最大的实力。 七七心里却是紧张死了,最怕的是无名一不小心着了鬼瞳的道。 忽然,鬼瞳一抬头,冲无名笑道:“当年那一架没有打成,没想到会在这里实现多年的心愿。” 无名终于垂下眸光,往他脸上看去:“既然对上了,那便好好打一架。” 就这么一个垂眼的瞬间,两道视线对上了! 七七惊得霍地从座位上站起,冲着台上惊呼道:“不要看他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报仇,女子心狠 可是,七七这话说得太迟,无名的视线已经和鬼瞳的目光接触上。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两道视线搅合在一起,只是一眼,再也分不开。 无名的剑法顿时缓了,剑气也在最后一招下来后迅速消失无踪。 鬼瞳浅浅笑着,盯着他的眼眸举步靠近:“我本不想对付你,是你非要出来碍我好事。” 他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分明只是最普通的话语,可却缠绕在无名的耳际,连绵不断,一直在回响。 无名一点反应都没有,如同被他眼底的眸光吸引了过去那般怔怔看着他,就连他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也似浑然不觉。 终于,鬼瞳的手伸了出去,七七却看到他的掌心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泛开点点蓝光。 他掌心有毒,他不只是单纯想要把无名打下去那么简单,居然还要取他性命! “当心!”她惊呼了一声,就要从台下奔上去。 一只大掌落在她腕间,在她扑出去的那一刹将她拉了回来,就在此时,鬼瞳那一掌已经推了出去。 大家只道摘星楼那名弟子会像上头那位一样,在转眼间被他轻飘飘的一掌击落下去。 可却没想到在五岳派的弟子拍手的那一刻,本来早已如同陷入魔障那般完全被怔住的摘星楼弟子忽然眸光一闪,唇角轻扯,那抹浅浅的笑意除了鬼瞳一人,其余人根本无人能看见。 就在一瞬间,剑光一闪,“嘶”的一声,那长剑直直刺入对方的胸口 他随手一扬,强大的剑气带着对方的身体,“嗖”的一声直让人飞了出去,尔后重重摔落在地上。 同伴被击落下去之后,五岳派剩下的那一名弟子心里一慌,不自觉回头望去,只是这么一个迟疑,摘星楼身形彪悍的灰衣弟子已经一抬手,“砰”的一声一拳落在他胸前。 五岳派那弟子顿时被甩飞了起来,口吐鲜血,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跌了下去,跌落在在鬼瞳落下不远处的地方。 自此,这场比试彻底结束了。 留在擂台上的是摘星楼的人,摘星楼一个小小的帮派,本不够资格参加武林大赛,还要通过横门对峙赛来获得这个资格。 他们如一匹黑马,闯入了武林大会之后便一路冲杀过来,一路畅通无阻,到了这一刻站在高台上成了新一年整个江南武林的掌事人。 有人震撼,有人不敢相信,有人愤怒,有人不甘,但不管别人想什么,至少这一刻胜负已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宏远方丈在微愣之后顿时朗声笑了起来,鼓掌道:“摘星楼今年的表现真真精彩,真让老衲大开了眼界。” 他站了起来举步朝擂台上步去,台下的无名也站了起来,大步跨上擂台,来到宏远方丈的跟前。 宏远方丈环顾四下,最终回头看了楚江南和楚定北一眼,笑盈盈道:“两位公证人可有异议?若无异议,老衲就要宣布这一年的武林盟主花落谁家了。” 楚江南只是向他颔首,脸上并无异样的表情,楚定北也用力点头,目光却一直锁在戴着人皮面具的无名身上,一直琢磨着什么时候找这一位小兄弟一起切磋切磋剑法。 这么好的剑法,简直炫花了他的眼,这样的人才,他不结交如何说得过去? 正巧这一次他是代表朝廷而来的,摘星楼赢得这一次比试,以后他们摘星楼和朝廷相处的机会还多着,总得找到机会和这个小兄弟打一场的。 “既然两位公证人都没有异议,那老衲便宣布今年的武林盟主之位……” “且慢……” 下头被无名一剑刺中胸膛跌落下去的鬼瞳吐了一口鲜血,盯着台上持剑的人,正要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一位女子娇俏的声音:“这位兄弟伤得太重,得要马上救治。” 话音刚落,鬼瞳只觉得脖子上一紧,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扎进了他的颈脖间,他再次张嘴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有人在他身旁蹲下,执起他的右腕,看似在给他把脉,事实上,她指尖那一枚细得几乎用肉眼无法看得见的银针,却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况下,迅速渗入到他右腕的筋脉中。 鬼瞳只觉得手筋一紧,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从腕间传来,他吓得心神俱碎,霍地抬头死死瞪着在自己身旁蹲下的女子,瞳孔里还倒影着女子一张绝色的容颜。 可她却有意别过脸躲开他的眼,在他这双眼睛里沦陷过一次,这次七七说什么都不敢对上他的目光了。 哪怕她很清楚现在这人伤得太深,不一定还有力气凝聚起一身真气去摄魂,但不管怎么样,安全为上,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岳掌门霍地站起,大步跨了过来,瞪着七七怒道:“你做什么?” 这丫头曾经在鬼瞳手下吃过苦头,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好心会过来给鬼瞳治病?鬼瞳怎么说都是那边的人,在自己这里出了事,他不知道背后的人会不会把这事推到他的身上。 听到岳掌门怒喝的声音,七七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如同受到惊吓的兔儿一般看着从擂台上一跃而下来到她身旁的楚江南,颤声道: “师兄……师兄,我……我只是见他流了这么多血……我……” “别怕,师兄在这里,谁敢对你无礼,师兄一掌把他拍飞出去。” 楚庄主平时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如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虽然大家都听不出这话又多大的震慑力,反倒听出了一丝愉悦的气息,但天下第一庄庄主的话还是没有人敢质疑的。 岳掌门握着大拳,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七七躲在楚江南身后,探出头颅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鬼瞳,明明是一脸惊慌的可眼底却闪着愉悦的光亮。 尤其当他的视线投来之际,这次她再也不躲了,冲他嘻嘻笑道:“你伤成这样,赶紧找人给你治一治吧,你家主子这么凶,我才不给你看,别找我。” 说罢,还朝他扮了个鬼脸,那一副得意和兴奋的模样,气得鬼瞳一口气缓不过来,“哇”的一声,一口浊血顿时涌出。 他死死盯着七七的脸,眼里是无尽的杀气,只是因为如今伤得太重,也是因为太气愤,那只大掌一直在颤抖,话也完全说不出来,这副模样甭提有多可怜。 不管这里发生什么事,依然改变不了上头宏远方丈的决定,当他宣布了这一届的武林盟主是摘星楼楼主戚晨风时,岳掌门和五坛教的教主都冷冷哼了哼,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领着自己的弟子各自回庭院去,收拾一番准备下山。 少林寺是得朝廷授意的,北王爷和铁骑兵团的人又在这里,既然摘星楼取得了这一次的胜利,那么接下来便没有他们的事了。 五坛教的教主虽然气愤,但自己技不如人,也是无话可说。 至于五岳派的掌门,他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拿不下武林盟主之位,不能与背后的人继续合作,不仅到嘴的肥肉飞了,就连自己身上的肉也硬生生被挖出来一大块。 五十万两黄金,若是这批钱没有被骗出手,他哪怕现在拿不到武林盟主的位置,但至少还不至于有太大的损伤。 可是,这一次他的损伤实在是太大,已经大得他无法去承担了。 这次回去如何向弟子们交代?以后他们五岳派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亏损得这么厉害,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他的痛苦和气愤并没有多少人去在意,宏远方丈在宣布了新一届的武林盟主之后,便和楚定北以及新人武林盟主“戚晨风”到禅房议事去了。 楚江南也曾受邀请,只是他很清楚这事暂时还与天下第一庄无关,说了几句客套话与他们别过,便和七七一起返回自己的庭院。 今日已经是八月十四,明日便是中秋节,他们也该收拾行装回天下第一庄。 回去时,一路上还听到七七兴奋的声音不断在响起:“你有没有看到他刚才那眼神,那模样真逗人。” 楚江南浅浅叹了一声,忍不住伸手在她鼻尖上刮过:“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 “那师兄知道吗?”她抬头看着他,依然笑嘻嘻道:“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也没有很早。”他淡言道。 之前他也确实看不出来的,虽然也有注意过这人,但需要注意的人太多,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舞剑的弟子身上了,对鬼瞳倒是没多少注意。 如此精妙的剑法,世上确实少有,他甚至想着或许只有紫川第一杀手的天下第一剑才能与之抗衡,在看台下的无名,始终觉得他的气息不太对劲。 太熟悉,太不像无名。 想来想去才终于想明白,台上的根本就是无名本人,至于下头那位“无名”,只怕是某人所扮的。 易容术能做到这么厉害的,普天之下没几人,恰巧夜皇朝里有一人,这次摘星楼那一批弟子一张张乱七八糟的脸,只怕也是出自那人的手。 四皇兄之前并没有与他说太多细节方面的事,也是因为这事上他不会参与太多,所以摘星楼凭空冒出来一事,他知道得并不详尽。 揉了揉她的青丝,他浅叹:“你既然知道他是,谁还敢对他下这样的毒手,就不怕他以后回来报复你吗?”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只是怕你太调皮 “不用担心。”七七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知道我刚才替他把脉的时候做了什么吗?” 楚江南垂眸看着她,未曾答话。 七七踮起脚凑近他,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 “我在他腕间筋脉里扎入一枚小银针,以后只要他一运功,那银针就会在他筋脉里游走。他运功越是厉害,银针破坏的力量便也越大,久而久之,他腕间的筋脉便会被完全废去,他那只右手也彻底治不好了。” 楚江南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虽然脸色无异,可心里却是极度震撼的。 在腕间筋脉里送进了一枚小银针……这么深奥的功夫,这世上只怕也没几人能做到,大概除了她还有一位沐初,而他所认识的人里头只怕找不到第三人了。 但让他更震撼的是,这丫头胆子居然这么大,把紫川排名第二的杀手直接就这样废了! 一运功就会破坏筋脉,若是不运功,与废人无异,若是运功,直接就会成废人……横竖就是个废人了。 “只是可惜这么多人看着,我没有办法把他那双眼睛给废去。”七七依然轻声说着,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完全不觉得有半点值得让人惊讶的地方。 鬼瞳凭着自己一双眼眸能摄魂,到处去干坏事,连她都曾着过他的道,如今有机会报仇,她怎么还能忍得住安安分分端坐在一旁? 报仇这种事,她最喜欢干了。 再说,刚才他分明想拆穿台上无名的身份,她怎么可疑让他有机会开口说话呀? 更何况他那模样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同为杀手,人家无名比他看起来不知道要顺眼多少倍。 既然长得这么不顺眼,废了便也废了,只是那双眼睛没有废去,确实有几分遗憾。 把他一双眼睛留着,将来也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她心里琢磨着时,步伐比刚才缓了一些,楚江南也缓了下来,一直走在她身旁,只是在看着她时眼底竟微微透过几许莫名的不安。 常人说最毒妇人心,果然都是真的,废了人家的手不止,还想要把人家那双眼睛也废去……想起昨夜她对自己所说的话,成亲之后他要如何如何疼她,宠她,听她的,不许这个不许那个…… 虽然他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可是,相处的日子若是长了,难免自己会做错些什么,万一真做了什么惹毛了她,她一个不高兴也给他来这么一下,他岂不也彻底给她废了? 人说伴君如伴虎,为何他忽然觉得伴着女人也和伴着老虎无差? 七七终于注意到他的异样,抬头瞥了他一眼,见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有几分呆滞,眼底有几分不安,她蹙了蹙眉,忽然噗哧一笑,伸出长指戳着他胸口,努唇道: “那你最好答应我的事情都要做到,否则,以后我也会整死你。” 说罢,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方走去。 “不敢!”他哪里敢,有个这么厉害的娘子,以后做事真要小心,若不小心…… 不过,有些事情能不能适当放松一些?他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忽然身边多出一个人,又是一个管得这么严的娘子,万一真做错了…… 他追了上去,牵上她的小手,犹豫了好一会才轻唤了一声:“七七……” “怎么?”她还琢磨着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把鬼瞳那双眼眸给废去,并没有发现他古怪的神色。 楚江南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才鼓足勇气道:“七七,我以后尽量都听你的,不过,万一一不小心……” 七七脚步一顿,抬头盯着他,很认真盯着,好一会才叹息道:“别人对你说的话你也会听得这么认真,想得这么细吗?” 他微微怔了怔,不明白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半响才摇头道:“不知。” “那我问你,其他人对你说的话,你会完全记在心里,以他们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行为吗?” “不会。”这次他回答得很爽快,他活了这么多年,何时如此在意过别人?也就这丫头了。 七七心里其实有几分甜,虽然和他之间没有那种情感,但至少两人相处的这段日子确实不错的。 回握着他的大掌,再次与他一起迈步往庭院走去,她笑道:“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我也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但既然我们真的要成亲,以后就真的要相互护持着一路走下去。” “我会守护你。”不管她什么时候从自己身边离开,回到四皇兄身边,他都可以做到在她和四皇兄回到一起之前,用自己的性命去守护她。 这一点承诺,他还是可以给的。 七七却不说话了,师兄有时候特别死心眼,尤其是对着她的时候,否则昨夜那种玩笑话换了别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他却时刻都记着。 “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走了好一会,她又忽然道。 “自然不会。”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那你怕什么?”她抬头瞟了他一眼。 楚江南却只是摇头,无奈一笑:“倒不是怕你对我下这么重的手,不过,你这丫头太调皮,我不知道你会想出什么办法,在我做错事的时候狠狠折腾一顿。” 昨夜自己就被她折腾得惨兮兮的,有些事情不想便一直不当一回事,可昨夜她挑起了他的七情六欲,在他冲动得差点忍不住的时候,她却从他的身上溜了出去,甩手便走,连头都没有回一个。 她不知道昨夜一整夜他睡在床上是如何辗转难眠的,哪怕好不容易睡过去,梦中也是她坐在自己身上的情形,而两人不知为何,身上的衣裳竟都不见…… 心头一紧,他被自己心里荒唐的想法还有昨夜那个梦境吓了一跳,忙执起衣袖拭去额角的汗迹,别过脸看着远方,眼底闪过一丝无措的惊慌。 七七却没有再理会他,心里已经在琢磨着别的事情。 等会回去收拾完,他们是不是就得离开少林寺了? 他们要离开少林寺,玄王爷和沐家两位小姐也该离开了吧? 可既然如今楚玄迟装成无名的模样与宏远方丈进了禅房,再加上一个楚定北,他们要商议的事情一时半会只怕也商议不完,这时候定是不会跟他们一起下山。 不过,楚玄迟离开了玄王府的庭院,那边没了他的影踪,沐如云会不会有所察觉?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之前楚玄迟一直不在车队里沐如云都没有发现,就这么一点的功夫,她怎么会发现过来?是她自己担忧太多了。 抬头往天际望了眼,蓝天白云,万里晴空,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了一道素白出尘的身影,这时候他在哪里? 明夜便是中秋之夜,是不是真的到高山上喊一声,他就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看着朵朵白云,唇角不自觉缓缓扬起,那笑是愉悦却也是无奈的。 在高山上喊一声他就会出现,这么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若是真的,她也不愿意去喊那一声,如果他真为了自己那一声呼唤而回来,那么中途他又得要吃多少苦头,熬多少辛酸? 只是心里还是免不了想要问一句:阿初,你如今在哪?现在可还好? …… 禅房里,宏远方丈和楚定北还有新上任的武林盟主戚晨风坐在矮几边,楚定北的目光在戚晨风身上扫视过。 以他的能耐竟然也无法从对方的身上看出他的功夫到达了什么地步,这个人武功之深厚可想而知。 武功这方面他是满意了,但这次选出来的武林盟主背负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便是要和他们朝廷合作共修河堤。 虽然,他对摘星楼楼主戚晨风这个人十分感兴趣,但事实上如果可以,他倒宁愿是五坛教或是五岳派的人能夺下这次的比试的桂冠,毕竟,这两家的实力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朝廷做事不需要有多完美,只需要一个“稳”字,他要的也是一个“稳”,而这个“稳”,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做到。 不过,摘星楼弟子的表现却超乎他的想象,表现得如此完美,大概背后的实力也不弱吧? “说吧,你们摘星楼到底有什么能耐?”他往椅背上一靠,闲闲看着坐在对面的戚晨风,虽然目光悠闲甚至说得上有几分慵懒,但眼底却藏着几分属于军人的严厉。 欣赏他们摘星楼是一回事,若他们摘星楼没有这个能力,那么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还是随时可以让别的帮派的人坐上去的。 戚晨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从怀里取出了数张叠在一起的纸,把纸张摊在楚定北和宏远方丈的面前,修长的指指着第一张纸的上面所画的示意图,淡言道: “我们摘星楼本是个名不经转的小派,但我们比起其他的门派只差在名气上,至于帮派弟子的数目只会比两位想象的要多。” 指尖在示意图上划过,一处一处向他们解释道: “望月城里,摘星楼分布在各个领域的弟子有三千余人,除了望月城,从这里一路到皇城途径的各大城池中,也有我们弟子分布在其间。摘星楼弟子总数约五万人,虽然比不得天下第一庄实力雄厚,但比起其他的帮派,实力却也是不容小觑。”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不留半点机会 楚定北和宏远方丈互视了一眼,心里同时震撼着,没想到小小的摘星楼居然隐藏着这么大的实力。 这几年来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这样一个门派的存在?他所画的那些示意图到底是随手拈来弄虚作假捏造出来的,还是真的存在着? 但这位摘星楼楼主看起来气势非凡,比起昨日所见似乎身上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尊贵气息,这样的气息,楚定北有几分熟悉,但却肯定自己在武林大会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看着戚晨风看了好一会,才又淡言道:“口说无凭,不知道戚楼主是不是还有其他可以证明的东西?” 戚晨风将上头第一张纸拿开,让第二张纸呈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他的长指又在上头划过:“这里是我们分布在望月城的商铺。” “这些商铺都是你们的?”楚定北有几分不敢置信,这大大小小的商铺数目之多,规模之大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且慢。”一旁的宏远方丈忽然道,目光落在图纸上,眼底不知道闪过什么,片刻之后他才看着戚晨风,沉声道: “其他商铺老衲或许不清楚,但这里有几家商铺却是属于天下第一庄的,戚楼主,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个谎言是否撒得太大了?” 闻言,楚定北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眼底也迅速闪过不悦的光芒。 亏他还因为戚晨风一身尊贵的气息而轻易相信了他,没想到他竟然敢跟他们开这么大的玩笑! 两人凌厉的目光落在戚晨风身上,不料他只是浅浅一笑,靠在椅背上迎上两人的视线,一脸平静,也是一副运筹帷幄能控制整个大局的气势,让人完全质疑他所说的话一般: “这些商铺有一半是属于摘星楼的,两位若不相信,可以去向楚庄主证实,我相信楚庄主这时应该还在院里。” 两人又互视了一眼,他说得如此信誓旦旦,他们无法不相信,更何况天下第一庄就在望月城里,这件事情想要证明虚实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把武林盟主这个位置抢过来,断不可能与他们开这种玩笑。 戚晨风没有理会他们各自的心思,把第二张取下来放在一边,长指落在第三张纸上继续向他们解释道: “这里是我们摘星楼与天下第一庄在柳江合作的商铺,这些事情只要稍微向天下第一庄的姬堂主打听一下就会知道。” “难道说天下第一庄所有的生意和你们也有关系?”楚定北看着他,心里已经无法用震撼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五皇兄的天下第一庄竟然和这个莫名其妙的摘星楼有这种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却从来未曾听他说过。 一直以为这些生意全是五皇兄在打点,不想他背后还有这么大一个合作伙伴,也才发现自己对五皇兄的事情原来了解的这么少,过去对他的关心真的太少了。 可这也不敢怪他,他自成年之后便一直留在边城里,这次会提前回来也是父皇特意下了旨把他召回。 虽然,不知道父皇为何这么急着把他喊回来,但看父皇的意思这次让他回来了似乎不急着让他回边城了,也不知道皇城发生了什么动乱,又或者说皇族里头有了什么阴谋诡计让父皇感觉到不安了。 越是想,越发现自己对皇城甚至整个皇族的了解都少得可怜。 他看着戚晨风,静待他的回答。 戚晨风浅笑道:“是这样没错,只不过出面的全是天下第一庄的人,我们摘星楼成立已久,但名气却从未有过半点。” 宏远方丈和楚定北这回也不知道该不该完全相信他的话,经营着这么大的一个帮派,可却不求半点名气,这样的人实在难得,就算是他们自己,他们也相信自己根本做不来。 “只是,摘星楼既然和天下第一庄有着这样的关系,那么这次的武林大会……” “方丈请放心,楚庄主绝对不是一个会徇私的人,你和他认识多年,也该了解他的性情。”戚晨风平静道。 面对北王爷和闻名整个江南武林的宏远方丈,他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既没有狂傲自负的气息,也没有半点谦卑。 这份气概,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足以让人信服。 宏远方丈眸光一闪,忙道:“老衲不是这个意思,老衲自然相信楚庄主的为人。” 不过,这事情若是公开出去,对天下第一庄甚至楚江南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对他的名声总是会影响到的。 至于楚定北,他自然相信他五皇兄的为人,他五皇兄对这些名利的事情素来不在意,会把天下第一庄办起来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但看着五皇兄有自己的一点追求,他心里其实也是有点高兴的,在知道天下第一庄和摘星楼有这么重要的合作关系之后,他心里已经偏向摘星楼了。 和外人合作不如和自己人一起谋事,既然摘星楼和天下第一庄已经合作了这么多年,五皇兄也愿意相信他们,那么这个戚晨风也该是一个可信之人。 他看着宏远方丈,温言道:“既然是通过了自己的实力选出来的武林盟主,我们也该遵从我父皇的意思。” 宏远方丈点了点头,知道他偏心于自己的五皇兄,这事便不该再有任何异议了。 确定摘星楼是可以合作的伙伴之后,楚定北和宏远方丈低语了几句,宏远方丈便站了起来,与他们告辞之后便退了出去。 等到整个禅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楚定北才道:“戚楼主应该也听说过朝廷想要重建河堤这事吧。” “自然是听说了。”戚晨风也不打算与他打哑谜了,直接开门见山道:“就因为这事,我们才会出面来参加武林大会。” 楚定北明白了,他们摘星楼虽是个帮派,却也是以生意为主的,与朝廷一起修建河堤这样重要的事情,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极大的一个诱惑。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不要半点名气,可在这事上却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争取,这项工程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利益,若是合作愉快,以后朝廷能给他们摘星楼的好处还多着。 两人商议起修建河堤的具体事宜,这一谈竟不知不觉谈了近一个多时辰,等到两人从禅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下去。 黄昏已到,将到入暮时分了。 楚定北心里有几分着急,辞别过戚晨风便匆匆往自己的庭院返回,至于本来还是一脸平静的戚晨风在,目送他离开之后,眼底也顿时闪过一丝焦急,匆匆往后院赶去。 可他去的不是玄王府的院子,而是去了天下第一庄的弟子所住的庭院。 他不知道他们离开了没有,只是盼着自己还能在她离开之前与她见上一面。 一整日里,她昨日对自己所说的话都在自己的脑海中盘旋着,让他一直心神恍惚,虽不至于会影响他的行动,却还是让他极度不好受。 她似乎对他真的绝望了,绝望到已经不想再与他同心协力一条路走下去。 她也说了,从今以后他也只会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计划……这两个字,好冷。 他是一直替她安排着她所要走的路,可却从来没想过她只是一个计划或只是一个棋子,他只是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 七七,她这时候还在吗? 可让他失望的事,当他来到天下第一庄的庭院时,看到只是空荡荡的院子,里头有几个在院中打扫的少林寺弟子,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人。 他们走了,走得这么快,连半点机会都不愿意留给他。 见一面也这么困难吗? 从明天开始他便多出很多事情要忙活,而明夜……也是中秋之夜。 抬头往天际望了眼,夕阳落下,那个尚未明亮起来的月亮也渐渐浮出云层。 月亮很圆,又将是一年人月两圆的日子,明日陪在她身边将会是谁? 是她的师兄他的五皇弟,还是那个急匆匆从梁国赶回来的沐初?但不管是谁,她身边也已经没有任何属于他的位置,或许,她也不想见到他。 转身往摘星楼的庭院返回,每一步走得都如此缓慢,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那般。 走了这么多年他其实真的累了,只是,他的疲累能让谁看到? 楚国的百姓不让他累,楚国的皇族也不让他累,师父更不会让人他有累倒的一日,而他的母后…… 回头往天际那一轮明月望了一眼,他浅浅笑了笑,那笑意里头,满是苦涩的味道。 他若是累了,谁人能将他母后从诛仙岛里带回来?又有谁能替他母后完成心愿,找回女皇找回殿下,为他们复国? 可他也不过是个平凡的人而已,为何这么重的担子一定要落在他的身上? 当年那五位将军还有三人在哪里?他们是不是也有后代?他们的后代是不是也该挑起这个重担,为女皇为殿下做些什么? 他们都该是和殿下有婚约的人,为什么寻找殿下的事不是由他们来执行?为什么他就不可疑抛开所有的一切,和他最心爱的女子过逍遥自在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撞破,不要脸的人 当年的五位护国大将军曾一起在圣坛上立下血盟,她们的后人将会是未来帝君,都会继续守护梦族未来的继承人。 后来五位将军受奸人陷害锒铛入狱,差点被处死,是当时的殿下、后来的女皇陛下向先皇求情,将她们逐出梦都,放她们一条生路。 若不是后来梦都出了事,摄政王梦弑月谋朝篡位,女皇陛下在混战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当年的五位护国大将军该是会在自己的新乐土上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梦都沦陷了,身为中将军的母后情急之下,和他师父一起回了梦都想要营救女皇,他母后一去不返,他师父也从此被废了一双眼。 从此,寻找女皇和殿下的重任便落在他身上。 可他不要那什么殿下,也不想当什么帝君,若是其他人想要便让那些人要去,他一点都不稀罕。 他只想把母后救出来,只是没想到,如今就连救他母后也必须要梦都皇族的人才能做到,若不能找到女皇,就一定要找到那位传说中的殿下。 这是不是天意弄人?他再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这个枷锁,逃不出那一轮命运? 丫头,他也有疲累的时候,也不是永远这么强悍永远不倒的。 他累了倦了的时候也会需要她,也会想要她的温柔,可她,永远不会知道…… …… 头顶上那轮明月渐渐明亮了起来,繁星闪耀,那颗不知道是牛郎还是织女的星星又出现在视线里。 其实她对星辰根本没有半点研究,就连牛郎织女星都分不清,只是看着那颗星孤单单地悬挂在那一方,她便和师兄说,那个是织女。 这么孤单,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子,除了一日可以得到片刻温暖的慰藉,其余三百六十四个日子,每一日都是寂寞的。 七七幽幽叹息一声,将车帘落下,靠在车壁上闭目歇息。 楚江南本没打算这么快离开,大概是为了等易容成戚晨风和楚定北、宏远方丈到禅房议事的楚玄迟,她却一直催着要上路,于是,他们真的在回去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将行礼收拾好后,急匆匆上路了。 兔子已经醒来,在他们回去之前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套男子的衣裳,手忙脚乱套上了便匆忙离开,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巧碰到她从庭院出去。 虽然她胸前剑伤未愈,但见她进了摘星楼所在的庭院,七七命人将准备好的药送过去之后,便不再理会她。 她身上那些秘密不愿意让人知道,七七就是强行把她留下来,只怕她也会奋起反抗,如此,会让她伤得更重,她也不乐见。 如今他们离开少林寺,从苍松山下来已有近两个时辰的时间,离少林寺已经很远了,好几次想要回头看看那条路,她却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说得够清楚了,再想,伤得只会是自己。 入夜之后队伍进了城,寻了家酒楼用膳去了。 …… 一轮圆月高挂头顶,顶着夜色,一抹单薄的身影从天下第一庄后院离开,辗转踏入没有半点灯光的后山山林中。 听说有一种菊花儿会在半夜悄悄长出花蕾,清晨的时候开花,因为知道庄主和慕姑娘很快就会离开山庄,关翠花决定连夜去看看入夜的花蕾,看是不是比快要天亮的时候长得更结实更好。 踏着渺无人烟的林中小径,依然摸索着往过去几日常走的方向寻去,只是今夜林中的气氛总感觉怪怪的,一路过来,为何连鸟儿都没看到几只,就像是早已被人惊吓跑了一般? 忽然,前方不远处隐隐传来一点声响,她好奇地往前走了数步,待听清是什么声音时,顿时又羞又气,心底直骂那些人不要脸。 这里离天下第一庄很近了,附近也没有其他人家,那两人定是天下第一庄的人,也不知道是哪个院里的下人,胆子居然这么大,在这种荒山野林的地方就做起了那码子事。 她本不想理会,正要转身离开,却在不经意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整张脸顿时惨白了一片。 “他今夜就要回来,表哥,你以后还回来看人家么?嗯……” 那声音娇娇柔柔的,虽然不算太熟悉,却也一点都不陌生。 关翠花吓得大气不敢透一口,两条腿也如有千斤重那般,半步都迈不出去。 怎么会是她?姬无双的二夫人丁芙蓉,居然在这种地方和男子苟合! 表哥……难道,就是她娘家那位表哥? 只听到那表哥不以为然笑了笑,一个用力,将身下的女人折腾得顿时尖叫了起来:“他回来又如何?他不是一直冷落你么?要不然你也不会急匆匆命人请我来商量对策。” “表哥,讨厌!嗯……” 关翠花心头紧了又紧,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着。 她虽然和姬无双没什么交情,但,他始终是他们家大力的好兄弟,这么多年来大家团结友爱,把山庄一起打理起来,手足之情还是有的。 这丁芙蓉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的,那么温顺的妙人儿,没想到居然背着他的夫君在外头偷汉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心里气愤着,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两个纠缠的人分开,却又怕自己惊起他们的注意反倒惹上一身祸患。 毕竟她身边如今没有其他人,而他们有两个人,万一他们丧心病狂起来把她弄死在这里,这也是无人能知的事情。 想悄悄离开再找人来抓奸,却不想又听到前头那两个人一边喘着气一边在说话。 “表哥,那楚江南看来不是那么短命的人,咱们的计划只怕要落空了。” 这两句话,让关翠花听得顿时又是一阵火大,她居然打主意打到庄主身上来了! 虽然之前大家也曾因为庄主出了事,闹过一点小误会,但,庄主在他们心里却还是最神圣的,丁芙蓉如此说庄主,直气得关翠花想要奔出去狠狠揍她一顿。 丁芙蓉身上那男子一边用力折腾一边哑声道:“他虽然不短命,可他不是时常不在山庄里吗?如今山庄里的生意都在姬无双的手上,只要把姬无双搞定楚江南也奈何不了我们。” “可是,那家伙根本不愿意相信我,我曾经试探够他的口风,他虽然和其他人有那么点闹腾,可那颗心却还是向着楚江南的。之前楚江南一副病怏怏不长命的样子,大家心里都有小计策都在为自己打算,他也曾动摇过,不过,等楚江南又醒来之后大家心里的小计谋也都没了。” 她低低哼了一声,因为身上的男人放慢了动作,便也多了几分力气继续说下去:“他对我从来就没有心软过,那日分明是在试探我,若不是我够机灵,一定会着了他的道。” “你不是他最宠爱的夫人吗?他居然还防着你。”身上那男人蹙了蹙眉心,眼底闪过一点异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感觉到他停了下来,丁芙蓉嘟哝起红唇,小手落在他胸前揪了一把:“怎么了?是不是现在我对你来说也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怎么会?”男子回过神,低低笑了声,又是一个用力让她彻底满足:“我只是在想有什么办法才能让你那个夫君答应与我们合作。” “他不会答应的。”丁芙蓉低低喘着气,眼底透着几许怨念的光芒:“他对那姓楚的忠心得很,怎么可能答应和我们合作,让外人掺合到山庄的生意里头?”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可能?”男子依然浅笑着,渐渐加快了动作:“他现在不反抗,只因为如今受到的压力还不够大,我们给他添一点,说不准他就真的反了那个姓楚的。” 丁芙蓉嗤嗤笑着,抬起眉目盯着他汗湿的脸,笑道:“讨厌,你怎么就跟人家的想法一样。” 之后他们就不再说话了,因为那纠缠的声音已经大到完全盖住其他声响。 没想到他们在谋算着山庄的生意,关翠花心里又气又恨,直想冲出去把这两个人的嘴脸抓个稀巴烂。 可她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只怕不能把他们制服,反倒受到他们的祸害。 趁着他们到了最忘我的境界时,她转身往原路返回,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会惊扰到这两个人。 可没想到她才走了数步,身后竟传来了那男子低哑的声音:“看了这么久,不付点报酬就想这样走了吗?” 关翠花心头一紧,脚步立即顿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再不理会身后的两人,迈步便要往原路匆匆返回。 没想到才跑了两步,忽然眼前人影一晃,抬眼一看,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站在前头,堵了她的去路。 他身上的衣裳有几分凌乱,很明显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动中完全回过神,淡淡的月色之下,那张脸还透着浅浅的绯色,这时候看在关翠花眼底,让她心头生出对人从未有过的厌恶。 “你想要做什么?” 光是他刚才那动作,关翠花就已经知道这个人身怀绝技,武功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虽然她不懂武,可跟在董大力身边那么久,就算不懂武也还懂得看几分。 “你把我们的事和我们的话都看了去听了去,你觉得我要做什么?”那男子往前跨了两步。 关翠花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了两步,不料身后也传来一把娇俏的声音: “翠花姐姐,怎么今日有这么好的雅兴,竟追到这里来观看和表哥的戏?”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山庄出事了 关翠花霍地回头,看着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向她走来的丁芙蓉,眉目一沉,忍不住怒道: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敢背着你的夫君和这个野男人在这里苟合。” “你说谁是野男人?”丁芙蓉脸色一沉,眼底的娇俏不见了,全换成一片怒火:“我和表哥从小便是青梅竹马,如果不是为了你们天下第一庄手里的生意,我需要嫁给姬无双吗?” 姬无双比她大了整整十岁,而她表哥才比她大了几岁,与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让她舍了年纪相当的表哥,嫁给一个老男人,她心里哪里会乐意? 可是为了他们天下第一庄的生意,她爹非得要她答应,她又能如何? 她心里怨着恨着,恨不得早日把任务完成,早日脱离苦海和表哥双宿双飞。 本来她和表哥私下里的情缘一直也都暗中发展得好好的,却不想今日竟被关翠花听到,既然她听到了,他们自然不能放过她。 “你们两个究竟想要怎么样?”看着两个向她走来的人,关翠花心头一紧,翻身一咬牙迅速向丁芙蓉扑了过去。 前方那男子懂武,她绝对敌不过他,但丁芙蓉却是完全没有半点武功的,只要先将她制服,自己还有可能能逃出生天。 可不想她才迈了两步,忽然颈后一紧,脖子已经被那男子捏在掌中。 后领一痛,她两眼一翻,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 知道姬无双和庄主他们今夜要回来,罗英一早把自己收拾打扮好,在房中等待着。 按照兄弟送回来的消息,只怕他们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回到山庄,回来的时候该是午夜了。 不知道他回来之后是先要回自己的寝房,还是直接到她这里来?这些日子以来罗英深得姬无双的宠爱,两人的关系又像是回来了新婚初时那般,你侬我侬的,感情好得不得了。 所以她还是有那么点信心,除非老爷今夜不想要人陪,否则,该是会来她这儿的。 其实,如果没有丁芙蓉,他们俩的日子真的可以过得很好,不过现在姬无双的心思总算也愿意分散一点给自己了。 再加上丁芙蓉受伤之后脾气变得越来越差劲,姬无双也不愿意在她房中多呆,这些日子以来哪夜不是在她房中度过的?今夜想必老爷还会到她这里来。 吩咐婢女把寝房重新又收拾一遍,才让她去膳房准备点参茶,打算等老爷回来之后端给他,没想到婢女出去没多久,门房又被推开。 罗英拿起铜镜看着镜中自己一张依然年轻的脸,低声道:“不是让你到膳房准备参茶吗?回来做什么?” 站在门口的人没有半点回应,她轻轻蹙了蹙眉,一转头便见关翠花举步进门。 她身上的衣裳有几分乱,还像沾着一点草屑,头发也有几分乱,却不知道是在哪里碰乱的。 她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平日的利索干净,就连那眼神也是怪怪的。 罗英忙放下铜镜,站了起来冲她浅浅笑着,迎了过去:“翠花姐姐,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关翠花没说话,举步向她走去,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那双眼眸也像没有半点光亮。 罗英忍不住微微拧起眉心,不知道那关翠花今日究竟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太想念她家大力,才会变得这么怪异吗? 不过,他们家董大力今夜也要回来了,这时候她不在自己房中好好将自己收拾干净等待她的夫君,来这里找她做什么? “翠花姐姐……” “你去死!”忽然,关翠花举起手,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在烛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芒,她眼里透着浓烈的恨意,竟举着匕首便向罗英扎去。 罗英吓了一跳,一怔之后立即反应了过来,匆匆往身后退去,一不小心绊倒身后的矮凳,顿时惊呼了一声倒在地上。 “翠花姐姐,你在做什么?”她惊慌失措呼道。 “你去死!”关翠花似乎只知道说这一句,见她倒了下去,她便扑了过去,举起匕首便往她胸口扎去。 罗英吓得魂飞魄散的,下意识伸手去拦她,“嘶”的一声,匕首在她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疼得她差点晕死过去。 可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似乎总是能发挥潜意识里最大的能力,她忍着痛,在关翠花再次举起匕首向她扎去时,双手立即握上她的手,想要从她手中把匕首夺过去。 两人滚在地上纠缠了起来。 也不知道纠缠了多久,从膳房返回的婢女听到房内的声音立即加快了步伐匆匆赶来,当赶到门边的时候,看到眼前这一幕,立即惊叫了一声,两眼一翻,顿时昏厥了过去。 房内那两个人的纠缠慢慢停歇下来,看着被匕首刺中胸口倒在血泊中的关翠花,罗英怔怔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看了片刻之后,顿时惊呼了一声,两眼一翻也昏死了过去。 …… 快到午夜的时候队伍才回到天下第一庄的大门外,楚江南扶着七七一道下了车,刚下车便见端木穹急匆匆迎了过来: “庄主!” 看他脸色焦急,眼神有异,楚江南蹙了蹙眉,沉声问道:“什么事?” 端木穹深吸了一口气,等姬无双和董大力以及汤隋和端木冉这些人都围了过来,他才看着众人沉声道:“山庄出事了……” 董大力赶回院子的时候,浑身是血的关翠花已经被送了回来。 看着躺在地上那个毫无半点气息的人,董大力撕心裂肺地低吼了一声,大步奔了过去把她抱了起来,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鼻息全无…… 他心头一阵撕扯,差点因为悲痛而昏厥过去:“翠花,这是怎么回事?翠花,你快醒醒,不要吓我!” 和他一起回来的楚江南和七七以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七七忙奔了过去,伸手落在关翠花的鼻尖。 鼻尖完全没有半点气息,她又伸手在她颈上压了下去,去探她颈上的脉门。 董大力一动不动,只是怔怔看着她的动作,生怕自己的举动影响了她。 虽然他已经完全探不到翠花的气息了,可是慕姑娘不一样,慕姑娘是神医,她是仙医的妹妹,或许她还有办法…… 好一会,几乎已经放弃的七七忽然抬头看着他,沉声道:“还有一点气息,不过,情况不乐观,快把她抱到房中,我要给她抢救。” 听到她这么说,所有人松了一口气,董大力二话不说把关翠花抱了起来,急匆匆往寝房返回。 她的胸口还插着那把匕首,扎得这么深,还是正中心脏,一般人面对这般的情况根本不用多想,人绝对是救不活了。 山庄里的大夫都放弃了,断定她已去世,但只要还有人说她能救活过来,哪怕只有一人,他也愿意相信。 慕姑娘说还有机会…… 大家也都围了过去,看着那扇紧闭房门,心头一阵阵的紧张,不知道里头究竟怎么样了。 进房之后七七立即把其他人赶了出去,只留下董大力一人,可却没有让董大力做什么,只是让他站在一旁看着。 她从屏风后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些纱布药水银针之类的小东西,还有一点药,董大力没注意,只道她是从袖管里取出来的,可姑娘没告诉他要做什么,他便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看着七七把翠花胸口上的衣衫剪开,让她胸口受伤的地方完全露出来,也看着她给翠花施针之后忽然将她的匕首拔了出来,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拳,祈求上天不要这么残忍,不要就这样带走翠花的性命。 匕首刚被拔出,大量的鲜血顿时涌现,看得他心里撕心裂肺的一阵揪痛,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可却无可奈何,只能死死盯着七七所有的动作。 其实七七根本没有半点把握,她把董大力留在这里只是存了一点私心,想要当着他的面去抢救。 她很明白病人家属的这份心思,因为她已经没有把握把关翠花救活过来了,若不让他看到整个过程,以后他心里总会怨自己没有尽全力去营救。 让他留下来看着自己的娘子死在他面前,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可她别无选择。 不能怪她如此残忍,山庄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不能因为自己心软,让董大力和她或者师兄之间心里有任何间隙。 更何况她虽然救不了关翠花,但至少还能给她片刻清醒的机会,那所谓的回光返照是真的存在着,并不是骗人的,只看她如何去争取那一分一秒的时间。 银针在胸口附近落下,血,终于止住了。 董大力目光顿时一亮,以为终于看到一点曙光,却不想在看七七的时候,她的眼神竟变得更加幽黯,甚至,暗淡无光。 这是绝望的表现,她……绝望! “不会的,翠花不会死的,慕姑娘,你一定还有办法的是不是?慕姑娘……”董大力吓得面无人色,已经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了。 想要过去看看翠花的情形,却又失了勇气。 慕姑娘这样的表情,是不是说明翠花真的救不活了? 章节目录 第355章 阴谋 从刚回来将关翠花抱起来的时候,董大力其实已经绝望了。 她毫无鼻息,大夫都会认定她已经死去,所以山庄里所有的大夫也放弃了救治,认为她已经死了,只有慕姑娘说她还有气息。 他不敢奢望,但却止不住要奢想,慕姑娘可以救她的是不是? 他就这么个娘子了,一辈子就认定这个娘子了,他们说好了要一起同甘共苦,一起看着儿子长大,一起老去的,现在,她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先一步离开这个世间,离开他和儿子? “不会的,不会的……”他一步上前,一把握上七七的手臂,急道: “你还有办法的是不是?你刚才不是说她还有气息吗?她还有气息的是不是?慕姑娘,慕姑娘你救救翠花,你救救她!我给你做牛做马,我把这条命给你,慕姑娘,你救救翠花,你救救她呀!” 七七冷着脸,看着这个憨厚老实的汉子如今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也忍不住酸了起来。 可她这回真的无能为力了,关翠花受伤的时间太长,血流得太多,根本救不过来。 “你还要不要和她说两句话?”一边把关翠花胸口的银针收回,她漠然道:“我可以让她醒来……片刻,但她活不成了,董大哥,你做好心理准备。” 胸口上几枚银针被取出,那伤口里顿时又涌出不少鲜血,但比起刚才明显少了很多。 她身上根本没有更多的血可以流了。 董大力不愿意回答,因为他清楚得很,一旦回答了,就算是接受了他娘子活不成的事实。 七七却不理会他了,直接将手里的银针往关翠花头顶一压。 银针下去后,关翠花惨白的脸忽然生起点点血色,她眼皮在一瞬间跳动得厉害,竟真的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回光返照”其实是极其残忍的,她会在一瞬间的回光返照后,承受极大的痛苦,然后死去。 可这会七七无法考虑太多,关翠花被刺这事太离奇,这是他杀,关翠花是关键人物,或许还能从她口中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山庄人心乱了,师兄很快就要离开,这时候,绝不能更乱。 对不起…… 她霍地站起退到一边,把位置留给董大力:“董大哥,听听翠花嫂子有什么话要说。” 董大力虽然心痛得几乎要倒下去,但这时候,他很清楚事情的紧急。 回光返照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若有半点迟疑,或许连翠花最后的遗言都听不到了。 终于,关翠花虚弱地睁开两眼,董大力扑了过去执起她的手用力握着,急道:“翠花,翠花,我在这里,我是大力!你有什么话要说?有什么要说,都告诉我,我是大力!” 关翠花眨了眨眼,眼底却没有半点光亮,如同失魂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董大力回头看了七七一眼,急得撕心裂肺的:“你不是说她会清醒吗?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看起来还是浑浑噩噩的,完全没有半点自主意识? 七七也没料到会如此,按理说头顶重穴下了针,意识怎么也会有片刻清醒的,她却怎么还是这般迷糊?难道,在她出事之前,她被人下了药或是摄了魂? 自从在鬼瞳手下吃过亏,她对摄魂这种事已经多了几分留意,关翠花这会儿的表现,和被摄了魂没什么区别。 她又取出一枚银针,在关翠花头顶另一个大穴扎入。 关翠花顿时睁大了双眼,浑身一阵颤抖,忽然双目凝神,眼底的光亮迅速透了出来。 “翠花,我是大力,我是大力,翠花!”董大力用力握着她的手,急道:“翠花,你有话就说,我听着,我是大力,我在听你说话,翠花!” “杀了她,要杀了她……”关翠花终于开口说话,但却明显还是有几分迷糊。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急道:“翠花嫂子,你要杀谁?” “杀了她……”关翠花脸上那点点血色正在急速败退,忽然她瞳孔一收,嘶声道:“你个不要脸的女人,敢偷汉子!你……山,后山,她……他们……要我……杀了她……杀……” 忽然她脸色大变,双目顿时圆睁,撕心裂肺地吼了起来:“啊……痛……大力……啊……” 一边嘶吼,一边极力挣扎,力道之大,差点连董大力都无法将她抓紧。 七七闭了闭眼,脚下有几分踉跄,别过脸不去看她凄惨的一幕。 “翠花,翠花……”董大力喊得撕心裂肺的,却只能用力抱着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娘子在他怀里挣扎。 鲜血从她七孔渗出,她两眼圆睁,浑身抽搐,仿佛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董大力心神俱丧,大声喊道:“慕姑娘,慕姑娘救救她,救救她!” 七七却把心一横,不仅没有理会他,才冲门外喊道:“汤隋!” 房门“呼”的被打开,又在一瞬间被关上,汤隋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至于门外,楚江南厉眼一扫,那些想要跟随进去看看究竟的人全被他的目光挡了回去。 七七只喊了汤隋,他知道,她定是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房内现在的情况,在她点头之前,他绝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房内,汤隋站在七七跟前,在她眼神的示意下,立即明白她要自己做什么。 关翠花终于还是死了,死的时候七孔流血,死状恐怖,一双眼眸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董大力从悲恸绝望中回过神,刚回神,一双眼眸顿时蒙上浓烈的杀气。 他小心翼翼将关翠花的尸首放回到床上,霍地站起就要冲出门外,不料忽然颈后一痛,意识顿时从脑际撤离。 “汤……隋。”回头看到偷袭自己的人,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两个单调的声音,人已经直扑扑倒了下去。 汤隋将他接了回来,扶到长椅上躺下,看了眼床上的惨状,就是平日里冷冷冰冰的一个人,眼底也忍不住蒙上几许痛意。 “姑娘……” “我怀疑她之前被人摄了魂,意识不清。”七七走到床边,取来软巾亲自动手清理起关翠花尸首上的血迹。 她的话让汤隋心头一紧,本想再说,但在看到她的举动后,顿时心疼了起来:“姑娘,这种事让下人来做吧。” “我还不打算让外头的人知道这事。”她压低嗓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动,唇间溢出两个几不可闻的字眼:“阴谋。” 汤隋大掌一紧,已经明白了过来。 刚才在外头听端木穹说起今夜的是,说关翠花不知为何忽然闯到罗英的寝房里,拿着匕首要杀罗英,两人纠缠时,罗英一不小心错手杀了她。 等山庄的大夫赶到的时候,关翠花已经没了气息,大家都断定她已经死了。 没想到慕姑娘却说她还有气息,还能救活过来。 原来她不是真的可以把人救活,只是让她回光返照了这么一瞬,但她现在说的“阴谋”,究竟是怎么回事? 山庄的兄弟们处在一起这么多年,山庄里从未出过什么乱子,更别说这种阴谋阳谋的事情,如今,竟有人因为阴谋而死…… “出去告诉大家,她的情况极其不稳定,我还在抢救,不知道是不是能救活过来,不过一时半会性命不会有危险,让大家先回去休息,让师兄留下来陪我。”七七平静道,依然执起软巾清理关翠花尸首上的血迹。 汤隋只是微怔片刻,便举步出了门。 大伙终于各自回了自己的院落,楚江南进门的时候,七七已经将关翠花的尸首清理干净,她就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面容说不上安详,但清洗干净之后至少不再那么可怖了。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楚江南才刚靠近,便已经感觉出来床上的人根本没有半点气息,已经……是冷冰冰的尸体。 看了眼倒在长椅上的董大力,他的目光落在七七身上,沉声道:“如何?” “她之前应该是被人摄了魂,神志不清,我怀疑她就是那时候闯入罗英的寝房行凶,之后和罗英纠缠起来,被罗英错手杀死。”当然,这只是她的怀疑。 至于为何说关翠花是被人摄了魂,而不是被下了药,是因为从她身上取出来的银针并没有变色,她身上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但她之前所说的“不要脸的女人”,“偷汉子”什么的,却又奇怪得很。 七七将自己所听到的一五一十告诉楚江南和汤隋,两人听了之后脸色也不觉沉重了起来。 山庄里头有女子不守妇道,和男子做出苟且之事,是不是因为被关翠花发现了,所以给关翠花摄了魂,让她去杀罗英,一石二鸟? 一个名字同时出现在他们的脑际里,只是,丁芙蓉平日里看起来如此温婉,就算是有点心计会耍一些手段,但说她偷汉子与人苟且,始终还是让人难以相信了些。 这些年来姬无双对她如珠如宝的,宠她宠得很,一个如此受宠的女子,为何还要偷汉子?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怎么可以怀疑我 与人苟且这种事不能乱猜测,这样一条罪名,足以毁了一个姑娘的一生。 所以七七一直强调这只是她的猜测,没有半点真凭实据,他们听听就算了。 但,关翠花之前被摄魂这事,她却至少有七成的把握。 被摄了魂,之后去了罗英那里行凶,究竟是摄魂之后自己无意识的行为,还是被人摄魂时教唆?而她口中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真的是丁芙蓉,还是另有其人? 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任何猜测都会轻易酿成大祸,这里头牵涉到的毕竟是两位堂主的几位夫人,一个弄不好,将会弄得他们两家甚至连同和楚江南也一起翻脸。 这事,还得要先找到证据再说。 “他怎么回事?”楚江南看着躺在长椅上的董大力问道。 “我让汤隋将他制服,之后给他注射了镇定剂——类似蒙汗药的东西。”七七解释道,“我怕他太激动,会直接去找罗英讨回公道,以董大哥的性子,这事一闹起来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现在这般悲痛,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姬无双也不会冷眼看着自己的夫人受到伤害,一旦闹起来,事情只会更复杂。 “刚才翠花嫂子临死之前说了后山这两个字,我打算去后山走一趟。”她站了起来,见楚江南抬步,忙道:“师兄如今身子尚未好,就算遇到危险你也保护不了我,别跟我去了。” 楚江南脸色微沉,顿时有几分难堪。 这时候,居然连保护她这种事情都做不到。 “我们说好的,你就不要为难自己,也不要为难我了。”七七走了过去,牵上他的大掌,柔声道:“我还需要你留下来帮我做点事,让汤隋和我走一趟便好。” 楚江南迟疑了片刻,才终于颔首道:“好。” …… 姬无双回去的时候罗英还在寝房里,躲在床上揪着被子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闻讯而来的丁芙蓉一直守着她,一直在安慰着。 见姬无双回来,罗英顿时从床上爬了起来,直扑到他的怀里,颤声道:“老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她拿着刀忽然就要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姬无双回来的时候已经听过端木穹说过事情的始末了,他自然相信自己的娘子不会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更何况罗英不懂武,真要对关翠花做什么也不可能自己动手,两个人无冤无仇的,她怎么可能去伤害董大力的娘子? “没事,只是一场误会,慕姑娘还在抢救中,兴许还会醒过来,只要她人醒过来了就没事了。”他柔声安抚道。 丁芙蓉一听,眼底顿时闪过些什么,那异样只是一闪而逝,她也走到姬无双跟前轻声道:“老爷,你是说翠花嫂子无恙了吗?” “也不能说是无恙。”他摇了摇头,轻轻拍着罗英的背,叹息道: “听说伤得很重,慕姑娘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缓过气来,不过,人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只怕要醒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今慕姑娘还在给她抢救,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救活过来,慕姑娘说了有可能过两日便醒来,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醒。” “一辈子都不醒?”听到这话,罗英更是抖得厉害,用力揪上姬无双的衣角,哭道:“老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姬无双扶着她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握着她的肩头,让她冷静下来才问道:“把事情的经过再详细告诉我。” 虽然在外头已经听说了,但他们毕竟不是当事人,说的一定不详细,有些事情也必定是凭着猜测的。 罗英依然流着泪,执起衣袖抹去一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才颤声道:“今夜听说老爷你们要回来,我一整夜都呆在房中,收拾好一切直巴巴等着老爷。又因为知道老爷你们回来的时候将会到午夜,怕老爷身子吃不消,便让小环到膳房去给老爷煮点参茶,可没想到小环才刚离开没多久,翠花嫂子就忽然出现了。” “我以为她也是为了等她夫君,等得着急才会过来和我说说话,却没想到她一进门就拿出刀子想要杀我。我不知道她怎么回事,见到她要杀我我就下意识反抗,没想到和她纠缠的时候,一不小心把那刀子扎入到她的胸口,之后……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姬无双没有说话,眉心拧了起来,关翠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找英儿?为什么忽然就想要杀她? 她们虽然平日里虽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但还是有几分交情的,大家相处也算愉快,不该有太多仇恨才对。 “那她当时有没有说什么?又或者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没有误会,什么都没有……”罗英又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紧紧揪上他衣角,声音也一直在抖着: “她什么都没说,一来就要杀我,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那模样看起来就像失了魂魄那样,恐怖得很。老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她,我要是不伤她,她就会杀了我,老爷,我真的是无辜的……” “我知道,你别着急。”姬无双依然轻轻拍着她的肩头,薄唇紧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丁芙蓉柔声道:“老爷,我看姐姐受了惊吓,如今情绪不稳,只怕也问不出什么,不如让她先休息一会,等她休息好了,事情明日再说吧。” 姬无双看着她,丁芙蓉又道:“我让下人准备了些宁神的汤药,让姐姐喝了,先让她休息好,别再让她担惊受怕了。” 姬无双垂眸看着躲在自己怀中的罗英,见她这副惊恐万分的模样,心里也是怜惜,便点了点,同意了。 丁芙蓉出去没多久便捧了一碗汤药回来,姬无双亲手喂罗英服下,陪着她歇息。 丁芙蓉也退了出去,却没有走远,只是守在门边。 她很清楚那汤药喝下去没多久,罗英一定会睡过去,姬无双今夜刚回来,该是有很多事情还有弄明白,这个时候自己说的话对他的影响绝对对其他人要大,所以她一直在等着。 果然,等了不到两柱香的时间便听到里头有动静,见到姬无双从房内出来,她忙迎了过去,一脸担忧,柔声问道:“姐姐怎么样了?情绪稳定下来了吗?” “睡过去了。”姬无双随手把房门关上,看了她一眼才轻声道:“到我书房来。” “是,老爷。” 她一路跟着他。 两个人进了书房,刚关上房门,走在前头的姬无双便忽然转身看着她,沉声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丁芙蓉眨了眨眼,抬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什么?” 姬无双没有回应,只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想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但下人没想到他这么晚还会到书房来,根本没有给他准备茶水,壶里空荡荡的。 他心情烦闷,随手把茶壶给搁下,才抬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丁芙蓉,目光柔和了几分,眼底的寒意却还在,他道:“今夜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哪里?都在做些什么?” 丁芙蓉看着他,一脸愕然,好一会才仿佛从震撼中回过神,顿时退了两步,眼角处立即挂上两滴清泪。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老爷这是在怀疑我吗?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正在房中沐浴,想要等老爷回来。老爷,你怎么可以怀疑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姐姐出事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可你不能怀疑我,你不可以这样啊。” 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嘶哑得完全说不下去,她转过身伸手捧着自己的脸,咽咽呜呜哭泣了起来,凄凉的声音依然断断续续传来: “我好不容易把伤治好,以为老爷今夜总会来看我了,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老爷,这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可以怀疑我?” 见她哭得这么凄凉,姬无双心头也软了,刚才会怀疑她只是因为一直清楚她和罗英表面看起来相处融洽,可事实上两个人却一直在明争暗斗着,如今罗英出了事,她心里该是高兴的。 可见她哭得这么凄凉,也知道自己的怀疑伤了她的心,不管怎样,伤人的是关翠花,她就是心里有点小计谋,也不可能控制关翠花的行为。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语气终于软化了下来: “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芙蓉,别气了,我心里烦闷,态度才会不好,过来,让我看看你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丁芙蓉咬了咬唇,迟疑了好一会才终于收住哭泣的声音来到他跟前,虽然没有再哭泣眼角却还是挂着两滴泪,那样子楚楚可怜的,让他看了心里止不住一阵怜惜。 她受伤的那段日子自己确实对她忽略了些,明知道那时候的她最想要的是自己的安慰,可他却因为她总是在哭,因为心里烦闷所以连进她的房门也不乐意了。 人家心甘情愿嫁给他,和他过日子,也是盼着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可他…… 章节目录 第357章 野外作业这种事 姬无双伸出大掌牵上丁芙蓉的小手,把她拉到自己怀中,让她在他腿上坐下,叹息道: “我心里是真的烦闷,芙蓉,你知道的,出了这样的事,等董大力缓过来一定会带着人马杀到这里来,到时候定会闹得鸡犬不宁。” 他只盼关翠花能活过来好起来,否则与董大力这个仇是结定了。 杀妻之仇又怎么可能忘得掉?若换了自己,今日罗英被关翠花杀了,他也一定要向关翠花讨个公道。 “那怎么办?”丁芙蓉像是极度惊慌那般,紧紧揪上他的衣襟,不安道:“老爷,董大力的武功不弱,山庄里又大多都是他带出来的弟子,万一到时候他们真的要姐姐给翠花嫂子偿命,那怎么办?” “关翠花还活着,或许会醒过来。”那样的后果也不是他能想的,如今只盼着关翠花能好起来,否则,这份仇恨真不知如何才能冲散了。 丁芙蓉听到他说“关翠花还活着”这几个字之后,脸上表情虽然未曾变,但眼底却迅速闪过了几许异样的光芒。 人怎么可能还活着?那时候山庄里的大夫都赶过来,一致说她已经没有气息,怎么就真的能活过来? “老爷,那些大夫不是说翠花嫂子已经……已经……”她咬着唇,没有再说下去。 姬无双摇头道:“大概是慕姑娘的医术真的比这些庸医要高明太多,我们过去的时候翠花嫂子确实没有气息了,可慕姑娘在给她探了颈上脉门之后,又说还有一点气息,后来把人带到房内抢救,我们确实听到翠花嫂子在里头痛叫。” “痛叫?”丁芙蓉掌心一紧,顿时吓得连呼吸也困难了起来。 听到她痛叫,那么说人真的活过来了,居然还没有死去! 万一她真的活过来,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那么…… 那纤细的身影止不住一阵颤抖,姬无双却以为她被关翠花死而复生的事情吓到,大掌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温言道: “别怕,人活过来了是好事,只是那些庸医本事太低,连人是死是活都分不清,差点误了翠花嫂子的性命。” 丁芙蓉点了点头,咬着唇,一张脸已经透着几许苍白,身子也慢慢平伏下来,只是心里还止不住一阵浓烈的不安。 若是关翠花真的活过来了,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一刀扎入胸口正中心脏,居然还能被救活过来,那慕七七的医术真的高到这种地步了吗?那么,她会不会真的可以把关翠花给救醒过来? 她的身子又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感觉到她的异样,姬无双蹙了蹙眉,看着她泛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无异:“芙蓉,怎么了?” 丁芙蓉吓了一跳,却还是不动声色,小手揪上他的衣襟,轻声道:“只是在想着那些庸医真是害人不浅,居然就这样放弃了救治翠花嫂子,若是能早一步救治,说不准现在翠花嫂子已经醒过来了。” 刚才姬无双还在怀疑她,这时候她若是表现出半点异样,姬无双一定会更加怀疑,到时候她想要再找什么借口也难以掩饰过去了,所以在他怀疑自己之前,她必须要把他的怀疑盖过去。 薄唇依然在她的贝齿下咬着,咬出一点可怜兮兮的苍白,她靠在姬无双怀里,轻声道:“老爷,这些日子你都在姐姐那里度过,我真怕老爷回来之后也不愿意见我了。” “怎么会?”听到她说起这事,姬无双还是有几分内疚的,忙拍着她的腰,轻声道:“只是怕妨碍了你休息才会少去了你那处,以后不会了。” “老爷,其实人家的伤已经好了,老爷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听到她这娇柔的话,姬无双顿时绷紧了身躯,连呼吸了乱了几分。 去了一趟武林大会,身边一直没有人伺候,如今好不容易回来,罗英那处又受了惊吓,今夜自然不可能伺候他了。 “我的伤该是好了,只是不知道好的如何。”丁芙蓉含羞答答的从他怀里退出去,站到他跟前,动手便要去解自己的衣带: “毕竟伤在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婢女有没有骗我,不如,老爷你来给我看看,看看是不是都真的好了。” 那衣衫一件一件落下,等到那具雪白的身子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视线里。 姬无双心头一动,再也扛不住,一把将她抱了过去…… …… 踩着月色一路往后山的方向走去,七七很快便找到了关翠花今夜曾走过的路。 足迹不深,甚至很浅很浅,但还是被擅于追踪术的她找出来了。 汤隋一直跟在她身后,不敢说话惊动她,只是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看看是否有人在四周窥探。 今夜的事情太诡异,如今这个后山里,难保不会还有人潜藏着。 如果,关翠花被摄魂的事情真的和这座后山有关。 七七一路追踪,发现关翠花一直往山林深处走去,而且脚步这么稳,完全是有目的的行为,中途的行走没有半点迟疑。 “这里过去是什么地方?”她指了指前方,举步迈步前行。 汤隋回道:“是野菊林。” 七七脚步一顿,心里顿时被撕扯了起来。 原来,她大半夜不睡觉外出行走,竟是为了给她去摘含苞未放的胎菊!她随意几句话,竟葬送了翠花嫂子的性命! 悲伤在心底纠缠着,除了心疼,也是愧疚得很。 翠花嫂子……竟是被她间接害死的! “姑娘?”汤隋站在她身后,虽然看不清她如今脸上的表情,却也能轻易感受到她一身悲伤的气息。 关翠花为她寻找胎菊这事他也知道一些,还曾受她托付将胎菊送入无暇阁,交给东篱蜘儿去处理,他知道七七在伤痛些什么。 “姑娘,事情与你无关,姑娘不要想太多。”虽然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今夜里关翠花究竟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但,那都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七七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睁开眼眸。 这事她自会向董大力请罪,但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将幕后的凶手揪出来,一个懂得摄魂的人,他的危险性太高,尤其,他已经开始害人了。 若是让他继续留在山庄里,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性命陨落在他手里。 “山庄里头真的没有懂摄魂的人么?”她继续迈步,一边追踪关翠花走过的足迹,一边问道。 “依属下所知,没有。”若是有弟子偷偷懂得这种技能却又没有表现出来,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所以,除了他们去参加武林大会的人,留在山庄的兄弟个个都有可疑。 七七不再说话,依然往前方迈去。 摄魂,直到现在为止她只知道鬼瞳一人懂得,听师兄说过要练就这种能耐,本身的功力就不能太弱,否则就算练好,遇到功力太强的人也是无可奈何。 关翠花不懂武,要将她摄魂自然不难,难就难在这项技能本身就不好练,懂得摄魂的人一定是武功高手。 忽然,她脚步一收,瞬间停了下来。 汤隋虽然没有开口询问,锁在她脸上的目光也是焦急了几分。 “有其他人的足迹。”七七蹲了下去,细细研究着那道足迹:“是个男人。” 果然,翠花嫂子真的在这片后山山林里看到有人在行苟且之事……这么说,这附近一定还会有一个女子的足迹。 她站了起来,沿着男子的足迹往前方走去,先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足迹,是关翠花和男子交错的足印,再过去一点,果真看到另一个女子的鞋印。 今夜真的有一男一女在这里亲热过! 其实这种“野外作业”的事情,七七也不是完全接受无能,她毕竟是个现代人,在现代的时候,哪个公园什么的树林里头不是偶尔会看到几只被用过的“塑料袋子”,这种事根本不算新闻,人家想寻求一点刺激也没什么。 但,翠花嫂子骂那女子不要脸,骂她偷汉子,如此气愤,只能说,那女子是不该做出这种事的,至少,不该和这个男子做。 对方应该是有夫之妇,还是关翠花认识的人。 如此一来,她心里对丁芙蓉的怀疑又多了几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发现关翠花会摄魂一事吧,若没有这个发现,她肯定不会怀疑到丁芙蓉身上,至少依目前的情况来看,暂时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再去前头看看。”她往前方望了眼,轻声道。 汤隋依然跟随在她身后,不哼声也不打搅,除了帮她做点力所能及的时候,也是在一直守护她。 道上只有那女子慢步走来的足迹,还有关翠花受到惊吓后匆匆撤退的脚步,却没有刚才那男子的,看来,那男子的轻功绝对不弱。 再往前走,关翠花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似在这个地方停留了好一会。 七七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平地,上头一堆被掌风扫乱的枯叶,看样子是故意被人扫乱的。 她走了过去,鼻子虽然不灵,却还是隐隐闻到了一丝丝嗳昧过后的气息…… 作者的话: 今天8更,可以求两张红票了么?月底了妹纸们~~ 章节目录 第358章 证据,太脏 今夜没什么风,那股嗳昧的气息还残留在那堆枯叶里,七七心里有点厌恶,却还是仔仔细细在附近搜索了起来。 这时候若是有个气味检测仪在手,一切都好办多了,可惜,她上回并没有带回来。 “汤隋,快帮我找找。”她道。 汤隋走了过去,有点摸不着头脑:“姑娘要属下找什么?” 七七一怔,小脸顿时蒙上丝丝晕红,幸而在黑夜中并未让人发现。 她没回应,汤隋无奈,只好也帮忙找了起来,想着姑娘让他找的大概就是那些人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不知道在夜色下找了多久,忽然,一抹浅浅的白光映入汤隋的眼帘。 他眉心一蹙,大步走了过去,在一堆枯叶之中捡起了一条女子用的丝巾。 那丝巾不知道沾上了什么东西,有些地方粘在了一起,他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腥味扑鼻而来…… 片刻的微愣后,汤隋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姑娘,我发现了这东西。”忙回身走到七七的跟前,把丝巾递到她面前:“只怕……只怕是那东西。” 说话的同时,脸上的绯红又多了几分。 七七本来还有几分疑惑,她把丝巾接过来凑到鼻尖一闻,顿时也红了一张脸。 那些人简直是无耻,被翠花嫂子发现了,他们竟还有闲情逸致拿丝巾来清理自己。 但也多亏他们这个举动,让她留下了这罪证。 “我们山庄里头有没有谁院里养了狗?”她咬唇问道。 “狗?”汤隋微微寻思,片刻之后才颔首道:“端木冉的院子里便养了不少。” 七七明白了,他养的狗一定是她能用的,端木冉是做消息买卖的,有时候狗比人还能掌握更多的信息。 “我再看看他们的足迹,你跟着我。” 想要把丝巾收起来,却又嫌那丝巾脏得可以,最后随手一扬,将丝巾扔给汤隋,无奈道:“这东西我拿着只觉得恶心,你来拿着吧。” 汤隋把丝巾接过后,脸色也极度怪异,姑娘觉得恶心,难道他不也觉得一样吗? 这是别的男人的东西……想想便觉得胃里不好受。 七七却不理会他了,蹲了下来在地上寻找着他们离开的足迹。 这个地方的枯叶不少,与刚才那条路完全不一样,刚才那路尘土足够的多,她寻找起足迹来也显得容易不少。 但这个地方这么多枯叶落下来,踩在叶子上头,被风随意一吹,足迹就乱了。 哪怕她再擅长追踪术,也不可能做到把他们的足迹完全看在眼里,这一路探索过去,只能偶尔看到他们的鞋印,但基本上走不到二十步远,便彻底失去它们的影踪。 “我没办法继续追寻下去了。”她站直身躯,回头看着一路跟着自己身后的汤隋,无奈道:“这里叶子太多,找不到。” 汤隋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们先回去吧。” 想到那丝巾上沾的是什么东西,心里免不了还是有几分厌恶,这东西放久了,气味便会散去,要做事只能趁早。 七七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立即与他原路返回。 对于汤隋来说,慕姑娘这份追踪的能力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他活了二十多年近三十岁了,这么久以来也没见谁的追踪术有她这般厉害。 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却哪一方面都那么出色,若真的和他们庄主在一起,当他们的当家主母,也真的是一件好事。 一路上各怀心思,回到董大力家的时候,楚江南还守在董大力的寝房里。 见他孤独一人守着依然昏睡着的董大力和关翠花的尸首,七七也有几分过意不去。 可想到等会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那点怜惜也只能被压下去了。 “有没有什么发现?”见他们回来,楚江南站了起来向她迎去。 七七回头看了汤隋一眼,汤隋会意,脸色又顿时涨红,把手里的丝巾递到楚江南面前。 见他想要随手接过,汤隋忙道:“庄主,这东西不干净,莫要污了你的手。” 楚江南一怔,看着七七。 七七小脸红扑扑的,只是别过脸,淡言道:“我想有必要去端木冉那边走一趟。” “你说事情与端木冉有关?”楚江南的目光还在这条丝巾上,眉心却不由得蹙了起来。 “不是。”七七打断了他的思绪,摇头道:“端木冉和我们一起从武林大会上回来的,背后的人与他有没有关系我不能确定,但行凶的人一定不是他。” 这一点楚江南也明白,只是他们说要去找端木冉,他心里难免起了些疑惑。 七七的视线也落在丝巾上,可却随即看了汤隋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汤隋脸色一窘,顿时为难了起来,姑娘是想让他与庄主解释,可是这种事情,哪是这么容易说出口的? 对上楚江南疑惑的目光,等七七离开房间之后,他才吞吞吐吐道:“庄主,这丝巾……” 不待他说完,楚江南已经把丝巾从他手中夺了过去。 仔细审查了一番,只发现上头有一些脏东西把丝巾黏糊在一起,却不知是什么。 再凑到鼻尖一闻,整张脸顿时变得蒙上一片深色的绯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美得出神入化。 汤隋轻咳了两声,才道:“是在后山的那片树林里的空地上发现,慕姑娘追踪到那里,发现翠花嫂子是在那里出的事,而我们就在那附近找到这东西。” 事情无需多说了,楚江南已经听明白,果然有一男一女曾在后山的树林里秘密幽会。 这事正巧被关翠花碰到,大概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对关翠花下了手,所以关翠花才会在临死之前大骂那不要脸的女人,骂她偷汉子。 好事被撞破,竟要杀人灭口,看来那事必定是见不得光的。 “她要去端木冉那处是何用意?”楚江南问道。 汤隋道:“她是听说了端木冉那里养了一些狗。” 他点了点头,拿着丝巾追出了门。 汤隋留了下来,留在这里守着董大力和关翠花的尸首。 端木冉的院子里,刚进门,果然隐隐听到一些狗吠从后院里传来。 听说庄主和慕姑娘来找他,端木冉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匆匆收拾过自己便迎了出门。 七七遣退了所有下人后,直接开门见山道:“翠花嫂子一事只怕藏着莫大的阴谋,我想借你的狗一用。” “狗?”他睁了睁眼眸,视线落在她身上,见她手里拿着一条丝巾,顿时便明白了过来。 立即命人将他院子里一条鼻子最灵的狗牵了过来,那狗长得异常彪悍,看起来更像是狼狗。 七七也不浪费时间,拿着丝巾在它鼻尖扬了扬。 端木冉立即道:“把这个味道的主人找出来,快去。” 那狗吠了两声,顿时往屋外跑去。 端木冉和七七还有楚江南全都跟在身后,这条狗领着他们在山庄里头整整逛了一遍,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依然没有停下来。 七七和楚江南互视了一眼,心里也在疑惑着,难道说那个偷情的男子并不是他们山庄的人? 但至少那女子该是山庄的人,否则,翠花不至于会有这样的反应。 “若真的找不到那男子,那不如先把那女子揪出来。”楚江南道。 七七却疑惑了起来,端木冉看出她的意思,忙道:“姑娘是担心就凭这条丝巾把人找出来,说服力也不大吗?既然这样,姑娘是不是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这事你怎么看?”七七没有回答,反倒问道。 端木冉微怔,有些话确实是不能随意说的,虽然他心里也有疑虑。 三人回了端木冉的书房,确定外头无人偷听之后,七七才道:“有话直说。” 端木冉道:“听姑娘所说,翠花嫂子去罗英夫人寝房之前被人摄了魂,而她在后山里撞破了某些人的奸情……那么,她会去找罗英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性。” “背后的人想借刀杀人,就算不能杀死罗英,也能因为这件事情挑起些什么事端。”七七接口道。 “没错。”端木冉点了点头,看着楚江南,脸色无比认真,沉声道:“庄主,只怕是有人想要挑起大力和姬无双之间的争斗。” 山庄之前并不平静,在武林大会之前便乱过几日,这事他们都知道,无需再提,但这两件事加起来,事情就有点不言而喻了。 只怕是有些人已经闲不下来,想要尽快从山庄里获得某些利益。 七七看着端木冉,又道:“你之前给我的资料里有说过,丁芙蓉的娘家也是做生意的。” “是。”端木冉点头道:“他们娘家之前也是个名门望族,自己拥有的生意遍布整个望月城,甚至周边的一些城镇,只是后来在芙蓉夫人出嫁前的两年内,他们的生意渐渐没落,家族的势力也越来越薄弱。” “后来芙蓉夫人嫁给姬无双,虽然姬无双并没有拿山庄的生意去搭救他们,却也曾给他们指过几条明路,他们如今的生意算不上有多大,但也能维持一个大户人家的开支。” 七七抿着唇,思索了片刻,又问道:“那他们娘家里头,是不是有着与丁芙蓉感情不错、年纪无差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来一出好戏 端木冉眸光微闪,慕姑娘这个问题问得太重了,他还是琢磨着有些话是不是该说。 楚江南沉声道:“事到如今有什么话便直说吧,我们会理性,不会冲动坏事。” 闻言,端木冉才轻声道:“丁芙蓉出嫁之前和她的表哥曲玉华感情不差,据说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是该走在一起的。后来在一次生意宴席上姬无双看到丁芙蓉之后,便一见钟情,丁芙蓉的爹见此,便凑合了这段姻缘,丁芙蓉才与曲玉华彻底分了手,嫁进天下第一庄成了姬无双的二夫人。” 七七心里其实对这个姬无双还是有几分怨念的,当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第一任明媒正娶的夫人罗英。 只是在宴会上看到一个妙龄女子便一见钟情,还订下了这婚约,他这样,把他第一任的夫人置于何地? 古代的男子都如此风流放任吗?难道要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真的这么困难? “七七……”楚江南握了握她的小手,见她脸色有异,不无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太累?若是累了我们先回去歇息,这事明日再说。” “不累。”她摇了摇头,依然看着端木冉,问道:“那后来呢?丁芙蓉出嫁之后,那个曲玉华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 “曲玉华本来就是在丁家长大的,是丁老爷本要招为上门女婿的人,丁芙蓉嫁给姬无双之后他依然留在丁家里,为了弥补对他的一点亏欠,丁老爷开始让他着手参与管理丁家的生意。” “那么,丁芙蓉这两年以来……” 端木冉摇了摇头,浅笑道:“这种事情不是我该管的,她毕竟是姬无双的夫人,我若是在背后如此调查,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侮辱。” 怎么说姬无双和他们都是天下第一庄的堂主,几人之间也有一些兄弟情义,哪怕他素来也不怎么样喜欢丁芙蓉这个人,但又想着那些女儿家的事也大概碍不了他们多少,便也不再深入调查了。 只要她不在天下第一庄里闹事,不做出太过分的举动,他自然不会理会。 不过,这次居然害了大力的娘子,若背后的人是她,他定然也不会放过她。 沉默了片刻,端木冉忽然道:“既然姑娘已经怀疑到她的头上,我们手里也有这条丝巾,不如……就给她来一出好戏。” 七七看着他,又看了看楚江南,楚江南的目光是淡然的,这事情他可以全权交给她来负责,抓奸这种事他也不在行。 七七思索了片刻,才点头道:“好,那明日便给她来一出。” 不知道他们又在房中商议了多久,天快要亮的时候,端木冉亲自送他们两人离开。 楚江南让他自己回去休息,便牵上七七往无暇阁返回,一路上七七沉默着,满怀心事。 楚江南知道她心里在难过,揉了揉她的发,柔声道:“人死不能复生,不要想太多。” “是我害死她的。”她忽然脚步一顿,抬头看着他,眼底闪过无尽的酸楚和歉意。 楚江南蹙了蹙眉,垂眸看进她的眼眸深处,半响才道:“不是你害了她,是背后那些人。” “是我,师兄。”她握紧他的掌,咬着唇,好一会才道:“她是为了去那片野菊林,才会在路上出了事……” 楚江南轻叹了一口气,伸出大掌把她纳入怀中,低声道:“还是那句话,害死她的是那些人,你若想她在地下好过些,今日便将那些人揪出来,还她一个公道。” 七七点了点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调正好自己的呼吸才抬头看着他,坚定道:“我一定会为她讨一个公道,我一定要将那些人揪出来,也还山庄一点清静和安宁。” 回了无暇阁,两人各自回了寝房歇息。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七七最终被外头吵杂的声音惊醒,出门的时候,东篱蜘儿告诉她董大力带了一批人马,冲到姬无双的院子里找罗英讨公道去了。 七七只是点了点头,让她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便回房将自己收拾好,之后才慢悠悠出了门,往姬无双的院子里走去。 到达姬无双院子的时候,董大力和他带来的兄弟已经把院子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 姬无双带着人堵在庭外,双方还在争执着。 见七七过来,董大力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红着眼冲姬无双怒道:“罗英伤了我娘子,我娘子到现在还晕迷不醒,你让她出来,去给我娘子赔罪。” 就躲在人群后不远处的罗英顿时又吓得身子一阵颤抖,丁芙蓉一直陪着她,一边安抚着,一边密切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关翠花居然真的还活着,她活着便随时会醒过来,一旦她醒来,她和表哥的事情便再也压不住了。 董大力找人来闹事,这本是她心里所想的,可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关键的人物居然还没有死去。 姬无双率人把董大力拦了下来,刚开始对他的态度还算友好,到后来脾气也压不住了: “是翠花嫂子莫名其妙拿着刀子来行刺我英儿,难道我英儿就不能还手,要任由她伤害吗?” “你胡说什么?”董大力那双眼气得通红,又气又痛: “我娘子这么多年以来在山庄一直安安分分,从不过问外头的事,与人也从不结怨,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去伤害罗英?一定是罗英做了什么事情让她走投无路才会如此,你叫罗英出来跟我对质,问问她究竟都做了什么事。” “你简直是血口喷人,我英儿嫁给我这么多年,在这里也是恪守本分,从不做过分的事,也不与人结怨,是你夫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做出这样的事。” “姬无双,你再敢侮辱我娘子半句,我把你这个院子全踏平了。” “我不是要侮辱嫂子,我只是在说实话。” 若是可以,姬无双也不想与他争执,如今关翠花重伤,一直昏迷不醒,他也知道董大力心情不好。 可是,他心情就算再不好,也不能跑到这里来欺负他娘子,英儿已经被吓得睡都睡不安稳了,他究竟还想如何? “你到底要不要把人交出来?”董大力才不理会他,大声怒吼道。 姬无双脸色沉下,也坚定道:“有我在这里一日,自然不会让你伤害我娘子。” “那好,你这么护短,就不要怪我……” 董大力的话还没有说完,院外忽然一名婢女急匆匆奔了过来,在外头喊道:“老爷,夫人,夫人她……” 听到这声音,董大力霍地回头,大家的视线也落在那名婢女上,一看,正是平日里伺候关翠花的那名婢女。 董大力忙迎了上去,急道:“翠花怎么样了?” 那婢女一边喘着气,一边道:“夫人……夫人她醒了,只是……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董大力已经大步迈了出去,丢下身后的一切,什么都不管了,急匆匆往自己的院子赶回。 一场闹剧,因为关翠花醒来的消息顿时烟消云散,他带来的兄弟也都全都退了出去,再不敢闹任何事。 那婢女还留在院中,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气,正要迈步赶回去时,一直扶着罗英的丁芙蓉走上前,轻声问道:“小丫头,你家夫人真的醒了吗?” 那婢女还在大口喘气,点了点头冲她,笑道:“醒了……终于是醒了。” 丁芙蓉心里咯噔一声,一颗心无边下沉。 关翠花醒了,那么她和表哥的事…… 却见那婢女一张含笑的脸顿时又沉了下去,叹息道:“醒是醒了,可是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起来。” 她咳了两声,喘了两口气,才倾身向姬无双和他的两位夫人行了礼,急道:“奴婢还要回去照顾夫人,奴婢先走了,姬堂主,两位夫人,告辞。” 说罢,也不等他们回应,转身就急匆匆奔了出去。 丁芙蓉暗中松了一口气,虽然关翠花醒了,但至少意识还不清醒,暂时还不会把她的事说出去。 但,人都醒了,离她彻底清醒过来只怕也不远了,她现在该怎么办? 身边没个可以商量的人,这回真急得如热锅中的蚂蚁,可却又不能在姬无双和罗英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焦急,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 又安抚了罗英几句之后,她匆匆回了房,思前想后才终于取来纸和笔,写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好之后交给伺候自己婢女,让她无论如何想办法按她所说的地址送出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封信才刚送出这座院子,便已经落入了端木冉的手里。 无暇阁书房里,看着端木冉交给他那封信上短短的几句话,姬无双用力闭了闭眼,大掌一紧,把这封信函握在掌中,一气之下将信函抓成了灰烬。 他虽然没有完完全全信任丁芙蓉,可这两年来他自问对她并不差,能给的全都给了她,她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 居然还与她的表哥藕断丝连,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今夜,能否见到明月 可是,丁芙蓉跟着自己的时候还是清清白白的,姬无双怎么能相信如此一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竟背着他与其他男子勾搭? 书房里除了姬无双和端木冉,还有七七,楚江南,汤隋,以及依然红着一双眼的董大力。 这时候董大力已经完全坐不下去了,若不是汤隋一直阻止,他早已经夺门而出把丁芙蓉抓来,让她给他娘子偿命。 “或许……或许这当中还有什么误会。”姬无双犹在极力挣扎,一颗心纠结得很。 “还会有什么误会?”董大力一直被汤隋死死摁在椅子上,一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嘶哑着嗓子道: “翠花已经死了,是他们联手害死的,他们不仅害我翠花,还差点把你夫人也害死,你娶了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回来,就不怕有一日她连你也害死吗?” 姬无双自从娶了丁芙蓉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这一变化,山庄所有的兄弟全都看在眼里。 以为他只是一时贪图美色,只要丁芙蓉能安分守己也就算了,大家也不把这事当成一回事。 可是现在丁芙蓉居然联合外人对山庄的人下手,害死的还是董大力的娘子,别说是董大力,就算是其他人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见姬无双依然有几分迟疑,始终不愿意相信丁芙蓉真的做出这种事,七七无奈,从一旁的木盒里取出那条丝巾,递到姬无双的面前。 “你瞧瞧这丝巾可是你二夫人的?” 姬无双接了过来,看了丝巾一眼,确实有几分眼熟,那花色也都是芙蓉平时所喜欢的,自己也似乎曾经见她用过。 只不过这上头却不知道是沾了什么脏东西,把丝巾两端给粘合起来了。 “我想这上头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散去,你可以自己闻闻。”七七瞟了他一眼,虽然知道这个打击对一个男人来说非常严重,可已经到这时候了他还下不定决心把丁芙蓉交出来,她便不得不这么做了。 姬无双闻言,接过丝巾直接凑到鼻尖,那味道淡淡的,不如昨夜难闻,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腥味,这种腥味…… 他忽然瞳孔一收,大掌一紧,丝巾又顿时在他掌下化成了灰烬,一咬牙,他怒道:“那贱人,我替你们杀了她!” 一甩手,转身就要朝门外而去。 七七朝端木冉看了一眼,端木冉会意,立即挡在门边,抢在姬无双出去之前把他拦了下来。 “你听我说……” “你让开!”姬无双恨得咬牙切齿的,双目顿时染红。 刚才他们一直在说,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可现在证据就在这里,丁芙蓉的丝巾上沾上了男子的污秽物。 若不是做了那种事情,又怎么会留在那种东西,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扣下来,他若还能忍得住,他就不是个男人! 端木冉劝道:“你现在不能如此冲动,坏了我们的计划,你杀了她,还有另一人逍遥在外,我们无凭无据也不好乱杀人。” “我不会让天下第一庄蒙羞。”曲玉华这个人他一定要杀,不能明杀那就暗地里把他除去。 他在江湖中行走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从来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情,杀人这点小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会摄魂术。”七七在他身后站了起来,沉声道:“据我所知,懂摄魂术的人不多。” “你是说他背后还有其他实力?”姬无双霍地回头,怒目瞪着她,虽然这份怒气不是冲着她而发,可那眼神还是有几分慎人: “我不管他背后有什么实力,敢动我的女人,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七七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端木冉身上。 端木冉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外人还是管不了的,他倒也不怕姬无双会被曲玉华摄去魂魄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曲玉华的功力该不会在姬无双之上。 他只是和七七一样在想着,这个曲玉华和那因摄魂术而出名的鬼瞳会不会有某种关系? “姬堂主,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不过,在你动手之前我能不能有个要求?”七七举步向他走去,认真道: “若你把曲玉华带回来,能否别直接杀了他,不管你怎么折磨都可以,留着他一命,我还有些事情要从他身上查出来。” 姬无双大掌握得紧紧的,五指关节被握得咯咯作响,半响才咬牙道:“好,我留他一命任你处置。” “等一下。”董大力终于挣脱了汤隋的禁锢站了起来,盯着他道:“把他逮回来后也通知我,我可以不杀他,但这个人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翠花是真的不在了,这口气也总要有人来承受,丁芙蓉是女人,他不屑于与她计较,只要她偿命,过程他可以不参与,这个人就交给姬无双他自己来处理。 但若逮到曲玉华,他总也要从他身上狠狠出一口气,否则,以后他到了地下也无法给翠花交代。 姬无双离开了,其他人也缓缓从书房里出去,唯有七七走在最后,看了汤隋一眼,示意他离开之后,她才来到董大力跟前,温言道:“董大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在这事上我也有错,我向你认错。” 说罢,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董大力吓了一跳,虽然心里的悲愤犹在,却也知道事情与她无关,她这样跪下去,自己也承受不起。 他忙蹲了下去想要扶起她,七七却摇头道:“翠花嫂子是为了去野菊林给我采胎菊,才会有这样的意外,如果没有这事,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董大力咬着牙,一双眼眸又酸又涩,差点痛出眼泪。 他也跪坐了下去,看着窗外明媚的夏日,哀声道:“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能力让她过上好的生活,让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受苦……” “董大哥,我知道我罪不可赦,可现在翠花嫂子已经不在了,你要坚强,轩儿需要你,他已经失去了亲娘,不能连爹也没了。” 董大力握紧自己的双拳,悲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没了娘子,可儿子却还在,他现在需要自己,他也不能在儿子面前继续消沉下去。 可是,翠花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连她都保护不了,这一份沉痛如何释怀? “董大哥,这里没有旁人,你若想哭就好好痛苦一场,哭完了之后,我们还要打点翠花嫂子的后事。” 董大力用力闭上了眼,忍了老半天,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 今日本来是中秋节,该是人月两团圆的日子,可因为山庄里出了这些事情,每个人脸上不见任何欢喜,却都是脸色凝重,气氛极度的低迷。 那日午后姬无双的院子里又传来了一则消息,他的二夫人丁芙蓉不慎失足掉入井里,落井的时候只有她自己一人,无人营救,人便就这样香消玉勋了。 接连两位堂主的夫人去世,这山庄里头的气氛更是低迷,整个山庄的上方都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久久未曾散去。 本来定好了要在中秋里给兄弟们安排的宴会也临时被取消,天空阴沉沉的,也不知道明月今夜会不会出来。 七七和汤隋亲自给关翠花安排后事,本来不想让董大力操心,可他坚持自己也要亲力亲为。 中秋节,一整日他们院子里的人便都在忙活着,董轩没了亲娘,哭过闹过之后,七七让他吃了点安神的药便也睡过去了。 可是,现在睡着了总也会有醒来的一日,等他醒来发现自己亲娘依然不在,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之后,又不知道会如何伤心哭闹了。 人生本来就苦短,为什么还有有这么多生死别离的痛?若是有一日她最在意的人也离她而去,她会不会也伤心得想要随他而去? 抬头望着天际,那昏沉沉的天色让她本来就极度低迷的心情更蒙上一片阴影。 看到董大力和董轩的悲痛,心里总是有几分撕心裂肺的不安。 很快她就要给师兄动手术,万一师兄真的在这一场手术中出了意外,她怎么办? 她不想失去师兄,也不能失去他,手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真的失败了,或许她只能如自己所说的,陪着他到地府里去见他们的师父。 头顶上方那一片天依然昏昏沉沉,阳光似无法穿过云层洒落大地,今年的中秋,究竟还能不能看到月光? 今夜风不大,乌云依然蒙了整个天际,那一轮明月,竟迟迟没有穿过云层出来与所有期待着它的人见面。 七七从董大力的院子里回无暇阁的时候,夜色已足够的深沉。 听说北王爷入夜之后来了天下第一庄,如今正在后院和庄主议事,七七听完也只是淡淡应了声,吩咐她命人送来浴汤之后,便不再理会东篱蜘儿,独自进房沐浴更衣。 楚定北来找师兄,在这样的日子,自然不是什么议事之类的正经事,肯定是来找他过中秋的。 本来是花好月圆的日子,但因为关翠花的事情,七七半点过节的心思都没有。 她连晚膳都没用,更别说过节吃月饼了。 唇角一阵苦涩,完全提不起劲。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姑娘,都知道选谁 将自己彻底投入温热的浴汤里,七七抱着自己略显单薄的身子,闭上眼,也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歇息。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虽然董大力和师兄都说关翠花的死和她无关,但,心里始终有几分不安,若不是她对关翠花说师兄要喝菊花茶,还要胎菊,她怎么会半夜三更一个人去后山那种危险的地方? 这么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了…… 浴汤渐渐将她没顶,她依然闭着眼,没有呼吸,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安安静静将自己完全浸泡在水中。 知道再也憋不过气,知道已经有浴汤从鼻尖渗入,她才猛地从浴汤中站起来,“哗啦啦”一阵水声响起,水花顿时溅了一地。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不断在起伏,头上身上的水珠沿着她妙曼玲珑的曲线一滴一滴往下头滑落,慢慢滴回到浴桶里。 这美得叫人屏息的画面,让刚才差点忍不住从屋顶闯入去救她的人呼吸一窒,整个人在一瞬间不好了。 刚才还担心得紧,如今,竟已换了另一副心境。 美人出浴,竟是这般令人震撼的。 她小小的身子他曾经不止一次狠狠要过,那时候两个人贴得那么紧,就像是完完全全融合到一体那般,可现在,她在自己的视线里依然清晰可见,和他的距离却像是隔了千万重山一般。 无声叹息,缓缓坐回到屋顶上,依然安静看着下方的人儿,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在夜色中。 七七睁开眼眸,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迈步从浴桶里跨了出去。 事情都过去了,路还在脚下,她身上肩负的担子太多,可以在半路偶尔歇一歇,却不能长久停歇下去。 自怨自艾,其实真的于事无补。 取过干毛巾将身上的水珠拭去,她慢悠悠地套上衣裳,取来另一条毛巾随意擦了擦头上的水珠,便从屏风后走了出去。 视线透过窗户往外看,虽然夜色尚早,顶多就是八点左右的光景,但看起来今夜这月亮是真的不打算从云中出来了。 她轻吐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床边,也不理会还在滴水的长发,往床上一趟,闭上眼便安心睡了起来,没过多久,真的彻底睡过去了。 今日很累,身心疲惫。 等她的呼吸均匀起来,一直躲在屋顶上的人才一跃而起,从窗外跃入房内。 他落地无声,并没有吵醒房中熟睡的人儿,取来软巾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她小巧的头颅捧了起来,让她睡在自己大腿上,才执起软巾轻轻为她拭擦依然湿答答的长发。 七七依然睡得安稳,尤其在闻到那份熟悉的气息后,整个人更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就连呼吸也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睡得迷迷糊糊的,梦中似乎有那么一双手,它们温柔地拢起她的发丝,小心翼翼在伺候她。 不知道那双手属于谁,阿初还是师兄?但不管是谁,也绝对不会是那个冷心冷情的男人。 他不会这么温柔,从来不会…… 楚玄迟扔下手里的软巾,再次将她的螓首放回到软枕上,目光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 那小巧的眉宇间笼着一份淡淡的愁容,不知道梦中是否还有缠绕她的烦心事? 中秋之夜,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在自己房间里睡死过去了,也不理会那些为她费尽千万心思的人。 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他执起她的小手握在掌中,感受到她指尖的凉意,他浅浅叹了一声,看向窗外。 忽然,心里竟有一份浅浅的凉意丝丝划过。 若是有一日他真的活不成了,让那些人留在她身边,是不是也将是一件好事?至少,她身边有人守护着,不管他魂归何处,总也该放心了。 他要做的事情太危险,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件事不是走在生死的边缘,意外,有谁能保证不出现? 不知道在她房内坐了多久,默默看了她多久,终于在有人靠近之际,他放下她的手,举步走到窗边,身形一晃,人已经彻底不见了影踪。 那份熟悉的气息远去时,七七微微皱了皱眉心,心头莫名被扯了一把。 可在她惊慌失措想要醒来之际,身边又出现了另一份让她安心的气息,她轻轻梦呓了一声,转过身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人忽然变得轻飘飘的,似踩在云端那般,因为太梦幻,仿佛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她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揪上能被抓在手里的东西。 一路飘呀飘的,不知道飘了多久,终于,他们停了下来。 她没有睁开眼眸,反倒往那份熟悉的气息靠去,小巧的头颅在他怀中微微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后,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他停了下来,抬头看了天际一眼。 头顶上那一片天依然暗沉沉的,明月不知躲到那里去了,完全看不到半点影子。 大掌落在她脑袋上,轻轻揉过顺软的青丝,依然抬头看着天际,默默等待着明月的出现。 就这么坐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秋露渐渐来临,慢慢也落下了一些。 他褪去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披在她身上,任由她在自己怀中继续沉睡。 不远处的石壁后,一人安安静静站着,迎风而立,一身素白的衣裳在风中轻摆,飘飘扬扬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不小心跌入凡尘的嫡仙。 对面山头某颗大树上,一抹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的身影斜斜倚在高枝上,一身慵懒的气息,却完全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尊贵和孤傲。 说不上冷冽却也绝不暖和的目光落在下头崖边两人身上,就这样安静看着,安静的如同完美绝色的雕塑一般,就连叶子上秋露凝聚起来的水珠落在脸上也似浑然不觉。 这三个人,各自安静,各自平和,就像是在刻意比试耐力一般,一动不动,眼底只有那个熟睡的女子。 终于,头顶上方密布的云层被风吹散了些,没多过久,明月悄悄从云层背后探出一张脸,淡淡皎白的月色洒下,给这一方的天地蒙上一片浅浅的银光。 中秋,终于看到月圆了。 楚江南大掌落在,指尖在依然睡得香甜的七七鼻尖弹过,轻声道:“七七,月亮出来了,要不要醒来看看?” 七七迷迷糊糊梦呓了一声,无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更往他怀里钻去几分。 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七七,不要看月亮了吗?”楚江南又轻轻推了她一把,声音柔和:“我命人特地做了你想要的月饼,要不要起来尝尝?” 终于,在听到“月饼”这两个字后,她修长的似水瞳睫轻轻抖了下,睁眼那一刹,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两声。 饿,无与伦比的饿。 “东篱说你今夜未曾用晚膳。”推着她坐起来,他将前头矮几上东西一一展开,除了月饼,还有各式茶点,水果,地上还有一壶在炭火中烤着的菊花茶。 给她倒上一杯菊香四溢的茶水,将月饼切开四块推到她面前,那修长的玉指在她眼前晃过,月光洒在指头上,翻开一层皎白的银光。 一种说不出的梦幻感觉。 她以为今年的中秋就这么过了,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月饼没有各式水果,更没有那一轮漂亮的明月…… 恍惚中一切都有了,一刹那,说不出的幸福,却又心酸。 “怎么不吃?不喜欢?”楚江南那两条长指捏起一块月饼,凑到她跟前:“是你在梦里都想要的双黄莲蓉月,真的不吃?” “吃。”怎么能不吃? 忽然真觉得,有个和自己心灵相通的师兄真的很好很好,虽然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他心灵交汇的时候一不小心,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他记住了,这点真让人感动。 “你真好。”拿起月饼啃了起来,一边啃还不忘一边嘀咕道:“看来,嫁给你也不错。” 嫁给他……也不错。 身后不远处,某两只顿时如一盘冷水当头淋下,或许早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条路,这么一件事,但,当那丫头亲口将这种煽情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狠狠酸了一把。 白衣男子倚在石壁上,无声叹息。 早想过他们若是走在一起,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只要他肯乖乖接受他们的治疗,人总是能好起来的。 跟着与世无争的南王爷,总比留在杀戮无休止的玄王身边要好,他也乐见是不是? 只是,心头为何这么酸?为何酸着酸着便成了苦? 玄衣男子闭上眼,任由秋露再次落在身上,渗入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衣袍里。 是他亲手将她推到五皇弟的怀里,她不再反抗,愿意嫁,对他们来说便是最好的事,也省得他还得要想办法让她妥协。 只是,被逼无奈是一回事,心甘情愿又是一回事,他为何就从未想过,万一她对五皇弟真的动了情,他又该如何? 五皇弟宠她惯她,对她几乎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人长得如此好看,又是温润优雅,不像他动不动就给她摆脸色,强迫她做这个做那个。 只要是正常的姑娘,也该知道要选谁舍谁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最厉害的,是使诈 再次睁眼,看着楚江南温柔地为七七剥着果子,张罗吃的喝的,那柔得似水一般的温情,楚玄迟想,自己一辈子都不定能不能做到。 他长指那么好看,他举止那么优雅,他冲她笑时,天地万物在他眼底顿时成乌有,那双温柔的眼眸底下,完完全全只容得下一个她。 若他是女子,定也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尊贵,儒雅,温柔,脾气好又听话……世间男子所有的优点,在五皇弟身上都能数得出来。 嫁给他……不错…… 伟大的玄王爷,素来习惯了高高在上傲视天地的楚国战神,这一刻,生平第一次尝到一种叫“自卑”的滋味…… 或许,天下任何男子,在如此完美的南王爷跟前也会觉得自卑吧,他们或许拥有颠覆天下的能力,却不如南王爷,翻云覆雨的同时,还能干净得如此彻底。 而他们,双手太脏,脏得太彻底…… 七七忽然蹙了蹙眉,不由得往身后望了眼。 身后石壁空荡荡的,全是嶙峋的壁石,偶有几株古老大树,却也是安安静静、孤独地迎风而立。 宁静清幽的夜空下,除了她和师兄两个,这里并无第三人,可为何总觉得身后的气氛不寻常,那么……酸涩? “怎么?”楚江南垂眸看着她,薄唇微微扬了扬,眼里眸光轻闪,似藏了一点什么。 “没什么。”她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份怪异的感觉甩去,抬头看着楚江南,讶异道:“你的七皇弟呢?” “被灌倒了。”人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无暇阁后院的凉亭下,还是已经被下人捡回房了,急着过来寻她,还真忘了处理一下那个喝得醉醺醺的家伙。 见他这表情,七七已经可以想象到楚定北的下场。 想象了下,她忍不住吃吃笑了笑,抓起另一块月饼,一边啃着一边嘀咕道:“回头他一定会骂你重色轻弟。” “他没那胆子。”又捏起一个葡萄,扒了皮凑到她唇边,他提醒道:“月饼不好消化,别一下吃太多。” “嗯。”将葡萄含在口中,又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菊花茶,她抓起一块月饼喂到他嘴边,笑道:“师兄也尝尝,很甜。” 他的目光落在月饼上,一看就知道是甜得发腻的东西,这种小东西他从不爱吃。 见他蹙起眉,眼底透着丝丝抗拒,七七小嘴一撅,顿时不高兴了起来:“师兄是不是忘了那夜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 “成亲之后,什么都听我的。” 他揉了揉眉心,很明显感受到身后那两道怨恨的目光狠狠射来:“这不是……还没有成亲么?” “现在先预演么。”有好东西,她就想和他分享,对她来说,这种现代化的月饼来之不易:“里头的蛋黄虽然不如我以前吃的味道好,但也不差,以后我告诉九娘怎么做,明年让她做更正宗的。” 指尖捏着的月饼又往他唇边凑去几分,她笑道:“先吃这个。” 楚江南依然有点迟疑,这点迟疑,顿时让身后那两人不满了起来。 丫头让他吃,他居然敢嫌弃! 要知道,有些人只能眼巴巴看着,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终于,楚江南还是低头咬了下去,再不吃,怕是得罪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怎样?”七七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一脸期待。 他好不容易咽下,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了几口,让口中那份甜得发腻的感觉下去后,才道:“这东西……以后真的要少吃,太腻。” “是你不懂欣赏。”她嘀咕了一句,挑起其他的茶点轻尝,不再理他了。 夜色一点一点浓烈,又一点一点变浅,这样的夜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睡过一轮,竟是半点困意都没有。 她不知何时从他怀中离开,站在崖边,看着依然昏沉的东方。 崖底的山风一阵一阵卷来,卷起她素雅的衣袂,青丝被扬起,扬出一抹纤细单薄的身影,这个时候看她,竟让人看出一阵孤单的感觉。 山中有美人兮,净白如霜,风起兮,一抹白莲如残梦,梦断兮?尘散兮? 他曲起长腿,安静欣赏着那个如梦中白莲的女子,一双比星辰幽深却明亮的双眸染上点点如水的柔和。 仙子入凡尘,怕就是这般光景吧。 忽然,她扬起手,纤细的长臂在风中被吹出一份凌乱,玉指纤扬,随着崖底那阵狂风的袭来,她广袖轻摆,竟在风中舞动了起来。 那几道慵懒的目光,一瞬间变得炙热,紧锁在她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起舞,因为不懂,也因为怕出丑,她说她不会跳舞,所以,从不舞。 可现在,她踩着凌而不乱的步伐,随意舒展着纤细的臂,没有受过训练的舞姿,不出彩,却好看得叫人完全移不开视线。 优美,纯洁,如展翅的彩蝶,尤其当她转身,如仙子一般旋转时,那飞扬的青丝萦绕在一张得天独厚的小脸上,如诗如画的美,更让每个看着的人心头一紧,看得完全目不转睛。 尤其她忽然抬起修长的腿,身子一侧,优雅地往一旁倾倒,如风中落叶般,凄美的画面让楚江南心头一热,忍不住低吟了起来: “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 “啪”的一声,顿时打断了有感而念的古诗。 他睁大一双星眸,死死盯着以极不雅的姿态跌了个狗啃泥的人儿,那首诗最后的三个字梗在喉间,竟是无论如何吐不出来。 风中凌乱,弱柳扶风,西子……终于他别过脸不再看她四脚朝天的模样,肩头不断耸动,却还是死死憋着不敢笑出声。 原来刚才那美绝天地的一个抬脚,不是为了给她平凡却动人的舞姿添一道风景,而是,一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摆……滑倒了。 原来,那丫头真的不会跳舞,还以为是她谦虚…… “哈哈,哈哈哈……” 终于,某人还是忍不住朗声大笑了起来,至于另外两个不想被发现的人,憋得连肺都要炸了。 七七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被尘埃弄脏的双手,盯着楚江南抖动的背影,听着他侮辱人的笑声,心头一阵懊恼,一张脸刷地涨得通红。 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景色好美,也觉得自己站在风中的姿态美得连自己都要着迷了,才会一下忍不住就想来个仙子起舞嘛! 虽然事实证明她确实不适合跳那什么美人舞,但,师兄有必要这样取笑她么? 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用力便砸了过去,她怒道:“不许笑!再笑,我……我强了你。” “……”他回头,轻巧地躲过那块碎石,盯着她在月色下气呼呼的小脸,本来是打算忍住不再笑她的,可,听到她威胁的话语后,只是一怔,顿时又爆笑了起来:“哈哈……” 强了他!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听到如此可笑的威胁。 “不许笑!”她跺了跺脚,窘得一张脸再添了几抹绯色,迈步跑了过去,抡起小拳头就要去揍他:“我说了,不许笑!” 敢取笑她,胆子恁地大了!知不知道刚才是她生平第一次跳这种只有美人才有资格跳的舞!坏蛋! 楚江南脚步一错,轻易躲开她的攻击,足下轻点,迅速便远离了十数步:“无名教你的轻功,我还没有见识过,追上来看看。” 七七一挑眉,不屑道:“好,你最好别让我追到,追到了,立即将你就地正法。” 说罢,一抬腿,真追了过去。 楚江南摸了摸鼻子,竟有点期待起被她就地正法的滋味。 唇角勾起浅浅的笑,身形未动,就连脚下都似没有任何动静,人却已经远远离了去,任她如何努力去追也还是触碰不到他半片衣履。 原来师兄的轻功竟也这么厉害!但七七不服气,名师出高徒,她好歹是紫川第一杀手唯一的嫡传弟子,怎么就能输给他? 脚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轻盈,将无名教给她的步伐演练了个遍,好几次在他故意相让之下差点抓到他的衣角,可却始终在每每抓到他衣角之际,他再次身影一晃,又已远离。 “不玩了。”终于在她追得气喘吁吁,也认定自己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之后,她一跺脚,气呼呼地往矮几走去,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留有余温的菊花茶,大口灌了起来。 身后,楚江南漫步走来,柔声道:“其实你轻功真的不差,再练一段日子,说不准比师兄还要厉害。” “是吗?”她回头瞟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可师兄知不知道我最厉害的是什么?” 轻功这种玩意儿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她很清楚自己的进步已经不少了,这回她自然不是泄气,只是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狡谲他并没有看到。 “是什么?”楚江南走到她身后,本也想把茶壶端起来给自己倒上一杯。 不想她忽然浅浅一笑,挑眉道:“是使诈。” 使诈…… 他才刚有所觉,却发现为时已晚……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是不是真的恨他 一个转身,七七直接扑到楚江南身上,力道之大,将他顿时扑倒在地上。WWW.ZHUAJI.ORG 她腿一迈,一步跨到他身上,小手揪上他的衣襟,就这么坐了下去。 又是这个极度不雅的姿势,楚江南扬了扬眉,大掌下意识落在她腰间,把她往上提了几分,不让她有机会碰到某些不该碰的地方。 七七扬起唇角笑得愉悦:“怎么样?我这个本领是不是最厉害?” 他不说话,只因为已经感觉到后方要杀人的两道目光全集中在自己身上,可这丫头却还是浑然不觉。 “让你取笑我?”七七抡起拳头一拳捶在他胸前,两道秀气的眉扬起,一副得意的模样:“我说过你要是敢取笑我,我就把你就地正法,将你强了。” 楚江南挑了挑眉,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的杀气顿时满溢,眼底不由得淌过些什么。 他忽然浅笑道:“你一个姑娘家,如何把我给强了?” 七七没想到这次他居然这么配合,自己撞到枪口上,她笑得阴恻恻的,忽然伸手把他的衣襟往两旁拉去,随后一扯,直接将他衣襟拉了下来,露出他胸前一片比一般男子显得细腻的肌肤。 这胸膛却是肌肉饱满,壮实感性的,完全不显半点弱态。 “真好看。”修长的指在他肌肉纹理上轻轻扫过,惹得身子下的男子止不住一阵绷紧,声音也瞬间哑了几分。 “丫头,别玩火……” “就是要玩火,又如何?”她低头趴在他身上,薄唇竟从他下巴擦过,那声音既是妩媚又充满蛊惑的力量:“我们不是很快就要成亲了吗?不如来个婚前演习,看看我们是不是适合呆在一起。” “七七……”他侧头垂眸看她的时候,竟不经意从她眼底看出一点狡猾的光芒,心头一怔,立即便明白了过来。 某个躲在树上的家伙那一身寒气,在她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顿时外溢,别说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就连他身上的丫头只怕也感受到了。 原来是故意在气某些人,但她不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气的,真这么气下去,不知道某人会不会当场吐血。 某人会不会当场吐血七七自然是不会在意的,当然他若真被气得吐血,她还能感受到一点报仇的快意。 不是他让师兄娶她的吗?既然想要他们成亲,就得要学着面对她和师兄的亲近,难道人都已经成亲了还能相敬如宾,连指头都不碰一下吗? 虽然,她和师兄心里都明白对对方根本没有那种感情,但要她就这么接受那人的安排,她心里也不痛快。 长指依然在楚江南胸膛上划过,她又趴下去几分,薄唇凑到他耳边,指头慢慢爬到他颤抖的喉结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那声音娇柔得让任何男子也抗拒不了: “师兄,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你要真娶我就得要给我幸福,你知道那所谓的‘幸福’是什么吗?” 他喉结一动,喉间一阵干涸,不为别的,只因为她在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动了几下,愣是弄得他身上起了一把无名的火焰。 他哑着嗓子,沉声问道:“是……什么?” “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却是知道的。”她浅浅笑了笑,小脸从他颈窝间抬起,垂眸看着他被上帝异常宠爱的那张绝色面容,眉眼一弯,浅笑道: “至少你不能让我守活寡,是不是?我是个正常的女子,我也是……” 她低头凑近他,声音虽然很轻很轻,但只要功力不差的人一定能听得清清楚楚:“我也是有需要的。” 楚江南一张脸唰地涨得通红,虽然知道她是在气某人,但这么赤果果的话语,还是让他心间止不住一阵颤抖。 她说她是个正常的女人,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如此趴在他身上肆意蛊惑,若这里不是有其他人看着,连他自己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忽然一个翻身把她压下去。 至于某个躲在树上的男人,此时早已坐得笔直,大掌落在一旁的枝桠上,越握越紧,那枝条差点被他直接抓下去一大块。 冲天的怒火完全掩不住,除了他自己浑然不觉,其他在场的几个人都感觉到清清楚楚。 倚在石壁边的沐初揉了揉眉角,别过脸错开目光,决定不再看那气死人的一幕了。 怪不得常人都说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这一旦得罪了,自己要吃的苦头数都数不过来,连他都气成这样,别说那家伙了。 虽然,明知道她是在做戏,可是做戏就需要和男人如此亲近吗? 但一想想她和楚江南说不定真的很快就要成亲,人家成了亲难道就真的如某人所想的那般永远都相敬如宾,连指头都不碰一下吗?那男人是不是想得太天真太美好了些? 若是七七以后真的爱上了楚江南,到时候看他会哭成什么模样。 心里忽然有几分凉凉的,快意得很,只恨不得看到玄王爷落下英雄泪,万分悔恨的那一天。 不过,真有那么一天,他自己是不是也会一不小心滑下英雄泪? 他又浅浅叹了一声,再次换了个舒服的地方,依然倚在石壁边抬头看着天际,就是不去看崖边那两人的纠缠。 只是他不知,那一声浅浅的叹息已经被七七给听了去。 她眉目一睁,竟下意识放开了楚江南的衣襟,在他身上坐直了身躯,回头往那黑漆漆的一片石壁望去。 分明听到那熟悉的叹息声,难道是她的错觉? 若是阿初在这里,她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若她真的感觉不到,那只能说沐初不是不懂武,反倒是个武功高强得与玄王爷以及她师兄也足以一比的人。 这些人个个都这么厉害,个个各怀鬼胎,大概最透彻最干净的也就是被她压在身子下的男子了。 忽然心里柔柔的,已经不是想要气某人了,而是真的对师兄怜爱了起来。 她趴了下去,薄唇凑到他耳际,这一次是真的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轻地道:“我该不该再气他?” 楚江南摇了摇头,大掌落在她脑袋上,柔声道:“你不该气他,一辈子都不应该。” “可我不想听你的。”这次她是真的不想听师兄的,心里总是有几分怨念,无论如何挥散不去。 楚江南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知道她这一口气不出,只怕一直都怨恨着呢。 他低声道:“是不是真的这么恨他?” “是。” 这事毫无疑问,当你赤诚诚把自己一颗真心捧出去,却三番四次被人扔在地上,哪怕不补上一脚,那种羞辱感也让她一生难忘。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不管他的绝情是真是假,但至少他已经伤害了她,伤得如此彻底,伤得她的心血肉模湖。 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恶劣的人?前一个夜晚里还在与她抵死纠缠,天亮之后却当着她的面与其他女子卿卿我我,哪怕是做戏她也受不得。 既然要她嫁给师兄,那她便成全他,她要让他知道不是一切都是他能控制的,不是他想要什么就能要什么,不是他曾经不想要的东西,等他想要的时候又会乖乖回到他的身边! 不是这样,这辈子他休想她还会如此顺着他。 “好,既然你这么恨他,那就让他一次过痛到底。”忽然一个翻身,终于把这个小巧的人儿压下,他低头在她巴掌大的脸上轻轻啃了起来,大掌落在她腰间,轻扯她的衣带。 七七有一刹那的错愕,也有一刹那的不安,这种事情若是由她来控制,或许她还能演下去,可当控制权从自己手里丢失之后,她竟又开始有几分心慌意乱。 “我不会让你守活寡,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如何能让这么娇滴滴,美艳动人的娘子成了一件摆设品?” 大掌一扯,手中的衣带被拉开,他低头竟一口啃在她脖子上。 七七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落到他肩头上想要把他推开,可想到背后那人,推出去的力道顿时又收了回来。 不仅如此,她还伸手牵上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师兄……” “叫一声夫君来听听。”他低喃道。 七七一咬唇,眼底扬着愉悦的光芒,竟娇俏地喊了一声:“夫君。” “啪”的一声,随着这一声“夫君”的落下,他们身旁不远处的地方竟生生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一股寒气迎着两人袭来。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道高大的玄色身影已经来到他们身旁,他大掌落在楚江南肩头上,正要把他提起来随手扔出去。 七七却尖叫道:“别伤害他。” 一个翻身把楚江南护在自己怀中,她回头看着凭空出现的人,眼底分明是愉悦的,那声音却冰冷得很:“你做什么?别动我夫君。” 她的夫君……楚玄迟大掌紧握,五指关节被握得咯咯作响,那双冷冽的眼眸死死盯着她的脸,还有那双清透的眼眸,只想在她眼底看出些什么。 七七却已经把眼底喜悦的光芒敛去,眼下只剩下一片冰冷:“不要伤害他,你让我们给你做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做到,可你绝对不能伤害我的男人,否则,我会和你拼命。” 那一句一字直敲在他的心里,敲得他一颗心如同被刀子割着那般!我们,我的男人……这丫头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364章 这些人,各怀鬼胎 楚江南坐了起来,随手一拉将七七揽入他怀里,抬头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楚玄迟,温言道:“四皇兄,什么时候来的?来和我们过节吗?” 又是我们! 这两个字顿时让楚玄迟怒得浑身寒气骤起,除了寒气,还有一股炙热的火气,一冷一热,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纠结,矛盾得很。 “我什么时候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冷哼。 虽然,明知道他们这会只是想要气他,可他就是止不住,心头那团怒火不断在高涨,烧得几乎要冲天。 “放开她。”他怒道。 楚江南和七七互视了一眼,七七咬了咬唇,不仅没有与他分开,反倒把小脸埋在他胸前,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楚江南也不客气,长臂一紧,便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抬头对上楚玄迟怒得要杀人的目光,他淡言道:“你让我放开我的娘子,四皇兄,你是不是今夜喝多了?” “你……”他气得差点忍不住一掌拍了出去,若是这个人不是他的五皇弟,不是自小身患重病的弟弟,他真的会忍不住将他一掌击落到崖底。 他们说好的,一切不过是在做戏,不过是暂时不得已而做的计划,只为了让她远离危险,而他又能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可这会五皇弟居然听了这丫头的话,与她连同在一起齐手对付他,这种被排斥出去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那气得发抖的大掌忽然一挥,“啪”的一声,不远处的地方又裂开一道巨大无比的缝隙。 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他还在重伤,再这么气下去,只怕那伤口又要裂开了。 心里虽然舍不得就这样错过他发怒的机会,但为了他的身体,这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长指在楚江南衣襟大躺的胸口上戳了戳,她撇嘴道:“既然你四皇兄来了,那咱们不如也请他喝一杯茶吧。” 从他怀里退了出去,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裳,忽然回头冲那道石壁喊了一声:“是不是真要我喊你,你才出来?若我不喊,你就打算在这里看一整夜,第二天就离开吗?” 这些人都是什么怪人?来了都不愿意出来见一面,若她没有听到刚才那一声叹息,今夜大概也就真的这么错过了。 也不知道他们的心真的这么狠,还是做人真这么有原则,反正,看在她眼里只觉得这些人一个个愚蠢得很。 沐初浅浅一叹,终于还是举步从石壁里迈出缓缓,走到他们跟前,倒也没看其他人,只是牵上她的小手往矮几旁而去: “有什么好茶要请我喝?” 七七一直盯着他的面容,他眉宇间笼着一副浓烈的疲倦气息,想必赶回来与她过中秋的途中定是吃了不少苦。 虽然明知道他武功高强,深不可测,比她想象的要强悍太多,却还是习惯性把他当成那个不懂武的阿初,把他当成那个需要自己守护的男人。 与他一起在矮几旁坐下,她端起茶壶给他倒上一杯菊花茶,茶香四溢,淡淡的菊香让人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了下去。 待他接过后她又倒上一杯,回头看着依然僵立在一旁的楚玄迟,淡言道:“玄王爷,要不要也来喝一杯?” 楚玄迟冷冷哼了声,终于还是敛住自己一身的火气,走到她身旁坐了下去,伸手就要将她纳入怀中。 七七却立即往沐初身边躲去,蹙起眉心不悦道:“这里除了师兄还有阿初,你若再对我无礼,我直接躲到阿初怀里去。” “你……”他大掌一顿,眼底的怒火顿时又疯狂烧起。 她为什么就要独独针对他?好不容易放下一身公务,到她身边来与她共度中秋,她就不能给他个好点的脸色么? 她师兄也有份参与“成亲”这事的商议,这条路并不是单单他一个人在铺垫,她可以原谅她师兄,为何就是不能原谅他? 七七撇了撇嘴,不想再与他斗气了,他那张脸渐渐又浮出点点苍白,再斗下去,对这家伙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把杯子凑到他跟前,她冷漠道:“这杯子我喝过,你若是嫌弃……” 楚玄迟大掌一捞,直接把杯子抓了过去,二话不说将杯中茶水全灌进肚子里。 “再来。”空杯子递到她面前,他沉声道。 一身的火气,区区一杯菊花茶哪里能浇灭下去! 七七又给他倒上一杯,才把茶壶搁下,看了眼回到矮几旁在她对面坐下的楚江南,她薄唇勾起,浅笑道:“今夜这里人太多,那事,我们回头再续。” “啪”的一声,身旁那男人一不小心将上好的一只白玉杯子抓成碎片。 她耸了耸肩,悄悄吐了吐粉舌,捏起一块月饼递给沐初,不再气某只暴龙了。 “这是我家乡的月饼,你尝尝。”师兄按着她心里所想的命人给她做,该算得上是她“家乡”的月饼了吧? 沐初微微蹙了蹙眉,她家乡……南慕国有这种里头钳着蛋黄的月饼? 没想到原来自己游遍各国大江南北,见闻却还是不够,但看着她修长的指捏着月饼凑到自己跟前,心里还是泛过一丝甜,接了过来便送到口中。 很甜,不是他喜欢的味儿,但却因为是她给的,他吃得津津有味。 “多吃点,你瘦了。”那副疲惫的倦容看得她心里直发酸,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天底下哪个角落赶回来的,虽然已经换过一身干净的衣裳,却还是一身藏不住的风霜,让人看着不由得心生怜惜。 一个承诺罢了,他有必要如此当真么? 如她所说,若是她今夜想不起来喊他,他是不是真的就不打算出现在她面前了。 其实她知道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扰乱她的心思,怕她为此感到内疚,却又不想失信于她,这么矛盾的心情,这么矛盾的人,能不让人怜惜么? 如此情重,她真的不知如何回报,习惯了接受他的温柔,一朝忽然惊醒,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去接受,心顿时便有几分不安了,生怕事情真如她所想那般。 今夜他千里迢迢赶回来,这份情,已经超乎她能承受的范围。 瞥见她眼底闪烁不定的光芒,沐初目光柔和了下来,端起杯子尝了一口芳香扑鼻的菊花茶,目光落在对面的楚江南身上,淡言道: “我回仙霞山时找到几种新药,急着想找王爷试试,不知道王爷何时有空?我明日得要立即启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闻言,七七一怔,心底顿时轻松了起来,轻松过后,一张脸便不自觉蒙上点点尴尬的绯色。 原来他这么匆忙赶回来,只是因为找到新药,想要给师兄尝试,害她还以为他真的是为了她…… 虽然自作多情什么的真的让人有几分羞涩,但,总好过他一腔真情自己无力偿还。 吓死她了。 “怎么?”沐初挑了挑眉,虽然她松了一口气的表现真有几分伤人,但至少那份笼在眉心的不安不见了。 他忍不住浅浅摇头,大掌落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当然,也是为了回来陪你这丫头过节。” 她闪动着明亮的眼眸,那份莫名的压力在一瞬间消失了。 正要对他说什么,一旁的楚玄迟已冷声道:“既然他有事要找你师兄商谈,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长臂一捞,这次不再给她任何逃出去的机会,迅速将她纳入怀中。 一阵风拂过,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下。 待他们走远,楚江南才将被他四皇兄抓碎的玉瓷捡起来随手扔到崖底下,看着沐初淡言问道:“月底我们将会回皇城,你何时回来?” 回来……这两个字,无端暖了他的心。 沐初搁下手中杯子,迎上他温和的目光,片刻之后,才道:“秋猎之前一定会回来,放心,我给你治疗纯粹因为你是我的病人,与各自政见身份无关。” “若我心里有怀疑,就不会答应七七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你们。”他浅笑,月色下,那一抹笑意柔和如风,暖暖的,沁人心扉。 沐初无声浅叹,生平能认识南王爷这样的人,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了。 “若有一日,你我能抛开各种尘缘俗事,结伴同游也是一桩美事。”他道。 楚江南眉目微微扬起,眼底也淌过丝丝暖意:“但愿……有那么一日。” 虽是各自为政,但其实那颗漂泊淡漠的心也是一样的,世事纷扰,大家都是身不由己,若有一日真能抛开凡尘俗事结伴天涯,绝对会是一件乐事。 至于那丫头……总有人能看着她的,根本轮不到他们来操心。 “或许,那一日不会太久了。”沐初抬头,看着遥远的天际,一声沉重的叹息。 眼底有着希冀,却也有着哀伤,似乎放下尘缘的一日,也是他人生中最悲哀的日子。 他的哀伤,楚江南看不透,也不想看透,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说不出口的秘密,沐初如此,他何尝不是? 转身斜躺在地上,如他一般看着天边遥远的星辰,目光悠悠,依然有几许惆怅。 那一日的到来,究竟是一个终结,还是一场新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365章 上辈子作了什么孽 七七被楚玄迟抱在怀里,在悬崖绝壁便一路飞掠,只觉得拂面而过的崖风将她一张脸吹得生生的疼。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终于,她扛不住狂风的肆虐,把脸埋入他的胸怀,闭上眼,任由他将自己待到海角,或是天涯。 可楚玄迟并不打算将她带到天涯海角,那是五皇弟的地方,并不属于她。 稳稳落地之后,他一转身,迅速将她压在自己和石壁之间,低头,用力堵上她的小嘴。 七七从狂风中回过神,尚未睁眼已经知道自己又被这男人给轻薄了,想要用力将他推开,可他一条粗壮的长臂将她困在怀中,完全不给她半点挣扎的机会。 她低声抗议着,但那微弱的抗议声总是在刚出口的时候,已经被他悉数吞咽进肚子里。 浓烈的男儿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她整个人团团包裹,让她在他那份醉人的气息之下,理智一点一点消失,意识也一点一点模糊下去。 终于,在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身子软了,薄唇也不再冰冷,反倒变得炙热。 唇瓣微启,下意识迎合着他唇齿的侵犯。 他就是她的死穴,一辈子如此,一辈子逃不过的宿命,不管他伤她多少次,也不管她多少次下定决心不再为他动情,可最终,总是轻易迷失在他无意营造出来的氛围里。 如毒药一般,上瘾了,就再也戒不掉了。 她嘤咛了一声,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在他的气息中,完完全全沦陷了。 “为什么故意气我?”直到两人都差点窒息之际,他微微放开了她,以额角抵在她前额上,大口喘着气。 “王爷怎么不自称本王?要在我这种平民女子面前以‘我’自称了?” 上一刻她还气息混乱,意乱情迷,但这一刻人已经清醒了,薄唇轻扬,挽起一抹轻佻的笑意,抬眼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王爷那么尊贵,不要在平凡女子跟前丢了身份。” “别和我说这种话。”她越是这么说,他的心便撕扯得越厉害,这丫头刚才还嫌气他气得不够吗?如今他腹中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是不是非要将他气死才罢休? 七七低喘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小手举起,执起他一缕垂下下来的青丝,绕在指尖把玩。 那轻挑而不在意的模样,让他又是喜欢却又是看得不安:“丫头……” “王爷能不能不再这样称呼我?这么亲昵的称呼是不是该要留给我将来的夫君?” “不要再和我斗气……” “我像在和你斗气吗?”她眨巴着眼,眼底竟是一派清透和无辜,她笑道:“王爷,你是不是公务繁忙,做事太多,脑袋瓜也有几分糊涂了?我区区一个小女子怎么敢与玄王爷斗气,我不要命了吗?”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平复,才又睁开眼看着她唇角气死人不偿命的笑意,无奈道:“我错了,我向你认错……” 可是,不行,现在才来跟她认错,那之前所做的事情便都一笔勾销了吗? “除非你说你错了,以后的路我不用按照你的来走……” “不行。”其他事情可以商量,但这事情必须得要听他的。 七七抿着唇,眼底的落寞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又换上那副毫不在意的笑意: “无所谓,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而不是你给我安排的,玄王爷虽然尊贵,可不是人人都得要听你的,你也不要……太自以为是。” 长指在他胸前轻轻戳了戳,慢慢划向肩头,哪里曾经有一道剑伤,如今他身上还留给她给他缝的线,是他非要固执地留在身上,就连她给他拆线他也不愿意。 有些事情不能想,一想心都酸了,可她还是一脸妩媚,眼底半点看不出有半点心酸的痕迹: “我会乖乖和师兄成亲,但只因为我真的喜欢上师兄,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他心里被狠狠地扯了扯,到现在已经不确定她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五皇弟确实是一个值得天下所有女子真心的男人,这一点他无法否认。 “好,那你便安心嫁给他。”他执起她的小手,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我不介意与他共用一个女人,也不介意与他共娶一个娘子。” “你……”七七脸色一变,顿时抬起眉眼怒目瞪着他:“玄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 “没关系,我真的不介意。”因为他知道,他的女人五皇弟绝对不敢碰。 七七却咬着唇,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是真的这么不介意还是在说气话,但他这副认真的劲儿却让她心头撕扯了起来。 不介意和别的男人共用一个女子,共娶一个娘子,这天底下怎么能有人说的出这么无耻的话? 七七脸上泛起了点点苍白,但在这种昏暗的夜色之下,那一点苍白并没有映入他的眼帘。 她浅浅勾了勾唇,不怒反笑道:“可我介意,我不像玄王爷如此轻视这种事情,以后我是师兄的人,王爷就不能再碰我,还请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我是你的弟妹。” 从他掌中把自己的小手抽出,双手落在他胸前用力推了一把,可他却如一座大山堵在那里,任由她如何用力推也推不动半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依然维持着脸上的笑意,抬眼盯着他,笑得妩媚: “玄王爷这么大方不介意戴绿帽子,可是不是也该问一问你五皇弟当真也如你一样随便吗?我不是青楼女子,我没有义务在伺候我夫君的同时也伺候一个你,放开我。” 他却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 七七被他这种态度顿时激怒了,说这么多,他还是如木头人一般,她的话他究竟有没有听在耳里? 她一咬唇,笑意已经维持不住了:“我让你放开我,听到了没有?我要回师兄的身边,今夜是中秋夜,我要和他一起过节,你不过是个大伯,和你的弟妹孤男寡女呆在这里……” “他不会碰你的。”忽然,他平静说出这么一句话,低头便要去亲她的薄唇。 七七一侧脸,让他那一吻落在了她的脸上,看着无边的黑夜,她笑道:“他不敢碰我,但我敢碰他。” “你敢试试看。”她躲过他的吻,他便把头埋入到她的脖子上细细啃咬了起来。 七七心头一动,一颗心顿时又乱了,但她知道再这么乱下去,自己永远都逃不出他所给予的枷锁。 双手成拳,用力反抗了起来,就算反抗不过她也依然在努力挣扎,那挣扎的劲儿比他想象的要大。 挣扎得这么厉害,当真一点都不想与他亲近吗?刚才把他五皇弟压在地上时那一份热情如今去哪了? 他心头一沉,心里也不知道堵了一口什么气,虽然明知道他在气自己,但他就是气闷。 忽然大掌一扣,将她一双手扯了下去禁锢在她身后,另一只大掌落在她衣襟上用力一扯,低头便在她呈现出来的那片肌肤上咬了下去。 七七吓得有几分心慌意乱,很清楚这个男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万一他真的在这里要了她…… 她用力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维持着平静道:“玄王爷,你能不能顾及一下你五皇弟的感受?我如今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我将要成为他的南王妃。” “那都是假的……” “你又怎么知道他对我的感情都是假的?” “他不敢!” 那滚烫的唇齿在她颈脖间落下,渐渐往她胸前移去。 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扛不住,哀声道:“别这样,我说了我不是青楼的姑娘,你不许这样对我。” “我何时说过你是青楼的姑娘?”他微微顿了顿,闻着属于她的那股独特的幽香,浅叹道:“你是我的女人,一辈子唯一的女人。” 唯一的女人……她闭上眼,身子止不住一阵颤抖,因为这句话,也因为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认真和坚定的态度。 可是,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他三言两语便骗得团团转的小丫头了。 “放开我。”她冷声道,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没有半点情绪的波动,只余下一片的冰冷:“你若敢再碰我,我便咬舌自尽。” “你胆子这么小,根本舍不得死去。”他不仅没放开,反倒大掌一拉,又把她的衣襟拉下了一片,低头竟往她身上啃了下去。 七七吓得完全淡定不了了,在他咬上自己的时候,她惊呼道:“我错了!王爷,我错了,你放开我,王爷,我知错了……” “还气我吗?”他没有放开,只是含糊不清地问道。 七七抖着身子,轻声道:“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放开我……” 这个男人,他是疯子,若是她不阻止,他是不是真的打算在这个地方要了她? 他怎么可以这么混蛋,随意把她丢开又随意捡回来,想要的时候便要,不想要了,天亮之后便可以给她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她上辈子都作了什么孽,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人,怎么就被他吃得死死的? 章节目录 第366章 不许看那个女的 终于,楚玄迟放了七七,虽然很舍不得,但毕竟他的伤还没好,她今夜也不是心甘情愿,如此不情不愿的,就是要了她,将来她也只会恨死自己。 他站直身躯松了手,七七忙从他怀里钻了出去,远远退到一边,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裳,末了,还转过身背对着他,伸手揉了揉刚才咬痛地方。 这个疯子完全不知道分轻重,那一口咬下去,真的很疼。 楚玄迟倚在石壁上安静看着她,等她终于把自己收拾好转身面对他的时候,他才站直身躯举步迎了过去。 “你别过来。”七七往后一退,看着他时眼底全是防备的光芒:“我已经听你的话要和你五皇弟成亲了,你究竟还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只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那两条腿太修长,两步便走到她面前。 “可我一点都不想你。”他想她的时候就来看她,不想她的时候就把她丢得远远的,这么恶劣的男人,她半点都不稀罕: “你等着,等我武功练得比你高的一日,我一定把这个仇十倍报回到你身上。” 听着她含恨带怨的话,楚玄迟挑了挑眉,眼底染上一抹愉悦的光芒:“你确定要十倍报在我身上吗?” “不,百倍!”七七瞪了他一眼,咬牙道。 “好,那不用等你武功练好那一日,你现在就可以来报复。” 楚玄迟双手落在自己的衣领上,忽然刷地一声把他的外衣连同里衣一同拉了下去,露出胸前大片古铜色的肌肤,举步向她走去。 “过来,来报复我,想咬哪里,悉随尊便。” 七七咬着唇,愤恨地盯着他,真没想到那个传说中冷得如一座冰山,残酷冷情的玄王爷,居然比流氓还要无赖! “我要回去了。”她转身背对着他,再不看他在月光下那副绝色的模样。 把衣裳拉开露出那健硕的胸膛,淡淡的月色洒在他身上,那模样说不出的勾魂,说不出的蛊惑人心,她再看两眼一定会被他迷惑了去。 这人天生就是妖孽,专门用来勾引女子的。 “你不是要报复吗?”他走到她身后,伸手想要去环她的腰。 她却往前迈了两步躲了去,哼声道:“不报了,真的不报了!” 他又往前靠去,她依然跨开两步远离着他:“把衣裳穿好,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楚玄迟浅浅笑了笑,她这副娇俏的模样真的让他很喜欢,或许她还生着他的气,但将来她总会气消的。 “你若真的不报,我便要穿衣了,你别后悔。”他道。 “说了不报了。”她回头瞪了他一眼,只是一眼,他那衣衫不整的妖孽模样又映入眼帘,呼吸一紧,脸上顿时蒙上一片晕红。 她忙错开目光,冷声道:“快把衣裳穿上,我还要回去和阿初说话。” 这么久不见,她心里有很多话要跟他说,这家伙一声不哼把她虏到这里来,弄得她都没机会和沐初亲近,这恶劣的举动让她心里又气又羞,可却又无可奈何。 如她所说,谁叫她的武功不如他?若有一天她的武功能练得比他还厉害,他就等着瞧吧,她一定!一定要百倍把他曾经给过自己的难堪回报过去! 听见她提到沐初的名字,楚玄迟皱了皱眉,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悦,不过,那家伙千里迢迢回来只为了看她一眼,若不是被她听到他藏身于石壁中,他或是就真的只看她一眼,明日一早便又启程离开。 那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痴还要狂。 撇开男女之情不说,能有这样的朋友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慢慢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又举步向她走去。 七七还想躲开,可这次他长腿一迈,人已经紧紧贴上她,伸手将她纳入怀中。 在她开口反抗之前,他浅声道:“我送你回去,不过,你若再反抗,我不介意在这里与你继续纠缠。” 七七一怔,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任由他楼上自己往山头一边走去。 这男人说得出做得到,她若继续反抗,他说不准就真的在这里将她就地正法。 她都已经下定决心和师兄成亲了,自然不能再与他纠缠,他想什么她不管,可她却是真心实意以后陪着师兄过日子的。 反正师兄不要男女之情,她对楚玄迟也死了心,只要两个人住在一起做个伴也是挺好的,将来师兄要是喜欢上哪个女子,她退位让贤便是了。 那些所谓纳妾的事情她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有想过等他们成亲之后便为师兄纳两个妾,为他延续香火。 楚玄迟也不再说话,搂着她走在夜色之中,不像刚才那样疾步飞跃过来,而是一步一步慢悠悠走着。 七七知道他是什么心里,他虽愿意送她回去和沐初小聚片刻,可这傲娇的男人心里还是堵了一口气的,所以,他用这样的方式减少她与阿初相处的时光,这男人,心太黑也太霸道。 楚玄迟才不管她在想什么,长臂搂着她的腰,一路上感受着她身子的柔软,闻着她的幽香漫步行走,在月色之下也是一番美事。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两人同时脚步一顿,抬眼望向前方。 “有人。”她轻声道。 “不怕,有我在。”他搂了搂她的腰,继续往前迈步:“去看看。” 七七直翻白眼,他哪是什么想去看前方是什么人,只是能拖延片刻就是片刻,如此光明正大地拖延她的时间,当真是小人。 不过,其实她心里有一点点好奇,这三更半夜的那人在这里做什么,该不会又在绸缪一些什么阴谋诡计吧? 可当两人往前走了十来步,听清楚了前头下方那片林中传来的是什么声音时,两人同时脚步一顿,忍不住互视了一眼,两张脸在同一时间蒙上浅浅的绯红。 接触到他炙热的目光,七七吓了一跳,忙从他怀里挣脱了出去,窘得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楚玄迟眼底却蒙上了愉悦的光芒,忽然一步向前,在她还没来得及反抗之际已把她纳入怀中。 “不……”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惊呼道:“不,不要……” 楚玄迟却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搂着她一步一步往前,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拨开丛林,下方那一幕顿时清晰地映入两人的视线里。 那一男一女正在疯狂地纠缠,情动之中根本没有听到刚才他们两人的对话,也没有发现已经有人靠近、自己的行为全落在旁人的眼中。 七七顿时睁大了一双云眸,死死盯着下方纠缠在一起的那对人儿,看样子是山庄里年轻的婢女和护卫,在这种中秋夜圆之夜,竟找了一处这么隐秘的地方做着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非礼勿视,本是不该看的,可她趴在巨石上,不知道为什么竟就看得如此津津有味的,视线连半刻也移不开。 这还是她头一回看真人表演,这事简直是太疯狂了。 她趴在那里,没发现身边的男子在她背后轻轻压了下来,那道炙热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注意着她脸上每一个变化的表情,眼眸的颜色渐渐变得幽暗,最终变成溴黑的一片。 那丫头还真的很不要脸,看这种事居然能看得眼都不眨一下,看得如此入迷。 “只许看那个女的。”他低头凑到她的耳际轻声呢喃,那炙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脖子上,顿时烫得她止不住一阵轻轻地颤抖。 “你不许看那个女的。”心头一动,这句话就这么莫名奇妙地甩了出去。 但她看表演看得太入迷,根本没注意到某男的呼吸已经沉重到自己几乎完全承受不过来了。 他低喘了一口气,大掌落在她腰间,挣扎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从她衣裳下摆探入,渐渐往上头移动。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我不看她,我只看你。” 下头依然传来女子疯狂的尖叫,在这夜阑人静的地方,这样的尖叫实在是惊心动魄。 七七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额上渐渐就冒出了点点细小的汗迹,终于她吐了一口气,捡回了一点良知,总算想起来自己这样看表演太过分也无良了些。 “别看了。”该看不该看的都看遍了,难道真打算看到人家完事么?这换过来要是自己被人家看到……咦,想想都觉得太恐怖,以后,她死也不会在这种露天席地的地方…… 万一被人看了,她她还要不要活了? “好,不看了。”身后的男子哑着嗓子,目光依然锁在她红粉菲菲的脸上。 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只是看了一眼,知道下头正在上演什么戏码后,目光便移了去,一直紧锁在她身上。 他不像她,这种事也能看得津津有味,对他来说,看她比看下头的戏码让人感兴趣太多。 七七又呼了一口气,回头想看他,不料一回头便碰上他温度奇高的脸,她吓了一跳,尚未来得及躲开,已经被胸前异样的触觉吓得立即回了神。 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身上衣裳高高鼓了起来,他那两只大掌…… “啊!流氓——” 这完全压抑不住的一声尖叫,吓得下头两个热烈纠缠中的人蓦地回神。 片刻之后,女子大声尖叫了起来,一边尖叫一边从男子身边逃了开去,捡起自己的衣裳惊慌失措往山下奔去。 那男子也捡回自己的衣裳,有点手足无措地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67章 真心,她得到的何止一颗 知道自己惊吓到人家,七七又慌又不安,吓得躲在楚玄迟怀里,连头都不敢抬起下。 她真的太过分了,不仅偷看了,还打断了别人的好事! 也不知道那男子被她这么一吓,会不会吓得以后再也不行了。 一想到他们慌忙逃跑的模样,她又是愧疚又觉得搞笑,忍了片刻没忍住,居然就真的爆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普天之下只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她更无良的女人了,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她一笑,某男只觉得自己掌下的身子颤抖得厉害,本来已经隐忍了那么久,这下,彻底忍不住了。 一个翻身将她压倒在一堆枯叶上,大掌一挥,将她衣裳堆起,低头便亲了下去。 “哈……不……别!不……哈哈,哈哈哈……”这时候的七七已经不是在笑别人了,而是被他的唇齿折腾出一番难以忍受的痛苦滋味: “别!痒……哈哈哈……痒死了……哈哈……走开,走……哈哈哈……” 楚玄迟一怔,错愕地从她身上抬起头,垂眸看着她一双笑得连眼泪都忍不住溢出的云眸,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他这么激动,完全扛不住那份冲动,想将她狠狠吞进腹中,她居然笑得这么……欠揍!这女人! “好痒,别碰我!”七七一边喘着气,从他身下逃了出去,一边将自己被堆到胸前的衣裳扯了回去,怒目瞪着他,想要骂人却又失了力气。 刚才笑死她了,笑得她连气都几乎喘不过来,这男人,耍了流氓还想杀人灭口!混蛋! 从地上一跃而起,她随意抬起一脚,将地上某颗虽是踹起,直向他踹了过去,怒道:“坏人!我要回阿初那里,你别跟着我!” 目光从他身下扫过,那嚣张的气势映入眼帘,让她又羞又气,撇嘴道:“再跟过来,我……我废了你!” 丢下这句威胁的话,转身便朝悬崖那边迈步飞掠而去。 那轻功是真的越来越好了,连带着逃命的功夫也不差。 楚玄迟低喘了两口气,等那份冲动过去,才站了起来,举步追了过去。 但他没有追上她,只是远远跟随在身后,倒不是怕了她要“废了他”的威胁,只是不想再惹她生气了。 直到她回到悬崖便,回到楚江南和沐初身边,他才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转身走远。 七七回去的时候,楚江南和沐初各自躺在地上,安静看着天边的星辰。 见七七回来,两人眼底闪过点点讶异,楚江南坐了起来,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她道:“四皇兄呢?” “你就知道记挂你四皇兄。”七七崛起小嘴,一脸愤恨,现在只要一提起那个不要脸的色胚,轻易就蓄满一肚子火。 “怎么?”看她这模样,一张小脸气得圆鼓鼓的,实在可爱,他招了招手,温言道:“过来,告诉我四皇兄怎么欺负你了。” “还能怎么欺负?”一想又觉得这话说得有几分嗳昧,忙住了嘴,在他身旁坐下,执起他的衣角将自己双手拭擦干净,才捏起一颗葡萄丢进口中,又顺手抓了一个丢给他。 楚江南只是浅浅看了她一眼,咬下她指间的葡萄,咽进去后,忽然站了起来,淡言道:“我困了,先回去歇息,人交给你了,走之前把她送回来。” 一旁的沐初颔首,目光落在七七身上。 七七也不理会楚江南,挪到沐初身旁,抓了葡萄剥了皮,一个个喂到他口中。 待楚江南离开后,她才又丢了一个剥去外皮的葡萄到他口中,问道:“你明日真的就要离开了么?” “嗯。”他点了点头,唇瓣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指尖,她未曾有所觉,他的一颗心却砰的鼓动了下。 “什么时候回皇城?”其实她很想问他明日离开这里之后打算去哪,只是不想为难他,话到了嘴边便忍了下去。 若他不想回答,问他只会增加他的负担。 有时候太过懂得理解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感压着,什么都压着,自己也不好受。 沐初看得出她的欲言又止,他从地上坐起来,与她靠在一起,看着天边星辰,半晌才道:“会在秋猎之前回去。” “刚才和师兄谈过那个问题吗?” “没有。”两个人都不是习惯多话的,坐在这里,前后说过的话大概各自不到十句,“有你在他身边,那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我来开口。” 更何况,他就是开了口,南王爷也不会为他改变任何决定,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提起? “他似乎很听你的话。”他又道。 七七侧头看了他一眼,才又抬头看着天际:“还行。” 其实刚开始她真的不明白,大家都说师兄听她的话,就连瑾贵妃一开始也请她帮忙劝师兄。 但,她何德何能?拜师之后师兄或许是真的对她有几分言听计从,那都不过是因为他对她宠溺,那些无关系要的事情,他从不过问,随她如何闹腾。 但,刚开始的时候呢?瑾贵妃又是如何认定师兄一定会听她的? “阿初,给师兄做完手术后,你要去哪里?”这个问题在心里已经藏了许久,只是一直不忍心问出口。 紫川太大,她很怕一别之后,终此一生再无相见之日。 他不是楚国人,从前据闻是南慕国的人,但从未听他亲口说一句是真是假。 他……会不会也去南慕国? 他毕竟是楚王从南慕国里请来的高人,虽然她总有一种感觉,他不是南慕国的人,但既然是从南慕国请来的,那么,事情结束之后,他会回去吗? “你希望我去哪里?”他不答反问道。 七七抬头看着他,眼底闪过几许怪异的目光,他却依然安静看着远方,脸色从容,一贯的淡若沉寂。 她一挑眉,声音不自觉轻微了几分:“我的希望对你来说有意义么?” “暂时……没有。” 她吁了一口气,说不上是失望,只是还是忍不住有几分淡淡的惆怅。 那眼底闪过的幽黯,让沐初心头微微热了几分,长指在她鼻尖上点了点,他道:“你不是马上要嫁给南王爷了么?还肖想其他男子,就不怕你夫君吃味?” “你偷听人家说话,也不觉得脸红呀?”她一手挥掉他的大掌,撇唇道:“你学得越来越坏了。” 他不说话,只是又在她身边躺了下去。 其实,真的很累,明日一早——不,午夜已过,已经算是今日了。 等太阳出来后,他就要动身启程,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赶路,没睡过一夜的好觉,现在看着她又舍不得睡过去,所以,躺一躺也是不错。 七七也在他身边躺了下去,看着头顶的星月,幽幽道:“嫁给师兄其实是他的意思。” 沐初一怔,立即明白她说的“他”指的是谁,虽然还没弄明白楚玄迟的意思,不过,只要他们有下一步的举动,自己该是很快能看出来。 但她如此,只为了他一句话就嫁人,对他是不是太言听计从了些?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他目光沉下,看着睡在自己身侧这丫头的侧脸,话语里藏了丝丝不悦: “对一个女子来说,嫁人是一辈子的,就算将来楚玄迟不计较,依然要娶你,你也要面对数不清的流言蜚语。” 她真的太傻了,以为在一起只是简简单单两个人的事情,就算楚玄迟气盖山河排除万难娶了她,她就不担心一辈子会活在流言蜚语当中么? “就算你可以不当一回事,将来你们的孩儿,也会一辈子活在当年的阴影中,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看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态度,他顿时来了气,霍地坐起,大掌落在她肩头,将她用力提起,他沉声道: “丫头,你现在还小,还能不在意这些事情,将来,你会后悔的。” 那目光从未有过的严厉,声音也掺杂了几许火气:“现在就去告诉他,你不会再听他的话,不会再任由他摆布自己的命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为你做到,走!我们去找他说清楚!” 说着,竟真的打算将她拉起来。 七七摇了摇他的大掌,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眸子,抬头看着他。 “丫头!” “我自愿的。”他越是生气,她唇角的笑意竟越是愉悦。 认识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见沐初生这么大的气,他是最擅长掩饰自己的,但,他这次真的被气疯了。 “你究竟明不明白……” “我说,我自愿的。”她揪上他的衣袖,把他拉了回来,笑道: “我对那个男人已经绝望了,我不会再奢望以后与他还会有什么将来,我喜欢师兄,虽然不是那种喜欢,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真的觉得很愉快,也很幸福,你知道的,人生在世,能得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并不容易。” 他没说话,只是藏于袖中的大掌不自觉紧握,心里有几分苦涩,可她却完全看不见。 是呀,世上能得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真的很难得,那是不是可以说,她真的很幸运? 她所得到的真心,何止一颗?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若你打不过她 “我是真的想要和师兄在一起。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又拽了拽沐初的衣袖,终于让他心平气和在自己身旁坐了回去。 七七抬头看着天际,柔声道:“你该知道我早就已经是不干不净的身子……” “没有人会在意你这些。”他急道。 只要是真的喜欢她就不会在意,在意的只是当初自己无法护她周全,痛恨的也不过是自己,与她有何关系? 她被欺负了,以后守在她身旁的人只会更疼她,更想方设法去弥补她。 可是这些话他无法跟她说,或许,他也没有资格说。 “阿初,不要生气,他有他的计划,我也有自己的打算,我不是事事都在顺着他的路在走,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听他的,只不过他的计划对我来说确实是好的,你明白吗?” 他依然不说话,这不是全明白不明白的问题,他只是怕她将来会后悔。 谁不知道她心里一直只有那个男人,和南王爷在一起她真的会幸福吗?就如同他也不知道和自己在一起,她将来是不是真的会开心。 “我想我很快要回南慕国了,我不知道你离开皇城之后会去哪里,我也很怕我们以后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七七又叹息道。 紫川真的很大,对于古代来说它大到这里的人无法想象,这里没有火车更没有飞机,若是两个人相隔太远,想要见面真的很难。 沐初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底的火气已经少了几分,抬眼看着远方,或许连自己也保证不了他自己的将来会如何。 半响,他才叹息道:“我要先回我娘的身边,把她的病治好,又或者……若是治不好的话,一两年之后……” 七七握上他的大掌,她对他的背景毫无所知,这时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有几分怜惜。 她柔声道:“你医术这么好,一定能治好你娘的病,别慌,以后我和师兄去看你和你娘,我还要认你娘为干娘,你说好不好?” 他没说话,只是淡然看着她,干娘,那么他便真的只能是她的义兄了,自然是不好的,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是,现在他又能说什么? “不要勉强自己。” 最终,他反握她的小手,又在她身边躺了下去。 “过来,让我抱抱,我很久没抱过你了。” “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她浅浅笑着,却还是在他身旁躺了下去,枕在他的臂弯里:“虽然他还没有正式向我求婚,但我已经答应嫁给他了,以后你不许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忽然又想起荷花宴那晚的事情……他闭上眼,心里在撕扯着,脸色却还是从容的:“不会,以后绝对不会……” “阿初,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子?又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给你介绍,如何?”她就要和师兄在一起了,他却还是形单只影的,看起来真有几分凄楚。 虽然,他或许真的不在意这些,但身为他的好友,甚至他亲口所说的义妹,她也希望他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 “我认识的姑娘虽然不多,但也是有不错的,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替你物色一位。” 他睁开眼,侧头看着她枕在自己臂弯的头颅,眼底一片柔和的光芒。 “我喜欢听话的。”他柔和道。 听话的……她咬了咬薄唇,忽然觉得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师兄也曾经和她这么说过。 “为什么一定要听话的姑娘?”她抬头对上他柔和的目光,努唇道:“难道娘子就一定要听话的吗?” 她们就不能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意吗?这算不算是这个年代男子的共同心声?什么都要听话的,偶尔不听话成不成? 沐初依然看着她,目光柔柔的,如三月春风拂过心头,一片柔和也是一片温暖。 她弯起了眉眼,笑道:“你这样看着我,这么温暖,很容易会让人误会的。” “那你误会了吗?”他挑眉道。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今夜你回来,我本来有点误会的,幸好你只是为了给师兄带药回来。” 沐初别过脸不再看她了,这丫头每次与他聊天总会把他堵个半死,他若是再认真一点,说不准还会被她气得吐血而亡。 “不管怎么样,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不要勉强自己,我……”他顿了顿,眼底闪过几许幽暗,片刻之后才道:“我说过以后你有什么心愿,我一定会为你完成,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先回去看我娘。” 他娘的病大概是治不好了,他只能在有生之年陪在她身边,因为他很清楚若他不回去,他娘就会过得不好,那男人也不过是一直在利用她罢了。 或许他生来就是个悲剧,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能给他半点所谓的亲情,可是,这又如何,只要他娘过得好便够了。 “那你和你娘究竟住在哪里?或许等我以后做完我要做的事,我和师兄去看你们。”七七忽然道。 “我和我娘……”他轻吐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娘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她喜欢清静,要不要让你们去看她,我还要问过她的意见,回头我再告诉你可好?”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她,长指执起她的青丝缠在指尖里,状似无意识把玩:“要不让你来告诉我,你和南王爷将来会在哪里,我和我娘来见你们好了。” “哪有这个道理?你娘是长辈,该是我们去拜见她。”她也侧了个身,对上他的目光,笑道:“师兄是楚国的南王爷,你为什么要问我们以后会在哪里?” 她眼底闪着愉悦的光芒,只为着有一个如此了解自己的人,心里一片柔和,这种被了解的感觉真的很好。 沐初伸出长指在她鼻尖上一弹,笑道:“南王爷本就不是个喜欢在官场打滚的,你也不喜欢皇族里那尔虞我诈的生活,是不是?我猜,等你们将来做完自己想要做的事,会不会捡一个包袱天涯海角到处游历。” 这本是他想要和她过的日子,可现在却换成与她师兄了,他是不是该为自己感觉到悲哀? 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过去盼着她不要和玄王爷在一起,如今她真的不打算与楚玄迟在一起了,对象却换了是楚江南,他和她是不是一直在错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有缘无分? 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做过的事,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是不是? “对了,我回城之后,秋猎上还得和沐如画比试一场,万一我输了怎么办?”她像是才忽然想起来,一想,头都大了:“我若输了,她会把你押回桑城当押城夫君的。” 这话倒是真的,绝不是什么玩笑话,以沐如画的性子,若是她秋猎中赢了,她一定会想法设法把沐初带回桑城当她的人。 现在她还不敢乱来,只因为沐先生还受到楚王的重视,皇家至少还会保他。 但等沐初给南王爷动完手术治好他的心疾,到时候楚王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只怕不仅不会保他,还会把他五花大绑亲自送到沐如画的面前。 以他对桑城那两位小姐的重视,这种事情绝不是不可能的。 沐初垂眼看着她好一会才问道:“你会输吗?” “我不知道。”她耸了耸肩,淡言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沐如画的武功看起来真的不弱,虽然她这段日子的功力也大有进展,但没有比试过谁知道。 “若我真输了,你会跟她回去吗?” “你说呢?” 七七叹了一口气,揪起他散落下来的青丝缠在指尖,目光似有几分灰暗。 “若我真的输了,就算你不愿意她也一定会押着你回去,对了,是你武功好还是沐如画的武功厉害?” 忽然,就这样抬头看着他,对上他那清透的眼眸。 沐初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摇头,沉默。 他摇头是说他武功不如沐如画,还是说他不愿意告诉自己他真正的实力? 七七也不追问,他的事情她素来不过问太多。 “反正我看这沐如画人也不错,虽然是骄横了点,不过也是因为生来身份尊贵,有点公主脾气罢了,这人倒是真的没什么坏心眼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沐初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七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被他这目光盯得有点直发毛。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我是说……我是说我万一真输了,她又不愿意放过你,而你又打不过她和她的人……” 他的目光变得更冷冽了。 七七下意识退开了一点,远离着那份寒气,可那话还是完整说了下去: “我都说是万一嘛,万一真有那么多万一,你就不要反抗了,省得她伤害你,跟她回去或许……” “你这丫头。”他伸手,终于在她额头上用力敲了下去。 居然让他心甘情愿跟着沐如画回桑城,她自己有了个师兄有了个玄王爷,就这么急着想要把他丢给沐如画吗?这女人,心还真狠!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将来,给他们带孩子 七七揉着被沐初敲痛的额头,撅了撅嘴,一丝委屈,忍不住怨念道: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你想,楚氏皇家的人等利用完你之后定然不会再保你了,若是让师兄为你出头,他得罪了沐家两位小姐,他父皇定然也不会高兴。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更何况师兄如今那么虚弱,根本无法替你强出头,你就不要拖累师兄了。” 他瞳孔一收,这下真有点火大了,这女人究竟会不会说话? “不是,我只是说我想到的可能性,你气什么?”七七瞟了他一眼,思索了片刻才道:“要不你去那南慕国的边城去找我大师兄……” “我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吗?”沐初冷冷哼了哼,气不打一处来,忽然一个翻身把她禁锢在自己身下,利眼锁在她小脸上,沉声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济吗?” 七七眨了眨眼,抬眼看着他,一脸无辜:“你在我眼里本来真的很不济的,是你自己藏得这么深,还告诉我你不懂武。”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不懂武?”他确实没说过不懂武,只说了对武学没有了解。 两个人互视了一眼,同时回想着过去在一起的光景,似乎他真没有说过他“不懂武”这三个字。 七七认为他不懂武只因为那日在南王府里有杀手偷袭南王爷,南王爷以杯子挡去对方的暗器时那杯子被击碎,玉瓷片打到他脸上还伤了他。 从那时候起七七便认定了阿初是不懂武功的,所以也一直把他列为需要保护的对象来看待。 但他现在这么一说,他才想起这个误会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主导的。 但,和她如此玩文字游戏真的好么?不了解不就是不懂的意思? “可你明知道我误会了也没跟我解释,这一切还不都怪你。”她努唇道:“是个正常人也会这么想。” 沐初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冷眼盯着她。 七七被他那目光看得心里有几分发毛,随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抱怨道:“你太重了,快下去,我都说了我现在已经是有未婚夫的人,你不能再对我做出这么嗳昧的举动。” “嗳昧吗?”他忽然伸出大掌,就在七七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以为他要打自己的时候,他的大掌却落下,落在她下巴上,指尖从她柔和的线条上划过,那一声叹息轻微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你就这么狠心,冷眼看着我被沐如画带回桑城,当她的男人吗?” “我也不想呀。”她松开两手,迎上他的目光,蹙眉道:“你放心,我会努力练好自己的本事,力求在秋猎之上赢了她,如果真的输了,而你又真的这么不幸……” 她顿了顿,咬了咬唇,想到沐如画把人高马大的沐初压在身下强行施暴时的情形,居然有几分忍不住想笑。 不过,她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要是笑了,她就死定了。 她努力忍住笑意,好一会才道:“若你真的被她带走了,我也会日以继夜加倍练功,等到我本事足够的时候,我会去桑城把你营救出来。” 沐初不再说话,依然看着她。 这丫头居然把他说得这么不济,被人带走了还得要在桑城里等着她的营救。 不过,至少听得出她这话是真心的,既然是真心的,他也就不与她计较了。 正要从她身上翻下去的时候,竟又听到那不知死活的丫头笑嘻嘻道:“反正你是男子,她是女的,和她在一起你也没什么吃亏的,大不了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趁机好好练练你的本领,回头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沐初呼吸一紧,顿时有一种恨不得立即把她掐死的冲动。 “你这女人……”他咬牙切齿的,今夜第二次在她面前彻底失控:“你这女人!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应该是可以的。”她一脸认真道。 “不知死活。”他大掌落下,这次不是落在她的脸,而是直接落到她的腋下,用力便挠了起来。 七七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招,一怔过后顿时爆笑了起来。 “别……我是开玩笑的……别……哈哈哈,别再碰我……痒死了……快走开……你再碰我……哈哈,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你不客气试试。”听着她一连串嘤咛般的笑声,他眼底的暗沉也总算散去了些,只一下便又加重了掌上的力道,直挠得身下的女子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昏厥过去。 七七是真的难受,她这个人最怕人家给她挠痒,以前犯错的时候大师兄舍不得打她便给她挠痒,直挠得她不断求饶,向他认错,说她以后再也不敢,他也才罢休。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抬头看着沐初用力想要把他推开,可他身体太沉重她又笑成那样,如今连半点力气都没有,要推开他谈何容易? 她一边笑着一边喘气,求饶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会输给她的,我真的不会输,就算输了我也……” 可她话还没说完,他又加重了指尖的力道,她这一笑,差点笑得岔了气晕死过去。 “不要……不要再折磨我,再这样,我……我真的对你不客气了,哈哈,哈哈哈……” 沐初完全不为所动,这下竟双手并用,给她两边腋下挠了起来。 七七终于忍无可忍,推他大掌的手改而落在他的腋下,也给他挠了起来。 宁静的黑夜顿时闹腾了起来,一低沉一高扬的笑声在崖边不断回荡,那笑声交集在一起,渐渐谱成了一曲最美好的乐章。 安宁,温馨,愉快,这样的夜晚,或许将会被某人一生记挂。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两人各自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连眼泪都忍不住溢了出来。 大笑过后整个人就如同换了一身筋骨一般,很舒服也很轻松,从未有过的愉悦和欢快。 沐初的气息平复下来后,侧头看着倒在一边依然在喘气的女子,目光柔柔的,眼底闪烁着真心的笑意。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放肆地笑过了?似乎从他懂事以来就从未有过。 除了那夜在无尘阁里大家对酒当歌,把酒言欢,他也曾如此开怀过,剩下的便只有今夜了,应该说属于他们两个的夜晚,或许就这么一夜。 与她嬉戏,闹腾,做他过去觉得幼稚的事情,原来那滋味竟是这般令人念念不舍的,以后再想起这样的夜晚,会不会觉得人生也总算圆满了些? 七七也总算调整过呼吸来了,好一会她才翻了个身看着他,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她笑道:“我会赢的,我一定会赢了她。” 他眸光微闪,心里有着感动,眼底有着怜惜,好一会才淡言道: “我武功比她好,放心,要是你输了我就逃跑,跑得无影无踪,她找不到我的,就算能找到我也打不过我,我不会被她带回桑城,别担心。” 七七眨了眨眼,见他说得这般认真,她却忍不住噗哧笑道:“那若我赢了呢?你是不是也要逃跑,怕我把你带回南慕国?” “你若赢了,我就跟定你了。”两个人比试不就是为了争夺他吗?若她赢了,他名正言顺跟着她又如何? “我将会是他们楚国的南王妃,你跟着我不怕被人笑吗?” “那就去一个没有人会笑我们的地方。”他回头看着天际,唇角那笑意淡淡的,无人能见: “听说梦都就是个不错的地方,一个女子可以有数个夫君,你可以和南王爷在一起,也不妨碍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很好吗?反正你也不要男女之情。” 七七蹙了蹙眉,想了好一会才忽然浅浅笑着,伸手在他粗壮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原来你打着这种小心思,一直想着要嫁给我。” “嫁给她”这三个字怎么听怎么别扭,他随手把她的小手挥了出去,不悦道:“别以为去了梦都就可以为所欲为,女子就是女子,一个女子还想学一个男子那般去娶妻……” “不是,我是娶夫!” “闭嘴。”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七七却凑了过去,伸出长指在他背上戳呀戳的,一边戳一边笑道:“我娶你和师兄吧,我娶了你们,你们再想办法赚钱养我,这日子多美。” “你娶了人还让人赚钱养你,你知不知道害羞?”这女人还真是贪得无厌,人要了,还要逼着他们赚钱去养她,什么好事都被她赚去了。 不过,为什么这么无耻的话听起来会让他心里这么暖?明知道事情不可能真的发生却竟然有那么几分期许。 又无耻又贪心,自己究竟喜欢她什么呢?始终搞不懂。 但,当惊觉的时候,早已陷进去了。 或许,以后三个人一起游遍天涯海角,给她和楚江南带孩子…… 堂堂仙医,要给别人带孩子……但他医术好,至少也比这丫头细心,带孩子什么的,总比她好些。 让她自己带,他还真怕她会把他的干儿子给折腾坏。 “我就是这么没脸没皮的。”七七耸了耸肩,一脸不以为然:“你说的,我只是个女子嘛,我又不是什么大英雄。” 沐初只是冷冷哼了哼,忽然翻身面对着她,伸出长臂:“我累了,陪我睡一会。”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属于他的夜晚,结束了 七七理所当然枕了上去,其实看得出沐初这一脸的疲累,只是因为知道他今日就要一早离开,心里真的有几分舍不得,才会一直缠着他陪自己说话。 不过,既然知道他今日一早要离开,就更不能让他继续疲累下来了。 更何况,天快要亮了,再不抓紧时间歇一歇,他真的会累坏的。 “睡吧,我也困了。”她重重打了个呵欠,把小巧的头颅埋在他的臂弯里,看着他身上蒙了灰尘的衣衫,轻声道:“路上要小心,最近这天下不太平。” “嗯。”沐初淡淡应了一声,弯起长臂把她纳入怀中,闭上眼。 七七也闭上眼,听着他稳重有力的心跳,闻着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困意竟真的在不知不觉中爬上了脑袋。 迷迷糊糊中,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薄唇微启,声音细得几不可闻:“如果有一天大家都厌倦了这凡尘俗世,我们就去梦都一起生活吧。” 沐初蓦地睁开星眸,侧头看着她。 她已经有一半的意识陷入了梦境中,另一半的意识却在飘荡着,这时候的她毫无理智可言。 他忍不住伸出长指在她脸上刮过,柔声问道:“你舍得楚玄迟吗?” “是他不要我,他让我嫁给师兄,他从不理会我的感受……” 他心里酸酸的,因为她的无奈和悲伤,自己竟有几分感同身受。 大掌揉过她的青丝,他低声道:“好,你等我,等我安置好我母妃,我就带你去梦都,我们一起过新的生活。” 她没有再说话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下去,就算听了,等天亮之后醒来只怕也只会认为自己所听的一切不过是在梦中。 他本是该如她一样好好歇息的,可那双眼却再也舍不得闭上,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她,从四处昏暗一片的黑夜,看到东方冒出曙光,看到那一轮金黄色的明日渐渐浮了起来。 七七依然在熟睡,睡得很香也很沉,这个时候他本不该去动她,可却又觉得错过这样的美景她一定会怨自己。 这丫头平日里懒得很,想让她一大早起床到山顶去看日出,只怕她是极度不乐意的,不过现在美景就在面前,不看不是可惜吗? 指尖在她鼻尖上挠过,他轻声道:“丫头,起来,看看前头。” 七七皱了皱鼻子不理会他。 他又伸出长指在她鼻尖上轻弹,依然柔声道:“快起来看日出,景色很美,错过了可惜,起来看看,睁开眼。” 终于七七被他烦得不成,抖了抖修长的睫毛,缓缓睁开眼眸,见他还在自己身旁,她心里安定便又想闭上眼眸继续睡。 沐初却一下把她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长指依然在她鼻尖上弹过:“睁眼看看前方的景致,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怨念了一声,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这一次确确实实看到那一轮如咸鸭蛋黄的日出。 原来日出也可以这么美的,天空一片干净,干净得如同没有半点瑕疵那般,那一轮明日缓缓升起,天幕之下全是一片映照出来的金黄,金光闪闪,美得如诗如画,如同在梦境一样。 她吁了一口气,轻叹了一声:“好美。” 可她不知道她身旁那男人的目光一直锁在她脸上,美,是真的好美,那小脸被阳光一照,泛开一圈金色的光芒,让她整个人如同活在神话的天界那般,美得太不真实。 可是这么美的小人儿,却在感慨了几声很美之后,那两片眼皮又缓缓垂落了下去,没过多久头一歪,再次睡倒在他怀中。 沐初忍不住摇头浅叹着,哪怕再不舍,最终还是抱着她站了起来,举步往天下第一庄的方向走去。 他该启程了,黑夜再美,天也总是会亮的,如今天亮了,这个属于他的夜晚便该结束了。 …… 七七再次醒来的时候,沐初已经离开,房内似乎还留着他淡淡的气息,可人却已经走远了。 她有点懊恼起来,明知道他今日要走,她还睡得这么安稳,该是要起来送他一程的。 可是想想那种离别的气氛,并不怎么好受,或许他一声不哼便离去也是好的。 半个月之后他就会回皇城,他们总是会见面的,不要伤感,也没什么值得伤感的,不过是分开一段日子罢了。 把自己收拾好,出门的时候东篱蜘儿正巧迎面走来,见到她,蜘儿眉目一扬,快步奔了过去,兴奋道:“姑娘,你总算醒了,我们可以启程了。” “启程?”七七挑了挑眉,一丝讶异:“什么启程?启程去哪里?” “今日出海呀,姑娘不是和楚庄主说好了吗?” 今日……出海?大脑有片刻的空白,空白过后,那自己曾经想象过的海上生活顿时在脑海里浮现。 她心里一喜,撩起裙摆匆匆往不远处楚江南的寝房里奔去。 楚江南并不在寝房里,去他书房也不在,东篱蜘儿在身后一路跟着,跟得有点气喘吁吁的。 终于等她在书房也找不到人的时候,她才道:“该是到前院和大伙准备去了,姑娘快回房,我们一起收拾行李,庄主说了等姑娘一醒来就启程。” “好,我这就去。” 沐初离开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心里已经被那片大海彻底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怪不得沐初平常会暗自感慨说她是个没良心的丫头,有时候想想自己也真的是挺没良心的。 和东篱蜘儿在房内简单收拾过后,两人便匆匆去了前院,楚江南果然在前院里。 这次他要带上的人并不多,鬼宿还有一个汤隋以及十几个侍卫,再加上两个下人,一名厨子和厨娘,人数虽然不多,但该带的都带上了。 带这么多人出海,难道他是打算在海上住几日吗? 见到七七,他招了招手,待她来到自己跟前,他才温言道:“今日带你出海,可好?” “当然好。”只不过她还是有疑惑,环视了众人一眼才又抬头看着他,讶异道:“师兄,我们要在海上待多久?要在那里玩几天吗?” “师兄带你去一个你从未去过的地方。” “什么地方?” “天涯海角。” 直到上了船,扬帆出海,感受着大海那份若隐若现的气息,迎着海风看着海浪,七七才终于相信他们真的出海了,而且离海岸线已经很远了。 过去她就一直想要出海去玩,可却因为在特种部队里大伙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们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假期的。 因为随时都有可以执行任务,所以出海这种奢侈的事上头是绝对不批的。 她想出海已经想了很久很久,说句不好听是想了两辈子,这毕竟是她第二次重新做人了嘛。 楚江南和汤隋以及鬼宿他们一直在船舱里,不知道在商议着什么。 东篱蜘儿则和船上两个水手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还时不时飘来几句银铃般的笑声。 七七本想过去看看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不想转身之际,一道有几分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侧头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侍卫站在栏杆旁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筹谋着些什么。 她蹙了蹙眉,只觉得那身影真的很眼熟,越看越眼熟,终于还是带着几分疑惑举步走了过去。 那侍卫也似乎发现了她的靠近,不等她靠近便低着头匆匆想要往船舱后跑去。 “站住。”七七加快了步伐,转眼已经跟上了他:“你是谁,抬头让我看看。” 这侍卫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仇家安插过来的杀手,又或者是眼线。 她掌下已经蓄了真气,若他有半点不轨,她一定先下手制服了他再说。 不料,那侍卫忽然一抬头,不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冷声道:“就你这点功夫还想把我制服,简直是痴心妄想。” 七七睁了睁眼眸,完全没想到这个装扮成侍卫的人竟是这家伙,北王爷!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带着自己的铁骑兵团,和新上任的武林盟主戚晨风好好商议着重修河堤的事吗?他哪来的空闲功夫跑到这里来? 楚定北被她发现了,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忍住对她的不屑,长指落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虽然心里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女人,不过为了自己可以跟着五皇兄出海去玩玩,这时候也只能先忍气吞声了。 “别这么大声,你要多少钱本王给你,别告诉五皇兄我在这里。” 再怎么说也等到大船走得足够的远,远到五皇兄绝对不忍心丢给他一条小船让他自己回去之后,他才能亮出自己的身份。 七七侧头看了他几眼,终于明白了这家伙偷偷上来,只怕是想要跟着他们出海去玩玩的。 可他不能被人知道他在这里,大概是因为怕他五皇兄赶他离开。 她挑了挑眉,冷声道:“我为什么要帮你?钱,我师兄多的是,我会在意你这一点钱吗?” 楚定北浓眉一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作者的话: 月初了,求大家兜里的保底红票… 章节目录 第371章 他们早晚甩了她 五皇兄确实很有钱,天下第一庄那么大,多的是金银财宝,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尊贵的南王爷,自然不差钱。 不过,这女人这口吻感觉就像是他五皇兄的钱财都是她的一样,这话楚定北听着就不高兴了。 “你别打我五皇兄的主意,他是不会被你给蒙骗的。”他不悦道。 “我什么时候蒙骗过他?”见他这般脸色,七七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浅笑道:“对了,你知不知道你五皇兄已经答应了把他所有的财产都交给我,包括天下第一庄,也包括他们南王府的?” “你放……”这种在军中常说的粗言差点又忍不住爆了出来,但一想到这里不是军营,面对的不是他的兄弟,还是忍了下来。 虽然,他很不屑这个女子,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姑娘。 他冷冷一哼,不屑道:“我知道我五皇兄有多少身家吗?他给你的不过是皮毛,别以为得了一点小钱财就了不起。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等他玩腻了,他一定会一脚把你踹开,再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不就是因为有一点美色,在勾引他四皇兄的同时也要来迷惑他的五皇兄,这么一个女子,他那两个精明的皇兄早晚会看穿她的把戏,早晚会甩了她的。 “你不相信你五皇兄已经把所有身家交给我?”七七抿着唇,盯着他:“好吧,口说无凭,我让他来告诉你他都答应过我什么,可好?” “不好!”说来说去就是想要告诉他五皇兄他在这里,要他五皇兄把他赶回去,这女人,心肠实在太恶毒!“你究竟想要什么,告诉本王,本王给你便是。” “我要你的人,你也给我吗?”说罢,她靠近半步,竟是一副想要亲近他的态度。 楚定北吓了一跳,忙退了一步,直到退到栏杆边上退无可退,才垂眸看着她,看到她眼底的得意,顿时懊恼了起来。 他堂堂一国皇爷,一军之首,还是七尺男儿,在面对她这个娇小的柔弱女子时,居然被她的气势完全盖下去,这事实在太丢脸了。 这么一想,他忙挺直腰杆,垂眸盯着她,冷哼道:“要本王的人,本王怕你要不起。” “你别总是本王本王的了,你五皇兄在我面前也不过是自称我,连你四皇兄都是,难道你觉得你身份比他们还尊贵?” 七七哼了哼,不理会他,走到一边栏杆旁看着一望无垠的大海,眼底慢慢染上点点愉悦的笑意。 海上的景色真好,虽然其实什么都没有,但闻着大海的气息,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心情便好了,也不想再跟他斗了。 只不过是一个心性还没长透的大男孩,想要跟着出来玩玩,却又怕被他五皇兄赶来走。 其实,这人也挺可怜的,好不容易从边城回来一趟,自然是想到处去玩玩,看最好的风景,吃最好的美食,若连这点小幸福都被自己给剥削掉,是不是也太残忍了些? 反正都已经上来了,他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不理他便是。 终于,楚定北也开始感觉到她的善意,那一身防备的气息渐渐散去,也像她那般捱着栏杆,看着远方的大海。 忽然,一条海鱼从海面上窜起,扑通一声落了下去,两个人竟同时低呼了起来。 “看,你看到那鱼了吗?”楚定北指着海鱼落下的方向,一脸兴奋:“好大一条鱼,我把它抓来烤着给你吃,可好?” “你有这本事吗?”七七目光一扫,不远处又有几尾海鱼跳了起来,按着顺序落回到海面上。 她指着那片海鱼,低呼道:“把这些也抓了,抓回来我烤给你吃。” “好,我这就命人把它们抓回来。”楚定北说着,居然竟真的迈步要往甲板上走去。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船舱一旁的角落里,只因为他刚才想要逃跑,而七七把他逼到这个角落里。 可才迈了两步,他便顿时脚步一收又退了回来,退到七七身旁,轻声道:“我现在还不便透露我的身份,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抓回来。” “你不是说你五皇兄的一切都不是我的吗?我凭什么去命令他们?”七七一挑眉,本还想在愚弄他几句,却就在此时看到海面上又接二连三的不断有海鱼蹦达起来再欢快地跳了回去之后,什么都给忘了。 这两个本来是敌对的人,竟因为这些海鱼,在栏杆旁指手画脚,兴奋得如同两个儿童一般,那敌对的气息也不见了,渐渐就无话不谈了起来。 “……那会还是大皇兄的太子想要整四皇兄,悄悄在四皇兄的椅子上放小蛇,谁知道四皇兄一点都不怕蛇,就这么一掐。”楚定北学着当年楚玄迟掐断小蛇脖子的动作,两指指尖一掐: “噗的一声,那蛇就这么被他掐死了,那会,四皇兄才九岁。我们都被那蛇吓坏了,书院的老师也吓得慌忙跑出去喊侍卫,回来的时候你猜他们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七七其实不想表现得太感兴趣啦,但,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给她说起楚玄迟过去的事迹,就算脸上一直刻意摆出“我不在意”的表情,眼底的兴奋也是完全藏不住。 “老师和侍卫进来的时候,四皇兄坐在椅子上认真读着《国策》,五皇兄那小刀把死掉的小蛇剖开,想看看它肚子里有没有蛇孩儿,我们在一边看着,几个胆小的世子躲在一边,至于太子……”他撇了撇嘴,一点不屑: “早已经被吓得昏死过去了,从那以后,太子见到四皇兄就绕路走,想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怕一个九岁的孩子怕成那样,那挫样你是不知道,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人家现在是太子,你说话小声点,别听去了可是大不敬之罪。”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七七的话语里分明就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玄王爷的童年和成年一样,都是那么威风,她好得意哦! 不过,想不到的是连师兄都这么调皮……咳,现在再看师兄,哪里还有半点调皮的影子? “这里是海上,别说他听不到,就是他能听到,我说得也是事实,他能反驳么?”不过,楚定北还是刻意压了压嗓子,倒不是怕了人家太子的地位,怎么说现在几个兄弟都还算是相处融合,至少表面上是的,这种话说多了也不好。 不过,就是忍不住说啦:“你有没有见过太子和四皇兄一起的画面?” “自然有。” “那你难道就没发现,太子见到四皇兄时态度也是有几分卑微么?”他凑了过来,细声道:“以前太子怕四皇兄武功比自己高,胆子比自己大,对四皇兄一直就很忌讳,现在……” 环视四周一眼,不见有任何异样,才继续道:“现在,太子忌四皇兄手中握有重兵,他要想将来顺利登基继位,还得要好生伺候着咱楚国这座战神,要是四皇兄看他不顺眼,他想要登基,哼哼……” 他冷冷笑了笑,那笑意里的意思大家不言而喻。 七七倒是没想到这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说起人家的是非来,那嘴脸和自己还真有几分般配,对他的排斥又少了几分。 也学着他的样子凑了过去,细声道:“按你这么说,楚国将来不管是哪个王爷登基,岂不是还得要先看你四皇兄的脸色?若是你四皇兄乐意,他就是自己篡位……” “嘘!”楚定北长指再次落在唇边,白了她一眼,脸色一沉:“你疯了,这种话都敢说。” 七七抿了唇住了嘴,不想又听到他贼兮兮道:“其实……要是四皇兄想当皇帝……嘿嘿,我是千万个支持,到时候我们兄弟联手,别说就太子一个,就是在加上父皇的兵力,也都……哼哼。” “又哼哼!”七七暗地里翻了翻白眼,冷冷一哼。 这家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说这种话就骂她疯了,他自己倒是敢说,就连对付父皇这种话都敢说出口,他倒是疯得比她还严重。 不过,基于他这么喜欢他四皇兄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看着无边际的海平面,这两个人又不知道唧唧歪歪聊了什么,本来是一脸兴奋愉悦的七七忽然皱起了眉,因为某男很不知死活地说道: “那些无知的人居然那夜修罗和我四皇兄比,简直是愚蠢,就凭夜修罗那点能耐,就连我的手下都敌不过,还敢和我四皇兄抗衡,可笑!” 七七暗中翻了翻白眼,若是这家伙知道如今在他口中那个可笑的人就是他四皇兄,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只听到楚定北继续道:“我告诉你,夜修罗不过就是个欺世盗名的小混混,连我的手下都不如,早几日,就在那片海滩上。” 他抬起长指,指向几乎已经看不清轮廓的海岸线,不屑道:“他被我铁骑兵团的侍卫围攻,居然连那百来个侍卫也敌不过,若换了是我四皇兄,别说区区百来人,就是上千人也围不住他。”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光天化日,亲了他 “听说是因为你的人暗中下手埋伏,暗箭伤人在线。”七七冷冷哼了哼,想到楚定北的人伤了夜修罗,心里还是有几分不高兴的。 虽然很清楚楚玄迟的枪伤不是他们所造成,但之前却真的被他们给伤了。 那家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数也数不清,一想到他强悍的背后所受的苦,心里顿时便酸楚了起来。 这时候,楚定北却还在不知死活地恬噪道:“这叫兵不厌诈,只能说夜修罗太菜了,连几枚袖箭都躲不过。” “人家光明磊落,哪像你们暗中伤人,卑鄙。”若不是他们太卑鄙,夜修罗怎么会平白无故受伤。 “怎么光明磊落?”这话听着,楚定北顿时就不高兴了:“你知道夜修罗是什么人?一个在紫川各国流窜,专门作奸犯科,偷讹拐骗,杀人放火的大盗!” “他奸你什么拐你什么?他盗取了你什么东西?”人家是大侠,整个紫川大陆不知道多少百姓对他崇拜不已,这会到了他口中居然就成大盗了,七七听着,自然是火大。 楚定北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说起来,夜修罗和他确实没有过太多的冲突,但,他却曾经得罪过他父皇,凡是得罪他们楚氏皇家的,自然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这些皇亲贵族,一天到晚只知道享富贵,有没有到命贱去听听百姓们的心声?”七七瞪着他,语含不悦:“知不知道百姓都是怎么说的,夜修罗和玄王爷一样的让人敬仰,能和玄王爷比的人,能差到哪去?” 楚定北虽然被堵得说不出话,但还是一脸不服气。 夜修罗就是凭着给百姓发一点小甜头,偶尔劫富济贫,用这种美誉来盖过他所做的坏事而已。 百姓都是愚昧的,根本不懂得区分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人,什么是坏人。 见他一脸不屑,七七也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要走开。 楚定北也冷冷哼了哼,转身看着一望无垠的海平面,不屑道:“若真那么厉害,就不会被我那点手下乱刀砍死,还抛尸海中。” 目光从下头风浪微起的海面扫过,眼底满是讥讽的光芒:“那尸身估计已经给大鱼啃了,什么狗屁英雄,到头来还不是喂了鱼。” 七七脚步一顿,霍地回头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瞬间烧起熊熊烈火。 一想到楚玄迟身受重伤落海的情形,心就狠狠揪了起来,就算明知道他现在还是好好的,心里还是会疼。 “那会我不在,若我在,定会将他大卸八块,先拿剑挑断他手筋脚筋,在将他的皮撕下来,然后挖开他的……” “楚定北。” “做什么?”他回头,尚未看清视线里那张似乎蓄满怒火的脸,胸口已经别人一脚踹上。 七七这一踹,因着满腔心痛和愤怒,竟将她所有的力量都爆发了出来,强悍如北王爷,竟也被她一脚踹飞了出去。 那高大的身躯在半空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在他还来不及开口说半句话之前,人已经直直跌落下去,扑通一声投入了大海的怀抱里。 七七胸口还在不断起伏着,余怒犹在,只是冷冷看了眼海面上巨大的涟漪,便丢下一记冷哼,转身离开。 让楚玄迟喂鱼是吧,这么喜欢喂鱼,就让他自己喂个够。 个头这么大,足够喂饱好几条了!哼! 才走了两步,听到巨响的楚江南和汤隋从船舱里出来,见七七还安然站在那里,楚江南松了一口气,举步向她走来:“怎么回事?刚才为何听到落水的声音?” “有人说话太闹,烦死人,我送他下去了。”她撅嘴道。 楚江南也不当一回事,能跟他上船的,除了七七和东篱蜘儿不知道水性如何,其他人可都是一等一的个中好手,下去就下去,只当洗个澡,并无不妥。 不过,这丫头平日里虽然有几分刁钻,人却还是不差的,能惹她这么气愤的人还真的不多。 “哪个倒霉蛋触怒了我家慕姑娘?”他问道,目光柔和。 “不就是你那个七皇弟。”七七撇了撇嘴,提起楚定北这坏蛋就讨厌,居然敢说如何如何凌迟他四皇兄,简直是欠揍。 “你说……什么?”楚江南目光一窒,连呼吸都慢了,“是七皇弟?” “是啊,怎么……”才想起来他七皇弟是偷偷跟上来的,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还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不过,气也是气他那个专做偷鸡摸狗之事的七皇弟,和她有半毛钱关系? “七皇弟……不谙水性……” 七七顿时睁大一双云眸,见他匆匆跨到栏杆边,急着要褪去自己的外衣,正准备跳下去救人,她总算反应过来,看着刚才楚定北落水那方平静的海面,厉声疾呼: “救命!救人呀——” …… 北王爷被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昏阙过去,肚子胀鼓鼓的,如果不是人真的休克了,七七真会因为他的大肚子忍不住取笑起来。 可她现在哪里敢笑?她怎么都想不到人人熟习水性的楚国,竟出了个完全不谙水性的北王爷! 他不是很厉害吗?不是一军之首吗?怎么连游泳都不会? 看着他双目紧闭完全没了气息的模样,她又惊又悔,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即跪坐在他身旁,将他衣裳拉开,把他沉重的身躯吃力地抱了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腿上,一手扶着他的头,让他口部朝下,一手在他背上用力一压,大量的海水立即从他口中涌了出来。 让他呕出不少海水后,她有将他扶正躺下,将他上半身衣裳全部扒了去,甚至伸手去拉扯他的裤腰带。 大家在一旁看着,一身是水的楚江南也站在一旁,见她如此,觉得不雅,又不敢开口阻止,或是乱说什么,只能干焦急。 七皇弟已经没了气息,这种时候七七是绝对不可能开任何玩笑的,他了解她,也信任她,所以依言将围过来的兄弟们驱散之后,便一直安静守在一旁看着。 七七扯松了楚定北的裤腰带后,立即双手叠起落在已经没有起伏的胸膛上,没有半点犹豫,用力压了下去。 这还不止,让站在不远处虽不敢过来却也不愿意走开的兄弟们更目瞪口呆的是,她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头一低,就亲上了北王爷的嘴唇! 慕姑娘……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亲了北王爷! 她还不止亲一下,还是一直不断在亲,每每在胸口上压两下,便又低头亲下去,这场面……腻香艳了些。 但,北王爷现在没了气息,他们也是没了主意啊! 跟着出海的都是楚江南从南王府带出来的人,谁不知道楚庄主是北王爷的五皇兄?北王爷如今这样…… 七七完全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每当到了这个时候,她的专心绝对似乎无人能比。 楚江南一直看着她的举动,这动作他熟悉得很,当初他心疾发作,身边没有药,昏阙过去的时候她便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救自己的。 所以,看她一直在亲七皇弟,他完全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 好一阵子,楚定北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脉动,如同死人一般。 就在七七不知道第十几次亲下去之际,他眼帘下长长的睫毛忽然抖了下,一声咳嗽之后,一口水又吐了出来,那双星眸缓缓睁开。 北王爷醒了! 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北王爷真的醒了! 船上的人,包括七七和楚江南,全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七七更是高兴得眼泪差点就滚了下来,看着楚定北的那双渐渐明亮起来的眼眸,眼底早已蓄满了一层雾气。 她刚才差点就杀人了,杀的还是楚玄迟和师兄的亲弟弟,她居然差点杀了他! 幸而他总算活过来了,若是活不过来,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两个男人面前出现?他们不亲手杀了她为他们的七皇弟报仇已经很不错了。 还好,他终于醒了。 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刚刚清醒过来的楚定北看得两眼发直,竟完全移不开目光。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在他面前的人是谁,意识还没有完全捡回来,只是看着视线里头无限靠近的一张小脸,看着她眼底为自己续起来的泪,魂儿就这么给丢了。 这泪,是为他而流的么? 想要伸出手,给她拭去眼角欲滴未滴的眼泪,可一双手竟似有千斤重那般,半点力气都没有,完全抬不起半分。 他怜惜她的泪,却无法给她把泪水拭去,心里,竟有点恨起自己的无能。 “别……哭。”他一瞬不瞬盯着她,声音哑得完全不成调。 “终于醒了。”一旁的楚江南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一脸是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还是布满水珠,一双眼眸底下闪着庆幸的光芒。 那丫头,总算把他七皇弟救活过来了。 听到五皇兄的声音,楚定北侧头看了他一眼,意识慢慢回到脑际,也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了。 再回头看他的仙女时,那仙女已经坐直身躯,正垂眸看着他。 她的五官开始变得清晰,那小巧精致的眉眼,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是绝色的脸蛋…… “妖女!你敢行刺本王!” 他一怒,立即想要跳起来一掌拍过去。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这一脚,踹得好 可惜,沙哑的声音没有半点震慑力,虚软无力的身躯,别说跳起来,就是抬手都困难。 七七吐了一口气,听着楚定北哑着嗓子一口一个妖女,看了楚江南一眼,便怏怏地退开了。 倒不是怕了挨他骂,只是很清楚,再这样骂下去,他这嗓子短时间里怕是很难好了。 楚江南命人将北王爷抬了进去,见七七低垂头颅站在一旁,他走了过去,无奈道:“这家伙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事?” 竟让她气得一脚将他踹入大海! 七七有几分心虚,却也有几分委屈,半晌才低声道:“他说他要将夜修罗大卸八块,先拿剑挑断他手筋脚筋,在将他的皮撕下来,然后挖开他的……” “踹得好。”他冷哼,再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大步往船舱走去。 盯着他明显有几分不悦的背影,七七忍不住吐了吐粉舌,吁了一口气。 真不是她想要打小报告呀,她不过是说了实话,看样子,师兄是不打算责备她了。 踹得好……嗯,师兄今日真可爱。 正要跟着进船舱,回房将自己一身被沾湿的衣裳换下来,却见东篱蜘儿迎面而来,也问了和楚江南一样的问题:“姑娘,北王爷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七七耸了耸肩,决定不对她说实话了,省得她回身到膳房里取来大刀找楚定北发泄。 “只是试试看他会不会游泳。”她道,举步进了船舱。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步入仓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东篱蜘儿还是糊里糊涂的,不知道姑娘这说的是什么浑话。 只是试试看北王爷会不会游泳? 为了“看看”,差点要了北王爷的性命? 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残嗜血了?可是,怎么看怎么不像呀! 姑娘又在寻她开玩笑了。 不过,看到北王爷刚才那气弱的模样,看着他在鬼门关了走了一转,过去那些恩怨也都在她心底一笔勾销了。 姑娘这一脚,嗯嗯,踹得好。 …… 不得不说楚定北这个人还真的有几分强悍,上午被抬进去的时候感觉上就像快要死翘翘一样的,午时一过,居然就龙精虎猛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出来之后看到七七在甲板上和水手们玩耍,居然也没立即冲过去将她一手扔到大海里喂鱼,是脾气变好了,还是被某人收拾过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慕姑娘怎么也是救了他一命,虽然,害得他差点挂掉的人也是她。 这时候的七七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一双厉眼一直盯着她的背影,恨不得将她扒皮拆骨大卸八块,和水手们一起收网,不知道玩得多欢快。 见此,楚定北脸色更加难看了。 哼,差点杀了他,现在不仅没有半点愧疚,还敢玩得这么快乐,这女人,心真黑! 东篱蜘儿就在她身旁,这两个姑娘虽然力气不大,但因为都练过武,干起活来一点不输给男子们,这么大一张网,十个人一起拉起来,居然还差点拉不动。 “一定是鱼儿太多了。”再一次被渔网拉回到栏杆边,东篱蜘儿抹了一把汗,气喘吁吁道:“快点快点,要不然全跑了。” 一听说会全跑掉,完全没有半点出海打渔经验的七七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从哪里偷师学来的一个千斤坠压下,顿时稳住步伐。 眼角余光瞥见汤隋就在不远处和某个兄弟交待着什么,她急道:“汤隋,没看到拉不住了吗?还不快滚过来帮忙!” 远处的汤隋闻言,立即丢下那个听他说话听得一知半解的兄弟,一步跨了过来,在七七身旁落下,大掌抓上渔网,用力往甲板上拉去。 身后那双眼眸不由得眯了起来,眼底的寒气更甚。 哼!该死的女人,居然真的敢使唤他五皇兄的人,还让堂堂汤堂主“滚”过来,她胆子还真不小! 更可恶的是,那该死的汤隋居然在听到她那句侮辱人的“滚过来”之后,真的屁颠屁颠地滚了过去,完全没有半点原则,还是不是个男人? 冷眼看着他们慢慢将渔网一点一点拉上甲板,外头的渔网上已经看到不少鱼儿在蹦达,某男心里一喜,正想跑过去参与一份,但一想到那女人在,他便忍不住鼻孔朝天不去理会,只用眼角余光密切去关注那边的一举一动。 若是那女人不在多好!他也好久没有出过海,很久没有和兄弟们一起打渔了。 尤其,网上的鱼儿这么新鲜,等会弄个鱼汤,再挑几只大闸蟹…… 心里痒死了,但就是碍于有七七在那里,心痒难耐也还是死死忍住不过去。 他才不像那没原则没男子气概的汤隋,简直丢了男人的脸。 有了汤隋的帮忙,渔网终于有将近一半被拉了上来,上头被网住的大小鱼儿明显不少,有一些还在被拉上来的过程中跳回到海里,看得七七和东篱蜘儿好生心疼。 其实这次渔网如此难收是有原因的,下网的时候七七和东篱蜘儿就一个劲地再喊继续下继续下,大家看这两个丫头估摸着是第一次出海打渔玩,虽然明知道再下以他们的人手,估计挺难收网,但还是不忍拂了她们的意。 从天下第一庄来的有十几人,再加上船上水手十几人,如今有一半的人在收网,居然也得把汤隋喊过来才能慢慢收回,这网撒得有多广,可想而知。 看着越来越多的鱼儿浮出水面,七七和东篱蜘儿已经高兴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用力收网。 至于站在不远处盯着网上鱼儿的楚定北,也已经从刚开始的故作不屑,到现在摩肩擦掌,跃跃欲试了。 只是,那女人没有求他帮忙,他若是就这么自己过去了,多没面子! 不过,看起来他们也不需要楚定北的帮忙,如今海面上风平浪静的,有了汤隋的加入后,收网队伍如有神助,正一步一步稳稳地将渔网拉到甲板上。 楚定北重重冷了一口气,心里嘀咕着:怎么就不来一阵大风,把渔网重新吹回到海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真这么喜欢这个七皇子,在他暗中抱怨完之后,忽然,一阵说不上很大、但也是有那么点狂的海风平地拂起。 原来平静的海面上忽生风浪,这种风浪对于行船来说影响是不怎么大,但,对于正在收网的人们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只见原本已经拉了几近一半回到甲板上的渔网,在大浪的狂卷下,哗啦啦一声,竟猛地被浪花卷回去好大一截。 其中最靠近栏杆的两名水手“砰”的一声撞到船边栏杆上,撞得五脏六腑差点移了位,两张黝黑的脸上顿时纠出一脸痛意。 东篱蜘儿尖叫了一声,差点也甩飞出去,幸而七七一手抓住她的肩头,再加上她自己一个下沉,算不上很厉害却也不差的千斤坠落下,人才总算没有被甩飞。 可是,那渔网下去了一大截,目测又要不少鱼儿挣扎着逃出了生天。 七七急得满头大汗,一回头,不知道看到谁站在甲板一断,也不待看清是什么人,立马招手道:“你,快过来帮忙,快点!” 正因为这一场莫名奇妙的大风而偷偷乐着的楚定北脸色一正,听到她的“求救”后,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在她身旁的空位停下来,大掌落下:“是你求我……” “怎么是你?”一看清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什么人,七七吓了一跳,忙惊呼道:“你过来做什么?快滚回去!” 人这才刚醒来没多久,这时候不在床上歇着,到这里做什么? 七七其实真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怕他身体虚弱,等会也像那两个水手一样被甩飞,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下去。 可,楚定北被她这么一吼,一张脸顿时又青又白,继而一片通红:“妖女,是你求我过来的!” 娘的!居然让他过来之后,叫他“滚回去”! 七七正要说什么,忽然又是一个大浪卷起,渔网再次被卷进去,竟迅速往海里沉下。 东篱蜘儿又尖叫了一声,不过这次不是因为自己快要被甩飞,而是在她身旁的七七因为刚才的分心,整个人被甩了起来。 七七自己都没来得及尖叫,忽然一只大掌落在她肩头,只觉得一股冗长醇厚的力量压下,心头一震,人已经被稳稳拉了回来。 “我只是在帮他们,不是在帮你。”楚定北冷冷一哼,忽然脚步一错,大掌落在渔网上,一沉,一收,竟拉着渔网一步一步往甲板另一边走去。 什么叫真正的千斤坠,这下七七和东篱蜘儿才算真的看得清清楚楚。 别人使千斤坠的时候,大多是下盘稳稳扎在地上,人是稳了,却不能随意走动,因为一走动,下盘的力量一松,这功夫使出来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以汤隋为例,虽然千斤坠的功夫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但,只要一走动,力量也会不自觉减少几分。 但,如今再看这位北王爷,他不仅能随意走动,甚至下盘的力量完全不受半点影响,这份功力,除了庄主,只怕也就夜皇朝的夜修罗才能做到。 只这么一看,汤隋顿时便兴奋了起来,对于武功强悍到可以和庄主媲美的人,他是绝对的敬佩! 章节目录 第374章 不过是个小丫头 大家看着楚定北一步一步将渔网收回,一个个竟都不自觉收了手,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这个上午才因为被慕姑娘一脚踹到海里,淹得奄奄一息差点死翘翘的北王爷,这时候居然已经这么生猛了,这份恢复的能力,当然是天下无双! 七七也没想到楚定北居然是这么强悍的,他们拉了半天,十几个人都拉不动的网,居然被他一个人拉了上来。 虽然拉得不快,但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完全不见半点吃力。 可……他才刚醒来呀! 七七吓了一跳,终于回过神,扫了全都收了手的人一眼,顿时疾呼道:“愣着做什么?快帮忙!” 于是,所有失了魂的人集体回神,大家深吸一口气,手上脚下用力,终于将整张渔网满满拖回到甲板上。 楚定北扔下手中渔网,真想过去给自己挑几个大闸蟹,但因为七七和东篱蜘儿她们已经拿来小篓子一路欢呼着高高兴兴挑了起来,他若是也自己过去,似乎又太不要脸了些。 基于对慕容七七的不屑,他还是不屑过去。 只是,心痒难耐…… “哎,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挑。”那边,慕容七七的声音响起。 楚定北冷冷一哼,双手抱胸,装作不在意地别过脸看着远方海域。 明明功劳最大的人是他,那女人居然只管着别人,连理都不理他一下! 天底下,哪来这么没良心的女人! “你究竟喜欢什么嘛?”那声音又进了点,极想回头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已经把最大最好的东西全都挑走,但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好男不与女斗,等她们挑完,等会他再挑,虽然,心里分明极度不甘…… “喂,大闸蟹好不好?这两个是最大的,都给你。”一只小篓子递到他跟前,里头,两个超级强悍的大闸蟹正在舞动着利爪,耀武扬威。 他没有想到,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是在和他说话,他们……不是仇人么? 楚定北有点愕然,七七却已经拉着他的衣袖往渔网中央走去,兴奋道:“有许多海虾,还有海胆,今晚让九娘做海胆炒饭,绝对美味。” “海胆炒饭?”因为这个新鲜的名词,他决定先不和她计较那一踹之仇,浓眉挑起,眼底的兴趣完全盖不住。 “这里没有吗?”七七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在两只海胆前蹲了下去,纤纤玉指指着其中一只:“这只好,又肥又美,快帮我抓起来。” “自己不会抓。”楚定北哼了哼,却还是在她身旁蹲了下去,将那只她选中的海胆抓起,递到她面前:“是不是这个?” “拿开!”七七吓了一跳,忙往身后退去。 这种软腻腻的东西她最讨厌,可以吃也可以看,但绝对不喜欢碰到。 没骨头的虫子……多看两眼都让人浑身乏软,鸡皮疙瘩冒一身。 没想到她居然怕这小东西,楚定北眼底顿时闪过兴奋的光芒,一抹恶作剧的异光在眼里闪过,举着黑乎乎的海胆便追了过去:“不是要么?来,给你。” “别过来。”瞟了那只海胆一眼,七七忍着心头的不适,蹙眉道:“那边有小篓子,你拿……” “你手里就有一个。”他唇一抿,忽然随手一扬,那是海胆顿时往她身上扔去。 “哇!”七七惊呼了一声,急着后退躲开,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整个人顿时往一旁倒去。 大家在一旁欢快地捡着鱼儿海虾,以为他们在笑闹,也没有注意到这一方。 楚定北挑了挑眉,看着七七倒下去后一张小脸顿时纠结了起来,还要忙着躲避那只已经落在自己身上的海胆,他忍了忍没忍住,终于朗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还以为你多厉害,居然连这种小东西也害怕,哈哈哈,不嫌丢人。” 七七无奈吁了一口气,知道这家伙原来真的没有放下过被自己踹下去的怨气,他笑,她也不在意了,至少笑完他心里堵的气也该舒展开来了吧。 只是,左手手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到,好疼…… “七七,坐在上头做什么?”不等她爬起来,刚从船舱里出来的楚江南已经大步来到她跟前,瞥见地上一滩猩红,他急道:“哪里受了伤?” 受伤? 已经转身打算走远的楚定北一回头,果真看到慕容七七的左手被他五皇兄执了起来,上头一片猩红的血迹。 他吓了一跳,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受伤了,这下,心里顿时慌了。 倒不是怕她受伤,而是怕这个可恶的女人在他五皇兄面前告状,等会气得五皇兄立即扔给他一艘小船赶他回去。 依五皇兄现在这份重色轻弟的态度,他绝对能做得出这种事情。 他好不容易才跟上来的…… 不等他多想,楚江南已经将七七抱了起来,一把抱回到房中。 丢下楚定北一个迎风而立,心里一直在哀怨着,这下,真的完了。 …… 那日除了楚定北忐忑不安地过了半日,其他人似乎都高兴得很,至于七七和楚江南,回房之后就没有出来过,大家也不知道他们在里头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在房内做着某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毕竟楚庄主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慕姑娘又是长得美若天仙,这一整个下午锁在房里,孤男寡女的,能扛得住么? 楚定北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只知道他们进去之后就一直没再出现过,那妖女也不知道给他五皇兄说了什么,五皇兄有没有被迷惑?有没有在生他的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决定了要将自己赶走。 可若真的要赶他走,是不是早就已经将小船扔给他了?那么久不出来发飙,是不打算将他赶走的意思么? 还是说,那两个人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滚床单,其他事情全都忘掉了? 慕容七七究竟是四皇兄的女人还是五皇兄的人? 就这么惴惴不安的,黄昏时回了自己的仓房,大伙用膳的时候也没有出去。 他觉得自己的小心肝被伤害到了,分明是他的皇兄,却一个个为了个女人对他不理不睬的,比起过去没有慕容七七存在的日子里,两位皇兄对他又多了几分漠视。 他心里好伤…… 忽然,舱门被敲响,外头传来东篱蜘儿明朗不失调皮的声音:“北王爷,姑娘让我给你送饭菜来了,你是不是在减肥呀?你若是在减肥,我回去跟姑娘说一声,这海胆炒饭我和兄弟们分去了。” 她的话才刚说完,舱门“刷”的一声被拉开,楚定北阴晴不定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东篱蜘儿笑嘻嘻地,将手里的托盘递给他:“姑娘料事如神,知道让我这么说你一定会开门,嘻嘻。” 楚定北一张脸有几分焦急,却不是因为托盘上那香喷喷的饭菜,他盯着蜘儿,迟疑了片刻才道:“这些东西真的是那妖……那女人命你送来的?” “怎么?有问题么?”东篱蜘儿抬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道:“你以为姑娘在生你气,不管你死活?” 不管他死活的人是他五皇兄啦,这男人,小肚鸡肠,以为人人都像他这么小气呢。 楚定北被她说得俊颜悄悄蒙上几许晕红,她倒是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这么想,所以也没有反驳。 东篱蜘儿已经有几分不耐烦了,举了举手里的托盘,撇嘴道:“都是姑娘给你挑得东西,你究竟还要不要?” “她……不是和五……和庄主进房之后就没有出来过么?”哪来的功夫给他选? 东篱蜘儿翻了翻白眼,更不耐烦了:“给你没有出来过,这海胆炒饭是谁告诉九娘怎么做的?你究竟还要不要了?若是不要,我拿去和兄弟们分了。” 这海胆炒饭真的好吃,他们之前不知道有这种做法,大家对海胆都不怎么感兴趣,一些个子小一点的都被放生了,炒饭并不多,他不吃,她真的想替他吃掉。 见她这副馋样,楚定北不用想都知道这传说中的海胆炒饭绝对是美味中的美味,自然不想错过,伸手便抢了过去。 只是,慕容七七真的不仅没有生他气,还专门给他挑了好吃的……这和他想象的何止十万八千里? 不是说女人都是最小气的动物,有仇必报的么? 东篱蜘儿白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开。 楚定北也没在门边站多久,随手将房门拉上,端着托盘回到桌旁坐下,将海胆炒饭端出来,才吃了一口便像上瘾了一半,一大盘炒饭竟是三两下便全吞了进去。 果然是好东西,比他过去吃过的所有米饭都要好吃,那女人,对他似乎也没那么差…… 再看托盘里头的两只大闸蟹,虽然不确定,但凭那个子,比起下午她拿到自己面前,说给他挑的那两只一点不小,或许,就是那两只。 犹记得她受了伤被五皇兄抱进去的时候,那只小篓子还在她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里竟有几分酸酸的,再想她不过也就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丫头,自己对她的态度似乎真的差了些,好歹,他堂堂大男子一个,人家不过是个姑娘……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明朗的背后 那夜入夜之后,楚定北在房内想了许久,也纠结了许久,终于还是步出舱房,打算找慕容七七道歉去。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他是大男子,她可以将他一脚踹到海里,这只能怪他自己不小心,着了她的道,他却不能真的去伤害她。 伤了她,怎么也是他的不对。 可出了舱房,却又再次犹豫了起来,他似乎连慕容七七住在那个舱房里都不知道。 整纠结间,只见东篱蜘儿从一侧的某个舱房里出来,他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迎了过去。 “做什么?”见他走来,东篱蜘儿一脸防备,依然没有忘记他那一身强悍到叫人畏惧的功夫,那夜自己去寻他报仇,还没真的出手已经被他制服。 一招制服,能做到这地步的,江湖中的人并不多,他的武功有多好,可想而知。 “那个……”楚定北轻咳了声,清了清嗓子,完全无视她对自己的防备,轻声道:“你家姑娘住在哪个舱房?” “旁边那个。”东篱蜘儿随手一指,之后又后悔了起来,忙道:“姑娘和楚庄主在一起,你别想要找她报复,楚庄主会把你丢到海里喂鱼的。” 楚定北冷冷一哼,转身出了船舱,往甲板上走去。 既然和五皇兄在一起,回头再找她便是,他虽是打算给她道歉,但,绝不是要当着其他人的面,就连他五皇兄也不成。 这种事……太丢人。 刚出船舱,忽然听到叮叮咚咚一阵琴音传来,琴音悠扬,不算轻快的调子,却是有几分空灵的美感。 和五皇兄的琴音有那么点距离,但,那韵味却是同出一辙,听得令人心情舒畅,整个人莫名就愉悦了。 他脚下一点,稳稳落在船顶上,只想看看究竟是谁能弹得出和他五皇兄一个韵味的琴音。 船顶上抚琴的竟是他最不屑的女人,慕容七七。 楚江南坐在她身后,整认真看着她跳动的十指,虽然知道船顶上已经有人闯入,却也没有在意。 至于七七,因为弹得太投入,竟是浑然不觉有人在靠近。 那青葱玉指在黑亮的琴弦上跳动,令人身心舒畅的琴音一个个接连迸出,到后来,琴音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欢快。 听着琴音的人,顿时感觉到眼前一副美好的画卷徐徐展开。 烟花三月,江南湖色,春桃花开,粉色粉瓣片片飘落,纷纷扬扬,铺满了整个天地。 湖中,一人站在轻舟上,随风而来。 她身穿素白裙装,如水青丝在风中轻扬,一把油纸伞挡去半张姣美的面容,让人无法看清她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大多数人看到的是绝美的年轻姑娘,楚定北却从那女子身上看出了一份安然和熟悉。 他忍不住往前跨了两步,忽然那女子转身离去,他心头一急,竟大步追了过去。 女子却又停下来了,在轻舟之上的矮几旁翩然落座。 他也坐了下来,坐在她对面,星眸光芒全锁在她脸上,那份熟悉的感觉揪得他一颗心紧紧的,几乎要揪出一份撕心裂肺的疼。 想要开口喊她,想让她把手中油纸伞拿开,让他好好看看她的脸。 其实,他对心里那张脸已经没有太多记忆了,只是觉得熟悉,只是很想再看清楚一点。 女子一声不哼,只是坐在他对面,手里的油纸伞未曾拿开半分,黛眉低垂,依然只是露了半张脸。 他看不清,还是看不清。 “母妃……”大掌终于忍不住伸了出去,想要将挡了她大半张面容的油纸伞拿去。 他记不得她的面容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记不清。 母妃,让他再看她一眼好不好,只要再看一眼,他一定会看清。 他长大了,这次若能见到她,一定不会再忘记,一定会记得! “母妃……” 眼看自己的手将要落在油纸伞的边缘,他心头一喜,扑了过去:“母妃!” 忽然手腕一紧,没有感觉到痛,可眼前的一切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三月桃花,柔和的湖风,湖面上粼粼波光,还有那把油纸伞,以及那半张脸…… 他蓦地抬头,正对上一双漠然的双眸,虽然眸子有点冷,但,里头还是有几分暖意。 楚定北动了动唇,哑哑地唤了声:“五皇兄……” 再看自己眼前的女子,她睁着一双水灵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眼底有讶异,也有几分说不清的莫名怜惜。 慕容七七! 楚定北吓了一跳,不需要楚江南的提醒,自己已经慌忙退了数步,一下跌坐在船顶木板上。 不是母妃,不是! “假的!”他低吼了一声,忽然一个转身从船顶上跃了下去。 七七只来得及看到他眼底闪烁的雾色,再眨眼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直到有几分凉意的海风将她迷失的意识吹醒,她才收回落在海角琴弦上的双手,抬头看着楚江南: “他刚才……叫我母妃。” 她确定自己没听错,刚才楚定北喊的几声都是母妃,她和他母妃长得这么像吗? 楚江南眼底有几分幽暗以及怜惜闪过,却是无人能看见的,只是七七能感受到他对他那位七皇弟的爱恋。 她不说话,只静待他说下去。 半响楚江南才道:“七皇弟的母妃清妃在他一岁多的时候离奇失踪,直到现在再没有出现过,大家都认定她已经遭遇不测了。” 离奇失踪,这后宫里居然还会有这种事情,七七心里也像是有万重山压过了那般。 有些事情就算大家不说其实也能猜得到,在后宫离奇失踪的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后宫里面那些妃子的争斗从来都是刀不见血,可却比杀戮还要血腥的。 不过,楚定北可以在一岁多的情况下失去了母妃还活下来,倒是真的有几分奇迹了。 “其实四皇兄和七皇弟一样自小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我们三个人算得上有几分形影不离,尤其当靖皇后去世之后。” “靖皇后去世,该在清妃失踪之后……” “没错,七皇弟能安然活下来也是因为有靖皇后的守护,清妃不在之后,靖皇后便向父皇请旨,让七皇弟留在她的宫里和四皇兄做个伴,父皇并没有反对。之后七皇弟和四皇兄便一直住在一起,两人感情素来很好,靖皇后对七皇弟视如己出,对他的要求和培育与四皇兄无异。” “之后靖皇后不在了,便以你母妃瑾贵妃来接手,是不是?” 她隐隐已经能感觉到了,楚玄迟对其他妃子都是不在意的,独独对瑾贵妃有几分尊重,就如同敬重他的皇祖母一般。 楚江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海角琴弦上,淡言道:“所以我说我们三个几乎是一起长大的,直到四皇兄成年慢慢有了自己的势力,后来七皇弟成年也被分派到边城驻地去,我们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才少了许多。” 七七的目光也落在琴弦上,黑漆漆的琴弦上却倒影着一阳光帅气的脸。 他的长相比起他两位皇兄毫不逊色,他看起来也那么明朗,像个还没长透的大男孩。 虽然也会和自己闹一下别扭,偶尔吵一下架,但哪怕相处时间不多,七七也能感觉到这个楚定北绝对是个正直的人。 她只是没想到在他如此阳光帅气的背后,居然有那么多痛苦的回忆。 今日自己把他踹到海里去,害得他差点连命都没了,换了一般人,只怕趁着四下无人时已经把她扔到海里去喂鱼报复,但他没有,甚至午后还帮了她。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虽说楚定北脾气还是臭臭的,人还是那么高傲,但至少光明磊落,不会在背后做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只除了那夜…… 七七已经明白他那夜为何把自己带出去,逼她离开皇族,离开楚氏皇族的任何一个人,他是怕她会影响他两位皇兄的感情吗? 他是多么爱他的两位皇兄,自小没了母妃,后来连收养他的靖皇后也不在了,只怕两位皇兄对他来说亦兄亦父吧,恋兄情结她也不是没见识过。 “你今夜就去找他吧。”她忽然回头,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楚江南,浅笑道: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了,自从他回来了之后,你的心思什么时候分在他身上过?一直都是和我同出同进,在他眼里自然是我抢了他的五皇兄,他心里不好受也是正常的。” “什么浑话。”楚江南长指一弹,毫无意外七七又感觉自己的鼻子一阵酸楚。 面对她怨念的目光,他只是淡言道:“他已经长大,不再是当年那个小男孩,是个真正的大男人了,堂堂一个大男人还需要旁人的关心吗?” 闻言,七七一皱眉,不以为然道:“你说的才是什么浑话?你也是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你就不需要别人的关心了吗?你就愿意一个人独来独往,没有人了解没有人陪伴,也没有人与你同甘共苦,同喜同悲吗?” 楚江南的目光锁在她小脸上,那张巴掌大的脸半仰着,比星辰耀眼的云眸盯着他,眸里透着坚定的光芒。 他似忽然被她这些话给问倒了,难道说男子成年之后就真的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吗?如此看来,倒也未必。 只是七皇弟在边城待了这么久,早该习惯什么事情都得要独自面对了,真的……还需要他的关心吗?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大家,都是一家人 这次楚定北丢下铁骑兵团,自己偷偷跑出来跟楚江南去游玩,楚江南其实已经猜到,这家伙定是把所有的事情丢给了他四皇兄。 四皇兄正巧出现在望月城,他还不逮到机会想个金蝉脱壳的办法,让四皇兄做完他要做的事? 虽然这也正中四皇兄的下怀,如此一来他行事更加方便,只不过这家伙自己偷懒让四皇兄为他承担责任,他心里还是有几分鄙视他的。 人都已经长这么大了,还如此顽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得更稳重些。 倒是七七便不这么认为,楚定北不管怎么看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大男孩,顶多就是二十一二岁的光景,在现代,二十二岁连校园的门都没迈出去,何必要求这么高?保留几分童真不是挺好的吗? 再说,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他是二十二岁还是四十二岁,难道说人长大了就真的不需要关心了吗? 就算他们不说她也知道,就如师兄和楚玄迟这样的人,也是想要旁人关心的。 忽然便想起昨夜在面对自己时,那张藏了几许哀伤的俊颜,他其实比起他们来也不见得过得好多少。 他也总是孤单单一个人,身边并没有陪伴的人,他仿佛也不需要旁人的陪伴那般,总喜欢独来独往,但有谁是真正喜欢孤单的?有谁不想身边可以有个解语的人? 目光微微闪了闪,眼底有几分怜惜,但她很快便甩了甩头,把那份莫名其妙的怜惜给甩掉,看着楚江南,她忽然笑道:“师兄,还记不记得那夜我们为了给阿初饯行,大家在房内所玩的游戏?” “自然记得。”他眼底也渐渐透出了几许如同明月星辰一般的愉悦光芒,知道七七为了哄自己七皇弟开心,他心里也有几分欢慰,怎么说大家也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该是和和气气的。 “走吧,我们去找那家伙,要不然我怕他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头哭。”七七把海角琴收回到天地镯里,才拉着他的大掌站了起来,大步向舱房那边而去。 楚江南摇头笑道:“七皇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别把他真的当成孩童来看待。” “这有什么?人家说长嫂如母,我很快就要嫁给你了,是他的嫂子,也是半个母亲,母亲看自己的孩子总觉得他长不透,永远是个大小孩。”七七眨巴着大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楚江南说不过她,但知道她是关心自己的七皇弟,自己心底还是挺暖的。 那些骰子骰盅还在七七的天地镯里,两人回了船舱之后,七七还招来鬼宿和汤隋以及东篱蜘儿。 不过,在进楚定北的舱房之前,七七让他们不要作声,她决定自己亲自去瞧瞧那家伙是不是在发脾气。 就怕他真的躲在被窝里在偷偷哭泣,这挫样要是被他们看去了,只怕他以后也没脸在他们面前做人了。 不过,让七七失望的是,楚定北根本没有躲在被子里,更没有哭泣流泪,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本兵书,坐在长椅上正在翻阅。 见七七进门他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把她赶出去,却因为瞥见楚江南走在她身后,到嘴边的话语顿时咽了回去。 兵书一合,他站了起来往楚江南迎了过去,低声唤道:“五皇兄。” 楚江南颔了颔首,不说话。 楚定北的目光才落在七七身上,知道来寻他是这女人的意思,心里顿时又起了几分凉意。 不过,他五皇兄素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也不怎么懂得去表达对旁人的关怀,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会儿其实也没什么好失落的。 倒是七七一眼便看出他心里的想法,眉眼一挑,那双云眸如同会画画那般,在她视线里画出万般的光彩: “今夜我们想赌博,有没有兴趣赌一把?” 看着她那双晶亮晶亮的眼眸,楚定北却只是浅浅哼了哼,并不理会。 他五皇兄才不会赌博什么的,既然他五皇兄不去,他去又做啥? 七七依然扬着眉,浅笑道:“看来北王爷是没胆量和我们赌一把。” 他又冷冷哼了哼,依然不理会。 激将法这么幼稚的伎俩也敢在他面前使用,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若是连这个也不懂,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带着千军万马往战场上冲? “看来你七皇弟是真的不想和我们玩了,师兄,我们走吧,我们自己赌去。”七七丢下这话,拉上楚江南的大掌便往门外走去。 身后的楚定北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她自己走便是了,把他五皇兄带走做什么? 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和五皇兄聊聊,边城生活虽然苦闷,但也有不少值得一谈的地方,他还想把自己过去的经历好好和五皇兄说说呢。 五皇兄素来没有多少自己的生活,若是能跟他多说说话,让他多乐一乐,他心里便会很高兴了。 可七七却真的拉着楚江南要离开了,完全不给他半点机会。 楚定北一咬牙,迟疑了片刻才追了过去:“赌什么?我奉陪便是。” “到师兄的舱房来,我再告诉你。” …… 楚江南的舱房里,简单和几个没有玩过的人说过规则后,游戏便开始了。 一开始楚定北还是沉着脸不大习惯这种赌博的方式,又因为这方式是慕容七七说出来的,基于对她的不屑,带着对游戏本身也不屑了起来。 但在玩过了一轮,看到他们输了被惩罚之后,那张年轻的俊颜上便也有了笑意,连眼底也染上了愉悦的光芒。 慕容七七惩罚人的方式奇奇怪怪的,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虽然对她很不屑,但不得不承认这丫头脑袋瓜还挺好使的。 瞧她都是用什么方式去整人,往酒里添了一大堆盐,弄得味道不伦不类的,输了的便得要整杯酒喝下去。 喝了那一杯之后,也不知道得要喝多少茶水才能把口中那咸的发苦的味道给冲了过去,再加上又是酒,那份难受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看着他们一个个受罚,看着他们红着脸,粗着嗓子嚷着要喝水,楚定北渐渐也开始爆笑了起来。 结果没想到很快便轮到自己遭殃,当那一杯酒灌进口中,他立马就想要往外吐去,可却被七七一个瞪眼,愣是把他逼了回去。 愿赌服输,大家输了都要受罚,若是他不愿意岂不是有失身份? 最终还是红着脸甚至红着脖子,把那杯酒狠狠灌了进去。 不过,他发誓一定要让慕容七七多输几轮,让她尝尝自己酿出来的苦果。 至于楚江南,因为不能喝酒,所以七七不让他参加,便只能在一旁当个公证人。 只是七七的苦难也很快来临了,输掉之后,看着那杯被放了一大把盐巴的酒,一张脸顿时纠结在一起。 以前他们输了把酱油倒到酒里,那味道简直不敢想象,这次还加了那么一大把盐……想想都可怕。 “我替你喝。”身后的楚江南大掌探出,往杯子探去。 楚定北顿时皱紧眉心,正要开口阻止,七七已经把那杯酒抢先夺了过去,回头白了楚江南一眼,不悦道:“我早就说过你不能喝酒,是不是不听话?” 楚江南不说话,淡淡看了她一眼便不理会了。 她不让他喝他不喝便是,只是这杯酒,这丫头真能喝得下去吗? 七七只是浅浅尝了一口,顿时粉舌一卷,差点吐了出来。 可是,看着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这法子又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若是不拿出一点魄力,以后还怎么在他们面前混下去? 终于她伸手捏着自己的鼻子,不管不顾把那杯酒大口灌了进去,中途连片刻都没有停顿过,这种东西若是停了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咽下去了。 杯子一搁,立马接过楚江南递过来的茶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整整喝了五大杯才总算觉得好受些。 大概是茶水真能冲淡一些酒意,一杯酒喝下去,居然连半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她摇动着手里的骰盅,大声道:“再来。” 一个个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骰子在骰盅里被他们摇得啪啪作响,一整个夜晚,直到后半夜这些人还在玩闹着。 到最后喝了三杯酒的七七不胜酒意,才刚灌下两杯茶水脑袋瓜便开始晕乎乎,连骰子都摇不起来,大家看她如此,这场游戏也才作罢。 东篱蜘儿还没站起来,头一歪便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原来这丫头一直用内功忍住自己的酒气,却没想到竟也是个不能喝的。 楚江南看了汤隋一眼,汤隋会意,过去把她抱了起来,抱回了她的舱房。 至于鬼宿和楚定北两人却没有喝够,继续相约着到船顶上喝酒去了。 楚江南把七七抱回到自己舱房,给她褪去鞋袜,扯来被子盖在她身上,见她睡得香甜,他吹灭了桌上的烛火,转身离开。 本来打算要回自己舱房歇息的,但想了想今夜七七所说的话,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身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脚下轻点,轻飘飘落在船顶上。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她是四皇兄的人 楚定北和鬼宿正在对饮,没想到楚江南这会不是陪着七七,竟是跑到这里来寻他们。 鬼宿一怔过后,忙站了起来向他行礼道:“主子。” 楚江南摆了摆手,看着依然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直发愣的楚定北,抬步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不高兴看到我上来吗?还是嫌我妨碍了你们喝酒?” “不是!”楚定北忙摇头,想要递给他一坛酒,又想起慕容七七说过他不能喝酒。 慕容七七据说是仙医的义妹,医术也是超凡,这次还当了他的贴身大夫,虽说之间有嗳昧的成分在,但至少医术还是公认的。 他也知道他五皇兄如今身子的状况,这酒能不喝,最好还是别喝了。 “我是不能喝酒,不仅七七不让喝,自己也不想喝了。”楚江南看了他一眼,一摆手,示意他和鬼宿继续尝酒,他看着远方的天际,沉默了片刻才柔声道: “等回到皇城后我会接受七七和沐先生的建议,接手他们治疗,据七七说,就算治疗好了,短时间内也不能随意喝酒,你以后若是想要喝酒,还是去找四皇兄。” “四皇兄根本不理我。”说起来还有几分怨念,可他忽然目光一闪,霍地侧头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五皇兄,声音止不住有几分颤意:“五皇兄,你说……你……” “没错,回皇城后沐先生和七七会联手给我治病,据说还要动刀子。”楚江南淡言回道。 这事楚定北之前是听说过的,如今听他亲口说他已经答应,心里顿时兴奋了起来,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抓起酒坛子便猛灌了好几口。 一旁的鬼宿心里也是高兴得很,如他一般,举起酒坛子大口大口灌起了酒水。 还是七公主有本事,能让主子如此听话,若换了过去,他相信要动刀子这种事,他主子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虽然动刀子真的很危险,可不知为何,他现在对七公主已经彻底信任了,总相信她和沐先生一定能治好主子的。 只要熬过了这一关,以后主子的人生就会出现翻天覆地的改变,他有将来了,他也可以活到七八十岁,也可以活到儿孙满堂了。 一下子太高兴,随手一扬把空酒瓶扔到大海里面,又抓来一坛排开封口,又大口灌了起来。 楚定北却在喝完了一坛之后,随手把酒坛扔了下去,看着楚江南依然有几分激动:“五皇兄,我们什么时候回皇城?我护送你回去。” “你管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做什么?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吗?”楚江南挑了挑眉,面对他时就像面对七七一般,有几分无奈:“这次出来该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四皇兄了吧?” 楚定北脸色微微变了变,眼底闪过几分尴尬,不过很清楚这事五皇兄早晚也会知道的。 他耸了耸肩,摊手道:“谁叫四皇兄正巧出现在望月城?我也不过是让他帮个小忙罢了。” “修建河堤这事也算是小事吗?” 楚江南也不知道该说他太顽皮还是说他太天真,父皇会命他来处理这事,他就没想到是为了什么吗? 急匆匆把他从边城调回来,据说连三皇兄也回城了,修建河堤这事父皇不愿意交给四皇兄去做,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目的。 只怕父皇心里对四皇兄的防备已经多了起来,让七皇弟和三皇兄回城也是为了牵制四皇兄的。 七皇弟虽然和四皇兄亲同手足,但父皇也相信依他耿直的性子,一定会为楚国的百姓着想。 若是他四皇兄有什么异动,哪怕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皇兄,他也不至于会黑白不分,盲目帮了他四皇兄去。 再加上还有个三皇兄在,只要他们回来,四皇兄想要做些什么总会有所顾忌,不再像之前封城那事一般肆无忌惮。 不过,那也不过是父皇一厢情愿罢了,四皇兄的志向不在此,若真在此,区区一个楚国尤其能挡了他的步伐? 父皇有自己的计量,却不想这个顽皮的家伙根本不知道他四皇兄的事情,就这样盲目地把事情交给了四皇兄,这事要是被父皇知道,只怕就会被他气得吐血了。 “你回城之后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他道。 楚定北顿时低声道:“这事是机密,自然是不能说的,若是被父皇知道,他一定会把我拉到午门去斩首。” 这可是欺君大罪,他怎么可能笨得自个儿说出去? “那这事还有谁知道?”楚江南又试探性地问道。 这事不单止只关乎与他一人,甚至还关乎着四皇兄的大计,若是有个什么不妥,连累的可多了。 “绝对没人知道,我们平时都是戴着头铠的,你该知道戴上头铠之后我和四皇兄两个人外人根本很难区分,再加上四皇兄能学我的声音,外头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不过,他也有点纳闷,四皇兄这次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看出他的疑惑,楚江南眼底闪过几道光,片刻后才道:“你四皇兄大概是怕你闷了,才允许你出来玩玩,也顺道陪陪我,他有没有让你劝我回去之后接受沐先生他们的治疗?” “有。”说到这点,楚定北顿时眉眼一亮,也算是想明白了,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四皇兄确实叮嘱过,在路上一定要劝他五皇兄接受沐先生他们安排的治疗。 但四皇兄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开口,五皇兄便应该想通了。 这大概也少不了慕容七七的功劳,就事论事,在这一点上他还是很感激那个女人的。 楚江南没有再和他说那事,四皇兄心思慎密,已经把所有的退路都想好了,根本无需他多想。 看着远方的天际,他又道:“你以后和七七不要再闹矛盾了,她是个小丫头,年纪比你少那么多,你得要让着她,懂吗?” 楚定北心里是有几分不甘心的,虽说只是个小丫头,可慕容七七这个人鬼点子多得很,一肚子坏水,心思比起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子似乎还要慎密。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慕容七七懂得的不一定比自己少,这样一个人,他还能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一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丫头吗? 不过,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再与她闹下去确实显得他气量太小了些。 “只要她不招惹我,我不理会她便是了。”他道。 楚江南摇了摇头,目光沉寂,也有几分柔和:“她很快便是你的五皇嫂,以后不得对她无礼。” “你说什么?”楚定北吓得差点站了起来,虽然没有站起,却也紧紧抓住楚江南的长臂,激动道:“我回来的时候听说她是……她是……”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可她是四皇兄的女人!”虽然,现在慕容七七和五皇兄在一起,可他看得出两人之间相敬如宾,看起来更像是两兄妹,并不像热恋中的人。 哪怕他也不懂得热恋中的人该是如何,却还能断定不是他们现在这模样的。 倒是那夜四皇兄和七七在一起时更像是一对情侣,可五皇兄为何说慕容七七很快会嫁给他? 若是这样,那么,四皇兄呢?四皇兄怎么办? “不行,五皇兄你不能和慕容七七在一起,更不能和她成亲!”他愤然道。 “我告诉你事情并不是想要征求你的意见。”楚江南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看着下头的海浪。 楚定北也想过去,可他对这大海总是有几分说不出的畏惧,这船顶上又没有栏杆,若是过去了,万一船一歪,他站不住掉下去,只怕又得要淹个半死。 可他依然盯着楚江南的背影,坚定道:“五皇兄,你不能和她在一起。” 那种女人玩一玩便是,何必认真?楚国这么多美人儿,冰清玉洁的也是不少,他为何非慕容七七不可? “你为何就这么讨厌七七,如此不待见她?”楚江南并没有回头看他,依然看着夜幕,淡言道:“不管是四皇兄还是我,甚至我母后,以及靖皇后他们,都教过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还得要学着去分析。” “我分析过了,她根本不适合你,她也不是可以陪你到老的贤妻。”楚定北半点不愿意改变自己的看法,一提到慕容七七,心里还是有几分气闷。 她站在自己四皇兄和五皇兄之间,同时和两个人有如此嗳昧的关系,光是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他厌恶。 他可以努力做到不去找她的麻烦,可是,这不表示他就得要去学着去喜欢她。 就算以后五皇兄真的娶了她,他也不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子,要敬她为亲大嫂便更不可能,就算是自己嫂子,在他眼里也还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楚江南知道自己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他对七七的看法,或许得要给他点时间去接受七七,相处久了他一定能看得出七七身上有许多优点,有许多值得人喜欢的地方。 若他还是没办法去喜欢自己这个大嫂,便由他去吧,反正以后他还会回边城,而他和七七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做完他该做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再留在皇城了,又或者是到时候七七和四皇兄在一起…… 不管怎么样,这两个人也不会有太多时间相处在一起,既然这样,处不来便处不来吧,他也不强求。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关心,有时候也要说出口 “这次回来打算在皇城待多久?”沉默了片刻,楚江南淡言问道。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对于他忽然改变话题不再说那事,楚定北也明白他的意思,既然他不提,自己也不再纠缠了。 五皇兄看着柔和,却是和四皇兄一样,一旦决定了什么,根本无人能改变他们的想法。 或许,现在至少有了个慕容七七,可以影响五皇兄的决定…… 抛开这些烦人的事,楚定北如实回道:“暂时还不知道,这次是父皇急召我回来,听他的意思似乎暂时不让我回去,似乎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我去做。反正在未完成他交代的事情之前,该是没那么快回边城。” 这几年因为四皇兄与他们合力平定了边城各异动的小国,整整两年内边城并没有什么乱战,也算得上是太平盛世。 边城处只要好好守着,一般小国定是不敢随意进犯的,既然这样,他回来皇城住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楚江南点了点头,依然看着远方,目光深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定北看不到他的脸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自然更不清楚他的想法,他只怕慕容七七在他身边吹枕边风,让他不再与他这个七皇弟来往。 俗话说最毒妇人心,谁知道娶了娘子之后,五皇兄会不会什么都听娘子的,真的疏远他? 鬼宿在灌完两坛酒之后就无声无息退了下去。 楚江南不说话,楚定北便只能回到刚才的位置上,拍开一坛酒自个儿安安静静灌着。 和五皇兄在一起的时光大多数是这样的,他喝酒,五皇兄在一旁安静坐着,只是这次他背对着自己,心里还是难免有几分失落。 就在他一口一口把这坛酒快要喝尽时,楚江南忽然转身看着他,温言道:“回皇城之后,若是没什么事便多来南王府陪陪我吧,我回去之后,大概不回后山了。” 楚定北喝酒的动作一顿,酒坛子慢慢放了下来,抬头迎上他温和的目光,忽然喉咙一紧,整颗心便酸楚了起来。 这是四皇兄第一次开口让他去陪他,这种话过去他是绝对说不出来的,五皇兄似乎变了,变得多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对旁人的在意,再也不像过去那般没血没肉一般。 他这样的转变是从何而来的?难道是身边有了个姑娘,有了钟情的女子? “怎么?不乐意吗?”楚江南走到他身边坐了下去,也排开一坛酒,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 “五皇兄……”他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江南看了他一眼,忽然薄唇轻扬,唇边扬起了一抹让人无酒自醉的浅柔笑意: “你未来五皇嫂说了,你还是个大男孩,需要别人的关心,我虽然关心你却从不会说出口,她说有些时候关心一个人也需要让他知道的。” 大掌落在他肩头上轻轻拍了怕,他笑道:“其实我和四皇兄一直都这么关心和爱护你,只是大家都是男子,自然比不得和女子相处时那般能让情感放得开,你明白吗?” 楚定北定定看着他,他唇边那笑意是他从未见过的,这么美,美得让这一刻的星辰在他面前也完全失了光泽,还有他说的话,很暖,直暖到他的心扉里。 他关心他也爱护他,只是不知道如何说出口,可今夜他说了,只因为慕容七七告诉他,关心一个人得要让他知道…… 他倒吸了一口气,鼻子忽然酸酸的,连眼角也酸涩了起来。 这么多年以来,五皇兄还是第一次和他说如此感性的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一刻是恨着慕容七七还是莫名喜欢上她了?如果不是她的话,五皇兄也不是忽然如此。 倒是楚江南伸出大掌在他头顶上用力敲了下去,沉声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我没有哭鼻子。”他猛地一吸鼻子,顿时将那些伤春悲秋的情感全压了下去,看着他朗声道:“堂堂大男人怎么会哭鼻子?你以为我是那个丫头吗?” “她是你未来五皇嫂,别再说她是什么丫头丫头的。” “丫头就是丫头,年纪这么小,人也就这么大,不是丫头是什么?” 可他这一回真不讨厌那丫头了,眼底晶亮晶亮的,盯着楚江南激动了好一会,才道:“好,以后我会时常去南王府去陪五皇兄,只要五皇兄什么时候需要我,差人来说一声,我立马就赶到。” 楚江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把自己手里的酒坛递到他面前。 楚定北接了过去,大口便灌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的酒不再苦涩,而是醇香扑鼻的。 有五皇兄的陪伴,这酒,也似甜起来了…… …… 经过三日的海上行程,终于在第四日清晨之际,楚江南带着七七回到他过去跟随师父学艺的地方,雾岛。 雾岛,整座岛被浓浓的雾色萦绕,远远看去就像是在云间的仙境般,美得极其不真实。 但,上岛之后七七才发现,原来这雾岛只是外头看着沉在一团云雾里,事实上里头却是一片明朗,越往深处,越是看不见半点雾色。 这里的一草一木全是翠绿翠绿的,这里的花儿开得璀璨艳丽,岛上甚至有不少各色野鸟,林中清泉小溪,竟都是淡水! 这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完完全全与世隔绝了一般,一景一物都看得七七陶醉不已,只恨不得一辈子留在这里,再也不离开了。 “这么好的地方,为何不见人烟?”虽说也要经过三日海程才能到达,但,对于习惯了出海的渔民来说,三日海程并不远,这么美好的地方,又完全看不到半个守护的士兵,整个就是空城,可却不见有任何被外人闯入的痕迹。 刚才一路过来,她甚至看到了不少世间难寻的仙草仙药,若不是师兄和大家一直在这里,她真的会忍不住偷偷摘了去,往天地镯一丢,便人不知鬼不觉了。 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呀!放在这里也没人用,不摘白不摘的。 但有这么多人在这里,还有个一直对她不怎么待见的楚定北,她要是真做了这事,估计回头要被这些人笑个半死。 再加上这里是他们师父生前所住的地方,不管怎么样,身为他的徒儿,总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大家风范。 等今夜大家入睡之后,她再偷偷溜出来采药……嗯,这主意不错。 “看路。”忽然,头顶上方传来师兄低沉磁性的声音。 七七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他,还没看清他的脸,迈出去的右脚已经一脚踢到石阶上。 她惊呼了一声,迅速一头往前方石阶栽去,若不是楚江南眼急手快将她捡回来,这丫头绝对会摔个狗啃泥。 后头传来几声闷闷的浅咳,七七小脸一红,忙收回心思,不再去想那些歪点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师父泉下有知,知道她心里在想坏事,故意让她吃点瘪好让她打消将他雾岛上的仙药全部采去的念头。 可是,师父呀,你老人家都用不着了,这药不让她带出去,以后若是枯萎了岂不可惜。 再说师兄很快会接受手术,手术完康复的阶段总得要补身子的不是?师父这些仙药,总会物尽其用的…… 心里叨叨念念的,又在岛上拐了几个弯,大家终于到达一座院落。 “这里……” “师父生前所住的地方,有个房间是属于你的。”楚江南牵上她的手,这一刻明显有几分激动:“走,我带你去。” 大家开始在院子里收拾起来,近半年没有回来,院落的一切已经蒙上了几许尘埃,虽说雾岛基本上没有多少灰尘,但东西放久了总是会惹上一点的。 他们要在这地方住上几日,自然得要清扫干净。 楚定北见五皇兄兴冲冲牵着慕容七七去了某间厢房,不晓得他在兴奋些什么,但也鲜少看到五皇兄如此激动的模样,不想影响了他的心情,便也没跟过去妨碍他们了。 楚江南带着七七在一间厢房前停了下来,顿了一下,才伸手将房门推开。 没有金灿灿满眼珠宝的画面,七七眼里却在瞬间染上了无数$$$$的符号,心头一喜,大步便迈了进去。 这世上,值钱的并不仅仅只有金银珠宝。 “这些……都是我的吗?”她有点不敢相信,贪婪的目光扫过房内每一寸,一张小嘴嘴角无止境上扬,笑意连藏都藏不住。 进门左手边开始,墙壁上那几幅画究竟有多值钱她不知道,但她很清楚,这画轴至少有数百年的历史,至于整幅画究竟值多少钱,她数不过来。 画卷之下的一套古木家具,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古木,但,她这双可是金睛火眼呀,对于值钱的东西,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木头,是檀玉!檀玉呀!在二十一世纪已经几乎绝迹了! 哪怕只是小小一块檀玉都是价值连城的,带在身上,冬暖夏凉,比钻石还要金贵! 可是……这里有一整套家具,椅子,矮几,还有一把长椅……尼玛,这把长椅的份量,打磨出来至少可以打造几千块檀玉链坠。 依上回她和师兄偷偷跑去看的古檀玉拍卖会上的价值来说,一块檀玉链坠一百多万…… 一块一百万多,一千块……十几亿,数千块,上百亿…… 一时间,她脑袋变得一片空白了。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这些年为她搜罗的 七七忽然感觉自己两条腿微微乏软,竟有几分站不住的感觉,若不是楚江南适时扶了她一把,她想,她真的会给这套古檀玉家具给跪了。 小心翼翼走了过去,想要坐下去试试感觉,又怕自己一不小心将它弄坏。 一下弄坏上百亿,她会死的,她一定会在自己的自责中死掉…… “不坐上去试试吗?”身后,楚江南低低沉沉极具磁性的声音又传来。 七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是不敢。 “不坐上去试试,怎么知道这东西的好?”楚江南举步走了过去,在她来没反应过来值钱,忽然轻轻推了一把。 七七就这么毫无预警地跌坐了下去。 “不……”她吓得差点弹跳了起来,但,这椅子……伸手摸了一把,在这种天不冷也不热的气候下,她感觉不到太多古檀玉调温的功能,但还是轻易感觉到整张椅子的温度随着她心情的起伏在自我调节。 这东西,就像是有灵性那般…… 七七坐上去之后,完全舍不得下来了,她甚至在楚江南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伸出罪恶的小手,五指落在椅子把手上,长指轻轻敲着。 这种玉只要戴上一块,冬天连棉袄都可以省了,大冷天的,还能穿得很清爽,就算是寒意刺骨的大冬天,只需一件薄薄的外套便可。 这把手是要拆下来回头命人打磨几块链坠戴在身上呢?还是要拆下来回头命人打磨几块链坠呢? 最终,她还是捧着受伤的胸口站了起来,远离那把长椅。 这是师兄和师父留给她的东西,若是毁坏了就再也找不到第二把完整的了,虽然,她真的觉得这样一把长椅很奢侈,真的很奢侈…… 从长椅过去,本该走到大床看看师父都给她准备了什么,但在抬头时,却瞥见前方那个漂亮的梳妆台,目光顿时被台面上的东西吸引去了。 一只只精致的珠宝盒子,不用看都知道价值连城,她更相信的是,里头一定是她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七七走了过去,一个一个盒子打开,一双美目完全被吸引住,已经无法用“惊艳”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去表达的她喜欢了。 从前在楚明珠那里,大家见识过那颗传说中整个楚国不出几颗的碧海云珠,那时候所有被邀去看眼界的各国公主郡主们,哪个不是盯着碧海云珠目瞪口呆,一脸羡慕妒忌恨的表情? 就是她自己也羡慕了好一会,后来夜修罗给了她一颗,她一直如珠如宝收藏着。 可现在…… 眼前这些珠子,随便哪一颗不比那碧海明珠更大更亮更值钱? 以前一直以为玄王爷财大气粗,已经足够的有钱,却不想,这天底下最有钱的人,竟是她的师父。 平白无故捡回来的师兄,人帅,脾气好,疼她惯她,还是大款…… 忽然她回身抱上楚江南的结实劲瘦的腰,用力抱着:“师兄,我们赶紧成亲吧,现在就成亲吧。” 成了亲之后,师兄的一切全都是她的,这里的一切也都是她的,不止这些,还有他房间里那些宝贝…… “师兄,我们去你寝房看看。”她急道,太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他房里的宝物了。 楚江南却只是浅浅摇头,岂能看不出这个贪心的小师妹在想什么。 长指又在她娇俏的鼻尖轻弹,他道:“不看看你的大床么?” 大床……七七蹙了蹙眉心,回头看着不远处那张大床,她带了几分疑惑,走了过去。 上头的丝绸确实是上品,长久以来一直未曾被使用,只安安静静铺在床上,光泽却依旧。 是好东西,不过,比起这一屋子的宝贝,这点丝绸倒是显得不怎么出众了。 七七不知道师兄让她看着一床丝绸有什么意义,既然来了,也发现床褥上竟没有半点尘埃,她轻轻拍了拍被子,坐了下去。 但,她才刚坐下,自己就吓得弹跳了起来,大步远离大床,脸色巨变。 “怎么?”楚江南走了过去,垂眼看着她受到惊吓而不安的小脸。 “这床……”这床好奇怪,她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就如同被吸住一般,不,被吸住的是她的灵魂,她一上去,就像是灵魂脱壳一样,三魂七魄完全不受控制。 若不是她跑得快,这时候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 师兄怎么给她弄了张如此可怕的床,这床底下究竟是什么东西? 抬头看着楚江南,求救的目光,楚江南却不理会她,目光锁在大床上,淡言道:“想知道,自己去看。” 七七是想看,但就是害怕呀,万一过去的时候,灵魂再次出窍…… 但她最终还是扛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在坚信师兄绝对不会害自己之后,一把掀开盖在大床上的被褥。 透明的床身,如冰一般,但,她很确定这不是普通的千年寒玉,千年寒玉床不该有这样的功能。 靠得近了,又开始感觉到这床的摄魂力量,当手触碰到床身的时候,灵魂又似在和身体抗衡,想要挣脱身体的束缚,飘至不知名的角落。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她忍不住问道。 “对你来说,该是整间屋子里头最值钱的东西。”楚江南走了过去,将她手中的被褥放下,牵了她小手往一旁的衣柜走去:“这床等到夜里你再慢慢研究,现在,先看看我这些年为你搜罗的衣裳。” “衣裳?”还是“这些年”? 衣裳有了年月便旧了,给她搜罗衣裳做什么? 不过,当七七将衣柜柜门打开的时候,一双云眸顿时又亮了,简直看得眼都直了。 从里头取出一套云裳在身上一比,这尺寸居然还能与她吻合,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拿着衣裳走到一旁的古檀玉家具边,将衣裳铺了上去。 原是雪白的纱衣,一瞬间变成古檀玉的暗红却又通透的颜色,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将纱衣拿了起来,匆匆奔到门外院子里,往草丛上一放。 纱衣变绿,和青草的颜色完全一致,若不仔细看,根本连它的存在都发现不了。 变色纱衣,若能在寻来同款的纱巾…… 七七把纱衣拿回手中,大步往房内跨去。 纱巾就在楚江南的手中,见她匆忙回来,他薄唇微扬,将纱巾递给她:“别弄丢了,这世上只怕再难寻到第二套。” “我……我我我知道,不会……不会丢的。”绝对不会丢的呀!七色纱衣,这可是神话中才存在的东西,这套衣裳穿在身上,再以纱巾蒙面,以后想要追踪什么人,只要轻功跟得上便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这纱衣,听说当人穿上之后,纱巾和纱衣会自动融合成一体,穿上了它,就相当于学会了隐身术。 这么好的东西,她怎么会丢掉?怎么可能丢掉? “师兄,我要把它收进天地镯里。”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随意放在这个地方,万一被其他人上岛来取走,她怎么办? 以后回来发现不见了,她一定会哭死的,所以,不如现在就丢进天地镯里,只有天地镯里才是最安全的。 楚江南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有这丫头在身边,笑意总是时不时会浮现,他浅笑道:“雾岛对于一般人来说是死地,不懂梦族五行术的人想要上岛,只怕人还未到达便已经因为被困雾中,撞上暗礁葬身海底,这里,不是一般人能来的,怕什么?” 这么多年来,也就他和师父能带人过来,否则,他岂能将这些贵重的东西随意放在完全没有任何守护的地方? “不是一般人能来,那不是还有非一般的人能来么?万一正巧也来了个懂得那蛇那么梦族五行术的人,我这里的东西岂不是完蛋了?”七七还是觉得不放心,的他首肯,立即将七色纱衣收进天地镯里。 收进去的时候才忽然惊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看着楚江南,眨眼道:“那个……那间玩具屋……那空间……” “变大了么?”楚江南不以为然,仿佛天地镯容量变大的事情完全在他意料中一般,他从衣柜里取出另一套衣裳,递到她面前。 七七还没有在那间小玩具屋大了整整两个SIZE的兴奋中回过神,心思便又立即被他手里的衣裳吸引了去。 确切地说,这是一件衣袍,战袍。 她接了过来,本以为银光闪闪的一定会很笨重,没想到竟是如此轻盈,这一般的衣裳并没太大的差别。 这战袍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取出你的寒月刀,往它上头砍一刀试试。”他道。 七七顿时眉眼大亮,将战袍放在不远处的桌上,把寒月刀从镯子里取出,毫无迟疑,一刀劈了过去。 楚江南忽然想起来什么,正要阻止,“啪”的一声,早已为时太晚。 只见战袍还安然无恙躺在那里,被神器劈了一刀居然无穿无烂完好无缺,但,铺在它之下的古檀玉桌子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被寒月刀一劈,顿时裂开两半。 七七也才想起来,玄王爷送她的寒月刀,那可是锋利无比的,对这件战袍没作用,对其他东西可以厉害得很……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四海不归 七七收了刀,低垂头颅走到倒地的两半桌子间,将战袍小心翼翼收回,捧在怀里,才抬头看着楚江南,云眸眨呀眨的:“师兄……” “你刚才不是一直琢磨着挖几块古檀玉下来带走吗?这下正好了。”楚江南吁了一口气,虽然真有几分心疼,但比起他的小师妹来,这点小东西……算了,横竖就是寻来讨她欢心的。 “回头我让他们将这桌子搬走,你要如何打磨,提前告诉汤隋,他会给你做好。”他道。 “好。”七七一怔,笑得有几分腼腆,没想到自己刚才那点小贪恋竟都被师兄给看了去,是她太藏不住心思,还是师兄的眼睛太厉害? 不过,师兄这么说,她总算安心了。 师兄从不说虚话,他这么说便是心里真的这么想,回头让汤隋给她把破掉的桌子带回去,这桌子至少可以打磨几百块玉坠呢。 “这件究竟是什么战袍?”能刀枪不入,就连寒月刀对它也没有半点作用,这战袍铁定有名堂。 “这件叫四海战袍,原主是梦族历史上最有名的女将军四海化雨,听说上一任帝后四海不归便是四海化雨的后人,只是可惜……”他眸光沉下,分明轻叹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四海不归”这四个字的时候,七七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那般,整个人有片刻的恍惚,便也没有注意到楚江南那一闪而逝、轻微得几乎不存在一般的叹息。 四海不归……这个名字,为何让她心尖忽然淌过一丝丝剧痛? “怎么?”楚江南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轻声问道。 七七蓦地回神,摇了摇头,忍不住问道:“听说梦族女皇在十几年前落败失踪,至今未曾出现过,那,上一任帝后……四海不归是她的夫君?” “嗯。”楚江南轻点头,“梦族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上一任帝后四海不归是梦族第一美男子,后来摄政王梦弑月在夺政之后便将四海不归收入后宫,至于后来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那现在他……” “不知。”他摇头,梦族离紫川太远,他也不过年少时随师父去过数次,对于梦族的事情知道的并不详尽。 四海不归如今是死是活根本无人知道,或许,只有梦弑月一人知道吧。 “怎么?为何对这人如此在意?”他挑了挑眉,眼里千丝万缕的,全是宠溺的笑意:“四海不归虽然是梦族第一美男子,却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他年纪比你大太多,别肖想了。” “师兄胡说什么?我是这么好色的人么?”七七怨念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将这个名字藏在心底了。 “难道你不是?”要说她不好男色,他绝对不信。 “食色性也,看到美男我顶多就是多看两眼,你以为人人都有机会入我眼,都有幸让我帮他脱裤子么?” 楚江南轻咳了一声,决定不理这丫头了。 七七因为心里藏了些思绪,也没有再继续取笑他。 四海化雨,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前辈,不过听说梦族是个有着古老历史的地方,也是个充满神话的地方,在那地方,历史上出名的女将军还真的不少。 只是可惜,无缘见那四海将军一眼,这种带着神话色彩的人物,她心里总是有几分崇拜的。 至于四海不归……倒不是真的因为人家是梦族第一美男子,才会对他特别留意,只是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总有几分异样的感觉,听说他可能已经不在了,心里更是莫名不好受。 她甩了甩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不过……“师兄为何时常提到梦族这两个字?还有这里的东西……” 她环顾四周一眼,狐疑道:“这些东西不会都是在梦族取回来的吧?师兄去过梦族?” “我们的师父梦真人是梦族人。”他伸出长指落在唇边,一个噤声的动作。 七七明白,这事便是说不得的,或许也不是完全不为人知,但最好不要在外头主动提起。 师父是梦族人,大概也曾带着师兄去过梦族,所以寻到这些也不足为奇了。 至于这件四海战袍,才不管他是怎么寻来的,既然落在她手里,不要白不要,要了也不白要。 “师兄真好,这战袍我收了。”说着,便将战袍受到天地镯里,半点不客气。 衣柜里还有不少名贵的衣裳,全都是有名堂的,有冬暖夏凉恒温的,有历史上有名的广袖霓裳羽衣,还有许多七七听了名字却记不住的,横竖全都是好东西,全收进天地镯,时不时拿出来穿穿便是。 这些别的姑娘就是盼一辈子都盼不到的珍贵云裳,她随随便便就能拥有十几套,老天爷对她实在是垂怜得很。 不对,该是师兄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 那日用过午膳后,楚江南屏退了所有人,包括楚定北也不允许跟随,直接牵上七七的小手,与她两人往东边的断崖走去。 七七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他也没有明说,只是隐约在他的话语里听出了那里定是他从前与他师父一起练功的地方。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林中小道,再攀上了一座高峰,终于,他们在断崖前停了下来。 天涯海角。 看着巨石上那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七七心头一震,大步走了过去,在它面前停了下来,忍不住伸手落在被剑气划出来的字上,沿着它的线条轻轻抚过。 天涯海角,原来这个地方叫天涯海角。 “这么诗意的名字,是师父想的吗?”她回头看着楚江南。 楚江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那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上:“这是师父的字迹,他生前所刻的。” 七七不说话,只是慢慢轻抚着巨石,感受着师父在刻这几个字时心里那份豪气之后藏不住的柔情,一颗心也柔和了下来。 下头,万丈悬崖之下,海浪滔天。 头顶上那片天,却平静如止水。 人间没有真正的天涯海角,但这地方,却真的如天涯海角一般。 回头牵上楚江南的大掌,她笑道:“你很喜欢天涯海角,很喜欢雾岛,是不是?” 他颔首却不说话,目光紧锁在她小脸上,静待她说下去。 七七握紧他的大掌,认真道:“我也很喜欢这个地方,这里处处都是宝物,就像一座金山……” 瞥见他眼底生起的戏谑光芒,她才惊觉自己的用词不恰当,话锋一转,继续道: “反正这里就是一座宝岛,环境这么好,也很适合人居住,若是将来我们在外头过得疲累了,就回来这里长住一段时间,你说好不好?” “好。”自然是好的,只是他很清楚,将来回来这里住的,或许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不与她说太多这种话,他牵上她往崖边走去,看着下头一望无垠的海边面,感受着崖底海风的吹拂,闻着海水咸咸的气息,在凡尘俗世里添了一丝烦躁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回来了,师父,这次,他总算将小师妹带回来了。 七七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睁眼时正要说什么,不料楚江南已经牵着她一跃而起,竟直直往崖下跃去。 七七心头一紧,顿时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攀上他粗壮的长臂。 楚江南顺势把她纳入怀中,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任由身体急剧下坠,完全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七七是真的被吓坏了,哪怕他带着她跳下去,惊呼过后她还是相信他会有什么举动,例如像电视里说的那样往崖边击出几掌,减缓他们下坠的力量好,让他们安全着陆。 可他什么举动都没有,只是抱着她,如同与她一起投海自尽一般,这一份勇气和决绝,吓得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再加上失重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脑袋瓜渐渐变得空白,想要喊他一声师兄也是无能为力。 师兄这么跳下去,究竟想要做什么?她闭上眼用力牵着他,已经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他手上了。 她相信他,就算到了现在,他们快要跌落崖底,他却依然没有任何举动,她还是选择相信他,她师兄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楚江南的大掌落在她的脑袋上,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信任和依赖,唇边笑意渐渐加深了几许。 这丫头是真的完完全全信任他,毫无保留的。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师兄绝对不会害你,一辈子都不会。” 她不能像他那样迎着这么猛烈的崖风还能开口说话,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忽然崖风似乎变缓了,脚下也不知道踩上了什么,下降的速度竟慢慢缓了下来。 她睁开眼垂眼望去,一看又吓得顿时把双眼闭上,不是她有恐高症,而是真的太高了。 脚下什么都没有,是万丈深渊,也不知道迎接他们的是山石是海水还是巨浪,但反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她又明显感觉到他们的速度缓了下来。 而且,还有越减越慢的趋势……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何止是旧识 当七七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站稳了,才再度睁开眼眸低头望去,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他们的速度却几乎减为零了。 “师兄……”没有那股猛烈的崖风她终于能开口说话了,抬头对上他含着愉悦笑意的眼眸,她讶异道:“怎么回事?” “这片山崖得天独厚,崖底有一股往上的崖风,人下坠的时候渐渐会被这份崖风削弱下坠的速度,越往下崖风越厉害,相互抵销,我们便能站稳了。” “这么说,我们现在是真的站在风的上面?”真的是风!她依然不敢相信,依然不敢放开他,脚下分明没有东西,可却像是踩着实物一般,她甚至可以迈开步伐了。 “要不要走走试试?”楚江南这话才刚说完,忽然一甩手,竟把她推了出去。 七七吓得惊呼了起来,想要伸手去抓他的时候,他已经举步往一旁的崖壁走去。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侧头望去,很明显看到这个崖壁里有一处洞穴,有一处天然的溶洞。 虽然他们现在所在的海平线与那溶洞的入口有几分差异,比入口要低上那么一些,但师兄走过去之后,只是足下轻点,借着那股狂风轻易便跃到洞口的石块去了。 七七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也终于鼓起勇气,在半空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之后,她顿时眉眼一弯,大步向他奔了过去,也是脚下一点,轻轻一跃,稳稳便落在了他身旁。 在半空中居然还能行走,这一股崖风真的很厉害,这个山崖也很神奇! 天涯海角,她记住了,这世上居然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如何?还怕不怕?”楚江南挑眉道。 “不怕了。”她牵上他的掌,虽说是不怕了,但还是有那么点心有余悸。 楚江南也没有点破,牵着她往溶洞里走去。 溶洞黑漆漆的一片,完全没有半点光亮,可七七却惊觉自己居然可以在黑夜中视物了,基本上脚下和石壁的一切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抬头看了楚江南一眼,他正专心往里头走去,并没有注意她的小举动。 她又四处张望了几眼,确定自己真的可以看清里头这一切,心里顿时便兴奋了起来,大概她的功力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很强悍,只不过是身边的人全是高手,才会让她觉得自己这么弱。 改天得要找蜘儿比划比划,蜘儿的武功已经不弱,若是能把她击败…… 忽然,楚江南停了下来,没回过神的七七迈了出去,却被他凭空抱了回来。 抬头看他时,他刚才柔和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也有几分冰冷。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似乎洞里头出现了一些他不乐见的东西,或许是人。 难道雾岛还藏上了别的人,他们甚至来了天涯海角,来了这个溶洞? 想要开口问他,又怕自己惊动了里头的人,她只是抬眼看着他,不敢说话。 楚江南也没有说话,仔细凝听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牵着她往溶洞里走去,因为他很清楚,里头的人已经听到他们的声响。 溶洞越往里头空间越大,再往里走了数十步,隐隐能看到淡淡的珠光。 里头果然是有人的,走到这里,七七也能听到里头的动静,看起来还不止一人。 终于他们进入了里头最宽敞的那个大溶洞里,大溶洞的中央有一潭温泉,泉面上还冒着丝丝白烟。 泉边长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生物,一看,七七便能断定,这全都是世上罕见的仙药,比外头那些要名贵太多太多。 温泉的一旁是一面很大很大的镜子,那镜子碧绿通透,和平时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七七不知道自己为何一进来便注意到这些,但只是扫了一眼,目光便落在站在温泉边的女子身上。 认真说那不是一个姑娘,而是上了年纪的妇人,看起来已年过四十。 她身形在女子中算得上高大,一头青丝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身上所穿的也是最简单最方便的戎装。 光是看到她的侧脸已经能感受到她一身的正气和严厉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七七脑海里便不自觉闪过“军人”两个字。 这女子看起来给她的感觉与军人完全一样,甚至和特种部队里的头头也是一样的,一身严谨,不显半点凌乱。 妇人身后站了一名中年男子,年纪看起来比妇人大上几岁,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衣裳,深灰色,低调的颜色,看起来有几分祥和。 但他回头看七七的时候,目光却是凌厉的,七七甚至可以感受得到他对自己有一份莫名的敌视。 她大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点畏惧,倒是那男子对上她的目光之后,眼底微微闪过几分讶异。 赤练长老也没想到传说中的慕容七七竟是这般的,那双眼睛比他想象中的要干净灵透,而且还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将军是没有看到,若是将军看到了,大概也会在第一眼时对这个丫头升起几分好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厌恶她了。 毕竟慕容七七的名声并不好,在他想象里该是一个终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想着如何勾引男子的妩媚女子。 这溶洞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两名婢女打扮的姑娘候在一旁,见到七七和楚江南进来,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太多表情。 其中一人的目光在楚江南身上多停留了几分,眼底有几分欣赏,却也不像其他女子那般会为他露出惊艳,看了两眼之后便收回了目光,依然站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不说话。 楚江南牵着七七的手走到那妇人的不远处停了下来,看着她淡言道:“请问阁下是……” “梦南天是你师父?” 楚江南一怔,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自己师父的名字,这么多年来师父从不以真名示人,这世上知道梦真人是谁的并不多。 他颔首恭敬应了一声:“是。” 既然对方能说出师父的名字,那便是说她定是认识师父的人,他也没必要去隐瞒。 “阁下究竟是何人?与我师父可是旧识?” “何止是旧识。” 夜阑风浅浅笑了笑,只是那笑有几分寒意,抬头,像是看着对面碧绿镜子倒影的画像。 楚江南却注意到她两眼无神,看的也不是自己,就仿佛透着镜子看着什么,又像是根本什么都没在看。 七七却看出来了,轻轻扯了扯楚江南的衣袖,以眼神示意,这妇人竟是个有眼疾的人。 “这丫头眼里果然不差。”夜阑风是什么都看不到,可是她的听觉却比任何人都好,她回头,目光锁在七七的脸上,这一眼,吓得七七心里竟生起几分不安。 她分明看出来了她眼睛有问题,可这一双眼睛却像是能视物一般,她竟对上了她的视线! 不过她很快便发现了,这妇人能对上她的视线,只因为听到了她的呼吸,连这些都能听得这么细微,这妇人的武功有多强悍,可想而知。 她是琢磨着连她师兄也不一定能打得过这人,而她身后那年近五十的男子,自己大概也不是他的对手,既然这般,人反倒不怕了,坦坦荡荡地与师兄在一起。 反正是打不过,怕不怕都一样。 “好丫头。”夜阑风凭她呼吸的声音已能掌握了她的心思,再回头看着对面的碧绿镜子,该是说正对着碧绿镜子的方向,无声叹息道:“既然你是梦南天的传人,就应该知道他是梦族人。” “晚辈知道。”知道她是师父的旧识之后,楚江南在她面前已经自称晚辈了。 夜阑风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她双手负在背后安静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说话,所有人便都维持着安静,只是静待她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阑风又忽然道:“我是你四皇兄的师父,不知他可有在你面前提过?” 楚江南回道:“四皇兄只在晚辈面前提起过他的师父是个世外高人,但从未告诉过晚辈前辈是什么人。” 夜阑风再次点头,这下眼底的寒光也散去了不少。 总算没白疼那混小子,还知道在他最亲的皇弟面前为她保密。 但既然楚江南是玄儿能信任的人,那,她便也愿意去相信他。 “我和你师父是旧识,应该可以说是多年的好友,只是在二十多年前,大家被逐出梦都以后便失去了联系。” 他们刚才来的时候,赤练长老便告诉她这溶洞里立了一个碑,是为梦真人而立的。 梦南天死了,他居然死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依然看着前方,他道:“既然梦南天死了,那天涯海角该也在你手上。” “是。”楚江南毫不隐瞒,平静回道:“天涯是在我手中,至于海角,在我小师妹手里。” “你说慕容七七?”能将人带来这里去拜见他的师父,定是因为已经替他师父收入门中,但,慕容七七真有这么能耐吗? 忽然,她霍地转身,当她转身的时候,一股强悍的气息迅速向七七迎面扑来,速度之快,没有丝毫防备的楚江南竟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护在她跟前。 章节目录 第382章 你说过,要听我的 七七只觉得那股强大的力量将她钳制了去,顷刻间将她禁锢在其中。 虽然身体在一瞬间极度难受,可当瞥见楚江南要出手相救之时,她立即惊呼道:“师兄,不能……动手。” 楚江南掌下刚聚起来的真气当即散去,看着她在一股无名的掌风中纠结在一起的小脸,他回头盯住夜阑风,言语里带了一丝焦急: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若我小师妹做错了什么,还请前辈言明。” “她没做错什么,只是我看她不顺眼。”夜阑风当真的如同不在意那般,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你……”楚江南一急,大掌又在收紧。 七七却依然嘶哑着嗓子,惊呼道:“师兄,你说过……说过要听我的。” 楚江南深吸了一口气,大掌的力量又在慢慢散去,见到她连脸色都开始涨红了起来,他看着夜阑风,诚恳道: “你既然是四皇兄的师父,就不该害我,我和四皇兄所做的事情是一样的,你若是继续对七七下手,我一定会奋不顾身挡在她面前,到时候伤了我,你也不好与四皇兄交代。” 夜阑风的视线总算落在他身上,可却是两眼无神的,终于她一挥手,缠绕在七七周身的那股力量顿时散去。 七七只觉得那股压得她身子快要爆炸的力量瞬间散开,人恢复了自由,但她全身上来也捡不到半点力气了,一口气吐出,两腿一软,人便软软往地上倒去。 楚江南长臂一紧把她护在怀中,大掌握紧她的小手,正要给她输送真气时,七七却摇头道:“不要,师兄,不要动真气,你答应过的……” 他心里着急,见她唇角已经溢出血丝,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执起她的手就要运气。 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一直站在夜阑风身后的赤练长老已经来到两人跟前,执起七七的手,微微运气。 七七只觉得一道醇厚的真气经由自己的掌心渗入,很快便到达了全身各处,可当它们快接触到她丹田那股强悍的气息时却嘎然而止。 只因为赤练长老已经为她平顺了气息,他不愿意浪费太多的真气,为她平顺了气息之后真气瞬间便收了去。 七七轻吐了一口气,不由得在心里怨念了一句:真小气! 赤练长老脚步一收,人已经回到夜阑风的身后。 就这么一个折腾,七七和楚江南都看得出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若要动手完全没有半点胜算。 七七是绝对不让楚江南动手的,一旦动手他的生命只怕也要走到终点了,既然这样,两人只能一脸平静站在一旁,等待着夜阑风再次开口。 夜阑风却不说话了,依然孤立在温泉边上,明明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却仿佛看到了一口冒着丝丝烟雾的泉水,还有一面碧绿通透的镜子。 那家伙就喜欢在这种环境下练功,当他练得渐入佳境的时候,看到绿镜中自己的倒影,就可以把自己想象成敌人,在心里与他过招,功力也会在这一来一往的招式中渐长。 一别这么多年,他这一点习惯竟从来没有变过,可他人却不在了。 上雾岛的时候分明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可是进来之后反倒感觉不到了,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这么多年未见,太过于思念了吧。 当年从梦都被赶出去的何止她们无人五人?含冤的人实在太多,多得她已经数不过来了。 终于她轻吐了一口气,回身往洞外走去,身后却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你要带这丫头拜祭你师父,便赶紧拜去,回头我有话问你。” 她走了,赤练长老和两名婢女也紧跟上她的步伐。 直到这些人完全离开溶洞,七七的小手才忽然落在胸口,脸色一变,小嘴一张,“哇”的一声,一口浊血狂涌而出,脚下一软,人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楚江南心头一痛,把她接回来之后,二话不说,将她身上衣裳全解了去,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肚蔸。 七七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她这会儿连阻止的力气都没了,刚才一直强忍着,到了这时候完全扛不住。 那妇人的功力实在太深厚也太可怕,这样的功力,只怕还在楚玄迟之上。 怪不得可以当他的师父,可是这个师父,似乎一点都不喜欢她…… 褪去自己和七七身上的外衣,楚江南将几乎昏阙过去的七七抱起,一步跨入温泉中,与她对面而坐。 大掌执起她的小手,他道:“听着我念的口诀,什么都不要想,与我一起修行。” 他的话七七是听到了,却不知道是否听明白,她目光有几分涣散,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好,就连他握着她双手时,她身子也会软软往他身上靠去。 楚江南心里有几分焦急,刚才那前辈根本没使出三成功力,但七七还是太弱,对于这些人来说,她真的弱得随时都会被吹倒一般。 终于在数次将她身子扶正,她却依然往一旁倒去之后,他长臂一收,将她带入自己怀中,把她被泉水沾湿的身子圈在怀里。 软玉温香在怀,她仅穿根本挡不住半点风光的肚蔸,而他,如今赤着上半身,她一过来,那份细腻的触感便在他心头狠狠烫了一把,震撼的感觉,这辈子从未试过。 但他很快便收敛心神,大掌将她一双小手裹在掌心,低头看着她,轻声道:“七七,听我的口诀,与我一起运功,听到了么?” “师兄……不能动真气。”她浅咳了声,唇角依然有血丝咳出,眼眸已经睁不开了,却还是坚持道:“师兄不可以……” “所以你要和我一起修炼,别让我给你输送真气,否则,等你好了,师兄也要倒下了,你明白吗?”他用力握着她的手,不管她是不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也已经开始念起心法口诀。 七七明白,她自然明白,也在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眸,努力记住他念出来的心法。 若是在平时,只要他念一遍,基本上她一定能记住,但现在不行,她心魂有几分涣散,根本无法一次过记住。 楚江南便又念了两遍,才开始执着她的手运功。 七七的意识虽然已经陷入半昏阙的状态,但因为心里记挂着他的身体,记挂着不能让他给自己输真气,所以在感受到他那股暖暖的真气经由双手渗入她身体里之后,她立即挣扎着收敛好自己的心神,努力凝聚起自己的真气,与他那股真气融合。 终于,在她尝试了数遍之后,两道真气慢慢融合在一起。 楚江南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儿,心里一直有几分酸楚。 她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她全心全意,一直在护着他,就算意识不清,依然记挂着不能让他受伤,不能伤到他的身子。 所以他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才会用自己的病去牵绊她。 这丫头,让他的人生彻底暖和了起来,也彻底变得多姿多彩。 丫头……为了你,我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他闭上眼,在她熟记心法之后,两人的真气更深一步融合,第一次的双修,竟是奇迹般的成功。 夜阑风说过要他们拜祭完师父后出来,她一直在洞外等着,不想这一等竟等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赤炼长老看出她的不耐烦,冲守在一旁的红衣打了个眼色,红衣立即返回洞中,去看他们在做什么。 红衣没想到的是,刚进去便看到扔了一地的衣裳,抬眸一看,竟看到两人几乎是赤诚诚的坐在泉中,紧紧抱在一起。 她毕竟不是梦族人,虽然跟随在夜阑风和赤炼长老身边已经多年,却还是改变不了自己根深蒂固的思想,脸一红,立即往洞外赶了去。 夜阑风依然等在外头,红衣走到洞口处,轻声道:“将军,他们在泉中……在泉中……” “在做什么?”夜阑风略显英气的两道眉微微蹙了蹙,一丝不悦。 红衣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竟还会有如此窘迫的一面! “将军,他们……他们在泉中,赤身抱在一起,只怕……只怕是在双修。”红衣红着脸,低垂头颅,如实回道。 双修,那基本上是只有夫妻俩才会做的事,就算现在还不是夫妻,将来也一定会结为夫妇的。 否则,与男子双修过的女子,这事若传出去,将来也绝不会有男人愿意要她了。 夜阑风却不是这么想的,毕竟在她的思想里头,女子的身份依然比男子尊贵,双修并没什么,她想的,却是楚江南既然和慕容七七双修了,那么,他以后也该只能和她在一起了。 不过,这里是紫川,不是梦族…… 沉默片刻,她忽然道:“红衣,紫川的女子是不是都从一而终,跟了一个男人之后,就不能和别的男子在一起?” “是。”这是红衣自小便知道的事。 夜阑风不说话,迎着崖风站立,在崖风如此猛烈的洞外竟也能站在这么稳,那份功力,比起当年又见长了。 赤炼长老一直站在她身后,就连他自己在这股强悍的崖风面前也得要凝神静气才能稳立不倒,将军的功力可想而知。 如今慕容七七和楚江南的性命就在她手里,将军究竟要如何处置他们? 章节目录 第383章 让他们消失 当年夜阑风和中将军一起回梦都,中将军被困诛仙岛,将军被害至眼瞎,可这么多年来,她一方面在发展自己的势力,另一方面,武功也从来没有放下过。WWW.ZHUAJI.ORG 将军心里的仇恨始终在,这恨,若不能将梦弑月除去,怕是一辈子驱散不掉了。 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半点举动,赤炼长老站在夜阑风身后,红衣绿衣因为功力不如他们,只能靠在洞口的石壁处站立。 大家都在等着将军的决定,是要继续等,还是进去把楚江南和慕容七七喊出来。 终于,夜阑风抬头望了天际一眼,分明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她却似乎还能看到一点白光。 只是看了一眼,她道:“回崖顶等。” 这里崖风太大,她可以不当一回事,红衣绿影却不能。 楚江南和慕容七七要双修,一时半会定然出不来,他们先上去也未尝不可。 既然慕容七七和楚江南在一起了,以后,该是不会缠着迟儿了。 她虽然看不见,却也能感觉到慕容七七守护楚江南时那片真心,如此有情有义的人,若无必要,她也不想伤她。 刚才不过是试试梦南天所收弟子的功力,不想竟是这般弱,当真让她失望。 夜阑风脚下轻点,身形一起,就这么沿着崖壁飞掠了上去,赤炼长老跟在她身后,虽然脚步不如她稳健,却也轻易上去了。 红衣绿衣互视了一眼,脚步一迈,攀着崖边的青藤,也迅速跟了上去。 至于溶洞内温泉中,楚江南和七七的修炼尚未结束。 再两方真气融入到一块没多久后,七七便头一侧睡了过去,幸而她跟随楚江南学过一段日子的内功心法,睡梦中也能继续修炼。 只是她没想到,在梦中居然又看到那道白光,当看清是自己所熟悉的白光之后,她便匆匆追了过去。 依然是她所熟悉的背影,只是这次她居然跟随大师兄来到野外,大师兄和兄弟们在一起,正在搜寻敌人走过的痕迹。 人太多,她没有办法过去和大师兄见面,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若是被人看到,她一定会立即消失。 也不知道她和大师兄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缘分,居然每次回到二十一世纪都是先回到他的身边,他在哪她便跟去哪,像之前两次,一次在操练场,一次在他房内。 这次,竟被他带到野外去了。 七七心里有几分懊恼,现在在野外,根本拿不到多少有用的东西,若是在部队的药库里多好! 她轻飘飘踩在树梢上,躲在浓密的枝桠里,盯着下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夜澈离队,自己好和他说上两句话。 这么久不见,她也是很想大师兄的。 但,下头的人都在认真查探敌人的踪迹,就连大师兄也是,根本没人愿意分半点神。 “应该是往左边的小路逃出去了。”忽然,一人站起来说道:“你们看,这条小路上足迹不少,而且凌乱不堪,肯定是因为怕被追到,慌忙逃窜的时候留下来的脚印。” “我觉得不对劲。”另一人察视着那条小路上的足迹,皱起眉心:“队长,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就算在撤退的时候也不应该走得这么乱,我怀疑他们是估计混淆视线,这条不是他们离开的路。” 夜澈走了过去,看着地上的足迹,一时半会也做不出决定。 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再找不到他们逃离的方向,这次只怕追不上那些人。 如果这时候七七在……心里还是忍不住被揪痛了几分。 七七虽然人小小的,她的追踪术却是整个部队里公认的好,如果她在,她一定可以告诉他该走哪条路。 从前他们一起出动执行任何,七七认路,他带领兄弟们,一队的人打先锋,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哪一次的配合不是天衣无缝? 可惜,这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回到他身边。 “队长,现在怎么办?”先头那个说话的人看着夜澈,大家也都看着他,都在等他的指挥。 这里有两条路,一条足迹错乱,一条足迹出奇的整齐,要是走错,这次一定就追不上了。 “如果七七在这里……” “闭嘴!” “啪”的一声,那个开口说出“七七”这两个字的兄弟被身后的人敲了一下脑袋,立即闭上嘴不说话了。 谁不知道慕七七是队长的禁忌?自从慕七七出事之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了。 以为队长听到“七七”这两个字一定会生气,却不想这次夜澈竟然连哼都不哼一声,脸上更没有半点异样的表情,甚至,他还轻声说:“如果七七在,她一定可以告诉我走哪条路。” 七七现在的功力已经很厉害了,至少在这些人面前,除了面对同样会古武的大师兄时还会显得弱小,在其他人面前,她敢说她现在绝对是强大的。 他们在下头说的话,就算说得很轻很轻,也还是一字不漏全进了她耳里。 心里也有几分酸楚,原来,大家还记得她…… 抬头看了下天色,快要黄昏了,入夜之后山路特别难走,追踪将会更加困难,她不再多想,扯下一片绿叶,在上头以指甲写了几个字,指尖一样,绿叶带着一股掌风向夜澈飞掷了过去。 听到异样的风声,夜澈随手一抬,丝毫无差将她掷过来的叶子接在指间。 “队长,什么事?”一个眼尖的兄弟看到他接叶子的动作,忙问道。 “没事,一片落叶。”他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手里的叶子,看到里头的字后,整颗心顿时揪紧了起来。 抬头扫了所有人一眼,忙指了身后一条路,朗声说道:“原路返回,跑五分钟后立即折回来,一路上不许耽误,十分重后回到这里,迟到或早到的都要受罚。” 原路……返回?大家你眼看我眼,顿时懵了。 这条路他们刚才一路过来,那些杀手不可能从这条路逃下山他们却不知道的,除非他们懂隐身术。 队长……确定自己没有给错命令? “怎么?”夜澈挑了挑眉,声音沉了下去:“是不是不服从指挥?” “不是!”几个兄弟立即应着,同时转身,齐步一迈,各自看了手表一眼,便沿着原路大步往回跑了。 队长的命令,谁敢不服从? 直到所有人都走远,夜澈才用力握紧那片叶子,往七七所在的位置看了眼,轻声道:“出来吧。” 七七浅浅笑了笑,脚步一迈从树梢上跃下,轻飘飘落在他身旁。 “轻功学得这么好,谁教的?”那片写着“让他们消失”的叶子被他收进口袋里,大掌落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终于将她拉了过来,用力抱了下。 “一个叫无名的帅哥,他是紫川大陆最厉害的杀手,轻功剑术都是一等一的。”七七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大步往那条足迹杂乱的小路走去,蹲下去细细研究。 夜澈没有打搅她,他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时间并不多。 七七沿着小路一路走过去,夜澈只是站在路口等她,没过多久,她终于回来了,摇头:“足迹是假的,只为了扰乱视线。” 说完这话,立即又跑到另一条山路去细细观察。 这条山路的足迹整齐有序,看起来似乎有五个人在行走,可擅于追踪术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些微不可见的足迹事实上都属于同一个人,有正走,也有倒着走,而且,足迹在走了大概五十米之后便忽然消失了。 看起来,也不像是他们逃跑的路。 两条路都不是他们逃离的方向,但,这里就只有两条路下山…… 七七扫视了四周一眼,眉心微蹙。 一面是大师兄他们刚才追过来的路,两面是敌人故意留下来扰乱视线的足迹,最后便只剩下面前这条路了。 但,这条根本算不上是路,分明是个陡峭的山坡。虽然一路上青草蔓藤萦绕,跳下去也不至于会丧命,但,受伤一定在所难免。 可是,她看不出有人从这里走过的痕迹。 她眯起云眸,再次回到刚才足迹杂乱的小路上观察。 路上是找不到多少有用的讯息,至于两旁的树上…… 忽然,她转身回到足迹整齐那道小道前,再次仔细观察两旁的数目。 这条路的足迹太整齐,假得太明显,就算不是级别最高的追踪人员,一般有过些年月野外行走经验的兄弟应该也能看出来是同一人的足迹。 但因为太过于明显,倒是假得反而有点真实了,负负得正,不正是这个理? 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两旁的树,能走的地方并不多,而且树木长得不够密集,不可能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逃出去。 她再看着地上的足迹,忽然眸光一闪,眼底似闪过些什么光芒,抬头看着一直站在身旁的夜澈,急道:“大师兄,你正走倒走十来步我看看。” 夜澈不疑有他,对她的追踪能耐是绝对的信服,迈步便在路上走了起来。 正走倒走十几步,很快便回到她身边。 七七一看两人的足迹,唇角终于勾起一丝浅笑:“师兄,这次追的人当中有没有体重超过三百斤的?”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看够了没有 “两个人加起来还差不多。”体重三百斤的人,怎么能当杀手?倒不是夜澈歧视胖子,只因为很清楚,太胖的人反应总会比中等身材的反应迟钝些。 忽然,他一挑眉,霍地垂眼看着她。 七七却已经追了出去,直追到五十米外那些足迹消失的地方。 这里一旁的树果然长得比较密集,下头还有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人踩在石头上,若是事后以树叶轻轻扫一下,就可以轻易抹去上头的痕迹。 她沿着那些石头往前走,石头有点深入山林,里头的路基本上是走不了人,不过,在石头路的尽头,她却找到了几棵分明被人爬过的大树。 “大师兄,兄弟们要回来了。”七七住了步,抬头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夜澈,急道:“我上次让你帮我找人做的小型检测仪,你找到人帮我做了吗?” 夜澈点了点头,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哪次不给她要到? “可我没有时间去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以后你不出任务的时候,尽量让那台检测仪跟在你身边,不要离得太远,我和你似乎有某种说不清的渊源,每次我回二十一世纪,总会先回你的身边。” 七七一口气说完,才道:“他们要回来了,大师兄,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沿着这条路追下去,我保证,他们一定是从这里离开的,再追几百米,一定又能看到他们的足迹。” “好。”他知道,只要大家一回来,她就一定会消失,十分钟,真的要到了。 至于她的追踪能力,他是从不怀疑的。 “七七,过来让大师兄抱抱。”他张开双臂,在她过来的时候,将她用力抱在怀里:“在那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她摇了摇头,不说话。 欺负她的人多着呢,可师兄在这里,他帮不上忙,更何况,她相信自己也可以应付得很好。 “听说古代的女子很早就会出嫁生孩子,七七,你这小身板才这么点,别早恋,那些禽兽会弄疼你的,知道么?”这么稚嫩的身体,怎么可以谈恋爱甚至结婚嫁人? 七七小脸一沉,脸色顿时黑了一片。这师兄,还当她是不懂事的小P孩呢,再说,什么弄疼不弄疼的,好劲爆呀。 要说会被弄疼,早就疼了。 她低垂头颅,连连点头,示意她听到了,这话题哪里好意思和他继续谈下去? 虽然她和兄弟们一起长大,说白了就是在男人堆里打滚而大的,对男女基本上不会有太多太区别的对待,但在经历了楚玄迟之后,说到这种事总也有了几分羞涩。 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夜澈却没有想那么多,看了看手表,知道他们要回来了,他才放开她,从自己腰间把配枪取出,塞到她手里: “把这个拿回去防身,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一枪嘣了他,再不行,以后大师兄想办法去你那里,谁敢欺负你,大师兄见一个帮你嘣一个。” 这话七七听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人命关天,还真的能见一个嘣一个不成? 不过,大师兄这火爆性子,这种事还真的说不准。 “你还在执行任何,这枪我不能要。”想要把枪塞回给他,夜澈却说什么都不肯要,连带着后来一张脸也沉了下去。 他从兜里取出一排子弹,同样塞给她,沉声严厉说道:“带上它们,这是命令。” 七七呶了呶小嘴,终于还是将东西收到了天地镯里,往他们来时的路看了眼,她轻轻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快回去吧,等会追上那些人,你手里没有枪,急得不要跑第一,让有枪的兄弟先跑。” “好。” “快走。”答应得这么快,肯定是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的,每次执行任何,大师兄哪次不是抢着跑第一? 她知道,自己是劝不了他,只盼着什么时候他可以给她娶个嫂子,到时候或许就能有人管一管他的烈性子了。 夜澈终于还是往原地返回,走了几步回头望去,七七还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在一瞬不瞬盯着他。 身形那么娇小,比以前还要小,在那种混乱的年代,她真的可以保护好自己吗? 他始终放心不下。 “快走吧。”七七又开口催促着。 夜澈无奈,继续往前方走去,又走了十几步,再次回头时,果不其然,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又是匆匆而来匆匆离去,每次都不能好好聚一聚,难道,他真要想办法跑到她那个年代,才能真的聚在一起? 没时间让他伤春悲秋,十分钟即将到了,他长腿一迈,迅速往原地跨去。 …… 七七醒来的时候,人依然躺在楚江南怀中,但这次醒来,昏过去之前胸口那份沉闷的感觉已经奇迹般消失了。 人不仅好了,就连身子也轻松不少,在二十一世纪走了一趟,人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身心无比舒畅。 只是……每次在混元空间走动,都要耗费师兄的真气…… 一想到这点,她自己坐直身躯,回头看自己身后的男人。 他脸色红润,没有半点不寻常的地方,甚至,往日因为心疾而一直浮现出来的点点苍白,这一刻竟也似淡了许多。 让她在混元空间走了一趟,他不仅没有变得虚弱,反倒像是更神清气爽了。 “师兄……”她低唤了声,不知道眼前看到的他是不是假象,虽然,她对自己看人脸色的能力一直不会怀疑。 但,这明显不合常理。 “醒了?”楚江南依然握着她的双手,在她幽幽转醒之际,缓缓收回掌中的真气。 他的真气一收,她的也自觉收回,两道真气分离的那一刹,忽然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生命力被抽离一般,让她一颗心顿时揪紧了起来。 很奇异的感觉…… “是因为双修。”他轻吐了一口气,扶正她的身子,淡言道:“你的伤该是好了,上去把衣裳穿上吧。” 一双星眸只是紧锁在她脸上,完全不敢往脖子以下的地方看半眼。 衣裳……七七有点莫名奇妙,狐疑地低头往自己身上望去。 整个人浸泡在温泉泉水里,身子上只有薄薄的里裤,还有一件泡了水之后便如同不存在一般的肚蔸,粉色的身子,基本上算得上是一览无遗…… “啊!”一声尖叫后,她手忙脚乱地爬到岸上,捡起散落了一地的衣裳匆匆躲到角落里,急急忙忙穿戴了起来。 楚江南揉了揉被刺痛的双耳,转身背对着她,直到听不到身后有穿衣的动静,他才站了起来,举步往岸上跨去。 七七已经把衣裳套上,本来是真的有几分羞涩的,毕竟刚才的性情太过于嗳昧,不过,再看到只着一条薄里裤从泉水中迈出的师兄里,眼底的羞涩顿时换做桃花,开成一朵朵。 他上半身没有半片衣履,肌肉饱满的胸膛完完全全展现在视线里,宽厚的肩膀,还有那劲瘦结实的腰,以及因为里裤的紧贴完全展现出来那两条黄金比例若隐若现的腿……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却是一次比一次迷人,一次比一次让人移不开视线。 楚江南有点无奈,她穿衣裳的时候他就得要转过去不看她,轮到他的时候,这丫头却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如此明目张胆盯着一个男子换衣裳……好吧,这丫头,你若是跟她计较,自己绝对会被气得吐血身亡。 “看够了没有。”他转过身,将长裤套上。 “自然是没有的。”七七咽了口口水,当他弯身穿衣的时候,真恨不得奔过去在他结实的臀上摸上一把…… 咦,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色,还无耻? 她轻咳了两声,撇嘴道:“师兄能不能穿快点,故意蛊惑人呢这是,要不把里裤也脱了,我还没好好看过。” “……”一咬牙,拉上裤子后,连裤腰带都不系了,先抓来衣裳披上再说。 看不到那宽厚到极具安全感的完美背部,七七叹了一口气,好失落。 楚江南将衣裳穿好,便举步往洞外走去:“那位前辈只怕还在等着,走吧。” 听他提起那人,七七心里免不了还是有一丝不安,她是楚玄迟的师父,武功只会比她想象的还要高深,且看她对自己似乎没有半点好感,甚至还有几分厌恶,她不知道出去面对她,自己会不会又要吃亏。 天地镯的虽然有了大师兄给她的配枪,但她是楚玄迟的师父,自己如何能出手伤她? 硬着头皮,也只能和楚江南一起走出溶洞,回到洞口处。 抬头往上方看了眼,这断崖很高,无与伦比的高,下来还能因为这股强悍的崖风缓住步伐,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可是,上去呢? 看着石壁两旁密密麻麻的青藤,她问:“要沿着这里攀上去么?” 这么高的地方,真的能爬上去么? 她不怀疑师兄的能力,只是担心他的身体,万一中途出个什么事,如何是好? 阿初还没回来,手术室也不知道弄好了没,检测仪依然未曾带回……万一师兄再次病发,后果将会很严重。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有情还是无情 “我从很小的时候便每日从这里爬上去。”楚江南点了点头,看着满崖壁的青藤,眼底是一片如春风般的柔和:“师父说,从这里爬上去,不仅可以锻炼胆量,还能锻炼耐力。” “可你现在……”七七有点担心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这种高强度的运动,他真的不适合。 “方才与你双修,身体里蓄了一股热气,正巧动作一下将其散去。”他修长的指落在青藤上,回头看她:“有没有胆子?” “自然有。”就算没有,依师兄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能爬上去已经不错,她哪里还能增加他的负担? 刚走出洞口便感觉到那股崖风越来越大的力量,她大步跨了过去紧紧抓上青藤,看着楚江南:“你先。” 楚江南垂眸盯着她,眸光越来越柔和。 这丫头分明是害怕的,却还想着保护他,这份情义,如何能不让他动容? 上天待他不薄,此生,竟赐给他一个如此真心守护的丫头。 “啪”的一声,他一掌挥断一旁的某条青藤,一端捆在自己身上,一端扔给她:“捆上。” 七七接了过来,毫不迟疑往腰上一捆。 同生共死,这便是他们的路。 “师兄,走。” 随着七七这一声低呼,两人同时抓紧手里青藤,踩着崖壁上偶尔突出的石块,迅速往上方爬去。 刚开始七七真的有几分害怕,这么高的山崖,又是如此陡峭,她还真的生平第一次爬。 这和她过去所爬的山坡完全不一样,这地方太陡,随意踩错一步,轻易会跌落崖底,跌个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更何况,她除了要担心自己,还要照顾师兄,师兄现在不能动真气,她自然得要多护着他。 双重压力,压得她心里瘆得慌。 但在跨了十来步之后,她不仅不觉得有任何吃力的感觉,反倒是越来越轻松了。 爬断崖,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经过了刚才泉中的双修,她的功力居然又迅猛地增长了。 这份进步,就连楚江南也看出来了,先头还怕她爬不上去,需要自己帮忙,他已经想好,必要的时候也只能动内力,带着她上去。 但,才没过多久,她已经将她的强悍完完全全表现了出来,不仅不需要他的帮忙,还回过头来帮他。 “师兄,我带你上去。”她笑嘻嘻地,一步窜到他身旁,小手揪上他的腰带,一手扯着青藤,配上足下的功夫,虽然有点吃力,却还是顺利将他带上崖顶。 稳稳落在崖顶上,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功力大增而高兴,便看到守在崖顶上的红衣。 是楚玄迟师父身边的婢女。 七七眸一收,放开楚江南的腰带,盯着红衣不说话。 “我家将军请两位过去一聚。”红衣冲他们道,态度算得上温和,没有半点高傲,也没有任何卑微之感。 七七和楚江南互视了一眼,终于还是跟随她往山下走去。 夜阑风他们住在山下两间小房舍里,小房舍年久失修早已经破败不堪,他们的人却还能将它收拾干净,以作暂住的地方。 收拾起来,还不显半点凌乱。 他们似乎早已猜到楚江南一行人会来雾岛,因为不打算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的存在,所以没有占据大伙现在所住的庭院。 来这里的时候,七七忍不住心里嘀咕了起来,幸而这几个人看起来高深莫测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若换了让一些寻常人上了岛,师兄这些年来给她搜罗回来的宝物定已落在他们手中。 还说什么这个岛很神奇,一般人根本上不来,所以宝物在此也不需要有人守护,现在想想真是后怕,万一那些宝贝被人全带走,她和师兄岂不是要哭死? 楚江南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不要胡思乱想。 夜阑风坐在房中木桌旁,正在等他们。 两人来到她跟前,楚江南率先道:“前辈。” 七七也有模有样给她倾了倾身,恭敬喊了声:“见过前辈。” “梦南天在这里住了多久?其间可曾离开过?都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夜阑风一来便直入正题,完全不打算浪费半点时间。 闻言,楚江南略有迟疑道:“前辈虽然是四皇兄的师父,但前辈若是不亮出身份,再下也无法将师父的事情如实相告。” “你以为你可以选择?”就算他不怕死,当真就不怕她杀了他身边这位可人儿? 七七不说话,虽然明知道她有拿自己来威胁师兄的意思,但这种时候,根本轮不到她说什么。 她也不会假惺惺对师兄说一句“不要管我”,在这时候,这种话毫无意义。 楚江南抿了抿唇,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眼里也是一派清明,无风无浪:“我不想在前辈面前说假话。” 夜阑风眉心蹙起,身旁的赤炼长老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每当将军蹙眉的时候,心里大概是不高兴的,若是她不高兴,倒霉的只会是眼前这双璧人儿。 两个小家伙都长得如此俊俏动人,且都气韵出众,目光纯透,这样的人,他也不忍见他们伤在将军手下。 更何况,一个是公子的五皇弟,一个是公子宁愿死也要守护的姑娘,伤了谁,最终伤的只怕也会是公子的心。 公子孤苦一生,谁也不想见他再受任何伤痛。 所以不仅赤炼长老有几分紧张,就是守在一旁的红衣和绿影也不自觉握紧掌心,替楚江南和慕容七七担忧了起来。 夜阑风那两道眉皱了好一会,终于才缓缓舒展开来,没有生气,反倒淡然笑了笑。 那笑,竟是如此好看而令人心情愉悦的。 她淡言道:“你倒是个诚实的孩子,既然梦南天愿意收你为徒,怕是这性情也深得他心。” 楚江南不说话,七七心里却是虚虚的。 师兄自然是好孩子,一颗心干净透彻,如嫡仙一般,师父当然愿意收他为徒,但她这个徒弟……咳咳,哪有师兄十分之一的心灵净透? 别说净透,不说她邪恶已经不错了。 没人理会她的小心思,夜阑风停顿了片刻后,轻叹道:“我……曾是你师父的未婚妻。” 她的话,不仅楚江南和七七听了之后吓了一跳,就连红衣绿影心里也狠狠颤抖了一把。 将军一辈子都这么强悍,做事手段强硬,就连那颗心大多是时候也是硬得很。 这样一个人,虽说是女子,却已经无人会将她当成女子看待了,就算是男子,在将军面前大多也会失了气势,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有未婚夫? 他们是无论如何想象不出来她和梦真人一起时,或许会有的那女子羞涩的一面,这个……太难想了。 这么多人在此,却只有赤炼长老依然面不改色,安静看着夜阑风。 南将军和大皇子当年的事他是亲眼所见,因此也不觉得有何怪异的地方,倒是这些个小家伙们,一个个太大惊小怪了。 楚江南第一个回过神来,盯着夜阑风的侧脸,他极力平静道:“前辈说与我师父过去有过婚约,却不知道是否有凭证?” 毕竟口说无凭,他师父的事情又是极度机密,万一她是假的,他若是说错了什么,将来下了地府,如何有脸面在师父面前抬起头,面对他? 仿佛早料到他会如此相问,夜阑风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链坠,递给他。 楚江南双手接过,只是看了一眼,素来淡漠的脸顿时变了色,整个人看起来都激动无比。 他看着夜阑风,看了许久,忽然扑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了下去,磕头道:“师娘。” 夜阑风落在桌子边缘的五指不自觉揪紧,就连桌角被她抓下一块也完全意识不到。 他喊她师娘……在他第二次叩拜下去之前,她一抬手,楚江南一怔,身体顿时被她的掌风抬了起来。 不敢与她的掌风抗衡,他顺着她的掌力退了两步,退回到七七身旁,却依然看着她激动道:“师娘,请受徒儿一拜。” “我与他尚未成亲,不是你的师娘。”夜阑风松了抓紧桌角的掌,随手把掌中木屑扔下,忽然站了起来举步往窗户走去。 她眼是瞎了,但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稳健,就如同能视物一样。 如不是七七看的真实,她也不敢相信她竟是个瞎子。 楚江南依然拿着那块玉佩走到夜阑风的身后,再次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诚恳道:“师娘,我不知道你与师父是否曾经拜堂成亲,但对师父来说,你早已是他的娘子,你是我师娘,夜阑风。” 他手中那块玉佩其实是一对的,师父身上有一块,上头刻了一个“风”字,而如今她手中那块刻的“天”字。 他自小对那块玉佩熟悉得很,师父时常拿着玉佩站在夜色下思念玉佩的主人,那定是他们的定情之物,是互相交换过来的。 夜阑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脸容沉静,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寒气,她整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带半点情绪,让人不禁怀疑她究竟对梦南天有没有半点情义。 是无情,还是把感情藏得太深?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没资格当他的徒弟 楚江南也是看不穿,他不懂这些,可是她是师父认定的娘子,那便是他的师娘,从今以后他一定会敬他,如同敬他师父一般。 他双手把玉佩递回给她,温言道:“师娘,这玉佩是师父送你的定情之物,还请师娘收好。” 夜阑风随手抓过,轻易戴回头脖子上,却依然没有回头看他。 楚江南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跪在她身后,其他人更是一直保持着沉默,谁也不敢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阑风那张脸才开始寻回了一点暖意,她浅叹了一声,那一声叹息轻微得几乎无人能听见: “既然认定了我是他的娘子,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来寻我?” 她一直以为这男人已经把她给忘了,当年大家一起从梦都里离开,来到紫川,尚未靠岸,大船便触到暗礁侧翻,船上所有人被吞没在海浪里。 几经生死她才捡回了一条命,可却与所有人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死是活。 许多年之后,终于让她找到了中将军,也便是楚玄迟的母后乌雅靖,至于其他人,她一直在寻找,却一直没有他们的下落。 之后她成了楚玄迟的师父,而乌雅靖继续留在楚国当她的皇后,两人初时只想过些平静的日子,等有一日或许还有机会回去见见对她们有救命之恩的殿下,也便是后来的女皇梦苍云。 不想数年之后传来了梦都沦陷的消息,摄政王梦弑月弑君夺位,而女皇陛下从此失去了音讯,就连刚出生的小殿下也流落在外,毫无音讯。 她本打算与乌雅靖回梦都营救女皇,不想她刚离开,乌雅靖竟在那会被诬陷入狱,成了皇室的阶下囚。 相约的日子已到,等不到乌雅靖,她只好孤身一人率先回了梦都,乌雅靖也在后来被人所救,后她一步回了梦都。 往事如烟,后来发生的事情连她自己也没想象到,回梦都才是这正劫难的开始,那里早已埋伏了千军万马等待她们。 她遇袭被害至眼瞎,中将军被困诛仙岛,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有人事先设定好圈套一般,可她直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她们回去的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 再次回到紫川之后,这么多年她一方面在继续训练楚玄迟,一方面依然在暗中发展着自己的势力。 她也一直在寻找着当年与她一起来紫川那几位将军,至于梦南天,她从未停止过寻找他。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改头换面成了梦真人,而且还是早已闻名整个紫川的高人,她居然从未来过拜见这位梦真人,所以也错过了与他相认的机会。 可他既然是梦南天,既然这么多年一直忘不了她,那为何一直都躲在这里,从未出去寻她? “师娘。”楚江南依然抬头看着她,迟疑了片刻才道:“师娘是不是怪师父这些年来都没有去寻你?” 被他说中心事,夜阑风也没有隐瞒,甚至还笑得愉悦:“没错,我就是恨他这点,既然他不来寻我,我便不是你的师娘,你也无需向我下跪,我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楚江南明白了,原来她现在还在气师父,他浅叹了一声,轻声道:“师父以为师娘已经死了,在他的房里还有为师娘立的衣冠冢,我可以带师娘去看看……” “不必。”夜阑风一摆手,没人注意到她藏于袖中的掌在一瞬间握得紧紧的,她不是个习惯将感情外露的人,可这一刻,大家都能感觉到她心情沉重,也有几分激动。 梦南天以为她死了,原来他们大家都以为对方已经死了,可他连寻都没有出来寻一下,为何就笃定她已经死了? 这男人,做事也太不靠谱了。 “师娘,师父对你一直没有忘怀,我时常见他半夜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看着那块玉佩静思。师娘,你不能怀疑师父对你的情义,这么多年来师父一直孤身一人,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与他相好的女子,师父心里始终只有师娘一人。” “徒儿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不去寻找师娘,而是一直把自己关在雾岛上,但徒儿可以对天发誓,徒儿说的都是真的,这么多年来,直到死的那一日,师父对师娘依然是一片真情,从未改变。” “人都已经死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冰冷,可是那份寒意却少了许多,大家都能听得出来,她连语气都软化了。 楚江南也知道这么多年的仇恨和怨念不可能凭着他几句话就能散去,他不再为他师父说话,师娘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回头看着七七,他道:“过来,给师娘磕个头。” 师娘不认他们,但他们不能不认师娘,只要师娘是师父认定的娘子,这一生就不会改变。 七七走了过去,在他身旁跪了下去,二话不说也对着夜阑风重重磕了下去。 磕头真是件折磨人的事,但师兄这么诚心,她也只能诚心。 磕得额前红肿了一块,她才抬起头柔柔喊了声:“师娘。” “你不是梦南天的嫡传弟子。”夜阑风依然背对着他们,这话却是语气坚定的。 楚江南看了七七一眼,才解释道:“师父生前一直在寻小师妹但却无果,但他相信小师妹总有一日会回来的,只可惜他等到死也没等到小师妹的出现。” 夜阑风不说话,梦南天精通五门八卦之术,也懂得天文术数,再加上这些年来一直呆在雾岛上修心钻研,他说能找到那个小徒弟大概也是真的。 其他事情她不能把握,但对于梦南天这份能耐,她还是相信的。 “原来没有经过梦南天的亲自教导,怪不得武功这么差。”她回身,视线锁在七七所在的地方,沉声道:“你现在的武功太弱,没资格当他的徒弟。” 七七不说话,这位师娘脾气古怪,但却看得出人是不坏的,只要不碰到她的刺,她应该也不会伤害她。 这回出乎七七预料的是,夜阑风不仅没有伤害她,还从怀里取出一本秘笈,随手一扬扔在她跟前:“这秘笈跟着我无用,我看不见,迟儿也用不着,你拿去吧。” 红衣,绿影一看,顿时羡慕了起来。 这本据说是将军的师父留给她的心法秘诀,适于女子去修炼,她们盼了那么久,将军始终不愿意教她们。 她们也自知身份低微,没资格去修炼,再说将军说过,只有梦族的人才能修炼这些武功秘籍,那慕容七七…… 七七把秘笈捡了起来,她自然不知道这秘笈的来处,不过,能从师娘手里扔出来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了。 倒是赤练长老向前一步,不安道:“将军,这门武功慕容七七不一定能修炼得去……” “她不是能驾驭海角吗?”夜阑风回到桌旁依然坐下,淡言道:“既然是海角的主人,哪怕不是梦族人,也一定适合修炼梦族的武功,否则海角不会认她。” 七七明白了,原来这秘笈还得要梦族的人才能去修炼,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耐,不仅能驾驭海角还能修炼梦族的武功,不过,这些东西却都是极好的。 她看了楚江南一眼,楚江南眼底也闪过几许愉悦的光芒,牵着她的小手站了起来,走到夜阑风跟前,恭敬道:“师娘,这里地方简陋,不如……” “我和你师父一样不喜欢热闹,我在这里待几日便会离开,你去做你要做的事,无需理会。” 楚江南一听,心里立即有了几分欣喜,听她的语气,大概是已经可以接受他们了吧? 七七也听出了夜阑风对他们的善意,她把秘笈收好,看着夜阑风,薄唇微微动了动,有些话想说,但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来,没有说出口。 “有话便直说。”夜阑风淡言道。 可七七还是吐了一口气,摇头道:“没有了,谢谢师娘。” 夜阑风冷冷哼了哼,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楚江南和七七互视了一眼,楚江南又对着夜阑风道:“师父的衣冠冢就在溶洞里,师娘若是要拜祭他……” “没这个必要。”她一拂衣袖,转身背对着他们。 见此,楚江南也不敢多说什么,牵上七七与赤练长老辞别过后,才举步离开。 直到远离了那两间房舍,楚江南才垂眸看着七七,轻声问道:“刚才想说什么?” 七七抬眼看着他,已经入夜了,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柔和。 又想起师娘刚才所说的话,他这样的性情,怪不得师父会愿意收他为徒,想起来,自己的心思真的比他复杂太多。 半响,她才道:“师兄,其实她的眼疾还有机会可以治好……” 楚江南一顿,大掌紧扣着她的小手,激动道:“此话当真?” “当真。”她点了点头,却没他那么激动,而是平静地道:“但只有三成把握。” 楚江南是真的激动,师父的娘子,他的师娘,他岂能不在意? 师父要守护的人,便也是他要守护的,终其一生都不会改变,就如同守护七七一样。 他急道:“刚才为何不说?” 章节目录 第387章 早夭的三皇子 七七抬头看着楚江南,师兄对他在意或是值得在意的人总是毫无保留,可她不一样,她必须要先衡量过,才敢做某些事。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我不说是因为我知道连一半的胜算都没有,我怕给了她希望又要让她绝望。”她道,声音有点浅,出口便被吹散在风中。 楚江南的激动慢慢被压了下去,再看她时,眼底的波动也恢复了平静。 他浅浅叹了声,摇头道:“只怕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你是怕到时候救不了她,她恼羞成怒会伤害我们吧?” 七七看着他,心里是有几分尴尬的,医者父母心,医德极其重要,她为了自己的安危不敢主动去招揽这事,确实有违当医生的良知。 但夜阑风的武功实在太厉害,虽说她是他们的师娘,可她也说了她不承认,她对梦南天还有几分怨念,对他们就更别说了,只怕连半点情义都没有。 给她武功秘籍确实出乎她意料,也正因为这样,她刚才才会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些话跟她说。 但她真的担心,万一她失败了,夜阑风会不会气得当场杀了她,或是伤害师兄? 师兄的心疾再过半个月就要动刀子,在这之前她不想出任何乱子。 更何况要治愈夜阑风的眼睛也是极其不易,需要的药材她现在还没有,甚至还会拖一些时日,如此一来,一定会拖延救治师兄的步伐,她冒不起这个险。 人都是自私的,对她来说眼前最重要的是治好师兄,其他事情只能先放一边。 “等我有把握了,我再去找你四皇兄把事情告诉他,好吗?”她回握着他的掌,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对他师娘好,她无奈叹息一声,话语柔和: “师兄的心总是那么善良,怪不得所有的人都喜欢你,你放心,师兄,我会想办法把三成提高到七成,我会努力的,但现在,我必须先治好你。” 楚江南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 他没有她说的那么好,他也没有那么善良,但他知道什么人值得自己去怜惜,值得他尊重,值得他爱护。 对于师父想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人,他和他师父一样也想对她好,把他师父亏欠她的都还给她。 两人不再说话,依然迈着缓慢的步伐,踏着小径往庭院返回。 走了好一会,七七又忍不住问道:“其实,师父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去寻她,究竟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他当真认定师娘已经死了吗?” 楚江南无声轻叹,抬头看着天际,看着那轮明月,半响才道:“师父不是不想去寻找师娘,只是他不方便……” “不方便?”七七抬起眉角盯着他俊逸的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待她要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江南已道:“没错,他的腿废了,平时里走动已是困难,再加上他认定师娘已经死在大海里,心灰意冷便也没有去寻找了。” “可你不是说曾经还与他回过梦族?”若是腿瘸了,又怎么可以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楚江南点头道:“他是行走不便,可却还是坚持每隔四年回一趟梦族。” “四年?”这时间有什么意义么? “四年才会出现一次天鹤与紫薇星相逢的日子。”这些天文术数他是不懂,但陪着师父每次回去都能看到这两颗星厮守在一起,对此他也算是有几分了解: “师娘曾经对师父说过,每当天鹤与紫薇星相聚的日子,一定要师父陪她上山去看那两颗星,因为那是他们定情之日。所以师父每次都会回去他们定情的地方,带着他们定情的玉佩去看天鹤与紫薇星相逢的一刻,这是师父对师娘的承若,不管有多艰难,他也一定会做到。” 七七的心也瞬间被揪紧了,为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师父,为着师父对师娘这么多年的执着,这世上,如此长情的人已经不多了。 只是,师娘不知道真相,师兄为何不告诉他? 看穿她的疑问,楚江南浅浅笑了笑,揉着她的发,依然与她往前方走去: “师父已经不在了,你还要师娘继续牵挂他吗?若是告诉她实话,她会有多伤心?既然这样,不如让她对师父的感情淡些,就像现在这般,或许她也能过得好些。” 七七心头一堵,没想到师兄一个大男子,心居然也能这么细。 和他在一起,她真的太幸运,这是多少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 她抬头看着楚江南,柔声道:“以后我们也去梦都走一趟,去看看师父和师娘定情的那两颗星星,好不好?” “好。”如果他们还有将来,还有以后的话…… 这些话他没有在七七面前说出来,只是不想添她几分堵。 又走了几步,七七忽然脚步一顿,抬头看着他,认真道:“等我治好你的病,将来我一定会把师娘的眼疾治好,一定会让她有机会再见天鹤和紫薇重聚的一刻。” 他笑了,这笑,顿时让天地万物为之失了颜色。 柔和的声音,在七七耳边拂过:“好,这一定也是师父的心愿,我们一起帮他完成。” …… 夜阑风他们不知道是何时离去的,当楚江南和七七第二日去看他们的时候,人已经不在房舍里,也不在溶洞中。 他们离开了,知道梦真人真的不在人世后,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尽管夜阑风一直表现得毫不在意,但,同为女子,七七还是能感觉出她对他们师父的那份情。 只是师娘大概是习惯了不在人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才会一直隐藏自己的情绪。 从楚江南那里,七七知道夜阑风和师父一样是梦族人,也是五位护国大将军之一,南将军。 梦族这两个字总是让她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也不知道自己过去在哪里听说过,不过,她才来到这个年代几个月,能听说些什么? 夜阑风离开了,楚江南便也安心带着七七每日往崖底跳去,到洞中温泉里修行。 自从有了第一次,往后那些日子的双修似乎不再感到尴尬了,其实抛开男女有别这一说,双修对他们两人无疑都是一件好事,不仅让他们功力有所增长,还让楚江南身体好了些,就连脉象也平稳有力多了。 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唯一可惜的是,七七和楚江南双修,只有在第一次时她在混元空间走了一趟,之后的数日里,便再没有成功去过。 原是,这是也还是讲求机缘的,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岛上的日子过得很安静宁和,转眼间,三天时间过去了,算算日子,他们也该回去了。 当然,七七不知道的是,在这七日中,有人马不停蹄往越国赶返,终于在七日之后与守在越都城外的铁生汇合。 七天就走完常人需要走上大半个月的路程,艰辛的日子,让他本来就已经萧索的脸,更瘦了一大圈,那双眼眸底下氲黑的眼圈,让铁生看着好不心疼。 但幸而,人是安然无恙回来了。 储阳殿里,沐初在殿中跪下,向坐在高位玉椅上的武越帝行礼道:“参见父皇。” 尊贵如皇子,觐见皇上自然无需跪下行礼,但他跪着,武越帝似乎也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更未曾开口免他一礼。 好长一段时间,武越帝只是慢悠悠尝着香茗,无视跪在地上的人,半天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过久,他才搁下杯子,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透着几许严厉的光芒:“皇儿可知,你比预订的时间晚了七日回来?” 沐初目光沉下,平静道:“父皇可曾听说梁国戌梁城大将李牧之被刺身亡?” 武越帝眉一挑,终于注意到他手里沾满乌黑血迹的布袋上。 原来,李牧之果真是他所杀的。 终于,那道凌厉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一摆手,淡言道:“起来说话。” 沐初站了起来,将手中布袋打开,往前方迈了两步,双手递上布袋里已经开始腐败的人头:“还请父皇告知如何处置这东西。” “来人。”武越帝一声令下,殿外立即进入两名侍卫,他说话,藏不住话语里的点点兴奋:“将李牧之的人头悬于城门上,就说是我大越国三皇子取来的首级。” 三皇子…… 两名侍卫互视了一眼,心里同时一震。 他们越国有太子,有二皇子、四皇子、数年前病逝的五皇子,以及六公主,七公主,却是哪来的三皇子? 但,皇上的话岂敢不从? 两人应了声,将沐初手里首级接过,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多看了他几眼。 这气韵出众、哪怕一身风尘也掩不去绝世风华的男子,难道……便是皇上所说的三皇子? 别说两名侍卫惊讶,就是沐初也有点反应不过来,父皇如此大张旗鼓告诉世人三皇子还活着,甚至将他行刺李牧之的事公诸于世,这是铁了心要和梁国开战么? 虽然心中讶异,他脸上却还是没有半点不该有的异样神情,只是安静站在那里,等待武越帝的吩咐。 他将自己的身份公开,只怕是要逼他从此留在越国替他做事了。 大概,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在等着他,而这任务,必须由他三皇子的身份去完成。 章节目录 第388章 秋猎,无需你插手 武越帝依然看着沐初,好一会才又问道:“皇儿对朕这个决定,有何想法?” 沐初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淡若,平静道:“父皇有自己的考量,父皇的意思,儿臣照办便是。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当真朕的意思,皇儿都会照办吗?” 沐初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的问题,他有他自己的衡量。 武越帝浅浅笑了笑,这笑还算得上有几分柔和,总是多日未见过自己的皇儿,这次见他回来,见他瘦了一圈,心里也是有几分疼惜的。 这么多皇儿里头,他对他的要求最为苛刻,也是负得他最多,只是,与他如此淡漠相处方式却像是已经定型了,如今若是一下子热络起来,反倒叫两人都感觉不适。 末了,他道:“瞧你一路风尘仆仆,定是一路上没有休息好,不如就先回去好好歇一夜,明日父皇给你开个庆功宴。” “父皇。”沐初依然抬头看着他,沉声道:“父皇是不是忘了儿臣还要回楚国,秋猎之前还有事情要办?” 不料武越帝一摆手,淡言道:“秋猎的事情无需你去参与。” “父皇……”沐初心头一怔,没想到他忽然会有这样的决定。 可是,秋猎之前他是必须要赶回楚国的,答应了旁人的事情他一定要做到,更何况对象还是七七。 “父皇是怕你去了楚国之后不愿意回来了。”武越帝浅叹了一声。 这无奈的叹息是沐初鲜少在他身上听到的,他心里顿时闪过一丝不安,也似想到了什么,却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皇儿,你是朕的儿子,朕不妨开门见山与你说清楚。”武越帝的长指落在杯沿上,习惯性轻轻点着,他道: “据朕的探子回报,你与南慕国的七公主走得很近,你还对外宣称她是你的义妹。” 沐初不说话,这些事情他相信就算他解释父皇也不会听,既然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他不说话,武越帝的脸色更是难看了起来:“区区一个南慕国,绝对不会是我们和亲的对象,南慕国的公主也没有资格嫁入我们越国,皇儿,若你只是和她逢场作戏……” “儿臣与七七只有兄妹情义,儿臣敬佩她有超群的医术,她有许多医学方面的见识是儿臣所不懂的,儿臣之所以愿意与她亲近,也不过是想要从中学习一些,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治好母妃。” 听他提起“母妃”这两个字,武越帝眼底总算淌过丝丝柔和,但再看他时,眼神却还是凌厉的: “朕不管你与慕容七七在一起是什么目的,但朕很清楚,慕容七七已经影响到你的行动。” “所以父皇不让儿臣回去,便也是不让儿臣插手那批乌金剑的事了吗?” 武越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让他留在这里也是迫不得已,他是怕他为了儿女私情铸成大错,耽误了他的大计。 那批乌金剑他自然是想要的,若他能按他的计划一步一步走下去,他自然不会阻止,可他最怕的是,他会为了一个慕容七七而乱了他们的步伐。 沐初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在这种时候,他依然没有解释,只在静待着他的决定。 最终武越帝还是什么都没说,揉了揉有几分酸涩的额角,摆手道:“这么久没见你的母妃,去陪陪她吧。” “是,父皇。”他对乌金剑的事不再提,便是说事情还有转弯的余地,沐初并不急,哪怕就算心里焦急也不会在他面前表现。 他还是如过去一般,向他行了礼后,慢步走出殿门,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似没有半点七情六欲。 刚才,他也只是在提到慕容七七的时候,偶尔能瞥见他眼底一丝异样的神色。 皇儿对慕容七七果然有几分不寻常的在意,他只是不知道这份在意有多重,所以,不敢贸贸然做下决定。 看着他尘埃满身的背影,武越帝目光慢慢沉了下来,眼底不知淌过什么,或许是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不悦。 他的皇儿们一个个都长大了,长大之后便不再听自己的话了,但如今皇族里头纷乱不休,这时候他身边确实需要有人辅助…… 直到沐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叹了一声,坐直身躯,翻开一旁的折皱继续批阅。 …… 武越帝后宫里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有一位宠妃,封号如妃,她年轻的时候是一代佳人,生了个皇儿,极受皇上的宠爱。 可那皇儿却在三岁的时候不幸夭折,从此之后,如妃搬进了如意阁,一住便是二十多年,其间几乎从未离开过。 至于武越帝,初时他还会时不时去看看如妃,但他去看她的日子从刚开始每个月至少有十日,到后来变成五日,再后来一个月都去不到一趟。 直到现在,如妃就像是被搁置在如意阁里一般,而如意阁也像是成了冷宫一样。 不过,后宫里所有的妃子都是不敢去招惹这位如妃,不为别的,只为了驻守如意阁的全是武越帝身边最得力的精英侍卫。 让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侍卫去保护如妃,又有谁能说如妃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有谁见过冷宫的妃子需要皇上费心思的? 大家都看不透武越帝和如妃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如妃究竟是宠妃还是弃妃,谁也说不准。 沐初进入如意阁的时候,如意阁一如往常那般,安安静静的,阁中四处有很多武功算得上高强的影卫守着,但阁里的下人并不多,这么多年以来,只有两名宫女一直守在如妃的身边贴身伺候。 除此之外便是两个下人,一个厨子一名医女,整个如意阁里就只剩这些人了。 他进门的时候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如意阁的隐卫是认识他的,所以也没有把他拦下来。 天色已晚,如妃似乎已经回房就寝了,远远望去,那寝房一片漆黑。 他迟疑了好一会,不知道要不要去打搅她,就在他转身,打算先行离开明日再过来探望时,寝房的灯光却在这时亮了。 房门被打开,丝竹从里头步出,举步向他走来,走到他跟前倾身行礼道:“公子,如妃娘娘有请。”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除了如意阁的人,他的身份外人无人知晓。 如意阁是个真正与世隔绝的地方,武越帝的守卫是保护她,也是禁锢她,阁中的人基本上是半步不会迈出阁门的。 沐初点了点头,在她的带领下进入寝房,刚进门抬眼看去,便见纱幔之后一位妇人斜躺在榻上,正安静看着他。 沐初心里微暖,撩开纱幔,整个人出现在沐心如的视线里,向她行礼道:“母妃。” 沐心如摆了摆手,目光淡淡的,没有太多的激动,却也不见疏远:“母妃已经命人为你准备好浴汤,去沐浴更衣吧。” “是。”沐初颔首,完全不介意这里还有其他人,举步跨入屏风,褪去衣裳往浴桶里一坐,将自己彻底浸泡在温热的浴汤里。 青瓷寻来了一套衣衫,在外头搭在屏风上,之后便和丝竹一起向如妃倾了倾身,转身离开。 大概一炷香之后,沐初从浴桶里出来,拿软巾将自己滴着水的青丝随意擦了一遍,便套上衣裳,出来的时候已经一身干干净净的,不沾半点尘埃。 沐心如在木榻上下来,走到一旁的梳妆台边,拿过木梳示意他在梳妆台前坐下。 沐初走了过去,在矮凳上坐下。 沐心如见他头发还滴着水,便扔下梳子,取来软巾为他轻轻拭擦了起来。 镜子里头那张脸满是疲惫的姿态,只是半年不见,他竟又瘦了一圈,是因为在外的日子真的不好过,还是因为心里藏了太多事,心情总是无法明朗才如此? 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为他拭擦完头发后,她才取来木梳,轻柔地为他梳顺一头长发。 沐初的视线落在镜子上,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好一会才轻轻唤了一声:“娘。” 沐心如指尖一顿,为他梳发的动作停了下来,透过镜子对上他的目光,她笑得柔和:“还是这一声娘好听,什么母妃的,听着便别扭。” 沐初伸手执起她的手裹在自己掌中,转身面对她,笑道:“我也不习惯叫母妃,娘,孩儿想你。” “傻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说这种这么露骨的话,也不怕被人笑话。” 可她虽然这么说,却双手抱着他的头,把他抱在自己怀中。 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男儿气息,感受着他的温度,才总算感觉到她的儿子是真的回到了她身边。 好一会,沐心如放开他,继续为他梳理长发。 柔顺的发丝从指间划过,划出一道绝美的风光,每每在这种能触碰到心灵小细节的事儿上,一颗心总是会在顷刻间柔和了下来。 她的儿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骄傲,也是她可以在这人世间留下来的最美的风景。 “北晋六公主至今还在宫里。”她忽然道。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半年内,不许娶其他女子 沐初不在意,虽然沐心如人不出如意阁,但外头有什么消息,总是会传到她的耳里。 “初儿,答应娘,不要再听你父皇的话,尤其在这事上。”将他一头青丝随意束在身后,沐心如放下木梳,拉来椅子在他身旁坐下,抬头看着他出色的脸庞,认真道: “我知道你父皇的意思,从前不管任何事,我都不会阻止你去帮他做到,唯独这事。” “娘,让我给你把脉看看。”他撇开这话题,执起她的手腕,长指落在她脉门上。 片刻之后,脸色未变,心却是更绝望了。 人人都尊称他为仙医,以为他医术超凡几乎已经可以到成仙的地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无能,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无法把娘身上的毒素除去。 他能治万人,却治不了他最在意的人。 “娘的病好不了了。”沐心如毫不在意,反握了他的大掌,目光锁在他一双星眸上,眼底一片认真:“答应娘,北晋六公主的事,不能答应你父皇。” “为何?”倒不是他真的愿意听他父皇的,与北晋六公主成亲,而是,这么多年来娘从不过问他和父皇之间的事情,为何这次竟如此在意? “你无需知道原因,娘只要你答应,不能和六公主联姻。”她坚定道。 “好,我答应你。”他点头,也是认真地回道。 沐心如微微沉了沉目光,看着他的脸,心里淌过丝丝疑惑,未曾想他会如此轻易答应。 “娘,还有事?”他莞尔一笑,扶着她往软塌走去,“我该给你施针了,半年了。” 半年封一次血脉,可以缓住毒性发作,却会增加毒素在她身体里的毒性。 虽然大家都不愿意说出来,但,他们都知道,他给她每施一次针,她离生命的尽头便又多靠近几分,但,这毒若是不压制住,等毒发的时候,她也会痛苦得忍不住杀死自己。 所以,他别无选择。 “没事。”沐心如褪去外衣,扯开里衣,在软塌躺了下去。 她胸口心门的位置上,虽然看不见任何针孔,在沐初眼里却似看见了密密麻麻的银针留下的痕迹。 这么多年来,每隔半年就得要给她试一次长针,风雨不改,从未停歇。 长针,比起一般的银针要令人难受太多,可是,不得不如此。 长针在心门附近大大小小所有穴道上落下,沐心如揪住身下被褥的十指收得越来越紧,十指关节处也越来越泛白。 但,比起当初毒发时的痛苦,这点痛还是不算什么。 整个施针的过程不算太久,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可对两人来说都像是熬了半辈子那般漫长。 豆大的汗珠沿着两人额前脸上划下,沐心如是一直在忍受着剧痛,却一声不哼,沐初只为了他娘,这份痛,他感同身受。 终于,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长针先后回到他的针包里。 沐心如掌心一紧,忽然撑起身子,张嘴便吐了一口乌黑的毒血。 沐初早有准备,拿起预先放在一旁的痰盂接过,再取来软巾为她拭擦干净唇角乌黑的血迹,把东西拿出门交给丝竹时,青瓷已经端了药过来。 遣退两名宫女,沐初把药端进门,回到软塌边,亲自喂沐心如用药。 药是苦的,绝苦绝苦的那种,看着沐心如喝药时微蹙在一起的眉心,他忽然道:“娘,下次我在药里也给你下几株木糖子,便能冲淡苦味。” “也?”沐心如将空药碗交给他,瞥见他眼底不知想起谁后一闪而逝的柔情,她眸光微微闪了闪,心底顿时酸楚了起来。 “初儿终于懂得如何疼姑娘家了么?”她还以为她这个无情无欲的儿子只会在她面前才有那么一点点点七情六欲,却不知,原来他已经有了愿意疼惜守护的人了。 她无声叹息,心里百感交集,一方面是欣喜,至少自己走了以后,他心里还能有牵挂,还不至于会因为她的死过上行尸走肉的日子。 可是,他的身份…… “没有的事,娘多虑了。”沐初搁下空碗,别过脸,不想与她说起这个话题。 星眸深处闪逝的苦涩,沐心如看得清楚,原来,那姑娘不喜欢他呀! 她从软塌上翻了下去,示意他趴在上头,她挽起衣袖,给他褪去衣裳,双手落在他肩头,轻轻推拿。 “我儿的俊俏天下无双,就连被誉为越国第一美男子的二皇子拓拔连城,比起你来也稍逊了那么一点,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姑娘不喜欢你?”十指在他肩头揉过,他长大了,可在她眼里,却还是如同当年的孩子一般。 沐初浅浅笑了笑,侧头看着她:“娘,要知道什么叫谦虚。” 这性子,怎么和那丫头有几分相似? 说得好听是狂傲自信,说得不好听,就是不要脸。 “我生的儿子,他有多出色我自然知道,娘也不是不谦虚,只是说事实。”放眼整个越国,有谁能比得过她的儿子?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张令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俊颜从脑海里闪过,他无奈浅笑,那家伙,不论是长相还是能力,抑或是气势,都才当得上是天下无双。 他不羡慕也不嫉恨,更不会妄自菲薄觉得自己比不上他,但,还不至于狂傲到目中无人。 “看来我儿子真的遇到了感情的问题。”她轻叹道。 沐初紧抿薄唇,好一会才道:“娘,我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沐心如浅浅摇了摇头,他还是不明白,或许只是那位姑娘不喜欢他,心里另有意中人他才会如此绝望,可万一那姑娘喜欢上他了呢? 她绝不会相信她自己的儿子比不上旁人,或许他说得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像她儿子这样的人,姑娘是一定无法抗拒的。 “若你在外头对着姑娘家的时候也能多笑笑,或许那位姑娘就会倾心于你了。”她道。 他不说话,眼底似闪过什么,却只是无奈,难道冲那丫头多笑几下,她真的会多喜欢他几分吗? 可是,楚玄迟那家伙也似乎从不喜欢在她面前笑,一年到晚绷着脸,还不是一样让她爱得死去活来? 这笑,能有什么影响? 沐心如加重手中的力道,笑道:“你相信娘,只要多笑……” 可她又像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渐渐消失,目光也凝重了起来。 “娘,是不是有事?”沐初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想要起来。 她却又把他摁了回去,叹息着无奈道:“如果娘让你答应半年之内绝对不能与姑娘成亲,你能做到吗?” 他没有说话,虽说心里早已绝望,知道七七不愿意嫁给他,不管是楚玄迟还是楚江南都是她可以出嫁的对象,但他很清楚对象一定不会是自己。 瞥见他眼底的黯淡,沐心如也不知道是心安还是心疼:“初儿,有些事娘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你自小已经和别家姑娘有婚约。” “你说什么?”他霍地坐了起来,垂眸看着她,脸色未变,眼底却闪过震撼:“我和哪家姑娘有婚约?”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为何不知? “娘一直在寻找那姑娘,却还未找到。” 他吐了一口气,虽然有点鄙视自己的自私,可是,现在他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这种事,他心里除了七七根本放不下其他女子。 “娘知道你为难,也知道你不乐意,不过,你再给娘半年的时间好吗?”看出他一瞬间的轻松,沐心如真有几分无力感。 儿子和她不一样,在她心里,一直是想要把人找到的呀,哪怕不要她的命,她也要守护好她。 可是,儿子却因为她找不到人而松了一口气…… “娘究竟想做什么?”沐初蹙起眉心,既然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再给她半年又有什么意义? 沐心如依然摁着他,把他摁回去,双手落在他肩头轻轻揉着:“你该知道娘活不长久了。” “娘!”他一怔,又想起来。 可她还是坚决把他摁了回去,笑骂道:“娘要你下去,你非要起来不可,就这么不听娘的话吗?” “我不是……”他只是听到自己自小有婚约这事,心里有点乱。 沐心如却笑道:“半年之内,娘若是能找到小主子,你就必须要和她成亲,除非她不要你。” 他握紧拳心,还是不说话。 他娘的性子他清楚得很,她虽然是在笑着,可她笑着说出来的话语就是命令,他可以不听,但若是不听,就一定会失去这个娘亲。 小主子,她是什么人?寻找了这么多年还是找不到,她如今是不是还活着?又或者说,她早就已经不在人间…… 他知道沐心如这么多年来一直有派人出门四处寻找什么人,但,这事他从未过问。 娘若是想要他帮忙,就一定会对他说,她不说,便是不打算让他知道。 沐心如没有理会他的心思,依然认真道:“若是半年之后娘还是找不到她,那么,娘便放弃了,以后你想和谁在一起,娶哪个姑娘进门,娘也绝对不会阻止。” 她幽幽叹息,是无奈也是祈求:“只是半年,儿子,你答应吗?” 章节目录 第390章 走火入魔 沐初还是不说话,半年之内不成亲他能做到,可万一半年里娘的人找到那所谓的小主子呢? 让他娶一个莫名其妙的姑娘回来,他不愿意。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儿子,不要怪娘狠心,娘也是迫不得已。”他不乐意,沐心如自然看得出来。 若是可以,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受到她这份承诺的禁锢,可是,他既然是她儿子,就该承担起她要承担的责任,对小主子,他们都有责任。 “儿子,我累了。”他别过脸看着大床内侧那纱幔,终于还是缓缓闭上星眸,轻声道:“娘的身子不好,还是早点歇息为好。” 沐心如的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揉着,声音是如此温婉柔和,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若娘真的找到小主子,只要她不允许你娶任何人,这辈子你就得要独身一人守护着她。” 沐初握紧大掌,不知心里是气愤,不甘,还是无奈。 “娘的性命是主子给的,你若不能做到对小主子尊敬怜惜,便是陷娘于不义。”知道他不爱听,但这些话她不得不说: “娘知道娘自私,可这是你一出生就被赋予的使命,若你真的有了意中人,或许等娘找到小主子后,你也能试着请求她的谅解,请她成全。不过,绝不能用强硬的手段,否则,娘死也不会瞑目,死了也会生生世世怨你。” 沐初睁了睁眼眸,依然看着纱幔,好一会才颔首道:“我知道了,娘,你的话儿子什么时候不遵从过?娘放心,我一定听你的。” 只是他眼底的幽暗,沐心如并没有看见。 除非小主子不要他,否则,他就只能娶她…… 他又闭上眼,把眼底的苦涩全掩了去。 让一个女人不想要他能有多难?她若喜欢他的脸,他便毁了这张脸,她若喜欢他双手,他便把他的双手砍掉,若是喜欢他的腿,他也可以砍下来送给她。 为了让娘安心,要他做什么都可以,但要他娶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 她可以放心,他一定会听她的,一定不会让她为难,也一定不会让她下了地府之后无颜面对她的主子。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过不了多久,一点微微的鼾声从他鼻尖发出,钻入沐心如的耳里,让她听着心里疼得慌。 儿子从来不打鼾,若是打鼾只能说他真的很累。 她不知道他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可是,这次回来这一身风尘却让她心里怜惜得很,出门一趟,回来之后瘦成这样,除了身体累,是不是心里也累了? 她无能,生了个儿子却不能给他幸福,就算他有意中人,她也无法成全他。 右手落在他脑袋上,轻轻揉过垂落下来的发丝,心里一片柔和,也是一片不舍。 这些年来他受了太多的苦,她真的对不起他,可是,小主子她是必须要找到的。 初儿,对不起,原谅娘这次的自私…… …… 听说玄王爷和沐家两位小姐昨日已经离开望月城,往皇城返回,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七七心里还是不免有几分失落。 本来以为他还在望月城,或许他们会一起回皇城,毕竟是同路。 这消息也让她这两日以来的奢念顿时被打破,连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起自己的无耻,早前已经说得那么明白,心里还在记挂着,真没品。 玄王爷离开了,楚定北自然就要接手他未曾完成的事,不过,他没想到四皇兄已经把事情处理得这么好。 他回到铁骑兵团之后,看到四皇兄留下来的几本小册子,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四皇兄居然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给他做完了。 他在这里不过是装装样子,按着他的计划指示一下手下如何与摘星楼的人合作,如何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四皇兄对他还真是不差,以后他再也不抱怨他从不关心自己了。 不过,若是他知道楚玄迟这一举真正的目的,只怕他得要哭得眼泪鼻涕都要一起滑下来。 楚玄迟和沐如云沐如画两姐妹走了,接下来要走的便是七七和楚江南,他们也得要回去了。 至于天下第一庄,丁芙蓉死了之后,姬无双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般,每日里醉心于工作,短短数日竟又规划起新增的门面,准备在各地继续扩张他们的势力。 看来情场失意后,事业还真的比过去要好了。 再加上因为现在没有人与自己争抢,罗英不需要一天到晚想着争宠的事,对他也更为用心。 有了罗英这个贤内助,姬无双处理起山庄的事情更是得心应手,以至于他有时候也不免反省着自己这两年的行为,被美色蒙了眼,连自己身边的人都忽略了。 至于他们将来会如何,七七无法去关心,因为,她要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南王府的队伍便从天下第一庄离开,往皇城返回。 一路上除了和师兄每夜里双修,自己还钻研起夜阑风给她留下来的那本秘笈,有了楚江南的从旁指点,她修炼起来更加快速,功力也在不知不觉中大有增长。 有天夜里睡着的时候,无缘无故的她自己竟然跑到了浑圆空间里,还看到了大师兄,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过去和大师兄说上两句话,人便已经被莫名清醒了。 看来她的功力还不到家,还需要继续加强。 至于楚江南,有了七七和他双修,居然连气息也好了几分。 不过,七七知道他的心疾是越来越严重了,光凭吃药已经维持不了太长的日子,比起之前沐初所说的期限,如今日子又短了好些。 手术势在必行,甚至要加快日子,否则,她怕他忽然病发,到时候将会极度危险。 只是这些话她并没有与楚江南说起,但她不说不代表楚江南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清楚的。 那夜双修过后,筋疲力尽的七七没有收拾好自己的气息,忽然眼前一黑便倒在他怀里。 他扶着她躺下的时候,脑袋有点晕乎的七七伸手握紧他的大掌,哑声道:“师兄,我会救活你,一定会救活你……” 他浅浅笑了笑,大掌在她脸上轻轻划过,一丝丝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淌过,连声音也不知觉变得更加温柔: “若我真的活过来,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好不好?” 七七没有回应,已经头一歪睡死过去了。 等她睡着,楚江南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浑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夜里双修的缘故,与她越来越亲近,就连两颗心都似在一步一步靠近那般,从前对她只有兄妹之义,现在莫名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当看到她衣衫不整与自己呆在软榻上十指交缠时,身体偶尔会为之发热,为之发狂,想要扑过去把她抱在怀中,肆意怜爱。 可是,只要一想到她是四皇兄的人,这份冲动便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病,为什么会想把她压在身下,去亲她抱她,这是不是双修的时候走火入魔的征兆? 好几次他都在想着要不就停止双修吧,每修一次他都会难受一次,有一种什么情愫在身体里鼓胀,身体也会越来越热,越绷越紧。 看着她时,几乎已经看不清她的脸,看不清她的五官,只是知道他很想把这个女子抱过来,很想亲她柔软的嘴,抱她软软的身子。 每次都要把这种冲动压下去,真的很困难,而且还有越来越困难的趋势,再修下去,他会不会因为走火入魔而陷入魔障? 但看七七,却又不觉得她有什么异样,每次双修时都是两颊绯红,一看就是进入佳境的表现。 虽然每次双修完都会筋疲力尽,可她第二日起来气色都会无比好看,整个人也越来越长得水灵精透,越来越美了。 为什么同样的双修,她修得如此完美,而自己却修得如此糟糕? 可是,师父不在这里,他想要找人来解疑也找不到人来给他解开这个疑问。 师父不在之后,练武时心中有任何疑团,再无人能给他解答了。 他的异样,终于快到皇城的时候那夜,被七七瞧了出来。 依然是十指纠缠,两人身上穿的依然都不多。 因为双修时那份炙热的气息需要散发,若是不及时散出去会对身体有伤害,所以一般男女双修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不穿衣裳的。 但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只得还保留着最后遮羞的布料。 不过,这回两人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穿与不穿,似乎区别不是很大。 见他脸色无比怪异,涨得通红,目光也有几分涣散,一直盯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七七思前想后,忽然心头一怔,忽然轻声道:“师兄,你是不是很不舒服?” 楚江南盯着她,不知如何回应,半响才点头,哑声道:“……是,不舒服。” “你会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她吓了一跳,自己没有练过这么深奥的功夫,见他这样,自然而然便想到“走火入魔”这四个字。 楚江南低喘了一口气,依然盯着她的脸,目光最终锁在那两片轻颤的薄唇上,他真的好想,好想过去低头吻住她…… 章节目录 第391章 这两个,欠揍的蠢货 “我想我真的走火入魔了。”楚江南一脸一额热汗,声音喑哑得几乎无法从喉间溢出。 这样的沙哑,竟有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但可惜七七只是睁着无辜的眼眸,除了焦急眼底再没什么。 走火入魔,这事该如何是好? “要不停下来吧。”她急道。 “不可。”楚江南闭上眼,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双修到一半,中途停下来,不利而害,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以为不去看她自己就会好受一些,可是,不看她,脑海里却始终是她娇羞的模样,是那日他们在泉中,她身上衣裳湿透,完全挡不住半点风光的画面…… 他虽不想看,却还是不小心看到了。 现在每每想起身体便会异常难受,连呼吸也乱了,心跳无端加快,几乎快到他完成承受不过来的地步。 他又霍地睁开眼,不愿意再想,可睁开眼后,入眼便是她精美绝伦的五官,她小巧粉色的薄唇,细致光滑的脖子,还有那圆润雪白的肩头,以及胸前一片无暇的肌肤…… 终于他呼吸一窒,忍不住低头凑了过去。 “师兄……”七七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开,瞥见他眼底自己越来越熟悉的溴黑光亮,她睁大眼眸,急道:“师兄,你想做什么?” “我……我想……”他喘着气,握紧她的小手,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七七,我想亲你。” 这下,她彻底明白过来了。 他居然在对着她的时候生起了冲动! 可是,师兄平日里不会这样的,为何每次都是在双修的时候就会变得这么怪异? 过去几日她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他一直可以自我调节好,完全不是今日这般失控。 但她也看出来了,他似乎一次比一次难受,脸色也一次比一次涨得通红。 他们在练功而已,为何对他来说就像是给他喂了药一般?现在再看,看他目光涣散,人都快要彻底不清醒了。 她想要放开他的手,却又怕中途停止会伤到两人的身体,可是再不放开,他已经扑到她身上了。 “师兄,你醒醒,我是七七,我不是那些女人,你看清楚,我是你师妹。” 他现在这样,真的像被人下了药一般,神志不清的,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整个人也在散发着令人几乎承受不来的热气,这双修,怎么会修得他如此激动? “我知道,你是七七。”他哑声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忽然往她身上一扑,竟真的把她整个人压了下去,低头就想用力去亲。 那两片薄唇他已经肖想很久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已经忘了这冲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七七别过脸,极力躲避着他的唇,无法推开,又不能从了他。 她若不反抗,等他清醒过来,他一定会怨自己在双修的时候勾引他的。 可是,她真的没有这个想法,一点都没有。 “师兄,我是七七,你清醒一下!”她低呼道。 “七七……”他低喃着,亲不到她的薄唇,竟沿着她的脖子一路亲下去。 七七吓坏了,想要呼救又怕惊动到别人。 她现在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若是让人看了去,师兄以后知道了事情,一定会怨自己护她不力,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的。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之际,他却已经低头在她身上啃了下去。 七七吓得顿时惊呼了起来,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可他们的双手如同被粘住那般,死死粘合在一起,连分都分不开,她无法去抗拒,更没办法去把他推开。 师兄看起来斯斯文文,却是一身肌肉,身体沉重得很,和沐初一样,比她想象的要重太多。 双手不能用,又不忍一脚把他踹开,究竟怎么办? 就在他低头想要往她最柔软的地方亲去时,她惊呼了一声,一个翻身竟把他推到在一旁,却也顺势把他压了下去,一来一往,两具身体依然紧紧贴在一起。 楚江南闭了闭眼,重重喘了一口气,来自对方身子那光滑细腻的异样触感让他滚烫的身体微微透出一丝丝凉意。 很舒服,可舒服过后又觉得不满,还想要更多,更多只有她才能给他的一切…… 终于他再次一个翻身,又把她压了下去,低头啃在她的脖子间,整个人如同发了疯着了魔一般,行为根本控制不来。 七七再也忍不住了,在他啃下来的时候失声惊呼了起来:“蜘儿,蜘儿救命……”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东篱蜘儿,而是她万万想不到的人。 他随手一挥,房门再一次在他身后合上,高大的身影如同旋风一般来到床边,大掌落在楚江南肩头,猛地将他拉了起来。 楚江南被拉了起来,七七也自然坐了起来,两人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在他视线里立时一览无遗。 七七睁着无辜的云眸死死盯着最近只有在梦中才能看到的绝色容颜,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来得这么及时。 他……不是和沐如云先他们一步回皇城了吗? 楚玄迟根本不理会她,大掌落在两人的肩头上,一股醇厚的内力透过他的掌心,顷刻间传入到他们的身体里。 楚江南喘着气,在这道真气的辅助下,紊乱的气息慢慢平复过来,意识也缓缓回到脑际。 看清眼前的一切时,顿时被四皇兄眼底的寒气吓得心底一颤,几乎在床上坐不住。 他刚才到底做了什么?迷迷糊糊的似有那么一点印象,似乎……自己对七七不轨。 他半是不安半是疑惑地看七七,七七眼底那一丝防备和不安也印证了他的怀疑。 心下一紧,气息一乱,人差点真的心脉大乱走火入魔,若不是有四皇兄的真气护着他们的心脉,这一次双修,一定会铸成大错! 感觉到那股醇厚的真气与自己的内力融合在一起,七七才闭上眼,安心静修。 楚江南也不敢多想,慢慢让自己的气息平复下来。 半个时辰之后,这一场疯狂的双修才终于结束。 七七狠狠松了一口气,放开楚江南大掌之后,随手一扬将一旁的衣裳扯了过来,迅速裹在自己的身上,却不敢抬头看站在床边的人半眼。 自己和师兄如今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落在他眼底,哪怕他不说,她也能想象,那家伙一定是气疯了。 楚玄迟确实气,可他气的不是他们现在这副模样,而是气他们不懂事,这两个欠揍的蠢货! 大掌一收,连带着那两道真气也被他收回,他冷冷一哼,瞟了七七一眼,视线便落在楚江南身上。 楚江南知道自己犯了错,抓过衣裳披在身上,从床上翻了下去站在一旁,竟有几分无法面对一切的不安:“四皇兄……”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楚玄迟沉声问道,言语里明显含了火气。 楚江南抿着唇,有点像犯了错的小孩,眼底一丝尴尬和无措。 倒是七七不忍见他这般委屈的模样,也在床上翻了下去,瞪着楚玄迟,呶唇道:“我和师兄在双修,我们又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没有……” 可是,这个“没有”却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刚才若不是他来得及时,她和师兄现在…… 她咬了咬唇,心里有几分后怕,若是刚才楚玄迟没来,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和师兄……那样了? 太可怕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师兄会有如此疯狂的一日。 “你知道什么是双修?”楚玄迟冷冷一哼,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紧握的大掌显示着他的愤怒。 他,真被这两个人气得快要吐血了。 “师父说过若是寻到小师妹,与她双修对我俩都有好处,七七这几日的功力也在猛增,这对她来说绝对是有裨益的。”楚江南是不忍七七被责备,就如同七七不忍看到他委屈的模样那般。 他执起衣袖拭去自己额上脸上的汗迹,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温言道:“这次是我走火入魔,没控制好自己的气息,以后不会了。” “以后?”楚玄迟大掌一紧,本想去拿茶壶的掌收了回来,落在椅子把手上,五指关节被他握得泛白。 他沉声道:“你师父告诉你双修的好处,可有没有告诉你只有真正的夫妻才可以双修,你们再继续双修下去……” 利眼在七七脸上一扫,七七吓了一跳,心头莫名一晃,竟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媳妇那般,低垂头颅在床边坐下,不敢再看他半眼。 只有真正的夫妻才能双修……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和师兄不是真正的夫妻,可是他们也可以,只除了今日师兄发狂…… 楚江南却像是有几分明白,这些师父在世的时候并没有和他说太多,他自己也没有深想。 师父说寻到小师妹后,他可以和小师妹双修,武功定会大有进展,但没说过有何不妥。 可是这些日子他也慢慢有所发现,继续修炼下去,那份在体内隐藏的冲动总是会被轻易勾起,而且一次比一次来得猛烈,一次比一次让人无法抗拒。 难道说再修炼下去不是走火入魔,而是和她……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师兄,没义气 瞥见楚江南眼底的心虚,楚玄迟更气得连呼吸都有几分紊乱,这次若是自己不来,这两个混蛋是不是已经真的做开了? 可他更气的是,他们很快就会成为夫妻,就是真的做了那事,又有谁能说他们的不是? 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楚江南这下终于明白了,师父曾经说过当两个人真正融合在一起,境界就会有所突破,他们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那所谓的“真正融合在一起”的意思,原来就是指双修到最后,他们是要结合的。 想到这里,他顿时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抬头看着七七,七七也在看着自己,只是他想明白的七七还想不明白,可见他脸色如此不安以及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她一想,便大概也明白过来了。 原来双修竟是这样的,两个人到最后,将会控制不住,结合……想起刚才那一幕还心有余悸,可是在对着楚玄迟的时候,又不愿意表现出她的心慌。 她一咬唇,看着楚玄迟,负气道:“反正我和师兄很快就会结为夫妻,我本就该是他的人,双修就双修吧,有何不可?” “你再说一次试试!”“啪”的一声,楚玄迟掌下的椅子把手顿时成了碎片。 楚江南吓了一跳,忙道:“四皇兄,你该知道她说的只是气话。” “谁说我说的是气话?你难道不是说过以后都会只疼我,会怜惜我一辈子?”七七咬着唇,就是不想在那男人面前输了阵:“我们都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真正的夫妻。” “谁让你们做真正的夫妻?”楚玄迟随手一扬,又是“啪”的一声,一旁的矮几瞬间成了碎末。 他霍地站起,朝七七走去。 七七却先他一步从软塌跳了下去,迈步就要往楚江南身旁跑去。 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才刚迈了半步,人已经被他抓了过去,更让她想不到的是,师兄在这个时候竟站了起来,转身朝门外逃去。 “你不能走!”她是真的被吓坏了,若是师兄走了,这个男人会怎么对她,可想而知。 师兄分明事事听她的,可这一次却完全不理会她,来到门边把房门拉开,回头看了她一眼,以唇语说了两个字,就真的如风一般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师兄走了,只留下两个无声的字:保重。 他居然对她说了一声“保重”,便把她丢给这个愤怒中的男人! “怎么?是不是也想跟着他出去?”楚玄迟垂眸看着她,将她眼里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全看在眼里。 七七是真的委屈,做梦也没想到师兄那家伙在他四皇兄面前胆子竟是这么小的,知道自己惹怒了他,竟把她丢下来,让她给他赔罪! 这家伙还说要守护她一辈子,他怎么能这样! 怪不得当初让他答应什么事他都没有半点迟疑,什么都答应了,唯独当初她说了让他保护自己,不许让他四皇兄再欺负她时,他却言语闪烁,就是给不了她一个承诺。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只要他四皇兄回来,他就抽身事外不再理她。 该死,这个该死的混蛋! 可她更气的是,她如师兄一般,面对这男人的愤怒时,心里竟也无端慌乱了起来。 她努力告诉自己,这个男人不过是个常人,他不是神也不是魔,没什么好怕的,真没什么值得她害怕。 可当他沉身向自己压来时,她却慌得心跳如雷,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鹿,被他困在利爪下,再找不到半点可以逃脱的机会。 “你……你别乱来,你……”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人也抖得如风中落叶那般? 谁说他不可怕?他……她好怕呀! “你心甘情愿和他做夫妻,是不是?”他的声音就像是从齿缝里迸出那般,脸色是从容的,目光却冷得足以杀死一个人。 “我……”七七困难地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想躲避,可他整个人就压在她身上,她能躲到那里? 不满他明明不在理,却还是一副理所当然别人欠了他一般的姿态,她就是心里害怕,却依然佯怒道:“我想我已经和你说得清楚明白了,我喜欢师兄,我要和他做真正的夫妻。” “既然如此,刚才为何还要喊救命?”他目光越冷,唇角讥讽的笑意便越深: “你现在知道什么是双修了,若是和他真的做了夫妻,对你们的武功都有极大的裨益,既然我舍不得你这身子,你又想要你的师兄,不如,我现在将他喊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如何?” “你……”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就算明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小心脏却还是被伤到了!“你这个无耻的男人!你滚!” “我现在就在滚,只不过,是和你在一起。” 他说滚,真的就滚了。 这口气一直堵在心里,若不能好好发泄,他一定会被气得抓狂,气得吐血。 他滚,和她一起…… …… 气喘吁吁的人儿趴在被褥上,滚了这一轮,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身旁男人那条壮实的长臂依然环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紧紧锁在自己怀里。 她试过挣扎却无果,现在,更是无力去挣开。 这男人,邪恶!无耻!霸道!蛮不讲理! 可,更无耻的是她,刚才,她居然就这么陷入了…… “还滚么?”他的声音哑哑的,低沉沙哑,极具魅力。 就算心里不乐意,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魅力,她始终逃不过。 可这不代表什么,她只恨自己现在武功不如他,力气不如他,该死的师兄又不帮她,她才会在他身下一次又一次被欺凌,但总有一日,她会翻身作主将他压下去,狠狠蹂躏。 “你等着。”她气鼓鼓的,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将来你不要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不说话,只是执起她的青丝,接在掌中。 若真的有一日落在她手里,或许,就算是死在她手下,他的也乐意。 若她真的恨他恨到要杀了他的地步,那不如就真的死在她的剑下,也许他这疲累的一生,就能解脱了。 她性子这么烈,若她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未婚妻,却与她这般亲热,她会不会气得真要杀了他? “丫头。”他轻轻喊了声,声音依然残余着蕴欲过后的喑哑。 七七一颗心因为这一声哑哑的呼唤,止不住又跳漏了一拍,但她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对这个男人还有情,她现在喜欢的人是师兄,她要过一辈子的对象也是师兄,不是他。 不过,有哪个当夫君的竟是这般窝囊,竟把自己的娘子双手奉送给其他男人的? 师兄……真是气死她了,等明儿个天亮了,她一定要去将他狠狠收拾一番。 不过,那什么双修,她以后是绝对不敢碰了,原来修来修去,修到最后是要两个人结合的,这哪门子邪功,太可怕了。 感觉到他的大掌又落在她身上,她忍不住身子一阵颤抖,惊呼道:“别再碰我!” 他大掌一顿,指尖微微收紧。 她总是如此抗拒与他亲近,只是因为在生气,还是真的这么不乐意? 七七小手落下,将他的大掌从自己身上拿开,寻回一点力气后,吃力地扯来被子紧紧裹在自己身上,往床角退去,回头看他时,眼底脸上全是小心翼翼防备。 “我不碰你了,只是抱着你睡一觉。”他又伸出手想要去抱她。 七七却继续往后,冷声道:“对着你我睡不着,请你出去。” “丫头……” “出去!”他已经完全不尊重她的意愿要了她,自己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难道现在她想好好睡个觉,他也不允许吗? 不是看不出他眼底不满疲累的血丝,也不是猜不透他这些日子有多忙碌,但两人现在已经这样了,怎么还能继续睡在一起? 他用强的,她抵挡不过,那是她能力的问题,是她太弱,但不是她犯贱。 若是继续和他抱在一起睡到天亮,便真的是她太贱,太不知廉耻。 楚玄迟静默看着她,目光失了几分光亮。 他想说,他已经好几个夜晚没有好好睡过,现在只想抱着她睡一觉,可他知道,这种话如今对她来说已经完全起不了半点作用。 她不再怜惜他了,不再像当初一般,愿意躺在他身边哄他入睡。 可他,还是那么需要她。 “丫头,让我抱着睡一会。”他不死心道。 “不让!”什么都让着他,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逃出他给自己的枷锁? 她的未来,不需要他的参与。 他无言,刚才两人的亲近如此合拍,不仅身体在一起,就连两颗心也似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那般,可现在…… 女人变脸,真的比翻书还快。 “丫头……” “我说了,不……”抗拒的声音嘎然而止,他竟忽然一把扯开被子,将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绝色的面容,宽厚的肩膀,肌肉纠结到可怕的胸膛,没有一点赘肉的腹部,劲瘦的腰,修长的腿,还有…… 她呼吸一窒,哪怕和他已经不止有过一次的肌肤之亲,却从未如此彻彻底底看过他的身体。 这男人……如水青丝散落了枕上,一双如同会说话的星眸一瞬不瞬盯着她,那双眼眸,柔和似一泓清泉…… 章节目录 第393章 美男计,她的死穴 楚玄迟微动的薄唇似在抗议,抗议七七对自己的无情和残忍,长密的睫毛轻抖,给他他强悍的气息添了一抹需要人怜惜的脆弱。 他是刚与柔最完美的结合,分明强势得让天下人不敢直视,却又在刹那间,让你看穿他坚强背后的落寞和孤单。 那双不满血丝的眼眸藏着几分期待的光芒,孤傲之下的希冀,更是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性感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分明是有话想说,却又似不屑说出口,或是不敢说出口。 很矛盾很纠结的气息,他强得叫人害怕,却又脆弱得令人怜惜。 “是不是……很累?”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颤抖的喉结,轻声问道。 男人的喉结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若是在这上头划上一刀,他就一定会命丧在她手里。 当一个男人愿意让你触碰他的喉结,便是说这个男人已经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你的手上,对你是完完全全的信任。 他信任她,如此相信,从未怀疑,可她,一直一直在怀疑他,怀疑他的用心,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 “只是很困。”他一说话,她指尖轻抚着的喉结便又开始上下颤动,这么好看,看得她心神皆醉。 他低头时,她正好抬头,两道视线接触的到一起,只一眼,她眼底再容不下其他。 “困了,便好好睡一会。”扯来被子盖在他身上,她伸手轻抚他的脸。 没看到他眼底闪过的愉悦光芒,只是知道当他埋首在自己颈窝中时,那份如同孩子般的乖巧让她整颗心顿时柔和了下来。 小手落在他脑袋上,轻轻抚过他柔顺的青丝,听着他迅速变得均匀的呼吸,以及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只余下一片柔和。 他是真的困了,竟在窝在她怀里片刻之后,立即便沉沉睡去。 过去那几日里,他就几个有没有好好歇息,好好睡一觉? 哪有人,睡得这么快的? 无比怜惜地轻叹了一声,正要闭上眼陪他入睡……忽然,她霍地睁开眼眸,垂眼望去,看到本来紧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如今正安安静静盖住他们两具身躯,而她和他…… 他的长臂落在她腰间,将她紧紧抱上,她却伸出胳膊穿过他的脖子让他枕在她胳膊之上,睡在她的肩窝里。 两个人……抱得这么亲密……尼玛,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她分明记得自己刚才还死死裹着被子,对他防备得很,怎么大脑只是空白了一下下,人忽然就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她用力去回想,恨努力地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 他扯开自己身上的被子,让他迷死人不偿命的身体彻底暴露在她面前,她只是看了一眼,顿时沦陷……自己爬了过去躺在他怀中,自己……把他也抱在怀里! 混蛋!居然给她使美男计!更混蛋的是她自己,说好了以后不再被他影响,可人家就这么一点小计谋,只是让她看两眼,甚至什么都没做,她便自个儿投怀送抱,彻底失陷! 她怎么会这么不济事,这么经不起诱惑? 想要用力把他推出去,可是,他已经睡死过去了。 睡得这么香,就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这般睡过一觉一样,把他推出去,弄醒他……她闭了闭眼,这男人,简直就是她的天敌。 明知道自己中计,还是舍不得现在将他弄醒,打断他的美梦。 大概,真是上辈子欠的他,这辈子来还债的。 小手落在他的肩头上,闻着他身上熟悉到令他心醉的气息,推出去的力道便忍不住收了回来,忍了半天没忍住,终于还是抱上他结实的腰。 就当……就当自己嫖了一回,嫖的还是个绝色美男,或许这么想想,心里也好受多了。 至少,这个男人并不是谁都能嫖得起的,至少,那么多从紫川各国赶来的美人儿都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偷偷欣赏他的风采,至少,就连沐如云这么受楚王重视的宾客,也得不到玄王爷半点好脸色,是不是? 好吧,嫖了尊贵绝色的玄王爷,她该是赚了。 好困…… …… 如果七七知道嫖了男人之后还会惹来这么多麻烦,昨夜她一定不会在楚玄迟身边睡得这般心安理得,一定不会让这个男人在自己身边过夜。 现在…… 一大早从后方追上来的楚定北便闯了进来,要找他五皇兄去看日出,谁知道抬眼一看,竟看到如此令人震撼的一幕。 床上躺着的是他多日未见的四皇兄,还有……还有那个该死的女人! 听说她和五皇兄在双修,双修!知道什么是双修么?双修就是……就是两个人……那样了! 五皇兄也亲口说过他们很快要成亲,她都是要五皇兄成亲的人了,居然还不知廉耻地和他四皇兄睡在一起! 虽然锦被将两人的身体盖得严实,但,以地上那堆凌乱的衣裳来看,不难想象被子之下的他们究竟是什么模样。 这女人,在即将要成为南王妃的情况下,和他四皇兄睡了! 娘的,他很气,很气,气得想要杀人! 可他最终还是退了出去,因为他再怎么气,也不敢在他四皇兄面前放肆。 但,这个仇他们是结定了,他怎么都不能让这妖女继续蒙骗他的五皇兄!于是,他在客栈个个客房寻找,找他五皇兄去了。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七七还没松一口气,这脆弱的房门便又“砰”的一声再度被推开,一抹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 “南王爷,你不能对我家姑娘……”东篱蜘儿的声音在看清睡在床上的男人是谁时,顿时消失无踪。 她知道姑娘和南王爷一直在修炼什么神功,但每夜修炼完,姑娘都会回自己客房睡觉,可她今日去伺候姑娘起床的时候,竟发现姑娘昨夜并没有回房休息。 没有回房,那就肯定是在楚江南的客房里,可是,姑娘是他们门主的,南王爷怎么可以!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进门之后,竟看到和姑娘睡在一起的不是南王爷,而是……玄王爷! 天呀!她彻底凌乱了,这都是什么事?这是怎么回事呀! “姑……姑姑娘……你……你和他……和玄王爷……和他……”姑娘和玄王爷睡了!从此以后,除了他们家门主,姑娘居然还有另一个男人! 他们……居然真的睡了! 呜呜呜,姑娘居然背叛了门主,呜呜…… 她一抬手,就这么捧着脸,一路哭着跑了出去,连门都没有关好。 七七暗中抹了一把汗,幸好她只是哭着跑了,而不是过来一把掀开他们的被子喊打喊杀,幸好…… 但她这口气还没有彻底送下去,一脸睡意朦胧的楚江南已经被楚定北不管不顾地拖了进来。 楚定北指着床上的两人,气得脸都绿了:“你看看,五皇兄你看,她是四皇兄的人,她不能嫁给你!” 楚江南揉了揉惺忪的两眼,昨夜因为彻夜想这些莫名奇妙的事情,一直睡不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面前合了一下眼,不想才刚睡过去,连话都来不及和周公说上两句,这家伙已经大步流星闯了进来,一把将他揪起,凭着一身牛力,竟将他揪到这里。 那把雷公一般的声音还在耳边敲打着:“她不知廉耻,勾引你之后还要勾引四皇兄,如今答应了和你成亲,昨夜却……却和四皇兄睡在一起!你看清楚,她不值得你错付一片真情!” 五皇兄对慕容七七的关怀和宠溺,他看得清清楚楚,五皇兄对她这么好,她居然还要和四皇兄混在一起。 今日他就是冒着被四皇兄醒来后一掌拍死的危险,也要让五皇兄彻底看清这妖女的庐山真面目,看看她究竟都无耻到什么地步! 终于,睡在七七身旁的男人微微抖了抖浓密的睫毛,眼皮掀动,开始有醒来的迹象。 七七也是想不透,这家伙平时总是特别容易被惊醒,今日却经历了两轮吵闹还睡得如此深沉,这是第三轮吵起来了,他才开始有醒来的意思。 大概是过去的日子真的太疲累,否则,他一定不会睡得这么死。 对他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怜惜,可现在,更重要的是先解决好眼前的问题。 这会不仅楚玄迟要醒来,就是楚江南在听到楚定北一轮嘴的轰炸后,意识也彻底回到脑际了。 抬眼一看,七七躲在四皇兄怀里,四皇兄正缓缓睁开一双依然带了几分睡意的星眸…… 他在睁眼,他要醒过来了! 楚江南看了看床上的人,再看了眼扯住自己的楚定北,瞥见七七有点无措地躲在四皇兄怀中,地上还有一堆凌乱散落的衣裳…… 他一怔,整个人立即清醒过来,在楚玄迟回神之际,揪上楚定北的衣襟便大步逃了出去,末了,还不忘为两人将房门阖上。 外头长廊上,依然听得到两人争执的声音: “五皇兄,你不要再让那妖女蒙骗。” “闭嘴。” “五皇兄,四皇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从未与女子亲近过,才会一时糊涂。” “闭嘴。” “五皇兄,那妖女……唔——” 很明显,有人已经忍不住挥了一拳出去,至于那个被揍的人,这一刻捧着一张差点被毁的俊脸正在呼天抢地哼哼唧唧,但至少,话是暂时说不出了。 章节目录 第394章 真是为了她么 七七狠狠吐了一口气,再三确定不会再有人闯进来,她才揪紧身上被子,想要从楚玄迟身上翻过去,下去捡回自己的衣裳穿上。 但她才刚楚玄迟的身上泛翻过,楚玄迟的大掌已经落在她腰上,轻轻一拉,便让毫无防备的她整个人跌落在他身上。 她低呼了一声,楚玄迟却闷闷地哼了一声,在看他时眼底,分明有几分痛意。 七七知道他在痛什么,这家伙……自作孽不可活。 只是,那么强悍地抵着她,她真怕自己随意一个乱动又会勾起他莫名的冲动。 “天亮了,快放开我。”不想再跟他废话,她冷声道。 他们俩的事情已经被这么多人看到,她也无力再去与他争执些什么,想要抱着她睡一夜,如今这一夜已经过去,该足够了吧? “再陪我睡一会。”楚玄迟的声音依然有几分喑哑,不等她回应,已一个翻身将她压了下去。 七七惊呼了一声,双手抵在他胸膛上,不悦道:“天亮了,我们该要启程了。” 今日该能回城了,回去之后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离开那么久,不知道医馆如何了,她的手术室是不是已经准备好? 楚玄迟却还是不理会,昨夜这一觉睡得极其香甜,是这些日子以来最为安稳的一觉,直到现在他还眷念着在她怀中熟睡的味道。 低头,把脸埋入她颈窝里,闻着她身上幽幽的清香,他闭上眼,无声浅叹,长臂紧固在她腰间,就是不想放开。 七七其实看得出这个男人一身疲惫,对他,她总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怜惜,可是现在已经天亮了,等会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闯进来,毕竟是男未婚女未嫁的,更何况还有个南王爷…… 她揉了揉眉心,其实来来去去自己的男人也就只有他一个,可是,在外人看来,她的男人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个。 “玄王爷,我们真的该启程了。”七七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没有任何反应,她侧头又小心翼翼推了推他的肩膀:“玄王爷,我们真的该启程了,昨夜……昨夜你都已经那样了,能不能不要再为难我?” 这男人吃软不吃硬的,她虽然无奈,但至少还不至于对他完全没有办法。 小手落在他脸上轻轻拂过,她把声音放柔,柔声道:“玄迟,不要再为难我。” 楚玄迟闭了闭眼,知道她不过是想要让他放开,可每次当她这样喊他的时候,心总是轻易便软了。 终于,他还是放开了她。 七七也趁机从他怀里钻了出去,裹着被子来到地上,捡起自己的衣裳躲进屏风里,手忙脚乱地穿戴了起来。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里衣,手里还拿着一件外袍,见她出来,他随手一扬把外袍丢到她面前,淡言道:“伺候。” 伺候? 七七挑了挑眉,顿时火大了起来。 昨夜莫名其妙进来,莫名其妙要了她,现在还想要她伺候! “我将是南王妃。”她怒道。 试问有哪个王爷的妃子还要伺候另一个男人穿衣的? “现在还不是。”他盯着她,眼底闪过戏谑的笑意:“若你不想伺候,那我们便继续回到床上睡觉,正好我也没睡够。” 七七咬着唇,心里气得火烧火燎的,却是无可奈何。 他说得出做得到,自己若是不顺从,他一定会把她抱起回到床上继续睡,对这男人的劣根性,她实在太了解了! 拿了他的衣袍走了过去,盯着他重重哼气道:“伸手。” 楚玄迟很听话地将两臂伸开,任由她给自己穿衣。 给他穿上衣裳后,七七又拿来木梳子随意把他的青丝梳了起来,也随便绾起了自己一头长发,才转身出了门,没过多久便捧回来一盆温水,伺候他洗漱。 等到两个人都收拾干净出门的时候,楚江南和已经被“驯服”的楚定北从长廊那端走来,大家都在院子里等着呢,就等他们一起启程。 七七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不悦道:“你和沐家两位小姐一起上的路,如今若是不与她们一起进城,你父皇又要生气了。” “我没说不和她们一起进城,我这不是要赶回去陪她们一起进城吗。”他薄唇微扬,长指在她脸上刮过。 七七心里虽然对他来沐如云在一起的事依然有几分介怀,不过听他这么说,心中还是有几分说不出也不愿意承认的甜蜜。 不过,这样的甜蜜没有维持多久,便在楚定北一双要吃人的眼眸下化为虚有。 她揉了揉眉角,几分无奈。 那个楚定北她不理会他便是了,真正让她头痛的是刚才蜘儿哭着出去的,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 轻轻推了楚玄迟一把,她道:“你要走就赶紧走,否则,当心你的戏码被拆穿。” 楚玄迟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似乎每次他到她的身边来,她总是催着想要把他赶走,她可不可以也像他一样念念不舍,不愿意就此分离? 七七会不会舍不得他不知道,因为她已经牵着楚江南往楼下走去。 见她牵上自己的五皇兄,楚定北更是气得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拍死,但,五皇兄护着她,四皇兄又在这里,他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心里干焦急。 楚玄迟看着他们下楼,等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身回了房,来到窗户边,忽然随手一挥,高大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窗外明媚的景色中。 至于七七,下了院子之后便在人群里搜寻了起来,但,让她不安的是,她没有看到东篱蜘儿的身影。 问楚江南,楚江南也是不知道,问汤隋,汤隋只告诉她东篱姑娘从院子里跑了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来过。 七七想要去追,楚江南却牵上她的手往马车走去,七七急道:“蜘儿还在这里,我们怎么能先走?” “让汤隋去寻她,今日我们得要进城了。”楚江南淡言道。 七七也知道时间不多,他们能赶在黄昏之前进城已经不错,但蜘儿还在生气,她心里还是有几分牵挂。 不过,东篱蜘儿毕竟是江湖中人,又有一身好武艺,就算有什么该也能保护自己。 她看着守在一旁的汤隋,温言道:“一定要帮我找到她,帮我把她哄回来。” 汤隋摸了摸鼻子,有几分尴尬。 找到东篱蜘儿应该不难,但把她哄回来……用到“哄”这个字却似乎有几分为难。 自己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哄过姑娘?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事。 楚江南和七七却已经不理他了,转身进了马车,楚定北掀开车帘也跳了进去,刚进去便往两人中间一坐,愣是将两人挤开。 七七只是瞟了他一眼,轻轻哼了哼便走到对面坐下,不理会这个小气的男人。 她心里烦,这会儿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见她如此,楚定北的脸色便更加难看。 这女人当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如此戏弄他两位皇兄,他实在想不明白五皇兄为什么还愿意和她在一起,他为什么还愿意牵着她的手,护着她上马车?他就不觉得这女人很脏吗? “看什么看?”七七瞪了他一眼,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她皱眉道:“没见过长这么漂亮的女人吗?”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蛇蝎心肠,水性杨花,行为晃荡,不知廉耻……” “七皇弟。”一旁的楚江南瞟了他一眼,阻止他继续骂下去:“是不是忘了我刚才对你说的话?” “我没忘。”楚定北重重一哼,别过脸不再看七七。 横竖他就是不让她接近自己的五皇兄,不给她机会把他五皇兄迷惑了去。 倒是七七对他们谈话的内容特别感兴趣,看着楚江南她笑问:“刚才你究竟跟他说什么了?” 居然让他不要追究下去,这功力还真不错。 楚江南轻轻笑了笑,正要说话,一旁的楚定北瞥见他唇边那好看到令百花失色的笑容,顿时又叫了起来:“你不能对她笑!五皇兄,这个女人不值得你为她笑!” 七七翻了翻白眼,实在是不想再理他了,昨夜师兄临阵逃脱把她丢给楚玄迟的事她还没计较,这家伙现在为他五皇兄抱个什么不平? 不过,她也可以理解他的愤怒,若换了是自己,自己的两位兄长被一个女子如此戏弄纠缠,她也一定会生气,认为她是妖女,怕她妨碍自家两位哥哥的感情。 她其实可以理解,只是现在心里真的烦闷,没有这个空闲的功夫去哄他。 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的,有什么好哄的? “没什么,只是跟他说以后再敢胡说八道说你坏话,南王府和玄王府都不会欢迎他。”楚江南淡言道。 七七浅咳了一声,瞥了楚定北一眼。 见他正在愤恨地盯着自己,她耸了耸肩,别过脸不再看他了,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景致。 想到楚玄迟,心里又不知是什么滋味。 那家伙昨夜里急匆匆赶来,难道就真的只为了见见她,和她亲近吗? 可他来了之后没有和他五皇弟商议什么,就真的只是一整夜和她在一起,他……真是为了她么?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冰冷残酷,判若两人 七七不会怀疑自己对楚玄迟的影响力,更不会想他来这里单纯想要她的身子,天底下美人儿多的是,玄王爷想要姑娘岂会没有姑娘愿意倒贴,他又何必非她不可? 他回来看她,只能说明对她总是有几分情义的,但她始终在意一点,这份情义比不上他的大业,所以,她也不该放在心上。 只是在想他现在又急匆匆往前方赶去,一来一回会不会太累了些? 或许她不应该为他去想,反正累不累也是他自己的事情,只是…… 她屈起两腿,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之间。 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他的脸,想起他绝色的面容,强悍的身体,以及他在她身上挥汗如雨时那份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的味道……一想,一颗心又纠结了起来。 被吃干抹净了还要去想着那个男人如何疯狂地吃她,她是不是太犯贱了些? 可是,脑海里那道身影就是挥散不去,真的感觉很无力。 如何,才能少想他那么一点点? …… 沐初这一睡,整整睡了一夜外加一个上午,期间没有任何人来惊扰,所以他中途也没有醒过片刻。 等他真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日上三竿,午时都快要到了。 昨夜在他娘的伺候下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这么多日未曾好好歇过,这一睡,让他所有的疲惫彻底将他的意识淹没。 可是今日醒来却不见房内有沐心如的踪影,他起来这么久,已经把自己收拾好,还是不见青瓷和丝竹前来伺候。 无意间目光扫到梳妆台上一封没有封起的信函,心里一紧,他快步走了过去,把信函执起,把信纸从里头抽出,一看之下整颗心顿时紧了。 上面的字不像一般女子的娟秀,而是大气磅礴,如龙飞舞的: “初儿,娘决定亲自去找小主子。 娘说过半年之内若是找不到小主子,以后你的婚嫁全凭自己做主,可半年之内娘若是把小主子找回来,你就一定要履行娘当年给过主人的承诺,娶小主子为妻,除非小主子不要你。 娘身上的剧毒已被压制,初儿无需牵挂,照顾好自己,等娘回来,保重。” 没有落款,什么都没有,但他认得这是娘的笔迹。 她居然拖着带病的身子去找那个所谓的小主子,他甚至连那小主子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以来他其实一直知道,娘表面上从未离开过如意阁,事实上她时常出去,只是她的武功比起院中的影卫高太多,宫中的人根本没发现。 不仅是她,就连她身边的青瓷和丝竹全都是一等一的绝顶高手。 只是这次她居然说要出去半年,若是半年之后她不回来,自己又找不到她,她身上的毒如何是好? 什么小主子,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已经失踪了那么多年,为何娘还要这么固执,非要找到她不可? 把信函收起来放回到信封里,随手一扬,信封连同信纸在一瞬间化成了灰烬,他举步出了门。 才刚从如意阁前院离开,跨出院门,便见不远处的湖边,一抹浅紫和一抹鹅黄色的身影站在那里,只是看了一眼,他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三皇子。”身后,北晋六公主北藤青炎匆匆追了过来,她身后跟着一名身穿鹅黄素衣的宫女。 沐初本不打算理会,不料北藤青炎施展起轻功,转眼已来到他跟前。 “三皇子,我在喊你呢,为何走得如此匆忙?”她急道,因为一路追赶,气息有几分紊乱。 沐初脚步一收,回眸看着她,平静道:“见过六公主。” “你是越国的三皇子,何须向我行礼?该是我向您行礼才对。”这么一说,北滕青琰便轻轻福了福身,向他行礼道:“青炎见过三皇子,三皇子安好。” 沐初只是沉着脸不说话,知道他三皇子的身份该是父皇告诉她的,这个北晋六公主也不过匆匆见过几面,是上次受邀去北晋,给北晋太子诊治时所见。 只是他没想到,原来这六公主竟在那会已经看上了他。 昨夜从娘的话语里已经能听出来,这次父皇召他回来怕是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与这个北晋六公主见面,或许还不仅仅只是见面这么简单。 “不知道六公主有什么指教。”他道。 北藤青炎腼腆着一张小脸,低垂着眼帘,温婉地笑了笑,低声道:“青炎不知道你就是越国的三皇子,之前在北晋的时候多有得罪,还请三皇子见谅。” 他没理会这些,依然盯着她沉声问道:“六公主究竟有什么吩咐?” “不敢。”她往前跨了半步,抬头看着他虽然明显消瘦了几分,可却依然俊逸迷人的脸,只是这么看了一眼,心跳又在无端加速,连呼吸也乱了。 这么近距离去看,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迷人,这男人让她魂牵梦绕的,好不容易再次见到,她只要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他,哪怕不说话,哪怕什么事情都不做,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三皇子,我……我家公主觉得越国景色处处美好,又听说三皇子回了越都,所以想请三皇子带公主四处走走,一览越都的美好景色。”已经追上来的黄衣宫女倾了倾身,低声道。 “你是何人?”沐初垂眸看着她,声音竟有几分冰冷。 北藤青炎和那宫女顿时吓了一跳,没想到当初那么温和的沐先生,这次再见态度竟这么冷淡。 那黄衣宫女立即回道:“奴婢是公主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名叫婷儿。” “来人。”沐初一声低喝,如意阁里的影卫立即出来两人。 影卫来到他身旁恭敬道:“三皇子。” “这婢女不分尊卑,敢在本皇子与六公主说话时插嘴,把她拖下去杖责二十。”沐初冷言道,杖责六公主身边的宫女,如此对待邻国来宾,这话说起来竟是半点不觉得有何不可。 “什么?”婷儿吓了一跳,忙看着北藤青炎以眼神求救。 北藤青炎也没想到当初温软如玉的沐先生这次再见,态度竟变成这样,虽然婷儿不过是个婢女,但她是随自己前来越国的,怎么说也不该由他来责罚。 更何况,婷儿不过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已…… 她看着沐初,薄唇微颤,又看见那两名影卫已经拖着婷儿要把她押下去,她惊得急道: “三皇子,是我管教无方,让婷儿惊扰了三皇子,我替婷儿向三皇子请罪,三皇子请不要为难婷儿,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婷儿自小跟在她身边与她一起长大,见婷儿受罚她自然会心疼。 哀求的目光落在沐初身上,只求他还能寻回当初那一点点温润的气息。 可是,沐初却让她绝望了,现在的他别说温润,就连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一身寒气,话语冰冷,态度也强硬得很。 “拖下去。”依然是冷冰冰的话语,当中不带半点温度。 “三皇子饶命,奴婢不敢了,三皇子……” 婷儿被那两名影卫带走了,没过多久便在湖边传来了她哀嚎哭泣的声音。 北藤青炎听得心疼死了,想要向沐初求情,可他一直冷着一张脸。 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沐初淡言问道:“不知道六公主是否还有其他事?若是没有,本皇子便先告辞了。” 是她说的,他是越国的三皇子,而她不过是北晋的六公主,北晋国的国力连越国一半都比不上,虽说北晋也不弱,但比起楚越晋这三国却是弱多了。 他父皇有意想要与北晋联谊,拉拢两国的关系,一起对抗晋国,但这不过是他父皇的意思,更何况他昨夜已经答应沐心如,半年之内不与任何女子成亲。 就算没有这个承诺,他也不愿意娶任何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现在有了这个承诺,心也便更冷了。 北藤青炎咬着唇,完全想不到他竟会拿这样的态度来对自己,一双云眸已经蓄满了泪,只是一瞬不瞬盯着他,薄唇微动,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敢。 沐初冰冷的目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见她不说话,他便冷声道:“既然没事,那本皇子要走了。” 举步就在她身前走过,走得如此潇洒,完全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就在他走后每多久,闻讯而来的太子拓拔东升出现在北滕青琰的视线里,北滕青琰才总算是回过神一般,匆匆向他迎了过去,哀声道: “太子殿下,救救我家婷儿。” …… 沐初所住的地方是皇宫最偏僻的一座小院子,连名字都没有,每次来越国皇宫他都是以仙医的身份前来,为的是给如妃治病,这些都是大家知道。 没人想到他竟然就是他们的三皇子,也是如妃当年病逝夭折的小皇子,这么多年来,大家都被蒙在鼓里,这次不是武越帝将消息传开,这秘密只怕还会继续被掩盖过去。 沐初回来了,依然回到那座小小的庭院里,庭院里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只有铁生在屋里打扫着。 见他回来,铁生迎了过去,仔细凝听过四周无人才道:“少主,皇上打算将你身份公开。” “我知道。”沐初举步往寝房走去。 铁生跟在他身后,低声道:“看来皇上是不打算让你再回楚国了,少主,你答应过七公主和南王爷……” 沐初平静道:“收拾好一切,今夜离开,返回楚国皇城。” 章节目录 第396章 狂妄,难成大器 “今夜!”铁生吓了一跳,虽说要在秋猎之前赶到,今夜确实该走了,哪怕今夜启程也还必须要日以继夜快马加鞭,才能在各国探子将少主是越国三皇子的消息传回去之前赶到,但,走得如此匆忙,只怕少主是不打算和皇上商议这事。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少主总是要回国的,将来回来后,一定会因为这事受到牵连。 “少主不再考虑么?皇上那边……”他忧心忡忡,不安道。 “我自有应对的办法。”铁生把房门打开,沐初举步进了门,“你可以选择现在去向父皇通风报信,若你决心留在我身边,以后回来,定会吃不少苦头,你考虑清楚。” 铁生闻言,立即毫不犹豫跪了下去,认真道:“从此以后,属下只是少主的人。” 沐初摆了摆手,目光在房内扫视了一遍。 房内依然是他熟悉的一切,最简单的摆设,清雅朴实,是他最喜欢的方式,昨夜睡了一整夜,如今已不觉得任何疲惫。 他在椅子上坐下,已经起来的铁生立即给他倒上一杯清茶,双手递到他面前,迟疑了好一会才道: “少主,皇上命人把李牧之的首级挂在城门上,告诉天下人李牧之是被越国三皇子所杀,如今宫里乱成一片,都在猜想三皇子是谁,据属下所知,他们该是已经知道少主的身份了。” 沐初不说话,安静浅尝香茗。 铁生又道:“只怕太子和皇后娘娘那边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少主……” “你给我挡了便是。”他把杯子搁下,转身走到矮几后。 铁生立即把清晨放在那里的几份册子取了过来,放在他面前:“都是从各地送来的消息。” 有一些甚至连皇上都不知道的,那些信函和册子他连半个字都没有偷窥过。 他虽是皇上那边派过来名为守护少主、事实上是监视的人,但跟随少主这么多年,他的心早已在少主身上,他的忠心如何,他日少主一定会知道。 “出去吧。”沐初摆了摆手。 铁生无奈,只得退到门外,收拾好一切之后,便在院子里忙活去了。 果不出意料,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皇后便命人带着礼物和太子以及七公主来了。 看着这冷清的院子,皇后不以为意地浅浅笑了笑,举步朝院子里走去。 身后的小太监立马扯着嗓子扬声道:“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七公主驾到!” 可是,院子里头并没有回应的人,只有一个打扫的下人拿着扫把迎到他们跟前,向三人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参见七公主。” 皇后的目光在铁生身上淡淡扫过,并不哼声,一旁的太监立即道:“皇后娘娘听说我们越国三皇子回来了,特地带上见面礼想来见见三皇子,不知三皇子今何在?” “回皇后娘娘,三皇子连日赶路以致身体不适,如今正在歇息,不方便觐见。”铁生淡言回道。 皇后不说话,一旁的太子却蹙起了眉,另一边七公主拓拔娜娜顿时脸色一沉,立即向前半步指着铁生,不悦道:“哪来的狗奴才,皇后娘娘想见三皇子,他竟派你这奴才出来挡着避而不见,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人是她三皇兄,但却开口闭口只是称呼为“三皇子”,未曾喊半句“皇兄”,七公主对这位三皇子的身份,大概也是没有放在心上。 闻言,铁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平静道:“回公主,三皇子身体不适,正在休息,还请公主和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不要见怪,改日三皇子自会亲自到皇后娘娘处,向皇后娘娘请罪。” 皇后依然不说话,不过脸色却已经沉了下去。 她贵为皇后,一国之母,还是他们的长辈,这传说中的三皇子竟避而不见,让她吃闭门羹,这算什么意思? 先不说这三皇子究竟是真是假,哪怕他是真的,如此来路不明的三皇子,不过是立了区区一点功,将皇上死对头的人头带回来,竟敢如此嚣张跋扈了吗? 才第一次进宫就已经对她这个皇后如此无礼,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这三皇子只怕是有意要如此落她的脸。 “母后,我们不要管他,闯进去便是,我倒要看看这位所谓的三皇兄究竟是何方神圣。” “七皇妹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他是仙医沐先生了吗?”一旁的太子拓拔东升淡言道,目光却紧盯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沐初,他怎么也没想到沐初竟然是他的三皇弟,越国的三皇子!若不是那消息从父皇那处传来,他是打死都不敢相信。 但以沐先生在整个紫川的地位,他若成了越国三皇子,一回来风头必定是大胜,绝对会把他这个太子也给盖下去的。 从前一个拓拔连城已经那么难对付,若是再来一个沐初,不,是拓拔胜初……藏于袖中的掌不自觉紧了紧,对于自己将来更多了几分不安,对这个三皇弟也多了几分抗拒。 老太监依然看着铁生,声音冷了下来:“皇后娘娘要见三皇子,让他出来觐见。” 口气已经变得彻底放肆了,只因为他也看出来皇后娘娘对这位三皇子的不满。 铁生却还是不急不慢,平静道:“三皇子身体欠佳,还在歇息,皇后娘娘请回,改日……” “放肆!” 皇后一声放肆,身后的侍卫中已有一人大步向前,“锵”的一声,腰间长剑取出落在铁生脖子上,锋利的坚韧往他脖子上一压,一道猩红顿时渗出。 拓拔娜娜微微惊了惊,不知觉后退了两步,回到皇后的身边,她虽然骄横,但是这么血腥的一幕也不想看到。 太子拓拔东升却是一瞬不瞬看着这个被人拿长剑架在脖子上、却依然面不改色的奴才,眼底不知透过些什么。 连区区一个奴才竟然也有这么好的胆量,那传说中的三皇子会不会不仅仅只是个医仙,却也是个高深莫测的人? 今日他非要见见他,一探他的虚实。 皇后的心意自然是和他一样的,她冷冷瞟了铁生一眼,举步便往前方的房舍走去。 不料,已经有长剑落在自己脖子上,铁生还是不管不顾,大步一迈,直接挡在皇后跟前,依然是那副看似恭敬,事实上是绝不退让的姿态,向她行礼道: “皇后娘娘,三皇子身体不适,不宜见客,皇后娘娘请回。” “你当真不怕死?”皇后抬眼看着他,脸上的温和已经显出丝丝裂缝。 这整个后宫里她一人独大,还从未见过哪一宫的主子敢用这样的方式对她,连主子都不敢,更别说区区一个奴才了。 可铁生还是不卑不亢,站在那里。 太子见此,瞪了侍卫一眼,怒道:“这种奴才留他何用,杀了。” 那侍卫应了一声,长剑一扬,就要拿利剑往他咽喉上刺去。 拓拔娜娜惊呼了一声,忙躲在皇后身后,想着这里立即就会发生血腥的一幕,却不想就在那长剑快到铁生咽喉之际,房内竟忽然传来一把低沉的声音: “儿臣身子不适,皇后娘娘请回。” 与这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剑气忽然被收住的声音,“锵”的一声,只见铁生两只手指夹住侍卫的剑尖,硬生生把长剑夹住。 剑气被他一身护体罡气拦住,发出一声轻响后被挡了回去。 那侍卫人还未动,脸色却已变了,拿着长剑的手一阵剧痛,虎口酸麻,差点连剑柄都握不住。 可是,皇后娘娘和太子都在这里,这一剑他若是握不住,这条小命只怕也保不住了。 铁生也不想让他为难,毕竟只是个听从主子办事的侍卫,他松了手,那侍卫也收了剑,垂首站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 “好功夫。”拓跋东升冷冷哼了哼,虽说是称赞的话语,但由谁也听得出他的不屑。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薄唇扬了扬,笑得不屑:“别以为区区一点功劳就可以得意忘形,我母后尊贵之躯亲自来见你,只是给了父皇面子,你若不愿见,那他日我们储阳殿上再见。” 这种目中无人的角色,将来在殿上也一定不会拉到多少势力的帮助,如今拓拔连城不在,他也大可不必先理会这个莫名奇妙的三皇弟。 他拒见皇后娘娘一事定会很快传开,越国乃重礼之国,朝中重臣定会因为此时对这三皇子存微言。 他姑且看看他有什么能耐,能继续狂妄下去。 如此狂妄之辈根本成不了大事,他绝不会放在眼里,今日他刚立功回朝,自己若是在这里和他争执起来,便显得小气了。 他一挥衣袖,挽着皇后,看着拓跋娜娜一眼,才转身离开了这座小庭院。 住的是这么简陋的小庭院,就算能耐再大,在宫中定然也是不受重视,否则,父皇也不会把他留在外头这么多年。 皇后也没再纠缠,心里琢磨着些事儿,便与他一起离开了。 拓跋娜娜是最没有主见的,母后和皇兄都离开她自然也跟随离去,一大群人就这样出了庭院。 直到他们走远,铁生才又拿起扫把认真清扫起院子的落叶,对于皇后他们曾经来过这事,待他们走后便如同风吹过一般,再不留半点痕迹。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当初,他若没有放手 久违的皇城,有几分熟悉的一墙一瓦,不知算不算陌生的脸孔。 第一次从这里进去,她穿着玄王爷的衣袍,衣衫不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第一个与她说上话的,是出门寻找她的云王爷。 楚流云……只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早已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七七也不知道是心里头哪根弦被触动了,进城的时候,看着庄严的城门,便想起来那日楚流云那只宽厚却冰冷的大掌。 若是当初在慕容素素和翠儿的拙劣的戏码之下,他没有收回他的掌,而是坚定不移地握上她,拥她上马,今日,她会不会已经是云王妃,安心做他的妃子? 对楚流云,如今自然是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只是偶尔触景生情,这副身体的原主那一缕不知道藏在身体何处的灵魂会出来蹦达一下。 每当她出来蹦达,想起云王爷的时候心里便会有几分唏嘘。 造物弄人,大概,他们真的就是有缘无份。 车队顺利进城,不疾不徐走在大街上,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七七撩起车帘,看了片刻,忽然回头看了楚江南一眼: “师兄,我要回医馆看看,你先回王府。” 得他首肯,她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瞥见鬼宿要跟随,她笑道:“你回去守护师兄,他现在不能懂武,还不如我,别让他出事。” “可……” “师兄都听我的,你是打算不听我的么?”她一挑眉,不怒,但目光一寒,一张小脸顿时有了几分说不出的威严。 鬼宿无奈,只好站在那里,看着她策马离开。 主子都听七公主的,他自然也只能听她的命令行事,别看七公主人小小的,又是时常嬉皮笑脸,但,和她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当她冷下一张脸的时候,那眼神是真的有几分威慑力。 仿佛天生就是个王者一般,高贵冷艳得很。 王者……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样的想法。 这次七七没有在路上换上男装,而是直接穿着女装进门,这一身扮相,让医馆里头忙活的人顿时傻了眼。 有人欣喜有人愁,更有人在确定她真的是慕七之后,掩面哭得泣不成声。 七七没有理会,有人哭自然会有人哄,有小玉儿在这里,一切无需她费心。 进了门穿过大堂,她直奔后院的手术室。 直到夜修罗就是楚玄迟之后,她曾交给他一封信函让他帮忙转交给赫连夜,只要信函是从夜修罗手中命人送出去的,七七相信,她信里所说的一切,赫连夜一定会替她做好。 她只是不知道赫连夜做得如何。 手术室在外头看起来和一般的厢房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装修风格,连门都是一样,但,在推开第一道房门时,七七顿时被出现在眼前的第二道门惊艳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材料,很厚重,很结实,外头看起来像是渡了一层银,里头却一定不是银,无法割开,自然无法窥探,但反正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不对,比她想要的还要出色! 这扇门最特别的地方,还在于它开门的时候竟是往一边滑去的,很现代化的气息,在这种年代根本不可能存在。 她只是告诉赫连夜,因为怕在做手术时,进出的时候会因为房门的推开出现意外,让他尽量想办法缩短开门时房门打开的那道弧线距离,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呀! 赫连夜真的是块宝,世间难寻的瑰宝! 幸而她向楚玄迟要了他,要他跟随自己回南慕国,也幸而,楚玄迟答应了! 手术室的房门往一旁敞开后,一间明晃晃干净清爽的房间顿时出现在她面前。 房中央是一张同样材料做成的床,比普通的大床要高上一大截,床不大,正好只能躺下一人,这便是她想要的手术台。 手术台下方四角,四个活动轮安安静静被拴住,上头有一铁阀,铁阀往上一拉,轮子便能自由活动,铁阀往下一扣,轮子立即被固定,手术台也可以稳稳待在原为,不能移动半分。 至于手术台的上方,四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密集地镶嵌在天花上,同样的夜明珠还分布在整间手术室的四处,将房间照得名如白昼不止,还因为各个方向都有光,找不到半点投影。 无影光,在手术室里极为重要,如此一来,便不怕在做手术的时候,视线被影子挡去。 有钱就是好呢,这么多夜明珠,得要花多少钱?想来这家伙也在楚玄迟那里拿了不少东西,这种宝贝儿,当真的皇家的人最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架子,一个抽水能用的洗手台,一个同样的四轮小推车,然后基本上就没什么了,简简单单的手术室,绝对不简单的装备,足够她用。 这手术室用来给师兄做手术,手术的成功率便又多了几分。 把从天下第一庄里暂时安放在师兄矮柜里的药物从天地镯取出来,放了些需要用得着的药水和纱布工具等在一旁的架子上,她才从手术室离开,缓缓关上房门。 门外,小玉儿安静守在一旁,七七微微张望了下,大家虽然对她姑娘家的身份还是有几分不适应,但,至少不会有太大震撼了,甚至虎子他们还悄悄露出两只老虎牙,看着她发了好一会呆。 不过,大玉儿却不在,大概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过来。 小玉儿见她张望,忙道:“姐姐没什么事,就是心里有点难受,很快会好。” 七七点了点头,看了眼周围的人,小玉儿明白过来,轻声道:“一百人,让他们在哪里见姑娘?” “今夜去南王府。”相信如今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地方比南王府更安全更自在,南王爷素来不过问朝政之事,也不会有太多的耳目盯着他。 小玉儿却在犹豫,虽然也听说了七公主这次下江南是为了陪伴南王爷,但,人家始终是皇亲国戚,她是怕人进不去。 “你找鬼宿,说是七公主的人,他自会安排。”七七将手术室外门也关上,忽然又似想起什么,目光微转:“这里……这手术室对一般人来说没什么用,对我来说确实极其重要,里头有些珠子还值钱,当心贼人惦记。” “姑娘放心,我会安插人手保护,一定不会教人毁了里头任何东西。”小玉儿道。 七七颔首,与她一起回了她看诊的厢房,小玉儿阖上门来到她的矮几前坐下,立即道:“云巧之前来过,说了下宫里和无尘阁的事情。” “先说无尘阁的。” “青荷死了,是被慕容素素命人杖毙的。”小玉儿把云巧带来的信息一五一十转告了七七。 慕容素素和云王爷的事,青荷的死,云王爷向楚王请旨赢取慕容素素,秋猎过后就会带上聘礼去南慕国提亲,但不知道云王爷会不会亲自去。 还有便是楚明珠的婚事,秋猎过后便会出嫁,至于后宫里数位妃子,怡妃依然专心念佛,云王爷这一个月也甚少去后宫看怡妃,华贵妃如今帮着慈宁太后掌管后宫,瑾贵妃还是如从前一样不喜欢热闹,甚少离开玉瑾阁。 至于拓拔连城兄妹俩,拓拔飞娅在半月前已经离开,听说是回了越国,拓拔连城依然留在皇城里,大概是为了秋猎一事。 不过,区区一个秋猎是不是真值得一位皇子在异国他乡停留这么长的时间,七七很是怀疑,但这些事情,她相信并不需要她来管,有人自会看好这些人。 在会诊室里一边听小玉儿诉说着这些日子以来各处的消息,一边翻了翻最近医馆的记录,不知不觉大半个时辰转眼便过去。 七七合上册子打算回去了,小玉儿也站了起来正要退出房门,却听到外头长廊上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大玉儿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外头响起: “七……姑娘可是在这里?我是大玉儿。” “进来。”七七坐回到椅子上,抬眼看着房门被打开。 大玉儿缓缓进来,她看了小玉儿一眼,小玉儿点了点头,举步退了出去。 “有话便直说吧,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要回南王府去看南王爷。”七七温言道。 大玉儿来到她跟前坐下,迟疑了片刻才道:“我以后不会再胡思乱想,姑娘放心吧。” 她之前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小玉儿却没有告诉她,是因为小玉儿的承受能力比她强,还是因为还有什么其他的事要交给小玉儿去办? 她知道小玉儿最近都很忙碌,每日总是早出晚归也不见她有多少时间在医馆里活动,这些事情她原来不知道为谁而做,但今日见姑娘回来之后便于她呆在一起她便知道了。 这定是姑娘一直在让她做事,她相信小玉儿,是不是就不愿意相信她? 七七盯着她,那双眼略有几分红肿,怕是刚才大哭了一场,不过现在看来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她浅浅笑了笑,温言道:“小玉儿自小在江湖上行走,见过的人和做过的事都比你们多,我确实有特别的事情要交给她办,我相信她,但这不代表我不相信你们。”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当真不怕四皇兄么 大玉儿猛地抬头看着七七,有那么一点激动,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 七公主主动跟她说起这些,该是在安抚她吧? 变回女装的七公主比起男装的七公子更懂得安抚人,大概是因为如今大家同为女子,她可以随意安慰自己,若换了七公子如此安慰自己,只怕自己又会胡思乱想了。 七七也不想与她扯太多这种事情,长指忽然在册子上划过,她忽然问道:“医馆什么时候可以开张?” “随时都可以。”大玉儿回道:“隔壁的药铺我已经收拾好,上午和小玉儿一起带回来的药材也已经分门别类处理好,就等姑娘了。” 她还是习惯性想要叫她七公子,但是话到了嘴边便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七七点了点头,沉默,像在思索着什么。 大玉儿也不说话,让她自己想通了,再吩咐她办事。 片刻之后七七道:“开张的事不急,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先把那事做完了再说。” “好。”反正大玉儿现在知道了,七公主开这家医馆,只怕现在也不仅仅只为了开一家医馆赚钱这么简单。 她定是拿着医馆来做些什么事,所以,早一些开张晚一些开张对她来说也影响不大。 更何况她和玄王爷以及南王爷他们这些人都走得那么近,钱她自然是不缺的。 “医馆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七七问道。 大玉儿简单与她说了些医馆最近的事情,其实这些事在七七刚才翻阅的记录上大致也看过。 一炷香之后,她把大玉儿遣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离开了医馆。 至于小玉儿,暗中将人召集好,便分了数路人往南王府去了。 七七回了皇城并没有先回自己的无尘阁,而是去了南王府陪楚江南用晚膳,用过晚膳鬼宿正巧来报,说一个叫小玉儿的姑娘带着人来寻她。 七七命他把人召到后院,她收拾了一下也匆匆往后院赶去了,楚江南略感好奇,也跟随她来到后院。 一百人不多不少,男女都有,个个看起来不算太强壮,但却目光有神,脸色也是一派红润,只是有些人的身材略显瘦小了些。 据小玉儿说这些人都是些无牵无挂的孤儿,绝大多数是各地的乞丐,不过,她早些已经经过了数轮的筛选才把这些人挑出来的,那些资质不达标的人她并没有录用。 七七点了点头,只是淡淡看了这些人一眼,便随意道:“你们沿着后院跑一百圈,跑完后再回这里。” 一百圈! 大家心头一震,有些人顿时面有难色了起来。 一百圈,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跑起来的,南王府的后院有多大他们连想都不敢想,一百圈相当于跑上多少个山头? 但,七公主的话便是绝对的命令,他们除了服从别无他选。 “小玉儿,你也去。”七七道。 小玉儿点头,回道:“好,大家跟我来。” 小玉儿领头率先跑了起来,身后一百号人全都跟着她沿着后院浩浩荡荡起步往前跑。 楚江南有些讶异,垂眸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小丫头,无疑道:“你让他们跑一百圈,只怕要跑到天亮了。” “无妨,我没有给他们时间限制,只要跑完就算通过这一关。”她早就已经和小玉儿说过,她要选出来的人一定是精英中的精英,耐力是极其重要的,否则,以后如何跟着她在外头行走? 不过,她揉了揉眉心,抬头看着楚江南,一丝尴尬:“我没想起来你的后院这么大。” 从前他们那些操场顶多就是四百米,一百圈下来也就是四万米,但四万米也非常艰难了,要跑完一定会跑到天亮。 可如今看着小玉儿领着他们绕过几座假山之后,往另一边她看不见的远方跑去……这一圈下来至少有数个操场这么大。 她忙招来鬼宿,腼腆一笑道:“你帮我看着他们,若是见他们跑几十圈下来基本上都支撑不了,便让他们停下来吧,若是有人能支撑,帮我盯着他们的脸色。” 鬼宿明白了,有些人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精神上比肉体上的坚持还要重要,有些人哪怕肉体上坚持不住,精神上坚持住了也会不要命地跑下去。 姑娘让他看他们的脸色,便是怕有些人麻木坚持会倒下去,一百圈确实不少。 七七想了想,又道:“等会你去告诉小玉儿跑五十圈就是了,我估算错误是我的错,代我向他们道歉,明日回来我会亲自去跟他们赔不是。” 鬼宿脸色升起一丝丝怪异的神情,垂眸看着她动了动唇,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公主当真是他见过最特别的人,一般的主子哪怕自己下错命令,错了便也是错了,就算改了也不会说赔罪什么的。 可是,她不仅勇敢承认自己的错误,还说要向这些人赔罪,这样的主子真是天下少见。 不怕自己丢脸,做事务实,尤其难得的是她竟还是个弱质纤纤的小姑娘。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告诉师兄你暗恋我。”七七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楚江南身边。 鬼宿想了好一会才终于想明白她那个“暗恋”是什么意思,顿时涨红了一张脸,“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并不是向她磕头,而是向楚江南磕头道:“主子,属下绝无此意,请主子明鉴。” 七七揉了揉眉角,不说话。 楚江南却浅浅笑了笑,无奈道:“这丫头说话便是这样,你得要习惯,若不习惯,早晚会被她气死。” 鬼宿抬头时竟瞥见他唇角那一抹惊天动地的笑意,这样的笑,在有几分寒意的夜晚如同三月的阳光,暖暖的,只透入人的心扉。 他心里一暖,刚才那些尴尬全无,心头柔柔的,看着七七时也蓄满了感激的光芒。 自从有了七公主在身边,王爷的笑多了,人也随和了,再不像过去那般冷冰冰的,拒任何人千里之外。 王爷变得有血有肉,更像一个正常的活人。 他站了起来,冲七七无奈一笑。 “连鬼宿也会笑了。”七七指着他笑得愉悦:“你瞧瞧,这一笑整个人帅多了,别像你家主子动不动板着一张脸。” “我何时动不动板着一张脸?”楚江南挽上她,与她一起往房舍返回。 她说了明日再过来看这些人的情况,那便是说她今夜还有行动。 七七知道他看穿自己的心思,待回到寝房里她才道:“我要回无尘阁一趟。”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进门之后,看见她从天地镯把那套七色纱衣取出来,楚江南一挑眉,已经知道她想做什么。 “我试试这纱衣的效果。”她说着,随手脱去外衣扔到一旁,把纱衣披在身上。 楚江南依然摇了摇头,声音柔和:“你这动不动就在男子面前宽衣解带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你不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再男子面前随意做的吗?” 不清楚的人,还以为她在故意勾引自己。 七七侧头白了他一眼,抿唇道:“我就是这样的了,你不是才跟鬼宿说过让他别那么在意吗?你若是在意,便躲在屏风后去吧。” 他还以为她会说,他若是在意,她便到屏风后更换,没想到她说的竟是让他躲到屏风后去,这丫头……实在让人很无奈。 “若是被四皇兄知道……” “他知道便知道,有本事他来揍我。” 某个躲在屋顶的男子顿时黑了一张脸,看来这丫头当真不如从前那般怕他了。 知道她回来,也知道她今夜一定会回无尘阁去查探消息,他才悄悄过来打算尾随她,有什么情况也能帮得上,却不想她居然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坏话。 “你当真不怕四皇兄?”楚江南挑了挑眉角,虽然没看屋顶,但也知道屋顶是什么情况。 他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在他面前大刺刺更换着衣服的小人儿,忽然笑道:“你穿那么多当真不怕热吗?等会行走起来会热疯你的,不如把里衣也脱了吧。” 七七侧头想了想,忽然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又把纱衣从身上脱了下来,把里衣脱去。 又是当着五皇弟的面!这丫头居然真的如此不在意! 屋顶上的男人大掌一紧,五指关节差点被握响。 当看到那具仅穿着肚兜的身子彻底暴露在自己视线里头,他也不知道是冲动地想要下去将她搂在怀里,还是气得想要把坐在一旁的男人一巴掌拍飞出去。 楚江南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借着喝茶的举动掩去他的心虚,这丫头好生猛,居然真的当着他的面把里衣脱了。 事实上七七心里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双修的那些日子里,每日里她就是穿着一件肚兜和他坐在一起的,习惯成自然,便不觉得有什么了。 但她不想,并不代表这两个男人不想。 一个在屋顶上一瞬不瞬盯着她妙曼的身子,另一个低头喝茶,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你让我脱衣服,又不看我,我的身材真有这么难看吗?”七七哪怕不回头都知道背后的男人在做什么,她笑得愉悦,一个转身面向他。 楚江南手一抖,手里的杯子差点跌落下去…… 章节目录 第399章 连师兄都敢调戏 楚江南没有抬头,明显感受到七七的气息在靠近,他眸光轻闪,脸颊上已经隐隐泛出一丝桃色的晕红。 “师兄总是这么可爱,真惹人怜惜。”七七走了过去,长指探出在他脸庞上划过,忽然指尖一紧,竟把他的脸挑了起来。 楚江南顿时蹙紧浓密的剑眉,一掌将她的小手挥开,抬头时,看到她已经把纱衣穿在身上,他松了一口气,无奈道: “连师兄都要调戏,事情若是说出去,外头的人又不知道会把你传成什么模样。” 这丫头真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其实他很清楚大部分的原因是被自己宠出来的,让她在四皇兄面前就不敢这么放肆,也就对着他的时候会这样了。 他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怎么就把她惯成这模样? “再难听的流言蜚语也不是没有过,我不是好好活下来了吗?”七七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有色心没色胆,活该只有被调戏的份。” 楚江南懒得理她,屋顶上还有这么一尊大神在,他敢对她起色胆吗?只怕是偷香不成,人已经被他一掌拍死了。 有些底线他还是不敢去挑战的,省得真的惹怒了那家伙。 七七却不理会,将自己身上这套纱衣整了整,又把纱巾取出往脸上一抹,忽然一运气,竟真的瞬间消失在楚江南面前。 楚江南微微眨了眨深邃的星眸,眸底里染上愉悦的光泽,那光泽如天边云霞,瞬间让女子停滞了呼吸。 七七只是看一眼,花神又立马上身了,气息一乱,人又开始显出了一点形象。 楚江南大掌一伸,轻易便把她的位置扑捉了下来,手一扬,人已经被他提回到自己跟前,他取笑道:“就这么点本事还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也不嫌丢脸。” 七七跺了跺脚,一丝不甘:“若不是你使出美男计,我怎么可能乱了气息?我若不乱气息,只怕连你也看不到我在哪里。” 楚江南不以为然,他什么时候使过美男计了?还不是这丫头为了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不过,七七却真的为自己这花痴的性子懊恼了起来,不过是看他两眼焕发出来的光泽,便顿时迷失了心魂,这美男计对她来说还当真是可怕。 万一以后面对的敌人是个超级大帅哥,那她不是死翘翘了? 不行,花痴是种病,得要治。 楚江南放开了她,给她理了理身上稍显凌乱的衣裙,眉角又下意识抬起,眼角余光瞟了下依然平静的屋顶,知道有人守护她,他便也放心了。 他淡言道:“快去吧,速去速回,今夜就在这里过,别在无尘阁里呆着,那里全不是你的人。” “我知道了。”原先只知夏红和青荷是怡妃的人,倒是以为冬梅和雨兰这两个人身份简单些,却没想到她们背后也有人,是她大意了,这样的无尘阁,她也不愿回去。 反正她名声从未曾好过,呆在南王府便呆在南王府吧,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理了理自己的气息才举步往门外走去,刚出门,那抹纤细的身影便消失在一片夜幕之中。 楚玄迟还是凝神静气,感应了好一会才终于找到她的足迹,这套七色纱衣果真厉害,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不过,他还是跟去了,因为不知道她今夜里会遇到的究竟会不会是一般人。 无尘阁的事情真有这么简单,还是说背后还有着莫大的阴谋。 七七一路往华陵苑赶去,没走多久人已经在高墙上跃过,轻轻翻了进去。 身后跟着的是行踪让人完全无法把握的玄王爷,哪怕没有七色纱衣在身,以他的轻功,华陵苑里那些侍卫也根本不可能发现他的身影。 七七回了无尘阁,阁中一片安静,大家似乎都在寝房里,就连梅大叔也是,前院后院没有半点人气。 她先回了自己的寝房,没发现房内有任何异样,当目光不经意扫到那张大床,眼底顿时闪过几许厌恶。 这上头曾经让慕容素素和楚流云在上头滚过,以后她是绝对不会碰这张床了。 这种地方她也不愿意待,不管楚流云是不是被设计的,但至少他已经要了慕容素素,成亲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慕容素素如此嚣张,明目张胆利用她的无尘阁来做事,甚至还利用她,利用楚流云对她的留恋,这些却不是她能允许的。 就算他们成亲,这云王妃的位置她也不一定能坐得久,她早晚会在楚流云面前拆穿她的虚伪。 姑且先看看她是单纯只想嫁给楚流云,还是背后有什么阴谋,最好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否则,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但暂时她还不想出手,最近事情太多,师兄的治疗才是最重要的,这些闲杂的事以后再说。 从自己寝房出去她跃上屋顶,往冬梅和雨兰的寝房而去。 天色不算太晚,两个宫女还在房内各自做着事,无非就是一些针黹刺绣,偶尔说上两句话,并不见有任何异常。 就在她打算离开想要去看看夏红正在做什么之际,雨兰忽然道:“听说七公主回来了,如今就住在南王府里,不知道会不会回无尘阁。” “她总是会回来的。”冬梅停下了手中的活,看了雨兰一眼,目光有几分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响她才道:“等她回来之后一定会查青荷的事,我想六公主和云王将要成婚的事她也应该知道。” 雨兰点了点头,能跟在南王爷身边这些消息也一定会传到她耳中,知道是早晚的事。 “怎么?你怕她会对付我们?”她挑了挑眉,明显一脸不屑:“就凭她能对我们做什么?别说她在这里无权无势,就算有我们也不怕。” “话不能这么说,怎么说她也是主子。”冬梅还是有几分不安,认真想了想她才道:“在她面前的时候还得要表示出尊重,千万不能让她起了疑心,青荷是六公主那边的人打死的,与我们无关,你要记住这点。” 雨兰耸了耸肩,明显不以为然,不过,也还是顺了她的意,撇嘴道:“那就让她多做几日主子吧,以后等六公主成了云王妃,再回来的时候,慕容七七在她面前也只有叩拜行礼的份,咱们也不怕她,说不准在这里也待不久。” “好。”冬梅点了点头,脸上才总算有了笑意。 七七冷眼看着这一切,听着她们的对话,脸上没有异样的表情,眼底却寒光外溢。 这两个丫头心思果然也不简单,等慕容素素去搭救她们是吗?只怕慕容素素自身也难保。 她放下手中瓦片,又用轻盈的步子往一旁夏红的寝房而去。 夏红一个人在房内做着针黹活,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七七再去看了眼梅大叔,确定人还好好的,便一转身,去了隔壁的素兰阁。 尚未到入睡的时分,慕容素素正在作画,从她的角度看不清她在画些什么。 抛开她的那些小心机,慕容素素其实也算得上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否则也不可能会有南慕国第一才女兼第一美人的美称。 只是可惜,七七对她的那些小心思早在多年前已经看透,是过去的慕容七七太愚昧胆小,才会被她一次次设计陷害。 卿本佳人,奈何心肠太狠毒。 想起楚流云的正气和耿直,再想慕容素素的歹毒心肠,顿时感觉一朵鲜花就这么被毁了。 但这些本不该是她管的事,她和楚流云之间一直不尴不尬的,还不如乘此机会与他彻底一刀两断。 娶了妻之后,该不会再在她身上乱费心思了。 只要慕容素素真心待他,就算刚开始是耍了什么手段,这事也不是完全不能被原谅。 只要,她别再乱动其他心思。 放下瓦片,转身就要离开。 不是不好奇她如何敢公然对抗起怡妃,连怡妃的人都敢杖毙,只是暂时不想管太多事,只要不是影响到她和师兄的事情,她都可以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刚迈了一步,忽然便听到下头有人在敲门,她一屏气,脚步一收,又蹲了下去,仔细聆听。 一个婢女进了门,向慕容素素回报说云王爷又来了,七七还道楚流云和慕容素素感情好起来,并不想理会,不想下头忽然响开了慕容素素抓破画卷,把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正自狐疑间,听见慕容素素愤怒的声音响起:“都要和本公主成亲了,居然还想着那个该死的慕容七七,楚流云,你心这么狠,如何对得起我?” 七七一怔,顿觉莫名奇妙的,楚流云来看慕容素素,与她有什么关系? 平白无故挨了骂,心里立马火了起来。 利用她对楚流云的影响,设计和人家滚了床单,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居然还敢骂到她头上来,这女人,嫌命太长了么? 下头,婢女安抚的声音传来:“公主别生气,奴婢猜想,这云王爷不过是没看穿慕容七七的把戏,才会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若是让他看到慕容七七和其他男子在一起,他一定会死心了。” 慕容素素挑了挑眉,眉间虽然还蓄着怒火,但却因为婢女的话提起了一点兴致:“如何让他看到慕容七七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400章 让“七公主”演一出好戏 从前慕容七七的名声就一直不好,外头已经盛传她和不少男子有不寻常的关系,楚流云却还是对她一直不忘情。 慕容素素怎么都不相信有男子可以这么长情,只怕还是因为不死心吧。 婢女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立即凑了过去,轻声道:“六公主,听说慕容七七回皇城了,只是这会在南王爷那处,不如,就让‘七公主’今夜和男子在无尘阁上演一出好戏,让云王爷看个清楚如何?” “如何上演好戏?”慕容素素眼底闪过兴奋的光芒,已经对此期待不已了。 婢女果然没有让她失望,献媚笑道:“公主难道忘了,奴婢可以装成七公主的声音,过去,公主不是也经常让奴婢装成七公主去做事么?” 闻言,慕容素素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才终于寻回愉悦的笑意,却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安:“万一王爷闯进去呢?” “公主在外头牵制一下,奴婢立即和人从窗户逃出去,只要离开那房间,谁知道里头的人是谁?” “这主意,深得本公主的心。”慕容素素一拍手,巧笑倩兮:“快去命人准备,本公主现在就去寻王爷。” 屋顶上的七七咬了咬下唇,一声嗤笑后,立即在屋顶游走了起来。 尼玛,她都已经不跟她抢了,这女人居然还如何害她,她若是不回报点什么,简直有违常理。 她最喜欢按常理出牌了不是? 至于身后的男人,再看到她轻盈的步伐,感觉到她的兴奋之后,那双比黑濯石还要明亮的眼眸顿时也亮堂了起来,眼底闪过愉悦玩味的笑意。 他的小丫头,还是那么调皮呢。 回到自己的庭院里,七七才知道刚才那婢女来报“云王爷又来了”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的来了,却原来不是去看慕容素素,而是坐在无尘阁院里某棵树上,一直痴痴地看着七七寝房那扇房门。 虽然隔了那么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模样却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痴痴迷迷的,明显陷入了什么思绪中。 因为他看着,七七便不敢往自己寝房屋顶靠近,怕被他看出。 云王爷的武功是绝对的好,在他面前,她还是有几分谨慎,哪怕穿着七色纱衣,还是有几分犹豫。 不过,这楚流云马上都要和慕容素素成亲了,还来她的无尘阁做什么?虽说只是坐在树上安静看着,但,被人看到了总是会说闲话的。 怪不得刚才慕容素素会气成那样,只怕楚流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一听到他又来了,慕容素素便气疯了。 看到他这模样,七七开始有点犹豫,究竟该不该让慕容素素的诡计得逞算了。 让他听到自己和男子在一起的声音,让他对自己绝了望彻底死心,对他来说会不会更好些?或许,对她来说也一样。 被人惦记着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还是这种前未婚夫什么的,当断不当,藕断丝连,她不忍见他这般,也怕自己惹上麻烦。 光是一个楚玄迟已经足够让她头痛,再来一个楚流云,她自问真的应付不来。 应对感情这种事,还不如在战场上狠狠打一场来得爽快,虽然,她也不知道上战场杀敌是什么感觉。 想要转身离开不再去理会这种荒唐事,心里又有几分不甘。 若是慕容素素她们找别的方式让楚流云死心,她可以不理会,但……特么的,又想利用她!她若再不理会,就真的成软柿子了。 终于在瞥见慕容素素那抹纤细的身影进入无尘阁前院院门时,她云眸半眯,一提气,七色纱衣便将她彻底掩护了去,走在夜色之下,根本无人能看见她。 她举步,往自己寝房上方屋顶走了过去。 慕容素素来到那颗大树下,正要开口呼唤上头的人,楚流云已经先她一步,转身打算离开。 慕容素素今夜却不打算放过他,在他迈步之际,她仰首看着他道:“七皇妹今日回来了。” 楚流云脚步一顿,迟疑了片刻,还是从树上轻飘飘落下,稳稳立在她面前:“有事?” “王爷……”慕容素素低垂头颅,一副卑微到地上的模样:“我知道王爷对她念念不忘,我……” “没有的事。”楚流云淡言,转身就要离开。 慕容素素往身后看了眼,虽然从这里看不见后院的情况,但她知道,只要她把楚流云喊下来,她的人就会从后院高墙翻入,去做他们该做的事。 她唇角嗪了一点笑意,在追上楚流云时,却已换了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王爷,我没有别的意思。”她追了过去,挡在楚流云面前,轻声道:“我知道王爷娶我是迫不得已,我可以不当云王妃的,只要王爷让我留在你身边,就算是个侧妃我也心满意足。” 楚流云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晚风拂在他身上,将他萧索的脸拂出几分更深沉的寂寞气息。 慕容素素心里怨恨着,这孤寂的气息原是为了慕容七七,那个该死的女人。 但她眼波流转间,却全是委曲求全的凄凉:“王爷,这都是我的真心话,王爷若真的喜欢七皇妹,不如……不如把七皇妹也娶回府吧,过去我和七皇妹虽不怎么好,但我知错了,以后我一定会听七皇妹的,什么都顺着她。” 见他还是寒霜着一张愈见冷漠的脸,她继续道:“让七皇妹当云王妃,我愿意退位让贤当个安静的侧妃,只要王爷别忘了我,我是真心愿意的。” 楚流云两片浅薄的唇越抿越紧,心里却是笑得无奈而苦涩。 什么正妃侧妃,七七根本不在意,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她要什么,可惜,他给不了她,一辈子都给不了了。 有了慕容素素,他如何还能给她唯一? 更何况,就算他能给,那丫头也不会想要,她只恨不得躲他躲得远远地,最好一辈子不相往来永不再见。 他伤了她的手,伤了她的额,她该是恨死他了吧? 慕容素素察言观色,知道他又在想那个贱女人,虽然心里恼得要死,却还是佯装出一脸温顺的笑意:“王爷,其实七皇妹今夜回来了,我带你去见见她吧。” 七七回来了! 楚流云心头一震,眼底忍不住淌过一丝期待,但,她不是在南王府,在他五皇兄身边么?为何要回这里? 这模样,更是让慕容素素恨得咬牙切齿的,手里的丝巾几乎被她给拧断。 她调整好呼吸,才又继续道:“早前我的人看到七皇妹回来了,不过她寝房的灯没亮,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她是不是在后院?” 不等他拒绝,她忙道:“王爷请吧,有些事情,我也想和七皇妹说清楚,至少……至少告诉她,王爷和我那一夜不是出于本意的。” “我……”这事他确实想和七七解释,他知道她一直在五皇兄身边,在这个无尘阁里发生的事,她一定也知道。 她是不是也像外头的人一样,以为他对慕容素素有意,才会在这里和她做出那样的事? 不想让她误会,可是,他要了慕容素素却是事实,现在的他,似乎也没资格跟她解释什么,毕竟,他和她早已没有任何关系。 最终在不知不觉往院子深处走了十来步后,他停了下来,淡言道:“没有必要,本王回去了,还请六公主当作今夜未曾见过本王。” 丢下这话,他转身就要离开。 走在前头的慕容素素哪里舍得就这样放他离开?已经离慕容七七的寝房有点近了,那里有什么声音,他们一定能听到,她只是在怨着,那两个人居然还没有开始。 往前追了两步正要阻止楚流云离去,不料就在此时,房内传来了一把娇俏的声音:“讨厌,人家不是回来了吗,就这么等不及么?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那声音……楚流云心头一震,整个人顿时激动了起来。 这声音,他思念了那么久,渴望了那么久,原来她真的在这里,在他几乎能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忍不住往前跨了半步,慕容素素却一直有几分谨慎,就怕他会忽然闯进去。 就这么一句话哪里能听得明白,正愁着里头的人还不赶快把该说的话说出来,好让他明白里头正在上演着什么戏码。 里面这两个人就如同听到她的心声那般,一把男子的笑声响起:“我这不是想你了嘛,你这磨人的小妖精,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想你都想得快疯了?” 之后便是两人亲密拥抱和亲嘴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对于内功深厚的楚流云来说,哪怕只是那么一点叹息的声音,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刚才听到七七的声音让他激动得忘乎所以,那么现在这把男声便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淋下一般,让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冻结成冰。 这把声音很陌生,他从来没有听过,但接下来传来的那把女声他却是最熟悉的。 只听到女子娇笑了两声后,忽然便低低喘起了气,这么销魂的声音,这半似羞涩半似半怒的声音……楚流云大掌一紧,可七七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人家刚从南王府回来,你不知道他有多粗暴,你可不要再弄疼我,我受不得。”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本王成全你 “放心,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弄疼你?”男子邪恶的声音依然传来。 也不知道那男人做了什么,只听到七七又低叫了一声,可那一声低叫分明是带着愉悦的。 男子略显沙哑的声音继续传来:“你说南王爷粗鲁,可我看着他斯斯文文的,一点也不像是个粗鲁的人。” 里头的七七娇媚一笑,嘟哝起红唇,怨念道: “谁说他不粗鲁,他比玄王爷还要可怕,玄王爷还知道做这事的时候疼人家,可他一点都不会疼,每次把我弄到床上都要折腾到天亮才肯放我休息。你说我又要伺候他又要伺候玄王爷,回来这里还要伺候你这个混蛋,我容易吗?” “那就不用你伺候我,让我来伺候你可好?”说着,似乎正在用力做着什么。 七七那把声音轻轻浅浅传来,一声声低喘,渐渐变成尖叫。 楚流云大掌一紧,五指关节顿时发出咯咯的声音,忍了半天没忍住,大步就要跨过去。 慕容素素早有防备,忙冲了过去拉着他,尖叫道:“王爷,你不能妨碍人家。” 如同受到惊吓那般,房中那两人顿时忙乱了起来,只听到两阵脚步声凌乱而急躁,似乎都在往窗户边涌去。 楚流云却受不得了,若那里头是他四皇兄或是五皇兄,他咬一咬牙,哪怕心里痛得要死,转身也便走了。 可是,他怎么允许七七被那些不相干的男人欺负? 一定是这男人对她做了什么,或是给她下了什么药,否则,她绝对不会这样,她一定不会的! 他低吼了一声,那一声低吼,如同困兽一般,就连一直坐在屋顶上看戏的七七也忍不住心里被揪了一把,带笑的脸缓缓沉寂了下去。 楚流云这样,始终让她心里有几分不舒服,不想让他继续沉溺下去,可是,他们也不能利用她去骗他。 慕容素素想要留住他的心,可以用自己的真情把他挽留,利用他对她的情耍这种手段,算什么? 下头慕容素素依然惊呼道:“王爷,这……这毕竟是人家的好事,你不能……” 她分明听出来了房内那两个人还在,若是让楚流云进去,立即就可以看出来里头的人不是七七。 只是,那两个家伙究竟在做什么?她已经叫得那么大声,他们怎么可能还收不到信号? 不是早说好了,只要她一叫他们就从窗户跳出去吗?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在房里,甚至还听到他们推窗户的声音。 推窗户……她心里一堵,顿时紧张了起来,那两个笨蛋不会这么笨,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头吧? 可是,不是有两扇小窗户吗?就算锁一扇也还有一扇,他们怎么还不走? 楚流云却已经不管她了,一挥衣袖,把她推了出去,大步跃到寝房门前,一抬脚直接把房门踹开:“禽兽,放开七……” 这话没说完,顿时被眼前一幕给惊呆了。 房里哪里有他的七七?有的不过是他不算熟悉的一男一女,这男的似乎也见过,是素兰阁那边的下人,至于这女的,便是一直跟在慕容素素身边的婢女。 原来刚才是这两个人在房里欲行好事……两个人身上的衣裳整整齐齐,完全不见半点凌乱,可他分明已经听到两人成了好事的声音。 他的大掌越握越紧,眼底的寒气满溢,就算再笨也看出是什么把戏了。 回头,冰冷的目光落在慕容素素身上。 慕容素素被他这眼神一吓,整个人顿时冷得冻结成霜,她咬了咬下唇,颤声道:“王……王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本王想了些什么?”这时候的楚流云尽管气得恨不得把眼前的那女人掐死,可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 刚才真的很害怕,真的很怕看到让他毕生难忘的画面,幸好,一切都是这女人的阴谋诡计。 “王爷,真的不是这样,不是你想的那样……”慕容素素颤抖着声音,却不知如何解释。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地步?怎么会变成这样? “本王什么都没想。”他一拂衣袖,举步朝门外走去。 慕容素素追了过去,哀声道:“王爷,你误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我不知道……” 楚流云脚步一顿,回身看着她,眼底的寒光足以让任何一个女子为之心碎和绝望: “本王已经向父皇请旨娶你过门,等秋猎过后就会到南慕国向你父皇提亲,你为何还不能安份?为何还要如此污蔑七七?” “我不是……”她颤抖着薄唇,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眼珠子一转,立马又道: “或许……或许是慕容七七听出了我们的动静,才会临时抓来两人放在这里,她自己……她自己肯定是跑掉了!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慕容素素跑了过去,想要拉他的衣袖,可他那一身寒气重得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越是靠近他,越是难受。 她不自觉住了步,甚至后退了两步,抬头看着他,声音依然在颤抖,人依然在不安害怕: “王爷,请你相信我,我一心一意只想嫁给你,哪怕不做正妃,哪怕只当一个侧妃……” “好,那本王明日便去向父皇请旨,是南慕国六公主亲口所说愿意当侧妃。”他一摆手,举步离开,再也不理会她了。 慕容素素这下吓得连脸色都变了,忙奔了过去,这下什么都顾不上,扯上他的衣袖,哀声道:“王爷,我……我不过是开玩笑的,我只是……” “扑哧”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楚流云本想将慕容素素推开,可那一声娇俏的笑声无端钻入耳里,他眉眼一睁,整颗心激动不已。 是她……是她! 终于他一把推开慕容素素,脚步一抬,迅速往屋顶的方向飞去。 可当他落在屋顶上时,屋顶上哪里还有七七的身影? 空气中仿佛还留着她点点余香,但这四处却完全没了她的气息。 她走了,在看了一出好戏之后,带笑离去。 他如此痛苦,她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肆意,慕容七七,当真对他半点情感都没有了吗? 可他不恨她,要恨只能恨一直设计自己、把他当傻子看的慕容素素! 他早该知道从一开始这些都是她的戏码,在他从他母妃那里将她救出来,回去之后再命人调查那夜的事情,那时早已经查出来事情根本与母妃无关。 若是和母妃无关,那出此主意的便只有一人,慕容素素。 可他不知道她背后的是什么人,更重要的是,不管她是不是出谋设计的人,自己也确确实实已经碰了她,他不能做到在碰了一个姑娘之后,还能心安理得不去理会她。 他碰了她就得要负起责任,可这责任负起来,就注定他和七七这一生再无希望了。 颓废地从屋顶上下来,轻飘飘落在地上,一步一步朝院外而去,他的身后,只余下一地落寞。 慕容素素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但见他下来便依然奔了过去,不敢去碰他,只敢在他身旁哭泣道: “王爷,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怕你太想她,怕你不想理会我……王爷,你原谅我,求你原谅我……” 他没有住步,只是抬头望了天际一眼,笑得凄楚:“本王原谅了你,她……何时才会原谅本王?” 慕容素素自然知道他说的“她”指的是谁,慕容七七始终阴魂不散活在她的生命里,她恨她,恨不得亲手将她撕碎。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要让云王爷明白今夜的一切不是她设计的,与她无关。 刚才他说了明日去皇上那里请旨,让皇上把她正妃的位置撤下来,让她当他的侧妃,她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她一点都冒不起险。 她又追了过去,哀声道:“王爷,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夫妻之实,你不能抛弃我,王爷,你不要丢下我,王爷……” “本王说过会娶你。”他用力闭了闭眼,用力压下心头因为七七刚才那一笑生出来的剧痛,惨然一笑道:“是你想要当侧妃,本王只是成全你。” 一拂衣袖,狠心把她甩了出去,迈开步子往华陵苑大门而去,再不理会身后的事。 慕容素素被他甩了出去,脚下一滑,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里渐渐消失,她不知道是悔恨还是不甘。 最终她爬了起来,咬着唇,眼底淌过一阵深沉的寒气,一转身往慕容七七的寝房奔去。 寝房里头那下人和婢女都跪在地上,吓得哆哆嗦嗦的,大气也不敢透一口,见她回来,两人同时向她磕头道:“六公主饶命,六公主饶命!” “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握着掌心,锋利的指甲差点陷入皮肉里也浑然不觉。 云王爷说了要将她正妃的位置改为侧妃,他这么说大概是认真的,他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就因为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今夜里本是要帮她,让王爷忘记慕容七七的,却不想让他更惦记拿贱女人,甚至生了她的气。 他们该死! 章节目录 第402章 赌你舍不得 “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慕容素素一脚踹在矮凳上,矮凳“碰”的一声倒在一旁。 跪在地上的那两人更吓得浑身颤抖了起来,婢女颤声道:“公主,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窗户……那窗户……” 她回头看了那窗户一眼,又回头看着慕容素素,急道:“那窗户竟是锁死的,可我们进来的时候明明是开着的,但刚才不管怎么推就是推不开……” “就算锁了那扇,那另一扇呢?”慕容素素指着另一扇窗户。 “那窗户也是紧闭着的。”下人道。 可她不信,走了过去用力一推,竟真的推不开。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顿时吓了一跳。 一扇窗户被锁死还可以说是意外,只是窗户坏掉了,可为何两扇窗户也忽然间被锁死了?难道同时坏掉了?事情会有这么凑巧吗?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她一咬牙,怒道。 那下人忙站了起来,飞奔了出去,绕到后院去看着两扇窗户,到了后院才发现原来两扇窗户都被人在外头锁死了。 这么说,他们今夜的计划根本就是落在某些人的眼里,甚至还被人家反加利用,让云王爷抓个正着。 陷害慕容七七不成,反倒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在云王爷的视线里……慕容素素又急又气,心里怒火不知如何发泄。 好一会才忽然嘶吼了一声,抓起一旁的矮凳往婢女身上用力砸了下去。 冬梅和雨兰甚至夏红也都老早听到了这边的声响,只是因为慕容素素和云王爷都在这里,所以一直不敢过来。 如今听到慕容素素如同困兽一般的嘶吼声,还有婢女惨叫的声音,冬梅和雨兰终于忍不住跑了过去。 看到倒在一片血泊中的婢女,冬梅眉心一蹙,回头看着慕容素素,怒道:“你在这里杀人什么意思?慕容七七很快就要回来了,你这是想要害我们吗?” 慕容素素闻言心头一紧,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气之下都做了什么。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婢女,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安道:“我……我只是太生气,我……我没想过要杀她……” 雨兰瞥了她一眼,一脸寒霜走了过去,伸手落在婢女的鼻尖一探,才吐了一口气,抿唇道:“还有一口气,你自己的人,你自己把她带回去救治,真要杀人也回你的素兰阁去,别坏了主子的事。” “我……我知道了。”听到她说人还有一口气,慕容素素才安了心,把窗外那个早已吓破胆的那个下人喊了进来,将婢女拖回了她的素兰阁。 那夜,便一直呆在素兰阁里不敢出来了。 至于无尘阁那边,冬梅和雨兰把慕容七七的寝房打扫干净,换上新的桌椅之后,才回到寝房歇息。 而刚才在屋顶上看戏看得兴起,忍不住笑出声的七七,早在自己那一笑之后惊觉坏了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腰间一紧,人已经被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家伙扛了起来,迈开步伐,转眼离开了华陵苑。 走得太快,才会连楚流云反应过来后上了屋顶去寻人,也寻不到他们半点影踪。 楚玄迟扛着七七一路往外头奔去,直到了无人烟的地方才把人放了下来。 七七蹙着眉,早在他扛上自己的时候,就知道是谁这么无耻一直跟在她身后。 当他把她放下后,她抬起头怒目瞪着他,不悦道:“你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我这不是怕你有危险,特地来保护你吗?”楚玄迟垂眸看着她,唇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刚才慕容素素闹的那一出戏他也看得兴趣十足,没想到这天底下居然真的还有人学他丫头的声音学得这么像,惟妙惟肖的,就如同她真人在说话那般。 若不是亲眼所见,知道他的丫头就在他的面前,他真会的以为房内的女子是他的女人。 不过,学着他的女人在房内与男子鬼混,始终不是他能容忍的事情,若不是情况不对,他早就已经一掌劈出去,把她送往西天。 谁知道以后她会不会还拿他女人的声音与男人逢场作戏。 想了想,觉得不太妥,还是决定改日命人把这婢女给彻底除去。 哪怕人是假的,可是声音却学得那么像,他绝对不能让容忍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因为与别的男子亲近而出现。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七七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她咬着唇,看了他好一会还是猜不透他的心思,忽然一转身朝远处奔了去。 “去哪里?”楚玄迟走在她身后,走得不紧不慢,没有太靠近却也没有远离,始终保持三步之远。 这样的距离,伸手可及,却不会给她造成太大压力。 七七轻轻哼了哼,噘嘴道:“我自然是要回师兄的地方去,不回南王府,难道要回你的玄王府?” 楚玄迟一挑眉,像是被她提醒了,立即往前跨了一步,又将人扛了起来:“你似乎已经很久没回我的玄王府了,今夜就回玄王府陪我休息。” “你在说什么浑话,快放我下来!”七七被他抗在肩头上,一双莲足顿时蹬了起来:“快放下我,楚玄迟,你敢这样对我,我对你不客气了。” “我何时需要你客气?”他果真依言放下她,可却伸出两条长臂把她搂在怀中,完全不允许她退开半分:“原来你早就想着对我不客气,那正好,我也正有此意。” 说罢,低头就要亲过去。 七七几乎怒得想要杀人,他分明是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见他又要亲过来,她怒道:“你再这样,我真的会让你后悔。” “如何后悔?”他不怕死地反问道。 “你想试试?”她咬着唇,眼底闪过些什么。 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楚玄迟浅浅笑了笑,声音暖暖的,显示着他的好心情:“试试又何妨?若你真有本事让我不放肆,我今夜就不碰你。” “是你说的。”忽然,“刷”的一声,寒月刀从天地镯被取了出来,迅速向他脖子抹去。 楚玄迟不闪不躲,竟就站在那里,任由她拿刀子去割他的咽喉。 寒月刀自带冰冷的刀风,就算刀口没有碰到他的咽喉,光是那道刀风也足以将他脆弱的咽喉割破。 七七没想到他居然不躲,眼见那刀风已经逼近他咽喉,她吓了一跳,忙收了刀,“刷”的一声,寒月刀又回到天地镯中。 她抬头看着他,气得直跺脚:“你为什么不躲?万一伤了……” “万一伤了,你会心痛吗?”是他的女人,他自然对她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怎么可能会怀疑她是真的想要伤害自己? 他收紧两臂,低低笑着,又要低头去亲她的颈脖。 七七真的被他打败了,最可恶的是自己居然真的舍不得伤害他。 可她还是不服气,趁着他将自己衣襟扯开,在她颈窝里啃起来的时候,长指落在天地镯上,无声无息取出两枚银针。 楚玄迟见她不反抗,心里正高兴着,大掌一挥,将她衣裳扯下了一块,让她圆润的肩头呈现在他的视线里,低头便开啃了。 软玉温香在怀,哪里还能忍得住? 可他才啃了两下,便顿时感觉到身下一紧,那女人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居然无声无息地取了两枚银针,紧压在在他身下。 脐下三寸的地方是男人最大的弱点,当初她可是用这样方法让七皇弟把她带出去之后,却又对她无可奈何? 她对其他男人用的也是这种手段吗? 他可没忘记当初怡妃利用风明法想要毁她声誉,让皇上逼她嫁人,那夜她在街上就这样把风明法给废了。 这样的招式也敢拿出来吓唬人,这丫头,究竟知不知道“廉耻”这两个人如何书写? “你当真舍得废了我吗?”他的掌依然落在她的衣襟上,可却没有继续把她的衣襟拉下去,只是垂眸看着她,仔细研究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 七七抿了抿唇,一脸不屑:“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你以为我不敢试吗?”唇角那一丝笑镇定自如,甚至还藏了几分愉悦,如此淡定,似乎真的完全不惧她的威胁。 大掌一挥,“刷”的一声,她身上的那一件七色纱衣已经被他拉了下去,让她整个身子除了一件薄薄的肚蔸,再没有其他。 雪白的肤色在淡淡月光的照耀下,泛开一轮蛊惑人心的光泽,他忍不住浅叹,大掌往上将她托起,一头便啃了下去。 七七惊呼了一声,手腕一紧,可却没敢真的下手,只是尖叫着,恐吓道:“你再碰我,我立即废了你!” “我赌你舍不得。”一条长臂依然把她禁锢在怀里,另一只大掌竟爬到她的颈后,想要去解她肚蔸的带子。 七七顿时慌了,想要阻止,可她手上的那两枚银针正对着他致命的地方,只要用力一扎,这男人从此就真的要废了。 一想到或许真的会毁了他,小手顿时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却像是吃定了她不敢那般,毫无忌惮地开始了他放肆的行为。 在她犹豫间,他竟已经扯开那条衣带,薄薄的肚蔸缓缓滑落。 七七吓得手忙脚乱,想要去拉扯,可另一只手却不敢动半分,生怕自己真的不小心扎中了那穴位,让这男人从此不能人道。 他可以不在意,可她骗不了自己,她在意得很。 她怎么可能真的伤了他? 章节目录 第403章 以后,真的不敢了 “为何不下手?”楚玄迟浅浅笑着,大掌扣住七七左手手腕,把她的手拉了下去,以自己另一只大掌扣住。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长指一勾,她雪白身子就这样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七七气得满脸通红,终于一咬牙,打算让银针压下去。 可是,银针针尖却在正好触碰到他身体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怎么可以下手?她怎么舍得下手?若真的压了下去,这男人便彻底废了,若他真的废了,那她以后……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从未想过和他还有将来,可是,他确实是她的男人,她唯一有过的男人。 身上的衣裳被他一点点地撕下,可她还是下不了手,脑袋瓜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忽然身子一紧,整个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抱到一旁的枯草堆上放下,他大掌终于落在她紧握银针的那只小手上,将她手腕一扣,轻轻一抖,那两枚银针自她指尖挥出,噗噗两声直陷入不远处的树干里。 七七才总算回过神,惊觉自己已经被他压了下去,身上甚至没有半点遮羞的布料,她吓了一跳,惊呼道:“你敢再这样对我……”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去反抗,是你自己舍不得。”大掌一扣,将她两只小手禁锢在头顶上方的位置,他伸手去撕扯自己的腰带。 “楚玄迟……” “还有这么多力气,不如保留下来,等会承受我的怜惜。”窸窸窣窣脱衣的声音,在宁静的夜幕之下显得异常清晰…… 她咬着唇,恨不得将他一脚踹出去,可他沉重的身躯就压在她身上,她根本无法动荡半分。 “楚玄迟,你敢乱来,我不会原谅你。” “你哪一次不是这样说?可哪一次不是在我身躯下温顺得如绵羊?”大掌将她托了起来,他低头咬住她的耳际,轻声呢喃:“留住那点力气叫给我听吧,我就喜欢你叫出来的声音。” “你休想!” 可这话才刚说完,她便如他所愿,失声尖叫了起来。 那蹙紧的眉显示着她这一刻的极度不舒服,身上的男人仿佛感觉到她的抗拒那般,动作终于缓了下来。 他低喘了一声,哑声道:“口是心非的小家伙,你若忍得住不叫,以后便换我叫给你听。” “此话……当真?”她皱紧眉心,身子极不好受,却还是不服气道。 “自然是真的。”在她伸手想要封住自己的哑穴之前,楚玄迟已经把她的小手拉了回去,一双星眸里染上了愉悦的光芒: “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不叫出来,让我输给你,丫头,在我面前就不要想着玩这种把戏,我是你可以愚弄的人吗?” 七七咬着唇不说话,因为只要一开口,出来的一定是他所期待的那种声音。 这该死的家伙,这混蛋!总会有一日,她要翻身做主把他压下去狠狠欺负。 一定会有这么一日,她一定要强了他。 “嗯……” 宁静的夜幕之下,渐渐传来了女子压抑不住的叫声,声音虽然沙哑,却自有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不管是哪个男子,只要听了必然都会心动不已。 最后谁胜谁负已经不言而喻了。 美好的夜晚才刚开始,愤怒的女子最终还是逃不过宿命的安排,在他身躯下渐渐柔和似水,成了他期待的那头温顺的小绵羊…… …… 风尚未停歇,他站在她身旁,随意整理着衣裳,留给她一具宽厚高大的背影。 这情形太熟悉,从前多少个夜晚,每当想起这一幕,一颗心便会碎出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可在知道他就是那夜的人,知道自己由始至终只属于他一个之后,那些伤痕便无药自愈了。 其实从开始到现在,她她始终无法逃过那一眼的宿命,在他第一次回宫,高坐惊世之上,回头给了她一记玩味的目光后,她的心或许早已沦陷。 也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当她在寒潭中,看到那个静坐的男子…… 如果她来到这年代第一个遇到的人不是他,是阿初,或是师兄,命运会不会就因而改变? 只是,人世间哪来那么多如果? 楚玄迟随意将衣裳批回身上,一束腰带,才回身来到她身旁蹲了下去,拿起被自己丢落在一旁的肚蔸,伸手去掀盖在她身上的衣袍。 “我自己来。”回过神的七七慌忙揪紧那件玄色衣袍,想要从他手中将肚蔸夺回去。 他却手一扬,轻易躲了去,目光落在她被亲出淡淡粉痕的脖子上,目光更加柔和:“我从未伺候过你。” 她不说话,一旦这家伙认定的事,旁人根本改变不了,她如果再反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保证不了。 楚玄迟伸手将她身上的衣袍掀开,雪白的身子顿时又暴露在他视线里,只一眼,那双星眸渐渐便又染上溴黑的蕴欲。 炙热的气息迎面扑来,她抬头时,他竟已低头在向她凑近。 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小手抬起,下意识的一掌便推了过去。 “砰”的一声,毫无防备的玄王爷在这一掌的掌风之下被推了出去,一个跟斗往身后栽下,高大的身躯在地上滚了一圈才蓦地停了下来。 他一跃而起,迅速掩去一身狼狈,七七只是眨了眨眼,人已经再次回到她的跟前。 不过,这次他是黑着脸回来的,刚才眼底那点初升的冲动早已散去无踪,那双沉寂的星眸闪动着幽黯的光芒,正在显示着他隐忍的怒气。 她睁大一双云眸,意识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刚才推了他一掌,而他…… 噗,色字头上一把刀,若是自己刚才那一掌再狠毒些,霸道强悍到不可一世的玄王爷已经被她伤在掌下。 她居然……一掌把他推到,还让他在地上滚了一圈…… “……哈!哈哈……哈哈哈……”玄王爷被她打得在地上滚了一圈,他滚了一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幽静的夜空下,只听到女子邪恶的笑声肆意飞扬,其间,还掺杂着黑脸男子低沉不悦的责备:“闭嘴!” 某女被吓得顿时闭了嘴,但,忍了片刻没忍住,顿时要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楚玄迟那张脸真的黑透了,他长这么大,自懂事起来就从未如此狼狈过,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个个虽然资质不差,但要说想胜过他,至今尚未找到一人。 大家时不时也会凑到一起比划几下,哪次滚出去的不是他的兄弟们?谁人见从前的四皇子、如今的玄王爷在人前吃过亏? 这女人,居然敢把他推倒!力气这么大,还让他滚了一圈才回过神停了下来! 若不是因为迷失在她的美色之下……哼,还有这么多力气是不是?看来,他刚才并没有让她彻底满足。 本来已经给她穿回去的肚蔸忽然被他指尖一挑扯了下来,还在爆笑中的女子顿时止了笑声,在再次被他压下去后,一张笑得通红的脸迅速蒙上一阵惨白。 “我错了!”她飞快地认错,求饶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啊!我错了,我……嗯……不要……玄迟……” “叫大声点。”他重重压下,眼底闪过疯狂燃烧的火焰,是怒火,也是冲动:“越大声,我越喜欢。” “不……嗯……” …… 一个时辰后,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的七七被某男以一件外袍裹上,一把抱了起来。 垂眸看了她气弱的模样一眼,楚玄迟终于满意笑了笑,将七色纱衣塞回到她手中,看着她把纱衣收进天地镯里,才足下轻点,抱着她往玄王爷的方向一路飞掠而去。 回到王府玄冥阁寝房里,他命人送来浴汤,抱着她迈进浴桶,亲自伺候她沐浴更衣。 七七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了,折腾了那么久,天都快要亮起来,她又累又困,只想倒在软塌上好好睡一觉。 心里早就已经把自己骂了个千万遍,看到玄王爷出丑有什么好笑的?她笑个什么劲? 本来人家已经打算结束一切,给她穿衣放她离开,如果不是她的笑惹怒了她,这时候她已经在软榻上美美地与周公会面。 不怪他折腾起来太疯狂,只怪自己挑了他的刺,以后真的不敢了,这家伙怒起来的时候,真心太可怕。 澡还没有洗完,她忽然头一歪,竟真的睡死过去了。 楚玄迟只是给她匆匆洗了一遍,取来软巾给她简单拭擦了下,便将她抱回到软榻上,扯来被子盖在她身上。 睡着之后的七七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温顺乖巧,浓密修长的睫毛覆盖在一双云眸之上,看起来如此脆弱,如同没有任何脾气的木偶。 那双小手就这么点大,他执起来放在自己掌中,才发现她的手掌居然只到他一半的大小,大手握小手,忽然就有了一种握着自己宝贝女儿的感觉。 若将来他们有女儿,会不会也长得如她一般漂亮可爱? 目光落在她腹间的地方,虽然有一床锦被盖在上头,他却似能透过被子看到她柔和的腹部线条。 最近似乎要了她好几回,会不会在这上头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儿?可依他们现在的情况,孩子……却是不该要的。 他收回目光,垂眸盯着她被自己握上的小手,如此脆弱,若是遇到强敌,能自保已是不错,如何能保护他们的孩儿? 他无声叹息,掀开被子在她身旁躺了下去,大掌落在她腹间,轻轻揉过。 别怕,若真的有了孩儿,他一定会想到更好的办法来保护他们,他一定可以想到。 一个大宝贝,一个小宝贝……等他做完要做的事,就守着他们,寻一处再无纷争的地方过日子,一生足矣。 章节目录 第404章 那日,战火平息时 七七赶到南王府时,已近晌午。 楚江南受召进了宫,王府前院依然安安静静的,后院却热闹了起来。 在七七没回来之前,小玉儿已将昨夜带来的人分批列队站好,一直在等待她。 七七回来时,便见一百号人整整齐齐分站数队,虽然昨夜里跑了大半夜,但睡了一觉后,大多数人脸色早已恢复正常,只一小部分人脸色有那么点苍白。 见七七回来,小玉儿迎了上去:“姑娘。” 七七颔首,与她一起来到各队伍前,认真看了这些人的脸色后,她问:“昨夜可有人完整跑完五十圈下来了?” “有。”小玉儿带着她来到一组队伍前,平静道:“这些人都是跑完一百圈下来的。” 一百圈……七七心里打了个突,以眼神询问小玉儿。 小玉儿认真道:“虽然姑娘后来命鬼宿来传话,说圈数减半,但因为没有姑娘的令牌,大伙还是坚持到了百圈。” 令牌……是了,这年代什么都讲求凭证,他们和鬼宿不熟,虽然鬼宿是南王爷身边的人,也虽然她和师兄关系看起来不差,但,没有令牌便相当于是无凭无据的空口白话,他们不是古板,只是严格执行。 想想那些王爷重臣大将什么的,谁不是以令牌传命? 七七心里有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但还是暗自决定了,要迅速打造几面令牌,否则,以后办事总会不方便。 她看着眼前这一队人,大部分人脸色红润,不见有任何不适,只有其中一两个脸色有点苍白,明显是休息不好劳累过度的模样。 她不说话,来到第二队人面前。 “他们没有坚持到百圈,全是八十到九十多。”小玉儿道。 七七点了点头,这些人脸色完全不如刚才那一批,基本上每个人都有几分苍白,不过,不算太赢弱,就是纯粹没休息好。 她又来到第三批人跟前,小玉儿接着道:“他们跑了八十圈以下,但都在五十圈以上。” 看来,小玉儿寻回来的这些人的体质比起想象的都要好,但资质上还是略有差别,不过,这比她预算的要好太多。 心里满意,脸上却还是一派沉寂漠然,吓得那些没有完全百圈任何的人个个心头不安,大气不敢透一口。 最终七七回到成功完成百圈的那批人跟前,依他们脸色挑出其中十人,回头看着小玉儿道:“把这十人留下,其余人你带回医馆安置,让他们每日勤加练功,以后我会安排他们任何。” “这么说……”小玉儿脸色一起,看着她,一丝激动:“姑娘的意思是,这些人都留下来吗?” “自然是留下来。”既然个个都能完全她交待的任务,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为何不留下? 她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有了楚江南这个大靠山,钱自然是不缺的,缺的是人才。 闻言,大家狠狠松了一口气,却听到七七继续道:“我虽把你们留下来,但你们当中每个人资质上还是有差异,将来若是任务完成不了,我也会随时遣退你们。” 目光从这些年轻的脸孔上一个个扫过去,她认真道:“但若是出色完成任务,我自然也会论功行赏,只要有能力的,我绝不会亏待,回去后加强练功,让自己更强悍起来,明白吗?” “明白!”一百号人气声应道。 最终小玉儿带着九十人离开,被留下来的那十人中,七男三女,七七重新给他们赐了名:东风,西风,南风,北风,红中,白板,发财,九索,九筒,九萬。 虽然不太明白这些名字是什么意思,但大家也都将自己的代号铭记下来了,以后,他们的名字将会被世人淡忘,姑娘所赐的代号,代表着他们新的开始。 从这一刻开始,大家不再是过去那个吃不饱穿不暖受尽别人白眼嘲讽的小乞丐,按姑娘说,他们都将是大人物,都将记录在册,名留青史。 虽然大家都听得出姑娘哄他们有点像哄小孩子的意思,不过,让他们畏惧了大半个月,一直把她想象成眼里残酷的主子,如今竟是以这副柔和的模样出现在他们面前,大家也都心满意足了。 不过,很久一段时间,大家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名字究竟有什么含义,直到后来有一日—— ……小剧场分割线…… 话说那日,风和日丽,万里晴空。 后院凉亭下。 “东风。”“啪”的一声,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玄王爷丢出一张牌。 “吃。”南王爷声音一如往常的干净磁性,只是话语里明显藏不住兴奋。 之后,便传来奇奇怪怪搓牌的声音。 守在外头正在啃玉米棒的几人目光落在东风手上,见他手里那根玉米棒正巧已经啃完,打算扔掉,没想到南王爷这时候居然还让他吃…… 大家心头一震,眼底顿时透着同情。 军令如山,南王爷是姑娘的师兄,姑娘也说了,他的话就是命令。 南王爷让东风吃,不吃就是抗命! 东风无奈,苦哈着一张脸,低垂头颅,拿着已经没有半粒玉米粒的棒子大口啃了起来。 大家还没有幸灾乐祸完,等那一阵莫名奇妙叠牌子的声音过后,沐初忽然道:“九筒。” 九筒吓得睁大一双好看的云眸,一张小脸顿时飘上两朵晕红。 要知道,早在第一眼见到温润如美玉,却又冷得像座冰山的沐先生时,九筒已经深深迷醉,爱慕不已。 但因为知道沐先生心里只有姑娘一人,她就是再喜欢,也只能将这份喜欢深深埋在心底。 更何况,像沐先生这样嫡仙一般的人物,根本不是她们这些普通女子可以肖想的,远看是一副人间最美的画卷,走近两步却轻易被冻成霜,这样的人,九筒自问还高攀不起。 可如今……沐先生居然喊她的名字! 她扔下手里的玉米棒子,擦了擦嘴角,正要站起来,却又听到姑娘娇俏的声音响起:“碰。” 碰? 九筒一怔,眨巴着一双清透的眼眸,看着周围的同伴。 姑娘让她“碰”,“碰”谁? 没让她疑惑多久,七七很快便给了她答案:“白板。” 碰白板! 这下,不仅九筒被吓到,就连白板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很明白白板是激动比惊吓要多。 “军令如山。”白板眨了眨眼,一脸喜悦。 姑娘对他是真心好呀,居然知道他一直在偷偷喜欢九筒。 军令如山……九筒一咬牙,一头撞了过去…… 须臾后,外头传来了白板凄厉的惨叫声。 七七蹙了蹙眉,瞥了身旁看他们打牌看得津津有味的小玉儿一眼:“那些家伙在做什么?” “在吃玉米棒。”小玉儿随口回道,目光依然紧锁在牌面上。 难得最近硝烟已定战火暂时平息,姑娘给所有人放了一天假,大家见天气甚好,便相约在后院里啃玉米棒。 这可是小主子随手洒落的玉米粒长出来的玉米棒子,意义非凡,一般人吃不到的。 “谁家种的玉米?”沐初忽然想起什么,浓眉微微跳了下,一丝不好的预感生起。 小玉儿忙回道:“小主子种的玉米,今晨小主子说,请大家吃玉米……” “嗖嗖”几声,凉亭下哪里还有那几道俊逸迷人的身影? 七七和小玉儿互视了一眼,尚未反应过来,外头已经传来红中凄惨的叫声。 两人吓了一跳,七七手里的牌还没放下,人已经追了过去。 “混账东西!”只见玄王爷一脸气愤,一脚踏在红中背上,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娘的,吐出来!” 另一人粗暴地命令道。 娘……的…… 七七一张脸顿时黑透,小玉儿则是睁大了一双眸子,不敢置信地盯着把南风和西风揪起来的南王爷,这话……真是南王爷说的么? 南王爷爆粗……妈呀,太阳从西边生起,天要塌了…… “阿初,别乱来。”七七还未从楚江南那一声脏话中回过神,便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手里的牌一把砸了过去,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沐初指尖的银针打落。 那家伙要扎发财的催吐穴,要用这样的方式让人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她揉了揉眉心,顿觉一股沉重的无力感。 这几个暴烈男,好可怕…… 九萬捡起地上的牌,眨巴着无辜的眼眸,看着七七狐疑道:“姑娘,你把属下的名字刻在上头做什么?” 名字…… 小玉儿率先回过神,笑道:“这是麻将牌上的牌子,不是你们……咳咳,也是你们的名字啦。” 麻将……牌子? 七七轻咳了一声,解释道:“当初给你们取代号的时候一时心血来潮,再说,也方便好记不是么?” 哦……原来,他们的代号是麻将牌子,困惑了这么些日子的一团终于被解开,怪不得,总觉得这些代号怪怪的。 不过…… “姑……姑娘,救……救命呀!”被玄王爷踩在脚下的红中脸色涨红,明显已经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咳……”七七又浅咳了声,蹙眉道:“你们做什么?快放了他们。” “吃了宝儿亲手种的玉米,罪该万死!”沐初又取出一枚明晃晃的银针,正要扎下。 楚玄迟那一脚也在听到“宝儿”这两个字之后,更卖力踏了下去。 至于楚江南,两臂一样,直接将手里两人扔了出去,转眼不知道扔到何处去了。 宝儿种的玉米,连他们都没尝过,这些该死的家伙居然敢扒下来烤了,简直是不知死活。 正要再揪来两个发泄一腔怒火,后院小道忽然传来一阵稚嫩的声音:“我听到红中哥哥的惨叫,一定是他们在欺负红中哥哥。” “不会的,师父们都是好人,不会乱欺负人。”另一把男孩的声音响起,说话声音这么大,明显是在通风报信。 宝儿还是不愿意相信,一路奔了过来:“他们是坏人,他们动不动欺负红中哥哥他们,私下里还会打架,我都看到了。” “不会的,宝儿别瞎想……” 红中被人一把提了起来,抬头一看,伟大的玄王爷一脸温和的笑意,竟亲自给他拍去身上被他踩出来脚印。 这么温和有礼的玄王爷…… 红中心脏一阵收缩,心知等小主子离开后,他一定会被整死,他会死得很惨很惨。 一定会很惨啦,呜呜…… 章节目录 第405章 那夜,你和玄王爷 从后院回寝房,人尚未进门,七七便看到前院大道上,一男一女正在慢步走来。 看到汤隋将东篱蜘儿追了回来,她目光微亮,随手将房门打开,迈步进入。 七七进去没多久后,东篱蜘儿便走到门边,迟疑了片刻才轻声道:“姑娘,是我蜘儿。” “进来吧。”她坐在椅子上,取来一本兵书翻阅着。 最近迷上了兵书,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某些人的影响,对于行军打仗布阵之事,竟也开始有了不少的兴趣。 东篱蜘儿也没想到她会看着一类的书籍,在她看来,能看懂兵书的姑娘都是高大上的存在,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 顿时,又觉得姑娘的形象高大了许多。 可是,一想到那日看到她和玄王爷睡在一起……一张小脸顿时又沉了下去。 她走了过去,藏不住话语里的一点不甘:“我回来了,我不会再乱跑了。” “嗯。”七七点了点头,不多说,依然在看兵书。 东篱蜘儿有那么点无措,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她似乎不把自己出走的事情放在心里,那……她究竟要不要向她道歉? 让她道歉她心里也是不乐意的,分明就是姑娘不对,居然和门主之外的男子有这种亲密的关系,可是,姑娘始终是主子,在门主将她送给她的一刻起,她就是自己真正的主子。 对着主子,她岂能有这样大不敬的态度? 东篱蜘儿就这样一个人闷着怒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七七仿佛才终于看到她站在自己身旁,她蹙了蹙眉,讶异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没其他事可做了吗?” 东篱蜘儿咬了咬下唇,看了她一眼,迟疑了好一会才终于道:“姑娘难道没有话跟我说吗?” “看来是你有话要和我说。”七七合上兵书,抬眼看着她,浅笑道:“有话便直说,你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拐弯抹角。” “那夜,你和玄王爷睡在一起……”既然她不喜欢拐弯抹角,那她便也直说了。 东篱蜘儿嚼着手指头,虽然知道自己不该管主子的事,可是,她既然把她当成真正的主子,那就不能什么都不管,有些事情憋在心里,憋久了对谁都不好。 她揪紧手指头,鼓了半天的勇气才道:“你是门主的人,你不能与门主以外的男子这般亲近。” “你们家门主都已经不要我了,难道我还要守着他一辈子吗?”七七不想做过多的解释,既然不能让她知道楚玄迟就是夜修罗,那么,解释越多越没有好处。 “门主不要姑娘了?”东篱蜘儿吓了一跳,忙摇头道:“不可能的,门主绝对不是那种人,姑娘是门主的女人,他怎么肯能不要你?更何况门主把我送给姑娘,也是想让我好好守护姑娘,门主这么在意姑娘,怎么可能把姑娘抛弃?” “难道你不知道你们家门主连你也不要了?”七七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她,一副悠闲慵懒的模样,平静道:“你没有听过分手费吗?你们家门主把你送给我,就当是对我的补偿了。” “姑娘胡说!”东篱蜘儿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的,她跟随门主这么多年,门主从来没有嫌弃过她什么,也没说过她哪里做的不错,门主怎么可能会不要她? “正是因为你们家门主觉得你很好,才会把你送给我,至少说明他还是在意我的,不过,他更在意其他人,所以我不能跟他在一起。” “不可能的。”东篱蜘儿有点反应不过来,门主既然在意她,为什么又不跟她在一起,而要了其他女子? 七七耸了耸肩,无奈道:“你们家门主会怕玄王爷吗?” “当然不怕。”东篱蜘儿对自己家门主可是维护得很,要说门主会怕玄王爷,她绝对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七七笑道:“那不就是了吗?你家门主自然不会怕玄王爷,我和玄王爷甚至南王爷在一起,又是如此明目张胆,若是你家门主还要我,怎么可能不来抢人?你觉得你家门主不敢吗?” “门主不会不敢的。”在东篱蜘儿心里,门主就是天神,天神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 “那不就是了吗?他为什么不来把我抢回去?” 东篱蜘儿咬着唇,垂眸对上她的目光,完全回答不出半句话来。 门主为什么没有来找姑娘?姑娘和南王爷甚至玄王爷在一起也确实很多人知道,哪怕不知道玄王爷这事,但至少南王爷和姑娘都快要成亲了,这事这么多人知道,门主不可能不知道的。 可门主还是让姑娘留在南王爷身边,难道正如姑娘所说的,门主不想要她了吗? 七七轻叹了一口气,知道她已经开始有几分相信自己的话,她笑道:“你也不要太纠结,我和你家门主还是朋友,我们是和平分手的,并不怨念对方,你明白吗?” 东篱蜘儿看着她,摇了摇头,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做朋友,就不可以做情人。 七七也不想解释太多,忽然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姑娘要去哪里?”东篱蜘儿追了上去。 七七淡言道:“我想我也该回无尘阁看看。” “无尘阁就是姑娘以前住的地方吗?”蜘儿一直跟在她身后,半步不愿意离开,仿佛她只要一离开了,又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男人来把姑娘抢走。 虽然姑娘说已经和门主分手了,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她还希望有一日门主可以回来把姑娘带走,这样她就能既伺候门主又能伺候姑娘,也不需要离开谁了。 可是,按现在这样来看,这些似乎都是奢念,姑娘是不是真的不能回到门主身边了? “你留在这里,帮我监督后院的人练武,随便让汤隋去帮忙教教他们武功,回头请你们吃大餐。” …… 七七回无尘阁的同时,楚江南已经从楚王的地方出来,刚离开殿门便看到前方大道上占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只是微微怔愣之后,便大步走了过去,向她倾身行礼道:“母妃。” 瑾贵妃看着自己的儿子,并没有回应他的行礼。 楚江南知道她心里有事,便也不说话,只安静等待着。 好一会瑾贵妃才走到他跟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柔声道:“到母妃那里去,母妃和你说说话。” 瑾贵妃平日里甚少离开自己的玉瑾阁,大多情况下她都留在阁里看看书籍,或是做做针黹活儿。 她身边贴身守护的也只有两名宫女,其他宫女太监们连寝房都不敢靠太近,因为瑾贵妃不喜欢热闹,她喜欢清静,随意靠近的宫女太监轻则会被杖责,重则还有可能会被赶出玉瑾阁。 要是从瑾贵妃这里被赶出去,其他宫的人也不敢收留他们,如此一来只能到膳房或是到杂工房里干活,干那些粗活自然比不起在主子身边伺候着,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大家都不敢放肆,能靠近瑾贵妃的并不多。 楚江南与她回到偏厅里,瑾贵妃遣退所有人,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儿子,看了好一会才浅声问道:“你真的打算娶慕容七七?” 楚江南似乎早就已经料到她会如此相问,闻言,他颔首道:“儿臣和七七情投意合,七七温柔解人,是个好姑娘,而且善于医术,有她在儿臣身边照料,母妃不是也该能更放心吗?” “可她……”瑾贵妃别过脸看着窗外,幽幽叹息:“她确实是个好姑娘,母妃看得出她是个善良的女子,只是……只是母妃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成亲。” 楚江南有点疑惑,按他这个年龄,在皇族男子里头早就该成亲了,甚至也该当爹了,他们这些人不是一直催促着,想他和四皇兄还有六皇弟七皇弟早日成亲吗? 母妃如今是不是不看好他和七七的婚事?是因为七七的名声? “母妃,刚才儿臣说了,七七是个好姑娘,请母妃相信儿臣。”他温言道,话语诚恳也认真。 瑾贵妃轻蹙两道秀气的眉,依然不说话。 楚江南又道:“母妃是不是担心她在皇城名声不好?但,父皇已经答应了。” “你父皇答应了?”她倒也没想过皇上会阻拦,毕竟皇儿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之数,既然他愿意接受治疗,那么他的要求楚王也不应该会拒绝。 不过,答应得这么快,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条件是什么?”她问。 楚江南看着她,知道瞒不过,半响才道:“七七在去皇城的途中与沐家那两位小姐曾相处过一段日子,父皇说了,只要南慕国只要拿出五十艘战船作为聘礼,这婚事他便不阻止。” “你父皇还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以利益为先。”她轻叹。 “母妃,这种话不能乱说。”他提醒道。 瑾贵妃浅浅笑了笑,长指落在椅子把手上无意识地划过,半响才道:“你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你和你四皇兄甚至六皇弟他们也不都是很清楚吗?” 其实不能这样说楚王,这样说他确实不公平。 身为皇上,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的,不管做什么事情,自然以国家的利益为先。 反过来说,若是做不到这点,才真的不是一个好皇帝。 好皇帝和好父亲,有时候总是不能并存。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只要他高兴便好 “其实母妃也知道父皇的难处,就不要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了。”楚江南的目光沉下,落在瑾贵妃柔和的脸上,诚恳道:“母妃,儿臣和七七在一起时真的开心,还请母妃成全。” 瑾贵妃抬眼看着楚江南,薄唇微动,似有话要说,可话到了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事情如今再提起来,大概也没任何意义了。 她不相信奇迹,更不相信那所谓的奇迹会落在自己身上,人找不到便是找不到,都十几年了,难道现在儿子成亲,那人就会忽然出现吗? 终于,她温婉一笑,看着他道:“皇儿长大了,想要做些什么事情母妃阻止不来,既然阻止不来便也只能成全了,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不过,你确定慕容七七会诚心待你吗?” “七七待儿臣至真至诚,这一点儿臣可以发誓,请母妃不要担心。”七七守护他的情义他可以真真切切感觉到,那和男女之情没有关系,母妃是不会懂的,他也不需要她懂。 瑾贵妃不理会这事了,既然连楚王也答应了,她还能如何? 一切,只要皇儿喜欢便好,自皇儿换上这病后,她这一生除了让想看到他开心,别无他想。 轻轻拍了拍他的大掌,她笑道:“皇儿现在总算不抗拒他们给你动刀子这事了吧?” 说起这事,楚江南不再像过去般避而不谈,只是无奈道: “七七说了,就算儿臣抗拒,到时候也会想办法把儿臣弄到手术台上,既然这样,儿臣还抗拒什么?顺从总好过被人五花大绑绑上去,到时候多丢人。” 没想到她的儿子居然说出这么轻松的话,瑾贵妃浅浅笑了笑,心情也明亮了起来:“看来慕容七七对你的影响还真大,皇儿从前是不会如此说话的。” 楚江南却并没发现自己有任何变化,似乎早已经习惯了。 话比从前多了些,人也比从前开朗了些,这些变化他自己不知道,瑾贵妃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有慕容七七在他身边,他确实活得比从前要开怀不少,既然这样,何不成全了他?将来若有什么事情,便冲着她来,她儿子只要幸福就好。 “来,告诉母妃你未来的小娘子都喜欢什么,母妃给她准备去。” 儿子要成亲了,一辈子难保不是只有这么一回,以她儿子的性情,要他接受一位姑娘真的不容易,这一辈子会不会接受另一个谁知道? 深知他的为人,事情她就不得不重视。 “母妃这里还有一些宝贝,看看七公主喜欢些什么,母妃整理好,改日送到无尘阁去。” “母妃不如直接送到南王府来吧。” 瑾贵妃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摇头,笑得无奈:“人还没出嫁了就让她住到你的地方,以前的坏名声是不是就这样而来的?” “儿臣和七七不在意这些,母妃也不要在意便是。”楚江南给她倒上一杯清茶,恭敬道:“母妃,谢谢你的成全,儿臣真心感谢。” 瑾贵妃瞥了他一眼,对于这两个小家伙的离经叛道,只能选择不放在心上了:“若真心感谢母妃,那便让七公主早点怀上个孩儿,好让母妃能早日抱皇孙,反正……” 她顿了顿,才细声道:“反正你父皇已经答应,成亲的事势在必行,人都在你王府里,忍不住的时候就不要忍了,让母妃早日抱上皇孙才是正事。” 楚江南微微怔了怔,一张俊颜不由得染上丝丝绯红,在自己母妃面前说起这些事还是有几分尴尬的,更何况七七根本不是他的女人,他以后到哪里去给她抱个皇孙回来? 不过,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了,以后会如何,又有谁知道? 从瑾贵妃那里出去,在御花园的白玉道上走过,尚未离开,身后便忽然传来一声呼唤:“五皇兄。” 楚江南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楚流云快步向他走来。 走到他身旁,楚流云直接问道:“五皇兄,听说你向父皇请旨要娶七七过门,还会在秋猎后到南慕国去提亲下聘礼。” 楚江南点了点头,温言道:“六皇弟也似乎也是在秋猎之后去南慕国提亲,我们该是一道去的吧?” 楚流云是刚刚从父皇那里得到消息,他今日去便是要去跟父皇说,让慕容素素正妃的身份降为侧妃。 他这次迎娶的是侧妃,要不要亲自去还是未知之数,既然是侧妃,便不需要这么隆重了。 昨日之前他都不在意,可昨夜之后他对慕容素素真的厌恶到了极点,但他没想到居然在父皇那里听回来这么一个重要的消息,五皇兄想娶七七! 七七不是四皇兄的人吗?怎么会和五皇兄在一起?难道两人一道下江南途中还生了什么情愫? 可即便如此,七七已经是四皇兄的人,他们不应该…… 楚江南也不打算向他解释太多,只是淡言道:“父皇让我回头好好与你商议商议一道去南慕国的事情。” 楚流云藏于袖中的大掌倏地握紧,本想告诉他他不打算去南慕国,不过是娶个侧妃,要亲自去提亲便显太隆重了,可是,五皇兄和七七都会去…… 他闭了闭眼,心头翻过的巨浪足以把他吞没。 其实七七嫁给四皇兄和五皇兄都是一样的,始终是他的皇嫂,可是,若七七不打算嫁给四皇兄,那为何却和五皇兄…… “六皇弟,我知道你过去和七七有那么些误会,不过,她很快就是你的五皇嫂,我希望你们也可以以礼相待,和平共处。”楚江南平静道。 “我和七七……”他别过脸看着远方,声音带着几分落寞:“我和七公主从未有过什么误会,我们相处也不差,皇兄多虑了。” 楚江南虽然不知道他和七七究竟还有多少情分在,不过,既然七七是四皇兄的女人,六皇弟也不该对她有任何念想了。 抬头往前方看去,见鬼宿站在那里似在等他,他道:“皇兄要回去了,六皇弟,就此别过,改日皇兄弟们再好好聚一聚。” “好。”楚流云也不留他,他自己心情并不好,心里藏了太多事情,这回也没法子与他好好叙旧,便道:“三皇兄和七皇弟都回来了,我们兄弟几人也很久没有聚过,改日都到三皇兄那处好好聚一聚吧。” “我正有此意。”楚江南点头,与他辞别过后,便举步向鬼宿走去。 鬼宿向他迎了过来,倾身道:“王爷,七公主回了无尘阁,王爷要不要去接她一起回府?” 楚江南想了想才点头道:“那便一道回去吧。” 转身改了方向,直接往华陵苑的方向而去。 他们说话楚流云并不想偷听,只是内力深厚又是顺风,才会不小心把他们对话的内容听了去。 七七回无尘阁了。 其实他昨夜已经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上了屋顶之后又见不到她的人,那一声浅浅的娇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日思夜想幻听出来的,可却如音绕耳,让他一整夜无法入睡。 如今知道她在无尘阁里,心里又冲动得想要立即去见见她。 他不奢望些什么,只是这么久未见,真的很想去见见她的人,或许就远远看她一眼便好,就看一眼,可不可以? …… 七七回无尘阁,才刚进门,慕容素素那边便收到消息说七公主回来了。 听到“七公主”这三个字,慕容素素一张脸顿时变色,不是害怕,而是恨她已经恨到了极点。 刚才宫里有人送来消息,说云王爷一大早,刚下早朝便去求见皇上,向他提出把她降为侧妃的事。 虽说还没有成亲,但圣旨已下,如今他去请旨了,相信将贬为侧妃那道圣旨很快就会送来。 当初是因为云王爷坚持要娶她,楚王才答应这门亲事的,本来楚王心里就不怎么乐意,现在降为侧妃,楚王心里更是高兴了,他绝对不会不答应。 她心里正百般烦闷着呢,如今听到七七回来了,一个气不过,丢下手里的画卷忽然站起,便朝无尘阁而去。 都已经从正妃变成侧妃了,她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难道她还怕云王爷不要她吗? 楚流云不会不要她,以他那耿直的性子,对她做出那事情之后,他怎么可能抛得下这个责任? 既然要她,她又是一国公主,侧妃已经是最低的身份了,难道还要把她贬为美人不成?又不是宫里的皇帝立妃选美人的。 总之她现在心里真的很气,气得完全不顾一切,就要找慕容七七去闹,去给自己讨回公道。 七七只是回了无尘阁,到膳房和梅大叔说了几句话,出来的时候便见慕容素素带着几个人一脸火气地闯了进来,直接来到她跟前,怒道:“七皇妹回来了,还不赶紧向皇姐请安。” 七七挑了挑眉,眼底寒光一收,巧笑道:“皇妹见过七皇姐。” 见她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尊敬,似还在顾虑两人的身份,慕容素素顿时抬起下巴,连气势也上来了:“听说你昨夜在南王爷府里度过,可有其事?” 章节目录 第407章 泼妇,不再伪装 一个姑娘家的,尚未出阁,居然已经在男人家里过夜,简直就是败坏家风,她身为她的皇姐,责备她是理所当然。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慕容素素这会正是一肚子气愤无处发泄,不等七七回话,立马又扯着嗓子不悦道: “虽然你有过无数男人,身子早就已经不干不净,但也不能如此丢我们南慕国的脸,若是让人家知道我们南慕国的公主在楚国活得像个妓子一般,每日伺候不同的男人,你叫我们这些同样来自南慕国的人脸往哪里搁?” 七七眨了眨清透的眼眸,一脸无辜地看着慕容素素,仿佛完全听不懂她所说的话那般。 慕容素素冷冷哼着,只当她是被自己骂傻了,就连她身后带来的那几个人也一脸鄙夷地看着七七,眼底全是瞧不起的讥讽。 不仅他们,听到慕容七七回来了,华陵苑里的质子公主皇子们都忍不住派了人前来看戏,还有住得近的都亲自过来了,大伙都等着她们吵起来呢。 日子过得太风平浪静,已经很久没有好看的戏码供他们娱乐了。 慕容素素盯着七七那张绝色的脸,见她不说话,便又扬声道: “怎么?说不出话儿来了么?伺候男人的时候,你不是很会说话吗?一身污秽肮脏的贱女人,居然还敢抢男人抢到你皇姐头上来,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妹妹?” “公主……”身后的婢女忙上前半步,轻声想要提醒。 不管怎么说,骂人可以,但,她从来都是温婉大方的存在,那些什么贱女人、妓子之类的话语却不是她该说的,尤其,外头明显有一堆人在看戏。 两个都是南慕国的公主,丢了人也是不好。 “滚开!”慕容素素回头一喝,立即将新上任贴身伺候自己的婢女喝退了下去。 她是温婉端庄,过去十几年什么时候不是?可她现在根本压不住火气! 因为这个女人,云王爷居然要剥夺她正妃的位置,要将她贬为侧妃娶进门,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一想到将来还会有个正妃压在她头顶上,每日里给她脸色,让她受尽委屈过日子,还要在她面前和她的夫君同进同出,一想,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她的火气根本压不下来,完全压不下。 “贱女人,还不向你皇姐跪下来磕头认错!”她已经被怒火遮了眼,完全不管不顾了,长指指着慕容七七,气得整个人直发抖。 七七依然睁着无辜的眼眸看着她,仿佛完全听不懂她的话那般,不仅没有下跪向她认错,甚至连话都没说半句。 “慕容七七!”她越是不说话,越是没反应,慕容素素便气得越抓狂,已经快到疯狂的地步了。 她宁愿眼前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跳起来跟她大吵一架,如此她的怒火至少还有地方可以发泄,可她不吵不闹,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自己,如同看一出笑话那般…… 笑话!她要让慕容七七看清楚,谁才是这场笑话的主角。 “本公主让你下跪!”她大步跨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揪她的衣襟。 七七还是安静看着她,不说话,也没任何反应,只是任由她来到自己面前,甚至揪上她的衣襟,用力想要把她压下去。 南慕国第一美人兼第一才女,现在不过就像个疯子一样,她是入魔了,过去佯装的温婉端庄哪里去了? 这,才是她慕容素素真正的面目,这么多年来,她伪装得太好,除了一直被她欺负的慕容七七,以及她身边那一群狼心狗肺的帮凶,还有谁知道? 七七不回应,也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安安静静站着,任由她如何揪扯就是一动不动。 慕容素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揪了半天还是揪不动她分毫,她就像是被钉在那里一样,揪不动,就连推也推不倒。 “慕容七七,你……你学了什么妖术?”她心里有点慌,这情形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本是想把她拉倒在地上,再狠狠羞辱一番的。 难得今日慕容七七又像过去十几年一样,被她一凶便吓得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可是,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 自己揪不动,立即回头看着一堆下人,怒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将这贱女人压下去,让她向本公主跪下认错?” 六七个下人你看我我看你,竟有点不知所措了起来,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公主动手,这事还真的没试过。 就算是欺负人,那也是私下里的事情,慕容七七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他们不过是下人,下人对公主下手,于理不合。 私下里怎么欺负都可以,若是闹到台面上去,到时候被人指责他们以下犯上,这罪名也是不小的。 “怎么?连你们都不听话了吗?”见大家不敢动,慕容素素怒目圆睁,冷声骂道:“不过来帮忙的,本公主绝对不会放过他!” 闻言,六七个下人,男男女女的,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即上前两步,伸手就要去拉慕容七七。 在大家面前欺负七公主,不知道回头会不会受到惩罚,但,若是不顺从六公主,回头就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横竖也不是第一次欺负七公主了,只是从来没试过如此明目张胆罢了,有六公主撑着,他们也不该怕什么。 就在那六七双手将要落在七七身上,也在七七长指一抬,准备将他们拂开之际,一把冷绝的声音从无尘阁院外忽然响起:“住手!” 声音是冰冷的,完全没有半点温度,“住手”这两个字弗落,人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他随手一扬,慕容素素连同七个下人瞬间被挥了出去,横七竖八的,全都摔了个狗啃泥。 七七一头扎入楚江南怀里,耸动着肩头哀声道:“王爷,他们欺负我,他们想要脱我的衣裳,让我在大家面前丢脸,顺便也丢王爷的脸。” 本来打算等他们碰到自己的时候将人推开,顺便给他们安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没想到师兄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师兄来了,估计轮不到自己来惩罚这些人了。 正自无聊间,只听到反应过来的慕容素素立即带了人跪了一地,恭敬行礼道:“参见南王爷。” 外头的人也跪了一地,齐声道:“参见南王爷,参见云王爷。” 云王爷也来了! 慕容素素心头一惊,一抬头便见楚流云踏着缓慢的步子进门,可他一双眼眸紧盯着窝在楚江南臂弯里的慕容七七,眼底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慕容素素一咬牙,也像七七那般,站起来向楚流云奔去:“王爷,七皇妹欺负我,王爷要为我作……” 她的话还没说话,便因为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栽了下去,顿时四肢大敞,摔了够呛。 七七忍不住噗嗤一声溢出,暗地里对鬼宿竖起了大母子,抬头看楚江南的时候,依然一脸惊恐不安:“他们要欺负我,王爷,这怎么办呢?无尘阁我是不敢回来了,王爷,我以后怎么办?” 楚江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柔声安抚道:“那以后便住在南王府里,本王会向父皇言明,告诉他本王的未来王妃在这里受人欺负,住不下去。” 他的……未来王妃? 南王爷这话才刚出口,在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慕容七七是南王爷未来的王妃,这是真的吗? 可是,这话是由南王爷说出口的,根本假不了。 慕容七七居然要成为南王妃了,哪怕大家都听说慕容素素很快就要成为云王妃,可是,云王爷排行第六,南王爷排行第五,按理来说,大家成亲之后,慕容七七的身份比慕容素素还要高些。 所有人心里完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谁也没想到声名狼藉的慕容七七在被玄王爷拒婚之后,居然还能当上南王妃。 她身上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几个出色男人为何来来去去,不管她名声如何还有男子愿意接受,甚至还都是位高权重的男人? 哪怕南王爷素来不过问朝政上的事,手中也没多少实权,可是,他深得皇上和慈宁太后的欢心,就凭这一点,将来的南王妃也绝对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南王妃,多么尊贵的身份,也是多么令人不安的身份! 慕容素素带来的那七个下人顿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刚才他们居然想要去拉扯南王妃,不知道这事有没有被南王爷看到,若是被他看到了…… 仿佛应了他们的心声那般,楚江南搂着七七,冷目扫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忽然沉声道:“刚才是谁要欺负本王的王妃?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 没有人敢抬头,抬了头便算是承认了自己刚才欺负未来南王妃,这个罪名可就大了。 就连慕容素素摔倒在地上也忘了爬起来,只看着自己一双被磨破了皮的手,满心不安。 云王爷不会保她的,他心里只有那个女人。 至于南王爷,平日里他看起来如此温润如玉,可今日他站在那里冷得如一座冰山,他的声音冰冷可怕,如同来自地狱一般,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修罗,令人满心不安和畏惧。 南王爷居然也有这样的气势,压得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章节目录 第408章 闲话,与五皇嫂有私情 没人抬头,楚江南忽然冷冷一哼,沉声道:“既然没人承认,那在场的所有人便全都有份,来人!” 一声令下,守在门外的那些侍卫在顷刻间全都冲了进来。 当南王爷和云王爷出现在这里时,他们便多留了个心,虽说华陵苑的侍卫平日里都不怎么务正业,但有重要人物来的时候,他们也都还能发挥作用的。 几十个侍卫进来,还把跪在院门外看热闹的那些人全都赶了进去,让他们集中跪在一起。 闻讯而来的华陵苑总管来到楚江南面前,倾身行礼道:“参见王爷,不知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楚江南冷目扫过跪了一地的人,沉声道:“这些人刚才欺负本王未来的王妃,既然无人出来认罪,也没有人将犯错的人指出来,那便一同受罚。” “是。”华陵苑总管一直倾着身,从未见过南王爷如此森寒的一面,吓得连大气都不敢乱透,低声道:“不知道王爷想要如何处罚这些奴才们?” 奴才? 有一两个跪在地上的皇子公主顿时一怔,满心不甘了起来,居然说他们是奴才!但在南王爷和云王爷面前,就算心里再不舒服,还是没有人敢说什么。 可他们不过是路过看热闹的,什么时候欺负过慕容七七?一切都是慕容素素弄出来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怨念的目光全落在慕容素素身上,慕容素素却只是低垂头颅,半句话都不敢说,刚才嚣张的气焰已经全然不见,如今又温顺得如同兔儿一般。 这变脸的速度堪称天下一绝,只怕除了她,再没几个人能做到这般地步。 演得这么逼真,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是如何欺负慕容七七的,大家也不敢相信如此温婉柔顺的人儿竟是刚才那个如同泼妇那般的疯婆子。 楚江南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这些人的怨念那般,垂眸看着七七时,眼底的寒气顿时散去,全换成了一片温柔: “他们竟敢碰你,那本王把他们的手全剁下来,如何?” 剁了他们的手? 跪在地上的,不少人已经吓得浑身颤抖了起来,剁手,南王爷这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七七抬眼看着楚江南,眉目微转,片刻后才轻声道:“剁了双手……这太血腥了,流那么多血,如此可怕,我可不乐见。” 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七公主救了他们一把。 却又听到南王爷柔声问道:“那七七究竟想如何?你想如何,本王都听你的。” 每个人都想抬头看看慕容七七脸上是什么表情,是温和的还是带着怨恨的?南王爷说要听她的,如今她一个命令便可以操纵他们的生死,七公主,可千万别想些歪点子呀。 不过刚才南王爷说要剁他们双手时,七公主主动求情,只怕七公主也是善良的吧。 其实人家也没什么坏心眼,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数次衣衫不整回来都是遭人陷害的,不过,她招惹了这么多男人也都是事实。 但撇开这一点不说,七公主在华陵苑里确实也没做什么坏事,更没有听说过她有任何虐待下人的举动。 大家只盼着她能求个情,让南王爷饶了他们,尤其是那些只想看热闹的无辜的人。 七七蹙了蹙眉,没有立即回答楚江南的问题,而是咬着指头,仿佛是陷入了沉思。 跪了一地的人,在这种秋凉的天气里,额上脸上都细汗密布,就连身上也冷汗满溢。 大家都在等待着,可七公主却想了那么久还是不说话,弄得他们又是紧张又是不安,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命运。 终于七七浅浅笑了笑,温言道:“剁手这种事真的太血腥了,会流很多血的,我学过医,我知道。” 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之际,她看着楚江南,娇笑道:“想要惩罚他们又不想流那么多血,那……不如就剁去一个手指头吧,一个手指头就不会流那么多血了。” 此话一出,顿时有人吓得哭泣了起来,不是不剁手了嘛?还要剁一根手指头,和剁手有什么区别? 七公主,那颗心也太黑了! 一位过来看热闹的小公主抬起头看着慕容七七,也看着楚江南,哭道: “王爷饶命,七公主饶命,我们不过是经过的,我们从未欺负过七公主,请王爷明鉴。” 楚江南的目光落在七七身上,七七耸了耸肩,摊手道:“刚才人这么多,我已经忘了是谁过来拉我衣服了,他们想扒我衣服呢,我害怕就看不清。” 这可爱的模样,不仅让楚江南心里浅笑着,也让站在一边一直不说话的楚流云眼底多了几分柔和的光亮。 这丫头还像过去那样那么刁钻,明知道这些人已经被她吓个半死,还要继续吓他们。 他不同情这些人,但她在他面前绽放出如此惹人怜惜的一面,他看在眼里,心里却完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欺负她的是自己未来的王妃,哪怕是侧妃,也是他的人,可是现在,他一点都不想帮这些人求情。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分明看到慕容素素泼辣强悍的一面,他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婉,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心里的六公主,竟也会有这么疯狂的举动。 或许这才是她的真面目,过去自己一直都被她骗了。 过去哪怕知道她是个有心计的人,却也没想到她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嚣张,连表面上都如此欺负七七,暗地里给七七吃了多少苦头,可想而知。 七七这次回来,他明显看得出来她的武功比过去强悍了太多,所以,她站在这么多人当中才会无所畏惧,可从前她不懂武的时候,曾经又受过多少苦? 心里酸楚着,连带看趴在地上的慕容素素也极其不顺眼。 这女人为什么还要闹出这么多事儿来?他想要负责任娶她进门,究竟是对还是错? 娶了这样一个女子回来,将来他的云王府也一定鸡犬不宁,永无宁日!他是不是该好好想想,为一个设计自己的人负责任,这么做真的有意义么? 慕容素素哪怕不抬头也能感受到自己跟前的云王爷一身寒气不断外溢,她只是不甘心,为什么这些人全都护着慕容七七?为什么连自己未来的夫君也要如此对她? 她终于抬头看着楚流云,哀声道:“王爷,是慕容七七欺负我,事情与我无关。” 楚流云根本不理会她,倒是身后的楚江南冷然问道:“说说我家七七如何欺负了你?” 慕容素素一怔,眼珠子一转,才道:“她……她说我不要脸,抢她的男人。” 回身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目光一黯,沉声道:“你们说是不是?刚才慕容七七是不是如此骂我?” 那几个下人各自微微抖了抖,都在琢磨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慕容素素一咬牙,声音更冷了:“两位王爷都在这里,你们快把慕容七七刚才骂我的话说出来,快说!” 那个今日才提拔上去在她身边贴身伺候的婢女总算跪着向前两步,轻声道:“回……回两位王爷,刚才七公主确实骂六公主,骂她……骂她……” “骂她什么?”楚江南挽着七七来到她跟前,声音很轻很淡,听着也是柔和。 那婢女一听,终于来了勇气,抬头看着他,恭敬道:“回王爷,七公主骂六公主不要脸,抢她的男人,她……她把云王爷当成是自己的男人,七公主从来就是这么不要脸的人,南王爷不要被她的表象给骗了。” “真是这样吗?”楚江南垂眸看着七七,薄唇一抿:“你真把六皇弟也当真是你的人?” “自然不是。”侧头对上楚流云复杂的目光,她耸肩道: “这婢女歪曲事实,分明是六皇姐骂我,说我抢了她的男人,不过,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抢过她的男人,云王爷,我和你有过些什么吗?你的未来娘子为何如此污蔑我,今日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我也不会轻易罢休。” 如此赤裸裸威胁的话语,不仅没有让云王爷恼羞成怒,大家看楚流云时,反倒见他眉目柔和,眼底竟闪烁着几许愉悦的光芒。 她把问题丢给自己,便是让他来处理这个即将成为他娘子的女人。 他浅浅一叹,目光终于从七七身上移开,落在慕容素素身上。 对上他的目光,慕容素素薄唇一动,正要说话,楚流云却已道:“本王教导无方,才会让她做出这种事,来人,将慕容素素拖下去杖责三十,打完了送回素兰阁去。” “王爷!”慕容素素猛地抬头看他,怎么也不相信他连问都不问,居然就这样定了自己的罪。 她站了起来向他扑去,想要去拉他的手。 楚流云却一摆手,以掌风把她退开。 慕容素素脚下一个踉跄,一步不稳跌倒在地上,却依然抬头看着他,蓄了满眼的泪: “王爷,你为何如此偏帮慕容七七?她很快就要成为你的五皇嫂,你如此,就不怕别人说闲话,说你和自己的五皇嫂有私情吗?”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南王爷的心,好狠 慕容素素这话一出口,楚流云脸色顿时变了,就连他身旁的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垂眸看着慕容素素,目光愈见冰冷,好半天才道:“把她拖下去杖责五十,能活着便送回素兰阁,若是活不成了,把她的尸首送回南慕国,就说她妖言惑众,想要挑拨本王和五皇兄的关系。” “是。”两名侍卫一听,忙大步跨了过去,将慕容素素扶了起来,就要往后院拖去。 慕容素素吓得面无人色,知道他这次不是在开玩笑,心里终于还是慌了。 抬眼看着他,她楚楚可怜求道:“王爷,我知道错了,我错了!王爷,求你开恩,王爷,求你放过我!” 楚流云却不为所动,对她的话完全置之不理。 倒是在慕容素素快要被拉下去的时候七七总算开口说话了:“五十杖对于她这体质怕是吃不消,王爷的人定会把她打死的。” 她看着楚流云,眼底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也不见有多开心,只是平静道:“既然是六皇姐欺负了我,我作为受害人便斗胆向王爷讨个人情,就给她打二十杖送回去吧。” 若是把人打死了,也是不好,她和云王爷“勾搭”的事只怕也会被人画蛇添足传出去。 小惩大诫,一来可以挫挫慕容素素的锐气,二来也是向这里的人警告,谁敢再外头乱说话,下场一定不会比慕容素素好。 楚流云一摆手,淡言道:“拖下去,杖责二十。” 不料慕容素素却哭闹了起来,厉声交道:“我不要你给我求情,慕容七七,你这个贱女人,我不要你猫哭老鼠假慈悲,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慢着。” 这两个字一出口,一股寒气便向所有人直扑而来。 大家心头一抖,不由得都抬起头,悄悄看着向慕容素素走去的楚江南。 这个时候,南王爷还想要做什么? 在各种视线之下,只见楚江南来到慕容素素跟前,目光落在她手上,忽然平静道:“本王的未来王妃刚才说了,有份欺负她的人都要留下一个手指头,来人,给本王将她食指剁去。” 慕容素素还反应不过来,一旁的侍卫已经“刷”的一声抽出长剑,拉着她往一旁的石桌走去。 当自己的右手被放在石桌上时,慕容素素才霍地回过神,看着侍卫举起的长剑,剑尖落在自己指上,她立即吓得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我知错了,不要!不要砍我的手指,不要废了我这双手!不要……南王爷,南王爷,饶命……” “王爷,云王爷……”她又看着楚流云,惊恐的泪已经滑了一脸:“王爷,我将要嫁给你,成为你的娘子,王爷,你不能看着人如此欺负你的娘子,王爷,求求你,求你救我……” 虽然只是废去一个手指头,可是,一旦食指被废除,这只手也算是完全废掉了。 不能作画,不能弹琴,什么都不能,第一才女从此绝不会再是她,一旦砍去食指,她和废人还有什么区别? “王爷,求求你,王爷……” 但,楚流云只是冷着脸站在那里,不理会她。 别说他没有想要救她的心,哪怕他有,这个命令是他五皇兄下的,他很清楚依他五皇兄的性子,就算他跪下来求他,也绝对改变不了他任何主意。 五皇兄看似温和,但那份倔强却是和四皇兄一模一样的。 慕容素素见他不理会自己,便又扭过头,正好对上慕容七七复杂的目光,她一咬牙,哪怕心里恨得要死,这回也不得不向她求情道: “七皇妹,七皇妹,你和南王爷求个情,不要让他们废了六皇姐的手,六皇姐这手若是废了,便什么都没了。七皇妹,我求求你,皇姐错了,皇姐以后都不敢再去找你麻烦,皇姐真的知道错了,七皇妹……” 七七也没想过真的要废了她这只手,她刚才说让人把欺负她的人手指给砍去是真的,并不是在开玩笑。 但她想的只是废他们一个小指,要废的也只是那几个下人,还不打算真的狠心砍去慕容素素的手指。 一个小指还不至于影响到他们正常的生活,可至少会让这些人牢记她慕容七七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他们想要欺负她,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可是,她没想到她的师兄会这么狠,废去她的食指,便是真的把她一只手全废了。 她薄唇微动,看着楚江南正要说什么,楚江南却忽然长臂一伸将她搂入怀,大掌落在她后脑勺上,将她一张小脸紧紧摁在自己胸前,冷眸扫了两名侍卫一眼,不悦道:“愣着做什么?当本王的命令不存在吗?” 两人本来还等着看事情是不是有转机,毕竟是一国公主,也将会成为云王妃,废了他们的指,将来云王爷若是为这六公主追究起来,他们也活不成了。 可如今听南王爷这么说,他们哪里还敢耽误?长剑往下头一压,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响遍了整个无尘阁。 七七被楚江南用力摁在胸膛上,明知道挣扎不过,便只好揪上他的衣襟,不挣扎了。 怪就怪慕容素素不长眼,明知道南王爷在这里还敢如此放肆,她难道不知道这位看似温润的南王爷,事实上脾气连玄王爷都不愿与他比吗? 惹不到他,他可以什么都不理会,做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可若真的惹上他,他的报复绝对不会比其他人轻。 慕容素素今日遭此罪,只能怪他自己,怨不得别人。 终于慕容素素痛晕了过去,那些凄厉的叫声才停了下来。 那两位侍卫将她提了起来,正打算扶她回素兰阁,不料他们刚举步,楚江南冰冷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不是还有二十杖没打吗?愣着做什么?拖下去。” 这话一出口,不仅两名侍卫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其他人也顿时心头一紧,心里直发毛。 人都已经痛晕过去了,还要把她打二十杖,谁也没想到素来温润得如一块美玉一般的南王爷,他的心竟是这般狠的。 见到慕容素素这凄惨的模样,就连楚流云也有几分不忍了,毕竟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怎么说那夜也是他负了她。 可是,五皇兄的命令…… 他忍不住向前半步,温言道:“皇兄,她已经……” 楚江南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虽柔和,却是不容置疑的:“你既然管教不力,那便让本王替你管教这个弟妹。” 目光一扫,两名侍卫立即会意,应了一声便拖着昏厥过去的慕容素素往后院大步走去。 慕容素素被拖走了,剩下来跪了一地的这些人全都吓得簌簌发抖,生怕接下来要遭殃的会是自己。 楚江南冰冷的声音还在响起:“既然没有人出来认罪,那么这里所有人便同罪而论,全部拖下去把食指砍了,再带到后院杖责五十后各自遣送回去,若是死了的,给本王拖到后山乱葬岗。” “是,王爷!”侍卫们应了一声,立即去拉跪在地上的那些人。 原先开口说话的那名小公主吓得尖叫了起来,忙跪着来到楚江南和七七跟前,不安道:“王爷,王爷,我知道是谁……是谁欺负七公主……” “是谁?”楚江南垂眸看着她,那蓄着寒气的脸虽然依旧那么美,可却比修罗还要吓人。 那小公主伸出手指,指着跪在地上的七个下人,颤声道: “是他们……是他们,他们都是慕容素素的人,他们想要欺负七公主,我们亲眼所见。我们……我们正打算进来营救呢,只是……只是尚未进去王爷就来了。王爷请明鉴,这事情与我们无关,都是这七个人,都是慕容素素那边的人……” 她这么一说,前来看热闹的那些下人全都应声道:“确实是他们,王爷,是他们欺负七公主,我们亲眼所见的,王爷请明鉴!” 楚江南垂眼看着被他放开之后,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的七七,目光总算柔和了下来:“是不是他们?”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顺自己因为憋气而紊乱的气息,终于点了点头,无奈道:“……是他们。” 楚江南一摆手,那些侍卫立即将人拖了下去,很快哀嚎的声音便四处响起,血腥味也溢了一天一地。 手指头被废了,人又被带到后院杖责了起来,今日的无尘阁极其不安静,吵吵闹闹的,乱得很。 “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去了。”七七揉了揉眉心,不想去面对如此凌乱的场面。 在慕容素素的食指被废了之后,她心里一直有几分说不出的复杂滋味,直到现在一颗心还没平静下来。 这个六皇姐终于还是被彻底废了,一双手对女子来说有多重要,尤其像她这种自小饱受各种训练的女子,手和她的脸几乎是同等重要的,没了这只手,以后她还能做什么? 她想回去,楚江南却似乎没有立即要离开的意思,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站在人群之外那三名婢女身上,忽然长指一指,冷声道: “这三个是无暇阁的人,这两人是贴身伺候本王未来王妃的,可她们却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欺负,而没出来营救,来人!”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再给他一份责任 一听他说“来人”,冬梅和雨兰甚至夏红都吓得面如土色,“扑通”几声跪了下去,远处角落里,梅大叔也吓得巍颤颤跪了下来,一脸不安。 七七忙道:“梅大叔一直在膳房里干活,不知外头发生什么事,王爷……” “本王没让他下跪。”楚江南目光瞟了过去。 梅大叔忙向他磕了头,小心翼翼站了起来,安静退到一边。 冬梅和雨兰甚至夏红都跪着来到他面前,求饶道:“王爷恕罪,奴婢……奴婢知错了。” “这两个,拖下去和慕容素素那群下人一样,先废除食指在杖责五十。”楚江南冷声道。 “王爷!”冬梅和雨兰惊叫了起来,脸色土黄之后,顿时又变得惨白:“王爷……王爷饶命,奴婢……奴婢也是刚从房内出来,不知道……不知道前院出了什么事……” 楚江南一哼,根本不理会她们的哀求,一挥手,又有两名侍卫将她们提了起来,往一旁的石桌走去。 两人互视了一眼,一咬牙,忽然霍地站起,一掌便向那两位侍卫拍去。 两个侍卫没有半点防备,竟被她们一掌挥了出去。 可她们才刚要一跃而起从这里离开,后领却已经一紧,人被一股强悍的掌风带了下来,“啪”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鬼宿拍了拍手,淡然回到楚江南身后。 立即又有两名侍卫过来,将已经被点了穴的两人提了起来拖到一旁。 长剑落下,又是两声哀嚎萦绕耳际,凄厉的叫声让所有人心头发秫,一个个脸上再没有半点人色。 楚江南的目光落在夏红身上,夏红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差点要晕厥过去。 七七忍不住轻声道:“与她无关。” 楚江南一摆手,终于转身离开,身后,只丢下一句淡漠的话语:“把这里收拾干净。” 夏红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忙重重磕下了头,既是惊恐又是庆幸地道:“谢王爷,谢七公主!” 南王爷和七公主走了,看热闹的那些人也赶紧爬了起来,吓得屁滚尿流地逃出这个恐怖的无尘阁。 至于楚流云,在七七和楚江南离开之后,只是随意往后院的方向望了眼,便也带着一脸凝重的神色转身出了门。 他从来没有见过五皇兄如此愤怒的一面,今日还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见他发怒,原来五皇兄怒起来时,竟是这个模样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七七…… 五皇兄对七七竟真的这么在意,他们成亲,是因为真的有了感情,想要在一起吗? 他从不奢望什么,若是五皇兄真的能怜惜七七,比起四皇兄来,他更愿意七七和五皇兄在一起。 至少五皇兄身上没有那么多事情,没有那么多担子,他可以给她幸福,让她安安稳稳过一生。 仰望长空,晴空里万里无云,只是偶尔吹来几阵清风,吹在人身上,不冷,但却让他心头一片荒凉。 早说了要放手,如今还这般惆怅又是为何? 只要她能幸福,他对她的亏欠不就可以少几分了吗?他还在想些什么? …… “愚蠢的东西!” “啪”的一声,慕容素素被一巴掌打飞了出去,腰间撞上一旁的桌子,之后重重摔到在地上,疼得她撕心裂肺的。 不仅腰痛,就连臀上的伤口也被撕开,一阵刺痛传来,让她差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可是,在黑衣人面前,她绝不敢露出半点痛意。 她用力把痛意强压了下去,爬着回到黑衣人跟前,哪怕趴在地上,还是抬头毕恭毕敬看着他,哀声道: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是我坏了事,以后不会了,你不要生气,我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她虽然这么说,但话语里明显还是有几分不甘心。 黑衣人听得出来,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垂眸看着她,冷哼道:“你知道一个男人最讨厌女人什么吗?” 慕容素素咬着唇,好一会才道:“男人讨厌女子胡闹,不懂事,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他们最厌恶的不是不懂事的女人。”黑衣人盯着她,这一刻,就连他眼底也闪过几分厌恶和不耐:“而是心肠歹毒的女子。” 慕容素素更用力咬着下唇,抬头看着他,眼底闪过几许不安,却不敢说话。 从昨夜的戏码被云王爷看出之后,她心里就一直在不安,他说要把她从正妃的位置贬为侧妃,她已经难受了一晚上,只奢望他只是气头上说说,不会当真。 可没想到,他竟真的当了真,今日下午,就连圣旨都下来了。 她现在真的后悔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般,被自己弄巧成拙,不仅没有让他忘记慕容七七,还让他更厌恶自己。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能想办法去补救,只是,她还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黑衣人抿着唇,很明显心情并不好,看慕容素素时目光除了冰冷,还是不屑的。 这愚蠢的女人差点坏了他的大事,之前看她心肠歹毒却也没坏在表面上,至少装起来的时候还是人模人样的。 没想到这几日慕容七七才刚回来,她就变成这样,那隐忍的功力比慕容七七实在差太多,只是可惜慕容七七根本不为他所控制,他也无法利用她去做些事情。 慕容素素还趴在那里,抬头看着他,奢望在他眼里寻回半点温情。 可他一直冷冰冰的,她心里真的很害怕。 他做事的手段她虽然不清楚,但也能感受到,一定是残酷嗜血到她无法想象的。 他给她设计这些,既然可以把她一手扶起来,那便也可以一脚把她踩到地狱去,他会如何对她,只在于他的心情。 不过,他现在总是需要有人和楚氏皇族这边扯上关系,而那个人,还必须是南慕国的公主。 慕容七七身边有南王爷这些人,他无从下手,他总是会需要她下手的,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他就不会对她怎么样是不是? 黑衣人瞟了她一眼,只是一眼便看看穿了她心里的把戏,他冷冷一笑,笑意里头全是冰冷的寒气:“听说你们南慕国还有一个小公主。” “主……主子。”慕容素素一震,没想到连这种事情他都知道。 那是父皇流落在民间的小公主,和慕容七七差不多岁数,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他为何知道? 黑衣人也不打算与她解释,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这棋子他还不打算放弃。 片刻之后他才道:“云王爷毕竟还是个讲信用的人,若不是如此,你以为单凭一夜你能进他王府吗?” 慕容素素不说话,心里对这些也是清楚,只是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又道:“既然他这么负责任,那你便再给他一个责任,让他对你无法抗拒。他府中如今没有任何妻妾,哪怕是侧妃,只要将来别再让他挑出毛病,惹他厌恶,他还是会让你坐上正妃的位置,明白吗?” 慕容素素慢慢地点了点头,这些道理她明白,可是,“再给他一个责任”……这是什么意思? 对上他冰冷的目光,忽然她便了然了,母凭子贵,他要的是不是这个? “可我……可我现在……”她低垂头颅,面有难色。 “如何?”黑衣人挑了挑眉,一丝不耐。 慕容素素咬唇道:“我刚来了月事,不可能……不可能怀上身孕。” 再说她那夜和楚流云根本没发生任何关系,他都没有碰她,她哪来的孩儿? 见他眼底一抹幽暗闪过,明显更加不耐烦,她心里一转,忽然扬了扬眉心,讶异道:“主子的意思难道是……”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要怎么做,该不需要我来给你提示。”距离她和楚流云发生过关系的日子并不长,如果她现在怀上,时间上该还能凑得起来。 不过,宫里的御医总也有那么几个医术不凡的,相差大半个月,说不定还是能诊出来。 慕容素素也在担忧着这个问题,但她更担忧的是怀上孩子这事。 孩儿,哪能说怀便怀?更何况她现在才来月事,等月事过去,还要等个十天八天才是可怀孕的时机,若是这个月怀不上…… “若是怀不上,下个月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黑衣人忽然一拂衣袖,站了起来,冷哼道:“不管用什么方法,你最好在这个月之内给我把孩儿怀上,否则,找定人给你收尸。” 丢下这些冷冰冰的威胁话语,他来到窗户旁,只是轻轻一跃,转眼便已经消失在窗外的夜幕之中。 慕容素素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到他消失后,她才慢慢爬了起来,一步步挪回到床边,小心翼翼趴了下去。 心里却是不安着,若是这个月怀不上孩儿,下个月的今日便是她的死期……要怀上一个孩子,谈何容易? 楚流云是肯定不愿意碰她的,至少目前来说他一定不会碰她,同样的戏码再用一次他也一定不会上当,更何况有过那一回,这一回他肯定会多几分防备,再下手便难了。 可若对象不是他…… 手忍不住落在自己的腹间,想象着怀上孩儿的情形,可是,若真的要怀上,对象又不是云王爷……这下,可真的让她难办了。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听说你被人欺负了 虽说慕容素素已经不是处子,可是,对这种事情也不至于那么开放。 为了怀上孩儿,难道要她无缘无故随意找个男的与她共度几个春宵吗?这事要是传出去…… 她目光变得森寒,脸色也愈加苍白。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所以到时候她不仅要找不相干的男人回来过夜,事后还得要将人杀了灭口。 过去她虽然心计也不少,但却一直都只是小打小闹,真要做出太可怕的事情,她哪怕也想过,却从未真的动过手。 但,主人的无情却不是她能怀疑的,他说了,若是她怀不上,就要娶她的性命,他说过就一定会做到。 可要在这个月内怀上孩儿……她蹙着眉,心里为难极了。 …… 那夜七七沐浴更衣后便一直留在寝房里没有出去,原因无他,只因为肚子忽然就疼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内分泌不调,来这里两个月了,这才是头一次来月事。 之前还怀疑是不是有了楚玄迟的孩子,但沐初给她把过脉,她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今夜来了大姨妈,人也总算安心了,就像沐初所说的,她现在根本不适合怀上孩儿。 不过,那么长时间才来一次大姨妈,身体机能确实是真的受损了,以后还得要好好养一养才是。 楚江南今夜没有来寻她双修,经过那夜之后,已经不敢再提什么双修的事了,倒是她还想再与他修下去。 因为她发现了,每次与他双修过后,天地镯里那个可以从现代带东西回来的小屋子,空间总是在一点一点变大。 似乎只要她功力有所增长,它的空间也对应所有变大那般,她相信只要再练几回,那小屋子就可以大到足够让她把现代一些医疗设备给带回来。 只要有手摇发电机,那些设备带回来之后还是能够利用起来的,这个金手指开得实在是大,可以把现代先进的东西带回来,这点,世上除了她,只怕任何人都做不到。 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年代的现代人,顶多也就只能找赫连夜的父亲给他设计手枪,这说明他无法像她一样从现代把东西带来。 对他来说,她的条件好很多,假以时日,若是能将这人找出来,或许他背后所隐藏的势力也会被他们顺藤摸瓜,一一挑起。 那些拿枪的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如今就连夜皇朝和天下第一庄的人都查不出,她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 毕竟他们要对付的是夜修罗,夜修罗便是楚玄迟,若他受到任何伤害,就算她不愿意承认,心里也是会极度痛苦的。 她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他受伤? 那个让赫连夜父亲设计手枪的究竟是什么人?会不会和她一样,也是从特种部队出来的? 不知道脑袋瓜里都在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在房里坐了半个时辰,终于还是做坐不下去,书册一丢便准备去寻楚江南。 她想看看除了那样双修,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有双修一样的效果,能让他们的功力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 她不愿意放弃双修,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曾经在双修里头去过一趟混元空间,她现在还必须要回去一趟,把那些仪器拿回来。 再过几日等沐初回到皇城,他们就要给师兄动手术了,若是没有那些仪器,成功率将会大打折扣,她冒不起这个险。 只是,以师兄现在身体的状况,再让他弹着天涯让她回去是万万不可,动真气对他来说,与直接取他性命没有任何区别。 刚把房门打开,从里头探出一步,便见长廊上一抹熟悉的身影向她迎来。 七七一怔,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把小脚收回,一扬手就要把房门关上。 她的速度很快,可,楚玄迟的速度更快,在她还没有完全把房门锁死之前,他已经一抬手把房门推开。 七七站在门口,被他不轻不重的力量推了出去,差点站不稳倒了下去。 见他进了门随手把房门反锁上,她蹙着眉,怒道:“你要做什么?” 这里是南王府,不是他自己的玄王府,他还敢来放肆,就不怕师兄…… 可一想到那日她被这人禁锢在怀里,师兄却落荒而逃,完全不顾她的死活,一想,心里就更不快了。 就算师兄在这里又如何?他根本不敢与自己的四皇兄抗衡,在他四皇兄面前,他胆小如鼠,完全护不了她。 这种夫君,实在让人无语。 “听说你今日在无尘阁被人欺负了,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楚玄迟理所当然地走了过去。 七七却一直在往后退,两个人一进一退,竟在不知不觉中进了内堂。 看着那男人拨开纱幔跟随她进来,七七蹙了蹙眉,顿时懊恼了起来。 逃哪里不好,竟然逃到这地方来!身后便是那张宽大的床,两个人又是孤男寡女的,三更半夜在这里还能做什么? 但一想到自己今日的情况……她忽然小嘴勾了勾,倒是不紧张了,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抬头看着他,浅笑道:“笑话,你觉得就凭慕容素素,她能欺负我什么?”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向我哭诉别人对你的欺负吗?”换了其他女子,随意挤两滴眼泪哭一哭,哭得男人心都软了,还有什么事情不能为她做? 让他心疼了,改明儿派人直接把慕容素素灭了去,以后她也不再为那个女人烦心了不是? 有谁像她那样在男人面前也逞强的,逞强吃不了好果子,她就不知道要适当向他示软吗? 七七耸了耸肩,忽然在床上半躺了下去,小指头落在自己的青丝上,把一缕青丝绕在指间把玩。 这忽然生出来的妩媚模样,让楚玄迟心头一软,顿时大步跨了过去,向她沉身压下。 她这模样……是在主动邀请他吗? 大掌落在她腰间,不想一下子这么激动吓到她,却难掩自己此时的冲动。 他呼吸变得有几分急促,声音也喑哑了下来:“小娘子,这么快就想勾引为夫……” “你确定你喊的小娘子是我吗?”还“为夫”,呸! 也不知道是谁把她推到师兄身旁,让她与师兄成亲,为夫,那也是师兄的事情,与他有什么关系? 说这种话也不知道脸红,真是笑死人了。 楚玄迟才不理会她的嘴刁,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去,薄唇便又寻找她的唇瓣,慢慢往上头移去。 七七却别过脸,但这次她不仅没有反抗,反倒软着身子任由他欺负。 “你若真这么喜欢便最好抓紧点时间,要知道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和师兄回南慕国,到时候你只能找别的女人抱去。”她道,话语里明显有几分愉悦。 “你就真的不担心我去抱别的女人?”说得那么轻松,像是真的完全不在意那般,弄得他心头极不是滋味。 她是真的这么不在意,还是只是在装模作样? 不想让他看穿自己的在意,七七眨着云眸看着他,一脸无辜:“我为什么要在意?我很快就是南王妃,我若要在意也是在意自己的夫君,和你玄王爷有什么关系?” “丫头……”他哑声低唤着。 每当她说起这些,他心里还是有几分苦涩和歉意,这丫头就是这么喜欢气他,不把他气死她就不安心,是不是? 七七才不理会他,依然软着身子,任由他那双大掌在自己身上放肆。 这温顺的模样是楚玄迟从未见过的,她不仅温顺,还像是已经接受了他的亲近那般,这是过去每次与她亲近时,盼都盼不来的。 以至于楚玄迟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一心一意只想和她亲近。 七七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但只要一想到等会的情形,心里那份惊慌便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说不出的兴奋。 看看他玄王爷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已经在期待了,所以她不仅没有反抗,反倒伸手牵上他的颈脖,嘤咛了一声,抬起自己的身子迎合上他。 她居然主动回应,主动靠近他! 楚玄迟心头一热,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瞬间变得疯狂。 今夜不知走了什么运,她居然如此热情地回应,这一刻哪怕知道是陷阱,他也奋不顾身跳进去了。 就算会摔下深渊,摔得粉身碎骨,死在她身上,他也是心甘情愿。 七七闷闷地哼了一声,咬着自己的薄唇,不让那可耻的叫声从自己的嘴唇里溢出。 她极力稳住呼吸,浅笑道:“人人都说玄王爷冷若冰霜,和一座千年冰山没什么区别,若是让人知道你一进门就要这样对姑娘家,这事传出去,你这么多年来刻意营造出来的冷酷形象还能保得住吗?” “我何时营造过什么形象?”他哑声回道。 忽然将她抱了起来放平在被褥上,伸手就要去解自己的衣衫。 那壮实的身躯渐渐暴露在她的面前,七七红着脸,可却还是强忍羞涩,抬眼看着他:“玄王爷也不过是个色中饿鬼,伪君子。” “我从来就不是君子。”随手扔下自己的衣裳,他压了下去,大掌就要往下。 章节目录 第412章 今夜,让他好受 可就在楚玄迟想要压下之际,七七双手落在他腕间轻轻推了一把,不让他再放肆。 刚才她还一直顺从,甚至还热情回应,如今却开始抗拒起来,楚玄迟不由得蹙了蹙眉心,垂眸看着她,闷闷哼了声:“七七,我真的想要,不要再抗拒了。” 他也不想强迫她,只是总压抑不住自己对她的冲动。 七七却浅浅笑了笑,抬起晶亮的眼眸看着他,好一会才轻声道:“玄王爷,我来月事了,不能和你做那码子事。” “你说……什么?”楚玄迟心里顿时打了个突,如同被人用冰水从头淋到脚那般,一腔热情顿时凝住。 垂眸看她,竟看见她眼底深处那一抹调皮的笑意。 看到那调皮的笑意,他顿时明白了她今夜为何如此怪异,为何会主动迎合他,原来,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这一刻,玄王爷彻底感受到什么叫委屈。 他已经这样了,身体绷得紧紧的,身上几乎每一条血脉都在叫嚣着,他要这个女人,现在就要! 可她,居然忽然告诉他她来了月事,今夜他不能碰她! 他低喘了一口气,薄唇凑到她耳际,轻声道:“不要骗我,我难受,丫头……” 七七真的能感觉到他的难受,从他身上滑下来的汗珠足以将被褥沾湿一片,他的声音也哑得如同全部卡在喉咙那般,很艰难很艰难地才能溢出那么两句。 从他鼻尖呼出来的气息,如滚烫的开水落在她脖子上,烫得她一阵情动。 他是真的难受,不是开玩笑的,这模样,顿时让她心里有了几分怜惜。 可,只要一想到过去他对自己的那些迫害和镇压,一颗心便又立马硬了起来。 她抿着唇,不悦道:“我真来月事了,你是不是连这日子都要强迫我?你想要伤害我吗?听说这种时候还敢与男子亲热会一辈子无法怀上孩儿,这是你要的吗?” “我不是……”他哑着嗓子,呼吸极度沉重,用力将她小小的身子圈在自己的怀里,让她感受到自己对她的渴望,可却不敢再进一步碰她。 七七不理他,任由他像个冲动的毛头小伙子抱着她又亲又啃的,可除此之外,他不敢有其他任何举动。 她是无所谓,因为她没有感觉,但他不一样,他冲动得快要忍不住一拳将自己揍晕过去了。 这种滋味,没有尝试过的人一定不会知道,他宁愿现在有人给他一拳好让他彻底昏死过去。 女人……为什么要有月事这码子事! 感受着他的隐忍和痛楚,七七只是冷眼旁观,谁叫他过去如此欺负她! 轻轻推了他一把,她道:“我肚子不舒服,别抱得那么紧。” 楚玄迟的呼吸依然沉重,一颗心也狂跳不止,那些冲动不仅无法压下来,甚至在想到她现在身子的情况时,反而更冲动了几分。 好想……掀开裙子看看里头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从未见识过…… 可他还是松开了她,但却没有放她从自己的怀里出去,一条被子扯了过来盖在两人的身上,他将她纳入怀中又用力亲了下去。 七七被他缠的有几分喘不过气来,双手抵在他胸膛用力推了一把,不高兴道:“我说了不舒服,你快放开我,你是不是真的这么禽兽,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我不是。”他真的不是,知道她来了月事之后,他已经不打算动她,只是身上的冲动完全压不下,只想抱着她亲一亲,啃一啃。 “我不动你,就这样抱着。”那声音真的很沙哑,身上的汗珠蒸腾而起,弄得被窝里热乎乎的,就连七七也觉得很不好受。 终于她一掀被子,侧头看着他,怒目圆睁:“我不舒服,放开我。” “七七……”他低喘了一声,还是舍不得放开,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他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若她刚才没有故意挑逗,没有把他引到这里来,他或许也没那么急着想要她,更不会像现在这般骑虎难下,身心备受煎熬。 他也可以抱着她和她说说话聊聊天的,不是非要这样不可。 虽然要她是今夜里早有打算的事情,他也没想过要放她离开,可是,弄到现在这样,真的让他始料不及。 身体还是紧绷得很,她不能理解一下他的痛苦吗? 不过,这丫头是有意将他带到这地步的,她怎么可能能理解他? 七七又推了他一把,依然蹙眉道:“你来找我,不是只为了要我的身体吧?” “大部分原因是。”他从不打算在她勉强隐藏自己对她的渴望。 七七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死色胚!” 他不想说太多,把头埋入到她颈窝里,又开始啃咬了起来。 七七的小手从他头顶上拍了下去,不悦道:“既然知道不可能,还不赶紧放手,你想让自己一直这么难受下去吗?” 该开的玩笑都开过了,他憋屈的模样她也见识了,现在她不想玩了,自己身上衣衫不整被他抱着,这事再进行下去,自己也不好受。 又推了他一把,推不动他,她一咬牙,在他粗壮的长臂上拧了起来:“快放开。” 那手臂上的肌肉这么硬,想要揪起一块都困难,可她还是不死心,还在用力拧起。 楚玄迟并没有理会被她揪出来的那点疼痛,那痛比起他身体的痛楚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把他诱成这样又不让他继续,这丫头,心肠真的歹毒!知不知道男人在这个时候真的很难受? 七七见拧了他半天,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终于收了手,安静躺在那里,冷眼看着他在理智和冲动之间苦苦挣扎。 扛不住的时候,他会用力抱上她亲几下啃几下,等想到她身子的情况时,他又下意识松了几分,生怕弄得她不舒服。 就这样纠结着,身上的汗源源不断地滚落,一看就知道忍得极其难受。 终于连七七都看不过眼了,小手又轻轻推了他一把,她无奈道:“其实我今夜还有些事情想要做,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放不开……”声音又比刚才嘶哑了几分,他身上的温度也比常人高上太多,就是高烧的病人也不会像他现在这样,身上的温度烫得她脆弱的肌肤极度不舒服。 七七也是无奈,若早就知道他冲动起来又得不到满足时,竟是这般模样,她一开始就不会跟他玩了。 再烧下去,会不会把他脑袋给烧坏掉? 眼珠子转了转,她才道:“我其实想问问你,我和师兄双修的时候……” “不许再双修!”一听到她提起这两个字,楚玄迟心头一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听我说。”推他推不动,踹也是踹不开,她无奈地吐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也不敢再和师兄这样修下去……” 看出他一瞬间的放松和愉悦,她顿时蹙起眉心,又不甘心让他如此快乐,立即道:“我不是怕他冲动要了我,只是怕他走火入魔伤了彼此。” “再说一次试试!”居然说不是怕五皇弟冲动要了她,这种话是她能说的吗? 大掌扣上她的手腕,握得这么紧,握出了她几分疼痛。 她蹙紧眉心,两道秀气的眉不自觉又皱紧了几分,她冷哼道:“再说十次也是这样,我和师兄很快就要成亲,有些事情早晚是要做的。” “你现在还在我的身下。”他一个翻身把她压了下去,眼底透着寒光,声音除了沙哑,还藏着迅速燃起的怒火。 七七也不怕他,这个男人的底她算是摸清了,他生气时,顶多也就在床上惩罚她,可他今夜根本没办法要她,又哪来的惩罚? 看到她眼底那份倔强的光芒,楚玄迟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无力感。 知道这小丫头将自己已经看得清楚透彻,他的凶悍也没办法装下去,只无奈道:“丫头,不要再欺负我,你该知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在那些事情没完成之前,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你现在这样,难道就不是和我在一起吗?”偷偷摸摸在一起,也是在一起,他若真的要做自己的事情,那便狠下心来不要再来见她,她也不奢望他来看自己。 什么在一起不在一起的,她宁愿不要,也不愿永远这样偷偷摸摸。 虽然只要一想到他以后都不来看自己,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揪痛起来,但在他面前,就是不想失了底气。 楚玄迟是越来越拿她没办法了,她现在越来越不怕他,也看穿了他不敢对她怎么样,今夜他不能要她,想要惩罚她也不成……这丫头,真的让他无可奈何。 “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终于他软了口气,平静问道。 七七提起眉头,迎上他的目光:“我不知道师兄有没有在你面前说过混元空间这些事情,不过,我必须要在给师兄动刀子之前,再回混元空间里走一趟。” 楚玄迟摇了摇头,混元空间这种事从未听说过,但他看得出她的认真。 “去那个空间里走一趟,对你来说意义真这么重要吗?”他问道。 七七用力点头,生怕他不相信,忙解释道:“我要在那个空间里带一些东西回来,那些东西在我对师兄动刀子的时候帮助极大。没有它们,我和阿初的胜算只有五成,但若是有了它们,我可以向你保证,成功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八十……不,我的意思可高达八成。”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让他如何不在意 八成! 楚玄迟心里一喜,忍不住问道:“那空间要如何才能进去?” “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进去,事实上我也只是偶尔不经意往里头闯了几次。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让师兄再次弹琴让她进去是不可能了,更何况也不是他每次给自己弹琴她都能进去的,这事还得要讲求机缘。 七七抿唇思索了片刻,才道:“我和师兄第一次双修的时候,我进去走过一趟,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可是我还是想,如果我和师兄再进行双修,总有一日还是能回去走一趟的。” 从现在开始,到给师兄动刀子的日子,少说还有几日。 沐初的飞鸽传书已经送回来,说他已在路上,想来还有几日才能到达,等他到来之后他们便什么都不想了,先给师兄动了刀子再说。 师兄身子的情况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他平日里凭着自己一身强悍的内力,没让大家看出他的羸弱,但七七对他的身体却是极其清楚的。 楚玄迟明白了她的意思,可她并不不确定如何才能进入那个什么所谓的空间里,那他究竟怎么做才能帮他? 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低声问道:“你是希望你们双修的时候,我在一旁帮忙?” 七七眨了眨眼,抬头看着他,片刻后才点头道:“你的功力如此强悍,有你的帮忙,我和师兄双修时他定能控制好自己的冲动,这样,我和他也不会……” 瞥见他眼底的顿起的寒光,她冷冷哼了哼,不悦道:“我不是怕会和他发生这种关系,他马上就是我的夫君,我才不怕。” 楚玄迟还是不理会她,她就这张嘴特能惹人生气,事实上,忽略掉她所说的那些气话便是了,反正那不过是气话而已。 七七见他这么不在意,心里便不高兴了,小手成拳,一拳捶在他胸上:“别以为我光说不做,我早晚会和师兄在一起的。” “你看看那小子敢不敢碰你再说。”他冷哼。 “那我就和他双修,到时候他也控制不了自己。”她不屑。 “那你试试看他敢不敢单独和你双修。”他再冷哼,半点不以为然。 七七心头一堵,恨不得一脚往他身上踹去。 他怎么就把他们吃得这么死死的?就连师兄在他面前也乖巧的如绵羊一般! 她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又捶了他一拳才道:“快让开,让我起来,我们去找师兄,看看这事怎么办。” 终于他放开了她,让她坐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裳,他也灰溜溜地从床上翻了下去,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件披上。 今夜被这丫头摆了一道,让他难受得死去活来,等她月事好了之后,他一定要在她身上十倍报回来。 他不知,他身后那丫头在抬头时,一不小心瞥见他穿衣的举动之后,那双桃花眼又顿时冒起了星星,一直盯着他宽厚的背影,一双眼眸连眨都不眨一下。 美男穿衣居然是如此让人赏心悦目的一幕,这完美的倒三角身段,比起她在现代见过的所有模特都好看。 高挑,壮实,又不失修长,简直是黄金比例,最完美的天使化身。 是她运气太好还是太不好?碰到这样的妖孽男,这辈子想要逃,只怕再也逃不开他魅力对她所造成的禁锢了。 美成这样,也不知道继续让他留在人间,将来还会祸害多少女子。 楚玄迟并没有理会她对自己的关注,衣裳披上之后,转身才对上她冒着桃花的一双云眸。 他一怔,正要开口说话,七七已抢先道:“这里是南王府,是师兄的地方,以后你能不能别大晚上的到我闺房来?被人看到了,叫我以后如何见人?” “那我以后直接把你带回玄王府去,哪怕被人看到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不置可否,“谁敢多说,我把他的舌头给割了。” “我才不去。”相较起来,还是师兄这地方比较安全,跟他回玄王府,总觉得一定连骨头都不剩了。 楚玄迟浅浅笑了笑,知道她在怨念些什么,走了过去,伸手将她身上凌乱的衣衫一件一件拉好,轻声道:“你最好熟悉一下玄王府的生活,将来你总是要在那里过日子的。” “谁说我要在那里过日子?你想都不要想。”成了南王妃,以后还在玄王府里生活,除非她脑袋瓜坏掉了,否则,那事绝对免谈。 “那好,如果你不喜欢在王府里生活,我带你到边城去。”虽说军里生活苦闷,但有他在身边,总不会让她受苦的。 七七不说话,这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以后她会在哪里,谁都说不定,她更想的是和师兄或者沐初去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 她不想再参与到这些皇族的斗争来,更不想看着大大小小的战役在她面前血淋淋地上演。 她也不想跟玄王爷一起过这种血腥的生活,她不需要他,一点都不需要他。 当初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心思,早已经在他一次次把自己从他身边踹出去的时候,被消磨得不见任何踪影。 跟着玄王爷这想法,她再也不敢要。 就算想到将来会分离,一颗心会被撕扯得血肉模糊,她还是不想要! …… 楚江南没想到他们会忽然来寻他。 本来是打算去找七七看看她修炼夜阑风的武功修练得如何的,但知道四皇兄来了之后,他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房。 心想只要四皇兄来了,七七今夜定抽不出任何时间。 没想到,这两个家伙没有抓紧时间亲近,竟来了他的寝房。 不小心看到七七脖子上新增的吻痕,他轻咳了两声,别过脸不敢再看她,平静道:“找我有事?” 七七拢了拢衣领,看到他这模样便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事。 大半夜衣衫不整还一身吻痕,还能有什么事?不是师兄太邪恶,只是自己身边这头狼太嚣张了。 难得师兄不介意,真是天下第一好夫君。 心里翻了翻白眼,她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抬头看着一旁的楚江南,闷声道:“今夜,继续双修。” 听到“双修”这两个字,楚江南虽然神色微变,可却下意识退了半步远离她,也远离那张大床,额角,在无人注意到的情况下透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七七是看不到那曾细汗,但见他这模样,也知道是被自己说的话吓坏了。 不知道该说他可爱还是笑他胆小,那夜的事竟真的把他吓到了,直到现在心里还有阴影。 楚玄迟骂他们是蠢货……咳咳,似乎真是,至少,师兄是。 连双修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带着她修下去,岂止“蠢货”这样两个字足矣形容?不过,她怎么就越来越喜欢师兄这方面的愚昧无知呢? 好个清透纯洁到连白开水都不敢在他面前说自己干净的美男子! “过来吧,今夜继续双修,快来。”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一直盯着他,粉色的薄唇微微勾起,笑得妩媚而动人:“师兄,快来嘛,人家等不及了啦。” “闭嘴。”楚玄迟瞥了她一眼,虽然明知道她是在捉弄楚江南,但,这娇滴滴的声音在一个男子房间里发出,他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是滋味。 这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人,想发浪,等两个人回了房再说。 不过,这“浪”还是最好暂时忍一忍,她来了月事……刚才那滋味真心不好受,再来一次,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还能忍得住。 到时候忍不住不管不顾要了她,她可别事后给他哭鼻子。 瞥见玄王爷一脸寒霜,七七嘟哝起红唇,却还是不敢乱造次了,看着楚江南道:“师兄,我想去混元空间再走一趟,我要带点重要的东西回来。” 终于听她说了句人话,楚江南吁了一口气,举步朝门外走去:“好,你躺好,我去取天涯。” 七七却从床上一跃而起,两步追了过去挡在他跟前,蹙眉道:“我说过不许你再动真气,再说,你就算给我弹奏天涯,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去。” “那……” “不是说了要双修么?”见他立即蹙起浓眉,她挽上他的长臂往床边走去,解释道:“与其说双修不如说是三修,我想请玄王爷帮忙,在我们双修时给我们稳住气息,师兄觉得如何?” 三修…… 楚江南看了看她,又看着楚玄迟,这种事情从未试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行得通。 双修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旦出错,后果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有你四皇兄在,你还担心吗?”七七继续劝道。 楚江南不说话,依四皇兄的内力,想要稳住他们心脉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若是要双修…… 俊颜微微蒙上一点浅粉,不管怎么说,在这种事上面皮就是比一般人薄,双修时为了散去一身热气,衣裳总是要脱的。 平日里四皇兄不在,他自己不胡思乱想也不存在着亵渎七七的心,问心无愧便也能安然接受了,可现在,四皇兄在这里…… 当着他的面和他的女人几乎赤诚相对,要他如何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又不是没见过 “你又不是没见过,羞个什么劲?”七七白了楚江南一眼,那红透的俊颜,她只消看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师兄什么都好,温润大气,尊贵绝色,有时候甚至还会有一般人多做不到的铁腕手段,但就是脸皮薄,容易害羞。 色胆这么点,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家,怎么泡妞? 他要像玄王爷一样,喜欢的时候直接来个霸王硬上弓,那姑娘就铁定跑不掉了,太君子,反倒得不到喜欢的人。 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教教师兄如何对待姑娘家,虽然她很不耻楚玄迟这种霸道和强悍,但也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还是最直接有效的。 “你要觉得不好意思便闭上眼。”正在脱衣裳时,见他听到自己这话后果真立马闭上眼,她吐了一口气,无奈道:“真闭了眼,算不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闭嘴!”楚江南蓦地睁开醒目,用力刮了她一眼,彻底被她打败了。 既然闭眼就成“此地无银三百两”,那,不闭也罢。 倒是一直站在一旁的楚玄迟因为他睁眼的举动,本来满意的心顿时拧了起来,想要喝令他闭上,但这家伙却是被那丫头气得睁眼的,自己再说这种话,又似乎太小气了些。 不过,既然都闭上了,这会还睁开做什么?简直是没事找事。 那丫头也是,他怎么就不知道,原来她竟是这么欠揍的性子? 为了不想平白无故气死自己他一蹬腿踢掉靴子,在床边坐下,大掌落在他们肩头上,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七七也不再说话,今夜确实有重要的事情,她必须回混元空间走一趟,到大师兄那里把检测仪和发电机带回来,还有一堆治疗的药物。 楚江南更是紧抿薄唇不再哼声,双掌与七七的小手贴合,收敛心神,和过去一样,身上真气和七七的内息慢慢融合在一起。 起初两人的情况依然如常融洽,但不到半个时辰,气息便又开始有几分紊乱了。 楚江南的脸色涨红了起来,这会,就连七七也开始有几分恍惚,就在两人差点忍不住抱在一起之际,将闷气压下去的楚玄迟双掌一压,两道醇厚的内力经由两只大掌,满满向他们身体里渗入。 有了他内力的相助,七七和楚江南的气息渐渐又平和了过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进了佳境的七七头一侧,竟有睡死了过去。 她有意要去混元空间走一趟,哪怕睡着了,意识却还清楚存在。 那团白光过后,她渐渐又摸索到回去的路,一个房间很快便出现在视线里。 医疗室,这里竟是她的医疗室! 医疗室一角,一张简陋的木床安放着,夜澈坐在简易电脑桌前,不知道在往上搜索着什么资料。 七七心头一喜,正要过去喊他,不料就在此时,门外经传来一阵脚步声。 夜澈的心思仿佛全在笔记本屏幕上,就连七七出现在他身后也浑然不觉。 听到脚步声,七七忙往药架子后一躲,刚站稳,房门已经被敲响了:“队长,你是不是在里头?队长?” 夜澈这次是真的看资料看得入迷,曼青青在外头喊了好几声,他才蓦地回神,将刚下载尚未看完的文档保存好,关掉页面,才站了起来走到门边。 正要把房门来开,却又不知嗅到什么气息,蓦地回头往药架子那一端望去。 房内为什么会有七七的味道?虽然只闻过几次,却已经开始有意识地熟悉起来了。 七七,回来过? “队长,你在里头吗?”曼青青依然在敲门,声音越来越大了。 夜澈蹙着眉,不见房内有人,才将房门打开,却没有把人放进来,而是堵在门边垂眼看着她,淡然问道:“有事?” “队长,你是不是拒绝了团长给的所有任务?”曼青青肩头上跨了个小包包,抬头看着他,眼底透着一丝焦急:“我听他们说,最近的任务全都让副队长执行去了,团长也说,副队长的能力越来越好,比起过去进步很大。” 回头看了眼,仿佛深怕身后有人在盯着一样,她轻声道:“队长,我能进去吗?” 夜澈本来不愿意让她进来,自己还有事情要做,那些资料还没看完,但曼青青已经往里头闯了,他无奈,松了挡在门上的手,放她进来。 曼青青看了眼房内的大床和他的电脑桌椅,以及一旁的洗漱用具,秀气的眉心越蹙越紧:“队长,你真的住到医疗室来了?” 夜澈不说话,走到一旁坐下。 她看到什么便是什么,需要他解释么? 曼青青早已习惯了他的脾气,只是看着这一室的简陋,还是忍不住劝道:“队长的公寓离医疗室又不远,你需要什么随时可以过来拿,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这里的条件根本不适合住,你……” “有事吗?”他挑了挑眉,话语里藏不住几分不耐烦的气息。 曼青青住了嘴,知道他耐性有限,忍了所有劝他的话,继续了刚才的话题:“队长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不要我帮忙?” “没事。”他只想让她快点离开,刚才的资料看了一半,不看完心里不舒服。 曼青青又说道:“队长这些日子什么任务都不接,团长那边已经有点微言了,再加上副队长最近一直在团长面前表现自己,我是怕……怕团长会对你有意见。” 夜澈往椅子背后依靠,淡淡瞟了她一眼,声音不冷不热,似乎对她说的话完全不在意:“有人帮忙执行上头交待下来的任务,我很乐意,我最近确实有点事,如果没什么事,你早点回去吧,我还要忙。”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曼青青不是听不出,但他一直把自己关在这个小小的医疗室里,几乎连门都不出一趟,她真的有点担心,怕他一个人闷着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在她看来,自从慕七七出事了之后,队长就越来越孤僻,也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还想说什么,夜澈却已经站起来往门外走去了:“我真的还有事,曼青青,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曼青青不情不愿的,本来想问问他究竟有什么事情,自己可以帮他的,可他什么都不说,她真的很失望。 他始终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示好,这闷葫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她对他的付出。 “我走了,你有什么事记得找我。”虽然明知道这话很多余,他听过也不会放在心上,但还是忍不住要说。 一步跨出房门,忽然才像是响起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继而落在自己臂弯里的小包包上:“我……你……那个……” 小脸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澈却没有那么多功夫陪她在这里磨蹭,正要开口赶人,曼青青立即抢先道:“你上次让我帮忙买的内衣。” 红着脸拉开小包包的拉链,从里头取了三套内衣出来,递到他面前,声音都带了几分羞涩的味道:“这个……这种款式的,行不行?” 夜澈接过来,随意看了眼,这个角度,躲在药架子后面的七七正好可以看得见他手里的东西。 HELLO……KITTY? 噗,哪家妹纸这么萌? 七七已经很努力在忍耐了,但看着印着KITTY猫的罩罩被大师兄宽厚的手掌握着,还是忍不住闷闷低咳了一声。 虽然,那一声低咳很轻很轻,但对于在特种部队一直接受训练的夜澈和曼青青来说,还是忽略不了。 曼青青心头一震,正要冲过去看看药架子后藏着什么人,忽然腰间一紧,人已经被夜澈抱了起来。 若是换了平时,队长这样抱她,她一定会幸福得想晕死过去,但,这时候不一样。 队长住在医疗室里,医疗室里却藏了个女人! 可她没有机会想太多了,夜澈将她随手一抱,转眼抱出门,房门“碰”的一声在她视线里被关上,再响敲门,夜澈已经把门从里头反锁上。 他大步往药架子后跨去,以为能见到七七,没想到他到的时候,她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走了,空气中还参与着淡淡的幽香…… 她回来该是想要拿东西的,他也已经把东西准备好,全都在这个医疗室里,可她怕被曼青青看到,悄悄走了。 又错过和她见面的机会。 看着手里的罩罩,几分失落,但他还是很快收拾好心情,听不到曼青青再敲门的声音后,回到笔记本前,打开文档继续翻阅…… ……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睁开眼眸。 混元空间真不是她想去就能随意去到的地方,被吓了一下离开之后,再想进去就完全没了办法。 那团白光将她带回来,无论如何她无法挣脱白光的束缚,就这样,一睁眼便看到楚玄迟和楚江南这两张无线放大的俊颜。 “他是谁?”手腕一紧,小手已经被人抓了过去。 七七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到脑际,对上楚玄迟一双深寒的星眸,心里打了个突,讶异道:“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借尸还魂 “那男人是谁?”楚玄迟的声音沉了下去,眉目轻拧,眼底泛过淡淡的寒光,很明显不想就这样放过她。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这个女人太不听话,身边也太多蜂蜂蝶蝶,只要他稍微放松一点,保不准她身边又会出现什么放不下也丢不开的美男子。 刚才那男人虽然衣衫着装十分怪异,但他看的很清楚,那五官也是绝色的,以这女人花痴好色的性子,这样的男人会被她看上一点都不奇怪。 七七终于明白他在气些什么,她皱了皱眉,不悦道:“他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他和你关系还不简单。” 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七七甩了甩手,甩不掉他的钳制,只好解释说:“他是我的大师兄,我从前……” 话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她回头看着坐在一旁的楚江南,他正在调整自己的气息,似乎并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也不打算理会。 七七真觉得无奈,这种事情该如何跟他解释?如果她说了,他是不是也能像师兄那样对她做到百分之百的信任? 其实她心里没底,玄王爷总是让她捉摸不透,她不知道这一刻他想的事情,下一刻会不会有变卦。 楚玄迟终于开始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疏远和怀疑,她回头看五皇弟是因为她相信五皇弟,更因为这些事情是她和五皇弟共同都知道的,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忽然就升起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那感觉极度不好受。 她是自己最亲密的女子,除了她,世上再无任何人可以与他靠得这么近,就算他所做的事情一时半会无法解释给她听,可是,她确实是唯一一个他愿意倾吐心事的姑娘。 但对她来说却不一样,她左有一个沐初,右有一个师兄,她宁愿相信他们,也不愿意相信他。 握住她手腕的大掌微微松了松,可却还是没有放开,明知道自己在她心里不如沐初和五皇弟重要,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 感情里头谁在意更多,谁便会受更多的苦,不放手的下场,是不是注定会遍体鳞伤?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刚才见她回头看着五皇弟时眼底浮现出来的那份无奈和求助,他心里顿时被狠狠抽了一把。 七七回头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和孤独,这样的孤单,又顿时拧紧了她的心。 其实两个人明明靠得这么近,可是为何偏偏总是走不到一起?她不知道,也一直想不明白。 很想往前跨一步,看看是不是只要跨出这一步就能走进他的心里,可是她不敢,因为她尝试过,也失败过,她再也不敢往前迈步了,那么……他呢? 她垂下眼眸,看着他握住自己小手的大掌,沉默。 好一会房里都没有人说话,最终还是楚江南瞟了两人一眼,打破了这个僵局: “七七不是慕容七七,应该说现在慕容七七早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七公主。” 不知道他这么说四皇兄是不是可以接受得来,他看了七七一眼,才又看着楚玄迟,温言道:“四皇兄可有听说过借尸还魂这种事?” “你说她……其实是另一个魂魄附在慕容七七的身上?”楚玄迟疑惑的目光落在七七身上,不是不震撼,但,这么说也解释了为何眼前的七七和传说中的七公主完全不一样。 那刚才他所见过的人,便是她的魂魄生前认识的人吗?那么怪异着装,那短短的头发,还有那房间里头那些他从来没见过的摆设……那个地方,就是七七生前所住的地方吗? 生前,这两个字在他心里狠狠揪痛了一把,心头如同被刀子宰割了一般,极痛极痛。 想到她之前死过一次,想到在她死的时候,自己没有在她身边守护着,那份剧痛,顿时让他连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忽然大掌一紧把她拉了过来困在怀中,他坚定道:“以后都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死一次。” 七七睁了睁染上疑惑的眼眸,想了好一会才终于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心里顿时暖和了过来,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也在他的话语中化为虚有。 不管他想要些什么,也不管他把自己放在心里的哪个位置,但至少她在他心中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其实一直这样纠结她自己也不好受,或许,他也不好受,只是依然找不到可以平衡的方式,一直找不到。 因为她不够信任他,也因为他不愿意和她分享自己所有的秘密。 “都过去了。”她轻声道,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轻笑道:“若不是死了一次,我也不会遇到你们这些人。” 不过,遇上他们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直到现在又有谁能告诉她答案?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姑且,当是一种缘分吧。 “刚才那人是我大师兄,是我生前便认识,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的人。” 楚玄迟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她。 七七也知道自己说出来的事情十分匪夷所思,不过,那都是事实: “我从前生活的时代叫二十一世纪,是离现在很远很远的年代,你们这个年代在我们的历史上没有记录,我不知道现在究竟是公元多少年,不过,想来我那个年代至少是现在过后几百年的朝代。” “那个朝代……还有没有紫川,有没有楚国?”楚玄迟问道。 七七抿着唇,摇头,知道这么说或许对他们打击挺大的,不过,事实就是事实。 “其实每个朝代存在的时间都不会太长,改朝换代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多得数不清,你们也不要想太多,楚国现在繁荣安定,那就先不用担心它将来会不会覆灭,又或者说会覆灭在哪个国家手里。至少现在百姓现在安居乐业,过得很不错,不是吗?” 虽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但有时候想得太多也是于事无补。 楚玄迟和楚江南互视了一眼,心里同样有几分苦涩,知道将来没有他们这个国家的存在,心下总是会不舒服。 不过,七七说的没错,只要现在百姓安居乐业,过上好日子,那也便是好的,他们能做的就是守护这一方乐土,让战乱暂时不要起太多。 至于将来,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更何况楚玄迟将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楚国的未来他也不一定有份参与。 所以现在就先忧虑着,根本毫无意义。 “我们继续说我以前的事吧。”七七的声音拉回了他们思绪,她继续道: “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个房间是一个医疗室,也就是大夫平时工作的地方,正确地来说是我生前工作的地方。那里头有许多药物,还有一些设备都是我想要带回来的,我之所以要急着回去,便是想要在那里带一点东西回来,那些东西在我对师兄动刀子的时候有很大帮助。” 楚玄迟点了点头,不再问了,只是走了过去握上她的手,拉着她又回到床边坐下:“既然你们依然有精力,那我们再来一次试试,说不定你还能再回去。” 七七抬眼看着他,眼底闪烁着几分晶莹的雾色,但她只是动了动唇,并没有说什么。 心里感动着,可在某些方面也和玄王爷一样,不是一个善于将自己心里感受说出来的人。 他相信她,没有半点疑问,就像师兄一样,对她如此信任,也不觉得借尸还魂的事情会让他们不安,反倒心疼起她曾经面临过死亡的事情。 这家伙,有时候让她那么绝望,有时候又让她这么感动,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计谋,每每总是在她想要放手的时候,又把她向自己身边拉回去,让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成。 “我说错什么了吗?”楚玄迟垂眸看着她,声音极度柔和:“为什么拿这种幽怨的目光看着我?我给你们双修也不是这么好玩的,别当我不出力。” 七七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他了,在楚江南对面坐了下去,伸出双手。 楚江南却看着她,柔声问道:“你累不累?若是累了,我们明日再来。” 七七摇了摇头,见他脸色还算红润,双修过后总是能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强悍,脉搏也更平稳,因而很清楚双修对他还是有好处的。 小手依然伸到他面前,她道:“继续吧。” 楚江南看了楚玄迟一眼,见他颔首他才伸出大掌,与她小手贴合,缓缓闭上眼。 楚玄迟的大掌依然落在他们的肩头上,等他们进入佳境,气息又有几分紊乱的时候,他才用自己的真气稳住他们的心脉,让他们继续安心修下去。 不过这一次却让他们失望了,直到双修结束,那一个多时辰里七七未曾再进入过混元空间半步,哪怕最后她在双修中睡死过去,梦中也完全没有混元空间的存在。 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三个人在床上倒得横七竖八的,就这样凑合着睡了一夜。 玄王爷的大脚甚至还搭在楚江南的腿上,弄得他醒来后两条腿麻了许久,也因为这事,七七将这两个人取笑了半天。 日子虽然平静,却也有了那么一点点说不出的趣味。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明夜,让阿初也来 没有回二十一世纪,自然没有拿到七七想要拿的东西,因为这事,白天里一直都是精神恍惚的,总是在想着还有什么方法能回去一趟。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或许是因为昨夜双修过一次,第二次双修的时候大家都累了,效果没那么好,所以她才回不去。 所以到了夜晚,刚入夜的时候,也不等楚玄迟来找自己,她便自己往玄王府里赶去。 进了门之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命人打来浴汤,拉着楚玄迟进了屏风,三下五去二将他身上的衣裳全扒了下来,把他摁在浴汤里便伺候起他沐浴更衣。 就像是在给小孩洗澡一样,七七随便给楚玄迟洗了几下便将人拖了出来,让他披上衣裳骑上马,与她一起往南王府返回。 刚进了南王府,七七便拉着楚玄迟直接进了楚江南的的寝房,三个人又开始在床上三修了起来。 功力是一点点在不断增长,但那混元空间她却再也没有进去过了,一连数日都是这样,弄得七七好生郁闷。 秋猎快到了,楚玄迟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唯一悠闲的还是她和楚江南。 但楚玄迟不在的时候,两人还是不敢乱动双修的心思,楚玄迟也决不允许,可是,她还是回不去,还是拿不到监测仪,怎么办? 日子熬了一天又是一天,三个人一起修炼,每夜里都是那么累,累倒后便直接在床上睡死过去,往往都是一觉到天亮。 这样的举动,弄得南王府上上下下的人也好生纳闷。 七公主每夜里和玄王爷甚至南王爷三个人同处一室,事情虽然没有传出去,但对于他们王府自己的人来说也是一桩说不出有多怪异的事。 两男一女,日子真的能过得这么融洽吗?玄王爷和南王爷这么出色的人,怎么会甘心共用一个女子? 这其中,东篱蜘儿尤为不好受。 姑娘明明是门主的人,虽说他们俩现在已经分手,可是在她心里还是认定姑娘是门主的。 可现在门主不仅不在她身边,她身边还有两个这么出色的美男子,甚至夜夜三个人厮守在一起。 在寝房里还能做什么,难道说他们每夜在房里一起练功?有这种可能吗? 别说她不相信,这种事情就算说给其他人听,其他人也绝对不会相信。 所有的人都早已经认定了玄王爷和南王爷都是七公主的男人,他们只是不清楚这两个大人物为何真的如此甘心。 不过,这些都是主子们的事情,下头的人只敢私下里多看两眼,或者多留几个心思,却不敢四处去与人讨论,他们对主子们的忠心还是毋庸置疑的。 就这样过了五日,七七再也忍不住了,那夜三个人又集中在楚江南的寝房里,七七忽然道:“会不会是只有第一次的时候才可行?” “第一次?”坐在椅子上的楚江南抬眼看着她,纳闷道:“什么第一次?” “你回想一下。”她走到他跟前,蹙着秀气的柳叶眉,回想着他们第一次双修时的情形: “我们第一次双修,我可以进入混元空间,之后我们双修了这么多次,从未有一次能成功进去,而那日我们走火入魔……” 她话语一顿,一张小脸悄悄蒙上两朵红晕,那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进入了佳境,不过这种事情若是敢在玄王爷面前说多两句,难保不会被他拍死。 她换了个方式道:“那夜出事,玄迟虽然有帮忙,却只是为了给我们稳定气息。或许那夜情况来得太突然,大家也没准备好,那算不得是第一回。可后来有一夜,我们有意三个人一起修炼,那正儿八经的第一回,我真的回去了。” “你想说什么?”坐在茶几旁尝着香茗的楚玄迟瞟了她一眼,又继续杯中浅淡的菊花茶,平静道:“有话直说。” “我在想,是不是每次都只有第一次我才有机会回去?”七七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那么,我们现在能不能再找一个高手来,四个人一起修炼试试?” “不可。”听到她这话,两个男人忍不住异口同声道。 两人互视了一眼,楚玄迟抬眼看着她,眼底顿时闪过不悦的光芒:“你每次修炼的时候都穿成那样,你还想要哪个人来看你?” “那……那我们找个女的。” “不行。”这话让楚江南顿时蹙了眉,脸上厌恶的表情一览无遗。 四皇兄只知道她穿得衣衫不整,就不知道他每次修炼时上半身都是光秃秃的,下半身只穿一条薄薄的亵裤,这模样如何能让其他女子看了去? 被七七看了是迫不得已,这丫头连他的裤子都敢扒,看他这般模样也不算什么,他早已习以为常。 但若是其他女子……他这会儿脸色不是晕红而是泛白,心下里是真的抗拒这种事。 七七也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怕女人看了他的身子,不过,师兄对这事真的很在意,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她很清楚,当初自己欺负他的时候,他也曾真的生过她的气。 不过后来还是习惯了,也是无可奈何,再加上她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师兄也拿她没办法,才慢慢接受的。 可现在,让他再接受另一个姑娘,他竟抗拒成这般。 她看着楚玄迟,楚玄迟只是抿着唇,爱莫能助。 他五皇弟就是这样,从不喜欢和女子亲近,这么多年来除了她,从未有人能破他的例。 她应该庆幸五皇弟没有抗拒她,若非她是梦真人指定的弟子,是海角的主人,只怕五皇弟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七七抓了抓脑袋,没想到这事竟是这么困难的,找个男的不行,找个女的也不行,那该怎么办? 忽然,她扬起眉看着两人,惊喜道:“有了。” 两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见她这般兴奋,不知为何心里同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对了,那家伙明日就要回来了,难道说…… “阿初。”七七直接给了他们答案,她笑得愉悦,小脸红扑扑的,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兴奋: “我之前受了伤,身上哪一处阿初没有见过?我不管了,就阿初,你们如果再拒绝,那我就把楚流云拉来,或者楚定北也可以,随便你们挑。” “沐初吧。”楚玄迟在心里用力哼了一记,但却无可奈何,沐初给她上药时她穿成怎样,他最清楚不过。 若不是为了五皇弟动刀子的事,他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答应的,不过,让一个已经看习惯的男人过来,也总好过找六皇弟和七皇弟。 七皇弟那家伙心性不定,对她又是如此厌恶,愿不愿意帮忙也是未知之数。 哪怕看在他和五皇弟的面上愿意,到时候也保不准会不会和她闹起来。 至于六皇弟,那就更不用说了,他对七七根本就是未曾忘情,若是让他参与,难保对七七的情不会比过去还要深重。 这两个,绝对不是可以选择的人。 而五皇弟若是为了自己动刀子的事,让其他姑娘来看他的身体,只怕他也是宁死不从。 楚玄迟无奈,真的是无可奈何。 沐初明日就回来了,给楚江南动刀子一事也马上要进行,他们时间本就不多,不能再犹豫了。 “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就让阿初也过来。”七七道,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不得不说,这丫头的固执也不是他们可以阻扰的,两人都很清楚,她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这事就一定要这么进行下去。 不是沐初,便是楚流云或者楚定北,横竖,没有一个是他们乐意的。 “或许,就是把沐先生叫来,你也不一定能回去。”看得出四皇兄的不情愿,楚江南看着七七,笑得淡然: “别再费心思到那上面了,秋猎马上就要进行,四皇兄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不是还要和沐如画比试吗?这些日子也没见你练骑术和箭术。” 听他提起这事,七七不由得皱起了眉心。 这事他不说她真的要忘记了,再过几日便是秋猎的日子,她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每日里都想着如何回二十一世纪把那些仪器设备给带过来,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其他事? 不过,她要真的输了,沐初也会很难做,或许他会像他所说的,跑得远远的,不让沐如画找到,但对他来说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仙医沐先生闻名整个紫川,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情而落下污名?她舍不得,也不愿意。 “秋猎的事你不用管我,我自有应对的法子。”她咬唇道。 最近自己的内力也在狂增,只是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说不准她真的可以赢了沐如画。 “我们继续修炼吧,今夜不成,明夜就把阿初带过来。”她往床上一坐,不再与他们多说了,两条腿一蹬,把一双靴子蹬了下去,率先盘腿坐在上头。 楚玄迟似乎也没有任何意见了,最好今夜能有什么奇迹出现,否则,明夜得要要再防沐初那家伙。 三个人继续修炼,一整夜又在修炼中熬了过去。 只是可惜,奇迹这种事,并不是时时都能有的…… 章节目录 第417章 许久不见 第二日清晨七七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收拾妥当,也不理会和她一起起来的楚玄迟,把望夕招来,一跃上马便匆匆往城门处赶去。 沐初要回来了,以他飞鸽传书所说的,大概今日清晨就能到达城门。 不过她今日是换了一身男装出门的,有玄王爷的令牌在手,去哪里都方便。 她直接出了城门在城外候着,不知不觉便等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道上那两道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他一身风尘仆仆,很明显这一路赶回来,中途并没有好好休息过,虽然尘埃满身,但人看起来还是那么俊逸迷人。 黑巾往脸上一抹,她一扯缰绳,骑着马疾奔了过去。 沐初和铁生一直在赶路,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向他们赶来的少年,直到双方距离近了,铁生才蹙着眉,侧头望去,掌下已蓄了内力。 在离他们有十数步之远时,七七忽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提掌向沐初扑了过去。 铁生早有防备,也同时做出了反应,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一掌向她拍了过去。 七七双足一点,凌空一个翻身,轻易躲过了铁生那一掌,回手一扬,也是一掌向铁生门面挥去。 铁生刚才那一掌不过使了三成的功力,面对七七回身那一掌,他应对起来毫不觉得费力,一个侧身躲过,又迅速一掌向她挥去。 两人你来我往,就在道上斗了起来。 沐初坐在马背上,一直看着这个蒙面少年,刚开始还不知道是哪家的小伙子竟敢偷袭他,但再看了两眼,便看出了这丫头是谁。 半个月不见,她的功夫已经练得这么好了,内力也大有增长,就连铁生也不能再数招之内将她制服。 不过比起铁生,她的武功还是略逊一点,十几招之后,铁生忽然一掌挥了过去,这一掌七七避无可避,只得疾步往后退去,以减少这一掌带给她的伤害。 就在铁生那一掌快要贴上她胸口时,沐初忽然沉声道:“住手。” 掌风在离七七胸口不到一掌远的地方蓦地停住,铁生的掌说收便收,连带掌风也一起散去。 能做到这地步的定是高手中的高手,原来铁生的武功竟是这么好的。 七七喘了两口气,抬头迎上铁生略带疑惑的目光,忽然扯下脸上的黑巾,嘲笑道:“铁生大哥,原来你这么厉害,我当真没看出来。” 铁生也没想到这家伙竟是七公主所扮,怪不得分明是个少年,可是人看起来身上的线条却是这么柔和,柔和得如同一个姑娘。 可她这般真的很危险,刚才若不是少主忽然喊停,他这一掌就一定会击在她胸口伤了她。 不过,七公主的武功真的进步神速,连他都不得不在心里暗叹几声。 换了其他人,想要做到她这般,至少得要苦练三五年。 “七公主下次不要拿这种事来玩,这种事一点都不好玩。”他脸色还是忍不住沉了沉,语带不悦责备了起来。 若是伤了她,少主只怕会把他的脑袋给拧掉,她这么玩,玩的可是他的性命呀。 七七耸了耸肩,吐了吐粉舌,呶唇道:“我只是想看看我最近的武功有没有进展。” 不理会铁生,她招来望夕,兴冲冲来到沐初的马边,抬头看着他,笑道:“怎么样?我厉不厉害?有没有资格和沐如画比试一场?” “我没有和沐如画交手过,不清楚她的武功底子,不过,铁生的武功不弱,能在他手上过上十几招的,武功算是不错了。” 一扬手直接把她拉到望夕马背上,两人策着马在前头行走,铁生也一跃上马紧追在他们身后。 七七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沐初,见他眉宇间蓄着一股疲累的气息,她道:“不要回无尘阁了,我们直接回南王府吧,你好好歇歇,今夜我还有点事情求你帮忙。” 沐初点头,住在哪里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区别,她说求他帮忙事情他就一定会帮,不管是什么事。 但七七心里还是有着疑惑,虽说他刚才赞美了她,不过,他也没有正面说她和沐如画比起来如何。 “我虽然没有和五小姐交手过,但也曾听说过她的厉害。”看出她的疑惑,沐初侧头看了她一眼,温言道:“依我估算,她能在铁生手下过上三十招。” 七七一听,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她在铁生手下连十五招都过不了,沐如画竟能过三十招,这么说,她的武功还是远不及沐如画。 “秋猎要比的并不仅仅是武功,还有骑术和剑术,你想赢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就看你要和什么人连成一队。” 连成一队?她抬头看着他,一丝讶异:“这话是什么意思?” 秋猎的比试难道不是比个人的能力,而是组队而比?她怎么从来没有听师兄和楚玄迟说过? 不过回想起来,这些日子每日里都在忙着准备给师兄动刀子的事,哪里有心思想其他?是她自己从未问过,而不是他们不说。 沐初对她的大意只感到无奈,知道她的心思定是全放在给楚江南治病的事上了,对于和沐如画比试一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心里不是没感觉到酸楚,不过,深知道她性子如此,便也不计较了。 “秋猎是分队伍的,过去是姑娘各自比试,与男子的比试不一样,姑娘们也大多不会进入猛兽区。不过今年似乎因为沐家两位小姐来了,比试规则有所改变,女子也可以进猛兽区,还可以与男子组团。” “但不是听说秋猎上赢了的人可以求得楚王答应一件事吗?若是团队,如何能有最终胜出的人?” “那是最后一日的事情。”沐初似乎对秋猎一事也深有了解,一边与她往南王府不疾不徐地赶回,一边解释道: “只有赢了的那个队伍才有资格参加最后一日的比试,也就是队伍中的人各自竞争,最终总会有个胜利者。不过这一届似乎不一样,女子和男子可以各自有一个胜利者,至于女子这方面的赏赐我暂时还不知道,你应该问问云王爷。” 以楚流云和七七的交情,只要七七相问,楚流云一定会告诉她。 楚流云是这一届秋猎举办的负责人,赢了的姑娘会获得什么赏赐,他一定会知道。 七七摇了摇头,抿唇道:“那不如不问,反正那些赏赐也不是我的目标。” “那不一定。”沐初抬头看了天际一眼,看天色还早便放慢脚程,与她缓缓往南王府而回,也好可以与她多说两句话。 回了南王府,这丫头就不一定还有精力理会他了。 “听说这次姑娘们的赏赐极其丰盛,你若拿了那些赏赐,对你来说也该是件好事,若是能赢得沐如画,只怕这赏赐离你也不远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一次给姑娘们的赏赐是什么,不过,以探子报回来的消息,各地的姑娘不断涌入皇城,只怕这赏赐也是价值不菲。 听他这么说,七七也开始有点期待,对那传说中那丰盛赏赐有那么点好奇,不过,这种东西对于她现在来说,吸引力还真的不够大。 “快回去吧,你一定累了,回去好好歇息,夜里还有事等着忙。” 三人回到南王府时,听下人说南王爷一早便出了门,他们也没在意。 七七名人打来浴汤,沐初沐浴更衣之后,用过午膳便倒在床上,一觉竟直接睡到了入夜时分。 中途七七好几次悄悄来看他,但每一次都看到他睡得香甜,完全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再看铁生,和他主子一样,也在寝房里睡死过去了。 这两个人一路赶回来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她心里有几分酸楚,其实沐初真的不欠他们什么,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义务。 虽然楚王也给了他丰厚的酬金,请他治南王爷的病,但七七很清楚那点报酬对沐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不是会在意这些事情的人,可他却一直为了他们劳碌奔波。 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修来什么福气,今生居然能得那么多人的真诚相待。 那日她抛开了所有的事情,自己亲自去了膳房,和九娘一起给沐初做了一顿晚膳。 有大补的汤药,也有一些精致的小菜,不过基本上都是九娘主导,她只是在一旁做个帮手,调味这些事情完全用不到她。 她也没那么天真,以为一个从来不做饭的人,第一次学做菜就能做得出多出色的菜肴。 她天真的后果一定是沐初食不下咽,可为了她的面子,还要拼命咽下去。 那些只有在小说电视里才会出现的戏码,她才不要用来折磨她在意的人。 沐初醒来的时候,夜幕已降临,南王爷也回来了,三个人在后院的凉亭下用膳,听说是七七帮手做的晚膳,两个人都吃得十分带劲。 沐初更是,就像是好几天都没吃过饭菜一样,一连吃了三大碗米饭,还把桌上的菜肴一扫而光。 楚江南见他吃得这么狼狈,自己都不忍心下筷了,随意扒了几口便把饭菜全都留给他,只道他是因为饭菜是七七帮忙做的,才会吃得特别起劲。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无法解释 七七看得出来沐初是真的饿了,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便更是酸楚,一直劝他吃慢点,但到最后,一桌菜还是差不多全部被他塞进肚子里。 沐初把碗筷一放,拿起一旁的软巾将唇角的油渍擦干,垂眸看着七七,柔声问道:“你说夜里有事找我帮忙,究竟是什么事?” 七七和楚江南互视了一眼,等下人过来将东西收拾好,七七才拉着沐初站了起来,与楚江南一起往寝房返回。 一路上向他解释着他们双修甚至三修的事情,至于那个混元空间以及她的身世,她也简单说了。 和楚玄迟一样,沐初听了之后半点不觉得有多讶异,或许他心里也在震惊着,可脸上却没有半点异样的神情。 他平静地接受了她是一缕来自未来世界的灵魂,附身慕容七七身上的事情。 七七也没跟他说太多,若是今夜她有幸能回混元空间走一趟,等她见到大师兄,从医疗室里把东西拿回来,沐初看完后应该能更好地了解她过去的生活。 这些东西她说了没用,还得要他亲眼见一见才能有说服力。 只是,已经夜深了,楚玄迟今夜却迟迟未来。 在寝房里等了大半个时辰还是不见他的踪影,七七坐不住,终于站了起来朝门外而去。 “我让鬼宿去请四皇兄便是,你别忙了。”楚江南看着她,浅声道。 七七回头看了他一眼,几分迟疑,可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出门。 今夜的事情太重要,不容有失,万一鬼宿请不动那家伙怎么办? 她可没忘记他根本不想让沐初加入进来,那个小气吧啦的男人,难道为了这么一点事,连他五皇弟的生死都不顾了吗? “我随她去看看,你先歇一会。”见她已经闪身出了门,沐初站了起来就要追过去。 楚江南却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淡然开口:“你三皇子的身份只怕已经传到不少人的耳里,你真的决定在这里待到秋猎过后吗?这消息若是传入有心人耳中,他们只怕不会轻易放你离开。” 沐初脚步一顿,回眸看了他一眼。 两个本是素未平生,只有着医者和病者关系的人,这一刻他却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关怀,那是真心实意的,不掺杂半点利益关系。 他点了点头,平静道:“我答应过七七,要和她一起治好你,我在这里只是沐先生,什么三皇子不三皇子的,这事等你动完刀子再说。” 楚江南看着他,片刻之后才颔首道:“有任何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虽然在朝堂上没有实权,但人手还是有一点的。” “好,我若需要南王爷的帮助,定会如实告知。” 两人互视了一眼,沐初转身追了出门,楚江南却看着被关上的房门陷入了沉思。 越国三皇子以仙医的身份来为他治病,其实事情绝不可能这么简单,他刚开始一定是怀着某种目的而来的。 只是他和他都没有想过,在这些日子里竟会遇到七七,遇到这个神奇的丫头。 这丫头改变了他们数人的命运,那么,他的初衷呢?是不是也能因为那丫头而有所改变? …… 从南王府到玄王府,路程并不远,再加上七七是骑着望夕往玄王府去的,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人已经出现在玄王府的大门外。 玄王府的人认得七公主,自然不会有任何阻拦,她举步进了门,刚赶到的沐初也随后跟了进去。 今夜的玄王府还如往常一般安静祥和,只不过经过前院的时候,七七注意到前院里停放着一辆有几分眼熟的马车,只是一时半刻她想不起来这马车究竟属于谁。 不过,很确定不是玄王府的风格,且看起来更像是女子专用的。 当她跨过前院进入玄冥阁的时候,便知道自己为何会觉得那辆马车眼熟了。 沐如云和楚玄迟一同从寝房里出来,出来的时候楚玄迟并没有注意到玄冥阁里闯入了什么人,倒是沐如云一出门便看到了七七的身影。 她浅浅笑了笑,抬眼看着身旁的玄王爷,声音柔和:“那事还请王爷多加考虑,若是有什么消息,请命人立即通知我,我一定会即刻赶来与王爷商议。” 楚玄迟的态度一如往常,有几分冷也有几分漠然,不过这次却比过去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的疏远之感,他只是随意颔首,不说话。 沐如云却一步上前来到他跟前,踮起脚凑近他的耳际,不知道轻声说了些什么话。 楚玄迟的大掌落在她肩头上,本是想把她推出去的,但在听到她所说的话之后,那一掌却蓦地收了回来,任由她靠近自己,等她说完才冷然退了半步。 两个人亲密的举动一丝不漏全落入七七眼中,不是没想过他们私下里举止会这么亲密,毕竟沐如云对玄王爷的兴趣,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 对玄王爷来说,沐如云是楚国的贵客,讨好她对楚国百利而无一害,两个人走得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只是太久不见他们相处,才会忘了这一点。 不可否认心里还是会有几分揪痛,不过,她面容淡若,眼底也没有异样的情愫,只是举步向他们两人走去。 听到脚步声,楚玄迟蓦地回头,当看清向他走来的人是谁时,冷漠的目光再落回到沐如云身上时,心里已经明了她刚才为何忽然向自己靠近。 他大掌微微紧了紧,知道是她有意想要让七七误会,但现在却无法向七七解释太多。 看到七七来到跟前,他尚未开口,七七已道:“玄王爷不是答应了今晚去南王府陪师兄下棋吗?师兄等得有几分不耐烦了,所以才让我来请王爷过去,还请王爷不要耽误,做一个守信的人。” 做一个守信的人……这话让他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心里有几分不舒服。 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目光落在沐如云身上,淡言道:“沐三小姐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了。”沐如云浅浅笑了笑,瞥了七七一眼,才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柔和,难得有几分女子娇羞的味道:“我还在等着王爷的消息,还望王爷不要让我失望的好。” 向他颔首浅笑过,便转身朝院外走去,连看都未曾看过七七半眼。 走到院中经过沐初跟前时,她住了步,抬头看着这个并不比玄王爷逊色的男子,笑得愉悦: “沐先生很快就是我妹妹的人,还请不要和其他姑娘有过多亲密的行为,我家那个妹妹性子不怎么好,脾气也有几分暴躁,对于背叛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们沐家也决不允许任何人的背叛。” 这么赤裸裸的威胁,沐初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瞟了她一眼,便举步向七七走去。 沐如云没想到不过是区区一个行医的人,无权无势,竟也敢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她,以她沐家在整个楚国甚至整个紫川大陆的影响力,区区一个仙医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嚣张? 不过,她向来是个懂得隐藏自己情愫的人,哪怕心头不悦,这一刻脸上也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轻轻哼了哼,便举步离开玄冥阁,往前院的马车返回。 沐初走到七七身后,并不说话,只是安静等候在一旁。 许久不见,两个男人还是避免不了暗中打量着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早已被收回。 七七依然看着楚玄迟,不管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一刻最重要的还是要让他到南王府继续他们的事情。 “玄王爷。”她又唤了声。 楚玄迟浓眉微蹙,这丫头过去数日都喊他玄迟,今日又变回玄王爷了,他知道这一切都和沐如云刚才与他的亲近有关,不过现在真的无法向她解释。 “你稍等,本王回去换一身衣裳便与你去南王府。” 听他这么说,七七才注意到他身上衣裳有两摊茶迹,连茶都打翻了,这两个人刚才在房内究竟都做了什么? 不理会她的猜疑,楚玄迟转身进了门。 七七也不在这里等他,与沐初回到前院一跃上马,就候在院子里,期间没有人敢过去惊动他们半分。 直到楚玄迟出来,三人才一人一马从玄王府离开,往南王府而去。 …… 楚江南明显能感觉到今夜的气氛有几分不对劲,自从楚玄迟和七七以及沐初三人进门了之后,大家就没有说过任何话。 七七一进门,见沐初把门关上,便直接来到床边去脱衣。 当着三个男子的面脱衣,压力不是没有,脸色也不是真还能如常,一张小脸上已经飘上了两朵淡淡的晕红。 不过,她的羞涩并没有表现太多,这事事关师兄的生死,一点小细节她根本不放在心里。 更何况,肚蔸绣着两朵大大的荷花,和泳装有神马区别?如果不是这几个男人目光有几分炙热,她是真的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自小就和兄弟们一起长大的,泳衣……真心不觉得有什么。 很快便脱剩一件肚蔸以及一条薄薄的亵裤,径直爬到床上,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 章节目录 第419章 那两个小气的男人 三个男人各自有几分尴尬,这样的绝色美女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可这房内却不仅仅只有自己与她两人。 若是只有两人,或许什么都管不上,直接就扑过去了。 还是楚江南率先回神,浅咳了一声,举步往床边走去。 他对七七的感情与其他两个男人不一样,他始终只把七七当成是自己的妹妹,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除了在双修的时候莫名其妙有过,其他时间基本上是不会出现的。 他也褪去衣裳,在七七对面坐下。 七七也不理会其他人,推出双掌,看着他:“开始吧。” 楚江南却侧头看了站在一旁的沐初和楚玄迟一眼,几分迟疑。 这两个人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心里接受过来了没有。 他四皇兄今夜的脸色并不好,一脸寒霜,尤其当七七在他们面前宽衣解带的时候,他眼底的寒气瞬间变得更深。 沐初虽然一直不说话,但也看得出心情并不怎么好。 之前已经听七七说过他们每夜里三个人都会在一起修炼,但当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面前时,想到她过去每夜都在楚玄迟和楚江南面前穿成这般,心里也是极不好受,所以脸色也越来越森寒。 楚江南伸出大掌与七七的小手贴合上,却不知道要不要运功与她开始修行。 一旦双修开始,中途是不能停下来的,若是停下对两人的身体都有害,可他不停下来,一直双修下去,自己的意识很快就会变得晕乎,又会情不自禁向七七扑去。 如果这两个人中途不帮上一把,他根本保证不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万一他们斗起气来就是不理会他们,那怎么办? 但想想又他们在这里,自己又怎么可能真的有机会和七七做出过分的举动? 心里舒了一口气,终于也运起了内力,与七七的真气慢慢融合在一起。 眼看他们渐渐进入佳境,沐初心里开始有几分紧张,想要过去,可楚玄迟依然安静站在那里,毫无所动。 他毕竟是新来的,不知道自己先过去会不会影响到七七所说的那个效果。 见楚玄迟还是一动不动,终于他还是忍不住沉声道:“玄王爷心里就算还有其他事情,还请先暂时放下,我听七七说……” “本王无需你来提醒。”楚玄迟冷冷哼了哼,终于转身来到床边,也坐了上去。 沐初无奈摇了摇头,才最终跟了上去。 其实大家心情都不好,不仅仅是他,比起他来,楚玄迟的心情只怕更为凝重。 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在其他男人面前穿成这般,他能好受吗? 他褪去鞋袜在七七身旁坐下,大掌正要落在她肩头上,楚玄迟却道:“这不是你坐的地方。” 一掌推了出去,掌风将沐初微微带起,自己却转眼就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去,大掌已经落在七七肩头上。 沐初冷冷哼了哼,心里直骂这个卑鄙小人,若他刚才一来便想要坐在这个位置,自己不想想相让,也未必就争不过他。 可他来了却坐在楚江南身旁,故意把位置让给他,等他心里没有防备才送出这么一掌,让他在没有准备之下被掌风送了出去。 现在只要他坐下来了,自己就不能够再以同样的方式将他推出去,他心里赌了一口气,却又无可奈何。 在楚江南身旁坐下,大掌落在他肩头上,才把大掌伸到楚玄迟面前。 楚玄迟只是冷冷瞟了他一眼,便也伸出掌与他手掌贴合。 在察觉到楚江南和七七的气息开始紊乱起来之际,两人同时发力,两股不同的真气经由各自的掌心渗入到七七和楚江南的体内。 如同那次楚玄迟为他们调息一样,七七在浑浑噩噩之间陷入了沉睡中,熟睡过去没多久,睁眼便又看到了那道白光。 七七心里一喜,想着自己的计划果然没错,忙追着白光迅速往前方迈去。 远远地便看到那个医疗室,还有坐在医疗室角落里看着笔记本屏幕看得入神的大师兄,她心里一阵激动,大步跨了过去。 七七尚未靠近,夜澈便已经感觉到背后那一阵异样的气流,霍地一个转身,只见七七已经站在他身后。 他眉眼一亮,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抱在怀中,抱得那么紧,让她连呼吸也有几分困难。 七七却在他这一抱中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几分摇晃,她一急,忙叫道:“他是我大师兄,你们别瞎想!” 这话叫出来没多久,身体才终于稳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抬头对上夜澈疑惑的目光,双手在他胸前轻轻推了一把,退出他的怀抱之后,才总算真的感觉安稳下来了。 那两个小气吧啦的男人,居然在大师兄抱上她的那一刹同时运气,想要把她拉回到他们身边,她怎么都想不到,原来不仅楚玄迟那么小气,就连沐初竟也会如此小心眼。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真的回来了,能回来,就能从这里带走不少东西。 衡量了下天地镯里那间小房间的体积,她抬头看着夜澈,急问道:“大师兄,我让你给我准备的那些设备……” “都在这里。”这几日就是想着她会不会忽然回来,所以他推掉了一切任务,搬到了这个医疗室里住,就是因为知道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极其重要。 她也说过她每次回来总会先到他身边,他怕自己走开的时候她忽然出现,他们来不及到这里拿东西。 七七跟随他进里头的小房间,一路上瞟了眼角落里那张床以及他的生活用品,心里暖暖的,知道大师兄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对大师兄又是喜欢又是感觉到亏欠。 两个人从小长大,相依为命的,大师兄对于她来说比亲哥哥还要亲,可她现在却不在了,虽然偶尔还能回来,但每次回来总是匆匆走过,她相当于从大师兄的生命里消失了。 没有她,大师兄会不会感觉到孤单?他寂寞的时候可有人与他说话? 不待她想太多,夜澈已经带她进了里头的储物房。 一进去,七七便看在放在角落里的那个小型监测仪。 这仪器看得她心花怒放的,所有心绪全都放在了一边,立即跑了过去,掌下用力,把她平时无论如何都扛不起来的仪器拿在掌中,深吸了一口气,凭着意念终于将它收在天地镯里。 看她轻而易举便把一百多斤重的仪器给扛了起来,夜澈挑了挑眉,不由得负起了双手,垂眼看着她继续在房内捡这个捡那个,唇角终于扬起了愉悦的笑意。 “看来你在那边过得不错,连功夫也变得越来越强悍了。”比起第一次在操场上出现与他打斗时,她的内力已经上升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他是看得出来的,这丫头的功夫一日比一日厉害,假以时日,绝对会是个超级强悍的存在。 七七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身边有很多帅哥,个个都武功高强,只要每人教我一点,这辈子那些功夫我都用不完。” 正在给他们运功的楚玄迟和沐初同时心里一紧,各自想起自己似乎还真没有正儿八经教过她些什么,回头还得要认真给她教点武功才成,否则,这一切都成别人的功劳,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七七并不知道那些人都在想些什么,把一台燃油发电机和一台手摇发电机收到天地镯里面,琢磨着空间还有那么一点,她便又在医疗室里挑着她最需要的药物,一点一点塞进去。 “你得要留一点空间,否则我怕你拿不了那些东西。”夜澈看了她一眼后,转身朝外头走去,没过多久又回到她跟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HelloKitty!这么可爱的罩罩,七七已经很多年没有穿过了。 看清他递过来的东西,七七脸一红,又是惊喜又是尴尬。 这师兄竟然让人给她买这么萌的罩罩,叫她怎么穿得出去见人?不过这东西哪需要穿出去见人的,自己穿得舒服便好。 从他手里把罩罩取了过来,也塞到天地镯里,才抬头冲他一笑,嬉皮笑脸道:“对了,下次你给我准备些男人的内裤,和你的尺码差不多,那个年代没有,我带回去给他们试试。” 没注意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夜澈一张脸顿时沉了下去,越听她说脸色越黑,到最后他冷冷哼了哼,被气坏了:“他们?你身边究竟有多少个男人?” 好男人一个就够了,那么多她应付得过来吗?连男人的内裤都要准备,这关系已经亲密到什么地步了? “又不是我的男人,你紧张什么?”七七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还有那么点心虚的,虽说沐初和师兄都不是她的男人,但楚玄迟是呀。 年纪这么小,在现代来说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要是谈恋爱绝对属于早恋,更别说已经和人家有这么亲密的关系。 她咬唇,努嘴道:“不管了,反正你给我准备一些就是,还有,我要牙膏牙刷……”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巧合,是真是假 “这里有。”夜澈又跑了出去把一堆牙膏牙刷,还有一些七七过去最喜欢的手工皂,沐浴露什么的全都搬了进来。 至于她想要的内裤他也拿了好几条,其实是打算留给自己的,还没有拆封,不过她要的话,他也不至于那么小气。 只是在交给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别和这么多男人太过亲密,那些都是饿狼,会把你折腾死的。” 七七红着脸,他还像过去一样说话,这么随意,自己那么随意的性情大部分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不过他是男人,说这些人家自然不会说他什么,自己要是也像他那么说,大概又会被骂自己不检点了。 把内裤接过来也塞到天地镯里,她才呶唇道:“你想的太复杂了,他们只是我的好朋友,就是电视上所说的结拜的那种交情。” “结拜的交情需要连内裤都给他们准备吗?”夜澈冷哼,一点不以为然,想骗他,倒是想得美。 七七跺了跺脚,不想理他了,又转身把那一大堆东西一点一点塞进去,直塞到那个小房间完全没有缝隙了才作罢。 幸好这些日子以来功力一直有所增长,这空间也变得越来越大,要不然这么多东西她根本带不回去,这些东西她一个都不想丢下,全都是宝贝。 “对了,大师兄,那天过来看到你一直在看些资料,看得这么入迷,连我来了都不知道,我看到曼青青在外头敲门敲了那么久你才反应过来,你究竟在看什么?” “你上回不是跟我说过,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叫楚国的国家,皇帝叫楚浩国吗?我找到了一点资料……” “你真的能查到资料?”七七眉眼一挑,顿时紧张了起来。 原来楚国和紫川大陆并不是完全不存在的,原来历史上真有那么一个国度,有那么一片大陆。 夜澈却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那不算资料,我只是看到一本小说。” 小说……七七也不知道心里更紧张了还是松了一口气,小说,那便是捏造出来的东西,不是真实的,只是,真有这么凑巧吗? “那小说里也有紫川大陆吗?有没有一个被称为战神的玄王爷?” 某一方的天地里,楚玄迟心里一暖,一整夜郁闷的心情总算好了几分。 这丫头也不是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的,至少,偶尔还会想其他。 至于某男的脸色,却是在瞬间沉了下去。 又听到七七继续道:“还有,有没有一个被誉为仙医的男子?他叫沐初。” 沉下去的脸色终于好了起来。 感觉到这两人的放松,楚江南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这两个家伙真被这丫头给折腾惨了,两个人的情根都种得这么深,将来该怎么办? 那一方,夜澈摇了摇头:“没有。” 七七有点失望,和他一起回到外头的房间里,来到笔记本跟前。 她坐在凳子上,看着文档上的字,只是看了几眼便放弃了。 真的只是一个故事,和她所知道的楚国甚至紫川大陆什么的,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再加上小说里头所写的已经是楚王百年归老之后的事情,一个叫楚无殇的人继承大位成了新的楚王,但这楚无殇她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只能说,楚国,紫川,楚浩国,这些不过都只是巧合,虽然,她很难相信天底下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对了,师兄,我在那边发现有人会设计S46微型腰枪,而且还是经过改造的。”她忽然道。 夜澈眉一挑,还是有点接受不过来。 穿越这种事情本来他就不相信,如果不是七七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他是真的打死都不会相信世上有这么荒诞神奇的事儿。 但现在告诉他,穿到那个年代的人不止七七一个,还有其他人,让他怎么能相信? 七七右手落在天地镯里,从里头取出一把腰枪,递给他:“这个,改造的方式有几分眼熟,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种改造方式有什么人懂得?” 这本来是想要给楚江南防身所用的,但他后来还是坚决让她自己收起来,考虑到赫连夜那批子弹还没有做出来,师兄拿着手枪也没太大的用处,七七才收了回去,打算等赫连夜的子弹做好后,才交给他。 但现在,交给大师兄去调查,似乎更为有用些。 反正大师兄上回还给了她一把,她只是最近太多事情缠身才会忘记,回去之后记得将那把枪给师兄放在身边就好。 夜澈把腰枪接过,细细研究了下,才道:“这改造的方式确实独特,但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有谁专注这方面,回头我去找人给你研究下,等你下次过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答案。” 说到“下次”这两个字时,两个人眼底同时闪过几许幽暗,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回到这里,每次回来完完全全就是意外中的意外,不是她能计划的。 这次是有了沐初的帮助,她真的回来了,那么下次呢?是不是还得要找另外一个人?难道说每次增加一个人就能回来吗? 七七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好运气总会有用光的一日。 “大师兄,你最近过得好吗?”她看着角落里凌乱的一幕幕,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离开,心里是极度不舍的。 大师兄是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人,没有大师兄就没有现在的她,如果可以,她真想留下来陪他过几日,可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很好。”夜澈也环视了四周一眼,才冲她笑道:“是你上回说要我尽量留在那些仪器身边,我才搬到这里来的,你该知道大师兄的公寓要比这里好太多。” “我知道。”大师兄对她好,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不是因为这里恶劣的环境而心酸,而是因为他总是孤单单一个人,若是身边有个女人,又怎么会让他的生活乱得这么糟糕? “大师兄该找个老婆了。”她在床边坐了下去,抬头看着他。 夜澈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你该很清楚我们这种生活,今日不知明日事,怎么找老婆?有了家,以后还怎么执行任务?” 当他们特种部队的人心里是不能有太多牵挂的,可是,部队里一般退役的年龄要到三十五岁,三十五岁之后你还能找到好姑娘吗?就算能,人也真的不年轻了。 女的三十,男的三十五,按着这两个年轻退出部队,这个规矩很早就定下来了,从头到尾唯一打破过规矩的只有团长一个人。 不过,团长的老婆也是部队里的,只是他们没有要孩子,便也没有那么多牵挂。 其实在部队里的生活真的很苦闷,要求也是极其严格,一旦进入了部队,想要退役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哪怕将来退役了,为了确保部队的机密不会泄露出去,退役的人也会被隔离出来,单独住上三年,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能在部队里找到男女朋友的,尽量都在部队里找个对象谈情说爱去了,至于结婚这种事情,大家是连想都不敢想。 就算在部队里谈恋爱也得要遮遮掩掩,不能太明目张胆,团长可以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上头要是忽然有领导来巡视,被发现了总不是好事,是要记大过留案底的。 “我看曼青青就不错。”她上次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两个人的相处,不过大师兄还像过去一样,愚笨得和木头人一般。 人家曼青青追求了他这么多年,从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到现在都快二十五了,这几年曼青青对他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大师兄是头猪,根本不知道珍惜。 “我不喜欢她。”夜澈在椅子上坐下,交叠着两腿,斜靠在椅背上,姿态有几分慵懒,这和人前严谨又严肃的队长形象完全不一样,也唯有在私下里他才会这样。 七七的目光一直锁在他身上,对他的话一点不以为然:“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和曼青青都是部队里的成员,大家的共同话题应该更多些。” “能有什么共同话题?难道说谈恋爱的时候她告诉我她今天杀了多少人,我告诉她今天捣毁几个黑暗组织?这些毫无营养的话题说来说去也是雷同,有什么意思?对了,你在那里生活过得怎样?身边那几个所谓的朋友对你好不好?” 连内裤都要给人家,想必那些朋友都不简单,不过,她不愿意说他也不问了,毕竟自己不在她那个年代,不在她身边,完全帮不上忙,问多了只会给她压力。 但在他眼里七七永远只是当初那个无知的小女孩,他真怕她被那些男的给骗了。 七七却不想与他说起那几个男人,生怕说错什么那几个正在偷窥的坏蛋又会胡思乱想,便只是随意回道:“他们都很好,都是我的好朋友,在我有危险的时候也都愿意帮我。” “听说古代的女子十六七岁就要嫁人。”他揉了揉眉心,有几分无力。 十六七岁,童真还未过,如何嫁人?如何当人家的娘亲? 章节目录 第421章 也是个正常的男子 一想到七七这么小的身板子被那些男人压在身下,要在她肚子里种下个孩儿,夜澈想想就觉得无力。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有没有办法回来这里,以后不回去了?”他忽然问。 部队的生活或许不好过,但至少有他在身边守护着,而且七七是医者也不需要冲锋陷阵,安全总是有保障。 若不是那次有意外…… 见到他脸色微变,七七知道他想起什么,忙道:“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至于能不能回来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我是不可能回来长住的,要不以后我再想办法,带大师兄到我那边的世界去住两日。” 虽是玩笑话,不过心底确实有几分期待。 夜澈摆了摆手,对她说的话不置可否,穿越,她当是坐飞机从这里飞到那里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过来。”他坐直身躯看着她,目光变得更柔和:“让大师兄抱抱,我已经很久没抱过你了。” 刚才那一抱太匆忙,都还没来得及感受她回来滋味,就已经分开了。 他的妹妹,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小人儿,现在就如同嫁去了远方那般,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他真有一种养大了女儿,送给了别人糟蹋的感觉。 很凄凉,可却很无奈。 七七毫不迟疑从床上跳了下来就要向他奔去,可才走了两步,身子一阵摇晃,她惊呼道:“那几个混蛋,他们太过分了!” 小手伸了出去,想要抓住夜澈伸过来的大掌,可是,两只手掌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一起,那阵狂风已经将她卷了起来。 夜澈只是安静看着她消失,如同过去每次那般,那阵狂风过后,便再也不见她的影踪。 不知道她骂的那几个混蛋是谁,不过他能感觉到她虽然在骂着,可却不是真的生气。 那几个混蛋,该就是她身边的那几个朋友吧?希望他们可以替他好好照顾这个小丫头,若能知道她安然,他便也不再牵挂了。 不过,古代的女子不都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吗?她怎么就能结识这么多异性的朋友? …… 七七一睁眼便对上几道复杂的视线,一个略含一丝责备,一个眼底有几分寒气,一个分明是不悦的。 她霍地坐起,愤怒的目光扫过楚玄迟和沐初的脸,一张是孤寂冷傲的,另一张虽然比起头一张脸的脸色要好看些,不过眼底的寒气也不容忽视。 她咬了咬唇,不悦道:“他比我哥哥还要亲,你们懂吗?过去十几年是他养大我的!” 楚玄迟冷冷一哼,别过脸不看她。 沐初压下心头的气闷,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平静些:“怎么说也是个男的,而且和你应该没有血缘关系吧?” “我们都是孤儿院的孩子,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孤儿院或许在这里是新鲜的名字,但他们一定能听得懂。 七七眼底因为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而蒙上了丝丝凄凉之色,心里还在想着大师兄,对这两个男人顿时不满了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回去一趟,真的是很不容易,虽说夜澈的年龄比她大不了多少,过去是大了八岁,现在估摸着应该是大了她十二岁。 可在她眼里,他除了是她的兄长还是她的爸爸,夜澈在孤儿院的时候便一直照顾她,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全都留给她,哪怕他自己吃不饱喝不饱,也要先把她喂饱了再说。 进了部队之后,刚开始他们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还要受老队员的欺负,若不是有大师兄在她身边一直守护着,她只怕也是熬不过来的。 其实,以她的资质是不可能进入部队的,但团长看上了大师兄,大师兄却说除非让她也进来,否则,他不会进部队,所以团长才会破例把她调去医务组,让她从小除了学习,还跟着医务组的人学医术。 大概没有人像她这样,几岁开始就学医学的知识,所以她才刚过十六岁便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医生了。 她有今日的一切成就全都是大师兄赐给她的,这么难得回去一趟,都因为这两个小气的男人居然硬生生把她给拉回来了。 “你们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们!”她别过脸,正好看到坐在一旁安静歇息的楚江南,小手伸了过去握上他的大掌,眨巴着眼,一脸娇俏: “师兄,今夜你留下来陪我……陪我睡觉,还要抱着我……” “说什么?”楚玄迟第一个受不得,低喝了一声,就要伸手去抱她。 七七却一挥手一掌推了出去,人也钻到楚江南怀里,连头都没回一下,用力抱上他结实的腰:“师兄,今夜留在这里,我就要你,我不要他们!” 楚江南揉了揉眉角,心里很是无奈,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这回他身上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可这不是他所愿,也不是他主导的,他是真的很无辜。 刚才他也没想什么,人家算得上是两兄妹,两兄妹这么久不见抱一抱又如何?确实是这两个男人太小气了,一运气就把她给拉了回来,连他也有点看不过眼了。 大掌落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感受着她对那个大师兄的依恋和牵挂,他柔声道:“其实他们也都是紧张你……” “我不需要他们的紧张。”七七依然用力抱着他,把小巧的头颅埋在他的胸膛里,就是不愿意回头看那两个男人半眼。 看着两人衣衫不整抱在一起的情形,楚玄迟和沐初心里又是气闷又是无奈,这丫头是真的生气了,总不能现在把她扯开,不让他们再亲近吧。 更何况这么亲近也不过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他们继续留在这里,还不准她会做出什么更荒唐的事,例如当着他们的面去亲她的师兄…… 虽然这个想法很怪异,不过,两个人心里都有几分无力的感觉。 这丫头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她想要气一个人,那个人绝对可以被她气得活生生吐血而亡。 “我走,我走还不成吗?”楚玄迟从床上翻了下去,一拂衣袖,转身背对着他们。 “把衣服穿上,我走便是!”丢下这话,他真的大步离去了。 再不走,是不是真的等他们亲起来他才离开? 他这一生自问没什么弱点,弱点全都在这女人身上了,早晚有一天会被她气死,一定会被她气死的! 沐初闭了闭眼,执起衣袖拭去额角的汗迹,也从床上翻了下去,转身背对着他们:“你师兄怎么说也是个正常的男子,别再勾引他了,嫌他过得太舒服了吗?” 话虽这么说,但更担心的是楚江南真的把持不住把她给办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两个人能安然无恙直到现在,至少可以说两人之间真没这种情义的。 他无声叹息,也举步离开了寝房。 等房门被关上,七七才放开楚江南,捡起一旁的衣裳一件一件穿上,之后倒在床上闭上眼,轻声道:“师兄回去歇息吧,你一定也累了。” 楚江南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玫瑰色的薄唇微微动了动,有些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把所有话咽回肚子里了。 他从床上翻了下去,捡起自己的衣裳后,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是闭上眼,呼吸也渐渐均匀了下来,似乎真的打算安心入睡。 他是真的无奈呀,这丫头究竟知不知道这是他的寝房?把他赶出去意思是要他去睡书房吗?他总不能跑到她的寝房去睡吧。 当然七七是真的没有意识到,一颗心全都在夜澈身上,都在记恨着这些人的小气,居然不让她和大师兄多呆上一会。 直到楚江南也出去了她才睁开眼眸,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了好一会才忽然眉眼一睁,霍地坐了起来。 不对,这里是师兄的寝房,她让他回去歇息,他回哪里去? 想要出门把他追回来,可想想他都走这么久了,也不知走到哪里去,说不准现在已经找了一个温暖的被窝睡下去了。 南王府这么多房间,他不可能找不到睡觉的地方,想想,还是算了。 她又倒了回去,重新闭上眼,这次,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日七七的医馆彻底闹腾了起来,原因无他,只因为沐初出现在医馆里。 七七带他回去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可是沐初的身份还是很快被人认出来了。 这个消息一传开,所有人连同附近那几家医馆和药铺那些掌柜全都跑了过来,堵在七七那医馆的门口,想要一睹那仙医的庐山真面目。 有人说仙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是个世外高人,也有人说仙医沐先生是个极美极美的年轻男子,更有传闻说桑城沐家五小姐和七公主为了争夺这男子相约在秋猎上决斗,他的俊美可想而知。 这下沐初终于还是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出现了,迎着清风衣袂飘飘,素白的衣裳迎风摇曳,那一头青丝束在脑后,几缕被封吹散的发丝如水一般滑落,他整个人洁白如莲,干干净净的,你从他身上完全找不到半点瑕疵。 这么美的男子,连女子在他面前也不觉失了几分颜色,就是百花来到他跟前也惊觉失了花颜。 这美男子竟就是传说中的仙医!传说中的仙医美成这样,还医术出众,这天底下有几人能比?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最珍贵的承诺 仙医一出现,大小玉儿脸上也顿时有了光泽,连同后来进来的那几个女娃儿全都眨巴着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这个如谪仙一般的美男子。 有人是真的倾慕,有人只纯粹是欣赏,但不管是倾慕还是欣赏,视线也锁在他身上难以移开了。 但很可惜,仙医并没有在她们面前出现太久,没过多久他便跟随七公主厢房,门一关把所有好奇的目光全挡在房门之外。 七七把第二道门也关上,才走到手术室里,一手把那些沉重的仪器在天地镯里取了出来,稳稳放在角落中。 沐初一直盯着她的动作,见她现在拿着那么重的东西动作也觉轻巧,他便也安了心,只是安静看着,并没有过去帮忙。 把东西从天地镯里拿出来这种事,也不是他可以帮忙的。 “那是什么?”他来到一台仪器前,修长的玉指在上头轻轻拂过,忍不住侧头看了七七一眼,问道。 七七把仪器放在所有该放的位置后,才一一向他解释道:“这一台是监测仪,把这些电极片贴在人身上,可以监测到他的心跳和脉搏,再把这条监测线与人的血脉连在一起,可以看到里头血脉的情况,它们会出现在这个屏幕上。” 七七的指在屏幕上扫过,一五一十向他介绍着如何用这东西。 “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解释太多,等午后你把铁生喊来,我想找他先试试。” 她不想让楚江南来试,是怕他太过紧张影响到他的身体,但铁生不一样,他壮得像头牛一样,应该不会害怕。 更何况她只是演示在沐初看,只为了让他在动手术之前先把所有的仪器认识清楚。 “还有这台,这台是燃油发电机,里面的燃油可以供这些仪器用上几日,不过,我怕会有意外,所以多带了一个手摇发电机过来。” 她轻轻摇着把手,一边解释道:“只要摇动这个把手,发电机就可以运作起来,给那些仪器供电。” 七七还把她平时做手术所用的工具也都一五一十向他展示了。 沐初的记忆力绝对是不差的,基本上她说过的他也都能记下来,不过也得要下午让铁生过来给他们演示一下,才能知道真正的用法。 “在动手术之前我还必须要采点血来。”她又从天地镯里取出验血仪:“这东西,只要把血液放在上头就可以测出来是什么型号,你应该知道每个人的血不一样。” 从一个人身上抽出来血给另外一个人用,若两人的血液不一样,病人的血液一定会对外来的血液产生抗拒,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一点七七之前也曾和他讨论过。 不过,这样一个小小的仪器就能测出来每个人的血型是否一样,这倒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七七这个手术室里所有的一切都让他爱不释手,尤其是她在天地镯里带回来的东西,他是学医的,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比天底下最珍贵的瑰宝还要值钱。 整个上午两个人窝在医疗室里,未曾离开过半步,直到晌午时分小玉儿去请他们用膳,沐初还是不愿意出来。 见他如此兴奋,七七也不忍打断他,不过,他们时间真的不多了,揪着他的衣领才总算把这个被各种仪器摄去了魂魄的男人给揪出手术室。 冷冰冰的房门一关,沐初眼底的光亮才渐渐散去,垂眸看着七七时,只觉得眼前这个姑娘比起过去又多了几分神秘的光彩。 他真的是越来越喜欢她,越来越喜欢她那个世界了。 “如果有一日,可以的话把我也带到你那个世界去,我也去走一趟,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新奇的玩意儿。”他忍不住道。 “新奇的玩意儿多着呢,一时半刻肯定是看不完的。”不过,能不能带他去还是个问题,她连自己回去都那么艰难,又怎么可能把他带过去? “那也没关系,以后你回去我都要参与一份,那么你看到的东西我也能看到一份,你带我去开开眼界也是极好的。” “好,我回去的时候都拉上你。”她牵上他的大掌,与他一起往后院厢房走去。 沐初垂眸看着那只牵着自己大掌的小手,心里暖暖的,她不知道她这么一句话,对她来说或许只是微不足道随意说出口的话语,可对他来说,却是如同给了他最珍贵的承诺那般。 不过,这丫头说话总是随意,或许说完这话下一刻她就忘了。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总的来说,心情是极好的。 匆匆用过午膳后,两人果真招来铁生,三个人再次进了手术室。 看着冷冰冰的手术台,听着他们说让自己脱了衣服躺上去,铁生顿时有几分无措了起来。 这么壮实的大汉,面对那小小的手术台,不知为何心里忽然竟升起了几分不安和惧意。 “别怕,又不是给你动刀子,只是让你来试验一下仪器。”七七一眼便看穿了他脸上的苍白,柔声安抚道:“不疼的,一点都不疼,你相信我。” 铁生倒不是怕疼,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冷冰冰的手术台真让他有几分说不出的害怕。 “你乖乖躺上去就好,我保证不流血也没有任何疼痛。”不过是让他试验一下她的设备罢了,这家伙怕什么呢? 铁生还是有几分迟疑,不过,在一抬头瞥见少主眼里那份严厉后,哪怕心里再不安也只好把衣裳脱去,往上一跨,直接躺在手术台上。 君要臣死,臣能不死吗?只要是七公主说的,少主总会无条件服从,他区区一个下人如何能反抗? 一咬牙,闭上眼,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他们了。 看他躺上去时的表情就像是上刑场一般,七七揉了揉眉心,抬头看了身旁的沐初一眼,无奈道: “以后对着病人的时候不能用这种态度,你得要哄他,安慰他,让他克服心理的恐惧,慢慢接受手术,等他心平气和地躺上去,而不是用这种威逼的手段。” 虽然七公主的话是极好听的,但铁生心理还是冷冷哼了哼,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到头来还不是要让他躺上去? 沐初不说话,见铁生躺上去后,人已经兴奋到极点,看着那些仪器,冲动得犹如毛头小伙子那般: “这个怎么用?那个呢?那个怎么用?这些线是不是都要插到他的身体里?” 铁生一听顿时睁开眼眸,一脸惊慌。 把线插到他的身体里,还能保证不流血不疼?七公主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见他吓成这般,七七白了沐初一眼,立即解释道:“不是要插进去,你不懂我来教你,你看着好了,别乱说话吓唬他。” 说着,又把铁生摁了回去,把他里头的单衣也解开,让他结实的胸膛露了出来。 铁生羞红了一张脸,长这么大还未在哪个姑娘面前如此宽衣解带过,不过,他现在可是一动不敢乱动,生怕自己动了,他们真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插到他身体里。 七七拉来活动台,把监测仪放在上头,先是给铁生贴上了监测心电图的设备,再把手摇发电机和监测仪接好线,让沐初慢慢摇动起发电机的把手。 等到手摇发电机运作起来,没过多久电流接通,监测仪的屏幕上顿时出现了几条波浪线。 沐初一边摇着一边直盯着屏幕上变化的一切,想要开口发问,七七已经提前解释道:“这是他的心电图,是用来测试他的心脉的,你看,波动这么大,说明他现在心率很不稳定,这家伙应该在害怕。” 铁生咬着牙,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这么多冷冰冰的东西贴在他身上,他真的害怕。 人躺在手术台上就如同砧板上的肉一般,随他们乱割乱宰,能不害怕吗? 对于他们学武的人来说,将自己的性命如此彻彻底底交给别人,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沐初却冷冷哼了哼,不以为然道:“就这点小事都怕,还好意思当大男子。” “你要不要自己亲自试试这仪器?”七七的声音钻入耳膜,顿时惊得他虚出了一身冷汗。 沐初忙摇头道:“不用,我看着他便好。” 铁生又咬紧了银牙,虽然不想,可心里还是忍不住鄙视了起来,刚刚不知道谁在说这点事都怕,没资格当大男人?少主还不是一样怕得厉害。 他们或许不怕死,可是面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会害怕。 七七一眼便看出沐初那点小心思,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她指着屏幕道:“你瞧,你越说他的波动越大,如今可能不仅是害怕,心里应该也在鄙视你吧。” 铁生睁开眼眸,小心翼翼瞟了少主一眼。 这七公主居然把他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万一少主恼羞成怒,生了他的气怎么办? 这东西还能把他的心底话都测出来,太可怕了,他得要赶紧从手术台上跳下去,否则,在他们面前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眼看着屏幕上那几条波浪线振幅越来越大,七七不由得蹙紧了眉,不安道:“是不是这个年代的人真的接受不了这些设备?万一到时候师兄也接受不来,那我们也是麻烦。” 她咬着唇,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因为,你不会害我 沐初和铁生一言不哼,一个安安静静躺着,一个安静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心里都在不安着,不知道七七又在想着什么鬼点子。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万一还有什么更新鲜的事让自己去试……一想,铁生那颗心便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跳得这么快,几乎想要从胸口撞出去。 七七更不安了起来,铁生平时看起来这么硬朗,连他都怕成这样,要是让师兄来,还不知道会怕成怎么样。 若是他长时间一直克服不了,心率这么快,他们怎么给他动手术? 不行,得要马上让师兄过来提早适应这些。 “铁生,你下来,赶紧回南王府把师兄喊过来。”她道。 铁生一听,顿时兴奋了起来,忙把自己身上的东西一个一个摘了下来,从手术台跳了下去,披上衣裳逃也似地从手术室里逃出去了。 只要别拿他来当试验品就好,反正这个手术室要给南王爷做的,找他来最为恰当。 沐初也不阻止,就连他自己面对着这些冷冰冰的仪器也有几分不安,不知道楚江南能不能适应,早点适应也是好的。 就这样,一个时辰不到,楚江南便被接了过来,就连鬼宿也跟着进了手术室。 南王爷来了,大家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次不用铁生上手术台,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仪器,这家伙甭提有多兴奋了。 刚才就一直琢磨着要少主躺上去试试,自己也好下来玩玩,可惜,少主没这个胆子。 少主不愿意,他自然没有办法强迫。 现在轮到南王爷来当试验品,他当然也要玩个够,让他们也尝尝他刚才所感受的恐惧。 这次七七把催动手摇发电机的任务交给了铁生,告诉他用什么样的速度一直摇下去,就连鬼宿也和铁生搭在一起,两个人都看清楚了七七是如何控制这个手摇发电机的。 依她的意思,如果到时候燃油发电机忽然出了什么意外,两人便交换着摇手摇的,这样才能保证电力充足。 面对这些新鲜的仪器,他们也没感觉到有太大的震撼,反正都是七公主说的,她说什么他们做什么便是。 关键的一刻来了,七七拉着楚江南拉到手术台旁,看了他好一会,才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柔,安慰道:“你就躺下去,闭上眼当是在睡觉,什么都不要想,不会弄疼你的,这次只是让你适应。” 以为他会迟疑,不料,他已经开始动手把外衣脱去,只穿着单衣,轻轻一跃便坐到手术台上,平躺了下来。 以七七的高度,手术台已经到了她肚子上方的地方,她摇动着伸缩把手调整着高度,之后才看着楚江南,轻声道:“师兄,我要把你的单衣也脱去,放心,这里都是男子,没有姑娘。” 楚江南红了红脸,知道上回自己死活不愿意让姑娘看他身体的事,她一直记挂在心里,对一个男人来说,这种事情他确实太计较了些,不过,有些习惯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点了点头,任由她把自己的单衣解开,将那些冷冰冰的东西贴在他胸前和腋下数寸的位置上。 给他贴好电极片,又夹好四肢,她拍了拍他的肩头,柔着声音安抚道:“不会疼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正常呼吸,就当自己在睡觉好了,不用怕。” 楚江南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几分怪异的光芒,怕……是什么意思? 七七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再把监测仪打开,机器打开之后,上头屏幕立即显示了几条波浪线,不过,这波浪线和他们刚才给铁生测试时却有那么点区别。 沐初凑了过去看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狐疑道:“为什么不像刚才有一上一下的那些线条?” 七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看了好一会才浅浅笑了笑,回头看楚江南时目光柔和:“师兄,你不怕吗?” “为什么要怕?”他一说话,那波浪线还是有几分波动,但波动不大。 可是,他表现得这么镇定倒是出乎了七七的意料,他之前应该没有接触过这类的东西吧? 那波浪线还是那么平稳,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七七把仪器关掉,让铁生停了下来,才走了过去将楚江南身上的电极片一片一片撕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铁生站了起来盯着她,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回事,不过,看样子南王爷似乎表现得很镇定,他脸色如常,连半点异样的神色都没有。 他可不想承认自己的胆量比不上南王爷,可是,人家真的完全没有半点异样的表现,可他刚才也真的几乎吓破了胆。 七七给楚江南穿上衣裳,给他整理好之后才轻声道:“你刚才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心率这么平稳,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和铁生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听她这么问,铁生立即竖起耳朵,目光也紧锁在楚江南的脸上,想看看他有没有半点心虚的表情。 但让他失望的是,南王爷神情自若,一贯的温润如玉一般:“你不会害我,我自然不会害怕,若是换了其他人让我躺下去,我该是不会躺的。” 七七眨了眨眼,心里的感动完全说不出口,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大掌,心里美滋滋的。 随后七七又给他介绍了一些从现代带回来的仪器,也告诉他到时候有哪些仪器可能用得到。 不过,并没有给他看手术刀之类的东西。 想象力是个可怕的东西,就怕病人躺上去之后,一直想象着那些刀子怎么在自己身体里划过,一想,心跳又会加速。 “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打麻醉针,你会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出门的时候,她道。 楚江南点了点头,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他既然可以把性命交给她,那就不会有自己的任何异议。 “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动手比较好?”沐初看着七七,忽然问道。 “我还得要找好到时候供血的人,你们都跟我到会诊室去,我看看你们的血型符不符合,要是不符合我还得要去想办法去测试别人的,还有,阿初,我还得要跟你商量一下施针止血的事。” 施针止血,沐初的手法比起他们现代所用的减压止血法还要有效,仙医就是仙医,很多中医之道她是完全学不会的。 几个人进入会诊室,七七取出充满电的验血仪,除了沐初之外,给他们每人都扎了一遍手指,没想到铁生和鬼宿的血型都不适合。 见她皱起眉,沐初道:“可以去找玄王爷和云王爷,还有,听说北王爷也回来了,找他们过来试试,大家是亲兄弟,他们的血极有可能可以融合在一起。” 七七点了点头,事关楚江南的性命,到时候他们还得要都在这里,血最好是新鲜抽出来的,这样效果最好。 不过,总得要事先先验一下他们的血型,确保到时候有足够的人,可以抽到足够的鲜血。 除了沐初,其他人听他们说话都听得晕乎乎的,不过,七公主和沐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谁也不敢打搅。 别说只是在他们指头上取一点血,就算把手臂割开给他流一碗,那也是在所不惜。 “既然要用到他们,那么师兄不如亲自出面,请他们到南王府做客吧。”七七看着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楚江南,忽然道。 “现在?”楚江南看着她,问道。 “现在,就今天晚上,让他们都到南王府吃一顿家常便饭,我也好把他们抓了,一个一个试一下。”她想了想,又道: “这事最好不要让那么多人知道,毕竟这种治疗手法对这些人说太新奇,而且动手术的时候也不能受到任何干扰,我怕事情被太多人知道,到时候会生什么变故。” 四人明白了,其实她的担忧也是正常的。 南王爷一直没有实权,却还是深受皇上和慈宁太后的宠爱,他无权只因为他这个病,万一他这个病治好了,将来皇上会不会器重他谁也不知道。 有人希望他好起来,自然有人不乐见他能痊愈,所以动刀子这事最好还是暂时保密,等他缓过来了再说。 于是,那夜楚江南命人去请了楚玄迟以及楚定北还有楚流云,他们四个人从小的关系也不算差。 楚流云和他们的关系稍微疏远些,毕竟他自己有母妃,自小不与他们在一起,不过,他正直的性子也是其他三人所喜欢的,二十多年来大家从未有过什么争执。 七七也相信楚流云的为人,虽然过去两人有些误会,现在还有些纠缠不清,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正常相处。 所以那夜南王府的后院多了几分热闹,凉亭下,四颗夜明珠将周围的一切照得亮如白昼,九娘带领着一群下人把菜肴送了上来,七七招呼大家用膳,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女主人那般。 没人多说什么,这一顿饭大家吃得很平静,就连平日里最多话的楚定北今夜也保持着沉默。 其实大家都知道,来这里是因为楚江南要接受动刀子的事情,不过具体不知道需要他们做些什么,大家都在等着。 章节目录 第424章 能得她真情相待 晚膳过后,所有人全都进了楚江南的寝房,七七把验血仪取了出来,环视了众人一眼,平静道:“我需要你们一点血。” 楚定北立即把衣袖挽了起来,大步来到她面前,把手臂往前一伸:“要多少随便拿去。” 七七眨了眨云眸,抬眼看着他,忍不住调皮一笑道:“说实话我真想拿刀在你胳膊上割下去,不过,为了不浪费,我就取一点好了。” 说着,执起他的大掌,握着食指,取来一枚银针在他指头轻轻扎了下,之后将他长指拿到验血仪上面,将他指尖那一滴血珠滴落在上头。 很快仪器便监测出结果,她记录了下来,随意道:“下一位。” 下一位……大家互视了一眼,这家伙头都没抬,喊他们的时候就像是大夫在喊病人那般。 楚玄迟无奈,走了过去大掌伸到她面前。 七七把仪器弄干净,又取来银针,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是楚玄迟,便也抓过他的长指在上头轻轻扎了一个口子,血珠跌落,她放开了他,认真看着验血仪的屏幕。 没过多久结果也出来了,她也记录下来,又道:“下一位。” 还能有什么下一位?其他人都测过了,这里只剩下楚流云了。 他也走了过去,把自己的大掌伸到她面前。 七七却似没注意到,直接握上他的指,拿银针在他指头轻轻一扎。 银针扎下去分明是有点痛楚的,可他眼底的光芒却越显柔和。 不痛,一点都不痛,反倒被她小手握着,心里暖暖的。 可他也知道这温暖不会持续多久,他更不能被其他人看出自己对她还有情,所以,在她放开自己的时候,他便也收回了掌,安静退到一边。 检测的结果出来了,只能说楚江南的运气真的是好到家了,他这三位兄弟居然和他一个血型。 “我想知道你们后天有没有事情要忙?”她抬头看着三人,认真问道。 三人都有片刻的迟疑,片刻之后居然同时点头道:“有空,没有任何事可忙。” 但七七注意到他们刚才眼底一闪而逝的异色,只怕这三个人后天都是有事的,但知道这事与医治楚江南有关,所以,便都说没事。 他们兄弟情深,这是好事,而且她也是真的需要用到他们,所以哪怕明知道他们有事也不推脱了。 有什么事也比不过治疗师兄这件事重要,一切都等师兄做完了手术再说。 “那后天从清晨开始你们就要到我的医馆里去,有没有人不知道我的医馆在哪里?我可以事先派人到你们的地方等着,到时候领你们去便是。” 没人说话,哪怕楚定北不知道她医馆在哪里,但只要明日稍加打听便也能知道了,能帮忙的事他不想多费她的人力物力,她只要一门心思治疗五皇兄便是。 听不到有人说话,七七点了点头,把验血仪收拾好,走到屏风后放回到天地镯里,出来的时候这几个人已经各自坐下,品尝起下人送来的茶水。 “菊花茶?”楚流云微微蹙了蹙眉,抬眼看着楚江南:“这些花茶不是只适合姑娘家吗?” 他认识五皇兄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喝这类的茶水。 楚江南看了七七一眼,才对上他的目光,柔声道:“七七说我不适合喝茶,这些菊花茶都是她特地泡制的,不喝茶水,享受一下菊花的香味也好。” 楚流云没说话,垂眸看着自己杯中那淡黄的茶水,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这一刻忽然真的很羡慕五皇兄,至少七七对他的守护之情是真的。 若能得到七七真情相待,他倒宁愿后日要动刀子的是他自己。 “难得你们兄弟几人能聚在一起,我就不妨碍你们叙旧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先告辞了。” 七七只是瞟了楚流云一眼,便能看出他那点落寞的心思,不想再在这里徒惹他伤悲,她站了起来看了沐初一眼,举步向门外走去。 沐初也站了起来,向大家告辞过便跟着她出了门。 楚玄迟是极不愿意放他们两个人单独出去的,谁知道出去之后他们会做些什么,不过,也确实难得几兄弟都聚在一起,他若是走了也说不过去。 “听说你要娶南慕国的六公主。”等七七和沐初离开之后,楚玄迟忽然问道。 楚流云浅尝着杯中菊花茶,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不过是娶个侧妃,四皇兄无需在意。” “可是,六皇兄你还没有娶正妃。”楚定北看着他,有几分接受不来他忽然如此在意女色。 正妃都没娶便娶了个侧妃回来,这不像六皇兄做事的风格,如果真的喜欢人家姑娘,何不直接把人当正妃娶了算了? 他是唯一一个不知道那些纠缠的事情,不过,想了想又似想起了什么,忽然惊呼道:“六皇兄,你要娶的难道不是慕容七七吗?” 回边城的时候还听人家说过六皇兄与南慕国公主之间的亲事,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不过,现在再想,又分明想起来六皇兄要娶的对象明明是南慕国的七公主,怎么现在会变成六公主? 大概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让在座三位皇兄的脸色都起了变化,他缩了缩脖子,安安静静坐回到座位上,不再说话了。 他不是故意提起这种事的,只是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明明记得六皇兄要娶的是七公主,现在换成六公主,还是个侧妃…… 他抓了抓脑袋,这些事情太复杂,越想越是想不明白。 “我和七七……”楚流云顿了顿,才继续解释道:“我和七七对彼此都无意,而七七又喜欢上五皇兄,所以,我便向父皇请旨与她解除婚约。” 楚定北点了点头,分明还是想不透的,那些婚约的事情怎么能说解便解?不过,既然六皇兄这么说了,他也不便多问。 倒是楚江南看着他,忽然问道:“听说你的未婚妻很快也会来皇城,你把自己的王府收拾好,准备迎接姑娘家了吗?” “我……”他眨了眨如清泉般的眸子,讶异道:“我需要收拾自己的王府吗?我的王府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楚江南不说话,楚流云却道:“青岚公主与你自小有婚约,这次来皇城必定也会去你北王府参观一遍,你若不把北王府收拾一遍,到时候青岚公主去了,万一不高兴,回头跟她父皇说她不嫁给你了,你岂不是连娘子都没了?” 楚定北红了红脸,不自觉把头颅低垂了下去。 “说起来,这青岚公主有多久没与你相见了?”一旁的楚玄迟忽然问道。 楚定北忙抬头看着他,一张俊颜依然红扑扑的,如同个情窦初开的孩子,轻声道:“大概……大概有十年未见了。” 楚玄迟一怔,刚拿到手里的杯子下意识放回茶几上,看着他,眼神有几分怪异。 十年未见,若他没记错,那青岚公主现在只怕才只有十六岁,十年前,便只是个六岁的孩童。 六岁,居然就可以跟他这位当年十二岁的七皇弟有了这么深厚的感情,这么多年来,七皇弟对她念念不忘,早就已经认定了她是自己将要娶进门的娘子。 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真能对一个六岁的小丫头生起这般情义吗? 别说楚玄迟赶到讶异,就是楚流云和楚江南也忍不住浅浅笑了起来。 楚流云道:“我还以为七皇弟这些年来,也曾时不时去南国与青岚公主见面。” 当初有很长一段时间,楚定北都驻守在楚国的西南边境,西南边境已经离梁国很近了,这么近,过去见见自己的未婚妻也未尝不可。 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居然从未私下见过面。 楚定北瞟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被儿女私情这种事困扰?我是去守边城,不是去玩的,如何能擅离职守,去南国见她?更何况,她也未曾嫁给我,私下里见面对她的声誉有损,我还是等她过门了再与她见面不迟。” 他们没有说话,这七皇弟虽然平时性情明朗,做事大大咧咧的,不过,在说到男女之情的事上,总是比别人多几分腼腆。 “既然青岚公主已经及笄成年,不如就趁这次她来皇城,你与她见过之后商量一下,向父皇请旨许你们完婚吧。不过,这么多年未见,青岚公主也未必没有自己喜欢的人,你确定人家还会嫁给你吗?”楚流云看着他,忍不住取笑道。 楚定北立即涨红了脸,不悦道:“青岚和我感情深厚,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更何况我们是有婚约的,她除了我,谁也不会嫁。” “这样最好,不过,完婚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楚玄迟也道。 既然两个人感情这么好,那么早晚都是要成亲的,不如趁这段时间,父皇把他召回皇城,似有意让他在皇城多住些日子,那就赶紧把大婚这件事完成吧。 能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在一起,总是让人羡慕的,他虽然对青岚公主已经完全没有半点印象,但却也乐见他七皇弟得偿所愿:“要不要四皇兄帮你在父皇面前说几句?”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改命,得要付出代价 “不用。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楚定北忙道,心里其实是有几分甜丝丝的。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娶青岚过门,喜悦之情便藏也藏不住,不过,成亲这种大事还是要他自己去跟父皇说为好。 楚玄迟也不在意,他自己愿意说,他便懒得去理会这些,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明夜我们就在医馆里过吧,不要等到后日清晨了。”他看了三个皇弟一眼,温言道:“我会派人驻守在医馆附近,确保那日绝不会有人打扰。” “好,我也正有此意。”楚流云颔首道:“就明夜过去,这样时间上也好安排。” 大家没有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四皇兄,我们喝酒去。”楚定北酒瘾又犯了,站了起来看着楚玄迟,一脸兴奋:“今晚就在五皇兄这里过了,我们不醉不归。” “不成。”楚玄迟只是瞟了他一眼,斜靠在椅背上,一副慵懒的姿态:“七七说了这两日不能喝酒,你刚才没听到吗?” 楚定北抓了抓脑袋,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听到,反正是没印象了。“那不喝酒,我们到后院过几招,行不行?” “没兴趣。”楚玄迟道。 楚定北蹙起了浓眉,忍不住怨念了起来:“要是慕容七七让你和我去比试,你就一定不会推辞。” 感觉到他眼底闪过几分不悦,他忙住了嘴,看着楚流云,话语里含了几分恳求的意味:“六皇兄,四皇兄不理我,你与我比试比试吧,我回来之后就没有跟你们比试过,你就别推脱了。” “想要比试,秋猎之上不就可以好好比一场了吗?”楚流云瞟了他一眼,对他的提议也是兴趣缺缺。 楚定北立即反驳道:“那不一样,秋猎对付的事那些猛兽,又不是和你真刀真枪打一架。” 见他似乎有用不尽的精力那般,楚江南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矮柜前,从里头取了一盒东西出来,往桌上一放: “既然这么无聊,教你一个新玩意儿吧,是你未来五皇嫂所教的。” “什么玩意儿?”说到新玩意儿,楚定北比谁都感兴趣。 就连楚流云也亮了眉眼,跟着凑了过去。 只要是七七所教的东西,他一定感兴趣。 楚江南看了两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依然坐在椅子上尝着菊花茶的楚玄迟身上:“四皇兄一起来吧,今夜我们打麻将。” …… 第二天一早七七便和沐初又回了医馆,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除了把所有手术中要用到的工具全都整理好,还得要给手术室做一次彻底的消毒。 这一次她带了消毒液回来,想要做到完全无菌是不可能了,不过,能杀一点菌就是一点,也幸好在古代这些病菌并不多,很多病菌还不像现代那样已经病变。 中午用膳的时候,大玉儿从外头回来,和小玉儿说起外头的新鲜事,说得一脸兴奋的,也跑了过去七七身旁兴奋道:“姑娘,外头有了个算命的,看这样子很准呀,姑娘要不要也去算一卦?” 七七摇了摇头,对这种事情根本不在意。 倒是小玉儿有点姑娘家心思,迅速扒了几口饭便跟着大玉儿跑了出去,只是没过多久,她便黑着一张脸回来。 看她神情不对,刚用过午膳的七七瞟了她一眼,笑问:“怎么回事?是不是说你嫁不出去,将来没人要?还是说你一辈子赚不了大钱?” 脸这么臭,肯定是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不过,也真是奇怪了,一般算命的哪会说不好听的话?也不对,还有一种情况说你近期有什么灾难,让你拿钱去化解的,是不是这样?” 这种到处招摇撞骗的人太多,她从来就不相信这个。 小玉儿抿着唇,瞟了她一眼,冷冷哼了哼,明显还余怒未消:“那家伙哪是个算命的?根本就是个神棍。” “怎么了?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看见沐初已经拿起软巾把自己唇角的油渍擦干净,打算回手术室去忙活,七七也站了起来,正要跟随过去。 不料却听到小玉儿道:“姑娘你猜他说什么,他居然说我们医馆有一个死人。” 医馆死了人? 七七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只是怔愣了片刻,便笑道:“是个神棍在瞎说吧,看这里是医馆,便说我们这里死过人,但他根本不知道我们这里还没开张,都没有接过生意,更不可能会有病人会病死在这里。” “不是这样,要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小玉儿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看,她愤愤道:“他说我们医馆有个人本来早就该死了,可他现在还活着,还说我们这医馆里面阴气太重,需要作法。” 七七唇角的笑意渐渐凝固,一抬头竟迎上沐初复杂的视线,她勉强笑了笑,又看着小玉儿:“都胡说八道什么呢?人都死了怎么还活过来?” “所以我才说他是神棍,可他就是一口咬定,说我们这里有人死了又活过来的,而且还已经不是那个人了。我见他说得那么坚定,不管我说什么他都认为他说的是对的,心里一不高兴,骂了他几句就回来了。” 小玉儿说着这些话,虽然眼底还是有怒气,不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骂过后发泄完了也就算了。 和七七打过一声招呼,便与大玉儿回到前院忙活去了。 倒是七七一直站在那里,藏在袖里的小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早该死了却又活过来,人却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她眼底透过一丝不安,忍不住再次抬头往沐初看去。 沐初却走了过来,拉上她的小手,笑道:“既然真有这么厉害的高人,我们去看看就是。” 七七没说话,只是跟随他一起出门。 看看那就看看吧,看看他究竟是神棍,还是真有那么大本事,真的可以看穿她灵魂的本质。 大街上热闹得很,那个算命的却已经在收摊打算离开了。 看到沐初和七七过来,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七七身上,看了好一会,直到他们走到他跟前,他才惊呼道:“妖孽,你果然是个死人!” “胡说什么?”沐初瞥了他一眼,把七七的手握得更紧。 七七却分明能感受到他在一瞬间紧张起来的气息,她是这事的主角,反倒还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看着一脸胡子的算命先生,她挑眉问道:“你说我是个死人,这又是为何?我如今不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吗?如果我是死人,难道说我是鬼不成?” “你不是鬼,不过你和鬼没什么区别。”那算命先生退了半步,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又认认真真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他右手不自觉揪上自己的胡子慢慢揉了过去,那双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眼底本来是厌恶的光芒,可过了一会那目光又渐渐亮堂了起来。 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又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 七七和沐初牵着手,虽然都不说话,却也都能感受到彼此心里那一点紧张,因为两只手掌都已经慢慢渗出冷汗了。 算命先生看了七七好一会,才忽然叹息了一声,语气变得柔和了起来:“姑娘真是个奇人,老夫刚才说你是个妖孽,是老夫说错了,还请姑娘见谅。” 七七还是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算命先生又道:“姑娘的事情姑娘自己清楚,老夫也不便说太多,不过眼下有件事,老夫却不得不提醒姑娘。” “不知道先生要提醒小女子些什么?”七七问道。 算命先生又揉了揉胡子,才又道:“有些人本是该死的,命当如此,姑娘非要去救他,改变他的命运,甚至还用到一些这世上本不该存在的东西。若是如此,你救得他一命,将来一命还一命,总是会有人给他偿命的,老夫这么说,姑娘明白了吗?” 七七没有说话,只是掌心的冷汗又不自觉渗了满满一层。 沐初却忽然用力握紧她的手,看着算命先生,淡言道:“事在人为,难道先生不认为人定胜天吗?” “命该如此,改命就注定要付出代价。”算命先生看着他,也认真将他打量了一遍,末了又忍不住长长叹息了一声: “这位公子本是富贵之命,可却因为心里想得太多,越想得到便越容易失去,最终只会一事无成,一无所有。” “荒谬!”沐初冷冷一哼,却没有发现自己握着七七的大掌越收越紧,已经紧到让七七有几分痛楚。 但七七没有说话,阿初心里在紧张在害怕,她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道从何安慰起来。 他说人定胜天,可是,他心里只怕也不是这么想的吧? 每个人都会对未知的事情有几分不安,这算命先生今日这么一说,只怕在沐初心里也会投下一片挥不去的阴影。 见算命先生还想说什么,她抢先道:“先生不必多言,先生的好意我们都明白了,不过这些无稽之谈我们自不会放在心上,既然先生不能说出点什么,我们也没必要付先生酬劳,就此别过。” 向他一拱手,牵着沐初就要往医馆回去,不想沐初并没有迈步,只是轻轻把她拉了回来。 她抬头看了沐初一眼,忍不住轻问道:“阿初?”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手术前一夜 沐初却只是摇了摇头,回头看着算命先生,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递到他面前,轻声问道:“若我不想一无所有,也不想要太多,我该如何?” 算命先生把他那锭银子接了过去掂了掂,才收到怀里,冲他做了一揖,浅笑道: “命里有时总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只要懂得放手,将来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老夫言尽如此,他朝山水有相逢,若再相逢,老夫自会告诉公子什么时候该抓紧,什么时候该放手,告辞了。” 那算命先生又向他们做了一揖,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没过多久便走进了人群中,只是闪了个身,再看他时便不见了影踪。 看来这人还当真是个绝世高人,只不过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甘愿当了一个小小的算命先生。 见沐初沉默着一脸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七七轻轻拉了拉他的大掌,浅笑道: “想什么呢?你不是说人定胜天吗?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从来不信命,也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因果循环,我命由我不由天,虽然狂,但至少我不会轻易向命运妥协。” 沐初却没有她那么开朗,心里还在琢磨着事儿,见她一直在浅笑,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笑得无奈:“其实你心里在慌,何必在我面前强颜欢笑?我不是你需要掩饰对待的人,丫头。” 听他这么说,七七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脸色也顿时凝重了起来。 有些人命中注定就该死去,她拿着不属于这个世间的东西去挽救他,救了他之后,将来却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其实真的不怕那些所谓的报应报在她身上,如她所说她从不信命,可是,那些报应落在她身边在乎的人身上,那她就不能不在意了。 而且听算命先生话中的意思,她救了师兄,将来就一定会失去一个对她来说同样重要的人,那个人会是谁?是楚玄迟还是阿初?又或者是大皇兄和大师兄?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她心里真的很害怕,有些人不是迷信,若是不好的事落在自己身上,他真的可以做到完全不在意,可若是落在他在意的人的身上,他就维持不了平静了。 “阿初,我有点担心。”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道。 沐初牵上她的小手,与她一起往医馆里返回,走了数步,他忽然抬头望了天际一眼,才又垂眸看着她,柔声问道:“你害怕了,会因为这份害怕而放弃救南王爷吗?” “不会!”她猛地摇头,这一点无需置疑。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给师兄做手术,她什么都不能想,只要治好他,一切都等救了他再说。 不管将来怎么样,至少现在救了他再说,如果将来真有什么报应,到时候她再想办法去面对就是。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除了尽心尽力把楚江南治好,她别无选择。 沐初垂眸看着她,直望进她眼底深处:“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何必再想太多?就按着你的计划一步一步走下去便好,谁也保不准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许将来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不是?” 她咬了咬下唇,抬头看着他,终于看到他眼底又恢复了一贯的明亮,刚才的失意和不安也似不见了。 她也用力握了握他的大掌,认真道:“不管你想要些什么,害怕些什么,我们现在也不要把它放在心上,至少现在大家还都好好的,是不是?” 沐初用力点头,揉了揉她的发,与她一起迈入医馆,继续忙活去了。 至于那个算命先生,以及他对他们所说的话,就仿佛是他们人生中偶尔看到的一丝涟漪,等风浪过去之后,那一丝涟漪便也消失不见了。 将来谁能说得清,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今日都过得不好,还如何说将来? …… 那天傍晚时分,七七和沐初还没离开医馆,医馆里便已经来了第一位客人。 楚流云是第一个过来的,他刚从皇家狩猎场那边赶回去换了一身衣服,连晚膳都还没吃,便直接到医馆来报到。 知道自己是第一个过来的,他笑得有几分腼腆,看着七七,一丝尴尬:“我可能来得太早了,不过,这里有没有晚膳?能不能让人给我送点膳食?”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狩猎场上忙活,午膳也是随便吃了点果子,根本吃不饱,到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快撑不住了。 听他这么说,七七忙让小玉儿给人准备晚膳去,既然他来了,那么他们也不打算回去,让铁生去跟南王爷说一声,让他今夜把需要用到的东西带上,也搬到医馆来好了。 小玉儿把膳食送到后院的偏厅里,几个人正要用膳的时候,第二个客人闯进来了。 楚定北一身风尘仆仆的,很明显是匆匆赶回来的,连衣裳都没换。 “七皇弟今日是不是去城外巡逻去了?”楚流云看着他,瞥见他一身的风尘,讶异道。 楚定北点了点头:“本来是该明日要做的事,但明日我们得要留在这里,所以今日提前把两天的事都做完了。” 他的性情虽是几个皇兄弟里面最不稳重的,不过,要他做事的时候他也不含糊,当下往桌旁一坐,回头冲小玉儿,笑道:“姑娘,能不能也给我添一副碗筷来?” “好的,你稍等。”小玉儿退了下去,很快又取来一副碗筷,可她回来的时候,竟发现这桌旁又多了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 碗筷在楚定北面前的桌上放了下去,她冲楚玄迟浅浅笑了笑,恭敬道:“我这就去给玄王爷再添一副碗筷。” 楚玄迟只是微微颔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安静坐在椅子上,静待她把碗筷取来。 七七瞟了他一眼,见他一身风尘,比起楚定北还要糟糕,甚至脸上额上也都是热汗密布。 她忍不住提醒道:“你现在身上脏死了,不如先去洗个脸也洗把手吧。” “你带我去。” 七七无奈,站了起来,领着他往后院而去。 在井边打了一桶水,让他把双手和一张脸也洗净,她才把那桶脏水随意往一旁的花丛倒去,正要转身往偏厅返回,身后的楚玄迟却忽然一把扣上她的腕,把她拉了回来。 七七来不及惊呼,人已经被他锁了去,他一低头,直接锁住了她两片薄唇,用力啃了起来。 不知道这家伙又受了什么刺激,还有这么多人在等着,他居然在这里就想跟她亲热。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了几把,幸而楚玄迟并没有打算对她怎么样,只是深入吻了一下便放开了她,转身率先往偏厅返回。 他走在前面,七七才看到他背上的衣裳满是尘埃,不是因为赶路染上的,分明就是在地上躺过。 这家伙今天到底都去做什么了?怎么可以脏成这样?但他不说,她也没问。 这几个人所做的事情极有可能会涉及到国家机密,至少对她这个外人来说,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知道的越多处境便越危险,她很清楚这个道理。 等楚玄迟和七七也回来,沐初和楚流云还有楚定北才拿起碗筷,二话不多说,各自用起了晚膳。 一顿饭在匆忙中度过,用膳的时候七七让小玉儿在后院里收拾出几间厢房。 因为他们医馆并没有多少客房,最终楚玄迟、楚定北还有楚流云三人被安置在同一间客房里,沐初和铁生一间房,另一间是留给楚江南和鬼宿的。 至于七七,她并没有给自己留房间,毕竟客房真的不多,她打算和小玉儿在她的会诊室里铺一地被褥,凑合着睡一夜便算了。 等他们各自回了房,七七让小玉儿命人给他们送去浴汤,让他们各自沐浴更衣。 没过多久楚江南也来了,鬼宿跟在他身后,带的东西并不多,却是把天涯琴都给带来了。 七七沐浴过后,一出门便看到小玉儿领着楚江南和鬼宿到后院来,看到鬼宿怀里抱着的那把古琴,她睁了睁眉眼,对上楚江南的视线,笑道:“师兄今夜想要抚琴奏乐吗?” “只是想起那夜在无尘阁大家一起对酒当歌的情形,今夜还想再重温那种滋味。”楚江南温言道,目光柔柔的,神态也是自若。 可七七却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丝不为人知的幽暗,原来面对这个手术,师兄心里也是会有不安的,他是害怕自己明日会死在手术台上吗? 病人这种心情其实很能理解,能做到像他这么淡定已经很不错了。 “可惜今夜大家都不能喝酒,我去命小玉儿去泡几壶菊花茶,我们对茶当歌吧。” 楚江南点了点头,她是他的主治大夫,她说什么便是什么,现在所有人都听她的。 于是,等楚玄迟他们各自沐浴完毕,换上干净的衣裳出来之后,便听到后院里响起了叮叮咚咚婉然欢快的琴声。 除了楚江南的天涯,还有七七的海角,天涯海角同时弹奏一曲,这种效果绝对是令人意想不到的。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27章 那两个人,是谁 如同百花都在一瞬间绽放了那般,整个后院的空气飘荡着淡淡的清香,就连今夜的月色也似变得特别柔和,特别皎白,天上闪烁着从未有过的耀眼光泽,偶尔吹来的风也似送来浅浅的暖意。 一幅画面竟在一瞬间凭空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一个身穿白衣的绝美少男漫步走在花丛中,他的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蹲在一片花海里,到处采着漂亮艳丽的花儿。 没过多久她捧着满怀的花朵,回眸冲少年一笑,这回眸一笑,哪怕只是在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的脸上展现出,却也美得炫目,让人完全不敢直视。 他们不知道那小姑娘是谁,可却都在一瞬间被她那笑给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只见少年举步走到她跟前,揉着她稚嫩的青丝,声音温和的如风一般,一字一句渗入了所有人的心扉里:“师兄明日要回去了,你要乖乖跟随师父学艺,不能偷懒,知道么?” 小女孩嘟哝起粉粉的唇,唇角的笑意随风散了去:“师兄又要回去,为什么不能一直留在我身边?” 少年眼底闪过几许她看不懂的幽黯,一点点冷寂和无奈,只是小女孩还太小,根本看不明白。 他道:“你再等等,或许将来有一日,师兄就可以永远留在你身边。” “师兄不可以骗人。”小女孩伸出小指,小巧的柳叶眉终于慢慢完成半月型:“我们拉勾。” 白衣少年目光沉下,看着她小巧玲珑的指头,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将自己的指头也伸了出去。 两根指头勾在一起,和风拂来,挽起两人的衣袂,素色纱衣纷纷扬扬,如此好看,竟比漫天漫地的话儿还要耀眼璀璨…… 琴声一转,叮咚蜿蜒,如行云流水,似七彩云霞,仿佛不仅仅有声,还有色。 眼前的花海顷刻间消失,海浪声在耳际响起,泛着白光的海浪一层又一层铺上金色的沙滩,留下一个个已经没有生命、可却依然美丽动人的洁白贝壳。 小女孩长大了,依然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出来,她就是刚才那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只不过,这次,小丫头忽然长成了十五六岁,朦胧间,只觉得人美如画,却又说不出美在哪里。 她的身后,依然是一袭白衣,只是,少年已成绝色男子,是个可以担当任何重任的男儿了。 模糊的五官,说不出的优雅俊逸,看不清,却比看清更为迷人。 他走在海滩上,看着前方那个已经看了十几年,却似乎依然看不够的女孩儿。 女孩忽然弯身捡起一枚贝壳,凑到耳边仔细听了听,眉眼亮亮的,一转身,奔回到男子跟前,举起小手将贝壳凑近他的耳际: “师兄,给你听听海浪的声音。” 男子没有说话,安静听着。 海的声音,有风,有浪,如两种交织在一起的琴音,配合得天衣无缝,完美无瑕。 可他眼中却始终蒙着一层忧郁的黯淡,目光紧锁在女孩精致的脸上,扇动的睫毛微沉,目光里藏着的,是说不出的怜惜,还有不舍。 只是这一切,女孩完全感觉不到,她依然笑得甜美,每次捡到好看的贝壳就会拿给他看,让他听听她最喜欢的海浪声。 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男子沉重的心情,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无奈和被伤,唯有他最在意的女孩,她始终脸带笑意,仿佛始终相信她将来的每一日都可以过得如此快乐。 他们从午后走到黄昏,再到入暮。 风浪大了,一阵一阵掺杂着海水闲闲气息的海风拂来,点点沾湿女孩的衣裳,她忍不住轻轻抱了抱自己的两臂。 身后,男子长臂一扬,将她轻拥入怀。 在靠上他胸怀的那一刻,女孩唇角眉梢的笑意不见了,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眸里,竟闪动着如梦似幻的氤氲雾色。 “这次,你要离开多久?”她忽然问道。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因为这次,他再也给不了她答案。 她忽然伸手抱上他结实的腰,声音已经哑了:“不要回去,师兄,这次不要再走了。” 她仿佛有预感,这次他若回去,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男子轻叹了一声,用力将她搂在怀里:“你还小……” “我已经长大了。”女孩从他怀里抬起头,忽然伸手牵上他的颈脖,将他拉向自己,踮起脚,粉色的薄唇迅速凑了过去。 她已经长大了,已经明白了许多过去不明白的事情。 师兄为何总是要时不时离开,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他眼底为何总会藏着几许她看不透的悲伤气息,他为何明明喜欢她,却从不说出口…… 只因为他和寻常人完全不一样的身份,只因为他肩负着的是一般人肩负不起的重任。 四唇相贴那一刹,素雅淡然的男子心头一震,过分震撼的感觉让他再也维持不了往日的淡漠温润。 这唇,这小小的身子,这颗玲珑剔透的心,他一直想拥有,一直一直,都想将她占为己有! 落在她腰间的长臂更为有力,他微微离了她的唇,垂眼看着她一双云眸,当看到她眼里晶莹的泪花时,所有的隐忍和坚持在顷刻间化为虚有。 两臂一紧,他低头,再也压抑不住疯狂的冲动…… “师兄……”一滴来得莫名的泪沿着脸颊滑落,很轻很轻地落在琴弦上,可就因为这么轻微的一滴泪,琴声断了。 楚江南长指从琴弦上收回,侧头看着她,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七七眨了眨眼,伸指一勾,竟又从眼角勾出一滴晶莹的泪珠。 可是,这眼泪从何而来?为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莫名奇妙的,她哭什么呀? 大概是因为感受到女孩的伤心,自己感同身受吧。 “那两个人是谁?”她看着楚江南,眨了眨眼,眼角居然还是一片酸涩。 这一男一女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上回看到的时候那女孩似乎十二三岁,这回她又看到她七八岁的情形和成年之后的模样。 虽然每一次都看得不太清楚,但她可以肯定这两个人便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两个,一直未变。 为什么和师兄一起弹琴总能看到他们?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男子心里头的沉重和哀伤她能感受得真真切切,他在哀伤些什么?明明是真心喜欢彼此的,为何那一吻竟是如此撕心裂肺,让人心地升起一种莫名的剧痛? 楚江南摇了摇头,心下一片莫名的荒凉,长指一收,命鬼宿把天涯收了回去。 七七也抱着海角转身进了房,没过多久才从房里举步出来,海角已经被她收好了。 见小玉儿已经泡好了菊花茶,也送来了一点茶果,她招呼着让他们来到后院凉亭下,一起用起了点心。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几分沉重,只是不知大家都在想些什么,几个人聚在一起从未试过如此安静。 好一会七七才忽然扬起唇角,笑问:“我的琴技如何?和师兄在一起这么久有没有进步?阿初,你说。” 沐初轻轻摇了摇头,淡言道:“琴技似乎没什么进步,倒是内力长进了不少。” 刚才楚江南抚琴时并没有动真气,但七七却动了,他们都能感受得到。 可是,她动了真气,弹出来的效果还是不如不动真气的楚江南,至少说明她的琴艺比起她师兄的还差上好大一截。 七七明白他的意思,拿起茶果凑到楚江南唇边,丝丝怨念:“都怪师兄不教我,平日里也不知道尽想些什么,就是不愿意把心思花在教我琴技之上。” “我没有不教。”他侧头看着她,无奈道:“你总是这么忙,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也有太多的东西要学,弹琴这事倒是被你放在一边了。” 七七忍不住吐了吐粉舌,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不仅要忙好些事,还得要学很多东西。 夜阑风交给她的秘笈她只学了一少半,后面一大半还完全没动过,至于师兄所教她的心法口诀,她也只是学了几成。 这么说起来,她倒是忽然发现了还有很多很多东西等着她去学呢,她为什么会忙成这样?简直是不可思议! “那以后你多抽点时间陪我弹琴,教我琴艺,我好歹也是梦真人的徒弟,要是以后出去给人弹奏的时候被他们听出来琴艺不好,那会给师傅和师兄丢脸的。” 楚江南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果,只是浅尝着,并没有说话。 其实七七看得出今夜他的心情一直很凝重,他只是不说,表现得如往常一般淡定,可是她还是能感受到他心中那一点不安。 明日就要动手术了,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放心不下?还是在担心明日会死在手术台上? 死这个字将她的心一下子揪紧,她忍不住伸手握上他的大掌,薄唇微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知她这样一个举动,竟让坐在她身旁的几个男子同时心下一抖。 为何在看他们两只手牵在一起时,心里会有如此怪异的感觉?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白衣男子和他的师妹,出现两人在海滩上拥抱亲吻的画面……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今夜,留下来陪你 楚玄迟眸光黯了下去,忽然伸出长臂落在七七腰间轻轻一拉,直接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七七微微挣了挣,见挣不脱,只得抬头瞪着他,正要开口责备,却不想竟一不小心捕捉到他眼底那一抹来不及藏去的不安和慌乱。 她一怔,所有抗拒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他在慌些什么?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玄王爷,竟然也会有惊慌的时候。 “怎么了?”她忍不住关心道。 楚玄迟微眨星眸,眨眼间已经把眼底的那一丝惊慌给完全隐去,垂眸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他淡然哼了哼,平静道:“没事,见不惯你和其他人搂搂抱抱,不如把你困在怀里,省得你出去乱勾引男子。” 七七顿时皱起了眉心,用力挣扎了起来,还以为自己真的从他眼底看到惊慌和不安,却不想都是假的,这男人天不怕地不怕,他能怕些什么? “师兄是我未来夫君,我和他亲近与你何干?”他昨夜还和沐如云在亲近呢,她都没说他,他有什么资格责备她?“快放开。” 楚玄迟最终还是放开了她,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她和楚江南的手牵在一起,心里忽然就慌了起来,就仿佛看到他们的感情在一瞬间升温,那情感盖过了她对自己的那点怜惜。 他从来都知道五皇弟在她心里的位置极其重要,甚至比自己还重要,可是,他们从未在外人面前表现过丁点男女之情,所以,他也从不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放在心上。 可他今夜看到了那白衣男子把他的师妹搂在怀里,用力亲吻,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忽然觉得那两个人会不会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谓的前世今生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忽然有点怕,但却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所以刚才才会忽然有了那么霸道的举动。 七七在他怀里钻出去后再也不理会他了,端起菊花茶端到楚江南跟前,对着楚江南的时候比起对着楚玄迟的时候不知道温柔多少倍: “别光顾着吃,喝点茶水,小心噎着。” “好。”楚江南接了过来,安心喝了起来。 其实那茶果的味道他并不喜欢,他平素里并不爱吃这种小东西,但是七七给他的,也只能吃了,她要他做的事他甚少会去拒绝。 再加上今夜一整夜里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他人做什么说什么,他似乎都听不见看不到那般,整个人就仿佛沉积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与外界的一切断绝了所有的联系。 看着他这幅模样,七七心里瘆的慌,所有也没和大家聊太久,随意吃了点茶点后便拿来软巾擦了擦小手,忽然看着楚江南道:“师兄累了,我陪你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 她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明日一早他们需要做什么,所以她说要陪楚江南回去休息,并没有人阻止。 楚定北甚至站了起来催促道:“五皇兄早点回去歇息吧,就让……就让未来五皇嫂陪着好了,我和四皇兄他们继续切磋一下武功,五皇兄和五皇嫂别留在这里妨碍我们了。” 这次就连楚玄迟也点了点头,淡言道:“这家伙心性不定,动起手来就会不顾一切,你们先离开吧,省得让他伤到七七。” “伤到七七”这四个字让楚江南终于收敛了心神,与七七一起离开了凉亭,回房去了。 看着他们一高一矮的两抹身影渐渐走远,不知为何,大家眼里出现的竟都是海滩上两人拥抱在一起的那一幕,那两个人的脸,也似渐渐清晰了…… 忽然,所有人都似在一瞬间看清,那白衣男子竟是绝色无边的南王爷,而那女子则是七七! 楚玄迟大掌一紧,用力甩了甩头,再抬眼望去时,眼前已经没了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唯有七七挽着楚江南一步一步往寝房里走去,没过多久,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那扇房门之后。 沐初端起杯子,眸光微闪,眼底闪过几许意味不明的幽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把杯子端起来凑到唇边,浅浅尝着花香四溢的茶水,心情却无端沉重了起来。 如果真有那所谓的前世今生,那么他刚才所看到的,会不会就是他们某一世的情形? 可是,这世上哪来这么怪诞的事情?应该只是他多想了。 怪异乱神的事,只七七借尸还魂这一件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件,谁还能接受得来? 把杯子轻轻搁下,他揉了揉眉间,忽然站了起来向众人道:“我明日还要与七七一起忙活,今夜就不陪你们了,告辞。” 说吧,也不等其他人回应,转身便往凉亭外走去。 楚玄迟没有说话,楚定北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楚流云抬眼看着他走远的修长身影,想着他和七七平日里相处如此融洽,又能在一起专研医术,心里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无奈。 那丫头虽然看起来遭遇总是不幸,可事实上她却比任何人都要幸运。 四皇兄对她情根深种,五皇兄对她怜爱有加,就连沐先生也把她视为掌中宝,任她予求予舍,在这世上能同时得到这三个男人的宠爱,普天之下还有哪个姑娘能与她比拟? 或许正因为爱护她的人足够多,所以才会轮不到他,才会让他连半点怜惜她的机会都没有。 但只要她过得开心,自己就算得不到又如何? 是他自己放弃在先,如今再来后悔,如何还能来得及? 世上本没有后悔药,放弃了,丢开了,想要捡回来,太难。 …… 房内,七七和楚江南一道回去后,楚江南在椅子上坐下,抬眼看着她,柔声道:“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不用陪我了。” “不,我今晚留在这里,我陪着你,你稍等,我回去拿套衣服。”说完这话她转身出了门,不知道从哪个厢房里取了衣裳换过后再回来,身上穿的已是入睡时所穿的睡衣。 他们古代的睡衣和现代的完全不一样,哪怕是睡衣,也是完全不暴露的,只是质地更加柔和,更适合人入睡,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繁琐的装饰物。 回来时楚江南依然在椅子上坐着,手里拿了个杯子,但杯中却根本没有茶水,两眼无神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七七进门,他眉目微微闪了闪,搁下杯子站了起来,温言道:“我真的不需要你相陪,快回去歇息,我也要休息了。” “我怕你今夜睡不着。”她把门关上,走到衣柜前,从里头挑了一件鬼宿今夜所带来的睡袍。 “师兄,要不要我给你换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眨了眨眼,眼底透着丝丝邪恶的光芒。 以为他会红着脸过来把衣裳夺走,自己躲在屏风后更换,却不想他居然看着她,很用力看着,看了好一会,忽然点头道:“好,你来给我换。” 七七心头一紧,心里顿时难受了起来。 师兄心里真的在害怕,他怕今夜是他留在人间最后一个夜晚,是不是? 不是对她没有信心,只是面对手术,任何人都知道风险总是存在的,哪怕她说可以把胜算提高到八成,那不是还有两成的意外机会吗? 师兄心里在害怕呀,面对死亡有谁能不怕? 她心里酸酸的,向他走去的时候转头看了窗外的景致一眼,以此掩去了她眼下荒凉的神色。 来到他跟前时,一双云眸早已再次染上愉悦的光芒,把衣裳放在一旁,伸手便去解他的衣带:“师兄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我伺候,没有我伺候你睡不着吧?” 楚江南没有说话,站起来安静接受她的伺候,看着她那双小手在自己身上随意游走,将他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脱了下来。 这次他没有半点羞涩,只是淡淡看着她,很安静很乖巧,可却也给人一种很萧索的感觉。 衣裳被她一件一件褪了下去,直到只剩下一条薄薄的亵裤,七七才站了起来,把衣袍取了过来正要给他穿上,却又似忽然想到什么,忽然眉心一挑,抬头看着他,笑得邪恶: “我上次不是在二十一世纪带回来几条男子内裤吗,师兄要不要试试?我已经洗干净收起来了,你穿上试试效果如何?” 说罢,垂眸往他身下扫了一眼。 楚江南毕竟还是有几分羞涩,瞥见她邪恶的目光,他一侧身躲了去,尴尬道:“说什么浑话?快给师兄把衣裳穿上。” “你现在才来害羞会不会太晚了些?”七七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羞涩,从天地镯里取出一条内裤捏在手里,在他面前扬着:“你瞧瞧,这布料,纯棉的,柔软有弹性,一定适合你。” 楚江南接了过来,左瞧瞧右瞧瞧,才终于把这内裤研究透,不过,这么短,穿在身上会不会太暴露了些? “穿给我看看嘛。”她推着他往屏风后走去。 楚江南虽然迟疑,可却还是被她推进去了,反正不是当着她的面换,试一下也没什么。 当下把亵裤脱了下来搭在屏风上,拿着那条内裤又研究了半天,才弯腰套上。 可套上之后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这不知道是什么布料,穿上去之后居然整个轮廓看得这么清晰,这模样要是让别人看到……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29章 而是,太明白 楚江南两片脸颊涨得更红了,忙抬头想要伸手把屏风上面的亵裤取下来换回去,可一抬头,却发现屏风上他那条亵裤早就不见了影踪。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七七。”他唤了声,顿时明白是谁的恶作剧,两道剑眉不由得拧了起来:“把亵裤还给我,这东西我不喜欢,我要换下来。” “不成,你穿出来给我看看,我看完了就还给你。”外头传来七七邪恶的笑声。 “胡说八道什么?”他又急又羞,声音不由得沉了下去:“快把亵裤拿回来还给师兄,别胡闹了。” 不料七七完全不听他的,一边往屏风后走来,一边呶唇道:“你羞什么呀?知不知道我是和一群兄弟一起长大的?每天都不知道见到多少男的穿着内裤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不过,她说的是十六岁之前的事情,十六岁之后,有一天大师兄不知道发起了什么神经,说她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和兄弟们勾搭在一起。 于是所有到野外去游泳去玩水的那种场面,她都被勒令不许再去偷看,甚至他也不许部队的兄弟们只穿着内裤在她面前跑来跑去,弄得她一时之间完全适应不过来。 从小看到大的,忽然有一天就不让她看了,不看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师兄太大惊小怪了些。 听到她往屏风后走来的脚步声,楚江南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瞥见她出现在眼前的那道身影时,他霍地转身背对着她,急道:“快出去,这像什么话。” “我就看看,看完我就出去。”她笑嘻嘻地走到他身后,见他一直背对着自己,那两条修长的腿美得令人炫目,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这么好的身材不让姑娘们瞧瞧,根本就是暴殄天物嘛,最标准的倒三角,宽厚的背,劲瘦的腰,修长的腿,还有两条肌肉纠结的长臂。 有多少人想要练出这样的效果来,可却一辈子都练不到十分之一?他身材这么好,为什么总是遮遮挡挡的,连让姑娘家看一眼都不成? “师兄,转过来,让我看看你正面。”她忽然道。 楚江南一皱眉,顿时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飞出去。 “你是个姑娘家,还要不要脸呀?”他怒骂道。 “姑娘家怎么了?你是我夫君,以后你的身体还不是照样要给我看了去?”她眨着眼眸,一脸无辜。 “这都是假的,你明知道……” “谁说是假的?除非你再娶两个老婆,要不然这一切全都是真的。”不对哦,拜过堂成过亲之后,就算以后他娶再多姬妾,他们也还是夫妻呀。 除非师兄休了她。 “一派胡言,快出去。”楚江南不仅没有转过去,甚至她每次想要偷偷张望,他都转过身不让她窥探半分。 轮廓如此清晰,若是被她瞧了去,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她面前?这丫头怎么还像是长不透的孩子一般,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见他又窘又着急,整张脸红得如熟透的苹果,就连脖子也涨红了一片,七七才耸了耸肩,终于愿意放过他了。 临出去的时候也不忘回头看他一眼,眨眼道:“难道师兄不觉得这内裤穿起来比亵裤要舒服吗?” 楚江南懒得理她,只沉声道:“快把衣裳放回到屏风上。” “好吧,你这么害羞我也不逗你了。”她把睡袍放在屏风上,可却还是把他的亵裤收起来带走了。 等楚江南发现屏风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睡袍时,心里顿时又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还是那么调皮,真是拿她没办法,不过,套上睡袍总好过就这样光秃秃地出去。 虽说这什么内裤穿起来真的很舒服,不过,也实在太暴露了些,穿在身上真的不雅观。 套上睡袍出去的时候七七正坐在椅子上,撑着自己的下巴抬眼看着他,被她这么一折腾,楚江南今夜里本是沉重的心情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轻松了不少。 瞥了她一眼,他轻哼道:“你这丫头以后还要嫁人的,别再这么无耻了,这事若是传出去,谁还敢要你?” “我以后是要嫁人,不过,不是嫁给师兄你吗?”她扬了扬手里的亵裤,两条腿晃呀晃的,一副优哉游哉的姿态:“你看,我把你的衣裳都扒了,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我没有见过?不对……” 七七又眨了眨眼,忽然笑得邪恶:“最神秘的位置还没看过呢,不过没关系,这地方留着,等我以后想要看的时候再偷偷去看。” 楚江南那张脸又红了起来,真的没想到这世上会有如此无赖的女子,耍懒起来比起流氓还要嚣张,师傅和海角都是什么眼光,居然认了她! 不过,若不是因为她,他还想象不到有什么人适合当海角的主人。 想到是另一个女子当他的小师妹,接受他为她准备的那一切,心里便又顿时不高兴了起来,其他女子,他还真的不乐意。 算了,虽然她很无耻很无赖,比流氓更像个流氓,但目前除了她,这世上他还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让他愿意亲近的姑娘。 他摇着头,浅浅叹了一声后,往大床走去:“我心情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不要再折腾我了。” 虽说这些手段确实让人匪夷所思,也难以接受,但不得不承认她这么一闹,他心情真的好了。 “我知道你心情好了,可是,我心情还是不好,现在轮到你来讨我欢心。”她站了起来,随手一扬,那条亵裤不知道被她扔到什么角落。 她蹦了过去,抢在他之前往床上一坐,抬头看着他,笑嘻嘻道:“师兄,明天要动刀子,我知道你心里害怕,我也不想你有任何遗憾,要不,今天晚上我们成亲吧。” 楚江南一怔,才刚好下去的脸色立马又涨得通红,成亲,亏她说得出口,四皇兄就在外头,他却在这里和她成亲,是嫌命太长了吗?只怕连明日都等不到,今夜他就要被四皇兄一掌劈死了。 七七却不理会他,站了起来,牵上他的手往窗边走去。 “究竟想要做什么?”他忍不住问道,声音有点点沙哑。 七七却不理会他,走到窗边随手一推,把窗户打开,指着外头悬挂在天边的明月,笑道:“我看你们古代的人都喜欢对着月亮拜天地,私下定情,不如我们今夜也朝着月亮拜一拜,告诉它我们要成亲,然后结为夫妻吧。” 他心头一紧,忍不住微微恍惚,看着她握着自己的小手。 见她真的在地上跪了下去,抬头看着自己,他浅浅叹了一声,并没有与她一起跪下去,只是拉着她,愣是把她拉了起来: “不用为我做这些,我心情已经好了,我也不会放弃,明日我一定安心往那张手术台上躺去,别担心。” 七七眨了眨眼,眼底不知道闪过些什么,但她很快又扬起了眉,扬开一脸浅笑: “我不是怕,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世上还是有人在等着你的,我们成亲是早晚的事情,我也和你说过若你明日再手术中死去,我一定不会让你在黄泉路上走得孤单。” “七七……”声音哑了,心头百般滋味,完全说不清。 七七看着他,脸上眼底的神色终于慢慢认真了起来:“师兄,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我还是重承诺的。” “那四皇兄呢?”她的话让他暖进心扉里,可是,这些话她哪怕说了他也接受不起。 她心里想的另有其人,他们俩之间也没有那种感情,成亲不过是权宜之计,四皇兄从不在意这些小节,将来她总是要回四皇兄身边的:“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若是太满,将来就很难转回来。” “他真的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他。”其实她不是不明白,又或者是已经想得太明白了:“他和我一起总是在想方设法保护我,就如这一次我与你成亲的事情,他只是害怕我跟在他身边,会受伤甚至被害死。” 楚江南目光柔了下来:“既然你知道……” “对,因为我知道,所以我也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当她永远只能成为一个人的包袱的时候,那样的感情又能维持多久? 就算楚玄迟愿意一辈子护着她,她也不愿意一辈子拖累他。 “如果将来你遇到喜欢的女子,你也可以不理我,反正,我只是你的师妹,娘子不娘子的都是你们说的,我一点都不在意。不过,你若一辈子遇不上喜欢的姑娘,那就乖乖当我的相公,赚钱养我,伺候我,如果有一天我想要个孩儿,你还得免费给我提供帮助……” “又说胡话。”他浅浅摇了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了,这张嘴不是把人气死,就要把人逼死。“这么出格的话都是谁教你的?” “我大师兄教的。”与他一起往床边回去,她又笑得一身轻松,拉着他上了床,把被子掀开。 他却还是有几分抗拒:“你还是回去歇息吧,男女授受不亲……” 七七却不以为然道:“我们都要是夫妻了,刚才已经对着月亮说过要成亲,成亲之后自然就要洞房……”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我是不是真的很美 楚江南低咳了两声,差点忍不住一脚把她从床上踹下去。 洞房……算了,这丫头说话素来如此,他不要在意便是,若是在意,人一定会活不长。 “快点来和我洞房吧。”七七把被子掀开,率先躺了下去,抬眼看着他,眨着一双如小鹿一般清透的眼眸,唇角边那一丝笑意调皮而邪恶:“快点呀,人家在等你呢。” “不来。”他虽说不来,却还是躺了下去,只是平躺着,看着头顶上方的纱幔。 洞房那么神圣的事情,居然被她说成这样。 他这一生也是足够的神奇了,自从遇上她,与她在一起后,他的人生出现了太多太多过去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明明是如此简单的生活,却被她搞得如同混了墨水那般,糊里糊涂的就已经和她走到这一步了。 “师兄。”她伸出小手揪了揪他的衣袍:“真的不洞房吗?” 他冷冷哼了哼,转过身背对着她:“想要陪我睡就安静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师兄终于要不客气了吗?”她一下撑起了自己,往他背后挨去:“人家不是等着你不客气嘛,你还客气什么?快来吧。” 楚江南揉了揉眉角,真的彻底败给她了,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些:“快躺下,否则,我把你扔出去。” “好,我这就躺下。”她真的躺下了,但却躺在他背后,往他身上探手而去:“师兄,身材这么好,让人家摸摸。” “胡说八道什么。” “师兄,把衣裳脱了吧。” “再说,我……” “师兄,我帮你脱好不好?” “滚。”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闹了多久,终于在她伸手落在他腋下的时候,楚江南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我输给你了……我认输了,哈哈……别再折腾我,让我好好……哈哈哈……好好休息,我明天还让给你动刀子宰……哈哈……” “我哪是在折腾你,我不是要跟你洞房吗?”那只小手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空隙,又钻进他的腋下轻轻挠了起来。 楚江南又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是这么怕痒的,因为过去谁又这个胆子给他挠痒痒,别说没人敢靠近他,就算有人敢靠近,不到五步之内就被他一身寒气给逼回去了。 这丫头是第一个,只怕也是最后一个。 “再不住手……哈哈……我……哈……真把你扔出去了。”他怒道,但,一边笑着一边发怒,这点怒气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扔我出去?你这是要谋杀亲妻吗?不成,在我被你谋杀之前,我得要先把你强了。” 美男身上死,做鬼也风流,一个翻身,居然真的坐了上去。 楚江南皱紧了眉,大掌落在她腰间,想要把她扔出去,却还是舍不得,万一伤了她,自己也会心疼。 “你瞧,其实你也等着被我强,是不是?” “闭嘴。” “不让我动口,那我动手了。” 没过多久,房内又传出了男子压抑着的笑声。 从未听他如此笑过,后院凉亭下三个男子唇角也都同时忍不住勾了起来。 只是,楚定北笑过之后,忍不住悄悄抬头瞄了坐在对面的四皇兄一眼。 这慕容七七身份真的太复杂,直到现在他都搞不懂她究竟是四皇兄的人,还是五皇兄的未婚妻,又或者是真的和两个男人都有关系。 五皇兄和她在房内闹得这么欢乐,那些明朗的笑声是他从未在他的身上听过的,五皇兄笑得这么开心,看来今夜可以睡个好觉了。 可是,四皇兄呢?他的女人在里头和别的男子在闹着笑呢,他的心里此时又在想着些什么?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抬头时,竟看到四皇兄唇角也溢开了点点笑意。 四皇兄对五皇兄是真心的好,哪怕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表露他的心事,但他也看得出,从小到大四皇兄是特别护着五皇兄的。 五皇兄身体一直都不好,但因为有四皇兄,谁也不敢欺负他。 他很清楚记得当年有个邻国的王子来访时,不小心说了五皇兄两句坏话,说他身体不好是个短命鬼,到了第二天,那王子忽然便不会说话了,原来当夜舌头被人割了。 没有人知道这事是谁做的,但他和五皇兄都很清楚,是四皇兄那夜偷偷潜进去,将人家尊贵的王子的舌头给割了下来。 连王子都敢下手,不说他胆子大,就说他对五皇兄的守护之情,普天之下真的没一个人能比得上。 当年五皇兄帮他挡了那个暗器,伤成那样,所以四皇兄一直觉得对不起他,一直把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如果没有五皇兄那一次的舍身相救,四皇兄早就不在人间了吧,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愿意让给五皇兄? 可是,刚才四皇兄又分明从五皇兄身边把慕容七七抢了过去…… 他揉了揉额角,再一次感觉到无力,这几个人的关系太复杂了,他怎么想都想不透。 至于楚玄迟,浅浅一笑之后便也放下杯子,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往七七给他们安排的客房走去。 今夜没有人看不出来五皇弟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只是大家都是男儿,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如今七七让他笑得这么愉悦,他也宽心了,明日动刀子这事,他该不会再感觉到那么紧张了吧? 那丫头总是有那么多鬼点子,能做到他们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五皇弟和她的相处似乎真的很融洽也很愉悦,只是将来…… 抬头望了天际一眼,才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莫名低沉了下去。 将来或许还太遥远,他目前不该想那么多,是不是? …… 一大早七七就起了床,身边的楚江南依然在熟睡中,她蹑手蹑脚收拾好自己,便匆匆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竟看到沐初也正巧从房内步出把房门关上,她只是微微怔了怔,随即向他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往手术室走去。 再一次彻底消毒,他们竟是心有灵犀地想到了这一点。 也不过是一炷香不到的工夫,忙完出门的时候,惊讶地看到楚家四兄弟全都站在手术室门口了。 “师兄不能吃早饭,你去会诊室坐坐,我先给你做个皮试。”七七拉上他,又回头看了沐初一眼:“我怕等会我们忙不过来,你让小玉儿准备好,随时给他们的衣裳消毒,还有,先抽两个血袋。” 沐初颔首,温言道:“你去吧,我来准备这些。” 七七牵着楚江南去会诊室了,差不多两柱香之后,他们回到手术室门外,小玉儿已经给其他人送上早点,大家随意吃了些,都在等他们。 七七也随手抓了两个茶点咽了下去,便挽着楚江南进了手术室,沐初和铁生都跟着进了门。 见其他人想跟进去,小玉儿长臂一扬,将所有人拦了下来:“姑娘说你们身上带菌,不能跟进去。” 事实上七七和沐初他们都在第二道门前停了下来,简单消毒过后才进手术室的。 冷冰冰的手术台就在房间中央安静待着,这次楚江南进来,心里还是有那么点说不出的紧张,和第一次不一样,这次,连手心都渗汗了。 “放轻松些,你不相信我吗?”七七一边给他把衣裳脱下来,一边柔声安抚道:“等会给你打了麻醉,你就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之后一切都好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好起来,好不好?” 他点头,不说话。 七七给他脱剩一套单薄的里衣裤,才牵着他走到手术台边,抬眼,对上他深幽的眼眸:“过程不会很慢,闭一闭眼就过去了。” “好。”终于,楚江南深吸了一口气,在手术台上躺了下去,抬眼看着在自己身边忙碌的七七。 七七给他挂上点滴,再启动发电机,接上监测仪,见他一直睁着黑亮如宝石的墨眸看着自己,她忍不住浅浅笑了笑,眨了眨眼:“是不是发现我真的很美?” 楚江南依然安静看着她,看了许久,才忽然轻声道:“是……很美。” 从前就知道她美,只是不知道她真的这么美,如今细看,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薄唇,小脸精致绝伦的线条,确实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美。 最美的,是她对他微笑时,眼底纯透晶亮的光芒。 “做手术的时候要心平气和,不能胡思乱想,更不能动色念。”她眉一挑,故意板起脸,很认真地说道: “就算我真的很美,就算你真的想要,也得要等你好起来再说,否则万一你跟我亲热的时候,忽然病发死在我的床上,我一辈子都会有阴影,以后……” “闭嘴。”角落里已经传开两声闷闷的低咳,楚江南脸色一沉,刚才心里涌起来的那些感动,在她的话语里顿时化为虚有。 这丫头,真能把人活活气死,这么好的气氛,就这样被她弄没了。 本来看到她这么美好认真善良的一面,他心里真的很喜欢……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四海一诺,化雨不归 七七呶了呶唇,不再说话了,只专心给他接好监测仪上的电极片。 不过,被她这么一闹,楚江南刚才那点紧张又散去了不少,就连监测仪上的心率图也平缓了许多。 没人注意到七七转身的时候,唇角忍不住挂上的那点笑意,她从一旁的针药箱里取出麻醉针剂,问身后不远处的沐初:“血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沐初将手术时要用的工具端过来,特地没让楚江南看到,小心翼翼放在一旁的活动台上,再将自己的针包取出,在上头摊开。 七七将麻醉剂抽进针筒里,回头看了铁生一眼,铁生立即道:“放心,七公主,如果需要用到那台手摇电动机,我一定不会出错。” 末了,又补了一句:“绝对不会,我以我的性命担保。” “没说你不行,性命个毛!”七七瞥了他一眼,摇头浅笑。 走到楚江南身旁,见沐初已经把该准备的东西全都准备上,与他互视了一眼,便开始在楚江南的点滴里加入麻醉剂。 楚江南依然睁着眼眸看着她,在她把针剂放下的时候,他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可就在她转身那一刹,他开始感觉到一点点困乏。 他知道,她所说的什么麻醉药起作用了。 忽然心里就开始慌了起来,更用力盯着她的侧脸,在她回头看自己的时候,他一把握上她的手,握得很用力:“七七……” 视线里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就连她的样子也开始看不清,就在眼皮沉重起来,双眼快要闭上之际,他动了动唇,轻声道:“如果我死了,你和沐先生离开这里,不要……永远不要回来,跟着沐先生,他……会照顾你,七……好好活……” 他的意识完全涣散了,就连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四皇兄……一直很孤单,带他走……带他离开……” 七七心里酸酸的,她也很想带楚玄迟离开这个漩涡,大家一起过上简简单单的生活,他的孤单,她如何能看不出。 可是,她做不到,那家伙绝对不会跟她走的,师兄,你如此爱护他,难道还不了解他的性情吗? “对不起……”才可能眼底的光亮慢慢在消失,眼里已经映不出完整的影像了,本该立即睡过去的人,凭着自己强悍的意志,竟到现在还醒着: “四皇兄,对不起……母妃,放手吧,放手……七七,我怕……” 七七用力握紧他的大掌,哑声安抚道:“不要怕,不会有事,我和阿初一定可以治好你的,师兄,乖乖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别怕。” “我怕……再不能守护你,七七……”终于,他闭上了眼,昏睡过去了。 七七却没有放下他的掌,反倒将他握得更紧。 原来他不是怕死,他竟是怕自己死了之后,无法继续守护在她身边。 师兄……这傻乎乎的模样,叫她如何舍得让他死去? “开始吧。”见楚江南已经彻底沉睡过去,沐初才道。 “好。”七七收敛心神,放下楚江南的大掌,与沐初对了一眼后,伸手将楚江南身上那件单衣解开…… 浑浑噩噩的世界,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知是花海还是大海,一点淡淡的花香,也一点咸咸的味道。 他走在那里,心里其实极度不平静,但,这么多年习惯了淡然,他迈出去的每一步依然如此安静,安静得犹如不存在一般。 不知道身在何处,甚至忘了自己是谁,他只是安静走着,走在一条不安静的道路上。 忽然一阵风吹来,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再睁眼时,只见一名白衣女子迎风而立,看起来像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花海中玩耍,又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在海浪中踏步。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目光,为何明明相距不远,却始终看不清她的面容? 不自觉往前迈了几步,只是眨眼间,女子忽然换了一身银白战袍,一跃上马,似乎准备策马而去。 他心头一紧,平静了这么多年的心再也无法维持淡然,脚下轻点,迅速追了过去。 不知道为何,似乎女子一走,此生他们就再无相见之日。 他不是非要得到些什么,只是心里莫名地荒凉,莫名想要看清她的面容。 “别走……”分明如此厉害的轻功,竟愣是追不上马儿的步伐,与她之间永远是十数步之远,永远无法追上。 忽然,女子一扯缰绳,竟在听到他的呼唤后停了下来。 他追了上去,就站在马儿身后,抬头看着她。 “你究竟是谁?为何总是出现在我梦中?”他问,话语里藏不住激动。 缠绕了他二十多年的梦,纠缠了这么久的谜团,今日是不是可以解开了?“你是谁?” 女子没有回头,只是抬头看着天际,良久,才忽然淡然道:“她对你好么?她可有好好待你?” 他不知道她问的“他”是谁?又似乎忽然间想明白了什么,可再仔细一想,依然不明白。 “姑娘……” “师兄,我为你日日行走在刀光剑影之下,活在喋血乱战之中,她可有遵照诺言,好好待你?”金色的阳光洒在她一身罩袍上,泛开一圈圈耀眼的光泽,令人不敢逼视。 师兄? 他紧了紧掌心,这称呼让人心头很痛,但却痛得莫名,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痛些什么。 “四海之诺,化雨不归,四海之心从未改,却已为你走上化雨这条不归路,此刻你心里,可还有四海当年与你相伴的影子?” 她的背影如此萧条,分明是纤细的身影,但那一袭战袍加身后,却又强悍得一如战神的化身。 四海……化雨…… 她改了名,换了姓,日夜征战,喋血不休,就只为了让“她”好好待他? 四海化雨,她究竟是谁? “保重。”女子的目光从遥远的天际收回,忽然一夹马腹,策马奔腾而去。 “不要走!”她的离开,如同将他的心也扯离了一般,一下子痛得他连呼吸都缓不过来。 “不要走,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能放弃一切,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天下所有一切放在他面前,也不敌她当初一个甜美纯真的笑意,原来他可以放弃一切,这么多年来,却始终放弃不了她。 “不要走……” “太晚了。”马儿忽然缓了步伐,她浅叹了一声:“你早已是她的人,我心里的师兄,早已不在。” 她的心早已凝固成冰,她的眼底全是冰冷的一片,哪怕在笑,也只是笑得肆意而不屑:“我说过这一生你是我的人,护你是我的责任,但自你为她所有后,我心里再没了你。放心,我答应过她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梦江南,此生,你定能安枕无忧。” 永别,永不再见! “驾!”一声令下,骏马扬蹄疾奔。 终于,离去之际,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回眸间,那张绝色的面容终于清清楚楚出现在他视线里。 依旧是那么美,美得让天地失色,却已经没了当初的稚气,以及对他的怜惜。 “我不是……”他紧紧追了上去,可却始终追不上她的脚步,尘埃落了一天一地,她的身影也在迅速远离,“我始终只有你,不要走,不要走……” 风沙被卷起,眼前迷蒙一片,那道身影,从此消失了。 心头忽然一阵剧痛,痛得撕心裂肺的,眼里没有任何景象,心里,她的脸却越来越清晰。 “不要走……七七!” 他蓦地张开眼,泛白的唇微动,依然哑声呼唤:“七七,不要走,你不是……四海化雨……不是……” “师兄,你终于醒了。”一只小手紧紧握住他的大掌,软软的,很暖和,也很让人安心。 楚江南抖了抖浓密长卷的睫毛,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光洁明亮的房间,不豪华却素雅的布置,有点熟悉,也似乎有点陌生。 终于,他看到了坐在他身旁的人。 看到这张脸,他顿时激动了起来,想要用力握紧她的手,做起来将她拥在怀里,可他浑身根本捡不到半点力气,就连起来都困难。 见他想要起来,七七急道:“师兄,你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好,别乱动。” 楚江南看了七七好一会,意识从慢慢回到脑际,人才慢慢清醒过来了。 “我……” 他唇才刚动了一下,便觉得喉咙一阵干渴,身体依然绵软无力,如同被下了药一般。 七七轻轻握着他的手,眼里的不安总算彻底散去,她轻笑道:“手术做完了,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现在感觉如何?” 他没什么感觉,虽然意识已回到脑际,但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 七七又道:“手术做得很成功,你对药物也没有排斥,输血的过程也是出奇的好,你彻底好过来了,就等着身体慢慢好起来,以后你便和正常人一样,这个病再也不会困扰你了。” 他有点激动但,却无力多说什么,这个病困扰了他十几年,如今七七告诉他,他彻底好起来了,他人还犹如在梦中那般,有点无法立即接受过来。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32章 生命中,已有了她 想到那梦中的情形,楚江南又忍不住握住七七的小手,其实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哪怕只是一个梦,可是,梦中的心痛和绝望如此真实,他甚至有点分不清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还是只是个梦幻。 “七七……” “我在这里呢,我说过我一定会陪你,直到你醒过来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七七小手落在他额上,为他拂去散落下来的发丝。 虽然她一直表现得很镇定,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给师兄动手术时,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和不安。 但她是医生,尤其还是个手术医生,动手术的时候,哪怕心里再害怕也只能压下。 早就想好了与他一起生一起死,所以她不能怕,大不了就陪着他一起下地府去见他们的师父,当然,大家都能活着是最好的。 楚江南却不经意扫到那把放在矮几上的古琴,很明显七七曾经在这里弹过琴。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七七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笑道:“你不是说过天涯海角不仅仅能杀人,还能救人吗?我发现我对着你弹海角的时候,你的脉搏会比不弹的时候要平稳些。” “所以你一天一夜里都在给我弹奏古琴吗?”他的声音还是有几分哑,但七七并没有给他喝水,这会儿还吊着点滴,刚醒来,得要等他先缓一缓才能给他水喝。 见他一直看着海角,连眼都不眨一下,她笑道:“我有事的时候你也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弹天涯吗?对了,我给你弹海角的时候,你有没有做一些奇怪的梦,会不会也像我那样回到另一个时空?” 她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想听到她这话,楚江南的大掌又不自觉紧了几分,眼底竟真的闪过几许怪异的神色。 七七挑了挑眉,一丝狐疑:“你该不会也去了另一个时空吧?” 楚江南抬眼看着她,她还是穿着那一身素白的寻常衣裳,可他眼里却渐渐出现了她身穿战袍,目光冰冷的模样。 心口忽然一痛,他皱了皱眉,想要伸手触碰自己心脏所在的地方,七七却忙把他的手摁了下来,蹙眉道:“你还在打点滴,不要乱动。”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左手手腕上还插着根管子,似乎在他被动刀子之前手上也插着这根管子的,看着上头一点点落下来的清水,他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用意,但只要是七七说的,他也不会拒绝。 七七怕他会因为这些新奇的东西而感到不安,便扯开话题,笑问道:“那师兄都梦到什么了?有没有梦到美女?又或者说在另一个世界里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人?” 心头那一份痛又莫名揪痛了起来,楚江南的目光回到她脸上,她笑得那么柔和,与梦中那冰冷的笑意完全不一样。 其实他有些话想要跟她说,很想告诉她,他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女人,可是心里又忽然醒悟了过来,那些话根本不该由他来说的。 虽然在梦中,他似乎就是那个白衣男子,可是,他不是那个男人,七七也不是那个穿战袍的女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大概是因为过去听过当年那位四海将军的故事,在潜意识里把事情记下来了,所以才会做这么奇怪的梦,梦到自己是她当年的恋人,也梦到七七便是她。 因为他生命里头,唯一能与他亲近的也只有七七一个。 终于,紧皱在一起的眉心才缓缓舒开,他摇了摇头,哑声道:“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醒了便忘了。” 七七也没在意他所说的是真是假,本来就没打算真的要问他些什么,只是想要给他转移点注意力,不让他太在意他面前的一些仪器便好。 动完这么重要的手术他该得要在重症室里,至少待个十来天的,可是这里条件有限,无菌状态根本做不到,所以,等他情况稳定了些,便把他在手术室里转移到这房间来。 这房间已经彻彻底底消过几次毒,就连进门的人也得要先消了毒才允许踏进半步。 能做的她都做了,没有好的条件,让她做一个无菌状态她实在是做不到的,但以师兄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恢复是真的不错。 “不要想那么多,你现在病好了,很快身子就会好起来,很快你就可以拥有自己全新的生活。”她柔声道。 全新的生活……楚江南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已经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感动,亦或是有点不适应。 原来他也可以有全新的生活,他也可以像个正常人一般去期待他的未来,这些,在过去十几年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那你……”他看着她,很想多说话,但喉咙里头还是那么干涸,说话也觉得特别吃力。 “我自然会一直在师兄身边,除非师兄不要我了。”七七调整了下点滴落下的速度,又伸手给他探了探额头,见他体温还算正常,她笑道:“现在什么都不要再想了,你也别想将来撇下我不管,你说过要守护我的。” 见他认真地点头,她又忍不住笑道:“师兄永远都那么认真,我想给你开个玩笑都不成,不要再想了,闭上眼好好歇一会,等再过几个小时……不,再过两个时辰,我才可以给你喝水。你再睡一会,什么都不用想,我在一旁给你弹曲子,好不好?” 他眨了眨眼,身体确实还是很软很无力,只能微微颔首,看着她回到矮几旁,纤纤十指落在古琴上。 以海角弹出来的曲子真的能让师兄的身体机能迅速好起来,若是按照普通的病人,刚做完心脏手术,哪有这么快能醒来,哪能这么快开口说话的?这简直就是奇迹。 这把海角真的很好用,她想,将来必定还是有很多地方能用得着的。 轻快的曲子在她十指间慢慢跳出来,楚江南修长的睫毛微微抖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又把眼眸闭上,晕晕乎乎的,渐渐进入了梦乡。 只是那个穿战袍的女子,那个传说中的四海化雨将军,他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梦里只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偶尔能听见一阵阵欢声笑语,哪怕看不见她的人,他也知道那是属于七七的。 偶尔梦中会出现几道身影,看来看去似乎也是七七娇俏的背影,原来他的生命中,已经有这么一位女子了。 不管是娘子还是师妹,那都是已经闯入到他生命里的人,这一生,再也无法从他生命中抽离。 …… 就这样,楚江南在七七的医馆里一连待了五天五夜,因为有了七七每日不断以海角琴音相伴入睡,他的身体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到了第五日清晨时,已经可以离开房间到外头走走。 不过七七并不让他走太远,只允许在后院了走几步,期间除了他那几位兄弟时常来看他,就连瑾贵妃和皇上也曾来过。 不过,他在医馆里接受动刀子的事情始终没有被宣扬出去,告诉瑾贵妃和皇上只是因为不想当了欺君之罪,而且这两个是他的爹娘,告诉他们也是理所当然。 楚玄迟也向楚王说了,得要等南王爷的身子好起来才能回南王府去,至于他动刀子这一事,他们并不打算让更多人知道。 楚王没有任何意见,知道七七和沐初已经治好他五皇儿的病,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楚王说了要赏赐,只不过七七和沐初都不想将这事情闹大,所以这赏赐的事也暂时先放下来,等将来有机会再说。 至于瑾贵妃,听说自己皇儿已经动了刀子便匆匆从宫里赶来,看到楚江南醒来,人不知道有多激动,都差点忍不住给七七和沐初下跪了。 不过,七七并没有让她在房内呆太久,只是让她匆匆坐了会,便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瑾贵妃也不在意她的无礼,基于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皇儿着想,她怎么可能会介意? 七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现在所有的人都听她的,她治好了南王爷,从南王爷的心脏里取出那一片小得肉眼几不可见的暗器,就这事,不知道让多少人对她另眼相看。 就连楚定北也差点忍不住把她抱起来扔到半空,高呼万岁。 原来五皇兄心房里头居然一直留着这么一个小东西,虽然是极小极小,可是,一颗心对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地方,如此脆弱,哪怕只是个很小很小的东西,也足以影响他的性命。 可现在东西出来了,也就说他的五皇兄以后不会再受心疾这病的痛苦困扰,就冲着这一点,过去觉得她所有不好的地方,他也不介意了。 哪怕她真的一脚踏两船,与她四皇兄和五皇兄都有不寻常的关系,他也不在意了,只要他两位皇兄自己过得好便好。 他在意的是要看到他们健康,看到他们快乐,其他的便也不重要了。 七公主,这个朋友他算是交了。 等到第五日傍晚的时候,七七终于允许楚江南离开医馆返回南王府,沐初一直陪着他们,大家也都一路守护着。 直到回到南王府的寝房中,楚江南的耳边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成败只看明日 今夜他们不回来不成了,明日便是秋猎的日子,七七在秋猎中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便是要和沐如画比试,说得直白些,便是决斗,为了仙医沐先生。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这事早在皇城已经传扬开,南慕国的七公主和桑城的沐五小姐为了沐先生决斗。 只是不知为何,近日又似乎传出了另一个版本,那就是沐五小姐想要强抢七公主的义兄沐先生,七公主为了保护义兄,才会答应与沐五小姐决斗。 这个版本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却很快便在大街小巷流传了起来。 明明是争风吃醋的一战,被这版本一搅合,立即就变成七公主为了义气,甘愿拿自己的性命与沐五小姐决一死战。 大家都知道桑城沐家的两位小姐定是武功高强,甚至是深不可测的,七公主如此为了义兄一战,倒是博取了不少人的同情。 七七不用想都知道这个版本是从哪里传开的,那家伙做事,除了感情方面的事情,其他任何事都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她心里其实也有几分感激,毕竟她很快就要成为南王妃了,她的负面新闻太多,对师兄总是不好的,如今这样的版本,听起来好听多了。 “你这些日子以来不分日夜用内力给我弹琴,如今内力大损,明日拿什么赢沐如画?” 楚江南靠在床头上,看着在房内忙忙碌碌的那道身影,忽然问道。 七七指尖一顿,眼底不知闪过什么,想了想便笑道:“若是与她真刀真枪打一架,我现在绝对不是她的对手,但明日比的是能猎回多少战利品,这一点我还有信心可以赢她。” “你拿什么去赢她?”楚江南不无担心,哪怕是比骑术和箭术,她以为沐如画的骑术和箭术就不如她吗? 桑城是个什么地方?是梦族的一个城池,里头的人以女子为尊,女子从小就开始练习各种本领,更别说是城主的女儿。 沐如画一定是自小便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到今时今日,一般男子的本领也比不过她,她为何如此有自信? “骑术和箭术我确实不一定比得过她,不过,要打猎,用弓箭其实是最下等的方法。”七七回到他身旁拉来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抬眼看着他,眼底一抹精光闪过: “师兄不用担心我,我有的东西她没有,她想要赢我只怕很难。” “你真这么有信心?”打猎不用箭还能用什么?她居然说箭是最下等的方法,他怎么就没听说过有人打猎是不用箭的?难道她想用刀剑去把猛兽杀死? 先不说她能不能追上那些猛兽,哪怕追上了,近身肉搏她能讨到什么好处?一想到她被那些猛兽围在中间攻击,心里就莫名担忧了起来: “要不我和六皇弟说一声,让他在明日的抽签里做点手脚,把你分派给七皇弟那一组吧。” “为什么要把我分去给楚定北?”七七挑了挑眉,一丝讶异。 若说真要保她安全,把她分给楚玄迟那一组不是更好吗? 不过她这两日也隐隐有所感觉,玄王爷只怕有些事情要做了,这事只怕就是要在秋猎那几日进行,连师兄也知道吧。 楚江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言道:“七皇弟虽然与你没什么感情,但他这个人非常讲义气,也足够的正直,只要你和他分派在一个组,他一定不会不管你的死活。更何况他知道你是我未来的娘子,为了保护你,哪怕连性命也可以随时扔掉。” “你把你的七皇弟想得太好了吧?”为了保护她,连命都不要,有这么好的人吗?虽说她很快会是他的五皇嫂,但和他始终没什么交情。 楚江南摇了摇头,目光柔和,温言道:“你只是不了解七皇弟,他其实是个极好的人,等以后大家相处的日子久了,你就会明白了。” 七七耸了耸肩不与他说了,等手里那杯白开水温了之后才凑到他唇边,柔声道:“多喝点水,喝完之后好好歇一会,等会用晚膳的时候我喊你起来。” “我不想再睡。”他若再躺下去,她一定就会在他房里以内力给他弹奏海角,他真不想再耗费她半点内力。 虽然她用这种方式给他调养身子,效果确实出奇的好,但明日就是秋猎的日子,她内力本来就有限,多耗一点便会少一点,胜算也会少几分。 不知道她哪来的信心,他却没有她那么笃信,心里仍是会担忧的。 七七能明白他的心思,但她真的不担心,打猎,笨蛋才会用箭,箭术再好也极少人可以做到百步穿杨的地步,但有一样神器却是绝对比弓箭要好一万倍的。 尤其她从小就使用惯,虽然枪法没有大师兄那么好,但绝对不会差太多。 沐如画就等着吧,只要不是动刀动枪,她一点都不害怕。 至于他们比试时得要分组,这倒是有点麻烦,万一分给她的那些全都是不熟悉,或是心怀可测的人,她还得要想个办法甩开他们,才能做她想做的事。 否则,光她手里拿一把手枪,只怕要吓坏不少人。 当然,若是能真的分到楚玄迟那组,那确实是极好的,不过,真想要那样就只能去找一个人,云王爷。 虽然这几日大家都相处在一起,可却从未试过单独相处,想来找他真不是什么好事,她有点犹豫,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夜,楚氏那几个兄弟依然一个个轮着来探望楚江南的情况,见他脸色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精神,大家也都安了心。 楚流云走的时候,七七差点冲动地跟他说一声能不能行个方便,可后来想想,还是把冲动忍了下来。 先不说她现在和楚流云的关系不尴不尬的,确实有几分不好再纠缠,更何况人人都说云王爷是个正直不阿的人,想要去求他在抽签的时候给她作弊,对他也是极其为难的事情。 想想还是不要勉强了,到时候她再想个办法把组队的人给甩掉,自己跑去打猎,打完了再跑回来不也可以吗? 其实她自己从未参加过这种皇家狩猎会,不知道到时是不是真有机会可以把人给甩开,但,车到山前必有路,她信。 那夜给楚江南擦了擦身子换上一套睡袍,待他入睡之后,她把手枪取了出来,到后院里试了两下,哪怕是在黑夜中,也是每一枪正中目标。 虽然有两个多月没有使用过,但如今使用起来还是那么熟练,心里安了,过去拿刀子把树干里头的子弹头挖了出来丢回到天地镯里,才又回到房中继续为楚江南弹奏曲子。 直到筋疲力尽才头一歪,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 夜阑人静之际,一抹黑影从玄王府外头踏着清风而过,转眼出现在楚玄迟的书房里。 这么晚了,楚玄迟还在书房里呆着,手里不知道在翻着什么册子,看到黑衣人进门也不感觉到讶异,只是随手一扬,把窗户给关上。 “明日工场那边一定会有事发生。”黑衣人扯下面巾,正是一直住在无尘阁,负责给楚王打造乌金剑的赫连夜。 他看着楚玄迟,沉声道:“皇上只怕是打算把工场里的人全都灭口,包括我。” 他的话没让楚玄迟感到半点讶异,这一批乌金剑数目庞大,足足有三万把,已经耗尽了楚国近十年来所有的乌金存量。 为着这批乌金剑,楚王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如今眼看东西要做好了,所有参与的人,哪怕是赫连夜,他自然也不能放过。 一旦有活口出去,将乌金剑的数量和藏剑地点告诉他人的探子,将来事情轻易就会出意外。 楚王一直允许他进出,甚至以礼相待,只为了安抚他,让他相信他还有其他用得着他的地方。 但赫连夜不是傻子,再有什么用得着,也比不上这批乌金剑的价值。 赫连夜所想的,楚玄迟自然也能想到,他抿着唇,思索了片刻才道:“我们的人已经到皇城,明日我会让他们事先做好准备,到时候就让‘你’死在那里。” “那你明日是否还要去秋猎?”赫连夜问。 “自然要去。”这么重要的盛会他若是不去,得要引起多少人的怀疑?就连他父皇也一定会怀疑他。 赫连夜却依然有着忧虑:“若你不去,这么庞大的数量,我只怕……”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明日的事你只要按照我们的计划去执行便好。”楚玄迟不想与他多说,琢磨着夜色,今晚有些事情也该先去处理。 他道:“他们今夜会去无尘阁,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了。”赫连夜又把黑巾蒙回到脸上,向他拱了拱手,才从窗户一跃而出,那道身影转眼便消失在夜幕之下。 楚玄迟看着手中的册子,看了好一会才忽然把册子合上,霍地站了起来,举步出了房门。 今夜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事情成败也就看明日了。 但愿,这次不要再出任何意外。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和真正的夫妻无异 七七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睁开眉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睡在师兄的床上,身边却没有师兄的影子。 她分明记得昨夜自己弹奏海角,弹着弹着便昏睡过去了,师兄呢?为何不见师兄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霍地从床上坐起,只随意披了件外衣便匆匆朝门外赶去。 这些日子每天师兄要出去,哪怕只是在后院走走,也一定有她在身旁相陪,可今日她还在这里睡着,师兄却出去了。 心里还是有几分紧张的,哪怕最近他的身体恢复得非常迅速,但不管怎么样也是动过大手术的人。 刚出门,一抬头便看到一抹素白的身影从院子外头匆匆赶回,她吓了一跳,忙迎了过去,急道:“你一大早去哪里了?” 看他一身衣裳还沾上了一点晨露的湿意,她顿时皱起了眉,一把扣上他的腕,指尖落在他手腕脉门上。 虽然把脉她没有沐初那么精通,但至少还懂得一些,见他脉象平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声音沉了下来,认真道:“你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时候不适宜出门,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再这样乱跑,我要生气了。” “我只是进宫去见见母妃。”楚江南与她一起往寝房里返回,她衣衫不整的,一头青丝散落在肩头上,很明显醒来之后还没有收拾过自己,这乱糟糟的没养出来也也不怕被人看了会闹笑话。 但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着急,他心里也是暖暖的,窝心得很。 七七却没有他那般好心情,听到他说进宫了,心里更焦急了起来,幸而依他脉象来看身体并没什么问题,大概是经过自己昨夜给他弹奏海角之后,身子又好了些。 这把古琴当真是天下奇物,怪不得师兄会说它是上古神物。 等下人把洗脸水打来,七七取出从夜澈那里带回来的牙膏牙刷,跑到一旁刷牙去了。 看着她这几日都有折腾这些玩意儿,楚江南不由得蹙了蹙眉,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七七没理会他,洗漱好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淡言道:“是我从大师兄那里拿回来的东西,用这个刷牙比你们用杨柳枝效果要好太多,等秋猎回来之后我再好好教你。还有我从现代带回来的那些手工皂,下次等你伤口好了,可以下浴桶沐浴时,我给你拿来洗身子试试。” 一听到她说“洗身子”这三个字,楚江南一张脸还是忍不住红了起来,他现在和她除了没做那码事,和真正的夫妻根本没什么区别。 他做完手术的那些日子里,照顾他的事情她从不假手于人,就连给他擦身子也是亲力亲为,可以说,他身上根本没有地方是她没见过的。 一开始他意识昏昏乎乎的,根本在意不来,到后来人虽然清醒过来,可整个人还是绵软无力,每天看着她做这些事情,他除了红着脸,什么事都没办法做,一切只能由着她。 更何况动完手术,人虚弱成这样,也确实需要人照顾。 再后来大概已经习惯了,在她伺候自己的时候他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虽然每次还是会脸红,但至少不会觉得这么尴尬。 不过,她大白天的提起来,他还是会感觉有几分羞涩。 七七却没有在意,把脸洗干净后,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戎装打算换上。 楚江南却道:“等一下,我母妃送了你些好东西。” 七七换衣裳的动作一顿,侧头看着他。 大清早的便进了宫去见他的母妃,回来给她带着好东西,说不是有意而为谁相信?只怕东西不是她瑾贵妃送她,而是他自个儿去要的。 “是什么好东西要给我用?”东西赶在这个时候给她带回来,必然是她等会要去狩猎场,参加秋猎时需要用到的。 知道事情被她看穿,楚江南也不在意,从刚才带回来的那只锦盒里取出一套薄如蝉翼的贴身衣裳,看着她温言道:“过来,把这套衣裳穿上。” “这是……”七七走了过去,把衣裳接了过来,一眼便看出这绝对不是一件寻常的衣裳,薄成这样,又如此轻巧,穿在身上只怕和没穿没什么区别。 重要的是它的每一根纤维都似完全扯不断那般,分明是用一根一根纤维编织在一起,可是,乍眼一看,又觉得整件衣裳是完整的一片,密不透风。 她拿在手里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忽然眉眼一亮,右手落在天地镯上,“刷”的一声把寒月刀取了出来,衣裳往桌上一放,一刀便劈了下去。 “拍”的一声,桌面顿时一分为二,可那件衣裳却还是完好无缺。 天蚕衣,这是用天蚕丝编织的衣裳! 她把寒月刀收回,把衣裳取了回来放在手里细细观察,越看越爱不释手。 这件衣裳和之前师兄送她的那套四海战袍其实一个理,刀枪不入,不过,那战袍比起这件衣裳来华丽太多,战袍也只适合在迎战的时候穿上,秋猎时穿着它略显太夸张。 可这件天蝉衣却不一样,把它穿在里头,外面套上一件纱衣便神不知鬼不觉了,有谁能看得出她里头穿了什么? 这么薄这么轻盈,也绝对不会影响她打猎时任何动作,这衣裳简直是太好了! “是你问瑾贵妃要的吧?”她褪去刚披上的外衣,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天蚕衣穿上。 楚江南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柔和。 “这个不是你母妃自愿送我的,我回头是不是还得要还给她?”若是瑾贵妃自愿送给她的,又怎么会等到他进宫去才给?定是早已命人送来了。 被她看穿,楚江南只是浅笑,柔声道:“反正母妃也是要送你礼物的,只是一直没想好要送什么,这下我给她拿主意了。” 见她把天蚕衣穿上之后,才把那套戎装往自己身上套去,他的声音一如过去那般柔和,如同一阵风渗入人的心扉里,永远可以让浮躁的人莫名平静下来: “这套天蚕衣跟随我母妃多年,在她年轻时一直跟着她在沙场上征战,陪她经历过大大小小不同的战役。这是一件吉祥衣,以后你就穿在身上,不要脱下来了,它冬暖夏凉,穿着不会不舒服。” 七七心里有几分感动,这么贵重的东西,连他母妃都舍不得送出来,他却愣是把它给弄回来了,怪不得人家都说儿子长大之后,有了娘子忘了娘,还真的没说错。 “你就不怕你娘伤心,把跟随了你娘这么多年的东西都拿走。”她瞥了他一眼,虽然心里甜丝丝的,但却还是忍不住念了一句。 楚江南靠在床头上,只是淡然看着她,不以为然道:“母妃现在清心寡欲,只一心诵经念佛,为我和父皇祈福,现在这样的生活她过得很好,这套天蚕衣跟着她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七七却似忽然想到什么,看着他,眼底透着几许怪异:“你说你母妃年轻的时候,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战役?” 楚江南眸光有片刻的闪烁,眼底不知淌过些什么,片刻之后他才道: “母妃是杨家的人,杨家数代出武将,大概母妃年轻的时候曾跟随她的兄长们去过无数战场,打过无数仗吧。别说这些了,我去命人给你送早点来,你多吃点,今日只怕在狩猎场里不会有什么好吃的等着你。” 他说罢,站了起来,举步往门外走去。 七七虽然对他的话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疑惑,不过,他不愿意说也就罢了。 瑾贵妃杨玉确实是杨家的后人,她也曾听说过他们楚国有一门杨家,世代都是武将,瑾贵妃在出嫁前跟随着他们的兄长到处征战也未尝不可。 晋国和越国不也有个沙场罂粟还有大漠飞鹰吗?这年代落在女子身上的枷锁并没有那么多,女子上战场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足为奇。 把衣服穿上,再拿起木梳子将自己一头青丝高高竖起,没有多余的装扮,只扎了一个随意的马尾,如同现代人那般,看起来不觉得难看,反倒清爽雅致,就连楚江南回来见到她这一身装扮时,也忍不住亮了几分眉眼。 “从未见女子如此打扮过。”他道。 七七抬头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在我们那个年代,女孩子都喜欢扎马尾,扎起来又方便又轻巧,只是可惜这把头发太长了,还是有那么点不太方便。” 她长发长及腰间,马尾扎起来快到腰部,青丝如瀑布,柔顺光泽,虽然看起来是真的很好看,但打起架来确实不方便。 不过,她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在意这些小细节。 东篱蜘儿随后捧着托盘进门,把早点还有一壶菊花茶放在矮几上,又命人进来把被废掉的桌子搬出去换上一张新的。 等他们离开之后,七七才道:“师兄你今日得要在这里好好等着我,不许再到处乱跑。” “我陪你去狩猎场。”楚江南道。 “不行。”听他这么说,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不可以乱跑,狩猎场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你就在这里呆着,那里人多,对你也不好。”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35章 要糟蹋,轮不到沐如画 七七不愿意让楚江南跟随去狩猎场,楚江南却还是不放心,他道:“我不会到处乱跑,我就在外头坐着,让他们给我搭上棚子,不会被风吹,也不怕被雨淋,可好?” “不行。WWW.ZHUAJI.ORG”七七坚决道。 “七七,我想在外头等你,等着你凯旋而归。” 七七一抬头便对上他晶亮的眼眸,那眼底除了对她的怜惜还有几分不安,他是不是怕她在狩猎场里遇到什么危险?毕竟她今日是打算去猛兽区的,这些他都清楚。 皇家女子基本上没什么人愿意去猛兽区,但沐如画却一定要去,她因为要赢沐如画,也必须要去的。 不去猛兽区的那些人根本没有机会打到大的猎物,他怕她有危险,所以才坚持与她去…… 七七迟疑了片刻,终于点头道:“你去也可以,不过,让阿初陪着你,你可不许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 楚江南在她身旁坐了下去,给她倒上一杯茶水,才温言道:“都听你的就是。” 两人用过早膳,出门的时候便见一辆马车停在前院里,楚江南现在身体毕竟在恢复中,骑马确实不适宜,幸而他们这里离皇家狩猎场并不远。 刚把他扶上马车时,便见沐初在东篱蜘儿的带领下从客房那边赶来,只是不见铁生跟在他身后。 七七有几分讶异,一般情况下铁生是不会离开他主子的。 见她东张西望的,沐初笑道:“怎么?原来不是在等我吗?还是想要等谁?” “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不带上铁生?” 沐初微微怔了怔,眼底不知淌过些什么,等东篱蜘儿回去后,他才道:“我最近想要练一点丹药,命他给我去城外采购些药材,今日只怕不会回来了,怎么?你找他有事?” “没有。”七七摇了摇头,掀开马车车帘:“上车吧。” 两人进去的时候,楚江南正斜躺在用皮毛堆成的软榻上,抬头看沐初时,眼底不知透着些什么。 沐初也只当没看见,和七七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从怀里取出一只锦盒递到七七跟前:“把这个吃了,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你所有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你打算给我吃兴奋剂吗?”七七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接了过来把锦盒打开。 沐初不知道她所谓的兴奋剂是什么,不过,还是解释道:“这东西吃了对身体无害,只是助你在短时间内增强功力。” 七七点了点头,那兴奋剂也不过是开玩笑的说话,把药丸取出,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就这样吃吗?” 沐初颔首,温言道:“这药丸入口即化,服用过后唇齿留香,是好东西。” 听他这么说,七七不再犹豫了,把药丸丢在口中,果真是入口即化,顺着咽喉便滑了下去,服过之后唇齿间一股淡淡的花香,一直萦绕不断,当真是好东西,和零食没有区别。 “还有这些你都带着。”沐初又从一旁的布袋里取出一些瓶瓶罐罐,一一递给她: “这两瓶可以防蛇虫之类的,到时候沾一点在自己身上,那些有毒的蛇虫便不敢靠近你。这两瓶是以防万一真有猛兽攻击你,到时候把它撒出来,可以让它们在短时间内失去知觉,不过,你自己记得闭气。还有这瓶,这瓶你别轻易乱动,这里头有剧毒,不到迫不得已最好不要用它。至于这瓶红色的,是刚才那瓶剧毒的解药,若你真的用了那瓶剧毒,半个时辰之内一定要服药,否则,你自己也会性命不保,还有……” “还有?”七七已经把那些瓶瓶罐罐收在天地镯里,见他还在布袋里把东西取出来,她蹙眉道:“你一下子给我这么多东西,到时候我手忙脚乱的分不清它们的药效,用错了药怎么办?” 沐初也知道自己是太紧张了些,不过,想到她今日要进猛兽区,心里还是免不了焦虑起来。 上次她无意识闯进了猛兽区,虽然自己没受到什么伤害,但云王爷却为了救她差点连命都没了。 听说上一届在猛兽区里便死了一位世子,人家也是武功高强的,还是逃不过被野兽撕碎的命运,可想而知,那里头的危险藏得有多深。 他没办法与她一起进去,又不知道她会和什么人分配在一起,以防万一,他自然要先给她准备一些。 不过,如她所说,若带太多到时分不清楚,用错了药也是麻烦。 毕竟在遇到猛兽的袭击时,那情形绝对是相当危急的,人在危急的时候哪来那么多心思去区分这些? “算了,刚才给你的那几瓶东西已经足够你使用,毕竟猛兽区里不仅有你一人。”把那布袋扔到一边,他又抓来另一个布袋,从里头取出了两包热腾腾的东西: “把这个收到你的镯子去,今日你们在狩猎区里头只怕没多少机会弄吃的,这里有一包肉有一包包子,足够你吃好几顿。” “带那么多做什么?”七七眨了眨眼,却还是把两包吃的收到天地镯里了,心里对他的细心又多了几分喜欢。 她就说嘛,要是和阿初在一起,日子绝对会很幸福的,他的细心比起玄王爷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就连师兄也无法做到这些。 楚江南见他一直给七七塞东西,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了点点笑意,论到细心,他是万万比不上沐先生,可他看沐先生也不觉得他像如此体贴的人,只怕,也只有对着七七的时候才如此吧。 “这个袋子你也拿上。”沐初忽然转身,在自己腰间取下来一只布袋子。 袋子很小,看着似没多少用处,可在七七疑惑的目光下,沐初忽然手一扬,那袋子竟在马车里凭空被扬成一个巨大的布袋。 “这是什么?”七七眉眼一亮,顿时低叫了起来:“这东西……这东西怎么这么神奇?” “它的神奇不及天地镯万分之一。”沐初又一扬,那巨大的袋子顿时变回了一只小小的布袋,如香囊一般,他递给她,柔声道: “这个叫乾坤袋,可以帮你把不少东西收进去,不过容量有限,比起你的天地镯确实要少太多,但这东西你可以光明正大用,天地镯却不行。” 七七接了过去仔细研究了起来,忽然手一扬,那如香囊一般的大小的布袋子又顿时成了一个巨大的布袋,依这体积,就连猛虎都可以塞下去好几头。 不过,好是好,可是,它扬开了之后也不过是一直普通的大袋子,哪怕猎回几头猛虎扔进去她也还是扛不动,这与她自己拿一个巨大的布袋有什么区别? “沐先生给你的东西,又岂会如此普通?”楚江南微微调整了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看着七七,目光柔和,温言道:“你把这几套床被子都塞进去看看。” 七七不疑有他,把堆放在马车一角的几套被子全都塞了进去,虽然还装不满十分之一,不过,东西也不少了,她抱起来也得要抱个满怀。 楚江南又温言道:“你像刚才那样把袋子收起来试试。” 七七微眨眼眸,看了他一眼,又看着那个袋子,目光最终落在沐初身上,一丝不确定:“不会……不会能收起来吧?” “会不会,你试试就知道。”沐初看着她,唇角藏着一点几不可见的笑意,目光如此柔和,眼底全是对她的宠溺。 七七顿时满心兴奋了起来,看着那只袋子,好不容易才深吸了一口气,一扬手,以刚才收回的方式将它收回。 没想到她一收,那床被子居然真的被收进了里头,收起来之后体积竟只比刚才那个香囊大了一倍左右,可却还是极小极小的,拿在手里或是挂在腰间,半点不碍事。 “怎么会这样?”太神奇了,这乾坤袋真的太好用了! 虽说如沐初所说,它的好比不上天地镯的万分之一,毕竟容量实在有限,可是,它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用呀,天地镯她敢在秋猎上用吗?根本不可能的。 有了这袋子,就算她打几头猛虎,再打几头野狼,也完全不担心带不回来了。 “太神奇了,这真的太神奇了,阿初哪来这么好的东西?”她研究着乾坤袋,对着小小的袋子是越看越喜欢。 “这东西是我母……这我娘给我留的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暂时借给你先用了。” 之所以用“借”的,是因为她自己已经有一只天地镯,这乾坤袋对她来说其实用处并不大,不过,在某些场合它的用处确实很大的,例如这一次的秋猎。 七七又随手一扬,把乾坤袋打开,从里头把被子取了出来堆回到角落里,心里极其兴奋,高兴得连话都惊呼说不出头。 这些男人,每人都有一个厉害的娘,每一个娘都有这么多宝贝……她觉得自己真的太幸福了,简直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你放心,我一定会赢得这场比试,一定不会让沐如画把你带回桑城去糟蹋。”她把乾坤袋系在腰间,抬头看着沐初,打趣道: “就算要糟蹋也得留给我来糟蹋,让给沐如画是绝对不可以,你放心,今天晚上洗得干干净净呆在房里,别到处乱跑,等着我回来享用。”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36章 一点不比某人差 沐初轻咳了两声,长指在七七鼻尖上弹了过去,忍不住责备道:“你还是不是个姑娘家?居然说这么不要脸的话。” “更不要脸的我还能说,要不要再听一些?”她吐了吐粉舌,一脸不以为然。 沐初其实还真的想再听一些,但毕竟这里还有个楚江南在,想听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楚江南倒是淡定自若,完全没有因为七七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语有任何反应,他取来一本书册慢慢翻阅了起来,似乎不打算理会他们。 马车依然在道上不疾不徐地走着,赶在楚王过来之前,他们终于到达皇家狩猎场。 狩猎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这一次不管男女,有份紧狩猎场的个个都是身穿戎装,一张张英气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耀眼的光芒,让每个人顿时变得光彩夺目。 “年轻真好。”这是慈宁太后过来时心中的感慨,年轻的时候她也曾笑得如此肆无忌惮,也曾和他们一样骑着骏马,拿着弓箭,在狩猎场里追逐着那些可怕又让人激动的猎物。 可惜年月一去不复返,到了现在,这些机会只能留给他们年轻一辈了。 看到南王府的马车在狩猎场外头的广场入口停了下来,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心,刚才脸上的愉悦笑意顿时散去了几分。 对于南王府的人送慕容七七过来,她本不该在意的,只是心头确实有几分不高兴,并不认为以慕容七七的身份,能得南王府里的人如此隆重的对待。 当看到七七和沐初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随后七七回身扶着那位身穿白衣的角色男子下来时,她心头一震,顿时霍地站了起来,哪怕尊贵如太后,也还是忍不住快步迎了上去。 楚江南刚下车便看到太后在朝他们疾步而来,虽然年纪不小了,却还是脚步稳健,转眼已来到他们跟前。 他还来不及与七七和沐初向她行礼,慈宁太后已沉声道:“你身子不好,今日怎么能来这里?来人,给哀家送南王爷回府。” “回太后,皇孙今日身体不差,只想在这里静坐着看看,并无他想,皇祖母不用担心。”楚江南忙道。 慈宁太后却依然蹙着眉,不悦的目光落在七七的身上,连声音也沉了下去:“是不是七公主让你陪她过来?” 虽然慕容七七和沐初一起治好他的病,她确实对他们俩有几分感激,可是,之前听皇上说南王爷想要娶七公主,因为这件事情,她到现在还直闹着心。 皇上那边连圣旨都下了,她要改变也改变不来,这次南王爷和皇上一起先暂后奏,下了圣旨才告诉她,她心里真的是极度不乐意的,但事已至此,她也无话可说。 可后来就连沐初和七七要为南王爷动刀子这事,他们也只知道告诉了楚王和瑾贵妃,连她都没有知会一声,怎么说她都是最疼爱他的皇祖母,慕容七七居然如此,所以她对七七的怨念便有多了几分。 直到现在她看到七七还是很不顺眼,甚至因为她即将要成为南王妃的事情,更多了几分厌恶和抗拒。 七七没有理会她,只是低垂头颅站在楚江南身后,不打算去面对这些烦人的事情。 这个慈宁太后素来不喜欢她,在这种场面上,她自然不会对自己如何,一切还不如交给师兄,省得自己凑过去还要给她打脸。 人家是老人家,是前辈,她自然不应该冲撞她,但若是让她在她面前温顺得如一头绵羊那般,还要愉悦地接受她对自己的嘲笑讽刺,她是绝对做不到。 她又不指望这个人给她什么荣华富贵,凭什么要看她的脸色? 见慕容七七对自己并没有太多尊敬的态度,慈宁太后心里更恼了起来,正要开口打算继续责备。 楚江南已道:“沐先生说了,皇孙应该多出来走走,如此对病情的恢复也有好处,皇祖母无需过于忧心。皇孙见其他皇兄都在,皇孙这就与七七过去与他们打声招呼,皇祖母,皇孙先告退了。” 不再理会她不善的脸色,楚江南向她倾了倾身,立即拉上七七向不远处的海王爷而去。 七七也只是浅浅笑着向慈宁太后点了点头,便也拉上沐初一起过去了,她才不要把阿初丢下来独自面对这个老虔婆,受她的窝囊气。 当然,沐初自然不会把慈宁太后的脸色放在心上,南王爷刚动完刀子,身体还在恢复中,楚王还需要用得着他,这些皇家人自然对他客客气气的,他并不怕什么。 但对七七却不一样,如今已经动过刀子,南王爷的病情也稳定下来,只要有仙医在,他们根本不需要慕容七七,所以,手术刚过就又开始给她甩脸色了。 皇族中人大多都是这样,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便把你捧上天,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一不高兴就要把你踩在地上,这些人的脸面他也早就看习惯,如今看到也不想放在心上。 楚江南带着两人径直来到楚四海跟前,笑道:“三皇兄,许久不见,何时回的皇城?怎么都不派人去知会皇弟一声?” 楚四海本在交代手下些什么,闻言,忙回头看着他,片刻之后两道浓密英气的剑眉顿时亮了起来:“听说你的病好了,这事是真的?” 他大步过去,沉重的掌就要落在他的肩头上,七七顿时尖叫了起来,一掌推了出去:“别碰他!” 楚四海的大掌就这样毫无预警地被她的掌风推开,他一旋身,轻巧地化去她的掌力,回眸看她时,浓眉不禁蹙起,眼底一丝不悦闪过。 “三皇兄见谅,七七只是担心皇弟身子未好,受不得三皇兄大掌的重量。”楚江南忙将七七拉了过来,拉到自己身旁,温言道:“七七不可无礼,这位是我的三皇兄,海王爷。” 楚国有三位将军王爷,镇守西南方的北王楚定北,镇守北边几乎大半楚国边城的是战神玄王爷,最后一位便是如今眼前这男子,多年来镇守在东南面的海王楚四海。 知道自己冲撞了贵人,七七忙敛去一身气息,倾身行礼道:“见过海王爷,刚才一时情急,还请海王爷恕罪。” 楚四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依然蹙着眉,不说话。 楚江南温言道:“这位是皇弟的未婚妻,南慕国七公主,慕容七七。” 闻言,楚四海蹙在一起的眉心才算是舒缓了些,目光也柔和了起来:“免礼。” 七七站直身躯,不见沐初向海王爷行礼,才想起来楚王之前有言,无需沐先生对这些人倾拜行礼。 对楚王来说,在沐初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在楚国的身份还是极其尊贵的,不过,现在已经治好南王爷的病,等南王爷的身子再好些,只怕楚王就不会再像过去一样对沐初礼遇三分了。 沐初对这些自然也不在意,过不了多久,他只怕也不会再留在楚国。 楚江南和楚四海不知聊了些什么,七七找了个借口向两人辞别过,便与沐初一起往角落里走去。 刚才贸贸然对海王爷出手,确实太鲁莽了些,不过,这海王爷看起来身材高大提个强悍,那只大掌搭下去,她真怕会伤到师兄。 还好,他看起来不是会在意这点小事的人。 望夕被她随手招了过来,在她身旁蹭着。 今日望夕是她的坐骑,就这点上,也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姑娘的心。 听说仙医已经治好了南王爷,今日见南王爷出来,虽然脸色还有那么一点苍白,但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比起过去多了一份蓬勃的朝气,光看他的神情举止,似乎真的开朗了不少。 大家都在猜测着,自小身体不好的南王爷,这次是不是要彻底好起来了? 南王爷未好之前已经深得楚王和慈宁太后的欢心,如今南王爷好了,以后朝堂上是不是立即也有他一席之地? 多少姑娘家看着如嫡仙一般进场的南王爷迷失了一颗芳心,只恨不得走在他身边的人就是自己? 要知道南王爷比起玄王爷来,风采不少半分,过去只因为南王爷身子不好,一些姑娘们才望而却步,如今既然听说他已经好起来,哪有不想亲近的道理? 只是可惜他素来不喜和人有过多的亲近,这些女孩儿们谁也无法靠近罢了。 见不少女子们悄悄看着自家师兄,一副魂儿都要丢了的模样,七七忍不住自豪道:“师兄果然一点不比某人差。” 叫他过去一直独占鳌头,以为自己了不起,哼! 沐初暗地里忍不住轻摇头,看这丫头似乎对“某人”依然一肚子意见。 说曹操曹操到,一行人马转眼出现在广场入口。 玄衣,冷寂,不刻意收敛时藏不住的强悍霸道气息,他的出现永远能在第一时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哪怕他从来无意让旁人注目,却始终还是藏不住锋芒。 一身戎装,与选妃武斗时极其相似,人还是那个人,景还是那些景,但却早恍如隔世了。 今日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参选玄王妃,却已是名花有主,哪怕圣旨未曾公开,却已经为不少皇族中人所知。 她很快便是南王妃,他的弟妹,与他不该再有任何关系的人。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37章 等回头我赢了 七七的目光收回之际,才发现原来一身紫衣的沐如云和楚玄迟走在了一起。 人如美玉,两个人走在一起时还是挺般配的,只是玄王爷光芒太盛,大多数时候,气场不够抢眼的,基本上会被他的风采盖过去。 七七不能在第一时间看到走在他身边的沐如云,只能说这位沐家三小姐虽然出色,但,气场上还是欠缺了些,至少,比起玄王爷那一身仙姿,她确实略显黯淡了。 也不知道这世上能有什么女子真的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别说沐如云不行,就是她自己,她也深知自己做不到。 战神身边的的位置,岂是一般人可以站上的? 不过,很明显有人并没有多少自知之明,站在玄王爷身边,与他一起接受各式各样或是妒忌或是羡慕或是崇拜的目光,她倒是怡然自得,只当这些目光有一半都是为她而来的。 毕竟,她是桑城城主的女儿,自小已经习惯了接受各种赞美和倾慕。 七七终于还是彻底将目光收了回去,见沐初也只是淡然看了那边一眼,便举目一直望向狩猎场里头那连绵不断的高山,俊颜上微微透着些许几不可见的不安,她心里一暖,笑道: “都说了没必要担心,我的身手比你想象的好太多。” “最近是不是每夜为南王爷弹奏海角?”他依然看着那几座山头,语气听起来似乎平平淡淡,七七却还是听得出里头那一点责备之意。 她抿了唇,不敢再乱说话了。 “其实那‘某人’也不是真对你那么差,是不是?”回头时瞥见远处的楚玄迟把楚流云喊到一旁,低声不知交代了什么,沐初浅浅摇了摇头,目光落回到身旁正和望夕交流的女子身上: “若真的喜欢,就别再禁锢自己的情感了,憋久了对身子不是什么好事。” 七七眼下一闪,抬头看他却已经笑得明媚:“你是让我赶紧找个男子风流快活去,省得憋久了伤身么?” 她挑眉,笑得戏谑:“我认识的男子其实真的不多,师兄现在尚未复原,身体不成的,要不你来满足一下?” 沐初浅吐了一口气,忍着伸手敲她的冲动,继续望向远方的山脉,不说话了。 上次她差点在这里丢了性命,那奄奄一息的模样至今未曾从他脑际里屏除出去,如今再来,说不担心绝对是骗人的。 上回武斗还有夜修罗的人在暗中守护着,这次呢? 但见刚才楚玄迟与楚流云私下的交流,他也总算安心了,至少,某人还是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 七七却在想着上回九死一生出来,被楚玄迟当面拒婚的事,就算他的出发点无意伤她,却也真的伤了。 一次又一次,一颗心还能有多少完整之处?就算他还是肆无忌惮来寻她夜夜笙歌,她心里却始终无法再对他彻底信任起来。 信任这东西真的很玄妙,失去了,就再难寻回了。 如今她愿意相信的只有沐初和楚江南,以及远在天边的大皇兄,如果有一日连他们都欺骗她甚至伤害她,或许这辈子,她不会再愿意相信任何人了。 各自冥想间,忽然听到女子惊呼的声音一阵阵响起,七七和沐初同时回眸,竟看到两只毛发火红的巨狮向他们狂奔而来。 一路上,两旁的姑娘们基本上都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就连不少男子也吓得倒吸了几口凉气。 两头红毛狮转眼即到,根本是不需要犹豫的,沐初大掌落在七七手腕上,迅速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七七右手也在同一时间落在天地镯上,随时准备将寒月刀取出。 不过,她感觉不到这两头红毛狮的杀气,沐初也在将她护好之后,迅速将差点暴露出来的寒气敛去。 红毛狮在他们身前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停住,姑娘们的惊叫声还在,却似乎少了几分兴奋的味道。 这两头红毛狮居然没有继续过去咬慕容七七,当真让不少人大失所望,大家都在期待着慕容七七被红毛狮咬在口中,被咬成残废的情形,谁知狮子会停下来?就算不咬死她,咬个面目全非也好呀。 停下来,真是扫兴。 七七不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举目望去,只见一身火红戎装的沐如画慢步而来,人靠近的时候,两头红毛狮缓缓转身,迈着优雅却嚣张的步伐回到她身旁。 七七想要从沐初身后走出,沐初却长臂一紧将她拉了回去,眼角余光瞥见楚玄迟和楚流云收住向他们迈出的步伐,楚江南也放慢了步子,却还在向他们走来,他冷冷扫了沐如画一眼,淡言道:“沐五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小初初,这么久不见,别来无恙么?”沐如画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从头到脚详细扫了一遍,才笑得肆意愉悦:“小初初还是那么迷人,不枉本小姐今日要和慕容七七比试一番。” “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半个朋友,这场比试今日会取消呢。”七七推了推沐初,将他一身寒气安抚下去后,才从他身后步出,盯着沐如画:“五小姐还真的不愿意成人之美,再说,我家阿初哪里小了?他哪里都不小,以后别再喊他小初初。” 没理会身旁因为她“哪里都不小”这话瞬间变得僵硬的男人,她不悦的目光依然紧锁在沐如画身上。 小初初也是她喊得么?谁跟她这么熟念了?虽然沐初不是她的男人,但……咦,就是受不了沐如画把他当成她的人那般看待。 每次看到沐如画盯着沐初时眼底那两道贪恋的光束,她心里就特别不爽,沐如画看着他时,眼底的光亮简直就像是想要将他一身衣裳扒去一样。 她怎么能允许她的阿初被这些不相干的女人扒光看遍!不管沐初是她的谁,现在,她就是受不了,就是想一巴掌将沐如画拍飞出去。 “所谓亲姐妹也要明算账,更何况只是朋友?”沐如画回视着她,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人道朋友夫不可欺,但你要嫁的却是南王爷,小初初和你有什么关系?放手也是一种美,你不知道怜惜他,换我怜惜如何?” “谁说我不怜惜阿初?我对他的怜惜,难道还要说给你听?”她一手踏在沐初肩头上,长指在他性格的脸部线条上轻轻划过,挑起眉角看着沐如画,冷哼: “阿初已经答应嫁给我,以后我们去那个什么梦族拜个天地,便是合法夫妻,朋友的夫君你还抢,有人性没有?” “那你家南王爷呢?”沐如画也冷冷哼了哼,一脸不以为然。 “自然也带上师兄,一起拜天地。”七七小指刮过沐初的下巴,“阿初你说是不是?” 沐初懒得理她,但看得出沐如画和她还真没有多少敌对的意思,便也对那两头红毛狮放了心,不理会她们的口舌之争了。 女人吵起来的时候,还真是……咳咳,明哲保身的好。 楚江南刚过来便听到某人嚣张地宣告要三个人一起拜天地,顿觉头顶一片绿油油的嫩苗狂长,和沐初互视了一眼,竟同时走开了。 那方,七七和沐如画却还在奋力舌战中。 “你带上这两头红毛,不会是因为怕了我的箭术,打算让它们帮忙狩猎吧?”七七斜眼看着沐如画身后的两头红毛狮,一脸不屑:“沐如画你真孬种。” 这两头红毛狮一看就知道是狮中之王,绝对一等一的厉害角色,用来狩猎,就算主人家不动,它们也会给她带回最丰盛的猎物。 有了它们,基本上这场狩猎会上其他姑娘也不用跟沐如画比了,直接认输便好。 “切,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会受你的激将法影响么?”沐如画撇了撇嘴,小脸高仰,一脸得意:“两头狮子我是带定了,你慕容七七也输定了。” 七七瞟着她,只是冷哼。 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眉眼,不就两头狮子么,当真以为了不起了。 “要不要再加点赌注?”她忽然道。 不料这次高傲不可一世的沐如画却顿时变了脸,立即摇头摆手道:“不加,一个小初初足矣。” “切,沐如画你输不起。”还在为上次输给她几十条战船的事情而不安,胆子这么小,真没品。 沐如画被她蔑视的目光惹得一肚子火,但一想到出门之前三姐警告她的话,就算怒火烧得再盛也只能强压了下去。 “不加就是不加,随便你说什么。”三姐说了,慕容七七诡计多端,绝对不能再拿桑城的战船和她赌了,否则,回头一定要她好看。 她谁都不怕,但却是极怕这个三姐的。 “等着回头我赢了,一定要在你面前把小初初强了,看着你哭。”她一哼气,带着自己两头红毛狮转身离开。 “等着回头我赢了,我才不在你面前强阿初,省得让你看了他完美的身段。”七七瞟了她背影一眼,回敬道:“我要带回家慢慢强,让你吃不到也看不到。” “哼!你等着,我也带回家强,让你哭死!”沐如画一跺脚,加快步伐离开了。 再不走,定会被慕容七七给气死。 居然连答应她加筹码这点小事都不敢,确实太丢人了些。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38章 一物降一物 不远处,沐初执起衣袖拭去额角不小心溢出的细汗,心头真是百般滋味无从说起。 那丫头……真是的,想要强他,他也不是不允许,就是能不在外头大声嚷嚷么?还让不让人活了? 楚江南低咳了两声,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时,忍不住带上了些许同情之色。 没想到一身冰冷淡漠的沐先生居然和自己一样命运悲惨,在那丫头面前,只有……被强的份。 虽说此“强”非彼“强”,但,有时候太强悍,也真的让人有点吃不消。 瞥见他看自己时眼底藏不住几分怜悯和同病相怜的味道,沐初喉间一堵,一句话说不出,脸倒是不小心涨得通红了起来。 人虽然没有真的被“强”过,但那丫头却实实在在扒过他衣裳,美其名曰看他“身材”…… 别过脸,各自浅咳了两声,心思各异。 “听说七公主打算赢了之后将沐先生带回家慢慢强,是么?”不期然间,一把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话语间,明显藏了一抹快要压抑不住的怒火:“本王可有听错?” 正要向楚江南和沐初走来的七七顿时心头一颤,脚下一步没踩稳,一个趔趄差点倒了下去。 沐初眼急手快扶了她一把,只是,人是被扶起来了,两条腿却还是失了几分力量,连站都有点站不住。 楚江南和沐初忍不住浅浅摇了摇头,心里无限感概。 若问七公主在何人面前还能捡回点小女人的胆怯和谦卑,大概,那人也只会是玄王爷了。 七七站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将一瞬间下意识生起的不安压下,回头看着向他们走来的楚玄迟,努力维持着平静道:“王爷气盖山河尊贵无双,怎么也做起来偷鸡摸狗偷听旁人说话的事儿?” “有人说话声音比狮吼还要大,本王恰好能力深厚,不想听到都难。”他冷哼,锐利的目光落在她一张小脸上,眼底寒气慎人。 不知道这广场中里里外外一等一的高手数不胜数么?和沐如画对骂得如此大声,生怕旁人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瞥见他满眼的寒霜,七七虽然极力想要在他面前昂首挺胸说话,但还是不免有几分心虚。 一回头,就见沐初淡淡看着她,眼底居然淌过丝丝鄙夷…… 她一怔,顿时站直身躯,迎上楚玄迟冰冷不悦的目光,皱眉道:“强就强了,有何不可说?玄王爷难道不知道我今日和沐家五小姐比试,为的就是抢阿初么?” 这消息早在一个月之前已经在皇城里疯传了起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然名义上是为了抢夺沐初而来的,至少在气势上也不能输了人,难道说,沐如画带着两头狮子来到她面前耀武扬威,她还不能反击了? 就算不是真的回头强了阿初,但至少不能让沐如画在面子上占便宜。 只是,楚玄迟身上那寒气,似乎真的越来越浓烈了…… 强就强了是不是?今日来比试是为了抢沐初,是么? “如果本王没有记错,七公主的月事早该结束了,是么?”他往前跨了半步,忽然倾身靠近。 他一靠近,那股既冰冷又炙热的矛盾气息迎面扑来,直烫得她心头一阵发怵。 七七小心脏一顿收缩,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他已经以极轻极轻的声音,带着魅惑的气息道:“本王,知道如何才能让七公主闭上不听话的小嘴……乖乖等着。” 长指探出,以极快的速度在她唇上一扫而过,虽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但一般人基本上只能看到玄王爷忽然低头在自己衣角上拍了拍尘埃,根本看不出他和七七的互动。 唯有当事人,因为他这么一句话,整个人如同被人淋了一桶冰水那般,彻底被冻住了。 她的月事……确实已经结束了…… “五皇弟身子尚未复原,不如到一旁安静坐着歇一会,别站太久了。”楚玄迟不理会那个被吓坏掉的小丫头,看着楚江南温言道。 楚江南颔首,目光从七七一张微微不安的小脸上瞟过,爱莫能助,转身往席位上返回了。 刚才某女确实挺嚣张的,连强男人这种话都能说出口,他是很想好好教导她如何做一个有礼矜持的姑娘,但,似乎他说千万遍也不如四皇兄一句话来得有效果。 一物降一物,他自问降不住这丫头,能降住她的,也当真只有四皇兄了。 就连沐初也只是淡淡看了七七一眼,便跟随楚江南的步伐,往席位那边步去了。 这丫头确实欠管教,一张嘴可以让人气得抓狂,虽然是不怎么喜欢她对楚玄迟的在意和害怕,不过,有人管管她总也是好事,省得真的无法无天了。 两人离开之后,七七更感觉的孤立无援,对楚玄迟是又恨又气,只恨得咬牙切齿的,却又无可奈何。 更有甚者,她真的怕他晚上来寻她。 “夜里我要给师兄抚琴,助他身体康复,还望玄王爷体谅。”一迈步,领着望夕逃也似地离开了。 楚玄迟并没有追去,只是抬头看着远处重重山峦,星眸微微眯起,眼底不知淌过些什么。 一年一度的秋猎,即将要开始。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奇怪楚王为何过了时辰还不来之际,广场之外,一名小太监扯着嗓子扬声道:“皇上驾到!华贵妃驾到!瑾贵妃驾到!” 话语一落,除了先一步过来、如今依然安静坐在席位上的慈宁太后未曾动过半分,其他人立即站好,对着迈步进入广场的楚王以及两位贵妃娘娘参拜道:“参见皇上,参见华贵妃、瑾贵妃!” 只见一袭明黄衣袍的楚王在太监宫女们的拥簇下踏步进场,身后,两位贵妃紧紧跟随,大伙来到慈宁太后跟前,恭敬道:“参见太后娘娘。” 慈宁太后一摆手,楚王也摆了摆手,示意大伙起来,他才在李公公命人送来的玉椅上坐下,一抬头便见安静站在一旁的楚江南,立即微笑道:“五皇儿今日也来了?过来,到朕身边坐着。” “是,父皇。”楚江南应了一声,李公公立即命人将他的席位挪过来,和楚王靠在一起。 所有目光在一瞬间全都落在楚江南身上,看着这位传说中已经病愈好起来的南王爷,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都羡慕了起来。 狩猎会上和楚王坐在一起,这份殊荣,就是战神玄王爷也从未有过。 南王爷一病愈就能得皇上如此器重,这事,不知道玄王爷如何看待? 玄王爷会如何看待,这事还真的引来不少人的关注,今日不仅南王爷在所有人面前被皇上看重,就连海王爷和北王爷那边也有传出消息,据说这次回皇城不会太快离开。 虽然朝政格局尚未来得及出现什么变故,但,各种微妙的变化定已在滋生中,各方势力如今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皇城里头不再是玄王爷一人独大,海王爷和北王爷的大军中也听从皇命调集了一部分人马回来,人数只会比玄王爷带回来的士兵多。 皇上,该是想要平衡各方势力吧,至于某些想要弄权的人,这次还真的得要看准了才能站队,一旦站错队伍,只怕将来就很难再有选择的机会了。 东方冥为玄王爷把弓箭装在马鞍上,看着独自在整理衣袖的楚玄迟,他道:“王爷,这里的弓箭有五十支,不知道够不够?” 王爷虽然要进猛兽区,但每一年都不会用太多箭,他箭无虚发,从不会浪费。 楚玄迟点了点头,尚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身后一把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四皇弟这次只怕又是夺冠的热门人选,我们这些皇兄弟都只能望而兴叹。” 两人一回头,只见太子和太子妃缓缓而来,太子一身戎装,看得出来是精心装扮过。 有女人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连梳妆都是一丝不苟的,哪像他们家王爷,一头青丝就这么随意竖起,发丝上连一块妆饰的冠玉都没有。 东方冥的目光忍不住穿透人群,落在远处依然在和望夕培养感情的七七身上,眼底也不知道透过些什么,只是在心里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若是两个人没有那么多误会,也没有那么多波折,现在七公主是不是也会站在王爷的身边,就如同太子妃伺候太子一样,把他们家王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虽说他们家王爷就算不打扮也要比其他男子俊美太多,但这一看,很明显就能看出来身边没女人嘛。 冥想间,只听到楚玄迟向太子颔首道:“太子爷。” “兄弟间哪需如此见外?”这次太子比往常都要显得热情,“还像过去一样称呼本宫大皇兄便是。” 楚玄迟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客气话是一回事,心里是不是真如此想又是另一回事。 因着玄王爷在楚国举足轻重的地位,来到他们跟前的太子妃也主动向楚玄迟颔首道:“四皇弟。” 楚玄迟只是点了点头,未曾说话。 太子看着他,笑道:“本宫听说五皇弟的病被沐先生和七公主一起治好了,不知道四皇弟知不知道这事?这事可是真的?”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望夕,揍他 “自然是真的。”楚玄迟也看了眼安安静静坐在楚王身边不甚言语的楚江南,目光柔和:“五皇弟很快就会好起来,以后不会再被病魔困扰。” 他还是那样,就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那般,旁人对他说什么,高兴的时候便搭理一下,不高兴时连哼都不哼一声,就连父皇跟他说话时也是一样。 只看到一旁的楚王不断在笑说些什么,五皇弟也只是偶尔随意应一声,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若换了其他人,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哪能容得下他如此嚣张? 不过,他的五皇弟确实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以来从来都是如此,他不是嚣张,只是太懒。 他不想去搭理那些他懒得搭理的事情,也懒得去参与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或是拉拢一些什么人情关系,就连自己的父皇和母妃也都一样,这样的人,其实真的不适合出现在朝堂之上。 如今楚王如此拉拢他,背后的意思只怕也都不言而喻了,这对五皇弟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 他收回目光,看太子时,却见他一瞬不瞬盯着自己,他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太子立即道:“四皇弟也看出来了,五皇弟深得父皇的欢心,看起来父皇这次是打算等他病好之后委以重任,或许是给予兵权,让他与四皇弟一样占据一方,也或许是……” “太子爷究竟想要说什么?”楚玄迟淡淡瞟了他一眼,目光虽然还是柔和的,但话中的寒意却在一瞬间升起。 太子被他眼底的寒气吓了一跳,不由得退了半步。 一旁的太子妃忙搀扶上他,看着楚玄迟笑道:“太子的意思是,五皇弟很快就会深得父皇的器重,我们只是在替他高兴,并无他意。” “本王没说太子有什么其他意思,太子妃误会了。”话虽这么说,但他话语里的寒气却是无人不知。 再扫了两人一眼,他淡言道:“皇弟还要去准备狩猎的东西,就不相陪了,太子请。” 丢下这话,他一跃上马,策着马儿往狩猎场入处缓缓而去,东方冥紧跟在他身后,完全不理会这两个身份尊贵的人。 看着走远的两人,太子冷冷哼了哼,话语里的不悦再也藏不住:“如今连三皇弟和七皇弟都回来了,五皇弟又如此受父皇的器重,本宫看他能神气到什么时候。” 太子妃看着他,脸色不由得板了下去:“太子怎么能在玄王爷面前如此说话?你明知道他和南王爷的关系从小就好,你想如此分化两人的感情,他能听不出来吗?” 被她这么一说,高高在上的太子居然也在太子妃面前低下了头,一丝不安,却还是不甘道:“就算感情再好,在利益面前也总是会有分化的一日,本宫不认为他们的情义可以盖得过这个江山的诱惑。” 太子妃瞟了他一眼,才挽上他往他们带来的人群里返回:“这种话不要再外头乱说,能不能受得了诱惑,这些你我都看不出,暂时不提也罢。” “……本宫知道了。”太子素来都是听太子妃的,虽然在人前太子妃给了他足够的颜面,对他总是温婉顺从,但在人后,真正顺从的却是这个身份无比尊贵,他朝有望成为帝王的太子爷。 两人才走了数步,便看到在不远处与自己的手下正在准备狩猎所用到工具的楚四海,太子脚步一怔,忍不住低头看了太子妃一眼,得她颔首,他才转身往楚四海走去。 瞥见太子和太子妃往这边而来,楚四海忙放下手上的弓箭,向两人颔首道:“见过太子爷,太子妃。” “三皇弟不必多礼。”太子摆了摆手,与太子妃走到他跟前,笑道:“三皇弟今日一身英气,这次的狩猎会该是胜券在握吧。” 楚四海眼底的光芒微微敛了敛,眼下也不知透着些什么,片刻之后才摇头浅笑道: “太子爷取笑了,难道太子爷不知道每年的狩猎会总是四皇弟遥遥领先,独占鳌头吗?我们这些人不过也是配衬着去乐一乐罢了,对于胜负早已无人在意。” 太子薄唇一动,想要说话,却又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说的话也无可厚非,自玄王爷成年之后,每一年的秋猎都是他把第一的名号取下来,他们这些皇兄弟们也只是想要去乐一乐。 虽说第一名的赏赐非常诱人,可以让父皇应一件事情,只要不危及社稷江山,他都是无条件答应的,这一点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绝对的诱惑。 不过,他们这些分组的只要能得到前三名,每个人也都能得到价值不菲的赏赐,所以还是有这么多人每年都热衷于参加。 至于谁拿第一大家根本都不会去在意,因为这个第一永远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太子每年也会参加,可太子也从来没有得过第一的名位,不是不在意,只是大家都清楚整个皇族里,论骑术,箭术,甚至武功,根本无人能与玄王爷匹敌。 不过,太子眼珠一转后还是笑道:“三皇弟不必过于谦虚,三皇弟也不过是不想与四皇弟争夺罢了,本宫看得出来,三皇弟的骑术和箭术……” “太子爷说笑了。”未曾听他把话说完,楚四海便已拱手,将他的话打断,笑道:“皇弟虽然自认箭术和骑术都不差,不过,比起四皇弟来还是有一段距离,太子爷就不要拿皇弟来取乐了。” 太子妃暗中揪了揪太子的衣角,太子忙陪笑道:“本宫只是开个玩笑,三皇弟不要介意。” 可他这话才刚说完,太子妃又忍不住沉下了脸,再次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刚才才称赞三皇弟的箭术和骑术了得,不比四皇弟差,这回又说是开玩笑,这男人究竟会不会说话的?若说是开玩笑,那不是更往人家的脸上踩去吗? 幸而楚四海似乎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脸上依然是愉悦的笑意,从手下手里接过长羽箭,又清点了起来,一副全心全意要投入到狩猎准备中的样子。 太子自觉无趣,回头又看了眼安静坐在楚王身旁,凝听着楚王说话的楚江南,心里依然有几分不是滋味,便又道: “四皇弟一直以来深得父皇的器重,这事所有人都知道,不过,以后大概还有一人也会像四皇弟一样得到父皇的宠爱,不,或许要比四皇弟还要深得龙心。” 楚四海的目光也随他一道向楚江南望去,他一身素白,安静独坐,哪怕坐在人群中,也自有一份与世间凡尘俗世格格不入的清逸神韵。 楚四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笑道:“五皇弟一直都是这样,干净剔透,身上完全不沾半点尘埃,不管从哪个方向看,他都是最洁净无暇的人。” 太子和太子妃互视了一眼,没想到五皇弟在三皇弟的眼中竟是如此的,他这么说,倒是显得他们太小人了。 楚四海收回目光,温言道:“五皇弟沉寂了这么多年,一直被病魔困扰,如今病好了,父皇自然要多宠爱他些,也好让他尝尝这世间多姿多彩的滋味。太子爷若有空闲,也多去关心关心五皇弟吧,皇弟我常年身在边城,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照,以后还得靠太子爷多为五皇弟打点,让他在朝堂之上也能站得住自己的脚,别一出来就被人欺负去了。” 说罢,一跃上马,策着马儿也向狩猎场入口处缓缓而去了。 太子拂了拂衣袖,拂去他留下的那一阵尘埃,看着他走远的身影,气不过一脚跺在地上。 本来还以为能从玄王爷和海王爷身上讨到什么好处,哪怕讨不到,至少让他们几兄弟心里生点间隙,对他来说也是有好处的,却没想到这些人一个个如此无礼,竟完全不把他放在心上。 “你瞧瞧,他们都是些什么态度!”瞪着楚四海远去的背影,他怒道。 太子妃也看着楚四海,目光深幽,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才又挽过太子,轻声道: “他们都去准备了,我们也去准备一下吧,这狩猎会虽说不想冲着第一,不过,也不能表现得太差,父皇和皇祖母他们一定都会在看着呢。” 闻言,太子终于敛去身上的怒气,冲楚四海背影冷冷哼了哼,才与太子妃一起往自己的地方返回。 刚把自己的东西挂在马鞍上,楚定北一抬头便见四皇兄和三皇兄都已经来到狩猎场入口处列队等候,他眉心一扬,一步跨上马,也匆匆追了过去。 刚与他们打过招呼,回头便见七七也跨在马背上,也向这边缓缓而来。 看着被她坐在身下的望夕,浓密的眉毛忍不住蹙了起来,待她走到自己跟前,他才讶异道:“五皇兄的坐骑你居然敢骑。” 七七挑了挑眉,一脸不以为然:“我为何不敢骑?” 伸手摸了摸望夕的鬃毛,看着望夕时,神态比起楚定北的时候不知道要温柔多少倍:“这家伙瞧不起我,望夕,揍他!”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40章 输了,答应我一件事 揍北王爷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不过,吓唬吓唬他的坐骑倒是可以的。 楚定北看着望夕,继而又看着七七,眼下尽是不屑:“你以为望夕会听……” 这话还没说完,便见望夕忽然马头一转,冲着他的乌逝嘶吼了一声。 乌逝似乎从未见过望夕如此可怕的一面,虽不至于被吓倒,但也忍不住退了半步。 两匹马儿平素里也算是有点交情,但这次望夕忽然发飙,它糊里糊涂的,也只能先退让了再说,毕竟就连自家主人也怕望夕的主人,身为坐骑,它当然也不敢对望夕不敬。 楚定北震撼的目光落在望夕身上,呆了好一会才终于咆哮了起来:“你这家伙,你居然帮着这女人欺负我,信不信我要五皇兄把你宰了烤着吃?” 望夕扬了扬马蹄,头高高扬起,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很明显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 七七嗤嗤笑了笑,又摸了摸它的鬃毛,低头靠近它,柔声道:“你这么乖,回头我给你找个媳妇去,保证绝对漂亮。” 望夕又扬了扬马蹄,如同能听懂七七的话语一般,明显兴奋得很。 就连楚定北的乌逝也忍不住抖了抖马背,仿佛在抗议些什么。 楚定北顿时被气得炸毛了,一巴掌打在马臀上,怒道:“人家重色轻友,你也想和它一样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也不想想是谁把你带回来,给你好吃好住!” “你若不把它带回来,放它在野外自由翱翔,说不定现在早已经妻妾成群,儿女都一大堆了。”七七瞟了他一眼,冷哼道。 楚定北正要反驳,座下的乌逝居然又抖了抖马背,这次比刚才抖得还要猛烈,分明是认同了七七的话语。 楚定北又急又气,真恨不得拿鞭子把它好好抽一顿。 是他的坐骑,居然还听了那女人的挑拨离间,敢对他抗议,这家伙肯定是不想活了!“再抖,信不信我把你剁了烤着吃!” 虽然乌逝看起来一面不甘,不过还是被它主子的话给吓到了,立马安静了下来。 七七瞟了他们一眼,又伸手揉了揉望夕的鬃毛,声音无比温柔,简直柔得如同快要滴出水那般: “望夕,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把你烤着吃,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多爱你呀,才不像那些人,心肠恶毒得很。” 望夕轻轻哼了哼,拿脸去贴她的手。 就连乌逝也微微哼了哼,只是垂头丧气的,一副敢怒不敢言,可怜兮兮的模样。 一旁的楚玄迟和楚四海看着两人对峙,各自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七皇弟被南慕国这位七公主吃得死死的,当真是天下奇观,要知道,七皇弟素来是瞧不起女人的,可现在看他,在七公主面前哪有半点英雄气概? 这七公主也当真神了,这会就连楚四海看她时,眼神也不自觉复杂了许多。 没过多久,所有要参加狩猎会的男男女女都来了,七七有看到拓跋连城,这次他独自一人策马走在人群里不显眼的地方,脸色有几分沉寂,不知在想些什么。 记得上次武斗之后,这位皇子在这里就不怎么显眼了,也一直没闹出什么动静,安静得很。 她只是还想不明白,堂堂一国皇子只为了一个秋猎还有选妃宴,在这里一待就一个多月,真有这么必要吗? 不过,能得楚王答应一件事情,这也是极好的,或许真的值得,只是听闻每一届都是玄王爷一人领先,其他人也顶多领些赏赐,若真是这般,那就真的不值得了。 没让她有太多时间去思索这些问题,楚流云已经策着马儿来到众人跟前,朗声道:“今年的狩猎还如往年一般抽签组队,秋猎马上也开始了,还请由太子爷先来抽第一支签。” 太子身份尊贵,抽第一签那是绝对的,谁也不会多说什么,楚王和慈宁太后以及两位贵妃娘娘,甚至连楚江南都关注着这一方。 等太子抽签过后,便由按着几位王爷排行的顺序一个一个来抽,之后便是年纪比较小的皇子们,随后是他国的皇子,再之后便是各位世子之类的。 能参加皇家狩猎会的全都是身份尊贵的人,最差也是重臣侯爷之子,至于女眷们,由大公主那边抽签组队。 楚流云这边全都是要进入猛兽区的,当中只有七七和沐如画两人是女子。 一轮抽签下来,让七七出乎意外的是,她不仅和玄王爷一组,居然就连楚定北也在他们这一组。 疑惑的目光忍不住从楚流云脸上一扫而过,他却还是认真宣布着组队的结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 但她不知道,在她回头看自己两名队友的时候,楚流云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她身上一扫而过。 人人都说云王爷刚正不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某些时候,他的刚正也是有所保留的。 七七心里自然也在疑惑着,哪来这么好的运气和玄王爷和北王爷在一组,这分明就跟师兄所期待的一样。 可是,今日她有注意到师兄并没有和云王爷单独呆在一起过,反倒是楚玄迟…… 她抬头看着他,楚玄迟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七七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问些什么,哪怕心里有疑惑,但也只能不当一回事了。 倒是楚定北看着她,冷哼道:“居然和你分在一组。” “怎么?和我分在一组很差劲吗?”七七把心里的疑惑压下,抬头看着他,一脸不以为然:“敢不敢与我打赌?我的战绩一定比你多。” 楚定北一挑眉,顿时冷笑了起来:“你和我比?” 他还怕她会拖累他们这一组的战绩呢,这女娃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对,我就是要和你比,若你输了答应我一件事,如何?”她挑眉道。 楚定北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分明一副瞧不起人的姿态:“好,我若输了,我便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为你做到。” “这话是你说的。”七七浅浅笑了笑,唇角的笑意自信满溢:“输了可别反悔。” 他双手抱胸:“若你输了呢?” “我一个小女人输了便输了,难道你觉得我有机会赢你吗?” “这……”楚定北眨了眨眼,分明有点反应不过来。 如她所说,她一个小女人确实不可能赢他,可是,如此一来,这赌局不就变得完全不公平了吗?他输了就要答应她一件事,可她输了却是理所当然,什么都不用赔。 “难道北王爷真的认为会输给我?你若害怕那就不赌了。”七七侧头瞟了他一眼,那一眼明显写着不屑和鄙夷,扯着缰绳就要往楚玄迟身边靠去。 身后的楚定北立即低叫了起来:“赌就赌,我就让你如何,反正你也没有机会赢我。” “这就对了。”七七一回头,唇角的笑意如此娇俏,在阳光下明媚动人。 楚定北微微一怔,早就知道这妖女长得倾国倾城,却不知她笑得调皮的时候,竟还多了一种一般倾国倾城的美女所没有的蛊惑气息。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眼底的惊艳,一想到她的行为举止,便满眼不屑了起来。 人长得再美又有什么用?不够端庄大方,也不够优雅可人,横竖就不是值得人爱的好女子,哪像他们家青岚? 一想到青岚,目光便忍不住从人群中搜索了起来,只是看来看去也看不到那道身影。 七七来到楚玄迟身旁,抬头从他眼底瞥见那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知道他在笑自己,她只当看不见,回头看楚定北时,却见他在人群里张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她蹙眉道:“还愣着做什么?狩猎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会不打算与我们站一队了吧?” 闻言,楚定北敛了敛神,才策着马儿来到他们跟前。 已经抽出来是这样的结果,不与他们一队是不可能了,虽然心里极度不爽,和这个女人分在一队,也怕她拖累了他和四皇兄。 不过,以他的和四皇兄的厉害,有没有这个女人都一样,他们也绝对不会输给其他队伍。 哪怕她只打回来一些野鸟、野兔什么的,对他们的战绩也没什么影响,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就当她不存在好了。 以他们两人之力与其他组三人对抗,他不觉得有什么吃亏的,只是…… 他又忍不住回头望狩猎场的入口处望了眼,还是不见那道身影,眼底闪过了几许淡淡的落寞,终于还是坐直身躯,往狩猎场远处的重重山野望去。 七七却注意到这家伙似乎真的在等人,眼底的落寞如此深,不会是在等红颜知己吧? 她忽然扑哧一笑,侧头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你的小女朋友不来看你吗?” “什么小女朋友?”楚定北一蹙眉,心里明显装着些事情。 七七忍不住问道:“我是说你的小情人,你这看来看去的,是在等你的小情人吧?” 听到“小情人”三个字,楚定北立马涨红了一张俊颜,连说话时声音也忍不住柔了几分:“什么小情人,别瞎说,人家可不像你这样,说话如此无礼随意。”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其实,他人也不差 “哦……原来是个端庄高贵的大家闺秀。”七七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也回头朝狩猎场广场入口那边望去,忽然眉眼一亮,笑道:“你的小情人是不是那位姑娘?穿黄衣的,长得可标致了。” 楚定北不疑有他,霍地回头望去,可是,狩猎场入口处除了一些守卫的侍卫,根本什么人都没有。 他脸色一沉,侧头瞪了她一眼,怒道:“闭嘴,敢再拿青岚来取笑本王,本王一刀劈了你。” 七七吐了吐舌头,连“本王”这两个字都出来了。知道他真的生气,才策着望夕往楚玄迟身旁靠去数分。 不就是开个玩笑吗?需要那么认真吗?看来北王爷对他那位叫青岚的小情人还真的在意得很。 她耸了耸肩,不再乱说话了。 没想到性格最明朗的北王爷在谈到这些儿女情事的时候竟是这般模样的,玩笑开不起,不开也罢。 “收拾好东西,准备要进去了。”身旁的楚玄迟忽然淡言道。 七七心神一敛,垂眸看了眼挂在马鞍上那弓箭,忽然把弓箭解了下来,丢给不远处的东方冥:“我打猎的时候喜欢用暗器,弓箭用不着,你帮我拿回去。” 东方冥接过后,一脸惘然,忍不住抬头看着自家王爷,以眼神询问。 楚玄迟也忍不住低头看着她,讶异道:“你打猎不用弓箭,用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习惯用暗器。”七七迎上他的目光,一所当然道。 “暗器哪有弓箭的威力大?别胡闹。”她不是不会弓箭,为何如此? 一旁的楚定北却淡言道:“反正我们也不指望她能猎到什么猎物,她若不喜欢用弓箭,那就不要勉强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把小枪管递到她面前,淡言道:“里头有十几枚袖箭,若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拿来对付那些野兽,猎不到就猎不到,别让自己出意外才是正事。” 七七眸光微微闪了闪,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 这家伙不是一直讨厌她吗?为何在关键的时候把这种护身的东西交给她? 楚定北却已经不耐烦了,冷哼道:“究竟要不要?不要我就收回去了。” “当然要。”虽说她不一定能用得上,但至少是北王爷一片心意,她收了便是。 果真如师兄所说,他七皇弟人还是挺不错了,虽然说话欠揍了些,姿态也高傲了些,但至少一颗心还真的善良。 也忍不住在想那个叫青岚的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得他北王爷一片情深,想必是真的高贵优雅的大家闺秀吧。 她把枪管接过往袖里一藏,侧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谢谢,我会尽量不让自己出事,不会增加你们的负担。” “如此最好。”楚定北淡言道。 只听到楚流云忽然朗声道:“秋猎大会正式开始!” 三人互视了一眼,等前方的人匆匆闯入狩猎场之后,他们也一夹马腹,不疾不徐跟随了进去。 远处的楚江南忍不住站了起来,看着七七远去那道娇小的背影,心里依然有几分不安,猛兽区真不是适合姑娘呆的地方,那不是闹着玩的。 但既然四皇兄让六皇弟把他们分配在一组,想必七七的安全该不需要他费心了,只是,心里还是会有着几分牵挂。 这丫头可千万别在里头到处乱闯,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 他们走得不急不躁,等大伙都进了猛兽区,这三个人才慢悠悠策马进入。 不过,七七很快便发现他们所走的路线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其他人进去之后就一路往平坦的密林深处闯去,唯独他们,进了猛兽区后马头一转,竟是往左方上山的路而去。 “前方山路虽不好走,但望夕脚力奇佳,你只要稳坐在它身上,注意不要摔下来就好,其他事情交给我们。”楚定北垂眸看了七七一眼,丢下这话,忽然一夹马腹闯到她前头去,腰间长剑一拔,“刷刷”砍掉山路两旁横生的枝桠,给他们开路。 楚玄迟也忽然放慢了脚步,让惊世走在望夕后面。 如此一来,七七便走在两人的中间,前方北王爷开路,后方玄王爷守护,想想,自己这模样还真的给他们添麻烦。 如果没有她,估计楚定北已经一马当先直接从荆棘路上闯了过去,哪里还需要什么开路? 只是怕路上荆棘伤到身后这个身骄肉贵的小女人,才如此罢了。 七七心安理得接受这两人的守护,一路跟随上山,心里却在琢磨着如何才能甩掉他们,自己找个地方狩猎去。 她要用大师兄留给她的手枪,在他们面前始终不太方便,手枪的威力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他们,更何况十几年前南王爷就是伤在腰枪之下,虽然两种型号分明不一样,但,他们不懂呢。 看在他们眼里,大概所有的枪都是一样,都是出自同一个派系的。 七七心里藏了点事,时不时东张西望的,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走在前头的楚定北是注意不到,一路到了山腰上,他才停了下来,回头想要问问楚玄迟这里是否可以,不想一回头便看到那女人闪闪烁烁的目光,他浓眉一蹙,沉声道: “这里是猛兽时常出没的地方,你如此不认真,当心忽然跳出一头猛虎,一爪子抓花你这张欺世盗名的脸蛋。” 七七只是白了他一眼,不说话,这家伙虽然嘴巴有点欠揍,说话不怎么好听,但至少心肠还是不错的。 想要提醒她注意安全,直说就是了,非要如此说话! 关心人又不愿意将关心的话语说得明白,这么别扭,活像个姑娘家一样。 瞥见她鄙视的目光,楚定北顿时不高兴了,扯着嗓子嚷道:“请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好看,一点不比你四皇兄和五皇兄逊色?”她忽然丢出这了一句,无头无尾的,弄得楚定北很是愕然。 他俊颜微微红了红,却还是粗着嗓子道:“是又如何?” “既然和他们一样俊美,说话举止是不是也该一样的优雅从容,而不是动不动就粗声粗气像个野蛮人一样?”虽然,她也很难想象楚定北有优雅的一日,不过,人真的长得不错嘛。 楚家这么多兄弟里头,就这三个是极品了,就连一样俊美漂亮的云王爷,在这三人面前也稍显得逊色了一点点。 如此得天独厚的俊颜,不珍惜真是暴殄天物。 她弹了弹指尖的尘埃,抿唇道:“以后多像你五皇兄学学如何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我保证你若学到你五皇兄一成,那位青岚小妹纸就一定会对你念念不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楚定北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在听到她后面那几句话之后,粉色的薄唇动了动,居然不反驳了。 学五皇兄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他真的很想让青岚对他念念不忘,可是,五皇兄的仙姿神韵岂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七七也不过随意说说,不让他继续对自己这么粗鲁罢了,哪里真祈求他学会师兄的气韵?楚定北若是真变得这么安静,他就不再是那个阳光帅气、豪气万千的北王爷了。 各人有各人的好,其实,抛开他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在她面前唧唧歪歪的毛病,北王爷还是不差的。 对话间,身后的楚玄迟忽然沉声道:“附近有东西,都闭嘴。” 他一开口,楚定北和七七立即全闭上嘴,七七的右手不自觉往天地镯摸去,但却还是犹犹豫豫的,似乎不敢把里头的东西取出来。 楚玄迟一直有注意她的举动,从刚才踏上上山的路开始,她就一直想从天地镯里取东西,但似乎因为他们在这里,她不敢将东西取出。 知道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一缕孤魂,也知道她那个世界的东西比他们这里的一切都先进太多,她手里有比弓箭更厉害的狩猎武器其实也不足为奇。 目光从她侧脸一扫而过,他淡然道:“梦真人留给你的武器赶紧取出来,这里是猛虎出没最多的地方,别等会被吓傻了,连武器都来不及取出便被猛兽咬了去。” 七七一震,回头对上他了然的视线,里头一暖,终于将夜澈那日塞给她的手枪从天地镯里取出。 一把枪十二发子弹,她上弹药的速度也足够的快,有这把枪在身边,狩猎绝对比任何人都方便。 楚玄迟刚才说了是梦真人留给她的武器,依梦真人在紫川大陆的仙风道骨名声,给她留下这种世人完全不懂的神器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们不懂而已,不代表这世上没有,楚玄迟这说法,真的为她省去了不少尴尬,面对楚定北的疑惑,她也无需解释了。 师父留给她的嘛,需要解释什么? 倒是楚玄迟在瞥见她手里那东西的时候,心头还是免不了升起了几分震撼,这东西,她从哪里得来的? “在那边取回来的。”七七迎上他讶异的目光,意味含糊地解释:“大师兄给的,那边其实很多,部队里的人几乎人手一把。”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有埋伏,下山! 楚玄迟明白了,这种东西在他们那个世界里时常可以见到,那么上回七七跟那个所谓的“大师兄”说的腰枪,大概就是偷袭五皇弟的黑衣人所留下的。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怪不得她要她大师兄去调查,原来,竟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东西。 “别说那么多,认真点。”他收回目光,仔细凝听附近的动静:“等会跟着我们,别一个人走开。” 刚才这丫头就一直琢磨着想把他们甩掉自己走开,那点小心思,如何能瞒得过他? 七七暗中吐了吐粉舌,知道被他看穿,这会也不掩饰了,策着望夕紧跟在他身边。 有玄王爷在,安全总该是无虞的,至于楚定北,在听到猛兽动静的时候,人已经彻底陷入了兴奋和期待中,哪里还在意七七手里的东西? 他根本没见过那玩意儿,就只当是一般会发出暗器的武器,全然不放在心上。 三个人都安静下来之后,左边丛林里那点细微的脚步声便慢慢清晰了起来,从声音听起来,有点像是庞然大物。 楚玄迟和楚定北的目光瞬间变得深幽,锐利的目光紧盯那丛长得茂密的杂草,就连七七都能轻易感受到他们的兴奋。 猎物来了。 楚定北握紧手中长弓,瞄准草丛那边,七七也紧握手枪,对准那一方,唯有楚玄迟只随意将长弓拿在手里,不仅注意着草丛的情况,还密切关注周围的一切,眼眸深处染着某种复杂的情愫,让人完全看不清。 “四皇兄,绝对是头大野狼。”楚定北的话语里藏不住兴奋,星眸染了霞色一般,光彩夺目。 楚玄迟只是随意应了声,脸色沉寂,并未如他一般期待。 七七有注意到他的安静,她不仅蹙了蹙眉,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有不妥的地方?” 楚玄迟侧头看了她一眼,凝重的眼色褪去了些,目光蒙上了几许愉悦的光芒。 他的女人,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或许是我多心。”他扯了扯缰绳,忽然沉声道:“七皇弟,保护你四皇嫂,在这里等我。” “好。”楚定北应了声,长弓一收,看着他策马往草丛奔去的背影,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 四皇嫂……四皇兄这是什么意思?慕容七七是四皇嫂,那,他的五皇嫂是谁? 他瞳孔一收,心底顿时又蒙上一股气闷,尼玛,又是四皇嫂又是五皇嫂的,这女人还要脸不要? “我是你五皇嫂,看什么看?你五皇兄比你好看多了。”七七白了他一眼,一副绝不会受他美色所迷惑的嫌弃口吻。 楚定北一蹙眉,顿时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这都什么跟什么? 七七也没理他,楚玄迟冲出去了,明知道那边有野狼,他不是忙着打猎,竟是直接策马奔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那匹野狼有问题? 不等她多想,远处的楚玄迟已经一车缰绳,策着惊世迅速往回。 “有埋伏,下山!”人未到,命令已经传达。 七七还没回过神,楚定北竟已一掌落在望夕的马臀上,急道:“望夕,下山!” 平素里望夕是绝对不会听他的,但这会,似乎就连几匹坐骑都感觉到了危险一样,在他一声令下,望夕一扬马蹄,迅速按原路往山下奔去。 楚定北一夹马腹,一马当先,越过七七,再次从前方开路。 赶回的楚玄迟一人一马,长弓在手,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在七七身后守护着。 七七收敛心神,心下已经猜出来了,居然有人事先在这里设埋伏,想要对付他们。 或许,要对付的玄王爷,或是北王爷,至于她,这么个小小的人物,根本无需背后那些高人费心,再说这条路是楚玄迟和楚定北过去常走的,她不过是运气太好抽到和他们一组,也被带到这里来。 来人,绝不是冲着她。 若是冲着她还好,估计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若是冲着这两位王爷,只怕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 冥想间,前方楚定北的乌逝忽然嘶鸣了一声,迅速停了下来,马背上的人长弓拉起,“嗖”的一声,长羽箭送去。 锋利的箭头划破气流,发出锐利的响声,前方密林处传来一声哀嚎,一个巨大的东西从树上落下,重重跌落在地上。 猩红的血淌了一地,它却还在苦苦挣扎,只是,楚定北那一箭直取它咽喉,挣扎了片刻之后,便两腿一伸断气了。 野狼,还是七七从未见过的庞大之躯,比起她和楚流云上次遇到的那批狼群,体积分明大了整整一倍。 “这是什么品种?”七七立即扯住缰绳,在楚定北身旁停了下来,盯着躺在血泊中的大野狼,心头顿时划过丝丝不安。 这野狼……獠牙异常长,看起来极其锋利,如同变种的巨狼一样,完全不是一般的野狼可以比拟了。 “被人用药物驯养出来的黑狼。”楚定北目光如炬,用力盯着前方安静的山林小道。 他们没有继续走,七七知道,前方的路必然已经被封锁了,封路的便是这些黑狼。 果然,有人想要在这里取他们的性命,这黑狼,一看就知道攻击力极强。 “等会你带她先走,我断后。”楚玄迟来到七七身旁,淡然道。 “好。”楚定北沉声回应,这时候顾的不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这个小女人。 至少,得要安全将她送回到五皇兄身边,才能回头和四皇兄一起战斗。 “不行。”七七握紧手里的枪,抬头看着身侧的楚玄迟,坚定道:“我不想拖累你,但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除了感情,她欠他太多,她不是赌气,只是不想再让自己成为他的包袱。 就算不做他身边的女人,至少,也是不给他拖后腿的战友。 “驾!”用力一夹马腹,望夕顿时如箭一般冲了出去,“我来开路,你们断后,一起冲下去。” “该死!”楚玄迟一声低咒,策着惊世迅速追了过去:“该死的女人!回来!” 她当是在过家家玩泥巴!这些黑狼全是以药物养大,獠牙利爪都比寻常的野狼厉害十倍!她当真不要命了! 楚定北一时半会完全反应不过来,就这么看着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了出去,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般女子见到这种恐怖的巨物不都是吓得脸色发白,躲在男人的怀里寻求保护么?这女人……真是,还是不是个女人? 震撼只是顷刻间,他一夹马腹,紧握长弓也追了过去。 这不听话的女人,可别出什么意外才好,否则,不仅四皇兄会拧掉他的脑袋,就是五皇兄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红颜祸水,以后,真的要离她远远的,自己才能长命百岁。 前方,七七一马当先,转眼已经来到狼群面前。 果然有一堆黑狼在等待他们,数目目测至少十几头,两边山林里潜伏的至少也有十几头,至于藏在身后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但能躲过皇家侍卫的耳目,悄无声息将这些黑狼引到狩猎场里来,大概数量不会特别多。 如果身后也还有潜伏着的,大概加起来不会超过五十头。 她琢磨着师兄给她的那些子弹,大概也有百来发,但,她不知道一枪能不能搞定一头,看着这体积,除非一枪正中心脏,或者咽喉大动脉,否则,打在其他地方,一颗子弹绝对不能让它们毙命。 “当心!”就在前方一头黑狼从树上一跃而下,向她扑来的时候,身后也同时传来了楚玄迟厉声的惊呼。 左方丛林中,一头黑狼张开獠牙,与树上那头黑狼一起向望夕背上的七七扑去。 一上一下,他能射中上头那只,她左方那只他也是无能为力。 没有丝毫犹豫,长羽箭自他手中长弓射出,“嗖”的一声从七七头顶上飞过。 一箭射出,他连想都不想,立即再取长箭想要将丛林中向七七扑去的黑狼射去,但,始终是慢了一步,那只黑狼已经扑到七七面前。 有七七在中间挡着,他的长箭完全无用武之地,长弓放下,腰侧长剑“刷”地抽出,便迅速向她奔去。 可是,黑狼的速度太快,他始终是慢了。 “丫头!”黑狼转眼扑到七七面前,就是平日里稳重如北斗泰山的玄王爷,这次也忍不住撕心裂肺惊呼了起来,看着那匹黑狼,心脏一顿狂缩,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连气息都在瞬间乱了。 忽然,“砰”的一声,就在楚玄迟人落在七七身旁,长剑往黑狼咽喉刺去的时候,那头黑狼胸前已经染开一朵猩红的血花,庞大的身躯一震,竟身体往后一仰,重重跌落在地上。 楚玄迟那一剑在它咽喉上划过,划开一道怵目惊心的血痕,但他很清楚,让这头黑狼毙命的是它胸口上的伤,而非自己那一剑。 在他赶到之前,七七已经将黑狼击落了下去! 震撼的目光从倒下的黑狼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心底的惊讶久久未曾缓过来。 这丫头,她是如何做到的?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受伤,疑云 “别站在这里发愣,我没时间照顾你!”七七瞥了犹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楚玄迟一眼,目光继而落在两旁树丛中,冷声道。 其实他刚才那撕心裂肺的呼唤,已经在瞬间深深烙印在她心底,素来从容、从未出错乱的玄王爷,居然也会有如此惊慌失措的一刻,那些恐慌,全都是为了她。 就算两人无缘,这一刻也心满意足,再不恨他过去对自己的那些利用了。 至少,他从未真的伤害过她。 “上马,快走!”再次瞥了他一眼,她一夹马腹,继续策着望夕往山下奔去。 “四皇兄,快上马!”赶到他们身后的楚定北也大声道。 虽然刚才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情况,但有一点他也是清楚了,那便是,慕容七七这女人真的有那么点本领,当真不需要他们的特别照顾。 楚玄迟唇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终于足下轻点一跃上马,策马紧追了过去。 居然说她没时间照顾他!这丫头……有趣,他姑且看看她究竟都有什么手段,看看那武器是不是真那么厉害,让她嚣张如斯。 惊世走在望夕身旁,他长弓在手,又是“嗖”的一声将右侧树上一头黑狼射下:“左边交给你,别叫我失望。” “那也得要你能守得住右边才行。”七七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虽然是一脸不屑,但目光却从未在左边的树林里移开过半分。 忽然一扬手,“砰”的一声,一头待在树上伺机伏击的黑狼立即掉了下来。 这些黑狼,就连爬树的技能都如此高,说不是竟有人专门训练的都没人相信,练了这么久,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吗? “看起来,像是你的仇家。”一路策马稳步前行,她抽空道。 “连累了你,回头我会卖力将你伺候好,以弥补今日对你的亏欠。”楚玄迟长弓又搭了起来,瞄准右侧一头:“专心点,前方有狼群。” “知道。”虽然他那句“回头卖力伺候她”的话挺让人畏惧,但现在,先闯出去为重。 刚才一路过来,后方的黑狼被同伙的死吓了一吓,退了回去分布在不同的路段里,但,狼性不善,等它们从惊吓中回过神后,野狼的凶残本性就会彻底暴露,到时候,只怕会集体前来一起攻击。 一两头野狼没什么,但,一群野狼,还是这种变异野狼,攻击力将会是超乎想像的绝对恐怖。 终于,楚玄迟把长弓收回到马鞍上,长剑在手,锐利的目光盯着前方山路,沉声道:“前头至少二十多头,丫头,拿好你的武器,我们一起冲过去。” 七七知道,真正的战役就在前方路上,她握紧手枪,虽然脸色如常,掌心里却已经渗满了冷汗:“我远攻,你负责近身的那些,楚定北!” 她唤了声,楚定北立即策马来到她身旁,与楚玄迟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 山道不大,不动的时候三匹马儿还能并肩站在一起,可一旦跑起来,绝对无法三匹马一起路过。 七七是楚玄迟互视了一眼,两人如同心头灵犀一般,楚玄迟一马当先去开路,七七立即跟上,楚定北随后紧紧跟随。 三人三马挨得很紧,中间只有两步的空隙,若不是三匹坐骑比一般马儿要厉害太多,根本做不到在快速奔走的时候还能维持这么好的前后距离。 “砰砰”两声,七七扬枪将两旁树上的黑狼射下,虽然不是一枪致命,但至少都被射下来了。 楚玄迟长剑一划,挡在路上的那头黑狼立即被他捡起挥开,把道路让出。 楚定北一掌往左侧推了出去,将想要从一侧袭来的黑狼挥开。 三人三马依然维持着同样的距离,以从未有过的默契,迅速往山下奔去。 前方果然有数目庞大的狼群在等候,一头头黑狼张牙舞爪的,獠牙如同利剑那般。 十几头黑狼齐齐向他们扑来,走在后方的楚定北一跃上前,和楚玄迟一起从马背上下来,直接挡在了七七跟前。 七七依然拿着抢,砰砰连续开了几枪,虽然不能每一枪都让黑狼一枪毙命,但至少也没有打歪多少,有一两头黑狼还被她一枪正中心脏,直接毙命。 十二颗子弹很快便打完,她低呼了一声:“我要换暗器,为我掩护。” 说罢,立即从天地镯里把子弹取出,匆忙换了起来。 楚玄迟和楚定北互视了一眼,心有灵犀那般同时长剑一扬,一道凌厉的剑气划开,两人一跃而起,又回到马背上,护在她身旁。 七七换子弹的手法是绝对的熟练,不到数秒的功夫,已经把子弹换上。 手一扬,又是砰砰两声,其中一头黑狼被爆了头,直接倒在血泊里,另一头黑狼身上也中了枪,立即倒下,只是还在血泊中挣扎。 “快走。”楚玄迟一剑划开,策着惊世一马当先,迅速往山脚下而去。 依然是七七紧跟在他身后,楚定北断后,就这样,二十多头黑狼居然也挡不了他们的步伐。 一路杀戮过来,三人身上已经蒙上了不少血污,七七被护在中间,倒是半点没有受伤,楚玄迟和楚定北却不可避免的,身上被黑狼的利爪划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血口子。 幸而这一路过来有惊无险,快到山脚下的时候,那些黑狼几乎所剩无几了。 后方忽然响起了一阵怪异的笛声,还存活着的黑狼听到笛声忽然同时嘶吼了一声,集体往山上狂奔而去,大概是背后那些人知道它们袭击不成,要将剩下的召回去了。 三人并不打算追,毕竟黑狼本性凶残,再追过去对他们没什么好处,只是回眸时,竟同时瞥见远处树梢上,一抹黑影在阳光下一跃而过。 七七心头一怔,扬起手枪就要向他射击,楚玄迟却在最紧急的关头一把扣上她的手腕。 “砰”的一声,一枪打歪,子弹不知道往哪个角落直穿了过去。 七七抬头看着他,眼底闪过讶异的光芒。 楚玄迟却不理会她,脚下一点,在马背上一跃而起,匆匆往那抹黑影追了过去。 不让她去打,他自己却冒险追了过去……七七心里不无讶异,但始终是担心他的安危,与楚定北互视了一眼,便都策着马儿紧追了过去。 惊世如同有灵性那般,在他们背后紧紧追随。 楚玄迟和那名黑衣人似乎走得挺远,七七和楚定北跟在后头,转眼就不见了他们的踪迹。 一路继续追踪了过去,追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才在一片林中看到受伤的楚玄迟。 他居然受了伤! 看到他胸口上那道猩红的血口,七七吓得心头一阵收缩,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匆匆来到他跟前,“嘶”的一声将他身上戎装撕开。 胸口上有一道很深的血口,但明显不是伤在利剑之下,分明是被猛兽抓伤的,他刚才在这里居然还遇到过猛兽的攻击! 七七不及多想,从天地镯里把金创药取出,简单给他清理了伤口,便把金创药倒在其上。 楚玄迟脸色有点泛白,但始终紧要牙关,一声不吭,任由她给自己上药。 等给他包扎好,七七才看到楚定北走到一旁,一脚踹在已经被刺死的猛虎上。 这头猛虎,该就是把他抓伤的那头。 “刚才那个黑衣人呢?”七七忍不住问道,看着楚玄迟时心下也不知道淌过些什么,只是觉得情况有点怪异,可她一时半会又想不明白。 楚玄迟摇了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受伤,脚步似有点不稳。 七七忙护了他一把,看着回到他们身旁的楚定北,急道:“先把他送出去,他流了不少血,得要好好歇着。” “好。”楚定北没有多想,扶着楚玄迟往前方走去。 惊世已经来到他们跟前,楚定北看着楚玄迟,一丝焦急:“四皇兄,你还能骑马吗?” “自然可以。”楚玄迟淡淡回了一声,扯着缰绳,脚下一点,一跃上马。 动作还是那么利落,只是坐在马背上的时候,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似乎体力已有所不支。 “我们先送他回去吧。”七七压下心底的疑惑,招来望夕也一跃上马,看着坐在马背上那个受伤的男人,千头万绪,只化作几句关怀的话语:“先照顾好自己,你伤得不轻。” 楚玄迟点了点头,知道她心中有疑惑,但这会儿他也无法跟她解释太多,策着马儿便率先沿着原路返回。 楚定北也一跃上马,与七七一左一右护在他身旁,朝狩猎场外赶返。 玄王爷受伤了,这个消息传到狩猎场外头那些人耳里,楚王和慈宁太后以及两位贵妃娘娘都忍不住站了起来,往狩猎场的方向望去。 楚江南完全坐不住了,霍地站起,就要往狩猎场里赶去。 身旁的沐初却拉了他一把,沉声道:“你若乱动,等七七出来少不了又是一顿责备,别再让她担心了。” 楚江南握紧拳心,心里万分着急,却也只能如其他人一般,死死盯着狩猎场的出口。 没过多久便看到一行人从里头出来,楚流云带着皇家侍卫,护送着受伤的玄王爷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并肩作战 这次玄王爷似乎伤得不轻,身上戎装有大片的血迹,有的已经风干,有的却还是鲜红的。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将他扶下了马后,楚定北与他一起回到楚王跟前,楚玄迟正要行礼,楚王却道:“伤成这样就免礼吧,快宣御医。” “仙医就在这里,要仙医先给迟儿看看。”一旁的慈宁太后急道。 看到楚玄迟身上那些血迹,心里已经万分焦急,一看七七就站在他们身旁,脸色便顿时沉了下去。 一定是这个七公主拖累了他们,她的迟儿这么多年来,在秋猎上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别说受重伤,他哪一年不是拿着第一回来? 可是,今年因为和慕容七七分在同一组,居然就伤成这样了! 七七并不理会这些不带好意的目光,把楚玄迟扶到椅子上坐下,让沐初察视他的伤口,她才退到一边安静看着这一切。 楚玄迟的伤是她包扎的,他伤成如何她自然知道,虽然伤得不轻,不过却没有性命之忧,所以,她也无需担心。 听到沐初让大家放心的话语之后,楚江南才来到七七跟前,目光从头到脚在她身上扫视了一遍,见她安然无恙,他松了一口气,无奈道:“既然四皇兄受了伤,那么你……” “我和沐如画的比试尚未结束。”七七抬头望了天际一眼,天色尚早,离晌午时分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除了这半个时辰,晌午过后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可以好好利用,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既然楚玄迟的伤已无大碍,她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哪怕刚才很多事情她还想不透,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超出她的控制之外,这里的一切,由不得她去关心太多。 “师兄,我还要进去,你让他们送玄王爷回府之后好好歇息吧。” 听七七这么一说,沐初便转身看着楚王,平静道:“玄王爷失血不少,还请皇上命人送他回府歇息。” 楚王不无遗憾,今年的秋猎,他向来最引以为豪的四皇儿就这么退出了,心底还是有几分不太满意的。 不过,人伤成这样,总不能让他继续下去,更何况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继续,大概也拿不下今年的桂冠了。 “来人。”他一声令下,一队皇家侍卫立即赶了过来,东方冥也匆匆来到他跟前,听候他的指示。 “把玄王爷送回王府好好养伤。”楚王下了命,东方冥领着皇家侍卫将楚玄迟扶了起来,这次回去并没有骑马,而是借用了楚江南带来的马车。 上马车之际,楚玄迟忍不住回头看了七七一眼,眼底一抹复杂的光亮闪过。 七七只是淡然点了点头,以眼神告诉他她会注意安全,便别过脸不再看他。 楚玄迟眼下染上点点幽暗,但最终还是回头往马车上跨了上去,马车就这样不疾不徐地离开了狩猎场广场,往外头而去。 “刚才究竟怎么一回事?玄王爷为何会受伤?”等人走了之后,慈宁太后立即来到七七跟前,脸色一沉,不悦道:“是不是你……” “皇祖母,方才皇孙差点受到猛兽袭击,多亏了七公主和四皇兄及时出手相救,皇孙才能安然无恙,可四皇兄却被猛兽伤了,是皇孙不对,请皇祖母恕罪。” 楚定北一步上前,抢在七七开口说话之前,向慈宁太后和楚王诚恳道。 他这么一说,慈宁太后心里那口怨气也发泄不了了,本是想着一定是慕容七七拖累了她的四皇孙,可现在七皇孙这么说,她还能说什么? 当下冷冷一哼,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理会这些人了。 四皇孙受伤,她心里又急又不开怀,其实和楚王一样,心里也开始有了几分担忧。 玄王爷不在,万一第一的名号落在他国皇子身上,他们楚氏皇族的脸面就不太好看了。 说是邀了其他所有国家的皇子公主前来,公平比试,但哪一年不是由他们楚国的玄王爷获胜?没有玄王爷的秋猎会,真让楚王和慈宁太后担心。 赏赐事少,面子是大呀!自家这么多王爷皇子世子的,若都比不过领国的皇子,岂不是招了人回来自打嘴脸? 楚江南看了楚定北一眼,又看着七七,温言道:“四皇兄退出,现在你们组只剩下两人,眼下半日的时间都过去了,这场比试……” “师兄,我刚才说了,我和沐如画的比试还没结束,既然玄王爷安然无恙回去了,我也要继续我的事情,师兄,告辞。”她一拱手,再不看其他人,一跃上马,策马便往林中闯去。 一个姑娘家的,还刚面对了玄王爷受伤的事情,这回居然还敢独自一人往猛兽区里赶去,不说其他,光是这份气概也是值得人敬佩。 楚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去他是极其厌恶这个七公主的,可现在她很快就会成为五皇儿的王妃,她是和南王爷站在同一立场上的,她的荣耀便也是南王爷的荣耀…… 他目光深幽,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在想些什么。 见慕容七七一个人闯了进去,楚江南和沐初还有楚定北同时往前跨了数步,楚江南急得恨不能招来一匹骏马跟随进去。 看得出他的焦急,楚定北立即道:“既然七公主不愿意放弃,本王也不该放弃。” 他看着楚王,向他倾身道:“父皇,秋猎还在继续,儿臣也不想被人说连个女子都不如,不管这次秋猎能不能胜出,儿臣也要和七公主力战到底,请父皇允许。” 楚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片刻后才含笑道:“朕的皇儿自然不会比旁人差,去吧,和七公主好好应战,把你皇兄那一份也给猎回来。” “是。”楚定北一拱手,回身一跃上马,也策着乌逝直追了过去。 见他追上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沐初和楚江南才稍稍安了心。 虽说不知道里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两人心里其实也能猜到些什么,今日玄王爷会在里头受伤是他们预料中的事情,大概过了这道坎,七七和楚定北定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七七没想到楚定北还跟了过来,等他来到自己身旁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道: “你若刚才退出,大家只会觉得是玄王爷受伤一事,害你无法继续进行比试,绝不会笑你半途退场。但你若跟我进去,如果输了,或是输得特别难看,以后你北王爷的名声在皇族里也会臭了,你不怕吗?” “笑话。”楚定北瞟了她一眼,冷哼道:“我何时怕过?别说那么多废话,不想让我被耻笑,也不想你家沐先生因为你而被那个女人欺负,最好拿出看家本领,和我一起并肩作战。” “好。”七七浅浅笑了笑,握紧缰绳,一夹马腹,抢先冲了出去:“我们的比试还在继续呢,北王爷,有本事赢了我再说。” 楚定北也策着马儿紧紧追随了过去,现在对他来说输赢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女人,否则,他四皇兄和五皇兄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刚才里头那批黑狼,等秋猎过去之后他定会派人去追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今日秋猎还在进行,他们就不能被这些事情耽误了步伐。 “妖女,你怕不怕刚才那些东西?”他追了过去,大声问道。 七七连头都没回,朗声道:“正愁着没有那些大野兽让我去狩猎。” “那好,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四皇兄平日里不会去,埋伏的人一定不会跑到那些地方,我们去那地方猎几头正真的猎物回来。” “好。”没想到就连他都看出来了,刚才那些黑狼是冲着玄王爷去的,七七放慢了脚步,等他越过自己,她才骑着望夕一路紧紧跟随。 楚定北确实带她去了个特别的地方,那里依然像刚才上山的路一样,几乎没什么人迹,看来也没多少人知道这条路线,不过,如楚定北所说,这里的猛兽确实不少。 其实这两个人胆子真的不小,居然敢丢开所有人就这么闯到猛兽区的深处去,不过,他们落后了旁人一个上午的时间,若再不去取一点捷径,这场比试他们必输无疑。 但让楚定北出乎意料的是,他真没想到这小女娃身上居然带了这么多的宝物。 当他们各自打下一头野狼,楚定北把野狼捆在乌逝背上,回头却看见七七把乾坤袋扬开,将野狼收了进去,再一扬手把乾坤袋变得比他的拳头稍大一点的小袋子,挂回到腰间时,他看得顿时傻了眼,整个人都惊呆了。 乾坤袋!这种神器他也不过曾听说过,从未亲眼所见,今日见了当真大开了眼界。 “这玩意儿是谁给你的?”他策马走了过去,一脸惊喜。 七七瞟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得意:“阿初给的,怎么?羡慕吧?” 羡慕,他是真的羡慕,不过,还是有那么点不屑:“就你情郎特别多。” 有沐先生送她的乾坤袋,有五皇兄送她的望夕,还有四皇兄给她的寒月刀,说不准她身上还有什么其他宝物是他未曾见过的,光是她手上那把武器就已经让他惊艳不已。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认输,真心的 七七才不理会楚定北的讽刺,抬头看了天际一眼,晌午已过,她回身背对着他,似乎从乾坤袋里取出什么东西,但事实上那东西是从天地镯里取出来的,只不过因为她背对他,所以楚定北也没看清。 当她把依然冒着热气的包子递到他面前,楚定北顿时又傻了眼,原来乾坤袋里装着的东西还能保温的,真是太神奇了。 他二话不说接了过去,大口往嘴里塞去。 见她除了拿出包子,还拿出一包肉干,他咽了口口水,盯着她手里的肉干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肉居然也不给我,你太小气了。” 七七眨了眨眼,才把手里的肉干递到他面前。 楚定北也不客气,接了过去大口便啃了起来。 饱吃了一顿,又把水囊解下来,喝了好几大口水,七七才把东西收拾好,执起衣袖抹了抹唇角,看着他道:“继续吧,就这么点东西,必定赢不了他们。” “跟着我,保证有意外惊喜。”楚定北把水囊放回到马背上,看了她一眼,忽然一扯缰绳,迅速往前方奔去。 七七也追了过去,见他那匹野狼在乌逝马背上摇摇晃晃,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她扬声道:“我不介意把乾坤袋也借给你用,不过,你得要记得哪些东西是你打的,别给我弄混了,我除了要赢你,还要赢沐如画。” “知道了,快拿来。”他随口丢了一句,并未回头看她。 七七把乾坤袋从自己腰间取了下来,随手一扬,前方的楚定北立即接了过去,策马停了下来,把马背上的野狼解下往乾坤袋里送去。 以为七七会等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一路策着望夕往前方赶去,完全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等他的意思。 楚定北心里一慌,生怕她在自己身边会出什么事,回头他还要挨他两位皇兄的揍,忙把野狼塞到乾坤袋里,随手一扬,以同样的方式收回,挂在腰间后一夹马腹,迅速向七七追了过去。 快到黄昏的时候,楚定北和七七才总算满载而归,原路返回。 七七本来是想到上午与楚玄迟一起上去那片山头去捡几头野狼,以防万一她打的猎物真不如沐如画的多,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那批黑狼绝对是有人有意把它们放进来的,万一这当中还牵涉了什么阴谋诡计,到时候扯上她自己,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师兄。 皇家的阴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做不到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它们今日打的猎物也不算少。 出了猛兽区来到外头狩猎区一块平地上,她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在她身边停下、一脸疑惑的楚定北,她眨眼道:“我们先清点一下,看看是你输了还是我赢了。” 横竖,不管是他输了还是她赢了,就是一个结果。 “不用清点,我认输了。”楚定北看着前方,这时候的他没有平时高傲的姿态,也没有半点瞧不起人的意思,声音淡淡的,却诚恳:“你是我见过的姑娘中狩猎技术最好的一个,我认输,真心的。” 但七七还是不以为然,把挂在乌逝马背上、已经装得胀鼓鼓的乾坤袋解了下来,随手一扬。 乾坤袋被扬开,她从里头把野狼的尸体搬出来,很明显就能分辨出那些是她所猎的。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居然猎了八头野狼,再数楚定北的,竟和她的数目一模一样。 “我们打了个平手。”抬头看着他,她笑道。 “我说我输了,这里头十六头野狼有五头是我打的,有十一头是你的战绩。”楚定北跳了下去,从八头被箭射死的野狼里挑了三头最健壮的丢到她面前,淡言道:“把你的武器拿出来,在它们的脑袋上补上一下,就当是你打的。” “你……”七七看着他,一脸讶异。 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楚定北已道:“你真的打算把沐先生输给沐如画吗?我看那沐如画孔武有力,当真能做得出强男人的事情,你想冒险可以试试看。” “我才不要!”七七立即把手枪掏出,对着那三头野狼的尸体补了三枪,这样一算,她有十一头,楚定北便只猎了五头。 十一头真的不少了,听说去年秋猎玄王爷也不过是打了十匹野狼和一头猛虎,她有十一头野狼,这个战绩应该可以了吧? 楚定北没理会她,把那些野狼的尸体重新收到乾坤袋里,随手一扬,把胀鼓鼓的乾坤袋重新在马背上挂下。 抬头看了她一眼,温言道:“快走吧,天快要黑了。” “知道。”七七一跃上马,与他一起往狩猎场外赶返。 才走了没多远,竟遇到了沐如画和海王爷那一组,除了他们俩,这一组还有一位世子是七七不认识的。 见他们马背上挂满了野狼还有一些其他的战利品,七七和楚定北互视了一眼,顿时心安了。 他们这一组加起来的居然还比不上他们两人所猎回来的数量,虽说有些乱七八糟的小动物,但若按猎物的体积算,沐如画他们绝对比不上他们两人。 七七安了心,脸上却没有任何神色的变化,只是看着他们的战利品,目光深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她这样,沐如画顿时眉开眼笑,目光扫过她和楚定北的马背,忍不住笑得得意:“七公主和北王爷这次进狩猎场,是游山玩水去了吗?” 七七冷冷哼了哼,策马走到楚定北面前,似乎一脸不愤,却还是什么都不说,与楚定北策马而去了。 楚四海的目光却落在楚定北马背上那个胀鼓鼓的布袋上,心里虽然也有点疑惑,但却不会像沐如画一样认为他们去游山玩水。 不过,这马背上确实连半个战利品都没有,又似乎真没太大的威胁。 先头已经听说四皇弟受了伤被人送出去,他们这一组少了玄王爷,莫非是因为斗志全无才如此? 但,以他七皇弟的骑术和箭术,就算再没有斗志,也不至于什么都猎不到。 “海王爷,我们也走吧。”将刚才丢落下来那头野狼挂回到马背上,沐如画往马背上一跨,垂眸看着依然站在地上、陷入冥思的楚四海,笑道:“天快黑了,我们得要赶在天黑之前离开狩猎场。” 楚四海看了她一眼,收起了心底的疑惑,和那位世子爷一起上了马,也匆匆往外头赶去。 李公公带人清点了下人数,黄昏时,所有进入狩猎场的人全都从里头出来,回到广场上。 见七七和楚定北身上虽然有不少血迹,但一脸笑意,看起来脸色甚好,沐初和楚江南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大家偷偷观察着其他队伍的战利品,目测似乎楚四海和沐如画以及那位世子那一组最丰盛,打回来的野狼十二头,野猪两头,还有其他一些小东西,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么多东西要扛回来实在是艰难,怪不得在路上好几次有一两头野狼的尸体掉下,他们被迫停了下来整理好才继续返回。 经过清点,沐如画猎了野狼三匹,野猪两头,海王爷猎了野狼七头还有一些其他小东西,至于那位世子,只打回了一匹野狼以及一些小动物。 其他人的战利品也都一五一十清点过,玄王爷受伤了,似乎战绩最好的便是海王爷,只是北王爷那边还完全没有半点动静。 李公公带着人最终来到楚定北和七七跟前,笑盈盈道:“北王爷和七公主不知道猎回了什么宝物?” 目光落在楚定北手中那只胀鼓鼓的袋子上,没有人知道那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看样子塞得满满的,但哪怕再满,这容量只怕也装不下什么,顶多就是几只野兔罢了。 楚定北和七七互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了旁人看不懂的愉悦光芒,当然,这些旁人不包括楚江南和沐初。 这袋子内有乾坤,他们比谁都清楚。 只见楚定北随手一扬,那小小的袋子忽然便膨胀了起来,袋口尚未打开,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惊呼道:“乾坤袋,这是传说中的乾坤袋!” 乾坤袋……基本上所有人从未见识过,可却都听说过乾坤袋内有乾坤,只要把东西收进去,一扬手,袋子会缩小数百倍,里头可以装不少东西,但拿在手里却是轻巧无比。 乾坤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神器,这世间难寻一只,没想到乾坤袋居然在北王爷手中。 如果这乾坤袋由七七来打开,大伙少不了还会猜疑七公主是如何取得这神器的,说不准还会和妖邪这种东西扯上关系,可是,这乾坤袋从北王爷手里扬开,却是谁也不敢质疑半句。 只见北王爷把乾坤袋袋口打开之后,从里头搬出了一头又一头的野狼尸体,细数下来,居然整整十六头。 他们两个人打了十六头野狼!虽说只有两个人,可是,战绩却在所有队伍中最为出色。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这样?”沐如画被那一堆的野狼尸体吓呆了,大步跨了过去,看了看那堆野狼,又看着七七,薄唇抖了半天,才问道:“哪些是你打的?”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46章 儿臣,打算亲自去提亲 “被暗器所伤的那些是七公主打的,死在长羽箭之下的是本王的战绩。”不等七七开口作答,楚定北已弯下身把野狼的尸体分成了两堆,一堆明显是死在暗器之下,一堆却是被长羽箭射死的。 两堆分下来,被暗器所伤的那些居然整整有十一头,而死在长羽箭下的只有五头。 慕容七七,她一个人打回了十一头野狼,不仅赢了沐如画,甚至还赢了秋猎上所有人,拿下了今年秋猎第一的名号! 所有人在片刻的怔愣之后,脸色顿时大变,就连楚王也被她打回来的野狼给惊了一把。 倒是楚江南走了过去,把一身血污的七七搂在怀中,向楚王步去。 来到楚王跟前,他笑道得:“父皇对儿臣这位未来王妃还满意吗?” 他的未来王妃,虽然这事大家私下里也有听闻,但却是第一次听南王爷当众说出口。 楚王眸光微闪,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片刻的讶异之后才忽然朗笑道:“甚好,甚好。” 一连两个甚好,这是肯定慕容七七第一的位置了吗? 今年秋猎胜出的竟是小小南慕国的七公主,慕容七七! 有人不敢相信,有人震撼到极点,有人不甘心,可却有人思索了片刻之后终于露出了愉悦的笑意:“好,既然如此,朕便宣布今年秋猎的夺冠之人是未来的南王妃,南慕国的七公主,慕容七七。” 他大掌扣住七七的手腕,将她的手高高举了起来,举在所有人的面前。 就算是南慕国的七公主,却也是他们楚国未来的南王妃,终归是他们楚国的人,相比之下,总好过第一的名号落在他国人手里。 更何况这事是他的七皇儿亲口所说的,他若不遵循,便是打了他们楚国北王爷的脸。 北王爷,到头来还不是代表着他们楚氏皇族? 楚王这个举动已经向所有人宣告了秋猎结束,胜出者便是他身边这个小女孩,一个年仅十六岁,生得无比娇俏,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不管大家是否信服,事情也已尘埃落定。 慕容七七取得了秋猎的第一名,这结果完完全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事实摆在面前,谁也不得不信服,就连沐如画也在跺了几次脚,发了几轮脾气之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朕允诺过会赏赐胜出者一个愿望。”楚王低低沉沉的声音让所有闲杂私语停顿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集中在这一方,似乎都在等待着看看今年秋猎会上,楚王会答应获胜者什么事儿。 楚王的目光落在七七小脸上,看了好一会才问:“七公主有何愿望么?” 楚王金口已开,问七公主有什么愿望,这下,也不知道羡煞了多少旁人,尤其是姑娘们。 不想七七却看着自己身边的南王爷,小手牵上他的大掌,笑道:“七七不才,只是个胸无大志的小女子,也很快会成为……成为师兄的人,七七的愿望,不如就送给师兄,只要师兄喜欢,七七便心满意足。” 这话一出口,下头众人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 七公主居然将这个愿望送给南王爷,虽说看现在这情形,南王爷很快就会娶她进门,但,她怎么说也是南慕国的七公主,南王爷却是楚国的王爷。 这时候她不该依仗着这个愿望,为他们南慕国谋一点福祉么? 倒是楚王一脸笑意,对她的话也不再推脱,看着楚江南笑道:“能觅得如此贤妻实在是皇儿之福,皇儿可得要懂得惜福,回头皇儿想到了想要什么,就来父皇这里请旨吧,至于你们的婚事……” “儿臣打算等儿臣的身子再好些,便亲自到南慕国去提亲,不知道父皇觉得如何?”楚江南立即道。 楚王点了点头,很明显对今日这事十分满意,对他提亲的事情也没任何异议了。 之后便是一些其他人的赏赐,赏赐品也都是丰盛的,虽然绝对比不得向皇上索要一个愿望那么贵重,但能经由楚王送出来的东西,总是不会失了皇家的颜面。 入暮时分大伙恭恭敬敬送走了皇上和慈宁太后,以及两位贵妃,其他人才各自离去。 楚江南牵上七七向楚四海步去,迎上他含笑的目光,楚江南道:“皇弟先带七七回去了,今夜皇宫宴会上见,三皇兄,告辞。” 楚四海颔首,目光却落在七七身上,忽然朗声笑了笑,大掌在她肩头上重重拍了两下:“没想到本王这位弟妹身子单薄,居然有这么好的本领,你那暗器,回头也教教三皇兄如何?” 七七被他这两掌打得差点一个踉跄栽倒下去,这海王爷只怕是打仗打习惯了,出手没轻没重的,这两下真心可怕。 看出她的脆弱,楚四海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收回手,尴尬一笑道:“三皇兄是个粗人,七公主不要在意。” 七七只是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便躲到楚江南的身旁,不再多说。 楚江南揉了揉她的青丝,冲楚四海温言道:“只怕是今日在里头狩猎累着了,皇弟便先带七七回去休息,夜里再与皇兄好好叙叙旧。” 楚四海颔首,目送他们离开,其他人也陆续下去了。 宫里的人将大家今日打回来的猎物架起来,把最好的挑出来往宫里送去了,今晚宫里还有个庆功宴是,为秋猎大会获胜的人举办的,至于没有获胜的那些,也得要进宫和大家欢聚一堂。 本来这个秋猎还有个目的,是想要给玄王爷看看来自各地的美人儿,看看有哪个美人儿能打动玄王爷的心。 可是,今日玄王爷却出乎大家的意料,在狩猎的途中受了重伤,回府养伤去了。 那些来自各地的姑娘们实在是无趣,个个面露失望的神色,各自灰溜溜回了自己的行馆。 不过,夜里宫里还有一场宴会呢,虽然玄王爷受了重伤极有可能不出席宴会,但这宴会上还有其他王爷,例如,为了战事至今还没有娶正妃的海王爷,以及刚从边城回来不久的北王爷。 至于南王爷和云王爷,一个今日在众人面前已经承认了和南慕国七公主的婚事,另一个之前似乎也请旨了要娶南慕国的六公主。 两位王爷娶的都是南慕国的公主,以后这个小小的南慕国只怕在小国里面的地位必定明显有所提高。 不过,又有传闻说云王爷娶六公主只不过是侧妃的位置,那么说云王爷的正妃云王妃的位置还是空缺…… 所以姑娘们又重拾了希望,各自回去打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今夜在宴会里努力绽放光彩。 上午楚玄迟走的时候驾走了南王府里带来的马车,这会儿楚江南和七七回去,早有另一辆马车等候在广场之外。 两人上了马,七七一掀帘子,只见楚定北策着乌逝走在他们后方,却始终不见沐初,她回头看了楚江南一眼,讶异道:“你七皇弟要护送你回去吗?” “多半是的。”楚江南点了点头,倒也不需要七皇弟如此,不过他身体尚未完全复原,七皇弟会紧张也无可厚非。 “今日你七皇弟帮了我一个大忙,回头你得要好好哄哄他开心,算是替我报恩。”七七笑道。 “那三头野狼是他打了之后送给你的,是吗?”那三头比起七皇弟另外打来的另五头体积加起来也不见少多少,都是身躯特别庞大的,咽喉处也明显的伤痕,虽然脑袋上也被暗器打了,不过,脑袋上流下来的血迹却是不多,刚才人太多猎物太多,一般人注意不到,他却注意到了。 脑门上的暗器根本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在咽喉上,那是他七皇弟的独门秘技,一箭封喉,长羽箭进了咽喉就绝对活不成了。 被他看穿,七七也不打算隐瞒,她笑道:“是你七皇弟不忍心见阿初被沐如画抢了去,宁愿把他留给我,让我带回家慢慢享受的。” 事实上,依猎物的体积来算,她自己猎回来的那把头根本比不过楚定北的,今年缺了玄王爷,北王爷明明可以拿到第一名,却把这份殊荣让给了她。 这个人情,她算了欠上了。 刚从外头进来的沐初听到七七的话,顿时黑了一张脸,瞥了她一眼,不悦道:“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很快就要嫁给南王爷了,就不能收敛一点,说话像个大家闺秀吗?” “我若像个大家闺秀,只怕你们就不会喜欢跟我做朋友了。”七七瞟了他一眼,冷冷哼了哼:“对了,刚才你去哪里了?” 刚才他们围在皇上跟前等候皇上赏赐的时候,分明看不到他的身影,他躲在人群外去,连他们走的时候也没有与他们一起离开,而是后来匆匆赶回来的,这家伙又跑到哪里去招蜂引蝶去了? 沐初没回应她的问题,在她身旁坐下,垂眸看着她问道:“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向楚王你想要的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绝对不会拒绝你,只要不伤及楚国的社稷江山,你一定可以要到你想要的。”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已经是你的人 七七抬头对上沐初的视线,只是眼波微转,沐初便已经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七七耸了耸肩,呶唇道:“你也应该想到,有些东西我想要,他又不一定能给,若是在这种情况下不情不愿给了我,谁知道将来他会不会暗地里把东西收回去?” 目光落在对面的楚江南身上,她眨眼道:“我不是想要说你父皇的坏话,师兄不要介意。” “我能介意些什么?”楚江南靠在车壁上看着她,无奈道:“父皇毕竟是一国之君,他要考虑很多事情,有时候做事也不是那么随心所欲的,你们不要总觉得帝皇无情,若他们有情,就不一定能守得住这片江山。” 七七微微怔了怔,心头被他这些话猛地敲了一记,一时间,说不出的百种滋味上心头。 过去她一直觉得帝皇无情,所有当皇帝都是最奸诈狡猾的人,可是如今被他这么一说,在站在他们的角度上思量,又觉得自己真的有太多想不到的地方。 帝皇若真的有情,是不是就真的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高处不胜寒,等你当了皇帝之后,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情,每每有个什么举动,牵扯的都是整个国家,甚至极有可能因为一件错事就让整个江山落在他人之手,让整个国家生灵涂炭。 被楚江南这么一说,她心里对那些帝皇之家无情的怨恨瞬间浅薄了许多,就连沐初眼底也似透着什么,一下子连话都不想再说了。 帝皇若是有情,只怕连江山都保不住,南王爷这话他从前为何没有想过?一直觉得他父皇太无情,不仅对他,对他母妃也是如此。 可是,如今再想想,他父皇对哪个皇子,或是哪个妃子有过真正的情义?就算有也一定要深埋在心里,绝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他若偏心,整个朝堂也会为着他这么一点偏心弄得人心惶惶,四分五裂,他若不偏心,每个儿子女儿看着他时,都会觉得这个父亲实在太无情。 皇位不是这么好坐的,只是至今他们都还想不透。 见这两个人脸色都沉寂了下去,仿佛各有所思,楚江南不禁浅笑道:“我不过随意说说,你们无需放在心上。” 沐初抬头正对上他投来的视线,那双眼眸里一片清透,明亮光洁,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杂质。 在这样的南王爷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双手顿时变得肮脏不堪,就连那颗心也沾满了血污。 南王爷永远都是这么干净清透,也只有这样的人,才真的配得上和七七在一起。 他大掌忽然落在七七的小手上,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轻轻一推,直接把她推倒在楚江南的怀里。 “做什么?”七七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在楚江南怀中挣扎起来,抬头便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眼底蓄满了认真的神情,只是这么一眼,她居然停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只呆呆看着他,虽不明白这家伙忽然又怎么了,但也没有再抱怨。 沐初轻吐了一口气,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看着他们,淡言道:“你若真决定嫁给南王爷,以后就不要朝秦暮楚,再想别的男人了,跟着南王爷,这辈子他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 他说得这么认真,不仅七七,就连楚江南也在心头惊了一把。 七七是看不透,可楚江南却知道沐初对七七的一往情深,如今又为何说出这样的话? 七七从楚江南怀中爬了起来,与他一起相依而坐,抬头看着沐初,讶异道:“做什么忽然板起了脸说得这么认真?你吓到我了。” “我确实很认真,说的也是实话。”沐初靠在车壁上,垂眸看着她。 虽然这张脸这个小身板这个小人儿还是在他心里挥散不去,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与她无缘了,或许从荷花宴那夜开始,他和她的缘分就早已被他对她的算计抹得一干二净。 不求自己能和她有任何厮守的一刻,只希望她真的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淡言道:“玄王爷不是你的良人,他或许在意你,但对你的那份情绝对不如南王爷对你的真切纯净,七七,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很多事情就算我不说你也该知道,他……” “沐先生,有些话,多则过矣。”楚江南看着他,冷言道:“七七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是她自己的事情,你我都不该干涉,至于她和四皇兄的事情,也不是你我该多言的,有些话说多了,对她来说不一定有什么好处。” 沐初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便回头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致,不再说话了。 七七也甚少听到师兄说这么严肃的话语,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轻声道:“我都快要嫁给你了,你还时时刻刻想着把我推给你的四皇兄,你这个夫君做得太不称职了。” “七七……” “你别说话,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么正儿八经的话,刚才你在所有人面前宣布了我即将是你王妃的事情,就连你父皇也当众认可了,你想赖账我可不允许。” 其实她心里藏了些事,今日楚玄迟受伤那事,还有他不让她袭击那个黑衣人的事,一直萦绕在她脑际,从未散去。 她知道他一定有事瞒着她,她只是怕他对自己隐瞒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她永远看不透他,从未看透过。 但愿一切不过是她想太多,而不是真的。 “我累了,先睡一会,等会到了王府记得叫醒我,我还要打扮得瞟了些,今夜去参加宴会。”她说着,靠在楚江南身上,闭上眼不再说话。 马车里头顿时又安静了下来,一路上再无多余的话语的,唯有车轮子压在地面发出来的那一点声响,在三人的耳旁一直萦绕不去。 夜里,皇宫里张灯结彩,整个御花园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楚定北护送楚江南他们回了南王府之后,便匆匆回了自己的王府沐浴更衣准备参加宴会去,七七和楚江南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在鬼宿的陪同下往宫里赶去。 至于沐初,他不是皇族中人,也不是这次秋猎盛会的参与者,回南王府之后收拾了些东西,说是要回无尘阁的东厢看看他之前留下的药材。 大家各自都有事情要忙,今夜,似乎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七七和楚江南进宫的时候,虽然殿前广场那边依然安静,但,远远望去,已能看到御花园那边冲天的灯光。 乐师奏乐的声音隐隐传来,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楚江南刚进宫便遇到李公公,李公公似乎有意在等候他,听说是楚王有口谕,让他去宣华殿议事,七七猜想是那个所谓的愿望的事,当下也不理会,说自己先去御花园等他,便于他分道扬镳了。 鬼宿被派去跟随在身边守护她,七七却死活不愿意,非要鬼宿跟在楚江南身边,毕竟楚江南身体尚未复原,这时候还不能动手,若是遇到危险,他一个人无人照顾,她不放心。 鬼宿也不放心,七公主至少还有点武功,而且现在武功不弱了,但,他家主子却是不能动真气的。 虽说皇宫里头守卫森严,不太可能有什么危险,但,以防万一总是没错。 最后楚江南不敌七七那张嘴,还是把鬼宿带上了,于是,七七独自一人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皇宫七七不是第一次来,对御花园虽然不熟,却也不算陌生,路线她还是知道的。 她只是没想到,在经过御花园外小径时,居然一不小心,被她听到了个天大的秘密。 当听到有人喊“青岚”这两个字时,她便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本来打算离开,不想那方竟传来青岚那让人震撼的话语:“海哥哥,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看着我嫁给你的七皇弟?你真的如此不在意吗?” 听到这句话,七七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尼玛,楚定北长得仪表堂堂,这整个皇城里有几人能及?嫁给他真有这么委屈吗?居然在他背后如此对别的男子表明心迹! 其实这种事真的没什么,但她很快就是师兄的王妃,很快,楚定北那小子也是她的小叔子了嘛,虽说他们经常吵架从来没有过融洽的时候,但,她心里还是向着她的小叔子的。 尤其今日分明看得出来,楚定北对这个青岚的一往情深,没想到一转头,青岚居然就跟其他男人表白去了。 可怜那小子一片真情,原来竟是一厢情愿。 那方依然传来青岚哀求的声音:“海哥哥,我不要嫁给楚定北,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也不要再回南国了,我以后跟着你回边城,你去哪我就去哪,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在纠缠,七七没敢偷看,只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有点混乱,仿佛青岚在向楚四海靠近,而他似乎把她推开了。 没多久又听到青岚怨念的声音传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也是喜欢我的,为什么现在要对我这么无情?海哥哥,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想抛弃我吗?”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48章 撞破,事情与我无关 七七眉眼一睁,掌心不由得揪紧了起来。WWW.ZHUAJI.ORG 原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这地步了,如果两人真的郎情妾意,那么就算委屈一下楚定北,那家伙也该退出成全他们才好。 这种三角关系纠缠久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却不想楚四海低低沉沉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青岚,我早就跟你说过那次是意外,而且,你应该清楚是你特意把我灌醉。” “海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我……我没有故意……”青岚似乎有点心虚,说话并不顺溜。 这样的对话,听在七七耳里真心太让人震惊了些,她一个姑娘家的,为了留住一个男人,居然把他灌醉成其好事。 可是,这青岚是不是太傻了?要留住一个男人,单凭自己的身体,在这样的年代能留住些什么? 这种乱世,女子对于男人来说太不重要,他们还有自己的事业,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或是保家卫国,或是争权夺势,总而言之,想要用身体去留住男人,太天真。 楚四海的声音不禁沉了下去,当中仿佛还夹着几许不悦:“那夜的事情你我都清楚,是你一手促成的,我从来只把你当妹妹,你要嫁的是我的七皇弟。我劝你最好收敛心性,安分守己嫁给七皇弟成为北王妃,你若再这样闹下去,等事情传开,只怕你连北王妃都当不了。” “海哥哥……”青岚低叫了一声,声音分明带着哭腔:“你不可以对我这么无情,不管那夜是谁的错,可我现在却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带着这样的身躯嫁给你的七皇弟,你真的忍心吗?” “七皇弟对你一片情深,这么多年来从未把你忘记,你只要一心一意和他过日子,他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可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躯。”她咬着唇,眼角蓄满了泪,又想伸手去牵他。 楚四海却退了半步,一挥衣袖,毅然将她推了出去:“从前我当你是不懂事的小女孩,才任由你胡搅蛮缠,可既然你现在长大了,就不再是当年那个不分男女之别的小丫头。以后不要再用这样的方式来见我,我将会是你的皇大伯,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青岚的泪落了一脸,声音也嘶哑起来:“我不明白,那夜你不是这样的,你分明对我也是有感觉的,为什么一回到皇城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都不眷念了吗?若你不眷念,为何夜里……” “闭嘴。”楚四海冷冷一哼,一张脸顿时沉了下去,目光也变得冰冷了起来:“你身为我七皇弟的未婚妻,居然和一个男子说出这么的话,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以后你还要不要做人呢?” “你也会在意我能不能做人吗?”她举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可泪水就如断线的珍珠,不管怎么擦也擦不完。 抬眼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也没有半点暖意,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无情? “我不喜欢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海哥哥,求你带我走,我不要嫁给他。”她哭着哀求。 楚四海却分明铁了心:“你皇兄还在这里,别闹了,我送你回你皇兄身边。” “我不要去!”她一拂衣袖,躲开了他的触碰,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你就这么害怕其他人知道我们的事情吗?你怕楚定北生你的气,恨你吗?你也怕兄弟之情会因为我而受到影响,是不是?海哥哥,你若对我无情,别怪我对你不义……”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楚四海盯着她,一丝气愤,也是一点无奈:“我对你真的没有半点男女之情,你一再纠缠又有什么意思?” “既然没有男女之情,你为什么要碰我?如今你要了我,却又对我说这么无情的话。”青岚咬着唇,声音越来越哑,也越来越大:“我要告诉楚定北,那夜你强了我,事后还不认账,还想让我一心一意嫁给他。” “司马青岚,你岂能如此歪曲事实?”楚四海的声音明显藏了怒意,变得极度冰冷。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这个兄长。”她一拂衣袖,转身似乎真的要离去。 楚四海一急,大掌一扣,扣上她的腕将她拉了回来。 趁着他这一拉扯,青岚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道:“海哥哥,你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不要把我交给他,不要……” 楚四海的大掌落在她的肩上正要把她推开,可却忽然眉头一皱,侧头看着不远处的草丛,怒道:“什么人?给本王出来!” 草丛里的七七握紧小手,屏住呼吸,一声不吭,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某人曾经对她说过,要学会沉得住气,有时候那些人仿佛发现他们的踪影一样,事实上也有可能只是要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失了防备之心,自个儿出去,正中对方的下怀。 所以她不动也不理会,就当楚四海是在试她。 但这次却让七七失望了,楚四海的目光锐利如剑,盯着不远处的花丛,声音愈见冰冷:“这位姑娘既然在这里偷听了那么久,为何还不出来一见?是不是要本王过去把你提出来,或是把侍卫叫来?” 七七不说话,还是不动,死死咬着牙,就是不理会。 楚四海冷冷一哼,推开了青岚,举步朝草丛走去:“既然姑娘这么胆怯,那本王不介意亲手把你提出来,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七七吐了一口气,终于还是从花丛里站了起来,调整了气息,举步向他迎了过去:“我无意偷听,只是路经这里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吵架,才会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既然人家连她是姑娘都听出来了,只能说这个海王爷的武功比她想象的还要高深,这时候与他硬碰硬,完全是自寻死路。 她摊了摊手,抬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听到,正准备离开,南王爷他说了马上会过来的,打扰了两位,真的很抱歉。”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楚四海的声音又沉了下去:“站住。” 七七一怔,还是收了步,转身面对他。 “海哥哥,她是什么人?”青岚躲在楚四海的身后,揪上他的衣角,一脸惊慌:“海哥哥,我们的事不可以传出去。” 听到她的话,七七心头一紧,掌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凝聚起点点真气。 这丫头居然想要杀人灭口,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不过,以她听来,这前后似乎都没有守护的侍卫,如果海王爷当真要杀她,也不是不可能。 她退了半步,心头已经防备了起来,只要楚四海一动手,她就立马往原路退回,就算敌不过他,但至少要惊动这附近的侍卫。 只要有人过来,他就必定不敢再乱来,她毕竟是未来的南王妃,身份不比现在这个青岚公主差,哪怕他贵为王爷,也不能平白无故随意对她动手。 不想楚四海却垂眸看着青岚,冷冷哼道:“我与你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一夜缘分,还是你主动的,就算这事传出去也只是你的名声受损,我相信只要我向七皇弟解释,他哪怕一时半会接受不来,也一定会体谅我。” “海哥哥……”青岚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是震撼和不敢置信。 他这么说是想要和自己把关系撇得一清二楚吗?虽然那夜她确实是有错在先,但也不过是因为她真的喜欢他,他怎么可以对一个喜欢他的人如此无情? 就连七七也开始替青岚同情了起来,不过,明知道人家不喜欢她,还要特地灌醉他,让两人发生这样的关系,这青岚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别人同情的。 她又退了半步,看着楚四海时眼底依然有着防备,平静道:“海王爷和青岚公主的事情我无意理会,我还要陪南王爷去宴会,告辞了。” 不待两人有所回应,她倾了倾身,行过礼,转身便往原路走了回去。 虽然已经在离开,但手里的真气完全没有散去过半分,只是因为不知道他们两个会不会在她背后偷袭,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她又加快了步伐,几乎是用逃的,匆匆逃离。 终于等她身影完全消失之后,青岚才抬头看着楚四海,哀声道:“你就这样放她离开,万一她真的把事情告诉楚定北,你以为你的七皇弟真的会听你的吗?” 楚四海的目光落在七七消失的那片夜色中,半响才沉声道:“我与你之间不会有将来,你最好想办法讨得七皇弟的欢心,若是连他都不要你,回去之后你父皇定必会重责,你自己考虑清楚。” 一挥衣袖,将她拂了开去,他举步,也往七七的离开的方向迈去。 虽然两人是一个方向,但青岚知道他要去的地方与刚才那女人的并不一致。 今夜他要出宫,虽说不知道宴会即将要开始,他离宫是为何,但刚才他确实在听了下人汇报了些什么之后,匆匆忙忙要往宫外而去,她才趁机追了过来。 这时候离宫,究竟所为何事?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护短,令人发指 看着楚四海高大的背影,司马青岚眼角的泪莫名便停了下来,执起衣袖将眼角的泪痕擦干,一张小脸又泛发出异样的神采。WWW.ZHUAJI.ORG 居然对她真的没有半点情义,楚四海这颗心实在是太冷。 终于她冷冷哼了哼,转身往宴会的方向迈步而去。 那女人口口声声说要陪南王爷,难道说她就是传说中的慕容七七?她来这里这么久,听她的传闻足够的多,但却从未有缘见过。 今日一见,果真是个天生的狐狸精,那一副媚样,一看就是专门用来勾引男人的。 怪不得流言蜚语这么多,看来也是个极不安分的女人,那女人是未来的南王妃,却不知道她和楚定北之间的交情如何? 她抬头看着天际,眼底已经没有半点刚才的悲伤之情,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精光,目光深幽,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七七加快步伐,一路没有半点停顿,直接去了宣华殿殿外。 不出意料,鬼宿就等候在殿门之外,还在等着他的主子。 看到七七去而复返,鬼宿讶异道:“七公主,何事?” 见到鬼宿,七七才总算感觉到自己真正安全了,她吐了一口气,摇头道:“没事,就是突然特别想念师兄,想想还是决定在这里等他,等会和他一起去御花园的宴会。” 鬼宿有那么点狐疑,不过既然她不说,他便也不问了。 主子们的事情,不该是他多问的。 七七与他站在一起,并不再言语,今夜碰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这事究竟要不要告诉楚定北那家伙?说了,似乎太多管闲事,一个搞不好,还破坏了别人的因缘,若是不说,看着那家伙被人如此戏弄欺骗,她心里也是舍不得。 怎么说都是她的小叔子,而且虽然脾气差了些,嘴巴坏了些,但人还是不差的。 就这么犹豫着挣扎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江南终于在李公公的陪同下从宣华殿走出,不疾不徐来到他们跟前。 今夜的宴会是属于年轻人的,皇上和各位妃子以及慈宁太后都不会出席,听说每年的秋猎宴席都会通宵达旦开至天明,熬不住的自行回去,熬得住的就彻夜狂欢。 这样的派对才是真的派对,过往有皇上和太后这些人出席的宴会哪叫宴会,根本就和开会一样。 所以七七本来是打算和师兄在宴会上好好玩玩的,当然前提是,如果没有碰到这件让人为难的事。 “怎么还在这里?”楚江南看着向他迎来的七七,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鬼宿:“不是把七七先送去御花园吗?” 那里有吃的有玩的,不比在这里吹风要好? “我想你嘛,舍不得和你分开太久,懂么?”七七挽上他,与他一起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明白今夜的事情不能随意乱说,便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横竖她不想说的事情,师兄也不会多问。 果然楚江南不问了,虽然心里很清楚这丫头不过是敷衍的话。 “师兄,皇上喊你去是因为那个愿望的事么?”他不多问,倒是七七忍不住问了起来。 楚江南点了点头,看着她时目光愈加柔和:“我替你要了北边三座城池,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加起来至少有二十万兵力。” “你说……什么?”三座城池,二十万兵力!这叫不大? 七七被他的狮子大开口完全吓住了,这师兄……扮猪吃老虎啊!难得的是,楚王居然真的答应他。 “等一下,这几座城池不会原本就属于某些人的吧?”虽然她早想过等师兄病好之后,楚王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一定会给他一点兵权。 不过,她不认为他会这么大方。 楚江南长指在她鼻尖上点了点,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其中城池原属四皇兄,是三成里头最大的,驻兵十万,另一座城池的驻守西北方的三皇兄让出,驻兵五万。还有一座是原来一位王侯所有,最近因为犯了事,被削了侯爵之位,城主暂时空缺,朝廷已派人过去接管,但时间尚浅,未曾封新城主。” 父皇虽然让出一城,但也让玄王爷和海王爷各让一城,因为他这么多年来确实从未掌权,如今病愈,两位皇兄自然不该有异议。 楚国是礼仪之邦,就一个兄弟守望的理由,便足够让他们没有任何抗拒的道理。 这个理七七也是明白,不过,“师兄刚才为何说是替我要的?” 她心里有点小激动,但愿他不要再吓她了,今夜一直被惊吓,小心脏到现在还没平静下来。 楚江南在她头上敲了一记:“让你当三城城主,你还有什么意见?这种什么眼神?不稀罕,我这就回头和父皇说去。” “稀罕!我稀罕!”西北方,便是和十小国靠得最近的地方,三座城池,虽然因为地方略为贫瘠,兵力只有二十万,但,有水源的地方就是宝地,她有足够的信心,定可以让那三座荒凉的边境城池彻底繁华起来。 如此邻近南慕国,以后可做的事情简直太多了。 “师兄真好,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如果不是情况不对,真想跳起来“啵”他一口。 阿初今日在车上说的话虽然他们都不太爱听,应该说是不敢听,但,却是真的呀。 玄王爷对她的心,如何比得过师兄的干净透彻?可惜刚来的时候第一个遇到的不是师兄,要不然,他们现在或许真的可以当一对神仙美眷。 不过,前提也得要师兄喜欢她才行,在她看来,师兄始终只把她当小丫头看待,什么情啊爱啊的,估计,连他自己都不懂是什么。 其实这样挺好的,无关风月,但却相处极为融洽,正是她最想要的。 尚未到御花园,便在道上遇见一脸笑意的楚定北,那唇角带笑眉眼含春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陷入热恋中的男子。 只是看了一眼,七七心里顿时又像吃了只苍蝇一样,吐不出来,要咽下去又觉得极度不好受。 刚才因为那三座城池而好起来的心情,顿时又低沉了下去。 北王爷对青岚公主一往情深,可青岚…… 唉!她不说话,不看他,躲在楚江南身旁,低垂头颅一副乖巧的模样,当鸵鸟去了。 “慕容七七今夜是怎么回事?”她躲,楚定北却似乎不愿意放过她,向楚江南打过招呼后,目光便落在她身上。 今夜的她太过于安静,简直是安静过头了,认识她这么些时日,什么时间见过她这么乖巧的一面? 七七抿了抿唇,抬头瞟了他一眼,又低垂头颅不再理会他。 今夜他眼角眉梢全是愉悦的笑意,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这样的小家伙看得她心里一阵堵,也是一阵酸,多看两眼都不忍。 不过楚定北今夜却像是缠定了她一般,不仅不在意她对自己的不理不睬,还特地走到她面前,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白得如雪一般的小东西递到她面前,笑问:“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七七的目光落在他掌中那团白色毛球上,只是看了一眼,顿时眉眼都亮了。 那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猫儿,纯白如雪的毛发在各处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洁净的光泽,小巧玲珑的,窝在他掌中就这么一点点,因为太小太精致,让她初见到就疼入心扉里去了。 “好可爱!”她双手伸出想要将它捧过来,一副虔诚的态度。 楚定北本来不打算交给她的,但看到她眼底喜欢到会发亮一般的神色,终究还是没忍心,让她捧过去揣怀里呵护去了。 姑娘家果然就喜欢这种小东西,光看慕容七七现在这副迷恋到快要失魂的模样,他就能想象,等会青岚看到这东西会有多欢喜。 七七当然知道这家伙费这么大的心思是想要讨好谁,但,这雪球猫儿真的好可爱,她接了过来,就不想放手了。 “师兄,我喜欢它。”她抬头看了楚江南一眼,小心翼翼将猫儿往自己怀里揣去,这模样,竟是不想还给楚定北了。 楚定北见此,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伸手就要把猫儿抢回来:“这是我千辛万苦找回来,要送给青岚的,快还给我。” “师兄。”见他真的要过来抢,七七看着楚江南,一脸哀求的神色:“师兄,我好喜欢。” 反正那个青岚公主都不喜欢楚定北,他送的东西人家也不一定会珍惜啦,还不如送给她让她好好伺候着,她一定不会亏待它的! 楚江南有点尬尴,虽说这丫头难得遇到自己这么喜欢的东西,他看着也不忍心把那个小东西从她怀里夺回来。 但那是七皇弟要送给他未来王妃的,这丫头怎么可以横刀夺爱?更何况这分明是明抢呀。 “七七,不要胡闹。”他无力道。 “我是真的喜欢。”她抬眼看着他,眼底全是哀求。 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楚江南哪里受得了?心头一软,便看着楚定北,尴尬一笑道:“七皇弟,要不皇兄给你另外准备一份精致的礼物……” “那怎么行?”楚定北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全锁在七七怀里那小猫儿身上,知道五皇兄打算为她说话,他心里又急又气闷: “我让人找了很久才找回来的,只是想问问你好不好看,谁知道你这么贪心,快点把猫儿还给我,这是青岚的东西。” 五皇兄太护短了,对慕容七七的溺爱,简直已经到了令人发指,也人神共愤的地步! 这两只,太过分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她碰过的,我不要 七七呶着唇,瞪了楚定北一眼,眼底怨念顿起。WWW.ZHUAJI.ORG 还青岚青岚的,人家那青岚公主今夜里就在这条路上对别的男人表白过,求他带她走,求他不要让她嫁给这家伙。 这家伙就这么死心眼,等知道真相之后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模样,这可怜的雪猫儿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个青岚公主糟蹋……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这么想是存了私心,不过,她真觉得那青岚公主一定不会好好对它的。 “师兄。”她又揪了揪楚江南的衣角。 那一声“师兄”,喊得楚江南连心头都软了,看着楚定北,他试图好言相劝道:“七皇弟,皇兄立即命人给你准备更精致的礼物,保证青岚公主喜欢,可好?” “五皇兄。”楚定北看了他一眼,又瞪着七七,一张脸都快成绿色了。 早知道这女人这么贪心,连别人的东西都要抢,他就不应该拿出来给她看。 本想看看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这东西,没想到现在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可是,五皇兄那恳求的模样也是他无论如何拒绝不了,长这么大,何时见过他五皇兄如此求人?一切,只为了这该死的丫头! 他又急又无奈,差点忍不住跺起了脚,急得跳起来。 楚江南也不忍心见他这样,可是垂眸一看,身边那丫头所有的目光全都在雪猫儿身上,眼底闪烁的光芒如此靓丽抢眼,他哪里忍心让她眼中的光亮消失? 权衡之下,只能委屈七皇弟了,一个大男人的,受点委屈有什么?回头补给他就是。 不想就在楚定北气得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七七终于抬头看着他,咬了咬唇,下定决心道:“还给你吧,不是送我的东西,给我也不要。” 小手伸了出去,把掌心里头的那个小东西递到他面前,眼底虽然是满满的不舍,但还是忍着心头的不舍还给他了。 楚定北看了她一眼,见她这模样,倒是自己有几分不忍心了起来。 看得出这女人是真的喜欢他找来的雪猫儿,可是,他已经想好要送给青岚的,早知道就找两个来,他也不想看到她不开心。 “下次我再给你找一个,可我现在来不及了,对不起。”他把小雪猫儿接了回去,小心翼翼放回到掌心里。 七七吐了一口气,看得出来他这话是真心的,她耸了耸肩,装作不在意道:“这种东西,我师兄一定会想办法弄给我,我才不要你找的。” 说罢,挽起楚江南的长臂,再次举步往后花园的宴席走去。 楚江南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柔柔的,如春风那般:“好,师兄想办法再给你找一对来。” “你以为这东西这么好找的吗?几年都生不出一个来。”楚定北心里也有几分对她的怜悯,只是这东西真的不好找,否则,他一定会命人立即再送来一个赠给她。 七七不说话,虽然是真的喜欢,但既然那么难找,不找也罢了。 “我有师兄就够了,那雪猫儿什么的,哪有师兄一半的可爱,快去看看他们都准备了什么美食,今天活动量太大,等会我要好好吃一顿。” 她扯着楚江南的长臂,仿佛完全不在意了,只一心想要去宴会上品尝好吃的东西。 楚江南和楚定北互视了一眼,也都与她一起往后花园而去。 越靠近宴席,越能听得到从那边传来的欢乐声音,有乐师奏乐的声音,有舞姬和歌女在载歌载舞,宴会席上燃起了几堆篝火,大家在一旁烤着野猪野狼,似乎都玩得不亦乐乎。 “好像没看到你三皇兄和四皇兄的身影。”七七忽然道。 “我刚才进宫的时候见到三皇兄,他仿佛带着人马匆匆离宫了。”楚定北随意回了一句。 闻言,楚江南一怔,七七心里也一慌,两人互视了一眼,楚江南以眼神安抚着,淡言道: “父皇最近似乎把守护皇城的一部分任务交给了三皇兄,大概城里又出现了什么乱子,三皇兄带人平定去了,没事,不过是小事情。” 七七点了点头,垂下眼帘时,眼底却是闪过什么,心里有几分不安,只是这时候不便说出来。 倒是楚定北垂眸看着她,忍不住问道:“你今日给四皇兄包扎,他伤得很重吗?” 连宴席都不来参加,不知道如今伤成如何,他一心想要早点来见青岚,也没想到要先去玄王府去看看四皇兄,这会儿想起来,才暗骂自己实在是该死。 七七摇了摇头,随意回道:“虽然伤得不轻,但没有伤及筋脉,不算太严重,休息几日便好。” 但前提是,得要那个家伙愿意好好休息才行。 今日在猛兽区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始终让她有几分疑惑留在心间,只是直到现在都不好提出来。 楚定北还想说什么,一抬眸却看到那一抹浅绿的身影从另一条路上往宴席前来,见到她,他眼下顿时闪烁起耀眼的光芒,举步便向她迎了过去。 七七和楚江南互视了一眼,也举步跟了上来。 这还是七七第一次正儿八经打量眼前这个青岚公主,刚才在小道上遇到,一来因为那边灯光不太亮,二来因为知道他们的事情,自己的心里有几分虚,并没有好好打量过她。 今夜的青岚公主一身水绿纱衣,头上梳着的是宫廷中常见的发髻,青丝如水洒落下来,活脱脱一个小美人儿。 不过,见多了俊男美女,如今再看她的容颜,七七却觉得这青岚长得也就是一般,顶多只能算得上是个清秀可人的姑娘,别说比不上她和慕容素素,就连沐如云和沐如画两姐妹也比不上。 但很明显楚定北对这个青岚公主是真的喜欢,来到她跟前,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萦绕着一层兴奋光芒,如同身上可以散发阳光气息一般。 只见他虔诚地把手里的东西递到青岚面前,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青岚,这是我找回来送给你的雪猫儿,希望你喜……” 他的话还没说完,青岚忽然一皱眉,一掌推出,直接把他手里的东西打飞了出去:“什么东西,别拿过来,快拿开!” 楚定北一怔,完全没想到她看到雪猫儿时竟会是这个表现,因为一个迟疑,那雪猫儿被她打出去,他也来不及将它接回,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团雪色从他掌中飞出,往地上重重摔去。 不过,雪猫儿运气还算不错,在快要落地之际,一双小手将它接了回来,总算没让它摔个重伤。 七七把雪猫儿接回到掌中,小心翼翼查看着它细小的身子,直到发现它还完好无缺,她才松了一口气。 抬头看着走到自己身旁的楚江南,又看了看楚定北,低声道:“我只是……只是怕她摔坏,没有其他意思,还给你。” 双手把雪猫儿递到楚定北面前,楚定北却没有接过来,只是垂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岚。 青岚也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刚才反应太大了些,不过,她素来对这种小动物特别厌恶,尤其憎恨它们身上的毛发,只要沾上她的肌肤,轻易又会让她痒起来。 她抿着唇,眼珠子微微眨了眨,才道:“北哥哥,御医说我身上肌肤太脆弱,碰不得这些小东西,你忘了吗?” 楚定北目光沉了下去,他不是忘了,而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会儿也不怪她刚才如此表现,只怪自己没有打听好她的情况,胡乱送她不该送的东西。 目光落在那只雪猫儿上,眼底一抹幽暗闪过,要把这东西找回来真的费了他不少心思,不过,青岚不喜欢也没办法了。 正要说什么,又听到青岚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这位就是南慕国那位七公主吗?” 她扯了扯楚定北的衣角,细声道:“听说这女人不干不净的,她碰过的东西我不想要,北哥哥,我不想呆在这里,你陪我过去。” 楚定北脸上神情顿时一滞,想要回头看七七一眼却又不敢,虽然青岚说话的声音很轻很细,但七七和他五皇兄不可能听不到。 七七倒是没想什么,这青岚公主知道她清楚她和海王爷的事情,自然不想与她呆在一起,当然想着离她越远越好。 但,楚江南一张脸却顿时沉了下去,盯着青岚,语气明显不悦:“七七是本王即将要过门的娘子,将来的南王妃,若是有人胆敢对她不敬,本王一定会治她重罪!” 没想到素来不理世事的南王爷居然会厉声斥责她,青岚微微怔了怔,倒也不是真的害怕,只是揪起楚定北的衣角,哀声道:“他们……他们都不喜欢我,我走了。” “不是,五皇兄不是这个意思……”楚定北想要拉她的手,却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她虽是他的未婚妻,可没过门之前还是个大家闺秀,肢体触碰,似乎事有不妥。 回头对上楚江南的目光,他眼底闪过几许哀求的神色:“五皇兄,青岚年纪还小,而且又是听了外头的流言蜚语,心里才会这么想,可她心肠还是不错的,五皇兄,莫要生气。”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51章 要咽下,真的很难 楚江南不说话,但脸色却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依然盯着青岚,沉声道:“刚才可是你在胡言乱语,诋毁本王的未来王妃?” 青岚微微退了半步,从未见过南王爷如此森寒的脸色,想开口说话却又不敢,依然以哀求的目光看着楚定北。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楚定北见她这般委屈,心里顿时怜惜了起来,目光落在七七身上,迟疑了片刻才道:“只是七公主过去的名声并不怎么好,青岚听到别人说才会如此说话,五皇兄,这事怪不得……” “闭嘴。”他的话尚未说完,楚江南已沉声道,声音比起刚才更冷更硬:“诋毁未来南王妃,罪不可恕,本王命你向本王的未来王妃跪下来请罪!” 不过是南国的一位公主,在他们楚国面前还不至于如此目中无人,他让青岚赔罪,也绝不会有人敢说他什么。 青岚一惊,眼角顿时挂了两滴眼泪,偷偷抬头看看楚江南一眼,又慌忙揪紧楚定北的衣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楚定北心里慌了,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不好,让皇兄更加生气,可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未来的娘子如此受委屈。 他看着楚江南,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皇兄,青岚不懂事,皇弟替她向你请罪了。” 说着,竟真的要跪下去向他赔罪,可他跪的对象是楚江南,并非七七,只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该跪慕容七七。 七七终于反应过来,在他跪下去之际一扬手,一股内力把他托了回来,人走到楚江南身旁抬头看着他,轻声道: “不过是个小丫头,师兄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我过去的名声确实不好,大概青岚公主也只是听多了流言蜚语,以后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 “是……我只是一时听信传言才会如此,以后再也不会了,南王爷请饶了我吧。”青岚这下才真的慌了,也来到楚定北跟前,见楚定北都不敢对这个传说中手无实权的南王爷不敬,她区区一个邻国公主,哪里还敢嚣张? 本以为有北王爷在这里,他怎么都不会让自己受委屈,谁知道在他五皇兄面前,他竟是连气都不敢大口透一下,简直是无能! 挽上楚定北的长臂,青岚一脸悲切:“南王爷,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 一国公主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如此悲切,也确实让人怜惜,若不是七七刚才碰见了她和海王爷之间的纠缠,或许连她也会对她怜悯起来。 可是,现在她只是不想为难楚定北,并不是怜惜她。 又扯了扯楚江南的衣角,她依然柔声道:“师兄,我饿了,你不是带我过来享用美食的吗?我们过去品尝今日的战利品好么?” 楚江南的目光扫过青岚的脸,最终才落在楚定北脸上,声音依然是冷的,但却至少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她既然将是你未来的娘子,你就该好好将她管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要让她自己考虑个清楚明白,别再让本王听到任何诋毁七七的话语,否则,本王绝不轻饶。”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她,皇兄请放心。”楚定北也没见过自家皇兄这么严厉的一面,一时之间确实被吓怕了。 直到七七捧着那只雪猫儿来到他跟前递还给他,他才回过神来,看了雪猫儿一眼,又看着七七,薄唇微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七七浅笑道:“你这么个粗人,大概也不懂得如何照顾这个小东西,反正我也挺喜欢的,不如转送给我吧,就当青岚公主误信传言,诋毁我的赔罪之礼可好?” 楚定北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雪猫儿,如今听她这么说,忙点下了头,松了一口气:“那就有劳未来五皇嫂照顾雪猫儿。” “恭敬不如从命。”七七把雪猫儿捧了回去,将它抱在怀中,垂眸看它时,眼底的怜惜依然藏不住。 楚定北知道雪猫儿跟着她定会比跟着青岚要好,既然青岚不要,那便送给她了。 只是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几分委屈,但想想只要有人珍惜它,也不枉费他这么多功夫把这小东西找回来。 楚江南与七七一道往席位上走去,直到两人走远了,身旁的青岚才一跺脚,怒道:“你还说你会守护我,不会让我受任何委屈,可刚才为何让你皇兄欺负我?还有那个女人……” 她咬着唇,看着七七的背影,一脸怨恨:“不就是一个不干不净的破鞋嘛,她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种话,还指责我,简直不知好歹!” “青岚……”楚定北一怔,忙道:“慕容七七不是你想的那么不堪,当中只怕有着什么误会,不要再说了,我陪你过去,我们也尝尝今日猎回来的美食。” “北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连你也要帮着慕容七七欺负我吗?”青岚抬头看着他,眼角顿时又蓄上了两滴眼泪:“在你心里,青岚是不是连这种贱女人都比不过?” “青岚,不要再乱说话。”那“贱女人”什么也听得他心里一阵气闷,虽说他也不太喜欢慕容七七和他两位皇兄纠缠在一起,但用贱女人来形容她,他心里却是不乐意的。 慕容七七虽然在这方面的脾性他确实不喜欢,但抛开这一点来说,她这个人还是不差的,讲义气,也热情,还有她那颗心。 虽然她一直说自己不是好人,可他能感受得到她的善良,对一个善良的姑娘,用“贱女人”三个字去骂她,实在让人不忍。 “青岚,慕容七七将是我们的五皇嫂,你不能对她不敬。”他道,声音不自觉沉了下去。 “你就知道护着其他女人,和她们一起欺负我!”青岚眼角那两滴眼泪就这样滑了下来,她咬唇怒道:“我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就为了看你一眼,可是你……你就这样对我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她转身要走,楚定北忙追了过去,终于还是拉上她的手,急道:“青岚,我真不是这个意思,这么多年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该知道的,我一心一意只想娶你进门。” “可你却让我在别人面前受这样的屈辱,被他们如此欺负。” “五皇兄不是欺负你,他只是护着他的娘子,就如我护着你的心是一样的,青岚,以后和慕容七七好好相处,你们都将是楚国的王妃,将来见面的日子还多着呢。”他劝道。 “谁要和她好好相处?我才不要。”青岚侧着身又看了与楚江南坐在一起的慕容七七一眼,眼底全是怨恨。 这女人不仅撞破了她和海哥哥的好事,还得到南王爷如此怜惜,甚至连楚定北心里也都向着她。 这样的女人留在皇族里,对她来说一定是个威胁,她不能让她抢了自己的风头,不能让她比自己得到更多的怜惜! 但现在,似乎连楚定北都觉得她是个好人,她若是再闹下去,便显得自己不懂事了。 她低垂眉眼,委屈地擦去自己的眼泪,轻声道:“外头真的是这么传的,大家都知道她有过无数男人,事情又不是我说的,北哥哥,你该知道我是个冰清玉洁的姑娘,我不想要和这样的人为伍。” 楚定北喉间一堵,许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慕容七七在这方面的行为确实不那么讨喜,青岚不想与她为伍也无可厚非,他的青岚是天底下最圣洁的女子,任何污点都不该出现在她生命里。 他轻吐了一口气,放开了她的手,垂眼看着她眼角的泪,柔声道:“不处便不处吧,以后我们过自己的生活,不理会他们。” 顶多他去南王府的时候不带青岚就是了,青岚也不是非要与他们相处融洽才可以,大家都有自己各自的生活,没必要勉强: “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回头我再找点精致的礼物送给你,你都喜欢什么?可以跟我说。” 青岚抬眼看着他,见他如此讨好自己,心情才总算好了点。 抹了一把泪,她嘟哝起红唇道:“听说那位明珠公主手里有一颗碧海云珠,我听他们说那珠子很漂亮,我也很想要一个。” “好,回头我给你讨一个过来。”碧海云珠,四皇兄那里大概还有,他心里在琢磨着,只要她高兴,不管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听他这么说,青岚终于破涕为笑,牵上他的长臂与他走在一起,又变成了那个温顺可人的小姑娘。 七七抬头时便看到两人挽着手,一起向对面的席位上走去,她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只希望这个青岚真的可以放得下楚四海,和楚定北好好过日子,看得出她的小叔子是真心喜欢她。 “怎么?是不是心里还在不高兴?”身旁的楚江南把烤肉切成一小块,送到她面前。 七七接了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怎么可能这么小气?只当是个小丫头不懂事罢了。” 说罢,低头把烤肉含到口中,轻轻咀嚼了起来,仿佛真的完全不在意。 只是,只有她心里知道,今夜遇到的事情将会永远堵在心中,要咽下,真的很难。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山涧,刀光剑影 今夜,皇宫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皇宫山后那片山脉深处,一个隐蔽在山涧深洞里的工场,这会却兵荒马乱的,刀光剑影不断,无数的人倒在血泊中,血流成河。 楚玄迟赶到的时候,这场战役早已拉开序幕,工场里头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被砍杀了一地,几乎已经没有活口留下来。 “怎么回事?”看着迎到自己面前的黑衣蒙面人,他哑着嗓子怒问。 “他们提前执行计划,我来不及通知你。”虽然蒙着脸,但他的声音还是能让楚玄迟认出。 楚玄迟眉心紧锁,既然挽救不了,便不再白费心思了,一摆手,沉声道:“将东西运走。” 跟随他闯进来的上百名黑衣人同时冲到前方厮杀的队伍中,就连他自己也足下一点,提剑闯了进去。 凌厉剑气所到之处,皇家那些侍卫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不是肩胛骨被毁便是手筋被挫,但幸而,那些黑衣人似乎没打算要他们的性命。 堆放在山洞深处的木箱子一只只被搬了出来,从洞口离开,侍卫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竟连半点阻止的力气都没有。 今夜闯来的黑衣人一个个武功高强,完全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这皇城里,何时多了这么多高手? 当然,这个问题,自不会有人给他们答案。 当搬出两百多只箱子之后,楚玄迟才一摆手,哑声道:“撤退!” 整个工场里的黑衣人迅速往外头撤退,刚退到工场之外,赫连夜便折了回来,急道:“海王爷带着一队人马正在赶来,至少有三百多人,看起来全是皇家精英侍卫。” “你带兄弟们先行离开,我断后。”楚玄迟一挥手,立即一跃而起跨在马背上,一夹马腹,马儿迅速冲向人群之外。 赫连夜不敢有半分耽误,和兄弟们一起,抬着那两万把乌金剑,沿着事先选定的路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楚四海领着队伍正要闯过山涧那条小道,不料刚进入小道,便被一股强悍的掌风挡了回去。 为了保密,工场选址在最严密的山间密林中,这条小道是从皇宫离开到达工场的必经之路,但小道狭窄,只容得下一人一马前行。 如今小道另一端,却被一名黑衣人挡了去路。 淡淡的月色洒落,落在他脸上那张银色面具之下,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萧索而森寒。 “夜修罗?”楚四海策马来到他跟前,手中大刀用力一握:“原来是夜皇朝的人,怪不得连皇家的东西都敢动!” 知道夜修罗堵在这里只为了给他的人拖延时间,好让他们将乌金剑顺利带走,楚四海一马当先,不再说半句废话,大刀一扬,凌厉的刀风迅速向夜修罗迎面袭去。 早知道一场恶斗在所难免,夜修罗堵在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就是为了拖住他们的步伐。 长剑一条,挡开那道欲夺他性命的刀风,一刀一剑瞬间纠缠了起来。 身后不远处,赫连夜领着夜皇朝的兄弟们从山脉另一个方向离开,听到山涧那边传来那阵激斗的声音,心里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他今日受了伤,如今一人面对数百名皇家侍卫,对手还是武功高强的海王爷…… 海王爷不知道他的身份,对他自然不会有所保留,可他不一样,他对自己的皇兄无论如何不可能下杀手,他有点担心。 一名黑衣人匆匆迎到他跟前,沉声道:“兄弟们已经将东西轻点完,左护使,是否立即离开。” 赫连夜回头看了不远处的山涧一眼,那方黑漆漆的,除了偶尔亮起来的刀光剑影,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迟疑了片刻,他最终一咬牙,沉声道:“立即离开,随我来!” 身影一晃,人已经迅速飞掠到队伍前方,自个儿扛起数百斤重的木箱子,率先往前方隐秘的林中小径迈去。 身后,一百多人抬着木箱子,紧紧跟随…… 山涧中,夜修罗一人当关,死守在山涧一头,几百名皇家侍卫,连同大刀在手的海王爷,竟也无法硬闯过去。 楚四海眸光极度沉郁,手中大刀更是舞得寒光飞舞,传说中武功深不可测的夜修罗,一身本领竟是真的如此强悍,再加上这里太狭窄,完全舒展不开,他带来的几百名侍卫竟是无一人能上前帮忙。 “皇城严守,就算你们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可能带着数目如此庞大的武器运出城。”楚四海一边舞动大刀,一边厉声喝道:“放下武器速速离开,本王饶你一命。” 无奈夜修罗一声不哼,就这么挡在山涧中,半步不退让。 不知过了多久,后方远处忽然燃起了狼烟,夜修罗眸光一闪,就要收剑离开。 身后,又急又气的楚四海大刀一扬,迅速跟了过去:“休想逃离!” 他急着追夜修罗,只攻不守,胸前空门大开,夜修罗一剑回刺,剑尖竟直接来到他胸膛前。 夜修罗脸色微变,瞳孔一收,剑气在碰到楚四海胸口时蓦地收回。 他无意伤海王爷,但,楚四海那一刀却是毫无保留,就是要直取他性命的,见夜修罗有所迟疑,他眸光一寒,大刀照着夜修罗胸前砍去。 夜修罗气息一敛,迅速往后方退去,但,楚四海那一刀虽然没有伤到他,剑气却在他腹间划开一道血口,“呲”的一声,猩红的血溢出,依血痕来看,这一刀伤得并不轻。 但,夜修罗丝毫没有停住后退的步伐,等楚四海在他刚才的手下留情中回神,他人已经远远退了去,转眼消失在夜幕中。 夜修罗,竟没有伤他。 “王爷,前方工场没有打斗声了。”身后一名侍卫沉声道。 “去看看。”楚四海收敛心神,领了人马迅速往深山工场赶去。 ……原本三万把的乌金剑,如今被夜皇朝的人带走了两万,只剩下一万把,工厂里到处是伤亡的侍卫,还有夜皇朝的人,但从他们身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乌金剑被带走了,耗尽楚国十年乌金存量打造出来的这一批神兵利器,就这样被带走了一大半。 当夜,整个皇城闹腾了起来,老百姓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侍卫们到处在搜寻可疑人物,由海王爷和云王爷一起领着人,在整个皇城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 午夜的时候楚四海领着人闯进了玄王府,东方冥迎了过去,讶异道:“海王爷,这么晚了,您带着一批侍卫进来,不知是为何?” “本王也无意惊动四皇弟,不过,这次事出紧急,还望东方将军让四皇弟出来与本王一见。”楚四海道。 “海王爷,我们家王爷已经就寝了,只怕不太方便。” 楚四海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见东方冥还想阻拦,他大掌一推,沉声道:“这次事关重大,还请玄王府的人莫要阻拦,来人,给本王搜!” 海王爷和玄王爷虽说平日里不像和其他几位皇兄弟那般亲近,但也从未试过有任何冲突,东方冥站在那里,看着楚四海领着人在整个王府里搜寻了起来,也只是安安静静站着,眼底有焦急,但并没有阻拦。 楚四海迟疑了片刻,才道:“带本王去四皇弟寝房一趟。” 东方冥不安道:“海王爷,我们家王爷今日在狩猎场上受了重伤,正在静养,还请海王爷莫要惊扰到他。” “本王说了事关重大,本王没得选择。”他一拂衣袖,也不等东方冥带领,自己便先迈步往楚玄迟的寝房而去。 寝房里没有半点灯光,他来到门边,沉声道:“四皇弟,三皇兄奉命搜查城里所有地方,还请四皇弟出门一见。” 里头没有任何人回应,楚四海又道:“未免引起误会,还请四皇弟出来一见。” 里头依然没有半点声响,他住步在门外,想要推门却又有点迟疑。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里头传来了男子一声低沉的叹息,那一声叹息分明有几分诡异,也不知道是快乐还是痛苦,总之和平常时的情况不太一致。 楚四海眸光一闪,终于一挥手,“砰”的一声把房门推开,直接闯了进去:“四皇弟,皇兄奉命来搜查,还请四皇弟出来一见。” 那张大床上明显有几分异动,可楚玄迟却依然没有出来。 楚四海大掌一挥,盖在夜明珠上的锦布随着掌风被掀开,房间里顿时亮堂了起来,举目望去,只见楚玄迟光着膀子趴在床上,而他身下,居然还躺了个女子。 虽然一床锦被将他们身上的情况几乎盖得严严实实,但以玄王爷那条露在外头的长臂来看,这两个人的身上竟是没有半点遮挡的。 听到女子惊呼的声音,楚四海忙转身别过脸,急道:“四皇弟,皇兄无意打搅,但皇命难违,还请四皇弟穿上衣裳,让皇兄检查。” 检查?刚刚进门的东方冥脚步一震,听到女子惊呼之后便忙退了出去,但依然守在门外,半步不敢离开。 楚玄迟侧头看了楚四海一眼,声音懒懒的,还有几分沙哑:“三皇兄这么晚到这里来寻皇弟不知所为何事?皇弟现在不太方便。”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53章 条件,与我成亲 楚四海浓眉紧蹙,沉声道:“四皇弟……” “海王爷这是要做什么?”床上传来女子娇滴滴的声音,虽然在楚玄迟身下,但那声音楚四海还是认得的。 沐三小姐!他一怔,忍不住侧头看了那边一眼,虽然有楚玄迟挡着,但沐如云的脸还是让他窥探了几分去。 果真是沐如云,沐三小姐居然一直在这里,和他四皇弟…… 楚玄迟并未起来,只是懒懒地道:“父皇要皇弟招待沐三小姐,皇弟这不正在招待吗?三皇兄,你是不是来得太不是时候?” 楚四海一怔,顿时有几分局促不安了起来。 床上又传来了沐如云娇媚的声音:“海王爷,虽说本小姐并不介意这种事情传开,但以本小姐和玄王爷现在这种情况,并不适宜见海王爷,不知道海王爷能否行个方便,明日一早再来此?” 楚玄迟挥了挥手,笑得邪魅:“三皇兄若有任何怀疑,大可在本王王府里随意搜寻,只是还请三皇兄不要惊扰了三小姐休息。” 楚四海气息一敛,终于还是沉声道:“那三皇兄便在四皇弟的府中搜寻一番,好回去复命,两位继续,本王不打搅了。” 一拱手,转身就往门外而去。 等他离开之后,东方冥忙把房门关上,外头依然传来侍卫搜寻的声音,床上那两人却一动不动,豆大的汗珠从楚玄迟的俊颜上滑落,一不小心落在沐如云身上。 她浅浅笑了笑,伸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楚玄迟却大掌一扣,将她的手拉了下去,不允许她碰自己半分。 虽然人依然压在她身上,所有的注意力却已全在外头,直到楚四海的人什么都搜寻不到,带着所有人马离开,他才眸光一闪,霍地从沐如云身上爬了起来,退到一旁抓来锦被裹在自己腰间。 “怎么?过河拆桥,打完斋不要和尚了吗?”仅穿着肚兜的沐如云坐了起来,纤纤玉指往他脸上探去:“玄王爷,难得今日一聚,不如继续刚才未完的事,可好?” 她出生在桑城,那是个女尊男卑的地方,对于这种事情从不隐瞒自己的渴望。 楚玄迟却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自己的时候,随手一挥,将她的手挥了出去,脸色也顿时沉了下去:“沐三小姐这么晚来寻本王,究竟意欲何为?” 见她不说话,他从床上翻了下去,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崭新的衣袍,走到屏风后把自己身上那套夜行衣褪了下来,将衣袍换上。 房内檀香的味道极其浓烈,所有的血腥味也都被盖过去了。 沐如云终于整理好自己的衣裳从床上翻了下去,盯着换上衣裳从屏风后出来的那个绝色男子,她倚在桌旁看着他,笑道: “玄王爷今夜这一身打扮,还带着伤回来,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就连海王爷也出动来搜寻……” “本王爷的事与你无关。”他冷声道,回到椅子上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清茶,一口气喝了两杯。 腹间的伤尚未整理,血依然在外溢,但在这个女人的面前,他暂时无法去理会这些,今日被她撞破,只怕事情不能轻易盖过去了。 沐如云垂眸看着他,笑得不以为然:“听说今日皇宫后山山脉那头出了乱子,我现在确实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玄王爷应该很清楚,等明日消息传开之后,我的人一查,自然会清楚今夜所有的事情。” “你究竟想怎么样?”楚玄迟抬头看着她,手里的杯子越握越紧。 沐如云浅笑道:“我已经和王爷说了,听说你们紫川有一个夜皇朝……” “说重点。”他搁下杯子,不想与她再费唇舌。 沐如云笑道:“玄王爷在陪我出游的过程中金蝉脱壳,我不是不知道,只因为你是我喜欢的男人,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我若是没猜错,玄王爷和那个夜皇朝的人多多少少还真有那么点关系。” “这事你上回已经跟本王说过,直接说出你的目的,本王可考虑要不要答应。” 他今日伤得并不轻,也没有精力再与她纠缠下去了,她不走,他无法处理自己的伤口。 血流得越多身体越虚,明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这女人还在这里吱吱歪歪个不停,她若真的想把他和夜皇朝的关系公诸于世,就不会等到现在还依然守口如瓶。 沐如云依然笑得轻柔,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温言道:“玄王爷难道不知道我对你一直一往情深,怜爱有加吗?” 他没有说话,更没有任何回应,这种话对他来说没有半点意义。 沐如云又道:“听说楚王最近在后山山脉那一带,打造着一批厉害的武器……” “你听说的事情还真不少。”区区一个外来的商人居然打听到这么多,沐如云来这里的目的也绝对不单纯,过去还真是小看她了。 “信不信本王在这里将你灭口?”他眸光森寒,声音也冰冷到极点。 “若玄王爷没有受伤,我相信你要对付我轻易得很。不过,王爷不要忘了,你现在不仅有伤在身,海王爷的人也才刚离开王府,这里一旦有什么动静,难保他们不会立即返回,玄王爷,这个险你冒得起吗?” 楚玄迟还是不说话,只是藏于袖中的大掌又紧握了几分。 沐如云也不忍见他一直伤着无法医治,她敛了敛笑意,认真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与我成亲,让我参与你的计划,当然,我们桑城也绝对不会待薄你。以后你想要楚国甚至要整个紫川,我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过,这些得要你与我成亲之后才能进一步商议。” 楚玄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微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沐如云又劝道:“玄王爷,我知道你喜欢那个慕容七七,我也并不介意你收一两个丫头在身边伺候着。你我都是做大事的人,你该清楚我绝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说是吗?与我成亲,于你百利而无一害,你可以考虑,不过,我不希望你浪费太多的时间去想,我的耐性总是有限的,今夜的事情,我也不保证会不会直接告诉楚王。” 楚玄迟眸光沉下,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沐如云笑道:“你好好想想,你要喜欢慕容七七,随时都可以把她带到身边,我说了我绝不会介意。不过,你身为我的夫君就得要以我同出同进,一起接受万民的敬仰,我是玄王妃,你也是桑城未来城主的夫婿,对你我不都是绝对有利的吗?” “本王要的女人一定有其过人之处,泛泛女子,本王绝不会把心交给她。”他沉声道。 闻言,沐如云眉眼亮了亮,藏不住唇边那点笑意:“那不知道玄王爷要我去做些什么,来证明我有足够的能耐站在你身边?” 楚玄迟终于抬头看着她,似认真看着,看了好一会才沉声道: “如你所说,本王不需要什么情爱,只需要一个足够配得上本王的女人。若你明日真能做到把那批武器带出城,本王就与你成亲,你是楚国的玄王妃,本王也将是桑城未来城主的夫婿。” “好,玄王爷快人快语,我们一言为定。”沐如云站直身躯来到他跟前,倾身向他靠近:“希望玄王爷说得出做得到,别叫我失望。” 小手往他脸上碰去,指尖沿着他性感的脸孔慢慢往下,来到他的下巴处轻轻握了握。 楚玄迟忍着将她一掌推出去的冲动,脸色如常,静若得如同没有半点感觉那般:“那也希望沐三小姐真能有这样的本事,别叫本王失望。”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叫你失望。”她低头想要在他唇上亲下去,楚玄迟却别过脸,躲开了这一吻。 沐如云也不生气,明知道他对自己没有半点感情,那颗心全在慕容七七身上,但如她所说,她与他成亲也不完完全全只为这情爱的东西,互惠互利才是她想要的。 至于他那颗心,她有信心,早晚在他见识了自己的厉害之后,一定会对她情根深种,就如同她身边的那些男子那般。 指尖在他唇上轻轻点了点,她才浅浅一笑,举步朝门外而去。 直到房门被关上,直到她的脚步声远离,楚玄迟才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朝门外喊道:“东方冥。” 东方冥立即推门而入,见他脸色有异,便急道:“王爷,你今夜是不是受了伤?” 王爷的事情他素来不过问,虽然明知道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还在做着别的事,可只要他不说他从不理会,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忠于玄王爷便可。 但今日,很明显王爷遇到困难了。 楚玄迟轻吐了一口气,低声道:“去拿点金创药给本王上药。” “是。”东方冥也不敢再问,转身出了门,去药房把最上等的金创药取来。 等楚玄迟把身上衣裳解开时,他才看到王爷今日所受的伤比他想象还要严重,除了在狩猎场上被猛兽抓伤的地方,还有腹间又深又长的刀口。 “王爷。”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烁着不安和焦虑。 楚玄迟用力吸了一口气,半响才道:“本王确实有很多事情瞒着你,不过今夜别再问,等会,替本王做一件事。”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不要为难我 今夜皇城极度不安宁,大街小巷全是皇家侍卫在搜查,七七和楚江南刚回南王府的时候,楚流云正巧领了一队侍卫前来巡查。 “五皇兄。”楚流云策马来到楚江南跟前,翻身下马,向他道:“皇弟奉命缉拿钦犯,事关重大,皇城任何地方都得要搜查,还请五皇兄见谅。” 楚江南颔首,淡言道:“随意。” 楚流云立即命人在王府四处搜查了起来。 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不少侍卫在巡逻,人人脸色凝重,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七七心里已经有几分不安,如今再看到楚流云进南王府搜查,心里的不安更大了。 连向来与世无争的南王爷也逃不过被搜查的命运,那么,楚玄迟那边呢?比起南王爷,玄王爷的嫌疑不是更大? 见她一直脸色有异,楚江南柔声问道:“是不是今夜太累?要不先回寝房休息?” 他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楚流云,揉着她的发:“不会搜查太久,院子很快会安静下来,回房歇息去吧。” “好,我真的累了,师兄,今夜你自己休息,我不陪你了。”她这么说的意思不过是今夜不给他弹奏海角了,但听到楚流云耳里,自然是另一番滋味。 他始终想不透七七和四皇兄以及五皇兄之间的关系,难道他和世人一样误会了,七七和四皇兄其实真的从未有过真情,一切只是假象? 而她和五皇兄……他们的感情才是真的么? 没有人替他来回答这些问题,七七已经和两人告了别,回寝房去了,没过多久,寝房里夜明珠的光亮便被锦帛盖了去,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五皇兄,夜深露重,你也回房休息吧,皇弟命人撤离了。”来这里搜查不过是形式,他自然不认为素来与世无争的五皇兄会做出什么祸害朝纲之事。 他会亲自来,只是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来此,扰了五皇兄的安宁。 楚流云离开之后,楚江南看着七七的寝房,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往自己寝房返回。 鬼宿紧跟在他身后,待他进房,正要给他把房门关上之际,却听到里头传来王爷弟弟沉沉的声音:“让汤隋过来。” …… 七七躺在床上,已经躺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还是被心头的不安折磨得难以入睡,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将七色纱衣从天地镯摸出换上,来到窗户边。 窗外后院没有影卫把守,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敛气息,整个人顿时融入到周围的景致中,再寻不到半点影踪。 汤隋本来一直守在后院不远处,在她推开窗户的时候便凝神灌注打算跟随,谁知道七公主才刚从房内跳出,他居然就直接失了她的芳踪,再任由他如何用心去搜寻,也搜不到她的身影了。 是七公主的轻功忽然变得这么厉害,还是他功力倒退到这地步? 七公主不见了,这下难办了,怎么回去跟庄主交待? 汤隋抓了抓脑袋,虽然为难,也只能往府外追去,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寻到七七的影踪。 转眼就不见了踪影,这七公主……何时变得这么厉害? …… 七七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身后跟随,应该说,在她离开南王府之后,汤隋就不知道跟到哪个角落去了,两个人根本没有碰上。 她离了南王府,一步跃上街道两旁的大树,再落到远处的屋顶上,迅速往玄王府的方向而去。 刚进玄王府后院院门,便看到不远处有几人抬着一头猛虎的尸体往角落里走去,看着带头的像是斐荆,跟在身后的几人也都脚步稳重,一看就知道武功不低。 场面有几分怪异,三更半夜的,玄王府里为何出现这么一头被击毙的猛虎?但她现在心里记挂着楚玄迟,根本无心去理会这些。 敛了气息,又迅速往玄冥阁掠去,直至来到玄王爷寝房的屋顶上,一路上竟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东方溟刚给楚玄迟上过药,正在收拾东西,看着占满血迹的纱布扔了一地,七七心里顿时难受了起来。 怎么会流这么多血?他今夜必然又受伤了,否则光凭上午那点伤,不至于到现在还在流血,也不至于会流这么多。 她覆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切,心里直淌过深沉的痛。 这家伙究竟做了什么?居然将自己折腾得这般惨状!就算人再强悍,也不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呀! 东方溟端着污物正要离开,楚玄迟却忽然道:“今夜无需守护,回去歇息,明日按计划行事。” 东方溟微微怔了怔,本来就想好了今夜要守在门外的,毕竟,王爷伤得太重。 可王爷现在这么吩咐,他又不敢不从,迟疑了片刻,他才道:“是,王爷。” 端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水盆和污物,举步离开了。 直到东方溟的脚步声走远,楚玄迟才往屋顶的方向看了眼,淡言道:“丫头,下来。” 七七掌心一紧,自己可以瞒得过东方溟,却还是瞒不过他的厉眼,就连七色纱衣在他眼皮底下也是无所遁形,这家伙的武功究竟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 武功这么好,却还是伤成这样,伤他的人,是不是更加恐怖? 她从屋顶轻飘飘跃下,打开窗户闪身而入,一扯脸上的丝巾,整个身形立即暴露。 她一声不哼走到他跟前,伸手就要去脱他的睡袍。 楚玄迟却以大掌将她下手拉了下来,笑道:“怎么?一来就要给我宽衣,这么迫不及待想要伺候我么?” 七七懒得理他,他会说出这种话,唯一的目的就是要阻止她。 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对他的脾性似乎已经摸索个透,唯一看不透的还是他那颗心,还有他脑袋瓜里装着的东西。 但她不介意,时至今日,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她只想确定他安然无恙,至于其他事,她真的不愿理会,也知道自己理会不了。 “已经包扎过了。”楚玄迟还是紧扣她的手腕,不让她碰自己:“这事与你无关,别看了。” “我只是想给你处理下伤口。”她平静道,依刚才看到的血迹,他的伤只怕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但他不放手,依然固执地不让她碰他的睡袍:“有些东西,看了就得要被牵扯进来,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要为难我。” 为难!她冒险前来见他,只为了确定他是不是安全,他却担心她为难自己! 只一瞬,那双好看的云眸黯淡了下去,她松了手,退了两步远离着他。 楚玄迟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这时候他并不打算却解释,或者,在这种情况下,误解也是好事,总好过把她牵连。 若是看了他身上的伤,她如何忍得住不出手给他疗伤?一旦出手,这事她也脱不了干系了。 七公主替人疗伤的手法别具依据,整个皇城甚至整个楚国也仅此一人,有心人寻根究底,一定能查探得到。 “回五皇弟身边,这两日别往我这里跑。”他道。 七七的目光锁在他苍白的脸上,明知道他不是真的要疏远她,明明看得穿他的故意冷漠,但,心里却始终还是有几分不甘。 他不愿连累她,确实是对她好,却也说明他从未想过要和她共同进退,从不打算让她参与到他的计划中去。 不管是不相信她的忠诚,还是不相信她有这个能耐,终归也是一种不信任。 “这个给你,可以消炎,让伤口恢复得快些。”她从天地镯里取出两瓶消炎药,丢给他:“早晚各服一粒,就算早上忘了,夜里入睡之前也请记得。” 楚玄迟接过,没有看手中两瓶药,目光却紧锁在她身上。 见她转身往窗边走去,他喉结一动,忍不住轻声问:“你要走了?” “刚才玄王不是让我立即回南王府,待在师兄身边吗?”她没有回头看他,但脚步还是停了下来,抬头看着窗外黯沉的夜色,眼底始终是无法散去的哀伤。 只可惜,这点哀伤,身后的男人无缘得见。 “丫头。”他低唤了声,明知道该放她离开了,可是,一想到未来几日的计划,心里就有万般的不舍。 终于他收起两瓶药,站了起来。 刚起来,那两道浓密的剑眉便忍不住拧了下,只是在他走向七七时,眼底的痛色彻底被掩了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连檀香都掩不去的血腥味儿铺天盖地而来,七七小手握得更紧,闻到那血腥味,心里便更难受了。 伤成这样,还不愿意让她医治,他究竟还要拿这个伤口去做什么? 他的事情她就算不知道,却也很清楚这个男人做事的方式,这来得莫名的伤口,必然还有很大的用处! 这人!这该死的男人,他从来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她又何必替他去心疼? “丫头。”他的大掌落在她手臂上,只轻轻一拉,便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但他只是将她困在自己怀里,并没有用力去抱她,哪怕只是这么个动作,已经痛得他一头一脸全是隐忍的冷汗。 七七没有挣扎,是因为很清楚,她若挣扎,一定会伤了他。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55章 至少,她心里还有他 七七的声音也没有半点温度,冷冷的,让他心头顿时凉了下去: “我会回到师兄身边,听从你的计划行事,只希望你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要拖累了师兄,他刚好起来,离完全康复还有一段时日,这时候绝不能面对任何危险。” 楚玄迟眸光微闪,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关心五皇弟,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他确实希望他们可以守望相助,相处融洽。 可她如此关心五皇兄,对他却始终是冷冷淡淡的,哪怕明知道她心中有自己,他也看不清那份情究竟有多重。 因为他很清楚,今夜若是她怀疑五皇兄面对同样的危险,或是沐初,她也会毫不犹豫来一探究竟,确定他们的安危。 她的关怀,对象并不仅仅是他,在她心里,他于她来说究竟有多重? 她是他此生挚爱,她呢?对他的情可有他对她的一半?或者说,可有对她师兄和沐初的一半? “如果玄王爷没事……” “我有事。”终于他还是忍不住用力将她抱在怀里,将脸埋入她的颈窝中。 “你的伤……”她想将他推开,又怕自己推在他的伤口上,可他抱得这么紧,只会让伤口更严重! “一点小伤,不要理它。”他闭上眼,吻着她浅浅的幽香,哑声道:“让我再抱一会,就一会。” 七七握紧掌心,实在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看起来那么舍不得,可却始终不让她真正走进他的心门,如此反反复复,他不腻,她也真的腻了。 或许不是腻,只是,身心疲惫。 “我要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越绷越紧,她低头看着他落在自己腰间的那双大掌,轻轻推了一把:“你伤得不轻,早点歇息吧。” 已经是午夜过后的时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不管天亮之后他还要做什么,至少今夜,他必须好好歇息。 楚玄迟再用力抱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在她转身看自己的时候,他眼底的痛意早已藏了去:“我不在身边的日子,也学着想想我好么?” “不好。”他不在,她身边却有师兄和阿初,和他们相处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想想起这个男人。 想他,只会徒增伤悲。 “口是心非的家伙。”他伸出长指在她鼻尖上轻刮,在她抗拒之前,先一步退开。 七七只是瞟了他一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咬唇,狠心道:“我走了。” 纱巾往脸上蒙去,一提气,整个人转眼已经融入到周围的景致里。 她不走他根本不会好好休息,不管怎么样,今夜她不宜再留下来妨碍他。 他现在这张脸已经不能用无人色来形容的,简直苍白得如同死人一样,就算能骗天下人,她也骗不了自己,心疼,真的很疼。 只见那扇窗台一开一合,转眼间,房内早已恢复了宁静。 直到明显听到她脚步声远去,楚玄迟才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床边,慢慢躺了下去。 低头往身上一看,鲜血透过纱布,慢慢往外头渗出,情况确实不好。 但他现在完全无暇顾及,今日太累太困,到了床上就只想好好休息。 只是心里头那道倩影依然无法抹去,甚至,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明知道如今外头兵荒马乱,她还冒险前来看他,不管这份情有多重,至少,她心里还是有他。 感受着这份情,或许,足够他每夜里慢慢品尝回忆。 …… 同样的夜幕之下,一道黑影站在树下,安安静静地,似乎已经站了好一会,就连枯叶落在他身上,他也丝毫无所觉。 不知道又在夜色之下站了多久,终于他浓眉微蹙,凝听着那两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须臾之后,另一个黑衣人领着一身素衣的拓跋连城来到林中。 黑衣人走到他身后,拱手行礼道:“少主,人带来了。” 说罢便匆匆退在一旁,离他们至少有十数步远,安静守在那一方。 拓跋连城看着站在树下的那名黑衣人,没有半点迟疑,举步向他走去:“这么急着把我喊来,是不是事情有变?” “今夜皇城动乱,你该早已经听说。”黑衣人依然背对着他,哑声道。 拓跋连城点头:“那批乌金剑大概已经落在他们手中,不过,皇城如今戒备如此森严,他们想要将东西云出城谈何容易?只怕这几日,他们绝不会有任何动静。” “只怕皇家的想法也如你一般。”黑衣人看着远方,声音低沉了下来:“若是这个时候还有人敢带大量的东西离开皇城,便是自投罗网,皇家的人深知这个道理,但若是明日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带着大批量的东西离开,他们只怕也不敢随意去阻拦。” 拓跋连城目光一闪,心里忽然惊了起来:“不知道阁下究竟还听到了什么?” “今夜沐如云从玄王府离开。”黑衣人淡言道。 “你说桑城那位三小姐?”拓跋连城看着他修长的背影,虽然联系那么久以来一直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但今夜他却很想见见他的真容。 因为他已经收到了一些不尽不详的消息,只是到现在还不能确定真假。 敛了敛神,他又道:“你是说今夜那批乌金剑被劫真有可能与玄王爷有关,而明日将会由沐如云带出去?” 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沉默了片刻才道:“沐家两姐妹这一个月来在楚国搜罗了不少商品,准备带回桑城,她们之前已经和楚王打过招呼,这两日便会离开,若沐家的车队现在带着楚国的东西出去,守门的人只怕不会加以阻拦。” 沐家两姐妹对楚王来说极其重要,她们的地位绝对不低,就算是楚流云亲自守城也不一定敢去动她们的货物,毕竟这对桑城的两位小姐来说是大不敬。 若是那批乌金剑真的混在她们的货物中带出去,只怕还真的有这么个可能,能把它们带离皇城。 若是皇家的人能从她的货物中把乌金剑搜出来,这两家必然也会伤了和气,若是搜不出来,那更是对桑城两位小姐的不敬,从此桑城和楚国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关系只怕也会告吹。 只要搜了,不管结果如何,对楚国也是大大的不利。 楚流云或是楚四海敢搜他们沐家的东西吗? 拓跋连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若是玄王爷是这次劫走乌金剑的主谋,那么他和夜皇朝的人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说沐如云答应了为他把乌金剑带出去,那是不是说明桑城和玄王爷已经有了某一种默契?那将来若是他们互相发展起来,对他们越国也是大大的不利。 他虽然和楚玄迟是多年的好友,但各自不知道对方私下里还有什么举动和计划,这些,并不是单纯一点友情就可以互相摊开说得清的。 皇族的利益面前,那一点友情算得了什么? “那么阁下今夜让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要我配合?”他又问道。 黑衣人又看着前方,心下不知琢磨着什么,片刻才道:“城外有我死士上千人,再加上你带来安置在楚国边城之外的五万大军,若是明日能在混乱中让那一千名死士带着乌金剑往城外逃去,哪怕不能带离多少,但至少有一部分一定会落入我们之手。” “再加上沐如云以及楚玄迟和楚王之间的纠缠,他们这边一定会混乱不堪,到时候派你的人死守在边城,等我的死士到达之后立即往越国返回,他们就算有追兵,只怕一时半会也追不上。” “但我们越国这时候还不能如此明摆着与楚国起冲突。”拓跋连城心里微惊,对这么冒险的举动还是有几分迟疑。 黑衣人淡言道:“无需你们和楚国士兵有冲突,只要你五万大军守在后方,想办法拖延楚军的步伐,我手下的死士自然会把乌金剑带回越国,交给你父皇。” 这下不是明着与他们开战,并不算起什么冲突,哪怕事后楚王能查出来那些乌金剑的下落,他们无凭无证也只能当是一件无头公案。 拓跋连城看着他,依然有几分迟疑,毕竟事情太重要了,若是他手下的死士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全在半路上被人劫杀,那么那批乌金剑…… 黑衣人又道:“你放心,玄王爷明日一定没空去拦截我的人,至于皇家的侍卫,明日只怕都得要在沐如云和楚玄迟之间纠缠。我没想过把所有乌金剑带走,只带离一批就可以,剩下的就留给他们各斗各的,等他们为了这批乌金剑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便也没多少精力去追讨其他。” 拓跋连城沉下了目光,盯着他在地上被月光拉出来的那道长长的影子,心里在思索着他的话,好一会才点头道: “我也有死尸数百人潜伏在皇城之外,明日等你的人离开之后,我的人会为他们断后。” “如此正好。”说完这话,黑衣人转身就要朝密林深处走去。 身后的拓跋连城却追了两步,沉声道:“等一下。”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为父皇做的最后一件事 前方黑衣人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看他。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拓跋连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身后,坚定道:“阁下与我联系这么久,却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今日我从越国那边的探子手里收到了一些消息,似乎与阁下有关,不知阁下是否可以让我一睹真容?” 黑衣人没有立即回应,修长的睫毛微微沉下,过了好一会才终于转身面前对他,伸手将自己脸上黑巾扯了下来。 那张绝色的俊容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会发光一般,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俊美的脸庞,精致的五官,哪怕比起城中第一美男子楚玄迟也不见逊色多少。 拓跋连城轻吐了一口气,虽然是意料中的事,但在亲眼看到之后,心里始终有几分感慨。 他就在他们身边那么久,可是他们竟无一人知道他的身份,又或者说有人知道,但这事从未被宣扬开,足见他潜伏得有多隐秘。 这么多年来他以仙医的身份进出越国的皇宫,为如妃娘娘诊治,他们却无一人能看出他身份的特殊,以及他和如妃之间的关系。 二十多年他流落在外,从未过一日荣华富贵的日子,那些年月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可以走了吗?”沐初看着他,平静问道。 纵然心里还有许多话语,拓跋连城却只能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见他转身,与身旁的黑衣人一起往林中迈去,他又忍不住追了两步,哑声喊道:“三皇弟。” 沐初停了下来,这一声“三皇弟”是他从未听过的,这么多年以来,皇室中人除了他母妃和父皇,没有谁知道他的存在,亲情也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拓跋连城这一声“三皇弟”虽然唤得极轻极轻,可却一下击到他的心扉里去了。 他回过头看着他,终于浅浅笑了笑,温言道:“我不是你的三皇弟,等这事完成之后,我不会再回越都,以后,父皇就有劳你照料了。” “你的身份已经曝光,既然这样,为何不回越都,回宫里留在父皇身边?”拓跋连城因他的话满腹讶异,忍不住过去看着他,诚心道: “虽然皇宫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地方,但你始终是父皇的皇儿,越国的三皇子,你有权力回去,要回属于你自己的一切。” 沐初摇了摇头,对他所说的那些,眼下并没有半点眷恋之色,反倒落落清幽,一派淡然。 “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既然母妃已经离开皇宫,我也不想再回去了,明日之事便算是我对父皇最后一个交代,以后越国就指望你们了。”他温言道。 “那……你要去哪里?”拓跋连城依然有点接受不来,连声音也有几分沙哑。 沐初依然摇头,只是眼底渗着旁人无法忽略掉的愉悦笑意:“不知道会去哪,或许是随波逐流,又或许……” 他星眸微眨,脑海中闪过某个丫头对他所说过的话:以后去梦都,我娶你,也娶师兄,我们一起生活。 或许梦都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等这一切尘埃落定,等她也疲倦了累了之后,他便陪着她和她师兄一起找一个无人之地好好过日子。 这或许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路,只要过完明日,一切便都可以尘埃落定了。 他还是仙医,又或者说只是个名不经传的行医者,那丫头去哪他便去哪吧。 想了那么久,纠结了那么久,最终才发现她所在之处便是他的家,是他梦中的家,其他东西对他来说,再无任何意义。 拓跋连城看得出他眼底的淡然是真的,他像是真的看破了凡尘俗世那般,如今心里一派清明,并没有半点他们这些人该有的欲望和追求。 他贵为一国皇子,可却淡然看待功名利禄,是因为过去二十多年在外头生活惯了,还是真的那么看得开,又或者说想要追随什么? 许多话拓跋连城还想问,但沐初已经不给他机会了,与他一颔首,终于喊了声“二皇兄”之后,他转身,足下轻点,转眼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拓跋连城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那个传说中要回越都与他们争夺权位的三皇子竟是这般淡泊名利,是他完全始料不及的事。 明日一事便是他为越国皇族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吗? 虽然对他完全不了解,可他看得出他刚才眼底的希冀是真的,仿佛就等着明日,等所有事情结束之后,他便去可以追寻他自己的生活。 如此淡然的人,心里究竟有着什么追去?不为名不为利,他为的又是什么?难道是,儿女情长吗? 晚风在林中悠悠拂过,视线里再也没了那道出尘的身影,他收敛心神,依然看着那一方,心下却在感慨着。 若他真的能追寻到自己想要的生活,或许,他也该祝福他。 …… 走在无边的夜色中,铁生看着自己前方那道修长的身影,迟疑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追了过去,轻声道:“少主,你刚才对二皇子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你真打算做完明日的事,以后都不再与主上联系了?” 沐初并没有停下来,依然漫步走在前方,淡言道:“你可以回他的身边,明日和拓跋连城一起离开楚国。” “少主,你该知道属下对你的心意,属下这一生只愿跟随少主。”铁生垂首认真道。 沐初依然没有回头看他,迈步走在前方,心里想的却是以后美好的生活。 或许那丫头以后真的会和她师兄生活在一起,为南王爷生儿育女,他其实别无所求,只要她愿意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为她养育孩儿,他也是甘之如饴。 铁生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却能感受到他这一身的轻松和安静,这么多年来从未见他如此放松过,少主这次是真的铁定了心,再也不回越国皇族。 “但少主,主上已经把你的身份公开,你以后……”他还是有着疑虑,一旦身份被公开,他想要平静过日子,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若是仙医这个名号会引来麻烦,那我就当一个平凡的医者,仙医从此在人间消失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抬头看了天际一眼,天上繁星朵朵,可每一颗闪耀的却都像是同一张脸,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巧笑间隙,让他始终难以忘怀。 区区一个虚名对他来说算什么?连皇族亲人都可以抛诸脑后,如何还会在乎这些? 在黑暗中活了二十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坚定地想要走自己的路,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功名利禄,于他来说太无足轻重了。 “少主……” “你若想跟着我,那便一直跟着,你若想回越国谋个一官半职,只要明日跟着拓跋连城,他定不会亏待你。” “少主,属下的心意早已向你表明,少主无须多问。”铁生沉声道。 沐初浅浅笑了笑,过去他是极少愿意笑的,可最近似乎笑的次数连自己都数不清。 “我心意已决,若你真心跟着我,便不要再劝说了,我已经过腻了过去那种日子,只希望以后可以随心所欲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今夜他的话特别多,或许是因为有几分感慨,也或许是对未来真的充满了希望,心情好了,连话也愿意多说几句,就连铁生都能感受到他的愉悦。 他已经把所有的过往都抛之脑后了,等明日为武越帝取得那批乌金剑之后,他就真的不愿意再为武越帝做任何事了。 连如妃都离开了皇宫,他现在心中也再无牵挂,或许这对少主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他不应该阻拦。 只是心里总是有几分不安,少主和七公主在一起究竟是不是真的好?七公主和玄王爷甚至南王爷的关系如此复杂,留在她的身边,少主又能得她多少真情? 可是,少主的决定却又不是他能改变的,除了服从,他别无选择。 “少主,你会跟七公主他们去南慕国吗?”他又追了两步,追到他身旁忍不住问道。 沐初淡言回道:“南王爷身子不好,我留在他身边也是好事。” 那也是,七公主看起来总是那么忙碌,哪来那么多时间来照料南王爷?少主留在南王爷身边,对南王爷来说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虽然,这么说感觉找借口的成份更多些。 知道他真的下定决心,铁生也不劝了,跟上他的步伐,浅笑道:“不过,少主可别因为七公主和南王爷走得太近而吃醋了才好。” 沐初的笑声缓缓溢出,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一眼,摇头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说这样的话?” 铁生抓了抓脑袋,笑得腼腆:“既然少主不想再过过去的生活,那属下也不想永远板着一张脸过日子,多点笑意,日子不是更好吗?” “是因为和那丫头相处多了,被她感染了吧?”沐初笑道。 铁生依然笑得腼腆,少主虽然看起来步伐缓慢,可却一直走那么快,好几次他都被丢了下来,提了一口气又追了过去。 风中依然传来他含笑的声音:“大概真是被七公主感染的,但,似乎被七公主改变更多的,是少主你……”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夜修罗,是皇族中人? “啪”的一声,楚王手里的杯子用力掷在跪在殿前的侍卫长额上,力气不算很大,却也在他的前额上砸出了一个不小的血口子。 “皇上息怒,属下必定会加派人手,在城内继续搜查。”侍卫长被砸伤了额头,却不敢拿衣袖去拭擦,只任由两道鲜血从额前滑落,在脸上滑过。 看了满脸是血的侍卫长一眼,站在殿前的楚四海才抬头看着楚王,沉声道:“父皇,皇城里几乎没个角落都翻遍了,就连各位王爷的王府也都彻底搜查了个遍,但父皇所说的那批乌金剑却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他顿了顿,才又继续道:“父皇,如今整个皇城里,只有沐家两位小姐的别院没有搜查,不如我们……” “万万不可。”楚王一摆手,无奈道:“朕一直有派人盯着沐家两位小姐,他们带来的人并不多,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计划劫走乌金剑。” “可是,万一沐如云暗中和其他人合谋……”楚四海想起今夜所见的事,这种时候,沐如云和四皇弟竟还有那份闲情逸致在床上做那种事,他们是真的全不知情,还是另有所谋? “父皇,听说沐家三小姐已经向父皇请辞,这一两日就要离开,他们带着一大堆在我国各地搜罗回来的商品,数目如此庞大,儿臣怕……” “你怕背后劫走乌金剑的人会趁机把乌金剑放在沐家的商品里,让他们带出皇城?”楚王看着他,目光闪烁,不知心里在思索什么。 楚四海迎上他的目光,点头道:“儿臣确实担忧。” 楚王揉了揉眉角,这事也真的难办,沐如云把东西带离,侍卫若是巡查,对她们来说就是一种侮辱,对楚国和桑城的友谊也会有所影响。 退一步来说,就算真的从沐如云的车队里搜出乌金剑,把沐如云姐妹两扣下来,以后他们又该以什么姿态和桑城合作,这两姐妹他又该如何处置? 这事,难。 见他如此为难,楚四海沉吟片刻,才道:“父皇,若是皇城里头真的搜查不到乌金剑的下落,沐家两位小姐又带着商品离开,儿臣……儿臣建议等沐家小姐离开皇城到达边城的时候,让儿臣带着人马装成盗贼,将她们的货物劫了去。” 如此一来,不仅不会引起楚国和桑城的冲突,也能将乌金剑取回,也算是一举两得的好方法,前提是,那批乌金剑真的被沐如云的车队带走。 楚王思索了好一会,才终于点了点头,这事,也只能如此。 趁机的目光落在侍卫长身上,刚才他一直跪在那里,两人心里焦急,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说话更是没有任何顾忌,但他们所说的话,却是绝对不能泄露半句出去…… 楚王看了楚四海一眼,才又看着侍卫长,沉声道:“你办事不力,让贼人劫走乌金剑,该当何罪?” 侍卫长已经吓得一直哆嗦着,话都不敢说半句,如今听到楚王这么说,更惊恐了起来:“皇上……皇上!属下知罪,属下……” “看守不力,让大批乌金剑被劫走,确实罪该万死。”“砰”的一声,站在他不远处的楚四海大掌一扬,一道凌厉森寒的掌风当空迅速劈下。 侍卫长根本来不及看清他如何出的手,那道掌风已经落在他的头顶上,一声闷哼后,他圆睁两眼,直挺挺倒了下去。 楚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垂眸对上楚四海的目光,依然忧心忡忡:“皇儿,今日之事,父皇怕会引起他国奸细的窥探,这事一定要保密,绝不能让消息传出。” “父皇放心,就是六皇弟,儿臣也只是告知皇家工场被盗了一批武器,至于是什么武器,还有武器的数量以及工场的地点,儿臣未曾向他透露半句。”楚四海回道。 “朕对六皇儿的忠心还算有把握,但,你四皇弟却不一样,他手握重权,这两年私下也似有所举动,父皇心里甚是忧虑。”他依然揉着额角,却是在密切关注楚四海脸上的表情。 楚四海微微有几分怔愣,抬头对上楚王复杂的目光,他喉结一滚,声音有一丝不确定的沙哑: “父皇,四皇弟这么多年来为了楚国的安定繁荣四处征战,对楚氏皇族鞠躬尽瘁劳苦功高,父皇是不是听信了什么谗言,才会认为四皇弟有异动?” 楚王略微沉吟,似有几分为难。 楚四海又道:“父皇心里若是有话,请但说无妨。” “不知道三皇儿可曾听说过玄王爷封城禁令的事?”楚王盯着他,一脸愁容:“君王在上,却连请见玄王爷一面都难,朕不是非要和四皇儿针对,只是……” 楚四海眸光沉下,这种事情,确实是犯了圣颜,不该呀! “或许四皇弟只是一时年轻气盛,才会……如此。”虽然,连他自己说到最后也自觉轻了声音,一句“年轻气盛”,怎么能抵消所有的过错? 玄王爷如此作法,难免会给人一种功高盖主的傲气,若是继续如此嚣张,假以时日,谁能保证不会一怒掀旗,逼皇上退位让贤? 过去历朝历代,这种事情从未少过。 “但父皇,四皇弟若真的有心与父皇作对,就一定会深谋远虑,做事不会如此冲动胡闹。”他依然迎上楚王的目光,诚恳道: “四皇弟年少时丧母,心性或许有些不够稳重,但儿臣相信,他对父皇的心从未改变,绝不会……不会有异心。” 楚王未曾回话,或许他也相信若玄王爷真有心篡位,定不会做出这种荒唐事,好让自己失了朝中重臣的心。 但他始终给自己一股无形的压力,他控制不住这个皇儿,心下对他自然会有几分防备。 “听说皇儿今夜曾与夜修罗交手?”他又问道。 楚四海忙回道:“回父皇,确实曾和夜修罗交手,只是儿臣无能,让夜修罗逃了。” “可在此人身上有任何发现?”夜修罗无缘无故又出现在皇城,还劫走了朝廷的乌金剑,此人不除,始终是他的心头大患。 但他背后牵动太多,若是想要连根拔起,还真的不容易,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们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夜修罗真正的身份,潜藏在背后的那人,究竟是谁? 楚四海似想起什么,扬眉道:“儿臣虽然让夜修罗逃脱,却也伤了他,如今夜修罗腹中,只怕还有儿臣留下的刀伤,父皇,若你怀疑夜修罗和朝廷中人有关,不如明日一早召集朝中所有人,在朝堂上一一察视。” “此法甚好!”听到这个鼓舞人心的消息,楚王立即眉开眼笑道:“好,皇儿明日再加派人手守住皇城,出城的人严加搜查,夜修罗受伤这个消息暂且不要泄露出去,等明日在朝堂上,朕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是,父皇。”楚四海沉声应道,只是心里依然有几分说不清的疑虑。 夜修罗会受伤,只因为对他手下留情,可他为何对自己留有情面? 难道说,夜修罗真的是朝堂上的人,甚至,是皇族中人? …… 天还没亮,七七就已经整装等在房内。 九萬匆匆忙忙从院外赶回,直接来到七七寝房前,敲过门,得到里头的回应才推门而去。 “如何?”七七看着她,一双眼眸里布上了点点血丝,很明显昨夜睡得不好,甚至一夜未睡。 九萬来到她跟前细声道:“姑娘,昨夜后山山脉里果然出了点事,我要红中分头去调查,得回到的消息是那边的皇家兵器工场里昨夜出了事故。” 果然是和那批武器有关!哪怕赫连夜之前没跟她细说,但她也清楚楚王把赫连夜请来,必定是要秘密打造一批厉害的武器,若非如此,请赫连夜这样的人物来做什么? “那工场里的人呢?赫连夜如今何在?”她问。 九萬如实回道:“回姑娘,工厂里面如今全是皇家侍卫在守着,我们的人也偷偷靠近过,但不能到里头细看情况,不过,据说昨夜这里有一场杀戮,工厂里头原先负责制造兵器的人都被灭口了。” “赫连夜呢?”七七霍地站了起来,盯着她。 早知道那是一批厉害的武器,事后皇族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这种事情在小说和电视里也看过不少。 她只是没想过事情会来得这么快,再加上赫连夜是夜皇朝的人,楚玄迟不应该会放着他不管。 不过,楚玄迟自己也伤成那样,难道说赫连夜也遭遇了什么不测? “赫连先生从昨夜开始就没有出现过,无暇阁里也没有他的踪影,属下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里头……” 九萬顿了顿,才又道:“或许先生是逃出去了,也极有可能真的丧命在里头,那些皇家侍卫个个都是精英,武功都是一等一的。” 七七点了点头,虽然心里有几分焦急,但脸上却没有太多多余的表情,她坐回椅子上,藏于袖中的小手微微握紧,又问道:“宫里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58章 知道了,就不会不帮 “有。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九萬把清晨在小玉儿那里收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 “昨夜海王爷和云王爷各自领了不少人马在整个皇城里搜查,虽然直到现在大家还不知道他们在搜查些什么,但云巧却从在宣华殿里伺候的小太监得知,昨天晚上楚王秘密宣召海王爷,两人在密室里议事,时间上还不短,除了海王爷,皇上未曾召见任何人。” 七七抿着唇,眼眸沉下,心里在琢磨着楚四海究竟在楚王心里位置不一样,还是他现在确实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 “姑娘,昨夜领兵去工厂抓拿刺客的也是海王爷。”九萬又道。 七七点了点头,眼眸微转,片刻之后才道:“我看他们朝堂上今天一定会有什么事发生,你让他们继续盯着,不要太靠近。记住,你们的责任只是打听消息,其他事情一概不要参与,让云巧她们特别注意一下宫里的异动,有什么消息立即告知小玉儿。” “属下明白。” 九萬离开之后,七七在房内待了片刻便也举步出了门,正打算往后院而去,却见在膳房那边干活的两个下人捧着早点急匆匆往楚江南的寝房赶去。 七七将两人拦下,讶异道:“为何走得这么焦急?这个时候师兄应该尚未起床。” “回七公主,听说王爷要上朝,小的们这就给他送早点去。” 七七一怔,随即摆手道:“早点我送过去便好。” 两个下人互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把托盘交到她手上。 七七到楚江南房门的时候,他已经起来把自己洗漱了一遍,正在穿衣,鬼宿就候在门外,见七七拿着两个托盘过来,忙要过去帮忙。 七七却笑道:“把房门打开便好。” 鬼宿随手一扬把房门打开,七七迈步进入了楚江南的寝房。 楚江南回头看了七七一眼,讶异道:“这时候你怎么就起来了?何不多睡一会?” “心里藏了些事,睡不着。”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将里面的早点取了出来,下人给他准备的早点不少,两个人进食也绝对足够。 她在桌旁坐下,给他盛了粥,自己倒上一杯清茶,拿起一块糕点,就着茶水慢慢咽下。 “你要出门吗?”楚江南来到桌旁坐下,见她这般,忍不住问道。 “嗯。”她点了点头,并不打算隐瞒:“我要回无尘阁走一趟。” “你要是找赫连夜就没必要回无尘阁了,他若决定做什么,定不会在住处离留下任何痕迹。” “我只是去帮他把东西收拾一下。”七七很清楚他不会留下痕迹,但他也不可能事先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毕竟让别人都以为他死在工场里,对他以后要做事才更为方便。 而他若是在工场里被杀,又岂会料想到将自己的东西先收拾好?收了,定会引起楚王的怀疑。 “你就不怕皇族的人找你麻烦吗?”楚江南看着她,眼底闪过几许担忧,他倒不担心自己有什么事情,只怕这丫头又闯上什么祸。 “师兄,我真不是你眼中的丫头,什么事都不懂,只会乱闯祸。”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她浅笑道: “大家都知道我和赫连夜的感情还算不差,他也住在我的西厢里,我听下人说他未曾回来,主动去关心一下不也正常吗?更何况如今兵荒马乱的,只怕也没人会注意到我的举动。” 又抓起一块糕点送到他面前,她才问道:“皇上急匆匆把你们召进宫,究竟所为何事?你知道吗?” 师兄从来不上朝的,但这次连他也喊去了,只怕这事真的很严重。 楚江南摇了摇头,淡言道:“只是听说昨夜后山山脉里出了点什么动乱,那里素来是皇家打造兵器的地方,虽说我们都不知道具体的地点,但都很清楚在山脉那一带,父皇一大早急召我们进宫,大概是为了此事。” 七七不再说话,其实这些事情她都知道,多说也是无益。 “你身子尚未完全复原,一定要小心,别出任何差错。”送他离开的时候,她叮嘱道。 楚江南颔了颔首,回以柔和的微笑,才与鬼宿一起迈步往前院院门而去。 直到看着他上了轿子匆匆离开,七七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可她才刚出门便发现被人跟踪了,跟踪她的人明明是个高手,却故意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 她眼底眸光微闪,想了想,转身往身后一条隐秘的小巷而去。 来到巷口,她回身看着凭空出现在她身后的男子,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跟着我有什么目的?” “我需要你帮个忙。”那人往前两步向她靠近,声音虽有几分沙哑,却还能让七七听出原来的样子。 七七心里掠过一点喜悦,跟他走了,离开这一带,直接来到了护城河边一处极其隐秘的河段。 看着河面上粼粼波光,她忽然心头一动,讶异道:“你们不会把那批武器藏到河中了吧?” 赫连夜摘下宽檐帽,看了她一眼,才忽然转身往芦苇丛中走去,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搬出了一个小艇,用力抬往河中。 原来他们居然真的把那批武器放在河中,可是,船就这么点大,如何能装载得了这么重的东西? “把箱子放在水里,再以绳子拉过去,箱子的重量在水里会减轻。”赫连夜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七七点头,知道他运用了浮力的道理,便不再多说,与他一起上了小船,慢慢往护城河的深水处划去。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想要我做些什么?”其实她心里隐隐已有几分知晓,只是还要等他亲自说出口。 来到河中央,赫连夜收了桨站了起来,把外套脱下,平静道:“我知道你手中有个天地镯。” 七七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腕上,被他说出,她心里也没觉得有多讶异。 他是武器设计世家的唯一传人,对这些东西清楚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研究武器机关的,而这个天地镯虽说算不上武器,可内有乾坤这事却比任何机关都要有名。 “你是希望我拿天地镯把武器带出城?”她真没想过赫连夜今日居然让她如此来帮忙,这事,楚玄迟知道吗? 赫连夜没有回答她心里的疑问,让她坐好后,忽然扑通一声扎入到护城河里。 七七只看得见河面上激起了阵阵涟漪,弄得她所在的那一条小船也轻轻往一头漂去。 她拿着桨,逆着河流将小船划回到原来的地方,用力不大,只为了将位置固定,不让它随流而下。 这条护城河看起来一点都不浅,赫连夜下去之后差不多一炷香时间才回来,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肺活量,居然可以在水里呆那么久。 他上来时手上拿了个绳子,很明显绳子的一端定是绑着装载武器的小箱子。 他一掌击落在水面上,轻轻跃上小船,拉着绳子一点一点把下头的东西拉了起来,小船有点承受不住那份力气,微微往水里头压下了几分。 赫连夜瞟了七七一眼,忙道:“我算过重量,这船不会沉,只要坐着别动。” 七七点了点头,等他把木箱子拉到水面上清晰可见的地方时,看清了木箱的轮廓,她问道:“这种木箱子究竟有多少只?” “大概一百只左右。”赫连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忧虑:“我听说天地镯的容量有限,而且随着它主人的功力增加而增加,不知道如今天地镯里能容纳多少只这样的箱子?” 七七右手落在天地镯上,又看了木箱子一眼,才闭上眼慢慢感应,半响她才睁开眼眸看着他,淡言道:“大概可以装三十来个,但不确定,得要试一试。” “那就有劳七公主。”赫连夜垂眸看着她,认真道:“此次大忙若七公主能帮,在下感激不尽,以后七公主有什么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吩咐,只要不违背在下的原则,在下一定会助你完成。” “那好,你答应我三件事,我就为你做到。”虽然她这么说,但事实上他是夜皇朝的人,便是为夜修罗做事,这事情他就算不答应,只要她知道,就一定会为夜修罗做到。 那家伙可以不信任她,不允许她参与他的计划,但既然她知道了就不能不帮,她没有那么矫情,自己既然喜欢他,就不可能置他于不顾。 “不知道七公主想要在下为你做哪三件事?”赫连夜问道。 七七浅浅笑了笑,小手落在绳子上小心翼翼提了提,慢慢将木箱子提出水面,手下的力也随着木箱子的浮出而加重了几许。 这箱子真的很沉,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那批武器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看这样子比一般的兵器都要重。 “我现在尚未想好是哪三件事,不过将来我若有事要拜托,赫连先生就不能拒绝。”她道。 赫连夜眉眼微挑,想了想才点头道:“事关重大,在下答应你,只要不违背原则,以后你要在下做的三件事,在下一定会为你完成。”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59章 来人,将玄王拿下 七七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你忽然变得这么有礼,我有点适应不过来,你还是像过去那样傲慢一点,这才是我所熟悉的赫连夜。” 忽然木箱子被她在水中提了起来,这一提,让小船又下沉了几分,但幸而如赫连夜所说,他估计过这点重量还在小船的承受范围之内。 七七凝神静气提着木箱子凑近自己的左手,忽然心念一动,偌大一只木箱子竟凭空消失了。 赫连夜知道她一定是已经把木箱子收到天地镯里,虽然他明知道天地镯有这样的神奇之处,但从未亲眼所见,如今亲眼目睹,心里也不免感慨了起来。 当真是上古神器,只是不知道这丫头走了什么运,居然能拥有此物,而且天地镯认主认了她。 若不是天地镯有心认主,这镯子哪怕你得到也未必能戴得上去。 至于她刚才所说的嫌他太过于有礼貌,他薄唇扬起,忍不住浅浅一笑。 他现在不是有事相求吗?求人就得要有求人的态度,既然她嫌他太过于有礼貌,那他便也不再拘谨了。 “我再下去把箱子拉回来。”说罢,又是扑通一声,一头扎了进去。 如此来来回回,直到了三十二只木箱子塞进去之后,七七只觉得头重脚轻,脑袋忽然晕眩了起来。 见赫连夜还要往护城河里跳去,她摆了摆手,轻喘了一口气,哑声道:“稍等,天地镯里可能没有那么多空间了。” 赫连夜微微一怔,想着被收进去的才三十二箱,若是如此,一共一百箱,她连三趟也拿不完,这样势必还得要走最后一趟。 可是第四趟又嫌太浪费了些,而且如今虽然还是上午,可他们要出城来回走一趟,所花的时间也是不少,这么四趟下来,今夜就要过了。 看出他的为难,七七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再把箱子拿起来,我试试能不能把它们拆了,一点点塞进去。” 整只箱子在塞进去是不可能了,不过,把剑取出来一把一把放进去还是有可能的。 赫连夜别无选择,又是一头扎了进去,没过多久便又提起了一只箱子,这次他直接把箱子拉到小船上将木箱一掌劈开,看着七七。 七七又低喘了两口气,才将散落出来的乌金剑一点一点收到天地镯里,直到再也收不下,赫连夜才划着小船回到岸边。 等七七下了船,他两臂用力,将小船和在里头散落的乌金剑举了起来往芦苇中步去,没过多久,整个身影连同小船的影子也消失在芦苇丛的深处里。 待他出来之后把自己走过的地方收拾了一遍,掩去了他走过的痕迹,再往前一看,芦苇丛中哪里还有什么异样?看起来和没被人走过一样了。 “七公主,我没办法送你出城,你沿着刚才那条路返回,过了这两座山头就会看到我们的人在接应,他会带你出去。” “能告诉我是什么人吗?”七七每走一步都觉得心头多几分气闷,当天地镯完全被塞满之后,她连呼吸都开始困难了起来,一直头重脚轻的,似乎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只是这些,没敢在赫连夜面前表露出来。 赫连夜也看得出她脸色有几分异样,似乎比上午出来的时候多了几丝苍白,只是他现在心里焦急着,想要快点把这批乌金剑运出去,便也不多在意了。 听到她如此相问,他道:“是夜皇朝的右护使贺兰赤木,你们其实曾经见过,只不过你没见过他真容,大概认不出,但他能认得出你。” 七七点了点头,抬头看了天际一眼,艳阳早已高照,便不想再与他多说,举步往原路迈去。 赫连夜只觉得她每走一步都似十分沉重,却又不知她为何会如此,难道说乌金剑在天地镯里重量也还在? 可是,见她身形这么单薄又自觉不可能,若乌金剑的重量还在,就算她功力再深厚也不可能扛得动,可她为何看着如此气弱? 不等他多想,七七已经大步往前迈去,从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等她走远之后,赫连夜才找了一处芦苇丛闪身进去,盘膝打坐了起来。 刚才一直在护城河底把箱子拉回来,真气也是耗费了不少,趁着她离开之际,他正好运功调息,也好等她回来之后再次把东西拉起来。 从那一堆芦苇里走出去之后,七七便深吸了一口气,脚下轻点,沿着那座山头施展起轻功一路飞掠了过去。 只是两座山头而已,她一路走来竟像是翻越了千山万水那般,等从第二座山脚落下时,人已经出了一身虚汗,整个人差点虚脱了。 从来没想过原来天地镯里空间被占满,承载了太多负荷之后,自己的身体也是随着天地镯能量的消耗而开始有弱下来的迹象,天地镯看来与她的气息真的息息相关。 不知道它能不能撑完这三趟,可她什么都没想,依然大步往前方而去。 离开了那片山林,抬眼看去,果真看到一辆马车安安静静守在那里,马车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迎风而立,看得出有几许焦急。 见她过来,两人同时眉眼一亮,举步迎了上来:“姑娘,总算等到你了。” 七七抬眼一看,其中一人竟是她曾在望月城里见过的落尘,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兔子,只不过她现在又是男装打扮,一副俊俏的模样。 而另一人,身材修长,五官俊美,虽然比不得楚玄迟和无名那种绝色,但也算得上是个极其俊美之人,这人她倒是从未见过。 “姑娘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中途遇到什么事?”身材修长的男子问道。 见她眼底藏着讶异,他浅笑道:“在下就是夜皇朝的右护士,贺兰赤木,其实我们之间见过面的。” 七七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与他见过,若真见过,对于这种帅哥她应该不至于忘得这么彻底。 贺兰赤木见她身形有几分摇晃,与兔子互视了一眼,便一左一右护着她往马车而去,边走边温言道:“当初落尘受了伤,承蒙姑娘救治,大恩大德贺兰和落尘还尚未报恩,如今又来劳烦姑娘。” 七七眉眼一亮,终于想起来了,侧头看着他,忍不住惊呼了起来:“你就是那个痘痘男?” 痘痘男?贺兰赤木眸光沉下,盯着她的脸,一丝讶异:“痘痘男……是什么意思?”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却是笑得虚弱:“那日你一脸痘痘,我私下给你起的绰号,方便说起。” 她又低喘了两声,艰难道:“不行了,我很累,我到车里躺着,你们赶紧送我出城。” 贺兰赤木立即和兔子一起扶她上了马车,虽看得出她的气弱,但赫连夜说过事情极其重要,丝毫耽误不得,他虽还不清楚具体究竟是何时,却也不敢怠慢。 一起上了马车后,便立即驾车往城外赶去。 七七却有几分担忧,路上还是忍不住掀开帘子,问坐在车前的两人:“你们……有把握能出城吗?” 兔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我们只是普通路人,再加上车里除了姑娘什么都没有,自然不会被阻拦。” 七七颔首,放下车帘,斜躺在车中软垫上,自个闭目歇息了。 身体很累,还有越来越疲累的迹象,这天地镯,她快要驾驭不了了。 马车在道上急速奔走着,直到热闹的大街上,为了不引人注目,贺兰赤木才放慢步伐,不疾不徐前行。 …… 今日一早,朝堂上便占满了文武各官员,就连一些品位比较低、平日里根本没有多少机会出现在皇上面前的六七八九级官员,只要还在皇城里的,也全被请上朝堂。 皇家里头,各位王爷都在,只除了一人。 玄王爷,直到现在,楚王已经派人再三去请,他依然未曾进宫上朝面圣。 玄王爷的气焰真是越来越高了,已经高到完全目中无人的地步,就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 朝中文武众官忍不住私下里非议了起来,这玄王爷自恃功高,果真已经到了有恃无恐的地步,让满朝君臣等待,他这傲气,当今世上还真的无人能敌。 最后,在大家等待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终于海王爷忍不住亲自出马,才请来了这尊傲视天地的大神。 步入朝堂殿前,楚玄迟目不斜视,来到楚王跟前,倾身行礼道:“参见父皇。” “跪下!”看到他这副悠哉游哉的模样,楚王顿时火烧了眼,怒道:“混帐东西,朕命人请你上朝,竟多次请不来,你如此藐视朕的威严,是有意与朕为敌,挑衅皇族么?” 不待他有所回应,楚王衣沉声道:“来人,将玄王爷拿下,于殿前杖责五十!” 今日若不当着众人的面收拾这个逆子,以后,他的颜面要往哪里搁?他对他一再纵容,却不想将他惯出此等模样! “是!”殿外两名侍卫领了命,进了殿便往楚玄迟靠近,只是在离他数步之远时,却被他一身冷冽的气息吓得缓了步伐,不敢再放肆。 玄王爷身骄肉贵,岂是他们可以杖责的,试问这么多年来,皇上何时杖责过玄王爷?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60章 以示清白 侍卫们特意放慢步伐,都在等待,等着看事情是不是还有转机。 谁敢真的对玄王爷不敬啊?今日若是当众对玄王爷执行杖刑,以后他追究起来,十条性命都不够他们赔的。 两人缓缓靠近,楚玄迟却依然气定神闲,不理会两旁看戏的一众臣子,也摆了摆手,示意有意要为他求情的楚江南和楚定北退回去,才抬头对上楚王愤怒的目光,淡言道: “若儿臣没记错,两年前儿臣平定十国回朝的时候,父皇曾金口玉言,儿臣可随意决定是否上朝,也无需在殿前下跪。” 此话一出,楚王脸色顿时变得怪异了起来。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但,如今是他亲自命人请他上朝,也是因为他做错了事冒犯圣颜,他才让他下跪,如此,和当初所言有什么冲突? 但,不管有没有冲突,再让他跪,又似乎真有那么点不守信的味道。 正自为难间,楚四海忽然一步上前,沉声道:“父皇息怒,四皇弟昨日在狩猎场受了伤,想必是伤势未好,才会来得不及时,还望父皇见谅。” 他这么说,随时明着为玄王爷说话,但也是给了楚王一个下台阶的机会。 楚王敛住怒火,终于还是摆手道:“既然是伤了,那朕便不追究了,来人,赐座。” “是,皇上。”李公公立即领了两名小太监,给玄王爷搬玉椅来了。 见一袭玄衣的玄王爷安然坐在椅子上,一脸从容镇定地看着朝中一切,朝堂上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叹息了起来。 别人说玄王爷功高盖主,就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确实是这个理呢,试问有谁能想玄王爷这样,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化去自己一场灾难,就连得罪了皇上也无所惧? 海王爷为玄王爷说话,其实帮衬着的是谁,有谁看不出来? 皇上就是再生气,却也不敢真的对玄王爷如何,这点,大家都看在眼里了。 待玄王爷落座后,楚四海才扫了殿中各人一眼,忽然道:“昨夜皇家兵器工场遇袭,虽未曾有所损失,但,那批贼人却也是胆大至极,竟连皇家的东西都敢觊觎!本王虽未能将恶贼缉拿,却也伤了此恶贼之身,如今命大家上朝,就是怕恶贼装成朝中大臣的模样,想要蒙混过关。是以,今日特请旨于父皇,让本王亲自检查各位的身子,给大家机会以示清白,还请各位见谅。”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纷纷议论了起来,虽然海王爷说怕恶贼装成朝臣的模样,但事实上,他的意思就是怕朝中有人就是这事的主谋者。 胆敢抢劫皇家工场的兵器,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行! 虽然大家看起来人心惶惶,但也只是担心皇城再出乱子,至于恶贼是谁,他们只是好奇,倒也不怕罪名落在自己身上。 楚定北昨夜已经多少听说了皇家工场那边出了乱子,只是父皇没有让他处理,他便只随意命人去打听了点消息。 如今听三皇兄这么一说,他大步上前,第一个回应道:“既然如此,大家把衣裳褪下,以示清白便是,本王先来。” 说罢,大掌揪上领口往两边一拉,一身外衣连同单薄的里衣被褪下,将他布满大大小小伤痕的结实身躯展露在众人面前。 伤疤确实不少,但基本上都是旧伤,最新的伤口看起来也已经是数月之前,并无新伤,所以昨夜那名贼人,绝非北王爷。 只是,北王爷这一身伤疤,倒是让满朝文武百官看着人人心生几分不忍和敬意,他出身如此高贵,是皇上的亲儿,却也要亲自上战场为国征战。 尤其这身躯上头有两道既深且长的刀疤,一道从肩头蜿蜒到胸口,一道从胸口一直伤到腹间,依刀疤的外形来看,不难想象当初他所受的伤有多重。 伤得这么重,能安然无恙活下来,当真不容易。 不仅百官看了不忍,几位王爷心中也有着怜惜。 七皇弟过去还是个冲动爱闹的大男孩,如今,却真的长大为人,是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了。 楚定北却完全没在意旁人的目光,将自己身躯展露,让所有人看清楚之后,便一拢衣裳,穿戴整齐后退回到一旁。 见此,太子也一步上前,在人前将自己身躯敞露,接下来,二王爷也褪了自己衣裳,向大家证明自己的清白。 朝堂上文武百官立即纷纷褪去自己的衣裳,一时间,整个朝堂上除了海王爷和南王爷,便只剩下安坐在那里的玄王爷还未曾有任何举动。 海王爷是昨夜带领侍卫守护工场的人,甚至还亲手伤了贼人,自然是没有任何可疑,但,南王爷和玄王爷却不一样。 楚玄迟端起太监送上的香茶,细细品尝着,如水目光未曾看任何人,也似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至于楚江南,他脸色从容,一如往日的淡若,但却安静站在一偶,不言不语,也未有任何动静。 楚王的目光落在楚江南身上,唇线微动,却是没有说话。 他并不怀疑他的五皇儿,但,百官都已经宽衣解带以示清白,他身为一国王爷,自然也该做出表率。 但,楚江南还是不动,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自成一体,如同和周围的一切完全脱节,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 他不动,无人敢指责什么,就连楚王也不忍开口责备。 见大伙的目光都落在自己四皇兄和五皇兄身上,楚定北忽然大步往前,朗声道:“五皇兄身体抱恙,刚让仙医和慕容七七医治过,这时候身体尚未复原,贼人定不会是他。” 其实皇族几位兄弟都知道,想让南王爷当众脱衣,这事绝对很难,惹急了人,只怕挥一挥衣袖就走个无影无踪,还理你什么捉贼不捉贼的。 他自问清者自清,根本无需向旁人多解释。 今日能早早上朝其实也出乎了楚王和各位王爷的意料,不得不说,自慕容七七出现在他身边之后,南王爷的改变真的已经不小了。 言毕,楚定北话语一转,又道:“昨日狩猎会上,四皇兄受伤是本王亲眼所见,如今身上伤口才处理过,如何向大家敞露?” 但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不仅没为玄王爷脱罪,反倒似乎在替他掩饰什么。 狩猎场上受伤虽然大家都知道,但,事情这么凑巧,又不免会让人怀疑。 这么多年来,玄王爷一直是秋猎的夺冠之人,今年不仅没有夺冠,反倒受了伤…… 但海王爷伤贼人却在玄王爷受伤一事之后,这么一想,玄王爷又似乎没什么嫌疑。 不过,若真的没嫌疑,玄王爷何不将衣裳褪下,让大家看个究竟?只要不是伤在海王爷所伤的地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不是? 面对众人的质疑,楚玄迟却依然悠游自在地品尝香茗,完全不把这些质疑放在眼里。 楚王对自己这位四皇儿始终还是有几分怀疑的,这会,便忍不住温言道:“四皇儿,既然大家都褪了衣裳,四皇儿不如也……” “父皇是在怀疑儿臣?”楚玄迟搁下杯子,抬头看着他,一双星眸底下闪着微亮的光,只是光芒太深邃,像是藏了许多秘密,却让人完全无法窥探一二: “儿臣这么多年来为楚国出生入死,父皇,就以这样的心来回报儿臣么?” 闻言,楚王一怔,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事到如今其实已经不仅仅是怀疑和不怀疑的问题,既然大家都已经把衣裳脱下来,为何就玄王爷一人不愿意,难道这当中当真藏着什么秘密? 就连楚定北也看不过眼,倒不是怀疑自己四皇兄,而是不忍见年事已高的父皇在朝堂上被四皇兄如此落面子。 四皇兄脾性素来如此,从来都不怎么在意旁人,但他这样的方式总是会伤人的。 他上前半步看着楚玄迟,温言道:“四皇兄,既然大家都脱了衣裳,,不如你也把衣裳给脱了,让大家看看你身上的伤,如此一来,便可服众了。” “七皇弟的意思是,本王不脱衣裳就不能服众,是吗?”他挑起眉角,看着楚定北。 楚定北顿时慌了起来:“四皇兄,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他一咬牙,只惊得完全说不下去,从小到大最怕的人就是四皇兄,说到怀疑他是绝对不会怀疑他会做出祸害江山社稷的事情。 只是大家都脱了,他又不像五皇兄那么害羞,为何不把衣裳褪去? 楚玄迟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楚四海脸上,他淡言道:“三皇兄说了伤过贼人,本王身上也是有伤,既然大家非要逼得本王把衣裳推褪下,那本王就褪给你们看。” 他站了起来,面对众人,终于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逼着他脱衣裳,这个罪名可就大了,谁也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是心里都在怨念着。 这又不是他们要逼的,是他们皇家的人让大家用这样的方式以示清白,怎么到头来就变成他们逼着玄王爷脱衣裳了?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如此呀!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61章 惊恐,王爷又生气了 楚玄迟却不理会臣子们私下的怨念,外衣和薄薄的单衣褪下来之后,只见他身上横七竖八的缠绕着不少绷带,看起来伤得极重。 只是,昨日从狩猎场回来的时候也不觉他伤成这样,这些伤究竟是真是假?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怀疑。 他就连腹中也缠上了纱布,难道说当真另有玄机?他真的被海王爷伤了?真的是那个贼人?如今这般,只是为了扰乱大家的视线? 就连楚王也忍不住盯着他身上的纱布,表情严肃,认真思索了起来 楚王的目光落在楚四海身上,楚四海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颔了颔首,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的目光锁在楚玄迟腹间的纱布上,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昨夜他若没记错,他下手伤的便是这个地方,难道说劫走乌金剑的人真的是他的四皇弟?而四皇兄……真就是夜修罗。 “三皇兄也在怀疑皇弟是昨夜之人,是吗?”楚玄迟挑了挑眉,对上他的视线,唇角勾出一丝邪魅的笑意。 众人完全看不出他这会儿到底是喜是怒,是在生气还是真的无所谓。 楚四海没有说话,对于不能确定的事情,他只能保持沉默,但他这样的态度却是让所有人都知晓了,他确实是在怀疑他的四皇弟,怀疑他们楚国的战神,玄王爷。 只见楚玄迟冷冷笑了笑,淡然的目光扫过,看似淡然,可却听得出话语里藏着一抹压抑不住的怒气:“你们既然个个都怀疑本王,那么,本王今日便让你们看个真切。” 这话语可是藏着莫大的怨气呀!所有人心头一震,心里莫名不安了起来。 玄王爷今日是真的生了他们的气,回头,他会不会又要做出些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上回封城已经把大家吓得够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死在他的人的手里,这次大家又得罪了玄王爷,玄王爷回头究竟会做些什么? 楚玄迟的大掌落在绷着纱布的伤口上,一点一点把纱布解开,随着沾满血迹的纱布滑落下来,胸口处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顿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很明显是被猛兽利爪划出来的,直到现在还皮肉外翻,上头甚至渗着丝丝猩红的血,这伤口,果真伤得很严重,再深一点只怕就会伤到五脏六腑。 就连站在他面前的楚四海也不由得别过脸不忍心去看,伤成这样,想要与他对敌,似乎太不容易。 昨夜的夜修罗虽然身形确实和四皇弟差不多,但他身手敏捷,内力深厚,中气也是十足,完全不像是一个伤重的人,可他伤成这样…… 不待他多想,楚玄迟的大掌又落在自己腹间的纱布上,纱布被一圈一圈解下来,全部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腹间,都要看他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伤痕。 终于纱布滑落,一条又深又长的抓痕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离他最近的楚定北顿时两腿一软,差点跪倒了下去。 四皇兄昨日居然伤得这么严重,而他竟是毫不知情,到了夜里为了讨好青岚早早便进了宫,连去玄王府看他一眼都没有。 “四皇兄……”他抖着薄唇,自责到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四皇兄伤得这么深,他居然从未在意过! “四皇兄,不要再解了。”见他又要伸手去解另外那根纱布,楚定北抬头看着楚王,沉声道:“父皇,四皇兄伤得这么重,伤口好不容易才处理好,这时候再让他翻出来,对他的身体极为不利呀。” 楚王也被楚玄迟身上那伤吓得惊呆住了,他也没想到他居然伤得这么重,虽说腹间那道伤口确实太巧合,可是被利爪抓成这样,再深一点点,只怕性命难保。 若说他要掩饰自己的罪行,故意让猛兽在他身上抓得那么深,那么此举也实在太冒险了些。 不等楚王有所反应,楚四海已道:“四皇弟并非昨夜与本王对抗的那名贼人,赶紧把衣裳穿上,本王这就传御医来为四皇弟救治。” “不需要。”在楚四海开口传唤御医之前,楚玄迟淡淡哼了哼,没有急着穿衣裳,而是抬头看着楚王,唇角依然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父皇你可看清楚了?若是父皇看清楚,儿臣就穿衣了,若是父皇尚未看清,那么儿臣还能再把其他两道伤疤翻出来,给父皇过目。” “不必了,父皇从未怀疑过皇儿,皇儿何必如此?”楚王深吸了一口气,温言道:“七皇儿,快帮你四皇兄把衣裳穿上,快传御医。” “本王说不必。”楚玄迟虽然面容但若,甚至唇角还挂着笑意,但那语气却是毋容置疑的。 他似乎真的生气了,在楚定北拿了衣裳想要给他穿上之际,他大掌扯过衣裳,不理会身上那些严重的伤,将衣裳套上,以腰带系好。 冷漠的目光扫过众人,弄得朝堂上那些臣子们个个低垂头颅,人人心里如坐针毡,既畏惧又不安。 今日算不算把玄王爷得罪死了?他现在这种愤怒的目光是针对他们吗? 可是,他们真的没做什么,这一切不都是他们皇家的人安排的吗?他们也不过是过来把衣裳脱下来,让大家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受伤而已。 大家真的无心冒犯玄王爷,但是他如今的目光,真叫人不安…… 楚玄迟穿好衣裳,随手把手上的纱布扔下,回头看了楚王一眼,脸色终于沉了下去:“既然朝堂上再无儿臣的事,那么儿臣告退了,父皇若还有什么事要传召儿臣,还请命人提前两个时辰让儿臣早作准备,否则,儿臣一旦躺在榻上,只怕轻易就下不来。” 微微倾了倾身,他一拂衣袖,竟就这样大步朝殿堂门外而去。 刚才那话的意思大家都听懂了,他伤得那么重,若是躺下了就极不容易起来,可今日皇上逼着他从榻上爬起来,带着这么重的伤来到朝堂上,还要把自己的伤口翻出来给所有人观看。 玄王爷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上次一生气下令封城,斩杀了无数臣子的亲人,这次再生气,玄王爷又会做什么? 人人心里由不得生起几分惶恐,大家统统抬起眉角看着玄王爷离开,直到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他们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才刚刚松下来,一颗心又不由得狠狠提了起来,同时抬头看着高位上的楚王,等待他的指示。 楚王从头到尾几乎没说什么,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的四皇儿负气离开,心里也是有几分不安,无助的目光落在楚四海的身上。 楚四海抿了抿唇,半响才道:“既然这个朝堂上没有贼人的存在,那么儿臣也要继续……”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殿门之外便忽然听到侍卫朗声道:“报。” 李公公看了楚王一眼,见他颔首才扯着嗓门回应道:“宣。” 那侍卫急匆匆而来,在殿堂前一跪,恭敬道:“参见皇上,回禀皇上,沐家两位小姐今日要出城,如今已往城门处而去,属下特来请教皇上是否放行?” 沐家两位小姐的事情事关重大,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禀告皇上的,所以他们才会壮着胆子来到大殿之前告知事实。 楚王的目光落在楚四海脸上,楚四海点了点头,楚王才看着跪在下头的侍卫,淡言道:“沐三小姐和沐五小姐是我楚国的贵客,她们带着我们楚国的货物离开,并无不妥,放行。” “是,皇上。”那侍卫领了命,匆匆退了出去。 侍卫走后,朝堂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宁静,半响楚定北才像似想起什么,向楚王拱手道:“父皇,儿臣想去看看四皇兄。” “去吧。”楚王现在也真的没了主意了,昨夜的人不是楚玄迟,他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可是,贼人现在尚未落网,被盗的那两万把乌金剑如今还不知身在何处,让他如何能安下心来? “父皇,儿臣继续命人追寻贼人去。”楚四海也向他倾了倾身,温言道。 楚王颔首,也放他离开了。 至于楚江南,等楚定北和楚四海离开之后,便也向楚王温言道:“儿臣身体不适,便也先回府了。” “好好照顾自己。”楚王温言道。 楚江南不说话,转身也往朝堂之外走去。 这些王爷们个个都走了,除了依然领着人在皇城里四处搜查的云王爷,几位王爷今日都到了朝堂上。 南王爷有海王爷的担保,证明不是贼人,玄王爷又让自己身上的伤展示在大家面前,自然也不是昨夜的贼人。 至于其他人身上也没有符合的伤痕,贼人不在朝堂上,难道说果真与朝堂任何一派没有任何关系? 楚王想不透,大家也想不透,这事只能交给海王爷和云王爷继续追查。 至于七七,在离开皇城之前,她并不知道贺兰赤木与兔子打算把她带到哪里,想来定是夜皇朝在皇城之外的据点。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两个人居然把她带到了军营里,还是楚玄迟的军营。 当一望无边的军帐出现在视线时,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她,如何做到的 这是七七第一次进入这个年代的军营,他们大军驻扎在城外,离城门十里之外的平原地处。 这里到处是扎起来的营帐,每个营帐大概能住十来人,听说有十万大军,那么便是上千个营帐,场面还真是不少。 她从马车下来之后也只来得及看到前面那数十座营帐,其余的她连半点都窥探不到。 贺兰赤木把令牌出示,没过多久东方溟竟从人群中而来,第一眼便先看到一脸苍白的慕容七七,他讶异道:“七公主,为何是你?” 七七摇了摇头,不想多说,只道:“若不是我,换了其他人,你打算把她领到何处?” 东方溟眨了眨眼,有几分讶异和迟疑,这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更何况七公主身边也没带什么东西就这么闯来。 可是,这令牌分明又是王爷与他说的,只会在他接头人的手中出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没有回答七七,倒是看着手持令牌的贺兰赤木,问道:“情况为何有变?不是在护城河一带交接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他们不是说好了在护城河外源那一带接受他们送来的东西,而且时间上也不对,说好的时间也不是今日,为何忽然提前过来? 他们现在还不适宜见面,依现在的情况,多少人对他们玄王府的人盯得紧紧的?两方人马有联系,说不定很快就会被人查出。 贺兰赤木回头看了七七一眼,其实心里也有几分疑惑,但事情既然是赫连夜交代下来的,就一定不会出错。 他向东方溟拱手道:“事情在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慕容姑娘可以给你答案。” “七公主?”东方溟的视线又落在七七身上,依然有几分迟疑。 七七再往前一步,小手搭在他肩头上,低喘了两口气,哑声道:“我有点撑不住了,你快带我进去歇息一下,至于你们……” 她看着站在一旁的贺兰赤木和兔子,轻声道:“你们在此等我。” “好。”两人向她颔首。 七七才在东方溟的搀扶下往营帐里走去,可还没入营帐,趁着四下没人在旁偷听,她道:“东西我都取来了,带我去可以收藏东西的地方。” “你说你把东西带来了?”东方溟吓了一跳,再看她,却又不见她身上带有任何东西,更何况那批乌金剑有两万把,她能藏到那里去? 别说两万把,就算两把,她也无法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藏在身上。 “别多问,只要带我去一个隐秘的地方,把东西放下便可,这事先不要宣扬出去,等我把东西全都带来,你才去通知你们家王爷。” 她算是看出来了,贺兰赤木和兔儿对她手中有天地镯一事毫不知情,至于东方溟,他也不知道赫连夜的计划,事情估计就连楚玄迟也不知道。 他们大概是约好了其他地点其他时间,想办法把乌金剑从城里带出来,但赫连夜知道她有天地镯,心想着让她带出来这个方法最为稳妥也安全,只是怕楚玄迟不允许,所以才会偷偷请她帮忙。 这些人其实都忠心得很,只不过做事各有各的风格,不知道这事被楚玄迟知道之后,那家伙会不会生气?他从不想将她牵连下来,这点她还是明白的。 不过现在她也想不了这么多,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事情做好,他可以不相信她,但她不一样,他的事她一定要替他完成,决不能给他留半点危险。 东方溟半信半疑的,想了很久才想到把她带到粮仓里。 虽然粮仓有一半地方被粮食占据着,但还空了一半出来,且粮仓守卫森严,一般人应该想不到他们会把粮食和兵器放在一起。 可是,七公主如何帮他把兵器带来?为何越想越觉得事情太过于诡异?会不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双方的人马在信息交流上有错? 七七却不理会他,把他赶出粮仓,命他在外头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她才回到粮仓里,从天地镯里把那些木箱子一只一只提出来。 每扔出来一只,她就觉得心头那口闷气浅淡了些,等她把所有木箱子,甚至连散落的几十把乌金剑也全扔出来之后,整个人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气息慢慢平稳了,连呼吸也慢慢顺畅了许多,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起来。 至于东方溟,在外头不是听不到粮仓里的动静,只是七公主说了不许他进来,七公主的命令对于他来说等同于王爷亲自所下,他是绝对不敢不服从的。 等到七公主出来时,他掀开粮仓的帘子一看,顿时被眼前那三十多只箱子惊得目瞪口呆。 怔愣了好一会,他才进去随意翻看了下,才发现那传说中的乌金剑居然有几千把被送到了这里来。 可是,七公主是如何做到的?她刚才分明什么也没带在身上…… 七七回头看着他,也不想做多解释,轻声道:“我还要把剩下的带来,你不要多问,也先替我暂时保密,等今夜一切妥当了,再命人迅速去禀告玄王爷,之后要怎么做,他会告诉你。” 她只需要把乌金剑运出城外,至于运出城之后要运去哪里,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她管不着,也无力去管。 哪怕乌金剑从天地镯里取出来,她那混乱的气息还是有几股纠缠在胸口之处,让她胸口一直闷闷的,身体也虚弱得很。 那是过份消耗真气造成的,还有两趟,只怕那两趟没那么容易送过来了。 “命人守好这里,绝不能让人发现这里的秘密。”她道。 “我明白了。”东方溟向她拱了拱手,不管她是如何做到的,她确实都做到了,这份能耐他自问绝对比不上,七公主对王爷的大恩大德,他也无以回报。 想要向她跪下谢恩,却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她也不一定高兴。 离开粮仓之后,再调来数十人死守这一方,他才带着七七回到军营门口,把人交给贺兰赤木他们。 贺兰赤木和兔儿心里其实也有许多疑虑的,但这是赫连夜吩咐下来的事情,门主不在的时候,赫连夜的意思就是门主的意思,他们也不能不从,就这样载着七七又返回到城内。 …… 今日,皇城看来极度不平静,别说守城的侍卫看出来,就是普通老百姓也瞅出一些端倪,纷纷远离城门口,生怕被祸及池鱼。 沐家两位小姐今日要离开,车队已经到了城门处,城外却忽然多了几十个不知从何地流窜而来的难民,在城门外不断向行人乞讨。 “三小姐,这几十个难民似乎都有些武功底子。”金铃策马走到沐如云的轿子边,轻声回报道。 沐如云抿紧薄唇,身子往前倾,将车帘子撩开往外头望去。 从她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城外的动静,片刻后,她才问道:“有多少人?” “大约五十人。”金铃回道。 沐如云一抿唇,话中顿时透着不悦:“区区五十人就将你们吓成这样,将来如何做大事?” 一把手,车帘被放了下来,再不理会外头的事情。 金铃秀眉微拧,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些,只是今晨他们离开的时候特别先去了一趟玄王府,离开时三小姐对这百来只箱子特别在意了起来,仿佛里头的东西忽然变得特别贵重一般,弄得她也有几分精神紧张。 如今见外头无缘无故多了这批难民,心里自然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不安,这可不像上回一样,是三小姐自己寻回来演戏的。 但沐如云不愿理会,她便也不理会了,立即一转马头,继续回到队伍前方,指挥着护卫们守在一辆辆货车之外,将他们在楚国搜罗的货物运出城。 沐如云依然安静坐在马车里,甚至取来一本书册慢慢翻阅了起来。 今日之事,她根本不急,从头到尾就没有急过。 刚才在玄王府的时候表现得如此重视,也不过是在玄王府的人面前演演戏,好让他们回头如实转告给玄王爷罢了。 事实上,今日不管她出城会不会被查,有没有出事,对她来说也没太多差异。 若是那批武器真的被查出来在她的货车里,她自然逃不过楚氏皇族的追责,但,她相信为了桑城和楚国的交好,楚王不会对她怎么样。 今日她去过玄王府,只要一口咬定是玄王爷的人将她的货物调包,楚王不管出于哪方面的原因,都一定会公开相信她。 到时候玄王爷被指劫取皇家武器,被逐出皇族,她还可以想办法将他救出,以后玄王爷没有去处,自然不得不跟她回桑城。 她看中是他的人,不是他背后所代表的一切,只要人跟她回了桑城,以后在她身边,多的是他发挥自己能耐的机会。 若今日楚王不敢动她的货物,那么,她顺利为玄王爷将武器带出去,玄王爷一诺千金,事后也定会依言与她成亲。 不管今日事成与否,她也绝对不亏,所以,她完全不在意那点所谓的难民,不过,让金铃做做样子还是必须的。 至少,若真的出了事,楚玄迟不会那么怨恨她。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楚玄迟,竟敢骗她 沐家的车队依然井然有序地从城门口离开,可让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刚离开皇城,在城门之外走了不到半里路,那五十几个难民便忽然像发狂了一样,向他们的货车奔来。 奈何沐家的人早有准备,那几十号人根本没有机会靠近他们的货车,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经完全被人栏了下来。 沐如画从马车里一跃而下,亲自率领人把难民逼退了去,才来到沐如云马车旁,朗声道:“三姐,看来有难民挡路。” “无须理会他们,继续赶路便是。”沐如云弹着自己的指甲,可她这话才刚说完,不远处的丛林里忽然涌出了大批衣着破烂、看样子时分落魄的百姓,和刚才那五十多个难民似乎是同一路的。 他们脸上全是尘垢,人人一脸一身的泥土尘埃,根本看不清原来的面目。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大喊了起来:“他们是有钱人家的车队,马车里头全都是宝物。” 这么一说,这少说上千个难民竟一窝蜂往车队涌去,城里立即涌出大批侍卫,与难民对抗了起来。 可是,那些难民有几个不知道怎么回事,轻易便闯入车队里,和沐家的护卫和皇家的侍卫争执之后,有人竟被甩了出去,重重撞到货车上。 货车受到撞击,迅速往一旁翻侧。 这种情况就连沐家的人也没想到,一时之间竟被震住了,人就算被甩出去也没那么大的力气,居然连他们的货车都被撞翻,说是被甩出去的,还不如说是他自己撞过去,这人,明显是高手! 沐如画从腰间里抽出佩剑迅速赶了过去,可她还没有接近那个难民,其余地方又有几个难民以同样的方式在人群中被甩了出去,重重撞上了他们的货车,货车“轰”的一声,立即往一旁倒去。 上头一些丝绸、药物之类的东西滚了下来,但让大家始料不及的是,这货车里头装着竟有大部分是沉重的石头! 石头从货车里滚出来落在一旁,和地上那些卵石没有什么区别,连矿石都算不上。 沐如画顿时傻了,不知道他们货车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些石头,这模样,是不是说明她们货物被人掉包了? 她立即策马来到沐如云马车前,急道:“三姐,我们的货车被推翻了。” 沐如云弹了弹指甲,一脸不以为然,慢吞吞地问道:“是什么货车被撞了?掉了什么货物出来?” 那声音里,竟藏不住点点兴奋之意。 外头沐如画微微怔了怔,纳闷的声音便传了进来:“……石头。” 石头! 沐如云眼眸大睁,“你再说一次,滚下来的是什么?” 沐如画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石头,连矿石都算不上的石头,三姐,我们的货极可能在途中被人掉包了。” 掉包!沐如云自然知道他们的货物被人掉了包,但,掉的不可能是石头! 心思在一瞬间百转,只一念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可她不相信,玄王爷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哪怕他怀疑自己不是全心全意帮他,却也不该如此,这么多的武器,若不由她的货车拿出来,他还能有什么办法送离皇城? 她霍地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一跃上马,匆匆赶到后方,才发现果然有不少货车被难民推翻,无数的石头从里头滚滚而落,落了一地。 这情形,不仅皇家侍卫和沐家的护卫,就连难民们也都看呆了。 从沐家货车里滚下来的居然只是石头,丝毫没有任何价值的石头! 沐如云藏于袖中的掌越握越紧,就连锋利的指甲陷入到掌心里也浑然不觉。 忽然,她一扯缰绳,沉声道:“我们的货物被人中途掉包了,给我彻查,看看是那些贼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的货!” 她此时不那么说,如何能解释从她货车上滚下来的都是石头这件事?只是没想到楚玄迟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要她帮忙。 那什么只要她帮他把武器运出城,他就与她成亲的诺言,全都是假的!他从头到尾根本从未想过要与她在一起! 这个狡猾的男人,居然敢骗她! 回到马车旁,她一挥衣袖,一头钻到马车里,再不理会外头的事情。 那些难民很明显是有计划组织而来的,他们也是想趁乱劫走那批传说中的武器。 但现在滚下来的既然是石头,他们也自然很快会自个儿离开,根本犯不着去理会。 倒是沐如画依然带着沐家的人和难民抗衡,不许他们乱动他们的货物,哪怕大部分是石头,但至少有一些是货物。 至于沐如云和玄王爷的约定,这里只有沐如云自己知道,其他人谁也不清楚。 藏在不远处的沐初看着人群里那堆不大不小的石头,大掌也在一瞬间紧握,他没想到楚玄迟居然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是因为怕他们途中来劫车,还是另有打算? 这么多货物,几万把乌金剑,如果想要运出城,错过这次机会之后,他根本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 不利用沐家的车队,他究竟还有什么打算? 心里忽然闪过一道倩影,想起她左腕上那个上古神器,他心头一紧,脸色顿时大变,一转身就要趁乱往皇城里赶去。 身后一人快步向前,迅速挡了他的路。 同样装成难民的拓跋连城挡在他面前,嘶哑着嗓子问道:“现在怎么办?” “让你的人赶紧离开,我的人也会离去,回去再想对策。”沐初一拂衣袖,再不理会他,大步往城里迈去。 守在城门的侍卫们一来基本上都跑去助沐家的人驱赶难民,二来沐初的身手绝对是他们望尘莫及的,他这么闯进去,竟无一人能看得住。 哪怕有人能看得见他闯入,可是转眼间已经不见了他的影踪,大家也只当自己眼花,看错罢了。 如沐如云所想,难民们看到马车里是石头之后,上头那些货物也不要了,急匆匆往四面八方退去,转眼真的走得无影无踪。 一场闹剧,就这样散场了。 看着一地的石头,不仅是沐家的人呆了,就连守城的侍卫也人人目瞪口呆。 闻讯而来的楚流云安抚了沐如云几句之后,便命自己的人把他们的货车重新收拾起来。 货物不见了,沐如云也只能灰溜溜返回皇城,扬言说要抓拿贼人,把她的货物取回来再离开。 那日午后,她找了一辆普通的马车,让金铃驾车迅速往玄王府赶去,想要找玄王爷问个清楚明白。 她既然知道他昨夜的事情,有他的把柄在手,就不怕他不妥协,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玄王府的人根本不放她们进门,只说王爷病重,一律不见客人。 沐如云没想到她撞破他昨夜的事情,他居然还能心安理得把她拒之门外,可是,玄王府里的人态度真的就是这么强硬,要硬闯也不可能。 胸口堵了满腔怨气,她一拂衣袖,转身上了马车,命金铃往沐家别院返回,姑且看看楚玄迟究竟在耍什么把戏,难道,他真不怕她把事情说出去? 可依这男人如今的态度,又似乎真的有恃无恐,他当真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完全没有半点顾忌了吗? 这么多的武器,他又如何运到城外去?她真想看看他失败之后的模样,她要看个清楚明白,没了她的帮助,他究竟还有什么办法! 回去之后还是不解恨,沐如云又立即让金铃去找海王爷,说他们沐家的货物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劫了去后偷偷运出城,甚至提醒着水路也极有可能。 护城河便是可以通往城外的河流,那边也得要加派人手去搜寻。 楚四海那边的人一听,立即按照她的意思派了人手,往护城河那带去搜查。 消息传回之后,沐如云心情也不见能好多少,心里还在记恨着楚玄迟对她的欺骗。 从未想过与她成亲,这男人做事还真是绝!她活了这么久,这回还是头一次被人欺骗。 楚玄迟,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情我绝不会就此罢休,你等着好了! …… 至于七七那边,又走了一趟下来,天色已经到了黄昏,到了第三趟的时候,天已经沉下来了。 夕阳西下,给大地留下一层金黄色的光泽,看着慢慢昏暗的天色,七七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等太阳下山之后再出城,想要出城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来到护城河外头的山脚下,依然是贺兰赤木和兔子等候在山那边,七七和赫连夜一起划船至护城河中取木箱子。 但这次,七七明显不如前两次那么精神,等赫连夜将木箱子送上来,她要收入天地镯时竟眼前一黑,手一松,木箱子迅速往河底深处沉下。 若不是赫连夜眼急手快将箱子拉回来,他又得要再下去拉一次。 “你怎么回事?为何脸色这么难看?”赫连夜看着她苍白的脸,虽然有金色的余辉落在小脸上,在她脸上泛开一层薄薄的光泽,但分明难掩她的赢弱。 看起来,竟像随时都会撑不住倒下去一般!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元气大伤 刚才赫连夜一直只关注木箱子,完全没在意七七,这会儿细看,才发现她脸色不仅异常难看,就是整个人也萎靡不振,一副随时都会昏过去的模样。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是不是哪里受了伤?”难道是刚才出城又回城的时候,路上受的伤? “没有,大概一整日没进食,有点扛不住了。”七七虚弱地笑了笑,强打起精神,从他手中把绳子夺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将木箱子从手中提到水面上。 这次为了将木箱子放进天地镯里,她整个人差点因为承受不住而掉进护城河里,若不是有赫连夜在一旁护着,她真的会一头栽下去。 好不容易将木箱子收进去,人已经出了一脸一身的虚汗。 “不成,你这模样,如何能继续?”虽然赫连夜真的很焦急,乌金剑如今就在玄王爷的军营里,万一这事被宣扬出去,楚玄迟在皇城就绝对成罪人。 不说楚王和其他几位王爷会对付他,就是他夜修罗的身份,也一定会暴露出去。 为了这批乌金剑,他铤而走险,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这时候,绝对不能再出任何错漏。 但,慕容七七现在这模样,却真的让人为难。 “我为你运功调息,还请七公主坚持住,王爷能否安然度过这个难关,就只看七公主了。”待她将木箱子收好了,他扶了她一把,大掌与她小手贴里,两道冗长醇厚的内息立即经由他的掌心往她体内送去。 得到他的真气相助,七七总算觉得紊乱到极点的气息稍稍平复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半点推脱,安心借由赫连夜的真气运功调息。 楚玄迟这次闹大了,居然监守自盗劫取楚氏皇家打造的兵器,她不想评价他这么做的对错,但却深知,这事一旦被揭发,他玄王爷这个身份定是保不住了,楚氏皇族绝对容不下他的存在。 盗取国家兵器,还是一国王爷执法犯法,楚国上下谁还能容得下他? 她不能,绝不能让他面对这样的危险! 有了赫连夜的帮助,七七总算让自己缓过气来,等她脸色看起来没那么苍白的时候,赫连夜又开始跳入河中,把箱子一只一只提上来。 刚开始七七脸色还算不难看,可当那批箱子一只一只塞到天地镯之后,她的脸色便又开始难看了起来,这次不仅脸色难看,就连胸臆间的血气也在不断翻涌。 等到赫连夜又一次跳到河里之后,她终于忍不住身体往船边倾去,“哇”的一声,一口强忍了许久的浊血突出,落在水中,转眼消失在浅浅的涟漪里。 她忙执起袖子将唇角的血迹拭去,便又坐回到船上盘腿一勾,安心调息。 可那股在胸臆间翻涌的气血,她无论如何压不下来了,不等赫连夜上来,又忍不住一口猩红的血吐在河水里。 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扛不住,如果和赫连夜说先运一半,明日再把剩下的一半送出去,行不行? 可是,那批乌金剑在楚玄迟的军营里多一日,他便多一天的风险,这事若是被人发现,传回到皇上的耳中,真的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么一想,她只能握紧拳心,努力将到嘴的血气压了回去,等赫连夜把箱子拉到水面上之后,她又运气把箱子提了起来,往天地镯里送去。 这样一来一回,剩下最后那几只箱子的时候,七七前前后后已经吐了十几口血,人几乎要彻底昏迷过去。 人的血就这么一点,她是学医的,自己很清楚再吐下去,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好几次想要跟赫连夜说她快撑不下去,可是,一想到楚玄迟,想到他即将面临的危险,她又勉强着自己死命撑着。 终于在赫连夜把最后一只箱子提回来的时候,她完全压抑不住那口血气,“哇”的一声,在他的视线里又吐了一口血。 她吐血的事情赫连夜本不知道,如今见她这般,他也吓得焦急了起来:“究竟怎么回事?你究竟哪里受了伤?” 分明才好起来的脸色,怎么在他从水里来回了几十趟之后又变得这么糟糕?他执起她的手正要给她运气,前方的芦苇丛后却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抬眼望去,只见贺兰赤木和落尘骑着马儿迅速向他们赶来,那辆马车已经被他们弃了,走得这么焦急,是不是又有什么变故? 赫连夜蹙紧了眉心,趁他们没到之前,看着七七,急道:“你若不想天地镯的秘密被他们知道,这箱子在他们到之前最好赶紧先放进去。” 七七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两口气才道:“天地镯的容量不够了,你赶紧把箱子打碎。” 赫连夜明白过来,立即一掌劈在木箱上,木箱被劈开,那两百把乌金剑散开,呈现在他们面前。 七七二话不说,提了最后一口气,感应着天地镯里头的情形,就着缝隙迅速将剑塞进去,等她把最后一把剑塞进去之后,落尘和贺兰赤木已经来到岸边。 贺兰赤木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运气沉声道:“皇家的人往护城河这边赶来了,你们赶紧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赫连夜脸色一沉,再也顾不上七七,立即划了小船往岸边划去。 等他扶着七七从船上上岸之后,七七两腿一软,人已经完全撑不住,直接便往地上倒去。 赫连夜眼急手快将她扶了起来,急问:“告诉我你哪里受了伤,我先找个大夫给你治伤。” 她毕竟是姑娘,他不能将她的衣裳撕开,看看她身上的伤何在,她不说他又不会医术,只能干焦急。 七七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声音却轻微地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我……我元气大伤,是因为……因为这东西。” 她提了提左腕,赫连夜的目光落在天地镯上,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天地镯超了负荷真的会伤她的元气,那么刚才他下去拿乌金剑的时候,她究竟吐了多少血? 他执起她的小手想要给她输送真气,贺兰赤木却急道:“赫连先生,真的来不及了,皇家的侍卫马上会到,快走。” 七七推开赫连夜的大掌,抬眼看着他,急道:“快走,先离开再说。” 赫连夜无奈,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来到马边一跃上马,扯着缰绳率先往护城河一旁的山脉闯了过去。 贺兰赤木与落尘一同上马,两人同坐一马,也紧紧跟了过去。 七七却在那一阵摇晃中,心口一堵,一张嘴,猩红的血便又不断涌出,这次连止都止不住。 赫连夜被她这模样吓得心神大乱,忙停了下来把她护在怀中,急道:“不走了,把东西拿出来,快扔掉。” “不行。”七七咬着唇,在这事上完全不愿意听他的:“快带我出城。” “皇城现在因为沐家车队出了事已经下了禁令,出城的人全部要严格搜寻,就连我们也不能保证可以顺利出去。”贺兰赤木追上他们,恰巧听到七七的话,立即道。 赫连夜心头一紧,更加紧张了起来,垂眸看着脸上完全没有半点人色的七七,急道:“你把东西拿出来放在这里,这地方隐秘,不一定有人能找的见,快扔掉。” 再不扔掉,她的这条小命只怕真的保不住了! 都怪他对天地镯完全不熟悉,居然让她冒险帮他们的忙,都是他不好。 这事要是让楚玄迟知道,他不知道会心痛成什么模样,这女人绝不能受伤,绝不能有什么闪失。 他急道:“慕容七七,你听我的,快把东西扔出来!” 贺兰赤木和兔子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也紧紧盯着七七,希望她能听赫连夜的,将那所谓的东西赶紧扔掉。 虽然他们不明白,却也知道那东西只怕是极其重要的,但再不扔,慕容七七怕是性命难保。 七七张了张嘴,还要说话,可话还没出口,出来的便又是猩红的血。 鲜血沿着她的唇角止不住往外渗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脑袋瓜也越来越沉重,连呼吸也都越来越困难。 可她还是紧紧揪上赫连夜的衣襟,一边吐血一边道:“想办法送我出城。” “我们现在不一定能出城。”赫连夜看着她,急得恨不得紧握她的双肩用力摇晃。 但他很清楚,依她现在这种情况,若是再晃,只怕会直接将她这条小命给晃没了。 “慕容七七,你听我说……”这话还没说话,前方忽然一丝动静渗入耳际,贺兰赤木和落尘还没反应过来,他却一摆手,沉声道:“有人来了。” 他的话语才刚落,一股疾风便已涌到跟前,就连马儿也受到了惊吓,忍不住退了两步。 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落下就站在他们面前,他衣衫褴褛,目光紧锁在七七身上,见她不住在吐血,他瞳孔一收,整颗心顿时绞痛了起来。 从来都是沉稳静若,习惯于隐藏自己情绪的沐初如今惊慌失措,眼底全是慌乱和恐惧,他看着赫连夜,急道:“把她交给我,让我救她。”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65章 荷花宴那夜,是你 “你……”赫连夜低着头看着沐初,虽然已经从他的声音听出他是何人,只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现过自己的武功,如今忽然这般,赫连夜还是忍不住有几分迟疑。 “我不会让她有事,快把她交给我。”沐初不想与赫连夜动手,之前一直不知道夜皇朝留在皇城里指挥大伙的人是谁,如今总算知道了,居然是与他相识多年的好友,赫连夜。 怪不得楚玄迟对劫走乌金剑的事情如此放心,有赫连夜在,这事自然事半功倍。 可他现在无暇去多想,看着七七还在吐血,心里的痛已无边蔓延。 “赫连夜,快把她交给我,你想让她死吗?”“死”这个字一出口,不仅赫连夜吓倒了,就连他也被吓得两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赫连夜目光落在七七脸上,终于一咬牙将她抱了起来,一跃下马,向沐初走去。 贺兰赤木和兔子都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见赫连夜如此相信他,他们也没有阻拦。 沐初把七七接过来之后,长指直接在她腕间脉门上探了下去,整个人的气息立马更冷了。 “你居然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知不知道这会要了她的命!”丢下这句话,他抱着七七,仿佛就迈了两步,人却已经在他们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人竟是个绝顶高手,这样的身手,只怕只有他们门主才能与之抗衡,就连赫连夜也不一定能敌得过他。 贺兰赤木和兔子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赫连夜身上,赫连夜却只是呆呆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密林,眼底没有半点光泽,目光深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沐初抱着七七在山林里随意走了片刻,便将她抱到一处平地上,他在平地上盘膝而坐,把她护在怀中,大掌执起她的小手,一道醇厚的真气立即融入她的身体里。 “七七,快把东西拿出来,我保证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听我的话,快把东西扔掉。”他急道。 七七睁了睁沉重的眼皮,抬头看着他,目光有几分涣散,意识已经快集中不起来了,只是朦朦胧胧间感觉到,这个蒙着面的人很脸熟,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记不起来…… 似乎他也曾经抱着自己焦急地安抚过,让她别怕,把自己交给他,等过完今夜一切都会好起来……这情形,为何那么熟悉?他的声音……这时候想起来,才发现原来那么像,那么像…… 她伸出那只没有被他握上的手,想要往他脸上探去,摸去他脸上掩去真面目的尘土,可她的手才刚举起来,身子便一阵无力,小手更是完全抬不起,迅速滑落了下去。 沐初把她另一只手也接了回来握在掌中,继续给她输送真气,见她脸色越来越白,已经白得如纸一般,他又急又心痛,沉声道: “七七,听我的话,快把东西拿出来扔在这里,你听我的,相信我好不好?我不会让人找到这里来,不会坏了楚玄迟的事,你听我一次,好吗?” 七七还是睁着眼,安安静静看着他,唇角的血还在不断外溢,却完全没有听他的,将天地镯里的木箱子取出来,扔在这里。 那是楚玄迟的东西,若不能顺利把它们带出城,放在这里总是会被人知道的,带不走这批乌金剑,她便完成不了他的事。 哪怕她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可心里却是一直想要帮他的。 或者说人之将死,想的都特别清明,她现在才知道,不管他隐瞒了自己多少事情,不管他伤害过她多少次,她嘴上可以说再也不在意他,心里却始终放不下。 就算她将来真的可以狠心不与他在一起,可这一辈子,她是绝对忘不了他了。 忘不了,也不能见他有半点危险,所以她只能撑着,用她的命来支撑,一定要为他把事情做好,一定要。 她的心思从来就瞒不过沐初,见她已经两眼无神,可眼底的坚定却犹在,他心口的痛一阵胜过一阵,哪怕不断给她灌输真气,她也始终缓不过气来。 再这么下去,她不仅因为血流得太多而扛不住,也会因为气息大乱,筋脉受损而亡。 “七七……” “你是谁?”她终于开口了,虽然声音很轻很轻,可却一字不漏全钻入沐初的耳里:“是那个人,你是他,荷花宴上,是你害了我……” 他心头一怔,才想起来一路赶过来,一脸的尘土还没有洗去,这时候完全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可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就算被她知道他也不在意。 用力盯着她,他认真道:“你的意识已经凌乱了,再不把东西拿出来你会活不下去,听我说,先活下来再说,好不好?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机会,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 “你已经害过我了……”她的声音又低又浅,一出口就仿佛要被吹散在空中那般。 但沐初功力深厚,不管她说得多轻,他也一字不漏完完全全听了进去。 心里的痛旁人根本无法体会,可现在,又如何能在意这些? “你究竟要不要听我的,把东西拿出来?”他厉声问道。 七七摇了摇头,事实上她看不清他的五官,也听不清他的声音,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知道这个人在荷花宴上害过她,他就是当初帮着东陵轻歌害她失去清白的人,他害过她。 她闭上眼不想再看他,那两片薄唇一直颤抖着,唇齿间溢出的话让人哀伤也无力:“我帮你,我一定会帮你,就算你不要我,我还是会帮你……” 薄唇微微扬起,她笑了,笑得如此苦涩,笑得让身边的男人轻易又揪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这女人看起来那么纤弱,平日里也总是嘻嘻哈哈的,喜欢与人家玩笑,从不见她真的板起脸来与人相处。 可是,他比谁都清楚她的固执,她不愿意把东西拿出来,就一定不会拿。 她不会听他的,这世上,她只会听一个人。 他闭了闭眼,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将她抱了起来,迈开步伐,迅速往玄王府的方向掠去。 …… 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入夜了,楚玄迟在书房里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刚回寝房准备命人给自己的伤口换药,不想他前脚进入,沐初后脚便抱着七七闯了进来。 看到七七一身血迹,他吓得心脏一顿收缩,忙大步过去将人抱了过来,急道:“怎么回事?她怎么伤成这样?” 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以及那两片紧紧闭合的眼皮,他吼得撕心裂肺,那一阵怒吼几乎没把屋顶给掀翻:“究竟怎么回事?你对她做了什么?” “这话是不是该由我来问你?”沐初盯着他,这会儿已经恨不得一拳向他挥过去,可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七七听话把东西取出来,其他事情他都可以不计较了: “她的天地镯里放满了你们从皇家里偷出来的那批乌金剑,天地镯负荷太大,那份寒气反噬到她的气息,如今伤了她的元气,再不把东西取出来,性命堪虞。” 哪怕不敢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怒道:“她只听你的,快让她把东西取出来。”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楚玄迟却已经听得明白,必然是他的人找她来帮忙把乌金剑带出城,这个人,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是赫连夜。 可他现在无暇去顾及这些,把七七抱紧在怀里,轻轻摇了摇她的身子,急道:“丫头,把东西拿出来放在这里,这里是玄王府,不会有人敢闯进来,丫头,听我的,快把东西扔掉。” 七七终于动了动眼帘,无力地把眼皮抬起,看了他一眼,可却完全看不清他的模样。 她又闭上眼,两片薄唇掀动,如同梦影一般轻声呢喃:“帮他带出去,我一定会帮你带出去,别怕……” “我不需要你带出去,快把它们扔出来,把它们都给我扔掉。”楚玄迟声音大了起来,用力抱紧她,执起她的小手用力摇了摇:“丫头,把东西从天地镯里拿出来,给我全都扔掉,我从未说过要你帮忙,快听我的,快!” 七七还是不愿意睁开眼,意识已经完全没了,只是那话还在泛白的唇间不断溢出:“我会帮你把东西带出去,我一定会帮你做到……” 楚玄迟看着沐初,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她不听我的,她连我的话都不听,你是仙医,你一定有办法,你快让她把东西拿出来。” 沐初也没想到七七连楚玄迟的话都不听,他也走了过去执起她的小手,用力握着,沉声道: “七七,他是楚玄迟,他是你心里最在乎的那个人,他让你把东西扔出来,你听到了没有?你听到了吗?快把东西扔掉,听我的,快扔掉!” 七七完全睁不开眼了,只是那两片薄唇不停在抖动,不停在重复着那句让他们又急又痛的话语:“我会帮你,不用怕,我一定会帮你……” 楚玄迟真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死过去,他不需要她这样帮,他从未想过要她拿自己的性命去助他完成那什么所谓的大事。 他轻轻摇了摇她脆弱的身子,急得两眼发红,只是一瞬间,眼底已经布满了血丝,连声音也忍不住沙哑了起来: “听我说,把东西扔出来,我保证……我保证可以顺利把它们带出城,不需要你冒险。丫头,快听我的,再不听,我……我当着沐初的面要了你!”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66章 扔出来,我便安全了 楚玄迟的话终于让七七睁开了眼眸,眼底似乎闪着一丝不安,可她才刚睁了睁眼,又扛不住那份气弱,沉重的眼皮依然缓缓沉了下去,最终两眼全都合上。 就连这样的威胁她都不放在心里,不知道她意志力太强悍,还是已经气弱到无能为力了。 “怎么办?”在这种事上楚玄迟完全没有救她的能耐,他看着沐初,话语里头似从未有过的焦急:“救她,帮我救活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救活她……” 沐初也从来没有见过玄王爷如此惊慌失措的一面,可是,他的恐惧并不比他少,救活她,谈何容易? 那天地镯他们都无法控制,她不把东西拿出来就会不断吐血,筋脉也会越来越乱。 无人能帮她,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可她现在真的连谁的话都不听了。 皇城被封了,如今出城定会有阻拦,可是不出城,只怕她真的不愿意把东西扔出来。 沐初看着楚玄迟,这一刻与他的立场都是一样的,只想把七七救活过来,至于什么政治之间的敌对,他什么都不想了: “命人备马车,我们在车里给她运功,给她吊着这口气,等离开皇城到了她要去的地方,或许她就愿意把东西取出来。事不宜迟,快!” 楚玄迟一怔,忙把七七交到他怀里,大步出了门,亲自到后院把马车驾来,一路上也沉声大吼着:“斐荆,快出来!” 斐荆不知道从哪里蹦到他面前,还来不及向他行礼,楚玄迟已经从车上一跃而下,回到房中,看着沐初,急道:“快!” 沐初抱上七七匆匆跟上他的步伐,上了车后立即握紧七七的小手,将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往她体内送去。 楚玄迟命斐荆驾车迅速赶往城外,人也一头钻了进去,握紧七七另一只小手,和沐初一样将真气向她输送。 可是,不管他们往她身体输送多少真气,她的气息还是那么弱,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偶尔会睁眼看一看,可始终撑不了多久便又闭上眼眸,昏昏沉沉地陷入了自己梦境中。 斐荆一路上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只策着马车迅速赶往城门。 可到了城门之后才发现城门已经紧闭,这里的侍卫守得很严,入夜了便完全不愿放人,就连他车里的人是玄王爷,侍卫也还是迟迟疑疑不敢放。 里头的楚玄迟听到动静,一咬牙放开了七七的手,掀开帘子一跃而下,来到这两名侍卫跟前,忽然大掌一紧,将他们腰间佩剑抽了出来,“刷”的一声,一剑落下,两人的头颅迅速和身体分离。 他盯着后方那些被吓得纷纷后退的侍卫,冷入如同来自地狱般森寒:“立即开城门,谁敢违抗,本王杀了他!” 晚风拂在他身上,青丝入魔扬起,分明是好看得令天地失色的俊颜,这一刻却成了时间最可怖的面容。 这些侍卫哪个曾经见过玄王爷如此愤怒的一面?他素来冷静,从不在人前发怒的,这会儿见他气成这样,人人都软了两腿,连城门也忘了去开,只一个劲跪下求饶道:“王爷恕罪,王爷饶命……” 楚玄迟心头一紧,大步向前,又是“刷”的一声,二话不再多说,一剑划开,跪在前头的三名侍卫顿时浑身一颤,两颗涌着猩红鲜血的头颅斜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三具无头尸身,立即扑倒了下去。 楚玄迟垂眸,不断在滴血的长剑指向剩下来那些人,怒道:“本王命你们立即开城门,快去!” 剩下的侍卫终于回过神来,战战兢兢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城门打开。 等城门开启,楚玄迟才随手将长剑扔下,又回到马车里,执起七七的手继续为她输送真气,同时朝外头喊了声:“去军营。” 斐荆闻言,忙回道:“是。” 一鞭子落在马臀上,马儿立即往军营的方向疾奔而去。 到了军营,一见东方溟,才知道今日七七已经来过两次。 这些人,一个个竟敢斗胆背着他让七七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全都吃熊心豹子胆了! 楚玄迟虽然盛怒难消,但如今这样的情况,他连多说半句话都不敢。 在东方溟的指示下抱着七七进了粮仓,果真看到硕大的粮仓里早已堆放了好几十只木箱子,还有一百多把乌金剑散落在地上。 他立即一挥衣袍将所有人遣退,只和沐初一起将七七放在地上,两人大掌一左一右落在她肩头上,继续为她运功调息。 沐初盯着七七完全没有气息般的小脸,急道:“已经到了他的军营,七七,快将天地镯里头的东西扔出来,快!” 七七却依然紧闭两眼,这次,沉重的眼帘连动都不动一下。 见她这模样,楚玄迟急得心都要炸开了,盯着沐初,急道:“怎么办?” 玄王爷现在真的连过去半点神韵都没了,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的男子,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受苦受难,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份焦急,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真切感受。 沐初是真真切切感受到,因为他的痛,绝不比他少半分。 “七七,已经到楚玄迟的军营了,把乌金剑拿出来,现在拿出来让他想办法带走,他就安全了。”沐初另一只大掌握上她的小手,这只小手绵软无力,凉飕飕的,竟是连半点温度都没有。 他心头一急,立即沉声道:“楚王已经知道玄王爷是盗走乌金剑的主谋,他现在必须要立即离开,你再不将东西扔出来,他见你这般,一定不肯离去。” 见她眼帘终于微微动了动,两个人心头狂喜,沐初继续道: “他随大军离开便能安全,他今夜若不走,落入皇族人之手,他们一定会将他凌迟至死。” “不要……”七七掀动唇瓣,眼睛未曾睁开,已颤抖着低呼:“不要……玄迟……快走!快……走……” “我在这里,丫头!”楚玄迟紧握着她的小手,眼眶一热,差点感动得在旁人面前滑落心痛的泪:“把乌金剑拿出来,今夜我就离开,我就一定能安然无恙,丫头,把东西拿出来。” 她已经伤成这样,竟还一心一意牵挂着他的安危!这份情,他过去为何一直看不清?为何总是在怀疑,怀疑自己在她心里比不上其他人? 对不起,丫头,对不起…… “把东西拿出来,我就安全了,丫头,你醒醒。”他哑着嗓子,声音如同梗在喉间一般,差点说不出来。 埋首在她颈窝间,终于在无人能看到的时候,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她细嫩的脖子上。 一滴眼泪,带着他的悔恨和心痛,一瞬间烫痛了她的心,烫得她的意识顷刻间拉回了几分。 只要把东西拿出来,让他随大军离开,他便安全了……他就可以安全…… 凭着这一股心念,七七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用力凝聚起自己那点仅存不多的真气,小手从沐初掌中抽出,慢慢往左腕的天地镯摸去。 那只小手终于还是离开了他的掌心,终于,回到了它该回的位置上。 有些事情或许是天注定的,不是他的,终归得不到,不管他再如何用心,不管他再想弥补什么,那份情,其实也早在冥冥中,离他越来越远。 今夜她宁愿不要命,也要维护楚玄迟,不管他如何呼唤,她始终不愿意醒来,却在他说到楚玄迟有危险时,她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让自己清醒过来。 只为了让楚玄迟安全,只为了那个她生命里重之又重的男子,她生生世世早已认定的男人…… 沐初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沉痛,才又盯上她的脸,柔声道:“把乌金剑取出来,楚玄迟便安全了,七七,乖。” 七七的指尖搭在天地镯上,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心神一敛,数百斤的木箱子,竟就这样被她从天地镯里取了出来,重重砸在一旁的空地上。 这份神奇,若不是亲眼所见,楚玄迟和沐初也绝不敢相信。 楚玄迟率先回过神,沾了一点旁人不易察觉的雾色的星眸微沉,一掌推了过去,将那只木箱子推到一边,再看七七时,她已经再度敛了神,从天地镯里取出另一只木箱子。 就这样,她一口气将十几只数百斤的巨箱取出,每次刚取出,沐初便帮着将木箱子放在一边,楚玄迟再将箱子扫到远处。 十几趟下来,她脸色似乎好看了些,但气息始终孱弱。 就在她又一次将木箱子取出来后,忽然胸口一闷,一张嘴,又是一口猩红的血涌了出来。 两人急得迅速加重往她身上输送的真气,她在一阵晕眩中清醒过来,长指落在天地镯里,又开始将木箱子一只一只取出来。 三十几只木箱子,她前前后后耗费了近两个时辰才彻底取完,就连散落下来的两百多把乌金剑也一一取出,直到最后一把乌金剑被扔下来,她才张嘴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楚玄迟一眼,哑声道:“快走……” 眼前一黑,头一侧,人彻底晕死了过去。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是不是,真的无法挽回 让七七始料不及的是,当她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竟然又糊里糊涂地进了混元空间。 随着那道白光散去,她低头便看见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夜澈,这次因为一点力气都没了,她才刚迈出一步便像是一脚踩空了那般,来不及惊呼,人已经重重跌了下去,正跌在夜澈的肚子上。 夜澈就算身手再好也料不到睡觉的时候会有人从天而降,七七这小身板哪怕重量不大,但总是也有八九十斤的,八九十斤的东西就这样砸下来,他没有口吐鲜血当场死亡已经说明这身躯真的足够强悍了。 一阵剧痛从腹间传来,痛得就连身为特种部队队长的夜澈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意识迅速回到脑际。 一个翻身,大掌已经扣住了来人的脖子,将她摁在自己身下,另一只手一扬,枕边那把枪瞬间落在他手中,五指紧扣,枪口转眼对上了七七的脑门。 待看清被自己压下的人是谁时,夜澈吓了一跳,忙把手枪扔了回去,也放开了被他掐出红印的脖子。 两道浓密的剑眉依然紧皱着,眼底依然淌过痛楚的神色,心里却已经焦急了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刚才有没有伤到你?” 七七眨了眨眼,摇头,想要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抬手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几乎完成不了。 “大师兄。”她抖了抖薄唇,轻轻唤了一声。 夜澈的视线锁在她苍白的脸上,不知道她为什么气弱成这样,轻轻摇了摇她肩膀,他问道:“你是不是受了伤?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哪里受伤了?我带你无医院看看。”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声音还是有几分沙哑:“我伤了元气,现在好累,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带你去医院。”夜澈想都不想,爬起来之后随便套上衬衫和长裤,便把她抱了起来。 “不能去。”七七咬着唇,看着他:“我现在这样,出去会吓到人了。” “可你已经伤成这样了,我不懂医术,你再不去看病,病情一定会严重下去。” “他们在想办法救我……”虽然她看不清那边的情况,却也能感受得到有人在身边照顾着,只是,她连睁开眼皮都困难,根本看不到究竟是谁一直守在她身边。 似乎,身边不仅只有一人。 她心里有点牵挂,不知道是不是楚玄迟一直留在她身边,她早就说过要他离开,乌金剑在他军营里,他若不离开,一旦被发现,他和他的大军都完了。 他的大本营不在皇城,在那么遥远的北方,真有什么事,皇城外面那区区十万大军根本抵挡不了皇族数十万的士兵。 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被揭穿,他会被皇族的人诛杀的。 想要回去让他快点离开,可她现在连爬起来都困难,身体由不得自己控制,更别说在混元空间里随意走动。 夜澈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看她这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哪里还愿意等下去?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找一套衣服过来。”说完,转身就离开房间,还特意把房门锁上,生怕外头有人闯了进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才返回,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套衣服:“把衣服换上,我带你找医生看看。” 七七自己也真的没有办法了,她的身体她清楚,大概就连那边的人都救不了她,说不定现代先进的医术真的能把她治好。 只是,如今浑身绵软无力,连起来都困难,怎么换衣服? 见她只是睁着一双清透的眼眸不说话,夜澈更焦急:“快把衣服换上,再不换,我要帮你了。” 七七抿紧唇,终于还是用力爬了起来,等他转过身之后,才把自己身上那件古代服装脱下来,慢慢把那套休闲装套在身上。 不过是换衣服而已,整个过程她累得气喘如牛,简直比别人在操场跑上几十圈还要吃力。 好不容易才把衣服穿上,她看着夜澈小声道:“我换好了,大师兄,我真的不行了,快送我去医院。” 夜澈心头一紧,她自己是学医的,当她说自己快不行的时候,她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可她的发型依然有那么几分怪异,他走了过去把她头发放了下去,随便拿梳子把她的青丝梳了梳,让她及腰的青丝全垂落下来,才抱着她举步往门外走去。 部队里本来就有医院,无须走得太远,几分钟之后,他已经抱着七七出现在急诊医生的会诊室里。 医生给七七检查过,只查得出她失血过多,心电图也是极度异常,可却查不出其他病因,当下查了血库后立即给她输血吊点滴。 夜澈一整个晚上都在陪着她,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在病床边睡了过去。 七七这一觉睡得极其深沉,连她自己都在怀疑这一觉睡过去,会不会从此就醒不过来。 不过,她最终还是醒过来了,只是很震惊地发现醒过来之后,人居然还在二十一世纪,在夜澈的身边。 “大师兄。”推了推他的胳膊,她轻唤了一声。 夜澈被她惊醒了过来,大掌往她额前一探,不见温度有任何异样,才急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些了没?” 七七点了点头,是真的好了些,只是依然很疲累,她环视了四周一眼,很快便认出来这是部队的医疗室,大师兄居然把她带到医疗室里了。 他难道不怕被人知道他身边藏了这么一个外人吗?部队的纪律十分严明,一般人是不能随意进来的,更别说留一个外人在这里。 看出她的担忧,夜澈执起她的小手,笑着说:“怕什么?团长最近一直不在,整个部队里我说了算,谁敢说我的不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好好养病就是,其他事情什么都不用想,大师兄都会解决。” 于是,七七就这样在这里住了下来,两天之后人才慢慢好了起来。 她只是一直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能在这里呆那么久,而且完全感应不到那边有力量想要把她拉回去。 过去每次过来都坚持不了多久,很快总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她拉回到那个时代里,这次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慕容七七那边真的出了无法挽救的事? 不过,不管心里有多焦急,她也没有机会把事情想清楚了,除非回去,否则她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脸色终于好起来,夜澈带着她离开了医院,回到他的公寓里。 那天傍晚,七七坐在沙发上,晃荡着两只小脚丫,看着在大厅里忙出忙入的男人,忽然就觉得这画面太不和谐了,忍不住嘟哝起小嘴,怨念道: “你真的该找个女朋友了,你看,我想吃点东西你还要那么费劲,一点都不专业。” 夜澈百忙之中抽空回头扫了她一眼,只是冷哼便不说话,又拿了些什么东西便往厨房里走去。 七七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也跟了进去。 “你进来做什么?这里油烟大,你身体才刚好,别被熏到了。”夜澈忙皱着眉,语含责备。 “我学医的,我自己身体怎么样能不知道吗?”七七推开他想要让自己离开的那只大掌,跑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依然晃荡着两只脚丫,看着他:“快点,天都快黑了,你是不是想要饿死我?” 夜澈白了她一眼,这小丫头总是让他无可奈何,想随便吃点他哪里整不出来给她吃?谁知道她这么挑,竟然说她太久没吃过披萨,非要他做。 这里什么材料都没有,连面团都得要他现场加工,揉面团,她当真以为那么容易呢。 想他有多久没做过饭了,像他这种身份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她从小就在自己身边,他得要肩负起把她养大、喂饱她这个肚子的责任,做饭这种事他绝对连碰都不会碰一下。 “我要水果味道,家里水果够不够?你快点,动作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好?”见他动作迟缓了下来,身后的七七忍不住又催道:“快点,放一点菠萝。” “没有菠萝了,杨桃行不行?” “不行。”她嘴最挑了,有大师兄在身边的时候总是最挑剔。 夜澈没办法,把东西一放,那毛巾将手上的面粉擦了擦,转身离开了厨房便朝大门走去。 刚开门,却意外地看到曼青青就站在门外。 她看起来面容有点憔悴,只是夜澈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去理会她,只漠然问道:“找我有事?” 曼青青抬头看着他,他一身面粉屑,一看就知道刚才在厨房里忙碌,这个模样只有当初慕七七在他身边才会出现,自从七七不再,他就再也没有做过饭了。 今天他会做饭是因为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吗?那女孩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得他这般重视? “队长,我……”她话语顿了顿,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澈有点不耐烦,他还急着出门给那丫头找菠萝,部队里是有小超市,不过,菠萝这东西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他很少吃水果,已经忘了菠萝是什么季节才会有的。 一抿唇,他道:“我要出去买点东西,你要是没事,晚一点再过来找我。”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未满十八岁吧 “你家里是不是有其他人?那我到你家里坐坐。”曼青青往里头张望了眼,就想绕过他进门去。 夜澈却长臂一扬,把她挡在门外,沉声道:“家里很乱,这时候不太适合招待客人,你晚点再过来吧,或者明天再过来,等我回头把家里收拾一下。” “我正好没什么事,既然你家里乱了,我给你收拾一下好了。” 曼青青完全不介意他的阻拦,更不介意那条挡在她身前的胳膊,举步便往里头走去。 当她尺寸还算不错的胸口快要碰到夜澈长臂的时候,夜澈忙把手臂收了回去,看着她进门的背影,顿时焦急了起来: “曼青青,我家里真的很乱,回头我自己会收拾,你先回去吧。” “我说了,没关系。”早就听说他带了个女孩子回来,没有人知道那女孩是什么身份,她真的很想去看看他究竟带了什么人回来。 部队是不允许随便带外人过来的,难道也是新招进来的战友吗?而且听说那女孩身体不太好,在医院里住了两天,今天才回到这里的。 夜澈也在医院里陪了她两天,对她这么重视,两个人的关系一定不简单,她不亲眼看看,真的不会甘心。 夜澈还想阻止,可曼青青已经进去了。 正巧七七听到外头的争吵忍不住从厨房往外头张望,这一张望,那张在这个年代几乎已经不可能看到的绝色面容便出现在曼青青的视线里。 一看,曼青青一颗心顿时慌了,这女孩长得好漂亮,真的好美,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小姑娘。 可是,她看起来那么年轻,这模样这小身板……她霍地回头看着夜澈,眼底染满了不甘和说不出的气闷: “她才十八岁不到吧?你居然……你居然留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在身边。” 夜澈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在气什么,但却分明听得出她的气闷,既然人被她看到了,他也没办法。 回到厨房把偷看的七七揪了出来带到她面前,正要说话,曼青青却已经再次开了口:“她年纪这么小,你真的忍心……” 夜澈眸光微闪,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曼青青一双眼顿时红了起来,咬了咬唇,强忍着眼底的泪花,声音也沉了下去: “团长说过不可以随意带外人过来,你都忘了吗?队长,就算你喜欢她,你也不可以破例,更何况她人这么小,怎么可以和你……和你……” 话说不下去,只是鼻息有点重,很明显人都快哭了。 七七眨了眨眼,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曼青青原来误会了,以为她和大师兄是情侣关系,她小嘴一张,急着说:“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 “没错,她是我的女朋友的,我的小女朋友。”夜澈的长臂落在她腰间,把她往自己身上揽去,看着曼青青,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话语却听得出来是愉悦的: “怎么样?我女朋友漂亮吧?她十八岁了,只是看起来长得小一点,这事我会回头跟团长去解释,你没必要替我担心。” 曼青青紧咬着下唇,才不是为他担心呢,而是这会儿又难过又生气,但很清楚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资格生气,她又不是他的谁,有什么立场呢? 可是,让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了好几年的男人,忽然有了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女朋友,她又怎么能甘心? 七七也不知道夜澈为什么忽然这样说,就算想拒绝人家,也不需要找这样的理由吧,这样太伤曼青青的心了,曼青青对他的喜欢,她从前一直是知道的。 想要开口解释,可夜澈落在她腰间的那条长臂搂得那么紧,明显是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她一咬唇,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不说话了。 看着两人这般亲昵的模样,曼青青终于别过脸,努力把自己的悲伤压下去,好一会才回头看着夜澈,勉强挤出一点笑意:“你这么急忙出去,想要做什么?” “七……”七七这两个字还没说完,他便话语一顿,忙住了嘴。 这时候自然不能让人知道她就是七七,这事要是传开,说不准她就要被抓到秘密的研究基地去,被那些人当怪物一样去分解。 “你好,我叫慕容七七。”倒是七七抬头看了曼青青一眼,主动伸出小手。 看着那只手,曼青青心里有几分讶异,也有几分震撼,慕容七七和慕七七就差了一个字,可是两个分明不是同一个人。 她浅叹了一口气,终于握上她的手,笑得极其努力:“我叫曼青青,是部队里的人。” 七七点了点头,轻轻握了握手便把小手收了回去,侧头看着夜澈立即嘟哝起红唇,又不高兴了起来:“不是要去买菠萝吗?快点去,我真的饿了。” 夜澈看了看她,又看了曼青青一眼。 曼青青已经把自己情绪收拾好,这会儿见他这么为难,她笑道:“我就在这里坐一下,你们做什么好吃的?能不能也多做一份?晚饭我在这里吃了,你要去买菠萝就快点去,这时候商场里的菠萝不一定多。” 听她这么一说,七七顿时急了,推了夜澈一把,催促道:“快去,让青青在这里陪我就好。” 夜澈无奈,又看了两人一眼才放开她,举步出了门。 倒是曼青青的视线一直落在七七身上,她刚才叫她青青叫得那么亲昵,让她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疑惑,如果不是她和七七长得完全不一样,她真的怀疑是不是慕七七回来了。 可是,慕七七已经二十岁,这女孩说是十八岁,但她怎么看都像是十六七岁的,队长也不知道是不是贪图人家的美色,就连不到十八岁的小丫头也弄来。 还骗她说人家十八岁,她又不好意思让她把身份证拿过来给她瞧瞧,哪里能知道她真正的岁数是多少?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七七勉强笑了笑,退了半步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大师……”话语一顿,她又说:“夜澈家里真的很乱,你如果有空不如给他收拾一下。” 曼青青微微怔了怔,终于回神,浅浅笑了笑,便主动收拾了起来。 其实也没那么乱,只是七七来了之后,夜澈为了哄她,弄了不少零食回来,这会儿家里到处都是被她开了封又没有吃完的小零食。 如果夜澈不是怕她身体不好,不许她吃那么多,她说不准还会把角落里的那一堆都给拍开。 看到这些零食,曼青青蹙了蹙眉角,心里想着果真还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说她十八岁,骗人呢,她没想到队长居然也会有这么好色的一面,连个未成年的都不放过。 可他怎么就这么不定性呢?明明已经有个成年的、甚至快要熟透的站在他面前,都这么多年了,他居然都视若无睹? 会不会就是因为自己年纪太大了他不喜欢,所以才一直有意无意地拒绝? 侧头看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七七一眼,她咬着唇,心里又难受了起来,难道说队长真的就好这一口,小萝莉才是他心里最喜欢的类型吗? 不过,这慕容七七确实长得太好看了些,如果她是男人,就这么看一眼,只怕连魂都丢了,队长是喜欢她这模样吧? 心里难受得很,却还是默不作声,把大厅收拾干净。 进厨房一看才知道原来他们在做披萨,那团面团还在桌上,还没有揉好,她挽起袖子,洗过手之后走了过去,默默揉了起来。 只是心里的酸楚,有谁知道呀! 没过多久,夜澈便捧了两个大菠萝回来。 七七在大厅里看电视,曼青青却似乎在厨房里忙活,他看了七七一眼,七七却像他招手,等他过来之后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人家真的挺不错的,又为你收拾,又去帮忙做饭,长得也不差,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么好的女朋友,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考虑下?” 夜澈对这种话题完全不感兴趣,正要站直身躯去厨房做完他的披萨,不料曼青青正巧从厨房出来。 看到两人亲昵的模样,眼底顿时又淌过几许幽黯,她低垂头颅走了过来,从夜澈手里拿过那两个菠萝,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夜澈瞥了七七一眼,以唇形说了“不感兴趣”这四个字,便抬步跟进了厨房。 曼青青正在削菠萝,见夜澈进来,她勉强笑了笑,轻声说:“我来弄就好,你去陪……陪慕容七七看电视吧。” 称呼那女孩为“七七”,心里始终感觉怪怪的,以前就是这样叫慕七七的,可慕七七人却已经不在了。 “七七喜欢我亲手做的披萨,你去陪她吧。”夜澈拿起另一只菠萝削了起来,他喊“七七”的时候,倒是喊得没有半点迟疑。 曼青青心里微微怔了怔,早半个月之前,就是别人在他面前提起慕七七一点事,他都会立即翻脸走人,现在,他这样算是彻底从慕七七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吗? 一个慕容七七对他的影响真的这么大,有了她在身边,就连慕七七他都可以不在意了?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生活在部队里,哪来的机会认识女孩子?慕容七七究竟是什么时候闯入他的生活的?为什么之前她半点都察觉不到?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和你一样美吗 心里真的很焦急很怕他有危险可她在这里一直等一直等还是等不到那股会将她卷走的狂风就算再急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洗过澡出来之后她打开夜澈的笔记本想找点乐趣好舒缓一下心里的压抑感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不碰笔记本的缘故居然拿着鼠标对着屏幕一直在发呆 直到夜澈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她还愣愣地看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有心事夜澈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她这两天身体刚刚好了些他不想提起太多她的烦恼事 但看她现在这样就算不提她也不可能放得下了 “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他拉来一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勘称绝色的侧脸 七七被他的声音拉回涣散的思绪抬头看着他他眼眸清澈一如过去十几年在她身边守护时一样对她只有满怀的宠溺和怜惜 她一咬唇终于忍不住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倒是夜澈听完之后眸底颜色顿时暗了下来话语里也藏不住丝丝不悦:“他们居然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有为你担心过吗?” “他事先并不知情”七七听出他的不高兴忙解释道:“是他手下的人求我帮忙事情与他无关” 夜澈却不这么想不管那位玄王是否知情他也让七七受了这么重的伤护她不力就是他的错 他看着七七想说什么但看穿她眼底的焦虑又什么话都咽回肚子里了 人都急成这样了他要是再说那个什么玄王爷的坏话定会惹她更难过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子车到山前自有路多想无益”其实他私心更想的是她最好以后都留在这里一辈子不要回那个落后又危险的年代 不回去也没什么损失的以后他还能守护在她身边如果她喜欢帅哥他把部队里最好看的男人拉到她面前随便她糟蹋也行 回去真没什么好处 “对了你上次给我的腰枪”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走到床头柜里将她给他的腰枪取出来又取了一叠资料拿给她 “这是什么?”看着那叠资料虽然还没开始看里头的内容七七心里已经激动了起来 “如你所想”夜澈又在她身旁坐下指了指腰枪:“这种改造手法我们部队里已经还真有人专长你手上这份就是他的资料先看看看完再研究喝不喝热奶?” “嗯”七七点了点头视线已经在资料上扫了起来 杨天前侦察队队长擅长改造枪支器械十五年前执行任务时在圣女山一带坠机身亡年仅30 圣女山! 七七蓦地睁大一双眼眸被这三个字彻底吓到了 夜澈捧了热牛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副被惊吓到的样子瞄了眼她手里的资料他把被子搁在桌子上盯着她的脸:“是不是觉得奇怪他和你出事的地方一样?” 七七用力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 圣女山就是在那个地方两个多月前她坠机身亡之后魂穿在慕容七七的身上 现在再看到这个熟悉改造枪支的侦察队队长十几年前也在那个地方出事身亡心里便不由得胡思乱想了起来尤其还是十五年前…… 比师兄被枪支打伤只多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两件事情会不会有所关联? 她呼吸急促了起来心里想的却是那个杨天会不会也和她一样魂穿到古代?正巧还是她所在的那个年代?也正巧穿在楚国某个人的身上? 如果没有她穿越的经历她一定不会相信世上有这么荒诞的事情但她自己都亲身经历过谁能保证杨天就不能和她一样穿越过去? 如果他真的停留在楚国里那这么多年来他都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去刺杀当年才十岁的南王爷?他和楚氏皇族的人究竟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虽然夜澈心里也有所怀疑甚至和她怀疑的一样但却始终认为这种事情概率实在是小简直比中彩票还要有难度 不过如果不是之前就有现代人穿越过去那么七七给他的那把腰枪又怎么解释? 那样的改造手法整个部队只有杨天一个人会尤其那个螺旋反转式膛线是他独创的据说自他死后曾经一度失传就最近才开始被部队的机械师翻出来研究 但七七给他的腰枪少说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不可能是近几年做出来的 他也有点头痛一方面不希望七七参与到那些阴谋诡计上那是分分钟会死人的事情另一方面又怕她什么都不知道没办法防备暗处的坏人 越想越不安心有时候真恨不得也跟着她去那个年代帮她扫去一切障碍让她在那里快乐安详地过生活 不过这次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了如果能长久待下去那是最好的 只是连他自己都很清楚她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准随时都会被“召唤”回去 七七没有说话认真研究起杨天所有的资料包括他的出生他何时加入他们特种部队加入之后曾经执行过的所有任务 随后她把资料交还给夜澈轻声说:“我都记下来了你赶紧毁了这份资料吧” 部队人员的资料是绝不允许外泄的他这样带给她看已经违反部队的规矩了 话说回来大师兄为了她破坏规矩的事情做得还少吗? 夜澈浅浅笑了笑忽然一扬手那份资料在他手里凭空燃烧了起来这份功力让七七顿时亮了眉眼:“大师兄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这招不需要学等你功力足够的深厚便能做到”把灰烬丢到垃圾桶里他推了推桌上的热牛奶:“快点喝喝完早点睡觉” “这么早……” “你才刚出院”虽说是部队里的小医院但也算是出院想想她两天前那病弱的模样多吓人 七七没办法喝完热牛奶真的被赶到床上去了 “我回自己的房间”她眨着眼眸看着正在把被褥往地上铺去的夜澈 “不行我得看着你”少看一会他都不放心“今天似乎气息好了很多身体是不是彻底好起来了?” “不知道”这次她真的完全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有时候觉得很虚有时候又没什么感觉但她试过运功体内那份功力却完全没办法凝聚起 想来她在那边的身体还虚弱得很只是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方式在给她续命 不过她运气好那边昏迷着这边还能吃能喝生活过得那么滋润 “其实那个年代也挺好的”她把被子往身上裹上翻了个身闭上眼轻声说:“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去玩几天美女太多多得你数不过来” “和你一样漂亮吗?我说现在的你”如果是去一趟大概也不错 “想得美我是独一无二万中无一的”慕容七七这副皮囊真的很美连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会时常有一种骂人的冲动 尼玛越照越美了 “那也不能差太远” “不远……”她打了个呵欠才躺下来居然已经困了:“真的差不远有些真的很漂亮皮肤水嫩嫩的保证你摸得舒服……还有那里的美男子……好美师兄阿初楚……定北那小子还有……玄迟别丢下我……” “皇上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呀” 李公公把摔了一地的碎瓷片捡了起来交给小太监带了出去才看着坐在黄金镶边的白玉案几后气得一脸涨红的楚王温言劝道:“皇上您这几日身子都不太好再动怒有损龙体呀” “那个混账东西!”楚王一掌击落在白玉桌面上如果不是他本身没多少功力这一掌只怕已经把桌面给击碎 他怒气冲冲咬牙切齿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把朕的乌金剑劫走让他的大军带着离开” “皇上何以如此坚定认为这事是玄王爷做的?”李公公盯着他察言观色 听到“玄王爷”这三个字楚王的大掌倏地握紧更是气得连脸都快绿了 工场里失了一大批乌金剑他这会儿就带着他的大军撤离事情有这么巧合吗? “但奴才听闻玄王爷是因为那日在殿上被逼当众脱衣以示清白心里不高兴才会负气离开的皇上或许真是这么个原因”李公公又道 楚王不说话脸色却依然不好他也看不清那混小子不知道究竟真是他所为还是真如外头所传那般是被他们气走的 那天夜里他居然就带着他的十万大军往北方边境返回这么多的人数想要把他们拦下来也是不可能。--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更何况若他出兵去拦截他们楚国就必定会大乱到时候不仅越国和晋国会伺机而动就连周边那几个小国也会对他们虎视眈眈说不定还会有所行动他们楚国便也不安全了。 这种紧要的关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国内先动乱起来那混小子是不是就是深明这个道理才会在劫了他的乌金剑之后大摇大摆离开? 如果不是那……真被气走的? 虽说是他的皇儿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看透这个皇儿自他十几岁开始直到现在他就一直参不透他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438章 真的,只是一场梦〔1〕 这事真的要把他活活气疯过去了皇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拍拍屁股就走人如此当一国王爷是何等不负责任! “皇上您也知道当日玄王爷在殿上的时候确实很不高兴您当着所有人的面命他脱衣便是告诉大家您对他不信任说不准玄王爷是觉得自己脸上过不去所以一怒之下才会如此”李公公还在劝着 楚王还是用力握着大掌不知道握了多久才缓缓松开轻叹了一声无可奈何道:“这皇儿恃宠而骄刁蛮跋扈已经完全不把朕放在心上了” “皇上玄王爷的性子自小便是如此皇上该是清楚的可当楚国需要用到他的时候他总是会挺身而出”李公公倒也不是真想为楚玄迟说多少好话只是很清楚现在父皇真的不能和玄王爷硬碰硬起冲突:“皇上老奴不认为这时候有必要与他对敌起来他毕竟是您的皇儿老奴相信他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楚王揉了揉额角虽然没有回应但心里也是有几分戚戚然不过他更担心的是那混小子看穿了他某些想法胆子才敢这么大联合夜皇朝的人劫走他的武器 李公公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见他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他又劝道:“更何况工场里如今还有一万把乌金剑用来保家卫国其实也是足矣皇上这几年国泰民安边城的压力应该不至于那么大……” “你懂什么?”楚王一掌落在桌上怒目瞪着他 李公公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忽然惹得他这么生气他忙跪了下去求饶道:“皇上息怒老奴确实不懂老奴该死请皇上饶了老奴” 楚王冷冷哼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让他起来心烦意乱便把所有人都遣退了下去 若说一万把乌金剑就足够他也不会耗尽十年乌金存量来打造这一批武器这些奴才一个个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眼看着和桑城的关系越来越好很快他们一定能和桑城的人建立起友好的合作关系可是他们楚国要去梦族去桑城就必须要先经过东楚 有东楚横亘在那里将来他们做事总会有诸多不便若能将东楚收入囊中让东楚也成为他们楚国的属地对他们与桑城的合作便会大大的有利 但是这些他暂时还没办法告诉身边的人消息一旦泄露出去等东楚有所防备事情就会更难 这个该死的夜修罗一次又一次挑衅他的威严早晚有一天他会把他抓回来将他碎尸万段! 苍茫夜色之下一抹高大的黑影随着从窗外渗入的那一阵清风转眼已经落在一间飘着浅浅香气的闺阁里 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翻看书籍的女子黑衣人走了过去哑声笑道:“沐三小姐真有雅兴这个时候还有翻看书籍” “那么阁下认为呢?”沐如云连头都没抬视线依然在书册上扫过:“难道说我现在该像阁下一样穿着夜行衣到处去扰人清幽吗?” “沐三小姐认为在下扰了你的清幽难道说三小姐一点都不考虑与在下合作吗?” 黑衣人虽然这么说却也不怒声音不温不火平平静静只是无比嘶哑让人无安全听不出原来真正的声音 沐如云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也只是瞟了一眼便笑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我桑城什么没有需要和你这样一个身份来路不明的人合作吗?如此会不会太降低我的身价?” 这明显是侮辱人的话可黑衣人听了却完全激不起他半点火气他依然哑声道:“桑城或者什么都有可却依然不能让三小姐满意” 沐如云眉角微微挑了挑眼底一丝异样的光芒闪过但她依然面容含笑气定神闲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话 “在下知道三小姐喜欢玄王爷也一直暗恨自己得不到他在下说的没错吧?”黑衣人又道 提到玄王爷沐如云唇角的笑意终于敛了敛眼下也不由得淌过一丝幽暗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她问道已经开始有几分不耐烦 黑衣人浅浅笑了笑声音依然那么沙哑:“在下想说什么沐三小姐最清楚不过那夜三小姐听说和玄王爷在一起而就在那夜他们楚氏皇族后山的工场失去了大批乌金剑三小姐是真的巧合还是为了去玄王府为玄王爷掩饰些什么?” “我为何要告诉你?”她不以为然悠闲问道 黑衣人又笑道:“若那夜劫走乌金剑的人真是玄王爷那么三小姐第二日带着石头出城这事就必定和玄王爷有关难道三小姐当真不恨玄王爷骗了你吗?” “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沐如云掌心紧握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楚玄迟骗她这事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阴影也是她人生的败笔如此被骗她的气直到现在还未散去 更何况那家伙居然在那夜就已经率领他的大军离开这里往边城返回走得这么急她就连去质问他一声也没有机会 可是从头到尾无人看见有人从城里带着大批量的东西离开难道说那夜劫走乌金剑的人真不是他?他真的不是夜修罗? 她极度怀疑可却无任何证据 但若玄王爷就是夜修罗他不可能把乌金剑丢下来就这么离开数量这么庞大时间一久总会让人搜出来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黑衣人没有打断她的思绪等她脸色微微缓了缓他才又道:“在下至今也尚未查出夜修罗是不是楚玄迟不过就算两者不是同一人玄王爷和夜皇朝也必然有联系三小姐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应该知道和我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那么你呢?你那么迫切想和我合作究竟又是意欲何为?”沐如云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他脸色如常还是很难让人从她脸上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 黑衣人也不急平静道:“桑城城主的女儿未来城主的接班人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城主的人我与你合作对我来说自然有莫大的好处三小姐你说呢?” 沐如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眸光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衣人继而道:“三小姐会愿意为玄王爷冒险也不过是看中了玄王爷这个人只要你和我合作将来我一定会把楚玄迟送给你” “送?”她挑了挑眉一脸不屑:“你有什么资格把玄王爷送给我?” “只要你相信我就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能力” 沐如云看着他他虽然带着面具可是那双眼眸在昏暗中却仍是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她忽然真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只要相信他楚玄迟最终就会落在她手上 可是她凭什么相信他?她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若是在下能将面具摘下来让我一睹真容或许我会考虑和你合作” 沐如云让黑衣人摘下面具黑衣人明显迟疑了起来 沐如云浅笑道:“既然在下连摘下面具的勇气都没有你猜我有没有兴趣与一个我不知道身份底细的人商议这么重要的事情?” 黑衣人看着她并未说话 沐如云也不急她说的并非虚言不知道他的底细她是不可能与他合作的哪怕他拿出的条件真的很诱人哪怕她也很清楚能找上她合作的人背后一定有不一般的势力 她来紫川也不是单纯为了找一门生意而来事实上有些事情她也很想去做正因为事情重要才要更加小心谨慎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衣人终于有举动了大掌落在面具上迟疑了片刻之后忽然把面具摘了下来 当那张脸展现在沐如云面前的时候她睁大了一双眼眸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半响沐如云才勉强恢复了平静笑道:“居然是你” 不知道睡了多久七七忽然便觉得身体有点热了起来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一双有力的臂膀把她搂在怀中接踵而来的是那股熟悉的气息…… 他的味道她一直眷念的味道 她抖了抖眼帘可却始终睁不开眼只能感受着他把自己抱在怀中执起她的小手一道暖暖的真气经由他的掌心渗入到她的体内让她整个人越来越热身子也越来越轻 轻飘飘的如同踩在云端上那般 玄迟他在做什么?他是不是又在用自己的内力为她续命?他还没走吗?他为什么不听她的话早些离去? 可是他抱了她很久却始终一句话不说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热丹田处那股气息开始有点失控的感觉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去控制 他究竟在做什么?渗入到她体内的那股真气为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重?重得她快要承受不住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玄迟别再给我运功我不舒服”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那话却似被卡在喉咙那般完全说不出去。 身旁的人依然紧紧将她搂着忽然熟悉的琴音渗入耳中悠悠扬扬的也是安安静静的让她躁动的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身体里的那份热情依然在高涨可那阵琴音却能将她的难受驱散很快她就觉得那股热气不仅没有让她不舒服反而让她的气息更顺畅了起来。 玄迟的功力师兄的琴声还有不知是谁在她头顶穴位上扎上了长针大掌落在她的肩头另一股真气源源不断渗入。 章节目录 第439章 真的,只是一场梦〔2〕 没有一点痛意但身体的巨热却沿着长针慢慢渗出去热度降下来身子也没那么难受了揪紧的心才慢慢松了下来 她反握着楚玄迟的大掌唇角渐渐挽起一丝笑意 虽然她一直让他离开可当她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慌的很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始终还是希望他能留在她身边守护她 或许任何一个女人都是一样口是心非哪怕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自私地希望他可以一直守护着她 既然他真的留下来了与其焦急地想着他的安危不如安心去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温馨有他在身边她的心也安定了下去 “可你真的要走了等天亮之后你就赶紧离开好不好?”她又动了动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话究竟有没有说出口 沉默了片刻耳边终于传来了他低沉磁性、令人心旷神怡的声音:“好今夜我就走今夜我一定会离开绝不会再骗你” 飘渺的声音不知是真是假但听在她心里始终让她安了心 七七想点头才发现自己还是找不到半点力气他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暖从耳际渗入让她整个人顿时舒畅了起来 “玄迟……”意识又开始涣散起来因为在梦中那些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话也随着意识的飘离一点一点脱口而出:“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不要再骗我不要再把我推开……” 那只大掌把她握得更紧他的声音如同远在天边可又像在耳边响起那般忽然遥远忽然又这么靠近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除了这次没听你的话离开丫头很多事情你不会明白我只要你知道我心里除了你从未有过其他人” 她终于安心笑了哪怕是在梦中能得他这样几句剖白的话也是不容易 为什么现实中的玄王爷就是不肯将自己的心完完全全敞开在她面前?为什么他就不愿意让她走进他的心门?为什么每每感觉可以靠近的时候总会发现原来自己身在梦里? “真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她无声叹息靠在他怀中分明没有睁眼可却仿佛重新闭上眼那般安心睡过去了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身体里的那股气又开始高涨那么炙热热得她再也承受不住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抓紧身下的被子哑声道:“热好热玄迟我热……” 身边根本没有楚玄迟的存在一睁眼便见夜澈从地上爬了起来“啪”的一声把房间的灯打亮 见她满头大汗身上的睡衣也已经被冷汗沾湿他纳闷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回事?” “我热我很热大师兄”她的意识终于回到脑际向他伸出手一脸惊慌:“我热得快不行了我很难受” 夜澈正要过去可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飓风又平地卷起将七七卷在风暴中心把她整个人卷了起来 又是这样!夜澈心头一紧大步跃了过去想要去抓她的手这阵风却在他即将要碰到她小手的时候将七七卷到房间角落里 “师兄我大概是要回去了”七七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虽然不知道为何忽然会这样可是能回去她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那个年代当成是她自己该生活的时代对那里的人那里的事有了斩断不了的牵挂 虽然也同样牵挂着夜澈可她现在更焦急的是想要回去见见楚玄迟看看他有没有听她的话离开皇城返回边城 “照顾好自己”夜澈只来得及交代了这么一句七七已经被那一阵风卷到墙壁上凭空消失在墙壁里 她又走了在这里待了两天两夜再加半个夜晚之后又回到了那个年代 虽然心里还是有所牵挂但至少他知道她能回去便是说明她在那里的身体已经好起来那个玄王爷总算没让他失望 只是不知道她这次回去之后下次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熟悉的琴音在耳边萦绕不散琴声动人可却始终抚平不了她心里的焦急 七七睁了睁眼终于在昏睡了两天三夜之后睁开了眼眸 房内夜明珠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一抹素白的身影坐在长椅上他膝上放了一把古琴黑亮的琴弦上修长的十指还在不断跳跃着一阵阵悠扬的琴声如同花香也如春风一点香一点暖一直暖入她的心扉 她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侧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混乱的大脑才渐渐变得清晰也终于看清了视线里头那个抚琴奏乐的男子 “师兄停下来”刚看清他的五官七七立即便惊呼道 想从床上翻下去可身体还是有点绵软无力她揉了揉额角哪怕还有一点晕眩却已经忍不住惊呼道:“师兄我让你停下来你听到了没有?” 在琴弦上跳动的十指慢慢缓了下来那一阵琴音停了下来之后七七顿时觉得心口有几分压抑的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气息调顺才看着他道:“我好了你快把天涯收回来别再弹了” 也不知道在她昏睡过去之后他究竟弹了多久手术才刚做完没过几日这时候居然还敢动用真气为她奏琴真的不要命了 等脑袋瓜不晕了之后她从床上翻了下去连靴子都没套便走到他跟前执起他的大掌指尖落在他腕间脉门上 幸好只是脉搏有点虚弱还不算有什么大问题 她把天涯从他怀中夺了过来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垂眸看着他不悦道:“我说的话你为什么总是不听?你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就算我好了我能安心吗?” 楚江南抬头看着她柔和的笑意在他唇边轻轻荡开:“只要你好了便好人好了心总能安下来” 七七动了动唇本想反驳可想到他虽然看起来随和可那性子一旦倔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改变他想法的 既然他现在不弹她也就不追究了 环视了房内一眼让她失望的是房内根本没有楚玄迟的身影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 可是梦里的他如此真实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拥抱还有他输送给她那份暖暖的真气一切难道真的只是梦中吗? 她不自觉握紧了小手心里还是有几分不甘 真的只是一场梦? “怎么了?在想什么?”楚江南从长椅上下来牵着七七的手回到床边让她坐了下去 他蹲了下去执起靴子把她的小脚握在掌心里小心翼翼为她把靴子套上 七七心里却还在记挂着某些事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举动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玄迟呢?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是”他点头将她一只靴子套上之后又执起另一只靴子依然将她的小脚放在自己掌心拿靴子往上套 虽然答案在自己意料之中可七七心里还是不免有几分失望那些厮守都是假的不过是她太渴望梦里才会出现罢了 只要他安好她也不该在意这些她辛辛苦苦帮他把乌金剑带出去害她差点连命都没了不也只是为了他平安吗? 只要他平安不管他对自己有情还是无情她都不该在意了是不是? 楚江南看到她眼底的幽暗薄唇微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却还是勉强忍了下去 或许有些事情她不知道也是好的 终于为她将靴子套回去他才刚站起来七七便已经惊呼道:“师兄你给我穿鞋?” 刚才一直在想楚玄迟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举动如今一看他居然已经帮她把一双靴子都穿上 堂堂一国王爷如此尊贵的人物居然给她穿鞋子…… “师兄你……” “我病重的时候不也是你一直在身边照顾吗?我给你穿鞋有什么不可?”楚江南完全不当一回事走到柜前给她挑出一套衣裳放在床上又出门命人打来洗漱的温水 待七七穿好衣裳刷过牙洗过脸之后他才拿起木梳子看着她:“过来师兄给你梳头” 七七心情其实真的不怎么好不过当看到他拿着木梳子看着自己时眼底的宠溺和笑意沉闷的心也不由得微微舒展了开来 “我昏睡了多久?”她走了过去在凳子上坐下问道 “两天三夜”他执起她一缕青丝慢慢梳理了起来 “两天三夜……”七七眸光沉下暗想着确实和她在二十一世纪所待的时间无差:“这些日子你都在我身边抚琴么?” “嗯” “师兄……”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眼角忽然便有几分酸涩了起来:“由始至终只有你真心待我” 楚江南长指一顿五指下意识握紧木梳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他没有失神太久只是一瞬后便又拿着木梳子给她继续梳头。 七七也不想说这些伤感的话题敛去了眼底的哀伤依然从镜子里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那个温润绝美的男子故作轻松道:“师兄给姑娘梳头的手法这么熟练不会从前也经常给姑娘家梳头吧?” “皇祖母算不算?”楚江南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长发上不用去看她的脸也知道如今她脸上一定是挂着一副以为旁人看不透的虚假笑容:“在师兄面前还需要掩饰么?不开心的时候就说出来师兄不会笑话你”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师兄在,安心哭 “我不喜欢用说的”她忽然回身伸手抱上他结实的腰:“我用哭的行不行?” “行”他丢下木梳子大掌抱上她小巧的头颅:“师兄在安心哭” 这话才刚说完她的哭声已经响了起来从刚开始的咽咽呜呜到后来竟发展到嚎啕大哭的地步 泪水沾上他的衣裳竟透过衣裳烫痛了他的皮肉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放肆哭泣的模样她总是在人前那么坚强从不愿意示弱可现在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童哭得叫人跟着一起心碎神伤 沐初尚未走近已经听到她的哭声端着托盘的大掌不由得紧了几分迟疑了片刻还是举步进了门 七七没有回头看他依然埋首在楚江南腰间用力在哭泣她不做掩饰或许是因为知道进门的是什么人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看着她大病一场后瘦了一圈的身影心里藏了许多话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就这么看着她和楚江南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他才忽然一转身从房间里走了出去那阵沉重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晨曦中 楚江南大掌依然在七七脑袋上轻抚着等沐初走远了他才温言道:“哭够了吗?” 七七没有说话睁开沾满泪水的眼眸侧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风景 九月花落结果的季节 “听说皇家别院这时候的无花果长得正好”她忽然道声音闷闷的带了点哭泣过后的沙哑很是惹人怜惜 “好先用早膳等会我们就去皇家别院”他以为荷花宴一事后她不会再愿意踏入皇家别院一步现在愿意去是要彻底和过去告别还是心里藏了什么? 这次就连他都看不透她了 “让大家都去人多热闹”七七又哑着嗓子道 “好大家都去”只要是她要的他能给全都给:“我现在就命人去请他们” 没有谁规定那个“他们”指的是谁或许对七七来说整个皇城里能和她有机会走在一起的人其实也真的不多 因而在七七慢悠悠用过早膳出门的时候后院里便多了几张熟悉的脸孔 楚流云和楚江南在马车旁不知道说着什么楚定北拿了些果子正在哄司马青岚司马青岚偶尔浅浅笑一笑偶尔四处张望下似乎对南王府也是特别感兴趣 沐初拿了些什么正在往马车送去看样子都是七七喜欢吃的一些果脯肉干小零嘴铁生跟在他身后那张从来都不敢有太多笑意的脸如今笑容灿烂相较于他的愉悦欢怀沐初却似乎显得沉寂太多 不远处小玉儿和九萬九筒九索拎了大包小包这模样简直就像是要出远门游玩一样 再远一点沐如画携了两个白衣飘飘的美男子策马而来沐如画还是一如过往的英气逼人虽然狩猎会上输给七七但也就是气了一日今日再见人已经明朗了起来完全不见当日的气愤了 至于她所带的两个美男子乍一看居然和沐初真有几分相似不过也就是穿着打扮上相似罢了 身高明显不如沐初身材也比不上一张脸就更不用说以沐初的精致绝美这天底下也不见能找到几人可以与之媲美 大家不难想象沐如画为何带着这样两个人狩猎会上输给七公主不管气不气都是输了输了便得不到沐先生得不到找两个替代的回来解解渴其实也没什么 七七还没有听说那日沐家车队的事情如今见到沐如画倒是有几分惊讶宫里当初来的消息沐家的人早该离开了 见她出来楚江南举步向她走来挽了她一起向那几两马车走去 楚定北看了司马青岚一眼司马青岚了然这次竟主动来到七七跟前温雅有礼地唤道:“见过南王爷见过七公主” 依她梁国公主的身份自然没必要向区区南慕国的小公主行礼但谁都知道七七很快就是南王妃就算司马青岚将来嫁给楚定北辈分上也是比七七低一些 她向七七行礼大家倒也不觉得讶异 七七颔首浅浅笑了笑对她的行礼没感到任何局促倒是显得落落大方:“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大家私下里活动从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青岚公主以后会习惯的” 今日司马青岚温和有礼确实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回心一想大概是海王爷拒绝得太彻底她一个姑娘家如今只指望北王爷了 只要她能真心待楚定北七七并不介意她的过去横竖也轮不到她来介意这事还是楚定北说了算不是? 司马青岚因为上次被南王爷责骂的事本来还有点惴惴不安的但如今见七七对她如何温和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了 楚定北也来到他们跟前笑着道:“五皇兄未来五皇嫂早” 七七颔首一笑 又是这种看着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笑意就连向来粗心大意的楚定北今日也看出来了慕容七七心情不好而且还是很不好的那种 不知道她又遇到什么烦心事是不是因为四皇兄的离开?但她如今和五皇兄站在一起看起来这么融洽为何还是不满足? 楚江南和七七都没有理会他楚江南挽了七七向马车走去马车旁楚流云迎风站立等他们靠近与楚江南颔首后目光便落在七七小脸上 “你脸色不太好身子无恙吧?”他温言关怀道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片无力的苍白虽然不至于病态但赢弱是有的比起一般时候要多出好几份仿佛随风能倒的病弱姿态 七七迎上他的目光这一刻再见心里忽然就释然了 没有所谓的纠缠不清楚流云对她的关怀其实一直以来都落落大方倒是她有意无意疏离倒显得有点做贼心虚了 人对她好她加倍换之便是无需觉得为难自个儿清楚明白就好 “我没事大概狩猎会上的疲累还没有全好很快就会好起来”七七柔柔笑了笑笑意里少了几分过去的调皮却多了几分女子的温柔和优雅 这样的七七楚流云还是看不懂 或许只是因为看不懂心里才会一直一直记挂着越是不懂越想亲近 可她终究将是他的五皇兄这份执着也该放下了 小玉儿和九萬她们在忙活沐如画已经来到他们跟前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来到七七面前一掌便推在她肩头上:“你个病美人不就区区一个狩猎会居然把你累成这样” 都已经过去三日再累也该养好了 当然七七大病一场的事情基本上没几人知道就连楚定北也未曾听说 七七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眼马车的车帘 车帘里头一道身影靠在车壁上安安静静的似在等他们上车 虽是隔了一层帘子看不清他的面容七七却似能一眼看穿他的疲惫 她挽了挽唇忽然回头看着沐如画道:“听说你坐骑也是一匹宝马有没有兴趣与我比试一场?” “别”沐如画完全不感兴趣粉嫩的薄唇撇了撇悻悻然道:“谁不知道南王爷的望夕基本上已经易主了我那马儿虽也名贵但比起望夕……算不在一条起跑线上本小姐不与小人斗” 七七瞟了她一眼忽然唇角一勾抬头看着身旁的楚江南笑道:“这女娃儿性子挺合我口味我还是和她一起骑马好了你到车里待着” “你今日身子不好”楚江南不敢苟同看着她时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也有几缕旁人看不透的清明 “我想骑马”七七却不理会他的阻拦从他身边退开唤了声“望夕” 望夕果真如沐如画所言一样基本上已经认了七七这个主子听到呼唤立即兴冲冲从后方奔了过来在她身旁轻轻蹭了蹭 七七拉着缰绳一跃而起利落坐在马背上虽然身子看着纤弱可那身手却似乎又好了不少 就连她自己也略感几分狐疑怎么大病了一场内力确实反倒增长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眸光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又扯上缰绳一夹马腹一人一马如箭一般冲出后院冲向后山的方向 众人有点愕然只这么眼睁睁看着她冲了出去车里的沐初一掀帘子略带倦容的俊颜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在他看向铁生的时候鬼宿已经在楚江南的示意下追了出去 既然有人追出去他便也不理会了放下帘子坐回到车厢里依然靠着车壁闭目静养 望夕的脚力真不是一般人能追得上的鬼宿刚离开后院院门的时候七七已经来到后山 看着远处那一排大树她一扬手掌中蓄满了真气一掌拍了出去轰然数声连在一起的几棵大树居然被她一掌劈断倒成了壮观的一片。 掌力竟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看着那排倒下的大树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掌五指依然那么修长掌心看起来还是这么纤弱可是掌中所蕴藏的内力如今却已非一般人能比。 长指慢慢摸向天地镯心念一动明显感应到天地镯的的空间至少增加了一倍。 整整一倍! 她小手紧握眼下不知道淌过些什么心里已经或多或少明白了为何当日的梦如此真实却原来是这般。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1〕 抬头看着蔚蓝的晴空这会儿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百感交集既有担忧又是释然 没多久鬼宿便追上了她看着前方倒下的一排大树他讶异道:“七公主你……” “没什么忽然觉得浑身不对劲出来练练掌”她浅浅笑了笑这一笑比起早上那苍白无力的笑意明显要好看太多 在鬼宿怔愣的目光下她调转马头一夹马腹又往后院赶了过去 鬼宿抓了抓脑袋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短短一小会的功夫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明朗了 难怪别人都说女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这女人的心思他还真是搞不懂 但见她已经在转眼间跑远他便也提步迅速追了过去 七七回后院的时候后院里又多了两抹身影汤隋和东篱蜘儿一路争争吵吵的不知道在吵些什么一边向人群里走来 汤隋从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可是这会儿居然和东篱蜘儿吵得面红耳赤的七七微微蹙了蹙眉策马向他们迎了过去 “吵什么呢?不知道后院里有很多客人在吗?” 东篱蜘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小脸微微红了红不作声转身向小玉儿她们走去 这些日子以来蜘儿和小玉儿她们倒是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在这里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 七七的目光落在汤隋身上汤隋脸皮虽厚些却也还是蒙上了浅浅的一阵绯红向她颔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朝东篱蜘儿追了过去 七七看着这两个人两道秀气的柳叶眉不由得拧得更紧半响才缓缓舒展开来薄唇轻扬笑得愉悦 这两个人还真是逗分明就是一对冤家 她不再理会他们驾着望夕往人群中走去 楚江南已经上了车大家该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仿佛都在等她了 七七尴尬一笑朗声道:“抱歉刚才想起些什么如今事情已经做完我们走吧” 七公主说走了车队便跟着她缓缓前行 沐如画策马来到她身旁对她竖了个拇指头以极细的声音说道:“你面子可真大随便说一句想去吃那什么无花果南王爷便立即命人叫我们前来还容不得半点耽误耽误的便不带去了这么无礼弄得本小姐都不想来了” “那你来做什么?”七七侧头看了她一眼倒也不是讽刺不过语气比起刚才明显轻松了许多 沐如画微微怔了怔不知道她出去一趟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回来之后心情忽然便变得这么好了倒是她开始有几分气闷了起来 “你在狩猎会上赢了我还赢得这么出彩之后居然也不来请我吃顿饭陪个罪你也太没风度了” 七七轻咳了一声笑得不屑:“你输了说明技不如人该是你请客才是” 一夹马腹策着望夕来到队伍的前面率先离开南王府 沐如画也不甘落后追了过去依然走在她身旁笑嘻嘻道:“你让小初初陪我几天我天天请你去吃天底下最名贵的菜肴都可以” 七七连看都不看她只冷冷哼了哼便又加快步伐往前方赶去 她这一加速后方整个队伍便都得要跟上她的步伐望夕的脚力哪是一般马儿可以比拟的?走着走着众人便开始感觉到吃力尤其是驾着马车的那些人 七七倒也不是有意只是心里在想着些什么不知不觉便走得快了一回头看着大家匆匆忙忙跟着她在道上急速行走着她才反应过来大街上这么一大堆人马确实不宜走得太快 一扯缰绳让望夕放慢了步伐才与大伙一起不疾不徐向皇家别院的方向而去 皇家别院依然是那么安静清幽别致确实是散心的好地方 后方山脉里有几座果园除了无花果石榴树上的石榴也结满了枝头一个个红艳艳的已经成熟了石榴园旁还有一个橘子园橘子园也挂满了成熟的橘子 这个季节果然是丰收的好日子果实全都成熟了品种繁多多得完全数不过来 七七问下人要了一把小刀走进无花果园开始往成熟的果子里挑选了起来 其他人尤其是姑娘们来了之后看到满满的果子人人都兴奋了起来这会儿也顾不上礼节不礼节的一进来便拿了布袋子和小刀匆忙四处散去各自寻找自己的美食 楚江南和沐初走在七七身后不远不近适当的距离不会给她压力却也不会远到让她完全找不到人 七七从果子里挑选了一个无花果拿小刀削去外面薄薄的一层皮也不用清洗了直接丢在口中咀嚼了起来 果味香甜比起晒干的无花果吃新鲜的确实让人的心情莫名愉悦了起来 吃完一个她又抓来另一个同样以小刀削去一层薄薄的皮回头走到楚江南跟前递给他:“师兄也尝尝果子鲜嫩真的很好吃” 楚江南接过并没有放在口中而是看着她目光有几分闪烁 七七一抿唇才走到一旁的果树边又挑了一个摘下来同样削去一层薄薄的皮才回身向不远处的沐初走去 三个人明明是一路的可却一前一中一后各自走在道上互不说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三个人闹别扭了居然走在一条路上还要分开走 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七七沐初目光沉下看着她手中削了皮的果子喉间微微滚动却是半句话都没说出口 七七把果子递到他面前浅浅笑道:“我尝过了真的不错你也尝尝” 沐初只是看着那只果子并没有伸手去接 七七又道:“怎么了?不喜欢吗?若是不喜欢我们去隔壁的石榴园我摘石榴给你吃” 沐初摇了摇头终于伸手将果子接了过来却只是那在手中并没有进食 “记得要尝尝”七七看了他手中的果子一眼转身又往另一棵树走去那模样真的在专心挑选果子并无任何异样 沐初的视线紧锁在她身上目光沉静那张脸比起往日更添了几分萧索没有寒意可却让人望而却步不敢随意靠近 今日除了铁生其他人都只是与他远远打过一声招呼便不敢与他多说话生怕惹他不高兴 今日的沐先生看起来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许冷淡似乎对谁都一样 所以现在铁生和鬼宿去了隔壁的石榴园没有跟在他身后他整个人看起来便更显孤单了 七七依然走在前方楚江南跟在她身后沐初走在最后方一行三人在无花果园里穿梭了起来 七七尝腻了无花果便又跑到隔壁去摘石榴皇家的东西果然不一样那果子吃起来鲜嫩多汁一点都不酸甚至甜得让人发腻 她吃着吃着居然就皱起了眉心不高兴了起来:“甜成这样真假” 忽然随手一扔将石榴扔到某棵树下让它回归自然去了 身后两个男子看着她也不知道她那话是什么意思 沐初眼底的幽暗更深了依然默不作声跟在他们身后偶有清风拂过拂起他的衣袂让那孤单的身影更显落寞只是谁也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场因为七公主一时兴起而来的聚会聚了整整一日还不够傍晚时因为七公主一句话大伙便全都留了下来陪着她在这里度过一个凉如水的夜晚 但其实七七自入夜之后便躲在寝房里未曾出来过大家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等了好一会还是不见她出来便各自散去找自己的节目去了 皇家别院还是有不少好玩的事儿后院一带后山一带多的是好吃好玩的来的又都是姑娘居多玩心太重玩闹起来的时候谁也不会记得谁 于是在夜深很深很深之后一身夜行衣的七七从房间里离开的时候出了楚江南注意到其他人全是浑然不觉 荷花池 那座面积庞大的荷花池依然安安静静躺在柔和的月光之下九月的荷花只剩下零星的一点或许再过一个月这里的荷花就会完全消失 荷花池边一道修长的身影安静矗立月光晚风一池荷花在他面前却也瞬间失色 不管任何时候不管他是一身黑衣还是一身素白那份飘逸的神韵也是旁人望尘莫及的 青丝微扬有几缕落在他脸上淡若的脸便更添了几许孤清的凄迷这时候若有女子见到定也会沉醉在他的翩然仙姿之下永生永世无法在此深渊中挣脱出来 不说女子就是男子看到这样的他此情此景也会让人心生几分怜惜这样的怜惜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会因他而生 铁生慢步走到他身后臂上抱了一件衣袍想过去提醒他秋夜露寒却又不忍心打破他这份难得的安宁。 美月美景人更是美得出尘无双这样的画面谁都不忍心去惊扰。 不过今夜的风似乎真的有几分凉了所以在迟疑了好一会之后铁生终于还是上前两步低声道:“少主夜凉把衣袍穿上吧” 沐初没有理他依然迎风而立安静看着面前一望无垠的荷花池。 半晌他才忽然轻声道:“一个多月前的荷花池上荷花开得正盛可为何总觉得不如今夜的美?” 铁生喉结一滚完全接不上花儿来这什么美不美的他哪里懂得去欣赏?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2〕 “少主夜真的凉了还是先穿衣吧”他又劝道 沐初却浅浅摇头:“我想安静下你到别的地方玩去” “少主……”他大男人一个又不是那些姑娘家去哪里玩呀?再说不就是几座果园么?也不见有什么好玩的 沐初却已经不愿意理会他了铁生又等了一会他还是不愿意回头看自己一眼铁生无奈终于是拿着那件外袍走了 少主今日心情很沉重已经沉重到完全藏不住自己的落寞这是他跟随在他身边之后这么多年来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的 少主自小擅于隐藏自己的所有情绪今夜却完全藏不住 还以为在他决定了以后跟随七公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后他就能摆脱过去所有的枷锁真真正正活得自由自在也欢愉却不想他的开心只维持了短短小半日的功夫 七公主受伤之后他就一直眉头深锁未曾展露过片刻的欢颜 现在的他和那夜两人在林中说起将来的他心情何止差天与地? 铁生走了少主不待见他便也只能自己找乐趣去少主不开心的时候总是喜欢一个人安静待着的他只是感受着少主的失落甚至……绝望竟也开始有几分失落了起来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七公主看看七公主能不能劝劝少主 跟了少主那么久他知道少主心里除了如妃娘娘和他的父皇便只在乎七公主一个人或许有了七公主的开导少主才能真正开心起来 但他没想到的是七公主并不在房内分明一入夜就把自己锁在房里为何如今却不见了踪影? 他想不透也只好抓了抓脑袋之后回了自己的寝房少主不开心他哪里有心情去别的地方游玩?只想等着看少主什么时候回来好伺候他沐浴更衣上床就寝 但铁生不知道的是在他走了没多久之后荷花池上忽然掠过一道纤细的身影 一身黑衣将她妙曼的曲线勾勒得如此清晰哪怕在夜色之下也掩不去那一身蛊惑人心的光芒 那道黑影往后山的方向掠去了沐初举步看似步伐缓慢可却转眼已经追上她 前方的黑衣人脚下轻点到了后山方向一转便朝远处山脉掠去 沐初依然一声不吭跟在她身后越走心里的痛就越深这条路他曾经走过也只仅仅走过一次可却一生难忘 曾经他看着她与魅药的药性苦苦争斗最终一点一点沦陷他也曾告诉她等他等他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始料未及的是将她放下回来的时候她人已经不在了等寻到她时她已彻彻底底成了别人的女人 荷花宴一事一直萦绕在他心间就算平日不提起也总是挥散不去今夜算是对他的了断了吗? 回到他们曾经来过的那片密林中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住了步站在晚风中安静等待 忽然已经失了踪影的黑衣人在树梢上落下呼地一掌便向他的胸口直拍而来 沐初伸手状似要迎战可伸出去的手却不带半点力道两掌相接他修长的身影直接被黑衣人的掌力推开迅速撞上了一旁的树干重重跌落在地上 或许人长得帅就是有这么个好处哪怕跌落下来也依仙姿未改摔得那么重连唇角也渗了点血丝人却还是如此俊逸站起来时那一身神韵依然能颠倒众生 七七看着他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沉鱼之美的脸唇角沉了下去:“你骗的我真苦” 他垂眸看着走在自己跟前数步之远的女子执起衣袖将唇角的血迹拭去薄唇轻扬那一副笑添了几许凉意:“对不起” “你以为你这句对不起于我来说值多少意义?”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回一声没关系 她笑得有几分凄凉依然抬头看着他脸色未变眼底却已透着让人几乎承受不来的绝望:“知不知道我当初如何告诉天下人?” “阿初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如果连他也骗了你这辈子你便也不会再相信任何人”沐初看着他为着她曾经对自己那份信任或许这一刻就算死在她手下也值了 七七轻哧了一声笑得明媚却哀伤:“可他始终还是骗了我给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欺骗” “七七……”他往前半步却在她冷冽的目光下将迈出去的长腿收了回来 人凉了心里更凉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这辈子我绝不会再骗你” “那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冷笑问道 沐初不说话目光已经添了更多的幽暗骗了她始终就是骗了机会不是永远都有的 七七望着他仿佛能只望到他心里最深处那般唇角的笑依然浅浅挂着目光却从未有过片刻的暖意:“我被骗怕了我很怕就连最后一点真心也守不住” 若留着一份遗憾她是不是还能告诉自己他其实已经后悔了他其实真的不想伤她? 若是再给他一次万一将来他再骗她她就再没有理由说服自己相信他了 沐初脸色有几分苍白七七看得出但却不知道他是因为心惊而苍白还是因为身子受了伤 可她刚刚那一掌虽说伤了他的气息却不至于伤到他的心脉她对自己的掌力还是有几分清楚 哪怕今日无缘无故内力增强了那么多但她还是能把握自己的功力她伤他不至于伤得那么深是因为他自己都知道犯下这样的错她不可能再原谅他了是吗? 沐初深吸了一口气依然慢步向她走去:“你可以恨我一辈子也可以现在杀了我以解你心头之恨我只有一个要求” 七七抬眼看着他并未后退只是随着他的靠近她身上的寒气也越来越重 沐初却似完全没有察觉那股向自己扑面而来的寒气薄唇微微扬起笑得真诚:“让我再抱抱好吗?只抱一下” 七七目光如水但却如寒冰池里的水一样令人冻彻心扉:“你觉得我会让一个敌人来抱我吗?三皇子” 沐初脚步一顿垂眸看着她 短短两个月她真的成长了不少不仅武功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就连心性也长了开始懂得知道要培养自己的人脉和势力 “如果我不再是三皇子我能不能抱你?”他问声音淡淡的但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心里其实真的很慌 “血脉相连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她转身背对着他话语冰凉:“有些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你我都清楚我也不恨你当初对我所做的事了毕竟那夜的人是他” 因为是楚玄迟所以她狠不下来唯一所恨只是他对自己的欺骗 骗了她那么久若不是那夜她病重的时候想起了他抱着自己在山林中疾走的模样是不是这辈子他都不打算把事情告诉她了?这算不算是他对她的二度欺骗? 若他真的能诚心跟她说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原谅他?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这时候若要下手杀他那是绝不可能的不想的事情为何要去做? “回越国吧你三皇子的身份连我都能查得到其他人就不用多说了你留在这里会越来越危险”她举步向前方走去 沐初却紧跟在她身后不近不远数步之遥却紧紧跟随:“你还关心我为何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七七动了动唇可却没有说话她是不是要给他机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于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给他机会会不会是对自己的第二次伤害? 那颗心真的被伤得不轻她对他满满的信任一直以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她阿初也一定会站在她身后默默守着她 因为他们说过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朋友不是简简单单两个字而是一份承诺一份情 或许别人说得对男女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真正情义一个人若是无缘无故对你好是不是就代表他已经想着要利用你了? 她忽然扬起了一道笑意这样的笑连自己都止不住如同发疯了一般从浅笑到大笑再到抑制不住大声狂笑了起来 脚下的步伐未曾停息反倒越走越快最终离开了那片森林转眼失了影踪 笑声从山间里头传开渐渐平静了下去笑得如此疯狂与她的性子何其不配? 他伤了她伤的那么深伤了她对他那份笃定的信任也伤了七七对他的守护之情 机会真的不是任何时候都存在她不愿意给他这辈子他的生命是不是也从此不再有任何光亮? 他说不出更多道歉的话只因为深知说得再多了弥补不了当初自己对她的伤害她现在已经不在意那一夜他给她所带来的厄运只因为对象是她最爱的男人。 可她恨他恨他骗她恨他对她的情并不纯粹而是掺杂了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七七他真的愿意脱离楚国皇族只为了和你在一起哪怕看着你和楚江南成亲看着你和楚玄迟亲近他也不在意。 他只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只想每日里看到你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只要再给他一点点信任他就能把那份信任从一点点变成很多很多最终寻回了当初那份彻底那份全然。 他真的可以只要再给他那么一点机会。 章节目录 第443章 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大掌落在胸口上未曾受伤心却痛得几乎连呼吸都进行不了了 好痛真的痛早就想到会有今天可当这事真真切切发生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承受不住心痛得几乎想要单膝跪下去 真的要放弃他了吗?真的就这样对他放手了吗?他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看尽天下所有美景尝尽天下所有美食吗? 他们说好了会一生一世走下去的不需要依偎只需要肩并着肩一起走下去或者她走在前头他守在她身后偶尔她回头看一眼他定会始终站在原来的位置安静看着她 他们说好的七七为什么不能圆了他这样一个梦? 心头真的痛痛得整个人快要抽搐了他终于忍不住走到不远处的树下靠在树干上大掌依然落在胸口用力摁着心脏所在的位置 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尝到这种痛入心扉、痛得连痛的滋味都要忘记的感受 看尽天下美景尝尽天下美食到头来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是这样吗?这就是他曾伤害她的下场吗? 可他真的不舍地舍不得这场梦就此破碎舍不得就这样失去她 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阳光是他在黑暗中活了二十多年后唯一一个可以真正走进他生命的人 也是她的出现才让他下定决定摆脱纠缠了自己半生的那份阴霾想要走出阴影真真正正活在日阳之下 生命里如果从此少了这点阳光他活着和死了有何区别? 七七…… 胸臆间一股血气狂涌气息乱成这般那口血气完全压抑不住薄唇一张满口浊血顿时涌了出来“哇”的一声吐在地上 本来苍白的唇瓣却因为沾染了猩红的鲜血多了几分潋滟的色泽 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夜幕那双黯淡了下去的星眸渐渐明亮了起来 他不能放弃也决不放弃! 七七他真的可以放弃一切再给他一次机会也给他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好么? 恨他可以打他骂他甚至拿刀子在他身上扎几下但不要放弃他因为她的放弃将会让他从此万劫不复 “七七……”他低唤了声执起衣袖拭去唇角的血迹迈步便追了过去 不会放弃只因心里清楚一旦放弃他和她之间那份情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她的心总是那么软对她在意的人她根本狠不下心她狠不下心的是不是? 他追在风中虽然今夜的身体太沉重却从未影响脚下的步伐 七七我们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好么? 前方没有她的身影空气中却仿佛还残余着她留下来的淡淡幽香只是人却已经走远了 就在沐初举步打算继续往前方追去的时候一侧的上崖旁却传来的一声女子的惊叫那声音…… “七七!”他心头一紧方向一转迅速往断崖边追了过去 今夜太大意居然没有察觉附近有没有跟随旁人刚才七七那一声惊呼依然让他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 追至断崖上竟看到那道纤细的黑影倒在崖边小手落在自己胸口上身子不断在颤抖 “七七!”只是看了一眼沐初已吓得几乎断了魂大步跨到她身旁将她抱了起来急道:“七七谁伤的你?是谁……唔……” 一声闷哼后他一掌将怀里的女子推了出去低头望去一把短刀落在他腹间刺得这么深几乎连根没入猩红的血沿着刀柄疯狂滑落全都落在身下的枯叶上染开了一片梅花般的殷虹 他缓缓站了起来看清站在他面前的陌生女子还有慢步走到女子身旁的黑衣蒙面人目光开始有几分凄迷 “主人”女子退到黑衣人身后薄唇一勾笑盈盈道:“属下学七公主的声音功力还不弱吧” “不错比起你原来的主子确实更有天赋”黑衣人哑着嗓子道目光落在沐初身上看着他一身被鲜血染红的白衣摇头浅笑道:“三皇子仙姿出尘这副受伤的模样比女子还要楚楚动人若是让慕容七七看到不知道她会心疼成何种模样?” “你是何人?”沐初长臂一扬修长的玉指落在腹间已经封了腹上几个大穴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紊乱的气息稍稍平复视线里的黑衣人越来越模糊可从他从容静若的脸上依然看不出半分的气弱 “三皇子何必再硬撑?”黑衣人往前两步盯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笑道:“你今夜之前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若是我没看错定是为了救人真气耗尽所造成能得三皇子如此相待的人普天之下除了慕容七七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何人” “你究竟想如何?”虽然被看穿沐初却依然站得笔直冷冽的目光盯着对方崖风落在越来越不稳的身形上只是一点崖风已经几乎足矣将他扫落 “楚玄迟在哪里?”黑衣人瞳孔微收在说到“楚玄迟”这三个字的时候眼底的笑意明显有一瞬间的裂缝 “原来是打玄王爷的主意”沐初浅浅笑了笑只是刚笑起一口浊血涌出将他那点笑意也冲散了去他低喘了两口气声音开始有几分沙哑:“阁下本事如此大为何区区找个人都找不到?” 黑衣人负在身后的大掌蓦地收紧目光也冷冽了下来 “你以为没了你的相告我真会找不到?”慕容七七受了重伤这事虽然没有传出去但在南王府伤重昏迷数日他的人早在她伤重的第二日就已经将消息传回来 原先就连他也以为楚玄迟真的和大军一起出发往边城返回却不想整个军营里根本没有玄王爷的身影所以他猜测慕容七七这次真的伤得太严重他根本放不下心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等只为了等这几个男人为了救慕容七七而耗尽自己所有功力的一刻果然不出意料这一天他真的等到了 只是可惜楚玄迟诡计多端居然能躲过他的耳目直到现在还让他找不到人! 听不到沐初任何回应他压下心头的气郁沉声道:“将楚玄迟离开的路线告诉我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沐初不动声色将仅存无几的内力凝聚在掌上看着黑衣人时唇角带血的笑意依然清幽浅淡:“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阁下看来也算不上什么高人想和玄王爷斗阁下为免太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他不是你的情敌么?为何竟为自己的情敌说起话来了?”黑衣人往前两步拉进了与他之间的距离“你不告诉我就不怕我去找你的慕容七七让她来告诉我?” “你以为玄王爷会让七七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么?”更何况七七身边不仅有众多高手守护如今自己也功力大增他是真的不怕 在他继续靠近自己之际他忽然一咬牙长臂一扬“呼”地一掌送了出去 黑衣人完全没想到他在如此重创之下居然还能出掌一个不留意竟被他的掌风逼退了数步 沐初也借由这一掌的力量迅速后退在黑衣人反应过来之前他一转身就要往皇家别院赶去不想才刚迈了一步前方一股强悍的掌风竟已来到面前 “砰”的一声巨响那道修长的素白声音顿时入风中落叶那般被击到半空后重重撞上不远处的石壁缓缓滚落下来 视线里一抹紫色身影慢步靠近她一张脸平静淡然眉目间是一般女子所没有的沉稳与森寒 沐如云她来楚国果然不仅仅为了一门生意而来! 猩红的血从腹间伤口以及唇角不断滑落视线里的一切也越来越不清晰他只看得见沐如云模糊的身影就连她的五官也开始看不清了 沐如云慢步向他走来视线落在他身上崖底的风一股一股吹来拂起他一身被血迹染红的衣裳以及同样沾上鲜血的青丝血的殷红更给他添了一份妖娆的绝美 这样的美男子怪不得连她五妹一见也难以忘怀就连她也要忍不住被他的绝色勾去整个魂儿了这样的美世上真的难得一见 若不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玄王爷她一定会被他吸引为他沦陷 她在他身旁蹲了下去纤细的指落在他俊颜上慢慢划过:“怪不得慕容七七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就算有了玄王爷和南王爷依然不愿意将你让给如画” 长指勾起他唇角一缕血丝见他目光完全涣散除了胸膛还在慢慢起伏浑身似乎已经捡不出半点力气她薄唇勾起忽然道:“这么美的男子我真的舍不得让他就这样消失不如你卖我个人情把他送给我如何?” 黑衣人靠近两步目光也落在沐初身上。 刚才他还能捡起一口气将他击出一掌但他们都清楚那一掌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如今他倒在哪里腹间中了一刀又被沐如云所伤人能不能活下去都难说更别说有能力反抗。 所有就连沐如云的长指挑开他的衣襟在他肌肉纠结的胸膛上划过他也只是茫然睁着眼连半点抗拒都没有。 他眼底的光亮正在一点一滴消失看起来离死不远了。 “三小姐喜欢的话拿去便是”黑衣人淡漠开口人已经伤成这般只怕给了她也没什么用处。 章节目录 第444章 七七,别丢下我 他本是不打算杀他若能活捉便是最好他是越国三皇子这个身份或多或少还有点用处不过现在伤重成这样就算带回去也是救不活不过是浪费力气 “我有办法救活他”沐如云的长指沿着沐初的胸膛一路往下倒也还不至于当着黑衣人的面将他身上衣裳全扒下来只是小手来到他腹间握上了依然插在他身上的短刀刀柄忽然五指一紧将短刀迅速拔下 已经陷入半昏缺状态的沐初还是忍不住闷闷哼了一声意识恢复了少许看清蹲在他身边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抬手最后那点力气凝聚起来的一掌呼地向她袭去 沐如云完全没想到都到这地步了这男人居然还能举起一掌所以那一掌她也没能躲过手抬起想要相迎的时候沐初的掌已经落在她心门上 黑衣人吓了一跳沐如云更是吓得脸色大变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沐初那一掌根本连半点内力都没有击到她心门的时候大掌忽然一顿这条长臂软软滑了下去再也抬不起来 原来他已经没有任何真气这一掌不过是凭着意志袭出人到了濒死的边缘意志力却居然还如此强悍! “这男人我要定了!”一怔过后沐如云顿时亮了眉眼对他已经不仅仅是一点欣赏而是在这一刻彻底喜欢上了 她喜欢强悍的男人楚玄迟是一个如今眼前这位过去自己从未在意的沐先生竟也是一个! “可他……”黑衣人垂眸看着还在不断吐血的沐初这次他真的彻彻底底失了所有力气就连瞳孔的光泽也在慢慢散去真的活不成了 沐如云没理会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瓶子将瓶口木塞子打开瓶子倒放在沐初胸膛上 须臾之后一只黑黝黝的虫子从瓶口爬出慢慢爬上沐初的胸膛软腻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忽然竟一下钻进了他的身体里转眼已经不见了影踪 蛊虫! 黑衣人眼底淌过丝丝讶异真没想到沐如云居然还精通蛊术 “有了噬肉蛊他就一定能活得下去”沐如云浅浅笑了笑动手为沐初拉拢被她刚才拉开的衣裳动作温柔竟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情侣一般:“从此不会再有仙医从此他只是我的蛊奴阿初” 这么强悍的身体如此绝美的姿色她真的越看越喜欢 只要以蛊控制再每日喂给他蛊毒时间一久他就会彻彻底底成为她的蛊奴永远只忠于她一人 “既然医仙已经不存在下一个也该轮到楚玄迟了”黑衣人回头看了眼一只待在一旁不敢乱说话的女子向她招手道:“过来” 女子慢步走到他身旁行礼道:“主人” “快见过沐三小姐”他扬唇添了一句:“以慕容七七的身份” 女子立即会意看着沐如云倾身行礼道:“小女子慕容七七见过沐三小姐愿三小姐安康” 沐如云眉目一睁视线锁在女子身上差点傻了眼 良久她才笑道:“像真像!先生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丫头?” 那声音竟和慕容七七完全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区别就连倒在地上本已经闭上眼的沐初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也忍不住睁了睁眼眸明显想要寻找她的位置 连沐初都能认错!如果他日换成玄王爷是不是也一样会将她当成慕容七七? “她本是慕容素素身边的一个丫头和慕容七七相识多年因为慕容素素一直排挤她的七皇妹便特别让这丫头学慕容七七说话偶尔给她嫁祸点罪名久而久之这丫头只要有心说话便真的和慕容七七无异” 没想到慕容素素那点坏心肠居然能给他们培养出一个如此有力的武器!把这丫头留在身边将来必定大有用处 今夜沐初会被算计不也是多亏这丫头和慕容七七完全一样的声音? “先生神机妙算本小姐佩服”沐如云冲他一笑才又垂眸看着已经昏阙过去的沐初终于一提气将他抱了起来“既然先生不介意我便把沐初带回去了” “三小姐随意”黑衣人淡言道 沐如云一扬唇与他辞别过抱着沐初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这仙姿出尘的美男子仙医从今以后是她的了 没有沐初他只是她的阿初 沐初这时候是真的完全昏阙过去了只是刚才迷迷糊糊中分明似听到七七的声音 他曾试过想要睁开眼眸看看她但那两片眼皮太过于沉重不管他如何努力还是完全睁不开 七七她现在在哪里?心里是不是还在恨着他?她可有在等他?可还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他现在很无力真的无力无法脱身去寻她若她还愿意等会不会因为他没有及时追上去而失望? 七七是不是已经对他彻底绝望了? 身体极不好受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脉上游走一股莫名的力量和他的意识在纠缠脑海里那道倩影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心脉被占据神志也在一步一步沦陷中……噬肉蛊他们居然给他下了噬肉蛊! 他想睁开眼想把身边的人推出去无奈这一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噬肉蛊会让他忘记所有忘记七七…… 不能不能忘记她七七…… “阿初阿初以后我们一起离开皇城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你说好不好?” “阿初现在我只相信你了” “阿初以后我给你找个温柔漂亮的娘子” “阿初我若毁了容以后就嫁给你一辈子祸害你” “阿初……” 有人说过他命中注定有一劫命劫如今他终于知道他的命劫是什么 可即便是命劫她也先是他的命尔后才是他的劫…… 意识开始彻底被攻陷脑海里那道倩影正在迈步离开 她走得足够的远远得已经让他完全看不清她的身影了 他伸出手想要将她拉回怀中可她走得太远太快他连她一片衣履都触碰不到 七七七七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别丢下我七七…… 沐初至少有一点是猜对了七七的心其实真的没有那么硬她很容易心软的 当看到他那么痛苦的神情之后那颗心其实早已经撇下他对她亏欠的恨意了所以她并没有走太远只是在山脚下找了个地方坐着一直在等他 如果他追上来如果他愿意放弃所有的一切以后大家政见上不再敌对或许他们还能像从前那样 很多事情已经过去她不是不想追究而是不舍得去追究因为她知道真的追究起来这辈子她会彻彻底底失去这个朋友所以她在等等着看他是不是真的愿意放下这一切 如果他放不下那么他便还是越国的三皇子拓跋胜初他既然一直做着针对楚玄迟的事情便只能说他们的立场是敌对的早晚一天会在沙场上见 不知道阿初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但不管他选择什么她都不会去改变他的决定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她就这样坐着一直等着从夜深等到天色朦胧起来再等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朝阳徐徐升起 她等了一整夜总算彻底死了心 他有他自己的选择她不怪他既然这样以后战场上再见 等艳阳升起的那一刻她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早已被露水沾得湿透的衣裳迈着缓慢而无力的步伐往皇家别院的后院返回 此时此刻的心情说不出的沉重但生活总是还要过的路还得要好好走下去 阿初既然是你的选择她只能祝福你 金色的阳光晒在她身上拉出的那道影子说不出的孤单但只是走了这么一路等回到皇家后院的时候她脸上眼底便再无落寞的神色 如她所说路还是要走下去的各有各的路只希望以后各自好走 刚跨入后院便见小玉儿匆匆向她迎来见她一身衣裳被晨露沾湿小玉儿疑惑道:“姑娘一大早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 “什么事?”七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扬眉问道 小玉儿瞅着四下无人才凑近她耳际轻声道:“不知道是谁朝外面散播了一个消息说夜修罗便是楚玄迟而现在玄王爷还身受重伤往边城逃去那伤极其严重就连仙医都治不了” 七七小手一紧看着她沉声问道:“这个消息什么时候传开的?知道的人多不多?” “从昨夜开始传开到今日凌晨时只怕各路人马都已经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只是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所以拖到现在才把消息告诉你” 七七心里顿时慌了起来如果她没猜错救她的是楚玄迟和沐初自己的性命是他们一起耗尽自己的真气所。 昨夜打阿初的那一掌便看出来他身上真气所剩无几那么楚玄迟现在是不是也一样? 这消息一旦传开他就危险了整个江湖上甚至各国朝廷上对夜修罗都恨之入骨如今知道夜修罗是楚玄迟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但至少玄王爷受伤之事是真的。 不管是夜修罗还是玄王爷这些年来得罪的人也绝对不少想要取他性命的人更是数都数不清这消息一旦传开江湖上会有多少人马赶着去取他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四皇兄还是我 而他现在不仅伤重还耗尽真气…… “我要去找他”她忽然道快步便往后院赶返 “姑娘你要考虑清楚你现在去找他连你自己都会很危险”小玉儿就是知道事情严重才会急着想要把消息告诉她但也知道一旦她参与到这件事上她自己也会陷入困境之中 七七却完全听不下半点劝告这个时候她不去找楚玄迟他真的会很危险 “这事帮我隐瞒我给师兄写一封信就说我有事要出门见个老朋友让他别担心你要帮我稳住师兄一定不能让他扯进这件事中知道吗?” 她很清楚以楚江南对她的了解在他收到她给他的信之后肯定会想到她是去找楚玄迟 他现在身体尚未康复这两日又耗了真气为她奏琴助她醒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动任何内力 回了寝房随意写了封信又把房内所有能拿的东西全塞进天地镯里趁着楚江南尚未来寻她她把信交给小玉儿收拾了一点东西便匆匆上路了 玄迟一定要等她一定不能出事 七七因为心里太焦急走得太急倒也没想起来问问楚江南知不知道楚玄迟离开的路线 其实她很清楚大军在她出事那夜离开楚玄迟虽然对外宣称和大军一起离开但他人却一直在她身边 梦中他和沐初为她运功疗伤的一切都是真的至于他何时离开的大概是在她伤势稳定下来即将要醒过来的那夜也便是她从二十一世纪回来的那夜 究竟是什么人把玄王爷受伤的消息散播出去?又是谁如此清楚玄王爷的事连他没有随着大军一起出发都清楚? 她离开皇城的时候买了份楚国的地形图一路上就大军离开的线路研究了起来 至于楚玄迟如今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好或者说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 身上的伤尚未好为了救七七又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真气伤上加伤还能撑着一口气已经很不错 所以当赫连夜回来的时候看到轿子里头的男人的脸色时一颗心也顿时沉了下去 “不能再走了”那双分明被揍过的眼眸紧盯着楚玄迟完全没有半点人色的俊颜沉声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停下来歇一歇吧” 继续赶路只怕等不到他们到达军营他就已经支撑不住倒下去了 楚玄迟斜躺在马车里的软榻上淡然扫了他一眼:“继续” 不走不成必须要尽快赶上大军一来因为乌金剑在大军手里没有他亲自看着始终有几分不安心二来他很清楚有一股至今查不出来的势力一直在盯着他们依他现在这情况若是被那些人找到只怕就走不成了 回了军中大家的安全才有保障 “可你的伤……”赫连夜也深谙这些道理只是…… 目光落在他的衣袍上在马车上一路颠簸他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口这会大概已经再度裂开连血迹都渗出来了继续这样下去他就算再强悍他也怕他熬不下去 “停下来找个大夫先给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吧”他有道眼底闪烁着哀求的神色 楚玄迟摆了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就算处理好一旦赶路伤口始终还是会裂开如此为何还要浪费时间?” “可是……” “何时变得如此婆妈?”他闭上眼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不理他了 赫连夜实在没办法深深看了他一眼刚从车厢里推出去和斐荆坐在一起便看到前方两人两马正迅速赶来 斐荆大掌一紧就要去摸腰间的大刀赫连夜沉声道:“自己人” 须臾之间两人两马便已来到跟前贺兰赤木策马来到马车旁看了赫连夜一眼便对着马车车帘沉声道 “门主今日道上忽然传开了一个消息对门主极为不利” 他顿了顿才道:“有人故意把门主受伤的消息传开还说门主和玄王爷是同一人如今身受重伤正要追上大军” “你说什么?”赫连夜和斐荆同时盯着他赫连夜沉声问道:“消息是何人传开的?” “尚未查出”兔子也来到他们身边急道:“但似乎大家都相信了玄王爷就是夜修罗且如今还伤重” 兔子的意思不仅斐荆和赫连夜听明白了就是车里正在修养的楚玄迟也想得通透 不管玄王爷是不是夜修罗如今玄王爷受重伤光凭就这一点便能吸引许多人的关注 楚国境内来自其他国家的探子和人马多不胜数这是每个国家都存在的事情各国间互相安插自己的人除了打听消息还要偶尔做点什么事这种事情见惯不怪 既然知道玄王爷受了重伤这时候不做事更待何时? 只要玄王爷一倒楚国便会陷入混乱这对其他国家来说绝对是美事一桩 至于江湖上的人士对夜修罗恨之入骨的不在少数背后的人现在将玄王爷和夜修罗连在一起不管他们是不是同一人如今都已经被数不清的人盯上了 “门主现在怎么办?”贺兰赤木盯着车帘一丝焦急 “加快步伐追上大军”车帘背后传来了楚玄迟淡然平静的声音 “不可!”赫连夜立即反对道:“你现在伤成这样能撑下去已经不错了” 如果加快步伐马车就会颠簸地更厉害到时候他只会伤得更重 “加快步伐”车帘之后的那把声音多了几分寒意“这是命令” 大家互视了一眼赫连夜紧握着马车车辑五指关节握得咯咯作响只是片刻后他夺过斐荆手里的马鞭狠力的一鞭落在马臀上 马儿嘶鸣了一声立即放开步伐迅速往前方奔去 兔子和贺兰赤木互视了一眼眼底各有深沉和幽黯但来不及多想两人也一夹马腹迅速追了过去 车厢里楚玄迟深吸了一口气不理会身上不断往外溢的血迹努力静心继续调息 他现在这情况就连运功调息都不成只能靠着自己的意志撑下去若不能尽快赶上大军或许这一劫真的很难躲过去…… 马车在道上疾走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儿忽然嘶鸣一声迅速停了下来后方的车子却还在往前方滚去 赫连夜心头一震一掌击在前方的地面上车子才迅速地停下 一来一回车里的人又忍不住嘴一张一口浊血狂涌而出 坐在前头的赫连夜和斐荆听到里头的动静这时却无法去理会前方道上二十几个黑衣人策马守在那里 为首的黑衣人大手一挥十几名黑衣人便策马从道路两旁跃了过去直接将他们团团围住 兔子和贺兰赤木从腰间抽出佩剑互视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冲到前方的黑衣人群中厮杀了起来 赫连夜抽出长剑一跃而起落在马车车顶上环视着四周的黑衣人 “夜修罗就在马车里兄弟们谁能把夜修罗的首级取回去帮主一点会重重有赏”黑衣首领扬声道 这话一出那些黑衣人全都红了眼握紧大刀一拥而上一场厮杀迅速拉开序幕 只见黄沙滚滚尘嚣漫天血腥味儿在一瞬间蔓延了开来…… “不行我要去找四皇兄!” 才刚回皇族楚定北便收到了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同时也听说了那些故意传开的谣言 居然把他四皇兄说成是夜修罗引来外头的人过来追杀!可是外头的消息传得这么真实四皇兄受伤一事又是真的那日大殿上大家都已经看着真切 他只是不明白原来四皇兄真的没有随大军离开 一想到四皇兄现在可能会面临的危险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收拾好了包袱从床头上取下长剑大步便朝门外闯去 刚出门便见司马青岚向他急匆匆而来见他拿着长剑背着包袱司马青岚已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她奔了过去揪上他的衣袖急道:“你是不是要去找玄王爷?” “你也听说了吗?”楚定北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向她解释他道:“四皇兄自然不是夜修罗但他现在确实伤重若是道上的人都把他误认为是夜修罗那他现在的处境便十分危险青岚委屈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我先去把四皇兄找到将他护送到大军我就会回来” “不行你现在出去若是和他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司马青岚揪紧他的衣袖事实上她才不管玄王爷是不是夜修罗她只知道她不能放楚定北离开若是楚定北离开她在这个皇城便无任何依靠了 “北哥哥我千里迢迢来这里只为了见你你怎么可以把我扔下来自己跑掉?” “我很快会回来”楚定北心里焦急想要将她推开可见她这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又有几分不忍。 青岚咬了咬唇哀声道:“北哥哥你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会害怕” “你皇兄也在我命人送你到你皇兄那处我必须要离开否则四皇兄会很危险青岚你要理解我”他道。 “不……”司马青岚见他真的想要把自己推开她一急两步上前用力抱上他的腰际。 “北哥哥我不让你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更何况玄王爷是和大军一起离开的哪有一个人走单?你不要被外头的传言给误导了” 章节目录 第446章 玄王,不能倒 “可万一他是真的自己走的呢?”之前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五皇兄那边一直不愿意见客他多次去寻找五皇兄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四皇兄的事可是每次进去总会被鬼宿拦出来说五皇兄和七公主有事在忙可他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 就连仙医也一直躲在南王府里他之前已有收到消息仙医沐初极有可能就是越国的三皇子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是不是他们这些人当中有人受了重伤?他真的不知道 见司马青岚抱上自己他一方面有几分羞涩另一方面心里也急得要死大掌落在她肩头上想要把她推开可她抱得那么紧他完全推不动 “青岚我真的怕四皇兄有危险你先放开我我不能再耽搁了”他越发焦急声音也沉了下去 司马青岚却还是死死抱住他完全不愿意放手:“不青岚不让你走青岚舍不得让你走” “青岚你已经不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你该知道我和四皇兄兄弟情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有危险不管” “不我就是不放手北哥哥你要留下来陪青岚你还说过要带青岚去看看这里的风景还要把青岚介绍给你们皇族的所有人”她嘟哝起红唇不高兴地道 “青岚这事回头我一定会做到可现在我必须要去找四皇兄青岚你乖别任性”他大掌微微紧了紧还是忍不住用力将她推了一把 司马青岚差点被他推了出去若不是死死抱着他人说不定就真的已经从他怀里离开了 她小嘴一遍眼泪几乎就要滚下来:“北哥哥你就这么讨厌青岚吗?你不是说过要娶青岚过门要和青岚好好过日子的吗?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已经不喜欢青岚了?”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我这一辈子就认定你一个娘子了”楚定北急得满头大汗刚才已经用力推了她一把却没有推开如今再推真的怕伤到了她 他皱着眉急道:“青岚我只是去护送四皇兄等把他送到他的大军里我就会立即回来青岚你向来是个最懂事的姑娘这时候不要再拦着我我必须要离开了” 青岚却还是道:“不我就不要你离开你要选你四皇兄还是选我?你若选了你四皇兄那我……我便和皇兄一起回国再也不来楚国了” “青岚……”楚定北真的急了急得连眼都忍不住冒出了一点点血丝:“青岚你说的是什么浑话?我不过是去护送四皇兄怎么是不要你了?” “反正我就不让你去你去了我怎么办?北哥哥你是喜欢青岚的对不对?你是想和青岚在一起玄王爷他武功高强他不会有事的”她还是用力抱着他抬起头盯着他的脸一脸哀求 “北哥哥你不要走我不要你我一点都不想与你分开” “青岚……”她对自己这么眷恋楚定北确实心里高兴得很可是这个时候他绝不能被儿女私情打乱步伐 终于他微微提起大掌落在她肩头上用力一推这一次司马青岚完全抱不住人就这样被他推了出去 见他真的要走她一咬唇忽然用力往地上倒去 听到尖叫声楚定北一回头便见她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正抬着头一脸痛楚地看着自己:“北哥哥我受伤了” 楚定北那两道浓密的剑眉紧紧蹙起想要回去把她扶起又怕她到时候把自己抱紧不让他离开到时候将会更加麻烦 他心里很焦急已经急得快要失去分寸了忽然一挥衣袖他沉声道:“来人送青岚公主进去休息” 见有人向这边靠近楚定北便举步往前院而去 呼唤了一声乌逝从角落里迅速奔来他一跃上马一夹马腹转眼间已从青岚的视线里消失 看着前方留下来的点点尘埃青岚咬着唇气得从地上爬起来用力一脚跺在地面上 他居然真的把她留下来了他不是很喜欢她吗?居然连她倒在地上都不管就为了他的四皇兄! 她觉得自己在楚定北心里的位置越来越不重要了 上一回在南王爷面前他保护不了她这回为了他的四皇兄他又狠心将她丢下再这样下去他心里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倒不是真的这么在意楚定北对她的感情但她从小就习惯了所有的人都围着她转如今见这个一直都说喜欢她的北王爷竟如此将她轻视心里的气如何压得下去? 两个婢女走到她身旁倾身行礼道:“青岚公主……” “没看到本公主受伤了吗?还不扶本公主回去” 两个婢女互视了一眼又茫然看着她似乎并不觉得她真的受了伤 青岚正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见两人这样忍不住举起手啪啪两声各给了一巴掌怒道:“我将会是这里的女主人你们居然如此怠慢来人把这两个人拖下去重责二十” 两名侍卫立即来到她们跟前虽然心有不忍却也还是将婢女拖下去杖责去了 他们北王府还真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北王爷对下人一向亲和下人们也相处得极为融洽杖责这种事真的从未发生过 不过青岚公主是真的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的女主人对这个女主人他们也是得罪不起 没过多久后院里便传来了那两个婢女哭泣求饶的声音青岚还是不解恨又一脚跺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前院越看心理越是气得慌 楚定北才刚离开王府准备策马往城门外赶去不料前方两名侍卫急匆匆而来 来到他跟前两人翻身下马一人向他行礼道:“北王爷皇上口谕请北王爷立即进宫面圣” 楚定北可以狠心推开青岚但父皇的意旨他还是不不敢不从虽然心里焦急却也还是策马跟随两名侍卫往皇宫里赶往 楚王的宣华殿前楚定北单膝跪了下去急道:“父皇想必也听到了外头的传言还请父皇明鉴四皇兄绝不会是夜修罗那些传言只是有心人散播出去想要把四皇兄置于死地父皇您一定要相信四皇兄他这么多年来为楚国尽心尽力绝无二心” 楚王摆了摆手平静的面容上看不清楚是什么心思 “起来说话”他道 楚定北站了起来不见父皇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传言虽说绝对是有人有意散播出去但说得如此真实流言蜚语多了他也保不准父皇会不会轻信 但现在见他这般心里大概是不相信的 “父皇四皇兄走了多日那夜匆匆离开只怕也是因为在朝堂上伤了心觉得父皇不信任他不如儿臣追上他的大军向他解释也好让他消了这口气继续为楚国保家卫国父皇觉得如何?” 玄王爷走单这件事他自然是不敢在他父皇提的虽然外头已经这么传但他也不能在他父皇面前表现出他对那些事情也相信 四皇兄怒而离开已经让父皇极不高兴这个时候若是再出什么事端他真的很担心以后父皇和四皇兄会反目成仇皇族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足为奇 幸而楚王并未受到外界任何的影响只看着他平静道:“朕也希望七皇儿可以代朕去向你四皇兄说一声告诉他他是朕的皇儿朕自然是相信他的” 闻言楚定北心头一喜忙倾身道:“是父皇儿臣这就去追上四皇兄向他解释清楚” “等一下”楚王看了李公公一眼李公公立即颔首向楚定北走去把一只锦囊双手递到他面前 “父皇这是……”楚定北把锦囊接过抬头看着楚王 楚王淡言道:“等你到了你四皇兄的大军中再把锦囊拆开它会告诉你朕的意思还有……” 他话语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也变得凌厉:“在追上你四皇兄大军之前这个锦囊绝对不能拆开否则便是抗旨” “儿臣不敢”楚定北忙道 楚王点了点头摆手道:“事不宜迟快去吧” “是” 楚定北把锦囊收了起来向他倾身行过礼才大步往殿外走去步伐越走越急转眼已经消失在宣华殿的殿门前 “皇上当真认为北王爷会听您的吗?”李公公回到楚王身旁轻声问道 楚王的目光依然往殿外落去那里早已没了楚定北的身影他才淡言道:“七皇儿自小耿直大是大非面前他总是能分辨若是四皇儿真的做了对不起楚国的事他会知道怎么做” “皇上这么急着让北王爷去追上玄王爷是怕玄王爷在外头真有危险吗?”李公公盯着他的脸当奴才的就得这样有些话总是要说的否则君王一个人唱独角戏心里自然会不高兴他有时想说话的时候当奴才的总得要陪衬着。 可是奴才们说话又得要谨慎生怕说错了什么惹怒了君王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都不假。 楚王点了点头抿唇好一会才道:“玄王爷是楚国的战神玄王爷一倒我们楚国也必定会大乱如今传开了他受重伤走单的消息各国的人以及道上那些人还不巴巴想着要取他性命这次四皇儿真的太冒险了” 他重伤的事朝中所有大臣都知道虽然不知道他如今伤得如何但既然走单甚至还把他和夜修罗连在一起这消息一旦传开不知道会有多少眼睛对他们虎视眈眈多少人手持长剑想要取他性命。 章节目录 第447章 门主在,我在 不管他是不是夜修罗玄王爷也一定不能倒下来否则他们楚国从此便不安稳了 他虽然气他但是在这事上还是不敢大意毕竟玄王爷在某种意义上确实代表着他们楚国 瞥见他神色李公公温言道:“皇上放心有北王爷去护送玄王爷一定不会有事等过几日玄王爷的身子好了到时候不管遇到任何贼人也绝对拦不了他的步伐皇上不宜太过于操心龙体为重” 楚王点了点头这时候也没有办法了只希望楚定北能追上他的四皇兄顺利把他送去军营然后再帮他把事情办好…… ……同一时间里南王府那边今日也注定了不平静 楚江南已经犹豫了小半日从皇家别院回来的一路上他就在想着要不要立即去把七七追回来又或者说和七七一起去追四皇兄 但一路上鬼宿都在相劝以他现在身子的情况确实不适宜 等到快到晌午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收拾了行装出门可才刚出门便见门外院子里鬼宿和汤隋以及一众人全跪在那里 “主子你身子不适真的不宜出门”鬼宿看到他背上的包袱完全没感到半点意外与汤隋他们向他哀求道:“主子这事便交给汤堂主让他去寻找七公主和玄王爷主子你现在的情况真的不能冲动呀” 汤隋也沉声道:“庄主现在属下就带着人马也通知各路兄弟追上七公主和玄王爷庄主请给属下几日的时间一有消息属下立即传回来庄主请三思” 楚江南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妙但让他坐在这里等待他又真的太焦急七七和四皇兄如今都面临危险就算七七能找到四皇兄她是不是就真的能护他追上大军? 四皇兄是夜修罗这个消息被传开之后有多少人恨不得立即将他诛杀?这时候谁在他身边都危险光凭七七一人之力如何能护他? “主子你若是去了只会增加他们的负担”鬼宿跪着向前两步冒着大不敬的罪名劝道 “主子你现在身子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也很清楚这几日你为了救七公主动了真气如今身体更是大不如前你若不好好休息等七公主回来她一定会心疼的主子就把事情交给汤堂主吧他一定可以处理好” “庄主鬼宿说的没错你现在出去也只会成为他们的包袱属下无心冒犯庄主可是庄主请不要让属下们为难” 虽然一个个都说他去了就是包袱可楚江南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毕竟这是事实只是他心里太焦急 “主子你若现在不下令让汤堂主去追时间过去一点七公主和玄王爷便多一点危险主子事不宜迟下令吧”鬼宿又道 楚江南心头一紧被他这么一提醒人倒是清醒了几分只是这个命令一下就说明他得要呆在南王府里只能在这里等候消息了 “庄主把事情交给属下属下愿以人头担保属下一定会将七公主平安带回来也会将玄王爷安全送到军中”汤隋认真道:“若是他们有任何差错属下拿命来偿” 楚江南闭了闭眼大掌握得紧紧的刚才一动气胸臆间那个血气又在不断翻涌这时候不立即坐下来调息对他的身体确实极为不利 终于他轻吐了一口气沉声道:“立即调动人马追上七公主的脚步与她一道将四皇兄安全送到军中” 众人一听顿时眉眼大亮汤隋从地上站了起来向他拱手朗声道:“属下遵命!” 人马早就备齐了消息也早已送出去通知各路的兄弟其实就只等庄主下令了 如今有了庄主的命令汤隋立即领着人转身便要往府外赶去 忽然一人一马从院中赶来匆匆追上了他急道:“汤隋我和你们一起去” 只见东篱蜘儿早已收拾好行装策着马儿来到他们跟前如今正一面焦急 汤隋只是迟疑了片刻便道:“好一起上路” 整队人马从南王府里离开以最快的速度王城外赶去 昨夜那个消息一传出皇城乱了多少人的心?楚国皇城之外又有多少人马整装待发去拦截玄王爷也便是夜皇朝门主夜修罗 夜修罗这个人头太值钱了不管落在谁的手里以后他们在江湖上也必定会名声大作扬名立万 不管是为了钱为了名抑或为了心里的仇恨夜修罗这条命他们也要定了! 夜已深赫连夜与斐荆一左一右架着楚玄迟往深山里头赶去 马车已经被他们舍了所带的东西也在逃难中几乎全丢掉这次真的有点山穷水尽的凄凉不仅没有食物就连药物也基本上丢得一干二净 最可怕的是在经历了道上三批人马之后这会不仅楚玄迟伤重就连赫连夜他们也都或轻或重受了伤如今各人的伤口都随意敞着连包扎的药物都没有 一路走过幽黯的密林终于在山林中寻到了一处暂时能容身的山洞 赫连夜扶着楚玄迟进入兔子点了火折子收拾出一块干净的角落赫连夜扶了楚玄迟过去坐下斐荆与贺兰赤木说了些什么便匆匆离开到附近打猎去了 贺兰赤木寻来干柴在洞中升起了火等斐荆把东西打回来两人又去了附近的小河边将猎物清理干净再回到洞中烤上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半句话楚玄迟闭目静养其余人也是各自调养生息话在这种时候真的显得很多余 谁都知道过完今日等明日离开这片山林继续赶路的时候还会有许许多多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这次事情确实太严重最重要的是经历过三场打斗后楚玄迟的伤更重了 看着他身上依然不断溢出的鲜血赫连夜终于看不下去走到他身旁坐下大掌落在他肩头上正要替他运功疗伤 楚玄迟却淡言道:“留着这点功力明日应付敌人” “可你……”那张脸完完全全和死人一样了!他不敢也不忍多说只是心里真的焦急 明日还会有多少战役在等着他们这点谁都不清楚却不难想象 那些人一半来自江湖一半是各国的死士不论是身手还是人数都是不容忽视楚玄迟现在伤成这样连自保都不成更别说带大家闯出去 他们也不过是趁着玄王爷受了重伤才敢如此放肆若换了过去只要听到玄王爷或是夜修罗的名字多半已经吓得迅速回避了! “门主让我们为你运功疗伤吧”贺兰赤木也走了过去在他身旁蹲了下来摁了摁自己肩头的伤温言道:“门主明日之事明日再打算你现在伤成这样大家……都很担心” “我自会运功修养”楚玄迟睁开濯亮的眼眸看了他们一眼“找个地方坐下疗伤去” 一个个都挂了彩身上全是血迹就算没有药也得要运功调养一下 大家互视了一眼知道他虽然面容平静可说过的话就如圣旨他们是不敢违抗的 赫连夜和贺兰赤木终于还是找了个地方各自运功疗伤去了 不多时斐荆和兔子烤好野鸡大家凑合着分吃了点赫连夜在洞外守护其余人在洞里随意找了个地方闭眼休息 不过是消息传开的第一日而已竟已经来了这么人明日后日谁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人 江湖上门派众多夜皇朝得罪的人也不少今日是第一日明日只怕会遇到的更多 大家心里都在焦急只是谁也没有多说半句 在各种不安中度过一整夜第二日楚玄迟命大家改了路线不再继续往大军追去而是改道前往宣城那里有摘星楼新的据地 虽然摘星楼事实上就是夜皇朝的分支但摘星楼在明夜皇朝在暗也便是一个在白道一个在黑道依玄王爷的身份绝对不适宜和夜皇朝的人打上交道 赫连夜和贺兰赤木甚至兔子都未曾以夜皇朝之人的身份在江湖上露过面大家也不会对他们的身份起猜疑现在虽然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楚玄迟就是夜修罗但也不过流言蜚语罢了 他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还要和夜皇朝的人扯上任何关系夜皇朝正在借摘星楼洗白中若不是情非得已楚玄迟也不会选择这时候和摘星楼搭上关系 在林中走了半日晌午的时候大家停下来吃了点野果之后又继续往暮城的方向赶去 要到宣城必须先到暮城但以他们现在的脚程来看想要顺利穿过暮城至少也得要四五日的工夫。 楚玄迟的伤太重才走了半日已经数次差点坚持不住昏过去他自己不说赫连夜和斐荆他们都看在眼底。 他身上那些被猛兽抓出来的伤口这几日没有经过好好处理除了溃烂还一直在渗着血试问一个人身上能有多少血可以流?再继续走下去只怕人未到宣城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所以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后赫连夜忽然让大家停了下来。 “王爷我去宣城你们这几日就留在深山里别再走了”他看着楚玄迟沉声道:“这里地势险要也足够的隐秘可以熬上数日我自己去宣城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带兄弟们过来一起走王爷会熬不住”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心脉俱碎 楚玄迟低喘了两口气目光微沉张嘴想说什么谁知道嘴一张出来的竟是一口猩红的浊血 大家吓了一跳顿时变了脸才知道他刚才一路走过来竟是以自己仅存无几的真气撑着一口气如今一放松人也撑不住了 “不走了”看着他一身染满血迹的衣裳斐荆急得红了眼盯着他大声道:“王爷就让赫连先生去一趟宣城我们不要再走了” 其他人虽然不说话但也是一副认同的态度玄王爷的伤真的不能再恶化了继续下去战神真的会倒 楚玄迟深吸了一口气大掌落在赫连夜的肩头勉强支撑着自己 这次确实伤得太重在给七七运功之前已经受了重伤为了救七七连一身护体真气也散尽他的身体自己自然清楚只是这个时候若是停下来也是不妥 “后方的人很快会追上来”他虽然气弱可说的话还算清晰:“我们进这片密林的事过不了半日的功夫就会传开现在不走很快将会遇到更多的追兵大隐隐于市离开这片山林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顿时哑然大家心太急确实没想起来这事以为在这片山林里就能多几分安全却不知道现在外头有多少人在寻找他们 山林再安全找的人多了他们的行踪很快也会被人找出来 若能悄然离开这片密林说不准还能在闹市里寻个歇脚的地方谁也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多竟敢在这种情况下跑到闹市上 只是他现在这样的情况真的适合继续走下去吗? 他们只是害怕怕他还没走出这片山林人已经活不成了…… “王爷……” “继续赶路离开这片山林再说”楚玄迟喘了两声又凝聚了那点真气放开赫连夜继续往前走:“兔子自己先行没人知道你是女儿家出去之后换一身女装去宣城看看无名在不在” “门主……”兔子一顿人顿时被怔住了 门主他……他居然一直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却从未说过…… “愣着做什么?快去”贺兰赤木虽然也有几分讶异但很快便回过神盯着她道:“之前已经有人拦截过并不知道我们这一行人里有女子你去他们不会拦你” 兔子握紧了拳心盯着走在前方的楚玄迟的背影好一会才看着贺兰赤木和赫连夜 赫连夜淡言道:“门主在我在快走吧” 说罢举步追上楚玄迟依然将他扶着继续往前方走去 门主在他在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来守护门主! 兔子知道不管是他还是贺兰赤木甚至是追上去走在楚玄迟身边的那个大块头斐荆这些人对门主都是死心塌地的 她只是很担心门主伤得太严重他还能走多久? 不敢再耽误兔子提了一口气来到楚玄迟跟前向他行礼后便迅速往前方迈去 她是几个人当中受伤最轻的这会跑起来轻功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只是心情异常沉重一直在记挂着门主的伤 如果这时候慕容姑娘在…… ……七七这时候其实离他们已经不远了她离开皇城之前让小玉儿给她办了一件事命人给端木冉送了一封信之后便快马加鞭一路赶来 有望夕在身边她的脚程至少比别人快数倍但让她不安的是她赶到他们之前的打斗现场时所有的人早已经走远 黑衣人的尸体在山涧道上遍布一地看起来昨日在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激烈的搏斗幸而这两日未曾下雨大家留下来的脚印依然清晰 楚玄迟他们一共五人都往山林深处闯去后之后有数批人马也进了山林依他们留下来的痕迹来看追进去的人有四批至少有两百多号人 两百多号人去追他们五人! 她处理完林外打斗现场留下来的足迹以防止更多的追兵追上来才又一跃上马命望夕迅速往山林里追去 按照地图上所示离开这边山林之后会有两条大道一条通往暮城一条是赶去楚玄迟大军的方向他们现在这情况楚玄迟会选择走哪条路? 抬头忘了天际一眼已是晌午过后一个多时辰的光景他们现在已经走了多长的路? 黄昏过后夜幕一点一点降临 赫连夜和斐荆依然一左一右护着楚玄迟往山林南方走去贺兰赤木负责在后方观察追来的人马 夜幕刚到之际后方的贺兰赤木忽然匆匆返回告知有一队人马正在快速赶来目测至少五六十人且人人武功不弱 这个消息被带回后大家顿时沉了脸赫连夜和斐荆互视了一眼差点要绝望了 楚玄迟连眼都没睁一下在赫连夜和斐荆的搀扶下哑声道:“若我没记错前方该有一处断崖我们往断崖前闯去” “王爷!”斐荆吓了一跳急道:“若是去了断崖必是死路一条!” 赫连夜却眸光微闪沉声道:“好就去断崖!” 谁会想到他们在这种时候还会去断崖这种地方?这无疑是自寻死路 所以追来的人马一定不会去断崖搜索至少会前闯到前方找不到人再回来继续搜索去了断崖他们至少还有一线生机等他们追过去之后他们继续改道走 若是不去继续往前走后方的人一定会追上他们 事不宜迟赫连夜和斐荆扶着楚玄迟迅速往断崖的方向走去贺兰赤木折下树枝毁去他们留下来的足迹虽然毁得不够彻底但至少能蒙混一下 就这样一路往断崖走去之后贺兰赤木留在山涧道上观察没过多久果真看到那五六十人匆匆往前方追去 贺兰赤木松了一口气回到断崖前将消息带回 四人从断崖处下来正准备换小道继续赶路不料才刚下来赫连夜已经听出后方的动静 “还有一批人马!”这个惊吓不可谓不大那批人马离开之后没想到第二批竟已经追到了 如今再往断崖处赶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来不及! “我去引开他们”贺兰赤木二话不说一步跃起就往另一方赶去走得这么快他们连阻止都阻止不来 事实上贺兰赤木走得确实很及时刚才再不走楚玄迟他们就要被发现了 眼看着几十人手持火把向贺兰赤木追了过去楚玄迟眼底闪过一抹痛色胸臆间血气一乱一口猩红的血又从唇齿间溢出 几十人贺兰赤木又是有心让他们发现他的行踪这时候出去……凶多吉少 “走”赫连夜掩去眼底的沉痛依然和斐荆一起扶着楚玄迟往小道上走去 但这次他们真的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人才刚跨入小道不到一炷香的时候后方居然又来了一批人马不知是哪个大吼了一声“那边有动静”几十人立即持着火把赶来转眼将他们团团围在人群中 “是楚玄迟!”闯在前方的人大叫了起来后方的人更是兴奋得极点全都策马前来手中火把将这一方照得亮如白昼 玄王爷!真的是玄王爷!也有可能就是夜修罗! 谁杀了他回头主子一定会好好赏赐杀了他谁就可以扬名立万了 根本是想都不用想的在看到楚玄迟明显受了重伤之后那些赶过来的人握紧大刀二话不说便冲了过来谁也不甘落后 明摆着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在眼前这时候谁退后谁就是傻子 几十号人一拥而上将中间三人密集地困在战圈里 赫连夜和斐荆已经放开楚玄迟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长剑大刀舞得凌厉但有伤在身的情况下始终是难敌这几十人的围攻 不多时两人身上手臂上便多了不少猩红的血痕在火光的照耀下满身的血迹怵目惊心 敌人来了一个又一个前头倒下一个后方立即又另一人补上就算赫连夜和斐荆武功不弱但在受了伤又饿了一整日的情况下要将他们逼退也是万分困难的事情 甚至是完全不可能 三人被逼到山壁前忽然“呲”的一声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枚袖箭直没入斐荆的右臂 斐荆只觉得右臂一痛片刻之后整条右臂竟不像是自己的一般又麻又痛完全使不上半点力 “哐啷”一声沉重的大刀从他手中脱落他人还来不及从这变故中惊回神前方那名黑衣人已经扬起大刀向他迎面劈来 “袖箭上有剧毒!”赫连夜大吼一声长剑一扬将劈向斐荆的大刀挑落却来不及顾上身后黑衣人那一剑“嘶”的一声长剑划破皮肉在他背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口。 “护着王爷别管我!”赫连夜为了救他不仅自己受了伤就连身后的楚玄迟也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里斐荆一见顿时惨白了一张脸根本来不及去看自己手臂上渗出来的黑血人已经往楚玄迟身前扑了过去。 一名黑衣人持了长剑剑尖竟已快到楚玄迟面目斐荆这下扑过去那长剑便往他身上直刺了过去。 时间仿佛就在这这一刻停顿了赫连夜回头时长剑剑尖已经来到斐荆心门前。 虽然和这个五大三粗的斐副将只相处了数日但他的耿直憨厚一直深得大家的喜欢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取他的性命他却完全相救不了。 章节目录 第449章 谁敢伤她的男人 眼底的痛几乎让他两眼一黑昏阙过去 但就在黑衣人的长剑即将没入斐荆身体的时候惊人的一幕却出现了 只见那把长剑蓦地一顿就连剑气也在瞬间停顿了下来在斐荆胸口顿了片刻后忽然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弹飞了出去 那黑衣人也随着这股力量被袭飞撞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尔后重重摔落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门主!”赫连夜看着站在斐荆身后的楚玄迟惊得几乎目眦欲裂:“不可!” 但楚玄迟并没有理会他们放开斐荆后大掌蓄满全身所有真气迎着山涧里拂来的晚风长臂扬起几缕青丝随着掌风飞扬呼地一声一道强悍的内力往前方剩下来的二十多人挥了出去 掌风所到之处飞沙碎石漫天扬起那二十多名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抗人已经一个个被掌风击了出去全部重重撞上身后的树干 前方数排大树被连根拔起与黑衣人一起陨落在这一掌中至于那些黑衣人不是在这一掌下当场丧命便是被震得筋骨尽碎连爬都爬不起来 赫连夜和斐荆回头看楚玄迟时他就站在风口上衣袂沾血在风中疯狂飞扬那一头青丝被吹散有几缕落在脸上与唇角的猩红一起滑落这画面说不出的美却也说不出的怵目惊心 掌风渐渐弱了二十多个黑衣人中无一人能爬起来继续战斗但站在风中的玄衣男子却也倒了 又一口猩红在唇齿间狂涌而出后他倒在血泊中倒在自己渗出的血迹里唇边那一缕血迹未曾停顿过沿着性格的下巴不断滑落心脉俱碎离死不远了 “王爷!” “门主!” 斐荆和赫连夜同时扑了过去在血泊中将他扶了起来他双目紧闭血还在沿着唇角不断渗出鼻息弱得如同不存在一般 这一掌费尽他所有真气连这一点真气都没了他伤口上的血便更肆无忌惮地涌出连止都止不住 “王爷……”斐荆当即红了两眼一股剧痛从心底涌上眼前一黑人也彻底昏死过去 赫连夜才刚将几乎完全没了气息的楚玄迟扶了起来斐荆就已经在他身边倒了下去再看他时他手臂上渗出的血漆黑得如墨汁一般就连唇上也是一片漆黑 剧毒已经在他身上彻底蔓延! 如果这时候的赫连夜还没有彻底绝望的话那么在听到马蹄声看到第四批从后方追上来的黑衣人之后他就真的陷入绝望了 长剑握在手中剑尖落在斐荆脆弱的脖子上只要一剑下去他就能摆脱剧毒的痛彻底解脱 他们不能落在这些人手里就算死也绝对不能让他们虏了去 垂眸看了依然昏迷的楚玄迟一眼心头的痛千千万这时候却全成了淡然 没想到他们努力这么多年结果竟落得个如此下场门主是绝对不能落入他们手里的更不能在这些贼人的手中受半点屈辱就算死也不能受侮辱! 他扶着楚玄迟站了起来长剑收回始终是不忍心亲手了结斐荆的性命 毒已经蔓延大概他也是活不成了 抬头看了逼近的那二十多名黑衣人一眼再看身后不远处的山涧石壁只要从那里跳下去这些人就再也伤不了门主哪怕落个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让门主的尸身受他们侮辱! “夜修罗你跑不掉了!”策马走到前头的黑衣人朗声笑道:“快点投降让大爷我高兴说不定就放你一条生路!” 人到声到一人一马率先闯了过来 “做梦!”赫连夜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一扬手利剑当空送出 前方的黑衣人吓了一跳迅速从马背上翻了下去险险躲过那一剑不想赫连夜趁着这个空档已经抱着楚玄迟跃到山壁尽头正回身看着倒在地上的斐荆 他没有能力带着他一起走了斐兄弟对不起!我们来生再见! “不好他们要跳去!”后面有人大吼了一声二十多人立即往山壁上涌来:“别让夜修罗跑掉一定要带他的头回去!” 呐喊声不断马蹄声刺痛了双耳一声一声全都踩在心上一样 赫连夜闭了闭眼唇角不禁扯出一点笑意他早就说过慕容七七是楚玄迟的致命伤若不是为了救她今日楚玄迟就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就算身受重伤但若是和大军一起离开又有谁能伤到他? 但七公主的伤却也是为了帮他……这两个人注定一辈子纠缠不清了 只是现在楚玄迟要死了七公主她又在哪里? “来生不要再投身帝皇之家做一个平凡人吧”大掌握紧楚玄迟的腰带正要纵身往前越去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了女子撕心裂肺的惊呼:“不要!” “砰砰”两声两个策马走在前头的黑衣人从马背上应声滚落火光照耀之下竟看到这两人的脑袋瓜血肉模样已经一命呜呼了 “不要!不要跳!玄迟不要!”后方一人一马如同闪电划过般马儿在人群后一跃而起竟踏在人肩头上从那群黑衣人身后闯了过来迅速来到山壁之下:“赫连夜下来!” 火光之中一涨绝色的容颜渐渐变得清晰确定赫连夜已经听到自己的呼唤后七七一转马头长臂一扬又是“砰砰砰”数声四名黑衣人立即被暗器击落下来滚在地上或是重伤或是当场丧命! 世上竟有如此厉害的暗器! 剩下的黑衣人顿时回过神在七七长臂继续扬起之际粉粉从马背上跃下迅速往一旁滚去找地方躲避去了 已经有六名同伙死在这种暗器之下谁还敢小看这女娃儿手里的神器? 其中一人在滚往一旁的时候一掌击落在马臀上那马儿吃痛嘶鸣了一声立即向七七和望夕奔去 七七扬手又是一枪将一名黑衣人击中正要对准另一人时那马儿已经发疯似地奔到她面前 望夕一扬前提毫无吹灰之力将马儿踹了出去但七七还是受到了影响手里这一枪“砰”的一声打歪 黑衣人们看准这个机会忽然全握紧长剑将她一拥而上 她手里的暗器虽然厉害却是一人难敌十几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将他们全部人击中 果然七七只来得及将前面两人打下来后面的人已经来到面前她早有准备心念一动左手将寒月刀抽出一刀划出寒气慎人的刀风迅速逼退数人 但后方的人依然在涌上 七七又是一枪击中一人连头都没有大声道:“赫连夜滚下来帮忙!” 赫连夜才蓦地反应过来看到这转机心头一阵狂喜立即抱着楚玄迟从山壁前跃下将楚玄迟放下后便向黑衣人冲了过去大掌一紧不知从哪个黑衣人手里夺下一把长剑剑气一划迅速放倒两人 有了赫连夜的帮忙七七便更能放开手脚对付他们手里有枪又有一把寒月刀对付区区十几个黑衣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砰砰砰”几声枪响后黑衣人又倒下两个她从天地镯里摸出子弹迅速换上又是机枪解决了缠住赫连夜的两人 “斐荆中了毒快去看看他还有……”赫连夜没有继续说下去是怕自己说得太直白会将这丫头吓倒 楚玄迟能不能活下去他完全没了把握伤成这样最后连心脉都尽碎只怕神仙难救了 但依现在这样的情况不把这些黑衣人全部解决掉慕容七七也无暇专心救治他所以楚玄迟伤重这话他提都不敢提 七七并没想太多从望夕背上翻了下去后立即走到一旁在斐荆身边蹲了下去一探他脉搏幸而还有气但气息却真的弱得几乎探不出来了 无暇研究他所中的毒她从天地镯里去了一粒解百毒的药丸先喂给了他再说 楚玄迟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喂斐荆服了药她一步跃到他身边还没来得及给他把脉已经被他苍白到完全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吓得几乎呛出眼泪等执起他的腕一把眼泪就真的出来了 “赫连夜撑着!”一支强心针被她拿在手里她一边大呼了一声一边抹去眼泪找准楚玄迟心门的位置针口迅速扎下 楚玄迟浓密的剑眉微微拧了拧指尖也轻轻动了动但除此之外哪怕强心针打了下去他也再无其他反映了 那群该死的混蛋居然让他伤成这样! “我杀了你们!”一身素衣的女子此刻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那把手枪被她丢进天地镯里寒月刀落在右手上她一跃而起一刀向赫连夜跟前的黑衣人劈去。---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的身形很快这一刀也来的无与伦比的快这样的速度就连赫连夜也惊呆了。 “噗”的一声眼前黑衣人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头上的脑袋已经彻底和身体分了家在刀风之下斜斜飞了出去转眼不知道落在哪个角落里。 其余的黑衣人心下一惊看着这个美得倾国倾城、这时候却恐怖得如修罗一样的女子每个人都被怔住了刚才那一刀好狠! 可是让他们更害怕的还在后头七七一刀劈下黑衣人的头颅后根本没有半点停顿足下用力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惊鸿眨眼间已经来到另两个黑衣人面前。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在不在意,只有自己知道 “混蛋!”“刷刷”两声又是两颗头颅飞出猩红的血碰了她一脸这张脸美美得慎人! 敢伤她的男人该死! 这世上谁敢伤害她的男人她一定会让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谁让他们伤了她的男人谁允许他们!这群混蛋!全都该死! “妖……妖女!”一名黑衣人吓得惊呼出声在那份寒气涌到之际长剑下意识提起想要将她的刀风挡下 但这时候的七七完全已经超乎了所有人想象的可怕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内力竟在一瞬间提升到自己完全估算不到的地步手一扬刀风所到之处万物尽毁 黑衣人的长剑被刀风硬生生劈开他自己也只来得及看到寒光一闪人已经和长剑一样顿时被劈成两半 “妖女!妖女哇!”剩下的几名黑衣人吓得面如土色立即撒腿就跑 但七七岂会放过他们?任何伤害楚玄迟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 寒光所到之处鲜血染红了半空只是一刀又有两人倒在刀风之下 不及半刻停留她低吼了一声寒月刀在她手里成了杀人最厉害的武器“刷”的一声又一个要逃跑的黑衣人被刀风在身后劈成两半 死死状可怕之极 最后一名黑衣人震惊后回身惊见不远处就有一匹马儿立即一跃上马仓皇逃跑七七不疾不徐冷眼看着他手枪不知道何时回到手中这么远的距离她云眸眯起忽然瞳孔一收 “砰”的一声马背上的黑衣人脑袋现出一片血花顿时滚落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七七把枪支收回回身大步走到楚玄迟跟前他依然昏迷着唇边都是一片泛白她心口一痛用力将他抱了起来低吼了声:“望夕” 望夕一声嘶鸣迅速来到她跟前 七七抱着楚玄迟一跃上马垂眸盯着一直怔愣在一旁完全回不过神来的赫连夜怒道:“愣着做什么带上斐荆跟上!” 一夹马腹望夕立即奔了出去 赫连夜在七七的怒骂中蓦地回神看了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一眼一个个死状如此恐怖哪怕是大男人一个心里也不免泛过一丝丝不安 想起刚才她的可怕转眼间将近十人劈开两半一想便忍不住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慕容七七……居然会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可他没敢想太多匆忙抱起依然昏迷着的斐荆扯过黑衣人带来的其中一匹马儿迅速向七七追了过去 赫连夜根本追不到七七望夕的脚力当真可怕根本不是一般马儿可以追到的 七七抱了楚玄迟一路往山林深处闯去好不容易找了个可以安身的山洞将楚玄迟扶了进去才命望夕回头去寻找赫连夜他们 所以等赫连夜抱着斐荆赶到的时候七七已经在山洞那张石床上收拾好让楚玄迟躺了上去还给他挂上血袋和点滴 这些东西赫连夜连见都没有见过但他很清楚七七和仙医沐初一样都是医中高手有她在或许楚玄迟真的可以被救回来 虽然他根本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一个受伤极重尔后又心脉尽碎的人真的还有可能活下去吗? 七七没有说任何话赫连夜也不敢问只看着她在楚玄迟身边忙忙碌碌的他也把斐荆抱到角落里收拾了个地方让他躺了下去 也不知道七公主给斐荆吃了什么药他伤口上虽然还在渗着黑血但颜色明显比之前要鲜红许多 赫连夜撕下自己的衣角打算给斐荆包扎伤口却听到七七沉声道:“我还要给他放血清毒别给他包扎你回刚才过来的路上将我们留下来的足迹毁去快!” “好”她根本连头都没回赫连夜也不敢耽搁走出山洞一跃上马便迅速往来时的路赶去 也不知道在外头耗费了多少工夫等赫连夜回来的时候顿时被山洞里头的一切惊呆了一双眼眸 只见洞中燃了一堆火将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一旁的石桌上摆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至于石床上的楚玄迟他身上的脏衣裳已经被退了下来伤口有一些被处理过缠上了纱布七七坐在石床边依然在给他处理伤口 伤得这么重被猛兽抓伤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七七得要用手术刀将溃烂的肉刮下来才能给他缝针上药 现在她正在和他腹中那道伤口作战看她一双眼眸虽然因为她低垂头颅看得不太真切但不难看出她的心痛和不安 至于斐荆虽然身上衣裳还在但手臂的伤已经包扎过了 听到赫连夜回来的脚步声七七连头都没抬便从天地镯里取了一套被褥放在地上:“把他收拾干净让他睡在里头别受凉否则夜里会发高烧” 说罢便不再理会他们依然小心翼翼处理楚玄迟的伤 伤真的很重溃烂的肉太多连缝线都困难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伤口 哪怕是在过去执行任务时兄弟受了伤迟了一两日没及时处理伤口也不至于溃烂成这样 他这几日根本没有好好处理过伤口又把自己一身的真气全都灌入到她体内刚才在战斗的时候连最后一点内力都散尽了这样的伤哪怕好了心脉短时间内也好不起来不养个一年半载根本不能完全痊愈 她居然让他折腾成这样! 心里不是不难过一双眼眸也酸涩得很眼泪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但当她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那双眼眸还是清明的就算想哭也只能忍下 这时候若是哭了谁来给他处理伤口? 赫连夜没有多说把被褥抱了过去将角落的一方清理了一下再把斐荆身上的脏衣裳褪下将他抱在被褥上 斐荆手背上有一银针连接着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上头还有一包药水和楚玄迟现在一样 赫连夜没敢动这东西把树枝往地上一插依然把那袋药水挂在上头才给斐荆把被子拉上只露出手臂好让袋子里的药水慢慢渗透到他的体内去 做完这一切再回头看七七时才看到她正为楚玄迟缝合腹部的伤口伤得太重看她缝合起来难度很大他想帮忙却发现自己这时什么忙都帮不上 好不容易把那道伤口缝上七七才在伤口上撒了药粉之后给他拿纱布包扎上处理完腹部的伤便又去处理其他伤口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才把楚玄迟身上那些重要的伤清理完七七松了一口气到现在已经心痛到不知道心痛是什么滋味了她只盼着他醒来至于那颗心痛不痛已经由不得她自己来控制 楚玄迟的脸色很苍白说句不好听就如同死人一样她在他身上折腾了那么久连麻醉剂都没给他下他却依然连脸皮都没有动一下 因为他昏迷着七七便不想给他打麻药麻药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伤口的愈合反正他没醒来也感觉不到痛 小手在他脸上滑过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生气心头紧了紧那股熟悉到快要麻木的痛又升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把那份痛压下去探了探他的额角暂时不见有任何发烧的迹象她又执起他的腕根本不需要仪器的测试自己都能知道脉搏这么弱心率一定不齐 看了看上头的血袋还有一半未曾落下她叹息了一声拉来被子小心翼翼盖在他身上每个动作都极其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等做完一切回头才看到赫连夜一直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一瞬不瞬看着楚玄迟 七七本想说什么可却眼尖地看到他身上的衣裳还沾着鲜血居然还流着血 “你哪里受了伤?”她心头一紧忙过去想要扯他的衣裳 赫连夜退了半步远离着她依然盯着楚玄迟沉声问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七七不想瞒他努力平静道:“心脉尽碎失血过多真气尽散就算好了也至少要修养半年否则不能完全康复” 这点倒不是赫连夜最关心的他现在最在乎的是他是不是还有机会能醒过来 看出他的焦急七七摇了摇头连她都没有把握:“或许能醒来或许会长睡下去” 赫连夜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视线从楚玄迟的身上移开猛地落在她脸上 她一张小脸看起来那么平静眼底也没有异样的神情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残忍 她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在抓弄他吧?为何她看着一点都不在乎? 七七没理会他的疑惑是不是在乎只要她自己知道 可她现在是医生她的一举一动影响着病人的生死存亡她不能激动不能伤感不能哭更不能呼天喊地的去发泄自己的难过所以平静才是她唯一要做也是唯一能做的。 “你的伤还在流血我先帮你处理”她道。 “可是他……” “我能做的全都做了现在只能守着他看他有没有机会醒过来” 赫连夜心里还是不安慕容七七对楚玄迟该是有情的刚才她发了疯一样去杀人不正是因为那些人让楚玄迟伤成这样吗?可现在…… “我一直说过每个人身上的血都是有限你若让它流尽了只怕自己也好不了了”七七盯着他背上的伤还有手臂胸前肩头这人身上到处都是伤几乎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451章 不能放弃 她刚才一心一意在救治楚玄迟根本没有关注过他现在一看才知道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伤得重 “快把衣裳脱下来我去弄盆水来”她走到角落把那盆沾满鲜血的水捧着出了门 赫连夜才发现这个山洞里多了不少东西也幸亏她有天地镯这种神器否则一个人哪能带这么多东西来? 等她回来之后赫连夜已经把身上的衣裳褪了下来肩头那一道伤痕深可见骨这个男人居然能忍到现在没有倒下去实在是奇迹 她给他把伤口清理好又打了破伤风针见他依然清醒着便扶着他在角落里新铺上的被褥上躺了下去从天地镯里取出肉干和水递到他面前:“你先吃点东西今日没吃好吧” 赫连夜其实已经痛得有点麻木了这会见到东西根本什么都吃不下 七七也不勉强弄好药递到他面前:“把这药吃掉” 听她说是药赫连夜并不多问把那些五颜六色的药丸放在口中喝了两口水便把药丸全都吞尽 见她还在忙活着清理山洞他道:“别瞎忙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 “不我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七七道 “你说什么?”赫连夜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她讶异道:“住在这里不怕被他们找到吗?” 七七看了他一眼本想给他一个安抚的浅笑可是楚玄迟伤成这样她现在连笑都笑不出来了只淡言道:“经过今夜这场打斗他们一定觉得我们已经离开这片山林逃往别处去在这里待几日完全没有问题我有足够的粮食和生活用品” 赫连夜倒不是担心粮食和生活用品这问题这深山野林里想要打猎也极其容易只是现在他伤得连迈一步都觉得困难一旦轻松下来之后人就累得想要闭上眼直接倒下去了 但他最担心的是他们在这里会被人发现 “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没发现这里地带险要易守难攻吗?就算他们追过来我也可以应付”七七道 大师兄给了她几百颗子弹呢怕什么? 赫连夜没说话又看着她清理山洞本来还想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可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却越来越迷糊 他甩了甩头还是甩不去那份沉重感眼皮微微睁了睁看着视线里头渐渐变得模糊的身影他张了张嘴几许纳闷和震撼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七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从天地镯里把仅存的一张薄被取了出来摊开在一旁扶着他躺了下去:“你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伤口便好多了” “不……我不能睡……”赫连夜挣扎着想要起来 七七却把他摁了下去:“你如果不睡我立即帮你打一支镇定剂让你完全没有知觉地睡过去” “不能……如此”赫连夜心里焦急斐荆和楚玄迟现在这样他若是睡过去这里便只剩她一个人清醒她一个人哪里能守护得了他们? 尤其楚玄迟现在伤成那样若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他根本不放心 七七却固执地让他躺了回去看着他那双几乎要睁不开的眼她温言道:“你醒着只会给我造成负担你好好睡一觉等明天醒来之后就好了等会我给你吊点葡萄糖你不会感觉到饿睡吧” 这些话其实赫连夜完全听不懂只是觉得有一把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直在告诉他安心睡便好他安心睡她可以守护他们 他从不需要旁人的守护可是今夜却忽然真的很希望身边能有一个守护他的人活了这么多年今夜是最累的一夜有人守护着所以他可以安心睡可以好好睡一觉…… 不知道脑袋瓜里头都在想着些什么过了没多久他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七七从天地镯里取出一瓶葡萄糖给他挂上之后才又回到楚玄迟的床边量了量体温有点低烧再给他换上一瓶点滴她才吁了一口气在他身旁坐下执起他的大掌看着他依然苍白的脸就这样一直看着他 强心针已经打过了血也输过了也一直在输液可是他完全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这一次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玄迟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醒过来只要醒了就有希望了若他能醒过来她就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把他救活 玄迟你快点醒来快点醒好么? 一整夜里七七片刻没有睡过一直在给楚玄迟量血压检测体温还要注意针水 半夜的时候这三个男人里除了斐荆其他两个都发起了高烧她除了给他们打退热针还得要时刻注意他们有没有再次烧起来整整一个夜晚她一直在忙碌和不安中度过 可是直到第二日清晨楚玄迟还是没有醒来甚至完全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倒是斐荆在天亮的时候就醒了 一看到七七他便霍地爬了起来急道:“七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刚起来才发现脑袋晕乎得很他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遭到七七厉声警告道:“快躺回去你才刚好起来别糟蹋我的劳动成果” 斐荆抬头对上她严厉的目光人便顿时怔了下尔后听话地躺了回去 王爷倒下的时候七公主的命令便是王爷的意思他不敢不从可躺回去之后才又想起来这个时候他躺什么呀?但七公主也一直瞪着他他再也不敢爬起来了 抬眼看见王爷睡在石床上赫连夜睡在他不远处的地方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细声问道:“七公主他们两人……王爷他……” “你先顾好自己再说赫连夜很快会醒来至于玄迟……”她回头又执起楚玄迟的大掌眼底淌过无尽的哀愁话语却还是平静的只是平静中透着丝丝旁人难以察觉的不安:“他或许今日会醒来又或许过几日也有可能……”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斐荆却已经能感觉到她的沉重七公主这话的意思是不是王爷很有可能以后都起不来? 听到这他又想爬起来七七却瞥了他一眼一丝不悦:“让你躺着别乱动” 斐荆微怔之后还是躺了回去心里忐忑不安的很想过去看看王爷但七公主不允许 七七深深看了楚玄迟一眼才放下他的大掌站了起来走到斐荆身旁执起他的手腕 斐荆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太好意思虽然明知道她是大夫可她却是王爷的女人男女授受不亲她碰自己自己心里总是觉得到不安 七七却完全不在意感觉到他的脉搏平稳了她才松了一口气又伸手去探他的前额也不见有任何发烧的迹象 她忽然道:“你身子好些了起来吧” 得到她的允许斐荆才霍地坐了起来见她指着石桌让他去挑一套衣裳穿上他才猛地察觉到自己上半身完全是敞露的 那张憨厚的脸微微红了红忙从被褥里爬了起来走到石桌前 那些都是七七从楚江南的房中带出来的衣裳虽然大块头斐荆穿着有那么一点紧不过还能勉强穿上 七七又拿了肉干和水递给他斐荆也不客气她给他的他都大口吃完也把水囊的水全部喝完 他道:“我出去看看哪里有水” “附近不远处有条小河你小心点别给我栽到河里去我可没那么多精力去救你”七七淡言道 斐荆顿时被她说得脸红耳赤的只怨自己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还倒了下去增加了她的负担 但七七却不理他了又回到楚玄迟的身旁执起他的大掌一瞬不瞬盯着他苍白的脸 斐荆心里叹息着便拿着水囊出了门回来的时候七七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赫连夜也还没有醒来 他走到床边垂眸看着楚玄迟很想问七七具体的情况究竟如何但七公主刚才似乎已经说过了他再问也改变不了什么 看着王爷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心里的痛一阵胜过一阵可他无能为力这时候竟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我记得和你们一起来的还有两人”七七忽然问道 斐荆一怔才忙把贺兰赤木和兔子的事情说出 七七吓了一跳霍地站了起来看着他:“这么说贺兰赤木一个人把他们引开至今未曾回来?” 斐荆心里也是不安贺兰赤木引出去的可是有四五十人他自己又是受着伤任他武功再高强又如何能在四五十个一等一的高手中脱身? 他低垂头颅难掩心底的难过:“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我们不能放弃他”七七往洞外看了眼随后走出了山洞 斐荆要出去却听到洞外的她沉声喝道:“别出来” 斐荆吓了一跳忙退回到洞中。 没过多久七七才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一些药交给他告诉他哪些药是赫连夜的哪些是要给楚玄迟换的针水之后又塞给他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斐荆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这些东西刚才也不见她身上戴着任何包袱但既然是她给他的他便把药放在桌上双手接过那东西。 七七从袖管里取出另一把手枪给他的那把是从黑衣人手里夺过来的是赫连夜的爹从前设计的那把腰枪。 她将斐荆引到洞外告诉他如何使用正巧头顶上方有只鸟儿飞过她仔细瞄准“砰”的一声把子弹打出鸟儿立即应声掉落就落在他们不远处。 章节目录 第452章 让他疲累的,是不是也有她 这神奇的武器看得斐荆一阵愕然 “只要扣上这个把手”她示意斐荆看着自己的手:“这个枪口千万不要对着自己人你刚才看到了发出去的武器杀伤力极重这武器只是给你傍身若没必要就不要用知道吗?” 斐荆点了点头大致听明白里头的暗器是如何发出去的只是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如她那般瞄得那么准不过若没必要他不用就是了 “七公主打算去找贺兰赤木吗?”他问道心里又觉得万分不可忙又继续道:“七公主在这里守着王爷吧” 七七回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的伤病刚愈就算你去碰到那些黑衣人也根本不可能敌得过更何况望夕不会允许你骑上去我去或许很快就会回来了” “可是……”斐荆还是觉得不妥王爷在这里她现在离开:“万一王爷突然醒来……” “他醒来不是更好吗?你就听我说的等那个袋子里的针水流干之后便把这个袋子换上去”她指了指洞里那两袋针水:“今天吊完这两袋就好若我没有在这之前回来吊完你便把针拔下来用力摁着针口处摁个片刻就可以” 七七没有太多功夫给斐荆解释贺兰赤木还在外头这么鲜活的一条命不能为了守护他们就这样白白牺牲掉 “你放心我不会走太远若是再那一圈找一圈也找不到我立即回来”她没有那么死心眼毕竟贺兰赤木如今真的极可能凶多吉少若是找不到了她还得回来照顾这里两个病人 斐荆知道她决定的事情轮不到自己多说什么叮嘱她小心注意安全之后便看着她召来望夕一跃上马匆匆奔了下去 这个地方如她所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真发现敌人只要他守在山道上敌人一时半会也攻不过来 不过正如七公主所说的这时候那些人只怕都认为他们已经离开山林到外头寻找去了他们在这里呆个数日该是没多大问题吧? 七七自然也是考虑过这一点才敢丢掉下楚玄迟和赫连夜到外头去寻人 只是谁也不知道她在骑着望夕离开这一方之后走在路上还是忍不住让眼泪滑了下来忍了一整夜能忍到现在功力已经有进步了 只要一想到楚玄迟现在的情况心里便一阵揪着一阵的痛痛得连呼吸都难以进行 都是因为她为了救她他才会耗尽一身真气若非如此那些宵小岂能伤他? 可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一切还得听天由命 玄迟他不会就这样倒下的是不是?他一定会醒来的! 你是战神是无所不能的神若你都倒下了大家心里的神话和信仰也便一起崩塌了 你不会倒的你一定不会倒的我相信你 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她举起袖子把眼泪擦干才一夹马腹策着望夕迅速往之前打斗的地方赶去 昨日打斗的地方黑衣人的尸首依然遍布这时候回头一看就连七七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忍心 昨日真的有点失控的感觉体内的真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似乎在身体深处有一股强悍的力量昨日就出现过可她刚才一路过来也曾试过出掌但还是寻不到昨日那种挥掌如风的感觉 是不是人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体内的潜能就会无限被激发?她猜不透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猜 从足迹来看楚玄迟和赫连夜他们是被人在小道上逼到山壁前的足迹太多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属于贺兰赤木的任何痕迹 她在小道上搜索好一会只能找到一行模糊的足迹却不知道是不是属于贺兰赤木的似乎在小道上一人独自离开往后方山脉闯去…… 她云眸微微眯了眯抬头往那片山脉望了眼寻思片刻忽然一跃上马策着望夕往山脉那边闯了过去 山的另一边这里明显有打斗过的痕迹地上也有黑衣人的尸首不多一共五个以他们伏地的轨迹还有杂乱的步伐似乎贺兰赤木被他们一路逼上了山顶 七七心里紧了紧直接从马背上下来沿着所有人的足迹往山顶的方向追踪了过去 道上杂草遍布野草昨日被踩经过了一个夜晚已经又开始生长了起来她今日不来追踪若是过几日只怕他们走过的痕迹就会被野草顽强的生命力所掩盖了 终于她追着足迹来到山顶上一路上偶尔还能看到黑衣人的尸首两柱香之后看着断在崖顶的杂乱足迹她的心陡地一沉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落崖的人至少有七八个其中一个该是贺兰赤木 为了守护楚玄迟他宁愿和敌人同归于尽! 站在崖顶上往下看下头是万丈深渊从这里掉下去根本没有任何的生还机会 她迎风而立琢磨着能不能到崖底看看但这一片全是悬崖峭壁根本无法下去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在崖边跪下向贺兰赤木拜别才转身一跃上马匆匆往楚玄迟所在的山洞返回 对不起她无能为力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下去寻找他的尸体山洞里还有人在等着她的救治 对不起…… 七七回到山洞的时候赫连夜已经醒来睡了一觉醒来后精神好了太多但因为楚玄迟还昏睡不醒不管是赫连夜还是斐荆脸色都是一个比一个沉重 楚玄迟的点滴已经掉完斐荆按她吩咐的给他拔了针口七七检查过针口的地方不见有任何水肿的痕迹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却依然昏迷不醒这口气根本没有机会彻底松下去 赫连夜和斐荆都不敢问她出门究竟见到什么看她回来之后只字不提两人都知道贺兰赤木定是已经凶多吉少 这场浩劫重创了楚玄迟牺牲了贺兰赤木在摘星楼的兄弟赶到之前他们之中是不是还会有人得要牺牲? 若真的如此谁都宁愿这个人是自己 现在大家只盼着楚玄迟能醒来其他事情也不敢多想但楚玄迟却又睡了一整日直到夜晚还是没有醒过来 斐荆在附近打来一点野味赫连夜还是时不时去山涧那头注意有没有敌人来犯斐荆把烤鸡做好时赫连夜正巧回来 大家围在火堆旁默不作声用膳终于七七开口道:“他跌落悬崖还拖了七八个黑衣人” 她顿了顿不用去看他们的脸色也知道他们这时候一张脸有多难看她继续道:“那里是万丈深渊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更何况已经过了一夜我无法下去寻找他的……遗体我要回来照顾玄迟” “我们明白”斐荆看着她大掌激动得差点将手里的东西跌落他张嘴说话声音却是哑哑的:“若你下去了贺兰兄弟才会真的怪你怪你没有赶紧回来照顾王爷” 他是粗人不怎么会说话安慰人贺兰赤木的死让他们每个人心里都难受哪怕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一个对王爷如此忠心的人他敬他 “死者已矣”赫连夜掩去眼底的沉重看着七七温言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门主醒来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他和贺兰赤木同门这么多年感情自然比斐荆要深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实在也抽不出太多的精力去哀伤 若他这次有幸能逃出去回头他一定会查出这一批又一批的黑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七公主王爷他……”斐荆看着七七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王爷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其实他很害怕真的很怕七公主会给他一个让人难以承受的答案这次他们都看出来了就连七公主也要无能为力了 七七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们焦急但她只能实话实说:“三日之内若是无法醒来或许……或许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天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痛但没人允许她痛这时候如果她都放弃赫连夜和斐荆就真的要绝望了 赶在两人开口之前她淡言道:“所以今日和明日之内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醒来” 她起身走到石桌旁去拿放在那里的肉干顺便将眼底的酸涩感掩去拿了肉干回到火堆旁递给他们:“再吃点” 斐荆和赫连夜都不说话接过她手里的肉干安静吃了起来 七七自己也拿了点走到石床边坐下看着依然昏睡在床上的男人 他从来都是那么强悍的存在一直以来都像是一尊神坻那般从来只有他去救助别人何时见他倒下来的时候? 就算是受了重伤就算已经伤到一般人根本承受不来的地步他也能站得笔直如一座大山以屹立不倒之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谁也想象不出来他倒下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当真的看到他倒下直到现在她依然有一种错觉觉得他只是累了只是安然睡了过去。 她想象不出来英雄倒下时那一幕也不敢想象。 玄迟你真的要从此不醒再也不愿意起来了吗? 是不是他们让你活得太累给你太多的负担你活得腻了累了所以这次逮到机会便一觉不醒再不愿意起来不愿意让任何人奴役了?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回去,他真的会活得好么 那些让你疲累的人当中是不是也有一个她? 对不起你醒来吧只要你醒来她再也不会让你累了 她会听话不管你要她做什么她都一定听你的全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不会再和你斗气不会再让你为难了求求你醒过来…… 可是那夜楚玄迟还是没有睁一下眼半夜的时候七七忽然惊醒过来才发现她趴在石床边竟睡了过去 斐荆和赫连夜并没有吵她昨夜她一整夜未睡一直在照顾他们今夜她累得睡着过去他们身为男子又不能将她抱到床上所以才会任由她趴在石床边睡去 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被子赫连夜已经自行服过药在角落里睡了过去斐荆不在该是在外头守夜去了毒清除了之后他现在的情况比赫连夜要好太多 七七微微动了动身子扯了扯身上的锦被才发现自己手里依然拿着晚膳时的肉干竟忘了把它们收起来 垂眸看着手中那袋肉干心情又莫名更沉重了起来 阿初…… 肉干是沐初给七七准备的那日狩猎大会他给她准备了各种肉干她来不及吃掉一直放在天地镯里留到现在 他从来都是最细心的那个从来都会事先把她所有需要的东西准备得妥妥当当天地镯里还有他给她准备的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药物只因为担心她在外头的时候会受伤…… 想起那夜自己和他说的绝情话想起她在山脚下坐了一整夜他却没有追上来想到他以前对自己种种种种的好一想眼角的泪完全忍不住在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滚了下来 阿初……终于还是分道扬镳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回去当他的三皇子过他自己的生活 或许这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他有家有自己的父母亲人为何还要跟着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义妹在一起? 将来他也会有自己新的家新的人生一个温婉听话的妻子一对乖巧可爱的儿女…… 只是一想起过去他们共同许过的诺言那个一起期待的梦心里总是如同被挖空了一块那般有个地方空空的堵得难受 他根本不喜欢皇族的生活他也不喜欢那些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将来他会过得好吗? 这样一个凭空出现的三皇子回去之后会有多少人排挤他甚至陷害他?有多少双眼睛一直一直在虎视眈眈盯着他? 阿初回去他真的会活得好么? 阿初…… 七七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在她以为沐初已经踏上回越国的道路准备开启他新的人生时沐初却还在沐如云的控制之下一连昏睡了数日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 脉象已经平稳了血气也好了起来但人却还是昏迷不醒 “没用的东西!”沐如云一脚将自己带来的大夫踹了出去“刷”的一声将一旁金铃的长剑抽出就要往他身上砍去 金铃吓了一跳忙阻止道:“三小姐你若杀了他回头还得再找大夫医治沐先生!” 那大夫吓得面如土色听到金铃替他求饶立马爬起来跪在沐如云跟前颤抖着声音求道:“三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呀……沐先生中了小姐所下的蛊毒如今意识和蛊虫在抗衡才会直到现在还醒不过来只要……” 他顿了顿继续求道:“只要三小姐的蛊虫占据上风开始控制他的意识他很快就会醒来三小姐请再给属下几日的时间属下一定可以让他醒来小姐饶了属下吧!” “除非你有办法让他立即醒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沐如云长剑直向他怒不可遏 她已经等了好几日等得耐性全无了 蛊毒不是真能将所有人控制的万一那人意志力太强悍选择以命抗衡最终他只会和蛊虫一起同归于尽而她将会什么都得不到! “今夜你无论如何想个办法让他醒来否则不仅你要死你远在桑城的家人也要与你陪葬!”她怒道 “三小姐饶命三小姐饶命!”大夫连连磕头心惊胆战地道:“办法不是没有但得要先破他心防” 闻言沐如云眉眼亮了亮终于寻回一点希冀:“如何破?” 大夫战战兢兢地看着她迟疑了片刻才颤声道:“找到他心中在意之人让他愿意自己醒来到时候他放弃与蛊虫抗衡不仅能醒来意识也会渐渐会蛊虫控制于小姐来说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沐如云那把长剑差点忍不住又要往他身上砍去 他心里在意之人不就是慕容七七么?别说她现在没办法把慕容七七弄来就是有她也不乐意 让慕容七七来见沐初除非事后杀了她否则沐初在她手里这事便会泄露出去到时候他们越国的人来向她要人她给还是不给? 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夫惊吓得差点滞了呼吸:“三……三小姐这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混账!”沐如云终于还是忍不住手一扬长剑就要落下 金铃忽然道:“小姐息怒属下有办法” 一个时辰之后一位素衣绾绾的女子跟随金铃一道进门来到沐如云面前盈盈行礼道:“沉香参见三小姐” “沉香?”沐如云蹙起眉这女子她像是见过分明便是那夜在悬崖边跟随在“他”身边的人为何今日再见人却已经和那夜所见极不一样了? 今夜再见这女人愈发像一个人……慕容七七! 沐如云云眸微微眯起心下一惊竟真的觉得这个沉香和慕容七七越来越相似 沉香点了点头笑道:“沉香是主子赐给的名字” 沐如云再看了她一眼或许已经猜到“他”的意思但现在她无心理会这些更不想猜测她的模样为何与慕容七七越来越相似她现在最想的是让沐初醒过来 已经昏迷了这么多日她真的很怕他一觉不醒 “你真有办法让他醒来?”不过是个冒牌的慕容七七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现在还是未知之数 金铃上前半步轻声道:“小姐先让她试试” “好”沐如云退开两步把床边的位置留给沉香 大夫和金铃也退到角落里一声不哼安安静静待着 沉香颔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将沐初的大掌执了起来握在自己手里 这举动让沐如云顿时有几分不是滋味沐初已经是她看上的人任何女子想要碰他她心里都不乐意得很 但若是沉香真的可以唤醒他…… 沉香完全不理会身后这几个人握上沐初的大掌后便俯身靠近他在他耳际轻声唤道:“沐先生……” “慕容七七喊他阿初”沐如云冷冷哼了哼提醒道 沉香微微怔了怔忙会意过来在沐初耳边轻声呼唤:“阿初阿初我来了你醒醒睁开眼看看我” 那声音完完全全就是属于慕容七七的根本和正主儿没有任何区别! 沐如云是听过的这会再听却也还是忍不住心里惊了惊 模仿的声音再像那也不过是模仿但沉香的声音根本已经算不得是模仿了若是两人一起说话不看她们的脸外人绝对分不出谁是慕容七七谁是沉香 天底下居然会有这么神奇的事!就连不是第一次听到的沐如云都愣了金铃也听过七七的声音这会更是完全怔住了 之前只是挺小姐提起过那夜的事知道那个人身边有个说话和慕容七七很像的人可她没想到竟是相似成这般 沉香依然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人对着沐初说话的时候完完全全就像是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一样:“阿初你为什么还不醒来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我?阿初你不喜欢我了吗?你不是说过要永远守护我吗?” 但凡情情爱爱这些话都是大同小异沉香根本不知道慕容七七和沐初之间曾经有过什么但说出来的话却真的让昏睡中的男人拧起眉心食指微微动了动 这变故就连沐如云和金铃以及一直在窥探的大夫也发现了 沐如云心头大喜想说话金铃却适时阻止了她虽然这举动对小姐有点不太尊敬但这时候若是有什么异动让沐先生再度心生防备事情就会功亏一篑了 三个人安安静静的连大起都不敢透一口 只听见沉香又用慕容七七清脆的声音柔声道:“阿初你喜欢我将来给你生个女儿还是生个儿子?阿初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好吗?” 沐初的长指又动了下这次动得比刚才还要厉害沉香受到鼓舞身子往前倾与他紧紧贴上依然柔着声音道:“阿初我终于看清自己的心原来一直以来我最喜欢的是你阿初你醒来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他修长翘立的似水瞳睫微微抖了抖就连喉结也滚动了下似有什么话想要却又完全说不出口。 沉香大喜忙又道:“阿初你若不醒来我就要跟他们走了” 本以为这话能激起他的斗志让他迅速醒来却不想她说完这话之后他刚才还在激烈颤抖的睫毛竟慢慢平静了下来就连长指也不再动了。 沉香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后的沐如云却差点忍不住发起了飙幸而还是被金铃阻拦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54章 听话,我听你的 感受到身后那股寒气和怒火沉香吓了一跳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沐家三小姐绝对不是她能得罪的只是真的想不明白她都要跟别人走了沐初反倒不在意了这算什么意思?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成全?可是天底下哪有这么大方的人?真心的成全这世上根本不会有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她很清楚再不让沐初醒过来身后的沐如云一定不会放过她 唤不行沐初她也别指望能从这里走出去了 沉香深吸了一口气依然柔声道:“阿初我不愿意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一直在强迫了玄……楚玄迟一直在强迫我阿初我要和你在一起别让他带我走阿初阿初……” 那呼唤一声一声情真意切话语里的委屈和哀伤简直就和真的一样就连身后这几个人的都听傻了 这女子的演技当真是一绝 沐初在听到她的话后已经平复下去的气息顿时又乱了起来眼皮颤抖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沉香心头大喜立即加油添醋道:“阿初醒来救救我不要把我交给楚玄迟他……他一直在强迫我他要我做我不想做的事阿初救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阿初……” “不!放开……她……放开她!”床上的男子忽然睁大一双星眸眼底没有半点光亮人却已经霍地坐了起来两片颤抖的唇瓣间全是激动的话语:“七七回来别跟他走回来!” “小姐蛊虫占据上风现在正是控制沐先生最好的时机!”一旁的大夫立即提醒道 沐如云心头一震迅速反应了过来立即掏出短笛凑到唇边悠悠吹响 笛声时而悠扬时而短促床上的沐初忽然脸色大变双拳紧握脸上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高大的身体不断在颤抖分明正在忍受巨大的痛楚 金铃走了过去对沉香道:“让他听话三小姐才是他的主子” 沉香会意立即握上沐初紧握的大掌柔声劝慰:“别挣扎阿初乖乖的听沐三小姐的话她不会害我们她一直在帮我们阿初” “七……七”他的声音沙哑无比身体依然在颤抖只是眼眸的颜色越来越黯淡眼底连一丝丝光亮都不复存在抖动的薄唇一直一直在呼唤某个名字:“七……七七七……” 收到金铃的暗示沉香立即又道:“阿初三小姐才是我们的主子只要跟随她我们以后都会好起来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也没人能够拆散我们了阿初” “三……小姐……”沐初薄唇微动剧烈颤抖的身体在笛声中渐渐平复下来 沉香大喜紧紧握着他的掌把他拉向向他们走来的沐如云:“就是她她是三小姐是能帮我们的人你要听她的话我才会好我才能跟你在一起听她的话将来我一定可以和你在一起的” 沐初没有半点神采的目光落在沐如云脸上眼底全是迷茫完全不知自己如今身在何处只听到七七在他身边说要听三小姐的话他们才能在一起要听这位三小姐的话他才可以拥有七七…… 沐如云伸出手握上他的大掌柔声道:“只要跟着我这辈子我都不会亏待你” 沐初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两眼无神 见此沉香又在他耳边道:“只要跟着三小姐你就可以拥有我了” 沐初星眸微睁忽然用力握上沐如云的手哑声道:“听话……我听……你的” 大夫迅速走了过去执起他的大掌探上他的脉门片刻之后顿时喜上眉梢向沐如云祝贺道:“恭喜三小姐沐先生的意识已经完全被蛊虫控制只要以后继续每日给他喂上一点药物时日一长他就可以完完全全忘记过去只听从三小姐一人的命令” “那他的身体可有损伤?”沐如云的视线落在沐初的脸上这一张绝色的脸和楚玄迟相比丝毫不见逊色可她更喜欢的是他强悍的意志力和这副身躯 她喜欢强者沐初和楚玄迟一样都是强悍到让人震撼的人 大夫忙道:“只要好好调养先生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只是之前受了极重的内伤如今才会有几分虚弱三小姐放心属下会开最好的药给他调理蛊虫影响不了他的身体只会控制他的意识” 沐如云点了点头这下总算才完全满意 待沉香安抚着让沐初再次睡过去她才在床边坐下伸手抚上他的脸 脸部的线条如此刚毅深邃的五官好看得叫人移不开视线这样的男人从此以后就会一直呆在她身边为她所用…… 她薄唇忍不住扬了起来执起他的大掌握在手里看着他修长的指心情说不出的愉悦 得不到楚玄迟却拥有了沐初倒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过她不会放弃楚玄迟她要楚玄迟也和沐初一样永远留在她身边若是他不能心甘情愿那便用同样的方式让他留下来 她看上的男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正自冥想间外头传来了两阵急促的脚步声沐如画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传来:“我听到三姐在吹笛她要控制什么人?” “五小姐三小姐说过她在里头有重要的事你不能进去”婢女在外头想要阻止但沐如画却一掌将她推开疾步向这边走来 沐如云心头一震忙看了金铃一眼金铃会意匆匆出了门把尚未靠近的沐如画拦了下来:“五小姐三小姐在里头正在练功五小姐有什么事不如告诉属下属下定会转告三小姐” “我刚才分明听到三姐在吹笛”那样的笛声她熟悉得很只有当三姐要对敌人下蛊的时候才会吹响她的短笛她究竟要对什么人下蛊? 需要用到下蛊这样的方法对方定是厉害的角色可是他们在这里并没有树敌唯一的敌人…… 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心心里有几分不安哪怕她向来大大咧咧但她很清楚她三姐在这里最大的敌人便是慕容七七难道三姐当真抓了慕容七七想要用蛊虫来控制她? “金铃你让开我要进去看看”她往前跨了半步 金铃却一动不动挡在她面前沉声道:“五小姐三小姐有令任何人不得在她练功期间闯入五小姐请不要为难属下” “三姐根本不是在练功”沐如画瞪了她一眼掌下凝聚了一点真气:“你让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她三姐做事的风格她还是有几分清楚的有时候为达目的确实会不择手段 虽然身为她的妹妹她不应该责怪不过若是她真想要动慕容七七她也是绝对不允许 她和慕容七七决斗自己输得心服口服现在她把慕容七七也当成是自己半个朋友虽然两人一直在你争我斗不过这不影响两人的交情 想要打倒慕容七七大可以堂堂正正若是用这样的方式她有岂能放任? “让开”她怒道 “如画这是在做什么?”房门忽然被拉开沐如云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她举步向两人走来唇角还含了一丝笑意:“你急于要进去究竟在怀疑些什么?” “我怀疑你抓了慕容七七想要用蛊虫来控制她”沐如画毫不隐瞒自己的猜测推开金铃来到她跟前态度才总算软了点:“三姐若你真的讨厌慕容七七我可以为你再与她决斗一场一挫她的锐气可是三姐我们不能用这样的手段……” “我何时抓了慕容七七?”沐如云打断她的话摇头浅笑道:“慕容七七身边有这么多高手照料着再加上她和南王爷、玄王爷甚至云王爷都有深厚的交情你三姐虽然真的不喜欢她却也没想过要去动她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当真觉得我做事如你一样冲动不经大脑吗?” 沐如画一怔被她一通抢白话堵在喉间竟是出不来但她还是问出了她的疑问:“可是我刚刚才听到了三姐在吹笛” “我在练蛊你该知道我练蛊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搅的”沐如云沉声道 沐如画看着她不知道她这话是真是假视线下意识往那扇紧闭的房门望去可房内却没有半点动静了 她咬了咬唇半响才又问道:“三姐当真不是抓了慕容七七?” “要我给你赌誓吗?”沐如云脸色沉了沉明显有几分不高兴:“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怀疑你三姐好我向你发誓如果我刚才是在对慕容七七施蛊这辈子我注定当不成桑城的城主这下你满意了吗?” “三姐何必赌这么重的誓我不过瞎说而已”两姐妹相处了这么多年沐如画自然是清楚的桑城城主的位置她三姐是志在必得虽然同为桑城城主的后人可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三姐去争抢。 倒是四姐一直和她三姐作对也极有机会和她三姐一较高下这一点她很清楚也一直在想办法帮她三姐把城主之位夺下来…… 如今三姐发这么重的誓她哪里还敢怀疑? “对不起我打搅了那三姐继续练蛊我回去休息了”抬头看了天际一眼夜色已经深沉她倾身行了礼才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455章 三个人,一起下地狱〔1〕 直到她走远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金铃才看着沐如云轻声道:“小姐沐先生跟着我们五小姐总是会发现的” 沐如云摆了摆手只是淡淡看了沐如画离开的方向一眼便转身返回房内 就算被如画知道也无所谓她很快就能把沐初的意识彻底控制下来到时候沐初认定她是主子说话也自然会向着她 就算如画发现只要沐初不说什么她又能做什么? 她并不在意这一点 “小姐”金铃跟了上去与她一起进了房 沐如云却只是淡言道:“把东西收拾好我们明日就上路” 她看着沉香话语平淡:“告诉你家主子一切按计划行事明日我们会离开皇城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他了” “沉香一定会把话带回去给主子”沉香从床边站了起来向她倾了倾身:“沉香就此告辞不打搅三小姐休息了” 沐如云摆了摆手命金铃送她离去也让大夫赶紧去给沐初准备药物好让他们上路 等房间再没其他人她才在床边坐下执起沐初的掌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久久无法收回 如今她就等着等他什么时候完完全全认她为主人任她差遣她下的蛊顶多只会让他忘记过去却不会改变他的心性否则心若变了她要他也没意思 不过一旦他认定自己是他的主人以后做任何事情也会向着她哪怕有一日在面对慕容七七说不准她一声令下沐初也会亲手取她的性命 薄唇忍不住扬了起来眼底全是愉悦的笑意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着沐初亲手杀死慕容七七了想要看到慕容七七震撼和不敢置信到最后绝望的眼神 那将会是一出多好看的戏?她等着这一天一定不会太远 又一个夜晚过去了楚玄迟还是没有醒来大家在不安和害怕中迎来了第三个夜晚 那夜七七依然如前两夜一样让斐荆出去打来猎物她安安静静烤好交给两个男人神情还是一派淡然眼底波澜不惊甚至偶尔还有一点浅浅的笑意挂在唇边 斐荆和赫连夜都是猜不透本来昨夜的时候她脸色还似阴沉一看就知道眼底藏着哀伤的可是今日她为何反而看起来心情更好了? 楚玄迟还没有醒来她居然能表现得这么淡定这不是她所说的第三夜吗?过完今夜若是楚玄迟醒不来就代表着他以后都醒不来了她难道不担心吗? 用晚膳的时候斐荆总算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七公主你是不是有把握能救醒王爷?” 七七看了他一眼淡淡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两个男人大掌一紧赫连夜手里的烤鸡更是抓不住“啪”的一声丢落在地上等他回过神时那烤鸡已经沾上灰尘吃不得了 七七瞟了他一眼无奈道:“我一份心血就这样给你糟蹋了” “你究竟是不是还有其他办法?”赫连夜看着她根本顾不上那只烤鸡:“你这么镇定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是不是?慕容七七我求你不要折磨我们有办法你就告诉我们别让我们瞎操心” 七七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没有办法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赫连夜喉间一堵所有的话完全卡在喉咙深处半个字都出不来她没有办法可为何看起来这么轻松? 七七却不理会他们自己吃饱喝足便又走到床边看着给楚玄迟挂上的点滴 这两日他已经不需要输血只是点滴基本上都没有断过每日都至少要吊上三大瓶 今天她又给他加了另一剂药强心的今夜是最后的期限若是他今夜起不来由她过去行医的经验来说这辈子他或许就只能当植物人再也醒不来了 “你可一定要醒来你不醒来我可怎么办?”拍了拍他的脸她又站了起来把山洞里的东西收拾好 那两个男人完全没有心情去收拾用过晚膳地上的脏乱还得要她去打扫 赫连夜和斐荆不是看不到她的忙碌只是如七七所想这个时候他们哪有心情去处理这些?就连他们都焦急成这样为何七公主反倒一点都不紧张? 可是她说没有办法他们却也不敢怀疑若是有办法她不可能不用上的七公主究竟在想些什么?她为何会这样? 入夜之后七七让他们回到角落里休息赫连夜和斐荆却都不愿意依然守在床边 七七终于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们两眼无奈道:“我有些话想要跟他说你们站在这里我哪里说得出口?” 赫连夜和斐荆互视了一眼她这么说他们是应该要退到洞外去可是今夜至关重要他们都不愿意走呀谁都想看着楚玄迟醒来 他一日醒不过来他们都无法放任离开 七七无奈道:“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试着把他唤醒一切还得要看他的意志不过我真的有些话想要跟他说你们不用出去就躲在角落里别站在我视线可及的地方可好?” 两人又互视了一眼赫连夜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率先走到角落里坐了下去一声不哼只安静看着他们斐荆也总算走开了 虽然都还在洞中但不是站在自己身边七七也总算没那么局促不安 不过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上任何不安都比不过她心里的焦急谁说她不急呢?但她很清楚焦急在这种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等会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们若想让他醒来就全都给我乖乖呆着别过来”她又再次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虽然柔和可却不容置疑:“谁敢过来若是他今晚醒不了我便让他偿命” 赫连夜和斐荆都不说话偿命他们一点都不害怕怕的是自己过去真的会打搅到他们 “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过来打搅门主就拜托你了请你务必要治好他”赫连夜沉声道 七七不说话执起楚玄迟的大掌长指在他刚毅的脸部线条上轻轻划过附身向他凑近在他耳际轻声道:“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玄迟你自己不愿意醒过来我怎么办呢?” 楚玄迟没有半点反应依然像过去三天两夜那般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她的指尖落在他浓密的剑眉上轻轻划过叹息道:“其实我们很早就应该在一起了都是你不好非要说什么保护我非要把我从你身边推出去” 他还是一动不动她浅浅勾了勾唇眼底有几分酸涩但唇边却是温婉的笑意:“其实我也不好我相信阿初相信师兄可却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你我真的不好……” 声音有几分梗塞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才又道:“可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能完全信任他们却始终无法对你百分之百相信?” 握紧他的大掌看着他紧闭的双唇她凑了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吻:“那是因为我真的很爱你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男人你有听说过一句话吗?因为在乎反倒放不开我是因为在乎你所以眼里才会容不下一粒沙子” 她说的这些不是为了哄他全是真的 阿初伤害过她可是她曾想过只要他选择和他们这些人在一起不要再回越国不要再当什么三皇子她还是可以原谅他的 她可以将过去抹得一干二净那是因为他是阿初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至于师兄不管师兄有没有骗过她什么她也可以完完全全信任他 可是对楚玄迟她做不到如此放任只因为任何一粒沙子在她眼里都能轻易割痛她的双眼割痛她的心 “我真的很爱你所以由不得你对我有半点的欺瞒你懂吗?”她又在他唇上印落自己的吻声音哑哑的可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醒来吧我以后都不会和你斗气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我会和师兄成亲与他回南慕国为你把十国平定下来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我一定可以玄迟这一次我向你保证只要你醒来我一定会是你最乖巧的女人我不会再气你了” 可他还是不愿意醒来依然紧闭着双目连指尖都未曾动过半分 七七叹息着长指在他唇角划过这个漂亮到天理不容的男人他曾经那么强悍地出现在她身边如今这虚弱的模样真的让她很心痛可是心疼又有什么用?心疼一样唤不醒他 “要我怎么做你才能醒来呢?是不是要我把命都送到你手上你才愿意睁眼看看我?”她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他能不能好就看今夜了。 虽然已经急得不能用任何语言来表达但她唇角的笑依然浅浅的。 赫连夜和斐荆却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忽然感受到一股寒气蓦地升起再抬眼时却见她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寒月刀! 两人大吃了一惊赫连夜忍不住站了起来或许已经知道七七想要做什么可却不敢过去打搅因为她说过谁要过去让楚玄迟无法醒来她就要谁偿命。 他不怕她要自己偿命他只怕楚玄迟真的醒不来。 七七唇角的笑未曾散去过半分只是把寒月刀取出来后放在一旁伸手挽起自己的袖子将她一条雪白的藕臂呈现出来。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三个人,一起下地狱〔2〕 斐荆用力握紧大掌就算再笨也知道七公主想要做什么了他没想过七公主会用这样的方式去唤醒王爷他想要阻止却不敢 这两个人都站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看着七七拿起寒月刀一刀割在自己的手臂上 猩红的血沿着伤口一滴一滴滑落她把手臂凑了过去让血滴落在楚玄迟的唇上 “你尝过了吗?这是我的血你尝尝是什么滋味”她依然浅笑着哪怕额角已经因为剧痛而渗出细汗但那笑容却还是那么柔美那么动人:“玄迟我忘了告诉你有时候我是很疯狂的为了达到目的我也可以不择手段你要是不醒来那我便让我的血流干让我陪着你一起倒下去我们从此都不要醒来了我们再另一个世界继续过我们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楚玄迟还是没有任何举动只是七七却忽然像是感觉到他气息有一点乱了 她睁了睁眉心里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动眼角酸酸的但唇角的笑意还在:“我知道你在乎我所以让我任性一次你若不醒来我就在身上不断割下去你晚一点醒来我便多流一点血要不要醒来就看你了” 说罢寒月刀举起再次落到自己的手臂上更多的血沿着伤口滴落全都落在楚玄迟的唇边还有他脸颊和脖子上落成了猩红的一片 “你感受到了吗?可有感应到我的血流得更快了?知不知道我很疼?我现在真的很疼你还不愿意醒来吗?” 手起刀落第三道伤口瞬间又在手臂上呈现她依然笑道:“这条胳膊太细了割不了多少刀你若再不醒来我就要娶割另外一条胳膊了你说好不好?” 这次楚玄迟的睫毛居然真的动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动了动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他还在挣扎可却不一定能挣脱梦魇的困扰她不能让他放松一定要让他一口气醒过来否则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还不愿意醒来是不是还在怪我以前不知道理解你?那好我再割一刀算是对你的赔罪” 又是一刀割在手臂上伤口不算很深却也不浅这次她终于忍不住闷哼了起来:“玄迟我很疼我真的很疼你快醒来好不好?疼死我了” 楚玄迟的眼皮抖得更厉害赫连夜和斐荆站在那里哪怕距离那么远也可以清楚看到他那修长的睫毛正在抖动 七公主的方法似乎真的起了作用虽然残忍但至少楚玄迟有反应了就是不知道足不足够让他醒来 七七用力咬着唇伤口确实很疼疼得她连那点笑意都维持不住了她薄唇一直在颤抖可却还是柔声道:“玄迟你真要疼死我才愿意醒来吗?你的心真的狠” 不理会还在滴血的长臂她放下刀子左手把手臂上的衣袖挽了起来颤抖着手握起寒月刀:“再不醒来我把另一条胳膊也割伤了我若伤了以后就照顾不了你了你再个女人照顾你去!” 他的睫毛依然在动可却还没醒来寒月刀再次被举起正要往右臂上割下的时候忽然赫连夜低吼了一声一步过去大掌落在她的脖子上用力一握 七七闷哼了一声左手忍不住一松寒月刀从她手上滑落“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赫连夜你要做什么?”斐荆也吓了一跳闯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拦他 七七却瞪了他一眼哑声道:“别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赫连夜脸上声音不算小:“好若他醒不过来你便杀了我我也不想独活他是为了我才受的伤你杀了我为他报仇” 赫连夜深吸了一口气大掌一紧沉声道:“门主喜欢你已经喜欢到可以为你发狂的地步若他今夜醒不过来我便杀了你送你到地府里去陪他慕容七七对不起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下面” 七七低喘了两口气小手摸索着摸上了楚玄迟的大掌用力握上她哑声道:“玄迟他真的要杀我我呼吸不过来了这次不是和你开玩笑的我真的呼吸不过来了” 她不是在开玩笑赫连夜握得太紧假到一定的地步便成真了 她真的呼吸不过来又因为流了不少血大脑渐渐开始沉重了起来 赫连夜忽然低吼了一声一掌把她摁了下去就让她倒在楚玄迟的身边好让她微弱的呼吸能够传到楚玄迟的耳际 他沉声道:“门主你若不醒来我便杀了她她时间无多你再不醒来我以性命起誓她一定会先你一步死去” 七七极力张着嘴眼底的光亮正在一点一点散去就连她都看出来赫连夜的认真或许他也只是在孤注一掷但代价是要付出她的性命 或许这也是最好的办法反正楚玄迟醒不来她便去陪他好了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她也做不到 既然这样就一起吧 “慕容七七你放心若我真的杀了你我一定会以死谢罪就算到了地府我也会做牛做马生生世世报答你生生世世向你赎罪”他说罢闭上眼五指一紧用力扣了下去 七七顿时完全呼吸不过来揪紧楚玄迟大掌的小手也在不断收紧赫连夜是真的要用这种方式唤醒楚玄迟若是唤不醒那么三个人便一起下地狱 这个男人疯狂起来竟比她还要可怕她的指甲用力嵌入楚玄迟的掌心里声音嘶哑得几乎出不了口一张小脸早已涨成猪肝色 斐荆见此吓得忍不住闯了过来一掌向赫连夜挥去:“放开她你真的会掐死她” 赫连夜不管不顾依然用力掐着斐荆那一掌结结实实落在他胸前可他还是没有放手 斐荆大吼道:“赫连夜王爷已经要醒来了你再给七公主一点时间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走开”赫连夜忽然一扬臂“呼”的一声毫无防备的斐荆被他推了出去重重撞到石壁上 可他才刚爬起来便见七七两眼圆睁很明显快要窒息而亡了他吓得掌中凝气一掌挥了过去:“赫连夜你真的会掐死她王爷醒来绝饶不了你” “我只怕他醒不过来”赫连夜随意挥出一掌可这次他是随意的一掌斐荆却是用了七成以上的功力“轰”的一声赫连夜差点被他击飞出去连带着七七也因为斐荆这一掌一张脸更涨成了青紫色 斐荆吓得面如土色急呼道:“赫连夜她真的要死了放开她你快放开她!” 赫连夜还是不管不顾斐荆急得没办法不知从哪里取过赫连夜的剑剑尖指向他长臂:“你再不放手我会把你长臂砍下来了赫连夜快放开她!” “那好你砍下来楚玄迟活不过来我也没脸活下去一起下地狱吧”目光落在慕容七七脸上他沉声道:“慕容七七我们一起死” 五指一阵收紧七七杏眼圆睁呼吸渐渐凝滞 “不要放开她!”斐荆大吃了一惊长剑提起真的要往赫连夜手上砍去了 眼见一场悲剧就要发生床上的男人终于蓦地睁开眼眸呼的一声一掌往赫连夜长臂上挥去 “放开她”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出不了口可却还是一字一句被他们听清楚了 赫连夜忙地松开七七斐荆那一剑也迅速收了回去 被放开了之后七七如同风中落叶一般整个人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楚玄迟长臂一伸将她接回到怀中因为身体太虚弱随着她跌落自己也倒了下去与她一起重重倒回到床上 可他究竟还是醒了看着七七完全不正常的脸色急得眼底迅速冒出血丝:“丫……头呼吸给我呼吸……” 赫连夜立即过去执起七七的小手与她两掌接合一道醇厚的内力迅速渗入她的体内 好一会七七才忽然咳了两声之后张着嘴大口喘气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人也总算彻底清醒过来了 刚才她已经一只脚踩到鬼门关里这疯狂的赫连夜是真的差点要了她的性命她甚至敢确定若是刚才楚玄迟没有醒过来洞中的一切真的会一发不可收拾 “王爷……”斐荆一把扔下长剑在床边跪了下去急得几乎落下了英雄泪:“王爷你终于醒了!” 楚玄迟却只是睁了睁眼目光紧锁在七七的脸上继而落在她的手臂上薄唇微张想说话可所有的力气已经在刚才坠落时耗尽 他现在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说话也是极度困难 “你别说话醒了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七七抖了抖唇等气息缓过来后才轻轻推出一掌推开了赫连夜回身握上楚玄迟的大掌指尖落在他的脉门上。 脉搏依然很虚弱可却平缓过来了。 他真的醒了只是还太虚弱还不能随意乱动。 她咬着唇一直在忍着一直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渐渐恢复光亮的眼眸也不知道忍了多久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扑倒在他的身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赫连夜和斐荆互视了一眼终于知道七公主不是不紧张而是早就想好了若是他醒不过来便陪他一起下地府。 如今他总算醒过来了她哭成这样只因为一直以来都在死死压抑着直到现在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有人说,很爱很爱我 她不是不紧张她比谁都紧张却只是他们一直看不透这便是慕容七七强悍的地方强悍起来的时候竟连他们这样的大男子也自愧不如 楚玄迟终于是彻底醒过来了虽然人看起来还虚弱得很真气也已经散尽按七七的说法想要恢复过去那般神勇哪怕他天生体质强悍也至少得要一个月才能动手三个月恢复七成功力至少半年才能彻底恢复 也就是说现在的玄王爷完完全全就是个不懂武的普通人是个人都可以欺负他 简直弱爆了有没有? 赫连夜给七七包扎伤口的时候七七还疼得眼泪几乎哭爹喊娘的但当伤口没那么疼当看到楚玄迟安安静静躺在石床上一副随她搓圆捏扁的模样时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 大哭了一场后她一双眼眸红扑扑的里头满布血丝又因为之前被赫连夜掐过脖子上还留着五个鲜红的指印更有甚者因为失血过多一张小脸苍白得慎人反正整个人看起来就是狼狈不堪 但她的笑却灿烂得如花儿盛开一样让人一看便移不开目光 此刻她就躺在楚玄迟的身边执起他一缕情丝在手中把玩时不时傻笑一下笑得如她自己所说的白痴一般 楚玄迟一直看着她虽然服过药之后有几分困倦但因为睡得太久那点因药性而起的困倦完全算不上什么只是一瞬不瞬盯着身旁这小人儿看着她唇边动人的笑意 可她笑着笑着不知为何小嘴忽然一扁竟有几分想要哭泣的冲动 他想安抚但现在自己真的是从未有过的纤弱哪怕只是一个翻身的动作竟也做不到 她受伤的那条手臂一直垂在一旁小手就在他的掌心里他便轻轻握了握以示安慰 虽然是轻轻的握了一下但已经很费他的力气了刚醒来只是意识醒了力气却没有同步回笼 感觉到他相对自己安抚的举动七七眼底的委屈才又散了去抬眼看他的时候目光晶莹晶莹的还有几许淡淡的泪意 其实她今夜真的很怕呢她感觉到他的心慌了么? 楚玄迟没有说话依然轻轻握了握她的小手不管有没有感觉到现在他心里都一直一直在疼着为了她的傻还有她折腾出来的伤 这几个人全都是疯子她拿寒月刀割自己赫连夜差点掐死她斐荆那一剑若他不是及时醒来也已经废了赫连夜的手臂…… 情况实在有够混乱的不过是为了逼他醒来这两个人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斐荆是最耿直的或许如果少了他的大吼大叫他还真的醒不过来 又握了握她的小手他终于掀动薄唇哑声道:“以后……不许再做这种蠢事” 七七不说话长指依然缠着他的发丝一点一点绕在指尖明摆着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若不是现在气弱楚玄迟还真的想要将她用力压下用他的方式警告她以后不许再随意伤害自己就算是为了救他也不行! 但他现在……该死的弱爆了说要压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被我压还差不多”那双湛黑的星眸一闪眼底的邪恶已经被七七窥探了去她唇一勾长指在他唇上轻轻划过这会儿换她笑得邪恶不堪了:“你省省吧未来的一个多月里你绝对打不过我” 意思是想要惩罚她作梦吧!等她惩罚他还差不多 把无所不能强悍到让人畏惧的玄王爷压下去噗那画面就是想想都觉得很有爱! “今晚你身子虚我不动你”指尖在他唇上点了点她挑起眉一脸得意:“等过两天你好了看我怎么强你” “欢迎至极”强他他还真的等着“别怕我一定不会反抗” 七七小脸一红明明是要调戏他的居然被她反调戏了回来她一呶唇怨念道:“别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等出去了我喊一群女人来让她们一个个轮着上” “如果你舍得”他一点都不担心抬头看着山洞洞顶休息了一会人总算缓过气了 他声音虽然沙哑现在却还算清晰:“不知道是谁在我昏过去的时候一直在说她很爱我等我醒了她什么都听我的” “……”那丫既然听到了还不赶紧醒过来居然让她真的割自己的皮肉知不知道真的很疼的!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的 不过当真想起他昏迷时自己的绝望到嘴那些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微微侧了侧身虽然受伤那条手臂依然疼得慎人却还是极力抱上他结实的腰轻轻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好了赶紧好起来以后都听你的不闹了” 楚玄迟浅吐了一口气在鬼门关走过一转后很多事情忽然便看开了 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许多话想说最终还是说不出来只换了一句浅浅淡淡的话语:“好好睡一觉明日该商量如何上路了” 七七不再说话依他所言闭上眼 角落里的赫连夜和斐荆更是连哼都不曾哼一声只让自己成透明的人如同不存在那般 那夜是七七听到有人故意放出消息想要置楚玄迟于死地故意将玄王爷是夜修罗并伤重的消息她从皇家别院追出来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一夜直到天亮 斐荆一大早去了山涧那头侦查回来的时候赫连夜和七七已经起来七七手臂受了伤今日准备食物这事便全交给了赫连夜七七让他多打了几个猎物烤完之后放在外头暴晒了一整日傍晚时才收回来 那日他们依然留在山洞里未曾离开半步 又过了一日楚玄迟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但身体依然很虚吃喝全是七七在伺候着 他们依然在山洞里未曾离开只是这会出去侦查的事换了七七去做她执意要自己出去就连楚玄迟想阻止也阻止不来 更何况自玄王爷倒下七公主到来之后赫连夜和斐荆这些日子以来也都习惯了听七七的命令但是玄王爷的命令对他们来说次要了些变得没那么愿意听从了 所以楚玄迟要他们把七公主追回来他们也只是支支吾吾的离开山洞并没有追上去 七七说了要他们留在这里守护他她有望夕在身边就算他们想追也追不上又因为她擅于追踪之术出门侦查是最好的人选 反倒他们若是出去了又回来难保不会留下足迹引来敌人 人家七公主说的话有道理呀所以所以还是听七公主的吧就当王爷尚未病愈对他们的命令只是在说浑话好了 傍晚的时候七七终于回来这次回来还带了不少半路上摘下来的野果包括天地镯里的果子并不少 趁着无人注意之际她把乾坤袋从天地镯里取出来将所有果子和烤熟后晒干的烤鸡收到乾坤袋里 如沐初所说乾坤袋比起天地镯最有优势的一点是她可以当着别人的面来使用不需要像天地镯一样遮遮掩掩 虽然楚玄迟和赫连夜都知道天地镯的秘密但斐荆始终是不知道的 看着恢复成小小的一团的乾坤袋心情莫名又沉重了几分 阿初的乾坤袋她居然忘了还给他那是他娘留给他的东西他离开的时候竟也没有向她取回 她就代为保管着吧等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他 如果他们还有几面的机会的话 她一转身背对着赫连夜和斐荆他们将乾坤袋收回到天地镯里只有在天地镯里袋子才能收得牢靠就算以后取出来在袖管取的旁人也猜不到什么 回身看着依然在忙碌的斐荆和赫连夜她走了过去看了他们片刻才回到洞里 楚玄迟靠在石壁上坐着正在闭眼休息 倒也不是运功疗伤他现在根本一点功力都没有运功是件奢侈的事只是在床上躺得太久才起来坐了会 “如何?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他问道向她招了招手等她走到床边坐下后趁她乖巧地顺着自己的大掌时轻轻将她拉入怀中 说是“拉”不如说是她自己靠过来因为某人现在脆弱到连将她拉入怀中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 但高傲自负的玄王爷这时候也只能暂时不计较这些了无力计较 他垂眸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脸 这丫头做事有自己的风格和考量真要让她乖乖听话只怕一辈子都很难 其实他们两个何其相似?有时候做事或许是想着为对方好但却不一定是对方所想的她不知道她一个人出去侦查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这里干焦急那个时候他真恨不得一掌将自己拍死 七七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出去一日这时候确实有点累了 她闭上眼轻声道:“昨日还有人在林中搜寻今日却不见了他们大概认为你离开这片山林在外头搜寻去了我们再等等” “明日黄昏上路”他道。 七七不说话只是握紧他的大掌。 多给他们一日的工夫在外头寻找找不到自然会回这片山林继续搜寻明日不早不晚正好。 她想的他已经说出口自己便无需多说。 他的大掌暖暖的靠在他怀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人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58章 下次,锁好门窗〔1〕 楚玄迟一直没有吵醒她就连赫连夜与斐荆进来的时候动作也是极度轻柔生怕惊醒了她 她这几日真的很辛苦一个小小的女娃子每日里除了奔波劳累夜里还得要逐一给他们换药照顾他们的伤换了是其他姑娘只怕撑不了两日便会倒下去 这会儿见她睡得如此香甜谁也不忍心将她弄醒 七七这一睡直接便睡了大半个夜晚等她饿得完全扛不住被饿醒过来的时候夜已深沉 赫连夜与斐荆倒在角落里安静睡去石桌上放了一只烤鸡已经凉了 七七收拾了下把烤鸡取过来和楚玄迟分享完搂了他便又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第二日黄昏时待赫连夜与斐荆做好担架后七七也从前方山林里侦查完返回 大家二话不说带上吃的喝的七七扶着楚玄迟斜靠在担架上赫连夜与斐荆抬起担架四人两马迅速上路沿着那些黑衣人所走过的路往暮城而去 走了整整一个夜晚快要离开山林之际七七一跃上马率先到前方勘察过不见有异样才回来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天亮之前在七七的提议下四人住进了客栈里 “七公主我们如此大刺刺投宿客栈不怕太招摇了么?”进了门斐荆立即问道 赫连夜也看着她不过见她如此镇定便也没说什么只是出了门吩咐店小二准备早膳去了 七七扶着楚玄迟上了床让他躺下休息后才回头看了斐荆一眼淡言道:“他们也想不到我们胆子如此大竟敢光明正大投栈是不是?” 见斐荆还是有几分迟疑她又道:“玄迟的伤尚未好我们不能一直赶路先回房吃点东西好好歇歇回头再上路” 斐荆确实还是有几分不安但见王爷躺下去之后便安心闭上眼休息似乎真的把所有事交给七公主了他轻吐了一口气才回了自己的客房 很快赫连夜便送来了早点七七也让他回去后才命店小二送来浴汤她喂楚玄迟用过早点便取了软巾开始动手给他脱去身上的衣裳 楚玄迟只是安安静静躺着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回头想想这几日以来的相处竟有点不希望这样的日子过得太快 安宁温馨很难得的融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真的很少会出现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这次的伤重反倒有机会享受到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可是因为这次伤重他损失了手下一名大将贺兰赤木已经跟随他十几年…… “别想太多烦恼的事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休养生息让自己快点好起来”七七拿起拧干的软巾在他胸膛上轻轻拭擦过才慢慢将他伤口上的纱布解开 伤口依然十分可怖虽然缝了线已经开始在愈合也因为她一直在身边照顾不见有任何发炎溃烂的现象但那既深又狠的伤疤还是刺痛了她的眼 “你做事总是这样不留余地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她可以有办法在达到他的目的的情况下减轻对他的伤害若他那时候能事先告诉她他要做的事她总能帮得上忙 可他不愿意不想将她拖下水但他不知道为了他她根本不在意下水还是下火海 这男人始终还是不相信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他 楚玄迟没有说话就算明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话也还是无法在这时候说出口 他知道她变强了甚至据斐荆说变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可是他要做的事当中有多少风险?她的强是不是真的能为她挡去一切的危险和困难? 就如这次为了帮他她差点连小命都保不住他的事如何能事事让她参与事事寻她分担? 七七很清楚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心中还是对他有怨念但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想要改变他的想发便只能先证明自己她不弱只是他不相信 给他伤口换了药又为他清洗了身子她回身把软巾放在水盆里目光扫过他身下的长裤 抿唇半晌她才道:“会害羞么?” 楚玄迟看了她一眼虽然她明显在忍着羞涩感但一张小脸还是不自觉蒙上了浅浅绯色他淡然一笑正要说话七七却皱起眉心摇头叹息了起来:“你长得太美……真的美这模样出去怎么可能不被认出来?” 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眉心她不再说话扫了他的裤子一眼伸手便去解他的裤腰带 楚玄迟完全猜不透她这一刻在想些什么不过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也让他完全没有心思去猜测她刚才那话的意思 当最里头的薄里裤被褪下来之后某人顿时脸红了一张脸立即涨成了猪肝的颜色 当说说的不是七七此女的脸已经不能用猪肝色来形容了但当看到某男那张红晕满布的俊脸之后她倒是忽然轻松过来不再紧张了 还以为只有她会紧张这豺狼自然会怡然自得但没想到原来豺狼有时候竟也是这么可爱的 “什么眼神!”楚玄迟紧抿两片薄唇哪怕一直在压抑自己的羞涩感却不想还是压抑不住让他的紧张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如果只是寻常状态他或许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这样……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在她的小手无意识地碰到他的时候他的反应竟会这么大 “没什么欣赏的眼神行不行?”七七白了他一眼回身将软巾洗净拧干才又回到他身旁视线无处可逃再怎么极力去躲避还是会不小心瞄到让人血脉贲张的一幕 “安静点你的伤还没好”她浅咳了两声试图让自己表现得更为大方些可当她手上软巾触碰到他身体的时候这家伙……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忙错开目光故作镇定道:“想……想太多对你身体没什么好处” 本来就是嘛伤口才刚好了些真气却是连半点都没有涨起来如今整个人还是虚弱无比怎么能……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胡思乱想? “想多了真的不好”感觉到他的气息又强悍了几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安抚道:“数……数绵羊吧” “……”楚玄迟懒得理她 本来是真的感觉有几分羞涩但一想到她是自己的女人那份羞涩感便慢慢下去了在七七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涨红的脸已经在恢复平静中只是呼吸还是紊乱不堪可却不是因为羞涩而是…… 这丫头一双小手在给他清洗身体凉凉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他滑滑的触感让他本来就绷得紧紧的身体更紧得几乎承受不住 房内的温度慢慢便高涨了起来 七七不再说话了自己都莫名热得难以承受好不容易将他把身子清洗干净她狠狠松了一口气把软巾扔在水盆里就要起来抓过裤子给他穿上 谁知道楚玄迟忽然伸手握上她的小手将她用力拉向自己 七七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抗拒但当对上他炙热的目光后所有抗拒的动作竟在一瞬间迟缓了下来 只是一点点迟疑和失神人已经被他拉了下来抱在怀里 本来虚弱到连走路都有困难的男人忽然就有了力量一个翻身竟将她压在自己身下沉重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你做什么?”七七吓了一跳这声惊呼完全是脱口而出止也止不住 “我累”楚玄迟低垂头颅适时示弱身下的女人果真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了 “你……你身上有伤”她小手落在他赤袒的胸膛上想要把他推开可他浑身上下全都是伤她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哪敢? “别乱来你的伤还没好”她疾呼道 楚玄迟哪里有力气乱来?只是人就在他的身边他想她不知道已经想了多久刚才又在她的无意调拨之下弄得浑身绷紧难受这时候抱上了根本放不开 可他除了抱着她用沉重的身躯压上她这时候也真的做了不其他任何事 “我想你丫头”他低喘了一口气埋首在她颈脖间轻轻啃咬着 七七能感觉到他的气弱他压下来的时候所有的重量全都压在她身上了若换了过去他总会自己撑起一点重量不会如此让她难受的 他的掌在她身上慢慢探索人已经激动到快要奔溃的地步但没有能力呀! 楚玄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恨过自己软玉温香在怀他居然弱得连吃掉她的力气都没有! 他长这么大何时如此丢过人? 存了坏心思却没有使坏的能力这简直是任何男人都无法容忍的事。 “我可以的丫头”他的大掌落在她身下的被褥上用力想要将自己撑起来呼吸乱得不成模样这会却不是因为想要而是负担太重长臂快要承受不过来了:“我真的想你” 对上他凝重的目光七七顿时用力往自己下唇上咬去因为她很清楚她不死死咬住自己的唇这时候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为了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玄王爷几乎耗尽了身上所有的力量那个……那份强悍的气息因为需要分神去做其他事情已经……已经弱……了 她本来真的想笑的这家伙过去因为太强悍每次在这事上都会弄得她惨兮兮可在看到他眼底的认真和懊恼之后心口竟像忽然被针扎了一把那般。 章节目录 第459章 下次,锁好门窗〔2〕 有点疼疼得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不需要他去证明自己的能耐就算真的是神也会有倒下去的时候更何况他区区一个凡人? 看着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滑下来她吐了一口气伸出长指拭去他脸上的热汗轻声道:“其实……我也想你” 忽然一个翻身竟反过来将他压了下去…… 随即惊天动地的尖叫响彻了整间客房:“啊!” 刚才听到七七的惊呼以为这里出了事匆匆赶来的赫连夜木呐地揉了揉耳朵转身迈着机械般的步伐退出房门尔后轻轻把房门关上 深呼吸再深吸了两口气忽然长腿一迈仓皇到近乎恐惧地逃了去连带着将听到声响赶来的斐荆也一并带了去连抗拒都不许直接带回到房内“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 斐荆睁了睁不算大的双眼盯着以自己高大的身躯抵在门后一副惊慌失措模样的赫连夜惊得完全说不出半句话 相识这段日子以来何时见赫连先生如此惊慌过?就是面对生死关头他也能做到视死如归可现在…… “王爷出事了?”斐荆吓了一跳慌忙想要出门去看看楚玄迟但赫连夜死死堵在门边根本不愿意让开半步他又惊又急焦急问道:“赫连先生是不是王爷出事了?你让开我要去看看王爷” 赫连夜明显有点脑袋短路没有回应他的话也没有让开半步 见他惊得一张脸几乎没有半点人色斐荆更是焦急但他不让开他总不能出手伤了他呀! “赫连先生……” “别去”赫连夜总算寻回了一点意识眼前斐荆的脸也在视线里慢慢变得清晰他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又缓缓吐出才轻声道:“门主……好得很别去……不要去打搅” 斐荆睁着眼眸看着他完全反应不过来好得很……那他为何逃命似地从里头逃出来?还被吓成这样? 他一阵狐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七公主呢?她和王爷在一起吗?” 谁料他提起“七公主”这三个字赫连夜本已经恢复寻常的脸顿时“刷”地一声涨得通红简直红得如熟透的果子一样 想起刚才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一身热汗腾地升起将他那张脸熏得更红了该死!他怎么就那么不小心撞破了那一幕!以后……以后哪里有脸见他们两个? 不对该是以后慕容七七根本没脸见他才是…… 也不对都没脸大家都…… 他甩了甩头根本理不清这一刻的思绪好半天才离开房门往一旁的椅子走去哑声道:“他们……很好正在……歇息别去打搅……” 想了想他又不去坐椅子了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下去拉过被子从头到脚将自己盖去竟是连靴子都未曾脱下 斐荆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样的赫连先生委实诡异但他又说王爷和七公主没事正在休息…… 赫连先生刚才都看到什么呀?这……回头是不是该去问问七公主? 当然斐荆不知道的是这时候的七七已经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了 生平第一次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没想到……居然被赫连夜看到了! “呜……”这一声哭泣是绝对的凄凉懊恼委屈还有一股想死的冲动 楚玄迟叹息了一声想要伸手去抱她却被她一掌挥了出去 他现在真的弱死了被她推一把长臂便无力地滑下来了连强行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都不行 “又不是你被看到别难过了”他哑声道想起刚才那一幕自己也懊恼得想跳崖 哪是她被看了从头到尾被看光的人都是他 他都没感到难堪她委屈个什么劲? 不过听她哭得这么凄凉心里也实在不好受 她好强从来不爱哭许多事做起来总能做到雷厉风行但在这种事上他很清楚这丫头嫩得很也羞涩得很 要她走出那一步实在不容易…… “丫头下次我们锁好门窗”他现在功力不行根本听不出赫连夜的脚步声若能听到岂会让她面对那么尴尬的情形? 说起来总归是他的不对 “丫头……” “不会再有下次!”还想有下次他倒想得美丢人……好丢人! “呜……” “好好不会有下次”下次等他恢复体力后换他主动就好 他又伸出手想要去拉她七七却还是一掌挥了出去不轻不重但却一下将他推开完全不给他半点触碰到自己的机会 楚玄迟暗中叹息了声现在她比自己厉害竟然连碰一下都不成了只是…… 他还是忍不住道:“丫头能不能先给我穿上衣服?” 快到晌午的时候睡了一觉后醒来的七七已经收拾好心情因为还有点没办法面对赫连夜她选择了独自一人出门一个多时辰后捧了一堆东西回来 楚玄迟让她扶起来任由她给自己穿衣幸好这丫头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之后现在终于愿意理会他了 “我得给你易容”七七从刚才带回来的包裹里取出一套衣裳轻柔的纱质布料淡雅简朴的素白色泽再加上漂亮的设计款式这套裙子可是她花了重金盯着裁缝师父当场做出来的取出来一看真是越看越喜欢 楚玄迟盯着她手里的裙子浓密的剑眉不由得蹙紧眼皮不自觉微微挑了挑一点说不出的不安 “这裙子不适合你”又肥又长她根本不可能穿得了 “是不适合我”七七瞟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轻声道:“但适合你呀!” “……”良久之后玄王爷那张俊逸到天理不容的脸孔慢慢现出了一丝丝淡若漠然之外的裂缝 盯着七七手中的长裙他脸色沉了下去怒道:“别过来” “这是为你好”瞥见他眼底藏不住的不安还有那一点点几不可见的惊慌七七一怔随即唇角挽起一点笑意一整个上午的难过和委屈在他慢慢变得惊恐的目光下终于散了去心情一点一点好了起来:“来穿上试试” “不要!” “男人不要就是要”人已经走到他跟前执起他的大掌:“来嘛试试看” “拿开……”他怒脸色森寒得厉害但甩不开她的手无能为力! “你可以挣扎试试”又不是不给他机会反抗他自己没本事反抗怪得了谁?“来先穿肚蔸” “你敢!” “我就敢!” “……”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斐荆才来敲门:“王……主子赫连先生已经准备好午膳属下命人送来可好?” “不用……”里头传来了某人虽然气弱、但依然磁性迷人的声音 “不用”另一把清脆的声音响起想到赫连夜还是有那么点委屈但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情逃亡呢!哪能一直扭扭捏捏下去? 更何况她现在心情好呀那件事她就当不存在了 在身边的男子听到她那句“不用”而松了一口气之际她抿了抿唇朗声道:“我们到大厅用膳用过午膳继续上路” 楚玄迟蓦地抬头瞪着她一双被刻意收拾过的眼眸如云如雾眼底分明藏了数不尽的寒意但因为没了一身内力那点寒气竟也少了几分气势 “不去”他怒道 “现在……”七七弯身看着他长指探到他脸庞上拂开一缕不经意垂落下来的青丝“我功力比你强我说了算” “你……” “快去准备午膳我们马上下来”七七完全不理会他的气闷对着门口朗声吩咐道听到斐荆应了声离开后她才低头看着楚玄迟勾唇一笑:“不试试哪里知道效果?” “我不去!”士可杀不可辱盯着镜中的自己他已经恨不得一头撞死过去了让他这样出门他宁愿死! “只怕……由不得你”七七纤细的胳膊落在他腰间人小小的但只需随意一提气体重几乎到她两倍的玄王爷竟被她轻易搂了起来搂在怀里 “丫头!”楚玄迟真的慌了这模样如何出门?若是让人看到他一辈子的威严就毁在她手里了 “只要你别开口说话除了自己人没人知道是你”她敢拍胸口向他保证这模样出去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他是男的 就连她自己看到也几乎要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谁能相信这个如仙一般的女子竟是男扮女装?除了这身高体型确实彪悍了些其他任何一个地方没有一点像男子呀! 这简直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出色的杰作若他能笑一笑……唔不想了不绷着一张脸已经不错还敢让他笑等他日他复原后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 可怜素来傲视天地高高在上的玄王爷因为自己伤重这时候居然弱得只能任由她挽着出现在各种视线里以这样的姿态……如果他还有那么一点功力或许他真的会选择自断经脉了却残生。 一楼大堂里虽然算不上满座但来用午膳的宾客也是不少当楚玄迟和粘了一脸“雀斑”的七七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哪怕那位修长到让人有点遥不可及的美人儿一直低垂头颅躲避着各种视线大堂里的人也是惊呆了简直是一个个看傻了眼。 赫连夜本来还是惴惴不安的不知道等会该用什么态度和他们两人相处这会一抬头看到他们手一抖杯里的茶水飞了出去落在斐荆胸前沾湿了他大片衣裳。 章节目录 第460章 你可以挣扎试试 斐荆正要跳起来抱怨谁知一回头竟看到楼梯口出现了一位惊世美人儿一时之间竟是看傻了眼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很美真的很美就连一直在他心里排第一的七公主这时候也会眼前的大美人给比了下去 他是个粗人说不出多少好听的词汇去形容她的美只知道她的长发柔顺得好像丝绸一样随着她的步伐以及窗外渗入的清风一点点扬起让他看着的时候整个人随着她那一头青丝如陷入梦幻一般 她的眼睛好看得不行因为低垂眼帘长长的睫毛覆在垂落的云眸上一丝弱柳扶风的孱弱让他恨不得立即将她捧在掌心里小心翼翼好生呵护着 还有她的鼻梁如此高挺和一般的女子完全不一样这样的鼻梁性格又性感他多想伸手过去轻抚一把! 还有还有她的嘴唇那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唇瓣不点而朱带着一种很清新很天然的玫瑰花颜色…… 当美人儿走近的时候斐荆唇角那点涎液终于还是忍不住滑落了下来但他完全没有任何知觉只是瞪大一双眼眸看着美人儿在婢女的伺候下落座竟坐在他的对面! 斐荆吓了一跳才惊觉自己唇角有湿意抬手一抹竟抹了一把口水当下便窘得手足无措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至于身边的赫连夜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在初见楚玄迟一身女装的时候他的心曾狠狠被撞了一把直撞入心扉里 一见钟情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那一刻他忽然就觉得浮浮沉沉这么多年寻寻觅觅原来那人就在眼前 也是那一刻他晦暗的人生似乎多了一点难以形容的光亮和希冀这份悸动让他捏着杯子的手不自觉一紧一只上好的杯子在他掌下顿时化成碎片从指尖不经意滑落 哪怕她身材太过于修长已经修长到一般人无法企及的地步他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去驾驭这样的身段顶多……顶多他穿高一点的靴子如此或许还能比她高上那么一点点 哪怕她一身寒意却也无损她半点迷人的神韵冰美人绝对会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所以他一颗心在一瞬间彻底沦陷 但他生命里那点阳光也就到此了当猛地回过神认出眼前的美人儿是楚玄迟之后他几乎听到了一种破碎的声音从心底深处传出他的心碎了碎在对方冷冷的惊鸿一瞥里 赫连夜的大掌落在自己胸口上忽然觉得他真的有必要去看下大夫平静了多年的心好不容易遇到生命里让他动情的女子不想……心口好疼真的好疼…… 大堂的宾客一个个在楚玄迟的绝色中慢慢回神等回神之后立即有人惊呼了起来:“好美!” 更有几个放肆点的竟对着楚玄迟吹起了口哨 楚玄迟的大掌越握越紧但哪怕指甲有点锋利这时候却连掐痛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不等他发作对面的赫连夜已经霍地站起冷冽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吹口哨的人“啪”的一声掌下的木桌竟硬生生被他抓了一块下来这举动立即吓得所有人噤若寒蝉再不敢放肆了 他心痛呀!他的女神……不男神岂能容得了这些人的侮辱调戏! 店小二也在他冷到让人一身血液快要结冰的目光下回过神一见他连桌子都抓烂了心里顿时一痛却又敢怒而不敢言 等大家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自己放肆打量的目光之后赫连夜才冷冷一哼坐回到自己的凳子上 身旁的斐荆却还在一瞬不瞬盯着楚玄迟独自发愣他蹙了蹙眉还是舍不得自己一见钟情的男神被人如此打量大掌落在他衣袖上重重一拉一下将他拉回到凳子上 斐荆被他拉了一把意识才清醒过来看了看楚玄迟又看了眼一连斑点的七七目光再次落在楚玄迟脸上时一张嘴顿时张得大大的正要惊呼一块鸡屁股已经落入他的口中成功阻止了他失态的呼叫 七七放下筷子抬头看楚玄迟的时候心里又有几分懊恼了起来 人一出来果然其他人都认不出更看不出他是个男的但……尼玛长得这么好看走在路上简直就是招摇过市太抢眼了锋芒盖也盖不住还让不让人好好上路了? “等会去寻一辆马车过来”她看着赫连夜轻声道 幸而这年头还有马车这东西更何况大家闺秀出门什么的坐马车是最适合不过 身旁的男人立即附和着点了点头几乎要对她感激起来了坐进马车里落下帘子至少还能挡去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 他终于能切身体会到一个姑娘家出门有多么不便那些人竟是一个个用凶猛的目光直盯着他那眼神就像是恨不得立即将他一身衣裳扒下来! 如此无礼若不是他现在真的有心无力他一定会一挥手将他们一个个拍飞出去! “小姐饭菜都凉了快吃吧”一旁的七七推了推楚玄迟的腰成功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但一听到“小姐”这两个侮辱人的字眼美人儿立马又握紧双拳脸色更难看了 尤其对面这两个一个一直傻乎乎地盯着他居然还时不时留点口水!一个虽然看起来正常点却也动不动拿一种哀怨的目光偷偷看他两眼…… 他用力哼了哼想要开口斥骂才又想起自己现在这模样若是开口说话让人认出他就是他们楚国的战神他连死的心都会有! 低垂头颅只当看不见那些惊艳到夸张的目光在七七的伺候下一口一口咬下送上来的饭菜 这些人他们死定了一个个死定了!等他好起来等他恢复功力一定一个个将他们揍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还有身边这个欠揍的女人等他好了一定要让她累得十天十夜下不了床! 那一身慎人的寒气哪怕不带半点内力这会也让一桌子的人完全忽略不了 斐荆冷不防打了个寒颤赫连夜的头皮也忍不住一阵发麻就连七七都下意识缩了缩小小的身板子玄王爷这一身恐怖的寒气当真是吓人 不过她已经决定了在他完全康复之前她一定要收拾好包袱赶紧离开 不不需要完全康复只要他恢复三成她就立马跑路 也不对玄王爷三成功力也是她完全抵挡不了的不如……一成如何? 这顿饭在众人或是不安或是难过或是兴奋或是愤怒的情绪下结束结了帐连被自己抓烂的桌子钱也赔上了之后赫连夜便匆匆离开客栈出门购买马车去了 七七搀扶着楚玄迟回房简单收拾过东西扔到乾坤袋里等斐荆也收拾完过来下楼的时候赫连夜已经买好马车等候在后院里 美人儿终于上车了消失在各种窥探的视线里人人望而兴叹只恨不得自己也钻到马车里与她一路同行 但可惜同行的只有那几个守护她的人 暮城出了个绝色无双美如仙子一般的姑娘这点小消息竟迅速传开了这点上或许就连七七也没想到 天下第一美人现身暮城可惜的是大多数人基本上此生只能有幸见上一面这辈子便再无缘相见了 那日虽然有点小风波但也不过是因为楚玄迟的女装实在是太迷人上下马车的时候引得一众男子神魂颠倒而已至于其他倒是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过七七还是不满意入夜的时候又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后她让斐荆告诉赫连夜照顾好楚玄迟便独自一人匆匆出了门 赫连夜和斐荆进门的时候楚玄迟正倚在床头闭目静养 七七走得匆忙根本没有为他将一身女装换下来如今他斜靠在床头一头似水青丝不经意滑落挡去他半张脸孔另外那半张脸便以楚楚动人之姿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那么长的睫毛那么粉的薄唇…… 赫连夜只看了一眼那颗心居然忍不住又砰砰直跳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悲催这么多年来从未喜欢过一个姑娘谁知道居然会为了女装的楚玄迟而心动 这简直是要命的事 听到有人进门的脚步声楚玄迟顿时又抗拒了起来他没忘记自己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没有换下来尤其一睁眼对上赫连夜怜惜的目光他心口一堵差点忍不住将夜里吃的东西一股脑全吐出来 因为一时太过于气闷气息一乱嘴一张居然又是一口猩红的浊血溢了出来连坐都坐不住人软软地便往地上倒去 赫连夜和斐荆吓了一跳斐荆慌忙想要过去将他扶起来赫连夜却比他反应更快先他一步跨了过去将摇摇欲坠的楚玄迟扶起小心翼翼扶回到床头上让他斜靠了下去。 眼下是他被鲜血沾染地一片殷红的薄唇那么好看一点朱红弱如烟在配上他深锁的眉整个就是病态孱弱的西子! 赫连夜心跳一乱竟伸出大掌想要将他脸捧回来。 “滚!”那意乱情迷的目光看得楚玄迟一阵恼火根本想都不想的在他想自己靠近的时候一掌便推了出去。 但这一掌很明显连半点力气都没有一掌落在赫连夜心门上赫连夜只觉得心头一热一下子太激动竟用力握上他的掌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掌中……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他,始终是楚国的战神 如果这手儿能小巧一点握起来一定会让人很舒服可是好大呀…… “赫连夜给本王滚出去!”手被他握上楚玄迟更气得气息大乱差点又要吐血 “赫连先生你做什么?”这情形就连斐荆都看不下去了虽然看着赫连先生调戏美人儿真的好让人赏心悦目但王爷真的生气了他还不想死“赫连先生你清醒点在你面前的是玄王爷!” 赫连夜微微怔了怔目光从楚玄迟的大掌回到他脸上眼底的凄迷总算慢慢明亮了起来 他甩了甩头看清了在自己面前的这张脸再低头一看到自己握着他的大掌摁在自己心门上心口顿时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一口郁血差点吐了出来 “该死!”他一把甩开他的手霍地站起连连退了好几步远离了那张大床也远离了床上的人脑袋瓜才总算彻底清醒了过来 娘的他居然再一次被楚玄迟的美色给迷晕了!居然……居然抓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一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果这里有个地洞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一头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见人 他居然又被迷了又昏头了! 斐荆闷闷咳了两声如果不是楚玄迟的目光已经愤怒到想要杀人的地步他一定忍不住爆笑出来 七公主玩这么一出当真让他大开了眼界不近能看到王爷美艳动人的一面还能看到赫连先生失魂落魄的样子要知道这些模样他说不准一辈子都看不到的 “王爷……那个你……你吐血了”他又闷闷咳了两声极力忍住笑意从一旁的矮几上取来软巾走到楚玄迟跟前 本来是打算双手恭敬递给他让他自己拭去唇角血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那两片沾了血迹之后更粉嫩娇媚得迷死人不偿命的唇瓣后眼底的明亮一下便晦暗了下去竟鬼使神差的拿着软巾就要给他拭去唇角的血污 片刻之后房内传来一阵暴躁的大吼:“滚!” 然后反应过来的赫连夜和斐荆急匆匆从房里奔了出去“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之后同时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他们从跟在楚玄迟身边开始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盛怒的一面从!来!没!有! 这下也不知道他自己在里头又吐了多少血但他们真的不敢再进去打搅了要是再进去只怕他吐得更多 就这样两个人站在门外一声不哼各自想着刚才自己的失态一站便是大半个时辰 等七七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木然站在门外一声不哼一副冥思的模样就连七七走到他们面前这两人也浑然不觉 “站在这里做什么?”七七伸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才终于换回他们的意识 看着两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她皱起眉心顿时不高兴了起来:“让你们看着他你们倒好在这里神游太虚万一有敌人来了怎么办?” 说着一把推开房门 进门之后抬眼望去床上这一幕顿时吓得她魂飞魄散的一颗心迅速揪痛了起来 只见一身凌乱的楚玄迟趴在床上还在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连头顶上那些妆饰物也被他扯了下来一头青丝被折腾得惨不忍睹 最让她心疼的是他唇角渗着血丝衣襟上猩红一片明显刚才吐过血人已经气弱得不成模样了竟还是不死心地撕扯那套让他气闷了一整日的裙子 “你们两个刚才对他做了什么!”七七连头都没回将楚玄迟扶了起来让他重新靠回到床头上一把握住他的大掌急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摘星楼的人一到我立即给你把衣裳换下来” 刚才出门的时候还说得好好的他也好不容易为了大局接受了她的方法为何这会回来他却已经气得不断在撕扯自己的衣裳了? 必然是这两个家伙对他做了什么又刺激了他! 回头愤怒的目光落在赫连夜和斐荆身上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两只一定已经死翘翘了 以为玄王爷是这么好哄的么?知不知道为了哄他她花了多少工夫和精力?还有这套裙子知不知道为了让高大的他能穿上她得要亲自盯着裁缝师一针一线做好? 幸好现在的玄王爷弱不禁风到连衣裳都撕不破要不然她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再找一套回来? 赫连夜和斐荆被七七这种怒不可遏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终于基于死贫道不如死道友的做人最基本心态斐荆闷声道:“赫连先生被王爷的美色迷晕了想要对王爷用强的” “混账你胡说什么?”赫连夜顿时涨红了一张脸粗声粗气道:“闭嘴” “滚!” 于是这两个人又赶紧滚了再不滚玄王爷真的会因为吐血过多而亡 七七拿来软巾想要为楚玄迟把唇角的血迹拭去他却别过脸躲开她的触碰 她又开始头大了早就说过这个男人不是那么好哄的好不容易哄得他暂时接受了现在又这样……都怪那两个家伙一辈子没见过美女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玄王爷唇瓣沾了血迹这模样真的是……潋滟风华妩媚动人呢 “咳”她低咳了两声看着他:“别跟我倔了你再气身体很难好起来” 一想到他气得吐血她心里也不好过把他的脸掰回来给他把唇边的血迹拭去她柔声道:“我给端木冉发了消息他擅于追踪说不定比摘星楼的人更快到达等他到了我再给你……” “衣裳脱下来现在”他目光幽黯哪怕一身功力不在那份寒气还是逼得人有几分不敢直视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命小二送来浴汤小心翼翼给他把一身属于女子的妆容卸了下来 等衣袍换上脸上那些胭脂水粉全弄掉后俊逸无双的玄王爷才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可尽管如此这男人明显还是在生气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也极力转到一边不理她 七七曾试过和他说话哄他逗他但人家真的一点不愿意理睬有时候她话说多了他还会那被子蒙着自己的脑袋就如同现在这样把自己从头到脚蒙起来就是不愿意听她说话 她也没想到半天的工夫就让她气成这样想来再让他以女装示人是不成了他是反抗不了但再来吐几口血身体也是受不得 七七确实有点忧心今日一整日那些人或许还没反应过来折回到山林里搜寻但时间一久哪里都不会太安全 就算摘星楼和天下第一庄的人来了也不能保证就万无一失楚玄迟现在完全没有自保能力这是最关键的地方 “别气了明日不用你妆扮了行么?”思量了片刻她又把小手伸过去楼上他结实的腰小嘴凑到他耳边软声道:“我只是担心你行踪暴露他们会来伤害你我本来今夜出去买了点东西打算明日也给赫连夜和斐荆打扮一下的……” “女装?”闻言楚玄迟终于掀开被子却还是没有回头看她 七七一怔额角顿时挂了几条黑线 这家伙心里不平衡呢还想让他们都穿女装试试但人家孔武有力若是不愿意她哪能强迫啊?也就只能逼迫逼迫现在手脚无力的他了 不过这些话她现在是绝对不敢说 她又靠了过去软软的身子不经意压在他身上她是未曾有所觉楚玄迟却已经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但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念头现在……无能想那么多对他真的没什么好处 “别靠过来”他闷声道将她落在自己脸上的小手拿开 “那你不要生气”她又靠了过去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下:“我沿途有给我的人留记号他们或许很快能带着端木冉的人过来玄迟别和我闹脾气了我们好好撑过这几日好不好?” 他胸口一堵倒也不是生气而是忽然有几分低落了起来 现在不管什么事全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点他倒也想站起来为她遮风挡雨但这时候真的无能为力 若他能以夜修罗的身份调动附近夜皇朝的人事情倒也不至于落到这地步但偏偏现在的玄王爷绝不能和夜皇朝的人扯上关系 感觉到她的小身板又往他身上压了压他终是吐了一口气执起她的小手转过身看着她:“别再勾引我了我现在不行” “……”七七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要他这么高傲的男人说一句自己“不行”得要多大的勇气? 不过她没有勾引他好不好? 小脸微微红了红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这样和他挨得这么近确实太那啥了些这模样要换了过去他早就已经如狼似虎地扑过来了。 她微微缩了缩身子知道他的气在自行慢慢消去中心里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回握着他的大掌她忽然道:“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想知道我为何对自己国家的兵器下手?” 她一怔忙抬头看着他好一会才点了点头闷声道:“你是楚国的战神这么多年来你保家卫国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可是这次为什么会做出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62章 跟我们回去见主子 “自然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我说了我要发展势力不是?”大掌执上她的指一根一根在指尖揉过他眼底终于蓄上了一点点几不可见的笑意 “这肯定也是一部分原因”她可没把他想得多伟大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他确实一直在做着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若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不顾国家存亡她也不相信他会如此 楚玄迟的目光微微闪动刚才还是一肚子怨气的可如今感受着她的温柔以及对自己肯定的那颗心心情确实平和下来了 “这两年楚国还算安定越国和晋国虽然一直有所动念但因为楚国国力强悍他们一直不敢贸然有动向只是……”他的指尖落在她掌心好一会才又轻轻划过:“父皇依然不满足单单一个楚国并不能让他安份” “你是说你父皇想要更多更大……”紫川这两个字她不敢说出口统一紫川大陆这想法是不是太疯狂了些? “他最终的想法如何我无法完全窥探到但这三万把乌金剑我却知道他要用来做什么……”他顿了顿忽然道:“丫头过来” 七七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以为他怕自己说的话被人听到便乖乖地凑了过去把耳朵贴近他的薄唇 不料他忽然张嘴在她耳际上轻轻啃了一口 她吓了一跳慌忙躲开再回头看他视线落在那两片玫瑰色的薄唇上整个人莫名就热了几分 “做什么?”她呶了呶唇一丝怨念刚才说话说得好好的干嘛忽然这样? “没什么想亲你了”他把长臂抬起落在她腰上虽然没什么力气却也似乎想要把她搂在怀里那般:“父皇想和桑城的人合作有任何货物运送势必得要经过东楚” “你的意思是这三万把乌金剑他本是要用来出兵东楚时用的?”七七睁大一双眼眸恨不得在自己腿上用力拧上一把 楚王的野心居然如此之大不过是为了和桑城的人合作居然想要把东楚直接吃掉 人家东楚王也没说不让他们经过楚国兵强马壮要经过东楚运送货物东楚王自然不会阻拦楚王这样也太狠了些狼子野心呀! “我只拿了两万把”她心里真有几分懊恼早知道楚王也么黑心她应该找到那个传说中的皇家工场把剩下那一万把也拿去的 “贪心”他长指在她手心上捏了捏摇头道:“这批乌金剑耗尽了楚国十年乌金存量若不给皇家留一点万一越国和晋国忽然有什么异动楚国的防守将会落于劣势” “那万一楚王还是想要攻打东楚呢?”她又问 “我会想办法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他在她头顶上轻轻吻了吻落在她腰间的大掌不自觉穿过上衣下摆 柔柔的触感一下便安抚了他躁动的心但另一份更狂烈的躁动却在滋生着 “其实……”七七咬了咬唇思索了好一会才问道:“你为什么不支持他的做法?若是把东楚吞并下来楚国的国力不是更强悍么?” 更别说以后或许真的有机会和桑城的人合作继而打开他们楚国在梦族的生意门路这样楚国成为紫川第一大国指日可待 身为楚国的王爷他不想看着自己的国家繁荣昌盛么? “事情怎么会如此简单?越晋两国一直虎视眈眈北晋与越国和晋国最近交互频频一旦楚国出兵攻打东楚难保他们不会有所举动”他轻叹一声始终不认同父皇的想法:“他做事太急功近利此举也太冒险一旦和东楚开战势必影响所有边防万一越晋趁机作乱边城百姓危矣” 七七动了动唇终是不说话了向他靠去几分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舒舒服服闭上眼 他始终是楚国的战神就算存了私心还是会站在楚国百姓的立场上去思量 但她很清楚楚王对他根本没有太多的信任或许因为他威望太大在楚国百姓的心目中威信已经超越国君功高盖主楚王防他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皇家父子之间如此相处确实让人心寒 想要说什么忽然才惊觉有只不安分的大掌一惊从她腰间一路往上…… “你……”惊觉那只大掌的异动七七吓了一跳忙抬头看着楚玄迟惊呼道:“不……” “行”这个字被他低头落下来的吻吞进了腹中他知道他今晚无能为力但她就这样靠在他怀里冲动根本阻止不来 四片唇瓣刚接触到一起他完全扛不住那份念想张嘴便咬了下去 房内的温度在一瞬间沸腾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七七终于忍不住用力推了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两个人彻底分开那一刹楚玄迟懊恼得差点想要一巴掌将自己拍死过去 都已经这样了她还要将他推开是因为他表现真的这么差劲让她忍无可忍么? 对上他局促的目光七七用力喘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忽然扬起一旁的衣裳披在自己身上翻身下了床 楚玄迟连哼都无力再哼一声刚才的情动中已经费尽了他大半的力气现在被她推开连爬起来的力量都丧失了 事情进行到一半被女人推开……看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那两条修长的腿在视线里晃荡所有气闷全被一瞬间压了下去被惊慌失措所替代了:“丫头回……先穿上衣裳!” 就算恨他不中用也该穿好衣裳再走现在这样出去岂不被人看光? 已经走到门边、小手落在房门框上的七七指尖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模样……不会以为她打算丢下他自己离开吧? 怨念啊!她怎么会这么狠心?只是为他的劳心劳心心疼而已! 小手一推迅速将房门从里头锁死又快步走到窗边从里头将窗户牢牢锁上她才回到床边垂眸看着他呶唇道:“不是说好了要锁死门窗么?” 在他讶异而又慢慢寻回兴奋的目光下她强压下满心的羞涩一摆手将纱幔放了下来爬到床上向他靠过去…… 令人完全意料不到的是在经历了昨夜一场闹剧之后第二日清晨楚玄迟居然还愿意穿上那件让他受尽屈辱、威严全失的女装 当一身无双风华、绝美仙姿的玄王爷出现在赫连夜和斐荆面前时两个人的惊吓同样不少以为经过昨夜之后他死也不会再愿意用这样的装扮示人了 不过今日的玄王爷明显与往日有很大区别他眉目含春唇角时不时挽起走在路上时动不动会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婢女那炙热的目光是个人都能感受到七七自然也感受了个彻彻底底弄得她一张脸时不时就涨得如熟透的苹果那般 她暗自悔恨自觉自己失策了她应该装成一个飘飘美少年如此一来哪怕这家伙忍不住频频对她发电旁人也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这样两个姑娘家他用发春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何其不妥? 但幸而他们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间并不多下了客栈便直接上了马车依然是赫连夜和斐荆坐在车前驾着车在街上行驶 只是他们今日也由七七精心打扮过虽然不至于让他们穿女装不过那张脸也确实被七七弄得面目全非 斐荆变成了一个大麻子赫连夜则是满脸胡子怎么看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这下他们终于可以安心横行在街道上装扮成这样谁也认不出来了吧? 这一日在暮城的道上行驶晌午过后离开闹市上了官道虽然官道上人不如闹市多但来来往往的车马也是不少 像他们这种马车走在道上并不显眼再加上赫连夜和斐荆早已经面目全非所以哪怕偶尔有一些武功不弱的人策马经过却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辆小小的马车 不得不说七公主这个方法确实有用斐荆和赫连夜也注意到了今日碰到的武林人士或者皇家死士有好几批但都没注意到他们 倒是七七疑惑了起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楚玄迟问道:“那些死士里面有没有楚国皇家的人?你可知道?” 楚玄迟摇了摇头她不让他出去他现在又内力全无哪里能分辨出来? “不过大概也是有的”他道 “一定不会是你父皇的人”七七怕他心里难受握了握他的大掌劝道:“按现在的情况你父皇一定不想让你出事若是楚国的战神出了事边关还能不能防住就难说了” 楚玄迟垂眸看着她知道她想要安慰自己不过她的分析确实也是对的他颔首不说话。 七七才知道自己的男人虽然平日不多话可却什么都了如指掌她的安慰倒是显得多余了。 那日傍晚时他们离开官道进入另一个镇子刚投栈下来进了房间七七出门时便看到客栈前院停留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眉眼一亮细心注意了周围好一会不见有其他未知势力的人跟随才从楼上匆匆下去向院中的女子走去。 在她出现在前院的时候小玉儿已经注意到她的存在感觉上确实很像七公主不过她脸上却一脸的斑。 终于在她靠近自己时她眉眼亮了亮并不说话只是冲她浅浅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倒贴,好悲催 七七却在这会目光一沉竟错过了她径直往院外走去 小玉儿有几分莫名想要跟随才忽然瞥见她负在身后的小手给她打了个禁止的手势 居然被发现了!究竟是什么人竟连她也没察觉到? 小玉儿不再理会她进了客栈便向人打听起问掌柜有没有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子在这里出现过 那掌柜倒是说真的来了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只不过身形、样貌与她形容的相距甚远 小玉儿无奈告别了掌柜便匆匆离开了这家客栈到闹市继续寻找去了 她一离开后面那两个人也快步跟随上 等他们出去了一段距离藏身在院外一角的七七才快步追了过去 那两个男子一身寻常的打扮看起来确实和街上的百姓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步伐稳重稳重之下又显得轻盈一看就知道轻功不错 小玉儿在街上走了好一会忽然转身进了一个巷子两人互视一眼一跃而起落在两旁的高墙上只安静关注并没有靠近 不想小玉儿在前方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淡言道:“既然跟到这里来了不妨现身一见吧” 两人还是没有任何举动躲在暗处根本不理会她 小玉儿忽然抬头一扬手一把袖箭向其中一人飞了过去 那人瞳孔一收轻轻一掌落在墙壁上整个人一跃而起瞬间落在她面前 另一人见此也轻飘飘落下举步向小玉儿走去:“七公主是不是在这里附近?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小玉儿淡淡哼了哼目光忽然透过两人往他们身后望去:“你们要找的人不就在这里吗?” 以她的武功不一定能敌得过这两个人不过再加上一个七公主却是绰绰有余 两人闻言同时心底一怔一回头果真看到一位女子向他们走来不过她一脸黄斑与他们所知道的长得倾国倾城的七公主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只是在她走近的时候其中一人终于认出来了 “慕容七七!”他低呼了一声掌下迅速聚满了真气 另一人闻言也终于认出来这个女子果真就是慕容七七只不过她不知道往自己脸上抹了什么东西如今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姑娘别说美就连最普通的姑娘家也比不过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寻我?”七七看着他们气定神闲似乎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其中一个男子冷冷笑了声不屑道:“我们是什么人等跟我们回去见了主子不就知道了吗” 说罢一扬手五指成爪迅速向她脖子扣去 人既然找到了自然就要迅速带回去话语在这个时候显得太多余 七七纹丝未动感受着他迎面扑来的掌风唇角的笑始终没有淡去 倒是小玉儿有那么点担心刷的一声从腰间抽出长剑就要向他袭去 另一名男子却扬起左掌把小玉儿拦了下来 眼见那男子的五指就要碰到七七的脖子小玉儿那一声“当心”还没来得及出口七七忽然薄唇一勾扬手五指一紧在男子碰到自己的时候小手已经扣上她的腕只是一捏 那男子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手一痛人就被她轻飘飘甩了出去 男子心下一惊猛地盯着七七布满黄斑的脸心里几许凉意淌过 传说中的七公主不过是个武功平平的人内力何时变得这么强悍? 其实七七也是这几日才慢慢琢磨出来的她身体里有股强悍的气息那股真气她虽然还不能完全控制但却能一点一点摸出门路了 再加上之前沐初和楚玄迟几乎把一身的真气全都灌进她体内有了他们两人内力的相助她现在的武功比起过去何止高了数倍? 七七的目光落在男子身上眼看小玉儿对付另一名男子完全游刃有余她也不担心举步向眼前的男子走去:“究竟是谁派你来的?武功这么不济就想跟踪我们你的主子是不是太儿戏了点?” 那男子二话不说又扬起手迅速向她袭来 但七七如今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只是两招便把他放倒一脚踏在他心口上 另一端小玉儿一剑把那男子胸口刺伤长剑一收那男子便“啪”的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也是在此时斐荆从街上进入巷子迅速向她们而来:“七公主怎么回事?” “这两个宵小想要抓我回去你看看认不认识他们”七七的脚从男子胸前拿开那男子想要爬起来不想另一脚已经到了只是这次已经换上了斐荆的脚 一脚下来他顿时口吐鲜血再寻不到半点爬起来的力气 斐荆蹲了下去在他身上仔细搜索了起来片刻之后才站起来回头看着七七摇头道:“不知是哪路人” “那就让他自己说”七七站在一边俯首看着他们 斐荆从腰间抽出短刀弯下身刀尖直抵男子的喉咙:“不想死的话把你背后的主子供出来” 那男子冷冷哼了哼只是咬紧牙不说话 没有服毒自尽应该不是皇家的死士看起来武功也不咋的背后的主子哪怕来历也有限 七七有点不大耐烦看了斐荆一眼沉声道:“看看能不能问出他们背后的主子要是问不出来就想个办法让他们无法回去通风报信” 有时候不是她心狠而是心不狠就守护不了自己要守护的人他们在这里的事情绝不能让贼人知道 小玉儿心里有几分惭愧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甩掉这两个人没想到当她进了客栈之后又被他们跟上两人的轻功是不差的只是武功略差了点 她弯身把倒在地上的男子揪了起来随手一扬直接也扔到斐荆面前把人交给他才长剑一收紧紧跟上七七的步伐回到客栈里跟着她进了客房 但她没想到的是七公主居然一直和玄王爷住在一起所以她进房了便也正巧看到坐在床边、一身女装的玄王爷 在她目瞪口呆几乎要失声尖叫之前七七的手立即落在她唇上把她所有的呼叫压了下去 要死了!如果她在这里尖叫起来楚玄迟会不会又像昨夜一样非要把自己身上那衣裳扒下来? 她瞪了小玉儿一眼直到小玉儿对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乱说话之后她才放开她走到床边随手一扬让床上的纱幔落下才又回到房中看着小玉儿 小玉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所有惊恐和不安虽然还会时不时向大床那边瞄去几眼不过心是定下来了:“姑娘我们的人已经和端木冉那边的人联系上他们大概今夜或许明日就能到这里” 七七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才又道:“我们来了多少人?” “不多”小玉儿看着她如实回道:“九萬和九筒还有红中与白板” 床上的楚玄迟眉一挑忍不住看了七七一眼 感受到那股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七七咬了咬唇小脸又微微红了红回头往床边瞪了眼她呶唇道:“随意起的名字你讶异什么?” 楚玄迟只是淡淡哼了哼便不再打搅她们依然看着七七出门之前塞给他消遣的书籍 小玉儿的目光又往床边瞟去很多问题想要开口问却怕自己问得不适宜更何况坐在那里的人是玄王爷如此高大上的存在在他面前自己哪敢放肆? 倒是七七说话为她解了疑:“他受了重伤现在还未康复这段日子只怕自保也不容易我以这样的方式掩人耳目就是怕被人认出来” 小玉儿点了点头缓了缓自己的气息才道:“怪不得我在这里寻了半天也寻不到你们” 如果不是七七自己下去与她相认她只怕直到现在还找不到他们不过却因为自己的大意差点把敌人引到他们身边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七七摆了摆手向小玉儿询问了一下皇城他们离开之后的情况直到所有想知道的她都问完她才又看着小玉儿欲言又止 小玉儿知道她有话想问不过因为碍于玄王爷在这里问不出口她眸光微微闪了闪忽然道:“对了沐先生也离开了”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想问的便是这个只是不想当着楚玄迟的脸问出口她知道这家伙对沐初一直是有几分偏见的 小玉儿不等她开口相问便道:“那日在皇家别苑过完一夜之后我们便没了沐先生的消息就连铁生也在第二日一早便离开两人从此没了音讯只怕已经离开了皇城” 七七点了点头心里始终有几分失落不过他回去了也好至少这是他的选择她会祝福他。---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那夜他们匆匆用过晚膳七七便命人打来浴汤为楚玄迟把一身女子的装扮清洗下来恢复了本来面目。 楚玄迟才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是自己心甘情愿答应她这般但那套裙子还有这一身妆容弄在他身上心里始终还是有几分抵触的。 等清洗过后人就变轻松了。 今日的楚玄迟比起昨日情况要好不少用膳都可以靠自己无需依靠旁人了只不过这几日来习惯了有七七在身旁伺候这家伙在吃饭时倒是摆出了大爷的架势让他自己拿筷子他竟是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尽情揍她一顿 七七没办法除了在外头劳心劳力在他身边还要做牛做马而到了晚上…… 小脸红了红真开始有点鄙视自己的倒贴行为了不仅白天要照顾他到了晚上还要伺候他一个女人活到她这地步也是在太悲催了点 入夜之后小玉儿与她辞别依然在外头想办法与端木冉的人联系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到达以她估算也是今夜或者明日她得要先与他联系上确定无人跟踪才到这里来 至于七七和楚玄迟他们依然像往常那般入夜之后便呆在房里赫连夜和斐荆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在消遣 至于七七和楚玄迟这边某人食髓知味一入夜便急巴巴把他的女人拉到床上纱幔落下床上又是风光无限 不过这次在热情死活的关头七七却忽然听到楼下传来那把磁性却煞风景的声音:“命人把马匹送到马厩里安顿让兄弟们回房歇息明日一早再上路” 她现在功力是深厚了虽然那人是在后院里说话可是她还是隐隐约约能听清他的话语 她一怔眉眼顿时亮了起来以为先到的会是端木冉却没想到是他 “丫头”身边的男人依然沙哑着声音伸手往她身上探去 她一把将他的手拉了下来话语里藏不住兴奋:“你猜谁来了?” 楚玄迟抿着唇不说话这时候他功力不如她她能听到的他听不到如果谁来了他完全不知 但说实话谁来了也不如现在这事能让他提起兴致 不过不等他猜测房门就被敲响了 “主子能进来吗?”外头传来赫连夜的声音 “不能”楚玄迟立即回道生怕他又闯进来吓坏身边这小女人 七七却是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立即就紧张了起来整个身体也绷得紧紧的不过想起自己已经把门窗锁死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拉上被子挡住自己的身子 “什么事?”她问 赫连夜道:“似乎是北王爷的人来了我要不要下去……” “去吧但只能告诉他一人别惊动其他人” 赫连夜颔首门外立即传来了他匆忙离开的脚步声 七七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理会身旁男人怨念的目光忙抓过衣裳往身上披去 等楚定北来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收拾妥当七七把房门打开楚定北的视线只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抬眼望去便看到他日思夜想的四皇兄安安静静坐在床边就倚在床头上淡然看着他 他绕过七七大步走了过去一掌就要往他肩头上落下:“四皇兄你真的想死我了!” “别碰他”七七长腿一迈在他的大掌碰到楚玄迟之前一掌将他推了出去:“别碰他” 迎上他不悦的目光她解释道:“他受了重伤如今一点外力都抵挡不住” 楚定北一怔看了看七七又看向楚玄迟才发现他眉宇间确实有一股羸弱之态 他刚才一时太兴奋没想起来外头传他受了重伤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原来他真的受了伤而且看起来伤得不轻 等斐荆也进来之后赫连夜把房门关上给楚定北倒了一杯茶 楚定北坐在长椅上看着楚玄迟急问道:“四皇兄你之前不是已经跟大军一起离开了吗?为何现在……” “这丫头受了伤”楚玄迟也不打算瞒他迎上他疑惑的目光他淡言道:“我为了救她耗尽一身真气再加上之前在狩猎场受了伤变成了现在这模样” 听到四皇兄提起狩猎场上的伤楚定北顿时又悔恨了起来:“那夜没有去看你对不起” 楚玄迟没理会他他的伤毕竟不是在狩猎场上落下来了而是那夜里找来猛虎故意让他抓伤这事如何能怪他? “带了多少人马过来?”他问 楚定北立即回道:“今日到来的有铁骑兵团一百精兵另有一千皇家侍卫跟随在后明日定可到” 楚定北这话让在场所有人彻底安了心皇家一千侍卫很快能到达这下玄王爷的安全总算有了保障 那夜楚定北就在他们隔壁的客房住了下来到了第二日端木冉带领的天下第一庄的人果然到了 连同北王爷带来的一千多人马再加上傍晚时赶到的摘星楼的人虽然无名因事还在望月城但凭着这些人玄王爷的安全基本上也是无虞 一行近五千人一改方向浩浩荡荡往前方大军追去 楚玄迟修书一封命人送去给和大军一起出发的东方溟七七也让小玉儿替她给楚江南送了封信等到第三日众人分了几路一一上路 这次有数千人护送楚玄迟终于得以摆脱七七给他弄来的那套莫名奇妙的裙子继续当他气质非凡的玄王爷又因为有美相伴甭提心情有多愉快就连身边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两日玄王爷那叫一个心情好呀 偶尔他居然还会对他们笑一笑那一笑风华盖世绝色天生就算不是女装也照样让男子都无法移开视线 可惜了这么美的人儿竟是个男子若为女子紫川第一美人他一定当之无愧 以至于就连七七偶尔也忍不住抱怨了起来没有玄王爷那一身女装出现之前大家都认定她是最美的那个等到玄王爷罗裙轻纱翩然出现之后她竟成了第二了 找个比自己还要漂亮的男朋友那种滋味除了亲身经历过的其他人是绝对体会不到 但好在玄美人除了气弱了点整个人还是那么有男人味半点女子的娇媚都没有每每在他深邃迷人的目光下沦陷她才又得意起来 她的男人就是美呀不管是男装女装都一样最重要的是他的强悍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等他恢复之后便又是天下第一战神了 一路走得不疾不徐日子美美地过了好几天终于难题来了 在他们离开暮城、往北方大军追去的第五日数人的到来打破了楚玄迟和七七这一路上的温馨与融洽 那日傍晚在平地上扎营之后七七从外头准备了一些鲜果子正要进营帐给楚玄迟送去不料人还没有进去里头的人已经将她拦了下来挡到帐外 “将军和公子有事在商议七公主还请回自己的营帐莫要打搅”红衣挡在她跟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盘子上伸手便将装满鲜果的盘子接了过去:“这些我交给公子便好七公主请” 一个送客的手势明显要她离开 七七没想到他们会忽然出现这几个人她都是认得的她口中的“将军”自然是楚玄迟的师父也是她和师兄的师娘夜阑风 想必他们也是知道了楚玄迟受伤的事从边城赶回来的若她没有记错师兄曾和她说过没有什么事的时候楚玄迟的师父都会住在边城 她只是有点怨念这些日子她每日里都和楚玄迟住在一起哪有什么自己的营帐?现在让她走她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人家明显不打算让她进去因为是楚玄迟的师父也是自己的师娘她就是心里堵了一口闷气也只能先退让了 当即冲红衣点了点头转身往不远处的营帐走去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只好随手撩开一张门帘进了附近一个营帐 楚定北正在看些什么东西七七的出现吓了他一跳也把他涣散的心绪拉了回来 他一怔慌忙把手里的东西收入怀中抬头瞪了她一眼眼底明显有几分尴尬和心虚:“进来不知道要敲门有你这么无礼的女人么?” “天还没黑了就开始思春有你这么龌蹉的男人么?”七七瞟了他一眼自觉走到矮几旁跪坐了下去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尝了起来 出门在外已经习惯了粗茶淡饭的生活茶水淡淡的没有太多的香气等灌了两杯之后心里的气闷也总算平复了些 他师父一来只怕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琢磨了下自己是不是该提前离开回去找师兄 可在他没有好起来之前她又舍不得离开再说一直都是自己照顾他起居饮食还有给他施针治病换药推拿要是现在走了谁来照顾他? 想必为了他身体好夜阑风还不至于完全把她拒于门外只不过心里真有那么点委屈几天以来天天都住在一起忽然间被分出去真的不好受 楚定北总算看出来这女人心情不好怪不得一进来就骂他思春这么恶劣的话语也就只有她才能说得出来 “做什么?四皇兄师父来了不欢迎你进门把你赶出来了吗?”他不过想跟她说说话缓解一下她的气闷没想到这话却一下踩到她的痛脚上 七七瞪了他一眼忽然霍地站起纤纤十指指着他又勾了勾手说了声“出来”后边转身就朝营帐外走去。 楚定北怔了怔见她已经走出去他只好从矮榻上翻了下去跟着她离开了营帐。 七七一路往前走楚定北追了过去故作冷漠道:“别以为长得漂亮就可以四下去勾搭男人四皇兄不理你你就找我来耍我才没有那么多工夫陪你” “没工夫陪我你追出来做什么?”七七连头都没回依然往前方那片密林走去。 楚定北顿时黑了一张脸瞪着她的背影迟疑着要不要停下来。 章节目录 第465章 他已经有未婚妻 但她一个人走开他也是不放心四皇兄暂时不能守护她这个任务便只能交给他万一他没追过去她出了事回头四皇兄一定会怨死他的 别说四皇兄就是五皇兄也一定会让他好看 “带我去哪里?事先说明我心里已经有青岚我不会喜欢你的别打算找个无人的地方……” “闭嘴”七七终于回头瞪了他一眼:“话这么多口不干吗?” 楚定北耸了耸肩走到她身旁才发现这个女人实在太娇小玲珑得很连青岚都比她高 “这是什么眼神?”七七抬头瞪着他看到他眼底的轻蔑忍不住一脚伸了出去踹到他腿肚子上 这一脚还真的不轻直踹得楚定北浓眉紧锁见她又要往林中走去他终于沉下脸话语里轻佻的意味也散去了些:“你要去哪里?我们不能离开队伍太远这里附近随时会有敌人来袭” 七七自然知道一路上不少人马都在盯着他们伺机而动可她现在心里赌了一口郁气不让她发泄一下她真的会难受 终于走到前方密林一块空地上忽然“刷”的一声寒月刀从天地镯里抽了出来一转身呼的一股刀风便向楚定北迎面袭了过去 楚定北一怔脚步一错轻易便躲过了这一刀不想慕容七七另一刀转眼已至 他心头一震提了一口气足下轻点一跃而起又躲过了这一刀才盯着她急道:“你要做什么?想打架是不是?” “你还不笨嘛还能看得出我想打架”七七完全不理他提了一口气脚步一点纵身一跃追了过去又是“刷”的一声一阵带着寒气的刀风迅速向他袭来 楚定北连躲了几刀终于脸色也沉了下去:“你再继续我可要来真的了” “就怕你来假的”七七一咬唇“刷”的一声又是一刀过去 楚定北冷冷一哼腰间大刀刷地拔了出来刀风一扬锵的一声两阵刀风击在一起周围的枝叶顿时被他们劈下了一堆 楚定北这一刀只用了三成功力却不想差点敌不过她的刀风他退了两步定了定神再看她时眉眼终于亮了起来:“好你个慕容七七才数日不见功力居然猛增了” 连他三成的功力都敌不过她看来他至少也用五成的功力才能与她抗衡 这发现简直让他兴奋不已四皇兄病重其他人又不敢与他开战手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还不尽情揍她一顿? 七七瞟了楚定北一眼冷哼道:“不是我功力大增是你比从前更不济了” 又是一刀迎面就向他袭去这次楚定北紧握大刀眼底有着兴奋大刀扬起便在林中与她纠缠了起来 七七的功力确实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不过要达到北王爷这样的水准还是差很远所以楚定北一直只用五成的功力与她在战斗 这一来一回天渐渐便黑了下来队伍里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在密林外头远远地看着他们可却是谁也不敢靠近半步 到最后连赫连夜也被吸引了过来看着七七和楚定北你来我往的激斗越看眼底的笑意越深 至于从营帐里出来的夜阑风才刚走了两步顿时便被一阵熟悉的寒气给吸引住 距离这么远根本听不清林中是何人在战斗可那股寒气却让她心头一紧脚步一错人便追了过去来到偷窥的人群之中 赤焰长老也紧紧跟随抬眼望去林中那一片空地上一大一小两抹身影你来我往正在激斗 七七是越打越兴奋胸臆中那一点点不快也随着搏斗渐渐散去最后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她才一收手寒月刀一瞬间便不见了影踪 她急退了数步一边喘气一边道:“不打了你快认输” 楚定北还以为她会说“不打了我认输”没想到她居然让他认输虽然他也收了刀但依然不屑道:“凭什么要我认输?我不过只用了五成功力”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七七走到他跟前又伸出腿想要踹他 这次楚定北早有防备在她伸腿的时候忙退了两步远离了她不敢伤她却也不想让她伤到这丫头人小小的力气可不小 “小气鬼”七七瞪了他一眼一抹脸上的汗转身往营帐那一方走去才走了数步便因为前方出现的人步伐停了下来 她微微怔了怔平复了下气息才举步来到她跟前恭敬地喊了声:“师娘” 夜阑风似乎并不抗拒她这一声师娘但她这回深邃的目光却紧锁在她的左腕上看不见但她分明感受到刚才那股寒气就是消失在她的左腕中 七七下意识把小手往身后收了收虽然是她的师娘但天地镯的事她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不过她不是看不见吗?现在这会目光全锁在她左身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能视物 “寒月刀为何在你手中?”她忽然问 七七抿了抿唇迎上夜阑风的目光眼底没有任何畏惧只淡言道:“是玄迟送我的” 夜阑风不说话只是藏于袖中的掌蓦地紧了紧那小子居然把他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送给了她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送得出手要说他们俩的关系只是一般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但依照传回来的消息慕容七七分明是要嫁给南王爷了她和楚玄迟之间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些倒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你能使用它?” 七七薄唇微动看着她的脸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寒月刀她拿在手里使用起来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阻碍这刀自有灵性她却觉得刀的灵性似乎也与她特别有缘对她从未有过半点抗拒 但她是不是能使用刚才夜阑风不是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吗?就算她看不见也该感受清楚了否则她如何能一下子便说出寒月刀在她手里的事? 或许就连夜阑风自己也反应过来她的问话有多多余她忽然吐了一口气转身往营帐那方走去 既然连海角都认了她为主人她能用寒月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会认为她是梦族的人 悠悠清风中传来了她低低沉沉的声音:“迟儿已经有未婚妻以后别与他走太近” “四皇兄有未婚妻?”楚定北跑了过来看了看她又看着七七 七七却整个人完全怔住了死死盯着夜阑风的背影连呼吸也似乎要停滞下来 楚玄迟有婚约他有未婚妻?这事她为何从来没听人说过?他为何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他居然是个有婚约的人! 他有婚约为何还要招惹她?为何还要开什么选妃宴? 或许她也很清楚选妃宴的举办并非他自己的意思他也无意在选妃宴中挑选一个与自己相伴的女子 可是她跟随在他身边已经这么久有未婚妻的事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跟她提? 一个有婚约的男人却夜夜与她抵死纠缠…… 她不知道夜阑风是何时离开的也不知道看热闹的人什么时候散去她就在林中站着从入暮时分一直站到夜幕降临直到一旁的楚定北忍不住推了她一把她才蓦地回神 抬头看着在自己视线里渐渐清晰的面孔忽然眉心皱起她怒骂道:“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碰我做什么?” “我已经喊了你几十遍你完全不理人”楚定北有点气闷但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抱怨的话语便都咽回到肚子里 四皇兄有未婚妻之事连他都不知道看这女娃儿的表情大概她事先也是不知道的 四皇兄为何没有告诉她?如今在别人的口里得知这事对她的打击该有多大? 其实他也不知道七七与他四皇兄以及他五皇兄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现在仿佛已经能接受了她是他们俩共同的女人这事 既然接受这种事情就不再多说了多说了也是无益只会平添他们的烦恼 可是这会儿听说四皇兄有婚约之后他心里也开始有几分莫名难受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为慕容七七难受还是为了其他什么反正见到她这模样心里就是不舒服 “这事不如去和四皇兄说个清楚吧”他看着她见她失落成这般态度不自觉也柔和了下来:“现在已经入夜四皇兄大概还被他师父纠缠着我们先去用晚膳等晚点他师父离开之后我们再去找四皇兄说个明白好吗?” 七七抬头看了他一眼甚少从他眼底看到对自己的怜惜她勉强笑了笑终于点了点头与他一起往营帐里返回进的自然是楚定北的营帐 因为楚玄迟那边红衣绿影一直在夜阑风离开密林之后也直接进了楚玄迟的营帐里如今楚玄迟又是个需要照顾的人有她们在他连半步都出不来。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不出来见不上面哪怕心里有话也没办法说了。 七七在楚定北的营帐里呆了一个多时辰期间楚定北命人送来晚膳一直让她多吃可她也只是随意吃了几口便停了下来坐到矮塌上独自发呆。 见她一整个晚上都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定北终于忍不住走到她面前朗声道:“虽然我不知道四皇兄什么时候有那什么所谓的婚约可我认识四皇兄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上心过你是第一个慕容七七不要怀疑自己他喜欢的人是你那未婚妻一定是无关系要的人” 章节目录 第466章 我要为她夺回一切 “无关系要能当上玄王爷的未婚妻吗?”七七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依然抱着自己的双膝看着不知名的角落话语里藏不住的落寞和忧伤 她倒也不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只是他有未婚妻为什么这事一直不愿意告诉她? 如果他说了或许他们也能一起去面对弄得现在这样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这消息自己一下子居然成了小三这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你难过什么呀?你自己不是也有婚约吗?”楚定北说话时有点口无遮拦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他抓了抓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便道:“你有婚约四皇兄也有婚约你们还在一起那算不算……算不算打平了?” “那怎么能一样?”七七终于抬头怨念地白了他一眼:“我和你五皇兄在一起是你四皇兄授意的” 该说不该说的这会儿都忍不住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个枕头一下扔到他身上怒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喜欢这么多人说我水性杨花么?不是你四皇兄非要我嫁给你五皇兄我怎么会要和师兄成亲?” 她有婚约那是他亲自安排的事但他自己有婚约谁曾与她提起过半句? 小三……这项罪名好大好重为什么要落在她头上? “你说什么?你说你和五皇兄成亲是……是四皇兄的意思?”楚定北有点反应不过来一脸讶异地看着她 七七虽然一肚子气但也不至于糊涂成那样把楚玄迟的意思说漏出去末了她才闷闷地道:“因为他知道师兄喜欢我所以为了成全师兄就让我和他成亲” 当然她才不觉得那家伙有那么大方不过她并不想和楚定北说太多刚才已经说漏嘴了这会只能补救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去 楚定北又不是傻子能让她随便愚弄吗? 倒是楚定北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轻声道:“若真是这样那也不奇怪只要是五皇兄想要的四皇兄一定会满足他” 七七听了他这话顿时又不高兴了:“难道为了讨好他就能把自己的女人都送出去吗?” “那也未尝不可四皇兄的性命是五皇兄救回来的五皇兄为了他病了这么多年别说区区一个女人就连他的命……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她又想拿东西砸自己他忙摆手急着解释:“我只是打个比方罢了你气什么?” 七七抓紧从地上捞起来的靴子盯着他忽然又像想到什么随手一扔把靴子扔回到地上抬头看着他讶异道:“你说师兄病了这么久都是因为玄迟?” “难道他们没跟你说过这事吗?”楚定北睁了睁眉眼终于还是在矮榻上坐了下来看着她向她娓娓道来:“当初那些刺客本是想要刺杀四皇兄的正巧那会五皇兄也在五皇兄为了救他自己中了敌人的暗器于是病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了后来你在五皇兄的心脏里取出了那个东西便是暗器留下来的” 七七蹙了眉眼陷入了沉思原来师兄受伤病了这么多年竟是为了楚玄迟怪不得楚玄迟在这么多皇兄弟里面对师兄最好对师兄的要求几乎是从来不会拒绝的 他们俩的关系也是特别密切他是夜修罗这个身份连楚定北都不知道只有楚江南知道原来两人的感情真的这么深 那万一有一天师兄真的让她当他的娘子楚玄迟会不会也一口答应? 不过师兄这么疼她根本不会为难她更何况像师兄这样的人能入他眼的姑娘也不知道有没有存在于这世上想要他喜欢一个女子只怕太难了 见她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定北看了她好一会终于才伸出大掌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样?现在心情好些了没?要是好些了我便带你去找四皇兄向他问个清楚” “不问了”她抿了抿唇有点意兴阑珊的闷声道:“他不告诉我自然有他的道理就像你说的他有婚约我也有婚约我和他之间算是扯平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楚定北眨了眨湛亮的星眸看着她一脸狐疑:“你当真这么看得开?” 刚才不是还一脸死气沉沉的吗?再说哪个女人不在意这种事情她现在是在强颜欢笑吧?不对她连笑都没有一看就知道还是心情沉闷的 七七也没想在他面前假装什么她吐了一口气无奈道:“有些事情想多了只会自己难受不想了相信他便好” 她放开了自己的双膝抬眼看着他:“今晚我估计要在这里住了你随便找个别的地方去” 楚定北动了动唇想抗议但一对上她无精打采的目光终于还是忍了 收拾了自己东西正要出门却听到身后的她忽然低声道:“让他们给我送来浴汤你在外头给我守着我要沐浴更衣” 打了一架出了一身汗不洗澡她会睡不着 楚定北冷冷哼了哼本来想丢出一句“凭什么听她差遣”的抱怨话语但想想她今夜算是受了打击了这时候顺着她一点也没什么 好男不与女斗嘛他一个大男人就当让一让她小丫头好了 出门果真没多久便命人把浴汤送来他自己站在营帐外为她守门 七七这个澡一洗就洗了大半个时辰直到水都凉透才依依不舍地从里头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再让楚定北命人把浴汤送出去随意吃了点东西之后躺在床上 本来想好好睡一觉可却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楚定北在外头守了很久直到里头再没有动静他才举步离开 听着他走远的脚步声她吐了一口气心里还是有几分难受楚玄迟有未婚妻谁说她不在意呢?只是眼下这个情况就算在意也没用 可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他依然欠她一个解释 她在矮塌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数了多少只绵羊怨了他多久才迷迷糊糊陷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让她的意识慢慢清醒了过来那一阵脚步声有几分迟疑也有几分凝重停在她的帐外驻足了好一会才终于掀开门帘跨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听得出他的呼吸很重虽然这几日身子好转了不少但还是没有彻底缓过劲来如今比起一般人还是弱上几分 不过照顾自己吃饭、沐浴更衣这种事情还是可以的所以来找她这种事也不至于办不到 但她只是睁了睁眼便又把眼眸闭上装着还在沉睡中完全不理他 楚玄迟走到她的矮榻边轻轻坐了下去大掌落在她的肩头上可却迟迟没有其他举动只是轻轻握着 他不动七七也没动就当自己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理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头顶上方终于传来他一声轻叹 他整个人也躺了下来伸手把她拥在怀里手轻抚她背七七却忽然伸手把他的掌拉了下来 “还在生气吗?”他低声问道 七七没说话只是防着他的掌不许他轻薄自己 楚玄迟无奈这个时候比力气比不过她打也打不过她想要强行对她做些什么比登天还难所以那只大掌只能放在她腰间轻轻压在她的肌肤上 “刚才七皇弟来找我……” “如果他不来找你你就不会来了是吗?”她闷闷地道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楚玄迟又无声轻叹着落在她腰间的长臂力量加重了些:“他不来师父就一直在我营帐里呆着他来了师父他们才离开的” “你师父在我就要被分出去连你的营帐都不许踏进一步”她是真的觉得委屈这是凭什么呢?他师父一来她就彻底成外人了 “我师父的脾性你是不知道”他握上她的手可才刚握了一下她便从他掌中把自己的小手收回一直躲避着他就是不愿与他太过于亲近 “丫头别生我的气我现在完全没有办法”他地叹道 “我没有生气”她知道他对自己的师父是十分敬爱的她也不想因为自己引得他们闹矛盾只是身为他的女人这种委屈真的很难咽得下去 现在这样那以后呢?难道一辈子只要他师父在他们就得要偷偷摸摸的做一对见不了光的情侣吗? 楚玄迟还是找到了她的小手依然尽力把它握在掌中 这次七七没有再反抗只是声音更沉了几分:“既然你七皇弟找过你那你也该知道你师父对我说过什么说吧这事你会如何解决?” “我从来没想过要娶她”他真的没想过要和那个什么殿下在一起他对她的心意是怎么样难道这么久了她还是不相信吗? 别人都说女人是听觉动物或许是真的楚玄迟从来没有哄女人的经验还是和她在一起之后才偶尔多一些。 感觉到她绷紧的身体松了几分他才又道:“那是我母后在很久之前与人定下的诺言算是她给别人的承诺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这件事情我完全没得选择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希望你能明白”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认真听着。 楚玄迟又握了握她的小手长指从她指尖里撑开与她十指紧扣他道:“我母后得以活下来也是因为那人救了她母后自觉欠他们太多而我身为她的儿子母亲欠下来的债只能由我去偿还” 章节目录 第467章 不会碰你之外的女子 “那你就把自己送给人家吗?”她的声音闷闷的和心情一样 “自然不是”他又握了握她的五指柔声道:“他们被人陷害被逐出了自己的地方我之所以一直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是想要等到有朝一日帮他们铲除一切障碍助他们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七七眉眼睁了睁知道他后面还有话要说她平心静气在等着 “我不敢告诉你是因为事情太重要不想这么快就把你扯进来七七不要怪我就算到了现在我还是不能把所有事情告诉你那是我对师父的承诺请你体谅我” 她还是不说话但小手却微微紧了紧握紧了他的五指 楚玄迟心里一喜一丝暖流淌过心扉他又道:“我不会娶她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这辈子我只会要你一个我发誓可我必须要帮她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哪怕我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活在世上但至少我娘答应过的事情便是我的责任我一定要为她做到”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心里已经开始在偏向他 她的男人她自然了解他是个重承诺的人她娘欠了人家的命他就一定会尽心尽力为他们把事情做好只是她很清楚要做到那事一定很难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楚玄迟低头在她七七青丝上轻轻吻了吻才又道:“我娘或许还活着但要找到她必须要找到他们的人和他们一起夺回属于他们的地方或许我娘就困在那里” 他语焉不详是因为没办法和她说太多但七七却已经听得明白 她转身面对着他抬头对上他湛亮的眼眸薄唇抖了半响才道:“好我相信你我也听你的话我们一起还债一起把娘救出来” 娘她说他的母后也是她的娘楚玄迟一阵激动忍不住用力把她圈在怀里 “对不起丫头真的对不起”他低声呢喃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她知道他在对不起她些什么因为他师父来了这段时间就必须要委屈她但她不在意既然他已经向自己表明心迹她就不会再在意 委屈一下又如何?等到他日做完了他们该做的事情到时候便谁也阻止不了他们在一起 “但你要答应万一你找回你的未婚妻……” “这辈子我不会碰除你以外的第二个女子若是我做不到就保佑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她一把将他举起的大掌拉了回来虽然嘴说着不许他说这么恶毒的话但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要他这辈子只碰她一个真的很难除了他有个未婚妻这事之外他还是楚国的王爷全国百姓心里的神 这么出色的男人真的能一生一世只要她一个吗?她不是怀疑却是不敢置信自己是不是太幸运了些? 可是既然认定了他他就不能再肖想其他女人她的心很小也很细绝对绝对一粒沙子都容不下不管是心还是身体只要他有了第二个她一定无法心安理得和他厮守一生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还难过吗?”他大掌落在她脸上拂去不经意垂落下来的几缕青丝低头又在她额上吻了吻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生气便显得我小气了”她呶了呶唇终于还是推了他一把:“回去吧谁知道你师父会不会忽然去找你还有那两个女子……” “她们是红衣绿影跟随在我师父身边很多年了” “她们的武功一定不弱是你七皇弟想办法把她们调开了吧?” 他伸出长指在她鼻尖上点了点颔首道:“你很聪明” “那你快点回去吧楚定北那小子虽有那么点小聪明但不一定真能拖太久你快点回去别惹你师父生气了”她催促道 楚玄迟薄唇微微勾了勾又忍不住低头往她唇边压去 七七却别过脸躲开那一吻让他的唇直接吻上她的脸她道:“再吻下去你还能走得了吗?快走吧”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他终于还是在她唇上亲了亲才从矮榻上爬了起来离开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爬在矮榻上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他心情也有几分沉重明明这么喜欢可却一直无法给她安定的生活是他欠了她 但他发誓等事情完成之后他一定会许她一个最完美的未来一定会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任何人都比不过 因为有了共识也因为有了楚玄迟的承诺七七心情好了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 第二日一早她洗漱过收拾好从天地镯里把该用的东西全取了出来以布袋装好赶在兄弟们拔营出发之前匆匆离开营帐 一出去便看在楚定北高大的身影他背对太阳七七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晨曦落在他身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等我?”迎着朝阳她眯起眼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高大男子 楚定北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审视了好一番才闷声问道:“你……今天心情如何?” “如果有好东西吃心情应该会更好”七七瞟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转身往楚玄迟的营帐走去:“我要去给你四皇兄施针喂药你让兄弟们收拾好等我结束后大家该上路了” “好”他虽然说好但目光还是紧锁在她背影上好一会他才追了过去低声道:“慕容七七过去我误解你对不起” 七七脚步一怔回头看着他终于知道他今日看来态度怎么这么怪异 好一会她才挽唇一笑不以为然道:“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就好吃以后请我吃好吃的我便原谅你” 说罢丢给他一个不在意的笑继续迈步往楚玄迟营帐走去 楚定北看了她的背影许久等她钻入四皇兄的营帐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什么都不好就好吃……这话谁相信呢?谁说嫁给五皇兄是迫不得已但这丫头看着四皇兄和五皇兄甚至沐先生的时候那双星星眼时不时会发出一点想要吃人的光芒 美男她不也是好?才不是光喜欢吃的 不过看她心情似乎真的不错大概昨夜四皇兄把她哄好了终于他也浅浅笑了笑回头吩咐兄弟们拔营上路去了 七七进入楚玄迟营帐的时候不出意外红衣又挡在跟前 这次她率先扬起笑意解释道:“我是大夫每日都要给四皇兄医治” 四皇兄……这称呼还真是出人意料不仅红衣微微怔了怔就连坐在一旁的夜阑风也微微蹙了蹙眉 倒是楚玄迟依然气定神闲看着七七进来走到夜阑风跟前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师娘”之后走到矮塌边将东西放在一旁执起他的腕认真把脉 夜阑风和梦真人的事他已经听五皇弟稍微提起过只是还不知道太多的细节依他师父的性情她也不可能将那些细节告诉其他人 但总归是知道的他们两人曾经有过一段深厚的感情至于后来在离开梦族来紫川的时候失散如今却已是阴阳两隔 七七给楚玄迟把过脉便动手解他的衣袍打算替他检查伤口 一旁的夜阑风分明听到七七给他宽衣的声音她蹙了蹙眉脸色更是难看:“男女授受不亲” 七七一怔忙笑道:“没事我就看看四皇兄的伤口” “他的身子岂能任你随意看?”夜阑风心里确实有点不高兴随随便便的宽衣解带对殿下是为不忠! 这下就连楚玄迟也怔愣起来了片刻之后他才淡言道:“师父这里是紫川” 七七也才反应过来一张小脸上神色顿时变得怪异 是了夜阑风是梦族的人他们梦族里头女尊男卑这意思是她们这些女子可以随随便便让人看倒是他们男子不可以将自己的身子随便敞露在女子面前? 她垂眸看着楚玄迟有几分尴尬的俊颜小手落在自己唇上如果不是用力摁着大概已经忍不住要爆笑出声 哈哈玄王爷得要像个姑娘家一般连身子都不能让人看……他穿女装的一幕立马回到脑海里那一身翩然仙姿我见犹怜的纤弱媚态……咳咳真好看 楚玄迟淡然的目光微微变得有几分局促瞥了她一眼以示警告才又看着夜阑风道:“师父……” 夜阑风一摆手霍然站起朝营帐外走去 一直站在身旁的赤炼长老和红衣绿影也都紧跟在身后离开了这一方 虽然想起来这里是紫川紫川男尊女卑对男子没有任何枷锁但她还是不愿意亲自窥听到自己徒儿在慕容七七面前宽衣解带任由她放肆地观看 或许换了其他女大夫她便不那么介怀了由始至终她始终还是对慕容七七有几分偏见。 “四皇兄我要给你脱衣了害羞么?”等他们离开之后七七的小手落在楚玄迟衣带上一点一点给他解开。 这调皮的模样弄得他直想再次将她压下好好怜惜。 “坏丫头”长指在她鼻尖上轻轻弹了弹他无奈地哼了哼。 “四皇兄你怎知我要使坏?”衣袍被解下来她小手忽然往他胸膛上探去指尖一弹竟使了几分力在他身上弹了下。 楚玄迟闷哼了声身子一紧心头顿时一阵激动大掌不自觉落在她手上恨不能自己将她拉过来压下去。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何时才能接受她 “四皇兄我是你五皇弟未来的王妃还请自重”七七白了他一眼小手从他掌中抽回继续将他衣袍拉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将刚才那阵情动压下去声音却已经沙哑了 那双好看湛亮的星眸微眨怨念地瞪了她一眼唇瓣掀合无奈骂了一声:“坏人” 这哀怨的模样一不小心看到的七七顿时桃花眼一醉人都快要醉死过去了 妖孽呀! “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当心我兽性大起强了你”她嘀咕道 “无任欢迎”被她强的日子那简直不能用简简单单的“幸福”两个字来形容不过最好还是换他强她那该那日子也不会太久了 掌心微微紧了紧感觉到力量已经在一点一点回笼他抬眼看着她渐渐蒙上晕红的脸唇角忍不住挽起点点几不可见的笑意 “想得美”抬头白了他一眼七七不再理会他的挑衅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上 胸口上伤口的愈合出乎预料的快那么严重的伤居然十天不到已经结成一道疤 这会这个时候该是要拆线了 她从一旁的包裹里取出小剪子看着他:“我要给你拆线了闭上眼不会疼的只是一点点就当被蚊子咬了” 不料他刚才温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大掌握上她的手摇头道:“不拆” “又不拆?”七七蹙着眉怨念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线留在身上对你没什么好处拆了” “我说不拆”他还是不愿意放手那是她留在他身上的东西他不愿意让它们从他身体上消失 但这次七七下定了决心怒目瞪着他撇嘴道:“现在你打不过我我说要拆不拆也得拆” ……最终楚玄迟还是由了她因为如她所说的他打不过她现在她要做什么他也阻止不来 不过这丫头不会得意太久了掌心又紧了紧感觉到五指的力量他才心情转好闭上眼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折腾 他肩头上还有一道伤疤上头留着她曾经给他缝上的线这个伤口他是无论如何不允许她把线拆去而且时间已经这么长了他若是不觉得难受不拆便不拆吧 至于其他伤口的线还是一点点被她挑了出来扔在一旁曾经伤得这么厉害如今只剩下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性命总算是无虞只是看着这些伤疤想象着他受伤时所承受的痛楚七七心里还是有几分难受 “我给你上点药让疤痕淡点以后没那么难看”她道 楚玄迟睁开眼眸目光又落在她小脸上半响才笑道:“你在意吗?” “在意什么?”七七眨了眨眼回视着他目光继而扫视过他的伤疤她无声叹息还是拿了药一点一点抹在他身上 介意倒是不会不过看着会心疼所以这些伤疤能处理的最好还是处理掉她的男人她自然不想在他身上留下这么多吓人的疤痕 不过这些疤痕真的无损他半点美反倒让他变得更加有魅力哪个女人不想嫁一个强悍的男人?这些伤痕便是他强悍的体现每每看到除了心疼也会无限崇拜 试问有几个人可以像他那样经历过这么多大小战役承受过那么多的痛楚直到现在还屹立不倒?如神一般的存在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楚玄迟并不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感受着那小手在自己身上轻轻抚过 七七给他上药的时间有点长前后花了大半个时辰中途夜阑风曾让红衣进来看他们在做什么红衣也只是如实回报 等大半个时辰过去之后七七才又喂他服过药给他穿上衣裳与他一起离开营帐 兄弟们早已经把其他营帐拆下来收拾好放在货车里至于楚玄迟所在的这个营帐等他们离开之后不到一刻钟兄弟们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楚玄迟依然坐在马车里只是这次夜阑风和他坐在一起至于七七她策着望夕和楚定北往队伍前头去了 有夜阑风和赤练长老这些人守在楚玄迟身边他们也不怕贼人来偷袭这些人一个个武功深不可测尤其是夜阑风就连七七也不知道她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等七七策马走在自己身旁的时候楚定北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包东西递给她 七七垂眸看了眼接过之后才问道:“是什么?” “自己不会打开看吗?”楚定北瞟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依然策马前行 七七放开了缰绳双手把袋子打开里头竟是一个个鲜艳的野果 “能吃?”她看着楚定北有点迟疑这果子她从未见过 “我还会毒你不成?”楚定北回头瞟了她一眼冷冷哼了哼:“不是你说要吃好吃的吗?这果子我刚才好不容易寻来的” 七七不再说话拿起一个以袖子擦干净放在唇边咬了一口果肉鲜甜又脆又爽一点苦涩的味道都没有好吃得很 她一口气吃了好几个才想起来还有人走在自己身边忙又拿了一个出来擦干净递回给他:“请你吃” “谁稀罕这些东西?”楚定北哼了哼依然扯着缰绳不理会她 七七也不过是礼貌问一句罢了他不喜欢正好她收起来留给楚玄迟 队伍在官道上行走浩浩荡荡数千人就算还有贼人想打楚玄迟的主意这回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了 过了一会楚定北忍不住浅咳了一声又问道:“他们……” 他顿了顿才又继续问着:“他们清晨没有难为你吧?” “我只是去给四皇兄治病她们为什么要难为我?”七七不以为然耸了耸肩 “四皇兄?”楚定北侧头看着她 迎上他的目光七七笑道:“我很快会是你五皇兄的王妃当然要称呼他为四皇兄” 他眸光闪了闪有些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或许喊他四皇兄也好不管是真还是假至少现在看起来大家相处融洽这比他想象的已经好太多 队伍依然不疾不徐在道上行走前方偶尔传来七七和楚定北谈笑的声音至于后方楚玄迟放下车帘安静在夜阑风跟前坐下 夜阑风的大掌落在他的背门上一道醇厚的内力迅速往他身体里渗去 一个多时辰之后夜阑风收掌楚玄迟下意识紧了紧掌心五指的力量比起清晨又强悍了数分 他轻吐了一口气坐回到车壁旁回头看着夜阑风轻声道:“谢师父” 夜阑风不说话盘腿而坐闭目调息 楚玄迟也没有打搅她虽然师父总是冷冰冰不和言笑但他知道真要发生什么事师傅始终会尽心尽力守护在他身边如同他的母后那般 只是师父心里对七七始终有着介怀或者不仅仅是七七只要是想靠近他的姑娘师父都一概严防着 在她心里他始终是未来帝君他的娘子只能是殿下一人 他心情有点沉不知道何时师傅才能改变想法接受七七? 夜凉凉如水一般 庭院深处一抹素白安静坐在凉亭下古琴横放在面前那双好看到近乎完美的手落在其上修长的十指轻扬一段悠扬的琴声慢慢在四周飘荡 琴声是悦耳的只是似乎缺了点什么让坐在不远处的紫衣女子渐渐锁起了眉心 琴声连半点情感都没有只是纯粹的动听却不动人 终于他收了手淡漠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湖面上一点点沉郁却有更多的迷茫仿佛湖面上有些什么等着他去看清但始终是看得不真切 沐如云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柔声道:“怎么不弹了?是不是累了?” 他没有理会心思落在湖面那边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沐如云的耐性似乎特别好应该说在他面前是从未有过的好她弯身靠近轻声道:“若是累了我们回房” 他听到了听到“回房”这两个字下意识便轻轻摇了摇头:“不累” 沐如云眼底难免淌过丝丝幽黯他不喜欢回房是因为不喜欢和她单独处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这几日以来他潜意识的抗拒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已经将近十日了他清醒过来但却始终不能被她彻底控制 事实上她并不想用蛊毒控制他 仙姿出尘的沐先生她是越看越喜欢相处了数日喜欢的程度完全脱离了她的估算现在她最爱的便是看着他一举一动茫然的眼神偶尔的蹙眉全都是她心头最爱 这么出色的男人若是被蛊毒控制了心性那该是多令人惋惜的事情 所以她改变了心意蛊虫依然在他体内但只要他听话她不打算继续给他喂蛊毒让他成为一个木偶一般没有七情六欲的人。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手抬起长指往他脸上探去想触碰他绝色的俊颜沐初却微微侧了侧头躲过了她的触碰。 “回房吧”他站了起来却没有率先离开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等待她的指示。 虽然对她的亲近潜意识抗拒但他一直认定她是他的主子一种莫名的认定不知道是哪一把声音始终在他耳边盘旋三小姐是主子你要听她的要听她的…… 他一直听随那把声音的指引只因为他还想再听到那声音看清那张在他脑海里已经模糊不堪的脸。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只要你听我的 沐如云对他的温顺还算满意虽然还是接受不了她但至少不会太过于反抗 “好我们回房”她站直身子走在他的前方 沐初抬腿慢步跟在她身后不知走了多少步又忍不住往远处的湖面望去 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他为何看不清?心里为何像是藏了许多事一样但始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回到房内沐初直径进了内堂拿了书本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看着 这些日子以来沐初与沐如云的相处方式似乎已经固定堂堂沐家三小姐为了讨好他就连大床也得要相让 每天夜里她就要睡在长椅上但又不愿意离开这个房间放他一个人独处 她要让他的生活完完全全融入到她的生命里既然不继续给他喂蛊毒就要他慢慢接受自己否则她也将前功尽弃 更何况哪怕躺在长椅上但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睡在床上的人只是这么看着心情也是不错 不过今夜在听完那完全没有感情的琴音之后心里便开始有几分躁动了起来她跟随到内堂里来到他跟前 沐初放下书册便站了起来回视着她 “夜深了到床上歇息吧别看书了”沐如云声音极度柔和 走了过去牵上他的大掌虽然还能感觉到他微微的抗拒不过她并不在意依然用力握着他拉着他来到床边让他坐下 “阿初你早该是我的人从今以后就不要再拒绝我好不好?” 她的目光在他精致的脸上扫过这张脸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如此绝色越看越让人爱不释手 沐初却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等待她离开 但今夜沐如云却似乎不想离开了手抬起向他脸上探去哪怕他还会抗拒她却不允许他逃避双手把他的脸捧住掰了回来让他迎上自己的目光 “阿初我没有那么大的耐性今夜我要你”说罢长指往他脖子上滑落就要去解他的衣襟 沐初心头一堵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从心底升起在她的手将他衣裳拉下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扣上她的腕轻轻握了下 沐如云的目光沉郁了下去也渐渐升起了一丝凌厉:“你是我的人” 沐初抬眼看着她大掌依然扣着她的手腕并未放开只是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了几分 他是她的人他确实该听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靠近总会让他难受 沐如云不给他机会抗拒把他大掌的从自己的腕上拉了下去十指落在他的衣襟上忽然用力一扯将他的衣裳扯了下来 “今夜我说什么都不会再错过等你成了我的人你就会知道跟着我将会是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衣裳被拉下后那具肌肉饱满的胸膛便呈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心头一热近乎膜拜地伸手在他的肌肉纹理上轻轻划过 沐初闭上眼他很想将她推出去可是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三小姐是他的主人他要听她的只有听她的他们才能在一起他才能再听到那把声音见到那个人 如果不听沐如云他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她可是她是谁她究竟是什么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他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见他的反抗渐渐弱了些沐如云薄唇一勾忽然重重一推将他推倒在床上她整个人也压了下去低头就要去吻他 沐初心里始终对她有几分抗拒就在她的唇几乎要吻上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别过脸沐如云那一吻便落在他脸上 他大掌紧握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只要一想到那把声音想起她对自己说的话三小姐是主子只有听她的他们才能在一起掌中不经意凝聚上来的那点真气便又慢慢散了去 可是沐如云却依然在解他的衣裳她的身体压下来时他心头一阵发凉忍了好久终于在她打算将他腰带解开的时候忽然无意识的一掌推了出去 掌力并不重却也将沐如云直接从他身上推开推到了床下 沐如云脚步一错稳稳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眼底已经蒙上了沉郁之色:“你这是要反抗我吗?阿初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如此不听话” 沐初从床上坐了起来迎上她的目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掌是如何推出去的或许只是潜意识的在感觉到她要彻底与自己接触的时候那一掌便出去了推出去了之后自己才反应过来 “你不想再见到那个女子了吗?你是不是永远不想再见到她?”沐如云冷声道 那些在他睡梦中溢出来的话语她听得清清楚楚每当他睡得昏昏糊糊的时候那两片薄唇就会不断颤抖唇齿间总会溢出几句重复又重复的话 “别走我听话我会听三小姐的话……只要听她的话我们就能在一起……” 她知道他心里一直住着那么个人而那个人却是她永远不想再提起的 果然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沐初脸色剧变眼底的寒气顿时变成不安 他还想见她还想要和她在一起哪怕连他都不知道她是谁但他很清楚自己心里有这么一个女子而他想要见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就必须要听沐如云的话 可是他真的接受不来她对自己的亲近尤其当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探索的时候他心底就会升起浓浓的绝望那样的绝望几乎要将他溺毙 衣裳依然松松垮垮滑落在他腰间那具壮实的身躯与他的气质何其不配?但就是这么纠结这么矛盾的气息却让沐如云多看两眼都心头发热恨不能立即将他压下去 她终于缓和了脸色走到床边执起他的大掌声音也从刚才的不悦柔和了下来:“你要听我的我才会带你去见她只要你乖我一定会让她回到你身边好不好?” 沐初垂眸看着她心里矛盾得很 沐如云却又脸色一变声音故意沉了下去:“若你不听我的我就让她死让你永远见不到她” “不要”他眼底的焦急和不安完全藏不住大掌环握住她的手急道:“不要伤害她” “只要你听我的我一定不会伤害她”她挽起唇角悠悠笑了笑小手又落在他胸膛上只是轻轻一推便又把人推回到床上 她也倾身向前压了下去长指在他脸上划过将他一张脸捧了回来:“你听我的我就会让你见到她你若不听我的我就杀了她” 沐初心头淌过莫名的痛那样的痛来得怪异可却如此剧烈痛得他连心跳都几乎要停止 眼睁睁看着她低头往他唇上凑去他的胸膛起伏得越厉害大掌也越握越紧可是为着她的威胁为了想要见他心里那个人他始终不敢再将她推开 就这样看着她压下来终于他闭上眼放弃所有的反抗 这温顺的模样让沐如云心头大喜长指在他唇上划过低头就要吻下去 可就在此时外头长廊上再次传来了沐如画的声音:“我知道她房内藏了个人定是我认识的人你让开让我进去” 沐如云眉心一蹙想要继续吻下去可却始终是被沐如画打搅了几分兴致 再加上分明听到沐如画一掌挥去将金铃推出去的声音她脸色一沉才刚坐直身躯房门已经“砰”的一声被推开沐如画闯了进来大步往内堂走来 “三姐你究竟把谁藏在这里?这么多日了为何就是不让我见?”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回避的余地沐如画已经从外堂步入直接来到内堂里 抬眼望去眼前这一幕惊得她圆睁了双眼只怕这一生都难以忘怀 只见那张大床上沐初衣衫不整地躺在那里她三姐躺在他身上薄唇离他的唇不到一指的距离若她不进来她已经吻下去了 这两个人正在欲行好事! 她小手一紧呼吸顿时乱了几分:“三姐他怎么会在这里?” 衣衫半褪他躺在那里媚如春风妖娆得就像是水中一朵沾上晨露的火莲认识这么久他如此蛊惑人心颠倒众生的一幕沐如画从未见过 她连看都没看过三姐却已经将人压下去!如果不是她闯进来如今她是不是早就已经把小初初吃干抹净了? 不对三姐把他收在身边这么久她房内人她数日之前就已经知道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是小初初 落入她三姐手中这么久他……他的清白还能保得住么? “你给他下了蛊!”看到沐初眉目间那份淡然到几乎迷茫的神情和当初站在慕容七七身边哪怕不笑也会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简直就是差天与地。---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再回想那夜她听到沐如云吹动短笛的声音思前想后根本不难猜透她对小初初做了什么。 “你不能如此对他!”沐如画大步走了过去在沐如云阻止之前将沐初扶了起来见他只是睁着迷茫的星眸看着自己眼底完全没有半点光亮她心头一堵差点要和她三姐飙起来。 “小初初我是沐如画我是慕容七七的朋友你还认不认得我?” 沐初本来没有半点生气的眼眸在听到“慕容七七”这三个字后忽然便亮了几分就连瞳孔也微微收紧了些目光如同有了焦距一样。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我不会放他走 他薄唇微动哑哑地唤了声:“七七……” “是我是慕容七七的朋友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找她!”沐如画真被沐初现在这副完全失去自主意识的模样给扯痛了心扉她的男神怎么可以被她三姐折腾成这样! 为他拉拢好衣裳正要扶着他从床上起来之际沐如云的掌却已经落在她肩头上只是轻轻一压完全不敢与她动手的沐如画顿时被压了回去 “如画他是我的人你要将他带走是不是该问一下你姐姐我的意见?”沐如云道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他不是你的人”沐如画抬头看着她眼神坚定:“三姐我不会让你如此待他的我要带他离开这里把他送回到慕容七七身边” “你就能肯定跟着慕容七七他就会过得好吗?”沐如云收了掌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慕容七七不仅有南王爷还有玄王爷你要阿初跟着她阿初能从她身上得到多少关怀?” “三姐你不也一样吗?”这一点根本不在沐如画考虑的范围之内也不需要 她们自小在桑城长大哪个有钱人家的女子没有几个男宠?更何况她看得出慕容七七对沐初是真心的不管那份情是男女之情还是义兄妹之情她也会真心待他 而她三姐若是对他真心就不会对他下蛊就算她不把笛声吹响每当月圆之夜他蛊毒发作也会痛苦难耐痛不欲生 若真的对他有心为何会用这样的手段去控制他? 沐如云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虽然分明能看得出她在想些什么但她完全不在意目光落在沐初身上 他眼神依然那么迷茫哪怕沐如画坐在他身边说着要带他走他也还是如此漫不经心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她笑道:“阿初你告诉她你要听谁的?” 沐初心头一震眼底不知淌过些什么薄唇动了动一声闷闷的声音慢慢溢出:“听三小姐的” “如画你听到了吗?”她挑眉浅笑道 “你只是用蛊毒控制了他三姐我与你一起在桑城长大一起习武你的手段我不会不清楚不要在我面前说些没意义的话了”她伸手想要去拉沐初不想沐初手一扬不仅躲了过去甚至把她推了出去 “我听三小姐的”他回眸看着她眼神淡漠眼底没有半点异样的情愫 沐如画顿时急了盯着他温言道:“你只是被她的蛊毒控制了小初初你想不想和慕容七七在一起你想不想回去?” 他本来眼神真的很淡漠可是在听到“慕容七七”这几个字之后眼底又淌过丝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暖流他为何对那几个字特别在意? 但沐如云完全不给他机会去回想些什么她脸色沉了下来冷声道:“你是要那个所谓的慕容七七还是要和那女子在一起?你要想想你若是背叛我这辈子你都不能再见到她” “她……”沐初眉目一睁忽然扬手向沐如画挥去 毫无防备的沐如画被他从床边挥了出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在地上 她稳住步伐回眸看着他急道:“小初初你别被她控制了她不是你的主子也不会有个什么‘她’在等着你等你的是慕容七七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她” 但沐初的眼底已经恢复了那片迷蒙仿佛完全听不到她的话那般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就如同雕塑一般完完全全成了这房中其中一件装饰品美轮美奂确实让人赏心悦目 可是他却是无心的他的心已经被蛊毒控制 “小初初你听我的……” “他不会听你的”沐如云站了起来看着依然站在床边打算劝沐初的沐如画沉声道:“我早说了他是我的人我并没有继续喂他蛊毒不信你可以看看他的胸口” 刚才他本来已经赤着上半身沐如画因为心急并没有仔细看这会儿听她这么说她便伸手想要把他的衣襟拉开 不料她的手才刚伸过去沐初却忽然脸色一沉大掌一扬轻易又将她推了出去 很明显他只用了三成功力不到但沐如画完全避无可避这一次直接被他挥倒在地上 她也是没想过沐初会忽然对她出手否则她不至于会如此 她站了起来不敢靠近只是盯着他咬牙道:“小初初你忘了慕容七七了吗?你忘了是谁与我在狩猎会上比试想要争夺你吗?那个人你真的忘得了吗?” 这次沐初却完全没有半点反应明明刚才听到慕容七七这四个字时他目光还是有几分异样的可现在那双眼眸里完完全全如两潭死水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回头看着沐如云掌心不自觉捏紧:“三姐你究竟对他做过些什么?” “没错我是给他下了蛊不过我只是为了防止他背叛我才以蛊虫控制他心智但你刚才看到了他根本不知道慕容七七是谁他也是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沐如云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执起沐初的大掌握在手中 沐初没有半点抗拒她又伸手落在他衣襟上轻轻一扯将本来就松松垮垮的衣袍扯了下来让他壮实的胸膛展现在沐如画面前:“你瞧瞧他身上是有蛊毒但我没继续给他喂毒他不是我的蛊奴” 沐如画走了过去视线落在沐初敞露出来的胸膛上心门的位置上其实有点黑但却是淡淡的那是蛊虫的所在 可如沐如云所说她在对他下蛊之后并没有继续拿他来练蛊让他成为她的蛊奴他确实有自己的意识虽然那份意识很薄弱但他刚才所说的确实他心里所想的 他说三姐是他的主子是谁给他灌输了这样的观念? 她不可否认三姐练武的功力又进步了比起自己来她确实精进了不少她就是不喜欢这样的蛊术要打架就要堂堂正正地打最讨厌这种阴毒的手段 正因为这样现在连她都看不清三姐给他下的究竟是什么蛊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让他永远活得这么迷茫三姐你若真的喜欢他就让他清醒过来别再以蛊毒控制他” 沐如云薄唇微微扬起笑得轻柔回眸看着她声音也是柔柔的一如过去的稳重还有几分温婉大气:“如画你是不是把你三姐想得太坏了?” 沐如画嘟哝了一声倒也不是觉得她坏只是她的手段她太清楚了这和什么坏不坏没有任何关系 她也知道想要坐上桑城城主之位心肠确实不能软可是她已经把沐初和慕容七七当成是自己的朋友她不能如此对待她的朋友:“三姐……” “我不会放他走当然也不会让你带他走”沐如云不再看她目光落在沐初脸上长指在他脸颊上轻轻划过 沐初依然是有几分抗拒的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脸颊的时候他下意识侧过脸躲开了她这一点沐如画看得清楚 “三姐他不是心甘情愿跟着你别再为难他”她大步跨了过去不悦道 沐如云脸色一沉因为沐初的抗拒已经有几分怄气再因为被沐如画说穿心头放气闷便更深 她霍地站起瞪着她声音一瞬间变得冰冷:“我说他是我的人他便是我的人以后没什么事你最好不要靠他太近姐姐什么都可以让给你但这男人是我看重的我就不会随意相让” “三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把沐初收为自用她只是不忍心见他这样 更何况沐初在这里那慕容七七呢?等她发现沐初不见了之后他们会不会疯狂地寻找他?她也不想慕容七七如此焦急 “三姐你……” “出去”不等她说完沐如云已经翻起脸轻轻扬了扬长臂 沐如画只觉得一股强悍的气息迎面扑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脚步一错险险躲了过去回眸看沐如云她只是气定神闲地淡然看着她刚才那一掌就如同不存在那般 三姐的功力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高深到这地步她竟一直不知道! 以为她只是醉心在经商之路上对武功没有太大的研究可现在她知道了沐如云也是有意要让她看清楚她的武功远远不如她想要跟她抗衡她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视线越过她落在安静坐在床上的沐初身上心头又难受了起来仙姿出尘的沐先生如今竟成了她三姐的玩偶可她怎么能忍心眼睁睁看着她如此被欺负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的气闷才抬眼看着沐如云极力平静道:“好我不再打带他走的主意不过三姐小初初始终是我的朋友以后我能不能时常来看他?” 见她蹙起眉心眼底闪过一丝丝不悦她道:“三姐的男人你该知道我从来不碰的” 沐如云揪在一起的眉心才总算缓缓松了些回头看了沐初一眼他依然面容淡若只是眼底完全没有半点光亮。 她也不想一直看他这样她喜欢他是真的喜欢而且是越来越喜欢她希望看到这张脸上有笑容希望他可以真心实意留在她身边。 半响她的目光才又落在沐如画身上淡言道:“若你能让他开心起来三姐并不反对你来寻他不过你要记住他是你三姐的男人其他男宠你可以随意拿去三姐不在意但他不行”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我的人,你不能碰 “我说了只把他当朋友自从输给慕容七七之后我就不再肖想了三姐该知道我的脾性”沐如画极力藏住自己心里的喜悦迎上她的目光认真道:“我绝对不会碰他我用我的性命起誓三姐我只是想看到他安好也算是对慕容七七的弥补” “别再提那个女人”沐如云脸色一沉 “我把她当朋友只要小初初过得好我就当着不欠她什么了”沐如画盯着她眼底透着真诚和坚定的光芒 沐如云也回视着她她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的性情她还是清楚的她既然起誓说过不会碰沐初那就一定能做得到 终于她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沐如画才重重吐了一口气再深深看了沐初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内堂走到外堂里把房门打开举步朝门外迈出 直到房门被关上听着她的脚步声越传越远沐如云才又回到床边想要伸手去碰沐初沐初的身子却微微一错躲了去 “你总是那么招人喜欢你瞧瞧连我的妹妹都对你如此放不下你说我能安心吗?”她还是伸手握上他的掌哪怕很清楚在自己握上他的那一刻他的掌变得更加冰冷但她完全不在意:“我是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你为何不能敞开心怀接受我?” 沐初还是不说话只安安静静看着她的衣角这些日子以来沐如云已经习惯了和他说话的时候就像是自言自语那般她也不恼 是自己把他变成这样的他体内始终有她下的蛊毒还有那日她催动蛊毒让沉香对他催眠的时候伤了他的心脉让蛊毒侵入到他的血脉里他还能保持住自己的自主意识已经很不容易 对他她有足够的耐性以后他终归会好起来 今夜本想要他的她忍了那么多天早已忍不住但被沐如画这一打搅冲动全都没了 安抚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等他睡去之后她才又回到长椅上斜斜躺了下去 只要一侧头就能看到床上的人看到他心里的郁气便也能消散了 从来没想到像她这么尊贵的人居然也有一日为了一个男子如此委屈自己男人在她眼底从来就是玩物可是沐初不一样 她已经从刚开始那份欣赏到喜欢直到现在说不出对他是什么感情了她只知道她现在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因为之前楚玄迟给东方溟修书一封将他们正在往大军赶来的消息送了过来东方溟特地让大军放慢的步伐再加上后方的人一直在赶路五日之后双方距离已经不远了 “大概再过一日我们就能追上前方四皇兄的大军”那日上午依然走在队伍前头的楚定北对身旁的七七道 七七下意识回头往队伍后方那辆遥远的马车看了眼眼底不知淌过些什么再回头时竟注意到一旁的楚定北一直盯着她 “做什么?”她一挑眉虽然声音故作冷漠但眼底一丝心虚还是没有逃过楚定北的眼 “舍不得?”那依依不舍的一眼他看得清楚心里不知哪根弦被触动了下平日里粗声粗气的人竟放柔了声音破天荒地劝道:“早晚……会再见的放心” 七七心底被“早晚”这两个字扎了下猛地想起和楚玄迟相处的时间真的很短很短过去不是误会就是针锋相对从未与他好好厮守如今他受了重伤她不顾一切前来寻他两人才有了短短十来日厮守的日子 但这样的好日子眼见也不多了 “明日真的就能追上大军了么?”她淡淡问道低垂眉眼看着座下的望夕伸手在它马鬃上轻轻抚了过去心情越来越沉重 希望早日追上大军又怕追上之日便是她和楚玄迟分开的一天心情矛盾得很一口闷气堵在胸臆间出不得也咽不下去好闷 楚定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或许也知道她根本不需要他的答案 抬头往天际望了眼就连他也似被沾染了她的落寞眼底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无奈 不仅是她他也是一样离别始终是最不喜面对的 明日一别和四皇兄何时才能再见?生在帝王家是不是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不能像寻常人家那般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四皇兄回到北方边城他也要回皇城了回去之后也不知道何时会回西南自己的属地到时候想再与兄弟们一见更难 大掌不自觉往腰间探去那里还有一只他离开皇城之前父皇交给他的锦囊 锦囊里究竟有些什么?为何父皇命他一定要到了军营再看? 但因为心情有几分沉重这事情也被他放在一边了反正是到了军营之后才需要做的事情没到之前多想无益 回头望了眼队伍中央的那辆马车依然不疾不徐在前行四皇兄就在那里但自从他师父来了之后不仅是七七无法和四皇兄亲近就连他自己也难得有机会与他聊聊天说说话 不知道他们都在做什么红衣绿影甚至赤炼长老全都死守在马车之外只有四皇兄和他师父两人一直待在车里 这两日四皇兄脸色看起来不差或许他师父一直在给他运功疗伤吧 七七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走在队伍前偶尔注意一下附近是不是有敌人更多的时候是在想些莫名奇妙的事情 一日的工夫依然在赶路中度过 黄昏时兄弟依然找了一处平地扎营安顿用过晚膳入夜之后七七去了一套衣裳悄悄离开人群回到后方他们今日经过的那条小河边仔细宁听过知道四下无人才褪去衣裳仅着肚蔸短里裤一步跨入河中 九月底河水冰冷进去的时候她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好不容易才适应了河水的凉意慢慢往一块卵石上坐了下去 一开始人还是瞒警惕的毕竟是在这种地方洗澡幕天席地的连个遮挡之物也没有 但后来洗得兴起了竟慢慢就放松了防备以至在她越洗越兴奋甚至还忍不住哼哼唧唧唱起曲儿的时候有人靠近了也不知道 他倚在树边安静看着河中的芙蓉仙子 那件薄薄的肚蔸被沾湿后根本盖不住她一身的好风光妙曼有致曲线柔和这具小身板比起两个月之前似乎更为可观了 她长大了哪怕仅仅只是两个人的时间却在这种急速成长的岁月中变化惊人 从前的不盈一握现在几乎可以满足他的掌他甚至在等待着有一天自己的掌都握不住…… 邪魅的笑意从眼底掠过在她唱得犹自沉醉之际他随手扔下自己的衣裳提了一口气迅速跨了过去 等七七反应过来惊觉有人在靠近而迅速提掌挥去的时候那抹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她背门后七七那一掌在看清他的面容后立即收回但依然为时已晚残余的掌风向他胸膛上压下 她吓得面容失色依他现在这情况如何能承受得了她这么一掌? “快躲……” 她的话还没说完奇迹般地那股掌风竟在他胸膛上忽然消失了 掌风……消失了! 七七睁大一双云眸还没有从这份震撼中回过神身后的男人已经将她圈入怀中用力压了过去…… 七七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月朗星稀她无力地倒在他的怀里脑袋瓜还是没能灵活运转起来 他什么时候恢复的功力?什么时候又变得这么强悍? 或许是多日以来习惯了他病弱的一面忽然寻回过去的厉害让她一下子有点承受不来 她明明已经变得比过去强太多却还是被折腾得可怜兮兮 “如何?现在还想不想欺负我?”楚玄迟唇角那点笑意虽然若有似无但还是逃不过她的目光:“还敢再让我扮女人么?嗯?” 忽然用力压下七七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天地顿时开始旋转了起来 她下意识攀上他肌肉纠结的长臂低叫了两声才气喘吁吁道:“不……不敢了玄……王爷……饶命” 她真的不敢了早知道等他好了一定被报仇雪耻她也早想好了在他好起来之前得要赶紧开溜等将来他彻底忘记这事才见面 看她万万想不到的是有了他师父每日给他运功疗伤再加上他原本就足够的强悍这短短几日的工夫他居然恢复得如此神速 这男人有时候真的可怕得像头猛兽一样! “啊……我真的……不敢了……”她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声音已经在刚才的尖叫中完全沙哑了下来:“不要……不要了玄迟我错了今晚……不要了” “女人不要就是要”这话是谁先说的?他当初说不要穿女装的时候她是用什么话堵他来着? 敢让他受那样的屈辱她就该早做好心理准备承受他的报复。 有没有人曾经告诉过她玄王爷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不要?想得美! 在楚玄迟越来越疯狂的索要中七七只能咬着唇坚持到彻底。 夜还很长呢。 今天的慕容七七看起来一副赢弱到随时会倒下去的模样这一点在她出现在楚定北面前的时候他已经看出来。 另一个让他出乎意料的人便是他的四皇兄。 今日四皇兄一改过去数日的习惯竟没有再坐马车而是唤来惊世策马走在队伍前与他们走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左右为难〔1〕 今日的他意气风发甚至春风满面眉宇间不再有任何病弱的姿态和过去一比不仅一样的强悍甚至还多了一份少见的愉悦气息 端看他眉宇间时常忍不住渗出来那点几不可见的笑意便能感觉到他如今的开怀 楚定北终于忍不住侧头看着走在右手方的他细声问道:“四皇兄昨夜是不是收到什么好消息?” “你认为这时候会有什么好消息?”他一挑眉侧头扫了他一眼虽然话语依故淡漠但却似乎藏了点点戏谑的味道呢 楚定北无法回答这话视线落在策马走在中间的七七身上她却是越走越赢弱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小丫头今天怎么回事?”楚定北终于忍不住问道:“昨晚做了偷鸡摸狗的事么?累成这样!” 他不说还好一说七七自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是啊昨晚做什么了?依你现在的功力怎么还如此不济?”一旁的楚玄迟盯着她眼底透着邪魅的光芒那双桃花眼是越看越好看 就连楚定北都在不小心看到他的眼神之后几乎被迷倒了他的四皇兄就是好看楚国第一美男子当之无愧 一个强悍到让任何敌人都闻风丧胆的战神居然还是个绝色倾国的大美男真是天底下什么好事都被他占光了老天呀何其不公平呀 楚玄迟的话让七七更加懊恼了起来连她都要鄙视自己了昨夜居然晕死过去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是已经功力大有进步连天地镯的容量都成倍增加了吗?怎么还会这么不经折腾? 依她说还是这家伙太恐怖了这么好的体力也不知道是如何练就出来的还是个大病初愈的人这有可能吗? 依她行医多年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有人在受伤后能恢复如此神速就算有他师父的帮助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人家真的就是那么强悍根本轮不到她不信 侧头怨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直懊恼自己为何不在他病弱的时候多欺负欺负他现在玄王爷好了她再也没机会下手了 “是不是病了啊?”一旁的楚定北忍不住又问道“受寒了么?” 七七瞥了他一眼依然不说话只是揪紧缰绳想策马先行避开这两个人不想两条腿用力夹马腹的时候两道秀气的眉顿时拧紧终于还是忍不住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真的有点泄气小嘴用力抿紧恨死身边那只野狼了 楚玄迟终于还是不忍见她这副倔强的模样忽然长臂一扬竟将她凌空抱了起来让她落在自己马背上靠在他怀中 两条腿得以并拢人立即就舒服了不少但一想到自己现在以这么气弱的模样倒在他怀里七七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不能这样你……你师父……”虽然生他的气但她始终不想为难他 让他夹在自己和他师父之间为难她是不忍心的尤其看得出他对他师父真的很敬爱 “看来我的小娘子很是为我着想呀”他揉了揉她的发垂眸看她时眼底却已没了那戏谑的光芒眼神变得认真而又怜惜起来:“是我委屈了你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找到那个殿下为他们夺回一切我会直接告诉师父这辈子非你不娶” 七七沉了沉眸小手终于揪上他的衣襟终于还是遵循了自己的心意柔顺地靠在他怀中低声道:“我又没觉得委屈你说这么感性的话做什么?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对我未来的娘子表明心迹谁敢笑?”冷冽的目光扫向一边的楚定北眼底的温柔在一瞬间变得冷冽弄得楚定北浑身的鸡皮疙瘩在一瞬间平复了下去收神敛气眼底再不敢有半点取笑的光芒 看到他脸色的变化七七终于忍不住浅浅笑了起来又往楚玄迟的怀里钻去几分依然叹息道:“等会你又得要跟你师父解释了吧?” 楚玄迟没说话扫了望夕一眼低沉地道了句:“一边去” 素来高傲的望夕居然完全听从他的命令脚步一收等惊世和乌逝往前走了数步之后它才气息一敛跟随在身后不再打搅他们 如七七所料果然没过多久红衣便策马来到楚玄迟身旁板着脸沉声道:“公子将军有请” 楚玄迟不用问都知道他们请他是什么意思感受到怀中的女子微微的不安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侧头看着红衣淡言道:“五皇弟未来的娘子身体不适我为她运功疗伤等会再去跟师父请安” “公子你……”红衣的目光落在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上脸色沉了又沉 虽然她也不想当这么多外人去拆散这两个人可是将军的命令她又不敢不从 只听到楚玄迟沉声道:“我受伤期间全凭七七不分昼夜全心全力救治如今她身体抱恙我就该冷眼旁观吗?” 红衣沉下眼眸看得出两人抱在一起分明不是什么运功疗伤明明就是在做着亲密的事情不过他这么说似乎也让人反驳不了 她迟疑了片刻终于才策马往后方的马车而去如实禀告去了 等红衣走远之后一边的楚定北立即向楚玄迟竖起了大拇指心里也在暗叹着虽然这个借口实在太无稽不过似乎还真能用来唬一唬他师父 其实夜阑风早看穿七七和楚玄迟之间的不寻常楚玄迟居然将他母后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赠送给七七由此可见两人关系不简单 但七七终归是要嫁给南王爷的只要这小子不再为慕容七七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或许她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去不过问他们的事情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徒儿这么多年以来过得极为苦闷如今眼见他唇角微笑时不时会渗出一些真心愉悦的笑意她自己心里也是高兴的 只是可惜让他笑的人竟不是殿下 难道真如他所说将来给殿下夺回一切之后求得她的谅解从此放弃帝君的身份?可万一殿下也看上他了呢? 她很清楚只要是殿下喜欢上他她就由不得他自己胡来身为梦族的护国将军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冒犯殿下哪怕是她的徒儿也一样 走在前头的七七和楚玄迟甚至楚定北这几个人自然都不知道夜阑风在想些什么如今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怡然自得得很 那日还没到晌午时分他们居然真追上了大军在楚玄迟怀里躺了一个多时辰七七总算寻回了一点力气 到达军营的时候忙招来望夕自己回到望夕背上哪怕舍不得他的怀抱也还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失了威严 虽说以紫川大陆的习惯哪怕女子出现在军营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身为他们的主帅玄王爷的形象还是极其重要的 东方冥领着一队精英率先等在道上等看到他们之后数百人马匆匆向前全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呐喊道:“参见玄王爷!参见北王爷!” 楚玄迟挥了挥手众人全部站了起来退让到两旁把中间的道路让了出来 东方冥向前倾身行礼道:“王爷兄弟们就在前方一里之内扎营正在等待王爷” 楚玄迟颔了颔首在他的带领下与楚定北还有七七他们穿过人群往前方大军人群而去 身后那数千人也陆陆续续赶去军营到达军营之后少不了又是一阵行礼的声音冲天而起 这已经不是七七第一次来到楚玄迟的军营但却是第一次感受到兄弟们对楚玄迟的崇拜和爱戴 他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兄弟们人人脸上喜悦之极对他行礼时完全藏不住那份尊敬简直比对着皇上时还要热烈 楚玄迟终于还是回到大军之中由端木冉所带领的天下第一庄的人以及摘星楼的人在用过午膳之后便向楚玄迟告辞 临走的时候七七发现兔子一直在回头看她终于她还是忍不住让摘星楼的人稍等拉着兔子走到一旁的营帐后面轻声道:“是不是有话想要对我说?” 兔子看了她好一会才咬了咬唇哑声问道:“贺兰他……” “对不起他真的不在了是我去得太晚没有把他救回来”七七早已猜到是为了这事心头一堵心情也顿时沉重了起来 这次是兔子第一次亲耳听到有人跟她说“贺兰赤木已经不在了”她两眼通红眼底的血丝越发密布忍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痛哭了出声。 原来兔子和贺兰赤木的感情竟是这么深听着她的哭声七七也难受得鼻子一阵一阵发酸终于还是忍不住把她拉了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哑声安慰道:“想哭就好好哭一场不用压抑” 兔子没有说话只是放声大哭哭了好一会哭声便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只剩下一阵一阵抽泣的声音。 七七放开了她看着她沾满眼泪的脸想要执起袖子为她把泪水拭去兔子却倔强地别过脸一抹眼底的泪抬头看着天际努力想要藏住自己失控的情绪。 七七叹息道:“我知道你和贺兰赤木情深可他人已经不在了你得要节哀顺变不要太难受以免伤了神”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左右为难〔2〕 兔子还是没有说话依然看着天际 贺兰赤木从前和她说过若是想哭的时候便抬头看天空看着天空眼泪就流不下来 可是为什么看着天空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贺兰是不是在骗她?他为什么要骗她? 一颗心真的揪得很紧连呼吸都痛着 七七越发感觉到她和贺兰赤木关系的不简单尤其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女儿家的身份时贺兰赤木却对个中缘由了如指掌由此可以看出他们两个过去的感情有多深厚 等她勉强止住泪她才柔声道:“既然连玄迟也知道你女儿家的身份以后不如恢复女装吧” 兔子一震霍地回头看她眼底有着震撼也有着惊吓 七七依然拍着她的肩头柔声笑道:“明明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为何总是要隐隐藏藏的过日子?你瞧蜘儿活得这么欢快不是挺好的吗你也可以和她一样” “我……我和她不一样”眼泪又差点滑了下来只是这么多年的隐忍和训练已经将她的心性磨得没有太多的棱角了 她和东篱蜘儿真的不一样蜘儿从小便讨得门主的欢心就算她是女儿家的身份门主也没嫌弃她 可她不是若她恢复姑娘的打扮不知道门主会不会看到她就觉得厌恶 七七没理会她这些想法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留在摘星楼里以另一个身份活下去吗?” 兔子摇了摇头贺兰赤木不在了她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过往不管做什么都有贺兰赤木为她做决定贺兰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让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因为他们这些小人物鲜少有机会接触到门主所以每次执行任务基本上都是贺兰赤木给她分配下来她也一心想着以后不管贺兰赤木去哪里她跟着便是 可现在他不在了她怎么办? “你想不想回摘星楼?”七七又问道 七七看着她眼红红的半响才摇头道:“我不是不想去而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那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去摘星楼还是回夜朝门?” 兔子还是摇了摇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夜朝门正借着摘星楼由黑洗白中夜朝门的兄弟也会很快一波一波分派在摘星楼落在各个地方的据点里至于她会被分派到何处现在还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还是那句话贺兰赤木不在她就如同失了方向一样根本找不到自己立足的地方 七七握上她的手又沉默了片刻才终于道:“若你不知道去哪里那便跟着我吧蜘儿如今也跟在我身边你和她从小是朋友不如也跟在我身边好了” 兔子猛地看着她薄唇抖了抖似乎想说话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怕门主不同意吗?”七七问道 兔子眨了眨眼一脸迷茫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做那就听我的以后你是落尘和蜘儿一样也都我的好姐妹走吧我带你去和门主说清楚”她拉紧她的手真的和楚玄迟商量去了 楚玄迟对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她想从他这里收个人而已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更何况他也很清楚贺兰赤木与落尘的关系如今贺兰赤木不在了他正愁着不知道该如何安顿这个女娃子听七七这么说自然便遂了她的心意 所以晌午过后摘星楼和天下第一庄的人离去时兔子并没有跟随而是直接留了下来 楚定北本是也该离开的可是想到父皇之前给他的锦囊心里藏了些事情便找了个借口说和兄弟们在大军里欢聚一日明日一早再离开 所以七七也留下来了等明日一早再和楚定北一起往皇城返回 那日傍晚时分楚定北躲在自己的营账里一直没有出去看着从锦囊里面取出来的那张纸条发呆一看就是一个多时辰 父皇居然让他搜查四皇兄的军营看看有没有那批乌金剑的存在父皇居然真的怀疑四皇兄! 可是这是父皇的命令他又不敢不从哪怕他心底从未怀疑过四皇兄却也不敢反抗圣旨 那张纸条被他握在掌心里不知道握了多久终于在他的一声叹息之下成了一堆灰烬在他指间滑落下来 他撑着自己的前额闭上眼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挣扎中 父皇的命令他无法不遵从可若是真的搜查了四皇兄的军营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他四皇兄?左右为难这次真的难倒他了 用晚膳的时候楚定北终于还是出现在楚玄迟的面前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回轮到七七取笑起来了:“怎么?是不是急着想要回皇城见你的青岚妹子这会儿想得都食不下咽了?” 楚定北抬头瞥了她一眼只冷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 说起来这几日以来并没怎么想起青岚他告诉自己只因为这几日都在赶路又因为有四皇兄在身边分了些神才会如此 如今被她这么一提心里倒是觉得有几分对不起青岚来了 他离开皇城的时候她还哭着让他不要走要他留下来陪她现在一想起当初她一张流泪的眼心里便顿时有几分愧疚了起来 明日一早他就要离开这次得要赶紧回去陪陪她十年未见她专程到这里来见自己自己怎么可以负了她的真情? 见他依然锁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七七终于还是不理会他夹了点菜到落尘碗里让她多吃她才又转身给楚玄迟和夜阑风布菜 一顿饭在各人各怀心思中度过 用过晚膳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楚定北依然把自己关在营帐里半步都没有离开 直到夜深时分一抹黑影从他的营帐里闪了出来转眼便消失在夜幕之下 不远处东方冥和楚玄迟站在晚风中冷眼看着他潜入到各个营帐之间搜查东方冥看着楚玄迟轻声道:“王爷料事如神知道北王爷这一趟来此果然另有目的幸而属下已经依王爷的吩咐把事情办妥” 楚玄迟看着那抹黑影慢慢消失在夜幕之下半响才淡言道:“七皇弟是身不由己他刚正不阿只要是父皇给他的命令绝对不敢不从” 但他很清楚要做出这个决定对楚定北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他对自己的敬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绝不怀疑他对自己的手足之情 反正让他搜查便是 他一转身跨入自己的营帐中回到自己的案几后翻阅着这些日子以来从各个地方送来的书函再不理会外面的事 东方冥再次看了眼那片灰蒙蒙的夜幕心底始终还是有几分不安怕北王爷发现什么到时候不仅北王爷难做就连他们家王爷也不好办 不过依王爷所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北王爷这次该是发现不了什么吧 让楚定北庆幸的是在四皇兄大军的各个角落里寻找了几乎一整个夜晚快要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倒在矮塌上安心歇息 其实他紧张了整整一夜真的很怕自己会在大军中找到父皇所说的那批乌金剑幸好一切不过是父皇的多疑事实证明四皇兄根本没有半点造反之心只因他德高望重军功显赫深受百姓的喜欢父皇心眼小见不得如此罢了 楚定北不知道的是很久很久以后当他得知自己今夜的失败后真恨不得跳起来将自己一掌拍死 倒也不是懊恼自己今夜没有将乌金剑搜出来事实上他真的宁愿自己什么都查不到好过知道事情真相左右为难 只是忽然发现自己比起四皇兄来居然弱智成这般心里惭愧罢了 其实今夜里那些乌金剑就在他眼前还不断在他眼前大摇大摆晃过 早在楚玄迟命人给东方溟送来信函之后东方溟便将那批乌金剑逐一替换掉兄弟们手中原来的兵器至于那批兵器他也以商人的身份命手底下的人往边城送往 因为只是普通的兵器根本没有因为太多的关注此刻只怕已经过了几个城池往北方大军驻扎地而去了 楚定北又如何能想到四皇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让兄弟们拿着乌金剑在他面前肆意晃荡而过?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在他眼皮底下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去查看? 棋差一着倒也圆了他不用为难的心愿了 至于楚玄迟那夜本来还想找七七的但夜阑风却似察觉了什么竟一整个晚上留在他营帐里与他运功调息 一夜过去功力确实又恢复了些但却也错过了和七七临别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直到天快要亮起来的时候夜阑风看着整夜里心绪不宁明显心不在焉的徒儿无奈道:“你当真……那么喜欢慕容七七吗?” 楚玄迟微微怔了怔终于知道自己根本瞒不过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师父沉默了片刻他才颔首道:“喜欢徒儿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女子希望师父成全” “她不是将要嫁给你五皇弟了吗?”夜阑风从矮塌上翻了下来套上靴子走到一旁坐下。 楚玄迟立即也下去给她倒上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双手奉上:“师父不是说过梦族女子可以娶多位夫君么?” “慕容七七是梦族的人?”夜阑风抬眼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师兄,我好想你 楚玄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淡言道:“不知不过她是海角的主人又能使用寒月刀徒儿猜想她的祖上或许和梦族或多或少有点关系就算没有那也是和梦族有着某种缘份” “这当真是你心里所想?”夜阑风盯着他刚毅的脸良久才幽幽叹息了一声:“你以为你能骗得过师父?” 她看着他长大对他的心性如何能不知?要他和别的男子共享一个妻子他根本做不到但他却是未来帝君……若有一天真的寻回殿下与他人共享这种事情他还是得要接受的 除非殿下和她母皇一样那么任性只要一人…… 她脸色沉了下去一想到那个让他们梦族沦陷的罪人心里便不由得升起了一股闷气 身为殿下甚至是女皇就绝对不能在感情上太过于执着女皇陛下就是最好的例子为了一个男人连江山都保不住! 将来寻回了殿下之后她一定不能让殿下也如此有一天重蹈她母皇的覆辙 就算对象是她的徒儿也绝不能! 楚玄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许又在想起当年梦族的事他很清楚每当她想起当年的事自己又会气闷半天 他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温言道:“师父天快亮了不如回营帐好好歇一歇大军不会在这里久等天亮之后就要拔营启程” 夜阑风自然知道这一点她一直生活在军营里军旅生活早已经熟悉 “为师不累”不过在喝完那杯茶水后她还是搁下杯子站了起来转身往帐外走去身后只丢下淡淡的话语:“为师不管你有多喜欢慕容七七只要一日找不到殿下一日求不到殿下的谅解你就不能做出对不起殿下的事情否则为师自会为你做出选择” 声音落下的同时人也已经离开了 楚玄迟心下沉了又沉深知师父的脾性她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 若他真的能忍得住在找到殿下攻回梦族之前根本就不该再去招惹七七越是亲近只会让她越危险以她那点功力十个她都不是师父的对手 但心若真的能由得了自己或许世间就不会有那么悲剧的发生了 他真的很想见她很想抱抱她告诉她自己有多舍不得让她离去 终于在天亮起来之前他躲开所有耳目一头钻进七七的营帐里 她还在沉睡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夜实在太劳累到今天还没有彻底缓过来就连他估计放重脚步她竟也没能被惊醒 看着她沉睡中安静的面容终于他还是放弃了将她吵醒的念头在她身边躺了下去轻轻纳她入怀闻着她身上幽幽的清香与她安心睡了半个时辰 天亮之前他匆匆离开由始至终未曾让她知晓 只是七七醒来之后却分明闻到属于他的那份淡淡的气息但却不明白他来了为何不喊醒她 她还有很多话想要和他说那些叮嘱的话语关心的不舍的好多好多多得再给她几个夜晚也仿佛说不完 可现在一个字未曾跟他说心里真的很懊恼 在营帐里收拾好自己刚用过早膳一出营帐迎面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在向她靠近 七七先是微微愣了愣随即眉眼一亮大步迎了过去:“蜘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夜”东篱蜘儿走到她跟前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了一番不见她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呶唇道:“本来老早就该追上你们了但南王爷说不急所以才会耽搁到现在” “师兄?”七七一阵讶异连声音都有几分激动了起来 “是啊南王爷”东篱蜘儿回头看去笑道:“他也来了就在那里” 不远处那抹素白的身影一下便闯入她的眼帘里他站在风中衣袂和青丝随风轻轻扬起这么多日不见依然如此俊逸迷人安静出尘的气质任谁看到了都会忍不住一下子被迷得泥足深陷 此刻他正在和夜阑风说着什么看他的模样似乎正在给夜阑风请安 七七扫了眼站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楚玄迟目光继而在夜阑风沉寂的脸上划过最终视线锁定楚江南快步奔了过去一下将他抱住:“师兄我好想你” 早在她走出营帐的时候楚江南已经看到她的身影只是忙着对夜阑风行礼才没来得及看她 如今面对她忽然起来的热情他也只是微微闪了闪眸光便伸手将她纳入怀中轻轻抱上:“你瘦了是不是途中吃了不少苦头?” 七七在他怀里抬起头呶唇道:“还不是为了照顾你四皇兄以后这种差事别再找我累死了” 说罢抬眼狠狠刮了楚玄迟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怨念 知道她在怨什么楚玄迟只是淡淡哼了哼不再理会 一回到她师兄面前就开始告状这丫头果真惯不得呢不过她现在和五皇弟这般亲近倒也让夜阑风暂时安心了 楚玄迟岂会不知道她的用意?所以他们那些亲昵的举动他便只当看不见了毕竟他们现在还是未婚夫妻身份 但如果让他知道七七是真的忍不住才会抱上楚江南的话只怕玄王爷又要气得吐血了不过她对师兄那种儒慕之情旁人是不会明白的啦只要这家伙相信她的心便好至于其他的她才不在意 楚江南微微轻咳了声推了推七七的肩头温言道:“师娘在这里快给师娘请安” 七七仿佛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个夜阑风那般忙冲夜阑风一笑一点点羞涩的味道:“对不起师娘刚才只看到师兄没看到你也在” 说罢她微微倾了倾身行礼道:“师娘好” 夜阑风淡淡回应了声虽然不能视物却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对于她和楚江南的亲近她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亲近究竟有几分真心实意有几分弄虚作假 琢磨着时辰她忽然道:“丫头你随我来” 说罢转身往不远处的营帐走去 七七眨了眨眼有点搞不懂她是不是在喊自己单独找她这在这几日以来似乎还从未出现过 “师父找你快去”一旁的楚玄迟看着她目光愈发柔和:“别怕师父只是严厉了些但绝对没有坏心眼” “我又没说她人不好”她嘟了嘟唇心里确实很清楚夜阑风的心肠还是不差的只是性格古板也严厉了些 看着兄弟们已经开始在拔营准备启程她终于还是迈开步伐跟了过去 让七七感到讶异的是她才刚走进营帐夜阑风便命她褪去靴子在矮塌上坐下她执起她的手竟要教她那套口诀心法的真谛所在 不过夜阑风今日似乎真的有点气弱那份真气也没有触碰到她体内强悍到自己无法控制的气息但有了她的讲解和帮助那套七七还没有完全参透的心法竟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让她融会贯通了起来 名师出高徒这话果然是不差的 等夜阑风和七七出来之后大家明显能看出来七七的脸色和刚才有点不一样了其他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更为红润有光泽了些 熟悉内功修炼的人都能看出来她这一趟跟随夜阑风进去收获不可谓不大 只是七七心里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内力大增而感到兴奋现在哪怕她极力在掩饰始终也还是掩饰不去眼底的落寞 因为离别的一刻到了 立在高坡上迎着清风看着在视线里浩浩荡荡前行的大军心底说不出的不舍与失落 “四皇兄的大军在北方边城与南慕国仅数日的路程将来还会见面的”楚江南清幽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七七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他薄唇因为太过于震撼已经抖着如风中落英:“师兄……没有哄我么?” 她只知道楚玄迟的大军驻守在北方也只知道十国确实位于楚国的北边但从未想过两方相距这么近 “看来你回去之后得要恶补紫川地形图否则将来如何带领大军作战?”他搂了搂她的肩头眼见楚定北正在策马靠近声音也低沉了下去:“这事儿真的要好好做准备明白么?” “嗯”七七用力点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儿”看来她真的安逸太久太放纵自己了 就算不熟悉紫川的地形图至少十国和南慕国以及十国边上的过度总得要了若指掌否则依师兄所说的如何领军作战? “为什么不试试把他也拉入你们的联盟中?”她看着中途被鬼宿拦下来不知道与他在说什么的楚定北轻声问道“北王爷武功也是极高手里还掌握着兵权” 楚江南也回眸看着他的七皇弟只幽幽轻叹了一声:“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心越累不如不知” 他因为自小没有被皇家赋予重任才能在外头肆意发展自己的势力七皇弟不一样他忠心护国告诉他只会让他忠义两难毕竟夜修罗很多事情不是每一件都能确切地说对楚国有利。 他有他自己的难处至于他也不过是在无意中发现了四皇兄就是夜修罗这事后才会与夜皇朝的人走到一起。 章节目录 第475章 比惩罚更让你痛苦〔1〕 若非被他发现四皇兄根本不会让他也参与进来 “走吧”揽了她的肩头他催促道 七七还是忍不住回头往下方的大军望去人群中那一抹银白身影依然如此抢眼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炫出一圈圈逼得人不敢直视的光泽 楚国的战神夜皇朝的门主还有个未知的身份这个男人太神秘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神秘才会让人一次又一次彻底沦陷 直到现在她泥足深陷在那滩泥沼中再也爬不起来 “走吧” 一声令下望夕疾奔而来不是来到楚江南身边却是直接奔到七七跟前 看着她一跃上马回头看着自己楚江南只是摇头浅笑望夕跟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倒是彻底成为这丫头的坐骑了 他唤来其他马儿也一跃而上飒爽帅气的动作还是忍不住让七七小小花痴了一把 南王爷带来了数百人马再加上北王爷铁骑兵团的一千多人一路上回皇城声势也是浩大 或许离别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经历不过七七相信只要有心他们一定很快就能再见 只要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再逢 沐如云这段时间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忙每到一个大城池就要停下来要出门至少一日有时候还会连着两三日在外头奔跑 行事如此秘密就连沐如画也不知道她的三姐究竟在做些什么 沐初自然被留在行馆里一直由金铃看着不过依他现在的情况哪怕没人看守沐如云要他留在这个院子里他也绝不会踏出院子半步 因为有了沐如云的首肯沐如画得以与他接近而不再被金铃拒于门外 如同每一次沐如画来寻他那般沐初依然拿着书籍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翻阅不管沐如画说什么他基本上都是不理不睬后来因为慕容七七这个名字沐初才总算愿意偶尔与她说上几句话 不过一旦她提到要带他走沐初便立即不理会她一心翻阅书籍任凭她说什么他连哼都不哼一声 所以到最后沐如画已经不提这事了只是奇怪她派出去的人为何直到现在没有半点消息送回来 那日他们刚进入东楚沐如云便找了个别院把他们安顿下来一出门便是整整两日未曾回来过 傍晚的时候沐如画带着一堆美食来寻沐初沐初却始终是那样吃饭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吃过饭也依然拿着书籍坐在椅子上专心翻阅 那是沐如云四处给他寻来的医书很多古典的药方他似乎都懂却又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懂得的只是知道里头很多东西他只要看一眼便能完全明白就连如何给人施针他似乎都了如指掌 沐如画坐在一旁依然看着他俊逸的侧脸除了发呆便是偶尔和他说几句话可他始终没有半点回应 她长叹了一声忽然道:“你说你听我三姐的话你就能和那个女子在一起那你知道那女子是谁吗?” 这个话题他们似乎从未提及过因为她很清楚有些话若是说了被她三姐知道说不准以后就连来见沐初的机会都会失去 可从她知道沐初呆在这里之后直到现在已经整整十日过去派出去的人又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她只能自另行想办法 已经进入了东楚若再不想办法过不了多久沐初真的要跟他们扬帆出海往桑城返回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她不是真的就这么舍得放他离开她也希望他可以跟他们回桑城对他始终是有几分喜欢的哪怕得不到时常能见上一面也好 可是他现在这样却让她的心很疼如果可以她宁愿放他离开让他回到自己喜欢的人身边自由自在地过生活也不要像现在这般完全没有灵魂地呆在她三姐身边 听到她提起那个女子沐初的眸光终于有几许变动视线从书籍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眼底却始终是一片迷茫似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 不过至少他脸色有变化了 沐如画深吸了一口气凝听着外头的动静知道金铃暂时离开用晚膳去了她才松了一口气走到他身旁坐下 感觉到他的抗拒她低声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你可知道你心里那个女子究竟是谁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沐初垂眸看着她良久才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那女子是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只知道他心里有这么一个人有这么一把声音只要听三小姐的她才会回到自己的身边否则三小姐就会杀了她 “你想不想见她?”沐如画忽然又问 沐初五指微微紧了紧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炙热的气息 “想吗?”她又问道 沐初依然安安静静看着她好一会才忽然轻轻点了点头:“……想” “我带你去见她如何?”沐如画心头一喜眉眼一睁惊喜道:“你的武功比这里任何人都高只要你愿意我便带你离开去寻找那个女子” 她三姐不在这里没有人能吹动短笛控制他体内的蛊毒他想要离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离她三姐足够的远她的笛声也影响不了他 只不过他体内的蛊毒总是得要想办法除去否则这一辈子每到月圆之夜他都会浑身如同被万千虫蚁啃噬那般痛不欲生时日一久蛊毒越是会浸入到五脏六腑再过几年就算有人给他解蛊他也活不成了 可是出去之后至少还有一点机会可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留在这里便只能一辈子当木偶了 “你想不想?” 沐初依然看着她眼底渐渐有了一点光亮可很快又变成一片迷茫但迷茫过后似乎又凝聚了一点光泽他就这样不断在纠结着想相信她又不敢相信 沐如画想去握他的掌可他轻轻一挥直接把她推了出去她无声叹息知道他对这里每一个人哪怕对象是她的三姐都是潜意识抗议的 沐先生虽然安安静静可是却高洁得很想要碰他绝不是轻易的事情 不过有一个人却是能轻易碰他哪怕他抗拒她也能碰他…… 她三姐若真的狠起心来有蛊虫在他体内控制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更何况是要他? 这几日如果不是她和沐如云讲道理告诉她想要得到他的心得要先攻破他的心防让他正真快乐起来她三姐说不准已经对他下手了 沐初在这里真的很危险谁说男子不在意这种事?她很清楚若有一日他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曾经被她三姐如此羞辱过这个阴影一定会跟随他一生 以沐如画所观察来看很明显三姐直到现在还没有正真碰国沐初她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些什么即使这个男人不属于她但她却真的不想以后他想起来会失望甚至是绝望 他喜欢慕容七七从来就只喜欢她一个要是这家伙喜欢自己该多好能得他如此深情相待哪怕短二十年三十年的命也值了 “想见她吗?”她不敢再碰他只是看着他轻声道:“要是想见她就跟我走我带你回去见那个女子” 沐初还是看着她还在犹豫着 沐如画却忽然道:“你不要相信我的三姐她给你下了蛊控制你的心智” “三小姐是主人要听她的”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声音木讷一听就感觉不像是发自内心的 沐如画用力抿了抿唇才又盯着他继续道:“她控制了你才会如此……我明白了” 她忽然眉眼一亮似想到了什么声音又压下了几分:“是不是有个女子曾跟你说过一定要听她的你才能和她在一起?” 沐初还是茫然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沐如画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急道:“你被他们骗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他眼底很明显升起的寒意她明白对于那个女子她是半句坏话都不能说的 她忙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我三姐控制了那女子她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这样吧你跟我走我和你一起去救她” “救她”这两个字让沐初心头一紧心尖儿一阵揪痛大掌也在瞬间绷得更紧他用力看着她声音依然是木讷的几分低沉:“你可以救她吗?” “我可以只要你跟我去只要你听我的话!”她有点激动只是在极力隐藏 “我听三小姐的”他又道 沐如画真想一巴掌在自己额头拍下去怎么说都说不通这家伙真的已经被洗脑了 难道说真的得要等慕容七七来了才能唤回他的心智吗?哪怕唤回不了全部也能唤回一点点那样他或许也愿意跟她们离开。 可是为何她的探子派出去那么久依然没有慕容七七任何消息? 想不了那么多她又道:“我不用你听我的我只要你和我一起去救那个女子去救跟你说话的那个人你想不想去?” “想”这一次沐初没有半点犹豫忽然放下书籍垂眸看着她:“带我去见她我要去见她” “好”沐如画用力压下心头的兴奋也站了起来凝听着外头的动静又蹑手蹑脚从内堂出去走到房门门边继续听了好一会。 听不到前院有任何动静她才又回到内堂想要去牵他却又被他躲开了。 章节目录 第476章 比惩罚更让你痛苦〔2〕 她叹了一口气举起双手:“我不碰你但你要跟上我的步伐一定要在我三步之内” 沐初点了点头果真向她走近走到她三步的范围之内 沐如画总算满意笑了笑走到窗户旁轻轻把窗户推开 后院也是安安静静的她回头看了沐初一眼轻声道:“现在入夜了你看不见后院活动的人但后院里却有不少隐卫在你得要紧紧跟着我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脚步也尽量放轻” 沐初不说话只是以眼神示意他明白她所说的话 沐如画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一推窗户终身一跃瞬间没入到后院的夜色之中 沐初是个怎样的人?哪怕他心智被控制哪怕他已失了自己的意识但与生俱来的轻功和内力总是在的 虽然之前受了重创可因为沐如云一直让大夫给他用最好的方式去调理现在他行动起来已经完全没有半点阻止 就这样跟着沐如画慢慢往后院院门前去之后在高墙上轻轻翻过便彻底离开了这座院子 离开的过程很简单完全没有受到半点阻拦对于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要潜逃根本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可就在沐如画正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阵怪异的笛声忽然传来听到笛声她脸色剧变霍地回头看着沐初 只见他整张脸上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间冻结慢慢地那张精美绝伦的脸便纠结在一起他大掌落在心口上脚步停下高大的身躯弯了下去很明显正与巨大的痛楚在抗衡 可最终他还是抗不过那一阵笛声在笛声慢慢靠近而又急促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倒了下去用力捧着胸口 哪怕强忍着没有哼声整个人也在不断剧烈颤抖了起来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的额角和脸不断滑落就连身上那套素白的衣裳也慢慢沾上了一层湿意 沐如画心头一紧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间一阵一阵发痛她奔了过去握上他的双肩咬牙道:“小初初你忍着我带你离开” 说罢环过他的长臂在沐如云靠近之前已经将他背了起来快步往后山的方向奔去 可是那一阵笛声却已经很近了就在他们身后忽然沐初一声嘶吼一掌落在她背后将她击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倒在地上依然用呀咬着牙不哼声只是五官因为剧痛扭曲得更为恐怖高大的身躯依然在剧烈地颤抖着 痛到这份上居然还能不哼声可是那张脸已经苍白地完全没有人色了 沐如画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头看着清幽安静的夜幕急道:“我错了!三姐我再也不敢带他走了你放了他吧” 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只除了那一阵笛声依然尖锐地在传来 沐初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唇角慢慢渗出猩红的血丝 沐如画心头一阵焦急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后方宁静的夜空哀声道:“三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他!” 笛声还在不断传来不知道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沐初又或者是同时惩罚他们两人 沐初那两片剧烈颤抖的薄唇中终于还是止不住溢出一声声如同困兽一般的低吼不仅唇角渗血就连鼻孔也滑落猩红的血液 蛊虫在他体内正在吞噬他的血肉这比被人拿刀子在外头一刀一刀割下来还要严重身体里头的血肉怎么可以让虫子啃去?如此对一个人来说伤害该有多大! 沐如画已经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哪怕她没有亲自尝试过这样的剧痛但也能猜到沐初能扛到现在还没有晕死过去已经是极其不易可是再这样下去他这条命随时都会保不住 她忽然举手一个巴掌甩在自己的脸上一边掌掴自己一边哀求道:“三姐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他吧我求求你放过他!” 夜幕之下只听到沐初挣扎嘶吼的声音还有清脆的巴掌声剩下的便是那尖锐的笛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笛声终于在一瞬间消失沐如云淡紫色的身影也在顷刻间落在他们面前 沐初大口喘着气挣扎着抬起上半身只是看了沐如云一眼便忽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沐如画想要过去扶他可在沐如云凌厉的目光之下还是不敢乱来她还是跪在那里低垂头颅看着自己沾上从唇角落下的血丝的手哀求道:“三姐不要折磨他一切与他无关是我哄他哄他跟我走事情与他无关” “你也知道你做错了吗?”沐如云的短笛收回到袖管里双手负于身后垂眸看着她:“你三姐的人也是你随便可以动的吗?” 她一震忙道:“对不起我错了” “那些派出去的探子呢?这一笔我要不要和你继续清算?”身为她的妹妹可却背着她想要与外人勾结想要通知慕容七七让她来救沐初 她如此背叛自己换了从前她早就二话不说将她击毙在自己掌下她最不容得的就是旁人的背叛 不过她始终是自己的嫡亲妹妹要她下手她暂时还下不了 只是这个妹妹真的让她很生气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她她也只是把她派出去的探子给拦了下来对她却还是放任 没想到她派探子出门把消息送回去不止今夜还要自己亲自带沐初离开她当真以为她不敢惩罚她吗? “三姐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沐如画心头一震才明白到自己派出去的探子为何直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原来是她三姐暗中做了手脚 想来也是她的人虽然经由自己训练出来但最初是她三姐送给她的她在桑城的地位远远不及三姐和四姐若不是有三姐护着她或许早就已经被她四姐挤兑得半点地位都没有 她敬爱她三姐是真的敬爱也维护但在这件事上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苟同于她 侧头目光落在晕厥过去的沐初身上刚才他那痛苦挣扎的模样已经深刻在她脑海里经此一劫下次她还敢轻易带他离开吗?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要逼三姐对你下手”沐如云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扶了起来:“我不惩罚你不过我知道怎么做会比惩罚更让你痛苦难耐” 沐如云放开沐如画走过去将昏迷的沐初抱了起来才又回眸看着她薄唇轻轻挽起:“知不知道他痛我比他更痛?可是我容不得任何人的背叛若是有一天他真的背叛了我代价便是死哪怕我再痛也不会留一个背叛我的人活在世上” 说罢丢给她一记冷笑抱着沐初迈步往庭院而去 沐如画被她的话吓得心里一阵一阵揪紧也一阵一阵慌乱了起来 就算再痛也宁愿他死都不会给他背叛自己的机会……三姐做事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强硬越来越让人畏惧了 她喜欢沐初她看得清清楚楚可是若有一日沐初真的背叛了她她就会吹动蛊虫直接要他的命……三姐怎么可以对自己喜欢的人都这么残忍? 她用力握着拳没有被她吓到反倒更加重了她的决心 她要带小初初离开她一定要带小初初远离这里 慕容七七医术这么好或许她有办法为他解蛊也不定可是慕容七七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她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沐初在这里受尽万般屈辱过得如同行尸走肉完全没有自己的灵魂? 慕容七七若你知道你会心疼吗?你会不要命也来救他吗? 夜幕依然宁静晚风依然在轻悠悠地吹过她的问题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只觉得这一刻浑身冰冷越来越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如画收拾好心情才慢悠悠往自己寝房走去 折腾了半个夜晚不仅没有救沐初出去反倒让他尝了一次蛊毒发作的剧痛看到他那副痛苦到完全扛不住失声嘶吼的模样直到现在她的心也还跟着在揪痛 如果离开三姐以后每到月圆之夜他也会一样痛苦难耐有些人因为扛不住那股痛宁愿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万一他也一样呢? 离开三姐回到慕容七七身边对他来说是不是真的是一件好事?万一离开的结果是死…… 她甩了甩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掌刮自己的事后太用力脑袋瓜竟有几分晕乎了起来 早知道就不要打那么大力了好疼…… 刚迈入寝房把房门关上她忽然脸色一变一把扯来不远处的椅子“咔”的一声将迎面袭来的长剑击下 “什么人?”她身形一晃趁着说话之际闪身到不远处的墙壁前“刷”的一声抽出墙壁上的长剑一剑挑开黑衣人的剑尖 黑衣人一声不哼深吸一口气再次向她袭来 黑衣人的剑气竟比沐如画的还要厉害三分才刚过了十几招沐如画便已经感觉到自己功力比起他来弱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黑衣人似乎志在捉拿她并不想伤她所以一时半会也没能将她怎么样。 倒是两人打斗的声音很快便惊动了外头的人听到那阵急促靠近的脚步声黑衣人明显剑气更重了急迫地想要在来人到达之前将她擒获。 沐如画却忽然沉声道:“我在练剑谁都不许进来” 这么一喊一个分神黑衣人的长剑已经落在她的脖子上剑气在她雪白的颈脖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但幸而黑衣人也是个中高手剑气收敛得很快并没有真的伤到她。 章节目录 第477章 连性命都可以交付的人 只是对她不想惊动手下的举动黑衣人不解 沐如画遣散门外的人之后才认真看着黑衣人落在面巾之前的那双眼眸好一会才轻声道:“你是跟随在小初初身边那名手下” 铁生一怔没想到竟被她认出来长剑往她脖子上再次压了压他沉声道:“主子在哪里?” “他在我三姐手上”很明显看得出他的不信任沐如画无奈道:“三姐给他下了蛊如今他意识受三姐的控制只怕你去了他也忍不得你” “带我去”长剑再次压下他眼底寒光和痛楚同时一闪看得出这名手下对他的主子真的衷心得很 沐如画抿了抿唇沉思了片刻才道:“不管你信不信现在你也带不走他除非……” “除非什么?”铁生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但她不让手下进来不打算找外援的举动却让他心里微微有了几分迟疑 “除非你能将慕容七七请来我想现在这世上除了我三姐就只有慕容七七的话他才愿意听”沐如画看着他坚定道:“你现在去见他一定会打草惊蛇我三姐的武功绝不是你能想象的高深我派出去想要通知慕容七七的人全被三姐的人拦截了下来万一连你也被逮住就再也没人能将这个消息带去给慕容七七也没人能救小初初了” 铁生没有说话不让他去看少主他如何能确定少主真的就在这里就在沐如云的手中? 更何况沐如画和沐如云是两姐妹她为什么要帮自己来对付她姐姐? 仿佛看出他的疑问那般沐如画认真道:“不管你信不信慕容七七和小初初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愿意看到小初初一直被我三姐控制如同木偶一样活着也不想看到慕容七七找不到他时焦急万分的模样……” “她根本不在意少主!”剑气弱了些他的声音里头也满是落寞那是对慕容七七的指控也是为他的少主感到的心痛 沐如画不知道这当中究竟出了什么事有着怎么样的误会但她依然认真道:“反正现在真的只有慕容七七可以救小初初你最好赶紧回去寻她若是时间一长等三姐做完她要做的事穿过东楚扬帆出海到时候你要后悔就来不及了” 见他还是面有难色沐如画重重吐了一口气忽然道:“这样吧你跟随在小初初身边这么多年身上也应该带了不少解药毒药之类的东西你……你给我喂毒吧” 她是真的没办法了再不让他信服离开万一被三姐的人发现到时候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给我喂一种毒暂时不会发作等你和慕容七七追上来之后再给我解药”她沉了沉眸又道:“但你必须要在我毒发之前追上来给我解药我还不想这么年轻就死掉” 铁生眼底的冷冽终于缓和了下来才发现她两片脸颊又红又肿他眸光一闪一丝讶异:“你的脸……” “还不是为了带你家主子出去被我三姐发现了自己掌掴自己让她消气吗” 男人不是她的不过是之前喜欢过如今放不下不愿见他受苦罢了就这样为他劳心劳力的把她这张自己最重视的脸折腾成这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这辈子来还债的 沐初和慕容七七这两个人最好给她记住以后好好在一起算是对她的报答否则她一定找机会把这两个人痛揍一顿 听得出她话语里有一点点的怨念可更多的却是怜惜铁生那颗冷硬的心也终于软了下来长剑收了回来目光落在她脖子的血痕上淡言道:“抱歉伤了你” “那你还要不要给我喂毒药?”不给她喂毒是最好的谁也不想死万一在毒发之前他赶不回来自己岂不是要死翘翘了? 铁生退了两步向她拱了拱手沉声道:“沐五小姐对我家主子的大恩大德等我把主子救出去之后一定会为牛为马报答五小姐的恩情” “别了别了!”沐如画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你赶紧走赶紧把这消息带给慕容七七就算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我只想慕容七七把他带走唤回他的心智让他做回一个快乐简单的寻常人别再让他受那么多的苦便是对我的报答” 铁生暗叹了一声若是慕容七七对他家主子能有沐五小姐对主子的一半怜惜他也能安心了 只是慕容七七心里全都是楚玄迟他主子在她心中根本占据不了任何位置 见他目光黯淡欲言又止沐如画道:“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如果不是便赶紧离开这里到处都是我三姐的人虽然你武功确实不差但如果被发现让我三姐加紧离开的步伐你一来一回也不一定能追得上” “我知道那我先告退了这段日子还望五小姐能代为好好照顾主子”他点头道 “不去先看看你主子了吗?”沐如画挑了挑眉 铁生俊颜微微红了红低头又向她拱了拱手:“在下刚才无礼还请五小姐不要介意” 一个连命都可以交付的人他如能不相信? 虽然对沐如画没有太多的认知但听主子说她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女中豪杰更何况由她和七公主秋猎决斗的事已能看出她确实是个豪迈之人 输了便输了落落大方没有半点的报复心态这样的女子实属难得 他沉声道:“在下告辞了” 沐如画却像想到了什么在他将要推开窗户离开的时候忽然道:“慢着” 铁生一怔回眸看着她 只见她在自己怀里掏出一面令牌递到他跟前:“这是桑城的令牌在桑城可以随意出入把它交给慕容七七” 铁生微微怔了怔看着令牌讶异道:“为何?” “我怕你们赶不及”沐如画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担忧沉声道:“万一我三姐忽然做完这里的事情全速赶返海滨港口你得要回皇城通知慕容七七尔后才能追来时间上不一定来得及” 她缓了缓继续道:“万一真这么不幸我们先一步扬帆出海回了桑城你便告诉慕容七七若她心里还认我这个朋友还认小初初这个义兄便到桑城来把他救回去有这个令牌在手她在桑城一定可以畅通无阻” 铁生双手接了过去心里感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在她的催促之下才从窗户一晃而出转眼消失在夜幕里 他才刚出去没多久就连沐如画的视线里都失去了他的影踪 这个人轻功和内力都是极为高强能呆在沐初身边那么久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连沐先生都是如此深藏不露的高手有铁生这样的手下也不足为奇 这次消息总该能送回去给慕容七七只希望慕容七七可以在他们到达海滨港口之前赶来否则人若是真的去了桑城那可就麻烦了 就算慕容七七能去桑城也很难从她三姐手中把沐初救出去桑城有一半是她三姐的天下想要从她手里救人谈何容易? 看着那片暗沉的夜色心里始终有几分担忧她长叹了一声才把窗户关上转身往大床走去 七七刚回到皇城还没来得及去医馆找小玉儿打听消息就已经收到了宫里来的口谕说瑾贵妃要见她 楚江南打算与她一起进宫去见他的母妃却被七七拦了下来了 既然瑾贵妃说了只见她便是有话想要单独和她说既然如此若是拉着楚江南去贵妃娘娘的话大概也说不成了 楚江南看起来似乎有点担忧她拍了拍他的掌笑道:“我知道你母妃在气些什么不过你放心我可以把她哄好的你留在王府里安静等我回来便好她是你母妃我是你未来的王妃也是她将来的儿媳妇她自不会为难于我” 楚江南无奈只能亲自把她送进宫他自己留在瑾贵妃的玉瑾阁外安静等待着 南王爷等候在阁外这事很快就传到瑾贵妃的耳里在慕容七七到达之前她已经收到消息 人来这里还需要他在阁外守候他是担心自己对着小丫头有任何不利还是说真这么在意时时刻刻都想看见少见一刻都不成? 没容她想太多七七已经在老嬷嬷的带领下进入来到她跟前盈盈行礼道:“参见贵妃娘娘” 瑾贵妃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七七二话不说在她身旁不远处的地方坐了下去只安静坐着等候她的指示 老半天瑾贵妃也不过是安静坐着保持着沉默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目光不知道落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似在思考着问题 七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动她也只能保持安静。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就这样过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瑾贵妃才仿佛忽然惊觉房内还有其他人那般看了慕容七七一眼她忽然摆了摆手遣退了所有宫女太监才又看着她轻声道:“听说你独自一人出城去寻找玄王爷” 七七没来之前在收到消息说瑾贵妃要见她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她必然是为了这事把她传来。 如今听她相问她半点没有隐瞒点头道:“是在听到那个谣言之后我便收拾了一切离开了皇城去寻玄王爷” “这又是为何?”瑾贵妃看着她眼底波澜不惊神情淡淡的和王爷倒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起南王爷来她的目光里头似乎多了一些旁人看不清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478章 他没有回越国〔1〕 七七很清楚能在后宫里平静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妃子说她完全不管世事那是绝不可能的她只是不想去管但这不代表她不会暗中经营自己的势力否则一个深宫妃子哪里能清楚那么多外头的事情? 她低垂眉眼温言道:“娘娘该清楚师兄和他四皇兄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 “你只是为了皇儿才会去找玄王爷吗?”瑾贵妃淡然问道 七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方面是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和玄王爷确实交情匪浅” 她这么直白的承认和楚玄迟的感情倒是有点出乎瑾贵妃的预料她斜靠在椅背上轻吐了一口气才又问道:“那你和玄王爷的感情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生死之交” “放肆!”瑾贵妃的一掌落在椅子把手上语气顿时冷了下来:“你将会是本宫皇儿的王妃却与其他男子有生死之交慕容七七是不是本宫过去对你太宽容才会让你误以为进了本宫皇儿的王府心里还能藏着其他男子?” 相对于她的激动七七倒是显得平静得多迎上她的目光她认真道:“娘娘实不相瞒与我有过命之交的除了玄王爷还有仙医沐先生” “你说你那位义兄?”沐先生是她义兄这件事基本上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但同样她和沐如画在狩猎场里为了沐先生而决斗的事也是家喻户晓 这个慕容七七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个男人?她和那些男人究竟都是什么关系? 本来皇儿要娶她瑾贵妃心里确实有几分不高兴毕竟慕容七七的名声在整个皇城早已经臭了 她是楚江南的母妃为人母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些事情?娶了慕容七七背后会有多少人会议论有多少人会觉得南王爷戴了一顶绿帽甚至数顶也不自知? 只是见她皇儿确实为了慕容七七改变了不少而且也开始有了真诚愉悦的笑容她哪怕不高兴也勉强自己去接受了只要她皇儿开心便好 可是慕容七七如今又闹来这么一出让她这个身为人母的如何去看待? 七七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让她向她保证以后和玄王爷决定不会有不寻常的关系她也保证不来毕竟她是师兄的母妃她不想对她撒谎不想骗她 可是这个时候要她承认和楚玄迟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却也是不成的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知道 “娘娘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对他们依然那么重视但我想说的是今日换了是师兄出事我哪怕不要自己的性命也一定会去相救这一点我可以发誓”她道 “那若是玄王爷和本宫皇儿一起出事你要去救谁?” “救师兄”她连想都不想便直接回道 瑾贵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一张小脸清透无暇眼底闪着坚定的光芒如此诚恳又不像是在撒谎 七七自然不是在撒谎若是两个人真的一起出事毫无疑问她绝对会先去救师兄 因为玄迟比师兄强悍师兄病了这么多年哪怕现在渐渐在好转身子也还是经不住太多的折腾更何况若是她救了楚玄迟而师兄蒙难那么她和楚玄迟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可若她把师兄救了而楚玄迟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她便可以义无反顾随他一起下地狱或是上天堂这份情旁人是无法理解的所以她说出这样的话也是真真切切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瑾贵妃自问在后宫活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连看人神色都看不透至少这一刻她能感觉到慕容七七在说这话的时候那颗心不假 半响她才重重吐了一口气无奈道:“本宫不知道你在外头有多少传闻又有多么传奇的人生可是你既然和本宫皇儿在一起就该一心一意对他不要再心存其他幻想” “那娘娘可否知道七七所想的也是师兄心中的想法?”她侧头看着她温言道:“若我没有去救玄王爷而玄王爷又在这一场浩劫中蒙受劫难我相信师兄这辈子都不会安宁若他一辈子都过得不好我又岂会安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是他未来的娘子自然任何事情都会站在他角度上想替他去思考娘娘你希望看到师兄一直内疚吗?七七虽然不才可这次营救玄王爷七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后玄王爷彻底好起来了师兄也会庆幸庆幸当初我做出这样的决定” 迎上她的目光她恳切道:“娘娘师兄对他四皇兄的感情娘娘应该比谁都清楚还请娘娘体谅若娘娘心里还有不高兴之处娘娘尽管处罚七七七七心甘情愿受罚但请娘娘原谅七七否则师兄也不好过” 瑾贵妃瞥了她一眼倒也不觉得她这么说是威胁那一字一句都是站在她皇儿的角度去想的她自然明白 若是楚玄迟真的出了什么事而又无人救助将来她皇儿定会一辈子不安现在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皇儿也能安心了 至于惩罚慕容七七如七七所说的事情闹得太大只会让她皇儿难做他既然一直守候在阁外对这个慕容七七的在意便不用多说了 惩罚她与惩罚她皇儿有什么区别? “罢了罢了”瑾贵妃摆了摆手虽然心里还有几分不舒服却也找不到更多的话语来责备七七 若她知错跟她发誓以后都不见楚玄迟或许大家都会好过些 可这丫头性子执拗如此固执根本不可能对她做出这样的保证这性情倒是和她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皇儿还在阁外等着你回去吧让他早点回去歇息别让他在这里吹风吹太狠了”她站了起来唤来宫女带了七七出去 七七才知道原来师兄一直都守在阁外出门的时候果真见他修长的身影立在风中 十月初了吹来的晚风有点寒意他未曾穿外袍就这样站着七七也担心他会受寒 “快点回去你手都凉了”她牵上他的大掌急道 楚江南却浅浅笑了笑这些日子以来与她在一起总是时不时会浅笑这些过去是从未有过的 他温言道:“我一个大男子还怕这么点寒气吗?” “可你也不过做完手术一个月就算再强悍如今也会有羸弱的一面别撑了我们快回去吧再不回去是不是要我衣裳脱下来给你披上?” 楚江南瞥了她单薄的身躯一眼忍不住笑道:“你这衣裳我能穿吗?” “知道不能穿就好快走” 这两日七七都忙碌得很因为很快就要动身回南慕国和楚江南一起回去她又不愿意让楚江南太操劳出门一趟去寻她已经耗了他不少精力现在她只想让他每日里好好休息直到他们出发 所以这两日所有准备出行的事宜全是她一个人在张罗虽然南王府里所有下人都能听她差遣但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操心的 那日午后汤隋领着东篱蜘儿和落尘这两个小丫头进门找七七三人手里各提了两只大袋子看得出里头的东西极其沉重 七七正在午睡被他们的敲门声惊醒后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便让他们进门 汤隋领着两人把留只大袋子往地上一放朗声道:“七公主你要的古檀玉玉坠属下已经命人打造回来了” 七七一听眉眼立即亮了起来忙过去把其中一只袋子打开果真看到一块块价值连城的玉坠堆放在一起 她拿出一块放在手里古玉恒温拿着就能感觉到一股有一股的暖意自掌心渗透到身体里这古檀玉果真是好东西 “之前因为出门办事一直没有给七公主把东西取回来属下失责请七公主见谅”汤隋道 “什么见谅不见谅的在我这里哪里那么多规矩?”七七摆了摆手依然对这些玉坠们爱不释手:“你瞧蜘儿和落尘还不是一天到晚没规没矩的我什么时候责怪过她们?” “姑娘没规矩的是蜘儿”落尘小声抗议着 七七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浅笑 落尘自从跟在她身边之后已经恢复了女装示人这一身罗裙妆扮果然又是一个标准的小美人 尤其她眉宇间自由一股其他姑娘所没有的英气这份气质给她更添了一份神秘的魅力 只能感慨这年代的俊男美人儿何其多? “把这袋拿出去分给府里的下人每人一个让他们戴着冬天可保暖”七七把其中一直袋子用力提起来递给汤隋 这袋子还真的重只能说里头的东西真的分量十足 汤隋接了过来却不知道是不是该听她的把玉坠拿去分给下人们 “怎么?”七七挑了挑眉讶异他为何还不离开 汤隋看着她看了片刻才道:“七公主真的要把这些玉坠送给下人们么?七公主可知道这玉坠……价值连城?” 七七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价值连城……难道说好东西都得要自己小心翼翼藏着掖着这才有意义么? “你觉得它们的价值体现在哪里?”她问。 “古檀玉冬暖夏凉若是人戴在身上夏天不怕热冬天不怕冷这便是它的价值所在”汤隋微微怔了怔忙回道。 七七抿着唇瞥了他一眼:“这不就是了你也知道得要人戴着它才会冬暖夏凉给人带来好处要是我把它收起来放在架子上当装饰品去欣赏它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处?” 章节目录 第479章 他没有回越国〔2〕 汤隋还是有点怔愣可她的意思他却听明白了若不让人戴着古檀玉便失去了它的作用那便真真正正是件用来摆设的死物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他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古檀玉值多少钱?下人们每个月的工钱也就那么一点有的人赚一辈子的钱也买不起这样一块玉坠她随随便便就把两三百块玉坠给送出去他看着始终为她感到几分肉疼 “东西是我的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七七从里头掏出其中一块塞到他掌心里:“快拿去这块是你的其他人也人手一块” “我也要”东篱蜘儿忙道 落尘也盯着那些古檀玉向往不已 七七摆了摆手大方道:“想要自己过来拿还有你们的朋友谁没有就给他们送去对了落尘你给小玉儿她们都送去些人手一个别落了谁” “好”落尘比起汤隋来确实大方得多算了算医馆里面有多少人除了那些临时请来的人员其他人她都按人头每人取了一块 汤隋无奈向七七辞别过后才提着一袋古檀玉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七七示意落尘把房门关上三人走到内堂里她才问道:“有没有沐先生的消息?” “我们的人出去追查了那么多日小玉儿还遣了几名兄弟留在越国境内可却从未听说过越国三皇子回国的消息姑娘沐先生似乎没有回越国”落尘看着她如实回道 七七的五指忍不住微微紧了紧他那会真气几乎完全耗尽功力大减如果不是回了越国那又是去了哪里?若是那会遇到敌人可怎么办? “铁生呢?可有铁生的消息?”她又问道 落尘摇了摇头:“就连铁生都失去音讯似乎自那日皇家别苑一聚第二天铁生告别之后就再没有人见过他” 七七心里明白像铁生这样的高手他若不想让人发现刻意隐藏行踪想要查到他的落脚处也是不易 但她奇怪的是为什么都这么多日了沐初为何还没回到越国?一旦他回了越国回了越都消息自然不可能守得住 皇宫里这么多耳目人人对他虎视眈眈的他一旦回去消息定会传开 她现在怕的是他越国三皇子的身份连她的人都能查得出来这道上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会知晓他这一路回去会不会中途有什么变故? “你再让小玉儿那里多派一点人手出去寻找还有以外人的身份去向天下第一庄的端木冉买个消息就说要查仙医沐先生的下落” “我明白了”落尘向她拱了拱手便立即退了出去忙活去了 东篱蜘儿一直看着七七看了好一会才道:“姑娘你是不是和沐先生有什么误会?” “你怎么看出来的?”七七抬眸迎视着她的目光似乎也无意隐瞒 东篱蜘儿道:“姑娘提起沐先生时眉宇间总有一股淡淡的郁气似乎很矛盾不想理会了却又不得不理会” “你何时学会了这种察言观色的能耐?”七七瞥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渐渐散去叹息道:“我和他之间确实有点误会可我现在想来已经不气他了只希望他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那姑娘是担心他在回越国的时候遇到意外吗?” “意外”这两个字让七七掌心又下意识一阵揪紧她敛住自己的气息好一会才道:“他为了救我耗尽真气我确实担心” “要不要我去和夜皇朝的兄弟说一声让他们也关注一下沐先生的消息?”东篱蜘儿问道 七七摇了摇头:“我已经找了天下第一庄的人这事就不要惊动夜皇朝的人了” 夜皇朝如今正努力借由摘星楼来洗白外人这时候最好不要和他们有太多的联系以免打乱他们的步伐七七也不想妨碍他们 有端木冉的帮忙她相信很快就会有沐初的下落只要确定他的安全便好其他事情她也不想管太多毕竟是他自己要选的路她阻止不来也无心去阻止只要他开心就好 等东篱蜘儿离开之后她把那几袋古潭玉收入天地镯里刚出门便见鬼宿急匆匆前来来到她跟前恭敬道:“七公主主子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今夜皇宫里设宴主子和七公主都在受邀之列请七公主准备好傍晚时分和主子一起进宫” “师兄呢?”她问道 皇宫设宴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听他的语气该是家常便饭不过因为是在皇宫哪怕是家常便饭也比寻常人的宴会要隆重得多 鬼宿向她倾身道:“主子有事先一步进宫面圣去了” 七七眸光微闪只是思索了片刻便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等他回来接我” 那日黄昏时楚江南果然从宫里返回接了七七便又直接往宫里赶去 宴会开在御花园里确实是家常便饭只不过这次几位贵妃娘娘也来了还有许久未曾见的怡妃 让七七讶异的是在这些妃嫔中间居然还坐了个慕容素素 自上回在无尘阁里慕容素素带着她的下人栽赃嫁祸于她被南王爷整治了一顿之后她便再没见过她 她这位六皇姐像是忽然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那般一天到晚躲在素兰阁再也没有出来惹是生非 这一次宴会请上她倒是有点出人意料更何况楚流云已经请旨让她的身份从正妃变成侧妃区区一个侧妃确实没有太大的资格坐在这里和妃子们一起用膳 不过既然她来了那便说她有这个资格 “七丫头来了”瑾贵妃瞥见她忙让宫女在她身边留了位置倒是楚江南被请到男宾的席上去了 七七向各位贵妃行了礼才又看着慕容素素温言喊了声“六皇姐”便在瑾贵妃身旁坐了下去 目光不自觉扫过慕容素素的手她手上戴着金丝手套看不出来手指被废不过现在天凉戴着这手套倒也没什么可一旦到了夏天天气一热再戴手套难免就会让人起疑 仿佛察觉到她注意自己五指的目光慕容素素脸色微微沉了沉下意识把手放回到桌下才又看着一旁的怡妃面容温婉唇角还藏着浅浅的笑意听着怡妃对她的叮嘱 “以后千万不要碰凉水还有天气冷了记得要添衣本宫会命人送宫里把上等的药材和补品送去素兰阁到时候让你在路上服用但无论如何还得要自己多加小心千万不要磕着碰着” 七七微微眨了眨眼看着慕容素素微微颔首点头一一应过心里顿时狐疑了起来 本来经过慕容素素设计楚流云这事之后怡妃和她便成了水火不相容的存在可现在两个人在一起气氛竟是如此融洽还有怡妃的那些叮嘱她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 瞥见她眼底的迷茫一旁的瑾贵妃拍了拍她的手背浅笑道:“七丫头还不知道吧你这位六皇姐……” 她抿唇笑了笑毕竟慕容素素和楚流云尚未成亲这事也不好摆在台面上说便只是给了七七一个暗示的眼神 七七想了想忽然睁大了两眼醒悟了过来:“六皇姐你……你……” 目光落在她腹中讶异只是一闪而逝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平静下来 慕容素素怀孕了怀了云王爷的孩子怪不得从一个倍受冷落的侧妃忽然变得如此受宠起来就连皇家的宴会也邀请了她 怡妃抬头看了七七一眼只是含笑点了点头便以一记眼神看着她示意她别乱说话 瑾贵妃也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喝茶 七七知道慕容素素和云王爷尚未成亲这件事情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还是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毕竟这是有损皇家颜面的事但在场的全都是后宫里重要的人这事自然是瞒不住的 怡妃还在叮嘱着慕容素素以后如何照顾自己倒是七七从她们的对话中听出来似乎她们返回南慕国的日子被提前了 按照慕容素素现在的情况来说提前倒也是应该的若她没有记错那夜离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一个多月自然是看不出来 但要先回南慕国提亲在南慕国住一小段日子迎亲队伍再从南慕国返回楚国这一来一回少说也有一两个月的时间能赶在新年之前回来已经是不错 那时候慕容素素的肚子该要凸显了吧?还要回来这里才能举行皇家婚礼到时候若是被人看出来也是不好所以提前半个月出发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好事她只是担心楚江南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吃得消 目光越过众人往不远处的男宾席上望去看着他精致绝伦的侧脸目光也不自觉柔了下来 忽然有人握上她的小手她一怔侧头便对上瑾贵妃柔和的目光:“贵妃娘娘……” “还叫本宫贵妃娘娘是不是气本宫那日把你宣到玉瑾阁里训了你一顿的事?”瑾贵妃笑问。 七七一怔忙道:“怎么会?只不过……只不过是……” “该学着你师兄那样喊本宫母妃了等你们去了南慕国回来这婚礼也要举行了”瑾贵妃又握了握她的手看着她时眼神温柔得如春风那般:“你瞧瞧你六皇姐都已经……” 话语一顿她又道:“母妃不是个古板的人若你和皇儿情投意合母妃也不介意你们……”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我们一起努力 她唇角微微扬起会心一笑 倒是七七立即窘得脸红耳赤的尤其分明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全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的小脸羞得更红忙低垂头颅一声不哼 瑾贵妃又道:“本宫那皇儿性子木纳或许会不解风情七丫头你可要努力呀” 七七吓了一跳抬起头怨念地瞥了她一眼她一个姑娘家要她努力做什么? 倒是这一眼让瑾贵妃朗声笑了起来瑾贵妃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还真的甚少会笑得这么爽朗其他人也忍不住人人脸上蒙上几许笑意 怡妃看着她笑道:“玉姐姐用得着担心吗?你瞧瞧素素都行七丫头一定很快也会有喜讯” 慕容素素温婉一笑只和七七一样低垂头颅不说话 倒是瑾贵妃又握紧七七的手看着她时眼底全是希冀的光芒这样的眼神看得七七心里虚虚的忽然便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这位长辈 瑾贵妃是真的真的好爱自己的皇儿因为她皇儿哪怕对自己有诸多意见却还是能勉强压下拿真诚来待她 若是让瑾贵妃知道自己和师兄的婚事是假的两人之间毫无半点男女之情将来也绝对不会给她添一个皇孙不知道她心里会有多失望? 她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回握着她的掌笑道:“七七尽力” 她尽力不是要尽力和楚江南给她添一个皇孙而是尽力给她师兄物色一个适合的人选先让他纳为侧妃哪怕是姬妾也成到时候等师兄休了她之后便可以把她扶为正妃 一个不成两个也行只要师兄喜欢多少个姑娘都可以 她无法给瑾贵妃添皇孙便让那些姑娘去为她完成愿望吧她相信只要是师兄的骨肉瑾贵妃一定会喜欢的说不准比起她生的还要更加喜欢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心虚她忽然站了起来从袖管里取出一只精致的袋子打开袋子从里头取出一块块玉坠先是伸手把其中一块递到瑾贵妃跟前温言道:“娘娘……” 话语一转又道:“母妃这是我让人打造的古檀玉玉坠据说这种玉冬暖夏凉人戴在身上冬天哪怕少穿点衣裳也不会着凉这只是七七送给您的您把它收起来冬天时好戴在身上试试” 瑾贵妃取了过来掂在手里看了看忙笑着点头道:“果然是好玉” 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华贵妃忍不住道:“瞧你两个新媳妇都这么孝顺倒是我这个老人家没人惦记了” 七七一怔侧头看去果真不见太子妃施华辳的身影不知道太子妃在忙些什么居然连这种皇家宴会都不参加再看不远处的那些公主的席位上也还是不见太子妃的身影 她忙浅浅笑了笑又从袋子里取出一只玉坠走到她跟前恭敬道:“谁说我们做晚辈的没有惦记着贵妃娘娘你瞧我这不是都给您留着嘛?对了还请贵妃娘娘转赠两只给太子和太子妃” 再取出两只一共三只玉坠递到她跟前一脸笑意 华贵妃含笑接了过来放在掌中一握果真如她所说的在这凉意不浅的秋夜里玉坠里带着暖暖的气息 “真是个好玉”她叹息道 七七又走到怡妃跟前这次是取了四块递到她跟前笑道:“怡妃娘娘这四块玉坠送给你们” 你们……怡妃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手上的玉坠上四块那便是她一块云王爷一块慕容素素一块还有一块竟是留给楚明珠的 她以为这两个人早已经水火不容不可能有修好的一日了却没有慕容七七给她送玉坠的时候竟还惦记着明珠这一份 七七唇角笑意微微敛了敛便道:“明珠公主远嫁他方一个人在那里也不知道会不会照顾好自己虽然她人已经不在皇城但贵妃娘娘可以差人送去是贵妃娘娘送去的东西她知道之后一定会感动的” 怡妃终于把四块玉坠接了过来放在掌中握着点点暖意从掌心里升起慢慢升腾果然整个人都似暖和了几分 半响她才抬头看着七七笑道:“那本宫便代他们向你道一声谢” “不客气”七七向她倾了倾身才又回到瑾贵妃身旁坐下 看着怡妃谨慎地把玉佩交给慕容素素叮嘱她回去之后命人串上链子挂在身上慕容素素一直含笑点头她说什么她便答应什么一副温婉乖巧的模样 这次就连七七都感觉不到她对自己有任何敌视慕容素素怀孕之后心性似乎真的变了不少 从前两个人在一起时哪怕她依然一脸笑意可七七还能感受到她敌视的目光但这次却是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是因为快要当娘所以心性大变从前的心冷如今只剩下对孩儿的怜爱因为有了另一个牵挂对其他事情的念想便淡去了不少 七七知道很多人都会如此所以心里也有几分欢快怎么说都是姐妹俩只要她不存心与自己作对不再陷害或者对付她过去的恩怨也可以看在她那一只失去的食指份上一笔勾销了 没过多久皇上和太后全都陆续到来七七也把东西送给了太后虽然太后还是不喜欢她不过也没有当面拒绝再说这古潭玉确实是好东西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收下也没什么 就这样宴会在大家的笑声中徐徐进行着 宴席过后七七和楚江南一道将瑾贵妃送回玉瑾阁一路上瑾贵妃看着四下无人依然忍不住提醒道:“皇儿身子既然已经好了就要好好努力了知道么?” 七七一张脸顿时又羞红了起来倒是楚江南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他母妃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看七七七七也只是躲开他的目光不理会 看出两个人的互动瑾贵妃拉上楚江南的大掌轻声道:“瞧你六皇弟那边都已经有好消息了你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是真的焦急呀怡妃那边没有好消息传出之前她心里也没那么焦急如今眼看着怡妃再过不到一年就能抱到皇孙她才明白到身为人母也是身为别人祖母的心情 这时候多希望七七肚子里已经有了她皇儿的孩儿甚至比慕容素素那边还要快 楚江南微微蹙了蹙眉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七七轻咳了两声师兄和自己完全没有那种感情他自然不会往那方面的事情想去 等把瑾贵妃送回去两人走在小道上楚江南依然不解:“方才母妃让我努力什么?她想要什么?” 为何有想要的东西不是直接对他说却是连七七都知道是什么唯独他不清楚? 更何况这么多年来母妃从未向他开口要过些什么这些倒是让他真的好生奇怪 七七吐了一口气不忍见他迷糊的模样再加上瑾贵妃如今不在只有她和师兄两个人的时候羞涩感便又散了几分 “母妃让你加把劲努力让我怀一个孩儿呢”虽然这种事说出来还是有那么一点让人尴尬不过对象是师兄无所谓啦:“六皇姐怀上你六皇弟的孩儿了” 楚江南微微怔愣了片刻一张俊颜顿时涨得通红:“你……明知道我们……” “嘘”她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要死了在这种地方乱说话要是有个武功很高很高高到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人潜伏在附近事情不是被扬开了吗? 虽然这种可能行基本上为零但毕竟是在宫里不是自己的地方还是小心为妙 楚江南才反应过来抿了唇不再就这事上乱说话了 只是……一想起那夜自己命人惩治慕容素素的事眼底又不免淌过些什么 他那会确实不知道她怀着六皇弟的骨肉若是知道自然不会对她如此重罚 皇家血脉不容有失他差点害了自己六皇弟的骨肉不过当时慕容素素对七七的侮辱和陷害却是他无法忍受的早知道就只毁去她一指算了 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七七也有几分唏嘘 “幸而孩子那会没出什么事”她叹息道不过那孩子也真是命大被杖责还是初孕期间竟还能保得住也算得上是幸运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们的孩子该也是个有福之人对不对?” 不忍见师兄太自责她浅浅笑道:“常言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什么什么的反正该是好事啦师兄别想了我们也赶紧回去努力造人吧” 刚开始还没听明白她那个“造人”是什么意思等听明白之后楚江南那张脸顿时又涨得通红 “这丫头……这说的什么浑话!”刚反应过来他立即红着脸抬手作势要敲她的脑袋。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七七嬉笑了声慌忙从他身边逃开迈开步子往前路奔去还不忘回头调侃道:“师兄羞什么呀这是母妃的意思呢赶紧和我回去造人好让她早日抱上皇孙你要是怕我肚子不争气我立即给你找两个美人儿回来咱们一起努力努力” “还说!”这丫头真的口无遮拦到天下无敌的地步了听听那些话哪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娘才能教得出如此刁钻的丫头。 忽然相识想起什么他大步追了过去温言道:“七七别闹了赶紧跟我回去我有事要……” 章节目录 第481章 简直辱没了师门 “跟你回去造人么?”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吐了吐粉色“我才不我和你还没成亲要洞房也得等到成亲的那夜” “七……当……”“当心”这两个字还没有说完蹦达在前方的七七已经一个不经意一头撞入站在那里的男子身上 楚流云心头微微热了热扶正了她因为碰撞而差点站不住的小身板那双大掌落在她肩头上久久无法收回 他其实早就看到向这方奔来的人儿也听到了她那些惊世骇俗的话语这样的话语若是换了过去他听到一定会深感厌恶的 可或许因为她是七七或许因为很清楚她除了一张嘴能说事实上却是个心胸豁达的女子这种话听在耳里居然没有半点厌恶却只是羡慕起可以和她如此肆意开玩笑的五皇兄 看着她一边回头和五皇兄笑闹一边向这边撞来这一撞他其实可以避开的却只是舍不得避开 就这样看着她撞向自己一头撞进他的怀里说不出这一刻是什么滋味几分留恋几分愧疚却始终舍不得放开 抬头看清扶着自己的人是谁时七七唇角的笑意顿时敛去轻轻一推轻易推开他落在自己肩头的双掌她退了两步正好退在赶过来的楚江南怀中 回身抱上楚江南结实劲瘦的腰身才回头看着楚流云一脸歉意:“对不起云王爷刚才没有看到你在这里我有没有伤到你?” 楚流云缓缓摇了摇头在她抱上楚江南的时候眼底的怜惜和不舍已经掩了去他温言道:“一点小事无需介怀” 便又看着楚江南恭敬道:“五皇兄” 楚江南颔了颔首大掌落在七七肩头上目光却迎上他:“后日出发去南慕国六皇弟那边事情都准备好了么?可有需要皇兄帮忙之处?” 楚流云忙道:“皇弟能安排不劳皇兄费心倒是五皇兄那里若是需要帮忙皇兄一定不要吝于开口” “这个自然”大家一道前往南慕国道上有个照应也是好事他楚江南道:“皇兄是今日才知道父皇这个决定确实还有很多事情未曾准备妥当若是需要帮忙皇兄一定会开口” 目光透过他落在身后不远处那女子身上他道:“既然还有人在等候皇弟皇兄便不妨碍你们了有事皇兄自会命人去通知皇弟” “好”楚流云颔首目光随着两人的离开一直停留在某道纤细的身影上久久无法收回 他看着如此入神就连慕容素素已经走到他跟前也浑然不觉 直到七七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垂眸便对上慕容素素藏了几分哀怨的视线他薄唇一动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慕容素素见他终于看到自己立即敛了眼底的哀愁轻声道:“对不起王爷我是不是出现得太不及时?我……” 她低垂眉眼抿紧了薄唇声音变得更轻更细:“我以后会注意七皇妹在的时候我一定会避开绝对不会扰了王爷……” “你是在暗示本王和五皇兄未来的王妃有染么?”听她说到“七皇妹”这三个字楚流云目光顿时沉了下去连脸色也不好看了 慕容素素似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护住自己的腹部倾身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不是我只是……我不知道……不知道我来了他们就要……离开王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不说话她便更加慌乱心慌意乱的终于还是忍不住忘地上跪去:“对不起王爷请恕罪对不起……” 两腿一弯人就要跪在地上 楚流云终是不忍心不管那夜的事情谁对谁错他终究是碰了她还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儿 一想到慕容素素腹中有着自己不负责任留下来的骨肉一颗心顿时软了 在她跪在地上之前他大掌一捞轻柔地将她扶了起来无奈道:“你如今怀了身孕以后别动不动给人下跪了” 见她还是一脸惊慌似乎真的在害怕自己的惩罚这恐惧的模样更让他心软了起来 自从那夜被五皇兄惩治了一番还连指头剁去一根后她变得极其谨慎怕事终日里也是躲在素兰阁里连房门都不敢随意迈出 他知道她真的是被吓到了 慕容素素却依然很不安被他扶起来之后便安安静静退到一边不敢再多说话 这安静到卑微的模样让楚流云心里更多了几分歉意 终究已经是自己的人如今还有了他的骨肉让她如此一个姑娘家整日活在担惊受怕中他如何能忍 好一会他才看着她声音柔和了起来:“本王已经向父皇……向他禀明之前与你的误会这次去南慕国本王会以正妃的尊贵迎娶你过门以后大家平起平坐无需太谨慎了” “你……王爷你……说什么?”慕容素素猛地抬头看着他一脸不敢置信:“这是……真的?你真的……王爷真的……真的……” 因为太激动她忙转过身执起衣袖用力拭去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水 见状楚流云更懊恼起自己的不是来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小姑娘比起七七不过大了几个月就算是有点私心有点小心机但却始终只是为了能嫁给他和他在一起 她对自己的喜欢他早就看出只是从未想过要回应什么事到如今再把她拒于门外或许……真的太不负责任了 就算这辈子无法爱上她但该给予的温暖和关怀在他碰了她的那一刻开始就不该再吝啬 他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温言道:“怀了身孕就不要哭了听说哭多了对身子不好擦干眼泪本王送你回素兰阁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后日清晨就要上路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好……好……”她用力点头想要忍住眼泪可泪水却始终入断线珍珠一样止也止不住 看着被眼泪沾湿的衣袖她又开始惊慌了起来回头看着他急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忍不住……” 嘴一扁更多的眼泪簌簌而下她慌道:“我自己……自己回去就好对不起对不……王爷我不是故意的!” 一咬唇竟转身就要往前方小道跑去却不知脚下绊到了什么才跑了两步忽然一声尖叫身子软软地往前方倒去 楚流云吓了一跳大步跨了过去将她接回到怀中 她如今怀了身孕御医又说她身子太虚这一胎有点不稳这时候要是摔一下万一摔到孩儿怎么办? 想要开口责备他却在他开口之前忽然一转身用力抱上他哭道:“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王爷不要生气不要丢下我不要……呜呜呜呜呜……不要不理我……呜……” 被她抱上的一刻楚流云分明还有几分抗拒双掌落在她肩头上下意识想要将她推开 可在听到她凄凉的哭声后推出去的力道便又因为心软而收了回来 谁叫他负了她现在这样怎么说都是她不对 她……真的是他的未来的娘子他未来儿子的娘了 “对不起”让自己的娘子如此惊恐不安地过日子是他的错是他给不了她安全感才会如何 他无声叹息脑海里分明还闪过七七的脸心里却已经在极力将她屏除出去:“对不起以后……以后不会有其他人本王会好好对你还有我们的孩儿” 慕容素素浑身一震似乎被他这句“对不起”给吓到了就连眼泪也忘了要落下来 她抬头看着他眼角还有晶莹的泪珠声音越来越沙哑:“王爷你……你刚才说什么?” 楚流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吐出才道:“本王说对不起以后……不会有慕容七七了以后本王的生命里只有你和孩儿过去的事情我们一起忘了它重新开始好么?” 可她还是不敢相信依然死死盯着他俊逸的脸庞哑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只要……”他抿紧唇虽然说出这样的话语心里真的很痛很痛但七七很快就要成为五皇兄的王妃他自己的孩儿明年也会来到这个世间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没有过去了他要把握的只有现在否则他只会伤害更多的人不仅仅是慕容素素和他的孩儿还有七七甚至五皇兄……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他垂眸看着她认真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么?” 慕容素素看着他看了好久才忽然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哽咽用力抱上他的腰际埋首在他胸膛上轻声道:“我只怕你不给我这个机会只怕你不愿意忘记她” 楚流云心头一乱说到底要忘记七七心里还是止不住一阵又一阵的撕痛就如同从身体里撕出来一块血肉那般但他真的想得很清楚有些事情过去就真的过去了。 “我不介意你用多少时间就算一辈子忘不掉也可以”慕容素素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沉寂的脸哑声道:“我只要你给我一点关怀只要一点点就好你也知道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心里便放不下其他人了我知道我过去确实做了很多错事伤害过七皇妹也伤害过你甚至更多的人可是自我知道自己怀上身孕之后我便什么都不想了” 章节目录 第482章 若你把自己丢了 她一字一句如同带着血泪般凄凉却诚恳:“王爷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现在真的只想看着孩儿健康来到人间其他事情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别丢下我们两母子” “本王不会丢下你们”楚流云拍了拍她的肩头轻轻将她拉开依然不习惯与她靠得那么近 看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哀伤他解释道:“只是还有点不适应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当一个好夫君一个好父亲” 慕容素素咬着唇低垂头颅不再说话 楚流云又道:“走吧夜深露重万一患上风寒对你极为不利快回去有什么需要找人来云王府来寻本王本王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慕容素素点了点头心想着果真是母凭子贵云王爷现在对她的态度早已超出她的预料一切都值了 两人漫步走在道上又因为风渐渐大起来云王爷终于还是脱下自己的衣袍披在她身上这两个人看起来相处融洽得很 至于七七和楚江南回了南王府之后七七本要回去自己寝房楚江南却将她拉进了自己的寝房 等房门关上之后他道:“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七七才想起来他之前似乎说过有事要与她商量她搬来椅子在他身旁坐下抬头对着他笑嘻嘻道:“不会是商量造人的事吧?” 楚江南脸色一沉瞥了她一眼佯装不悦道:“你再这么调皮以后我便不认你这个师妹了” 想想他师父梦真人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想想自己就算没有太好的名声但至少不至于有污名可这丫头师父的小徒儿他的小师妹她的存在简直是辱没了他们师门唉…… “原来师兄嫌弃我了”七七盘腿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他一脸怨念:“既然师兄嫌弃我那就让师父逐我出师门吧” “师父早就不在如何逐你出师门?” 她白了他一眼摇头浅叹道:“既然知道不能逐我出师门那还嫌弃什么?还不如大家好好相处总好过每日里大眼瞪小眼是不是?” 楚江南真拿她没办法虽然真的想要把她调教回来可是这丫头别说把她调教别被她染黑已经是不错 教导她他自问还没有这个能耐 “就知道耍小聪明看哪一天在比你更聪明的人面前栽跟斗”长指在她鼻尖上弹了下便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函交给她:“四皇兄命人送来的今日午后才收到还没来得及给你” “给我的信函?”七七眉眼一亮忙取了过来就要把信函打开 楚江南却在此时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信函是从南慕国那边传回来的不过是四皇兄的人要交给你不是他亲手所写别看了之后失望” 七七确实有那么一点失望还以为楚玄迟想她给她写的信或者是情书之类的没想到只是他的人给她送来的 不过从南慕国那边送来这事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不拆开看看是什么吗?”楚江南提醒道 她一怔才想起来忙把信封打开把信纸取了出来匆匆扫了一遍整张脸顿时变得苍白可眼底又似藏了一抹期待 楚江南一直在注视着七七的神情见她脸色苍白了下去他忙道:“什么事?是不是南慕国那边突生了什么情况?” 七七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看了一遍信中所写的内容半响才摇了摇头闷声道:“不是……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之前他答应过只要我给你动手术便替我查出我母妃当年的死因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做到” 才一个月而已这件事情旁人怎么查都查不到他为何能这么轻易就能做到?那个家伙确实比她想象的都要强大只不过信中的内容…… 她深吸了一口气瞥见楚江南复杂的目光忽然想起什么她道:“我倒不是因为这个才接近你给你做手术虽然……曾经是这样想过” 楚江南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还是吐了一口气长指在她头顶上敲了下去:“就算是我又能拿你怎么办?你这个家伙小气贪婪记仇睚眦必报惹上你只能算自己倒霉” “你真的倒霉吗?我听鬼宿说你以前都不爱笑的可现在和我在一起之后天天都笑嘻嘻看你过得这么开心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吗?”七七白了他一眼虽然是在调侃但因为心情有几分沉重这下确实笑不起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楚江南也看出来她脸色有异忙道:“要不要师兄帮忙?” 七七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可最终还是摇头道:“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师兄你有没有听说过我母妃在我两岁的时候便病故的事?” “没有”这一点上他倒是有点自责了起来相识之后他对她过去的事情并没有主动去了解过多少只是一直担忧着她的未来 七七噘了噘嘴但心里对他也没有任何责怪他们相识的日子其实不长期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师兄无暇去追问过去的事也没什么 再加上过去他便是一个安静到完全与世隔绝的人除了经营自己的天下第一庄便是和他师父过日子而她又生在遥远的南慕国两人根本没有半点联系不清楚她的事也是正常 “据说我母妃在我两岁的时候便因病离世而我对母妃已经没有半点印象了”她道 楚江南却挑出了她话语的毛病挑了挑眉问道:“据说?” “没错是据说”这些都是别人告诉她的那会她才两岁哪里知道什么事情? “那么说四皇兄命人送来的信函里告诉你事情并非如此?”楚江南视线落在她手中的信函上 七七点了点头把信递给了他 楚江南随意扫了一眼便已经把里头的内容掌握清楚 七七的母妃当年并不是病逝而是离奇失踪了离奇失踪这种事情让他想到了他的七皇弟七皇弟的母妃也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离奇失踪的 可是在后宫里离奇失踪代表的是什么只怕不难猜测 但四皇兄命人送来的信函里并没有说到她母妃被害的事情他看着七七七七也看着他 半响七七才道:“或许她还活着只是厌倦了后宫的生活才会独自一人离开” 她宁愿相信事情是这样也不愿意想象她母妃在后宫里被人害死的惨况可是心里却始终有几分不甘若是能把当年害她母妃的人找出来她是不是就可以轻松手刃仇人? 可是这种事情一发而动全身若真要查背后又会有多少千丝万缕的关系被她揪出来?或许这些罪魁祸首当中还包括她的父皇…… 后宫的争斗难道皇上一点都不知道吗?那只不过是那些妃子们一厢情愿罢了皇上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去管所以哪怕后宫里有妃子被害死她们若不是害到他的心头肉上又或者没有损害到他们的利益身为帝皇的大多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缓缓吐出终于把信纸叠了起来放回到信函里合在掌中随手一扬直接让它变成灰烬不再去想了 长嘘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楚江南她浅笑道:“都已经过了十几年真的不想了就当是母妃厌倦了宫里的生活自己出去逍遥快活去了吧” 楚江南紧抿着薄唇认真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忽然伸出长臂把她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肩头温言道:“就算没有母妃你还有我们有师兄有四皇兄还有你远在南慕国的大皇兄我知道你和他感情甚好他一直对你百般呵护等回去之后我再与他好好聚聚向他探讨一下如何来治理你这丫头” 七七一怔本来还感动得个半死的结果他来这么一句顿时便引起了她的不满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狠刮了他一眼怨念道:“大皇兄才不想治理我” 不过似乎和大皇兄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放肆过 和师兄在一起总觉得他在这一方面太纯洁纯得如白开水一样简直就是我见犹怜的小白兔她大灰狼的本质才会时不时爆发出来时不时这么放肆 若是对象换了是大皇兄只怕她就不敢如此了 楚江南岂会看不出这个家伙欺善怕恶的本性若非如此对着他的时候和对着四皇兄的时候就不会天差地别两个样 “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收拾一下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想想还缺些什么”他道 七七坐直身子两条腿晃了下去正要把靴子套上楚江南却轻叹了一声在她跟前蹲了下去执起她的小脚为她把靴子穿上。 “你不能这样疼我你这样疼我我会变得越来越娇生惯养越来越骄纵的”她眨了眨眼呶唇道。 “那便骄纵点好了在我这里你可以无限骄纵谁敢动你我帮你砍了他” “还说呢”七七伸出长指在他肩头上点了点呶唇道:“上次惩罚五皇姐差点弄得她孩儿都没了如今想想还有点心有余悸师兄你以后不要惩罚姑娘了谁知道她们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了孩儿” 楚江南指尖顿了顿只是顿了顿便又继续为她把靴子穿上末了才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她认真道:“只要她不再害你我绝不会为难她既然她是六皇弟未来的王妃我也会尊重她不过……” 章节目录 第483章 替他还债 “不过前提是她一定不能存害我之心是不是?”七七帮他把话说了出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握上他的掌有他这么好的师兄她真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对了我这里有块玉是你送给我的那张桌子打磨出来的”她从怀里把已经用链子串好的古檀玉拿了出来:“我给你戴上” 楚江南身子往前倾迁就上她的高度 七七帮他把古檀玉围在脖子上目光落在他不小心外露出来的那个链坠上她把子弹头执在掌中抬头看着他柔声道:“这东西扔了吧” “扔了做什么?留着它说不定以后还有用”话是这么说他却伸出大掌捏上那块子弹头轻轻一扯把链子扯了下来交给她:“你有天地镯帮我放着这辈子都不会弄丢我相信你” 七七把子弹头接了过来随手放在天地镯里才抬头冲他笑道:“那如果有一天我连自己都丢了怎么办?” 楚江南微微怔了怔想到有这么一天心底忽然就像被什么扎了一把那般想要伸手去揉她的发可心情却忽然有几分沉闷了下来抬起的手也缓缓落下 最后牵上她的小手与她一道往门外走去:“若你把自己丢了天涯海角我也去把你寻回来走吧回去早点歇息脑袋瓜里总有那么多刁钻的事情不累吗?” “累什么呀?又不是行军打仗……”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长廊的深处风依旧只是真有几分凉了 这次七七出远门要回南慕国为了方便自己在楚江南的首肯下她把东篱蜘儿和落尘还有从佣兵组织里挑选出来的十人都带上 至于小玉儿她带着人先她一步早已踏上去南慕国的路程 她组建佣兵组织奔来是打算将这些人训练成雇佣兵的却不想在后来的行事中他们更多的是被用来打听消息到最后竟都成了探子中一等一的高手 这一点是七七始料未及的不过成效却出乎她意料的好 皇家宴会后的第三日清晨一行两千多人的队伍终于从皇城浩浩荡荡出发 楚定北出门相送也只是送到城门外十几里远之外的马毗坡离别的时候除了叮嘱七七照顾好他五皇兄也让她自己小心谨慎注意防人 早就听说过七公主在南慕国的时候并不受宠他虽然没有亲见她被排挤的情况却也不难想象在后宫里头没有身份地位的皇子公主过得有多艰难 虽然横看竖看不觉得慕容七七会是那种被人欺负了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人但防人之心真的不可无 七七有点小感动连带着有些话也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看得出回来之后北王爷过得十分舒心再想想这些事情或许外人真的不好插手便也作罢了 他和司马青岚的事确实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插手只要司马青岚不做出伤害他的事情过去的事便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感情上旁人真的不该多说什么只是总是看那个司马青岚有几分不顺眼感觉那女子心胸有几分狭隘有点配不上豁达爽朗的北王爷 或许只是自己对她有偏见七七如是安慰自己 与楚定北别过后便又策着望夕也不在意旁人讶异的目光在明显是迎亲的队伍中策马与楚江南一起大摇大摆走在队伍的前方 至于慕容素素似乎还没有开始太大的妊娠反应出门的时候也不见她有任何不妥所以七七也没放在心上 别说她身为人家七皇妹的对自己的皇姐不上心实在是过去两人有过太多的不愉快现在自己主动去照顾她倒是显得有点多余 不说其他万一慕容素素这一胎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像楚定北那小子说的害人之心虽然不可有但防人之心绝不可无只要不碰她那么就算任何事也赖不到她头上去 被人说不关心皇姐顶多也就是多了那么一些些流言蜚语横竖流言蜚语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但若是落得个谋害小王爷的罪名那就真的可大可小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自然不会明知道危险还要挖个坑随时将自己埋进去 队伍就这样出发了两日之后一人一马踏着一路反而风尘进入皇城入夜时分他翻过华陵苑的高墙迅速向无尘阁迈去 今日的无尘阁比起过去更为萧条原来伺候七公主的几个婢女死的死走的走失踪的失踪在外人看来无尘阁已经成了极其邪门的地方 但七公主的机遇却又是许多人可望而不可求的是不是应了古人一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七公主踩着谁的骨灰爬到南王妃的位置这点却又是谁也说不清道不明 铁生来的时候七公主的寝房里竟还亮着灯很弱很弱的灯光如同整个无尘阁一样的萧索荒凉 他奔来只是碰碰运气并不觉得自己能在这里见到七公主若是无尘阁没有他便去南王府寻她 事实上他来的时候走得太匆忙根本没有打听到七七已经随迎亲队伍离去甚至他连七公主回来了没有都不知道 若是找不到便去医院寻小玉儿或许还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但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在无尘阁见到慕容七七 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在对境欣赏自己的绝色容颜 铁生实在不明白大晚上的又是幽深到有点可怖的烛光下她如此精心打扮又是为何? 瞅着四下无人他才离开房顶从窗台上轻轻一跃在惊吓到房内的人之前将面巾拉下沉声道:“七公主我是铁生” 慕容七七似乎真被吓了一跳但却很快平静下来依然看着镜中自己越来越精致美艳的模样笑道:“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铁生终于安了心虽然从背后看她身形像极但总觉得在这样的夜晚看到她一个人孤清清坐在这里好生奇怪 现在终是放心了他上前两步道:“主子被沐如云下了蛊如今被她控制跟随沐家的队伍被逼往东楚海滨港口赶去七公主请你去一趟东楚将主子营救回来” 慕容七七挽起唇角微微笑了笑才慢悠悠道:“他欺骗了我甚至曾经害过我我为什么要救他?” 铁生或许早已经料到七公主不愿意但他却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七公主主子过去或许曾做过伤害七公主的事但主子对七公主的守护和关怀都是真的”他盯着她的背影急道:“七公主如今主子落在沐如云手里被蛊毒控制生不如死七公主能否看在过去的情份上救救主子?” “过去?”她挑了挑眉很明显对他这个说法极为不满意:“过去他所犯的罪孽又该由谁去承担?更何况我区区一个弱女子如何从沐家三小姐手中将他营救?你是不是太高估了我?” 慕容七七这一刻的冷心冷情铁生感受了个彻底这和过去热心肠的七公主差别何其大?但他很清楚一切都是因为主子有负她在先她心生怨恨才会如此 但主子对她的守护之情难道就真的不能弥补当初对她的伤害么?七公主为何变得完全不近人情? 想当初她为了主子和沐如画在狩猎场决战那时候对主子的情义难道就因为过去的事情而被抹得一干二净了吗? “主子被沐如云下蛊如今意识受沐如云控制只有七公主可以唤回他的心智”铁生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她身后沉声道:“七公主若是心里不高兴要人为主子过去对你的伤害负责任我愿意为主子接受一切惩罚七公主只求你能赶去东楚营救主子任何承受我都愿意一力承担” “任何惩罚?”慕容七七依然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真的越看越好看越看越美她忍不住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眼底的光亮愈加妖艳:“你不后悔?” “是任何惩罚我绝不反抗”只要能救主子就算要他的命他也绝不在乎 “那好沐初曾经伤了我既然如此你便替他挨三刀就当是他对我的赎罪”手一扬不远处的短刀被她握在手中哐啷一声扔在他跟前 铁生看着那把冷冰冰的短刀忽然间竟有几分恍惚了起来 这样的七公主真的好冷好无情他们相识也有一段时日他知道她有时候也会心狠却只有在对着自己敌人的时候 主子已经被她列为敌人这一方了吗? 他执起短刀抬头看着她依然背对自己的身影忽然间就有几分疑惑了起来。 浓密的剑眉微微蹙了蹙他闷声道:“七公主可否……可否让我看看你今夜的妆容?” 他心里有点疑惑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萦绕在心头越想越觉得事情很奇怪。 “怎么?连你都对我起了邪念?”慕容七七浅浅笑了笑铁生不说话她便丢下手中的木梳子慢慢转过身来看他:“看好好看看我是不是比从前更美了?” 铁生抬头视线里这张脸虽然看起来和过去有点不太一样因为过去的七公主除了刚开始认识的时候每日里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抹在脸上后来在她恢复了真容之后那些胭脂水粉就从来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 章节目录 第484章 我要你笑 她不爱脂粉一直都喜欢素颜朝天但今夜的慕容七七一张脸却是施了淡淡的脂粉 虽然确实很好看但心里始终还是觉得过去不施脂粉的七公主好看些那时候的她看着清新可人今夜的七公主却略显太过妖艳 不过这都不是他该考虑的在看到慕容七七的脸后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彻底散去了 他握紧短刀抬头看着她声音从方才的低沉渐渐变得明朗了起来:“主子如今正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希望七公主可以说到做到等我挨完这三刀立即动身去东楚营救他” 忽然深吸一口气大掌扬起“噗”的一声那短刀被他用力扎入了腹部猩红的血顿时外溢沿着刀柄不断落下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短刀从腹中抽出又一扬手第二刀再次落下这一次他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身形有几分不稳左手落在地上勉强将自己撑住才把短刀从自己身体里拔出 用力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她一眼:“七公主只剩一刀还请七公主莫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刀也无情地没入了腹间等第三刀被拔出来之后他迅速在自己刀伤周围用力点上几个大穴 可哪怕封住了穴道猩红的血依然不断在喷涌他咬着牙用力撑起自己的身躯从地上站了起来对于地下淌着的那堆鲜血他连看都未曾看一眼只是垂眸看着站在跟前不远处的七公主哑声道:“七公主我已经代替主子承受了这三刀七公主可以启程了吗?” “启程?”慕容七七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往后退了数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迎上他的目光她挽起唇笑道:“我刚才有说过要去救你家主子吗?” “你说什么?”铁生一口气乱掉嘴一张一口鲜血便狂涌而出 他想要过去可脚下一个踉跄人几乎站不住只能伸手扶住身边的椅子才勉强让自己稳住步伐 再抬眼看慕容七七时她正倚在梳妆台前盯着自己的伤口眉目含笑笑得这么肆意眼底连半点愧疚之色都没有 七公主怎么会变得那么冷血这不是她一定不是她! 铁生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剧痛脑袋瓜开始有几分转不过来再低头一看自己摁着腹部的大掌上那猩红的血竟渐渐蒙上了乌黑之色 短刀上有毒! 他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短刀震撼的视线从短刀上移开落在慕容七七脸上终于惊觉自己被骗了 “你是谁?为何和七公主长得一模一样?”他怒问气息却已经乱得不成样 “真的一模一样吗?”说话的人自然不是七七七七早在两日前已经随着南王府的队伍出发离开了皇城往南慕国赶去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沉香但对于沉香这个人铁生是一无所知 沉香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放肆因为笑得放纵脸上那张脸皮竟微微有了一点裂缝 铁生心头一怔竟看到一点点细小的裂缝从她唇角处开始蔓延开来 直到整张脸都有了细小的缝隙沉香吓了一跳忙拿起梳妆台前的镜子看到镜中自己这张脸脸色顿时巨变 她双手捧着脸惊呼道:“来人有刺客来人……” 她要急着回去补血若不再用喂了毒的鲜血来滋补这张脸它就要完全裂开了 听到沉香的呼叫潜伏在院中的影卫顿时有了动静 铁生心头一紧想要去抓住那个假的七公主可是那些脚步声已经越靠越近了他一咬牙用力提了一口气身影一晃径直从窗户里逃了出去 等影卫闯入的时候他人已经消失在外头的夜幕之下沉香依然捧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指着窗户急道:“他从这里逃出去了他中了毒还受了重伤走不远快把他抓回来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是”那群黑衣影卫恭敬应了一声便匆匆越过窗户急追了出去 沉香也不敢多留拿起一旁的丝巾忙蒙在脸上匆忙往隔壁的素兰阁返回 铁生离开无尘阁从华宁苑里逃出去之后正愁着不知该去哪里忽然灵光一闪想到在这里还有一个地方能去 只是刚才才经历了这个假的慕容七七那冷心冷情的一幕如今再去她的医馆不知道她的人会不会也如此对他可是这个时候他完全没了主意 早在沐家车队离开、少主决定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就不再为越国皇族做任何事的时候少主已经把留在皇城里的所有死士全都调出城命他们事情结束之后往边城返回 如今皇城里根本没有他们的人在这里他认识的只有慕容七七一人只是身后的追兵很快就会赶到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撑到医馆里 沿着这条道不断往前行地上的血迹却越来越清晰虽然意识越来越薄弱但他清楚自己今夜去医馆一定不能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一跃而起迅速跃到屋顶上撕下身上的衣料用力绑在腹间再耗尽所有的真气施展起毕生最厉害的轻功迅速掠过屋顶往医馆的方向而去 大玉儿正巧在医馆里尚未离开不想正要出门的时候房门忽然“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人从外头闯了进来才刚迈出一步便一头往地上扎去 大玉儿吓了一跳只见那人身上乌黑色的血不断溢出他整张脸已经变成了乌黑的一片人来到这里之后因为松了一口气竟两眼一闭晕厥了过去 虽是如此大玉儿还能认出此人就是仙医沐先生的那个手下往外头看了一眼不见有任何追兵她忙把门关上将他往内堂的小床拖去…… ……那个夜晚寒气莫名重了秋寒比预期的来得早这样的夜晚每个人都忍不住多穿了一件衣袍以防寒意入体 可在东楚边城某座庭院后院的凉亭之下那个坐在古琴面前十指在琴弦上跳动的男子依然是一身单薄的素衣 秋风吹在他身上拂起片片衣袂人还是如此出尘只是那眼底的光亮比起从前更为罕见了 沐如画这两日被禁足在自己房内除了不许与沐初接触就连迈出房门都不成她或许可以抗命毕竟守着她的人武功不如她 不过那是沐如云所下的命令她若敢不从受罚的一定是她在乎的那些人或许是跟随她多年的清怜也或许是她曾经想要带他走的沐先生 但不管怎样沐如画很清楚要是自己敢再违抗三姐的命令就一定会继续有人遭殃 此刻沐如画被关在房门沐如云正坐在凉亭下看着石椅上抚琴的绝色男子 这几日以来每当她夜里无事便让沐初在她面前弹琴她喜欢他弹琴时那股出尘的仙姿可是那琴声却是越来越没有情感琴音里头的世界是彻彻底底的一片空白 自从那夜他跟随沐如画想要逃离自己的控制而被她催动蛊毒让他承受了一次嗜肉之痛后他的眼神比过去变得更迷茫他的声音比从前更为冷情而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遥不可及随时都会消失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人明明就在她眼前可却如镜花水月一样又如流沙仿佛轻易就会在她指尖溜走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曾用催动蛊毒这样的方式让他表现出一丝与平静不一样的神情可是每次只能让他痛得晕厥过去醒来之后便又继续如此除此之外于事无补 终于她站了起来向他靠近琴声也在她站起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沐初也站了起来没有后退也没有迎上她只安安静静地站着如一座雕塑一样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灵魂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沐如云来到他面前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的他耐性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对峙中被消磨殆尽 沐初不说话只是淡然看着她就是这样的淡然让沐如云越来越抓狂越来越承受不住 她忽然一把扣上他的腕怒道:“你要继续用这样的方式对我无声抗议我也会用我的方式告诉你你的抗拒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说罢拖着他就要往寝房里步去 沐初依然一声不哼任由她把自己拉回房中 房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被关上沐如云依然用力拉着他的腕直接把他拉入内堂之后随手一扬把他推在床上 沐初坐了起来安静看着她 沐如云的耐性已经被完全磨尽了如今看到他这模样一口闷气堵在胸臆间根本无处去发泄。--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她伸手落在他领口上正要把他的衣裳扯开沐初的大掌却在此时握上她的腕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他抗拒他果然还是要拒绝她!沐如云冷冷一笑收了手垂眸看着他声音里已经蒙上了不悦的气息:“你以为你真的能拒绝得了?” 沐初不说话她放开之后他又安安静静坐在床边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不喜不怒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如两潭死水一般。 “沐初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你明明有自己的意识为何表现得如同完全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沐如云盯着他目光一点一点冷下去:“我没有以蛊毒控制你没有让你成为蛊奴你不应该这样!”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其实,早已原谅了他 可他还是不说话还是坐得这么安静完完全全没有任何举动 如此与世隔绝的一面从前是极度迷人的如今却让沐如云越看越心烦她是喜欢他但若他继续故意如此抗拒自己就不要怪她心太狠 “笑给我看”她又跨了过去长指落在他下巴上将他一张脸勾了起来:“我要你笑现在就笑给我看!” 他目光微微晃动了下可却很快又恢复如两潭死水只是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女子脸上和眼底都没有任何异样的神情 “我要你笑!”她一咬牙用力捏上他的下巴眼中的温婉柔和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全是慎人的寒气:“沐初别再挑战我的耐性笑给我看现在就笑!” 他还是没有任何举动依然安安静静看着她 沐如云胸臆间那口闷气越聚越浓郁忽然手一挥将他推开那把短笛转眼间已经落在她手里:“我要你笑你要么现在笑给我看要么就等着接受蛊虫啃噬的痛苦” 沐初还是安静坐着这回连看她都不愿意了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角落里视线完全没有半点交集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沐如云真的被他气疯了短笛凑到唇边尖锐而急促的笛声顿时响起 只见沐初本来平静无波的一张脸顿时绷紧了起来五官一阵纠结没过多久大掌便落在胸口上用力捧着高大的身躯也渐渐颤抖了起来 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剧烈最终他闷哼了一声从床上翻了下来倒在地上 随着笛声变得越来越激昂沐初所承受的痛苦也越来越剧烈每一声笛声响起身体里的蛊虫就会大口啃噬她的血肉一下一下被撕扯一下一下被啃咬咬得血肉模样咬得支离破碎 “啊……”他一双大掌忽然落在自己胸前十指利如剑在自己承受不住的嘶吼之下竟在胸口抓出了一道又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 过去沐如云也曾经催动过蛊毒想要以此让他屈服可是每次在他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她都会停止但这次她是铁了心让他吃点苦让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反抗她 眼见他的十指已经沾上了猩红的血肉她却还是没有停止下反而让笛声变得更加急促 沐初低吼了一声掌中下意识凝聚着真气用力往胸口抓去猩红的血沿着胸膛不断滑落 沐如云没有停他的撕扯也未曾停过从唇瓣间发出来的声音如同负伤的困兽一声一声无比凄厉 笛声犹在沐如云眼底因为他现在的惨状已经蒙上了痛意和怜惜可是这次她却狠下了心闭上眼不再看他 笛声愈加激昂了起来沐初用力咬着呀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脸上不断滚落衣裳上沾上的除了鲜血还有他的汗水 那份剧痛从心脏所在的位置不断蔓延而开传遍了四肢百骸传遍了身上每一条神经每一条血脉整个人如同被万千毒虫不断在啃噬 它们在吃他的肉啃他的骨头那份钻心的痛比起凌迟更为可怕痛得他麻木的神经微微出现了点点裂缝意识也在这阵剧痛中渐渐变得清晰那张模糊的脸慢慢清晰了起来 噬人的痛痛得他快要连呼吸都停止下来可是那张脸却让他眼底渐渐蒙上点点暖意好看的星眸因为痛楚睁得大大的眼底却渐渐凝聚起一点异样的光芒 沐如云睁眼时便看到他用尽全力抵制痛楚而静止下来的一幕她惊奇地发现他眼中竟有了一点光亮 心头一喜正要把短笛拿开结束他这一场剧痛此时却听到一声虚弱的呼唤自他两片不断颤抖的薄唇中慢慢溢出:“七七……七……七……” 慕容七七……还是慕容七七他心里始终只有那个女人! 沐如云掌心一紧心头被堵得更加厉害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一闭那阵笛声顿时空前激昂起来 地上的沐初忽然眉眼一睁张嘴一声绝望的嘶吼响彻整个房内脑海里那张脸顿时消失巨大的痛楚带领着他的意识在他根本没有任何意识的情况下已经替他做出选择让他纵身一跃一头往不远处的墙壁撞去 他受不得再也受不得了!这样的痛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如果死是一种解脱或许他该庆幸沐如云还留给他一个死的机会 可是这也不过是他的自以为!在他一跃而起、想要往墙壁撞去的时候身后一抹身影迅速一晃在他撞上墙壁之前险险把他拦了下来 沐初倒在地上沐如画倒在他身上看着他被抓得血肉模糊的胸口心头一痛连眼泪都几乎呛出来 抬头只见沐如云怔愣在那里短笛已经被她从唇边拿开她怔怔地看着沐初眼底有着惊慌和恐惧 刚才他寻死真的把她吓倒了这不是她所想的她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只是想要让他知道她是他的主子这辈子他都别想从她身边逃开 除了听她的话除了服从她的命令他这一生别无选择 可她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笛声吹到了最后一层别说是最后一层一般的人只要吹到第三层一定会扛不住宁愿想尽办法结束自己的性命 可是他居然能扛到第七层!最后他扛不住想要自尽根本不足为奇 她只是被怒火遮了眼完全没想起来也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把笛声吹到那地步 “阿初……”她吓得扔下了短笛奔了过去想要抱他 沐如画却呼地挥出一掌把毫无防备的她推了出去 “我以为你对他至少会有一点怜惜”她咬着牙看着沐如云时眼底全是绝望和痛楚:“三姐你让我太失望了!我不会把他交给你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别想再碰他!” 她一提气将已经昏厥的沐初抱了起来疾步往门外闯去 沐如云怔愣在当场还没有从沐初想要寻死的震撼中惊醒过来她刚才差点把他害死差点就失去了他 沐如画奔出去之后厉声命人传大夫那声音从长廊一头传来她听在耳里脸色却还没完全缓过来心里慌得很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差点弄死了他如果他死了……她不敢想象这是她毕生最喜欢的一个男子连楚玄迟如今在她心中也不如他重要 她从未想过让他死她早就想好把他带回桑城以后只宠幸他一个人让他一辈子幸福快乐一辈子留在她身边 阿初你为何就这么不听话?为何就不能顺从了她? 她不想伤害你只要你听话只要你乖而已…… ……远方的夜幕之下沉睡中的人被噩梦惊醒醒来时还清楚听到自己沙哑的呼唤:“阿初……” 七七吓了一跳霍地从床上坐起一睁眼才发现自己还在客栈里还在迎亲的队伍中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上滑落她张嘴不断喘息刚才在梦中居然梦到阿初被人折磨得不成人样差点连命都没了 她低喘了两口气让自己紊乱的气息慢慢平复下去才执起衣袖拭去额上脸上的汗迹 抬头往窗外望了眼夜色深沉可是被这噩梦吓了一下现在已经困意全无 好一会她才让自己急促的心跳平复下来翻身下床套上靴子披上外衣朝门外走去 今夜寒意很重尤其他们已经离开皇城往北两日的路程越是往北寒气越重虽然只是十月但对在南方住习惯的七七来说还是有点冷 幸而胸前戴了一块古檀玉推门而出的时候有点冷再站一会古檀玉的温度便在冷风中渐渐升高了起来 这玉就是如此神奇面对的环境越冷它的温度越高慢慢的七七也不再感觉到寒意了哪怕迎着清风也特别暖和 抬头看着天际其实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出来做什么只是心里依然被那个恶梦萦绕着只要一想到沐初在梦中的惨况在房内便一刻都呆不住就是想要出门 可出门之后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小玉儿派出去的探子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阿初究竟去了哪里?他现在究竟在做些什么? 就这样在夜幕下站了几乎小半个时辰心里一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夜寒露重她才惊觉在这里站立的时间太久忙拉了拉外袍转身正要返回房内 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呼唤:“姑娘” 七七一怔心里不知为何莫名跳漏了半拍等落尘进来后随手把房门关上:“如何?” “收到端木冉那边送来的飞鸽传书”落尘从怀里取出一张卷在一起尚未被打开的纸条恭敬递到她面前。 七七二话不说立即将纸条上的细竹筒拿下把纸条打开将里头的内容迅速扫了一遍。 尚未找到沐初但却找到了铁生在飞鸽传书传来的时候他出现在皇城之外数十里的小镇上似乎正在赶往皇城。 七七捏紧手里的纸条陷入了沉思。 铁生往皇城赶去难道说沐初还在皇城里?但他若在皇城为何她回去的时候不与她联系?他究竟是还有事情要做还是被什么人控制住脱不了身? 小手不自觉抚上胸口落在心脏所在的位置上轻轻摁了下去感受着梦中沐初的痛楚一颗心莫名便揪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她如今人何在 阿初不是那种人他说过不会再害她他说过会放弃一切和她从新开始 其实在他说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原谅了他已经相信他只是当时心情太差还需要那么一点点时间去消化从前对荷花宴害她的黑衣人的仇恨 可她从山头跑出去一口气跑到山脚下的时候那股仇恨已经散去了 因为他是阿初因为她还是那么信任他 他不可能还留在皇城里暗中筹谋着一些计划他说过他会脱离皇族他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他若还在皇城却不和她相见便一定是身不由己 “我要回皇城!”她忽然沉声道:“落尘在外头等我” 将落尘推到门外她一转身进了房随手将房门关上便大步走到床边肆无忌惮地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都塞进天地镯里 野外逃生的经历上次和楚玄迟他们已经尝了个遍这次她有所准备了除了被褥衣裳这些东西全部卷走之外还打算回去的时候一路上卖点生活用品和食物那些东西看着不值钱但到了需要用的时候却是比金子还要金贵 再次出门的时候落尘依然站在门外见她出来她脸色一变急道:“姑娘我们才刚从皇城出来” 这出来才两天姑娘怎么忽然就要赶回去? 落尘讶异道:“你怀疑沐先生现在就在皇城里?” “只是有这么个可能”七七回道但不管他在不在至少先找到铁生再说 “姑娘我和你一起回去”知道她去意已决落尘只能妥协道 “你速度太慢我等不及”七七从长廊上一跃而起竟直接从二楼跃到后院里一声呼啸后望夕迅速来到她跟前 她一跃上马回头看着同样从二楼下来的落尘沉声道:“告诉师兄我要回去一趟等我做完事情立即就会赶回来让他继续往北走不用等我” 落尘明白她的意思不等她便当她还在队伍里 毕竟是迎亲的队伍七公主若是忽然不见了外头又不知道会传出多少流言蜚语 可是姑娘就这样独自回去她怎么能安心? 七七却已经不理会她了一夹马腹望夕低鸣一声放开步伐转眼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下 看着留在空气中的点点尘埃落尘又急又无措怪不得姑娘说她速度太慢有望夕在身边别人家的马儿脚力再强悍也鲜少有人能追得上 可是姑娘就这样走了回头她该如何向南王爷交待? 事实上不等她回头主动去交代楚江南已经知道了七七出走的事 鬼宿刚向他回报完落尘便已经来到他门前把房门敲响 “你说她回去是为了寻找沐先生?”看着站在房中眼底淌着不安的落尘他沉声问道 “是因为端木冉那边来了飞鸽传书说在皇城附近发现铁生的踪迹”落尘如实回道 楚江南没有立即说什么只是眸光沉下很安静 那丫头居然懂得去找端木冉买消息还算有点小聪明只是只身一人回去她真的有把握可以找到沐初甚至在某些人的手里将沐初救出来么 他的人也查不到沐初如今的下落只知道他未曾返回越国沐先生究竟出了什么事? 若他好好的他们自然无需替他担心但去皇家别院的时候他和四皇兄一样一身真气为了救七七基本上已经完全耗尽若是在那时候有人对他暗中下手成功的几率不可谓不大 半晌都听不到有任何指示落尘忍不住又问道:“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姑娘不在的时候南王爷便是他们的主子这事还得要挺南王爷的 “她走的时候可有对你说什么?”楚江南不答反问道 落尘一怔忙道:“姑娘说让王爷继续北行不用等她她很快会赶来只是……” “那就按原计划继续北行就当她还在队伍一样”楚江南摆了摆手见她还想说什么他道:“就按七七说的我相信她她能救四皇兄就一定能救回沐先生我们该相信她的能耐” 一摆手淡言道:“下去吧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还要上路至于今晚的事除了和你一起伺候七七的东篱蜘儿谁也不许告知走路半点风声唯你是问” 落尘还想说话楚江南却已明显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鬼宿甚至亲自将她请了出门落尘无奈只好返回寝房将事情缘由大致和东篱蜘儿说了一遍 至于楚江南等落尘离开之后便又回到床边安静躺了下去 如此安然就连鬼宿也有点搞不清楚王爷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七公主孤身一人上路他就这么不在意么?这一点都不符合他对七公主过去的守护之情 正自冥想间床上忽然传来了楚江南淡然的声音:“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有话要说?” “主子……”鬼宿微微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道:“不需要属下把七公主追回来么?” 就这样独自离开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危险是不是太冒险了些? “她连寻端木冉买消息这种事都能想到手里又有我的令牌遇到困难一定会知道找人帮忙无需担忧”他不是不牵挂只是她的坐骑是望夕他们现在就算真的要追也根本追不上 昨日他们离开皇城之后往北走了两日以望夕的脚力半日就能返回想追谈何容易? 更何况她能如此肆无忌惮离开就是因为相信他可以将这里的所有事情处理好帮她隐瞒他若是乱了阵脚如何对得起她的信任? “回去歇着明日还要启程”他翻了个身背对床外侧闭目歇息了 鬼宿虽然心里依然有点焦急但主子都能安心他又似乎没有焦急的理由 纠结片刻后他才推出房门返回自己的客房休息去了 ……沐如画看着安静躺在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沐初看到他胸膛上缠绕的纱布刚平静下去的心顿时又被纱布上刺目的猩红揪得生疼 他原是那么安静出尘的人就算心思不简单但却无损他的气质反倒给他更添一种神秘的气息这样一个男子该有多少姑娘为他魂牵梦绕的?就连她三姐那样孤傲自命不凡的人也为他迷了心魂 可是他现在却躺在那里完完全全没有一点生气她知道只要蛊虫一日在他身体里他的生命就不会有任何光彩就算慕容七七来了将他救走若是治不好不能为他解蛊到头来还是一样的下场 “七七……”床上的人再次呼唤起来这一整夜里他不知道呼唤了多少次每呼唤一次都让沐如画难受一次 他心里最想见的始终是慕容七七可是慕容七七如今人何在? “七七七七对不起对……不起……”他又低唤了两声声音浅浅淡淡的轻微得让人几不可闻 可她听到了听了一整个晚上听得心乱如麻 五指一紧她忽然霍地站起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出门竟看到院子里的人慢慢开始忙碌了起来她一怔心里顿时有几分惊慌 “清怜”一声低唤清怜过不了多久便从房内出来来到她跟前 “五小姐”她倾身行礼道一头青丝还乱糟糟的明显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想来也是这还是凌晨时分大家不睡觉还能做什么?如此便更觉得院子里活动的那几个下人太可疑了 “怎么回事?”她指着那几个下人沉声问道 清怜微微怔愣了片刻困意终于被彻底压了下去她道:“属下这就去问问” 看着清怜跑到院子里问话沐如画越来越心急等清怜回来告诉她是三小姐下了令天一亮就立即离开之后沐如画更急得直接闯入沐如云的寝房里向她质问:“小初初的伤势如此严重明日如何上路?” 这种凌晨时分沐如云竟没有上床就寝而是坐在案几后不知道在翻看什么书册 她抬头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沐如画盛怒的脸上今夜因为沐初受伤的迷茫这时候在她眼底已经完全看不到她勾了勾唇笑道:“桑城有最好的大夫冥城也有最好的灵丹妙药带他回去对他的伤只会有好处” “等我们回到桑城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说是为沐初好沐如画根本不会相信 “你这么焦急做什么?”沐如云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书册上一页一页翻过去漫不经心道:“我们桑城的马车质量优良走在路上也不会有太大的颠簸只要阿初留在车里静养对他的伤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微顿了下又有继续笑道:“你如此焦急不愿让三姐上路莫非是在等什么人?” 闻言沐如画心头一紧顿时有几分紧张了起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沐如云就算不看她的脸相处这么多年对她的心性如此熟悉也早已能猜出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不用想借口来拖延我你那点小把戏真当三姐看不穿么?”翻书的声音在宁静的房内异常清晰她的声音也如这秋寒的风吹得人心头发冷:“你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被刺客所伤?能在守卫森严的别院偷偷潜入连你都伤了武功一定不弱吧” 沐如画心头更是惊了一把只听到沐如云又道:“若我没记错阿初从前身边有一位武功高强的药童那人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定是对他忠心不二吧?” 章节目录 第487章 没想到你这么怕她 “三姐你究竟要怎么样?”沐如画不想再和她打哑谜她既然连铁生闯入别院伤了她的事情都知道那么她让铁生回去寻找慕容七七的事她也该早知道了? “你猜他能不能把慕容七七寻来?”沐如云的目光依然在书页的白纸黑字上扫过一边说话一边翻阅书籍对她来说似乎完全没有半点困难 沐如画的心却是沉了又沉三姐的能耐已经高乎她所想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把握不来的? “你……你对铁生做了什么?”她忽然有点慌如果连铁生都失败谁还能来救沐初? “他回了皇城你认为你三姐能对他做什么?”棋差一着竟让人成功逃了回去! 沐如画终于从她眼底看到一点点从容以外的神色看来铁生是真的回了皇城只是三姐如今还能这么从容难道说皇城里头还有她的势力所在那些人会为她除去铁生?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三姐她变得和四姐一样高深莫测让她完全捉摸不透 她也不像过去一样有什么事情都能依赖这个姐姐了 “因为知道他回了皇城去寻慕容七七所以你才会慌得命人立即离开么?”她握紧藏在袖中的手强压下心里对三姐的恐惧努力平静道:“三姐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怕慕容七七” “啪”的一声刚被沐如云拿在手里的毛笔硬生生被掐断她脸色沉了又沉眼底顿时蒙上烧得旺盛的怒火:“你以为我会怕那个女人?” “若不是怕她为什么一定要匆忙离开连小初初受了重伤都不管”沐如画依然握紧双手事实上在她三姐面前她还真的是第一次敢如此放肆地说话:“三姐你怕她你怕慕容七七会来这里从你手中将小初初救走” “混账!区区一个慕容七七我岂会放在眼底?”厉眼横扫站在案几前的沐如画竟在她眼底看出一点心虚沐如云重重吸了一口气凌厉的目光才缓和了下来 不严厉却是更森寒了 “想用激将法让我推迟行程你还不够老练”她吁了一口气摇头浅笑道:“我急着离开自然有我的道理和慕容七七有什么关系?就算她现在就在我面前我也不会为她改变任何计划” “这不过是你自己安慰自己的借……” “闭嘴” “啪”的一声沐如云扬起的掌掌风落在沐如画脸上顿时在她脸颊上留下一片红肿“为了一个男人你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于我沐如画别以为我和你是亲姐妹你就可以在我这里太放肆” 沐如画不说话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的注意若是真的激怒她等她命人将沐初带回到自己身边医治到时候她连见沐初一面都难 她忍下胸臆间那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却传来了沐如云慢条斯理的话语:“你以为那个药童真的可以找到慕容七七么?别天真了慕容七七在两日之前已经离开皇城向南慕国出发那个药童回皇城等待他的只会是要他命的人你死心吧” 沐如画闭了闭眼才知道皇城里头竟真的有和她联手的人看来三姐这一趟来楚国似乎也不仅仅就是为了做一门生意那么简单 皇城里头与她接应的人究竟是谁? 慕容七七离开皇城赶往南慕国…… 心里几乎连最后一点希望都要被磨灭了慕容七七来不了还有谁能救沐初出生天? 如楚江南所预料的第二天天刚亮七七便已经到达城门之外 为了掩人耳目她换了一身男装也给望夕身上上了粉让它改头换面之后才进入城门 这几日皇城城门守卫并不森严如今云王爷离开赶往南慕国提亲皇城里守城的任务便落在海王爷身上进城的时候七七似乎还看到海王爷身边的人因为和他们不熟她大刺刺进门他们也没认出来 进了城她便一下跃到望夕马背上策着马儿迅速往医馆而去 小玉儿虽然不在但医馆里还有佣兵组织的人想要打听消息还算不难 但她没想到的是一进门遇到大玉儿大玉儿竟神秘兮兮地将她领到客房里而客房的大床上铁生依然躺在上头昏迷不醒 据大玉儿所说铁生已经昏迷了一个晚上外加半个上午他中了毒还受了很严重的刀伤腹间三个刀口每一个都深不见底能活到现在真的不容易 索性所中的只是寻常毒药医馆请来的两名新的大夫给他服了药放过血之后毒已经被清除身体却更虚了就连大夫都说不一定能醒得过来 七七心里是真的焦急只想将他快点救醒问问他沐初现在在哪里是什么人伤的他可是他伤得太重这时候如果贸然给他打强心针他或许能醒来对他的身体却是极为不利 最终她还是压下自己心头的焦急按照正常程序先挂上点滴之后给他验血然后从天地镯里取出仅存不多的血袋给他输上 从客房出来的时候抬眼便看到清幽等候在长廊上她招了招手让清幽随她进了会诊室房门被关上后她急问道:“昨夜宫里可有什么特别的事?” “宫里没有”清幽走到她跟前轻声道:“无尘阁里出了事” 无尘阁七七手心下意识紧了紧眸光更沉了下去没想到她人都已经离开了无尘阁那里居然还能闹起事端 “究竟是什么事?”她问 清幽细声道:“昨夜无尘阁里听说有个宫女发现了刺客之后有一批来历不明的影卫缉拿刺客去了” 来历不明的影卫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宫女……七七心里不知道闪过些什么 沉默片刻她才问道:“既然是来历不明的影卫那么说就连华宁苑的那些侍卫也查不到潜伏在无尘阁里的究竟什么人了?” 清幽点了点头:“这正是事情奇怪的地方只不过华陵苑那边似乎把事情压了下来而那个宫女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在哪个院子里干活” 七七没有说话目光沉了又沉华陵苑的守卫向来松懈有人潜入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里头的质子公主和皇子们的每个院落都有自己的影卫安全问题大多只是自给自足华宁苑那些侍卫也就是装装模样偶尔巡逻几下所以有人混了进去潜伏在那里也不足为奇 不过她人已经不回无尘阁那么久阁里几名宫女当初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被遣走的也都被遣走了就连梅大叔她都已经托人给他找了一份新的差事无尘阁早已经人走楼空这时候哪来的宫女? “那么那个刺客呢?可有被抓到?”她又问道 清幽摇了摇头沉声道:“就算被抓到那也被那些影卫带走了他们不可能把人留下来不过听说华陵苑的侍卫却在七公主的寝房里看到地上有一大滩血只是事后已经被处理了” “事情没有惊动皇上和太后吗?” “没有也不知道被哪方势力压了下来又或者说华陵苑的总管不愿意把事情闹大自己想办法压下来的”若不是正巧有两个在隔壁兰公主院子里的小宫女把消息卖给她她也不一定能知道 七七点了点头心里也是清楚若是华陵苑随随便便就能潜入一大群人华陵苑总管确实是失职了 这样的事情只要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又或者是伤的不是华陵苑的人便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她的寝房有一大滩血迹而铁生昨夜又负伤闯到这里来……指尖微微紧了紧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个中的缘由定是铁生回来想要去无尘阁找自己可却遭了贼人的暗算被伤成这般 他来找她是为了沐初的事情吗?是不是沐初真的出了什么事所以他才急着回来? 居然连她跟随迎亲队伍出城往南慕国赶回这种家喻户晓的事情都不知道可想而知他这一路上赶回来有多匆忙而且也定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回的 沐初该是不在这座城里 “你先回去有事我会再找你”她摆了摆手 清幽却欲言又止 七七看了她一眼才道:“我回城是因为有些私事得要去处理至于我回来的事情必须要保密” “清幽知道”她颔首向她倾了倾身才退出房门 清幽来了这么一趟让七七心里更为焦急沐初现在究竟在哪或许只有铁生才知道可是他伤成这样何时才会醒来? 好几次她都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一支强心针这针打下去他或许很快就会醒来可是对他的身体却是有害再两者之间她却不知该如何做出抉择了。 她在房内踱步考量了很久终于还是离开房间招来佣兵组织的人写了一封信命他们送去摘星楼交给无名虽然无名如今在望月城里远水救不了近火但想要找个超级能打的想来想去除了他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让佣兵组织的人离开后她才转身进了客房回到铁生的病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千头万绪可却无能为力。 那日到了傍晚时分铁生的病情终于有了一点好转七七立即命人寻来千年人之后磨成粉灌了水喂他喝了大半碗。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她心存不良 又过了半个时辰铁生终于动了动眼皮睁开了一双依然有几分迷茫的双眼 “铁生我是慕容七七”七七心头一喜在床边坐了下去用力盯着他急道:“你是不是知道阿初在哪里?告诉我告诉我他在哪?” 铁生睁了睁眼眼神还是有几分痴迷看着在视线里慢慢清晰起来的脸孔当看清她这一张脸时他却没有立即告诉她沐初的下落反倒掌中凝聚了最后一点真气呼地一掌向她挥去 七七万万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出手一个迟疑那一掌已经到了心门上不知道体内暗藏的哪一股真气在这危及的情况下被激发出来她只是心念一动一股强悍的护体罡气已经附在她周身 铁生这一掌靠近她的时候忽然就被强悍的内力震了回去他人一晃一张嘴“哇”的一声便是一口浊血吐出 七七心里焦急忙收了附体罡气将他扶了起来长指落在他腕间脉门上气息大乱随时都有可能再晕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掌落在他背门上一道醇厚的内力经由她的掌心迅速渗入到他体内 等铁生渐渐缓过劲来用力喘了几口气情绪才终于稳定下来 “你真的……是七公主?”他哑声问道 七七有点狐疑不知道他这么奇怪的表现从何而来微微怔了怔她才道:“我是慕容七七是七公主快告诉我阿初现在在哪里?” 铁生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抖了抖唇却是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七七将他放回到病床上抬头处理了下给他挂上的点滴沉声道:“你瞧瞧这些东西瞧瞧这里是哪里除了我这世上还有谁会用这么奇怪的东西给人治病?手术室里头的那台手摇发电机你忘了吗?你倒是说说这天底下还有谁会用这么奇怪的东西?” 铁生深吸了两口气终于愿意相信了他看着她目光渐渐清亮了起来声音虽然沙哑却是焦急而急促的:“七公主快……快救我家主子他……” “他在哪里?”七七急问 铁生哑声道:“他在沐如云手中被……被下了蛊被沐如云……控制” 七七小手紧握心头一阵发紧从未想到居然是沐如云把他带走了还给他下了蛊! 她早就看出沐如云这个人不简单可没想到她会对阿初下手 来不及细问个中缘由她道:“好我现在就去找他你在这里躺着大玉儿会照顾你等你伤好了再动身来寻我们但切记不能勉强自己” “不……”铁生挣扎着摇起来 七七却把他摁了回去怒道:“你跟着我只会增加我的负担我骑着望夕去找他很快就能追上他们的步伐更何况沐家回桑城这么一大堆人马要找他们并不难你别妨碍我” “我……”铁生动了动唇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自己跟随只会成为她的包袱可是让他在这里安心躺着养伤他真的做不到 七七吁了一口气才看着他认真道:“我一定会把阿初救回来救不回来我就把这条命送给你好吗?” “七公主……”他心头一阵堵鼻子竟酸酸的:“七公主……真的这么在意少主吗?” 七七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笑道:“你尽管安心养伤便是” 看了看点滴又转身从天地镯里取出另外几包针水把大玉儿喊了进来命她按分量分时段给铁生换上再留给了她一些药丸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铁生又道:“七公主稍……稍等” 七七脚步一顿回眸看着他急道:“我真的要走了” “七公主这个……这个桑城的令牌……”他伸手到自己怀里摸索 七七和大玉儿看了一眼大玉儿忙走了过去在他怀中摸出了一块令牌递到他面前:“可是这块?” 铁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七七身上:“这是沐家五小姐命我交给你的她说……说你不一定能追得上他们若是他们已经扬帆出海请你务必……务必不要放弃少主到桑城把他……救回来” 七七走了过去从大玉儿手中接过令牌只是看了一眼便借由袖子的遮挡放到天地镯里 再看铁生时她沉声道:“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把他救回来你只要安心养伤等我们的消息便好等你伤好了会有人来通知你去哪里见我们” 铁生还想说什么可刚才说话太多力气已经快要耗尽了这时候张了嘴气息一乱又急得差点要吐血 七七已经没空理会他一出门唤来望夕一步跨了上去策着马儿一阵风那般转眼消失在医馆的后院里 以望夕的脚程没过多久一人一马便已靠近城门七七正要从城门出去的时候一抬头竟看到前方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她吓了一跳忙策着望夕往一旁的建筑物躲去 只见前方楚定北和司马青岚正从城外返回两人两马慢慢往街上而去司马青岚如银铃一般的笑声时不时传来 走得那么慢真让七七焦急死了她不敢现在贸然出去怕被他们认出来可是她真的一刻都不想耽搁 好不容易等司马青岚和楚定北走过前方的空地往街上走去她才策着望夕急匆匆从一边靠近城门 楚定北只觉得似乎有一抹让他感觉到熟悉的身影在视线范围内闯过他茫然回头便看到一名少年骑着一匹灰黑的骏马往城外而去 明明那人那马都不是他所认识的可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熟悉 “看什么?”司马青岚也随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少年策着马儿正要出城门那背影竟有几分眼熟 忽然她惊呼道:“是慕容七七” 本来她只是故意这么惊呼想看看楚定北在听到“慕容七七”这四个字后有什么反应 自从楚定北去护送他四皇兄追上大军回来之后她总感觉他在对着自己的时候有几分心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全神贯注了 女人的心思总是最敏锐的她总是怀疑他心里藏着其他女人至于是什么女人她不知道因为北王爷素来不爱和女子亲近唯一能与他亲近的便只有慕容七七一人 可是慕容七七却很快就是他的五皇嫂会和自己五皇嫂有染倒不像他的性子 不过她也只是耍点小脾气随意乱叫而已却不想竟看到楚定北真的变了脸想要往后追去 她脸色一沉顿时策着马抢在他之前追了过去朗声喊道:“你给本公主站住!” 七七不是听不到身后那人的声音但这个时候她若是停下来就必然会被她认出来到时候要离开可就不容易了 眼见望夕已经出了城也没有遭到士兵的任何阻拦听到司马青岚的叫声之后七七便策着望夕迅速往前方奔去 望夕脚力当真不是一般马儿能比的只见那一人一马如箭一般冲出转眼已经跑老远了 司马青岚原只是想闹一闹不想那人真的心虚在听到她的喊声后迅速离开她心头一紧顿时怀疑了起来 难道真的是慕容七七? 她眉眼一睁立即指着守城的侍卫朗声道:“快去帮本公主把那个人追回来” “是!”两名侍卫一跃上马就要往前方追去 身后却传来楚定北低沉的声音:“站住” “北哥哥那个人是慕容七七”司马青岚回头看着他呶唇道:“她明明和你五皇兄一起上路要赶去南慕国这时候却孤身一人返回我怀疑她有什么阴谋我们把她抓回来看看她究竟在筹谋着些什么” “你胡说些什么?刚才那个不过是个普通的少年”楚定北来到她跟前厉眼一扫那两名侍卫立即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毅然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巡逻去了 司马青岚一咬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悦道:“北哥哥那人真的是慕容七七你难道不想知道她留在你五皇兄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吗?那女人品行不端心存不良你居然能让这样的人留在你五皇兄身边” “青岚你对七七有些误解”楚定北看着她如今再听到她说七七的坏话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竟对她的话有几分厌恶了起来这是过去对着她的时候从未有过的感觉 司马青岚却气得一脚踹在马腹上正要抱怨什么那马儿吃痛竟惊叫了起来马蹄一扬晃动得厉害 司马青岚一下没坐稳“哇”的一声惊呼人已经被甩了出来 楚定北心头一紧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轻易将她接回到怀里。 “出来这么久你也累了我们回去吧”他向守在一旁的侍卫抬了抬下巴那两名侍卫立即把受惊的马儿拉到一边捆了起来。 楚定北抱着青岚回到自己马边一跃上马垂眸看着她柔声道:“刚才那个不过是个少年你只是眼花别放在心上” 司马青岚依然余怒未歇回身一拳捶在他的胸膛上怒道:“慕容七七究竟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维护她?她是你五皇嫂难道和你也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吗?” “青岚话不可乱说”楚定北浑身一僵因为这些话从他倾慕的女子口中说出让他听到之后心里顿时难受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她,或许真的在赶来〔1〕 司马青岚却依然不高兴道:“我听说她的无尘阁曾经一夜之间接待了四五个男人那当中可有你?” 楚定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听到这么震撼的话语而觉得生气而是没想到素来温婉可爱、善良柔顺的青岚居然能说得出这样的话语 “你怎么不说话?”青岚抬头看着他刚毅的下巴依然怒道:“是不是真被我说中了?那夜她伺候的男人当中有一个就是你” “闭嘴”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连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这么冰冷的声音司马青岚从未在他口中听过如今一听整个人顿时被吓了一跳抬眼才对上他投来的目光那样的目光清冷森寒简直可以用“吓人”这两个字来形容 他居然用这么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虽然已经不敢再说下去可是心头依然不甘心里一直在暗骂着那个该死的女人 就这样楚定北策着马儿把她送回行馆抱着她下了马之后自己便一跃上马急匆匆往回去了 不管司马青岚在身后如何跺脚如何怨念这一次他也没有再回头策着马儿一路狂奔而去 其实他心情不好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连他都认出来了刚才出门的人确实是慕容七七她所坐的是他五皇兄的望夕哪怕鬃毛上被摸上了灰色的粉但这样的脚程和那马儿的样子思前想后根本不难想到 慕容七七居然孤身一人回了皇城她究竟想些做什么?他自然不会如司马青岚那般想着她另有筹谋居心不良他只是有点担心不知道她又要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上一回胆大妄为独自一人去救他的四皇兄那么这次呢? 哪怕她真的把四皇兄给救回来这样的行为也是他所不认可的区区一个小女子当真以为自己能耐这么大什么事情都能做得来吗? 五皇兄居然没有阻止她……这两个人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司马青岚在北王爷那里没讨到好处夜里便又去了另一人那处 听她说完楚四海忍不住摇了摇头有点不耐烦道:“七公主和五皇弟一起上的路如今还在迎亲队伍里如何会独自一人返回?” “是我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看错的”司马青岚急道“海哥哥你要相信我这个慕容七七一定有什么阴谋一定是想要害楚氏皇族她想帮他们南慕国对付楚国呀!” “胡说什么?她很快就是楚国的南王妃如何会做出对不起楚国的事情?”楚四海脸色微沉语气明显更不耐烦了:“她和五皇弟一起上路往南慕国返回你却在这里造谣说她独自一人回了皇城知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对一个姑娘来说有多可怕?” “她的传说还少吗?”她一点都不服气慕容七七是个什么样的人整个皇城里有谁不知道:“她本就是残花败柳一株只有你五皇弟才会喜……” “你再说这种话别怪本王无情命人将你赶出去”楚四海脸色更是难看怒目瞪着她沉声道:“过去那些传言不过都是谣言本王相信本王五皇弟的眼光能让他看中的姑娘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你再继续造谣诬陷本国未来南王妃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 “海哥哥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司马青岚没想到他比楚定北还要坚定对她还要无情她一急眼泪差点就滑了下来:“海哥哥我真的看到……” “来人”楚四海沉声喝令 司马青岚立即闭了嘴走到他跟前想要抓上他的衣袖他却一拂衣袖转身躲了去 “我不说了海哥哥别赶我走让我留下来陪陪你”她哀声道 “你是七皇弟未来的王妃三更半夜留在本王房内于理不合本王这就命人送你回去”他淡言道声音终是柔和了下来 司马青岚听得出来这男人对自己还不算太无情她依然走了过去趁他没防备之际忽然从他身后抱上他的腰 楚四海吓了一跳正要推开他门外却已经传来了侍卫恭敬的声音:“王爷何事?” 他皱了皱眉不愿让自己和司马青岚现在这模样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值得忍下心头这口闷气沉声道:“没事退下” 听到侍卫离开的脚步声不等楚四海斥责司马青岚已经先一步放开了他退后两步乖乖远离 “本王这就命人送你回去以后别再乱说七公主的坏话你要记住她以后就是我楚国的南王妃论起辈分你还得要礼让她三分”他轻叹了一声无奈道:“你现在年纪小大家还能当你无心之失若是以后还敢在外头乱说话当心忽然被人安了罪名还不知道” “海哥哥这是在关心我么?”司马青岚闷闷地看着他一脸委屈:“你若还喜欢青岚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将青岚推出去?” “本王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听她这么说他脸色不由得又沉了下来 司马青岚只是撅着嘴不敢再乱说话了与他一起从房内步出让他亲自送到海王府门外 临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哑声道:“海哥哥以后还会像过去一样疼我么?若是……若是将来北哥哥欺负我你会帮我么?” 楚四海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下来低垂眼眸看着她温言道:“定北那小子那么喜欢你绝不会欺负你的若他真的欺负你只要你在理本王也一定会护着你回去吧与他好好过日子他是个好男儿定能给你一生幸福” “我知道我会努力和他好好相处的”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在他的目送之下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来那一霎眼底的温顺顿时变得阴狠而冷冽 居然没有一个愿意相信她的话!她分明看到慕容七七在她听到自己的呼唤后匆匆逃离的那一刻她已能确定那个和慕容七七身神似的少年就是她! 但楚定北很明显心里偏向他的五皇兄和慕容七七就连楚四海也不愿意深究这事只为了抱住慕容七七早已经乱七八糟的声誉 一个残花败柳还能有什么声誉可言?呸!简直是笑话! 慕容七七她将来最好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否则过去被南王爷羞辱的仇恨她一定会百倍还在她身上! 沐如画没想到她三姐这次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尽快赶到海滨港口扬帆出海 依他们这几日的脚程在这样走下去两日之后她们就会到达港口坐上返回桑城的大船 可是铁生那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慕容七七也还没到来难道说铁生真的出了什么事沐初在这里的消息依然无法传达给慕容七七? 入夜之前车队在驿站里停了下来按照他们来时的路程明日一早出发大概后日午时就能到达港口 沐如画心里的焦急越来越甚三番五次想要找借口拖一拖车队的步伐但却始终瞒不过沐如云的利眼她自己也不敢乱搞小动作现在沐初还在她身边任她照顾已经是三姐对她最大的恩赐一旦惹怒三姐后果不堪设想 从清怜手中取过托盘看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她迟疑了片刻才终于推门而入 房内的人依然在看书籍各种各样从不同地方寻回来的珍贵医书 抛开对他下蛊这事不说其实沐如云对他确实真的不错她跟在沐如云身边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认真且有耐性地对待一个男子 如果沐初能喜欢上沐如云……有时候她真的会去想留在三姐身边会不会比起让他回到慕容七七身边要幸福? 慕容七七只当他的义兄她心里有别的男人她看得清楚在紫川这个一个男尊女卑的地方如此纠结的感情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让他回去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 “小初初用完膳了”她进了门把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放在桌上 闻言沐初放下书籍慢步走到桌旁坐下 他不喜欢与人一起用膳沐如画是知道的整个车队里只有沐如云一人可以和他同台用膳因为他始终认定沐如云是他的主子 今夜沐如云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离队到现在还未曾归来沐如画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点冲动想要趁此机会带沐初离开但一想到那夜的惨况这个念头立即又被打消了 她现在只寄希望于慕容七七若单凭她一人之力她想要带沐初离开真的很难 沐初坐下后沐如画便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看着他用膳 动作算不上优雅却安安静静的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迷人神韵。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无怪乎三姐在与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愈发喜欢他就连她自己也是这张脸这身段这神韵是真的越来越深入她心。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慕容七七可以得他真情相待这男人哪怕被蛊虫控制哪怕自主意识已经所剩无几但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情始终还是那么蛊惑人心。 有时候你只是这么看着他就会不知不觉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让自己的心情跟着起起伏伏他不经意的蹙眉也会让你跟着拧紧眉心他眼底若有了那么一点点几不可见的光亮你也会因为这一点光亮一整日心情大好。 章节目录 第490章 她,或许真的在赶来〔2〕 所以不管是她还是三姐都用尽办法想让他开心只是可惜他眼中的光亮真的少得可怜 一顿晚膳下来他未曾与自己说过半句话等用过晚膳他便又回到内堂看书等会会有下人给他送浴汤过来那时候沐如画就必须要离开了否则他不会愿意沐浴更衣 如此拒人于千里的态度就连过去他安好的时候都不会如此照她说过去的沐先生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太好一直都在隐忍着什么而现在在被蛊毒控制了之后整个人的真性情才彻底暴露了 不喜欢的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力气而这世上能入他眼的人事物真心不多 “你胸膛上的伤口还疼么?”收拾残局的时候沐如画忍不住回头看了坐在内堂太师椅上的男人一眼问道 本以为他又会像过去一样完全不理会自己不想他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回应道:“不疼” 沐如画心头一震顿时兴奋了起来又问道:“这两日有没有感觉到身体舒畅了点?在房中待得难不难受?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走走?” 里头没有再传来任何回应她等了许久还是等不到他的回话终于是心死了吁了一口气捧着托盘出门去了 清怜在门外守候着沐如画把东西交给她瞅着四下无人低声问道:“三姐回来了没有” “没有”清怜摇了摇头却低声提醒道:“五小姐还是不要乱来的好三小姐今日虽然不在但金铃却一直留在车队里三小姐该是有了自己的部署才会如此安心离开属下怕小姐你会重蹈覆辙” 沐如画心里微微紧了紧事实上也明白这个理只是心里始终有那么点蠢蠢欲动罢了 大概三姐也没有走远只要距离不远她就能因为蛊虫感应到沐初的所在要救他走确实不容易 她不敢打这个赌因为已经赌输了一次 让沐如画意料不到的是那夜午夜时分沐如云回来了之后竟命人收拾行装即刻上路没人知道她在外头收到了什么消息但走得这么焦急沐如画却隐隐猜到了几分 慕容七七或许真的在赶来了 …… 凌晨时分客栈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七七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意批了件衣袍便出了门 门外一个年轻小伙子等待着看起来一脸焦急 见七七出来他把信函恭敬交给她七七接过来扬开一看顿时变了脸 “你们在滨州有没有据点?”她急问 “有但兄弟人数不多”年轻男子回道 “多少?” “不到二十” 七七有点失望二十人于她来说用处并不大更何况端木冉的人都只是精通轻功武功却都一般她需要的是超级能打的那种 抬头看了天际一眼天快亮了沐如云两个时辰之前从驿站出发连夜赶路到现在怕是已经又走了一段不断的路程 让她焦急的是无名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她骑的是望夕无名又在望月城里……似乎真的指望不上他可是没有人制衡沐如云她如何能凭一人之力将沐初从车队里带走? 将男子遣退后她立即回房穿戴好衣裳丢下两锭碎银在房内桌上从二楼上一跃而下招来望夕冒着晨露以最快的速度往滨州赶去 沐如云走得这么急定是她追上来的消息已经被传到她耳中只是单凭一个她沐如云岂会在意?她走得这么快又是为了什么? 不理会心里的思绪离开客栈后一人一马便迅速往大街一头闯去宁静的街道上只听得到马蹄急需奔跑的声音以及女子清脆的斥声:“驾!” …… 要去滨州有一条寻常人都不会走的路那片森林叫猛鬼谷若是穿过猛鬼谷去滨州比起走大道至少要少大半的路程但传闻猛鬼谷有猛鬼出没以前不小心闯进去的人基本上全都葬身在里头从未有人安全出来过 猛鬼谷……七七自然是不相信鬼神之说不过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对于这一类没有脚的东西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猛鬼谷前她还是停下来了看着入口处那片密林眼底淌过丝丝不安 谷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声如同电视里的女鬼嚎叫的声音这样森寒的叫声更让人不寒而栗心生畏惧 她听在谷外确实有过那么一丝丝的迟疑女孩子家怎么可能不怕这种东西? 可她算过依天下第一庄的兄弟接到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过完今夜等明日一早沐如云的车队就会到达港口如果走大道就算望夕脚力真的惊人刚到港口至少已是明日傍晚的事 到时候沐如云一定已经带着沐初扬帆出海一旦离开陆地出了海想要把沐初带走就更不可能 她虽然有沐如画给她的桑城令牌但若是真的去了桑城桑城里头大部分都是沐如云的领地就算她再自负也很清楚自己能把沐初从桑城带走的几率等同于零 不能让他们出海一旦出了海阿初就永远摆脱不了那女人了 若是从猛鬼谷传过去今日她应该就能到达滨州在连夜赶路天亮之前一定可以赶在沐如云前头到达港口 只要提前到达她就能先一步做好准备所以这猛鬼谷她只能闯! 终于在片刻的迟疑后她摸了摸望夕的鬃毛轻声道:“进去极有可能出不来望夕你若害怕就掉转马头我放你走” 望夕扬了扬前蹄不仅没有掉转马头反倒往前方走了两步 见此七七眉眼大亮止不住心头一阵兴奋:“好望夕你对我这么好这辈子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一夹马腹一人一马如箭一般在猛鬼谷的入口直闯了进去 ……说是什么猛鬼谷进去之后七七才知道那些人出不来大概是因为里头的瘴气 林中瘴气密布幸好她有天地镯天地镯里什么好药都不缺一颗药丸吞下去那点瘴气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能尽快出去最好还是加快速度离开尽管吃了解药这种瘴气对于人体来说也还是有害的 以前的人进来之后一来因为瘴气有的人被毒晕过去慢慢地死去二来大概也是因为这里到处瘴气迷雾人走在其中根本看不清任何方向被困在里头出不来久而久之就算有内力可以驱除瘴气却也因为缺水断粮死在里头 七七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装备齐全根本什么都不怕 医疗箱里的紧急备用夜视镜往眼前一戴林中一切便看得清清楚楚完全和在白天是一样 事实上这时候也才是上午时分猛鬼谷外头的世界一片晴朗只有这里头昏昏沉沉的如何黑夜一般 “望夕往左直走加快速度!”她在林中视物没有任何障碍望夕却看不清前方的路所以这一路上全是七七在指挥幸而望夕有灵性与她的配合天衣无缝 就这样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之后七七眉心忽然便紧皱了起来林中似乎真的有点不太寻常的气息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她忽然收紧缰绳厉声道:“望夕停下” 望夕一声嘶鸣前蹄一收转眼停了下来 就在他们前方刚才差点就要闯过去的地方忽然几声尖锐的怪叫响起几道不大不小的黑影在离路面不到一米的距离如箭一般飞过 望夕一停下分明也嗅出危险的味道在有一道黑影向他们袭来的时候不等七七拿寒月刀去砍望夕已经一样前蹄“呼”的一声竟将那道黑影袭了下来 怪鸟!嘴长长的如利剑一般张嘴的时候嘴里竟还有利牙爪子自带光泽一看就知道锋利无比翅膀比起身体要大至少一倍怪不得飞起来时速度那么快 这么奇怪的鸟七七还是头一回见识到原来这猛鬼谷里是不是传出的凄厉叫声不是鬼叫竟是这种怪鸟叫出来的声音 这下七七也不知道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还是更为紧张了起来…… 猛鬼谷里没有女鬼至少七七不会再胡思乱想平添自己的恐惧了但这里的鸟却怪异成这样攻击性如此大其他猛兽不知道会不会也一样有此变异 万一遇到变种的野兽大概比遇到猛鬼还要可怕吧? 她握紧缰绳也握紧手里的寒月刀长指在望夕鬃毛上轻轻揉了揉以示安抚因为她已经感觉到前方有一群东西正在快速向他们靠近 要闯过去只能迎战! “望夕我们生死不离好不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放开缰绳从天地镯里取出手枪一手拿着寒月刀一手紧握枪身盯着前方的密林 望夕嘶嘶地低鸣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的话七七却能感觉到这次连望夕也紧张了起来。 很快那群东西到了! 七七一看竟和刚才被望夕击落下来的那只怪鸟大同小异只除了体积不一样有大有小外形竟全都是一样的。 尖锐的嘴恐怖的獠牙以及张开之后可以掩盖天地的庞大翅膀不知道它们究竟都吃了什么东西居然长得这么怪异。 七七心里一阵紧张握着寒月刀刀柄的手止不住冒出一阵细汗怪鸟的数目之多竟是她无法想法的要对付这么一群鸟儿她是不是真能安然闯过去?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来了,并肩作战 “望夕等会我一开枪你立即往前冲前方有一条小道直走便好”她低声道 望夕低低嘶鸣了一声一声嘶鸣之后那群怪鸟已经转眼来到他们上空其中几只凄厉地叫了几声忽然如箭一般从半空中俯冲下来攻击的目标便是望夕背上的七七 七七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它们快到之际忽然刷的一声寒月刀从她手中划开一道凌厉的寒气一刀上去其中一只怪鸟凄厉地叫了一声明显被刀风伤到 就在此时七七举起右手砰的一声子弹冲过重重瘴气直没入其中一只怪鸟的胸腹间 那只怪鸟哀嚎了一声七七连看都没看清它是如何坠落的望夕已经扬起马蹄迅速往前方而去 他们一走那群怪鸟便又密集地向他们笼罩而来数目这么大飞行的速度也是七七无法想象的快速如同惊雷一般就连望夕这么快的速度也比不上 只一下那群怪鸟又把他们笼罩在下方其中几只从身后直向七七的背门袭去 七七已经惊得满头大汗从未想过在这猛鬼谷中竟会碰到这种东西等那怪鸟快要靠近她背门之际她忽然一个反手刷刷两声寒月刀自带刀风的寒气迅速往身后袭去 可是这些怪鸟的速度实在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太多寒月刀的刀风才刚划开它们已经改变了方向迅速往两边散去 只有几只稍微慢点的被她伤到了爪子有的甚至整个爪子被她削了下来怪鸟一阵哀嚎这阵哀嚎的声音似乎激怒了其他怪鸟数百只怪鸟竟一起向她袭来 七七吓了一跳慌乱中执起手枪砰砰开了几枪仿佛射中了几只可是怪鸟这么多打伤几只对它们大队伍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寒月刀和枪都对付不了它们七七情急之下把枪支往天地镯里一收右手拿着寒月刀阵阵带着寒气的刀风迅速划开 可是她只知道应付这些怪鸟却忘了望夕在这充满瘴气的林中根本看不见前方的路一回头竟看到看不清前路的望夕正以最快的速度一头往数棵大树撞去 七七吓得惊呼了起来:“望夕往右!” 望夕嘶吼了一声立即改变了方向望右方奔去 这一声惊呼让跟随在她身后的人终于听出了方向迅速策着马儿向他们追来 七七这次真的是失算了未曾想过林中会有这种怪东西等楚定北追上来了之后她已经被那群怪鸟击得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手里的寒月刀依然不断在划动望夕也扬起前蹄张牙舞爪与几只怪鸟作斗争 一人一马身上都被怪鸟的利爪划开了无数的伤口尤其是望夕它身形庞大目标这么大攻击起来更为容易七七为了保护它自己身上也多了不少伤痕 就在一人一马快要陷入绝望之际忽然呼的一声一阵冰冷的刀风狂涌而至七七头顶上方正要袭击她的那几只怪鸟全被那阵刀风给击了下来 她心头一怔猛地回头只见楚定北策着乌逝已经来到他们身后手里的大刀舞动得飞快刷刷几声缠绕在他们身边的十几只怪鸟便在同一时间纷纷跌落 楚定北虽不像她那样有夜视镜但他功力深厚在瘴气中依然能视物只是当他来到七七身旁的时候七七却隐约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寻常人要高太多 “你中了瘴气的毒给我掩饰我给你找解药”她急道 “好”楚定北二话不说站在她身前大刀舞得飞快那些怪鸟虽然厉害但一时半会也是无法近他们的身 七七从天地镯里取出解药想要给他可楚定北根本没有空去理会虽然他武功高强功力比起七七要厉害太多但怪鸟的数目实在是大他若是一分神那些怪鸟就会在刀风中找到空隙直冲下来伤到他们 刚才两个分神已经让他肩膀和后背上被怪鸟划出一道道血口如今若是再分神的话说不准他们两人都会有危险 “你继续我喂你”七七管不了那么多一刀往身后划开之后拿着药丸便直接往他脸上探去根本连他的嘴在哪里都看不清那只小手便在他脸上胡乱摸索了起来 还是楚定北最后一口咬下去才勉强把那颗药丸咬在口中不过七七却也被他咬伤了 听到她闷哼了一声楚定北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可他没有太多的时间跟她道歉大刀在手上呼地挥出头顶上那几只怪鸟又被他劈了下来 七七也不在意握紧寒月刀借着这个神兵利器不断向怪鸟袭去 乌逝和望夕虽然比不得他们厉害却也在忙乱中袭下了十多只怪鸟 眼看着那数百只怪鸟的数量越来越少地上躺了不少怪鸟的尸体楚定北和七七总算松了一口气两人互视了一眼均在大口喘着气 剩下那百来只怪鸟还在头顶上方盘旋着似乎被他们吓得不敢贸然再下来 七七看了楚定北一眼这时候根本无暇去问他为何跟来只沉声道:“快上马赶紧离开” “好”楚定北大刀一扬握在手里一跃上马回头看着同样上了马的七七沉声道:“我开路你紧跟在后面别走丢” “我知道了”七七颔首也握紧缰绳 可就在楚定北打算策马前行之际头顶上方那群怪鸟里头其中一只身形一看就特别庞大的忽然仰天长啸了起来 一声凄厉的叫声几乎震彻整个山谷 七七心头一紧忽然像想到了什么急道:“不好它要呼唤同伴我们赶紧走” 楚定北二话不说一夹马腹策着乌逝迅速往前方奔去 七七没想到他竟也能像自己那般在黑暗中视物策着望夕也紧跟在其后一刻不敢停留 如她所想那般刚才身形庞大的怪鸟那一声哀嚎果然是为了招来同伴没过多久头顶上方的天空便被一群黑压压的怪鸟完全笼罩住数量之多比起刚才竟是还多上一倍 可是这会儿不仅七七已经筋疲力尽就连楚定北也开始有几分疲累了 那些怪鸟看起来个子不算很大却也有刚出生的婴孩那般体积尤其它们的骨架非常硬大刀砍上去想要伤它们刀风却必须要带着内力一路这样砍下来不累是不可能的 还好他这么多年来习惯了军里的生活平日里行军打仗已经把体格锻炼得十分强悍如今七七在马背上已经是气喘吁吁他还能呼吸平稳没有乱了气息 不过再要将头顶上方的这一群怪鸟灭绝可就难了更何况怪鸟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中 不等他们担忧太久那些怪鸟已经在一阵阵凄厉的叫唤中俯冲而下向他们迅速袭来 楚定北一扯缰绳急道:“你去开路我来垫后” 七七本还想与他一起并肩作战可是这会儿自己的力气确实已经没有多少她深吸了一口气不说废话迅速策着望夕往前方开路 楚定北手提大刀给她断后但那些怪鸟还是掠过楚定北又迅速往七七那方袭去 七七手中的寒月刀依然舞得飞快只是那冰冷的刀风却渐渐弱了下去没过多久忽然“嘶”的一声手臂上又被抓出一道新的伤口 楚定北心头一紧一刀挥开身旁那两只怪鸟就要向她靠近可因为一时大意背后那群怪鸟已经袭到他背门上嘶嘶两声两只利爪在他背后划开了两道长长的血痕 情况不太乐观哪怕两个人依然在不断前行可速度却是越来越缓慢那些怪鸟把他们困在中间就连两匹马儿身上也不断添加新的伤口 继续这样走下去他们两人两马定会都成为怪鸟腹中的美味佳肴 七七一刀划开两只挡在前方的怪鸟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楚定北一眼急道:“你走吧你能闯出去不用管我快帮我追上沐家的车队帮我把……” 话还没说完又是两只怪鸟来到她面前这一次攻击的目标竟是她那如花似玉的容颜! 七七吓了一跳寒月刀一划嘶的一声其中怪鸟哀嚎了几声直扑扑往地上倒去可另一只怪鸟已来到她面门前 楚定北被这一幕吓得心神俱裂低吼了一声提起大刀赶来可却已经来不及 七七也被这一变故吓得心头一紧所有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了起来想要去躲避但却为时已晚 眼见那怪鸟的爪子就要抓上她的脸就在这时忽然一声长啸震彻山谷完全不同于怪鸟那些凄厉的声音这一声长啸却是明朗而悠扬的 长啸声传来怪鸟们如同被什么惊吓到了那般动作竟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七七抓紧机会一扬手刷的一声终于把挡在她面前的那些怪鸟击退了下去。 抬头寻着长啸的声音望去只见半空中一只毛发光洁漆黑中透着紫色的巨鸟在头顶上方盘旋了起来。 一声声长啸震得下方的怪鸟一只只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只是停顿了片刻之后忽然齐刷刷竟向四面八方散了去。 七七和楚定北互视了一眼又抬头看着那只黑紫色的巨鸟不知道这究竟算怎么回事这只巨鸟救了他们可是它身形那么庞大让人不得不又防备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92章 真伤了〔1〕 尤其那只巨鸟在那些怪鸟散去之后竟慢慢往下方落下向他们靠近 楚定北一马当先挡在七七跟前抬头看着那只巨鸟 巨鸟缓缓落下落到他们面前等它落下之后才发现这身形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居然有整整两个人那么高那双翅膀张开的时候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天地间所有的东西都笼盖了下去 若这时候头顶上方有太阳它只要在你头顶上方张开翅膀所有的阳光一定全部被它挡去 “好大的鸟好强大的存在” 七七不自觉握紧寒月刀巨鸟没有任何动作之前她不敢轻举妄动它毕竟为他们把怪鸟驱散只是不知道这只巨鸟对他们来说究竟是敌是友 巨鸟迈着缓慢的步子视线落在楚定北身后的七七身上 楚定北手里大刀一紧见它靠近刀口忍不住指向它:“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 那只巨鸟竟仿佛听懂他的话那般翅膀微微张了张力气不大身旁的东西却被它全扬了起来扬起了一阵尘埃 它嘶鸣了一声声音不大可却似乎想要与他们表达什么意思那般那两只在黑夜中也能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七七手里的寒月刀尖尖的嘴不断张合可是没人能听得懂它在说什么 但七七和楚定北都能感觉到它并没有恶意可是它究竟想要七七帮它做些什么? 楚定北手里的大刀依然不敢放松依然对它防备着 七七却忍不住策着望夕往前走了数步来到巨鸟面前 “你要我帮忙?”她问道 巨鸟两眼一亮顿时点了点头 “要我帮你什么?”七七又问道事实上面对这么庞大的东西心里还是会有几分紧张的 巨鸟又动了动长而锋利的嘴巴七七和楚定北互视了一眼依然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可就在他们互视的那一刹巨鸟忽然一跃而起竟向七七直扑而来 楚定北才反应过来大刀下意识一扬凌厉的刀风袭出七七那一声“别伤它”还没出口刀风已经来到巨鸟的面前 巨鸟只是随意扬了扬翅膀一阵强悍的力量席卷而来竟将楚定北那刀风轻易化解出去 楚定北一眨眼巨鸟已经来到他们面前它一跃而起爪子落在七七腰间衣带上竟带着她迅速往半空飞去 七七惊叫了一声那一声尖叫还未结束人已经被他带到半空里去了 楚定北吓得圆睁两眼想要追上去但他只能在树梢上跃一段距离可巨鸟已经带着七七远离了这一方 人家是鸟他不过是个普通凡人哪怕轻功再好也不可能追得上它一转眼七七和巨鸟已经是了影踪只剩下一人两马在林中焦急徘徊 楚定北看了望夕一眼沉声道:“跟着我” 便骑着乌逝向巨鸟和七七消失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 至于七七她被巨鸟带走之后没过多久人便被它轻轻放了下来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巨鸟巨鸟向她抬了抬头她才顺着它的目光往身后望去只见身后同样一只与它外形所差无几的巨鸟倒在那里两条腿竟被铁锁捆住连站都站不起来 铁锁看起来设计精湛应该不是普通人能打造的七七终于明白巨鸟的意思它是想让自己用寒月刀帮它的朋友或是情侣把腿上的铁锁砍下来 她走了过去在倒下的巨鸟身旁蹲了下去深深看了它一眼说了句“我没有恶意”才伸手往铁链上探去 用的竟是寒铁一般的鸟儿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挣脱得了寒铁的束缚连她都不知道寒月刀是不是可以把这把铁锁给打开 她回头看着站在那里的巨鸟眨眼道:“我只能尽力若是我做不到你不能怪我” 巨鸟不说话只安静看着她 她又回头看着倒在那里、毛发比起站在那里那只巨鸟更为柔和更为光亮的鸟儿抿了抿唇向它道:“我尽量你不要挣扎我不会伤到你” 七七现在最怕的是当她举刀劈下去的时候那鸟儿以为她要伤它对她做出反抗的举动到时候帮不了它反倒伤了自己 虽然不知道它是不是也如身后那只巨鸟一样听得懂她说话但先打一声招呼总是没什么坏处 又研究了那把寒铁锁半响她才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了寒月刀掌中蓄满了内力刷的一声一刀劈了下去 一时间火花四溅倒下的巨鸟呼啸了一声似乎连它自己也感觉到害怕 所有的动静过去之后看着地上那把寒铁锁七七眉眼顿时亮了起来 成功了!她没想到寒月刀威力竟是这么厉害楚玄迟母后留给他的东西果然非同寻常! 倒下的巨鸟立即站了起来如同脱缰的野马那般在崖边快速跑了几步感觉不到有任何束缚它才又回头走到刚才那只黑紫巨鸟旁边一副依偎的模样 等两只巨鸟靠在一起七七才看出毛色红紫的身形比起黑紫的那只确实小了不少虽然依然比她高可是相比原来那只已经娇小太多 她看着黑紫巨鸟认真道:“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我不知道该如何下去你能不能带我回我朋友身边?” 她更怕的是留楚定北一个人在那里万一那些怪鸟忽然回来向他袭击他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了 如果他肯走离开了再说那些怪鸟或许伤不到他可是她很清楚她还在这片猛鬼谷里楚定北就一定不会撇下她独自离开他越是往林中深入便越危险这一刻她心里焦急得很 黑紫巨鸟仿佛看出了她的焦虑终于拿翅膀拍了拍红紫巨鸟之后举步往七七走去 这次七七早有准备在它伸起爪子的时候她随手把寒月刀收回到天地镯里盯着它道:“被你抓着太难受了换我抓你吧” 伸手用力抱上它一条腿黑紫巨鸟低低嘶鸣了一声忽然一拍翅膀一跃而起又带领着她飞过了丛林迅速回到那片密林中 楚定北还在林中找她前后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当七七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才终于确定这只巨鸟真的没有伤他们的意思 黑紫巨鸟把七七送回来之后拍了拍翅膀算是跟他们打了招呼便又从地上跃了起来在半空盘旋可却一直没有离开 楚定北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七七却反应过来了 “它要保护我们走出这片猛鬼谷快走吧”她一跃上马策着望夕不再理会怔愣的楚定北迅速往前方闯去 楚定北却是半信半疑但也只能策着乌逝紧跟在她身后 如七七所说黑紫巨鸟确实是来保护他们的这一路上有它的护佑那些怪鸟再也没敢靠近他们半步 离开猛鬼谷的时候才不过是晌午时分回头再看那片山林一眼七七还是忍不住有几分胆怯了起来要是没有黑紫巨鸟他们早就已经葬身在里头这次运气真的好到家了 吁了一口气后七七道:“走吧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把身上的伤口整理一下我还得要赶去港口” 穿过这片密林便是滨州境内从这里去港口顶多是大半日的路程入夜之后该就能到 所以这下七七也没那么紧张和楚定北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给他也给自己喂了两颗药之后把一些严重的伤口处理了一下其他的小伤口也只是撒了些药粉便不再理会 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可一想到沐初还在沐如云的控制之下那些痛也碍不了什么事不把伤口的痛当一回事等麻木了或许就不会觉得痛了 倒是楚定北回头时一不小心看到她把身上那一套沾满血污的衣裳褪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她竟是穿着天蚕衣怪不得所有的伤口只在肩头和手臂身上却是完好的 反观他自己背上胸膛上肩头上还有手臂上全都是伤现在这模样比起她来更为狼狈 七七回头丢给他一瓶药丸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为何知道我在这里不过我也没时间问了这些药丸拿在手里体力实在在撑不下去的时候便拿两颗咽下去可以助你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把体力寻回来不过这药吃多了伤身你看着吃没必要的话就不要乱吃” 又摸了一瓶小瓶的继续丢给了他:“这些可解一般毒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楚定北点了点头把两瓶药收到怀里见她已经跃到马背上他也一跃而起策着和望夕一样浑身伤口的乌逝两人两马继续在道上疾奔了起来…… 这是到达码头前最后一个夜晚本来沐如云并不打算停下来因为探子回报他们竟在湖滨城失去了慕容七七和楚定北的影踪。--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单单是一个慕容七七她或许还能不将之放在心里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北王爷居然也跟来了且按照他的路线竟像是为了寻找慕容七七而来。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汇合也不知道北王爷是否已经清楚沐初在她的车队里更不清楚他们把她的探子甩掉之后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因为不知心里便更是紧张在滨州多留一刻她都会坐立难安。 如果不是因为沐初如果她要带走的人不是他此时她怎么会紧张成这般?为了一个男子彻底乱了心魂这是她二十年的生命里从未发生过的事。 章节目录 第493章 真伤了〔2〕 可对象是沐初一切却又都值了 不过今夜他们走不了因为沐如画受伤了且伤得不轻 沐如云曾经怀疑过她是不是假装受伤来骗她好拖延他们的步伐但当看到她的伤口之后这个疑虑彻底便打消了 大夫说这一剑刺得极深若是稍微往上一点点伤到心脏只怕神仙都难救 伤成这样别说连夜赶路就是随便一动一下都难这时候搬动她和把她推进鬼门关没有任何区别 大夫是沐如云身边的人对着她时自然不会说假话她只是不明白早不伤晚不伤偏偏在这么重要的关头伤成这样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扫了垂首站在一旁的清怜一眼目光凌厉“今日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出门一趟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尽快安排好所有事情后便赶回打算下令立即赶往港口却不想就这么一个短短半个时辰的空隙里如画已经出事了 鉴于之前如画曾经三番四次想要带沐初离开此时此刻哪怕她伤得这么重沐如云也不得不从心底怀疑了起来 她是故意要拖延时间吗?但她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都被她拦截下来了她如何知道慕容七七和楚定北就在滨州附近随时都有可能赶来? 万一他们根本不在这里又或许是根本没有离开皇城前来滨州她弄伤自己岂不是太愚蠢? 这个妹妹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沐如画如今还昏迷不醒按大夫所说至少再过两个时辰才能醒来但哪怕醒来今晚也不能随意动她得要等她伤口稍好明日才能上路 沐如画不醒沐如云慎人的目光便只能投向傍晚时与沐如画一起出门的清怜 清怜抬头迎上她的视线沉声道:“是属下的错五小姐在街上与人争执属下没有拦住她才会让她着了贼人的道” “如画武功高强一个小小的滨州成哪来什么决定高手能如此伤她?”沐如云明显不愿意相信 清怜又道:“回三小姐还请不要小看滨州这个地方我们今日遇到的那批人其中有两个便是高手中的高手就连属下也完全敌不过五小姐以一对二才会一个不慎被对方伤到” “为何会气争执?”小小的滨州里是不是藏龙卧虎沐如云如今根本无法去考证 清怜看着她目光依然恳切:“是为了一把古琴” “古琴?”如画根本不喜欢抚琴甚至她完全不懂抚琴奏乐的技巧为了一把古琴…… “不瞒三小姐那琴……那琴是五小姐为了送给……为了送给沐先生所以……才非要拿到手的”清怜仿佛知道这么说不妥但又不敢欺瞒沐如云是以说话的时候才会吞吞吐吐一丝不安 毕竟谁都知道沐先生是三小姐的人五小姐对三小姐的男人如此上心始终不是什么好事 沐如云捏紧的掌心终于微微松开了些原来是为了沐初怪不得如画如此野蛮非要与人争夺 她对沐初的喜欢她一直看在眼底但沐初是她的人不管如画为他做什么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将他拱手相让 只是为何总觉得事情还是有那么点怪异? 那两道柳叶眉依然微微蹙着只是她不说话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清怜很清楚这时候她急着离开根本不可能派人去打听今日的事不管事情是真是假沐如画受重创今夜不能动身赶路已是事实 半晌沐如云才重重哼了一口气叮嘱大夫好生照顾沐如画她才转身离开往沐初的寝房而去 竟然要留下那么今夜她就一定要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躲不过那边迎战吧 沐初现在中了她下的蛊毒就算慕容七七真的来了他也不会听她的若他想要跟她离开一旦她催动蛊毒他也绝对走不成 慕容七七来了她就要她竖着进来横着被抬出去! 关键还有一个北王爷…… 沐如云离开了之后大夫又循例给沐如画检查了一下伤口又是把脉又是施针折腾了好一会才从床边离开回到一旁正要坐下 清怜却道:“先生我们这车队里是不是有千年人参?” 大夫微微愣了愣忙点头道:“确实是我这就去磨一点参粉给五小姐服下或许明日醒来伤能好不少” 清怜向他点了点头浅浅笑道:“有劳大夫了五小姐这次伤得太重还请大夫尽力救治让她早日康复” “这是我的分内事我一定会尽力帮五小姐治好”大夫向她点了点头才在她的亲自相送之下离开了寝房 直到大夫走远听不到附近有异动的声音清怜才把房门关上并从里头上了锁之后迅速来到床边沉声道:“他们都走了你可以醒了” 可是沐如画却完全没有半点反应依然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看起来真的如同重伤的病人那般 清怜蹙了蹙眉终于执起她的手把自己的内力往她体内送去 察觉到她封了自己的心脉她睁了睁眉眼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更强悍的内力迅速经由她的掌心融入慢慢把她封死的经脉给冲开 心脉被冲开后沐如画立即咳了一声睁眼时两道眉紧紧拧在一起一张脸也纠结得几乎连五官都错了位 疼疼死她了这一剑真的疼得她几乎不想活 “五小姐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清怜想要把她扶起来 沐如画却忙挥了挥手哑声道:“别……别动我真……伤了” 是真的伤了而且伤得很重但自然不如大夫所说的那么重她只是封了自己的心脉让自己的伤势看起来更重些 依如今的情况来看她还在这个房间里便是说她三姐被糊弄过去了倒是清怜看着她现在这模样顿时心酸了起来 “五小姐你居然真的把自己弄得这么伤就为了拖住一夜的时间值得吗?”她怨念道 沐如画眨了眨眼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值不值得她只知道若是今夜连夜赶去港口不到天亮他们就已经在船上了若是如此沐初这一辈子只怕再也见不到慕容七七一面 清怜浅叹了一声忍不住道:“五小姐别怪属下多嘴属下跟随了你这么多年从未见你对任何男子如此上心过可你明知道沐先生心里……” “说什么呢?”沐如画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我只当他是朋友和慕容七七一样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愿意见他过得不好” “可你并不确定慕容七七如今何在你如此冒险也只是拖了一夜的时间谁能确定她今夜就能赶来?” 清怜始终不认同她的想法如她所说谁能保证今夜慕容七七就一定赶来了?万一赶不来她这一剑不就是白挨了吗? 伤得这么重若是那一剑再歪一点说不准连命都已经丢了这五小姐她究竟该说她傻还是该称赞她一声太过仗义? 沐如画却不理会她的怨念等自己的气息平复过来她才道:“今夜里三姐这里一定防守严密你帮我去看看把所有防守的影卫位置找出来画一张图如果今夜慕容七七真来了想办法把图纸交给她别让她乱闯误了大事” “五小姐……”清怜看着她还是有几分迟疑她已经伤成这样了这时候还让她去做这种事这么危险的事随时都有可能被三小姐发现 她倒不是怕自己到时候会受惩罚而是怕她把三小姐对她那最后一点怜惜都折腾没了 三小姐做事的手法她还是清楚的说她心狠手辣也不为过虽然五小姐是她的亲妹妹可难保她一怒之下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五小姐属下不想去”她别过脸不忍见她失望的目光冷声道:“你为他们所做的已经足够的多够了不要再和三小姐起冲突你敌不过三小姐再惹她不高兴三小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沐如画紧了紧掌心虽然明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可心里始终对沐如云抱有一些幻想她是她的妹妹她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对她下手 就拿今夜来说她不是为了她停下来了吗?否则他们如今就该在马车上往港口赶去了 “属下不是要挑拨你们姐妹俩的感情”清怜轻吐了一口气柔声道:“可是五小姐真的够了你毕竟是桑城的人不要再为外人做太多的事情忤逆三小姐” 沐如画抬了抬手才发现自己四肢连一点力气都没有终于她还是把手放了下去叹息道:“那能不能再帮我做一件事?” 夜有点凉了布置好一切沐如云才转身进入了沐初的寝房。 他刚沐浴过换好衣裳正打算到床上歇息一听见有人进门往床边走去的脚步随即一收回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书籍慢悠悠翻阅。 沐如云心里有点堵这家伙自我意识已经慢慢又恢复了些刚才分明已经累了想要上床休息可看到她来竟耍起了小调皮回到椅子上看书只为了避开那张大床。 因为他心里还在防备她是吗? 看到他这点小变化她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觉得烦恼她希望他的心性能恢复过来可却又不喜欢看到他拒绝自己。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慕容七七,究竟是谁 不过过完今夜就好了等他们离开这里回到了桑城以后他身边只有自己除了她他谁也不会再想起 “在看什么呢?”她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手中的书册 沐初没有说话只是把书册往她身侧移了移等她看清上头的文字后便又取回来自己慢慢翻阅 虽然很明显能感觉到他开始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可是那眼神却依然是暗淡无光的 那次利用沉香让他放下心防她吹响短笛让蛊虫进入他的心脉已经把他心脉给伤了他没有直接失去自己的意识成为她的蛊奴确实很幸运 可是想要彻底恢复过来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情 “阿初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会惹桃花”她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沐初却还是如过去一样下意识躲了过去 沐如云也不恼今夜被如画的事情困扰着直到现在心里还有几分气闷 不过当看到沐初那份气闷渐渐便散了每次只要看见他一颗心就能安定下来他就是治愈她心烦最好的良药看着他心情自然就好了 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他精致的侧脸淡言道:“如画为了给你送琴在外头与人争执差点死在对方的剑下” 沐初指尖微微顿了顿目光有几分飘忽了起来 “怎么?这几日相处下来是不是把她也放在心里了?”沐如云的目光锁定在他脸上没有放过他眼底任何一丝神情 可他眼下的讶异也只是稍纵即逝当他的视线从书册上移开迎上她的目光时眼底已经再度恢复了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还活着吗?”他问 沐如云的胸臆间又被一口气堵了堵却是心情复杂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 他刚才讶异了下只因为这几日都是如画在照顾他于情于理关心一下也没错只是那样的反应太淡淡得如同没有味道的开水那般一丝讶异过后便不再放在心里 说他冷情好还是该说他太淡漠淡漠道除了心里那个女子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摇了摇头淡言道:“还活着只是负伤极重如今躺在房内尚未醒来” 沐初看了她一眼视线便又回到书册上慢慢看着上头的文字 沐如云无声叹息要是让如画直到她心心念念的男子对她根本没有半点在意她是不是还愿意弄这么多手段非要帮他逃脱自己对他的控制不可? 她始终不相信今夜的事情是巧合但事到如今不管是不是巧合他们都走不成了总不能真的把如画往绝境里推吧 不过……她目光微微闪了闪又锁定了沐初精致的侧脸薄唇总算扬了起来扬起了今夜第一个笑意:“阿初你想不想那个叫慕容七七的女人来救你?” 沐初指尖又是一顿侧头看着她眼底全是迷茫可就算是迷茫他会侧头看她已经算是有反应 沐如云压下心里的气闷依然浅笑道:“那个叫慕容七七的女子今夜极有可能会来这里寻你” 沐初依然看着她眼底波澜不惊可那两片薄唇却微微抖了抖溢出了一句几不可闻的话语:“不要伤害她” 沐如云脸色一沉唇边的笑意一下敛了去她冷哼道:“她要敢来我就叫她无法再踏出去半步阿初我早跟你说过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其他女人休想碰你一根头发” 沐初的心却莫名不平静了看着她时目光微微闪烁很明显在思索些什么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一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真这么在意吗?”虽然他眼神还是很迷茫但沐如云却看得出来他的心在摇动在紧张只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何谓紧张 沐初动了动唇最终却是半句话都没有说正要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书册一旁的沐如云却继续道:“要不我放你离开让你和慕容七七在一起可好?” 他指尖又抖了抖似乎喜欢她这句话喜欢她所说的内容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喜欢些什么 慕容七七……究竟是谁? “瞧你”这次沐如云伸出手不管他的抗议抚上他的俊彦长指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划过她笑道:“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你根本想不起来过去都发生了什么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这么执着?以后就一心一意跟着我不好吗?” 可惜沐初还是不愿意和她说话或许那什么跟随不跟随他心里根本从未想过因为她从来不给他机会去想 他不是完全没有自主意识也不是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是很明白三小姐此刻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心的 真心是什么?或许他也不清楚但却知道她不会放自己离开不会轻易让他和那个“慕容七七”在一起 慕容七七她究竟是谁? 夜深了两人两马终于在午夜到来之前赶到那座庭院外 七七让望夕在距离庭院数百米之外的湖塘边停了下来尚未靠近已经能感觉到院里森严的守卫看来他们来到这里的消息也已经被传开沐如云今夜是有心防备着 “你留在这里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她从望夕背上跃了下去抬头看着从乌逝背上跃下稳稳落在她身边的楚定北 楚定北看了她一眼神情有几分怪异:“这话该由我来说吧?” 进去察看情况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她区区一个小女子来做? “我会隐身”七七不想和他争执沐初就在里头这时候她一心只想快点进去看看他是否还安好 楚定北却似乎不相信她的话所以七七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背对着他正要从天地镯里取出那套七色纱衣身后一传来楚定北不屑的声音:“不就是个天地镯么?躲什么躲?我又不稀罕” 她一怔额角顿时挂上了几条黑线 天地镯的事居然连他都知道尼玛这东西不是很神奇么?怎么是个人都能把它的秘密看出来?这还算什么上古神器? 从今以后她是不是该多留点心当心随时会有人为了天地镯而来要取她的性命? “五皇兄告诉我的你慌什么?”一看她僵硬的背脊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楚定北轻哼道:“我是奇怪你为什么时常在袖管里取东西你当我是瞎子么?那袖管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但你每次都能把东西取出来” “所以你便去问师兄么?”七七从天地镯里把七色纱衣取出回头看着他见他点头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不是自己看出来的至少并非是个人就能把天地镯的秘密看穿否则她还真的怕自己下半辈子一直活在那些贪婪贼人的刀光剑影之下 被贼人惦记的感觉绝对不会好受 她把七色纱衣穿上面纱戴在脸上一提气纤细的身影竟神奇地消失在楚定北的视线里 楚定北眨了眨黑溜溜的眸子依然看不清她如今身在何处只是凭着她那点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气息伸出大掌往她所在的位置探去 不料七七低呼了一声在他忽然袭出的大掌触碰到自己的时候一掌将他挥了出去 气息一乱整个人顿时现了形 “混账往哪里摸?”她脸色一沉怒道 被她这么一骂楚定北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碰到的那软软的地方是什么他一急顿时涨红了一张脸气急败坏解释道:“我又没看到你只能听到你的气息你道我还是故意的么?” “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七七瞪了他一眼不过因为他说的话心情又莫名好了起来 “你说你完全看不见我?”是他功力太浅还是楚玄迟功力太深厚抑或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她功力增长得太快? 她还记得之前自己穿上七色纱衣在外头行走的时候楚玄迟一直尾随在她身后对她的行踪完完全全了若指掌还有那会他劫走乌金剑受了伤她去看他的时候一靠近就被他发现了影踪 可刚才楚定北分明凝神静气听了好一会才隐隐察觉到她的所在 “如果你不是在我眼前忽然消失事先不知道你在这里的话我该是感应不到你的存在”那一点气息被七色纱衣掩去之后变得微弱得很若她离开之后又回来找他他自问没有这个能耐将她寻出来 七七听得出他话语的真心更何况以北王爷的自负若不是真的找不到他不可能在她面前认输 心头一喜她忙问道:“你的武功比起沐如云来谁更厉害些?” “没有动过手不知”楚定北如实道 “不管了我先去试探试探她”她又深吸了一口气一提气素白的身影顿时消失在楚定北的视线里。 “慕容七七你别乱来我和你一起去”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里楚定北对着眼前的空气闷声道:“这样你去寻找沐先生把他所在的位置寻出来我负责观察院里所有影卫的所在” “好”夜幕下传来了她清幽的回应。 对着一片夜幕说话感觉上就像是和西北风对话一样楚定北撇了撇嘴一丝无奈:“等会如何汇合?” 七七想了想才道:“这样等我找到阿初等到最好的时机便在他隔壁的房间点火你看到哪里着了火便去隔壁的房间附近等我们” 章节目录 第495章 听她的,你就不会离开我〔1〕 “好”他颔首对着那片夜幕忍不住又叮嘱了声:“小心点若是被发现了赶紧回来这里让望夕先带你离开” 谁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七七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庭院后院掠去了北王爷那些叮嘱的话果真的对着西北风说的对方根本听不到 良久听不见她回应的声音他才知道这女人竟已经闯进去了他低咒了自己一声愚蠢才迈开步伐迅速追了过去 七七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沐初所在的房间却是找到了沐如画的寝房 她靠近的时候房内还传来沐如画骂人的声音:“慕容七七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欺负小初初不许丢下他不管不许为了楚玄迟冷落他更不许惹他不高兴你要是惹他不高兴将来有机会再见我一定会一刀一刀砍死你……哎呦好疼” 她一声痛呼后房内立即又传来另一把轻柔而无辜的声音:“五小姐这句‘好疼’要不要写下来?” “写什么写?没听出来是我在呼痛么?”沐如画有点气急败坏的就算七七没有进去也似看到她狠狠瞪了清怜一眼还是含恨带怨的 “我知道了五小姐写了这么多还要继续吗?”清怜问道 “当然”沐如画顿了顿忽然竟微微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可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你见面呢你这该死的混蛋为什么不把小初初让给我呢?让他跟着我一定比跟着你幸福……哎呦疼啊……” 听着她的哀嚎清怜似乎有点听不下去了终于忍不住提醒道:“五小姐你骂了一整个晚上是不是该骂够了?你瞧瞧我写下来的已经有十几二十页了” 沐如画仿佛才反应过来侧头瞟了被堆放在一起的纸一眼果真叠得厚厚的少说也有十来二十页原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骂人骂了一整个晚上怪不得总觉得头昏脑涨有点快撑不下来去了 清怜抿了抿唇无奈道:“五小姐是不是该说些有意义的话了?” “难道我刚才说的都是些没意义的话吗?”她就是想骂慕容七七谁让她连个男人都看不住居然让小初初落在她三姐的手里 这一切都是慕容七七的错! 听到这里七七才听出来原来她不是发现了自己才会骂她而是一边骂一边让清怜写下来这些是要打算交给她的吗?既然是交给她的那么现在不听回头再看也一样 正要转身离开去寻找沐初不料却听到里头传来了沐如画轻叹的声音:“慕容七七小初初真的很喜欢你不是义兄对义妹的那种喜欢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他爱你你知道吗?” 七七一怔脚步停了下来整个人都被她这些话给震住了她说阿初喜欢她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他爱她……沐如画为什么要这么说? 里头又传来了沐如画负伤之后略显沙哑的声音:“慕容七七你命好我没办法和你比可是小初初如今变成这样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你而起你要负得起责任以后要好好对他我不知道你今夜能不能把他带出去若你无法带他出去他将会一生一世活在我三姐的控制之下一辈子做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她顿了顿仿佛在叹息片刻之后才继续道:“小初初真的很喜欢你她被三姐催动体内的蛊毒受尽折磨晕厥过去夜里却一整夜一整夜地呼唤着你的名字都在让你原谅他……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可是他对你的心连我这个外人都能感觉到你真的这么狠心不理他了吗?” 她说得不快不慢清怜书写的声音却是很快刷刷地过 沐如画也似在等她停顿了片刻才又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其他男子可是小初初这么好你真舍得丢下他吗?他如今几乎完全没了自我意识可是每当我在他面前提起慕容七七这四个字的时候他还是会有反应” 她咬了咬牙压下伤口传来的剧痛又道:“或许只有你才能唤醒他的意识不管将来你会不会和他在一起至少帮帮他让他清醒过来他体内的蛊毒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发作发作的时候痛苦难耐一般人都会扛不住宁愿自断筋脉而亡也不愿意承受这样的痛苦” 顿了顿似乎感伤了起来:“我怕他最终也抗不过去就算他能抗得过去过不了几年等蛊毒深入他的血脉他也活不成了慕容七七你一定要想办法救他一定不能让他年纪轻轻的就这样死去” 她沉默了下来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七七知道自己应该赶紧离开去寻找沐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两条腿却似完全不听她的话只安静站在那里听着沐如画说话连动都无法动一下 半响又听到沐如画道:“慕容七七你嫁给小初初吧你和他在一起吧哪怕我和他相处的时日不多但我也知道他是个极其孤单的人他心里只有你……别说什么狗屁义兄妹的话他对你根本不是义兄对义妹的感情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不要再伤害他他或许活不了多久了你能不能让他过一段好日子?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给他一点安慰” “五小姐你要哭吗?我给你拿一条软巾来”里头清怜的声音忽然响起 沐如画初时并没有回应仿佛陷入了思绪之中 七七听到脚步声似乎清怜真的给她拿了条软巾过去 沐如画才忽然醒觉过来一手把那条软巾扔掉怒道:“哭什么哭?我堂堂桑城五小姐会为这种事情而哭吗?好女儿流血不流泪我怎么会哭我……怎么会哭……” 到了最后沐如画的声音竟是沙哑得完全不成调没过多久抽泣的声音竟隐隐传来…… 沐如画哭了这个硬朗的姑娘居然真的在哭泣 清怜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坐回到一旁听着她还有没有要她记录下来的东西 那一阵细微的哭声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压在七七心头上将她一颗心压得几乎破碎压得她整个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阿初中了蛊毒是不是真的活不了几年了?沐如画骂她是因为她真的该骂当初为什么这么矫情既然已经原谅他了何必还要他下山找自己才对他说出原谅的话? 直接回去告诉他我不生气了我们还像过去一样……不好吗?说什么放他回去过他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她根本就很清楚什么样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阿初对不起她一时大意竟让他陷入了如此万劫不复之地若他真的过不了几年就……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往下想提了气离开了这个房间继续在各个房间寻找了起来 因为有沐如云在也因为根本不知道沐如云的武功究竟高深到什么地步所以七七只敢在后院里慢步行走就连跃到房顶上都不敢生怕踩在瓦砾上弄出声音惊动下头的人 但她很快就找到沐初和沐如云所在的房间因为看到有下人捧了茶点进门她跟在下人身后趁着她没察觉自己闪身进了门 下人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边东西是由沐如云亲自端进去的 她对房内的人仿佛非常珍视那般竟亲自端了茶点走进内堂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再走到床边执起他的大掌轻声道:“阿初起来吃点东西我们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不一定有时间让你用早点” 沐初虽然躺在床上可却没有完全睡过去今夜沐如云留在他身边他感觉到不安因为不安所以根本睡不着 庆幸的是七七跟进了内堂沐如云竟没有发现她看来沐如云的功力至少不会比楚定北高深可让她震撼的是沐初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目光竟在她身上洒落 七七吓了一跳差点被这一吓吓得乱了气息现出了原形 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只见他视线紧紧锁在她身上眼底一片迷茫可迷茫当中又似藏了一点点光亮 他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沐如云有所察觉回头的时候他才忽然收回目光看着沐如云低声道:“我不饿” 这还是这么多日以来沐初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沐如云眉眼微微亮了亮哪怕他说的是拒绝的话语可也是主动的 换了过去她让他吃他便只是听话安安静静吃让他吃什么只要不是难以下咽他都会咽下去可是这一次他拒绝了 七七本还以为沐如云会因为沐初的拒绝而生气没想到阿初拒绝了她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喜上眉梢依然拉着他的大掌笑道:“那你喜欢吃什么?我立即命下人给你准备去” 沐初没有说话视线越过她又往七七所在的地方投来。 七七这回终于知道他是真的看得见自己就连沐如云都看不到他居然能看到她可想而知沐初的功力比起沐如云来还要深厚就连楚定北都比不过。 原来他竟是这么强悍的人过去她真是少看他了。 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百般滋味在心头只迎着他的目光淡淡地互相对视却是一句话都无法说出口。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听她的,你就不会离开我〔2〕 沐如云看着沐初眼底又微微淌过一丝狐疑正要回头往他所看的方向望去 沐初却在此时又淡淡开了口:“三小姐泡的青薇雨露我想喝” 沐如云一怔顿时兴奋了起来:“你想喝青薇雨露好我立即让金铃去后山把晨露采回来” 不料沐初在听到她的话后竟把自己的大掌从她手里抽回转身躺回到床上淡言道:“我不喝” 沐如云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刚才还愿意主动和她说话这会儿怎么忽然又对她抗拒起来? 她靠了过去手搭在他肩头上分明还能感觉到他的抗拒可是这次抗拒却似乎微弱了不少难道说……他已经开始慢慢接受自己了吗? “阿初别生气我会让他们把最好的晨露取回来”她柔声道 “我要喝三小姐泡的青薇雨露”他又道 声音闷闷的明显有点不高兴虽然是不高兴可是比起无欲无求至少让沐如云看到了希望 只是……要喝她亲手泡的这意思是不是要她亲自去后山采晨露? 她又拍了拍他的肩头柔声道:“今夜院里可能会来贼人我得要在这里守着你” 沐初不说话可却拉过被子意思很明显他要睡了 沐如云有点无奈这时候是真的不应该离开但他说他想要喝她亲手泡的青薇雨露这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后他第一次对她做出这样的要求 若是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以后他会不会不再愿意主动向自己要求些什么了?身为他的女人她自然希望可以满足他一切的需求 见他已经闭上眼一张脸因为沉默更显得萧索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好我这就去后山把晨露采回来不用担心我很快会回来我保证一炷香之内” 角落里的七七顿时怨念了起来一炷香的时间太短她就不能走远一点去采那什么晨露最好明天早上再回来? 当然明日清晨才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沐如云心里还是防备着哪怕现在是午夜时分院里还没有任何动静可她依然不愿意放松警惕 听到她的话沐初终于睁了睁眼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又有了那么一点点光亮 沐如云心里大喜差点忍不住低头去吻他但她不想让他好不容易对她建立起来的信任因为她粗鲁的举动就这样给吓跑所以这冲动她也只能死死忍着 长指在他脸上刮了一下她站了起来转身出了门 七七跟到门边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明显听到沐如云吩咐人守好这一方自己急匆匆往后院赶去的步伐她才松了一口气回到内堂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才刚进内堂沐初已经从床上翻了下来就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盯着她 他能看见她沐如云却看不到至少说明阿初的内力比沐如云要高不少可是他身体里头有沐如云种下的蛊毒哪怕武功再高强只要沐如云回来催动蛊毒他也是跑不了 她往前两步向他靠近沐初没有半点退避视线一直锁在她的小脸上直到她走到自己跟前他才忽然动了动唇低声道:“七七?” 这一声“七七”并不那么肯定而是带着一丝疑问 七七心头一酸经过刚才在房外听着沐如画那些肉麻却悲伤的话语之后大概已经明白他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连她都忘了 她点了点头伸手想要去拉他沐初却下意识把大掌往身后一收依然盯着她的脸眼底有着迟疑也有着惊喜两种情绪纠结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矛盾得很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轻唤了声:“阿初” 一声“阿初”一瞬间把沐初心底最后的疑问全打散了这次他主动伸出手牵上她的小手眼底的光亮越聚越浓好一会才哑声道:“七七……你是七七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带你走好不好?”她道声音哑哑的鼻子也是一阵酸楚 沐初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以来完全没有半点情绪的星眸此刻正染上满满的愉悦光亮可是才刚走了两步他又忽然停了下来松开她的手 七七回头看着他不解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跟我走?” “三小姐是主子”他退了两步看着她眼底的光亮渐渐在消失声音也越来越沙哑:“我听她的我听她的……我们才能在一起” 七七心里猛地被扎了下扎得她一颗心揪痛得很她又走了过去用力拉上他的掌急道:“不要听她的她骗你她想要把你带走想要分开我们” “不……我听三小姐的你才会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不离开”他反握着她的手用他自己懂得的方式反倒劝她:“七七我们不要走我们在这里……听三小姐的她会让我们在一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阿初不是这样的你被她下了蛊蒙蔽了心智等她回来见到我她会杀了我”她心里焦急说话重了又怕吓到他 “不……她说过不会杀你只要我听话” “她会杀我的她根本不想让我们在一起”七七鼻尖一阵一阵地酸楚连同那颗心也一直酸楚难耐或许沐如画骂她骂得对或许她说的都是真的阿初对她是不是真的不仅仅只是义兄妹的情分? “你真的那么想和我在一起吗?”七七咬着唇连声音都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沐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薄唇才微微挽了挽一点笑意难能可贵让这个秋日的夜晚顿时暖和了起来:“我喜欢七七想和你在一起以后我们会有孩儿有很多很多的孩儿” 七七用力咬着自己的唇如果不用力如果不把自己咬疼她一定会忍不住哭出声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阿初对她竟是这种感情 一直以来她只当他是义兄只觉得他对自己的呵护和守护都是理所当然她从未想过他为什么会这么疼她对她这么好 原来在他心里他竟是这么想的可他一直看着自己和楚玄迟在一起甚至和师兄在一起安安静静看着她和别的男子亲近却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唇角含笑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她接受她所做的任何事情接受她和任何男子的关系甚至爱恋 过去的日子她都给了他多少伤痛?这个傻男人为什么会这么傻? 可是她已经有楚玄迟了如今面对着这样的阿初她该怎么办? 她别过脸执起袖子将终于忍不住溢出来的泪水擦掉回头看着他时目光柔和依然浅笑道:“阿初我们真的要离开了她很快就会回来若她回来我只怕无法将你带走” “不离开离开她会杀了你”沐初心里哪怕没有自己太多的想法可是这些被人灌输进去的思想却依然萦绕在脑海里 他不能让她死绝对不能 “不你听我的只有和我走和我一起离开我们才安全我们才能在一起”七七急道 沐初用力握着她的手看了她好久才又哑声问道:“离开了……我们就会在一起吗?” 七七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鼻尖酸了又酸眼泪又差点忍不住溢了出来 她不回答沐初眼底那一点光芒也渐渐暗淡了下去原来不可以的和她离开他们就不可以在一起…… 他松了她的手转身往大床返回:“你回去不要让三小姐知道我听她的以后我们能在一起” “不……”七七跑了过去一咬唇用力在他身后将他抱住哑声道:“跟我走我们会在一起我会和你在一起你若留下来我们就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 沐初心底微微震了震似乎有什么在他心头扎了一下那般可却没感觉到任何疼痛反倒有一丝甜丝丝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环在他腰间的小手忍不住大掌落下把她的手握在掌中好一会才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她哑声问道:“我们走了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七七用力点头敛住心神把所有伤痛或是无奈又或是怜惜全都抹了去她笑道:“会在一起我会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治好你快跟我走好不好?” 一炷香的时间太短再不走沐如云就要回来了 刚才在这里耗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时间多了过久万一沐如云真的赶了回去再要带沐初走事情就会变得特别困难 因为她说跟她走他们就会在一起所以这次沐初并没有抗拒被她牵着与她一起从窗户跃出轻飘飘落到窗外。--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从他刚才能看到隐身的自己七七就知道他的功力已经恢复过来如今看到他跟随自己破窗而出的身形她便更是安了心能确定他的内伤都好了。 只是他们才刚出来沐初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守在后院的影卫眼里。 今夜这个院子的守卫特别森严尤其是沐初寝房附近的守卫更是密不透风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当然能隐身的七七不算比起能被人看见的苍蝇会隐身似乎更厉害些。 七七也料到沐初一出来就会被人发现但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刚才也明显看得出沐如云对他的态度十分友好在这里那些影卫应该不敢动他。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再遇活死人 果然他出来了大家也没什么过分的举动其中一名影卫绕到前院告诉金铃公子独自出门的事但等金铃绕过长廊赶来的时候他们原来所在的寝房已经被大火烧了起来 大火来得莫名却在顷刻间烧得热烈火光冲天把整个院子的人都惊动了 看到火光藏于暗处的楚定北立即赶来没看到七七却见沐初素白的身影越过屋顶往前院掠去 他没作多想迅速追了过去至于听到动静赶到的清怜虽然看不到慕容七七却看到了楚定北 见他迅速往前院掠去清怜怕自己再晚一步就会追不上忙疾呼道:“北王爷请把这些交给七公主” 随手一扬一叠厚厚的纸从她袖管里扬出带上她的内力快速向楚定北所在的方向袭去 听到有人喊自己楚定北下意识回头便看到那一叠写满了字的纸向自己袭来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不料下方正在燃烧的寝房里忽然“啪”的一声大火迅速窜起竟将那叠纸卷入火舌中 他已经收了步回身去接却也只能接住其中一张见清怜一跃而起挡在金铃身前挡去她领人追上来的脚步他一抿唇纸张收入怀中不再理会院里的事迈开步伐向已经离开庭院的沐初追了过去 沐初在那里慕容七七一定也在所以他根本不需要考虑跟着沐初便是了 身后整个庭院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七七拉着沐初并没有走远而是等楚定北追上他们之后急匆匆说了声“回去”便绕过院子沿着另一条小巷往远处那片湖塘赶去 沐初一路上一声不哼只是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那只握住他大掌的小手软软的也暖暖的回握着她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那些一直一直堵在胸口的闷气也随着今夜的晚风一点一点被吹散 七七她就是他的七七那个在梦中只能听得到她的声音却看不清她容颜的七七 她说跟她走他们就会在一起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眼底的光亮越聚越多唇角的笑意也越聚越浓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牵着她的小手一路疾走去天涯海角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七七没有带沐初去天涯海角只是回了庭院不远处那面湖塘边那里望夕和乌逝都在安静等候着 她扯下纱巾将七色纱衣收回到天地镯里便拉着沐初一跃上马拍了拍望夕的鬃毛柔声道:“他是我的朋友不许抗议我们现在很危险快走” 望夕低低嘶鸣了一声立即扬起前蹄飞奔了出去 分明听到后方有人马追来的声音楚定北也不敢再耽搁一跃上马扯着缰绳迅速追了上去 但很快七七和楚定北便发现除了那所庭院里有桑城侍卫的埋伏在他们离开的滨州大道上竟还有另一批人潜伏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等待他们 从头蒙到脚的黑衣人人数近三十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堵得几乎密不透风 “你带他先走我断后”楚定北一马当先大刀一挥将挡在道上的数名黑衣人逼退了几步厉声道 “要走一起走”她不会丢下他这些黑衣人身上都有一股奇怪的气息与她曾经在天下第一庄的密室里所见的黑衣人尸首有几分相似她怀疑他们是同一个组织的人 若真的是没有痛觉的活死人留楚定北一人在这里太危险 “笨女人你走了我定能脱身”楚定北又喝了一声大刀刀风扫开几名黑衣人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刀风分明已经伤了他们可是这些被伤的人居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提起长剑又要向他攻来 伤得这么重都不怕疼的么? 一个分神只听到身后七七疾呼了一声:“当心” 他吓了一跳幸而及时回神险险躲过其中一名黑衣人的长剑回刀一扫“噗”的一声向他逼近的黑衣人顿时身首异处 直到那名黑衣人倒下再也爬不起来他才虚抹了一把汗依然有点心有余悸 还好至少还能被杀死 “你发什么愣?”七七一刀劈开从身后向楚定北袭去的黑衣人怒道:“迎战的时候还发呆想死么?” 楚定北深吸一口气被个女娃子这么斥责顿时难堪了起来他应敌经验比她何止丰富千万但这会竟一而再再而三被她提醒 大刀在手里舞得如龙飞舞但他很快便确定了自己的怀疑那些黑衣人除非一刀将他们致命否则打不死哪怕伤得再重流再多的血能爬起来的那些都会不要命地继续向他们攻击 完完全全就像不会感觉到痛楚一样! 他极力让自己挡在七七和沐初跟前抽空道:“他们体质怪异感觉不到疼痛妖女当心” 七七自然知道这些黑衣人和常人不一样他们身体里的毒素她还曾经亲手验过只是当时没有验毒器在手没有分析出来是那种毒 不过大凡让人失去痛觉神经的毒素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些要不要分析出来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 只是在这当口楚定北这小子会这么关心她虽然一口一个妖女却也是暖了她的心 有亲人就是好这小子现在也算是她半个亲人了不管是和玄迟在一起还是嫁给师兄他都是她的七皇弟 “找到机会就脱身和他们纠缠没意义”她朗声道也不怕被黑衣人听到手里的寒月刀“刷刷”舞出刀风寒气逼人 只是每一次把敌人击退那些人还是会迅速又迎来长久下去他们的体力终会被一点一点耗尽 不知道毒药对他们来说有没有作用? 正自冥想间一名黑衣人忽然长剑一扬竟往她身后的沐初袭去 七七吓了一跳回刀要去护他前头的黑衣人却在此时一跃而起凌厉的一剑迅速向她面门袭来 激战中确实半点不可分神一分神轻易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七七反应过来时为时却已晚了挡得了袭向沐初的那一剑却挡不住袭向自己的那一招在楚定北厉声疾呼的“当心”中她回刀侧身哪怕躲不过至少要让这黑衣人也吃她一刀 长剑剑尖转眼到达她肩头就在七七咬紧牙打算承受这一剑的剧痛时忽然那把长剑却在离她肩头不到一指的距离之外停了下来连同袭向她的剑气在顷刻间一并停下 她一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直坐在她身后不说话的沐初一眼闷声道:“阿初……” 沐初还是没有说话长指随意一挑那名黑衣人顿时被强大的力量击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到不远处的高墙上重重跌落在地上之后再也爬不起来 不等七七反应过来沐初的大掌已经落在她的手上与她一起握紧寒月刀用力一扬臂刀风立即横扫身侧数人 寒月刀自带的寒气已经足够的凌厉再加上有沐初强大的内力这一刀出去靠近的数名黑衣人顿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明显经脉尽碎完全爬不起来 七七只是微微一怔后顿时眉眼大亮差点惊呼了起来 没想到寒月刀在沐初手中威力竟是如此恐怖!她只是还有那么一点狐疑这寒月刀是梦族的东西沐初使用起来为何如何得心应手? 不给她太多冥想的时间看到沐初那惊人的一刀后楚定北一挑眉竟收了剑策马来到他们身边指了指不远处的黑衣人道:“沐先生这边还有很多快砍了他们” 七七胸口一堵额角顿时挂满了黑线这家伙要不要这么懒居然想把敌人都交给阿初! 但可惜的是人家沐先生根本不理会他又带着七七的手一划寒月刀刀风如狂风暴雨瞬间又取了数人的性命 楚定北那边因为没人帮忙他自己又收了刀顿时便狼狈了起来只得策着乌逝来回躲避似想起什么不忘对七七急道:“让他帮点忙给我留点体力呀万一沐如云追上来怎么办?” 七七虽然明知道这不过是他偷懒的借口不过如他所说万一沐如云真的追上来他们还得依靠他来应付那女人 沐初被沐如云下了蛊自然是无法与她对敌的 她抿了抿唇与沐初一道又击退数名黑衣人后终于温言道:“阿初帮他” 沐初眸光一闪忽然手腕一转回刀一劈向楚定北袭去的那三个黑衣人顿时被他的刀风振飞了出去 楚定北立马乐了收起大刀在一旁看好戏只偶尔躲避一下向他袭击的黑衣人真正地翘起双手旁观了起来 他是没想到沐初的内力居然能拍得上他四皇兄再加上有慕容七七这把宝刀应对这些如同打不死一般的黑衣人完全没感觉到有半点吃力。 素来安静淡漠到不喜与人相处的仙医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越国三皇子若他存心为越国卖力与他们楚国作对将来楚国势必要面临一个超级强悍的对手。 为嘛有那么点庆幸他被沐如云下了蛊如今看来更加孤僻更不喜与人相处? 这么一来他该不能回到越国当三皇子为越国效力了吧? 咳咳这么想似乎有点不太厚道但现在这个沐先生听慕容七七的话呀妖女很快又会成为他们楚国的南王妃将来妖女要给楚国出力少不了会搭上沐初…… 章节目录 第498章 一定不会放过她 越看仙姿出尘的沐先生越喜欢了肿么办?连打架都这么帅气简直可以和他四皇兄五皇兄相比拟要是真的能为楚国效力…… “混小子当心背后”七七不经意回头竟看到混小子身后一名黑衣人提起大刀向他劈去而那家伙居然还阴恻恻地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他的青岚 想得如此入神连命都不顾了么? 待楚定北反应过来打算避开之际忽然“砰”的一声只见七七手里拿了那个神秘的武器枪口似乎还冒着烟而他身后的黑衣人…… 一回头竟看到那黑衣人脑袋瓜成了浆糊恶心巴拉地倒在地上 胃里一阵翻滚他忍不住道:“果真是妖女!” 连杀人都杀得如此恐怖! 不过他盯着她手里的枪讶异道:“你不是说过这东西不能随便让人看到?” 七七身后有沐初在这会儿根本不需要花太多的心思在黑衣人身上对着枪口吹了一口气她笑得意味不明:“我就怕他不知道我手里有这东西” 事实上上回在狩猎场里她已经暴露了自己不过那些蠢货似乎并没有察觉这次她大刺刺把子弹留在黑衣人身上不懂的自然不懂懂得的或许很快就会来找她了吧 这些黑衣人背后是什么人她也很想知道既然查不出就只能等他自己上钩 看看究竟是不是和她一样来自那个遥远的未来国度 不愁他找上门只怕他不找既然是夜修罗的敌人那么从今以后那神秘人也是她的死敌 “走了”眼见沐初再次划开一刀将跟前两个黑衣人击退她一车缰绳朗声道 虽然沐初现在真的很厉害可以为他们退敌但她没忘记沐如云还在后方追来若不是望夕和乌逝跑得快说不准如今已经被他们追上 再不走得意忘形的结果将会很糟糕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她的第六感真这么准就在三人两马将要从剩下那七八个黑衣人中闯出去之际后方天际下一道短促的笛声忽然响起 笛声出现之际七七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男人顿时浑身一紧呼吸在一瞬间乱了寒月刀在他手中一抖竟差点滑落下去 “阿初!”她吓了一跳忙从他手里将寒月刀取回一刀逼退上前挑衅的黑衣人沉声道:“阿初抱紧我” 感受到他长臂落在她腰间哪怕身体在颤抖那两条胳膊也将她抱得紧紧的她一提气用力一夹马腹策着望夕迅速往前方道路奔去 “定北拦住她”声音落下之际两人一马已经往前跃出老远 “好你们先走”身后传来楚定北低沉的声音紧接着刀剑相碰的声音随即传来 七七顾不上这些只因为沐初的身体已经越绷越紧那阵笛声也从刚才的悠扬变得急激昂了起来虽然距离被拉开了些沐如云明显被楚定北拦了下来但他只拦下了她的脚步却拦不住她的笛声 笛声一声一声传来沐初的身体一阵比一阵抖着厉害忽然他低吼了一声竟一把推开七七自己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七七扯住缰绳回头的时候便见他倒在地上唇角渗着血丝正在奋力与蛊毒引来的剧痛抗衡 可他明显扛不过如困兽般的低吼自两片颤抖的薄唇间溢出随着笛声越来越急促他不仅吐血就连鼻尖耳际也渗出血丝 七七吓得脸无人色哪怕过去也听说过下蛊这种邪恶的事可这会却是头一次亲眼看到这么厉害的蛊毒 连他这么能隐忍的人都扛不住换了一般人或许早就已经自断筋脉而亡! “阿初!”她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匆匆奔了过去想要将他扶起 沐初却一挥手一道不轻不重的掌风袭来将她逼退下去 “走……离开……”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到极点眼底那仅存的一点光亮正在随着体内股冲动饿肆虐一点一滴消逝中:“走……七七走……” 他不能违抗三小姐违抗的下场就是死违抗……就是死这是心里一直有人灌输的念头可他不想看到七七和他一样被控制他怕看到她受伤 “走……离开……走……啊……”大掌落在胸膛上那里沐如画给他包扎的纱布犹在这时却被他一把撕了下来锋利的十指深入皮肉仿佛想要把心口抓碎一般…… “不可!”七七被沐初这举动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他的反抗疾步奔了过去用力拉上他的腕她沉声道:“阿初不要伤害自己!不要抓!不要!” “啊……”沐初好不容易睁开眼眸却已经看不清她的脸他要把心口里头那条蛊虫抓出来他要将它从自己的身体里拿走!“放开……” 不想伤她可他没得选择他扛不住完全扛不住那份剧痛! 一扬手七七再次被他挥了出去她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便看到他十指深入皮肉用力想要把自己的胸口抓开 血腥的一幕吓得她彻底苍白了容颜在他第二次想要撕扯自己皮肉的时候她一咬牙迅速扑了过去一枚不知何时落在她手里的银针落下用力往他颈后的大穴扎入 沐初被这一阵扎得用力抬起头眼底是全然的剧痛胸口痛得几近麻木颈后也是一阵剧痛忽然他嘶吼了一声嘴一张一口浊血喷出人竟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这口血绝不是吐完就了事在他昏阙过去之后唇角竟还在不断溢血 因为笛声犹在因为他体内的蛊虫还在作乱心脉再度受损再不离开他会不断吐血直到消亡 “我带你走我现在就带你走”她的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伤在他身上却如痛在她心扉里一样 她的阿初她如嫡仙一般出尘到几乎不吃人间烟火的阿初…… 沐如云我不会放过你早晚有一日我会亲手将你了结!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把沐初扶到马背上再看了眼他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她一咬牙怒道:“望夕走!” 望夕一声嘶鸣扬起前蹄如箭一般往前方奔去 后方楚定北终于还是拦不住沐如云的脚步在那些黑衣人和桑城侍卫的纠缠下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沐如云越过他策马往前方追去 他一咬牙大刀一挥逼退上前袭击的人一夹马腹也迅速追了过去 ……沐如云就像引魂不散一样偶尔被楚定北纠缠住但很快又能将他摆脱继续向七七他们追来那笛声始终没有断过沐初唇角渗出的血迹也是一样从未停顿 七七心里虽然焦急却也无能为力望夕昨日在猛鬼谷里受了伤这几天都是一路赶来未曾停歇过换了一般的马儿早已经力竭而亡它能撑到现在已是不错 但继续熬下去就算它再神勇七七也怕它会熬不住 马儿和人不一样人伤了还是能治愈千里良驹一旦耗尽体力极有可能这辈子都跑不起来 一边是沐初一边是望夕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何况她现在最怕的是两个都保不住 忽然她一扯缰绳急道:“望夕往右” 往左是离开滨州的官道前方还不知道会不会有黑衣人在等待他们往右是猛鬼谷进去九死一生但她断定沐如云的人不敢随意乱闯猛鬼谷里头全是瘴气他们手里绝对没有那么多解药 跟进去他们自己也是九死一生 “走!” 望夕一声厉寒的嘶鸣仿佛义无反顾那般放开步伐往猛鬼谷闯去 那里也是它畏惧的地方半日之前它才差点葬身在里头 但主子让它去就算明知道极有可能是死路一条也只能一咬牙闯过去 “不要去!”后方赶到的沐如云只能远远看着他们闯入猛鬼谷的模糊身影短笛自她唇边拿开她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沐初受了伤被她以笛声催动蛊虫而伤人若是落在她手里她自能保他周全但若是去了猛鬼谷她不确定他是不是能安然走出来 慕容七七那混蛋自己不要命也就罢了居然敢带着她的阿初往鬼门关闯去! 身后楚定北策着乌逝已追至惊觉一道凌厉的刀风从身后袭来沐如云心神一敛迅速策马躲过 楚定北却无心恋战只虚晃了一刀等她躲避的时候便越过她迅速往猛鬼谷闯了进去 等金铃带着人马追到的时候他已经后慕容七七他们一步消失在猛鬼谷入口的那片密林里 “三小姐怎么办?”金铃策马来到沐如云身旁沉声问道 沐如云的目光锁在那片密林入口因为气闷也因为担心胸膛不断在起伏好一会她才冷声道:“让他们的人进去搜寻” “他们”金铃自然知道指的是谁横竖这些人没有任何知觉如同活死人一样让他们进去最为恰当不过。--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当下金铃领了他们迅速往猛鬼谷入口靠近。 才刚靠近便已经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她回眸看着身后不远处的沐如云沉声道:“三小姐里头有毒气” “给他们服解药让他们进去搜!” 七七进去之后并没有走远听不到笛声知道沐如云没有追来她忙取出解药喂沐初咽下再过不了多久不出她的意料楚定北果然追来了。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四个人,要怎么办 他手里还有她之前丢给他的药瓶这次很聪明一进来就先服下解药 “还要进去吗?”策马走到他们身边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和汗水沉声问道 七七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再扫了眼两匹马儿以及依然昏迷不醒的沐初 马儿全都受了伤虽然伤得不算太重但有些地方也是深可见骨她看着都心疼个要死 阿初……唇角的血因为沐如云停止了吹笛已经止住但胸膛上的鲜血却还在外溢个不停再不停下来给他包扎他会因为失血过多伤及元气 “先给两匹马儿喂解药”她道抬头往前方看了眼前方未知的危险还在等着他们 来的时候多亏有黑紫巨鸟的帮助那些怪鸟没有继续袭击他们可现在运气总会有用完的一日没了巨鸟的守护再遇上那些怪鸟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很难扛得过去 “这里的瘴气没有里头重先找个地方歇一歇吧”等楚定北给两匹马儿喂完药她道 “好”楚定北回身没有继续骑马而是牵着乌逝大步往前方走去 七七知道他其实是很心疼这匹跟随他多年的良驹的她也不想折磨望夕但沐初现在依然昏阙着她没办法在这种地方抱着他走 “望夕辛苦你了”揉了揉望夕的鬃毛她低喃道 望夕似乎完全不介意根本不等她开口便义盖云天地载着他们跟上楚定北的脚步 虽然瘴气不重但始终是有存在着七七抬头看了眼整个天空昏沉沉的不至于像山谷深处那般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往高处走”她盯着走在前方的楚定北轻声道 “好”望了眼周围的地势楚定北牵了乌逝加快步伐往不远处的高山走去 层层叠叠的不是密林就是山壁这种地方想找个藏身的地方并不难七七要往高处走并非想要藏身而是想躲开下头越来越重的瘴气 果然爬到山上后瘴气薄了许多基本上所剩无几 他们找了个山洞停了下来楚定北简单收拾了一遍七七在角落里给沐初铺好一床被褥与楚定北一起扶着他躺了下去 衣襟被撕开胸口上那些新伤旧痕看得七七心头一阵发堵看来这不是沐如云第一次催动毒蛊折磨他这胸膛上就有不少过去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这次又被撕裂折腾得惨不忍睹 她闭了闭眼用力压下心里的疼才继续给他把衣裳解开取出双氧水给他清洗伤口顺便消毒 双氧水碰到被撕破的皮肉时沐初长长的睫毛不可避免地轻轻抖了抖就连眉心也微微拧了起来 “阿初不怕很快就不疼了很快别怕”她一边给他清洗一边柔声哄着 沐初的情绪在她温柔的声音下慢慢被安抚下去除了胸膛还在不断起伏眉心已然紧拧不自觉中紧握的大掌却已渐渐松开了 七七轻吐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给他处理伤口动作一柔再柔 楚定北离开山洞打算在附近的山头打几只野味回来没想到这附近连飞鸟都不多见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只拧着一只小小的野鸟别说要填饱三个人的肚子这野鸟哪怕拿去喂慕容七七只怕也不够 不过让他讶异的是回来的时候却见整个山洞完全换了个样貌不仅多了一些凳子和矮几角落里还燃起了火堆上头放着一锅粥 这小小的环境一下就成了一个小小而简洁的家一时间不知道心里那根玄被触动了看着坐在火堆前正在添柴火的女人心里顿时暖了起来 沐初已经醒来正靠着石壁静坐听到楚定北的脚步声时他下意识在掌中凝聚起一点真气 当看到他的脸之后虽然知道这人和七七一伙掌中真气散去一身寒气还是不自觉溢出 沐初现在除了七七根本不愿意相信任何人就连和他们一起奋战过的楚定北也一样 倒是七七回头看了楚定北一眼看着他手里那一只比自己拳头还要小的野鸟微微一怔后唇一勾顿时取笑了起来:“你拿这东西回来喂谁?” “自然是喂你这个小不点”他随手一扬那只野鸟被他扔在角落里 既然她已经烧起了一锅粥还有肉香味那就是说她带了足够分量的粮食吃喝这种事根本用不着他担心 拍了拍乌逝的鬃毛让它和望夕一样在附近找块空地停下来歇息他才跨入洞中看了眼依然安静坐在一旁的沐初:“沐先生的伤好了吗?感觉如何?” 沐初没有说话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锁在七七的侧脸上眼神柔和只要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时候他眼底完完全全只有慕容七七一人 楚定北不跟他计较毕竟是个被蛊毒迷惑了心智的人如今他还能认得出七公主已经算得上是万幸 七七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双手才又走到矮几边坐下从天地镯里取出一点干粮放在桌上朝楚定北招呼道:“过来先吃点东西我这里还有水” 取了个水囊放在桌上她便拿起一块饼走到沐初跟前掰下一小块送到他唇边:“你也吃点” 沐初很听话她给什么他便吃什么吃完干粮又喝了点水那锅肉粥已经在飘香阵阵肉香飘来让楚定北这个赶了数日路未曾好好吃过多少东西的人顿时食指大动 七七从天地镯里取出几个碗给他盛了一碗又盛了一碗来到沐初身边坐下一勺一勺喂给他 由始至终他一声不哼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无论她让他吃什么喝什么他都照单全收没有半点抗拒 眼底影着她纤细的身影眼中全是柔和的光芒他喜欢这种感觉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足以不管与她做什么又或者什么都不做只安安静静看着她心里的暖意便会一阵一阵暖意升起那颗心再不会感觉到孤单也不会感觉到冷 他忽然伸手握上她的小手薄唇微动可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七七浅叹了一声把碗放下回握着他的大掌柔声道:“你的伤还没有好躺下来再歇歇好吗?” 沐初摇了摇头这还是两个人重新回到一起之后他第一次拒绝她 是因为他很怕怕躺下睡过去醒来之后她就会消失不见他怕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等她醒来出现在他身边的便不再是她而是沐如云 他真的不喜欢和三小姐在一起三小姐看他的眼神让他厌恶对他的触碰也让他很反感只有七七不一样不管她对他做什么他都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楚定北看着这两个人眉来眼去举止又是亲昵想说什么但见沐初如今的眼神如痴如醉的如此痴迷又自觉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大口吃了整整三碗粥他才把碗放下站了起来找了个借口走出山洞找乌逝和望夕去了 两匹马儿身上的伤口都让七七简单处理过还给它们喂了药如今正在安逸地啃着青草 楚定北也不打算打扰它们只是在一棵大树旁倚着看着远方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想四皇兄又或许是想着和迎亲队伍出发、如今正在往南慕国赶去的五皇兄也或许是皇城的一切也有可能是青岚…… 脑海中的事情乱糟糟的根本没有办法集中成一点心乱莫名的乱 就这样站着一站便是一炷香的时间等他回过神来时忽然便想起什么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张纸那是沐如画身边那个女侍卫扔给他让他带给七七的 他本不想窥探别人的秘密可就这么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的写着字他只要一拿出来本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当看到“他喜欢你”这四个字之后他微微一顿便认真看了起来 上半部分都是骂慕容七七的话听起来像是沐如画的口气后半部分的内容却让他越看越心急越看越心乱 沐如画想要告诉慕容七七沐初喜欢她不是义兄对义妹的那种喜欢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他心里只有她只想和她在一起 沐如画还让七七以后不许辜负他要是她辜负他等下次她到紫川来一定会狠狠揍她一顿……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张纸握在手里紧紧握着握了老半天紧握的五指久久没有松开 沐初真的喜欢七七而他现在又变成这样那妖女为了照顾他会不会…… 他有点慌又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么难道是怕她抛弃自己的四皇兄和五皇兄吗? 想想又觉得自己这念头太可笑她和四皇兄以及五皇兄的关系也都这么混乱现在再加一个沐初…… 他揉了揉眉角心情沉重了起来早就知道那妖女和沐初一直眉来眼去的关系一定不寻常可他从来没有直面过这个问题直到看见上面写的内容心里才开始担忧了起来。 招惹他两个皇兄还不够现在还搭上个沐先生以后这四个人要怎么办? 头顶上那片天似乎更昏暗了进来之后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只能凭着那一点光亮知道头顶上方的月亮还没有下去。 不过真的是不早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回到山洞里。 章节目录 第500章 身边,有一个她 既然是郎有情妖女不知道是不是也有意放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地呆在里头他不放心 不管怎么样有他在的时候他绝对不允许妖女做出背叛他两位皇兄的事情 不料回去之后果然看到慕容七七和沐初躺在一起两个人还牵着手细声细语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心头一堵顿时气愤了起来想要过去把两人分开可才刚迈了两步便听到慕容七七柔声道:“我不会离开你安心睡吧等你醒来我保证你还能看到我” 沐初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着她的手分明有几分困意了那双眼眸却依然努力睁着不愿意闭上 七七揉了揉他的额角指尖沿着他额角的线条慢慢往下落去动作轻柔哄着他就如同哄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你要听我话要好好休息等你伤口好了些我们还得要赶路这个猛鬼谷里有很多危险的东西那些怪鸟可以把人身上的皮肉撕咬下来它们太恐怖了我需要你好起来我们才能安全走出去你明白吗?” 沐初只是眨了眨眼抬眼看着她依然不说话 七七轻吐了一口气又握了握他的掌声音更加柔和:“阿初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要是不听话我不理你了” “我听话”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剧痛过后整个人其实有那么点虚弱只是很怕怕睡过去醒来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他又要回到沐如云的身边继续受她的控制 他知道她手中有一把短笛只要她拿出来自己就完全无法抵抗 七七知道他在怕些什么她低头凑近他轻声道:“我发誓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你好好睡我陪着你” “真的陪着我吗?”他现在真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其他的一切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他要七七他要她留在自己的身边永远都不要离开 七七咬了咬唇看到他现在这模样心里酸涩得要死可现在蛊虫还在他体内施虐她就算再心酸也无可奈何 “我不走也不会离开你睡吧”压下心头的酸楚她柔声哄道 有了她的保证沐初终于才愿意闭上眼因为累极闭上眼没多久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完全熟睡之后七七才扬开被子给他盖上自己从他身边离开一回头便见楚定北站在那里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她抿着唇什么话都没说又从天地镯里取出另一套被褥在另一个被打扫干净的角落里给他铺好再回头看他时他依然怔愣地站在那里木然盯着自己 她有点无奈抢在他说话之前轻声道:“不管你想什么我不想在意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先走出这片猛鬼谷再说睡吧” 她站了起来又回到沐初身边扬开被子躺了下去与他同盖一被轻轻握上他的掌 当她握上她的掌之后还能感觉到他大掌微微抖了抖之后便用力回握住自己 看着他安详的睡容哪怕睡得这么安稳脸色依然有几分苍白这张脸只要随意看一眼总会引起她莫大的内疚和心酸 如果不是她当初对他说下这么狠的话如果她不是一个人跑掉他或许就不会落在沐如云手里更不需要承受那么重的痛楚 一切都是她的错 每每想到沐初胸膛上那些被自己抓破的伤痕七七心头便一阵一阵的揪痛一阵一阵的发堵 她真的不知道在她和楚玄迟浓情蜜意的时候他竟在沐如云身边受着这么大的苦 她对不起他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现在她已经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这份情她该如何去偿还? 心里真的很乱所以连楚定北都不想理会了就这么看着沐初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才缓缓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 楚定北还一直站在那里一直看着他们直到她沉沉睡过去之后他才忽然回过神来 看着角落里头她为自己铺上的被褥心里有几分酸也有几分沉百般滋味在心头完全说不出来如今是什么心情 他不想看到这两个人如此亲近可刚才听着七七哄沐初睡觉时那些口吻还有沐初话语里头的不安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矛盾了起来 他和沐初接触的时间不多但他从前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却还是很清楚的出尘如谪仙淡漠冷然除了对着慕容七七的时候还会有点笑意对着其他人却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 这么冷傲这么出尘的一个人如今却是满心不安只怕身边的女人离开自己…… 他或许理解不了这种依赖的心情不知道沐初为什么就这么认定慕容七七但沐初对慕容七七的在意他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慢步走到那床被褥旁褪去靴子躺了下去扬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被褥里头凉凉的没有半点温度可是想起刚才慕容七七给他铺被子时那份柔和心里又不自觉暖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果真像他的大嫂一样对他的起居饮食都照顾得好好的出门在外却还能喝到热腾腾的肉粥睡在暖暖的被窝里哪怕只是一点小事也让他足够的感动 或许他真的不应该怪她更何况怪她并没有任何意义 沐初现在这样子要是换了自己只怕他也没办法狠下心来丢下他不管 慕容七七和沐初之间的那份情确实很重从前他能就感受到不管是怎么样一份情至少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着 他闭上眼轻吐了一口气脑袋瓜乱糟糟的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或许应该听她的先走出这片猛鬼谷再说若是走不出去想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睡了多久沐初微微睁了睁修长的睫毛第一个醒来 一睁眼便看到七七睡在他身边虽然两人不是抱在一起但只要这么看着她顿时便心安了下来 她睡得很安详容颜有那么点憔悴却无损她半点美丽 他的七七竟是这么美的过去他只能想起她的声音脑海里那道倩影却是模糊就连她一张脸他也从未看清过 一直到昨夜当她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时候他几乎就能肯定这个女子便是他心里的七七 他的七七…… 他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脸那动作如此轻柔简直就像是在膜拜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修长的指在她脸庞上划过就这么轻轻抚着他便已觉得是这世上最幸福最让人感动的事情 身边有一个她从此以后他不会再感到迷茫不会再迷失自己了 一辈子只要是她喜欢的就算倾尽所有他都会为她取来 这是他活着唯一的目的也是唯一的动力 柔和的触感从指尖一阵一阵传来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终于他忍不住微微倾身向前低头在她额角上浅浅吻了一下 沐初亲七七的时候楚定北正巧醒来一睁眼便看到那画面他大掌一紧正要跳起来阻止不想沐初只是亲了这么一下之后便像个吃到糖的孩子一般唇角噙着满足的笑意重新躺了回去依然盯着身边的女子一瞬不瞬地盯着 这一刻他的目光极其柔和柔得如水一般这份柔和让楚定北不自觉松开掌中的力道连胸臆间堵上的那口闷气也在无形中慢慢消散了去 他这样虔诚的态度这种宠溺到连自己都要忘记的眼神他如何能责备?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更何况现在在他眼里慕容七七就是他理所当然可以喜欢的人 和一个心智尚未恢复的人生闷气有什么意义? 他转过身看着前方的石壁本来还想继续再睡一会但一想到刚才沐初亲七七的画面心里就乱成一片困意再也没有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七七才终于悠悠醒来 一睁眼便看到沐初侧躺在一边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她习惯性的努了努小嘴嘟哝了一句:“再睡会” 便又继续闭上眼打算再睡一会会 但当昨夜的记忆涌入脑际的时候她又蓦地睁大了眼眸微微眨了眨依然酸涩的眼睛看着沐初:“阿初伤口还疼不疼?” 他摇头并未说话 七七拉开被子坐了起来揉了揉双眼回头望去楚定北已经起来正在收拾自己的被褥 她打了个呵欠明显还没有睡够但却已经不困了从被褥里爬起来微微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便举步出了门 回来的时候捧了一盆水将软巾浸在里头拧干递给沐初:“先洗个脸” 沐初接了过来又接过她送来的水囊简单漱了口之后便开始自己收拾了起来被褥还有山洞里的用具他好了至少伤口没那么疼影响不了行动。 现在该动身继续赶路了。 把所有能带走的全收到天地镯里三人才离开山洞一跃上马往山下赶去。 “还要往前走吗?”楚定北看着前方那片昏沉沉的山林想到那天碰到的怪鸟心底顿时有几分发毛。 那些怪物若是再遇一次不一定还能闯过去。 要是闯不过去极有可能真的会命丧在这片猛鬼谷里。 “介不介意先去看看有没有追兵走过的足迹?”七七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501章 该分手了 楚定北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好你们在后面慢点走我去看看” 说罢一夹马腹策着乌逝迅速往前方赶去 “别走太远”七七遥遥叮嘱了声 前方楚定北低沉的声音随着清风送来:“知道” 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一阵马蹄声七七才给自己和沐初以及望夕各喂了一粒药回头冲身后的沐初轻声道:“抱紧我” 言毕也策着望夕追了过去只是她跑得很慢并不打算追上前方的人只是象征性地跟在他的后方 沐初两条结实的长臂环在她腰间感受着她软软的身子闻着属于她的那份浅淡幽香一颗心越发赶到安宁这时候不管她要他去哪里他都甘愿 很快前方又传来乌逝的马蹄声七七扯了扯缰绳望夕刚停下来那一人一马已经回到他们跟前 “前方道上有近十具黑衣人的尸体骨肉分离大部分的皮肉已经不在”楚定北说着刚才看到的那些恐怖情形饶是这么大个男子想起那些黑衣人的死状脸色依然有几分微变 “想来是被那些怪鸟所杀的”他道声音有点沉闷 七七很明白他的心情他们昨日才和那些怪鸟生死搏斗过现在看到黑衣人被怪鸟杀死还被吃掉的一幕幕谁不会心有余悸? 换了是她自己看到说不准已经被吓坏了 “该是沐如云命他们进去找我们的”感觉到身后的沐初在听到“沐如云”这三个字之后高大的身躯微微僵了僵她回头看着他柔声道:“我不会让她有机会把你带回去别担心” 沐初浅浅摇了摇头不说话 七七又看着楚定北沉吟片刻忽然道:“我想他们等了一夜等不到黑衣人回去复命大概是以为我们穿过猛鬼谷离开了这时候守在入口处的人应该不多” 楚定北眉眼微亮颔首道:“好我们回去” 三人两马立即掉转马头原路返回 快到谷口的时候七七忽然一扯缰绳沉声道:“我得先去瞧瞧” “我去”楚定北从乌逝身上一跃而下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她一个小女人去做? “你不行”见他脸色一沉七七微微一怔过后立即陪笑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说倒是连楚定北也反应过来了这时候脸色哪里只是沉下去而已分明已经黑了起来 妖女就是妖女想到的全是一般人不会去想的邪恶事情他刚才……哪里是那个意思了? 从他的反应七七也看出是自己想太多不过这时候还真不适宜继续这种话题 她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见沐初也要下来她急道:“你别乱跑就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看外头的情况” “说了我去”楚定北回头盯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你在这里看着他” “我有药还有七色纱衣”七七二话不说从天地镯里取出七色纱衣扬开了往自己身上套去之后又取出一瓶药在楚定北面前晃了晃:“这药可以让人有片刻的迷失只要给他们闻闻一炷香的时间内他们会失去意识等醒来过后会想不起来刚才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 “这药好!”楚定北心头一阵兴奋伸手就要夺药 七七退了两步远离着他看到他兴奋的模样心里直想翻白眼:“我是要去干正事” “我也是去干正事”虽然是有点像偷鸡摸狗的行为但下药这种事……想想都觉得兴奋 七七真想骂他一声无聊这北王爷平日里正事干太多了居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她撇嘴道:“我有七色纱衣他们注意不到我的存在你要是出去被人发现事情就前功尽弃了” “我轻功比你好”他还在抗议不过抗议的声音却是轻了 七色纱衣确实是个好东西 七七也懒得理他纱巾往脸上一挂一提气就要将自己隐藏起来不想这口气还没提起来沐初已经翻身下马一把扣上她的腕 “阿初……”抬头他正安静盯着自己紧抿的薄唇一动不动但眼神却是坚定 “我很快回来”她道试着安抚:“我这套衣裳穿上之后他们都会看不见我不会有危险的” “能看见”他浅声道声音虽然很淡但却坚定 她脸色一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片刻之后才揉了揉眉角无奈道:“你能看见只因为你功力深厚一般人都看不到就像他他就看不见” 纤纤玉指往楚定北的鼻子指去 楚定北胸口一堵差点忍不住一刀将她的长指劈下来不过他看不见沐初却可以看到…… 俊颜一垮这时候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狠狠哭一场 苦练武艺近二十年本以为这世上只有四皇兄和五皇兄比他厉害谁知道天外有天随便出来走动走动居然就碰到比自己厉害那么多的人 这一刻只觉得好无力 “别慌以后我督促你好好练武会好的”盯着他几乎陷入绝望的眼神七七不怕死地安慰道 楚定北冷冷哼了哼懒得理她 “阿初放心我不会有事”七七又抬头看着沐初想要把他扣住自己手腕的大掌拉开 但他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就是不愿意放开这固执的脾性不管身体里有没有蛊虫在始终如初 七七是了解他的他人看起来虽然不爱说话寡寡淡淡但只要认定的事就是她也很难劝服 就连一旁的楚定北也看不下去了牵着乌逝和望夕走到一旁撇嘴道:“他功力既然如此深厚和你一起出去该也能躲过他们的耳目就带着他去吧” 这男人……唉无法对他多做评价 慕容七七害人不浅几乎所有厉害的角色全都被她给祸害了自己四皇兄五皇兄还有这个沐先生…… 他该是讨厌她的但在经历了这么多场大大小小的战役同生共死这么多次之后现在讨厌不起来了 七七也是无奈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吐了一口气反握上他的大掌轻声道:“等会跟着我若情况有变我不让你出去你一定不能跟随” 沐初不说话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答应 七七无可奈何一提气隐了身牵着他便往谷口的位置走去 楚定北只能在后头盯着沐初修长的背影看着他凭空牵了点什么一步一步往谷口走去 那个被他牵着的自然是慕容七七的手但正如七七所说他功力不够深厚竟无论如何看不到她 七色纱衣掩护之下就连影子都没有真的很神奇…… 快到谷口的时候七七让沐初停下来她自己先一步出去查探当然所走的地方全在沐初的视线范围之内她很清楚自己一旦离开这个范围沐初一定会追出来继续守护她 猛鬼谷外头有一片不算大的树林树林两侧便是藏身最好的地方 人一出去立即就感觉到空气完全不一样猛鬼谷里头的瘴气实在是太重哪怕谷口的地方瘴气相对起来比起稀薄但吸到体内人还是会觉得难受 七七仔细观察了下找到出去最隐秘的地方才折了回来牵上沐初的手与他一起朝不远处的山壁走去 越过那层山壁再沿着山壁下头的丛林往前走很快便绕到离谷口比较远的地方再回头望去果真隐隐能看到有一批人远远躲在山谷之外 他们没有理会继续往外头走了一段路再回头望去发现除了那一批人之外再没有第二批 七七松了一口气摊开沐初的掌心在他手心里写了几个字:我去给他们下药你在这里等我这里可以看到我所有动静 因为有她最后那句话沐初才终于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七七拿了药如同幽魂一般轻飘飘向躲在谷口左侧的那几个人走去他们全是桑城的人不见金铃在这里大概沐如云也不在 沐如云不在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不在这里便定是带了人在前头拦截如今碰不上难保过两日会不会碰上 拿了药各自凑到他们鼻尖等过了会见他们的目光涣散了起来她才提了一口气迅速离开这里又往右侧那批人而去以同样的方式把他们弄晕乎她才回头向沐初招手 沐初会意迅速迈开步伐追了过去与她一起返回到林中 两个人出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但如果带上乌逝和望夕就不可能躲得过他们的耳目所以七七才会想到这个办法。 就这样三人两马迅速离开等他们离开之后那批沐家的侍卫依然昏昏糊糊的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七七他们也没有多留离开之后便策着马儿迅速返回滨州的闹市再找了个地方简单把自己装扮了一番便大刺刺走在街上沿着官道往皇城的方向赶回。 七七如今是一身男子装扮至于沐初和楚定北两个人都长得太俊七七在他们脸上抹了点东西再给他们各添了两撇胡子。 虽然乍一看长得那叫一个不堪入目但这高挑的身段浑身上下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还是难以掩饰尤其他们身上还有一股天生尊贵的神韵这样的神韵是一般家庭长出来的男子完全无法模仿得来的。 章节目录 第502章 你想买,本姑娘还不卖呢 七七有点担心哪怕给他们装扮过只怕这一路赶回也一定会引起沐如云那些探子的注意能不能顺利离开东楚还是个未知之数 就这样一连赶了三日的路程终于抵达了东楚的边境 那日清晨他们从客栈出来之后七七看着已经恢复真容的楚定北沉声道:“我们该分手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回皇城我和阿初抄近路赶返楚国的北方边城追上师兄他们的队伍” 楚定北知道从这里分手是最好的他必须要回皇城而他们确实也该赶上队伍了否则在队伍离开楚国进入南慕国境内之后他们再要赶上去盯着他们的耳目便又多了几批到时候事情不一定能顺利完成 可是要他现在放他们离开他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 “我再送你们一程”反正他私自离开皇城这件事定然已经被父皇知道晚两日和早两日回去应该没有多大的区别 “不成你真的该回去了”七七盯着他摇头道:“你父皇最近戒心很重不仅防备着玄迟也防备着其他皇子王爷们” “你担心他连我也要防备?”如果没有父皇让他在四皇兄的军营里搜查乌金剑这件事今日慕容七七说出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嗤之以鼻 可是自从有了那个锦囊有了那件事情之后他心里也清楚父皇确实对他们几位王爷都防备起来 第一个防备的是四皇兄接下来会不会轮到他还有三皇兄这都很难说他们毕竟手里都握着兵权 这次父皇把他们召回京又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他们回边城会不会还有别的目的他无法保证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让他们单独离开遇到其他人甚至是那些黑衣人他都不怕有沐初在他可以保护七七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 最怕的是他们遇到沐如云沐如云是沐初的死敌只要有她在沐初功力哪怕再深厚也完全施展不开来甚至还会成为七七的包袱 这时候他走哪里会走得安心? “你放心我们会走近路她不一定能找得到” 七七瞥了他一眼又回头看着安静站在身后的沐初 见他只是一个劲看着自己目光柔和她冲他浅浅笑了笑又转头看着楚定北:“只要不遇到沐如云我有信心那些贼人绝对不会伤到我们” “你也说了只要不遇到沐如云”楚定北淡淡哼了哼:“万一遇上沐如云呢?你到时候不但要自救还要救他” 他看了沐初一眼可惜沐初的视线全在七七身上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自从回到七七身边之后这男人眼底心里就只有七七一个人了其他人想要跟他说句话都困难 连着三四天下来他想要跟他说话他都是爱理不理的这么冷漠比起他五皇兄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了他五皇兄也不至于不理他但对于那些不想理会的五皇兄和沐初一样都是这么孤傲连看人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他暗叹了一口气声音柔和了下来却还是坚持道:“我再送送你们” 七七无奈只好又和他一起往前路赶了两天两夜直到过了蕃川临近漠河一带她才又旧事重提 那天夜里对楚定北坚定道:“你一定要回去了前方就是漠河明日一早我们就会经由漠河到下游的城池水路至少要走上两日你若不回去难道还真的打算和我们一起去南慕国吗?” 楚定北也知道过了漠河边已经临近东北的几座城池自己真的没有再跟下去的道理可他总是隐隐有几分不安 这几日走得太安宁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是那些人真的那么不济完全搜查不到他们的踪迹还是说另有筹谋? 如此宁静总会让他有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不好预感 “这么大个男人别婆婆妈妈了你要真跟了我们过了漠河被你父皇知道到时候少不了又要怀疑你和我还有你五皇兄是不是另有所图到时候不仅你自己难以解释就连你五皇兄也会被你拖累” 这话说得有点重楚定北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七七知道这么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妥不过她说的是事实这个时候他不离开还要跟他们继续走下去真的会引起楚王的怀疑 她自己心虚因为她和师兄到了南慕国之后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现在还不想打草惊蛇 终于楚定北松了口说了明日看着他们上船之后再离开 夜里投栈的时候依旧要了两间客房但却是楚定北自己一间七七和沐初两人一间 对于这事刚开始楚定北还有异议曾经抱怨过但沐初如今像是七七的影子一般他不在意世俗的观念或者如今在他心里根本就不知道“世俗”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在意他的抗议对沐初来说所有人的非议他都不会放在心里他在意的由始至终只有七七一人 七七自然也不介意与他同房现在他能安然回到自己身边她已经觉得上天给了她足够的眷顾当初听到他在沐如云手里要被带回桑城的消息她总是彻夜彻夜睡不着直怕他真的被带走自己再也无法将他寻回来 如今他回来了安然无恙地回到她的身边她还计较些什么? 等他们到达南慕国之后除了暗中展开楚玄迟交待的事情另一件重要的事便是学习巫蛊之术想办法将他体内的蛊虫灭去 对她来说大家安然活着才是她唯一的追求世俗的东西她自不会理会 所以后来楚定北也没辙只能任由他们去了至少他知道他们只是待在一起却从未做过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那夜用过晚膳之后楚定北差店小二要了两壶烈酒便在房间里独自闷闷地尝了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明日就要和那妖女分手心里总是莫名有几分惆怅 大概是因为心里有牵挂怕她在途中出了什么事自己得要受到两位皇兄的惩罚……呸想的什么挫事呢?尽想些不吉利的事儿! 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烈酒正要举杯灌下之际外头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微微蹙了蹙眉盯着房门分明已经听出是谁在外头走动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房门被敲响了外头果然传来慕容七七轻柔的声音:“小子睡了没?” 小子……浓眉皱得更紧虽然满腹怨念却还是淡淡回应了声:“没睡进来” 七七推门而入随手将房门关上举步向他走来 看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楚定北一张俊颜微微热了热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扯着嗓子粗声粗气道:“孤男寡女的也不怕被人非议谁让你把房门关上了?” “关了门别人就看不见我们在里头做什么了你说不好吗?”七七学着花姑娘娇媚的声音嗲嗲地道:“大爷要不要小女子伺候?” 正在借着喝酒的举动想要掩饰自己那些尴尬情绪的楚定北闻言喉间一堵一口酒水差点喷了出来 抬头看着在自己对面坐下的女人好不容易将满口酒水咽下盯着她时立即摆出了一副厌恶的表情:“要当花姑娘是你的事别以为男人都这么急色看到漂亮的姑娘就把持不住” “这么说你还知道我是个漂亮的姑娘”七七白了他一眼把一袋东西放在桌上不屑道:“对着漂亮姑娘时态度都能这么恶劣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还花姑娘你想买本姑娘还不卖呢” 楚定北只是瞟了她一眼目光便落在桌上的布袋上:“这是什么?” “自然是好东西”七七把布袋解开把里头的小东西一个一个取出来展示给他看:“这个是感冒药风寒的时候可以吃瞧我已经在里头标记上” 她指着标签纸上自己另外以水笔写上的字“看到了吗?风寒指的就是风寒时吃的药” 楚定北把药瓶抓了过来细细研究了好一会才道:“这字……” “风寒”她又指着这两个字再读了一遍读完之后立即想起什么似的皱紧了眉心抬头看着他一脸鄙视:“北王爷你不是吧风寒这两个字都不认得小时候没习字么?” 闻言楚定北额角一黑瞥了她一眼才道:“我是奇怪你这两个字是用什么笔写上去的” 笔墨这么细每一笔干脆利落完全没有一般人用毛笔书写之后的熏染他实在想象不到什么样的笔可以写出这么细的字 七七总算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犹豫了好一会才从天地镯里取出一只水笔又拿了一张纸在他面前书写了起来:“我不会用你们的毛笔只会用这个” 笔尖细细的写出来的字体也是娟秀纤细楚定北很难说得清这样的字是好看还是不好看这不是他所熟知的文字不是他熟知的字但却以不同的形状出现…… 他把笔取了过来握在手中却不知道如何下笔。 七七又取出另一只水笔教他握笔的姿势教他写字几趟下来他便能掌握个中的奥妙虽然还不能熟练运用但已经可以写出整整齐齐的字了。 “是难看了点不过要求不高的话凑合着看也可以”七七拿起他写字的纸在面前扬了扬薄唇微微挽起:“不错是个可造之才” 章节目录 第503章 我也,有点舍不得 楚定北冲她翻了下白眼把纸夺回来瞄了眼上头有她写的几行字还有他跟着抄写的那些两个人的字排在一起总算是能看出慕容七七的字比自己的好看些 同类字至少能比较 不过要是写正常的字他绝不相信自己的字比她写的难看谁不知道慕容七七的毛笔字一直是不堪入目的? “什么眼神?”瞥见他正拿一种鄙视的目光盯着自己七七眉一皱就要去抢他手中的水笔:“还来” “不还”这么好的笔怎么舍得还?“你自己还有别这么小气” “不问自取是为盗也” “送我好么?”他问了却立即道:“这个问题无需你回答” 七七在心里直翻白眼哪有这么强词夺理的家伙? “好女不跟恶男斗”她嘀咕了一句又从布袋里把东西一一翻出来 楚定北再看了眼那张写满了字的白纸终是把它小心翼翼折好和水笔一起收入自己怀中 七七给他准备的无非就是一些药物都是应急用的治感冒的退烧的还有下火的以及治咳嗽的寻常药物但到有用的时候总是比中药来的方便些 “还有这些”又从布袋里取出一瓶药上面写着“解毒”这两个字:“不一定能解百毒但若是一般的蛇毒、动植物的毒素这药基本上都能解若是碰到高手制造的毒那就只能只认倒霉了” 瓶子交给他她抿了抿唇终于认真说了几句话:“明日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那批活死人背后极有可能便是你们皇族的一方势力虽然你目前不参与朝堂之争但总归是手握重权的人万一他们连你也要对付……” 心里确实有几分牵挂她顿了顿才又道:“你和玄迟以及师兄走得太近尤其是玄迟他的身份和手里掌握的兵力注定他势必要活在各种斗争中而你……” 话语微微顿了下心里始终有几分牵挂 虽然楚定北人也不小了甚至比七七年纪还要大但他素来耿直又没什么心机人道长嫂如母不管自己要嫁给谁始终都是他的嫂子 看着这个小叔子心里总是会有几分说不出的怜惜更何况就连他身边最喜欢的女子私下里也曾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这家伙总是让她放不下心 “总会有人将你和你四皇兄牵扯到一起甚至列为同样要对付的对象不管怎么样万事要小心轻易不要相信别人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一样” 她始终是担心那个司马青岚跟在他身边究竟是好是坏?她是因为年纪小心性还不够稳定才会私下里有些小举动心胸也狭隘了些还是真的心机太重? 短短几次见面司马青岚这个人始终是无法让她喜欢起来 她轻叹了一口气才又从天地镯里取出两块古檀玉递到他面前:“送一块给你的青岚妹纸吧这个是好玉有钱都买不到的” 见他接过珍而重之地收起来她才浅浅笑了笑直觉自己今晚太多愁善感了些居然担心起这个小子 帮他把桌上的东西收回到布袋里将袋口绳子拉紧她站了起来 “要回去了吗?”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站起来这个举动他忽然心头一堵一丝莫名的惆怅顿时生起 “阿初随时会醒来醒来见不到我我怕他不安”她看着他很多话还想说简直就像是和自己儿子临别一样但很多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回去了 最终只浅笑道:“我知道你喜欢司马青岚但你若真当我是你皇嫂最好听我一句劝” 难得他没有反驳她认真道:“男儿国事为重有时候自己要知道权衡得失以后若是要做些重要的事不要因为她是你娘子就事事跟她说得仔细你要知道有时候女人最不能保守秘密” 不管他心里是不是在怨她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这些话她始终还是忍不住说了 就算怨她也无妨 “我回去了早点歇息吧”她转身朝门外走去身后的楚定北一声不哼她无奈这家伙大概在气她当着他的面说青岚的坏话 事实上那也不算是坏话只是提个醒更多更难听的话在他依然钟情于司马青岚而司马青岚又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之前她无法说出口 不料在她打开房门迈步而出的时候身后楚定北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你今夜的话我一定会牢牢记住儿女私情和国家大事我定会分得清楚” 七七微微怔了怔难得他不气自己说了这些话回头再看他一眼他正盯着桌上两壶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没有理会迈步出了门随手为他将房门关上才举步离开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楚定北就这么看着被她关上的那扇门目光幽黯视线久久无法收回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肯花这么多工夫给他准备这个那个叮嘱他如何照顾自己还跟他讲道理…… 虽然她用词很婉转可他知道她在提醒他别太相信青岚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她和自己说这些他一定会暴躁如雷 青岚在他心里是最圣洁的存在谁也不能诋毁她半句可现在她对他说这些他却能静下心去分析她说的有没有道理 不管青岚将来会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但他知道有些机密的事情确实不能和她说太多就算她是自己未来的娘子也一样 看着那扇房门想着她离开时回头看的一眼就算他没有看也知道眼神里有着担忧和牵挂 皇嫂……她让他想起自己并无太多记忆的母妃 如果母妃还在临别的时候她是不是也会像慕容七七那样给他准备很多很多的药叮嘱他照顾自己? 拿起桌上那只布袋一颗心莫名酸了起来…… 漠河横亘在两座大城池之间过了漠河之后便进入东北方的范围 七七这两日明显感觉到气候不一样了越往北温度越低就算有古檀玉在也还是能感受到那股迎面扑来的寒气 十月底快到十一月了吧?还有两个月便是新的一年也是她来到这个年代后第一个新年时间飞一样地流逝着转眼便是数个月了 “就送到这里吧”到达漠河河岸她回头看着楚定北笑道:“再这么送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的上船?” 楚定北牵着乌逝的缰绳几分勉强地笑了笑:“就看着你们上船” 七七不再与他争执道别过后便牵着望夕和沐初一起往码头走去 船是现成的从这里渡河到下一座城池得要一天多的工夫夜里需要在河里度过所以给客人渡河的船全都是结实的大船少说能装得下上百人堪比小半艘战船 楚定北心里始终有几分不安想要跟上去看看船上的客人中有没有潜伏着高手但一想到有沐初在若真的有高手他一定比自己更容易看出来想想迈出去的步伐终于还是收了回来 看着大船从岸边驶离慢慢往河中央的方向驶去之后扬帆顺流而下直到大船的影子渐渐在视线里消失他才收回目光拍了拍乌逝的马头笑得牵强:“是不是舍不得望夕?” 乌逝低低哼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他又忍不住抬头往下游方向望去船只已经走得快没影了一眼望去只能看到越来越模糊的画面 他浅叹了一声闷声低喃:“我也……有点舍不得” 妖女一定要平安回到五皇兄身边等回南慕国走一趟之后完好无缺地跟五皇兄回来 一定要安然无恙…… 自上船之后沐初和七七便成了所有人关注的对象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位公子爷都是一样的出色俊逸简直闪亮了每个人的眼眸 尤其是沐初男装的七七总是显得稚嫩了些但沐初不一样在女子们的眼底他整个人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不管走在哪里身后都是一双双写满痴迷的眼眸 七七护着他真有种母鸡护着小鸡的感觉自家孩子长得太出色也不好出门在外还怕被色女惦记着 沐如云就是其中一个还是最可怕的那种要是沐初长得没那么好看或是稍稍逊色些大概那女人就不至于会执着成那样了吧 本来该回桑城了一直还留在这里只为了一个男人 连七七都忍不住对她的急色鄙视了起来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 不过她家阿初真的太迷人也真难怪 上来之后七七便让沐初特地留意了下看看船上有没有潜藏的高手沐初留意过每个人只发现几个混江湖的功夫也就一般至于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不懂武的平民。--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七七松了一口气知道沐初看到的基本上就等于是事实若是对方的武功连他都看不出来那便是说已经高深到可以和他彻底比拟的地步了。 至少沐如云现在做不到这一点沐家车队里也没有这样的高手。 虽然她和楚定北一样都觉得这一趟赶路到漠河一路上似乎太安静了些不过至少船上暂时是安全了。 大船分三部分前头是甲板中间部分是客舱上下两层全是床位一个床位只那么点两个床位之间有一面木板挡着木板不高躺下去还能看到隔壁床位的人但至少不会让两个床位上的人睡到一起。 章节目录 第504章 一辈子守着七七 不过床位略嫌小了点像沐初这种身材高大的连翻个身都有点困难 上下两层下层是男宾客的床位上面一层是女宾客的七七因为一身男装打扮也和沐初一起住在下一层 因为自己毕竟是女扮男装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七七暗地里给船家多塞了点钱她的床位被分在最里端一边是沐初的床位一边是和后方膳房一墙之隔的木板墙 上船之后安顿好望夕她和沐初便回到自己的床位上打开床头高处那个小窗口看着外头的景致 这么一个小空间要呆上近两日的时间确实太沉闷了些幸而七七还算沉得住气的人沐初更是就算一整天甚至一连几天不说话他也不会觉得难受所以路途还算愉快 七七只是担心这一路的风平浪静会不会忽然就要被打破? 她没忘记沐家人做的就是船只生意他们在水上的活动定然比自己要熟悉太多万一半夜乘船来偷袭…… 一侧头便看到沐初倚在船壁上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她微愣讶异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他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 七七扯了扯他的袖子细声说:“反正都上船了这几日一直赶路大家都累了躺下来歇一会吧” 沐初摇了摇头依然只是看着七七 七七也爬了起来和他一样靠着船壁坐下“既然不睡那我们吃点零食可好?” 说罢从包袱里拿出一袋早两日在路上看到顺手买下的糖炒板栗因为一直放在天地镯里直到今晨出来的时候才丢到包袱中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那么一点余温 沐初依然不爱说话接过她手里的纸袋拿着板栗放在手中安安静静给她剥了起来每剥好一个便送到她手上自己继续安静剥另一个 七七坐在边上也在安静看着他他还是那么静不爱说话看起来淡漠得叫人不敢靠近但这时候的他眼底确实一片清明比起过去的沐先生他如今心中所想的东西是不是少了很多? 越国三皇子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太多的负担有时候负担太大他也会有失控的时候就如同当初她让赫连夜帮忙把架子鼓做好第一次找他练鼓时他被音律带动情愁失控地掰断手里的乐器 那句“为什么”他喊得痛苦她听得心酸当时不知道他心里有什么苦如今想来当初他的压力该有多大? 一直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就算贵为一国皇子却也一直活在黑暗之中从未有一日真正体会过身为皇子的快乐 或许对他来说三皇子这个身份代表的不是尊贵而是一个枷锁 如今他忘了过去忘了许许多多的人许许多多他曾经做过的事以后的人生是不是会更快乐些? 只是那双清透的眼眸里偶尔也会染开一层淡淡的迷茫甚至是淡淡的忧伤 就算过去再不堪又有谁真的愿意让自己的过去彻底变成一片空白?阿初他也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想回忆起过去的一切是不是?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无意识地咬着他送过来的栗子她含糊不清地保证道 沐初侧头看着她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讶异片刻之后又恢复了一片柔和 “这样很好”他浅浅笑了笑握了握她的小手又低头给她剥起了板栗 七七鼻子却忽然酸了下连同心头一起酸楚了起来这份酸呛得她差点滴落眼泪 这样真的很好么? “为什么?”口中还有东西声音依然不清她闷闷地问:“这样……真的好么?” “很好”他又侧头看了她一眼这次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弹了一记柔和的目光里全是弄得化不开的宠溺:“一辈子守着七七一辈子……很好” 她喉间一堵有些什么东西在心里用力扎了一下疼疼得连眼泪都快要溢出来 忙别过脸收拾自己的包袱借着这个举动用力咽下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这样不好一点都不好她心里有其他人他却如此死心塌地……对他一点都不好 沐初现在这样完完全全认定了她她不知道将来要怎么跟他解释又或者说他会不会接受她的解释甚至能不能接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哪天他知道她心里其实另有其人会不会绝望地独自离去? 他身上的蛊毒怎么办?若是她无法找到解蛊的方法几年之后他是不是一定会死去? 楚玄迟冷寂的脸不断在脑海里闪过想他真的很想很想但身边的男人她却也放不开这个时候再让她选择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要牵着谁的手继续走下去 如果不是他阿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怎么能负他?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他孤独忧伤?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还吃吗?”朦胧的视线里一颗剥好的糖炒栗送到她面前来不及擦干净眼底的泪她蓦地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那里清清透透的除了对她的宠溺什么都没有 如此洁净无暇的爱怜…… “阿初……”她哑哑的唤了声喉间一直被堵着再说不出半句话 沐初将栗子收了回去放回到纸袋里执起自己的衣袖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似水的目光锁在她小脸上他握了握她的手柔声安抚:“不要怕下次三小姐再来我会封住我的天檀穴半个时辰之内会感觉不到痛楚” 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学问从何而来只是在经历了数次被蛊毒折磨的剧痛之后自己慢慢就研究出来了 “不可”七七惊呼了一声知道他潜意识里还懂得许多医理但这么做的后果是极其可怕的半个时辰之内是感觉不到疼但效力过去后所受的伤害将会成倍增加 他怎么可以! 回握住他的大掌她沉声道:“答应我不许乱来” 沐初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握紧她的手唇角渗出一点点几不可见的笑意:“七七我……好喜欢你” 因为喜欢所以不管做什么就算伤害自己他也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沐如云想要伤害她除非从他尸首上踏过去 七七用力咬着唇总觉得这两日自己的泪腺太发达了他这么一句话居然又让她差点掉眼泪 喜欢她这样的话换了过去的沐先生打死他都不会说可现在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压力了? 心中无杂念唯有一个念头便是一心一意守护在意的人这样的阿初活得简单而自在比起过去要轻松太多 但一想到另外那个霸道小气的男人她的压力何其大? 第一日白天的航行途中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入夜的时候船员捧着托盆问船上的客人有没有需要晚膳的看起来倒是和现代坐火车或是长途游轮差不多 因为是初冬时分天气凉了大多数人都愿意要一顿热腾腾的饭菜只有一些人因为囊中羞涩而这船上的晚膳又寻常饭菜贵上至少两倍所以他们宁愿吃自己带来的干粮 七七也要了两份在要回来之后先以银针探毒试过没有任何问题才和沐初一起用膳 其实和阿初在一起若能抛开那些烦恼的时候真的是最舒服自在的他们都习惯了外头的生活哪怕他是一国皇子却完全没有半点皇子该有的刻板和高高在上的架子 山珍海味他可以吃得文雅粗茶淡饭也能吃得津津有味用膳的时候总能在自己的饭菜里挑出七七爱吃的一点一点夹给她然后从她那一份里把她不喜欢吃的夹到自己的碗里 就算被蛊毒伤了心脉忘了过去的事情七七的喜好厌恶他却一直潜意识记在心里 有些事如同在心里扎了根一样无论如何拔除不去 晚膳过后实在在船舱里待腻了向船家买了点青草喂饱了留在货舱里的望夕后七七拉着沐初走到前方甲板上 甲板上三三两两的站了不少人或是在吹海风或是在偶偶细语栏杆周围的位置基本上都被占满了 七七有点无奈出来转了转实在找不到地方可走正要拉着沐初回舱里沐初却忽然扣紧她的腕在她惊呼出声之前一跃而起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搂着她跃上船顶稳稳落在高高的船顶上 七七一抬头便看到密密麻麻的繁星闪耀在天际各处还有悬挂于繁星中央的那一轮明月 月牙儿弯弯虽然月光不太亮却也洒落了一天一地的银白 她往前走了数步一回头便看到站在月色之下的沐初他一身素白的衣裳迎着海风轻轻扬起衣袂飘飘甚是好看。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咋一看依然和从前一样素白洁净如嫡仙一般。 如水一般的青丝随风飘荡丝丝缕缕拂过俊逸无双的脸庞刚毅的五官线条性格深邃皎白的月光在他身上落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此情此景真让七七有一种一不小心闯入仙界看到天上的神仙一般的错觉。 只是这仙姿中始终了少了几分过去她所熟悉的味道却是多了几分清透和安宁。 她说不透究竟是现在这样的沐初活得开心还是过去的他过得肆意又或者说各有各的烦恼和压力只是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习惯性地将自己不想让人窥探的情绪隐藏。 章节目录 第505章 船上,果然有他们的人 那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并不是区区一条蛊虫就能左右得了的 “这里有点凉”他一身素白绸衣在风中显得有点单薄了她在天地镯里摸索了好一会才翻出一间出门时随手带上的外袍走了过去亲自给他披上 师兄的外袍穿在沐初的身上尺寸正好 “冷吗?”她看着他柔声问道 他摇了摇头随手一扬以掌风扫去脚下那块木板上头的灰尘伸手拥着她张开自己的袍子裹在她身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动作自然而熟悉仿佛在心里已经演练了无数次一般做出来的时候没有半点迟疑 倒是七七心里微微纠结了下不知道该不该推开他可他现在这样…… 一点迟疑人已经被他更进一步纳入怀中圈在怀里 七七坐在沐初的腿上见他抬头看着天际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往远方的天际望去 古代的夜空比起现代的要好看太多哪怕距离一样的遥远看起来星辰却是如此耀眼而清晰 看着星星吹着晚风心里那一点点抗拒渐渐也消散了 他是她的阿初如今心里完完全全只有她一个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他? 唯一的理由便是她心里有着其他人可现在如何能让他知道?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绷紧的心渐渐便也放松了下来 阿初又回到她身边只是以这样的方式以一种全新的情感全新的态度这才是他心里想要的吧过去的日子他苦苦压抑着自己是不是很累? 她又下意识往他身上靠去几分闭上眼聆听他有节奏的心跳声 河面上风浪的声音细细传来却都不如他的心跳听起来悦耳只要他实实在在活着安然无恙活在她身边她便能安心了过去那些恩恩怨怨早就已经随风抹去 小手不自觉揪上他的衣襟轻轻揪着将来怎么样她现在真的不想去想 “冷不冷?”头顶上方传来他低沉悦耳的声音 七七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冷” 他还是又搂紧她几分拉了拉外袍让袍子尽可能裹在她身上 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件暖暖的外袍让初冬的寒气彻底远离了她 半响她才抬起头看着他性格的下巴轻声说道:“今夜里或许会有异变” “嗯”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说太多 “如果碰到沐如云……”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又已经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僵了僵 她握上他的手轻轻握了一把:“不要怕就算碰到她我也不会让她伤到你” “不怕”他的声音淡淡的也不知道这一刻说出来的话是真的还是只为了安抚她 不过他僵硬的身躯却是慢慢放松了下来这一份放松连七七都感觉到了他似乎真的不怕至于为何不怕她不知道 沐初反握住她的小手也学着她那般轻轻握了下半响他才道:“我不怕她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有她在他便有反抗沐如云的勇气为了护她就算来十个沐如云一百个沐如云他也绝不会退缩 七七没有再说话与他呆在船顶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等到寒露渐起沐初才抱着她站了起来正要往甲板上跃去 七七忙道:“快放我下来吧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沐初低头看了她一眼才想起来她现在是男装打扮他是不在意不过这小家伙似乎在意得很 终于他放了她那件外袍被他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他长臂环过她的腰看了下甲板上四下无人才搂着她一跃而起轻飘飘落在夹板之上 船上的客人都已经回舱了因为寒露起来站在外头若是被寒露打湿容易犯上风寒他们进去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位上休息 船舱里点着几盏灯虽然光线不怎么强整个船舱还有点昏暗但至少不影响视物 出门在外大家也没多少讲究要是整个船舱乌漆麻黑的倒还得要担心起自己的财物如今这样正好不刺眼又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两人往船舱深处自己的床位走去刚走到位置上七七正要坐下去沐初却忽然拉了她一把 七七微微一怔往两个床位一看心里顿时也紧了起来 这船上果然有他们的人 “刚才东西似乎留在外头了”她丢下这话便往外头甲板走去 沐初跟了过去安静走在她身后看起来果真像是遗留了什么在外头要出去寻回 但船舱里却有几人眸光暗了暗心里微微有几分紧张 这里并没有高手各人的呼吸七七和沐初听得清楚那三个在角落里的人明显呼吸乱了 来到甲板上之后沐初轻声道:“是那三个穿浅灰衣服的人” “我先去货仓看看望夕”七七有点不安虽说望夕只是一匹马但对她来说它却也是她的朋友 沐初不说话与她一起走到栏杆旁轻轻一跃人便已经消失在甲板之上他们沿着船舱外檐的木板壁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便偷偷溜进货仓里 货仓里头一个人都没有这时候除了几个在客舱以及后方巡逻的船员其他人基本上都上了床歇息 望夕安安静静呆在货仓里无需用绳索把他绑住它自己就知道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能乱跑 见它趴在角落里闭上眼似在休息呼吸依然平稳有力七七才安了心看着沐初只是看了一眼沐初便明白她在想什么 两人又静悄悄回到船顶上看着下头的动静过不了多久果然有人偷偷摸索到甲板上正是刚才那三个灰衣人中其中一人 但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只是在甲板上四处张望了下看起来似在是寻人 七七又看了沐初一眼沐初才会意抱着她轻飘飘回到甲板上 那男子看着他们从船顶上跃下来昏暗的夜色之下看不清他眼下闪过些什么 七七和沐初却像完全没注意到他七七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细声道:“幸好没有被晚风吹下去要不然我得要哭死了” 沐初不说话只是摁了摁她的肩头与她一起往船舱里返回 他们进去之后那灰衣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慢步跟着回到船舱里 七七和沐初回到自己的床位上七七弯下腰扬了扬被子就要往下躺去 沐初随手一扬看起来只是随意一个动作可就随着他这么一扬船舱里的烛火忽然间便被一阵不知从何吹来的风全部扑灭整个船舱顿时暗了下来 床位上的客人们顿时不安了起来甚至有人已经在呼唤船员让他们赶紧点上灯 等船员过来重新把烛火点亮之后七七和沐初已经躺在床位上沐初给七七盖好了被子自己也躺了下去闭上双眸安静歇息 角落里的三个灰衣男子互视了一眼见他们躺下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大家也各自躺下 又过了一会那三个男子中其中两人爬了起来借故要小解离开了船舱大家也没在意人有三急最正常不过的事 沐初似乎也没有任何动静依然闭着眼安心歇息 至于七七似乎早就已经睡死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剩下来那名灰衣男子一直在注意着两人至于另外两人出了夹板之后便来到栏杆旁侧头往船后舱望了眼等两个巡逻的船员走过之后他们一前一后沿着栏杆爬了下去 新一轮的巡逻刚过货舱里便多了两条身影 “等一下”一人拉着走在前头的同伴指了指角落里那匹马儿 “怕什么?不就一匹马儿么?”前头那人有点不耐烦推开他的手“快点只要做好咱们这辈子就不愁了” 说着跑到货舱中央蹲了下来将地板一块一块掀起来 后方那人又看了趴在角落里歇息的望夕一样始终有几分不安不过也知道自己大概是做贼心虚才会连一匹马儿都怕 眼见同伴掀开木板之后钻了进去他从上头完全看不到下方的动静只听到敲敲打打的声音该是同伴在做事 等了一会他轻声问道:“时间不多了你好了没?” 下头完全没有任何回应依然是敲敲打打的声音过了片刻他的同伴才闷闷地回了话:“好了” 上头那名灰衣人眉眼一亮喜道:“我去通知阿豹你快点上来” 说罢不等下头的人回应立即想要从木窗爬出去 不想就在此时货舱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那个叫阿豹的灰衣人被人押着进了门那人随手一推阿豹猛地往前扑去“嗑咚”一声脑袋狠狠撞上地板。 木窗边的灰衣人吓了一跳看到押着阿豹进来的人是沐初更吓得面如死灰。 “怎……怎么是你?”他们不是应该已经中了阿豹所下的软骨散了么?软骨散洒在被褥上只要躺下去身上沾上迅速就会渗入人体他怎么还能孔武有力地出现在他面前? 沐初把阿豹扔下后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看着货舱中央被掀了木板的地方。 下头黑漆漆的渐渐也有了些动静下去的灰衣人慢慢爬了起来看到沐初出现在这里似乎一点都没感觉到惊讶黝黑的脸上竟泛着淡淡的苍白之色。 章节目录 第506章 为了她,宁负尽天下人〔1〕 黑成这样还能看到一丝苍白刚才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可想而知 灰衣人爬上来之后更让人吃惊的是下头还有两人爬了上来一个是一脸笑意的慕容七七另一人竟是这条船的船长 “你……你们……”知道他们的计谋被识穿站在木窗边的灰衣人忽然一咬牙转身就要从木窗爬出去 虽然两个同伴还在他们手中但落在他们手里一定是死路一条这时候不逃便只有和他们一起落得个亡命的下场 就在灰衣人一跃而起打算从木窗跳出去之际沐初随手一扬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只单单一点随意凝聚起的真气袭出便听到“啪”的一声那名灰衣人长臂一麻顿时无力地从木窗上掉了下来重重摔落在地上 七七随意一腿伸了出去和她一起从下舱爬上来的灰衣人立即被踹到木窗边落在那人的身边连同被沐初扔过去那个阿豹三人倒在一起哀嚎连连 “说究竟是什么人派你来的”七七走了过去一脚踩在阿豹的腿上腿骨断裂的声音随即响起阿豹也痛得几乎昏厥了过去 另两名灰衣人吓得面如土色被那阵骨碎的声音一惊整个人顿时变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少年看起来眉清目秀长得这么俊俏可没想到一出手竟是这么狠的 七七凌厉的目光扫过另外两人薄唇勾了勾笑得肆意:“不说是吧今天我还真爱上了这种骨头碎裂的声音” 说着又是一脚下去阿豹那条腿大概被踩废掉了这个阿豹两眼一翻人顿时昏厥了过去 可事情还没完七七的目光落在另一名灰衣人身上松开了阿豹的腿就要向他走去 那灰衣人吓得浑身止不住一阵颤抖见他走到自己面前他忙跪了下来一头磕了下去:“别杀我不要杀我” “我又没说要杀你”七七的声音听起来清柔唇角那笑意却如同来自地狱那般恐怖得叫人浑身发冷:“我说了喜欢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并没说过我想杀人” 鞋尖提了起来就这么一个动作已经吓得那名灰衣人差点晕死过去 “不要踩我我说我什么都说”灰衣人惊慌失措道 “那你最好说快点我没什么耐性”七七冷冷哼了哼垂眸盯着他 那灰衣人回头看了自己的同伴一眼他也趴在那里吓得浑身发抖根本无暇去看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是一个姑娘让我们这么做的” “哪家的姑娘?” 那灰衣人忙摇头:“我不知道对方也没跟我们说出他们的身份只是给了我们一袋黄金要我们把那些粉末……” 他顿了顿瞥见七七更冷漠的目光向他扫来顿时吓得他心间一阵发颤继续急道:“据说让你粘在身上之后就会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再看了她和沐初一眼不见两人有任何气弱的表情他就知道他们的计谋早已经被识穿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们明明已经躺下去了却没有受到那药粉的影响? “然后呢?”七七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腿一伸鞋尖便已经落到他的腿上 那灰衣人本来跪着的被她这一腿踹过去人便趴了下去 感觉到她的脚落在自己的小腿上他吓得脸色剧变惊呼道:“别……不要踩我我都说” “说快点我说过我没什么耐性”她脚往下面踩了踩并没有踩碎他的腿骨只是用力压了压那名灰衣人便惊得惊呼了起来忙把他们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全告诉她 他们所说的那姑娘七七无法确定是不是沐如云就算不是也一定是她身边的人 她给了这三个人一袋黄金让他们给她和沐初下药之后想办法把这条船击穿让这条船慢慢下沉 刚才他们跑到这里来钻到下仓里便是打算把船底击穿的不想七七和船长早就等候在那里这些人如同神一般连他们想要做什么居然都能看穿 至于击穿这条船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便不清楚了 那姑娘也就指示到这里他们本来也打算把穿击穿了之后就找机会跳河游回到岸边 虽然这里是河中心离岸边有一段很大很大的距离但他们都是在沿河一带生活的人水性自然比一般人都要熟练要游回去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七七放了这名灰衣人回头看着船长沉声道:“我猜这半夜里定会有人来偷袭你能否让你的船员看看后面是不是有船只在跟随?” 船长会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立即命人去侦察。 没多久便有船员闯了进来一脸焦急:“船长后方果然跟了四条船似乎已经在我们身后跟了好一段时间” 那四条船他们的船员早就发现了但因为这条河道平日里也有不少船只行走所以大家也没在意如今思前想后这一想才发现这四条船果真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船长脸色微微变了变看着七七一脸凝重:“那些可都是你们的仇家?” 章节目录 第507章 为了她,宁负尽天下人〔2〕 沐如云把阿初伤成这样不仅伤了他的心脉还封了他过去所有记忆让他身中蛊毒以后每到月圆之夜都要承受蛊虫嗜肉之苦! 这个恶毒的女人如果不是怕沐初再一次落到她手中七七早就已经找她报仇了 既然这次不可避免非要遇上那么她便让她见识一下她真正的能耐 武功不如她又如何?她有的沐如云没有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轻易放她离开月凉如水苍茫的河面上一艘小船迅速往河岸的方向滑去 后方不到五海里的大船上金铃迅速返回船舱轻轻敲响舱房的门:“三小姐前方客船上落下一条小船正在迅速往河岸的方向滑去” 片刻之后舱门“刷”的一声被扫开一身寒气的沐如云举步出门径直走到甲板上方接过金铃递来的千里眼举目望去果真看到一尾小船正在迅速滑向对面河岸 她薄唇微微勾起冷哼道:“慕容七七还不算太笨知道在水上她绝不是我的对手” 她在桑城长大桑城面海他们沐家世代所做的又是船只生意想要在水面上赢她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她希望抢先上岸却不知这种河道上两旁大多是荆棘密林要么是断崖高山她就是靠岸只怕也爬不上去 “愚蠢!”薄唇一勾她扬声道:“所有帆给我扬起来把那艘小船给我截下来” “是”金铃领了命自己吹响短哨哨声一起四条船上全部扬起了另外两道帆虽然速度远远比不上他们桑城的战船但要追一艘小船还是轻而易举 眼看着四艘大船正向他们全速追来七七握着沐初大掌的手微微紧了紧好一会她才轻声道:“阿初这次你要听我的” 沐初垂眸看着她目光柔和 “等会”她顿了顿才抬头迎上他柔柔的目光笑道:“以你的轻功上岸并不难等会靠岸时你先上去我随后就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搂住她的长臂与她一起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四艘大船 那四艘船很快便离他们不到一海里的距离而且还在不断靠近中 沐初又一掌落在水面上小船加快了速度迅速往岸边滑去 但那四艘大船却已经赶到了 “阿初安心等我”七七从他怀中退开正要一跃而起抢先迎上离他们最近的大船不料她才刚跃起一股强悍的力量便将她压了回去 力量太过于悬殊他只是随手一压她已经回到小船上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安心等我”温柔的声音一出口便几乎被晚风吹散她只是一个眨眼的动作那道素白的身影便已轻飘飘跃出十数丈之远稳稳落在水面上 “呼”地一掌袭来小船在他的掌风之下以最快的速度向岸边滑去 七七只来得及看到他如仙一般修长的身影慢步踏在水面上人便和小船一起被那股掌风狠狠往岸边退去想要去阻止已然来不及 一道素影迎着晚风迈着看似缓慢的步伐却在转眼间已经来到大船前方 他足下轻点不沾半点湿意素衣轻拂高大的身躯已然立在沐如云面前 灼灼仙姿如莲一般圣洁如夜一般神秘当他出现了之后沐如云所有的目光便已经彻底被吸引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半分了 数日不见他比之前又多了几分让人看不透的静谧还是那么安静但在安静中隐隐透着一股过去所没有的温柔 她看着他一瞬不瞬看着当看到他眼底残余未散的柔情时心里顿时狠狠被揪了一把 这份温柔却不是因她而起的! 千里眼丢给一旁的手下她举步迎了过去虽然眉宇间有几分不悦之色但对着他的时候声音依然一如过去的温柔:“阿初你是要回到我身边了吗?” 沐初没有说话只安静看着她 沐如云在距离他数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出来了他眼底的柔情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骨的寒气以及……杀气!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居然想要杀她! 沐如云脸色一沉瞳孔微微收起:“阿初当初若不是我从别人的手中把你救下来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么?” 他不为所动或许很多事情已经忘记但却忘不了她催动蛊毒百般折磨自己时的阴狠以及她利用假的七七来欺骗他让他死心塌地留在她身边的诡计。 掌下的真气一点一滴凝聚起他的目光也在瞬间更冷了下去。 不管她从前对自己是不是有过什么所谓的救命之恩为了七七他也可以负尽天下人。 冷眸一收大掌扬起这一掌送出本是悄无声息快到沐如云跟前的时候却忽然变成浩瀚大海席卷涌至! 沐如云眉眼大睁未曾想过他随意的一掌竟会如此厉害她双掌齐发却不敢与他对敌只是在强悍的掌风到达之际借着掌力迅速后退一跃而起险险挣脱他掌风的禁锢远远落在后方的船顶之上。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心急了吗 沐如云不敢大意短笛在手掌下凝聚了全身真气用力推出哪怕已经有所准备却还是被他那一掌逼得心脉大乱嘴一张“哇”的一口鲜血脱口而出 沐初还想向她靠近可下头的侍卫已经涌了过来很快又把他死死纠缠住逼回到甲板之上 沐如云用力擦去唇角的血迹垂眸盯着在人群中依然圣洁的白衣素影眼底剩下的那一点怜惜也被他刚才想要娶她性命的一掌彻底打散 他心里只有那个女人只有那个该死的慕容七七! 她开始有点后悔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他练成蛊奴让他成为一个永远没有意识的奴隶她得不到的也决不允许慕容七七得到! “阿初是你逼我的”她冷眸一收短笛凑近唇边带着强悍内力的笛声迅速响起 下方在那阵笛声钻入耳膜之际沐初大掌落在胸口上又是“哇”的一声大口大口的鲜血溢出虽然感觉不到疼痛可浑身的肌肉都在顷刻间收缩整个人止不住一阵剧烈的颤抖 防备的意识减弱一时大意身旁两人的长剑嘶嘶两声在他长臂上擦过顿时鲜血涌现 沐如云不是不心痛但此时心里的痛比不过她对慕容七七的仇恨就算毁了他她也不能让慕容七七得到! 真气再度凝聚正要用力吹响短笛之际忽然前方一道冷冽的刀风凭空而来只是眨眼间刀风已到跟前 她吓了一跳迅速后退险险避开正要看清楚是谁在暗中偷袭第二刀已然赶至 冰冷的刀风来得又快又狠又是如此神秘根本看不到出刀之人一时半会沐如云完全抵挡不住竟被来人逼得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被刀风击中 那把短笛还在她的手里她却完全顾不上吹响它 下头没有那阵笛声哪怕唇角依然在溢出沐初却已经站得笔直从容的掌风将四面八方涌来的侍卫一个个逼落到河里 少了蛊毒的控制他一身强悍的内力哪怕因为受了重伤而减弱但在这里依然没人是他的对手数招之后又一批侍卫被逼落漠河 金铃领着侍卫应敌哪怕明知道船顶上的三小姐被不明敌人纠缠住这时候也完全无暇去守护她 船顶上方沐如云听着刀风来的方向终于开始懂得如何去分辨来人的位置等一记刀风向她袭来之际她侧步险险躲过照着刀风袭来的方向回手一掌袭了过去 来人明显没想到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捕捉到自己的位置慌忙躲避时依然无法全身而退“轰”的一声她回应了一掌却被沐如云这一掌的内力震得气息大乱 气息一乱身影顿时隐藏不住 盯着伸手将自己面上纱巾扯下来的慕容七七沐如云瞳孔一收咬牙道:“慕容七七果然是你!” 七七将面纱往袖管里一收寒月刀也同时被收了回去指尖一晃一把明晃晃的手枪已经落在她掌中只是可惜沐如云根本看不懂这东西 她忽然勾了勾唇眼底的寒气散去后心情反倒愉悦了起来:“看” 目光落在下方甲板上那里沐初身上衣裳虽然沾满了自己吐出来的鲜血但很明显在没有笛声侵扰之下迅速便占据了上风 “如此强悍的男人该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对象?”沐如云笑得轻柔短笛慢慢凑近唇边:“慕容七七我要你亲眼看着他如何毁在我的手里你看清楚了他今日所承受的全是拜你所赐” 手一抬短笛就要凑近唇边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把短笛还没有来得及被她吹响忽然便听到“砰”的一声与声音一起出现的是她掌中那一阵剧痛只是一瞬间痛楚便传遍全身 沐如云一声哀嚎脸上眼底的笑意在一瞬间彻底消失短笛不知道被击飞到哪个角落自己的左掌却已被暗器击穿掌心冒出一个可怖的血窟窿 “慕容……七七!”她咬着牙冷汗渗了一额一脸回头时慕容七七手里拿着一个莫名奇妙的东西管子口正对着她:“你……” “如果刚才那一枪对准的是你的脑袋你现在还能和我说话么?”七七立于风中手枪枪口对着她胸口心脏所在的位置声音冷得足以冰封三尺:“告诉我如何解蛊你不说下一刻被击穿的就不仅仅是手掌这么简单” 沐如云深吸了一口气掌心依然不断传来真真剧痛但人至少是反应过来了 刚才伤她的便是慕容七七手中这个暗器。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她咬着牙低喘了两声勉强压下那阵剧痛才冷哼道:“原来是想让我给他解蛊慕容七七你猜我会不会?” 七七懒得跟她废话一扣食指枪口一歪又是“砰”的一声漆黑的子弹迅速向她袭去。 这一枪自然不是为了取她性命毕竟她还没掌握解蛊的方法但让她吃点苦头却是必要的。 但不想在刚才吃了一亏之后沐如云已经格外留心了起来在她扣动食指的时候她足下用力一点迅速往一旁躲去。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对不起,让你受伤〔1〕 她吓了一跳因为要躲避那一枪剑气迅速收回人也急匆匆往身后退去 可那一枪还是伤了她在她肩胛骨处袭过噗的一声直接把她的肩胛骨击穿 她负伤后退人尚未落下冷冽的目光便已经落在七七身上她伤了自己可却无法躲避她的剑气了 眼看着剑气如虹笼罩了她一身迅速落下就要将她伤在自己剑下却不想一道银光闪过锵的一声四面八方迎来的剑气竟被这一剑迅速划开 七七本已做好心理准备顶多被剑气伤一下四肢不过也极有可能四肢被重创可没想到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候居然有人救了自己一把 “阿初……”她心头一紧抬头一看却见自己跟前站了一个黑衣男子 黑色衣袂被风吹起如瀑布一般的青丝在风中轻扬说不出的绝美精致一身寒气仿佛与生俱来那般他只要往那里一站整个天地顿时便因为他而冷却下来 同样的美同样的动人可却不是她的阿初 “无名”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到他忽然便有了一种劫后逢生的感动鼻子一酸她抡起拳一拳便击落在他的背上:“你个混蛋现在才来就不能早点吗?” 她刚才真的很怕怕自己会死在沐如云的剑下 可她活下来了这混蛋终于在最紧急的关头救了她一命 无名唇角微微抽了抽回头看她时她脸色苍白很明显刚才真的受尽了惊喜冷冽的目光微微柔了柔他淡言道:“我从望月城赶来一路上未曾停歇过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你这丫头还要如何?” 七七喉间一堵一呶唇不再说什么了 从望月城赶来路途确实遥远比不得她从皇城出去那么近能在这个时候赶来真的是谢天谢地了 目光越过他落在沐如云身上这次她唇一勾顿时神气了起来:“这女人害了阿初又差点杀了我你帮我杀了她” “我杀人酬金很高的你得先确定你是不是付得起”无名淡言道 七七一怔真恨不得一脚向她踹去 不过话说回来她和无名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那个地步请他杀人还不给他付酬劳似乎也是说不过去的 她冷冷哼了哼嘟哝起红唇怨念道:“我给你的报酬绝对能让你满意给我杀了她我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沐如云已经微退了两步哪怕还没有正式与眼前这个黑衣男子打起来却也能从他刚才那一招中感受到他逼人的寒气和慎人的内力 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如今她肩胛骨又受了伤哪怕伤的是左肩不影响她用剑但也自问不可能敌得过他 眼底一闪而逝的不安完全逃不过七七的厉眼她冷哼道:“无名我要去帮阿初” “好”无名淡淡应了声算是答应了 沐如云瞳孔一收怒道:“慕容七七你杀了我阿初也会跟我一起死去” 想要往甲板迈去的七七蓦地收住了步伐回头看着她冷声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你难道没听说过下蛊之人一死被下蛊的那些人也会一起跟着他死去吗?你若是对巫蛊之术一点不了解也可以问问你的朋友”她的目光落在无名身上这个黑衣男子她并不认识不过却有那么点印象似乎是…… 她眉眼一睁讶异道:“你是摘星楼的楼主” 摘星楼楼主为何认识慕容七七?他们俩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个小小的七公主背后竟有那么多相助的势力她究竟凭什么? 无名完全不理她那什么下蛊被下蛊死不死的与他没什么关系长剑扬起直指她面门他看似未曾迈出半步人却已经在瞬间来到她跟前 沐如云吓了一大跳回手一扬剑气立即扬起锵的一声无名那把剑还没曾动过却已经把她的剑气挡了下来剑尖迅速向她喉间而来 只是平平淡淡的一招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招式都没有就这么拿着剑直指她咽喉 可是沐如云却仿佛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穴道彻底笼罩住那份力量逼得她浑身绷紧连抬手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居然也做不到 一招杀人一剑封喉这个男子…… 她瞳孔越睁越大视线里只有那把长剑只有剑尖那一点光亮哪怕凝聚了全身所有真气也只能在这份强悍的内力下退了两步 两步之后她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来到她跟前。--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留她一命”慕容七七的声音焦急地响起。 无名眸光一沉已经来到沐如云喉间的剑尖忽然一转剑光一闪嘶的一声一剑便落在她右手肩胛骨处。 沐如云一声低叫右手一松长剑自她手中跌落锵的一声落在地上。 下头的金铃被这一阵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一下收了剑疾步而来刷的一声一剑便向无名刺去。 无名的长剑只是微微一抖剑尖便已经从沐如云肩胛骨处收回剑光一闪锵的一声金铃迅速被这道剑气给击退人狠狠被击飞了出去扑通一声跌落在河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浮出水面迅速游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对不起,让你受伤〔2〕 下头的人手忙脚乱地放下小船打算离开船顶上七七抱着沐初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两人同时倒了下去 七七心里焦急忙把沐初扶了起来长指扣上他腕间的脉门 脉象虚浮心脉大乱这次伤得极重! 她又让他受伤了每次和她在一起他总是会受伤 心里疼得连话都快要说不出了却见他握紧自己的手轻声问道:“有没有……受伤?” 目光落在她身上就连七色纱衣都沾上了血迹他眸光一沉声音沙哑了起来:“对不起我没做到我……让你受伤了对不起七七……” 还想说什么可却因为胸臆间那口血气一阵翻涌张嘴又是一口鲜血溢出气息缓不过来竟连着咳出了好几口血 “别说了不要说了”七七让他靠在自己怀中从天地镯里摸出一瓶药喂了两粒药丸给他才抬眼看着不咸不淡安静站在一旁的无名急道:“夺一条小船过来” “报酬”无名淡淡瞟了她一眼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行了么?”这话几乎是从齿逢里迸出来的这个该死的无名阿初已经伤成这样了居然还管她要什么报酬! 无名微微怔愣了下垂眸看着她这一眼看得有点认真片刻后他才动了动唇轻声道:“记住你说过的话” 长腿一迈人已经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七七不记得她哪里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只知道再不给沐初救治他就是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阿初别慌我带你回去你很快会好起来的很快会好”将他用力抱在怀里心头的痛一阵胜过一阵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阿初你要撑着一定要撑着! 一艘不大不小的船在河面上不疾不徐地顺流而下无名坐在船尾偶尔摆弄一下舵桨调整船只行走的方向视线有时候会不小心落在前方小小船舱里的两人身上 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心里不知哪个地方被微微触动了下但很快又会平静下来 天亮了河面上恢复了一片宁静他们顺流而下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 按现在这个速度据无名所说大概还有大半日的工夫临近黄昏的时候就能到底达定的港口 望夕……该在港口附近等待他们吧? 七七微微抬眼往木窗外头望了眼外面依然是平静的河面粼粼波光微微荡漾天气一片晴朗 她正了正身躯扶着与她靠在一起熟睡过去的沐初让他安然睡到软枕上想要松开他的大掌给他盖上被子可哪怕在沉睡中他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丝毫不愿意放开 她有点无奈俯身到他耳际轻声哄道:“阿初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先放开我好么?” 他没有反应但却始终不愿意放开 她又道:“阿初我饿了你放开我给自己弄点吃的好不好?” 他那两扇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终于还是放开了她 七七给他拉上被子连她都不知道他现在算不算已经睡过去意识分明集中不起来和他说话他也没有任何回应但又似乎还有一点自主意识一般 经过昨夜一轮救治她是希望他能好好睡一会可他自己不愿意睡过去怎么也要撑着一点意识想要哄他睡一点都不容易 直到现在他才肯放了她躺回到被褥上 但她很清楚这时候她绝不能离开只要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他一定会敏感地醒过来 “我到甲板上熬点粥很快回来”她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了两句不见他又任何抗拒的表现才从小小的船舱里爬了出去走到甲板上取出炉子铁锅和干柴生起了火 天地镯里有不少肉干用来熬粥最适合不过只是连着吃了几天肉干忽然就有点腻味了起来 她回头透过船舱望了无名一眼朗声道:“抓几条鱼上来好么?” 无名没有理会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不过在她将那锅肉粥放置好让火堆彻底烧起来之后两条鱼已经被扔在甲板上 七七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无名怨念道:“就不能宰好再送来么?” 无名的目光落在那两条鱼上又听到她说:“船舱下头的暗阁里有工具我看到了” 他微微沉了沉眸还是转身走到船舱前果真在里头的暗阁里找到砧板和菜刀还有一口铁锅。---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看看还有什么”七七蹦达了过去趴在甲板上往暗阁里头钻去。 沐如云的东西还真的不赖这么一条救生用的小船里竟是什么东西都准备妥当不仅有烧火的工具还有肉干米粮以及各式调味料。 七七哪里肯放过这些?不管是什么只要感觉有用的便全都收到天地镯里。 她收得尽兴完全没注意到无名就站在甲板上如今正一瞬不瞬盯着应该说盯着某些地方。 因为暗阁在船舱下方她得要趴下去跪在那里还要弯下身才能把暗阁里头的东西一一取出来这么一来势必会折腾出一道美好的风景线。 章节目录 第511章 你皮肤好好哦 说罢也不管她在一边抗议着端起来就往口里送去 他虽是杀手真的没什么同情心但昨夜看着她好不容易让沐先生的病情稳定下来现在再给他喂这种东西万一把人毒坏了回头有她哭的 他其实真的没什么同情心只是不知道哪条筋抽了抽有点不太想看到她为了沐初难过的模样 一条鱼又落入他腹中努力咽下最后一口他才把东西交还给她擦了擦唇角的油渍打算下去再弄两条鱼上来 又咸又苦如果不是她刚才说了太久不做技术生疏了他真会以为这是她第一次煎鱼 身后七七愉悦的声音飘来:“太好了我第一次做鱼就做得这么好无名你多捉几条上来我再给你煎两条” 已经轻飘飘踏在水面上的男人忽然一口气岔了道扑通一声直接扎入了河水里 七七皱了皱眉盯着落入水中的那道身影顿时怨念了起来:“还紫川第一杀手呢轻功什么时候退步成这样了?你是去捉鱼还是滚进去喂鱼?” 刚浮出水面的无名顿时俊颜一黑一抹脸上的水珠牙齿顿时咬得咯咯响 护体罡气散去后这水……娘的好冷呀! 船舱里多了一床被褥多了一个躲在被褥里发抖的男人 七七有点无奈听说人真的得要时不时生一点病否则平时积聚起来的寒气无处发泄一旦生病寒气就如排山倒海一样狂涌而来极有可能一病不起 虽然无名现在的情况还不至于那么严重但下河回来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烧了起来烧得这么神速也真是少有了 “我得给你打一针先让你退热”刚才体温计一量已经烧到四十度这么高的温度不赶紧压下去烧坏脑袋可就惨了 紫川第一杀手要是变成白痴她敢保证只要消息传出去不出半日来杀他的人没一百也有九十九 想当然尔杀了紫川第一杀手自己就变成第一了不管是为了名气还是为了身价来取他性命的杀手一定多如过江之鲫 想想当杀手也挺可怜的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横竖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来把裤子脱掉”给他做了皮试没任何不良反应她换了一支针筒抽出一点点针剂在他身边坐下掀开他身下的被子 无名本来对她手中那只针筒就有几分莫名的抗拒如今听她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一张脸顿时更红了起来 “胡说……胡说什么?”连说话时牙齿都还在打颤很明显真的烧得不轻 七七瞟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耐着性子解释:“这药打在你臀上最好不会很疼来乖一点裤子脱掉” “不脱”他别过脸 “阿初是不是醒了?”她看着躺在不远处的沐初 无名转过头下意识往沐初所在的地方望去 忽然后颈一痛他脸色一沉不悦道:“慕容七七你敢点我穴!” 以为就这么点伎俩能难得倒他么?这笨女人! 正要集中精力冲破穴道之际那笨女人已经掀开他身下的被子动手在解他的裤腰带 无名顿时满脸涨得通红因为羞涩竟连真气都凝聚不起来了又因为高烧浑身没太多的劲只是一点点迟疑七七已经解开他的裤腰带竟……竟真的拉下他一片裤子 “慕容七七你敢……” “别吵醒阿初”她轻轻一推直接把他推趴过去针口朝下在他又要开口抗拒之际一把扎了下去 “唔……”他不是觉得疼而是忽然觉得自己的男子自尊被这一针给打没了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被一个女人扒了裤子在屁股上扎了一针这事要是说出去以后他哪里还有颜面出去行走江湖? “不怕我说不疼嘛瞧瞧这不就好了吗?”她收了针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球压在针口上一下一下轻轻揉着还不忘柔声哄道:“很快就会好了不要怕哦等会吃点药乖乖睡一觉起来就……哇无名大哥你小屁屁的皮肤好好哦!” “……”一口气堵在喉间他忽然发现如果自己真的有个家家里真有这么一个女人他想他一定活不了太长久一定……会被这个女人活活给气死! 这个家为了自己的长寿着想还是不要了…… 小船在河面上行走按照既定的速度本来傍晚的时候可以到达港口的但因为中途有人又落水又生病什么的七七要照顾两个病人完全没空去理会那个舵桨结果船在河面上走得几乎堪比蜗牛的速度。--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入夜了竟还没到达。 因为都没有夜里行船的经验怕晚上撞到什么东西把船弄沉睡了一觉意识清醒过来的无名让七七把船滑到岸边放了锚停了下来。 岸上全是荆棘基本上无法上去七七也不打这点注意了放了锚之后又开始给他们准备起食物来。 当然不是煎鱼因为某人一听到她说要捉鱼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忍不住将上午自己可怕的遭遇跟她说得清楚明白好让她知道那两条鱼自己是如何困难地咽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强抢〔1〕 “身上还疼不疼?”她又问 他摇了摇头倒也不是觉得不疼只是那些疼痛比起蛊毒发作的痛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他也不当一回事了 “早说过要你等我嘛为什么要自己过去?”她咬了咬唇一想到他受伤倒下时的模样心里还是被揪得生生的疼 怨念地白了他一眼她低叹道:“真傻” 弯身下去扶着他让他像无名那样斜斜靠在船壁上小船虽不大不过两人一人一边躺着倒也没有影响船的平衡 她端来清粥勺了一口放在唇边轻轻吹凉才凑近他的薄唇:“先喝点粥我知道你没什么胃口不过不吃东西好不起来” 沐初不说话她把粥凑到他唇边他便张嘴一点一点咽了下去这个病人比起无名来不知道要乖多少倍他的乖巧让她心里更怜惜了起来 等把一整碗粥都给他喂完她又再勺来一碗顺便给已经喝完一碗的无名送去第二碗 无名不说话既然她另一个病人都这么乖巧自己真要折腾起来倒是显得不像话了 只是这两个家伙要不要这么浓情蜜意的?这里还有他这么个活人好歹照顾一下! 不过七七和沐初似乎真的都没有注意到这船上还有其他人喂他吃完第二碗见他开始摇头七七才放下空碗执起软巾给他擦了擦唇角残余下来的污迹 从怀里取出另一块已经串上链子的古檀玉她亲自给他戴上:“以后戴着它轻易被摘下来冬天可以保暖” 沐初看着自己胸膛上那块玉眸光微沉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在她弯身给自己戴上这块玉的时候他一抬头薄唇便不小心凑到她的脸 本来只是不小心碰到却因为这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醉在她如同受到惊吓般想要逃开之际他又抬起唇在她脸上再亲了一记 无名回头的时候正巧看到沐初亲七七那一幕不知为何一口气堵在喉间竟再也看不下去忙别过脸看着外头苍茫的夜色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七微微愣了愣想要退开又怕自己退得太明显会伤了他的心她微微红了红脸给他把玉戴上之后才坐直身躯垂眸看着他 他目光如水两片薄唇因为刚吃过温热的东西如今更是一片浅红怎么看怎么动人 可他刚才亲了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来怕因为自己拒绝而伤了他二来怕他们若是继续这样亲近下去将来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在阿初的心里她就是他喜欢的人她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可他不知道她的身边远远不仅他一人…… 夜里七七给无名量过体温看到正常了才又给他喂了点药命他早点躺下来歇息 无名本就不是什么多话的人再加上这里还有另一个病人等着她去照顾他也没多折腾她让他躺下他便躺了下去等她帮自己盖上被子他便闭上眼安心歇息 至于沐初早在用完晚膳之后七七便让他躺下了夜里依然给他挂上针水因为在给他吊点滴七七也不敢睡 沐初倒是先睡了一轮等醒来的时候七七正在要他拔针口 看着夜色越来越苍茫外头的寒气也重了在她转身要出去的时候他伸手牵上她的腕淡言道:“天凉躺下来歇息” 七七有点为难这船舱里空间并不大无名躺在那里占了一半的位置阿初躺在这一边基本上把另一边也占满了 她要躺下去要么躺在外头随时有掉下去的危险若是躺在里头除非紧紧抱着沐初否则随时会一脚踹到无名头上 她对自己的睡相可没太大的信心 沐初的目光越来越柔和见她的视线往他和无名之间扫荡了一下他柔柔笑了笑慢慢挪动身躯往船舱内侧移去给她留出了一点空位 那边的无名也下意识往外头移了移留出更多的空间给他们 外头风起了寒意确实越来越重七七没辙放下船舱的帘子才在沐初身旁躺了下去 可她没想到阿初忽然伸出手她这一躺便直接躺在他臂弯里他自然而然弯起了长臂把她搂在怀中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去 动作自然而顺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一起睡了许多年看起来就像老夫老妻那般 七七心里始终有那么点抗拒过去也不是没有和他同睡一床的经验但那会因为心里坦荡荡只当他是自己的兄长也以为他只当自己是他的义妹所以从来没在意过什么 可现在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知道他心里对自己的情义再这么躺在一起而且还是这么紧紧地抱在一起心里始终是静不下来。 脑海里闪过的永远是楚玄迟沉寂的脸以及她幻想中他知道自己和沐初在一起后暴跳如雷的愤怒目光……那男人这么小气一定会气死他的 可是阿初这样她又真的很无奈。 在他另一条长臂落在自己腰间把她往他身上拉去时她微微眨了眨眼轻声道:“你身上有伤不要抱我” “抱着你就不疼了”他没有听她的反而更用力把她拉向自己 只要抱着她知道她在自己怀中任何疼痛都不算是疼痛了他只会觉得幸福心里暖暖的因为有她的存在整个人都快乐了起来 七七能感觉到他的愉悦哪怕他伤得没剩下多少力气但在抱自己时却始终那么有劲…… 抵在他胸膛的手便渐渐减轻了力道滑了下去改而环上他的腰 一想到他体内的那条蛊虫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救他所有的抗拒都被怜惜给抹去了 她把脸埋在他怀中聆听着他的心跳闻着那股让自己安心的气息闭上眼小手揪紧了他腰间的衣裳心头又开始揪痛了起来 若是不能救他她又当如何?数年之后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一定要帮他把蛊毒解去不管耗费多少精力也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她也一定要救活他 那一夜七七本来心里有着些不安还以为自己一定会睡不着会彻夜难眠没想到躺在沐初怀里没多久人便呼呼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沐初环在她腰间的长臂依然在那个位置倒是她自己睡相都不知道变了几轮连衣裳都在滚动中敞开就连沐初的衣襟都被她扒了下去 本是怕他在睡觉的时候会像楚玄迟那样对她动手动脚没想到动手动脚的人反倒是自己她醒来时竟发现自己的小手还穿进了他的胸膛里 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顿时凌乱了忙把手伸了回来从他怀里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大了些沐初微微皱了皱眉心终是被她吵醒了 见七七坐起沐初忙道:“外头天冷先穿上衣裳” 声音哑哑的是初醒的那种沙哑哑得如此磁性轻易便乱了人心 七七微微愣了愣良久才从他那把性感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取了一件衣裳披上才掀开被子爬了出去 天亮了船已经又在顺流而下无名坐在船尾正在掌舵见她出来他眸光微沉视线从她凌乱的衣裳上扫了一眼便赶紧错开看着前方的水面声音也一如过去的清冷和淡漠:“看样子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能到达港口你收拾一下我们上去之后赶紧离开” 七七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沐如云那些人随后还会追来 不过这次沐如云两片肩胛骨都受了重创一躺至少要躺好几个月就算来追来只怕也不是她亲自赶来 只要不是她她便不怕她最怕的是她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另一把短笛吹响笛子让蛊虫伤害阿初 “我去收拾”她轻轻一跃踩着船顶回到甲板上将自己简单收拾过后也不打算弄吃的了反正一个多时辰之后就能到达港口上去了再吃也不迟 比起让他们吃她那些肉粥只怕大家都更乐意到岸上去吃好吃的 小船顺流而下速度越来越快一个多时辰之后果真到达了港口 港口上来来往往的全是人群七七收拾了东西扶着沐初从船舱里出来跟随在无名身后往港口上踏去 见沐初为了减轻她的负担一直努力支撑着自己走下去她心疼之余小手握上他的大掌轻声道:“我力气比你想象的大让我扶着别硬撑” 他不说话只是有点虚还不至于完全走不了已然用力迈步不想太依靠她 她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比最好的留给她哪怕自己吃苦也不愿委屈她半分 浅浅叹了一口气看着前方的无名已经大步走远她无奈扶着沐初慢慢跟了过去 这个港口七七是第一次来分手的时候让望夕在这里等他们但抬头望去人山人海的也不知道望夕究竟在哪里。 她心里有点焦急终是中了个地方扶着沐初坐下抬头看了站在一旁的无名一眼:“帮我看着他” 无名没有哼声沐初淡言道:“去吧” 她在站了起来往前方的道上走去走了十来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沐初一眼。 他坐在草地上身后是一颗古老的大树那一袭白衣扬开衣袂在风中微微扬起一地的素白美得如画一般。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强抢〔2〕 这么美连她看到了都忍不住怦然心动离开半步都觉得不安 孩子长得太出色真怕招惹豺狼不过无名就守在一旁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有危险不理会 她吐了一口气才转身大步走远 传到一条林荫道没过多久果真看到望夕站在某棵树下正在啃着地上的青草儿 它周围站着十来人有的人明显身上有被踹过的痕迹七七一看就知道那些人在打望夕的主意呢也不想想望夕是什么马儿居然想占有它! 她收了步不待她开口望夕已经敏锐地发现了她的身影前蹄一迈迅速便向她奔了过去 原来竟是匹有主的马儿! 那些围着它转了一整日直想将它带回去的人这才悻悻然而散了去既然马儿有主再打人家的主意便成明抢了 七七摸了摸望夕的鬃毛见它安然无恙一颗悬了一整日的心才总算落了下来 真怕它走丢又或者遇到什么不测师兄把他这匹宝贝马儿交给她从此望夕就是她的朋友了要是望夕出了什么事她如何能安心? “幸好”牵上望夕身上的缰绳她吐了一口气牵着它大步往港口的方向返回 还没回到那片草地上远远望去竟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将沐初围在了中间 她一怔看到有个女子在沐初身边蹲了下去不知道在和他说了什么一双眼眸顿时染上了愤怒的火光 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美男还有没有羞耻心了! 就知道她的阿初长得太好看到哪都会招惹一群蜂蜂蝶蝶! 她放了望夕大步走了过去还听到那粉衣女子正在对沐初柔声道:“公子是不是受了伤我府里有最好的大夫要不公子随我回府安住两日好好修养可好?” 七七一听顿时拧紧秀眉 跟她回去还不得连渣都不剩了! 瞧这色女居然已经把魔爪给伸了出来还想要碰她的阿初! 她怒目一瞪大步跨了过去冷声道:“这位姑娘请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女子微微一怔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个长得稚嫩的少年她眉眼一柔浅浅笑了笑柔声道:“这位小哥你是这位公子的什么人?书童吗?” 书童?七七皱紧了眉直想一脚把她踹飞出去她哪里长得像书童?明明就是个绝美的美人儿 她在沐初身边蹲了下去扶着他:“阿初我们走” 粉衣女子又愣了愣听她称呼这位白衣公子阿初她眉眼一亮忙又道:“原来公子叫阿初阿初我府里的大夫医术高超若是公子受了伤他们定能讲公子治好阿初公子要不就随我回府修养两日吧” “我就是大夫”七七瞥了她一眼冷冷哼了哼:“我们还要赶路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阿初我们走” 沐初把长臂放在她瘦削的肩头刚才眼底的厌恶和抗拒在看到她的时候顿时化成一片柔和 看着她时的目光如此温柔若不是分明看到这少年是个男的那粉衣女子还当真以为这人是阿初的小情人 不过看她五官精致肌肤也嫩得如同一掐便能掐出水那般再看她那耳垂…… 粉衣女子眉心一皱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不悦竟是个女扮男装的来跟她抢男人! 她站了起来抬了抬下巴身后带来的十几人顿时有数人一步上前拦着刚站起来的七七和沐初 一看这阵势七七就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从来没想过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真会发生这种强抢男子的事情这年头连抢女人都显得落伍了 抢男人!她抿了抿唇觉得实在无聊得很才刚走了一个沐如云又来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姐也不知道阿初过去行走江湖时曾经受过多少这些困扰 如果他不是一身武功又有铁生在身边守护着换成一个柔柔弱弱的又长得如他这般出色的男子不早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没了才怪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年代有钱有势的竟连抢人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究竟想要做什么?”她回头看着那位粉衣女子眸光一沉冷声道:“我们还要赶路还请姑娘叫你的人让开” “我只是想请阿初公子到府里修养两日并无恶意”粉衣女人浅浅一笑来到他们跟前目光落在沐初脸上声音变又柔和了下去:“你叫阿初是吗?我是一片好意” 沐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眸盯着站在七七面前那两个壮汉目光冷了下去:“让开” “阿初不要动怒”七七握着他的手轻轻握了握 最怕他在这个时候动起真气他的伤还没有好起来这时候万万不能动手 瞥了一眼倚在一旁树干上的无名一眼她怒道:“不是让你看着他吗?居然看着他被人调戏也不管” 其实以无名的俊逸那粉衣女子过来的时候也早已注意上他不过他一身寒意看起来绝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倒不如坐在地上那白衣男子那么惹人怜惜所以目标便直接落在沐初身上。--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如今听到七七喊他她才知道这两个人竟是一伙的刚才她想要把白衣男子带走的时候这黑衣男子竟是没有阻止 她浅浅笑了笑看着无名声音更加柔和:“这位公子不如也到我府中小住几日吧我府里什么都不缺定能让公子满意” 无名面无表情依然倚在那里只是看着七七:“报酬” “你少要点报酬会死吗?”七七恨得直想跺脚再扫了眼跟前那两名大粗汉冷冷哼了哼右手落在左手袖管里刷的一声寒月刀已经被她抽了出来 对付这种小角色没必要用到他紫川第一杀手还跟她要报酬简直是个见钱眼开的混蛋 看她抽出刀子那两名大汉微微退了半步但碍于自家小姐就在这里绝不能在她面前失了威风 其中一人粗声道:“小伙子我家小姐只是想请你们回府小住几日也是为了这位公子好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抬举” 七七懒得跟他们多说随手一扬寒月刀刀风一闪那两人并未觉得身上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可就在他们松了一口气、想对七七发难的时候不知道身下有什么东西滑了下去腿上一凉再低头时才发现自己的裤子竟已经掉了 两人大惊失色附近看到的那些女子门顿时双手掩在眼前失声尖叫了起来 粉衣女子顿时变了脸色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还是个懂武的她目光一沉眼底的温柔全化成凌厉的寒气:“来人这男子敢对本小姐轻薄无礼给我把他抓住” 那两名粗汉已经把裤子提了起来正手忙脚乱把被刀风割断的裤腰带绑上其他人闻言便一拥而上想要将七七制服 感觉到身旁的沐初寒气又在一瞬间满溢七七沉声道:“不用你动手不过是些小角色” 寒月刀在她手中一挥这一次涌上来那几人就不像刚才两人那么幸运只见刀光一闪胸口便已经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每个人的胸前都添了一道血痕 七七侧头目光落在那名粉衣女子身上冷哼道:“是不是只要你看上的都要用强的手段带回府中?” 那粉衣女子被她的气息吓得微微退了两步迎上她冷冽的目光又不愿在人前示弱她挺起胸膛壮着胆子怒道:“本小姐看中的岂能让他离开?这里有谁不知道本小姐的大名只要是我要的……” 不等她的话说完七七的手一扬刷的一声寒月刀的刀风已经向她袭去 那粉衣女子也算是有那么点武功底子正想要退开可才刚侧了侧身那股刀风已经来到她面前 嘶的一声一记血痕在她脸上浮现皮肉外翻这张脸顿时被毁了 七七本无意伤她可是这女人实在太过分而且如此看来过去栽在她手上的男子绝对不少 地方恶霸她生平最恨只是毁她一张脸算是对她仁慈 粉衣女子顿时尖叫了起来捧着自己的脸呼天抢地地要她的人对付七七只是那些也不过是普通的打手谁上来全都被七七一刀逼退 七七也没理会见这些人个个倒地不起她才收了寒月刀扶着沐初向前方走去 无名依然无声跟在他们身后看到还有一个粗汉想要扑来他长脚一抬噗的一声不知道从哪里踢来的一枚石子直落在那人的胸前 那人惨叫了一声顿时直挺挺倒了下去人竟是再也起不来了 大家才看得清楚这黑衣男子比起那少年更为恐怖那少年出手至少还留有余地而这黑衣男子长得那么俊美可却如修罗一样可怕不出手而已一出手竟是直取人性命的! 七七回头看着倒下的那个粗汉心头顿时也被惊了惊怪不得无名不愿意出手原来他一出手竟是这么可怕的。 她吐了一口气扶着沐初唤来望夕迅速往远处的街道而去。 这里出了这样的事不用多久定会惊动到当地的官府此时不走等官府的人来了再走可就麻烦了她也不想惹事只想顺利离开。 在街道附近买了一辆马车扶着沐初上了马车她看了无名一眼无名总算做了点贡献一步跨到车前牵着缰绳策着马车迅速往大道一方而去。 章节目录 第514章 以后,我给你开价 七七与沐初留在马车里望夕跟随在他们身后没过多久便离开了这一方出了城门踏上官道 晌午的时候他们在一片丛林中停了下来七七又给沐初挂上针水才下了车见无名打回了一些猎物便与他一起架起了火堆烤起了野味 见无名一直坐在一旁一声不哼盯着火堆上那烤鸡七七终于忍不住道:“其实你以后出手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无名瞟了她一眼目光沉下又看着那只烤鸡不理会她 七七吐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劝了起来:“有些人不过是听命行事也罪不至死” “贪官污吏狼狈为奸死有余辜”他冷哼 “他们也不过受雇而已”见他眼眸沉下一身寒气不断外溢七七知道他或许是想起了自己过去的事情 只是人生在世贪官这么多为贪官或者恶霸卖命的人也是不少有些人也不过是赚点银子养家糊口罢了教训一下即可直接取人性命总是不该的 他虽是杀手她却也不喜欢他永远过着杀人的生活 无名依然不哼声默默看着火堆上的烤鸡良久 直到闻到肉香味七七才又道:“你真的打算永远当杀手吗?” 无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目光变得更加幽暗 明知道他不打算与自己说话七七还是劝道:“杀手的生活其实你一点都不喜欢不如换个行业如何?” “当你的保镖么?”他终于开口说话深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薄唇微抿:“你能出得起多少酬劳?” 七七愣了好一会才总算想起来自己过去似乎和他说过这个问题不过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当时也就是随意说说没想到他会记在心里 她眼底的光亮微微闪了闪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反问道:“那……你要多少酬劳才愿意当我的保镖?” 无名看着她似乎看得有点认真就连手里的烤鸡都忘了去转动 七七被他慢慢炙热起来的目光看得心里有点发毛忙道:“我可是有男人的人别打我的主意我不卖身” “你男人是楚玄迟还是楚江南?抑或是这位沐先生?”他轻轻哼了哼又开始转动手中的烤鸡 七七被他的问题问得心烦意乱的好心情顿时去了一半一想到楚玄迟脑袋瓜便成浆糊了 真的好烦恼 就在他烤好了野鸡她拿干净的叶子撕下一半站起来打算拿去给沐初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他低低沉沉的声音:“我还有事要做等做完要做的事我再给你开个价” 她一怔回头看他时他已经撕了烤鸡安静吃了起来 他有事要做那事是不是和楚玄迟有关? 摘星楼其实是夜皇朝的分身是夜皇朝用来洗白的门派夜皇朝是楚玄迟的无名现在却是摘星楼的楼主不难想象他们之间定有什么协议 她只是不明白依无名一个杀手的身份楚玄迟究竟给了他什么报酬才会让他暂时彻底远离杀手生涯专职给他做起了一门派的楼主? 这事无名自然也不会为她解疑她拿了烤鸡回马车上找沐初去了 一连数日走在官道上七七一直没有问无名什么时候会离开事实上她倒真的希望他可以护送他们直到追上师兄他们 连日来并没有遇到那些活死人也没有碰到桑城的追兵不过七七还是有点不安毕竟沐初没有彻底好起来没有追上迎亲队伍之前她依然丝毫不敢大意 那日傍晚端木冉那边命人送来消息七七才知道楚江南竟改了迎亲队伍的方向让队伍先进入邺城 邺城那可是当初七七赢了狩猎大会之后楚江南给她求来的三座城池中的其中一城原是海王爷属地的一座城池如今已经成了七七的名下 楚江南的意思是让七七先去自己的领地看看她的士兵毕竟是顺路只是略为改了方向多耽误几日 因为队伍的另一方是云王爷他对自己五皇兄的决定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更何况这举还是为了让七七和自己的军队见个面就更没有任何意见了 但七七很清楚师兄这么做的目的并不单单是让她看看自己新封赏的领地而是故意让队伍停下来给她足够的时间追上他们 师兄做事永远都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去打算 一想到楚江南心里也是暖暖的多日不见心里想得很只恨不得赶紧进入邺城回到他的身边 就这样过了漠河之后的第五个夜晚他们到达邺城城外 入夜之后邺城的守卫便变得特别森严高高的城楼横亘在那里想要从城楼上翻过去闯入城中难度不可谓不小更难的是他们还带上了望夕 看着眼前几乎高耸入云的城楼七七轻叹了声趴回到马车里从天地镯取出轻衣罗裙装扮去了 要见师兄了若不打扮得好看些他定会以为自己在外头吃尽了苦头免不了又要心疼 师兄这么久不见真的好想他了…… 沐如云在院子里徘徊了许久一直想要去东厢看看但东厢长廊上一直守着不少侍卫守卫如此森严她根本闯不过去 她只是奇怪他们来邺城已经两日了说是要让慕容七七和她的士兵见个面可为何直到现在还不见慕容七七出来和大家见上一面? 别说是来邺城的这两日就是过去那十几日一路过来她除了离开皇城那日还见过慕容七七之后居然从未见过她露面 哪怕是一直深居简出的南王爷也偶尔会出现在大家面前她那位从来都闲不住的七皇妹怎么会这么安静安静到可以没日没夜待在马车里从不下来走动? 据下人回报说甚至不见七公主下来方便十几日她难道都不需要吃喝拉撒?还是说总是等大家投了栈或是入夜之后她才会出来活动而恰巧她的人没看到? 可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她那个七皇妹会如此耐得住寂寞 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素素天冷夜凉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西厢长廊上一袭天蓝锦衣的楚流云大步迈出向慕容素素迎来 慕容素素心头一暖回头迎上他的目光微微倾了倾身:“见过王爷” “你如今身子不便别行礼了”楚流云来到她跟前淡言道:“御医说过入夜之后天太凉不宜在外头走动回去休息吧”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她上前半步伸手去挽他的臂:“王爷夜里露重王爷不如也回房歇息吧我命人给你泡一壶香茗可好?” 她过来楚流云微微侧了侧身不动声色躲开她的触碰淡言道:“本王送你回去” 说罢转身往西厢走去 慕容素素眼底淌过丝丝幽黯知道他还不愿意和自己有太多的亲近若不是她腹中怀着他的孩儿他只怕连多看自己半眼都不愿更别说像现在这般出门来寻她回去 刚才他来劝自己回房她本是真的很欣喜的可惜他给自己的暖意总是有限 抬头的时候竟捕捉到他往东厢望去的那一眼只是不经意的一眼慕容素素看在眼里心里便更不痛快了起来 其实她真的可以安安分分当她的云王妃一辈子守着云王爷过日子她真的可以的 都是慕容七七她永远阴魂不散地活在她和云王爷之间只这一点就足够让她寝食难安 是慕容七七不给她好日子过而不是她非要惹事生非! “王爷”她忽然低唤了声收回了迈出去的步伐 走在前头的楚流云微微蹙了蹙眉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怎么?” “我……我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我想找七皇妹看看她那处可有一些灵丹妙药”她道 楚流云眉心蹙得更紧最近她的起居饮食全由宫里带来的御医负责还是她说了那位李御医人足够的细心医术也好除了他她根本不相信其他大夫就连其他大夫碰她一下她都不乐意 他也曾听说了一些怀了身孕的女子就是这般脾性比起寻常事总是奇怪些所以他从不干涉这些只要她高兴 “胃口不好不如让李御医给你开点药”他道 “可我听说七皇妹那处有不少好药过去仙医还曾和她相处过很长一段日子”她绞了绞手中的帕子眼底淌过丝丝委屈:“药苦我不想吃药” 闻言楚流云眼底的淡漠散去了些回身走到她跟前温言道:“若是怕药苦那本王让李御医尽量给你开点生津的药可好?” 慕容素素抬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闷声道:“王爷她是我的七皇妹我这几日未曾见过她一面只是想去见见顺便讨点好药你是不是……” 她低垂眼帘目光幽黯一副被受委屈的模样:“王爷是不是以为我还想欺负七皇妹?王爷我以为你已经原谅我过去的所作所为不再生我气了” 楚流云一怔顿时有点哑口无言 他什么时候怀疑过她?最近她表现很好仿佛怀上孩儿之后就真的再不理其他俗事只安安静静休息身子表现这么好他自然是高兴的。 之所以不想去打搅七七他们只是因为……怕自己见了七七之后心里一乱又会彻夜彻夜的睡不着翻来覆去想她。 章节目录 第515章 只因为,有这个女子在〔1〕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与她有任何不该有的焦急他是个有婚约的人很快也会迎来自己的孩儿这时候与七七再有什么情愫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不是不相信慕容素素而是不相信自己 “王爷”那条手帕在慕容素素手里几乎被绞得破碎她一直低垂头颅一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原来过了这么久王爷始终是怀疑我始终是不愿意相信我”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里确实不想再去招惹七七可是这么多日以来又真的从未见过七七一面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安好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肖想但也只是想要确定一下她若安好他便也不用牵挂了 “王爷我只是怕七皇妹不知道是不是病了几日不见……” “本王陪你去看看”不等她的话说话楚流云已经举步往东厢而去 慕容素素心里那个恨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说什么他都不理会倒是一说到慕容七七可能病了他便迫不及待想要去见她 云王爷心里始终有那个女人的存在想要让他喜欢上自己除非这世上少了慕容七七这个人 她心里暗恨用力揪了下手帕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怨念迈开步伐慢步跟在他身后 东厢厢房前那道长廊上侍卫堵在那里见云王爷过来几个侍卫互视了一眼忙往前一堵上前行礼道:“参见云王爷” “本王要去找五皇兄让开” 那几个侍卫有点犹犹豫豫的领头那人上前半步恭敬道:“回禀云王爷南王爷曾吩咐过入夜之后不许任何人打搅属下……属下不敢……” “放肆难道本王想去见见五皇兄也得要经过你们批准吗?”楚流云冷冷一哼举步就往前迈去 几个侍卫完全不敢阻拦见他过来只能往一旁让去 云王爷要见南王爷就这么点事岂能阻拦?倒是看到慕容素素走在他身后领先两个侍卫犹犹豫豫地又堵了上去 “六公主请留步王爷有令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其中一人道 慕容素素抬头看着走在前方的楚流云楚流云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 她一咬唇眼底顿时蒙上了泪意:“王爷他们……” “六公主只是想去见见她的皇妹放行吧” 两个侍卫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都是犹犹豫豫的想让又似乎不敢让 楚流云皱起了眉心冷哼道:“六公主将是本王未来的王妃岂能由你们阻拦?” 两人一听虽然依旧面有难色却也只能往两边退去低头道:“六公主请” 南王爷是吩咐过不许闲杂人打搅但云王爷应该不算是闲杂人吧?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一直为七公主和南王爷守着也不见云王爷那边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如今云王爷非要过来寻找主子们不知道他们放行算不算是失责 但那可是云王爷呀他们岂敢拦他? 楚流云来到楚江南寝房前那里鬼宿守着见他过来鬼宿迎了过去恭敬道:“参见云王爷” “五皇兄是否在里头?”楚流云问道 鬼宿倾身道:“是” 楚流云回头看了看跟在他身边的慕容素素又看了看鬼宿淡言道:“素素想去见见她的七皇妹有劳你带她去本王去见见五皇兄” “这……”鬼宿一脸迟疑看了慕容素素一眼又看着他平静道:“王爷七公主已经休息曾下令不见任何人还请六公主回去吧” “我身子有点不太舒服想请七皇妹给我看看”慕容素素一脸温婉的神色往前半步走到楚流云身旁看着鬼宿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鬼宿大哥我与七皇妹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只是过去见见她顺便向她取点药这不会有多难吧?” 鬼宿没有说话只是紧抿薄唇却没有半步让开 慕容素素依旧笑得温婉如同开玩笑一般依然笑得轻柔轻柔中又似乎带着一点病弱的勉强:“鬼宿大哥一直不让我见七皇妹难道说七皇妹并不在寝房里而是偷偷出门玩耍去了吗?” 这话听起来不过是玩笑的话语也像是她七皇妹素来不懂事她这个身为皇姐的不过取笑一下罢了 但鬼宿闻言脸色却微微变了变这一点变化就连楚流云都察觉到了 楚流云脸色一正眸光沉了下来声音也比刚才显得低沉:“七七……” 他顿了顿才又道:“七公主是不是有什么事?还请告知” “七公主能有什么事?只是这两日太过操劳已经睡着了”鬼宿看着慕容素素脸色并不怎么好看:“还请六公主莫要打搅我家七公主身子娇贵一旦睡着极不容易醒来若被人吵醒只怕是要闹脾气的” 他已经完完全全把七七当成自家的主母了说话句句都是向着慕容七七的尤其是那句“我家七公主”那不是把七公主早已当成他们南王府的人了吗? 慕容素素听了心里虽然也止不住一阵怨恨但更多的却是羡慕若是云王府的人也能像鬼宿维护慕容七七一般维护她这辈子她也该满足了 不是受到了主子的重视下人们怎么可能会如此重视起来?鬼宿对慕容七七如此尊敬和爱戴一切只因为楚江南对慕容七七的宠溺所有人都看在眼底 她又上前半步走到楚流云身旁想要牵上他的长臂楚流云却始终不动声色躲过侧头看着她他温言道:“既然七公主已经就寝不如我们回去明日再来可好?” 慕容素素低垂了眉眼微微揪了揪自己的手帕 鬼宿不让她见慕容七七她心里就更加怀疑事情一定有猫腻慕容七七可能根本就不在房内她究竟在哪里都做了什么? 她不仅好奇还想把她拆穿 “王爷”抬头迎上楚流云的目光她咬了咬唇一脸委屈:“天色尚早我不过想向七皇妹讨点药真有这么难么?是不是他们南王府的人根本不愿意与我们云王府的人来往才会……” “六公主此言差矣”鬼宿垂眸盯着她心里是不屑得很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他道:“七公主累了不想见客不过是小事一桩何必牵扯上南王府和云王府这两家?更何况六公主不过是华陵苑的人尚未是云王府的人只因为七公主已休息属下不敢去打搅她便成了南王府和云王府之间有隙六公主不觉得这话说得太重也太无的放矢了么?” 其实慕容素素这么说楚流云也没感觉有什么只当是她小女子心性闹点小脾气罢了可鬼宿如此把话挑明又似乎这么说真的太过分了 他和五皇兄感情素来不差岂能由得她如此乱说? 他沉了沉脸色低头看着慕容素素目光冷了下来:“你要知道话不可乱说本只是小事若是胡乱说话只怕会闹出误会” 云王府这话已经挑着大家能接受的词儿来说可是慕容素素听了之后一颗心还是沉重了起来 他在责备自己为了一个下人的几句话居然就责备起她来了尤其这个鬼宿对她也太过不尊重了她怎么说都是未来的云王妃他不过是个下人主仆有别他经如此和主子说话! 她当下也沉下了脸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楚流云对自己似乎又生出了一点厌恶所有抱怨的话便顿时咽回到肚子里了 手落在腹间微微用力摁了摁她皱了皱眉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那我……我这就……” 话还没说完她便低喘了起来身子一软便向楚流云靠了过去 见她脸色有异楚流云心头一紧将她扶在怀里焦急道:“素素怎么回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让李御医来看看?” “没事只是胃有点疼”她浅浅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双手落在腹中说是胃疼她却抚着腹部脸色一再难看说话时也气弱了起来:“要是七皇妹那处没好药就算了也不用麻烦李御医他这几日为了给我看诊已经够忙碌了我这就回去躺一会就没事” 可她依然扶着腹部眉心依旧皱得那么紧这女子腹中始终是怀了自己的骨肉楚流云看她这么模样于心不忍又看着鬼宿眼底淌过一丝焦急:“鬼宿能否让七公主起来看看她皇姐?若是有什么好药也请不吝赐于一二本王将会感激不尽” “王爷这……”鬼宿有几分为难看着他又看了慕容素素一眼 虽然他很想告诉楚流云这女子定是装的只不过想要为难七公主但云王爷如今焦急成这样他又能如何? 正自为难间房门忽然被退开一身素白的楚江南慢步跨了出来看着相扶在一起的两人他问:“何事?” 鬼宿忙将慕容素素不舒服的事向他禀告清楚:“六公主想要见七公主请七公主给她一点良药” 楚江南淡漠的目光在慕容素素身上一扫而过便落在楚流云焦急的脸上声音冷了下去:“不舒服就请大夫找我家七七作甚?” “五皇兄”楚流云迎上他的目光被他这么一问倒也觉得自己有点固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只因为,有这个女子在〔2〕 李御医那里又不是没有良药为何一定要见七七这点倒是容易让人生疑了 “如果你们没有带御医那边让本王这边的御医给六公主看看七七没有替孕妇看诊的经常找她不适宜来人”他沉声命道:“找御医” “是王爷”院里的侍卫应了一声立即退了下去找御医去了 慕容素素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忙看着楚江南急道:“不用了我习惯了让李御医给我看诊我这就回去让李御医给我看去” 这么焦急让在场几个男子眸光轻闪心里微微疑惑了下 那侍卫依然往院外走去完全不听她的 慕容素素也知道自己似乎太焦急了些她不再理会那侍卫抬头看着楚流云敛神揪上他的衣角细声道:“我想……我想我又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我不知道……对不起” “没人责怪你何必道歉?”楚流云对她始终还是有几分怜惜毕竟她现在怀了他的孩子而这一切全都是他的责任 他以目光安抚了下才又看着楚江南温言道:“素素习惯了让李御医看诊医治皇弟这就带她回去让李御医替她看看身子有什么毛病五皇兄皇弟这就告辞了” “不送” 楚江南也不想以这么冷漠的态度去对待这位六皇弟过去大家的交情医治是不错的总是兄弟两个就算在皇族里头感情比不得寻常人家那般可以肆无忌惮得亲近但兄弟之情总是有的 出门在外本该手足相互彼此之间互相关爱可他身边有个慕容素素这女人始终心怀叵测对七七更是暗藏怨恨 有这样的女人在他和六皇弟始终亲近不起来 直到他们回了西厢他才看着鬼宿淡言道:“备马车本王要出城” 七七还在苦苦冥思着究竟要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城最大的问题是有望夕在他们就算轻功再厉害也不能带着它进去 还有沐初的情况虽然这几日以后有所好转伤势基本上无大碍了但现在她还是不想让他动真气最好再养个十来日再说 这么一来想进城似乎真的不太容易 “要不明日再进去?”她回头看着无名 无名却只是淡然看着前方的城楼根本不理会她 对他来说进城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横竖不过一个迈步这么简单要不要今晚进去只是看她 她想进便进不想进在城外过一夜也没什么 七七只是心里有点急都来到这里了明知道师兄就在城里居然不能现在就进去抱抱他亲亲他……咳咳就算不亲啃一啃也是要的啦 好想师兄好想好想呀! 如果无名和沐初知道她心里这么急着想要进城居然只是为了快点见到楚江南快点抱一抱啃一啃人家只怕真的懒得理她了 百无聊奈又无可奈何终于七七还是吁了一口气从望夕背上跳了下来正准备钻进马车里让无名回头找个地方过夜去的时候就在此时城门居然被打开了 城门开了!莫名奇妙的在这种三更半夜的时候居然开了 “我不是眼花了吧?”七七揉了揉眼眸盯着洞开的城门处 只见一辆马车从城里出来出城之后便向她这个方向疾奔而来 这大晚上的还能随便命人开城门出城定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这城里还有什么大人物在? 她下意识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盯着那辆向他们越靠越近的马车终于在淡淡的月光之下看清了赶车的人 鬼宿!居然是鬼宿! 她的小手落在自己薄唇上轻轻摁了下看着马车在他们跟前不远处停下看着鬼宿从车上跳下来之后恭敬站在一旁而马车里头链子被掀开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掌探出随后那张淡若白莲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如画一般出尘俊逸这么美的男子不是她的师兄还是谁? “师兄”七七低叫了一声迈步奔了过去一把抱上他结实的腰小脸在他胸膛上蹭呀蹭的激动得连身子都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师兄我好想你好想你!” 楚江南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柔和如水只安静看着她 等她自己把那阵激动压下去抬头看着他时他才柔声取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丫头一般不嫌丢人” 七七才不在意依然用力搂着他嘟哝起薄唇:“师兄你好坏我出门这么久生死未卜你居然都不回头去找我” “不是你让我安心上路的么?”他伸手长指在她头顶上轻轻敲了一把 她呶了呶唇也不过是在撒娇:“反正你就是不好一点都不担心我不成回头要带我吃很多好吃的就当你赔罪” 楚江南有点无奈这罪名怎就莫名奇妙落在他身上了?不过她安然回来就好其他事情她想要什么都成 看着跟在七七身后过来的两人他目光一柔先是和无名颔首算是打过一声招呼边看着沐初虽然感觉他神情似乎和过去有点不太一样但还是温言道:“沐先生许久不见” 沐初没有理会他目光锁在七七身上仿佛只是一眼视线便再也移不开了 楚江南微微蹙了蹙眉心里不觉纳闷了起来 沐先生对七七的感情他虽然一直很清楚但因为沐先生内敛习惯性隐藏自己的心事所以这种近乎痴迷的目光他过去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 如今如此肆意地怜爱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是什么让他抛开所有负担爱得如此坦然这样……对七七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听他称呼“沐先生”七七终于从见到他的喜悦中回过神一看自己还紧紧抱着他心头顿时一紧忙放了手回头看着沐初:“阿初……” 沐初没有说话她回头看自己的时候他的目光便也锁在她小脸上如水一样的眼神淡淡的无风无浪只有满载的怜惜 倒是七七自己有点心虚了过去就算换了是楚玄迟在一边看着她和师兄亲近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换了是阿初…… 现在的她最怕的就是伤到阿初 “他……是我师兄与我亲得如亲兄妹一样”她回头走到沐初跟前牵上他的大掌与他一起来到楚江南面前轻声解释道:“我和他……” “嗯”沐初淡淡应了一声眼底依然没有太多的波澜 这样的平静七七其实很熟悉就算他被蛊毒控制的心智忘了过去的事情但他的性格却还是那样习惯性将心思隐藏 所以现在就连她也看不出来他究竟是真的不当一回事还是心里另有所想 其实除了对七七的爱意表露的淋漓尽致其他心事沐初依然还像过去一样半点不表露在人前这一点楚江南也看出来了 他看着沐初虽然还不是很清楚当中出了什么事但沐先生看他时的眼神是淡漠中掺杂这一点迷茫仿佛完全不认得他那般 心里是有了些疑问但清楚七七定会找机会跟他说清楚所以现在他便不多问了 “天冷夜寒先回行馆吧”视线越过他们落在后方不远处的无名身上他温言道:“无名先生也一起么?” “不客气”无名向他拱了拱手垂眸看着七七的侧脸淡言道:“慕容七七你欠我的报酬他日定会来讨回告辞” 丢下这话转身便往马车前走去一步跨了上去也不再理会其他人驾着马车便迅速远离了这一方 无名走得让七七有点措手不及虽然明知道他很快就会离开但没想到就在今夜 好歹先进城歇一晚吧? 不过他走得这么急定是因为望月城里的事情需要他回去处理这次她急匆匆命人给他捎去消息他二话不说放下一切便来相助这份情谊也算是不轻 他日她定会还他 目送他离开后她才牵了沐初的手与他一起上了楚江南的马车等楚江南也上来后鬼宿一鞭子落在马臀上驾着马儿不疾不徐地往城里赶回 邺城虽然经由楚王赠给了七七但因为七公主未曾在这里停留过如今邺城还维持着原来的秩序由朝廷派来的使臣接管等他日城主七公主亲临之后再作调整 不过七七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这次若不是为了等她楚江南也不会特地叫人停在邺城七七明白大概等明日自己出去和大家见个面之后队伍就该动身离开了 看看她的城池不过是个借口 大家所住的行馆离城门并不远进城之后不过两柱香的时间马车已经停在行馆的后院里 楚江南和七七他们下车的时候楚流云正从慕容素素的客房出来一抬头便见七七牵着一名白衣男子下车再定睛一看竟是多日未见的沐先生 他微微愣了下目光落在七七牵着沐初大掌的那只小手上心里始终是有几分堵。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她是从不在意世俗的眼光但既然快要成为楚国的南王妃为何还不学着行为慎重些? 他不是怨她与其他男子太过于亲近只是怕再有什么流言蜚语又会伤了她的心。 章节目录 第517章 骗他,不忍心 鬼宿喊来下人将马车驾下去楚江南领着七七和沐初去东厢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碰上了不自觉从西厢长廊下来的楚流云 “云王爷”七七有礼地唤了声 楚流云淡淡颔首虽然她很快会是自己的皇嫂但在没有举行大婚之前七七确实该向他行礼 “多日未见七公主可还安好?”他问道只是随意看她一眼可当目光落在她脸上之后却再也移不开了 十几日不见她比过去似乎又瘦了些他看得蹙了眉一丝关切:“七公主最近似乎清减了是不是一路上伙食不合胃口?要不要我把云王府的厨子调去五皇兄的车队里伺候?” 七七微微愣了下随即笑道:“不用客气谢云王爷关心九娘的厨艺我还是喜欢得紧大概是最近有点不太适应北方的寒冷影响了胃口” 这话一出口立即又想起在南慕国的时候气候比这里还有冷便住了嘴暗地里揪了揪楚江南的衣角 这个小动作楚流云自然都看在眼底她是在暗示五皇兄让他赶紧将自己打发掉好别妨碍她回房 心头被扯痛了下他下意识退了半步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淡言道:“夜深了我该回去休息了五皇兄和七公主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那云王爷再见”难得他主动告辞七七眉眼弯了弯冲他甜甜一笑后忙拉着沐初和楚江南一起往东厢走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楚流云的目光依然紧锁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久久无法收回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意将自己一颗心锁在她身上不管他情义有多深她始终不愿多看他一眼甚至还嫌他妨碍了他们 如此无情将他伤得好深可为何就是无法将那颗遗落的心收回?是不是心里一直有着遗憾后悔当初逼得她饮恨接受退婚? 如果当初他能慧眼识珠透过那张五颜六色不堪入目的面谱看清她调皮又倔强的心今日被她牵着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在奢想些什么只是心里真的有点不甘真的放不下…… 楚流云不知道当他站在晚风中对着七七的背影独自失落饮恨时不远处的厢房里一人站在窗边也在盯着他的身影恨得几乎绞碎手里的帕子 他在慕容七七面前从来都是自称“我”可当面对着她的时候每每出口的全是“本王” 他把慕容七七当成自己人而她……从未真正走进他的心里 慕容七七她为什么一直就是要阴魂不散地纠缠着她的男人?为什么总是阻挡在她和云王爷之间! 如果没有她……如果没有她! 她揪紧自己手里的帕子怨毒的目光落在东厢的方向上 如果没有她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楚江南命人给沐初收拾了客房就在七七寝房的隔壁瞅着天色不早他把人送过去后便回了自己的寝房 至于七七自然是陪着沐初进房命人打来浴桶守在房内等他沐浴更衣完她才又命人将房间收拾好扬开被子让他上床就寝 沐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依然一身风尘仆仆哪怕在进城之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但他知道夜里没有沐浴过她一定会睡不着 可她……尚未沐浴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在房内忙碌的她 七七给他把一套干净的衣裳叠好放在床头边的矮柜上一边收拾一边道:“明日起来之后就穿这套衣裳回头我再命人给你多做几套等到了南慕国再好好给你添衣” 他不在意这些琐碎的事在意的是她还没有沐浴而且看起来没有命人送浴汤来沐浴更衣的意思 终于七七收拾好一切回头看着他为他心里的疑惑给出了答案:“我的寝房就在隔壁夜里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牵上她的手不说话 七七微微怔了下总算明白他的意思 “阿初……”才想起来他们一路上回来每夜里都是睡在一起 那会一直在赶路一路上也没看到什么认识的人再加上他刚从沐如云那里离开心里还有几分不安她自己也怕他忽然又被沐如云的人带回去所以才会一直在一起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已经回到迎亲队伍里在这里她是师兄未过门的娘子夜里和另一个男子待在一起这种事会惹来多少非议? 想到这个七七又不得不想起另一件事那就是她如何向阿初解释她和师兄即将要成亲的事情? 依阿初现在对她的在意他能接受这件事吗? 就算他能听得下她的解释接受她的迫不得已那楚玄迟的事呢? 她和楚玄迟之间的一起可不是简简单单解释两句就能蒙混过去的更何况他们是切切实实有感情要蒙骗沐初她也不忍心 见沐初一直牵着自己的手不愿意放开淡然的目光里全是不舍和怜惜七七咬着唇半晌才又劝道:“我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夜里……夜里和一个男子待在一起大家会笑话我会说我……不守妇道……” 七七有点头大让她这种人来说这么正儿八经的话实在是太为难 她又抬头对上他透彻的目光:“阿初……” 他松了手似乎自己想通了沉默了片刻他道:“我送你回房” “好”本来还想去找楚江南跟他说说现在沐初的情况但今夜真的累了这事也只能压后明日醒来再说 两人出了门七七命人给自己送来浴汤便回头冲沐初笑了笑 不等她开口说话沐初已经转身往外头走去只是每迈出一步似乎都有点艰难步伐很沉也很缓慢 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满眼的不舍让七七心里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下整颗心一下子便酸楚了起来 不过是和他分房睡而已他都难以割舍成这样以后若是告诉她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个玄王爷早已是楚玄迟的人他会有多绝望? 她最怕的是他身体里还有一条随时会要他性命的蛊虫万一以后的月圆之夜他熬不过去宁愿自断筋脉…… 还有不到十日便是月圆之夜到时候她如何助他度过这个难关? 那夜里她一直辗转难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沐初没有睡在身边夜里总是时不时醒来醒来之后特别想过去看看他看看他睡得可安稳夜里有没有睡得不安?天凉了有没有盖好被子?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算是什么心态就是止不住要去担心更怕的是自己一觉醒来他已经不在身边又被沐如云那些人带走了 一整夜睡得太难受心里从未如此担心过一个人事实上他现在伤好了只要不是沐如云亲自来谁来也伤不了他可为何还是那么不安那么牵挂? 就这样在床上不断翻滚不断忧虑着也不知道数了多少只绵羊直到凌晨时分好不容易才睡了过去 一大早七七便被鬼宿的声音惊醒 她睁了睁眼揉了揉依然酸涩的眉心好一会才听清了他的话:“七公主大概还没醒要不属下先给沐先生准备早点?” 没有人回应她揉着太阳穴慢慢爬了起来知道现在的阿初根本不会理会他不认得的人别说是鬼宿就是面对楚江南的时候他也一样不爱理睬 从床上坐了起来正打算翻身下床的时候又听到鬼宿的声音响起:“沐先生你身上衣裳被露水沾湿了属下给你准备一套新的衣裳如何?” 沐初还是不理他 鬼宿有点无奈昨夜王爷便吩咐过说沐先生这次回来人似乎有点不一样了让他们照看着点但他没想到的是过去已经不怎么喜欢搭理人的沐先生现在更变本加厉了起来 这么冷漠比起他们家主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沐先生……” 房门“刷”的一声被拉开只批了一件外袍的七七大步跨了出来 看到七七沐初眼底的冷漠总算散去了些就连眼神也顿时柔和了下来 他往前半步轻声唤道:“七七……” “你昨夜一整夜站在这里?”这件衣袍还是他沐浴过后她给他披上去的如今衣袍上面一大片全被寒露打湿正湿答答地披在他身上 他发上……都是随风飘来的露水! 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就气闷了起来她整夜整夜里睡不着整夜整夜在担心他他倒好有好好的大床不睡暖暖的被子不盖站在这里做什么? 非要这样让她更加不安更加难受么? “谁让你站在这里的?我不是让你回房睡觉么?”她怒了眼底红了一片也不知道是真的气得红了眼还是因为什么 看着他身上这件被露水沾湿的衣袍看着他一头被沾湿的发感受着他身上被寒露沾得冰冷的气息胸口被什么一堵语气也立即恶劣了起来:“知不知道我一路上回来每日里都要照顾你我已经很累了你永远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永远要这样让我难受我……我真的快要被你逼疯了!” “七七……”沐初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想要伸手去牵她的小手她却一下把他的大掌推了出去怒目瞪了站在一旁被她的怒气吓呆的鬼宿一样沉声道:“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带他去换件衣服?没看到他衣服都湿透了吗?”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她以为,她已经够资格 鬼宿被她愤怒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好一会才忙看着沐初轻声道:“沐……沐先生先回房换一套衣裳吧” 沐初依然怔怔地看着七七七七瞪了他一眼一个转身回了房随手将房门关上大步回到床边用力坐了下去 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些什么但就是特别烦躁真的很烦躁 她想要他好一整夜都在想着以后如何让他好起来可他……这么不珍惜自己居然在这个初冬的夜晚里在外头站了整整一夜 他知不知道这么不爱惜自己她看着真的很心疼?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不管怎么样他都会照顾好自己就算他不开心就算难过甚至绝望至少他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出气 不过一条蛊虫而已为什么会让他变成这样? 房门外沐初依然盯着那扇被她甩上的门目光有几分迷茫但更多的是不安 她生气了似乎很气很气 他站在这里所以她不高兴因为不高兴她不理他了 为什么不高兴?他只是夜里睡不着看不到她总是感觉不安很怕自己醒来后她已经不在身边所以他宁愿站在这里感受着她的存在一颗心才能稍稍安定下来 感觉不到她的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待着 但他的行为却让她生气了 这是她回到自己身边之后第一次这么生气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把房门甩上不允许他跟随进门 “沐先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就连鬼宿看了也是不忍 现在的沐先生真的和过去很不一样了他一心一意整颗心全系在七公主身上七公主一生气他眼底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哪怕就连他都看得出来沐先生对七公主的在意但过去就算再在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现在的他有点……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如今看着沐初的眼神还有他薄唇微动想要说话却又惧于七公主的气愤之下一句话说不出来时那份委屈和无辜看着这样的他他只能想到孩子这两个字 沐先生……这些日子以来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见他还是呆呆地看着七公主的房门一声不哼也不愿意理会自己鬼宿试着和他讲道理:“沐先生七公主刚才生气了因为你站在这里让露水把衣袍沾湿” 沐初微微回神侧头看着他眼底淌着迷惘:“七七……生气了因为……我衣袍被露水沾湿?” “是!”见他终于肯理会自己鬼宿忙道:“七公主一直关心沐先生自然不希望看到沐先生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先生如今先回房换上一套新的衣裳等会再见到七公主她见你换过衣裳人也收拾干净了自然就气消了” 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和沐先生说话怎么越说越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但出乎鬼宿意料的是他这样哄孩子的话语居然真的凑效了 沐初二话不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房直到房门被关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鬼宿依然反应不过来 沐先生……这是听了他的话回房换衣裳去了吗?只为了哄七公主开心让她别再生自己的气? 他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忽然转身大步往楚江南的寝房走去 这事太怪异真的太奇怪了他觉得有必要去禀告王爷这样的沐先生他……好怕怕呀! 其实七七回房之后慢慢地人也冷静下来了 一旦冷静下来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似乎太过分了些不分青红皂白一看到沐初身上那件湿衣袍心头一痛便把气出在他身上 自己这样真的很不该尤其他现在这个情况她如此责备他确实过了些 想要去把他哄回来又怕自己现在就去哄他会让他觉得这么做并没什么万一以后也这样她怎么办? 她气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昨夜里自己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的全是他总在想着以后如何呵护他如何帮他驱除蛊毒让他好起来 可她没想到他居然在外头站了一夜这么冷的日子这一夜该有多伤身 她在为他心疼的时候他却随意折腾自己的身体她气她真的很生气 气他不懂事更气他不知道别人对他的怜惜! 七七心里在气但只要一想起沐初刚才被自己骂的时候眼底的无辜以及满满的不安心里又开始疼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狠狠责备了自己的孩子一顿事后又心疼起来觉得不应该这么严厉怕伤了他们的心一样 她现在真的有这样的感觉 骂了自己难受打了自己肉疼打不得骂不得真的有点无可奈何 想来想去还是不忍心让他一个人独自舔伤她从床上站了起来名人送来温水简单洗漱过后正要出门去寻沐初房门却在此时被敲响楚江南慢步走了进来 “去找他?”见她一副想要出门的模样他微眨了下眼眸进了门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她:“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沐先生为何变成现在这样?” “师兄……”她现在心里焦急急着想要去看看阿初哪里有心思跟他解释? “他回房换衣裳去了鬼宿把他劝回去的”看出她的焦急也看出她的疑问他道:“鬼宿说他对沐先生说只要他换好衣裳把自己收拾好七公主就不会再生他的气所以他回房去了” 她愣了愣听着这些话怎么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不过依沐初现在这样心灵浸透除了她什么都不想也不认会被哄也不足为奇尤其还是拿她来当哄他的理由 他回房换衣裳去了她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被沐如云下了蛊”在他身旁坐下她吐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知道的挑着重点一五一十告诉他 至于沐初现在的心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连她也解释不来毕竟她对巫蛊之术真的很不在行 如果说阿初被蛊虫控制了心智成了沐如云的蛊奴那他应该连她也不认得才是但他认得她却又只认得她而忘了过去所有的一切…… 她也不懂这样究竟算什么情况? 如果现在手里有设备她一定会给他拍个cT看看他脑袋瓜甚至身体有什么问题但苦无这些高端的设备 “会不会是……沐如云在给他下蛊的时候催动蛊毒伤了他的心脉本来想要把他练成蛊奴后来却又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放弃所以他现在才会这样和一般被下蛊的人不一样心性大部分被蛊虫控制但还保留一点自我意识” 楚江南对这种巫蛊之术也是不懂他浅叹了一声无奈道:“若是师父在或许可以帮上忙” “师父?”七七对她这个师父还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都是听他说的 他点了点头说起师父的时候声音甚至眼神都比平日要温和太多:“师父是个博学多才的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仅能看透前生今世就连医术蛊术也略有涉足巫蛊之术他认为是害人的东西因而这么多年来未曾教过我什么只是偶尔略有提及但从他的言语里我想他该是对巫蛊之术也深有研究的” 七七有点愕然倒不是不信她的师父懂这些只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看透前世今生还懂医术又对巫蛊之术深有研究…… 这天底下真的会有这么神奇的人物么?只一个能看透前世今生这点她就十分怀疑 她真的不想怀疑这位传说中的师父因为师兄她对师父也莫名有一种敬佩和爱戴但对她这么一个来自现代的人来说前世今生这种荒诞之事她是绝不愿意相信的 楚江南看得出她的疑惑也知道一般人对这种事情定是难以接受他并未多说只道:“通常情况下蛊虫喜欢在月圆之夜或是特定的日子肆虐如今沐先生中了蛊毒只怕……” “我知道”每到月圆之夜蛊毒发作他会剧痛难耐甚至有的人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痛楚而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这事她已经在那夜听沐如画骂她时说过 她看着楚江南认真问道:“师兄若是他蛊毒发作的时候我将他迷晕会不会……” “不可”楚江南脸色一正忙道:“若事情如此简单就不会有承受不住痛楚的人自寻短见这种事你不要乱来就算将他迷倒甚至打晕等他身体扛不住的时候或许自己也会醒来他若不能用自己的内力和意志与蛊毒抗衡蛊虫将会将他伤得更深如此一来还能活数年的人或许连一年都活不成” 她不自觉握紧小手一颗心陡地下沉 不能这么做便是说每到月圆之夜阿初无论如何得要靠自己熬过去否则他也活不长久 怎么会扛上这种事?沐如云为什么能如此残忍? 像是想起什么她微微思索了片刻才又问道:“对了上次听沐如云自己说若是下蛊之人死去……” “被下蛊的人也会跟随他一同死去”不待她说完楚江南已道。 虽然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沐如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她但经由师兄的口中说出来将此事肯定七七心里还是免不了更加难受。 章节目录 第519章 滚回去 果然是不能杀沐如云的幸而那日她让无名留了她一命 只是一想到沐初将会受到的痛苦心情便愈加沉重了 他虽然身为一国皇子但这么多年以来为了替自己的父皇办事他有家回不得别的皇子都在享受荣华富贵的事情他在苦练武艺和医术活在黑暗中做着他父皇交待下来的事情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脱离皇族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却又在此时碰上这种事 若不是因为她…… “等会去操练场和兄弟们打声招呼我们也该上路了”楚江南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她:“沐先生的事情虽然目前大家无能为力不过或许将来事情会有转机如今多想无益” 七七明白这事本来就急不来还得要再寻办法专研巫蛊之术才行她只是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去学这种术数 “依他的功力若能自己扛过每个月圆之夜怎么也能有数年的时间你不要急师兄会派人去苗疆之地遍寻高人一旦有消息定会立即告诉你” 楚江南的目光柔柔的盯着她微微有几分苍白的脸温言道:“但在这之前你要让他有活下去的欲望最怕的是他自己放弃扛不住那份剧痛宁愿结束自己的性命” “我不会让他放弃”她霍地站起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都要被绞碎了:“我会守着他直到他好起来为止” 他盯着她认真盯了好一会期间薄唇动过好几次似有什么话要说但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最终倒是七七为他把话说了出来:“玄迟那边我会想办法让他明白若真的不能体谅那我……” “你待如何?”他问话语虽然依旧从容平静却也能看出他心里也为此事焦急着 那个始终是他四皇兄七七又是他最怜惜的小师妹她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日子也不会好过 “我不知道”她现在根本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楚玄迟或许可以体谅但他是不是也能做到任由她和沐初在一起她无法保证 “一切……等以后再说吧”至少现在玄迟不在她身边也看不到她和沐初的亲近看不到沐初对她的依赖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鸵鸟但她完全没有办法 楚江南动了动唇欲言又止看了她半晌才无声叹息转身朝门外走去:“现在……安抚好沐先生再说若是四皇兄不愿体谅……” 顿了顿他才道:“他雄图大志未成或许没有在意的人在身边也好至少……不会给敌人抓到致命的弱点” 话语随着关门的声音全数被隔绝在门外 七七忽然两腿一软人查点软倒在地上她伸手撑在椅子上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师兄如此暗示她…… 或许她早就已经想过这一点可她一直在努力变强一直都在进步……不是吗?她真的还没有资格站在玄王爷身边吗? 她以为……她已经够资格了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待心情平复下来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气息才离开寝房举步往隔壁的寝房走去 不管怎么样如师兄所说的先安抚好阿初才最为重要 ……其实沐初并不需要七七去安抚他回房换了一套衣裳后便已经一直在琢磨着要不要去寻找七七了 他不需要安抚倒是反过来想要安抚七七因为他一直认为是自己不妥的举动让她生气了 他只要她开心不要生自己的气不管七七让他做什么他都能义无反顾 七七去寻他的时候他也正巧想通了要出门去找她刚把房门打开七七人就已经在他眼前 “七……” “对不起”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她盯着他认真道:“今晨骂了你我来道歉的” 沐初摇了摇头根本不需要七七道歉但这一句“对不起”却让他沉郁了好一会的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 牵上她的小手没注意到她始终微不可见地轻轻抗拒了下他温言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昨晚为什么站在我门外?”他说“以后不会”但她明白若不能把话说清楚他以后或许不敢明目张胆站在她门外但会不会爬到她屋顶上或是守在院子里谁也不知道 阿初……他其实有他自己的主见和坚持要做的事那些想法不是一般人能给他改变过来的 “我有点不安”他道声音有点儿沉闷垂眸看着她不见她有任何不悦的神情他才道:“我怕醒来之后见不到你我怕三小姐的人会追上来会伤害你……七七我夜里睡不着我试过睡去但……不成”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大掌拉着他往后院凉亭走去 下人给他们备了早点楚江南已经守候在凉亭之下 沐初始终有几分不安因为七七一句话不说他想他或许又说错什么话惹她不高兴了 直到一碗清粥推到她面前迎上她温和的目光他才忍不住道:“七七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就算有气得也是自己 她早该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如此折腾自己在她门外站了一夜自然不是故意想要惹她怜惜他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是她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阿初就算现在这样始终还是当初的他他所做的事情或许曾经伤害过她但出了政见不同没有任何政见冲突的事情上他什么时候对不起她过? “以后不要那样了我们已经回到队伍里沐如云就算再有能耐她也不可能偷偷潜进来伤了我你忘了她受了重伤么?如今她只怕还在病床上接受着救治根本没有害人的能力” 将点心递到他跟前她笑道:“以后不用怕他我说过我会守护你我一定可以守护你的吃吧等会陪我出去见见兄弟们” 沐初把筷子接了过来轻轻看了她一眼才低头进食不再说话 他不需要她的守护守护她才是他的使命是他这辈子唯一要做的事 操练场里三万多士兵早已等候在场上 全城本有大军五万但在海王爷交出令旗命人前来宣布这座城将要易主新城主是南慕国七公主也是他们楚国未来的南王妃之后至少有一万士兵弃甲归田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大家他们不愿意成为慕容七七的部下 慕容七七的烂名声整个楚国有谁不知道?她之所以能成为城主没有人相信她真的在狩猎场里赢得比试定是因为色诱了北王爷甚至其他王爷才会让她在狩猎场取回那些猎物 不是亲眼看到她将猎物打回大家只当那是别人给她的或许全都是她平日里勾引伺候的那些人 至于她能成为他们楚国的南王爷这点上大家更是不服她定是以美色勾引了南王爷南王爷鬼迷心窍才会向皇上请旨娶她 至于有传说说她治好南王爷旧疾的事不过都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谁不知道南王爷是仙医沐先生治好的? 如今城中三万多士兵除了弃甲归田以及在城里城外各地巡逻站岗的人剩下的士兵全都在操练场上 当一脸素容却依然难掩倾国之色的七七站在操练场高台上后这一副丽蓉更是印证了大家心里的猜忌 人长得如此绝色身段又是妙曼仙姿这样的女子能带领他们保家卫国么?给兄弟们暖床还差不多 一些士兵已经露出不屑轻佻的笑意甚至私下里讨论这个七公主在床上会是如何的消魂若不是因为高台上还站了个南王爷只怕大家会更加放肆 以从前跟随海王爷的副将杨忠义为首大家态度说不出的散漫别说是敬重就连一般该有的尊重都没有 七七不是看不出大家的轻蔑和抗拒也不是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只不过事情一直太多之前根本抽不出时间来想这些事 倒是楚江南沉若的脸在看到大家对七七轻蔑的目光后微微有了一丝丝裂缝他冷眸扫过下方众人紧抿的薄唇微启:“谁是杨忠义?” 三皇兄的驻地他过去未曾多做留意虽然很清楚由七七来接手过程定不会容易但如七七一般之前也是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事 去南慕国迎亲根本没想过要来邺城若不是出了沐初这事为了等七七他不会选择走这条道 但既然来了今日不为七七扬威他日再来邺城是不是还能有过去一半的士兵谁也保不准 冷冽的目光扫过下方虽然他天生俊颜看着并不严厉但这样的目光还是让兄弟们心里微微惊了一把 传说中病魇缠身的南王爷如今看来除了温润淡雅却也看不出有多少病容 或许被沐先生治愈的传言也是真的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传说中医术出神入化的仙医沐先生如今就站在高台下在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里。 当然了这么俊美出尘的男子谁会想到是仙医?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仙医定是已经年逾半百的老者。 听到楚江南呼唤自己的名字杨忠义一步上前向他倾身行礼道:“参见南王爷!” 但明知道站在他身边的就是他们的新城主七公主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七七淡然看着他未曾开口说话楚江南以冷声道:“这位是你们的新城主南慕国七公主也是本王未来的南王妃” 章节目录 第520章 上来的人,是他 杨忠义的目光才落在七七身上却是大刺刺的打量以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打量了一番后只是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参拜 让他参拜一个以色事人换得功名利禄的女子他绝不愿意! 楚江南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训斥七七却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既然是我的城事情交还给我处理可好?” 楚江南抿了唇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着下头的杨忠义片刻之后才退了一步坐在下人送来的椅子上淡然看着一切 他只是不愿见她手任何委屈但他忘了这丫头有时候做事比起他们这些男子手段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副将似乎对本公主很不满意”七七垂眸看着站在高台下的杨忠义不想拐弯抹角以来便把话说明:“在这里的各位兄弟是否也不满意本公主这个新城主?” 淡然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眼神淡淡的说不上不高兴当然也不见得有多高兴便是 这么淡这么平静倒是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他们还以为所有人一起给她高姿态给她脸色看这个只懂得在床上伺候男人的女子一定会被吓得哭鼻子甚至窝在南王爷怀里寻求庇护 没人想到她竟让南王爷坐下自己出来面对大家 杨忠义上前半步平静道:“属下不是不服七公主只是不知道七公主是不是真有能力带领属下们保家卫国” 要知道邺城位于东北偏北地带再过去就是十国虽不是邻近他们南慕国却也邻近其他小国 这里以北除了十国还有其他民族和部落他们随时都会来犯他们在这里长年累月全是以性命在守卫自己的国家和百姓时刻都在拿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让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服侍男人的女子来带领他们这不是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她来玩么?皇上被蒙骗圣旨已下他们无力反抗也不能像那一万多名兄弟那样一走了之 他们的家在这里他们的家人和这座邺城还需要他们来守护他们不能走但要他们屈服在如同青楼女子的七公主手下他们始终是不服 杨忠义这话一出大家全都附和了起来小小的抗议声渐渐变大甚至慢慢激昂了起来 只听到整个操练长里全是兄弟们的声音在响起:“我们不要无能之辈当城主!” “慕容七七不配当我们的城主” 到了后来甚至已经发展成:“慕容七七滚回去伺候你的男人!” 无怪乎他们嚣张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边城将士就是皇上也不能时时刻刻监管上区区一道换城主的圣旨对他们来说意义并不大 在这里大家还是听杨副将的 听着那些完全不尊重人的呐喊声七七和南王爷这边的人心里一阵阵气闷已经有人几乎要忍不住冲出来与他们理论甚至动手鬼宿更是气得连牙齿都几乎咬碎 沐初虽然面无表情但掌下的真气却在一点一点凝聚中一身寒气不断外溢就连站在高台上的七七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深切感受到 对沐初她的了解绝不比任何人低所以在他发难之前她盯着杨忠义浅笑道:“那么杨副将认为如何才有资格成为你们的城主?” 七七这一问大家顿时安静下来了这种问题不是要自取其辱吗? 大家都在等着等着看杨副将如何羞辱这个女娃子 杨忠义似乎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他冷冷哼了哼才笑道:“虽然属下没有资格对新城主提任何要求但大家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 “你是将士说话可以简单直接些”七七看着他一脸淡若 杨忠义浓密的剑眉微蹙依然哼了哼长指往下头几位兄弟一扫他道:“兄弟们要求不高只希望能跟随一个有本领的城主若是七公主能敌得过我们这几位兄弟属下们自然心服口服” 杨忠义这话一出口士兵们顿时沸腾了起来被指到的那几个全是跟随杨忠义出生入死多年的将士军功显赫的功夫自然也是一流就是杨副将自己也未必能凭一人之力将他们打倒更被说眼前这个弱女子 基本上所有人的认定这慕容七七空有一副绝色丽蓉却是个完全没有半点能力的小女人和五大金刚斗简直是自取其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七七会退缩会寻求南王爷的保护时七七却一步上前盯着下头五大金刚薄唇微微扬起笑得温婉轻柔:“好啊” 她居然说好!慕容七七居然敢和五大金刚斗一场!这事……真假? “七……公主你要知道兄弟们都在战场上活了这么多年大家出手不知轻重不会手下留情的”杨忠义在微微愣了片刻之后立即回过神来冷哼道:“七公主天香国色属下怕兄弟们一不小心万一伤了七公主的容颜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杨副将说得有理既然这样杨副将觉得该如何是好?”七七盯着他眉目含笑 杨忠义一怔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刚才分明是自己说要五大金刚和她斗如今却又如此说她这么一问他倒是真的说不出任何话了 谁会想到这个慕容七七居然如此接了自己的话下去她不是应该继续接受挑战么? 七七面容含笑盯着下头众人唇角那抹柔柔的笑意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她这一刻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保家卫国这些事本公主确实比不得各位兄弟不过承蒙皇上好意将邺城赐予本公主本公主也希望能和兄弟们一起继续为国家效力” 听不到下头半点回应她也不恼依然盯着他们笑道:“城主之位本公主定是要当的这是圣意相信大家也不敢不从” 兄弟们顿时微微议论了起来七公主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当城主只因为圣意难违?这不可能堂堂一城城主谁不愿意当? 城主在这里总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有时候在邺城这种边疆城池甚至比一国之君还要有威信 只听到七七又道:“但我毕竟经验有限所以这城主之位……” 大家凝神静气竟都在期待起来就连杨忠义也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这个女人究竟想说什么 “这城主之位我当然不能不当”听到下头唏嘘不屑的嗤笑声她完全不在意继而道:“但我希望今日能选出一位副城主也是邺城的驻守大将军本公主不在的时候可以替本公主管理整座邺城” 副城主也是大将军……她的意思是只要选出这位“大将军”权力便能在朝廷派来的使臣之上么? 之前慕容七七没来朝廷已经派了使臣过来虽然杨忠义是海王爷的副将但在这里就连他都得要听使臣的命令 整个军队所有人居然全都要听一个文官的命令对他们这些武将来说这简直就是侮辱 现在这个大将军…… “如何选拔?”已经有兄弟迫不及待问道 “只要能敌得过本公主的人便是新的大将军以后本公主不在的时候军中所有事都得要听他的”七七朗声道 “什么人可以参与选拔?”又有人问道 “任何人只有要能耐”七七扫了个人一眼却故意不看杨忠义仿佛眼底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各位都是热血男儿过去一直为楚国百姓抛头颅洒热血你们都有资格在本公主这里能力为先只要有能力的本公主都能破格录用” 兄弟们顿时议论纷纷起来杨忠义却忽然有点背脊受凉的感觉海王爷不来的时候这里本来是以他为先兄弟们都听他的如今慕容七七来这么一出什么选拔算得上是公平但这公平中似乎有对他有几分不公平…… 他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军中兄弟总是有能人若是有能力他自然也敬佩但若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空有能耐的人出来当大将军他……总是有几分不服…… 不过这不在兄弟们担忧的范围内听到七公主如此说之后大家顿时热血沸腾了起来 只要有能力谁都能当大将军这么好的事情谁不乐意? 说到不乐意也只有原来军里那几位重要将领了虽然大家都不想与他们为敌但……大将军呀总是没人不愿意当的 大家加入军队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的同时也能扬名立万么? 兄弟们个个跃跃欲试但却惧于有杨副将和他的得力部下在这里谁也没敢抢先多说话只是隐隐中似乎听到有人问道:“这大将军……真的谁都有资格竞选么?” 没有人关心这问题是谁问出来的大家只关心这个问题会得到什么答案。 七七朗声给了他们更进一步的保障:“不是谁都有资格大将军必须在兄弟们当中选出来还是必须曾经跟随大军征战有过军功的” 顿了顿又道:“本公主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既然大家对此没有异议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选拔” 她退了两步侧头往下方望去本来是想让鬼宿上来的谁知道眼前白影一闪一人已经站在她身边安静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孩儿,能不能要 “阿初……”七七有点被怔住了哪里想过要找他?这点事让鬼宿来自然都能搞定 轮行军打仗鬼宿不一定行但那武功绝不是盖的能在师兄身边守护这么多年她有绝对的信心相信他能应付下头的兄弟们 若是阿初…… 沐初却只是淡淡看着她一言未曾发 虽然他不说话但七七很清楚他能站上这里来就绝不会下去除非有人能把他打下去 原先士兵们都在担心也都曾听说过南王爷身边有个高手一直在守护虽然基本上都没有见过鬼宿但名字是听说过的 可如今台上这位他一身尊贵的气息肆意外溢不说话的时候既冷漠又安静美得如同一尊精雕细琢的塑像何风一吹一身素白衣裳轻轻摇曳这一身仙姿竟能与南王爷不分上下 他们不知道这男子是谁从他身上也看不出他的武功如何但不管是谁看到都不愿相信这是个绝顶高手 说他是七公主养得小白脸还差不多不过人家南王爷就在这里她敢当着他的面和小白脸眉来眼去的这事自然也不护有人相信 迎上沐初柔和的目光七七无奈回头看了楚江南一眼他已经接过下人送来的香茗正悠哉游哉尝着很明显不打算理会 她抿了抿唇才看着下方众人沉默片刻终于道:“兄弟们只要能胜过我身边这位兄弟大将军之位便由他来当” “万一大多数人都能胜过这男子……”下头又开始不安躁动了起来 “他以一人之力抵挡你们自然是谁能先将他击倒谁便算是胜出”七七也不笨这里兄弟三万多人万一一个个上都想着拖他到最后等他耗尽体力再取胜于他这么多人阿初也总是撑不下来:“限额一百人” 限额一百人这个倒也没有谁有任何异议七公主的担忧自然是多余的他们是瞧不起她不愿意屈身与她手下但至少兄弟们都是光明磊落的人 一百人他们自然不相信需要用到这么多人才能击倒这位绝色美男子 不过谁先击倒他……这倒是大家最关心的先上的或许在体力上没有优势但名额上占优势啊!万一第一个就能将他击倒…… 七七再看了沐初一眼见他目光柔和如水一般落在自己身上她只是以眼神让他注意安全便转身往楚江南身边的椅子前走去 阿初身上的伤虽然已经好了不少但始终未曾彻底痊愈她心里也总是有那么几分不安 不等七七有太多时间为沐初担心下方已经有人一步跨了过来 上来的自然是杨忠义他原来就是副将心高气傲也不愿意占别人便宜再加上他是军中最高职位的人由他先来大家都心服口服 杨忠义走到楚江南和七七跟前给楚江南行礼后这次他终于弯身给七七行了一礼:“七公主……” “杨副将该称呼本公主为城主”七七接过落尘送上的茶水浅尝了一口 杨忠义微微愣了下随即沉声道:“城主就由属下先来领教这位兄弟的本事” 既然人家说了皇命难违她这个城主是势必要当的但若是以后他们只需要听随自己人的命令无需接受那些什么使臣的差遣这事他们也是乐意的 七七颔首仿佛并未在意那般和楚江南一道冷眼看着前方 杨忠义来到沐初跟前拱手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七七有点微愣想着沐初大概不会理会不想却听到他淡然的声音缓缓传来:“七公主的贴身侍卫无须记挂性命” 原来这白衣男子居然是七公主的侍卫竟只是一个侍卫! 这一身仙姿和尊贵的气息当真有点浪费了原先大家都觉得他定是个什么主子 既然不说性命杨忠义便也不问了反正只是也小角色不认识也罢当即摆开阵势在七七的首肯下一招便向他袭去 沐初的功夫根本无须七七担心她只担心他的身体所以看到杨忠义向他袭去她也不在意反正结果根本不会有任何意外 让下头士兵震撼的是这白衣男子居然只用了十招不到便将杨忠义击下了高台而且由始至终他脸色未曾改变半分始终是安静中透着点点冷漠分明还在打斗中人却如同置身事外一样漠然得很 杨忠义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女子还要美的男子居然是个高手虽然自己是在十招内被他打下去的但不交手不知道交过手他明显能看出来这男子若是真的和他动手保准不到三招自己就会被击下去 他在军中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连他三招都接不住更别说其他人 这军里根本无人是他对手 可是这种话如何能说出口?对方用十招才赢了他已经给足他面子他总不能主动供出自己如此不济 再抬头看慕容七七她只安心和南王爷说笑畅谈仿佛完全不关心台上比试那般 杨忠义心里也是无奈看来今日胜负已定七公主根本就是想要挫挫他们的锐气那什么大将军的名讳什么不需要听使臣的话之类的不过是哄哄他们寻他们开心罢了 如同杨忠义所想的一样这军里根本无一人是沐初的对手由始至终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甚至连脚步都未曾迈过就这样站着一百个名额竟在一个时辰之内被他全部击退 除了刚开始以十招击退杨忠义后其他人基本上连他两招都扛不过 不过是个区区侍卫而已武功居然已经到此出神入化之地七公主的能耐究竟有多大竟能让这样的人死心塌地跟随? 没有人敢再说半句七公主用美色蛊惑男子之类这白衣男子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出尘脱俗的风韵谁也无法将他和那些好色之徒怜惜在一起 他……该是真心跟随七公主的吧?更何况南王爷就在此所以因为七公主的美色这种事也是抬怪诞了些 再拿这种话来中伤一个姑娘倒是显得他们太卑鄙了 兄弟们连同杨忠义和他手下的五大金刚全都垂头丧气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默默等待七公主的命令或是取笑 整个大军一百号所谓的高手先后上台竟连她一个贴身侍卫都比不过就算七公主现在取笑他们又有谁能不服? 七七自然不会取笑他们等沐初慢步下了高台后她才站了起来来到众人面前淡然的目光扫过纷纷低下头去的士兵最终对上杨忠义的视线 杨忠义垂下眼眸这时候连他也觉得无颜面对人家了 大军里连个能打的都没有这事说出去都嫌丢人 七七却一直盯着他朗声道:“刚才大家也都看到了既然你们都敌不过本公主的人那么这个大将军的人选也只能由本公主来指定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异议?” 没人说话自然是没有人敢有任何异议但也没有谁愿意附和她 七七似乎完全不在意依然看着杨忠义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么本公主宣布大将军的位置由杨忠义杨副将来接任” 此言一出所有人蓦地抬起头数万道目光一瞬间全落在她那张小巧玲珑的脸上 有杨副将出任大将军的职位以后兄弟们无须听从那些使臣的话而是直接听由杨副将的这个……是真的么? 杨忠义更是震撼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当回过神后才眼神一黯无奈道:“七……城主取笑了属下无德无能……” “我这位兄弟虽然是我的贴身侍卫却也是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七七迎上他的目光不再自称“本公主”这个“我”一瞬间拉紧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笑道:“他虽然是个侍卫却也是个世外高人他的武功之高只怕大家都想象不到输在他的手下我不觉得有任何丢人之处” 这些话都是淡淡的但却每个字都说得如此坦诚她大可以不必说的如此说是为了安抚兄弟们受挫的心灵么? 传说中放荡无耻的七公主似乎……也没大家传得那么不堪 “至于大将军的位置为何会落在杨副将身上大家刚才也该看到了我的人用了十招才将杨副将击下去而其他兄弟能扛得过五招的无一人如此说来这军中还是杨副将的功夫最为厉害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沉默 其实刚才他们之中根本无一人能扛得过那位白衣男子三招七公主说成五招又是在为大家的颜面着想 台上又传来七七明朗的声音:“兄弟们都不说话是不是认为杨副将没能力担任大将军的职位?” “不是!”有几人立即回答其他人也纷纷道:“杨副将带领兄弟们坚守邺城军功显赫大家有目共睹” “对杨副将绝对是最适合的人选!” “大将军之位非杨副将莫属!” 七七浅浅笑着环视众人一周才看着杨忠义:“既然如此杨大将军还要推拒么?” 杨忠义迎上她的目光激动得久久无法成语。 这个结果太出人意料根本没有人想到早到他被她的侍卫击下台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心了。 如今自己不仅没有丢脸反倒当上大将军以后自己人治城无须听从其他人指挥这种美事真是做梦都梦不到。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因为,是他的地方 震撼了好一会后在兄弟们的呐喊声中杨忠义才忽然两腿一弯用力跪了下去高声道:“属下多谢城主提携以后属下一定会全心全意坚守在邺城以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朗声道:“七公主就是邺城的城主也是属下和兄弟们的主子邺城是七公主的我们所有兄弟定会誓死效忠七公主!” 他这一跪其他人顿时也跪了下来参拜的声音在一瞬间震彻整个操练场:“参见城主参见大将军兄弟们以后誓死效忠城主对城主忠心不二!” 远在城门处等候着的云王府车队中高坐在骏马上的楚流云看着操练场那一方的天际随着兄弟们的呐喊声心里也是激动不已 本以为七七今日去见兄弟们定会受到大家的冷嘲热讽会受尽难堪他本打算和她一起去面对这些必要的时候云王府的人绝不会让人伤了她的心 可她身边已经有了五皇兄有五皇兄在事情根本轮不到他来管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七七不仅没有被士兵们羞辱反倒赢得大家的尊重和爱护由这些呐喊声不难听出兄弟们这会儿是真心信服于她 派去的人回来将事情始末向他禀告了一遍楚流云只是千千摇了摇头忍不住失声而笑 那丫头始终还是那么有本事也那么机灵让她对阵五大金刚输了她再无任何让人折服的能耐若是侥幸赢了五大金刚输在一个小丫头手下就算心服颜面也是过不去 现在这样真真是最好的 她总是这么聪慧总是能想出那么多好点子这小人儿……教他如何放得下? 看着那片天空心情慢慢又沉重了起来连唇角那点笑意也都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放不下却注定得不到此生还能有真正的快乐么? 他只是看着天际不说话马车里撩起车帘正在看他的慕容素素却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那方呐喊的声音如此大想要故意听不到都难 为什么所有好事全都落在慕容七七身上?为何她从不能像她那般幸运? 视线落在自己腹间心情更沉重了起来 这个孩儿究竟能不能要?若是留着万一…… 等七七他们出城的时候身后便跟随了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兄弟们这会儿竟都开始有点舍不得这个城主来能得如此亲民又为大家着想的主子大家心里接受了之后也开始有几分庆幸了起来 毕竟是皇命城主总是要换的幸而换来的是这个温和又不是稳重的七公主若是换了个刁蛮不讲理的他们的命运才真的悲惨 来的时候无人欢迎甚至被所有人不屑鄙夷走的时候大家满怀感恩之心一路想送到城外近十里的地方这样的变化大概除了慕容七七一人谁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 七七她就是这么有魅力这么令人沉迷 马车里沐初一直牵着她的手柔和的目光紧锁在她的小脸上未曾移开过半分 七七实在被他看得有几分不自然小脸一直红扑扑的就算心里对他不是那种感情可在知道他对自己的情义后又被他一直这么看着能不羞涩真的是个圣人 她不是什么圣人不过是个普通小女子而已 回头看着安静坐在一旁的师兄她极力忽视沐初那道炙热的目光轻咳了声才道:“听说皇上赐给我的三座城池是紧紧挨着的?” “没错”楚江南睁了睁眼眸淡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藏了点点旁人看不到的笑意:“从这里往北若是换道走下一站便是昆州在往北就是原属四皇兄的城池定海” “换道得要多花多少时间?”她问 “道上多花的时间不过一日”楚江南浅浅摇了摇头忽然掀开车帘朝一直走在外头守护的鬼宿道:“前去告诉六皇弟就说我想去昆州看看让他们换道” “是王爷”鬼宿一直跟在外头他们在里头所说的话他自然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也知道七七和南王爷的意思 等鬼宿离开之后七七才咬了咬唇看着楚江南笑道:“师兄真好” 忽然手腕一紧人已经被沐初拉了过去锁在怀中 “阿初……”她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 他却只是靠在车壁上闭上眼休息那条环在她腰间的长臂却如同钢铁般坚硬无比就算她用力推也绝对推不开 她有点无奈他心性不一样了感情外露起来半点不比某只火爆男差这样两个人要是一不小心碰撞到一起…… “幸好”她暗中吐了一口气幸好火爆男现在应该已经随他的大军回到驻地虽然大家都往北边赶但基本上不可能有碰面的机会 她不是想要瞒他些什么但至少在治好沐初之前还是尽量不要让他们见面了否则她怕自己完全控制不住那个场面 她闭上眼挣不开沐初的长臂只能放弃了只安心歇息 却不知在她闭眼之后楚江南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脸上看穿她长长浓密的睫毛之下那双不安的眼眸他忍不住浅叹了一声 下个城池是昆州既然要把昆州的士兵收服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到定海了? 定海是他的地方…… 昆州一行比七七想象的要简单太多这座城池比起邺城也要落后太多 原来的城主中饱私囊私底下定下来的征收税务制度让这里的百姓生活压力越来越大家家户户几乎是食不果腹整座城怨声载道 听说要来新的城主大家心里都畏惧得很生怕再来一个更加可怕残暴的新主人 没想到新城主来了之后便广发良药甚至在城门处义诊给没钱看病的病人指针祛病再加上在城门义诊的一男一女又长得个个如花似玉怎么看怎么顺眼大家心里一高兴心中的恐惧也散去了不少 离开的时候七七把东风和西风留了下来让他们和大军副将一起管理那五万大军顺便替她管理这座城 她走时百姓才知道在城门处给百姓义诊了整整一日的人竟就是他们的新城主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慕容七七的形象顿时在百姓的心里树立起来温婉率直仁心仁术善良美丽最重要的是爱民如子 这么好的城主与过去那个旧城主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如此还有谁不愿意臣服? 收服昆州除了累了一日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第二日一早七七和楚江南他们便跟随大队伍离开踏上了赶往定海的官道 定海那是楚玄迟十九岁那年从北方蛮夷手里夺回来的城池原属楚国属地但在十国动乱那段日子里被小部落占去百姓也在动荡中过了好几年若不是有玄王爷他们现在还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玄王爷对定海所有百姓来说就是他们的神已经完完全全脱离普通人的范畴了定海百姓甚至那十万大军对玄王爷的忠诚和爱戴可想而知 七七有点犯愁玄王爷是什么人物她比谁都清楚想让他的大军对自己臣服难 想要师兄商议一下这事他却似乎累极了一般上了马车之后就躺在长绒毛毯上闭目养神她也不好去打搅他 今日沐初没有与她同坐在车里掀开车帘一看他骑着马儿就走在马车旁见她往外头张望柔和的目光只是在她脸上淡淡扫过便继续看着前路 七七也看了他好一会才收回目光瞅着对面斜躺下去的师兄好几次想说话却都忍下来了 师兄睡得这么香甜还真能安心 “做什么唉声叹气?”楚江南只是闭目歇息并没有真正睡过去她在这里坐立难安了好半天他不是不知道 一直等她开口说话呢没想到这小丫头倒还真沉得住气近两个时辰了居然还是忍下来 “身子不舒服?”他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往上掀起以肘子撑起半个身体一条修长的腿也随意曲了起来 不过是个随意的举动却让不小心看到的七七差点口水都要滑下来 妖孽啊!刚才看沐初他安静坐在马背上有风而来时总会掀起他素白的衣袂还有一头如水柔滑的青丝丝丝缕缕扫过他的脸美得出神入化让人看一眼便舍不得移开目光 如今再看师兄他这随意而慵懒的姿态像是画中那个无心的美男子一般睫毛长长的腿长长的甚至连十指也修长到如同雕刻出来的美玉 一个个长得这么好看简直美得如妖孽一样让她一天到晚淹没在美男堆里她能安全活到现在真心不容易 “咳”她暗地里咽了口口水浅咳了一声再把自己贪恋好色的目光收敛了下去才对上他的视线一丝怨念:“你明知道我在愁什么快给我支个招明日要怎么做?” “无须明日黄昏时分可到”他道语气淡淡的完全不似她的焦急 七七知道黄昏时候能到但她没想到今晚就要去面对兄弟们怎么也得等到明日清晨吧? “之前在邺城和昆州不是挺镇定的么?这次为何如此紧张?”他抬眸盯着她明显写着不安的双眼唇瓣微动忽然浅笑了声:“因为是四皇兄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523章 真的,打起来了 七七呶了呶唇只是怨念地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既然知道何必问她呢? 因为是他的地方因为是他的人她不想用任何投机取巧的办法去让他们心服而是希望他们可以真真正正臣服在她的手下只因为还会奢想若有一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她也要像他一样成为所有人尊敬爱戴的对象 如此才有足够的资格和他站在一起 因为在乎便更是紧张师兄都知道了何必还要取笑她? “他是你的男人么?”楚江南往身后车壁靠去忽然问 七七心尖一抖抬眸看着他一张小脸顿时羞红一片 师兄……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既然他是你的男人他的人也便是你的人对待自己人只需要真心其他东西没必要在意太多”他淡然的声音再度传来 七七愣了下再看他时他依然目光如水淡淡看着自己 对待自己人只需要真心…… 她琢磨着这两句话但还是有那么点忧虑所谓的真心又是何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江南忽然道:“事情你和他说了么?” 她抬眼看他却见他的目光落在马车车帘上她知道车帘之外沐初就骑着马走在那里一直守护着他们 指尖有那么点凉意她垂下眸沉默了起来好一会才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说我怕他接受不来” 在这事上楚江南也无法给她任何意见现在对沐初来说七七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动力若是连这点牵挂都没了等到月圆之夜他是不是还能扛过去? 万一他万念俱灰…… 眸光添了一抹幽黯这事就连他都头痛了起来 由来最难处理的便是感情之事这次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得了…… 马车依然在道上不疾不徐走着傍晚时候果然到达了定海城城门外 这里的副将杨不屈原是跟随在东方溟身边的一名大将是玄王爷大军里的一名先锋将士收复定海之后东方溟向楚玄迟提出将他留在定海当副将统领定海十万大军 只是七七不知道的是这位杨不屈将军居然还是楚江南的舅舅瑾贵妃的嫡亲弟弟 怪不得他一点都不替七七担心原来真的是自己人 杨不屈带着几位侍卫亲自将他们迎入城大家简单用过晚膳后杨不屈辞别七七便和楚江南到书房叙旧去了 沐初也回了自己的寝房七七命人送来浴汤沐浴更衣后本来想去找楚江南也好也杨不屈套一下近乎但想着这里是古代古代女子夜里沐浴更衣后最好还是留在寝房里别到处乱跑 她虽不觉得有什么但杨不屈毕竟是长辈在长辈面前还是要懂得得体大方才好以免多生事端 于是换上宽松的衣袍她便拿了本兵书躺在长椅上翻阅了起来不知不觉便过了大半个时辰 夜深了凉风习习从窗户吹进来的晚风落在身上寒意深重 她微微扯了扯衣袍的领子抬眼瞥见窗户正大敞顿时觉得寒意更重哪怕有古檀玉在身上被风一吹还是挺冷了 把兵书搁在一旁矮几上她从长椅上翻了下去套上靴子正要过去将窗户关上忽然一阵风渗入呼的一声台上的烛火竟被晚风吹灭了去 本来只是小事一桩她正要挑指将烛火再次点亮却在抬手的一霎那分明感觉到房间里闯入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也似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从窗外闯入之后瞬间已来到她面前大掌向她探去 七七吓了一跳来人身手太快快得让她几乎防不胜防凝满真气的一掌下意识已经像他推出直取他心门 以为他会躲避她甚至已经想好下一步要攻向他什么部位不想他竟然不闪不躲大掌依然向她袭来那具高大的身躯也直接成了沙包硬生生接了她一掌 “砰”的一声掌力不算少可七七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凝聚了全身真气的一掌落在他胸膛上真气竟被他的内力自个儿化去如同沙砾落入浩瀚大海中一般一瞬间消失不见 来人的功力如此深厚竟是百个她都难以抗衡的! 她一惊正要回手继续向他攻击他的大掌却已经抓上她的肩膀她呼吸一乱还来不及张嘴呼救两片薄唇已经别人用力堵了去 霸道的气息熟悉的味道如檀香有掺杂一点清新自然的麝香是她最怀念的味儿只一个闪神来人已经将她抵在墙壁上张嘴覆在她唇上疯狂吞噬了起来 她那双原本打算袭向他的手也在微微的错愕下改而攀上他的颈脖如此柔顺任君采撷的模样让男人愈发疯狂了起来 狂热的吻从她的唇瓣移开在她精致的五官上肆意探索了起来…… 七七无力地低叫了一声努力别过脸躲开他的吻急道:“别……别乱来玄迟别……” 他喘着气额角抵在她额上呼吸急促而沉重:“别什么?” “别……手、手……” 这混蛋在这种事上永远这么不知轻重刚刚还沉醉在重逢的喜悦里这时候却已经被他折腾出痛意了他就不知道要温柔一点吗? “手……拿开!”她用力推了一把推不动他反倒让他激动地更加重手上的力道 她又低叫了一声努力想要将他放肆的大掌推出去可是他就是这么霸道她什么时候曾顺利在他身边逃离过? “别……” “放弃反抗我可以试着轻一点”他的声音极度沙哑抬了抬腰往她身上更贴去几分让她清楚感觉到他强烈的冲动等她吓得一动不敢再动的时候他才满意地低低一笑终于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低头在她脸上亲了起来 七七别过脸任他炙热的气息洒在自己脸上因为胆怯真的不敢反抗了但有些话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的大军呢?还有你……你师父呢?” “在别的城池”他一边喘气一边抽空给她解疑:“偷跑出来的喜欢吗?” 她嘤咛了一声不知道喜不喜欢只是心里忽然就甜了 小手牵上他的肩膀也不反抗了任由他继续在自己身上放肆这男人这味道……她不想骗自己好想他真的很想很想不过……“你是玄王爷是楚国的战神不能……这么调皮……” “谁叫我的女人不安分敢偷偷跑到东楚去会旧情人?”他冷哼忽然低头在她被爬出来的肩头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七七低叫了声秀气的眉顿时拧了起来对他来说不轻不重的一口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很重很重了没有咬出血真的好幸运 她嘟哝起薄唇一丝委屈:“什么旧情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已经吵架了吗?怎么又好起来了?”吵得那么严重居然还能和好真叫人郁闷?就不能一辈子气死对方老死不相往来吗?他总觉得那个小白脸对他来说威胁太大他一天在七七身边他就一天不能安心 忽然一下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凌空被他抵在墙壁上他长指落在她腰间动手就要去解她衣袍的带子 “玄迟不……”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直接将七七所有抗拒的话语堵回到喉间一抹素影一晃而入“啪”的一声桌上的烛火顿时被他的内力点亮 抬眼望去一个高大的男子正被对着他将七七抵在墙壁上这姿势……再看七七她衣袍被男子拉下一片雪白的肩头完全敞露还有若隐若现的身子…… 楚玄迟眼眸的颜色顿时一阵幽黯高大的身躯一晃直接挡在七七跟前但沐初功力太深厚他哪怕挡得再快也还是让他瞥见了七七被他欺负的一幕 在他迅速将七七身上衣袍拉拢上之际身后“呼”的一声一道掌风已经来到背门上 这一掌快速而凌厉没有动用十成功力但却至少有七成!浩瀚真气一下涌至如密密麻麻的网顷刻间已将楚玄迟裹在期间 他心头一凛回手也至少是七成功力的一掌推了出去随即抱着七七脚下一边转眼躲过 “轰”的一声两道掌风碰撞在一起顿时击得附近的桌椅碎木飞溅 “该死!”居然敢真对他动手! 楚玄迟将被吓坏掉的七七放在椅子上回头根本来不及看清沐初脸上的神情他人已经来到他跟前又是“呼”的一掌向他袭来 这家伙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而是真的在动手! 楚玄迟本来不打算伤他他毕竟是七七在意的人没想他两次对自己认真攻击掌力都是如此凌厉稍有不慎都会在他的掌下被击得粉身碎骨。 这分强悍的掌力让他心里对沐初的不屑和怨恨也击了起来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他掌下瞬间凝聚起真气也是“呼”的一掌向他迎了过去。 一声不哼开打仿佛都是他们习惯的风格你来我往中连一句话也没有交谈过。 但两人都没想到对方居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又想着这里是七七的寝房在她面前动手怕伤了她竟有了默契一样接上这一掌后忽然齐齐往房外退去。 只是不知道是这里的房子修建的时候被偷工减料了还是这两只的内力实在太强悍了下在他们离开之后七七居然隐隐感觉到几根房柱慢慢晃动了起来就连屋顶也…… 章节目录 第524章 七七,原谅他了么 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忽然瞳孔一收她随手扯来一件外袍披在身上一步往前越去 就在她从寝房里闯了出去刚站住脚回头看的时候忽然“轰”的一声房子……居然倒了 一时间尖叫声四处响起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的寝房里涌出就连在书房里正在喝茶聊天的楚江南和杨不屈也逃了出来 杨不屈手里还端了只杯子杯子里头一片破碎的瓦砾安安静静躺着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看到这个一脸正气的憨厚将军这模样七七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 但现在倒的是她的寝房开打的是她的人……不管是她的男人还是她要守护的人终归都是她的人这个情况下她哪里敢笑? 那两个家伙…… 抬眼望去楚玄迟和沐初已经从后院打到后山里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连七七都有点怀疑了起来这两个人哪来这么多的力气? “怎么回事?”楚江南拍了拍站在衣裳上的尘埃大步跨到七七面前随着她的视线往后山的方向望去 飞沙走石分明就是两大高手在对阵难道预料之中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他来了?”他眯起眼眸轻声问道 七七有点无措抬头看了他一眼好一会才点了点头闷声道:“被阿初看到他……他对我……” 楚江南眸光沉下示意她别再说下去回头看着杨不屈一脸歉意:“抱歉舅舅是王府里两名侍卫才切磋我这就去让他们住手还请舅舅帮个忙” 楚江南目光往四周扫了下大家都只是安静侯在一旁没人敢多说话 七公主的寝房倒了呀谁知道刚才里头出了什么事既然七公主和南王爷都在这里事情哪里轮得到他们多说? 杨不屈有点反应不过来两个侍卫切磋……只是切磋有必要打得这么狠?更何况这……这两分强悍的内力他军中上下绝对无一人能敌甚至连他自己也万万不是他们其中一人的对手 他王府里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角色!侍卫能有这个本领的人居然甘心屈就在区区一个侍卫的身份下?真有这里厉害的侍卫这外甥能不能赐他一个? 他相信只要赐给他一人他们定海的大军一定会更加强大起来他不会让这种人才受委屈只要他愿意留下副将军的位置送给他又如何? 不等他回过神楚江南已经牵了七七的手拉着她往后山的方向走去步伐看似缓慢却在转眼间已经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后山…… 七七揉着眉角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一带被击碎的飞沙木屑到处翻腾更别说那些青草枝叶至于在战圈里的两人她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楚只能隐隐看到一玄黑一素白两抹身影在掌风里隐隐晃动 身形太快了以她的功力她根本看不真切 倒是楚江南停了下来看着在激烈战斗的两人刚才眼底的焦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抹惊喜还有一点点看好戏的悠闲 原来真正的高手过招竟是这般的 七七是想要楚江南来帮忙劝架的谁知道他来了之后居然就看起热闹来了甚至还越看越激动越看越陷入其中就连她和他说话他也分不出神来回应两句 看着掌风里头那两道模糊的身影她急得都快要哭出声来了师兄居然还看得这么入迷 可是高手过招啊她哪里敢过去劝架?只怕人还没来得及过去已经被他们的掌风震碎心脉而亡尤其这两个家伙居然越打越起劲打起来如同在拼命一样打了这么久不见掌风有所减弱反倒越来越凌厉了 侍卫们全都留在后院里只有鬼宿跟随了过来南王爷说了只是他的两名侍卫在切磋虽然大家心里都有疑虑但谁敢不相信他的话过来添乱? 到后来倒是楚流云被惊动过来了见战圈之下站了一抹纤细的身影他掌心一紧长腿一迈人已经来到七七身边将他护在身侧 抬头一看整个人顿时懵了 四皇兄何时来的?为何与沐先生打了起来? 沐初是越过三皇子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也知道他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但没想到他的武功居然和他四皇兄不分伯仲 他也没有那么天真以为这两个人真的只是在切磋双方推出的每一掌都是既狠又毒凌厉无比若是内力差一点的随时都会死在对方的掌下这模样哪叫什么切磋说他们在拼命还差不多! “怎么回事?”他没有看七七而是直接盯着站在一旁看着入神的楚江南急问道:“四皇兄为何在此?他们两人为何要拼命?” 楚江南根本没有闲暇心思理会他的问题楚玄迟和沐初的掌法他基本上都看在眼底但却依然无法将他们武功的精粹参透这会儿正在迫切地想要把他们的武功奥妙之处看透呢 知道他已经沉醉进去楚流云没辙只得看着七七问道:“七公主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要打起来?” 他其实想的是沐先生的内力真的不容忽视他又是越过的三皇子他们是不是该帮四皇兄?虽然他现在出手事后四皇兄一定会不高兴 但他确实很担心 七七被他的声音惊醒过来仿佛才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人那般心里因为太焦急根本什么都顾不上了揪上他的衣袖便哀求道:“流云快去阻止他们!” 这两个家伙真的在玩命她算是看出来了要是一不小心把谁的命玩去她怎么办?伤了谁她都会难过啊跟别说要死人了! 一想到“死人”这两个人呼吸都乱了揪紧楚流云衣袖的小手越发用力她迫不及待摇了起来:“流云阻止他们别让他们受伤快!” 楚流云呼吸也乱了却不是因为那两个依然在都得你死我活的人而是她那一声呼唤流云 她喊他的名字喊得如此自然流利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其实一直把他当自己人他们过去的情义还在是不是? “七七……”他低唤了声大掌落在她小手上轻轻握了握:“你不生我气了吗?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从那日在无尘阁里伤了她开始他心里一直都在愧疚着一直以为她恨死了自己后来又发生了慕容素素的事情他更羞愧得连面对她的勇气都几乎没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五皇兄向父皇请旨与她成亲自己也背上了慕容素素这个责任两个人从此形同陌路一般她称呼他云王爷他喊她七公主 流云七七这两个名字已经很久未曾在他们口里出现过现在在紧急的时候她想都不想便喊了他的名字是因为心里早已原谅他了吗? 握住她的小手她并没有放开楚流云心头一热也不知道被什么蛊惑了心智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了 至于七七为什么没有将自己的小手从他手中收回只因为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是楚玄迟和沐初身上哪里还能顾及其他? 别说他只是握住她的手就是把她抱紧抱在怀里说不准她也完全无所觉 “你去帮帮他们让他们停下来”她心急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掌:“快别让他们继续了我怕” “不要怕”她怕他会护着她会一直一直护着她!长臂一伸竟真的将她拥在怀里:“不要怕有我在我会守着你” 七七睁了睁一双圆溜溜的眼眸再次抬头看他时焦急的意识才终于慢慢反应过来 他在做什么?那双湛亮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结实的长臂将她拥在怀里低头想亲她? “云王爷你做什么?”妈呀这家伙哪根神经错乱了居然想亲她! 用力一推将毫无防备的楚流云推了出去七七慌忙后退了半步这一退便直接退到楚江南的怀里 楚江南下意识将她拥在怀中目光却依然紧紧锁在上头两抹身影上他只是习惯性将七七护在自己臂弯里但却未曾回神甚至不知道她和楚流云究竟在做什么 刚才看到云王爷轻薄七公主正要过来阻止的鬼宿见此脚步一收立即退回到自己该去的位置顺便盯着后院那边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一方 玄王爷来此的事情只怕没有几个人知道就算主子没有交代他也清楚不能将此事泄露出去还有云王爷对七公主的无礼…… 这些都是不能让人看到的七公主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主子们的事情他无能为力既然七公主已经将云王爷推开刚才的事他就当看不见了 倒是楚流云被七七推了一把之后整个人顿时便清醒过来了见七七拿一种防备的目光盯着自己他喉间一堵顿时难堪了起来 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鬼迷心窍地把她拥在怀里甚至还想……亲她…… 大掌不自觉紧握心跳也在瞬间跳漏了几拍回视七七他动了动唇一丝无奈 不是有意这种话他说不出口这时候也完全不想跟她道歉刚才那个拥抱已经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了如今梦醒了或许这辈子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些些的回忆 想起她刚才拜托自己的事情他抬头往上头依然在纠缠的两人望去抿了唇片刻之后才道:“他们现在打得正起劲以我的功力难以将他们阻止下来还需再等等” 章节目录 第525章 伤了她的心 当然如果七七愿意将他们打起来的原因告诉他或许还能想办法对症下药劝他们停下但大概她不会告诉自己了有些事情他清楚得很在他们这些人之间他……完完全全是个外人 七七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不再有刚才那种意乱情迷才收回目光同样看着上头那两道越来越看不清的身影 一看他们心里又开始急了:“为什么要等?得要等多久?等到他们自己停下来吗?” “看样子要他们自己停下来很难”楚流云知道她担心却也不想骗她这两个人在拼命呢拼命哪有这么快停下来的? “等他们力竭之时我和六皇弟会将他们劝下来现在不如先歇歇”一直沉醉其中完全无法清醒过来的楚江南忽然道他浅叹了一声终于收回目光回头看着角落里的鬼宿淡言道:“取酒来” 看了这么久居然还是看不清他们武功的奥秘实在无可奈何楚江南才宣告放弃的 绝顶高手的武功确实很难偷师换了他自己出手也是一样若是这么容易便让人学了去以后这江湖上岂不是到处都是功夫深不可测的高手? 取酒……七七微怔之后立即明白了过来抬头看着楚江南她气道:“他们现在这样你还有心情喝酒!” “不是为你准备的么?”楚江南浅浅笑了笑揉了下她的发丝声音柔和:“我是猜你心烦意乱的今夜一定睡不着让你喝点酒平静一下否则如何熬过这漫漫长夜?” “你还要熬夜!”七七真的急疯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得要到明天才会停下来么? 楚江南垂眸看着她虽然真的不想看到她如此焦急的模样但他现在也是无能为力:“师兄现在去阻止他们除非不靠近若是靠近定会有所伤七七希望师兄受伤么?” 七七喉间一堵顿时回答不起来 她当然不希望看到他受伤他伤了她也会心疼啊但是不是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继续打下去? 师兄这副故作无辜的模样哪怕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心里却还是为他怜惜了起来 要他冒险去阻止他们她自然是不放心的……师兄真的很会掐她的软肋 “不会太久放心”楚江南拥着她等鬼宿将酒水带来给他们在地上铺上一层厚厚的毯子之后便直接拉了她在毯子上坐下给她拔掉其中一只酒瓶的盖子温言道:“天亮之前我和六皇弟该能将他们分开” 他又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楚流云拿起一瓶酒向他抛了过去:“六皇弟过来一起吧” 楚流云随手接过拔了盖子后仰头灌了一大口才走了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来 七七却还是焦急天亮之前那岂不是还要等好几个时辰!那么久会不会出问题?万一有谁伤着了…… “伤了更好若是有谁伤了这场打斗立即可以停下来”楚江南拍了拍她的肩头声音更加柔和:“地上凉不凉若是怕凉便坐在师兄腿上” 七七摇了摇头现在这样就是再凉也无所谓了 再抬头看着上方两人你来我往中两道身影依然模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心里一闷她拿起手里的酒瓶便灌了下去 鬼宿怕他们酒水不够回头又去取了十几瓶过来七七不知不觉中便喝掉了两瓶手里瓶子一滑脑袋顿时沉重了起来 最终楚江南还是将她抱了过去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拉开衣袍将她裹在怀中 所做的没一个动作都是自然而单纯完完全全没有掺杂半点儿女私情这是他们的默契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看在楚流云眼里始终是刺痛了他的心 若是这时候抱着她的人是自己……他不想想她很快就会是自己五皇嫂这事情多想无益但始终是会止不住要去奢想 喝了点酒后七七心情也平复了些现在再看上头那两道更加模糊的身影担忧少了几分倒是开始烦躁了起来 “有什么好打的?跟两个不懂是的小屁孩一样讨厌!”她嘀咕了两声只觉得脑袋更沉了头一歪便枕在了楚江南的肩窝里两排年粉色的薄唇依然一张一合话语从唇齿间不断溢出:“一个霸道得要死一个又是死心眼好烦……师兄好烦呀” 楚江南拍了拍她的肩头又把外袍更拉开些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他道:“烦了便睡一会快天亮的时候师兄喊你起来” “我怕他们受伤……”她揪上他的衣襟其实已经有几分醉意了也有几分困意了只是还不愿意闭上眼睛休息:“万一伤了怎么办?” “男子汉大丈夫伤了便伤了不怕师兄看着他们”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打得这么激烈会受伤在所难免只是这个时候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 这丫头真的在心烦他看得出她除了烦还有不安 四皇兄来了沐先生如今有如此这两个人的脾性又是一样的暴烈过去沐先生从未向她表明心迹一直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大家还能相安无事如今在沐初眼底七七是他的他的女人如何能让其他男人欺负了去? 碰到四皇兄水火不相容一发不可收拾其实真的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只是没想到这还是四皇兄刚来的第一个夜晚他们就已经碰了个正着 七七依然咕哝着也不知道在抱怨写什么楚江南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去几分没过多久这丫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她酒量向来不好一点酒就能将她灌倒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他比谁都清楚 今夜不能将她灌醉只怕她真的得要担忧到清晨 楚流云一直在盯着他们虽然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抱得如此亲密但不知为何当抱着七七的人是五皇兄而不是四皇兄时他心里居然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难受 他们真的很亲近但却亲近得十分融洽是一种彻彻底底清清透透的融洽他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只知道这样的融洽换了其他人一定不会有 楚江南却在沉默了好一会后淡然的视线向他飘来 仿佛惊觉自己被发现一直在窥探一般楚流云心头一紧忙收回目光心里居然有几分虚虚的如同做贼一样 “你很快要成亲了”楚江南的声音淡淡飘来被晚风吹一吹淡然之外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安静 楚流云大掌一紧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了只是又拿起一瓶酒慢慢灌了起来 “皇兄不是想要责备你些什么但七七很快会是你的皇嫂这是事实”不管是五皇嫂还是四皇嫂都是他的皇嫂皇叔与皇嫂如何还能有半点嗳昧的关系? 在皇族生存这样的错半点都不能犯若是让人抓住把柄将来说不定还会惹来大麻烦 四皇兄可以不在意他本来就有太多自己的事六皇弟却不一样他有母妃有家室又太多自己的牵挂 他的意思楚流云是明白的原以为他会责怪自己不想他只是在为他们考虑他心里一酸只觉得喝进口中的酒水顿时便苦涩了起来 五皇兄如此好是真的好他怎么可以还对他在意的娘子有奢念? 他刚才甚至还鬼使神差地抱了七七抱了他将要娶过门的王妃自己……真的很该死! 两人不再说话只待晚风悠悠吹拂一点寒意对他们这种内力深厚的人来说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倒是躺在楚江南怀里的七七被这阵风吹得微微卷缩了下身子 楚江南有拉了拉衣袍将她更严密地裹了起来等她在此安稳睡过去才抬头看着远处那两道依然纠缠的身影无声轻叹 第一天就如此以后怎么办? 这场激斗持续了三个多时辰直到晨露深重不知何时楚江南和楚流云互视了一眼心头一动 掌风弱了 七七被放了下来一件外袍盖在她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那阵轰隆隆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她微微抖了抖长密的睫毛缓缓张开眼 一滴晨露落在眼角凉凉的顿时拉回她几分意识还来不及将那滴晨露拭去张眼便看到那两个本来还斗得你死我活的家伙站在自己面前却都是死死盯着对方眼底的愤怒仿佛誓要将对方焚毁一般 一个激灵七七顿时清醒了过来再看他们虽然大有还要继续斗下去的意思但两个人都是气喘如牛胸膛不断在剧烈起伏还有那一身衣裳除了满是尘埃还都有几缕滑落的血丝 真的伤了还是两个人都受伤了! 她霍地站起来站起来之后才感觉脑袋瓜还有那么几分沉重两条腿微微软了软几乎站不稳摔下去 “七七怎么回事?”将沐初禁锢在自己掌下的楚江南第一个发现她的异样。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全在瞬间落在她身上就连还是以眼神对峙中的沐初和楚玄迟也收回了怨恨的视线回头看着她。 只见她好不容易站稳之后抬手竟拭去了眼角一滴清泪。 她在哭!她……从不爱哭的这一点楚玄迟一直知道她的眼泪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异常珍贵的存在沐初也是一样就算往了过去的记忆却也忘不掉这抹身影这把声音还有她一切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526章 唯独记得你〔1〕 她不爱哭永远都是那么坚强可现在她却在掉眼泪是不是因为他和那个男人打起来伤了她的心? 七七终于站稳抬头看着他们刚才眼角那滴晨露已经被拭去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完全清晰了起来只是昨夜喝的酒如今还有几分酒意在刚才一下子猛地站起来才会差点站不住倒下去 眼角的泪……谁说那是眼泪? 眼前这四个人楚玄迟和沐初分明已经有几分力竭的模样喘气的声音如此大换了平时基本上不会出现 功力深厚的人都懂得控制自己的气息但现在他们连这点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可想而知已经累到什么地步 至于楚江南和楚流云一个把沐初紧紧禁锢在自己掌下一个用力抱住楚玄迟不让这两个人有机会继续碰撞在一起 七七眉眼亮了亮这场架终于是被劝下来了 “你们……” “别哭了”楚江南盯着她声音柔和:“他们不会再打了七七别哭你身子不好上回受的伤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复元哭多了伤身” 这话不仅让七七懵了其他人也被怔住了 她身子不好啊原来他们都不知道应该说都没有人注意到而他们……居然还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让她伤心流泪伤了自己的身子 这地上还有不少滚落下来的酒瓶难道她昨夜…… 楚江南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肯定了楚玄迟和沐初的猜测:“昨夜喝了这么多酒现在头是不是还难受?别难过了他们不会再打了酒喝多了伤身他们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的” 一连两个“伤身”盛怒中的两个男人顿时清醒了大半 楚玄迟微微挣了挣挣开楚流云的禁锢火气消了一半现在心里对她的怜惜盖过了一切:“你酒量这么差喝酒做什么?” 想要向她步去已经挣脱楚江南禁锢的沐初大步一迈抢在他跟前:“七七我给你把脉看看” 七七却在沐初的长指碰到自己手腕的时候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师兄的话她听明白了一转身慢步往行馆后院返回身后只丢下几句淡漠的话语:“我身子如何与你们何干?有这功夫关心我不如再狠狠打一场看谁打赢了再来跟我决斗一番伤了我在意的人我也不会放过他” 声音真的很淡漠仿佛就算他们继续打再打伤谁打死谁都和她无关一样但后面那话什么意思? 伤了她在意的人她也不会放过那人……意思是打赢了的那个她还得要找他报仇? 楚玄迟和沐初都不笨这话两人立即就听明白了 心里顿时就后悔了起来昨夜打起来的时候肝火上涌烧得这么旺完全想不起来其他只一心想要将对方击倒在自己的掌下却忘了女人的心总是那么软她们似乎最喜欢同情的是弱者……虽然这都是听说的 早知道就应该让对方在自己身上狠狠揍几拳说不准现在她就怜惜起自己来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心里所想对于楚玄迟和沐初这样的人来说这种想法绝对是死也不会愿意让人知道的 丢人 “七七昨夜喝了这么多我扶你回去”丢下沐初楚江南大步追了过去将七七搂在怀里慢步往庭院返回 真的是搂在了怀中搂得很紧很紧! “我知道这世上只有师兄一个真的关心我”她轻柔的声音随风而来很轻很轻但身后的三个男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微微冷了片刻后楚玄迟第一个反应过来迈开沉重的步伐慢步跟了过去 身上的伤不轻打起来的时候没感觉一旦停下来才发现连走路的力气都几乎没了 那混蛋居然能把他所有力气耗尽……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人居然还对他的丫头死心塌地!这个威胁真的不小呀 等楚玄迟走远沐初才伸手捧住自己的胸口唇角止不住又渗出一缕血丝就连平静的面容也终于有了点点裂缝 这男人掌风这么厉害简直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若不是耗尽所有力气他也无法和他扛到现在 这么厉害的角色他究竟是谁?和七七是什么关系? 见他向七七追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调整好自己紊乱的呼吸也才迈开步伐跟了过去 他要去看着他的七七绝不能让这混蛋占去了便宜昨夜一定是他强迫七七的他进门的时候便看到他抱着七七…… 一定是他在强迫他的七七武功这么厉害七七如何能敌得过他? 他要守护好七七一定不能再让他有机可乘! 只是迈步的时候才发现浑身都在疼真的很疼…… 鬼宿早在楚江南和楚流云将这两个人制服的时候返回了行馆给他们打点去了如今连沐初都走远了整个后山这一带便只剩下楚流云一人a> 看着远处满目苍夷的丛林那些横七竖八乱躺在一起的碎木以及被掌风击得破碎不堪的巨石尘埃遍地的一幕看得他也有几分心有余悸。--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这两个人都太厉害了这场打斗简直是他活了这二十多年以来看过当中最精彩绝伦的一场 不过最厉害的还是五皇兄居然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那两个火气攻心的家伙平静下来化解了这场斗争 昨夜明明是他哄七七喝的酒现在说来竟像是七七因为难过借酒消愁一般 五皇兄……他怎么就不知道一直安静到几乎与世隔绝的五皇兄竟是个如此……咳咳腹黑的人 怪不得昨夜让鬼宿取酒来他自己分明不能喝酒拿酒来做什么?却原来是为了如此 居然在昨夜里已经想到这一点连七七都被他蒙骗过去了这只腹黑王…… 微微打了个寒颤忽然就觉得幸好自己从来没有安过任何害他的心南王爷哪有表面上那么温润好欺负?若他真的想要在朝堂上争一席之地朝堂之上就绝对会有属于他的位置 那些重臣们总以为这位王爷一事无成只怕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七七的寝房里……咳新给她准备的寝房 楚玄迟和沐初都不愿意离开虽然没有继续打起来但却站在房间两旁连坐下都不愿意偶尔看看七七更多的时候是大眼瞪小眼以眼神继续对峙 七七有点无奈让他们离开估计可能性不是很大见两人一个个脸青鼻肿的身上衣裳也破败不堪还尘埃遍布她和楚江南互视了一眼楚江南才出门命下人赶紧送来浴汤还要分别送上两大桶 天还没亮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等七七和楚江南拉了两座屏风给他们各自准备了沐浴的地方后这两人才勉强愿意暂时分开各自沐浴更衣去 走得这么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有不可告人的基情不过更让人为难的还在后头…… 沐浴更衣之后两个绝色美男子分坐在房间两处各自坐在椅子上洗干净之后脸上那些瘀青便更加清晰了起来 七七手里拿了药瓶但在扫了眼这两个家伙后立即为难了起来 他们都在注意着她手里的药也在注意着她的脚步! 她……站在房中央左边是沐初右边是楚玄迟本来打算赶紧给他们上药的一张脸被糟蹋成这样实在有损雅观但问题是她该先给谁上药? 那两道视线可是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甚至落在她脚上她现在就连半步都不敢迈出去往左一点楚玄迟的目光顿时变得森寒往右一点沐初长指立即凝聚上真气 看着楚江南她急得几乎要哭了这……太让人为难了 还是楚江南上前两步拥着她往床边走去:“你累了一夜不如早点休息吧” 楚玄迟霍地站了起来扫了沐初一眼:“丫头好好休息天亮之后我再来寻你”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只是站了起来却没有往门口迈去半步 沐初终于也还是站了起来瞟了他一眼便回头看着七七对着她的时候声音总是柔和的:“等天亮了我给你送早点过来” 然后如同有默契一般这两个家伙总算愿意一起迈步离开 让他们自己一人离开谁也做不到但一起走却是愿意的 七七今夜也真的累了不知道在后山的时候担惊受怕了多久现在先让她歇好再说她累他们心里也不好过 只因为这样这两个人才愿意离开 身后却传来七七轻柔的声音:“你们身上的伤还没上药我如何能睡得着?谁先到床上……” 眼前人影一晃楚玄迟那抹高大的身躯已经在床上躺了下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作太大扯痛了伤口他躺下之后眉心便紧紧皱了起来眼底也淌过丝丝痛意只怕这会正极度不好受中。 至于沐初也不过比他慢了半步而已却还是慢了! 盯着大刺刺躺在床上等待七七给他上药的男人他气得脸都青了只恨不得将他一巴掌拍下去。 刚才出门的时候他走在前面谁知道七七会来这么一句!该死! 沐初真心不是个喜欢发火的人甚至平日里就是生气也从不会显露在这张脸上可现在他很气气得头顶都在冒烟了。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唯独记得你〔2〕 如果不是他大方走在前头如今躺在床上的人就一定是他!这混蛋! 七七却无视他的怒火弯身下去就在楚玄迟眼底眸光一柔依然她要和自己亲近的时候却见她拉开被子盖在他身上看着他柔声道:“既然你想先休息那就好好歇一歇等给阿初上好药我会来看你” 说罢回头看了沐初一眼便自个儿往桌子走去 沐初本来还有点愣却只是愣了一刹立即便明白过来仿佛生怕有人跟他抢一样大步跨了过去在七七走到桌旁的时候迅速在她跟前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她一副等待被怜惜的模样 楚玄迟被盖在被子里头的大掌十指一紧顿时握得咯咯想了起来原来谁先躺到床上是要先休息的意思那丫头说话怎么就不说清楚些? 害他为了在第一时间躺下去连身上的伤都不理会了就这么滚下去压得背后的伤疼得如火烧一般 真的很疼…… “等会我再帮你上药我会尽快”七七回头给他送去一抹温柔的目光 所有的疼痛在这一眼之下顿时散去了大半他吐了一口气终于缓缓松开揪紧的十指微微侧了个身不想看那家伙的却怕他在自己没注意的情况下占他女人的便宜只好一直睁大双眼死死盯着他们 只是就算一直一直很努力他还是撑不过困意在七七让楚江南给他服了两颗白色药丸之后没过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完了天也亮了 一睁眼才知道自己睡了好一会刚才没有看牢他的女人和那家伙也不知道七七有没有被欺负想要爬起来才发现身边还躺了一个人 臂弯里的小女人如今正睡得深沉小小的眉头微微纠结一点点不安愁眉不展 他小心翼翼翻了个身虽然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但如今这样看着她一颗心却是安静下来了 不管有多累受多少伤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一切都值了 他伸手长指在她脸庞上轻轻划过怕自己的动作太粗鲁将她惊喜那根长指上连半点力道都没敢用上 这张脸还是那么美应该说越看越美每看一次总觉得比过去又多了几分让自己沉醉的气息生命中有了这个小女人之后再看其他人所有人在眼里再无半点颜色了 他真的很喜欢她喜欢到完全无法用话语来形容的地步只是她不知从来都不知从来只知道怀疑他一点都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不是在埋怨只是有时候想想真的很委屈在他对她日思夜想牵挂得很的时候她身边原来已经有了可以给她解语的人 沐初她那个阿初为何总是阴魂不散地跟在她身边她难道不知道看到她和沐初又回到一起他心里……真的很酸么? 长这么大一颗心从来没有这么酸过明明已经吵架了已经彻底分手了怎么还能再走到一起! 那家伙就不能放开他的丫头别在纠缠么? 他谁都不怕任何事都不怕就怕她心里还有一个沐初她和沐初的感情之深他看得清楚若是要她现在在他和沐初之间选择他其实也会不安怕她要选的人不是自己 从来没有这么忐忑不安过认识了这个小家伙喜欢上爱上爱到深入骨血再也放不开才知道越是在乎一个人心里越会不踏实活得很不踏实 想要用力将她搂在怀里又怕自己的举动将她惊醒就这样看着她一直一直看着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才终于动了动长长的睫毛缓缓睁开眼 在她睁眼之际他眼底的不安顿时散去等她睁眼看着他的时候眼前的人便又是那个孤傲不逊、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不屑一顾的战神玄王爷 眼神不冷却也没有太多外露的情感他永远都是这样哪怕在意得要死也不愿意让人看出他太多心事 她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在他怀里慢慢坐了起来垂眼看着依然躺在那里的男人轻声问道:“身体怎么样?伤还疼不疼?” 他身上没有什么见血的伤口但不见血的伤却很多和沐初一样都是皮肉里头的上全是被掌风打出来的 昨夜那场战斗真的是要命的打斗一个个疯狂得很誓要将对方至于死地一般 她真的担心万一有一天他们拿了刀剑继续打起来刀剑无眼真的会死人的 “别再和他斗气了好不好?”她又吐了一口气依然心有余悸眼底却已经蒙上一点无奈的黯淡:“阿初真的没什么只是……” “那家伙为何变成这样?”他打断了她的话沉声问道 沐初的改变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昨夜他一来就要开打他根本来不及去细问火气就已经被他激出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 谁知道他比自己预料的还要难缠本想将他先打趴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气不想一打就是大半宿甚至直到最后还是没能将他打趴下来狠狠踩在脚下 他不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而是低估了对方 七七眼底的黯淡又多了几分抿了抿唇才轻声道:“他被沐如云下了蛊如今体内还有一条蛊虫在” 楚玄迟蹙了蹙眉心下蛊这种事他倒是没有想到难道下蛊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性?换了过去那个仙医沐先生的感情总是内敛的正因为他这一点自己才能捷足先登将七七抢了过来 如果沐初从一开始就用外露的情感将七七困在自己臂弯里他还不一定能先他一步得了她的心 可现在…… “他被下了蛊忘了过去的一切唯独……” “唯独记得你?”他脸色沉了又沉一口气堵在喉间依然有几分气愤 忘了一切却忘不了他的女人那家伙色心未泯该死! “玄迟你不要和他斗气他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好以后每逢月圆之夜蛊毒就会发作师兄说若不能帮他解蛊他或许……”她低垂眼帘每次想到这个心头都会一阵一阵的难受 “能熬多长时间?”楚玄迟从她身边坐了起来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或是三年或是五年也或者……蛊毒发作的时候扛不下去自断经脉而亡”越到最后她的声音也越轻了起来这些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不能让阿初有事绝对不能 他算是听明白她的意思了如果不能给沐初解蛊他大概活不了几年了 他虽然讨厌那家伙气他总是惦记着自己的女人但平心而论他也不想看着他就这样英年早逝 惜英雄重英雄这样的人物死了确实怪可惜的 “有办法么?”他问低头在她头顶上亲了一记 七七摇了摇头一丝无力:“我不动巫蛊之术师兄已经派人去苗疆之地寻找巫蛊之术的高手只希望能找到一点眉目但在这之前我必须要让他坚强起来不能让他丧失活下去的动力” “意思是你必须留在他身边用自己来鼓励他?”他的声音沉了很沉很沉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他双手落在她肩头上用力一握:“女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有男人的?” “我没忘”她就知道一说到这事他绝对会是这模样 她呶了呶唇轻轻推了他一把见完全推不动只好叹息了一声无奈道:“给我一点时间至少现在不要去刺激他月圆之夜很快就到了他……” “万一他想要你你是不是也要成全他?”这女人想要活活把他气死不可么? 他不反对她安慰那家伙但绝不能用这样的方式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对沐初投怀送抱他……宁愿让那家伙死在蛊毒之下! “玄迟别这样我不会让他乱来他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你别想太多”人家阿初多纯洁根本不会像他这样一来就像要和她…… 阿初不是那样的人大家在一起这么久他除了偶尔抱抱她牵牵她的手其他事情一概没有动歪念 也只有他了每次见到她都要往那码子事上去想昨夜要不是他想要连床上都不愿意去直接就把她抵在墙壁上……阿初也不至于会气成那样 当然要让沐初看到他把自己压在床上只怕火气还会更大…… 不过楚玄迟现在在火头上她自然不敢乱说话再添他气恼或许这事等他自己安静下来想明白最好 若他足够的相信她应该不会让她难做虽然她也很清楚有些时候这种事情真心与相信不相信没有太多的关系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走在一起换了是她自己定然也受不了所以这事上真的不能怪他a> “你怎么偷溜出来的?你师父呢?她会不知道?”七七抬头看着他主动换了个话题。 知道她有意扯开话题楚玄迟其实也不想为难他吐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闭上眼:“师父去了南慕国” “南慕国?”七七有点讶异低头看着他他眉宇间还有一点愁容看起来昨夜的疲累直到现在还没有散去幸而脸上的瘀青让她的药压下去了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只是夜阑风去南慕国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528章 不许抗拒 “听说是找到了当年一点好友的消息但不知真假要亲自去辨认”他是真的还有点累昨夜那一架并不是闹着玩的就连行军打仗都没那么累过 大掌探出扣上她的腕将她拉回到自己怀里他忽然睁开眼眸一个翻身压了过去:“丫头我要你现在” 想她想得不行昨晚一来就已经迫不及待要不是被那家伙中途打断了去现在早该已经心满意足 谁说男人在她身边可以什么都不想?沐初不动不代表他不想只是没胆子而已 他该庆幸那家伙还有这么一点矜持但却很清楚矜持是女人的事情若是男人矜持这场戏谁来对主导 “不许抗拒”在她开口说话之前他已经低头张嘴在她薄唇上咬了下去 虽然还是有点累也虽然身体的伤依然疼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 七七真的没想到这家伙忽然就这么折腾起来了好几次想要阻止最终所有抗拒的话还是被他直接吞到肚子里去 直到他以最强悍的力量将她占据她才在自己的低呼声中放弃了挣扎幸好今晨才沐初的药里加了点助眠的药剂要不然现在这模样被他看到……完全不敢想像 房间的温度顿时高涨她薄唇张开终于是忍不住轻轻哼了起来:“嗯慢点……” 时近晌午七七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寝房里逃了出来没有去沐初那里而是直接去了楚江南的房间 楚江南正要出门房门打开之际便看到七七低喘着气站在那里他蹙了蹙眉本想问她刚才在做什么但在看到她粉红菲菲的一张俏脸时所有疑问便全都自觉咽了回去 他没忘记今晨她和四皇兄在一起而沐初在她给他喂了点药之后被她哄着带到另一个房间休息去了 只是她现在来找自己做什么?不用陪四皇兄么? 楚江南自然不知道七七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说歹说说她要去找师兄商量点事还是十万火急的那种房中那个男人才愿意放过她 她真的怕呀继续留在房内谁知道他会不会还要继续阿初的药效很快会过去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的 “师兄议事”她随手将房门关上扯了他的衣袖便往房里走去还不忘回头看看房门聆听一下外头是不是有脚步声生怕有人跟在身后一样 楚江南轻咳了声跟随她回到房中看着她这副防狼一般的模样实在是有点忍俊不禁 他的四皇兄……真有这么恐怖么? 七七不是看不出他取笑的目光但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那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被沐初刺激了下今天要她的时候那份狠劲恐怖得让人完全承受不来 她能扛得住没有晕过去已经是万幸大概是因为最近功力有所进步体力也好了不少否则换了过去那个自己在他第一次还没结束的时候她就该昏死过去了 不过这种话在师兄面前自然是不能说的她就是平日里脸皮再厚真正有事时才不敢真的这么嚣张尤其还是和楚玄迟有关的事 在椅子上坐下刚坐下去两道秀气的柳叶眉顿时便拧紧在一起 胀痛酸楚……简直坐立难安 “不许看我”抬头瞪了楚江南一眼她羞得小脸一阵绯红呶唇道 他又低咳了两声便走到一旁给她倒上一杯清茶放在她随手可就的地方之后在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看她只看着自己刚倒的那杯茶水:“你打算在我这里躲多久?” 她不知道也没想那么多能躲一会是一会至少让身上那份酸楚过去再说 好不容易适应了椅子的坚硬她才端起他给她倒的茶水慢慢喝了两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怎么?这么急着离开四皇兄?”他还以为四皇兄这次过来她一定惊喜得很没想到现在惊是惊了但却没有喜悦? “不是”她摇了摇头难得那家伙调皮一次瞒着所有人自己跑到这里来见她她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只是很清楚他们在这里不会待太久等和兄弟们见上一面之后总是要离开的 想想他很快要离开自己心里也是无限惆怅哪怕他在这里阿初和他会有矛盾会让她为难但人若是离开了她又会舍不得 “今日不是要和兄弟们见面么?”她问 “你怎么不问四皇兄?”楚江南挑了挑眉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却没有端起来喝掉只是长指落在杯缘上有一搭没一搭轻敲着:“这里是四皇兄的地方你不问他倒是问起我来了” “他来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既然这样他也不可能出面为她解决问题更何况她并不想事事依赖于他 “我不是说过这里是他的地方兄弟们是他的人连他都是你的害怕他的人不听你的么?”他倒是悠哉游哉的仿佛真的一点不在意 七七没有他这么乐观不管既然副将是他的舅舅自己又是未来的南王妃大概这支军队的兄弟们也不会对她有太多的意见只是没那么爱戴罢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总得要大家相处的时间多些感情和默契才能深厚些 像是想起什么她抬眼看着楚江南讶异道:“你舅舅在这里那……你母妃的娘家……” “就在定海”他道 “你为何不去看看你的亲人们?”他母妃的娘家就在这里他既然来了总该去见见他母妃的家人那是除了他父皇和皇祖母以及几位皇兄弟姐妹之外最亲最亲的人了 “我和他们不相熟”他淡然回视着她抿唇片刻才道:“母妃自入宫之后便未曾回娘家看过我也未曾去见过我的外祖母和其他人就连舅舅也只是偶尔在他去皇城领赏时才见过数回” 七七眨了眨眼有点无法从他的话语里回过神来 瑾贵妃入宫之后便未曾回去见过她的家人?她入宫已经二十多年了为何会如此?就算和家人感情不怎么好但始终都是一家人再来还有母亲在世怎么能二十多年不见一面? “他们……感情很差么?”她忍不住问道 楚江南摇头淡言道:“母妃和任何人相处都是一般不会太热情却也不会太冷漠和家人相处该是还可以” “那为何?” “这事我也不清楚就连舅舅他们也是一样大概是母妃进了宫之后便一门心思诵经念佛不想再理会尘缘之事所以才会如此”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太无法让人信服 七七自然也不相信不过听他的意思似乎连他都不明白个中原因这事问他也是难以找到答案 “那你舅舅他们呢?如果我没记错宫里妃子大多可以会见娘家人的尤其还是瑾贵妃这么尊贵的身份”只要娘家人来探亲楚王不可能不允许他们见上一面 “母妃不愿意见他们”楚江南的答案让七七更为吃惊 “连你都不知道原因?” “不知道”他端起被子浅尝了一口杯中清茶才又看着她温言问道:“为何对我母妃之事如此感兴趣?” “不是”哪是她感兴趣只是觉得奇怪罢了这种事情换了任何人都会觉得奇怪一个进宫二十多年的妃子这些年来居然对娘家人避而不见若对象不是师兄的母妃她真的要怀疑瑾贵妃身上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常人都不会如此吧?就算当初和家里人有什么误会都二十多年了天大的仇恨也该消散了何况看楚江南和他舅舅杨不屈的相处极为融洽又不像是上一辈有什么仇恨那般 “现在如何?身子缓过来了么?”楚江南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忽然问道 七七一怔已经恢复寻常的脸色顿时又涨红了起来瞥了他一眼一丝怨念:“师兄说……什么呢?” “你刚才进门的时候脸色除了潮红还有几分苍白”他放下被子站了起来垂眸盯着她:“如果身子好受了些不如先去看看沐先生他该要醒了” 这话将七七提醒了忙将自己收拾好又向他询问过自己看起来有没有不寻常的地方整理妥当才出了门 楚玄迟还在房中如今大白天的他秘密前来也不适宜在外头多行走 倒是听说云王爷来过在房里待了一会便离开了毕竟是七七的寝房他也不宜久留 吩咐落尘继续在这一方守着让东篱蜘儿给楚玄迟准备午膳除了这几个心腹谁也不许太靠近这一方七七才去膳房亲自取了午膳安心往沐初的寝房走去 他已经醒来洗漱过正坐在椅子上发呆a> 七七进门的时候他眼底还有那么几分痴迷的神色只是看到她之后才渐渐散了去。 见她进门他站了起来想要向她迎去七七却道:“你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坐着吧” “我没事”他的声音淡淡的虽然身体各处还会时不时抽痛但却真的没什么事了就算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也不愿在她面前表露出来。 七七将托盘放在桌上把饭菜从盘里一一取出来摆弄好才回头。 回头看他时却发现他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眼底依然有几分痴迷却又有几分疑惑甚至不安。 章节目录 第529章 一片冰凉〔1〕 她心头一紧本来想要找个机会和他把事情说清楚但在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后心头堵了下所有的话语便都梗在喉间难以出口了 敛了敛心绪她道:“先过来吃午膳吧” 沐初站了起来走到她身旁坐下抬头看着依然忙碌地为他盛饭的人儿看着她熟念的动作依然柔美的侧脸心里忽然便酸楚了起来 在她也要坐下来之前他伸手抱上她的纤腰只是抱着什么事都没做但却抱得紧紧的紧得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今晨被楚玄迟折腾出来的痛楚如今在他这一抱之下更为明显她咬着下唇咬得用力才没有在他面前呻吟出来 身体确实很不好受 “阿初……”低头看着把自己的脸埋在她腹间的男人手已经落在他肩头上却没有忍心将他推开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如果从一开始她没有在慕容素素的素兰阁前把人拦下来用自己那点小聪明将他引到她的无尘阁里后面也就没有那么多的交集更不会有那么多的纠缠 现在他会不会过得更好些? 跟在她身边注定得不到那所谓的幸福她心里已经有了个玄迟如何还能将心思落在他身上? 阿初要她怎么说才能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将一切告诉他? 是不是不管怎么说伤害都是在所难免? “他是你喜欢的人么?”他没有抬头脸依然埋在她腹间声音闷闷地传来听得七七一颗心立即揪得更紧 阿初……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他的情感再也不愿意隐藏对她的喜欢完完全全表露这样的阿初更让人不忍 “我……” “你喜欢我吗?”他的长臂在收紧不想听到她说喜欢那个男人的任何话语这话问出口就连七七都能感觉到他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他……害怕 她没有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喜欢却不是那种喜欢可现在他抖得这么厉害若她说一句不喜欢他会如何? “阿初……” “不能回答是不是?”或许他已经看出来了她在意那个男人喜欢那家伙 对他呢?是不是连一点点喜欢都没有? 她还是没有回答不回答也许就是最好的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他放了手眼底也不再有半点不安和迷茫只余下一片淡然淡然得如死水一样 “我饿了陪我用膳么?”他率先端起碗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怨恨更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很淡很淡 七七木然坐了下去就坐在他身旁也是端起碗拿起筷子却只是看着他独自埋头苦吃看着他刚毅到萧索的脸心里一直一直堵着也莫名的慌 她真的慌却说不出来这份惊慌究竟来自哪里 沐初很快便吃完整整一碗饭七七问他要不要再添一碗时他摇了摇头说是饱了便放下筷子看着她 七七收回目光哪怕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也只能当作看不见低垂头颅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有点难以下咽最终只是吃了小半碗她便把筷子放下正要动手收拾沐初已经抢先收拾了起来末了端起托盘主动走出房门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七七心里更多了几分难受他什么表示都没有又便回了过去那个将什么心事都隐藏起来的沐先生现在就连她也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在房内待了一会不见他回来她才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以为他在什么地方独自舔伤没想到却在后院里发现了他忙碌的身影 在昆州的时候她把天地镯里头大部分的药都分发出去了只剩下一点应急的来了这里之后沐初便让落尘找人帮忙买了点草药回来现在他正在后院里晒药草 因为知道他们还要去很多地方还要做很多事情若是药草不够或许会影响她的计划 他做事从来都是这么细心很多事情根本无须她开口他已经为他想得妥妥当当 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在院里忙碌她就站在长廊上一直一直看着她脑海里飘过的一直一直是他的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房门边一抹高大的身影倚在门廊上也是一直一直在看着她 她看了沐初多久他便看了她多久她心里有多疼他也承受了同样的酸楚和疼痛 原来有时候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强硬的手段并不是最好的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他一直以为只要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她就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只要她的心是他的开始是就一定一辈子都是 可他忽略了女人的心有时候恰恰就是最软最不容易坚定的她永远不可能做到他这么狠 她对沐初的怜惜哪怕隔了这么远他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这一刻忽然竟真的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情场不同战场不是自己强悍就可以控制大局她的心在自己身上但同样放不下她的阿初 眼底那点光亮慢慢散了去最终在她迈步向沐初走去的时候他一转身进了房房门在他身后沉重地被关上 午后七七和楚江南去了军营广场因为有杨不屈带着大家对她的态度还算恭敬但如七七所想只是恭敬并不爱戴 这座城和其他两座不一样这里有杨不屈看守着七七也没必要安插自己的人事实上依她和楚玄迟的关系将来要做的很多事情大家立场大概也都会一样 既然如此她没必要非要如何如何收复兄弟们有时候很多感情和默契是在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候培养起来的太过去执着和刻意反倒会事倍功半 所以七七只是和兄弟们打了声招呼便回到行馆里 沐初依然在后院里忙碌着那道在风中的身影永远是那么出尘而肆意白衣飘飘静若幽兰修长到完美的长指在药草间有条不紊地跳动美真的很美可却始终仿佛是少了点什么 七七不知道少了点什么只是感觉现在的沐初美得很不真实有一种……随时都会被风吹动随风而去的感觉 在院里看了好一会终于还是迈步过去与他一起忙活明日队伍就要启程要做的事情今日里就必须要做完 她来了沐初并没有多说什么大家对药草都是熟悉得很该做什么该如何做无需多说 七七一直有点不安怕他在生自己的气但他却又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待她还是一样的好看她时目光还是一样的怜惜 今日午时在房内的对话他对她的质问这事似乎从未发生过一样 本来相安无事是最好的若真的有事她或许会更不安 但安静成这样又让她心里止不住生起另一阵更大的不安 现在这样会不会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但他始终没表现出任何不愉快的神情又真的不像是心里藏了些什么…… 黄昏时他们终于将药草收了回房看着七七将所有东西收到天地镯里沐初才拿起软巾将双手拭擦干净转身要出门 “阿初”七七在身后追了半步欲言又止 沐初回头看着她“何时?” 她薄唇动了几下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是不是原谅她也放下她了?他真的可以接受她和楚玄迟在一起的事情了吗? 事情总是这样纠结着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话能不能摊开了说? “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他往回走了两步回到她的跟前垂眸看着她目光柔和:“还有东西没准备好?” “不是”她摇了摇头他都已经把所有她能想到什么想不到的事情做好了有他在她从来都不需要操太多的心 “那是什么?”他的目光还是那么柔和话语也还是那么淡然如过去一样 七七沉默了片刻才终于道:“阿初你还在生我气吗?” “我为何生气?”沐初的浓眉微微拧了下看了七七好一会眉心才慢慢舒展开来声音也从淡然变得柔如清风:“不生气七七做任何事我都不会生气” 牵上她的小手他道:“饿了去偏厅用膳吧” 七七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在对上他柔和的目光后真的说不出口了 她做任何事他都不生气是真的不生气还是只是在安慰她?但眼下这情形她还能怎么说?或许……或许他是真的接受了她和楚玄迟在一起的事情了是不是? 偏厅里楚江南已经等候在那里 南王府与云王府的队伍是分开的两个相连在一起却又独自隔开的行馆所以用膳的时候云王爷和慕容素素并不在 但七七讶异的是楚玄迟也不在她相信师兄一定会有安排不会让人看到楚玄迟的出现她在这里除了落尘和东篱蜘儿以及鬼宿九娘他们也没有发现其他不相干的身影 既然这样楚玄迟没必要躲开才对他为何不来?难道是和沐初的斗气还没有结束还在生闷气? 但沐初已经放下了不管是真的放下还是压在心里至少表面上不会再提及这事那暴躁又小气的家伙这么放不开做什么? 抬头迎上她疑惑的目光楚江南目光柔了柔温言道:“四皇兄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530章 一片冰凉〔2〕 “出去?”七七心头一抖刚才心里还在怨念的这会却忽然变得纠结了起来 出去是什么意思?他回去回他自己的地方了吗?他真的走了吗? 早就想过他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很快必然会离开的但如今他的离开摆在面前才惊觉自己真的舍不得好舍不得 他走了连一声告别的话都没有对她说…… “只是出去了或许很快会回来”楚江南牵了她的手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命九娘上菜他笑道:“他在这里的时候也不见你有多关心连他出门都不知道”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却说得七七心头顿时沉重了起来 这一整日里她心思都在沐初身上一直在怕他生自己的气怕他心里不好受楚玄迟那里确实是忽略了些 可她早想好以后和他在一起的只是得要先安抚好阿初……她没想过不关心他只是他那么强悍看起来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关心…… 沐初一直没有多说仿佛他们所说的事所提起的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只低头安静用膳偶尔给七七添点菜 一顿饭吃得有几分焦虑用过晚膳七七和他们随意说了几句话便匆匆回了自己的寝房 沐初只是淡然看着她焦急离开的背影不需要问她要做什么或许答案早已了然于心在她离开后他也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往自己的寝房走去 楚江南淡然命人收拾残局之后自己也回房了曾经为他们的事忧心但在想明白这事自己无法为七七解决一切还得要靠她自己去处理 感情的事外人真的帮不上太多的忙 七七一口气奔回到寝房前其实明知道楚玄迟已经不在寝房里心里却还是有那么点紧张仿佛人就在里头一样 她站在门外调顺了呼吸才推门而入 没有任何意外他不在房间里头的气温有点低随着她走进去的动作一丝寒意钻入体内凉飕飕的说不出究竟是身体感觉到寒冷还是心冷了 他真的不在…… 大床上的被褥已经被收拾过上头再没有他半点停留过的痕迹就连房中也不再有他那股淡淡的麝香味看样子他出门已经有一段时间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师兄只说他出了门并不是离开这是不是说今夜里他还会回来? 今夜他真的会回来吗? 在房里待了好一会人有点失魂落魄的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整日里没有想起他自午时从房间里离开便没有再回来看他一眼 她从不担心他会胡思乱想因他总是那么强悍的存在她觉得自己没必要担心他有足够的坚强可以不被任何事情打倒就如他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涯 可现在对着一室清冷忽然才想起来他……或许也会有孤单寂寞的时候 玄迟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又过了一会还是不见楚玄迟回来七七才站了起来出门命人送来浴汤自己沐浴更衣 换上一套衣袍依然在房内等了好一会却还是等不到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越来越乱了 她从坐着到站着再到在房内不断徘徊踱步又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心里越来越不安她忽然随手一扬抓来屏风上那套打算明日穿的衣裳随意换上身上便出了门 刚出门竟看到东篱蜘儿领了一位好些日子未见的人从后院走来见她出门便一路来到她跟前 “七公主”铁生明显激动得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忽然两腿一弯就要跪下去 七七早看出他会如此随意一掌送出以掌风将他扶了起来她道:“我还没死又不是你的长辈别跪我” 铁生知道她不喜欢这些便也不勉强了只是心里一直很焦急四处张望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少主他……” “你随我来”他既然来了想要见沐初的心她明白得很 东篱蜘儿退下后七七领着铁生走到沐初的寝房外敲响了房门:“阿初有个老朋友来找你能进来吗?” 铁生微微愣了下老朋友……这个称谓好奇怪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少主什么疑惑也都没了 幸亏七公主真的把少主救回来了否则他这辈子还不定能见到他 人若是跟随沐如云回了桑城这辈子怕是真的难以再见一面了就算他去桑城寻找那里都是沐如云的势力范围凭他一人之力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他 更何况没有桑城的人带路要从紫川去梦族谈何容易? 房内无人回应七七又敲了敲门加重了一点声音:“阿初你在吗?我要进来了?” 房里烛火分明还亮着他为什么不应?这么早也不该就上床歇息了 铁生也开始疑惑了起来看着七七眼底不自觉淌过丝丝不安 七七秀眉微蹙又敲了下门:“阿初我带了个老朋友来见你你在不在?” 之所以说是“老朋友”只因为不知道沐初现在是不是还认得铁生一切还得要让他们见面了再说 但里头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这会就连七七也疑惑起来了 她加重了敲门的力道最后一次问道:“阿初你不开门我要进来了” 依然没有回应这下她再也管不得其他双手往门上一推 房门并没有上锁就是虚掩着的随意一推便被推开了去 七七率先走了进去铁生在迟疑了一下后也跟随进了门 房内并没有沐初那道素白的身影整个房间也是冷冷清清的没有半点暖意七七走到床边伸手往床上一探床上一片冰凉明显许久未曾有人坐过 他不在甚至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 “七公主这里有一封信”铁生的声音有几分低沉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冲动得差点忍不住将它撕开但信封上却明显写着给七七的他哪里敢私自看少主留给七公主的信? 七七心头一紧听到有信函没有拆开之前心里已经莫名惊慌了起来 过去把信封一拆将里头的内容扫视了一遍后一张脸顿时浮上一片苍白只是微微一愣便迅速追了出去就连信函从指间滑落也浑然不觉 铁生也想追出去但看到那张滑落在地上的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捡了起来将里头的内容迅速扫了一遍 少主走了因为不想为难七公主他独自离开打算云游四海让七公主勿念 他走了!在蛊毒还没有解去之前一个人独自离开! 无怪乎七公主会这么紧张就算铁生还不清楚现在沐初是什么情况但也曾挺沐如画说过他意识被蛊虫控制每到月圆之夜蛊毒就会发作若不能尽快解蛊性命也不会长久 留在七公主身边七公主至少还能照顾他甚至想办法为他解蛊自己离开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铁生惊得脸色都变了看完那封信立即便追了出去 却不想刚追出房门便看到七公主在后院里停了下来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七七确实停了下来只因为还没离开后院便看到刚从外头回来的楚玄迟 他一身风尘不知道今日都去了什么地方月色之下那张脸有几分淡淡的倦容 他累了在出门办事之后疲惫的姿色完全藏不住 想他想了一个夜晚现在他回来本是该好好与他相聚但阿初走了…… 一想到沐初独自离开心里哪怕有再多的话语七七也无法对楚玄迟说出口她咬了咬唇正要告诉他自己要去找沐初身后铁生冰冷的声音已经传来:“少主离开是以为他吗?” 他手里还拿着那封信只是信纸已被他在不知不觉中揉成一团失望的目光从楚玄迟身上一扫而过便落在七七身上他沉声道:“经历了这么多七公主还要为了别的男子伤害少主吗?” 七七回头看着他此时此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他的问题 她的迟疑她的不坚定让铁生心里那口怨气顿时高涨了起来他用力握着掌心用力盯着她的脸连声音都沙哑了:“少主对七公主的心七公主难道还不明白吗?七公主怨他曾经对你的欺骗和伤害却为何不想想当初少主要阻止你和玄王爷成亲为何不直接将你杀了?以少主的能耐你有多少机会可以死在他手下?” 她的心是冷的这么久以来少主为她所做的事她是不是从来都不愿意放在心上? “皇上要属下将你除去是少主下了死命谁敢伤你拿命来偿!皇上派来刺杀你的死士全是少主一人挡去若不是有少主你已经死了多少回?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卿卿我我吗?” “铁生……” “注意你的态度”楚玄迟淡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大掌微紧眼底寒光顿起 若不是七七在意这些人就凭他现在这份态度早已经足够死一百遍! “玄迟事情与你无关”七七被他身上渗出来的寒气吓了一跳忙回头看着他摇头道:“与你无关不要插手” 她清楚他的性情若是将他若怒铁生今日一定走不出这个行馆 她已经对沐初深感愧疚了这时候哪里还能让他伤了铁生? 章节目录 第531章 不会丢下 “你说事情与本王无关?”楚玄迟冷眸垂下视线从铁生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你的事与本王无关是不是?” 她心里抖了下明知道他被气到了可现在真的没有太多的心思来安抚他她还要急着出门找沐初“我……” “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命本来就是少主的你要取便取!”更何况之前若不是慕容七七返回皇城恰巧救了他他现在说不定已经不在人间 对慕容七七他有感激之意但任何伤害少主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七公主今日就算你们要杀我我也要把话说清楚!”无视楚玄迟冰冷的目光他利眼盯着七七一字一句沉声道:“若说少主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那便是他的出身他的出身注定他不能从一开始将你护在羽翼里可你们相识以来他除了为了拉拢越国和楚国的关系荷花宴上对你如此其余时候他何时做过半件对你不利的事?” “荷花宴上若不是少主执意用别的方式处置你我铁生保证你绝对活不到今日”区区一个小国的女子就算有楚玄迟在暗中保护要杀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凭他一人也能在她参加武斗大会之前将她殒在自己手下 她以为她凭什么可以活下来?她以为她有多少资格去责怪少主? 七七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揪紧自己的掌心 原来武越帝的意思是要取她的性命却只是被沐初压下来了当初荷花宴上如此对她只为毁去她清白让她无法继续参加选妃宴么? 他……可是已经想好了将来的路?曾经说过的带她离开便是他给她的承诺么?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哪怕原谅了他心里对荷花宴一事依然有几分抵触只是努力将它永远埋藏在心底不去想起便不会回忆起他曾经欺骗过自己的事 可她……从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用来没有站在他的位置上好好为他想过 铁生沙哑的声音依然在传来一字一句敲打在她心底:“知不知道少主有多喜欢你有多在意你?中秋之夜为了你一句要见他的话他从楚国离开后马不停蹄赶了七天七夜的路将事情办妥本该回越国却又为了见你为了能名正言顺耽误一点时间他只身一人闯入梁国大军军营将敌军首级取下” “半个月以来他没有一日好好歇过终于在中秋之前赶回望月城只为了见你一面你可知道当你和其他人浓情蜜意的时候少主在做什么?你可曾为他心疼过可曾对他多在意半分?你当着他的面和其他男子亲近可有照顾过他的感受?” 他不想和一个女子说这种无聊的话只是少主对她的好她究竟知道几分? “你吃的那个美人果少主需要以自己的血喂养百日你一句随意的玩笑一句‘还想要’少主又得要每日以血喂养这些事你又及时在意过半分?如今少主身中蛊毒连性命都随时会保不住这个时候你为何就不能安安分分守在他身边?为何还要将他逼走?你的良知呢?七公主你对少主为何要如此绝情?” 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出不了口一想到少主的委屈连他自己都快承受不住了 这天底下根本没有人真的心疼少主一个都没有! 皇上只会利用少主如妃为了她自己的事这么多年来何时真正关心过他?如今就连他一心一意对待的七公主也如此! 大掌一紧五指被他握得咯咯作响再冷眼扫视眼前这两个人他一咬牙愤然道:“你们要不要杀我?要就立即动手若不动手我还要去寻找少主!” 七七用力咬着薄唇唇瓣已不见多少血色心里在激动着激动地连指尖都在发抖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楚玄迟只是冷眼看着她眼底除了她再没有任何人 铁生冷冷一哼转身往后门掠去转眼已不见了影踪 若他能找到少主一定会劝他不要再回来不要再回到这个冷心冷情的慕容七七身边不值得少主留在她身边一点都不值得 只是少主会听他的吗?若他能听自己的今日他也不会落在如此凄凉的地步…… …… 良久七七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只这么站在风中看着地上被月光拖出来的自己的影子沉默 楚玄迟也没有说话只是淡然看着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下那双越来越黯淡的眼眸自己眼底的光亮也在一点一点消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捡回一点心思一抬头便对上他深幽的目光 无法对他多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沉默了片刻后她道:“我要去找他” 说罢不等他回应转身朝寝房走去 他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为了寻找沐初她宁愿放下一切 很快收拾妥当的七七便从寝房里出来以为楚玄迟还在院子里不想出来的时候他人已经不在了 心里始终有几分难受但在这时候难受只会浪费她的时间a> 唤来望夕正要一跃上马身后却传来楚江南低沉的声音:“不跟我打一声招呼么?” “我给你留了信”事情她无法与他说太多回头看着走到自己身后的男子她咬了咬唇迟疑了片刻才道:“帮我……看着他” “他走了”人都离开了他就算有心要帮忙也帮不上 七七心头一酸就这么三个字听在耳里痛在心里眼泪差点就滚了下来 他……该是对她失望了 只是难受了片刻她便捡回意识抬头看着楚江南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对不起” “我们明日离开我尽量让大家走慢点” “万一……” “没有万一”他揉了揉她的发“跟我来” 七七还来不及抗拒人已经被他牵着进了他的寝房他从自己的行李里头翻出一本小册子递到她面前:“本不想让你学会但最好还是学一点以备不时之需海角切忌不能滥用对你身子不好” 七七接过小册子根本来不及细看便已经收到天地镯里她现在真的没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师兄我……” “去吧这里有我不过你一定要来四皇兄的事你绝不能丢下”他的眼神严厉了些是嫌少会让人看到的严厉 她看了他深深看了一眼才点头:“我不会丢下我保证” “去吧”这次楚江南不拦她了甚至亲自将她送出房门 望夕主动跟了过来七七一步跨了过去直接落在它背上想要往外走却还是人不住回头看了楚江南一眼 最近很少有机会和师兄好好待在一起他却对她始终如一不管她有多少心思落在他身上他眼底始终只有她 其实她很庆幸师兄看她时目光总是纯透的 她真的很怕再来一个沐初再负一份情 “我会回来的师兄等我”薄唇微动无声对他低语她一扯缰绳迅速往院外狂奔而去 定海已经是楚国最北端的几个城池之一沐初从定海离开要么直接离开楚国向北边的花月国而去要么返回南方去一路过来的昆州 但七七不认为他会走昆州的路大概他的目的地是花月国至少暂时是 所以她出了城之后便一直往通往花月国的小道追去如今三更半夜的离开定海城就意味着夜里不能投栈留宿他要么赶夜路离开要么在道上找一处可容身的地方 只是如今天寒露重的道上又是平林荆棘除了连夜赶路他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铁生已经追了过去却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也走上这条路道上地面坚硬不易留足迹更何况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想要凭着足迹追上去根本不可能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已经深入到山脉里头天寒地冻的前方就是一片山林看着夜色中魅影重重的一片七七深吸了一口气一夹马腹策着望夕迅速往里头闯去 她不怕在山林里错过沐初的影踪只要她的大方向没错她就一定能追上他 从定海到花月国只有一条路以望夕的脚力要追上他应该不难怕的是他先一步进了花月国到时候在闹市里想要找一个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完全不熟悉这一带的道路只能边走边摸索 不过七七做梦都没想到的是才刚进山林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她居然就找到沐初了 他就站在路上仿佛在特地等她那般更让她傻眼的是楚玄迟居然在就连铁生也守在一旁安安静静不哼一声。 他们都在等她。 重见的情形幻想了千万遍却绝对不想现在这模样更别说是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找齐了。 她从马背上翻了下去走到沐初跟前见他无恙才松了一口气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楚玄迟身上他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天际傲然也淡然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诡异的一幕弄得她心里乱糟糟的连透一口气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太用力呼吸会把这难得的安静给打破。 章节目录 第532章 已经这样〔1〕 最终还是楚玄迟率先开口说话道:“外头露重回行馆” 丢下这话他转身迈着看似缓慢的步伐却在转眼间已经走出老远再一眨眼身影都不见了 七七看着他消失的那片夜色看了许久也回不过神直到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披在自己身上她才蓦地回身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男子:“阿初……” “外头露重你是女儿家别寒了身子”他为她将外袍系上才道:“回去吧” 七七却一把抓上他的大掌急道:“别走阿初不要走我们一起回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铁生又远离了数步有意将这一方的天地留给他们 七七心里真的焦急怕怕他不愿意跟自己回去 他看似淡然性子却倔得很若他不愿意她便只能跟随他在外头行走至于师兄那边她真的会顾不及 好一会沐初都只是安静看着她楚玄迟已经走远了这里除了他们便只有守在远处的铁生 夜色迷茫夜幕之下的这一切很安静安静得叫人难受 “阿初……” “好我随你回去”他忽然淡淡笑了笑笑意很淡却真实存在着 七七有点微愣他却已经牵了她的手忽然一用劲她整个人被他送到马背上他牵上望夕的缰绳举步往回走去:“城门已经关了你可带了令牌?” “带了”她木然回应人依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真的答应和她一起回去了却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是真的不再离开还是只为了安抚她? 刚才楚玄迟和他说了什么?他们在这里等她之前究竟都做了什么? 沐初没有说她也不敢问他现在愿意和她一起回去已是万幸她怕多问两句会让他忽然改变主意 铁生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就这样竟一路无言安静进了城回了行馆 楚江南仿佛料到他们这时候会回来早已经命人给铁生准备的客房至于七七她把沐初送回房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一直看着他在房中忙碌收拾 “怎么还不回去歇息?明日一早要启程你不怕路上累么?”他一回头便看到她木然站在一旁一直盯着自己 手里的衣裳被他放下回头看着她他道:“怎么了?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七七抬眼看着他从他眼底竟看不到半点异样的情愫就这么淡然纯透今日所有的纠缠如今在他眼底竟完全寻不到半点影踪 她不知道他现在这样算什么楚玄迟究竟和他说了些什么?他为何会如此? 她真的不敢离开只怕自己离开之后他又会像上半夜那般独自离开 其实不仅是她不放心就连铁生也是一样虽然下人已经给他安排了寝房他却在回去之后很快便又出了门守在院子里 这里七七不说心里却是清楚的他们都怕怕他一声不哼走掉万一运气不好再也找不回来怎么办? 见她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沐初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不会再走了真的我想你保证若我要离开必然会先征求你同意你若不同意我绝不走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她心头一堵心情更加沉重了起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审视着她的脸眼底的光亮忽明忽暗完全让人看不懂里头究竟藏了些什么始终不见她眉心有半点舒展的意思他默然好一会忽然认真道:“是不是想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 七七眉目微睁今夜里显得异常苍白的薄唇动了下却还是没说话只安静点了点头 沐初眸光几不可见地柔了柔转身把床上那套衣裳拿起来往屏风上挂去:“她说你是我的义妹” 眼底的黯淡只是一闪即逝速度之快七七根本没有机会捕捉得到:“原来你是我的义妹我一直以为你是我……” 他微顿将衣裳挂上去后才回头看着她无奈道:“我以为你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所以才会……” 七七呼吸乱了乱迎上他淡然的目光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为……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得清楚我也听得明白”沐初走回到她跟前一丝窘迫:“抱歉七七我一直将你当成是自己未来的娘子看待才会完全容不得你身边有其他人” 他吁了一口气仿佛做了重大决定那般执起她的手用力握了握:“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义兄只是忘了过去的事才会闹出这种乌龙事别介意” “阿初……”她说不出自己现在心理究竟是什么滋味他说的……是真是假?他只当她是义妹?那……那些说要和她永远在一起和她生儿育女的话…… “七七”他脸色正了正握着她小手的大掌又收紧几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家但似乎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如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若是他日我做错了什么你能否提醒我别让我一错再错?只要别不认我这个义兄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她还是说不出太多的话只是迎上他的目光喉间心里都像是堵了什么似乎整个人有点恍恍惚惚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虚是实 这个转折是不是太惊人了些?光凭楚玄迟一席话真的可以改变这么多? “为何不答应?”他又问道目光沉了下来:“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不如你师兄亲?” “不是”自然不是他和师兄一样对她来说都亲如一家人 她只是反应不过来一夜之间为何变化这么大?他过去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占有欲以及强烈的情感都只因为将自己错认为他未过门的娘子么? “不是就好”他目光柔了下来放了她的手轻轻拥着她的肩头往门外走去:“回去休息吧再不回去天就要亮了明日还要启程我怕你熬不住” 七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说出人已经被他拥着出了门直到走在长廊上他才放开她柔声道:“回去吧” “阿初……” “快回去夜里露重不要在外头行走太久”他又催促道 七七真的很不安莫名的不安今夜的一切太诡异了本来还是揪心揪肺都解决不了的难题一下子变得这么好解决……事情真有这么简单么? “还不走?”沐初垂眸看着她又催了一句 她蹙了蹙眉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好一会才道:“你……会不会又一声不哼离开?” 他微怔一怔过后终于露出了今夜里第一个真心的笑意:“不会我保证不会相信我” 七七是很想相信沐初但他离家出走过啊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形让她完完全全安心她真的做不到 但最后她还是回去了在沐初的视线里一步一步往自己的寝房返回 他就站在长廊上看着她慢慢离开不过是短短几十步的路程她似乎走得异常艰难时不时回头看看他生怕他突然跑掉一般 这依依不舍的模样终于是暖了他的眼那双原来越来越冰冷的眼眸里慢慢才又寻回了一点暖意 等七七进了门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视线里他才转身未曾迈步剑眉已经蹙了起来 “少主”不知何时来到他跟前的铁生往前一步恭敬道:“少主属下……” “既然他们都认得你你便留下来吧”清冷的话语和他过去的习惯完全一样有那么一刹那铁生还以为他已经恢复了过去的记忆但他看自己时目光却是全然陌生的 少主不认得他蛊虫还在他身上他根本就没好 心里虽然有几分失望但至少少主还愿意让他跟在身边铁生也是心满意足了 不理会身后的人沐初举步往寝房走去进门之际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长廊深处那扇房门一眼 看着紧闭上的房门目光止不住又慢慢黯淡了下去 义妹…… 心里徘徊着这两个字他一敛神才举步进门房门在他身后被缓慢关上…… 七七进门的时候楚玄迟已经在床上躺下似乎正睡得深沉 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她又开始有几分不安了起来今夜的气愤太过怪异沐初那边如此这里也是一样 她小心翼翼走了过去见他真的睡熟了才吁了一口气脱下沐初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袍挂在屏风上 看着楚玄迟在被子之下那道高大的背影心里又开始犹豫了起来不管怎么说男未婚女未嫁现在这样他每夜里和自己睡在一起是不是太过了些? 他和师兄甚至沐初都不一样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心是平静的没有半点不该有的歪念但和楚玄迟在一起那是真的在一起他们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实实在在的 她是他的女人只要在一起他就不愿意委屈自己什么时候想要总是会尽情地要从不隐藏自己的冲动。 不过像现在这样他睡得深沉她主动过去与他躺在一起倒也是第一次当然他病重的那段时间不算。 轻轻走了过去人疲惫得很最终还是选择在他身边躺了下去。 已经这么亲密了该作不该做的全都做过现在再来讲究这些礼节不礼节的好听一点是矫情难听一点是白痴。 章节目录 第533章 已经这样〔2〕 她不想当白痴 刚躺了下去身边的人便像是被惊动了一样高大的身躯一翻在七七以为他会翻过来抱上自己的时候他却出乎意料地往大床内侧翻去 这一翻直接便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甚至还背对着她 分明已经被惊醒了他却……没有抱她 这不是他的习惯从来都不是 七七有点怔住了今夜的他为什么如此奇怪?难道是在生她的气气她太在意沐初? “玄迟”她低唤了声这样对着他的背影说话还真的不习惯这么久以来什么时候试过躺在床上如此对话?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以示他确实是清醒的 七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可想而知已经气到什么地步了 好不容易重逢好不容易阿初那边似乎已经开始接受他们的关系也好不容易他还能和自己多厮守一刻她不想这么美好而珍贵的时间里再与他闹矛盾所以她爬了起来主动往他身上靠去 “玄迟”她又柔柔唤了一声他还是不愿意回头看她她也不介意终究是自己错了有错就该承认否则误会将会一直延续下去 过去就是因为两个人都太傲娇才会一次次错过彼此现在她不想再错下去了 “玄迟对不起”她伸出小手落在他肩头上再向他靠近几分俯首在他耳际轻声道:“阿初就像是我亲兄长一样我已经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家人我不能失去他玄迟我不能放弃我的家人你明白吗?”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嗯” 虽是回应了却还是不回头看她这么怪异的举动让七七心里更加不安了起来 他还在生气呀 “玄迟我发誓由始至终我喜欢的都是你不管是师兄还是阿初他们都只是我的亲人你知道的是不是?”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也算是她第一次这么坦诚地向他赤果果表白可是这个傲娇男为何还不愿意回头看她一眼? “玄迟……”无法用言语打动他她心里紧了好一会忽然低头又爬过去几分压在他身上在他脸上亲亲吻了一下:“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一亲才发现他都是细汗她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探他的前额但似乎只是渗了一连细汗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是不是被子太厚?”虽然在这种寒冷的冬天根本不会有人嫌被子厚但他都热出汗了多难受! 她掀开他身上的被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天地镯里取出一块已经串好的古檀玉环过他的脖子给他挂在颈上:“这古檀玉可以恒温冬暖夏凉戴在身上冬日里可以为你取暖” 楚玄迟没有拒绝只是睁开一双深邃的星眸安安静静看着墙壁上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大掌紧了又紧握得那么紧就连指甲掐入皮肉里还浑然不觉 因为被子被掀开七七柔软的身子便更进一步压在了他身上那软软的触感……他闭上眼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七七却未曾注意到他的异样一般给他把古檀玉戴上后小手便落在他脸上将他一张依然渗汗的脸掰了回来:“玄迟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终于抬起眉角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脱去外衣如今只穿着单衣躺在他身边在刚才的挪动中衣领已然微微敞开露出领口一片白皙的肌肤 他深吸了一口气只是看了一眼便又把眼睛闭上声音沉了下去:“不早了早点歇息明日都要赶路” 本是要让她休息的一句话却在顷刻间揪痛了她的心 明日都要赶路她要和师兄去经由花月国去南慕国他却要回他北方的属地两个人的路是不一样的一出城门就要分道扬镳 一想到很快就要分离将来好一段日子都不能相见她心头一痛下意识伸手抱上他用力抱着 楚玄迟高大的身躯微微震了震声音哑了:“为何还不休息?” 闻言七七胸口一堵顿时气闷了起来 为什么还不睡觉他难道不知道吗?是他真这么冷心绝情还是还在生气?明知道她舍不得干嘛一直对她这么冰冷? 虽然她也不想折磨他他今日办事如此疲累夜里又是半个夜晚在外头奔波帮她把阿初追回来但她真的舍不得呀 两个人就不能再多说几句话吗?就这样分开了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心里酸酸的她还是又抱了过去话语里藏不住委屈:“我舍不得睡去我想和你多待在一起” 楚玄迟的掌心又紧了一点点被掐出来的疼根本影响不了他半分 他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好一会才哑声道:“再不睡是不是想要伺候我?” 七七眨了眨眼一张脸顿时羞红了起来 他……是因为在想这些事情么?还是说他觉得她的道歉还不够诚意? 楚玄迟却不再理会她了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双眼闭上:“睡吧” 身后的女人许久没有任何动静他却始终紧握大掌握得死死的却还是止不住热汗从额角脸上甚至身上不断滑落刚才她压过来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七七在他身后坐了很久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她不躺下来睡觉他始终也是无法静下心去入睡 就这么僵持着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身后终于传来了一点声响 她在动却不知道在做什么被子被她拉了起来似乎除了拉被子的声音还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本想安慰两句让她早点歇息不想一回头看到的竟是她已经褪了衣裳拿被子将自己半裹的蛊惑之姿 她的脸已经红得如熟透的苹果分明羞涩得很但还是在他回头看自己的时候小心翼翼靠了过去:“玄迟……” “你做什么!”这一声质问明显是低吼出来的他霍地做了起来胸膛在不断剧烈的起伏只是看了她一眼视线便移开了去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衣服穿上安静歇息!” 楚玄迟的声音那么冷那么无情甚至仿佛带了一点说不出的复杂情愫这一点情愫是厌恶还是憎恨? 七七被他一吼鼻子顿时就酸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主动过只是想要安抚他把他哄好也好让两个人的关系彻底好起来可他……为什么要这样羞辱她? 过去不愿意的时候他非得要强迫她现在她都已经这样了主动将自己褪的干干净净主动靠近他却反倒厌恶了起来 是真的厌恶还是在故意气她? “玄迟……” “我说安静歇息”他语气急了胸膛已然在快速起伏却是连看都不敢再看她一眼一张脸沉了又沉脸色异常难看 七七用力揪紧裹在身上的被子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卑微得如地上的尘埃不想要那就不要吧何必要这样给她难堪? 她揪住被自己放在一旁的衣裳转过身一件一件套回到身上只是呼吸不可避免地乱了又乱堵在喉间那口气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溢了出来一声哽咽脱口而出 她不想在他面前落泪只是这一刻心里真的好委屈…… 忽然他一掀被子从床上翻了下去等她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甩门而出高大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他走了在拒绝了她之后被她气走 这下七七再也忍不住揪紧身上的衣裳痛哭了起来 一点伤心一点难堪一点失望也是一点委屈数种情愫纠结在一起眼泪根本止都止不住 但她也就哭了那么一会会眼泪就已经哭干了本来就没有多少泪水的人哭成这样已经是不容易 再回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她重重吁了一口气这会已经不是感觉到伤心而是气愤了 送上门居然还被人家嫌弃慕容七七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这家伙生气就生气呗装什么正人君子?既然气成这样还回来做什么?居然连外袍都没穿就冲了出去别被她猜中是去洗冷水澡了! 装什么高大上?装什么柳下惠?讨厌这混蛋!这该死的伪君子! 自个儿生了好一会闷气才总算气消了不少她躺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骂过也怨过之后再看着那扇房门心里顿时又有几分牵挂了起来 他没有穿外袍外头……这么冷…… 可当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之后她又开始不断在鄙视自己人家都这样对她了居然还在为他担心慕容七七能有点出息么? 只是今夜外头真的很冷呢…… 楚玄迟再次回来时候七七已经在自己气了好一会后沉沉睡了过去 若她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还能气得起来还真被她猜中了这个男人刚才真的是跑出去洗冷水澡去了a> 长发依然湿答答落在单衣上将他身上的衣裳沾湿了大片若不是有真气护体换了普通人在这种天气里跳入河中洗澡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在外头站了好一会确立里头不再有任何动静他才轻轻推开门慢步跨入。 章节目录 第534章 该死的伪君子 早知如此今夜他就不该继续留在她的房内只是心里想的是就算不亲近只要两个人背靠着背睡在一起这也是极好的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度过漫漫长夜要好 她只是不懂和她单独待在一起却又不能碰她那种痛楚有多慎人 回到床边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已熟睡眼角还是残余的泪痕刚才那一声哽咽敲的他心头一阵一阵的揪疼若不是及时离开他一定会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压在身下 今夜她睡在自己跟前他想他是真的再睡不着了 就这样站在床边站在她面前那双冷寂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她安详入睡的侧脸一看便是两个多时辰直到天快亮的时分他才将外袍披在身上转身出了门 七七醒来的时候房里已经没了楚玄迟的身影空气里却仿佛还残余着他留下来的淡然气息熟悉的味道让她微微失了失神 虽然昨夜真的被他气得很伤但睡了一夜醒来心情已经平复过来了 如果这是他发泄怒火的方式那她受着便是至少经过昨夜之后这家伙该能原谅她了吧?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启程她匆忙起来将自己收拾了一遍便匆匆出了门只是出门之后才忽然想起来他在这里并没有寝房夜里是和自己在一起的 现在不在她的房里他会在哪? 心里一急她便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跑到楚江南的寝房外一掌把房门推开 楚江南正在穿衣幸而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本身就穿着不少的衣裳否则像她这样不敲门便闯进来的该是什么都得要给她看光了 不过这丫头脾性不是一般的惊世骇俗看光了说不准更让她欢喜 “一大早手忙脚乱的做什么?”他将衣袍穿上见她身上连件像样的外袍都没有眉心顿时蹙了起来:“穿得这么单薄受凉染上风寒怎么办?快回去穿衣” 七七现在心里记挂这楚玄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单薄不单薄穿衣不穿衣的事? “他呢?”环顾整间寝房不见楚玄迟的身影心里便更急了忍不住问道:“他没有来找你吗?” 楚江南有点迷糊她现在……可是有两个男人若不指名道姓他还真的不知道她要问的是谁:“你想找的是四皇兄还是沐先生?” 但不管是四皇兄还是沐先生他从今晨到现在都未曾见过再怎么说他也不过是刚起床而已 “你四皇兄没有来寻过你吗?” 他摇头这么一大早的四皇兄来找他做什么? 七七知道楚江南自然是不会骗她的楚玄迟真的没有来找过他没来过这里那他究竟去了哪里? 她离开了楚江南的寝房在院子里找了一遍不敢明目张胆去找只是旁敲测听却无人见过玄王爷的身影 问了蜘儿和落尘一遍都问不出答案她无奈才返回到自己的寝房走在长廊上一抬头便看见沐初从寝房里步出铁生跟在他身后如同过去一样依然在伺候着他 虽然沐初对铁生还是感觉到陌生但他素来淡漠对这种事情也不太在意铁生回来了便像多了一个手下没有特别的情愫一直还是这么淡然 看见他七七心里又升起了一种忧虑昨夜的事情直到现在还没理顺过来她一直不知道楚玄迟追上沐初之后究竟和他说了些什么单单和他说了他和她之间只是义兄妹的关系沐初就能相信吗? 他甚至还能表现得这么不在意 哪怕如他所说他错把她当成是自己未来的娘子但思想上真能这么容易转变因为楚玄迟几句话就能改变过来?她始终有几分怀疑 但阿初表现得这么淡然如今看着她时眼底也没有任何困惑或是不安平平静静的却也无法让人有任何怀疑的余地 难道他真的只是自己错把她当成是自己未来的娘子如今想明白了这事就能过去了吗? 沐初向她迎来听说她还没用早膳立即命铁生让人把早点送过来 七七没什么心情知道楚玄迟真的走了之后只是随意吃了几口再出门时楚江南已经命人整装待发只在等待他们 整个车队守在行馆外头杨不屈带着几个下人过来为他们送行云王爷这边的车队也准备完毕所以人全都集队整齐 临出行馆的时候七七是忍不住回头往自己寝房的方向望了一眼他真的不在了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连半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就算是生她的气他就不能成熟一点至少和她告一声别吗? 她以为只要两个人真诚相待这些事也不过是一些小事过去的便也过去了昨夜她已经道过歉甚至想要主动去伺候他是他自己不要罢了 气成这样居然直到现在还不能释然这个小气吧啦的男人! 心里又酸又委屈却又气不起来离别的痛始终萦绕在心头见楚江南招呼她过去上马车她便也只是摇了摇头招来望夕一跃上马走在队伍的前方 在杨不屈和兄弟们恭敬的护送之下他们离开了定海城刚出城往前望去山影重重一脉幽深听说过了这几座大山走上大半日的路就会到花月国的边城 到了花月国她便离楚玄迟更远了再穿过花月国回到南慕国与他就真的是天各一方 这么遥远的距离想要见上一面得要多难?他却真的连告别的话都不说一声就这样走掉…… 依然忍不住回头往定海城的城门望去城楼之上只有士兵在站岗并不见他的踪影她也清楚这个时候他不可能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就算他还在他也会把自己隐藏起来 更何况他已经走远…… 七七吁了一口气有点取笑起自己的无聊来 既然走了既然不愿意和她告别楚玄迟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奢想罢了 沐初骑着马向她赶了过来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眼底闪过几分讶异可却没有问出口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只布袋子递到她面前 “什么东西?”她侧头看着他见他眼底无波依然如此淡弱她自个儿把袋子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几只鲜艳的果子在这种季节如此鲜艳的果子还真不多见 拿起果子只听到他淡然道:“昨天这一路上过去在山涧里摘的” 其实当时也没想什么他自己并不喜欢这一类的果子只是看到了便忍不住摘了下来想着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她总该是喜欢的 当他摘了下来之后才想起自己就要离开了这果子断然是没机会交给她 可是他始终舍不得丢掉因为那是他给七七摘的东西扔掉了就仿佛真的把七七在自己的生命里扔出去那般所以最终他还是收了起来没想到今日居然真的有机会交给她 果子都已经清洗得干干净净晾干之后再收到布袋里的七七取出其中一个放在口中只是轻轻咬了一口便觉得一股芳香沿着喉间滑了下去 忽然又想起过去在无尘阁时他给她吃的那个美人果当时他骗她说是美颜所用她居然真的相信了 后来发现自己的功力大增虽然大增之后还是那么弱毕竟基数太少可是那种进展明显到连她自己都感觉出来的地步分明这么明显的事她却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从未想过是美人果的功劳 铁生说他要练美人果得要用他的血喂养百日她后来跟他说还要他是不是又练去了? 当然她也清楚就算他当初真的还有练到现在也不可能在了经历了这么多风浪之后当初的东西哪来还会存在这事大概就连他自己也完全忘记了吧? 忽然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在想什么?”沐初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一片迷茫明显在回忆过去他忍不住问道 七七一怔忙把果子收起来挂在腰间把手中那一只迅速吃完才又牵起缰绳抬头迎上他藏不住关怀的目光浅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当初你给我吃美人果的事” “美人果?”沐初怔了怔脑海里似乎真有这么一幅画面他告诉她那是美人果但他很清楚这东西的名字不叫美人果可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东西 “少主是天一神丹”走在他们后方的铁生提醒道 沐初大掌微微紧了紧一点画面又从脑袋里闪过画面似乎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天一神丹那是要用他的血养成的他练了很久才练出了一个原来是给七七吃了 心里宽慰着因为服药的对象是七七心中便再无任何遗憾了 可是分明记得他还有两粒未成型的天一神丹这两粒天一神丹现在究竟在哪里? 疑惑的目光忍不住回头落在铁生身上铁生有点迟疑东西确实在他这里少主的东西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保存着a> 少主给他保管的时候曾说过做完了最后一件事就要和七公主永远在一起将来给她和玄王爷或者南王爷带孩子。--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那时候的少主笑得如此明朗笑得如此愉悦哪怕明知道他心里有痛可他却把心里的痛完全压过去以另一种全新的心情守在七公主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535章 一起疏远〔1〕 他对将来存了太多的希冀收拾东西的时候不仅把天一神丹交给他还把七公主曾经赠送给他的那个奇奇怪怪的乐器也交给他保存 他要做最后一件大事他怕自己出意外保护不了属于七公主的东西可是谁也没想到那一日竟会酿成今日的恶果荷花宴那夜竟让他差点见不到少主 如今他究竟要不要把天一神丹在他这里的事情告诉他? 这两颗天一神丹只练了一半至少还得要让他喂养数十日的鲜血让他继续练下去对他的身子不好可是看他现在这副疑惑的表情…… 铁生大掌紧了紧薄唇动了好几次却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最后只是看着他的侧脸陷入了沉思 队伍走得不疾不徐快到晌午的时候云王爷命人在山林中找了一块平地停下来歇息远远望去还能看到他扶着慕容素素从马车上下来两人往不远处的小河边走去的身影 七七心里其实有几分欣慰虽然她不觉得慕容素素这么容易就可以把过去的事情统统忘掉不过她现在怀了身孕或许真会因为这事而改变她的心性 听说有些人当了妈妈之后心性真的会和从前及不一样只希望这两个人以后都能真诚相待和和美美过日子少一些尔虞我诈多一些善良和宽容或许他们俩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极好 她从望夕背上一跃而下见楚江南从马车里出来便迎了过去轻声问道:“师兄我这里还有些肉干你要吃吗?” 楚江南摇了摇头她这里也只有肉干和干粮哪比得上九娘那边? “我们去九娘那里找吃的”带着她转身便往车队后方而去 九娘早已经和几个下人们架起了铁锅哪怕出门在外但对南王爷的伙食她素来还是用心得很 七公主说过南王爷的身子不好如今正是复原的时候不能只吃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虽然“营养”这两个字很有新意但九娘知道是什么意思 很快锅里便传来了阵阵肉香味坐在一旁的七七已经食指大动只是等了那么久还不见沐初过来她让落尘去催了好几遍沐初才慢步而来在她身边坐下 见他坐得那么远一副疏远的态度七七微微愣了几下原本想开玩笑跟他说没必要这样可一想到过去那几日他对自己的执念话到了嘴边便又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这样也好或许这样大家也没那么尴尬了 只是心里还有一点狐疑就算过去他们还是义兄妹的时候沐初对她也不会这么疏远现在这样反倒有点刻意的嫌疑他如此刻意是要做给谁看? 很快九娘便把饭菜送了过来七七收起心里的疑虑捧起了饭碗埋头苦吃了起来 楚江南看了她一眼眼波微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接过下人送过来的碗筷陪她一起用膳 倒是沐初疑惑了起来目光落在七七身上一直盯着她 直到七七发现他炙热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一直没有动筷她才抬起头看着他讶异道:“怎么了?阿初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沐初漠然摇头也才拿起碗筷默不作声用起了晚膳 七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楚江南一眼总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视线再从矮桌上的菜肴扫过心里又堵了起来 那家伙天未亮就启程离开说不定如今也和他们那般在山涧林地里却不知道他是否有带上足够的干粮如今是不是正在啃着干巴巴的粮食喝着冰凉的水? 想想他这么尊贵的人只为了来见她一面从遥远的城池而来四处奔波也是不容易她很难想象高高在上的玄王爷坐在荒山野岭里啃着干粮的情形 一想到他孤单的身影一颗心便忍不住酸楚了开来若是他现在和他们在一起那该多好 她吐了一口气不想想太多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随意扒了几口饭把肚子填饱便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楚江南讶异道:“你要走吗?” 七七微微愣了愣眨了眨眼垂眸看着他:“吃饱了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是不是嫌她提前离开不陪他们一起?她有点无辜这点礼仪的事师兄从来不在意的可今日为何如此在意? 见沐初也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始终摸不着头脑半响才坐了下来看着他们讶异道:“怎么了?想要我陪我坐下来陪你们就是” 沐初和楚江南互视了一眼心底各自有着疑惑终是楚江南想到了原因所在他目光闪烁了下才看着七七轻声问道:“你不打算再拿点东西到马车里吗?” “拿什么东西?”七七看着他比他更加困惑 楚江南只是微愣一瞬之后便把所有讶异掩在心底他浅浅笑了笑摇了摇头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摆手道:“没什么我是怕你午后还会饿你有事先去忙吧我和沐先生一起用膳便是” 她吃得太快他们不过只吃了一半自然不会随她现在离开 倒是沐初看着七七几分讶异:“你要去哪里?还有事做吗?我陪你去” “没事我只是吃饱了想起来活动活动一下筋骨”骑马骑了那么久也是挺累的 只是他们的目光真的好奇怪究竟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沐初点了点头才收回目光:“那你去吧” 虽然他心里还是有疑惑不过她如此不当一回事他不也该讶异或许是因为她心里真的没他认为的那般在意吧 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想着她的不在意心里头却微微愉悦了起来他有点鄙视自己的小人得志但不想骗自己若她能不在意对他来说总是好事 七七总觉得这两个人今日怪怪的好几次都仿佛欲言又止那般许多话要说却又忍了下来不知道他们究竟都在想着些什么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理会 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便往不远处的小河边而去现在心情沉闷得很呢一想到楚玄迟一个人惨不露宿的心头就忍不住难过了起来 若是她在他身边一定会弄给他好吃好喝的绝不会让他受这样的委屈他这么尊贵的身份习惯了别人的伺候自己一人出门行走真能吃得了苦头吗? 虽然她很清楚玄王爷过去在军中打战的生活只会比如今辛苦可是从她认识他开始他就是如此高贵的存在身边永远有一堆抢着要伺候他的人她从未见过他一个人受苦也想象不出来他一个人啃干粮的模样 越想心里越酸楚恨不得自己能插上翅膀能立即飞到他的身边昨夜里受的委屈现在在想他的时候也都全然不在了 只想让他过得好只希望他不要受半点委屈什么生气不生气的现在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她蹲下身在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随手丢进河里河面上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如青铜一样一圈又一圈起起伏伏完全平静不下去…… 七七只是在河边站了一会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到便被鬼宿请了回去 楚江南命九娘准备了些食物放在食篮里见她回来顺手递给了她温言道:“拿到马车上等午后饿的时候随时可以吃” “我不饿”她抬眸看着他一丝讶异:“都已经吃饱了怎么可能还会饿?” 可见他目光虽柔和却坚定她虽然有点讶异却也把食篮接了过来 师兄看似温和对她也是千依百顺可当他决定的事情鲜少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他既然觉得她午后会饿那她就当自己午后会因为赶路而饿好了 拿了食篮有点心不在焉地往马车走去马车旁两名侍卫守在那里除了他们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师兄似乎对这辆马车特别紧张也不知道里头放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对师兄来说还有什么东西如此贵重?难道是他把天涯古琴收在马车里了? 她一路狐疑着直到掀开车帘子钻了进去人还没有停下来便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差点把手中的食篮给扔出去 抬眼望去只见硕大的车厢里一人斜躺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册如今正在抬眸盯着她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发愣一张小嘴张得老大那双漂亮的眼眸也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一副完全被惊吓到的模样 他放下手里的书册半撑起自己的身子盯着她声音低沉:“愣在那里做什么?生怕没人知道我在这里吗?” 七七掌心一紧顿时回过神来忙钻了进去把车帘拉好可却没有立即走到他身边而是跪坐在车厢一角一直盯着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a> 他怎么会在这里?清晨不是离开了吗?还有这是去花月国的道路……心头更震撼了他如今还留在车队里难道是要跟随他们去花月国? 楚玄迟岂会看不出她的疑惑终是坐了起来向她招手道:“过来” 七七慢慢爬了过去尚未靠近人已经被他拉到怀中。--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铁臂将她紧紧搂住仿佛是为了补偿昨夜没有将她用力抱在怀中那般这时候抱着她抱得如此使劲抱得她几乎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章节目录 第536章 一起疏远〔2〕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额角她的脸上可却止步在这里那些放肆的举动今日未曾出现在他的身上过这和她过去熟悉的玄王爷完全不一样 自从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之后每次和他在一起就算不能呈兽性那双大掌也绝不会放过她的身子可他今天规规矩矩的只是在她脸上额上亲了几下也只是用力搂着她便没再做其他 这样的玄王爷还是让她觉得好奇怪…… 不过被他如此搂着也不是件好受的事好一会她终于忍不住轻轻推了他一把皱眉道:“抱得太紧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楚玄迟终于是放了她让她半靠在他怀中他目光落在她眉眼上声音又沉了下去:“整个上午都和那个家伙在一起” 七七眨了眨眼才想起来他说的那家伙是谁她坐直了身子抬头看着他在心里藏了一整夜的疑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昨夜究竟和他说了什么?他为何忽然之间改变了想法只以义兄的身份呆在我身边?” “不好吗?”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似乎也不大乐意与她提起这件事随手把食篮提了过来他往车壁上一靠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伺候我用膳” 七七没有太多的抗拒仿佛在他身边已经习惯了那般给他把食篮打开将里头的饭菜取出看着那一碟碟摆放整齐明显未曾被人动过的菜肴她才终于知道刚才用膳的时候师兄和阿初为什么会拿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原来他们都以为她知道楚玄迟在马车里见她用过午膳就要离开完全不在意车里的人还没有用膳所以都讶异了好一会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根本没有人跟她说过 出发之后她也一直骑在马背上未曾回马车里看过半眼哪知道这家伙就呆在这里? 更何况这是去花月国的路她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会跟上的 见他拿起碗筷开始进食她便退到一旁默默守着他偶尔拿起软巾给他擦一擦粘在衣裳上的污迹 因为在马车里条件并不怎么好这顿饭他吃得很快也很随意不过给他送来的饭菜基本上都被他扫到肚子里了 等他吃饱喝足她才把软巾递给他之后把东西收拾起来并没有拿出去而是放在车厢的一角这毕竟是师兄留给她“午后享用的膳食”现在送出去定会招人怀疑 说是怕她午后会饿特地给她准备了膳食让她午后饿了之后吃……原来师兄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个人跟她提起过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 害她上午一直那么难过心里一直又酸又苦难受得很 “现在可以把昨天你们谈话的内容告诉我了吗?”收拾妥当了之后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抬眼看着他 楚玄迟只是淡然瞥了她一眼便又躺了回去把那本兵书拿在手里随意翻阅了起来:“不可说” 不可说……她揪紧十指恨不得把他手中的兵书夺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什么叫不可说?他究竟都和沐初说了些什么?两个人都表现得这么诡异真让她琢磨不透 还有他昨夜里是真的在生她气还是故意要捉弄她?出门之后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若是没事可做过来陪我躺一会”他又看了她一眼对她伸出手 七七随手将他的大掌挥了回去呶唇道:“昨夜陪你的时候你不是不要吗?” 楚玄迟脸色微微凝滞了下一想起昨夜的一幕幕目光又幽深了起来 他收回目光仿佛专心看着书籍那般只随意道:“不陪也无妨从这里到花月国估计得要傍晚时分才能到达边城城门你要是累了便躺下来歇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不是这么容易便放弃的人他若想让她相陪她就算不愿意他也会直接把她拉到怀中 可现在他却如此……为什么总让她觉得眼前的他如此陌生?他心里究竟藏了些什么秘密?为什么对她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只是一夜之间沐初变了他也变了仿佛他们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有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有点气闷面对着这样的楚玄迟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过去就算她不愿意他也非要强迫现在她倒贴他却变得爱理不理了 实在气不过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爬了过去把他手中的兵书夺了过来扔到一旁气鼓鼓看着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和我说清楚我不喜欢打哑谜” 楚玄迟微微睁了睁眼眸抬眼迎上她不悦的目光只眉心一挑讶异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不该由我来问你吗?” 她意气难舒又见他如此无辜的表情心里头那股气堵得更深了:“你究竟和阿初有什么约定?你们是不是有约好了一起疏远我?” 楚玄迟挑了下眉一丝讶异:“你觉得我在疏远你?” 刚才不是还又亲又抱过吗?如果这样也还算是疏远的话那亲近该是什么模样? 眸光微闪他忽然薄唇一扬笑得邪魅:“难道你所说的亲近时非要做那事吗?你就这么喜欢被我压下来疼爱吗?” “你说的什么浑话?”七七气一堵整张脸顿时张红了起来看着他时眼神那是又恨又爱的:“不要在我面前装无辜我知道你们有事在瞒着我” “没事”他唇角的微笑一敛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只好无奈叹息一声也坐了起来执起她的手:“既然这么闲我来陪你练功” 说罢也不顾她的意愿将她的手执在自己掌中一股醇厚的内力便经由他的掌心传了过来 七七心里真的堵死了想要和他说话他居然拿这种方式拒绝与她继续深谈下去 但感觉到那股真气已经迅速渗入到自己的体内她想阻止也阻止不来这个时候若还是心猿意马的难保不会被他的真气所伤 她只是心乱了一下下便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绪和真气也运起功了以体内的真气与他的真气互相抗衡也互相融合 练功确实是一件打发时间最好的事情整个下午两个多时辰的时间竟就在这一闭眼的功夫里头过去了 等七七再次睁眼的时候黄昏已到车厢里依然只有她和楚玄迟两人师兄没有回来 撩开车帘往外望去只见他骑着一匹白色骏马与沐初走在一起两个人时不时交谈几句并不热烈但对对方似也不抗拒 望夕走在他身旁偶尔抬头看看他大多数时候也是默不作声跟随在他身边 这匹马儿真的是极有灵性的这么好的马儿师兄居然把它让给了自己他自己倒是骑了一匹普通的马儿一路前行她心里微暖唇角不经意挽起了点点笑意 “你习惯了看着别的男子笑得如此快意吗?”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一把低沉的声音 她一怔抬头时却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唇瓣原来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她这边来了 两个人在这里交谈功力稍微深厚的人只要离得不算远也能听得到怪不得师兄要人守着这辆马车如此珍视如同车里有宝物那般竟原来是防止被人看穿这车厢里有一个玄王爷在 她吁了一口气把车帘放了下来抬头看着他尚未说话他炙热的气息便已洒落了下来 以为他凑近又会给她一个热烈的吻却不想他只是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吻了一记便迅速退开在她对面坐了下去斜靠在车壁上那条修长的腿被他屈了起来 如此慵懒的姿态再配上他修长高大的身段以及那张得天独厚帅得天地不容的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蛊惑人心 她的心跳不自觉又跳漏了几拍但却因为他刚才忽然的疏远心头又堵了起来始终还是想不明白这家伙究竟怎么了就连沐初也一样这两个家伙总让她觉得怪怪的 昨夜他们谈话的内容至此成了一个谜她猜不透也没有人愿意告诉她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可她也清楚这两个家伙都是什么脾性的人只要他们不愿意说只怕这一辈子她都一定找不到答案 傍晚时分队伍果真到达花月国的边境城池 听说是楚国前往南慕国的迎亲队伍花月国的国君竟亲自带人到城门迎接 虽说花月国在十国里头也算是最小的那种国家但从他们皇城到边城少说也得要两日的功夫这花月国主也算是有心不远千里前来迎接可见楚国在十国面前地位有多崇高 一连两位公主和楚国的王爷成亲嫁入楚国称谓尊贵的王妃因为这事南慕国在十国里头的地位也顿时高大了起来 刚进城楚江南便收到消息南慕国边境的战事因为楚国与南慕国的联姻竟渐渐都平复了下去赤狼和北辽大概是惧于楚国雄厚的国力竟都有收兵议和的意思。 照这样的情况看下停战指日可待七七的大皇兄或许不日就会回慕南城和她团聚。 听到这个消息七七甭提有多兴奋自楚国皇城一别她已经有数个月未曾见过大皇兄一面这次大皇兄回慕南城她一定要好好和他聚一聚否则下次再见又不知道将会是猴年马月。 活在古代就是这点最不好交通太不方便了隔了千山万水的女儿一旦嫁出去想要回娘家一趟真的很难。 章节目录 第537章 他有意,她不知 尤其像她们这种嫁到异国他乡的一旦出嫁后有些人或许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家人一面 想想还真的有几分心酸没有飞机火车的年代造就了多少亲人的骨肉分离? 迎亲队伍没有在花月国里待多久不过是路过而已也就两日的工夫队伍便经由西南境地进入从西北方向离开 这两日里楚玄迟和沐初出乎七七意料的安静白天赶路她要么和楚玄迟留在马车里要么骑着望夕与沐初走在队伍前头大家避开那些情情爱爱的话题倒也算得上相处融洽 甚至其中一夜四人居然还能在楚江南的房内打了好几圈的麻将 沐初的记忆有点神奇麻将拿出来的时候他没有半点印象但打起来时很多规则七七还来不及跟他说打算边打边说的没想他却自个儿想起来了 他的记忆是不是也在一步一步慢慢恢复中? 其实七七有时候会有一点自私的想法若他现在真能过得安好那些记忆或许真的不那么重要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有平凡的人生若他想起来自己过去的事情以后是不是还得要回到越国回到那个只会利用他做事的父皇身边继续为他卖命? 现在这样会不会更好些? 但那都是他的过去没了记忆的人就像是完全没了过去一样始终是不圆满若他愿意助他想起过去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那是待在花月国的最后一夜明日清晨队伍就会从花月国城门离开进入南慕国境内 慕容素素已经迫不及待命人通知她的母妃告诉他们自己明日能回城的事事实上迎亲队伍如此浩瀚他们不管走在哪里消息早就已经传了回去慕容素素这举是有点多余但却让七七羡慕了起来 她是有母妃的在南慕国的皇宫里她不仅有母妃还有亲皇兄从前没有被指名送去南慕国之前她在宫里便是深得所有人宠溺的 七七和她不一样或许父皇偶尔也会给她一点怜惜但毕竟是一国之君他分在每一个儿女身上的怜惜总是有限 再加上上回他来密函要她在玄王爷的选妃宴上想方设法成功她却以失败告终对于君王来说她等同于废棋 别说七七小人之心这次回去她很清楚自己绝对不会得到太多人的关注哪怕将会贵为南王妃但在大多数人的眼底手中无实权的南王爷连负责整个皇城守卫的云王爷都不如 皇族中人大多都是势利眼谁的权势大便向谁靠拢这种事纠结并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是有点焦急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大皇兄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边关的战事回慕南城与她相聚? 整个皇族里也就只有大皇兄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上次他匆匆离去她还来得及享受够亲情的温暖他人已经走远了这次一定要和他好好聚聚 亲情对七七来说真的太珍贵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二十一世纪都一样 夜深七七端了三碗参汤先给沐初送去一碗再去楚玄迟寝房时他人却不在她无奈只得先将另一碗端去给离膳房方向最远的楚江南 未料就连楚江南都不在出门寻找就连鬼宿也失去了影踪 这几日大家都在一起师兄夜里似乎从没有出门的习惯再加上越往北越冷尤其是大晚上的天寒地冻他们去了哪里? 她没有回自己的寝房而是一直等在楚江南的寝房里偶尔出门去看看楚玄迟回来了没有 这两日楚玄迟都是自己一个寝房看起来似乎是有意在远离她但她并没有多想或许那夜他和沐初真的说了些什么话有了什么协议之类的她不是全无所觉却只是不想再添乱 抛开情爱现在这样大家安安静静的偶尔和楚玄迟练练功探讨兵法上的事偶尔和沐初钻研一下医书上的问题要么就是跟着师兄修炼海角的琴谱生活过得充实而没有斗争也是不错 楚江南一直没有回来楚玄迟也不知所踪知道他们定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百无聊赖她把海角从天地镯里取了出来对照着楚江南给她的小册子出了门在院中凉亭下弹奏起来 七七练的是无音术大半夜的怕自己弹琴会扰人清静无音术现在连起来最好 那是小册子里头所写的一种催人心魂的乐曲有无声到有声能听到乐曲的人心魂定是已经被摄住了 摄魂术的一种用于震慑少数敌人或是一两个功力深厚的人 小册子里头全是杀人制敌的曲谱过去楚江南从未教过她只是在听说了他们去东楚的过程中在林中遇到怪鸟的凶险楚江南才想起来这丫头已经把海角给遗忘了 按照他的说法海角在七七身边简直成了一件摆设品虽然他从来不会用太重的语气责备她但七七知道在这点上师兄对她是失望了 海角在东陵轻歌手中的时候虽然被魔化失了自己的心性但至少它的厉害是被发挥出来了 海角在人家手中助就了她沙场罂粟的美名到了她这个真正的主人手里倒是成了一件废品想想过去每每有危难时从未想起它七七心里便对它赶到抱歉得很 一首无音曲让宁静的夜空显得更为幽静晚风吹拂院外的枝桠被吹得摇摇晃晃沙沙作响院里却出奇得安静 风到了院子里仿佛忽然就消失了一般枝头上仅存的一点枯叶缓缓落下却在空气中慢慢停止了下来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一切有生息的事物后院几个靠得比较紧的寝房里几个想要出门的下人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硬是推了回去就连走过长廊的铁生也微微怔了下分明没有任何声响耳边却似忽然出现浩瀚大海的风浪声一般 只是一个闪神心脉顿时乱了 一只大掌落在他肩头醇厚的内力助他平复了紊乱的气息铁生抬头看着沐初的侧脸并没说话只是目光中藏着感激 沐初看着远处凉亭下那道身影她十指在琴弦上飞快地跳动琴弦分明在颤动却没有半点声响 院子里有没有太多功力的下人只是被逼了回去反倒功力深厚的铁生差点被伤了心脉这丫头…… 他目光微微幽深了下忍不住抬步往院里走去 她只怕连自己的无声琴术练得这么厉害了还不自知若是知道岂会在这种时常会有人来往的院子里去修炼? “少主别去”铁生在他身后跟了半步却不敢贸然跟进 他的功力不弱但很清楚少主的功力比他强悍太多只是七公主的琴音这么厉害手里的定是那把上古神物天涯古琴他怕连少主都扛不住 但铁生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直到走到凉亭下沐初的脸色依然未变连眼底柔和的光亮也没有散去半分 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七七蓦地住了手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阿初……” 十指一停晚风顿时像是找到了缺口一般一股脑涌入院子树桠开始摇晃停在半空的那片枯叶也缓缓飘落了下去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伤人的琴术以后要练的时候找个无人的地方去”他道虽然话语柔和七七却愣是听出了一点责备的意思 她立即想起来自己今夜所练的琴术全是伤人之术心里也顿时不安了起来:“是不是伤到人了?” 从前练琴都是随意因为练的从来都是救人之术今夜她练琴虽也有些顾忌但只是顾忌到半夜三更怕扰人清梦却从未想到会伤到别人 现在听沐初一提顿时便反应了过来 “差点”至少铁生都差点被她的琴音所伤 他的大掌落在她肩头忽然一提气淡言道:“找个可以练琴的地方去” 七七下意识抱紧海角默不作声随他行走在夜风中风有点凉他忽然将她拉近自己用他身上的温度为她驱赶着寒意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后沐初带她停在一处悬崖边将自己身上外袍往她肩头一批他道:“练吧我守着你” 她点了点头在崖边盘腿坐下十指落在琴弦上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万一我伤到你怎么办?” “但愿你能做到”他在她身边坐下抬头看着远方的天际:“用你所有功力试试” 七七有点犹豫万一……只是怕万一用尽她所有功力的时候真的伤了他怎么办? 回心一想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可笑阿初可是练楚玄迟都搞不定的人巅峰中的巅峰就凭她那点功力岂能伤到他? 五音琴术在她指尖缓缓溢出她却不知道在她不自觉加深了指尖的功力之际沐初却卸去了一身的罡气大掌落在她肩头上闭上眼以内力助她 他助她指尖的功力大增自己却可以卸去所有本能的防备一增一减之间心脉竟慢慢浮动了起来。 他有意想要借助她的琴声让自己想起过去的事但她不知。 无声渐渐汇聚慢慢成了一首清脆的曲儿曲声悠扬如同一道清风将他越来越轻的魂魄挽了起来不知道带到何方。 魂儿仿佛在白茫茫的地方游荡了许久那些他所期待的往事却没有在眼前浮现反倒一道景色慢慢从眼前抹开了来。 章节目录 第538章 参与她的过去 “大师兄我也要去洗澡做什么把我丢出去?快放开啦!”一个女孩子唧唧歪歪地在那个高大的男人臂弯下如同小鸡一般被拎了起来往一道冒着烟的温泉口走出去 她踢踏这两条断腿一边挣扎一边哀求着:“大师兄我也要泡温泉我不要出去外头好冷” 但他口中的大师兄似乎一点都不愿意心软就这样拎着她直接走到泉口外才轻轻一丢将她扔下来 女孩立即站稳回头盯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眸写满委屈还有怨念:“你们发现这么好的地方居然不让我去玩我讨厌你!” 眼睛瞪着圆圆的刚到肩头的长发上还滴着水她一身怪异的衣裳小胳膊小腿全都露在衣裳外头往沐初一看立即忍不住别过脸非礼勿视 但那双闪着光芒如果会说话的眼睛在脑海里一闪又让他忍不住回过头继续盯着她 虽然穿着暴露但似乎该挡的地方全都挡去了短衫短裤有点像他们睡觉时所穿的短亵衣裤但又似乎比亵衣裤更厚些哪怕眼力再好还是看不出来这一身衣裳里头的半点风景 他不是想要以目光轻薄人家姑娘只是……莫名就怕她这小身板会被人看了去所以得要自己先看清楚她这么穿着会不会暴露半点身上的风光 但虽然把小身板裹得严密这胳膊腿儿还是被看光去了 莫名就有几分气闷虽然连自己都不知道那点气闷来自何处他压下心头的闷气再看那个女孩她五官算得上精致虽不是绝色却是柔和还有那两排密密长长的瞳睫之下那双如同会说话的眼睛…… “七七!”他心头已经立即迈步想要靠近但不想身体轻飘飘的动作有点不受自己控制 本来还皱着眉心想要抗议的慕七七蓦地一怔迅速转头往身旁望去刚才分明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但眼前却是空荡荡的一片除了她和大师兄根本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快回去换一身衣服以后不许再和他们一起洗澡”夜澈严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七七被他吓了一跳那点疑惑全都在一瞬间被气愤给盖去了 不再理会刚才那一声似有若无的呼唤只当是自己听错了她又抬头迎上夜澈有点森寒的目光因为冷小嘴上两片薄唇已经慢慢抖了起来 但她还是不服气依然用力瞪着他:“为什么不可以?以前我们都在一起洗澡你们找到好玩的东西不想让我玩就这样把我赶出去大师兄你太过分了!” 这口温泉可是她发现的发现的人居然不许碰倒是他们一个个全跳了下去玩得那么开心 夜澈盯着她的脸目光依然深沉:“跟你说过多少遍今年过完生日你就要十六岁十六岁的女孩得要知道男女有别不能再和他们厮混在一起” 都怪自己不好从小把她当男孩子养做什么都让她和兄弟们在一起弄得她现在对男女之防一点都不在意 那些混蛋跑到温泉里玩得兴起万一把自己脱光了怎么办?她小的时候不在意现在快十六岁了怎么还能这样? “十六岁怎么了?十六岁就不可以和大家一起玩了吗?”没有人曾经告诉过她过了十六岁就不可以和兄弟们在一起啊“大师兄这不是理由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眼珠子微微转了转她又想往里头闯去:“一定是有好玩的事” “他们在里头脱光了你还敢进去不成?”夜澈把她拉了回来这家伙已经冻得手脚冰凉了居然还不愿意回去穿衣服 “脱光就脱光又不是没见过”慕七七一点都不在意见他死死拽着自己不放开她气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大师兄偏心你让他们玩不让我进去大师兄是坏蛋!” 夜澈懒得理会依然哇哇大叫的慕七七一把将她丢到肩头上扛起来就往远处的帐篷走去:“别人脱光了你还敢进去有没有羞耻心?” “放开大师兄放开!”七七一边捶打着他硬帮帮的背后一边骂骂咧咧道:“又不是没见过快放开大师兄……坏蛋你脱光我都看过了怕什么呀?” “那时候你还小”还提那些远古时代的事那不是她十岁之前的事情吗?居然还记得! “我现在也还小!”她还在用力挣扎气鼓鼓道:“我还小嘛大师兄我也要泡温泉我也要去……大师兄放开我嘛……大师兄你欺负人……” 两人就这样走远了轻飘飘跟在他们身后的沐初眼底渗着柔和的光芒有点哭笑不得地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完全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 原来这丫头过去还真的活得那般……呃肆意居然连人家男子脱光了都不怕这是在什么环境下养出来的性情?快十六岁该是成年姑娘了…… 想要跟过去继续看看忽然一道清风吹来眼前顿时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那片山脉那点冬景已然全部消失 “麻醉药不够了你忍一下很快就好我给你拿针扎一下穴道帮你止一点疼好不好?” 耳边一把温柔的女声响起他侧头望去那道倩影顿时映入眼帘 她长大了长了好几岁不再是刚才那个稚嫩的女孩儿 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嫩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现在这个七七应该有十八九岁了吧 她在柔声安抚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那男人腿上受了伤大腿上一块明晃晃的东西夹在那里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利器 七七对扎针之道还不是很熟悉想要给他扎下去可又不知道那几个穴道是不是真的能给他止疼 麻醉药不够了仅存的一点得要留着给那个胸口部位受了伤的兄弟所用现在其他人正在给那位兄弟消毒很快她就得要过去给他动手术 这里人手不够药物也不够只能委屈一下其他受伤的人 手里的长针微微动了动听着这个兄弟止不住的闷哼她心里也有点发毛玻璃扎得这么深想要给他取出来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该有多痛? 可是扎针……她真的不熟练 沐初走了过去知道自己在这里根本没有人能看得见他只是看着七七拿着长针的手目光越发柔和:“再往左一点” 七七微微怔了下蓦地抬头往前方望去前方里除了两个受伤的兄弟还有一两个没受伤的人正在给他们包扎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他人 可她刚才分明听到一把低沉磁性的声音那把声音陌生得很却不见在这里有其他的陌生人 刚才他在说什么?往左一点真的要往左一点吗? 那把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往左半指骨的位置” 她吓了一跳还是看不见人影却鬼使神差地听由他的话长指往左不到半指骨的位置上犹豫了下 “再往左”那把声音引导着她让她的针孔继续往左直到某个位置沐初忽然声音沉了:“扎下去” 七七心头依然震撼着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声音让她的心镇定了下来目光一闪长针已经落下 临时铺出来的病床上受伤的兄弟哀嚎了一声可哀嚎之后声音却又浅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到他眼底的痛意慢慢在散去心头还有几分不安柔声问道:“怎么样?疼痛有没有缓去一些?” 那兄弟眨了眨眼刚才痛得一头一脸全是冷汗这会神色却似乎平静了下来 “好像……好像没那么痛了”他说 七七眉眼一亮又取出一把长针看了他一眼便目光垂下在他受伤的腿上继续找第二个穴道 “往下一指骨处”那把柔和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他所说的那个地方又抬头想要看他一眼但只能感觉到他所在的位置却看不到他的人 沐初点了点头才惊觉自己点头她根本看不见他挽起唇角一点笑意从话语里透出:“就是这里扎下去” 七七再无半点犹豫长针对着穴位所在之处一下扎了下去 那兄弟又闷闷哼了一声但闷过之后他立即便道:“痛楚少了很多没那么痛了你快动手吧” “好你忍着”七七瞟了他一眼开始给他消毒之后拿出手术钳和手术刀把他的伤口割开一点将那一块几乎全部没入到他皮肉里的玻璃取了出来 血管一瞬间被释放大量鲜血从血管破裂的地方溢出七七以指压的方法给他止血但那血还是不断溢出 “阿才拿止血药过来”她道 那边的阿才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脸焦急:“止血药不够了得要留给那个受重伤的病患” 七七一惊心里顿时也有了几分紧张。--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这次的任务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如今大师兄还带着兄弟在外头与敌人激战她这里也是手忙脚乱的兵荒马乱的年代连药都不够。 “施针止血效果一样的好”那把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再也顾不得其他把一排长针摊开银针取了出来。 中医她学不久那些穴位她虽然知道所在但涉及到血管的位置半点差错都不能有她还是有点犹豫不决下不了手。 章节目录 第539章 路各不相同 要是扎错不仅止不了血还会增加出血量 忽然一只暖暖的大掌覆在她的手上带领着她的手来到要下针的位置随着他五指的收紧她心头一抖自觉把针扎了下去 一针下去后她立即取出第二针那只大掌似乎又落在她手背上带领着她在其他穴位上扎了下去五针下去之后穴位上涌出的血明显少了大半 七七眉眼一亮侧头想要看清楚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可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却看不清他究竟是谁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谢谢”她心里无声叹息着 沐初却似能听到她心里所说的话那般冲她柔柔一笑大掌落在她头上揉了揉她的发丝:“快点处理伤口” 这把声音让她不安的心安定了下来再也顾不上其他她立即动手给这个受伤的兄弟治伤将断掉的血管用她独特的缝针手法一点一点缝合起来 这是一件非常讲究手工的技巧半点马虎不得慕七七很快便全身心投入了进去就连身边那个男人也忘了 直到大半个小时之后她完成了所有的工作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迹刚放下手里的工具一双眼眸立即睁大了起来 再抬头张望却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那个人走了他是谁?究竟是什么人?是真实的存在还是她心里幻想出来的一切? 若是真的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怪诞的事? 魂魄已经飘荡到远方的沐初回头时正好看到山洞里头那抹纤细的身影在四处张望的情形她在找他可他却跟随那股清风不自觉走远了 原来这就是七七过去的生活这个模样就是她过去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这些记忆从何而来却知道七七不是慕容七七她是另一个灵魂附身在七公主的身上 是谁告诉他这些事情?是什么时候告诉他的?他想不起来了只是看着那道越来越模糊的身影心渐渐便被揪痛了起来 七七的过去他很想去参与很想留在她身边教她施针和她一起救助那些伤患 他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信任能感受到有自己在她会安心若他不在了下次她再遇到这种情况她会不会不安会不会慌乱? 心口一堵又随着那股清风人轻飘飘的完全不知身在何处…… 呐喊声刀剑声不断厮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抬眼便看到无数的兄弟倒在血泊里有人倒下之后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战斗有人倒下去却再也爬不起来了 兄弟……他心头一紧一眼望去便知道倒下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他的人 他的人!他怎么会有这么怪异的想法?谁是他的人?他的人又是什么人? “少主援兵没来我们要守不住了”视线里铁生一脸血迹一把抓上他的腕急道:“少主退吧” 退?不能退若是退了这城里的百姓怎么办?他要死守守着这个城门要守护住这一城的百姓 身后是坚固的城门眼前是无穷无尽的敌军这一场战役是何时发生的他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场战役之中他看不清自己身上那一席战袍只看到无数的敌军还在前方涌来 敌军无边无际生死只差一线…… “再守一日”嘶哑的声音从沐初口中说出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些什么他似乎身在战役中又似乎灵魂飘散在空气中冷眼看着下方的一切 沐初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是旁观者还是局中人? 他只听到自己的声音依然沙哑地响起:“让百姓撤只要再守一日他们就能安全撤出” “少主”几乎被鲜血蒙了眼的铁生又急又痛一双眼眸如血一般猩红 “快去!”沐初一声呐喊铁生无可奈何放了他的手深深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带着兄弟们回了城 他得要去护送百姓得要让他们撤出这座城只要一日再熬一日大家就都安全了 只是少主已经受了重伤兄弟们所剩无几一日他们是不是真的能熬过去? 沐初抬头手里的大刀被他紧握心里却是异常荒凉 援兵为何还没到?为何直到现在依然只剩下他们死守在城门之外?父皇说过援兵很快就到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究竟是为什么? 兄弟们个个身负重伤却还是紧握手中的兵器沐初咬紧了牙看着新一轮的敌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忽然一挥大刀刀风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缝座下的马儿嘶吼了一声如他一样拼尽了最后一口力气迅速往前方敌军迎去 为什么要坚持这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役里?为何还是等不到来相助的人?父皇的承诺如今什么都不剩了兄弟们个个誓死跟随自己可他却把他们带到了鬼门关处 “兄弟们要撤的赶紧跟随百姓离开留下来的与我一起死守城门”他一声呐喊一马当先挥舞着大刀向前方冲去 身后的兄弟们哪怕个个面无血色可却还是握紧大刀呐喊着跟随他迎上敌军 就算死也要护着少主与他同生共死! 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人愿意返回城内和百姓一起撤出去 几千人的队伍迎上数万人的大军这一场没有活路的战役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那抹在敌军中浴血奋战的身影也似离他越来越远…… 心头的痛慢慢外溢看着猩红的血染满了一天一地听着兄弟们倒下时那痛苦的声音他的大掌忽然落在胸口上心头一紧张嘴便是一口浊血狂涌而出 “阿初!”七七吓了一跳在琴弦上跳动的十指蓦地收住听到他吐血的声音她才惊得回过神来 琴声一止沐初紊乱的气息缓缓平复下来再次睁眼时一脸焦急的七七已经半跪在他的跟前拿着自己的衣袖为他拭去唇角的血迹 她焦急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阿初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是不是难受?” 给他拭去唇角残余的血迹后她执起他的腕指尖落在他的脉门上 他气息乱了乱成这样很明显是被她的琴声所伤可他功力这么深厚…… 她蹙了蹙眉才想起来刚才自己练琴时他的真气似乎融入到她的琴声中可尽管如此她的琴声也不该伤到他 沐初摇了摇头眼前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再没有过去的那个七七没了那些病人也没他倒下来的兄弟 可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他刚才分明还握着沾满鲜血的大刀分明还在浴血奋战中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脑海里会有那些古怪的一幕幕? “那只是你想象出来的战事并不是真实的存在”七七看着她声音柔和柔声安慰道:“别想了阿初那刀是假的你从未带过兵打过战怎么会有这样的经历?” 沐初看着她眼底依然迷茫连他都知道那场战役是假的可是为何如此真实?还有那个长得完全不一样可却有一双一模一样眼睛的七七…… “那是我是过去的我”他被琴声所摄看到的一切七七也看得清楚她腼腆一笑把他扶了起来也把海角收回到天地镯里与他漫步往山下走去一路上向他说了自己过去的事情 只是连她都有点搞不清楚那个“她”那些记忆为何会如此怪异? 当初在岩崖山他们的行动泄密被敌人包围九死一生的战役里在耳边是不是真的曾经有人教过她如何施针? 她想不起来完完全全想不起来了…… 听着那怪诞的事沐初并没有感觉到半点震撼又或者是那些事情他过去都知道如今再想来只会觉得有几分熟悉 七七知道他的记忆慢慢在恢复中也才知道他刚才为何受伤根本是这家伙故意散去了一身的罡气想要借助她的琴声想起过去的事 想恢复记忆的心连她都能感受得到原来他是这么急迫地想要寻回自己过去的记忆她还想着让他从此想不起来或许是一件好事却忽略了每个人对自己记忆的执着 他也不想让自己过去变成一片空白是不是? 一路上两人不再有其他话语他沉默着直到回到院中把七七送回到寝房才转身往自己的寝房返回 七七就站在门边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进了房间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往楚江南的寝房而去 楚江南终于回来了一见到他七七便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和玄迟一起出去的?” 楚江南点了点头并不打算瞒她:“夜皇朝的人在这里我们出去与他们见了个面” 七七抿了下唇才想起来过去楚玄迟和她说过的话他会把夜皇朝的兵力调一部分驻守在花月国到时候配合她的行动。 这段时间大家都没有想起这事却不想原来楚玄迟在暗地里已经开始在行动了还以为他一天到晚只知道和阿初争风吃醋不务正业。 她却忘了这个傲娇的玄王爷背后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和势力他又怎么可能一天到晚只做一个无所事事光会争风吃醋的人?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那他现在哪?”她的心微微沉了下刚才过来的时候并不见楚玄迟的房里亮着灯他应该是还没回来又或者说……不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摇身一变 楚江南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他和兄弟们一起还有事要忙不与我们一起进南慕国了明日离开他也不会跟随” 其实早就已经想到可如今听到楚江南向她证实七七心底还是忍不住沉了沉 楚江南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她七七接了过来也不问是谁留下的这么明显的答案不问也知道 回了寝房把书信拆开不过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告诉她自己要暂时离开不能继续护送她要她照顾好自己等他回来 她心里微微暖了暖他本就不是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寥寥几句关心的话语已经足够让她铭记在心了 大家都有事要忙回到南慕国之后她还有自己要做的事目的一致只是要走的路各不相同 不知这次分开下一次再见将会是何时? 清晨队伍从花月国城门出发花月国国君亲自出城相送 离开的时候七七还是忍不住掀开车帘回头看了眼那道高大的城门 这次他真的要留下来不会再跟随了不过她却始终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或许是因为花月国和南慕国靠得太紧以他们这些人的脚程有心有往返那也不过是数日的工夫 国小路程短原来小国也是有小国的好处至少不至于分开两地后便得要老死不相往来 原来以为他会留在楚国边境自己在南慕国行动的时候他绝不会出现但他现在在花月国和夜皇朝的人在一起…… 虽说明知道这时候不能太过儿女情长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甜丝丝的那家伙至少没有放下她一个人孤身作战 从花月国到南慕国不过是半日的工夫穿过一片山脉即可 一大早慕逸王便领着自己两位妃子柔妃和玉妃以及一众皇子等候在城门外十数里远的山脉前他们身后浩浩荡荡上万人的队伍整装齐备全都恭恭敬敬等候着 这一场等待从清晨时分一直等到晌午楚国的迎亲队伍才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慕逸王心头一喜立即从马车里出来和柔妃玉妃一道领着几位皇子急匆匆迎了过去 没有人会觉得他身为一国之君如此纡尊降贵亲迎自己两位未来女婿这举有失风范实在是楚国的国力已经强大到让十国国君畏惧的地步 再加上十国现在是楚国的附属国楚国两位尊贵的王爷亲自前来迎亲对他们南慕国来说就是天大的喜事南王爷和云王爷一起来就如同是有仙降临一般慕逸王亲迎完完全全是理所当然的事 两位王爷亲临真的很难得虽说要嫁的两位公主都是正妃但以他们南慕国的国力就算楚国那边只是派了使臣过来也没人觉得不妥 两位公主出嫁这本来就是高攀的事情南王爷和云王爷亲临绝对是意料之外的事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呀! 迎亲队伍近了哪怕顶着大寒天气慕逸王和一众妃子皇子们也完全没有任何久等的不耐 楚流云率先从马背上下来与从马车里出来的慕容素素一起慢步往前方走去 七七也和楚江南一起从马车里出来他们走得更慢只为了等待后方的六皇弟 两支队伍虽然走在一起却也是有先有后南王爷排行第五在云王爷之前走在前方也是理所当然 等到楚流云和慕容素素也来到身边大家才齐步一起往前方南慕国的队伍里走去 慕逸王和一众人等齐步向前一国之君来到楚国两位王爷跟前虽不至于弯身行礼却也恭敬道:“小王见过南王爷见过云王爷” 楚江南和楚流云一同上前对自己这个未来岳父礼数还算周全:“慕逸王安好” 是王却不是皇上对他们来说皇上自然只有一个那便是他们的父皇 所以称呼他一声慕逸王也无人有任何异议 身后七七正要上前慕容素素已经一步迈了过去尽管怀了身孕依然走得轻快:“父皇母妃!” 她一脸喜色越过楚江南和楚流云大步走到慕逸王跟前激动得顿时满眼雾色:“父皇儿臣……许久未见父皇了儿臣……好想父皇” 一点娇羞女儿状又因为自己楚国未来云王妃的身份举止上不敢太过放肆却因为这矛盾的姿态更将她的楚楚动人之姿展露无遗 慕逸王满目含笑对自己这个女儿从来都是喜欢得紧也因为她的出色和高贵大方一直引以为傲 慕逸王都如此满意就更别说慕容素素的亲娘柔妃了本来素素就是比其他人出色如今再加上未来云王妃的身份让她更为出众了起来 有了云王妃作为自己的后盾以后他们母子俩在南慕国的皇宫里地位绝对更高 慕容素素也来到柔妃跟前微微倾身盈盈行礼:“见过母妃母妃儿臣也好想你” 温婉大方知书达理就算即将贵为云王妃她还是对自己父皇母后尊敬得很如此品质又是花容月貌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 二皇子慕容拓日也上前两步凑了过来朗声道:“素素可有想皇兄?” “自然是想的”慕容素素浅浅笑了笑一笑如春风柔和动人 一旁的玉妃和自己两个皇儿看着小儿子慕容兴泽是不甚在意她和大儿子、南慕国的三皇子慕容清昊心里都是不屑得很 当然说是不屑更多的是羡慕和妒忌 有了慕容素素这个楚国云王妃的后台以后他们在后宫里绝对会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些朝中重臣一定全都像二皇子慕容拓日靠拢谁还会记得她这个玉妃和她的两个皇儿? “儿臣见过父皇”一把清丽的声音缓缓传来那些被慕容素素的出现夺去所有注意力的人一瞬间全都回过神来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与慕容素素年纪相仿的姑娘站在慕逸王跟前她一身素白衣裳身上披了一件雪色白狐长袍一张娇俏的脸上脂粉不施可却素颜倾城 美实在是美在这样的冬日里披着这一身白得不沾一点轻尘的外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不小心从天下跌落到人间的仙子一般这么美竟连慕容素素也完全比不过她 慕容素素已经是他们南慕国第一美人可怎么会还有另一个女子的光芒完全将她掩盖了去?还有这女子居然称慕逸王为父皇…… 就连慕逸王也有几分惊讶待仔细看来从眼前这女子精致的五官以及那眉眼上他才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七七挽起唇角浅浅笑了笑又向他倾了倾身:“父皇是不是太久不见七七都不认得七七了?” 她这话更让所有人的魂儿都快丢了她是慕容七七是他们南慕国的七公主那个终日里将自己的一张脸花得如同鬼画符那般没有半点修养更没有半点内涵的七公主! 过去被所有人唾弃的七公主如今摇身一变竟变成一个绝色倾城的大美人谁能想得到?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 当初听说南王爷请旨迎娶他们七公主整个南慕国的人都惊呆了还以为探子的消息有误又或者说是南王爷与他们南慕国开了一个玩笑可是连圣旨都送回来了这事就假不了 谁也没想到南王爷会愿意娶他们七公主别说南王爷这么尊贵的人就连一般人也不愿意 后来又听说是七公主和仙医沐先生治好了南王爷的顽疾大家都想着大概是南王爷知恩图报才会作此决定 没想到今日一见慕容七七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长相丑陋、终日里将自己打扮得花枝展昭恶俗难耐的七公主她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比六公主还要美的女子 玉妃第一个反应过来毕竟是在后宫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心思谨慎绝对不是她身边那两位王子能比拟的 她大步向前来到七七跟前笑道:“七丫头这么久不见可有想玉妃娘娘?” 七七侧头冲她温婉一笑怎么会不知道这位在后宫里打滚多年的玉妃如今在想些什么? 柔妃有她的女儿当后盾从此之后她在后宫里绝对会寸步难行现在她便是她唯一的能拉拢的人 毕竟七公主在后宫里并没有生母与她最相熟的大皇子慕容逸风如今也在边城之地赶不回来她回到南慕国总是得要找点依靠的 玉妃主动把自己送出去让她回娘家有所依的同时也希望把她拉拢到自己这边 见七七冲自己笑得温婉玉妃心里一喜忙道:“七丫头路途遥远这一路上可有吃苦?” 七七摇了摇头浅笑道:“有南王爷在身边照料着未曾受半点委屈谢玉妃娘娘关心” 她不介意她想利用自己的心情因为她自己也是一样在这个南慕国里她想要有所行动总得要先拉拢一部分的势力既然玉妃撞上来了也正合她意 回头看着慕逸王她笑道:“父皇这么远出来相迎身子可受得了?” 慕逸王也总算回过神来眼前这个人确实是他的七女儿虽然她和过去完完全全不一样了但人却还是真的。---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过去大家觉得她其丑无比只因为她把那些如同颜料一般的脂粉终日里都挂在脸上罢了说起来有谁曾真正见过她的真容? 章节目录 第541章 破碎的记忆 他浅叹了一口气拉上她的手对于自己过去对她的疏忽也似升起了点点愧疚盯着她绝色无双的脸柔声道:“父皇不累倒是皇儿你千里迢迢赶回来定是受苦了” 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南王爷身上对这位传说中极受楚王和慈宁太后宠爱的南王爷他心里也是没底 他虽受楚王和太后的宠爱可手中却无实权不知道这位南王爷以后能为他们南慕国带来多少好处云王爷却不一样…… 目光又从楚江南身上移开落在楚流云身上看到他时眼底全都是满足的笑意 云王爷手上也是有兵力的虽不像玄王爷和海王爷甚至北王爷那般但他的兵力集中在皇城里这可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皇城的兵力比起边城里的可是一个顶三个呀! 一行人终于还是进了城往宫里返回七七因为没有母妃一进宫便被玉妃拉了过去慕容素素自然是跟着柔妃回了她的寝宫 至于楚江南和楚流云慕逸王早已命人为他们准备了行馆那两座行馆挨在一起里头的布置比他自己的寝宫还要华丽足以见得南慕国对楚国这两位王爷的重视 按照礼仪没出嫁的姑娘是不可以和未来夫婿住在一起的所以慕逸王也没准备让七七和慕容素素与她们的未婚夫呆在一起 又因为七七在这里没有生母玉妃便自动请旨让七七住在她的如意殿 七七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没有拒绝毕竟自己那地方确实不怎么如人意虽然这一次因为她未来南王妃的身份慕逸王命人把她的院子重新修葺了一番但始终是不比其他地方华丽 她倒不是贪图玉妃这个地方环境好只是不想让师兄知道她过去在这里受过的委屈 很多事情很难逃过师兄那双厉眼的若他到自己的院子里去一看就会知道她过去的生活过得有多凄凉在这种后宫里没有人保护一个孤女能活下来已是极不容易 七七私下里与一直跟随自己的落尘和东篱蜘儿说了几句悄悄话后让她们跟着南王府的队伍去行馆自己便在宫女和玉妃的招待下往如意殿而去 沐初想要跟随但后宫毕竟不是男子可以随意走动的地方更何况七七说过宫里怕是有人能认出沐先生他才在楚江南的劝慰下与大家一起去了行馆 只是心里还是有几分牵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中多了一点认知皇宫这种地方从来都是杀人不见血的自己不守在七七身边就怕她会出什么事 他只是想不明白这个观念究竟是谁灌输给他的? 玉妃这下简直把七七当成是自己的亲闺女那般热情地拉着她回了如意殿立即命人打来浴汤把花瓣铺得满满的要亲自伺候她沐浴就如同亲娘对待自己的女儿那般 七七本来是有几分抗拒但仔细想想还是随了她 在她伺候过自己洗完澡为她更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玉妃一眼一脸感激地道:“玉妃娘娘你这般……这般真像儿臣的母妃让儿臣好生感动” “傻孩子玉妃娘娘就是你的母妃以后便叫本宫母妃好了”玉妃柔声道 “这怎么行?”七七仿佛被惊吓到那般看着她一脸藏不住的惊喜:“玉妃娘娘这么尊贵儿臣……儿臣不过是……” “快别说这些话了本宫过去对你关注不够已经让你受尽了那些人的欺负本宫却因为手中无权就算想帮你也是无能为力七丫头你不要怨本宫以后本宫一定会拼死护着你不会让他们再伤你一根汗毛的” 她说得感性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如同真的因为过去没有把她照顾好而深感抱歉那般 七七又与她虚应了几句等换好了衣裳才从寝房里离开回了玉妃给她安排的房间落尘和东篱蜘儿已经等候在那里 “怎么样?有没有听说过大皇子什么时候会回来?”七七问道 落尘迎了过去接过她脱下来的外袍轻声道:“小玉儿那边已经派人传回了消息大皇子大概再过数日即可动身” 数日! 七七眉眼亮了起来心里顿时满是期待再过数日大皇兄就可以从边关返回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见面了果然让小玉儿和她的人先一步到南慕国来事情真的好办太多 有小玉儿调派人手安插在各地查听消息事情比她想的还要顺利小玉儿的能耐也是不可多得还好当初慧眼识珠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给她办事 “落尘现在我们还有多少人在慕南城里?”她问 落尘很清楚她所说的“我们”指的不是南王府的人也不是夜皇朝渗透进来的人马而是他们佣兵组织的人 自从跟了姑娘之后落尘和东篱蜘儿也都自觉将自己当成是佣兵组织的人了门主虽然曾经是他们的主子就算现在还有事情要她们做她们也一定会听从 可一切的一切前提是不能和姑娘的利益起冲突既然跟了姑娘她便是她们唯一的主子 “姑娘除了我们小玉儿那边也安插了人手在这里估摸着大概有二十多人”她道 七七点了点头人数虽然不多但贵在精 “继续和小玉儿保持联系还有让他们帮我调查一些人”她走到案几后从书架上取下纸张拿出自己的水笔在纸上刷刷写下来好一些名字 等笔墨干了才把纸张交给落尘:“这些人给我将他们的底起得清清楚楚府上有什么人在朝中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切记要快” “是”落尘将名单接过慎重收入怀中向她倾身道:“姑娘若是没其他事我这就去办” “去吧”七七摆了摆手等落尘出门之后她才看着一旁的东篱蜘儿 蜘儿自从跟在她身边后日子虽然不长但脾性却是越来越稳重了现在再看她初见时的稚嫩已经消散了大半 “姑娘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东篱蜘儿比起落尘来要洒脱太多对着七七的时候也不见会守多少礼不过她的忠心绝不比落尘少半分 七七揉了下眉心收回心思轻声道:“命人去城外港口给我悄悄看看桑城那九十九艘流桑木战船到了没有” “那是沐如云姐妹两输给姑娘的战船若是到了慕逸王该是会告诉姑娘才是”她倒也不是质疑她的命令只是心里有几分讶异“难道姑娘怀疑他们不准备将此事告知?” “不是准备不准备的问题是根本没想过”七七对她父皇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依她过去在南慕国的表现在她父皇眼底已经完完全全是个无用的人 虽然桑城的流桑木战船是输给她的但父皇绝对不会认为船来了这里还会由她来支配 东篱蜘儿大概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早前也有听说过七公主过去的传闻不过那都是因为那些人不了解他们家姑娘罢了 都是些愚昧至极的人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她转身要离开才迈出一步又回头看着她:“姑娘还有其他事嘛?” “弄点好吃好喝的回来其他事暂且不需要” “遵命!”东篱蜘儿眉眼一弯立即兴奋地出了门 七七只是浅笑焉能看不能来这几个小家伙的心性?来了这么一个全新的地方好吃好喝的自然不能少做事之余也该适当要游玩一下嘛 她把桌上的纸笔收拾好忽然就有点想出门去看看沐初如今在做什么他过去曾来过南慕国虽然应该不至于会不适应这里的生活但他已记不得从前的事刚到这里她还是有几分牵挂想看看他住得可习惯 沐初如今和南王府的人一起与楚江南住在同一行馆里有人伺候着总该不会过得不好 她只是担心他不是南王府的人在这里又只与她相熟自己待在行馆会觉得无聊 从寝房步出借着要在宫里走走重温过去的借口她在小宫女的陪同下离开如意殿在后花园随意闲逛了起来 如今还是白日时分她要去行馆见见南王爷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毕竟这一路过来大家都是处在同一队伍里前来的真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早该有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才走了一截路连后花园都没有走过去忽然前头便传来而来女子一声低低的呜鸣听起来像是遭受了什么痛楚但却一直隐忍着那般 “怎么回事?”七七忍不住问道 两名小宫女却似见惯不怪其中一人恭敬回道:“回七公主大概是宫里的小宫女做错了什么事在受罚” 七七蹙起了眉心若是受罚怎会在这种地方看起来更像是小太监们在欺负小宫女 其实也没什么在宫中这种事情多得数也数不清她就是要救能救一次却也是救不了第二次a> 她在这里不过是个过客早晚是要离开的若今日出手相救他日她离开之后这小宫女只怕会受到更多的报复。 不是她狠心只是鞭长莫及。 正要转身离开却又听到那女子沙哑的声音传来:“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我没有六皇姐的东西真的……” “呸六皇姐也是你能喊的吗?”一男子啐了一口声音大了起来:“别说过去你没资格现在六公主成了未来云王妃你便更加连替她提鞋都不配赶紧把刚才在丽风殿里拿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本世子叫你好看!” 章节目录 第542章 连个侍卫也使唤不动 不知道那个自称为“世子”的男子做了什么女子低低的哭声又传来其中还掺杂着宫女们肆意的笑声 守在七七身边的两名小宫女不敢多事忙道:“七公主那边的冬梅开得正好七公主不如去看看可好?” 七七却依然蹙起眉心听着女子低低浅浅的哭声一些破碎的记忆慢慢回到脑海里 毕竟不是慕容七七本人对于过去很多事情她已经无法主动想起来但若是见到那人那景那些记忆还是能回来的 脑海里有什么闪过她眸光一闪一转身便往女子哭泣的地方走去 两名小宫女惊慌失措的心里怕得很想要将她拦下来但她走得这么快她们根本拦不住 七七尚未靠近已经听到一名小宫女幸灾乐祸地说:“卿世子就是她她进了六公主的寝房离开后六公主便发现柔妃娘娘送给她的金钗不翼而飞一定是她偷了卿世子那是柔妃娘娘送给六公主的东西您可要为六公主出头呀” 另一个小宫女也道:“这浅浅郡主平日里品行也不怎么好说不准真的是她偷的” “你也知道她是郡主就凭你区区一个宫女竟敢对她如此不敬你们胆子还真大呢”七七的声音柔和如风随着声音的送来一袭白衣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个郡主居然连宫女都能欺负这皇宫里头黑暗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少过 她的出现让两名宫女微微惊了惊那位卿世子却在见到她之后两眼顿时发直想要说话的嘴巴大张连合都合不上 他居然见到了一个比六公主还要美的女子!这女子白衣如仙秀颜绝色五官是他从未见过的精致哪怕穿着白狐外袍身段也是绝顶的妙曼多姿 南慕国的男子有谁不知道六公主慕容素素是第一美人可是如今眼前这位姑娘很明显比慕容素素还要美上数分这样的精美绝伦这样的国色天香哪是慕容素素能比的? 卿世子倾慕六公主一年有余自她离开南慕国之后便开始日思夜想茶饭不思如今听说她将要嫁给云王爷当云王妃心里更是又伤又失望但知道她回了宫还是忍不住进宫来瞧瞧有没有机会见上一面以慰相思之苦 可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比慕容素素还要美的女子! “你……”他往前半步又怕自己唐突了佳人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七七已经主动走到他们跟前看着眼角挂泪的女子轻声道:“浅浅” 浅浅愣了愣抬眼看着她可却一时半会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么美的人儿 慕容七七染上浓妆艳抹的习惯已经有好几年的历史在她离开南慕国前往楚国之前的数年里除了身边的贴身婢女翠儿以及她的大皇兄还有就是初心积累对付她的慕容素素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见过她的真容 如今恢复真容别人认不出也是正常 见浅浅一直盯着她眼底全是疑惑她挽了挽唇角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站在卿世子身边的宫女尖声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插手六公主的事!” 七七眸光微闪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宫女被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怎的居然忽然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油然而生 但她还是壮着胆子声音尖锐道:“浅浅郡主偷了六公主的东西我们现在正在替六公主向她要回你别多管闲事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她们在丽风殿做事在后宫里从来都是目中无人再加上现在慕容素素即将要嫁给楚国的云王爷这么尊贵的身份更让这些伺候的宫女们有恃无恐 至于这位卿世子因为深得慕逸王的宠爱不仅可以在后宫自由出入甚至还能横行无忌 整个后宫其实很多妃嫔主子但却无人敢对他不敬因为他爹卿王爷是朝廷重臣手里有握有兵权就连慕逸王都对他们卿王府的人礼让三分 在这里连玉妃和柔妃都要对他礼遇区区后宫这些小主子谁敢得罪他? 所以跟在卿世子身后那两个宫女也都神气了起来 倒是跟着七七出来的两名小宫女一直低垂头颅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生怕自己得罪了这些人 虽是两个殿的人她们也不怕柔妃那边的宫人但这位卿世子她们也是得罪不起呀 七七看了说话的那名宫女一眼又见自己身后那两人一声不哼她浅浅笑了笑声音柔和:“区区一个宫女竟敢如此与我说话活腻了么?” 她说话虽然轻柔但话语有力那宫女竟在一瞬间失去了不少反驳的胆子 她微微缩了缩身子却还是不愿在她面前失了自己的威风她可是代表六公主的面子她要是在外头被欺负了回去六公主也不会放过她 给六公主丢面绝对是死罪一条! “你是那个殿里的人?敢管六公主的事我看你才是活腻了”一想到自己背后的主子宫女立即又站直身躯声音也大了起来:“卿世子事关六公主您也不管吗?” 卿世子有点为难实在是不想让眼前这个娇滴滴美艳艳的姑娘受委屈但却又事关六公主…… “你……究竟是哪个殿里的?”他终于还是问道不算太有礼却也没有太严厉 “回卿世子她是七公主”七七身后的宫女终于有一人敢开口说话想要劝七公主离开却苦无开口的机会她们现在也是慌得很 这七公主和过去真的完全不一样了淡定从容目光深邃中偶尔透出一点点让人畏惧的寒意哪是过去哪个懦弱无能的七公主能比的? 听说是七公主卿世子和他身边那两名宫女都惊了一惊似乎完全不敢相信那般死死盯着七七的脸 她是……七公主?和六公主一起随迎亲队伍回来的慕容七七?为何与从前完完全全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就连低垂头颅站在那里的浅浅也吓了一跳霍地抬起头看着她哑声道:“你是……七七?” 七七的目光回到她脸上看着她的时候神情总算柔和了些:“浅浅是我” 她们算不上是多好的朋友但在这宫里大概是同病相怜自小比起和其他人的相处七七和她关系总算是好一些 再加上过去浅浅也曾经护过她哪怕她力量有限帮不了太多这份恩情七七也还是记得的 浅浅真的是被吓到了她居然就是七七她在宫里唯一的朋友可她……这张脸…… 七七没理会她目光继而落在卿世子身上:“你们说浅浅偷了六皇姐的东西可有证据?” 卿世子微愣下意识摇头 七七又道:“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来人” 这一声“来人”过去许久之后才有两名影卫犹犹豫豫走了过来走到她跟前却是先向卿世子行礼:“参见卿世子” 随后才对七七行礼道:“参见七公主” “这个宫女胆敢污蔑浅浅郡主罪大恶极把她拉下去杖责二十”七七淡言道 影卫不动都在看着卿世子 这宫女是丽风殿那边的人是柔妃和六公主的人他们不敢乱来虽然七公主很快会成为楚国的南王妃但她过去在这里也是个受气的主子这些所有人都是清清楚楚的 直到现在大家的观念还没有转变过去都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听她的 听七公主的话处罚丽风殿的人……两人下意识退了半步根本不想多事便只当没听到七七的命令了 那宫女见此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七七身后那两名宫女也忍不住唇角带笑虽然不至于敢笑出声但也是觉得可笑之极 七公主……连个侍卫都使唤不动简直太丢脸了 卿世子知道她是慕容七七之后原先那些好感顿时少了一半虽然她真的很美比慕容素素还没但七公主过去的丑陋依然在大多数人心底有着影子 美人分三等慕容七七这种算是最下等空有长相却粗俗不堪这种女子顶多只配让男人压下去玩玩 见大家都开始取笑起七七浅浅开始有几分不忍了起来暗地里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道:“我没有偷过六……六公主的东西就算闹到父皇……闹到皇上那里也不会有我什么事七七你走吧这事你别管了” “就是呀丽风殿里的事还轮不到七公主你来管七公主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见连侍卫都不愿意听慕容七七的那名宫女更加神气了起来一直掩着嘴肆意地笑笑得好不欢快 七七终于回头看着站在身后不远处的两名侍卫两人不是不知道她正看着自己但却都装模作样的只当看不到一般。 七七薄唇勾了勾眼底却淌过一点寒光:“原来我真的使唤不动这个宫里的人也是我未来夫家在楚国这个宫里的人还真不该由我来管” 声音刚落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大家只看到眼前素白身影一晃而过再回神时离慕容七七最近的那个侍卫已经哀嚎了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他的肩胛骨处一个鲜红的伤口上鲜血狂涌如今正抱着自己的左肩滚在地上痛呼而伤他的人…… 章节目录 第543章 听说有人欺负未来王妃 慕容七七手里拿着长剑剑尖还在滴着血! 这么快的速度就连练过几年武艺的卿世子也完全看不清她刚才是如何出的手人已经被她伤在剑下了这把剑还是从另一个侍卫腰间取下来的 那侍卫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空荡荡的剑鞘再看手握长剑却依然神色未变的七七吓得顿时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七……七公主饶命七公主饶命呀!” 侍卫这一喊其他人才霍地回过神几个宫女被倒下地上的侍卫吓得失声尖叫了起来再看慕容七七她就像修罗一样手里的长剑滴着血她的唇角却挂着笑…… 好美的一幕却也是极其可怕的一幕! 卿世子身后那两个宫女尖叫连连竟都在同一时间撒腿跑了出去一边尖叫着说七公主杀了人一边往丽风殿的方向奔去 卿世子也完全被七七这一手给惊呆了竟久久回不过神来 “既然这宫里的侍卫不听本公主使唤那……你!”七七的目光落在跪下的侍卫身上声音轻柔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给本公主去南王爷的行馆传个话就说他们家未来王妃在南慕国的宫里被人欺负了让南王爷立即给本公主派一百名侍卫过来本公主要去丽风殿将欺负本公主的人揪出来” 那侍卫哆哆嗦嗦的却没有立即应名 七七脸色一沉手里长剑抬起剑尖直指他面门 侍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道:“属下遵命属下遵命” 一下爬了起来连滚带跑地往南王爷的行馆奔去了 七七扔下手里的长剑对那名受伤的侍卫连看都不看一眼想要牵上浅浅浅浅却下意识退了半步 她不是七七眼前这女子根本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七七她……她好威风好神气怎么可能会是七七? “不要怕我只会对坏人出手”七七冲她笑了笑刚才眼底的寒气这时候已经彻底没了踪影 浅浅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不敢确定:“你……真的是七七?” “我曾经天冷的时候躲到你房间里和你同盖一条被子呢你忘了吗?”七七温言道 闻言浅浅鼻子一酸再看了她一眼之后眼角的泪顿时滑了下去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抱上:“七皇姐七皇姐真的是你……呜呜七皇姐……呜……” 慕容七七离开之前她完全不知道原来自己对她的依赖这么深因为她走了之后宫里便只剩下她一个被欺负的主子了 再没有人和她一起努力和她一起分担她孤零零留在这个皇宫里好苦真的好苦…… “七七呜……” 七七拍了拍她的背听着她的哭声自己也心酸了起来 分明是主子却在宫里处处受人欺负这种辛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浅浅的苦甚至比她还要多她还能得一个七公主的名讳而她……只能是个郡主 等浅浅停止了哭泣自己擦干眼泪七七回头才看到卿世子居然还站在这里她挑了挑眉浅笑道:“卿世子若是得闲不如等会也随我去丽风殿走一趟如何?” 卿世子在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之后才彻底回过神来眼前这个慕容七七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还以为她只是空有其表是三等美人可如今在看到她刚才显露的那一手之后这个三等美人立即升级为一等一的美人儿 有实力有美貌还有一份连男子都不一定能比得上的从容性情 这慕容七七……简直是光芒四溢呀 “好啊本世子正巧有空来着”他终于冲她一笑不再是不屑的笑意而是多了一分玩味和期待 他倒是真想看看眼前这位七公主究竟是不是真的能调动起南王爷的人虽说她是未来南王妃但这里毕竟是南慕国她要去闹的又是慕逸王的宠妃 楚国的南王爷真的会为了这个一个嚣张的未来王妃调动人马大闹南慕国的后宫么?他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请不到人的慕容七七那张小脸上会露出怎样失望的表情 卿世子等着看好戏但南王爷却让他失望了 一百名侍卫步伐整齐从南王爷的行馆齐步而来他不仅如数派了人来还亲自赶了过来 当那一抹素白的身影出现在后花园的时候抬眼望去只见他站在百名侍卫之首那飘逸的身影与身后的侍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如此出众整个人就像是在画里走出来的谪仙那般五官比女子还要精致身段修长出尘如仙这样的男子走在侍卫之首有那么点格格不入的感觉可却又是奇异的让人看得舒心而顺眼 七七对自己这位未来夫君的满意程度已经不用多说就连慕容浅浅站在那里回头时一不小心看到那抹身影也顿时惊得两眼发呆眼里只剩下他的存在了 当他靠近走到七七跟前侧头随意看了自己一眼她那颗已经迷失掉的芳心顿时更陷入了一片沼泽之中再也无法抽身而出 这个男子是她所见过的人当中长得最俊美最迷人的一个他没有狂傲的气息却是一身尊贵与生俱来的人安安静静的步伐看似随意迈步缓慢可却比侍卫们都要早来到七七跟前 他就是那个传说中极受楚王和慈宁太后疼惜的那位南王爷吗?传说中的南王爷体弱多病是个病入膏盲、行将就木的人可眼前的他哪有半点病弱的姿态? 如此高大的身段如此浩瀚的气息“病弱”这两个字与他完完全全搭不上半点关系这个人竟是七七的未婚夫婿楚国南王爷!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惊吓到了还是因为太过于惊艳就这样直勾勾盯着楚江南视线再也移不开半分 楚江南却只是随意看了她一眼当然也看了卿世子一眼那侍卫来报说他的未来王妃被人欺负了所以他看去的那一眼也都是极为冰冷的只因他不知道欺负他家七七的是不是这两个人 不过这女子看起来这么柔弱定不是七七的对手这男子虽然眼底有着傲气可看起来却纨绔不羁也不像是能欺负七七的人 这丫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听说丽风殿的人欺负了你”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如磬石一般丝丝缕缕渗入耳中更让站在一边的浅浅魂儿都快要丢掉 七七耸了耸肩一脸无奈:“两个宫女把我给欺负死了” “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被两个宫女给欺负了”他目光柔柔的揉着她的发眼底的宠溺藏也藏不住 看到这里浅浅立即收回了放肆的目光低垂头颅不敢再看一眼 南王爷虽然让她枰然心动也是一瞬间深刻在她的心里但他是七七的未婚夫婿既然是七七的她就不该奢望 退了半步她盈盈倾了倾身恭敬行礼道:“参见南王爷” 听到她的声音被楚江南那一身不凡的气息给惊得彻底的卿世子才反应过来也忙向他倾身行礼道:“见过南王爷” 他可以对南慕国任何人不在意哪怕见到慕逸王也只是随意行礼态度并不算太尊敬可是对着眼前这位南王爷的时候心里便下意识对他尊敬了起来 或许说不上是尊敬但却是下意识对楚国的畏惧 楚江南又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才又落到七七脸上温言问道:“这两个人是谁?是他们欺负你吗?” 听到他们的对话浅浅立即缩了缩身子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惊慌她没有欺负七七可却也是因为她七七才会被那宫女欺负她这样……算不算有罪? 卿世子却听出了楚江南话语里的冷漠忙向前倾身道:“回南王爷欺负七公主的另有其人绝不是……” 他本想说绝不是“本世子”可“本世子”这三个字到了唇边的时候又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道:“绝不是我” 楚江南没再看他们视线扫过倒在地上已经昏过去的那名侍卫他牵起七七的手未曾看卿世子但话却明显是对他说的:“你既然能在后宫随意走动就该知道丽风殿在哪里” 卿世子忙应了一声“是”便率先举步领着他往前方走去 七七却扯了扯楚江南的大掌回头看着浅浅笑道:“浅浅过来” 浅浅立即走到她身边七七也牵上她的手对楚江南道:“她是我在这宫里唯一的朋友慕容浅浅浅浅这位便是我的未来夫婿南王爷” 浅浅自然知道来人的身份她刚才都已经行过礼了不过这次七七如此慎重把她介绍给南王爷弄得她心里好生惊慌简直是受宠若惊了 楚江南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只淡淡颔了颔首便不再看她拉着七七与卿世子一道往前方迈步a> 七七也看了浅浅一眼浅浅便立即会意过来虽然惊慌却还是跟上他们的步伐一起往丽风殿而去。 身后百名侍卫步伐整齐这浩瀚的气息惊得从后花园里经过的宫女们全都远远躲了去却又不舍得走得太远还想看看热闹。 这位便是传说中的南王爷今日一见竟是如此神仙般的人物不知道多少小宫女看得两眼发直连口水也差点流下来。 至于他身边的慕容七七若不是听人家介绍这位是七公主谁能认得她? 章节目录 第544章 生死,只在她一念间 楚江南和七七就这样带领着百名侍卫直接闯进了丽风殿已经有小太监匆匆忙忙跑到慕逸王那里把事情禀告予他但始终是慢了那么一步 在慕逸王赶到之前楚江南和七七已经到了 听到是南王爷亲自到访柔妃和她的二皇儿慕容拓日以及在房里被惊动到的慕容素素全都迎了出来 慕容素素对楚江南还是有几分畏惧她的食指就是他下令废去的他还曾经命人杖责过自己 虽然她现在怀了身孕知道楚江南不敢对她怎么样可是她还是命人赶紧去通知云王爷只希望他能赶来挽救一下场面 楚江南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定是为了自己两名宫女刚才冲撞了慕容七七的事慕容七七就是他的心头肉她也没想过她那两名不知好歹的宫女居然敢得罪她 一队人马闯了进来直接闯到前院看到迎出来的柔妃楚江南脸色一板沉声道:“刚才你们丽风殿里可是有两名宫女冲撞了本王的未来王妃?” 他不说话的时候温润如玉脸色一板的时候却是寒气外溢这份寒气顿时吓得柔妃连话都难以出口 柔妃也听说过这事只是万万没想到南王爷亲自带人来整治那两名宫女还带了这么多人来把她整个院子围得密密麻麻的连苍蝇都飞不出半只 这种阵形简直把她给吓疯了 她抖着唇勉强压下慌乱不安道:“回……回王爷刚才本宫一直在殿里并不知道……” “儿臣只想要那两名宫女并不想惊动柔妃娘娘让柔妃娘娘受惊儿臣实在过意不去”七七冲她笑了笑又往楚江南身边靠近半分 楚江南也不避嫌长臂伸出把她搂在怀中森寒的目光落在柔妃脸上声音听起来清柔却是不容置疑:“那两名宫女如在再何处?命她们立即来见本王” 柔妃吓了一跳也不敢注意他和慕容七七现在的亲近了忙命人把那两个一脸惊慌的宫女喊了出来 其中一人刚才一直没有说话而另一人却是每句话都在嘲讽七七 七七的目光落在对她最为不敬的宫女身上长指指了出去:“刚才就是这名宫女说我连这宫里的侍卫都使唤不起所以我才会命人去找王爷你” 七七指了指她又抬头看着楚江南明明是笑着可却似乎有几分不安:“王爷我现在把南王府的人都调动了你可会气我?” 楚江南的大掌从她青丝上揉过看着她时眼神温柔得如同能滴出水那般:“本王的人你自然可以随意调动你若是哪天不高兴想要把这里夷为平地本王那处还有二十万皇家亲兵若你觉得不够本王定会奏请父皇或是向四皇兄再借上三十万大军供你使唤放心本王说过的话就一定能做得到本王的人你爱怎么用都可以” 身后闻讯而来的慕逸王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一想到他话语里的意思整个人顿时便惊呆了 五十万大军若是让五十万大军来到他们南慕国想要踏平这里每一草每一木那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别说五十万就光他那二十万皇家军也足够把他们小小的南慕国给灭了他怎么就不知道南王爷手里还有这么多的兵力? 听说南王爷和玄王爷确实素来兄弟情深向玄王爷借兵只怕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忙大步过去来到已经被惊吓到的柔妃跟前看着楚江南声音里藏不住颤意:“南王爷不知发生了何事朕刚听说丽风殿里有两名宫女冲撞了七丫头不知是真是假?” 他虽看着楚江南可这问题却不可能由南王爷来回答 柔妃吓得止不住一阵轻颤忙道:“是臣妾殿里的小丫头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见到的人是七公主才会如此来人给本宫把这两个宫女拖下去杖毙” 一听到“杖毙”那两名宫女顿时吓得软了腿忙跪趴了下去不断磕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柔妃却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只是看着七七勉强挤出一点笑意:“本宫的人冲撞了七丫头本宫向七丫头道歉了还请七丫头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本宫计较本宫今夜会设宴好好款待七丫头以示赔罪不知道七丫头意下如何?” 她心里是真的慌了但还不至于慌得完全失了分寸虽说这里有一个南王爷可是他们家素素要嫁的也是楚国的王爷 云王爷手里的兵力只会比南王爷多她虽怕但自觉还有后台所以也还算有那么一点面对七七和楚江南的胆量 慕逸王却是惊得连脸色都变了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南王爷不管是南王爷还是云王爷面对着他们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敢大意 两名侍卫大步过来领了命之后便把这两名宫女拉了起来打算拉到后院里去杖毙 七七却道:“且慢” 她一声“且慢”让两个哭哭啼啼的宫女忙安静了下来大眼看着她只希望这个七公主能大发慈悲放过她们 现在这样的情形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七公主可是南王爷的心头肉只她一声令下南慕国随时都可以被她给灭去更别说她们这两条微不足道的性命 七七拉着慕容浅浅的手与她一起上前半步向慕逸王行过礼目光便落在柔妃身上:“柔妃娘娘这两个宫女诬蔑浅浅偷了六皇姐的东西儿臣来便是想要与她们对质若她能拿出证据证明浅浅真的做出这样的事儿臣定会亲自向她们道歉再设宴向柔妃娘娘和六皇姐请罪若是没有那便再整治她们不迟” 这话一出谁都不敢多说一句她说若能找出浅浅偷窃的证据她就向两名宫女赔罪可她是未来的南王妃呀她赔罪那两名宫女担得起吗? 今日这事不管慕容浅浅有没有错也都没人敢向她拿任何证据了 柔妃僵硬地笑了笑不安的神色敛去之后那笑意才自然了起来 她看着浅浅温言道:“是本宫这里的宫女不懂规矩胡说八道本宫这就把她们整治了去浅浅丫头你可不要在意本宫管教无方以后本宫一定会管好下头的人绝不会再对你有任何不敬” 浅浅缩了缩什么下意识往七七身后缩去她低垂头颅连看都不敢看柔妃一眼只轻声道:“娘娘言重了浅浅只是要还自己一个清白别无他意还请娘娘见谅浅浅真的没有偷过六公主的东西浅浅可以对天发誓” “浅浅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本宫当然不会怀疑你”她侧头看着慕容素素笑道:“素素你这房里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慕容素素淡然站在这里今日这一出闹戏她明白慕容七七是什么意思可恨的是南王爷来了云王爷却没有来她在这里还不敢说太多不该说的话 但要她卑躬屈膝去讨好慕容七七她自然也是做不到怎么说她也是未来的云王妃身份与她一样的尊贵再加上她现在坏了身孕比起慕容七七还要贵气她没有向她低头的理由 当下看了众人一眼只冷声道:“本公主并没有在意过房内有什么东西东西大概只是放错了地方让宫女们误会了” 虽然这话告诉了大家慕容浅浅并没有拿她的东西可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她的不屑 浅浅深吸了一口气哪怕明知道她对自己的不屑却还是向她倾了倾身恭敬道:“谢六公主信任” 七七却忽然握紧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跟前看着那两名宫女声音清柔却不敢质疑:“既然浅浅没有做过任何偷窃的事这两名宫女就该向她道歉” 两名宫女忙跪了下来到了现在哪里还有半点脾气?忙向慕容浅浅磕头赔罪道:“奴婢对浅浅郡主无礼奴婢该死……” “既然承认自己对郡主无礼就该受惩罚”七七的声音轻柔如风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来自地狱那般恐怖 那两名宫女顿时又吓得浑身颤抖改而向她磕头道:“七公主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七公主饶命……” 没人理会她们七公主的话一出口两名侍卫立即又把她们提了起来拉着她们往后院而去 杖毙不就是给她们的惩罚么? 可七七的声音依然从身后传来:“慢着” 两人真的是一惊一乍的被她吓得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这下又慢着究竟还要不要继续求饶?生与死只在她一念之间直到现在她们都把握不住自己的性命 “七公主饶了奴婢吧”两个人看着她眼泪已经滑了下来也都慌得簌簌发抖面对死亡没有人是不怕的 七七却没有理会她们而是看着柔妃笑意嫣然:“柔妃娘娘今日是儿臣和六皇姐第一日回宫若是开了杀戒传出来也是不好” 柔妃颔首虽然脸上都是笑意可却完全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七七的目光却落在慕逸王身上笑道:“父皇儿臣可能要向柔妃娘娘要两个宫女回去使唤?” 慕逸王哪敢说一个“不”字现在南王爷在这里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了:“七丫头想要哪两个宫女尽管开口便是” 柔妃也道:“不知七丫头看上本宫哪名宫女要是看中了便全部挑去吧本宫这里还有伺候的人要是七丫头觉得不够本宫立即命人再给七丫头送几名宫女过来以供使唤” 章节目录 第545章 大闹丽风殿 七七却笑道:“就要着两名宫女吧” 她指着依然在发抖的两人眼底的笑意意味不明让人完全看不透:“儿臣希望柔妃娘娘能把这两名宫女送去浅浅那处以供浅浅差遣她们今日得罪的不是儿臣而是浅浅郡主以后就让她们留在浅浅身边是生是死全听浅浅的” 如此一来这两名宫女已经不能算是宫女了她们是生是死以后也不会有人在意只看慕容浅浅一人 比起宫女来自然又是低人一等 浅浅有几分震撼看了看那两名宫女又看着七七哑声道:“七七……” “她们得罪了你你若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以后便每日里拿她们出气直到自己心里舒服了为止”七七冲她柔和一笑道:“以后这宫里还有人敢欺负你你便来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做主” 目光越过她落在慕逸王身上她倾了倾身看似恭敬可态度却是有几分傲慢:“父皇浅浅还小难免会有些宫人不知道尊敬她以后还请父皇多担待些” 慕逸王只觉得背上冷汗一下渗了出来这个女儿他今日居然完完全全看不透她心底虽然满满的都是疑惑可惧于有南王爷在这里七七所说的任何话他也只有顺从的份 当下笑得和蔼温言道:“七丫头放心朕保证以后这宫里不会再有人敢对浅浅不敬柔妃你说是不是?” 柔妃心头一震忙低头道:“这是自然浅浅丫头怎么说都是个主子哪有宫人敢对她不敬?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既然这样儿臣的事做完了便也不妨碍娘娘休息了”七七拉上浅浅又看着慕逸王依然是一副几分恭敬几分傲慢的态度:“父皇王爷刚来还没熟悉这里的环境儿臣还想带他到处走走看看我南慕国的风光父皇觉得如何?” “这自然是好的七丫头可要好好伺候王爷”慕逸王忙道 七七点了点头这浩浩荡荡的队伍随着她和楚江南的离开总算也都全部集队跟随在他们身后齐步离开了 一个异国的王爷竟敢带着他的人马闯进了慕逸王的后宫大闹丽风殿这件事很快就在整个后宫里传开七公主的嚣张霸道也从这一刻开始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 七公主和从前不一样了因为有南王爷当她的后盾她现在做事完全不留余地就连柔妃和慕逸王都不放在眼里 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玉妃那里玉妃心里也有几分忐忑不知道自己拉拢慕容七七究竟该不该她这样算是连慕逸王都得罪了可她能这么嚣张定是有能让她嚣张的资本 她背后的南王爷如此宠她若是能拉拢到她对她来说确实有莫大的好处 究竟要不要拉拢她因着这个问题她和自己两位皇儿整整纠结了大半天直到入夜也还是没下定主意来 不过不管要不要拉拢如今对慕容七七也没有人敢有半分不敬她身后可是那个宠她宠得无法无天的南王爷 他们南王府的人连后宫也敢随意走动谁还敢给她半点脸色看?就不怕南王爷立即命人将他们的殿房夷为平地吗?就算南王爷真这么做了只怕皇上也不敢多说半句不敬的话语 玉妃这边犹豫不决忐忑不安柔妃那边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立即便闹腾了起来 “你们家云王爷呢?看着南王爷就这样带着人闯入母妃的寝殿云王爷为何不派人来阻止?”柔妃看着慕容素素气得连脸都绿了 大家都是楚国未来的王妃身后都是一个王爷夫君为何今日她就能容忍慕容七七在她这里大放厥词? 他们不是也有一个云王爷吗?为何直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他半片衣履? 慕容素素迎上她的目光心里也因为这事郁闷着这会并没有太多好脸色给她 云王爷心里还记挂着那个贱人怎么可能会帮着她与慕容七七对立起来?更别说和他五皇兄对抗了! 她说是贵为未来的云王妃但心里的苦却只有她自己知道未来夫君的心在慕容七七身上她拿什么来与她斗? 这天底下哪来这么长情的男子?慕容七七已经要嫁给他五皇兄了居然还要日夜将她记挂在心长久得不到他就不累吗? 今日她不是没派人去请可人家云王爷就是不来她能怎么办? 见慕容素素脸色也是不善慕容拓日眸光神色微变忙看着柔妃道:“母妃别气了儿臣想大概是云王爷那边有什么事情背耽搁了也有可能是南王爷暗中将六皇妹的人扣了下来不许她们通知云王爷” 他微顿给了柔妃足够的时间去思索才又道:“六皇妹现在怀了身孕她若有事云王爷知道了定不会不管只怕是消息没有传过去罢了” 柔妃看了他一眼又瞟了眼一脸阴霾的慕容素素话到了这里再说下去也是没意思慕容素素现在是今非昔比不再是过去那个南慕国六公主了她现在可是未来云王妃 哪怕自己身为她的母妃也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可以在她面前肆无忌惮 事已至此闹剧已经出现她被慕容七七弄得颜面尽失这事也已成事实现在若是连素素都气了她与她分清界限以后他们母子俩倒真的会变得无依无靠了 她吁了一口气终于让自己的表情缓和下来看着慕容素素声音也在转眼间变得柔和:“这次七公主回来和从前真的变得不一样了若不是你们都说她是慕容素素本宫还真的以为她是个冒牌货” 慕容拓日与慕容素素眉心一跳这点上就连慕容素素也曾怀疑过不过慕容七七那张脸她其实老早就见过只是她的心情确实改变了许多直到现在她也还是想不明白衣衫不整出现在城门那日她怎么忽然就变了? 是因为到了绝境死里逃生所以才会在死过一次之后彻底变得如同另一个人? 或许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些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今日确确实实大闹了丽风殿而这事怕是很快就会在整个宫里传开 过不了一天朝中重臣定都知晓得七七八八 慕容素素她根本就是故意的一回来就要给所有人来个下马威连父皇都得要对她礼遇十分做事这么高调倒也不像是她的风格这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柔妃和慕容拓日不似慕容素素对慕容七七那般了解只道七公主是过去受了太多自己的气如今有了靠山回来就开始收拾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女人这记仇的本领总是一流 “素素这次云王爷他们打算在南慕国待多久?”柔妃忽然问道 慕容素素本想摇头这种事云王爷从来不会与她细说但又觉得连这事她都不知晓在自己的母妃和皇兄面前似乎太丢脸了些她抿唇道:“难说王爷怜惜儿臣离国太久或许会让儿臣多待一段日子” 不想再说起这些她忽然闪了闪眸底的光亮看着慕容拓日问道:“二皇兄日前是否有一批来自梦族桑城的流桑木战船到达我们南慕国?” 慕容拓日眉眼微扬说起这批战船心里是激动不已:“是一共九十九艘全都是价值连城的流桑木所做” 南慕国有了这批战船以后在十国里头定会成为一等一的大国甚至还有称霸十国的机会 毕竟他们现在有楚国这个靠山了若是能将十国评定下来他们南慕国也能成为北晋、梁国这种国力仅次于三大国的强国 到时候就是楚国也得要对他们礼遇三分他们也不再需要对五国卑躬屈膝过日子了 “不过……”他皱了皱浓眉一丝忧虑:“这战船听说是送给慕容七七的” 盯着慕容素素慕容拓日与柔妃都有着同样的疑问:“慕容七七何时与桑城的两位小姐走在一起过?为何她们会送她如此贵重的战船?” 还是一送便是上百艘这上百艘战船可不比他们南慕国甚至其他国那些战船这种流桑木坚固强浮本身很重但浮起来的力量却比其他木材都要大这样神奇的木材也只有桑城那个地方才能做得出来 以流桑木所做的战船坚固无比若是和扑通战船相撞十艘扑通战船都撞不过一艘流桑木所做的船只 桑城两位小姐竟把如此贵重的战船送给他们慕容七七这慕容七七与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若是关系很好那么接下来他们想要做自己的事只怕也不容易 “放心她们是死敌”慕容素素瞟了他们一眼淡言道:“这战船听说了慕容七七耍了诡计从桑城两位小姐手里赢得的来得十分不光彩只是沐三小姐和沐五小姐重承诺才不得不将战船送来但只怕心底对慕容七七都恨得要死” 沐如云和慕容七七的争斗她是不知道但沐如画和慕容七七在狩猎场的决斗大家都清楚得很她才不相信沐如画输给慕容七七之后还会与她好起来女人的小气她比谁都清楚。--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不过是表面友好罢了慕容七七如此落沐如画的脸面沐如画定是对她恨之入骨。 朋友?女人和女人何时能真的做朋友?简直是笑话。 章节目录 第546章 一晃,二十多年〔1〕 听慕容素素这么说慕容拓日和柔妃彻底松了一口气慕容拓日不屑一笑道:“父皇并不准备与慕容七七说这事只怕是打算将这些战船占为己有慕容七七命人将战船送到南慕国这次估计有她哭的” “这批战船我至少得要一半”慕容素素忽然道 “什么?”慕容拓日与柔妃都吓了一跳慕容拓日盯着她脸上柔和的表情顿时被打破:“素素你一个妇道人家要这些战船做什么?” 慕容素素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我夫君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话是随意说的但对他们来说云王爷要发展自己的势力绝对是一件好事只有云王爷强悍了他们在南慕国才会更加有地位 当然慕容素素绝不会告诉他们是楚王曾经让怡妃暗示过她要当他们楚国的王妃就得要先为楚国出点力 至于出什么力身为楚王自然不会说得清楚明白但他们南慕国还能有什么好东西给他?也就这些战船了 全要定是不可能的要一半倒也不是没可能 慕容拓日脸色有点难看却又碍于她未来云王妃的身份不好发作只是语气也是沉了下来:“区区几十艘战船对云王爷来说能有什么用?” 楚国这样的大国别说一半就是把所有战船都给了他们用处也算不上很大但对他们南慕国来说不一样啊 这近百艘战船他还想设法收入自己囊中呢 “二皇兄话不可这么说”慕容素素瞅着他一脸从容:“有些东西不能如此衡量的若是我夫君得势以后许多事情定会好办许多” 她的目光继而落在柔妃身上挽起唇角柔柔笑道:“战船留在南慕国对南慕国来说确实有莫大的好处但对你们来说却不一定那是人家送给七公主的东西就算以后这批战船为南慕国立了什么功功绩也只会记在七公主头上母妃你说呢?” 柔妃没有说话她甚至自己皇儿的想法不过慕容素素说得也不无道理 慕容拓日也没有说话虽然心里不高兴却也在想着她话里的意思 若是他日南慕国国君的位置没有落到他身上那么不过南慕国变得有多厉害那都不属于他 “但那始终是送给慕容七七的东西你如何能带走?”柔妃盯着慕容素素问道 慕容素素轻抿着薄唇半晌才道:“自然会有办法”七七在丽风殿大闹了一场之后便直接跟随楚江南回了行馆也把慕容浅浅拉上了 偏厅里七七给慕容浅浅把过脉脸色便凝重了起来:“你身子怎么会虚成这样?” 浅浅低垂头颅不敢说话 直到现在她还没能从七七刚才的霸气中回过神她居然敢当着父皇和所有人的面给柔妃难堪这样的七七和她过去所认识的那个彻底不一样了 她没能适应到现在还是适应不过来 浅浅不想说七七便不问了各有各的人生哪怕今日相聚了很快她们也会分开以后浅浅的人生还是得要由她来把握她帮不了多少 给她开了点调理的药叮嘱过要按时服用她又牵着她往寝房里走去 见她要进的是南王爷的寝房浅浅不由得往门外退了两步低声道:“王爷的寝房我不能进去” “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七七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迈入 楚江南不在似乎到沐初那里商议什么去了七七牵着浅浅直接走到衣柜前把柜门打开不出意外里头除了有楚江南的衣裳还有她的 师兄不管去哪里总会把她的东西准备妥当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浅浅却似乎被惊吓到那般看着衣柜里头和男子衣裳挂在一起的女子服饰久久无法从震撼中回过神 这南王爷真的很宠七七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年代有哪个男子衣柜里头能允许女子的衣裳挂在其间? 若是穷人家没有多余的柜子就算了可南王爷这么尊贵的人物哪有可能? 七七没有理会她的讶异从里头把几套衣裳取了下来塞到她怀里笑道:“这些拿回去穿我还有很多根本穿不着” 浅浅咬了咬唇想要拒绝却又舍不得这些衣裳用料都是极好的暖暖的滑滑的全都是她说不出的料子 从楚国带来的东西果然比他们南慕国的要好太多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这么美的衣裳哪怕都是素色可是那用料都是极其华贵的 “拿去吧”七七浅浅笑了笑看穿她眼底的惊艳便又走到一旁的矮几上从里头翻了几下从里头翻出一些银票塞到她手中:“以后偶尔给宫女太监们一点甜头他们会更用心为你卖命” 浅浅眼眶又热了七七这次回来对她比过去更好了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没办法一直陪着你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在的时候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浅浅咬着唇看了她好一会才用力点了点头一点头眼泪又止不住滑了下来 七七叹息道:“我们过去都受尽了那些人的欺负现在我能保你但将来也是没办法一直照顾你浅浅你可有意中人?若是有我和父皇说一声趁我现在还能在这里说得上几句话我给你把婚事给办了吧” 虽然她从不认为女人非得要找一个好夫君才能过一辈子可是她和浅浅不一样对浅浅来说一门好婚事足以改变她的一生 浅浅抬头看着她眼底全都是讶异和无措最后她摇了摇头哑声道:“浅浅没有意中人也从来没想过要这么快成亲浅浅还想呆在父皇……”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想呆在皇上身边好好伺候他老人家” “别傻了你在这里得不到他半点怜惜其他人又对你排挤得很在宫里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她知道浅浅对父皇那份孺慕之情可惜父皇的儿女太多了根本不会关心到她这么一个小丫头身上 无权无势给不了他任何好处便像她过去那样父皇想起来的时候看一眼想不起来的时候也就这样放任了 哪怕知道她在后宫里受尽委屈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爱过问只因为后宫里还有一些势力是他不愿得罪的 皇上有皇上的难处自从师兄在马车里对她和沐初说过这些话之后她对父皇这份淡漠也释怀多了 “回去吧等我把事忙完之后就来找你”她又道 浅浅看了看怀里的衣裳又看着那叠银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把银票收起来把衣裳抱了起来冲她腼腆笑了笑:“我把你的衣裳都取走了你穿什么?” 七七笑道:“我还用得着你担忧吗?你瞧我这次回来如此风光只怕玉妃那边定会什么都给我准备好了要你担心什么?” 浅浅才总算释怀一笑知道她今非昔比现在巴巴望着讨好她的人多不算数她已经不是那个过去任人欺负的七公主了 “我还能到这里来找你吗?”她问 “我不会时常在这里”七七与她一起步出门抬头看到沐初那道身影出现在长廊的另一端她收回目光看着浅浅淡然道:“我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去我就不送你了至于那两个宫女你想把她们收为自用还是想要拿来出气都随你” 浅浅摇了摇头笑得柔和要她找宫女出气她哪里敢?若她们真心待她今日这件事情便一笔勾销了 七七知道她的心性在这宫里她只有被欺负的份哪里懂得欺负别人?所以这丫头还是赶紧帮她找一门亲事方为上策要不然等她走了之后那些人又该开始欺负她了 “走吧”她道 浅浅点了点头才抱着衣裳往前院走去 等她走远七七便迈步向沐初走了过去见他一个人呆在那里她忍不住问道:“师兄不是到你那处了吗?” “只是来探问了下便离开了”沐初看着她知道她今日大闹丽风殿的事情如今看着她时柔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愉悦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太小一般人看不出来:“你似乎越来越嚣张了” “你觉得我嚣张吗?”七七瞟了他一眼反问道 沐初不说话转身与她一起往东厢而去:“刚研制了一点新药过来与我一起看看” “好”七七跟上他的脚步一脸愉悦只要是他研制的新药从来都是顶级的好她也想开开眼界 至于浅浅正要离开前院大门的时候一抬头竟看到南王爷那道素白的身影从外头而来正要进入院子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两步退到了一旁 楚江南也似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就这样在她眼前大步迈过连瞧都没瞧一眼。 浅浅知道在他心里只有七七一人她不是妒忌只是真的羡慕尤其南王爷这一身风姿真让她看得如痴如醉。 她只要这样远远看了他两眼便好心里住了这么一道身影便再也抹不去。了 慕容浅浅愣愣站在那里看着楚江南走上了长廊往东厢的方向而去也看到七七和另一个身段高挑却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站在长廊上似在等他。 七七是在等楚江南不经意看到他进入院子的身影之后她便有意放慢了脚步看看他是不是有事找自己果然减他向她匆匆而来。 章节目录 第547章 一晃,二十多年〔2〕 但她的视线里头却还有一抹娇小的身影她一直在盯着楚江南的背影看不清她的眼神可却能感觉到她那份痴痴呆呆的模样 她挑了挑眉看着站在那里发呆的浅浅好一会便忽然笑了起来:“看来师兄的恋慕者出现了” 沐初垂眸看了她一眼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那抹娇小的身影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以为然道:“南王爷一表人才又天生尊贵喜欢他的姑娘只怕多如过江之鲫不足为奇” 七七看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看着远处的浅浅:“若是其他姑娘喜欢师兄倒也没什么要是浅浅的话……” 她目光微微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直到楚江南走近她才收回目光迎上他的视线笑道:“师兄来了南慕国半日可有看到喜欢的姑娘?” 楚江南微微怔了下不知道她这么问是何用意不过别的姑娘在他眼底似乎从未留过影子 看他这副不在意的模样七七知道今日浅浅的出现还没引起他的注意不过若是浅浅真的有事这事倒也不是不成 她和浅浅相处了这么多年对她的脾性还算是了解的哪怕不能知根知底但至少知道她是个乖巧懂事的人 师兄曾说过他喜欢乖巧的浅浅不正好吗? 不再理会依然站在那里看着师兄背影发愣的浅浅她看了楚江南一眼笑道:“阿初研制了点新药我正要去开开眼界一起吧” 楚江南点了点头他也正巧有事要跟她商量便跟着他们往东厢的方向而去了 至于浅浅直到楚江南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才吐了一口气收敛好自己涣散的心思转身朝院子外走去 南王爷虽好可却不是她能瞎想的他是七七的夫君她一定要记住这一点一定要用力用力记在心里属于七七的一切她绝对不能肖想半分 不出七七意料来自桑城的那批流桑木战船早在数日前已经到达他们港口 当时沐家两姐妹在输了之后便立即修书命人送回去让人将战船送来 想想那事离现在已经两个多月果真如沐如画所说两个月左右就会送到 这水路过去一来一回就近两个月的时候他们的人做事算得上麻利消息回去之后怕是没有经过多少犹豫自己就把战船准备好杨帆出发送了过来 由此可见沐如云在桑城的地位真的很高七七现在算是把沐如云给得罪死了以后有了这个敌人还不知道会惹来多少麻烦 她不去梦族也就罢了若是有一日真的要去梦族麻烦才真会不断呢 不过好端端的她去梦族做什么? “姑娘那个浅浅郡主究竟是什么人?”东篱蜘儿一边给她剥松子一边问道:“你看起来和她关系不错不过她一个郡主怎么会住在宫里?她的家人呢?” 七七也拿着松子在剥听到她的话目光微微停滞了下便又继续了手上的动作半晌才浅声道:“她不是什么郡主她……其实是南慕国的八公主” “什么?”这话不仅让东篱蜘儿吓了一跳就连在一旁敲小核桃的落尘也怔怔看着她:“八公主?” “是呀这事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所以她能这么大方跟她们说出来只因为随便出去一打听定能打听的到的事瞒她们并没有意义:“浅浅的娘听说出身不好当初为父皇生下浅浅后把浅浅留下来便走了” 不过那些陈年旧事她也只是听说的浅浅的娘究竟是个什么人这宫里除了父皇和已过世的太后大概没有其他人知道 很多事情七七也只是听说听说当初慕逸王要赐封浅浅为八公主但那时候还在世的太后极力反对说浅浅的娘出身低贱她生的女儿绝不能当一国公主 慕逸王不敢忤逆太后只好将浅浅赐封为郡主但毕竟是皇家骨肉慕容这个姓氏还是赐给了她也让她在宫里有自己的庭院只是后来慕逸王再没怎么关注过浅浅她在后宫里才会一直被人欺负就连那些宫女太监们稍有地位的都能欺负她 说起来浅浅的身世和她真有几分相似两个人的年纪也是相仿只差了半个月只不过七七还能得个公主的封号浅浅却只能是个郡主 在这种吃人的后宫没有母妃护佑的弱女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听七七说完东篱蜘儿和落尘对慕容浅浅也下意识怜惜了起来都是皇上的骨肉却因为自己的娘出身不好就连父皇都不能认 都是可怜之人呢 “姑娘以后总是会离去的今天你这样为她出头他日离开之后不知道那些人又会将她欺负成什么模样”落尘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为浅浅这个弱女担忧 “所以我想在我离开之前先给她安排一门好亲事”七七的目光停顿了下看着手里的松子脑海里又闪过浅浅站在院子一角盯着师兄的背影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心里有些什么想法在淌过只是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她浅浅笑了笑道:“说不定会有奇遇” 东篱蜘儿和落尘只是看了她一眼却都看不懂她眼底的笑意是什么意思听着她再次催促两人忙又收敛心思继续和松子核桃之类的小东西奋斗了起来 只是姑娘只让她们剥却不允许她们吃一口看着白花花的松子肉只能眼馋真是……馋死她们了 “快点”见她们又停了下来盯着松子肉发呆七七蹙了蹙眉再一次催促道:“时间不多我要走了快” “知道了!” 两人翻了翻白眼心里怨念着却也还是快速剥了起来 七七抬头目光落在窗外 夜色慢慢降临整个天地开始变得灰蒙蒙的一片 入夜了 师兄说过月圆之夜的午夜时分便是大多数蛊毒发作之时今晚是月圆之夜…… 也有点深寒风在夜色中渐渐肆虐了起来 一抹黑影行走在夜色中她身形算不上太娇小却也不粗糙身段高挑柔和精致的五官虽然被黑巾蒙上但光凭露在黑巾之外那一点肤色以及那双动人的眼眸来看不难看出当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是她现在不年轻了徐娘半老之姿却没有半点年老的姿态走在高墙上依然身轻如燕在守卫森严的禁宫里如入无人之地那般 忽然她秀眉微蹙幽深的眼眸半眯了起来那么急速行走的身影也蓦地停住回头不待看清来人一掌便照着尾随在身后的人扫了过去 身后那人目光没有半点变化听着掌风以声定位右掌扬起沉重的一掌推出 “轰”的一声下头的侍卫立即被惊动了起来等十几名侍卫来到这一方跃到高墙上之际那两抹黑影早已经不见了影踪 ……夜深月光如水洒落 南慕国皇宫后方那片山林里方才那名黑衣女子立于风中视线越过两名护在黑衣人跟前的女子直接落在黑衣人的脸上 她大张越握越紧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雾色若隐若现每每在水汽刚起之际又被她用力压了回去 虽然激动也虽然已经激动到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淡淡的血印但年逾四十的人了当日都不爱哭没有道理在这个时候滴落半滴眼泪 眼泪对他们来说永远是最可耻的 她不哭在激动了好一会之后反倒笑了 “许久不见了”抬手将自己脸上的黑巾取了下来一张虽然不再年轻却依然美丽的脸出现在淡淡的月色下 可惜对面的黑衣人看不见哪怕她闪动着那双大眼目光似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却还是看不见她的容易 只是那把声音她却是认出来了 夜阑风身边的赤炼长老别过脸用力将眼底的泪压下去后才往前半步冲红衣绿影道:“退下” 红衣绿影虽然不知道站在她们跟前的黑衣妇人是谁但看这情形大概是认识的 两人退了下去赤炼长老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沐心如跟前倾身行礼道:“参见东将军!” 沐心如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落在夜阑风脸上 东将军这个称呼在她们当初离开梦族之后再没有人如此喊过 一晃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原来已经过了二十多年 “你老了”沐心如看着夜阑风声音有几分沙哑听得出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居然还能再见” “我却看不出你是否老了”夜阑风的声音有点低沉她叹息了一声无奈道:“二十多年不见如今想再见见你却是无能为力” “你的眼睛……”沐心如这才注意到她似看着自己但却是两眼无神的 她大张一紧大步越过赤炼长老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见她眼波随着自己的手移动却始终是平静无波甚至没有半点光亮她一咬牙气道:“是谁下的手?” “我曾经回过一趟梦都在司晴和阿靖之后”夜阑风道 “你说阿靖和司晴回了梦都那她们……人呢?”到最后她的声音竟是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夜阑风瞎了她的眼瞎定是在回了梦都的时候被害至此的连她都如此阿靖和司晴…… 章节目录 第548章 小殿下,在宫里 “司晴不在了”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说起来心头的痛却依然如故 沐心如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在听到她将事情说出口之后心里还是被狠狠揪了一把:“司晴……怎么死的?” “不知”她确实不知在她回到梦都的时候乌雅司晴已经死了据说她的尸首被梦弑月下令悬于城门上暴晒而来七天七夜才被弃于荒野她再如何寻找也都寻不到了 沐心如心里有话要问却一下失了勇气 司晴不在了阿靖呢? 夜阑风好一会才从过去的悲伤中缓过神她吐了一口气哑声道:“我收到消息有传言说有人为了寻找陛下闯入诛仙岛从此被困在岛里根据见过她出海的人所说那人的身形和外貌与阿靖甚为相似” “所以你猜想被困在诛仙岛的人是阿靖?”不可否认沐心如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被困诛仙岛这么多年乌雅靖如今是死是活谁也保不准但至少还有希望 夜阑风敛了敛神一摆手红衣绿影甚至赤炼长老全都退了去退得远远地守住了这一方 她看着沐心如所在之处目光又似锁在她脸上轻声道:“当年小殿下是司晴带着离开梦族来到紫川我寻觅了这么多年刚查处当初司晴曾在南慕国出现过” 沐心如心头一凛眉眼亮了起来:“我也是追查了多年最近才查出司晴曾经来过这里甚至……” “她进了宫”夜阑风目光虽然不亮却也沉了下来:“我怀疑小殿下当初就被安置在宫里如今或许还在这座皇宫中” 只是为何总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查了多么多年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却在最近忽然就查到了乌雅司晴当初的踪迹甚至还查出她曾进入皇宫与慕逸王见过面? 更奇怪的是为何连二十多年未见的心如也在这个时候查到这些消息? 这消息……感觉上就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那般究竟是谁想要将他们引到这里来? 沐心如心里同样有着疑问但当她抬头看了眼夜色之后脸色却微微沉了沉:“澜风今夜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得要先去处理以后我如何寻你?” 夜阑风抬了抬下巴远处的红衣立即走了过来将一只精致的瓶子恭敬递给沐心如:“将军这是我们特制的药粉你若想见我们将军只需将药粉在你经过的地方洒落我们驯养的飞蛊定能寻到” “好”沐心如将瓶子接了过来又看了看头顶上那轮明月眼底淌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焦虑她冲夜阑风道:“我很快回来寻你” “嗯”夜阑风点了点头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后依然在夜色中站了许久才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去:“找人去花月国通知公子让他立即赶来小殿下……或许很快能找到了” “将军公子在花月国?”红衣和绿影都有几分讶异公子不是还在楚国北边边境城池么?如何会在花月国? 夜阑风冷冷哼了哼继续举步前行:“快去” “是”红衣领命转身远离了去 绿影也不问了既然将军说公子在花月国他便一定在那里将军决定的事这么多年来从未错过 夜阑风心里却有几分无奈那小子……偷偷跑去见慕容七七还真以为她不知道不过…… 若是真能找回小殿下他和慕容七七这段孽缘也该终结了 若他无法自己了结她定会助他一臂之力 南慕国的冬夜很凉晚风吹在脸上就如刀子往脸上刮去一般刺痛难耐 这样的寒气白日里不觉得有什么夜深之后就却特别明显走在夜色中的七七忍不住抱了抱自己的身子哪怕有古檀玉在她还是感觉到阵阵寒气逼来 收敛心思她加快了步伐踩着屋顶上的瓦砾迅速往南王府的行馆而去 东厢沐初的寝房里楚江南面前一把天涯古琴安安静静躺着 七七来的时候房中两人正在有一塔没一塔地聊着本想听听它们私下里会闲聊些什么但她才刚靠近便已听到楚江南的声音缓缓响起:“外头冷躲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进来” 七七无奈推门进入 若现在有别的人在必定只能看到那扇房门自己敞开随后又自己关上被人看到这一幕只怕要被吓疯了去 但房里的两个男人都视若无睹楚江南的长指落在琴弦上无意识地划过 七七将脸上纱巾取下来这一取七色纱衣顿时现了形现出一道妙曼的身影 “为何不穿外袍?”坐在太师椅上的沐初看了她一眼立即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执起她的小手握在掌中 果然小手凉飕飕的明显被冻到了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往她身上披去虽然外衣不厚但却有他的体温在暖暖的让七七身上所有寒气顿时散去了不少 “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她走到矮几旁从天地镯里将几盘东西取了出来两盘松子仁两盘已经剥好的小核桃 她分开两份其中一份送到楚江南身边的矮几上另一份放在太师椅旁的桌上她自己坐了下来终于忍不住抓了一把松子仁丢入口中 和落尘蜘儿她们剥了一个多小时现在终于开始享用了 见他们都不动手她皱了皱眉呶起红艳艳的小嘴:“我们好不容易剥出来的快尝尝南慕国的风味干果” 楚江南把其中一只小盘子拿了起来捏起一块核桃仁送到口中只是象征性地咽下并不见脸上有任何表情 七七彻底被他打败了忍不住怨念道:“你要不喜欢就算了没必要勉强自己” “不是你要我吃的吗?”他道终是将小盘子放了回去再不看那些果仁半眼 七七翻了翻白眼无力道:“我让你吃你就非吃不可么?万一哪天我要你的命你是不是也要给我?” 他不说话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 “我只是随意说说的”她嘟哝了一句真受不得他这么认真的眼神了抓起一把松子仁往口里丢去她嘀咕道:“要是我让你成亲你也听话就好了” “你可以试试”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去的沐初看着她眼底光亮微闪 “真的可以?”七七瞟了他一眼再看楚江南时眼底已经蓄上一阵意味不明的光芒:“师兄我给你找个娘子可好?” 楚江南依然淡然看着她不说话 “我保证是个好姑娘”她道 他还是不说话 七七皱了下眉心佯装不高兴了起来:“师兄不是说过我喜欢的你也会喜欢么?那我喜欢的姑娘……” “你一个姑娘家如何能喜欢另一个姑娘?”身旁的沐初瞥了她一眼忍不住长指抬起在她鼻尖上扫过 “我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啦你胡扯什么?”她摸了摸被扫出一点酸意的比起瞪了他一眼才又看着楚江南:“师兄你说过……” “好啊”他那两片玫瑰色的薄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温和听不出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改日将你喜欢的姑娘带来我瞧瞧看看我能否喜欢上” “真的么?”她一下坐正了身子用力盯着他:“师兄别骗我呀?” “我从来不骗你”他道虽然语气淡然但却听得出这句话是认真的 她心头微微暖了暖也悄悄醉了醉不过大事未成现在还不是她该陶醉的时候盯着他俊逸柔和的面容她问道:“你觉得浅浅郡主怎么样?” 楚江南眉心微微挑了下看着她:“浅浅郡主?” “就是今日被两个宫女诬陷她偷窃我拉着她去丽风殿找柔妃理论那位”见他眼底淌过丝丝迷茫七七顿时有几分无力的感觉这家伙分明已经见过人家了这会居然把人家的相貌给忘得一干二净 楚江南倒也不是全忘了而是由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自然也没有把慕容七七的容颜放在心里不是想不起来而是记忆模糊 “改明儿我再带浅浅过来让你好生瞧瞧好么?”七七不死心又问道 “好”他淡言道 七七完全抓不住他半丝淡然意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现在答应究竟是真的答应还是在敷衍她 不过师兄从来不会敷衍她的这点上她能坚信 那么说他真的答应了吗? 心里高兴着又抓了一把松子仁准备丢进口中不料一回头却见沐初脸色微微沉了沉只是片刻之间他额上已经渗出了点点细汗 见他脸色有异楚江南眸光一沉忙道:“七七把海角取出来” 午夜时分了月圆之夜的午夜时分便是蛊毒发作之时! 七七心头一紧那把松子仁被她随手扔下从天地镯里将海角取出她在楚江南身边盘腿坐下十指落在琴弦上:“阿初不要怕自己运功与毒蛊抗衡我们帮你” 沐初双手落在膝上闭上眼用心专心运起功来。 楚江南的十指在琴弦上一挑拨动了第一个琴音七七立即跳动十指迅速跟上。 如同心有灵犀那般两阵琴音顿时交融在一起互相纠缠互相嬉戏那么就未曾一起练琴却还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彼此心意想通。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她的血〔1〕 琴音悠扬一点一点荡开沐初已经沉下去的脸色竟慢慢放松了下来额角的细汗也渐渐蒸腾去了大半 他脸色变好了紊乱的呼吸也在慢慢恢复平稳中 可就在七七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眼前的他却忽然眉眼一睁脸色在一瞬间剧变 “七七专心!”身旁的楚江南沉声道 七七吓了一跳很想专心弹奏可视线里的沐初那抹高大的身躯却已经在颤抖起来了他一定是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人才会抖得如此厉害 心里焦急想要将琴音弹好却是心越急越乱明明顺起来的琴音也微微出现了一点错乱一点点的错乱中沐初忽然张嘴“哇”的一声一口浊血顿时涌出 “阿初!”七七被这口鲜血刺得双眼沉重心头也被揪痛了起来盯着他愈发苍白的脸急道:“阿初你怎么样?能不能扛得住?” “七七专心”身旁的楚江南再次沉声提醒 沐初吐完血又开始努力把自己的真气凝聚起来奋力要和蛊毒抗衡 七七心痛的疼用力被她压下阿初忍着痛在运功她也要把心痛忍下来一定不能急一定不能再出错! 终于她闭上眼不再看沐初痛苦的模样用力咬着唇十指在琴弦上飞快地跳动 琴音绕梁渐渐又开始融汇交缠了起来悠扬的琴音飘荡在夜空之下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安静聆听 这么动人月儿的两重奏一般人何时能听过?更别说其中一阵琴音是出自楚国南王爷之手 梦真人的嫡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虽然他身边的女娃儿功力差了些琴艺比起南王爷也是逊色不少但她和楚江南的心灵交汇却是其他人完全做不到的 不管楚江南要变什么调只需弹动第一个音律那女娃必然都能立即跟上一瞬间就能做到水乳交融密不可分的境界 若这两个人是情侣定是神仙美眷羡煞天底下所有人 琴瑟和鸣郎朗如月情义交缠鹣鲽情深这样的有情人该是一对的吧? 看着脸色慢慢恢复寻常的沐初坐在屋顶上的沐心如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眼下这怪异的一幕却让她心里微微乱了起来 那女娃儿……似乎很关心她的初儿刚才初儿忍痛看她时的眼神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以及……情深 他们……三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这女娃儿是南王爷的情人还是她初儿那个念念不忘的意中人? 从上回沐初回越都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心里有了个女子那女子……可是眼前这女娃? 从她这个角度往下看根本无法看清下头这女娃的脸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是初儿的意中人她确实心里很好奇很想将她看清楚 手下的瓦砾又被她掀开两片本只是想看清七七的容颜不想乌云过去后那一轮明月重新出现 皎白的月光洒落透过屋顶上放被掀开的那道口子直射在沐初身上 那张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纠结平复下来的呼吸也在顷刻间乱的不成人样! “啊……”真气顿散他蓦地睁开眼眸一掌记在太师椅上 “哄”的一声太师椅被他掌风劈碎木屑飞溅其中一块击在七七鼻子上立即在她雪白的颈脖上划开一道怵目惊心的口子 “七七!”楚江南已经指下动作顿时停下想要看看七七脖子上的伤七七却已经扔下海角向沐初奔了过去 “不要!不要伤害自己!”她用力扣紧他的掌用尽了全力:“阿初不要伤害自己!” 沐初一双大掌已经成爪想要往自己胸口抓去七七虽然用尽全力想要阻止他但却始终敌不过他的力气 他大掌一挥她顿时如断线的风筝被他甩飞了出去 眼看就要重重撞上墙壁一道素白的身影将她接了回去两人刚落地七七便急道:“师兄别让他伤害自己!” 楚江南将她放下正要向沐初跨去时忽然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速度如此快转眼已经在沐初身边落下 她的手落在沐初的手臂上将他一条长臂扣了下来另一手成掌落下掌心摁在他肩头上一股醇厚的内力迅速涌入他体内 楚江南反应过来在沐初挥掌要袭击忽然出现的黑衣人时他大步跨了过去和黑衣人一样扣上他的长臂大掌落下落在他肩头上以自己的真气为他压制蛊毒 沐初却已经陷入疯狂了根本不知道压制自己的人是谁俊逸的五官如今紧紧纠结在一起胸口上传来的痛痛得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如困兽一般的声音从他颤抖的薄唇中溢出实在受不得的时候他张嘴用力往自己唇上咬去 薄唇被要破猩红的血顿时溢出这一幕看得七七心都碎了 “不要阿初放开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她奔了过去用力捧住他的脸两个人在给他运功压制蛊毒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糟蹋自己不可以…… 沐初看着她只是看了一眼便用力甩开她的手嘶吼了一声张嘴又往自己唇上咬去 “唔……” 女子闷闷的低哼溢出沐初没有咬在自己薄唇上而是咬在七七的手臂上 她不知道何时已经将自己的袖子捞起将雪白的莲臂伸到他唇边让他锋利的银牙一下咬在了上头 鲜红的血顿时渗出她只是用力咬着唇闷闷哼了哼便不再呼痛强忍着痛楚用力盯着他:“阿初你醒醒我是七七……” 七七……他睁了睁眼眸眼前迷茫的一片不看清看不清任何人只听到她焦急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徘徊:阿初不要怕我是七七我是七七…… “七七……”沙哑的声音伴随着痛苦的呻吟溢出因为心尖那份痛他下意识用力咬紧口中的东西就连渗入唇齿间那点腥甜的气息也没有放过一点一点全咽进腹中 七七痛得一张小脸狠狠纠结在一起除了被他咬出来的痛还有血液被强行抽离的痛楚 他……在吸她的血…… “七七放开!”一旁的楚江南急道那条雪白的莲臂被沐初死死咬在口中他不知道自己咬住的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吸进去的是什么东西但七七那张脸却是越来越苍白无人色他看在眼底同时尝到何为揪心之痛:“七七把手拿开!” “不能拿开!”沐心如知道现在自己说的话有点残忍但事关她的儿子她无法不狠下心来 盯着脸色发白的七七她沉声道:“他脸色好了你……你不能拿开” 沐心如这么一说楚江南才发现沐初脸色真的好起来人也开始慢慢安静下来了只是还在不断吸食七七手臂中渗出的血一口一口不知餍足 七七抬起开始有几分沉重的眉眼视线里沐初那张苍白的脸微微有了一点人色因为痛苦而皱紧的眉心也缓缓舒展开目光还是涣散眼底的痛意却散去了不少 她……的血 疑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黑衣妇人身上因为疼痛她几乎已经看不清她的脸只隐隐感觉眼前的妇人十分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那五官那眉眼还有眼底哪怕焦急却依然有几分天生淡然的冷漠…… “唔……”一阵剧痛再次从手臂上传来这阵剧痛过去后七七只觉得整条手臂顿时轻松了 她痛得低叫了一声再抬眼时沐初已经松了口两眼一闭就这么昏阙了过去 沐心如和楚江南互视了一眼同时收回内力扶着他回到床边让他躺下 七七用力咬着唇将那股几乎承受不来的剧痛压下去后忙跟了过去执起沐初的手腕指尖落在他腕间脉门上 只是轻轻一探她顿时亮了眉眼眼底也淌过了一丝惊喜还有一丝疑惑 “如何?”沐心如的目光一直紧锁在她脸上素来淡然的眼底分明淌过了难以掩饰的焦急 “好了”七七的声音很轻但他们都听得清清楚醋 沐初的脉象平和有力紊乱的气息也已经平复了下来蛊毒的发作竟已经过去了 她看了沐心如一眼又看着楚江南连她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就好起来了? 楚江南沉着脸没有说话从一旁的矮柜里头翻了翻翻出一瓶金创药以及一些没用过的纱布才又回到床边牵着七七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默不作声给她包扎 七七知道师兄生气了他在气她刚才不管不顾为了救沐初伤害自己。 师兄可以放纵她做任何事但前提是不能让自己受伤她一直是知道的。 只是刚才那么紧急的情况她真的没有其他办法让她眼睁睁看着沐初将自己的嘴唇咬坏来伤害自己她做不到。 师兄在意她和她在意沐初是一样的。 沐心如知道这个年轻人心里有着怨气但至少感觉不到他对自己儿子有怨恨这位南王爷对初儿还是挺上心的只是心疼自己的小师妹。 她也从矮柜里取了点药抹在沐初受伤的唇上才扬开被子盖在他身上执起他的大掌放在自己手中只是安静看着他眼底虽然没有太多波澜但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心疼沐初很疼很疼。 章节目录 第550章 她的血〔2〕 那严重的怜惜和心疼七七看得一清二楚待楚江南为她包扎好之后她站了起来走到床边看着她:“你是……阿初的娘?” 她终于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觉得这个妇人很眼熟她其实从未见过她如今看到她看着沐初时眼底的疼惜才想起来她的五官和沐初真的很像 沐心如点了点头这才抬眼认真看了她一会 一丝遥远的记忆在心里微微闪过她眸光闪烁了下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又或者是什么都没想起只是盯着眼前这女娃不知为何心底竟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熟悉……从何而来? “你就是慕容七七?”她问 “七七”七七颔首向她倾身行了礼恭敬道:“我和阿初是结拜义兄妹应该也管你叫一声义母” 沐心如摆了摆手淡言道:“你刚才失了不少血坐下来吧” 她没有表现得太热情只是淡淡的但七七知道那只是她习惯性的淡漠并非抗拒 她也在床边坐下看着依然沉睡着的沐初他现在确实只是沉睡了脉象如何平稳呼吸也是均匀连昏迷都说不上 看着这样的他心里的怜惜不比沐心如少几分 沐心如一直在注意着她的神情分明看得出她对自己初儿的在意但那样的在意却又不像是男女之情倒更像是她所说的兄妹之意 她看初儿的时候那份情是亲情 她心里有点疑惑这时候却又无人能为她解释就算沐初醒来依这儿子的性情只怕也不会与她提起太多 再看将东西收拾好来到床边的楚江南她道:“阁下可是南王爷?” “正是”楚江南也向她颔了颔首疏远却有礼地道:“见过前辈” 沐心如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与他多说什么这孩子和她的初儿一样都不是太好相处的人应该说都不是喜欢与人热络之人 与这一类的人在一起若自己不是他认定能相处的不如不要为难人家开口说话了 若她不是沐初的娘怕是南王爷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义母”七七唤了她一声虽然这一声“义母”她还是叫得有几分生疏但因为对沐初的喜欢对沐心如也自然而然喜欢了起来没有半点抗拒她道:“刚才你不让我把手拿开是不是因为发现了些什么?” 沐心如目光微闪她是真的在问自己而不是抱怨些什么 这女娃子的心玲珑剔透不像一般宫廷出身的女子那般复杂话说得这么坦白倒是让她生了点歉意了 “我只是猜测你的血对初儿来说或许是良药”沐心如盯着她不打算隐瞒心里的想法:“我看到他吸食了你的血之后脸色变化甚大所以只是猜想” 但事实证明她的猜想该是正确的这一点上楚江南和七七也认同 只是不懂这是为何? 七七更不明白她的血和别人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会不会……其实谁的血都可以?”她回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楚江南依然想不透:“师兄你可曾听师父在生时说过以血治蛊的方式?” “未曾”楚江南看了看沐初又垂眸看着她摇头道:“没有这样的解蛊方式” 两人的目光落在沐心如身上沐心如却只是摇头:“我对巫蛊之术也是没有太多研究刚才不过是恰巧看到自己推断的” 因为是她的儿子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可能她都不愿意放过所以就是委屈了七七她也只能如此 七七自然不会怪她只是在想着究竟是只有自己的血可以还是只要是人血都可以? 还有若是她的血可以给沐初压制蛊毒那……以后每到月圆之夜是不是只要有她在身边只要让沐初吸她的血就可以给他缓解过去? 今夜他的心脉未曾再进一步受损与之前是一样的这算不算是这次蛊毒发作并没有如他们所料那般对他造成伤害? 若是如此以后每逢发作只要她在他的心脉就不会继续受损不再受损也不会有只能活数年之说……是这个道理吗? 楚江南岂会看不懂她心中所想?他沉吟片刻才道:“若是真的不损伤心脉他便能和普通人一般一直活下去不会在数年后因心脉尽毁而亡” 蛊毒残害的便是他的心脉只要心脉不受损便不会有事 七七算是听明白了那一脸喜色和激动连沐心如都感受了个彻彻底底 只要以后她都留在他身边在他蛊毒发作的时候喂他饮自己的血那么他也可以和其他人一样长命百岁! 她真的太激动了之前因为想不到办法给他解蛊的阴霾如今一扫而光这份激动充斥于心让她一双眼眸忍不住泛红差点躺下感动的泪水 终于是想到办法治阿初了就算不能彻底将蛊虫驱除至少也能保他长久活下去 楚江南盯着她的侧脸知道她心头感动有些话想说却又不忍心在这个时候说出口 就是夫妻也无法保证以后都能在一起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夫妻的关系以后真的可以时时刻刻在他身边每到月圆之夜以自己的鲜血给他压制蛊毒吗? 世事难料今日不知明日事今日是相守在一起明日是不是还能如此谁能知晓? 沐心如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过看得明白楚江南的忧虑但这时事情也只能先如此 再看了沐初一眼知道他今夜算是熬过去了她松了一口气将他的大掌放下放回到被子里自己站了起来 “义母你要走了吗?”七七不知道她要去哪里能来到这里找到阿初甚至不曾开口问一句他为什么会中蛊毒她知道她必定是早已经派人查明一切 来这里大概还有其他目的 一个深宫的妃子可以来去自如甚至有一身无法预知多深厚的功力沐初这位母妃还当真是不简单 “我还有事要做”沐心如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沐初这么多年了他们母子俩总是聚少离多未曾有多少日子能好好在一起相处过她其实真的舍不得 她的不舍七七也是看得清楚她站了起来看着她有些事情不知道她是否也查得清楚但既然她是沐初的娘她觉得该与他说个明白 “他不记得过去太多事情了”她道一直小心注意着沐心如脸上的神情怕她会承受不住:“他或许……连你也记不起来了义母你若还会留在南慕国我希望你能时常来看看他他……心里是希望可以想起从前的” 今夜师兄特意吩咐过让铁生和鬼宿守在前后院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就连他们自己也不许闯入但她还是轻易闯了进来七七知道她的武功绝对远在铁生和鬼宿之上 只要她想来就一定能轻易来到这里看她的儿子 她……会时常来吗? 沐初看着淡漠除了七七之外对任何人都表现得疏远但七七很清楚他其实心里也是很害怕孤单的他应该是希望自己的亲娘可以来看他的吧 “你不是说他已经不记得我了吗?”沐心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知道她是一片好意但她现在确实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我会来看他”等找到小殿下之后她自然就会来了初儿和殿下也总是要见面的 只是……她又看着七七想起之前自己在屋顶上看到的初儿看着慕容七七时眼底那份深情一想心头就有几分疼惜了起来 她这个儿子一生淡漠何时曾见他对女子动过真情慕容七七怕是唯一的一个但这两个人的关系…… 他和小殿下有婚约慕容七七也只当他是自己的义兄对他只有亲情她甚至很快会嫁给南王爷……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到七七面前:“沐家两姐妹他日若是还来你就把这玉佩给沐如云看告诉她这是初儿亲娘的玉佩她该不会再纠缠了” 七七愣了下随即将玉佩双手接了过来 原来她连沐初和沐家两姐妹的纠缠都知道那么她该也知道沐如云对沐初的志在必得 把玉佩给她看告诉她这是阿初亲娘的玉佩她便不会纠缠? 这玉佩…… 不等她想明白沐心如已经一跃而起经由刚才被自己推开的屋顶离开转眼已走得没了影踪 七七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玉佩这玉佩做工精细玉质纯朴自带一股隐隐的寒气上头刻了一个“沐”字…… 沐……她眨了眨眼心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沐阿初姓沐会不会不是随意起的姓而是跟随他娘姓? 沐如云也姓沐……难道沐初的娘和沐如云所在的沐家还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等她想明白手里的玉佩已经被楚江南取了过去他把玉佩掂在掌中感受着玉佩自带那股淡淡的寒气好一会竟忽然道:“梦族的东西” 梦族!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一双眼眸微睁 梦族的东西沐初娘亲的东西……沐初的亲娘竟是梦族人!和桑城沐家有关系难道…… “别胡思乱想了把玉佩收起来吧”楚江南将玉佩放回到她手上温言道:“那是他们的事情事不关己你管不来若他日真见过沐如云来犯便依刚才那位前辈所说的将玉佩出示给她看或许真能打消她亲近沐先生的心意” 章节目录 第551章 为何,比别人命贱 七七点了点头一想到沐如云对沐初的志在必得为了拥有他连下蛊这么恶毒的方法都用上这一想心里又开始气愤了起来 她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喜欢一个人不是死死抓着不放手若他留在自己身边活得不舒心将他强行留下来又有什么意思? 她甚至为了得到阿初不惜伤害他那个该死的女人! 将玉佩收好她抬头看着楚江南柔声道:“我在这里守着他便好师兄你回去休息吧” 楚江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依然在熟睡的沐初心里很清楚今夜叫她离开她定是不愿意的他便也不劝了让她自己好好休息他才抱起天涯迈步离开 七七送他出门门外铁生和鬼宿都在两人低垂头颅分明一脸愧色 “做什么这副表情?”七七瞅了两人一眼打趣道 铁生和鬼宿互视了一眼忽然如同有默契那般同时扑通两声跪了下去 鬼宿道:“主子属下办事不力让外人闯入房中请主子降罪!” 铁生也道:“七公主王爷属下护主不力请惩治属下吧” 刚才房里闯入了外人她来的时候他们真的不知道根本毫无所觉但她从屋顶闯入的时候他们却是知道了但王爷说过无论如何不能进入房间所以他们只是站在这里干焦急却不敢贸然闯进去 幸而那名闯入的黑衣人是自己人否则他们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给主子们砍的 七七和楚江南互视了一眼知道刚才房中所说的事情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了七七垂眸看着他们平静道:“你们确实护主不力这样吧铁生你今夜继续守在这个院子里不许其他不相干的人靠近我得要留下来守着阿初” 孤男寡女的半夜三更待在一起确实不能为外人所知更何况她是未来的南王妃这事更是不能泄露半点风声出去 但她今夜真的不能离开就怕自己离开之后沐初这里忽然会生起什么变故 今夜始终还是月圆之夜一切都熬过了今夜再说 她又看着鬼宿道:“我刚才被阿初咬伤了流了不少血你做错了事就罚你去后山给我抓点野鸡会来熬汤给我补补血” 以后这种补血的东西还真的得要多吃毕竟以后每到月圆之夜她都得要流血了 铁生和鬼宿抬头看着她明显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就守在这里一夜?”这和没有惩罚有什么区别? “没错其间不许打瞌睡不许偷懒更不许偷偷跑去吃东西”七七瞥了他一眼一脸严厉 铁生喉间一堵完全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又不是她们这些小女娃怎么可能会到处跑去找东西吃?七公主这话真是…… “你……”七七盯着一个一脸讶异的鬼宿蹙起了眉:“还不赶紧去我明日一早就要喝上要是熬不好明天我就让师兄给你找个肥婆把你嫁出去” 鬼宿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即站了起来施展起轻功转眼已经消失在这一方夜幕往后山的方向奔去了 肥婆他才不要七公主刁钻谁知道她会不会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主子对她的宠溺和放任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只要是七公主说的别说要他娶一个肥婆就是让他娶一头猪他怀疑为了讨好七公主主子也会让他去做 所以现在不赶紧离开办事更待何时 铁生也站了起来虽然心里依然有几分不安却也还是一跃而起躲在院里某个角落上继续守护这一方去了 “师兄回去吧”等他们离开后七七抬头看着楚江南:“夜凉快回去歇息” “嗯”他颔首知道自己不走她也会一直站在这里便只好迈步离开 等他走远离开东厢之后七七才回身进了门 房门被关上那一刹她一张平静的脸瞬间纠结在一起小手落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眼底的痛色藏也藏不住 那家伙咬得这么用力咬得她好疼好疼到现在还很疼呀 如果不是他后来改变的目标改而吸上她的血她真的怀疑自己手臂上那块肉会不会被他咬下来 真的……好疼 大半夜里不睡觉的除了南王府行馆东厢里那几个人就连翠景阁里的慕容浅浅也都一样她今天从七七那里抱回了一堆衣裳如今还在镜子前面轮流换着呢 她长这么大哪见过这么漂亮的衣裳?把衣裳穿在身上再把头发落下来想象着七七白日里的装扮自己也拿了素素的发饰别在发上 没有太多的装饰脸上也没有任何妆容一身素白的衣裳再加上一头如水的青丝 她在侧面看着自己的身形和七七竟也有几分相似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见到七七之后下意识便对她的生活向往了起来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像她那该多好 看着镜中那张脸和那抹身影平心而论她真的没有七七长得漂亮可是穿上这些衣裳之后她又觉得自己比起过去美上了许多人靠衣装真的是这样吗? 过去她们一起受苦一起被其他公主皇子欺负就连外头来的郡主和贵族的千金们都可以欺负她们现在七七熬出头了什么时候才轮到她呢? 看着镜中那一抹纤细中显得有几分柔弱的身影她幽幽叹息忍不住在镜子前坐了下来只盯着自己就这么发呆一发便发了一个多时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只是感慨着从前都是一样的人如今竟是这么天渊之别七七的命实在太好了老天爷何其不公平为何直到现在她还遇不上她生命中的贵人? 脑海里那抹素白的身影不断在徘徊他俊逸的五官飘逸的身段还有那一眼淡漠中藏着几缕蔑视一切的眼神 南王爷真的是她这辈子见过的人所有人当中最能打动她的一个可是他已经是七七的了 她揪着自己的十指越是这么想心里便越难受了起来 她也是父皇的女儿为何六皇姐和七皇姐都能寻到自己的幸福她却只能孤独一人在这里度过漫漫长夜还要提心吊胆生活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到了其他人不高兴? 她也是个公主可为什么她生下来就比别人命贱? “你总是一个人在这里唉声叹气对你的将来有什么好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把清冷的声音 慕容浅浅吓了一跳蓦地从凳子上站起回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定眼一看竟是今日那两名宫女中的一人 她这个翠景阁平日里并没有多少人只有一名小宫女还有一个炊事的太监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两个今日七七从柔妃那里遣过来伺候她的两名宫女 见她无声无息站在自己身后慕容浅浅眼底依然会闪过几丝不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可一想到她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宫女七七说过她们以后是真是死也是她说了算想到这里她忙又挺起胸膛盯着她声音冰冷了下来:“谁让你进来的?快给本公主滚出去” “公主?”那宫女挑了挑眉笑得不屑:“浅浅郡主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个郡主‘公主’这两个字你也配吗?” “你……”慕容浅浅气极盯着她的脸小手下意识揪紧:“你的命如今就在我手上你居然敢如此跟我说话!” 那宫女依然挽起唇角笑得柔和往身后的桌子上一靠斜眼看着她一副傲慢不屑的态度:“我的命自然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凭你还没有资格决定我的生死” “你忘了七皇姐今日说了你们以后是真是死全看我” “你还真当了她是你的七皇姐人家可有把她当过她的八皇妹?”那宫女又笑道 慕容浅浅倒吸了一口凉气又下意识退了半步为何今夜见到这个宫女总觉得与她白日所见的不一样了? 她眼底没有半点畏惧也没有向白日嘲笑七七那么轻浮她虽然也在笑但那笑却淡定自若 若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她真的怀疑现在眼前这个宫女和白日所见的是不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我没有说错吧?”那宫女依然笑得轻柔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又落在床上摊放得整整齐齐的那几件衣裙上 她勾起唇摇着头一副怜悯的口吻:“你瞧瞧你和她都是慕逸王的女儿可她现在身份尊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你却只能穿她穿旧了的衣衫只能借由她一点点所谓的怜惜勉强活下去” “你胡说什么?”慕容浅浅手握得更紧盯着她一脸怒容:“不许你挑拨我和七皇姐的感情我和她的感情不是你们能明白的” “你和她究竟有什么感情?”那宫女完全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那笑更似藏着几分同情。 “人家只不过是借着你跑到柔妃那里耀虎扬威告诉所有人她慕容七七如今今非昔比今日回来已经足以把所有人踩在地上了你还当她真的是关心你!她若真的如此关心你又怎么会把你如此推出去?你可知道你今日得罪柔妃他日等慕容七七一走你的命运将会更悲惨?” 慕容浅浅呼吸乱了这一点不是没想过只是今日七七给她出了一口气她心里确实很舒服。 章节目录 第552章 过去的事〔1〕 又因为拿了她的银票抱回了这一堆漂亮得让她舍不得穿出去的衣裳心里高兴着许多事情便不想去深想了 如今听这个宫女说起来心中也是有几分不安了起来 七七早晚是要离开的今日自己跟在她身边出尽风头他日若她走了她会不会如这个宫女所说的命运会更加悲惨? “现在知道后怕了吗?”宫女半倚在桌上那姿态慵懒得很与往常那些走动在宫里的宫女完全不一样她行为举止甚至说话也太随意根本就不像是宫中那些训练有素的宫女们 “你究竟是谁?”她看出来了这个人真的不是白日所见的那宫女那宫女哪有她这股神韵哪有她这股潇洒不羁的味道? 只是为何两人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易容术? 宫女依然笑得轻柔迎上她的目光淡言道:“你不用管我是谁你若喜欢我以后就呆在这里伺候你好了” “你不说你是谁我立即喊人来”慕容七七沉声道 “喊人?”宫女更是笑得放肆眼底除了同情还有无奈:“你居然连自己的处境都看不清楚喊人你这个翠景阁里究竟有些什么人?” 慕容浅浅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她这个翠景阁里确实连个侍卫都没有因为她是如此的无关重要在这里毫无地位就算有贼人潜入宫中也不会想到来对付她 今日那宫女笑七七连侍卫都使唤不动那便是她自己的写照过去她和七七一样确实想要喊个侍卫出来帮她们解决问题也没有人愿意搭理 现在七七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把南王府百名精英侍卫调动起来就连南王爷也亲自过来帮她出头可她呢? “是不是觉得你离慕容七七越来越远?她的命越来越尊贵而你却越来越像地上的尘埃?”那宫女盯着她脸上的表情笑意里多了一抹慎人的寒气:“慕容浅浅你和她一样都是皇上的女儿为何如今却活得差天与地?她比起你来有什么优势?凭她长得漂亮?” 她摇了摇头很明显对此不屑得很:“你长得不差慕容浅浅你只要打扮起来就能和她一样漂亮你们都长得这么出色也都没有母妃在身边照顾可凭什么她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而你永远当这一只不受任何人重视甚至随时可以被人掐死的麻雀?” “你别说了”慕容浅浅瞪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怒道:“你一再挑拨我和七七究竟意欲何为?我不会受你摆布的” “这真是你心里的话吗?”宫女的目光又扫过床上的衣裳还有她身上所穿的那套 在她这样的目光之下慕容浅浅只觉得自己这一身衣裳穿上身上弄得她如同戏剧里的丑角一样竟让她尴尬了起来 那是七七穿过的衣裳她却如珠如宝穿上了还舍不得脱下来 “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模样”那宫女轻蔑的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同为公主只有她不要的东西才会给你而你还以为她真的对你好对她感激得五体投地你这个愚蠢的女人活该一辈子当一颗随意遭人践踏的野草” “你闭嘴” “怎么?你生气了?”宫女迎上她愤怒的目光那笑还是柔和如风一般只是莫名让人感觉到有几分冷:“若你真的生气真不想这样了你可以和我合作我人就在你的翠景阁里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慕容浅浅依然板着脸不为所动:“七七把这些衣裳送给我都是一片好意她刚回来也来不及做多少新衣裳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居然也能成为你挑拨离间的借口你真当我那么愚蠢会受你愚弄?” 宫女看着她唇角的笑缓缓散去好一会她才站直身躯最后瞟了她一眼冷声道:“我随时还会回来你一定会后悔的若你后悔想要见我便在院中放一盆野百合我自然会出现” “我的宫女呢?”见她想要走慕容浅浅往前半步沉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的宫女在哪里大概是受了惊吓正在休息吧”她往窗外望了眼:“三更半夜夜阑人静的现在不恰好是睡觉的时分吗?” 她的唇角终于还是勾了起来最后一次瞄了慕容浅浅身上的衣裳一眼笑道:“也就只有你这个蠢女人才会夜里不睡觉拿着这样的废物当宝贝一样穿上身上还不愿意脱下来了真是愚蠢” 说罢转身往窗户边走去 慕容浅浅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轻轻一跃从窗边跃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夜幕之下 这个人居然能来去自如还能装成她宫女一样这完全一模一样的样子若不是她神情举止和那个宫女完全不一样她真的完全认不住出来 她究竟是什么人?背后究竟有着什么实力?她来挑拨自己和七七的关系究竟是在替谁做事?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心里有几分担忧不安得很 这事要不要告诉七七? 沐初迷迷糊糊间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魂魄就这样飘啊飘明明似乎听到有人在身边说话却又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真是昏昏沉沉中想起来自己刚才似乎咬住了七七的手臂在她雪白细腻的手臂上咬出满眼猩红的血 七七被他咬伤了…… “七七!”那一幕重回脑际他吓得一下惊醒了过来霍地在床上坐起 刚在长椅上躺了没多久的七七猛地坐起一睁眼便看到沐初坐了起来那双眼眸依然闪着几许迷蒙的神色人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她眼眸一亮揉了揉双眼立即翻了下去来到他身旁坐了下去柔声道:“阿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胸口还疼不疼?” 七七问完才想起什么抓起沐初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门上 可她还来不及给他把脉沐初便已把她的手挣脱大掌一把扣上她的小手另一只手将她的袖子轻轻往上掀去 七七的手却落在他的手背上腼腆笑了笑故作讶异道:“做什么?一醒来就想轻薄我你又忘了我是你的义妹不是你未过门的娘子” 沐初微微怔了怔意识慢慢回到脑际人总算是清醒过来了看了她一眼立即便看穿她脸色的苍白 他沉下目光盯着她的手臂不理会她放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依然缓慢却又坚定地将她的袖子往上捞了起来 那条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过包扎得这么好并不见有任何淌出来的血迹 可是包扎得如此慎重他就知道这伤口一定不轻 “是我伤的”这是肯定句他当时虽然整个人昏昏糊糊的可现在想起来却能想到那会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知道瞒不过他七七才把他手推开把自己袖子放了下去笑道:“没什么你那会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伤这么点也是正常” “对不起”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候真想把她抱在怀中用力搂上 可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他依然没有忘记她现在是自己的义妹在记忆没有完全康复人还没有好起来之前他们都只是义兄妹 那些纠缠在每个人心间的情感只能先被压下去做她的义兄守护在她身边便已足够 抬头不见房内有其他人他思索了片刻忽然问道:“我娘呢?” 七七被惊了一下猛地抬眼看着他不确定地问:“阿初你想起过去的事了吗?” 他又认真思索了片刻有些片段在脑海里不断徘徊可却都只是一幕一幕并不能完整地凑在一起 但他知道昨夜有个妇人来过而那人……是他的娘 七七虽然掌握不了他现在的病情也完全不知道他的思想如今到了哪一步但却清楚看到他眼底的迷茫 她执起他的掌笑得温和:“昨夜来的确实是你娘不过她已经离开了大概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放心她很快会回来看你的”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柔和了下来声音也淡了下去:“无妨我知道她有很多事情要做来不来看我也都一样”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这些记忆是来自哪里但他能感觉到他娘的存在也知道他娘一直都这么忙碌哪怕他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东西但这个印象一直都在 “别说了天还没有亮你再睡一会我看着你”七七柔声道 沐初没有抗拒随着她轻轻一推缓缓躺回到床上却抬头看着她:“真的会守着我吗?” 这时候的他看起来平静可内心却是脆弱得很只是那脆弱除了七七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看得出来 她点了点头目光继续柔和了下去话语清柔却坚定:“我守着你直到天亮直到你再次醒来” 他看了她好一会才终于闭上眼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她如果自己不睡这丫头肯定也不会睡的只要他能安心睡着她也能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不想为难她却知道她今夜不会离开自己这样的默契和认知不知道从何而来但他就是笃定也相信。 因为今夜蛊毒发作把他的精力几乎都耗尽了沐初躺下去没多久气息便平稳了下来。 看着他愈发安详的睡容七七的心也终于彻底松了这口气真怕他醒来之后还会有什么今夜未过她心中始终不安。 章节目录 第554章 为他办点事 玉妃听着她的话听得一阵心惊胆颤的有点难以掩藏的兴奋又怕被她看出自己的雀跃再来一点她还是没办法确定慕容七七现在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南王爷……这么多年来真的在发展自己的势力? “七丫头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呀”琢磨了半天她才似后知后觉地提醒道 “儿臣没有和其他人说过只是王爷他……” “南王爷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让七丫头转告本宫?”玉妃呼吸微微乱了乱心里紧张着但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惊吓到她 七七瞅了她一眼似乎有点为难 玉妃心里焦急又握了下她的手问道:“怎么了?七丫头别担心本宫与你交好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王爷并没有要儿臣跟你说任何话只是儿臣如今在宫里确实找不到可信任的人大皇兄在边境之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有点怅然若失闷声道:“若是大皇兄回来一切都好办儿臣也不至于找不到人来办事” 说到最后声音极轻极轻几乎连她自己也听不到 但玉妃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南王爷这是有意要和慕容逸风合作可惜慕容逸风如今人还在边境他们迎亲队伍在这里定是待不了太久的时间南王爷现在也在苦恼这事吧? 看来南王爷是真的没有考虑过她和她的两位皇儿 “七丫头你大皇兄还在边城呢只怕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她敛下心头的思绪认真道:“若是王爷有事要办除了你大皇兄你也可以让你三皇兄去办你三皇兄虽然不如大皇兄懂得领兵打仗但在朝堂上却是可以说得上话的” 七七看着她似在琢磨 玉妃怕失了良机又道:“七丫头过去是否和桑城两位小姐交好让她们送了你上百艘战船?” 七七眉眼亮了起来讶异道:“娘娘怎么会知道?” “那些战船已经到了就在港口里”她挑了下眉心故作讶异道:“七丫头不知道此事吗?六公主那边都知道了本宫的人还看到昨日里二皇子曾带六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去港口看过” “那船又不是六皇姐的她去看做什么?”七七沉下了脸明显有几分不高兴了起来:“为什么没人将此事告诉我?父皇也从未说过” “你父皇一直更喜欢你六皇姐”她顿了下又柔声安慰道:“七丫头别难过你父皇一直如此这么多年你也该知道了” “但那是儿臣的战船六皇姐和人和二皇兄去看做什么?”七七似乎很闹十指纠缠在一起指关节都有了点点泛白 玉妃看了她好一会让她自己气闷个够才又轻声道:“听说六公主想要那批战船……” “娘娘说什么?”她霍地站了起来气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玉妃似被她的怒气吓了一跳忙拉上她的小手将她拉着重又坐了下来小声道:“本宫也只是听说事情不一定是真的” “一定是真的”她气鼓鼓地用力揪紧自己的掌:“从小到大六皇姐就喜欢欺负儿臣现在她还要继续占儿臣的便宜!” “七丫头……”玉妃看着她一脸怜惜又似一脸无奈:“都怪你三皇兄在朝堂上的地位不如你二皇兄你父皇也更喜欢六公主那位嫡亲皇兄这事我们也不好办”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儿臣的战船要走么?”她气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玉妃迟疑了下才凑近她小声道:“除非你三皇兄在南慕国可以掌握一点权力那以后就算战船被六公主那边的人要走我们也还能要回来七丫头你要知道本宫和你三皇兄心里是向着你的柔妃和六公主过去怎么对你的你也都知道了以后我们自己要是不团结不壮大自己的实力就只能被他们一直欺负” 七七看着她已经气得两眼通红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又似才想明白些什么 她眨了眨眼自己陷入了沉思 玉妃没有打搅她让她自己去琢磨 半晌七七才道:“既然大皇兄回不来儿臣和王爷在这里也待不久有些事不知道玉妃能不能帮忙?” 玉妃心头一阵狂喜心想终于是把她说服了只是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温言问道:“不知道七丫头希望本宫为你做些什么?” 七七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声道:“王爷是希望有人能在这里为他办点事……” 昨日因为七七大闹了一场丽风殿后来南王爷借故说七公主身子不好有点乏要求推迟给他们洗尘的宴会 慕逸王无奈筹备了好些日子的宴会就这样被推迟了一日虽然很多东西都没太多影响但一些准备的新鲜事物却得要重新再寻 因为七公主一点不适整个宴会被推迟这样的荣耀在这里还真没几个人能拥有 七公主这次回来很不一样了从过去的胆小懦弱变得骄横跋扈有着南王爷这个后台在后宫里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这不影响臣子们对她表面上的尊敬和喜欢毕竟她背后的人可是南王爷 据说这位王爷并非手无兵权据说这位王爷和楚国战神玄王爷交好据说楚王和慈宁太后对南王爷宠溺到不行这位南王爷就是在楚王和慈宁太后面前也是不用行礼的 那一场丽风殿的闹剧上南王爷挡着慕逸王和所有人的面所说的话很快就在整个慕南城传开 七公主是他的心头肉要是哪天七公主一个不高兴想要毁掉整个南慕国南王爷也绝对可以为她做到对她的宠溺简直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所以那夜的宴会上所有的重臣全都准备了两份厚礼一份送给六公主和云王爷另一份重之又重的全是为七公主特地准备的 宴会之上臣子们逐一向七七和慕容素素道喜七七看似不在意但对于每一个来贺喜的臣子名字和人物总算是对的上号了 都怪过去的慕容七七活得太窝囊除了被人欺负就是一天到晚活在自我陶醉之中对外头的事情一概没有理会过才会造就今日的艰难 若她过去能多了解南慕国多打听朝堂上的这些臣子们如今也不需要什么事都从头开始 不过过去的慕容七七大概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和这些人接触不了解也属正常 一个经由慕逸王和两位妃子精心筹备的宴会对七七来说却是一点新意都没有看得出她的无趣和疲惫坐在一旁的楚江南轻声道:“我送你回去休息可好?” 她这两日一直在忙碌今日也没有好好休息说是带他出去游山玩水看看慕南城的景色事实上是出门看了下慕南城各处的守卫和布防 如今城内的守卫分两处城南由二皇子慕容拓日的人马在防守城北的守卫却是三皇子慕容清昊在管理他们随意走了一转才发现这慕南城的守卫真的不怎么样比起楚国皇城简直是差天与地 别说绝顶高手就是轻功一般的人想要混进来都是容易得很 这样的守卫万一遇到兵变或是他国来犯绝对将会不堪一击 城里的生活倒是不差大街上热热闹闹的百姓安居乐业也算得上有几分繁华 如今放眼望去看着宴会上的灯红酒绿以及在畅饮欢聚的臣子和家眷们七七心里微微酸了酸眼底难掩一点失落 她大皇兄还在边城与敌军浴血奋战过的不知道是如何清苦艰难的生活这些人却日日在这里纵情欢乐这个时候可有人想起他们的大皇兄还在贫苦的边城之地只为了保家卫国? “我不累”她摇了摇头端起杯子浅尝了杯中酒水一口眼底的失落很快便被掩了去 “要是大皇……大皇子在这里今夜他一定会拉着七七你痛饮一番”坐在一旁的慕容浅浅看了七七一眼眼下也有几分遗憾:“大皇子最喜欢喝酒了尤其现在七七回了宫他听到这个消息必定恨不得插上翅膀迅速飞回来” 宫里的人都知道大皇子最喜欢的就是七公主最疼的也是她 七七被她的话触动了心头那根一直不敢碰的弦一想自己心里也酸楚得很 但她并没有让任何失落出现在自己脸上只是执起杯子向浅浅举了举仰首将杯中酒水尽数灌了进去 “浅浅不会喝酒以茶代酒敬你们”慕容浅浅端起盛满茶水的杯子冲七七和南王爷敬了一杯 楚江南未曾理会七七却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浅浅在向我们敬酒呢” “好”他回神拿起杯子举了举却只是尝了一口并不贪杯。 慕容浅浅也不在意他接受自己的敬酒已经足够让她高兴尤其他那副随意到根本可以说得上不在意的态度不仅不让人难受反倒令人看了一眼便再移不开目光。 她就这样看着他痴痴呆呆地看着哪怕中间隔了个七七也似完全没有在意。 他坐得很随意甚至有几分慵懒的味道臣子们就连皇上对他敬酒他也从不多喝只是执起杯子在杯沿上浅抿一下算是回应。 潇洒不羁安静到一副与世无争的嫡仙姿态这样的人这样的神韵古今往来有多少人能做到? 章节目录 第555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慕容浅浅是没有见过有比他更随意更安静的人他的眼里心里除了七七再也放不下其他人看着七七的时候满眼都是温柔和宠溺看着其他人时…… 不他根本不会看其他人其他人从来不能如他的眼他哪怕在看你眼底也不会倒映出你的模样这就是南王爷出尘无双却又冷心无情 他的情该是全都给了七七了吧? 心里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什么虽然是真的不敢肖想知道就算自己肖想也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但知道他心中只有七七一人还是会有几分不是滋味 或许每个女子都是一样这并不是错只怪他太迷人自己才会这般胡思乱想 看着他柔和却刚毅的脸部线条想着这个柔和刚结合得出色完美的脸庞上是不是也能出现有点淡漠之外的表情慕容浅浅的心再一次迷失了…… “看来就连浅浅郡主都被南王爷的风姿给迷晕了”坐在他们对面的二皇子慕容拓日执起杯冲楚江南浅笑道:“南王爷风采逼人一来就抢光了所有风头真是叫人羡慕本皇子敬南王爷一杯” 楚江南淡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只是执起举了举却没有喝酒而是放了下来 慕容拓日脸色顿时挂不住杯子拿在手里也不知道这杯酒该不该喝 这南王爷实在是不通人情居然如此落他的面子!好歹他是未来云王妃的嫡亲皇兄! 慕容拓日刚才那话只是随意说说慕容浅浅却被他说得一张脸顿时苍白了起来忙收回目光低垂头颅吓得连身子都忍不住轻轻颤抖着 “浅浅呀二皇兄只是一时喝得兴起拿你来打趣一下你可别放在心上”坐在不远处的慕容素素看了她一眼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七七她笑道:“南王爷确实俊美无双在楚国皇城喜欢他的姑娘们多如过江之鲫浅浅一时被他的俊美迷了心魂这也没什么七皇妹不会笑话你的不用害羞” 一番看似安抚的玩笑话让慕容浅浅更吓得连呼吸都有几分困难她鼓了好久的勇气才敢抬头偷偷看了七七一眼以为会看到她厌恶自己的目光不想她只是那种杯子尝酒脸上没有半点不悦的神色 她多想跟七七说一句告诉她自己绝对不会肖想南王爷绝对不会做让她不高兴的事但这里有这么多人在这些话她没有办法说出口 倒是慕容素素有浅笑了起来轻声道:“对了浅浅和七皇妹的感情这么好七皇妹以后去了楚国浅浅一个人留在南慕国宫里大概也怕孤单寂寞吧?” 慕容浅浅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她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说什么 七七却只是淡然看着慕容素素杯子又往唇边凑去自然不是因为慕容素素说的话让她不高兴才会解酒消愁而是心里一直在想着慕容逸风心中确实有几分苦闷罢了 慕容素素还在继续道:“不如浅浅就问问七皇妹能不能让南王爷将你收了在南王府当个小妾以后也能继续陪伴七皇妹还能和七皇妹一起伺候南王爷不是美事一桩么?” 慕容浅浅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抖拿在手里的杯子顿时滑落了下去落在桌面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杯里新添上的茶水洒了一桌 “我……我没有……”她看了看慕容素素又蓦地回头看着七七浑身颤抖哑声道:“我……我真的没有肖想我……” “六皇姐这个提议真不错皇妹也在愁着以后要给王爷找什么样的侍妾”不等慕容浅浅的话说出口七七便已将她打断看着慕容浅浅浅笑道:“浅浅和皇妹感情这么好以后让她留在皇妹身边也是不差六皇姐这话倒真是提醒皇妹了” 慕容素素怔了下眼底带了疑惑目光锁在她脸上想要看看她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但她表现得如此淡然又似乎对这事真的不在意不过她对慕容七七这个人已经不敢大意了就算她表现镇定她也知道她心里一定会在乎 谁不在意自己的夫君纳妾这种事?她才不相信她真的可以看得开大家都是女子女子妒忌的心如何她能看不穿? 慕容浅浅心里也是焦急想要对七七解释却完全没有机会她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倒是七七看着她笑得柔和:“浅浅杯子都丢了还不让宫女给你换个新的?这么不小心” 慕容浅浅吓得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她身后的宫女闻言立即上前恭恭敬敬地为她换了一只玉杯 自从昨日七公主大闹丽风殿的事情传开之后宫里所有人都知道如今浅浅郡主是七公主眼里的红人她们可是半点都不敢对她不敬 不过刚才六公主的提议似乎是有心要调拨七公主和浅浅郡主的关系不知道七公主如今心里在想什么会不会也开始厌恶起浅浅郡主? 不管是不是六公主有意刚才浅浅郡主一直盯着南王爷发呆这事许多人都看在眼里试问那个女子真能那么大方把自己的夫君拱手相让? 慕容浅浅一脸苍白只是低垂头颅吓得都快要落泪了只恨不得这场宴会快点结束她好快点找七七向她解释 她没有要争夺南王爷的心一点都没有也绝对不敢 没有人再理会她慕容素素见七七说得这么坦荡荡要是自己再纠缠就显得太刻意了刚才那举也不知道有没有引起别人的在意 她倒是不在意其他人但身边还坐了个云王爷 心里微微抖了下顿时开始后悔了起来她不应该当着王爷的脸和慕容七七闹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该这个时候她该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她……又按耐不住了 拿起酒瓶给楚流云添了一杯她柔声道;“王爷喝酒” 楚流云垂眸看了那杯酒水一眼便移开目光看着前方载歌载舞的歌妓们不理会她 慕容素素心里一沉果然还是让他不高兴了她揪着十指顿时懊恼了起来 以后有云王爷在的时候她一定要切记绝对不能再和慕容七七闹一定不可能 只盼着这件事情早点过去也好让云王爷淡忘下来不想对面忽然竟传来七七含笑的声音:“六皇姐对我家王爷如此关心皇妹还没来得及对皇姐道谢皇妹这就敬皇姐和未来皇姐夫一杯” 她端起来也没有站起来只是随意向他们举了举杯子 慕容素素真的不想理她现在她只想让云王爷把刚才的事忘记她已经后悔了慕容七七居然还要纠缠! 心里怨着却还是含笑将杯子端起只盼着身边的云王爷不要理她也让她尝尝被人忽略的滋味不想楚流云已经执起杯子看着七七不说话只是举杯饮尽 慕容素素忍着那口气浅笑道:“皇姐身子有点不适便以茶代酒了” 她怀了身孕的事还是不能拿到台面来说便只能借故说自己身子不适 待她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尽正要把杯子阁下之际又听到七七娇俏的声音传来:“皇妹几乎忘了皇姐身子不适这事”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她又看着楚流云眼底似闪过几许担忧:“皇姐身子不适最近怕是伺候不好未来皇姐夫听说皇姐和月儿郡主素来交好感情必定跟我和浅浅一样深” 慕容素素心头一抖顿时不安了起来 楚流云的目光落在七七身上眼神幽黯捏着杯子的大掌不自觉握紧 七七却似完全看不见这些依然浅笑道:“六皇姐关心皇妹身为皇妹的怎么能不关心皇姐?六皇姐你不如问问月儿郡主可有意中人若是没有看看月儿是不是愿意随皇姐回楚国进云王府与皇姐一起伺候云王爷大家都是一家人知根知底的总好过在外头给云王爷挑选侍妾是不是?再说了以月儿和六皇姐不相上下的美貌定然能逃得云王爷欢心的皇姐你说这事可好?” 慕容素素心口一堵盯着她的目光渗着寒气只恨不得将她用力撕碎! 楚流云脸色未变只是看着七七时目光却是越来越暗淡无光 或许他不该怪她她就是这样的脾性是慕容素素先撩拨她做事从来如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是全力回报 不该怪她只是这事扯到他身上忽然心一下子更加晦暗了起来 虽然殿前歌姬舞姬一直在声色表演但许多臣子甚至慕逸王他们的注意力也一直在这方两姐妹你来我往大家也完全插不上话慕逸王虽然心里懊恼却也无可奈何。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七七乱说话也就算了怎么连一直懂事知进退的素素都如此?一时间真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七公主的话其他人也都听到了月儿郡主顿时满脸泛红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她的父亲恭蔚王心头一喜立即拉上月儿来到楚流云面前躬身行礼道:“参见云王爷这位便是小女月儿若是王爷喜欢月儿定会尽心尽力伺候王爷!” 月儿被他推了一把忙反应过来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虽然比不得慕容素素却也面如桃花好看得很。 她倾下身子向楚流云盈盈一拜温声细语道:“月儿见过云王爷” 章节目录 第556章 王爷,你醉了 要让她说出她爹那种话她是万万说不出的但云王爷一表人才气质出尘身份又是如此尊贵若是能当他的侍妾将来当个侧妃她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小国郡主哪比得大国侧王妃强? 慕容素素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点没被这两个人给活活气死 那不过是慕容七七说的玩笑话她什么时候说过要为云王爷纳妾他们……他们居然就真的过来了! 再看那月儿一袭粉色衣裙面若芙蓉身姿妙曼一颦一笑尽是让男子欢喜的妩媚姿态她暗中吸了一口气现在真是越看越越觉得厌恶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得不表现出自己的大方就算心里气得很还是得要面前挤出一点笑意柔声道:“这事……本公主自然做不得主还得要看王爷意思呀” 恭蔚王和月儿一听心头便更兴奋了只要六公主不反对这事至少成了一半 两人眼巴巴看着楚流云慕容素素忍下那口气碍于有这么多人盯着也只能装模作样问道:“王爷月儿在向你请安呢若是王爷喜欢改日我们……” 她本想说改日再好好聚聚如此一来这事就变成改日再说至于改日是不是还会被提起也还得要看看这个月儿有没有那个福分 她自然能清楚如何让一个人没了“福分” 但没想到楚流云竟看着月儿淡言道:“长得不错你若想去楚国回头可随本王的队伍一同回去本王自会带你好好看看楚国的美好河山” 几句话慕容素素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落月儿又羞又惊喜忙抬头看着他只是看着他俊逸出尘的脸连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倒是恭蔚王对楚流云说了几句感恩的话后才拉着自己女儿回到席位上 既然是云王爷亲口答应带他们家月儿回去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回去之后得要赶紧给月儿收拾行装好让她跟上云王爷以后去了楚国定能大富大贵起来 这一变故让多少人对恭蔚王羡慕甚至妒忌了起来云王爷亲口答应的这事就连皇上也不能多说什么 谁都看得出六公主气得连手里的杯子都快要捏碎了但这事起因在她自己若不是她想要为难七公主如今被为难的也不会变成是她 男子都是如此薄情的人家月儿郡主长得那叫一个标志虽然不如六公主但男人嘛有谁嫌弃府里的美人儿多几个? 慕容素素这次真的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对面七七低垂眼帘借着喝酒的动作掩去眼底的笑意 如果不是场面不对她一定会放声大笑笑慕容素素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其实刚才楚流云的话有所保留慕容素素听不出来她却听得清楚他只是答应带月儿郡主去楚国让她看看楚国的大好河山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收她回府? 楚流云的性情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只是不明白的慕容素素这下怕是要又气又怕坐立难安了 想要为难她?呸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 阁下杯子一抬头竟对上楚流云那道幽黯的目光她一怔唇角的笑意顿时散去 心里还是有几分虚虚的尤其是对着他的时候毕竟他是被无辜拖下水的但谁叫他管不好自家未来的娘子让她时不时跑出来咬人? 她也以为慕容素素怀上身孕之后性情变了也不再与自己为难了谁知她一回到南慕国便原形毕露 想要对付她她总得要反抗吧他要怨就怨自己娶了那么个女人回家好了 她不能对他感到抱歉也不该对他抱歉 转身对楚江南举了举杯不再理会对面那两人了 楚江南淡淡看着她眼底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宠溺这丫头就是这样吃不了半点亏的 回头看了楚流云一眼目光也是淡然楚流云与他视线交汇便收回自己的目光捏着刚才差点被自己捏碎的杯子继续尝着美酒不再说话 因为楚国这两位王爷都不是多话的人整个宴会上他们所说的话加起来几乎不出十句所以这场宴席很快便在楚江南离开之后宣告结束了 南王爷还是那般想走便走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七七借着要送他回去的借口也离了席 两人走后楚流云也搁下杯子对慕逸王说了句告别的话便再不理会其他人转身离开 对于慕容素素竟是从头到尾连一眼都未曾看过弄得慕容素素在这里好生丢脸也借着身子不适回丽风殿休息去了 回去之后免不了又多了起来大哭了一场是被气哭的 这下不仅要防着慕容七七还要多防一个月儿弄成这般境地真让她身心疲惫 不该惹慕容七七那个疯女人的她怎么就一直学不来要隐忍?之前一直好好的今夜有犯禁了还当着云王爷的面 她还是做不到对慕容七七视而不见! 现在多了个月儿该怎么办? …… 相对于慕容素素的焦急和难受七七的心情却是好得很 将楚江南送回行馆再去东厢看了看沐初不见他身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才离开行馆准备往如意殿返回 身边没有其他人也不需要南王爷的人护送这里是南慕国的皇宫不可能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她独自一人从行馆离开却不想才刚走出院门几十步一抬头便看到迎面而来的楚流云 他身边居然也没有其他人只他一个在向她步来 现在看到他七七有点心虚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纠缠便只低垂头颅装着没看见抬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七七”身后他低沉中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只是转眼间他修长的身躯已经来到她跟前 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她微微惊了惊抬头看着他 这家伙喝酒了如果她没记错他酒量并不怎么好 “你不能怪我”知道他一定是为了那件事而来想要责备她在他开口之前她抢先道:“是你未来的娘子想要找我麻烦我才会反击你要怪就怪她我做的事是她的翻版还是她所教的我不会向你道歉的” 话虽如此其实心里已经对他说了好几句“抱歉”只是对着他的时候她说不出口 “七七……” “你放心以后只要她不再惹我我一定不会先招惹她”和一个孕妇没什么好纠缠的他们的事情她真的不想理会更不愿意参与 她还有许多自己的事情要做理那么多无聊事做什么? 楚流云垂眸看着她往前半步拉近了与她之间的距离:“七七……” “我说了我不会跟你道歉的你找我也没用我……” “七七真想看着我纳妾么?”他的大掌忽然往前探去一下握上她的双肩握得这么用力让她顿时升起几分痛意 七七被他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忽然发起狠来想要把她推开可他力气这么大她除非动武否则根本不能把他推出去 这个时候动武是最不理智的她抬头对上他有几分醉意的目光沉声道:“我没有让你纳妾我也没想过要让你做什么那是你和慕容素素的事情” “是你让我纳妾你希望我纳了那个月儿是不是?”楚流云浅浅笑了笑可却由谁都可以看得出来那笑意里头那份苦涩:“我已经不再去纠缠你了你为何还要扯上我?” 七七没办法跟他说下去他现在喝了酒说不准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和一个醉汉讲道理你能讲得通吗? “云王爷你醉了我命人送你回去”她道 “你当真以为我醉了吗?”他酒量没那么差虽然几瓶酒下肚但还不至于意识不清 握着她的大掌微微紧了紧他不是看不出她纠结在一起的五官只是这时候心里的痛完全没地方发泄她不知道他有多痛或许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你说了那是我和慕容素素的事情你为何要参一脚?你为何要把那个什么月儿推给我?”他哑声质问道 “那不是你们家王妃先惹出来的吗?她也要把浅浅推给我师兄我为什么不能反击?”她又推了他一把还是推不开他半分 她脸色也不好看这里虽然幽静但难保不会有人经过 更何况再远一点便是两座行馆那里南王府和云王府的人都在侍卫也守在周围说不准他们现在的举动已经落入到别人的视线里 “楚流云这里是南慕国的皇宫我是未来的南王妃你却是云王爷即将要娶的也是别人你能不能……” “我也想娶你呀是你不愿意给我机会”他声音越来越沙哑话语里的苍凉味道让人好不忍心。 可七七不得不狠心又用力推了他一把甚至掌中已经蓄了几分真气。 楚流云却不躲不闪她那一掌在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硬是收回了几分功力但依然沉重地落在他胸膛上。 他依然不为所动双掌揪上她的肩头半分不愿意放手:“我们曾经是一对你该嫁的人是我” 他盯着她那双眼眸因为酒气染上了点点雾色晶莹剔透的比宝石还要好看。 七七浅叹了一声实在也不想伤害他可刚才那情况她根本没想太多只是不想让慕容素素好过。 章节目录 第557章 喜不喜欢他 知道自己扯上这些会让他那么难受以后她都不会了慕容素素欺她那便让她欺去吧又不会少两块肉 又轻轻推了他一把她无奈道:“过去的事情不要再说了我现在是未来南王妃以后要嫁的是南王爷云王爷请你放尊重些这里随时都会有人走过” “你怕被别人看到吗?”他哼了一口气哼出来的全是浓烈的酒气 七七皱紧眉心真的不想与他再纠缠可是推他也推不动打他他也不当一回事难道真要把他击伤了以此摆脱他的纠缠吗? 这男人好歹是师兄和玄迟的皇弟也没有那么多的坏心眼对心肠好的人她真的狠不下心:“云王爷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有话我们好好说” “我若放开了你一定会马上离去”他摇头苦涩一笑 他才不要这么笨若是放开了她一定会从自己身边溜走这里她比自己熟悉万一她溜了他要找人都找不到 “云王爷我不走我就留在这里陪你说话行吗?”她是说真的与他说说话总好过与他在这里动手动脚的若是被人看到成何体统? 皇宫里头最忌讳这种关系哪怕他和师兄的身份尊贵这里的人绝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但流言蜚语也总会传开的 师兄和他一样声誉上从未有过半点污迹她不想因为这事让两人都蒙了羞 “云王爷我真的不走你先放开我好吗?”她声音柔了下来一副商量的口吻 楚流云看着她怔怔地看着仿佛在思考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考虑她的话 七七迎上他的目光又轻轻推了他大掌一把:“云王爷我真的不走你放开” 终于他还是放了她可却不敢离她太远生怕她会走掉那般 七七也不知道一件小事居然会让他变成这样如今又纠缠在一起了究竟如何是好? 若是师兄现在出来或许还好办些但她没办法通知他只盼着南王府的侍卫能看到他们回去和师兄说一声让他来帮她收拾这个残局 楚流云如今这样她只怕自己劝不了他 “我们曾经也在皇家的道上一起前行”他忽然道目光有几分柔和了下来仿佛在回想着过去的事眼底似露出了点点柔和与愉悦的光芒 可是那点愉悦也只是稍纵即逝很快便被深沉的苦涩给取代:“七七我们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你说这是为什么?” 七七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退了两步却不敢退得太远怕他忽然又发疯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这话不是该由她来问他吗?如果当初他不是在第一眼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回去的时候便给她定了死罪收回了那只大掌他们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般 可她一点都不后悔云王爷注定了和她是没有缘分的如果当初和他在一起她就没有机会认识玄迟 和楚玄迟的相遇相知哪怕过程中也受尽了委屈但却是她这一生中最珍贵最美好的事 或许一切都是天意 得不到她的回应楚流云又往前半步想要握她的手七七却退了两步瞪着他厉声道:“你若再这样我就真的走了” 他沉默没有继续靠近只是盯着她一直一直盯着 “你已经是个快要当父亲的人了”七七试着想要和他讲道理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不管怎么样你和六皇姐已经走到这一步你们很快就要结为夫妻你们的孩儿也很快会来到这世上……” “不要提她也不要提孩儿那不是我所愿的不是我愿意的!”楚流云现在最不想想起的就是这事如果没有那夜的荒唐他们现在是不是还能做很好很好的朋友?就像沐初那样和她在一起时没有任何顾忌? 哪怕不能成为情侣但至少可以相处融洽一起到处吃吃喝喝到处游山玩水一起做事又或者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他们也可以做很好很好的朋友她待沐初如此为何就不能同样的对他? “是因为我身边有个慕容素素吗?”他看着七七眼底的痛涩藏也藏不住:“我不要她行不行?我不要她你是不是也可以让我和沐先生那样跟在你身边?” “你胡说些什么?”七七脸色一正用力瞪着她气愤了起来:“她腹中已经有了你的孩儿你们都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了很快你们就会完婚你现在说这种话对得起她对得起你的良心吗?云王爷你从来不是一个这么不负责任的人你清醒一下” 楚流云用力闭了闭眼努力将自己心头的痛压下去 他真的不想清醒因为清醒了就必须要面对这些事清醒了就一定要做回那个重承诺、负责任的云王爷 可他真的很累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放肆一回只想过他自己想过的生活 再睁眼时七七已经又退了两步远离着他看他的时候眼底写满了防备她依然对他这么冷心冷清 从前不是这样的他还记得当初在父皇的殿中她被风明华诬蔑说与她有不正常的关系风明华还想请旨迎她过门那时候的她那么委屈又是如此脆弱 在她受到委屈的时候她忍不住哭倒在他的怀里那时候她不也是一样那么依赖他吗?为什么现在她眼中再没有自己的影子了? “七七”他又哑哑地唤了一声 七七却始终态度冰冷声音也藏了几分寒意:“你很快就会是我的皇姐夫我希望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哪怕你不在意自己和六皇姐之间的关系也请你尊重一下我尊重一下你五皇兄” 一句“尊重你五皇兄”让楚流云顿时怔住了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那般让他顿时完完全全清醒了过来 他究竟都在做些什么?他居然对五皇兄未来的王妃如此放肆甚至还想将她纳入怀中用力抱着永远不放她离开 她是他未来的五皇嫂他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对她有非分之想? 他可以对不起慕容素素却如何能对不起他温润如玉与世无争的五皇兄? 看到他眼底多了几分清亮七七知道他的酒意至少是去了大半她吐了一口气声音也柔和了下来:“云王爷你若能忘了过去那些不该有的情愫以后我们也可以好好相处你是我夫君的皇弟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一家人”他浅浅笑了笑藏于袖中的大掌紧紧握着笑意从唇边扬起却始终没有到达眉梢 她从来没有把他当过一家人她的家人只有五皇兄和四皇兄还有一位沐先生甚至连七皇弟也可以与她相处得愉快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 只有自己只有他是被她瓜分出去的他和她不是一家人她心里有任何事从来不会与他说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与她好起来了只要娶了慕容素素这一生也不可能与她站在一起或者是与他们这些人融入到一起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只有他不可以? “对不起本王失态了还请七公主原谅”他负手在背后垂眸看着她眼前的她依然如此明媚动人只是他的心又一次伤了又一次冷了 总算听到他淡漠的话语哪怕明知道他如此会更加难过但七七已经真的不想与他再纠缠了 她点了点头冲他浅笑道:“既然云王爷自己想明白了七七也不打搅了七七还要回去歇息就此别过” “外头天寒回去记得多添衣”楚流云颔首就这样看着她走出自己的视线里一直往前方走去 直到那抹倩丽的身影在他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渐渐消失他才长叹了一声抬头看着天际一颗心愈发沉重了起来 不属于他的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属于他了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用硬的还是软的她始终不会心软她的心里始终没有他 为什么要他遇到她?为什么要让他喜欢上这个女子? 慕容七七……遇上了她这一生他是不是注定了逃不过这场劫难? …… 七七一直往前头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只是想着早点远离这个地方不要再与楚流云纠上任何关系 她和慕容素素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她要再招惹这个王爷将来就更不好了倒不是想着与慕容素素还能重修旧好更何况她和这个六皇姐从来就没有好过 只是不想多添自己几分烦恼慕容素素只要不招惹她她就不会对她有任何想法但若是招惹到她她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她轻叹了一声一抬头竟看到花丛中站了一抹纤细的身影她微微蹙了蹙眉终于抬步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她问。 回头往行馆那边望了眼从这个角度望过去不需要眼力太好也能看得清 刚才自己和楚流云之间的纠缠只怕已经被她全部看去了但从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想要发现她的身影却是很难。 她无奈轻叹正要说话慕容浅浅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哀声道:“七公主我不是有意看到我不是故意的” 七七微微一怔心里荡起了一阵无力的感觉连“七公主”这个称呼都出来了这丫头该是被吓傻了吧:“起来吧我又没责怪你跪下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558章 若是真的可以 慕容浅浅还是慌得很她真的没想到会碰到这一幕会撞见她和云王爷……她身子簌簌抖着很明显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 七七却牵上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盯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轻叹道:“你怕我会杀人灭口?把你埋尸在这里吗?” 这话更把浅浅吓得两腿一软几乎要倒下去 “跟你开玩笑罢了”她皱紧眉心又把她扶了起来才道:“我和云王爷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别瞎想” 但也知道自己这句话没有半点说服力便也只好放弃了这个话题看着她问道:“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要找我?” 慕容浅浅愣愣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是” “找我什么事?”七七问 慕容浅浅一想起来自己找她的目的两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七七真的被她弄得有几分烦躁了把她用力一扯扯了起来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别再跪我再跪我就要生气了” “别生气”慕容浅浅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唇轻声道:“我没有半点要与你争夺南王爷的意思七七我求你相信我我对南王爷真的没有半点奢念” 闻言七七眨了眨眼眼底不知淌过些什么好一会才又盯着她认真问道:“你喜欢南王爷吗?” “不我不喜欢!”她用力摇头生怕让七七误会身子又开始抖了起来却还在哑声道:“不喜欢我不喜欢我真的不喜欢七七你不要误会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我家王爷有这么差劲吗?”居然连说了几个不喜欢 七七瞟了她一眼几乎有点忍俊不禁了她家师兄好歹是个绝色美男子在这里还没有见过有哪个男子能比得过他能和他相提并论的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男人了 这丫头难道在南慕国里还见过比她师兄更美的男子?居然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 浅浅咬着唇一声不敢乱哼不知道她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听不见她说话她才又继续道:“不管怎么样我真的没有半点觊觎南王爷的心七七你要相信我六公主她……” “她在挑拨离间我能听不出来吗?”七七牵上她的手往前头走去边走边轻声道:“她一直都不喜欢我都不是第一次了我都已经习惯了你倒是把它当一回事了” “可是……”浅浅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还是有几分焦急南王爷的事她真的没有放在心里吗? 倒是七七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直在抖着她放开了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轻声问:“那你呢?你究竟喜不喜欢我家王爷?” “不喜欢!” “说实话”见她摇头摇得这么狠她真替她担心怕她这颗小小的头颅会从她脖子上掉下去 反应这么激烈还说不喜欢分明就是心虚 慕容浅浅还在摇着头还想说不喜欢可在对上她目光后那三个字便硬生生咽回到肚子里去 她道:“七七你不要听六公主的话你都知道她在挑拨离间你怎么就往心里去了?” 七七看着慕容浅浅看了好一会才忽然正了正脸色闷声道:“可我分明看到你在行馆的时候看着我们家王爷看得两眼都发直了还有今天的宴会上……” “七七!”慕容浅浅吓了一跳又下意识想向她跪下可在对上她不悦的目光之后那两条腿便没有意识地站直了起来 她知道她再跪七七一定会生气的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惹她生气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南王爷?”七七盯着她又问 慕容浅浅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她的话说不喜欢她根本不相信可若说喜欢会不会把她气得把自己往湖里推去? 旁边就是那口被人挖出来的人工湖如今湖水冰冷若是落水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得过去 她眸光闪烁一脸为难 七七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也清楚她心中的迟疑她道:“我是真的想要为我们家王爷纳妾” “七七……”她抬头看着她一脸讶异 七七浅浅笑了笑目光柔和流转在眼底的是一片真诚:“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找其他姑娘我希望可以给王爷多找两个伴儿” 慕容浅浅摇着头完全不知道她现在说的话是真是假她很快就会成为南王妃两个人又是新婚这个时候该是你侬我侬浓情蜜意的一刻怎么可能就想着纳妾事情? 大家都是女子她真的不相信她能这么大方更何况就算纳妾也不可能是现在他们还没成亲呢 七七不好向她解释太多自己为什么要为师兄纳妾想了想她忽然眉眼一亮惊喜道:“我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慕容浅浅被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吓得连掌心都在溢汗今晚她已经看到了她和云王爷的秘密她心里还有什么秘密?现在说给她听又是为何?她就不怕她会把她那所谓的秘密泄露出去吗? “你对我防备太深了”七七垂眸看着她浅叹了一声 或许也难怪像她这样在皇宫里长大又是受尽别人欺负的人防备心总是会重一些她倒也不会介意换了是自己自己也会这般 “我实话告诉你吧大夫给我看过我是无法生育的”为了让她相信自己有为南王爷纳妾的决心她只能胡扯了这么一件事 在慕容浅浅震撼到几乎要失声尖叫的目光下她笑得无奈继续压低声音:“我没有办法给南王爷诞下麟儿便只能想办法讨得他欢心如此才能保得住我南王妃的位置你懂吗?” 慕容浅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七七的手落在她的肩头上把她拉近自己凑近她细声道:“你应该很清楚这个年代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是一国王爷他是楚国的王爷将来绝对不能无后如果我跟他成亲之后一年半载肚子还没有消息上头的人也总是会注意到的” 慕容浅浅的眼睛越睁越大她所说的“上头的人”她自然清楚指的是什么人可是这件事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 七七无法生育这是真的吗?她怎么会得了这么一个怪病? 七七依然在她耳边轻声道:“早晚是得要给他纳妾的与其这般还不如把我自己熟悉的人带到南王府里你说呢?” 慕容浅浅依然睁大双眼看着她震撼到完全无法言语 七七也不再多说放开她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自己去消化自己所说的话语 半响慕容浅浅才深吸了一口气依然看着她只是话语里的不安渐渐少了些:“你说大夫给你看过会不会是诊错了?” “是仙医给我看的”七七道打断了她所有猜测 慕容浅浅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再乱说话了仙医的诊断怎么可能会错?那么说……她真的是无法生育而她现在说要自己进南王府也是真的不是与她开玩笑? “自然是真的”七七一眼便看穿她眼底的疑虑她笑道:“纳妾这件事势在必行我只是到现在还没找到适合的人南王爷又是个性子淡漠的这种事情他自己也不怎么在意若我能给他找到合适的那便是最好浅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慕容浅浅把她的话听在耳里好一会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可是、可是我……”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来而且这事也不是我能说了算总得要王爷自己喜欢才行”见慕容浅浅还是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她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方走去:“反正我心里就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我不可能强迫王爷接受一个他不喜欢的人所以你若是真的喜欢他那便努力一点” “七七……” “我是认真的”回头看她一眼七七又继续看着前方继续迈步:“你若有这么个意思便和我说明白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看看你能不能讨得王爷的欢心若是他真的没办法喜欢上你那这事我也帮不上忙” 慕容浅浅没有再多说什么一直跟随着她与她一起往前方走去踏过了小道辗转来到大道上回到她自己的翠景阁院前 她看着七七不安道:“我送你回如意殿吧” 七七摇了摇头站在翠景阁门口往里头看了眼 翠景阁里还是那么萧条与她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样一晃就快一年了浅浅还是住在这里父皇还是没有给她太多的关爱 她叹息道:“若你真的跟了南王爷以后荣华富贵定然也少不了你这一份” “七七我没有太多的奢求……” “那你究竟喜不喜欢王爷?”七七看着她打断了她的话问得认真:“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若是不喜欢那今夜这事就当我没说过你若喜欢我便与你一起努力” 慕容浅浅握紧了自己的双手胸口不断在猛烈地起伏在犹豫在纠结也在用力把勇气鼓起来。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七七等她可是等了好一会还是听不到她的回应她罢了罢手状似无奈道:“既然你不喜欢王爷那这事就算了你就当我从未说过这些话我回去了” 转身就要离开身后慕容浅浅挣扎了好一会终于向她追了过来轻唤了一声:“七七等一等” 章节目录 第559章 是七丫头 七七薄唇勾了勾知道这次有戏了但却没有停下来只是放慢了脚步慕容浅浅追得气喘吁吁的追到她身边牵上她的手 七七才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讶异道:“怎么了?还有事吗?” “我……我……”慕容浅浅喘着气连话都说不清楚 七七见此又皱起了眉抬头看了看天色眼底似淌过一点不耐:“我真的要回去休息了你瞧这天色已经不早了” “七七”慕容浅浅用力拽了拽她咬了咬唇才嘟哝起小嘴怨念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七七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她耸了耸肩:“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你刚才一直不回答我费了我这么多精力连一个答案都要不到” “我喜欢王爷”她再也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思迎上她的目光认真道:“从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他了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样想我只怕你在试探我” “那现在呢?” “现在……”她低垂眉眼看着自己牵着她的手用力咬了一下唇鼓足了勇气才道:“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七七我真的是喜欢他如果……如果你真的愿意就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想办法讨得他欢心我以后也不会与你争宠我只要每日里见到他就心满意足七七如果你真的要为他纳妾你便给我一个机会我发誓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和你争宠的” 七七抿了抿唇看了她好一会才扬起唇笑道:“我们不说什么争宠不争宠他喜欢谁便喜欢谁想要在谁那里过夜便在谁那里过我们一辈子都不说争宠这些事好不好?” 慕容浅浅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看着她用力道:“我说错了一辈子都不说这事我们一起伺候王爷一起努力” “这事好是好不过我现在也不能给你什么承诺”她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道:“这样吧以后我会多给你创造点机会让你有机会亲近王爷但能不能入他的眼还得要看你自己你可要好好努力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 慕容浅浅用力点头心里的喜悦完完全全掩藏不住她认真道:“我一定会努力一定会” 她真的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和南王爷亲近他是她心里比嫡仙还要高贵的人物别说与他亲近就是多看他两眼她都怕自己污了他的圣洁 可是她却真的有了这个所有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七七心里也有几分兴奋若是真的可以促成浅浅和师兄那么她也算是为师兄和瑾贵妃做了一件有点价值的事情了 只是师兄那里究竟能不能行? 那夜的皇宫注定了不平静 宴会结束后喝得有几分醉意的慕逸王在柔妃的伺候下回了自己的紫阳殿柔妃本来是想留下来的却被慕逸王遣回去了 一想到宴会上慕容素素对七七的为难后来七七的反击两个女儿的明争暗斗弄得他有几分心力交瘁的连带着看到柔妃也觉得有几分烦躁 柔妃心里憋了一口气却还是无奈离开了宫人伺候慕逸王上床就寝后除了守夜的两名太监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 因为喝了酒酒意上涌没过多久慕逸王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越来越深夜色也越来越沉 不知何时一阵寒风渗入慕逸王只觉得这阵风冰冷刺骨只一瞬便已经将他昏沉的意识瞬间修彻底唤醒过来 他睁开眼正要责备守夜的太监竟敢忘了关牢门窗没想到一抬眼便看到两名陌生女子站在他跟前正沉眸盯着他 这眼神这穿着还有两人的脸色不像是哪个太监为了讨好他悄悄送来的美人再看一眼周围的一切也不是他所熟悉的 “刺……刺客!”这一吓吓得慕逸王彻底清醒了来张嘴便惊呼道:“来人来……” “刷”的一生一把长剑落在他脖子上锋利的剑刃轻轻一下立即在他颈上压出一份刺痛 “姑娘饶命!”饶是一国之君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同样是吓得面无人色连声音都带了颤意 “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子?”红衣一扬手一幅画卷出现在他面前 画中之人穿着一身戎装神情肃然一双眼眸不怒而威一看便知道是女中豪杰 这人很熟悉…… 遥远的记忆一点一点回到脑际忽然他眉眼一睁惊呼道:“司晴!” “你认得她?”破旧的纱帐之外本是坐在那里的夜阑风霍地站起她没有进来却能准备捕捉到他所谓的位置 锐利的目光直射而来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她有眼疾:“画里的女子是你什么人?” 慕逸王眼眸微微转了下似乎在琢磨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绿影的长剑又往下压了压沉声道:“若有半句虚言我立即将你的头割下来” “别!女侠饶命!”慕逸王吓得魂飞破散看着纱帐外那人颤声道:“是……是朕的其中一个妃子晴、晴……晴妃” 夜阑风掌心握紧晴妃……司晴她居然当了南慕国的妃子那么小殿下…… “当初她进宫的时候可是自己孤身一人?”她问道声音又几分难以掩藏的激动 慕逸王又犹豫了起来这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如今能说么? 颈上一阵刺痛他又吓得立即惊呼道:“别伤害朕朕什么都说?” “可有带着一个不足岁的孩子?” “她……”他还是犹豫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看来不让他吃点苦头他不会说真话”红衣将画像收了起来在慕逸王惊恐的目光下拔下自己头顶上的发簪用力往他腿上扎去 “不朕说朕说!”慕逸王是半点吃不了苦头看到那根尖锐的发簪后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所有的话语也完全藏不住脱口而出:“七丫头是七丫头!” 良久整间破房里没有一个开口说半句话安安静静的只有受到惊吓的慕逸王大口喘息的声音 七丫头……小殿下居然是慕容七七那个她差点命人杀掉的南慕国七公主 又不知过了多久夜阑风紧握的双拳才慢慢松开了些盯着慕逸王所在之处她沉声问道:“若真是慕容七七不是你的女儿你如何为以公主的身份养她这么多年?” “是……是因为朕的顽疾”仿佛知道自己如今不说过清楚明白这些人定不会放过他那般慕逸王深吸了一口气后向他们娓娓道来:“当年朕在沙场上受了剑伤过后每逢雨令日子两条腿都会酸楚无力宫里御医众多却无一人能为朕治愈这个顽疾” 顿了顿他才又道:“后来司晴来了抱着一名三四个月大的女娃说能治愈朕的顽疾酬劳便是让她和女娃子进宫” 他看着帐外那道身影知道她是这几个人的头领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司晴并非朕的妃子晴妃也不过是虚封的她武功极好又懂医理更重要的是她承诺可以为朕将顽疾彻底治愈所以朕便应了她的要求将她们母女二人留在宫里” “可有证据?” “有”慕逸王急道:“司晴曾经留下一块玉坠朕可以给你过目” 夜阑风没有说话想起当初那个倔强中有几分调皮的女子心里还是会止不住一阵揪痛 司晴和她们五人不一样她并非五将军其中一人而是当初殿下的贴身侍卫后来殿下登基为王司晴成了禁军统领 梦都沦陷的时候她们并不在梦族早已被先皇驱逐但梦都里的事情司晴还是会时不时命人送给她那时候她还留在东楚只为了方便与送消息的人联系 后来消息忽然便中止了她们对先皇起过誓一辈子不回梦都所以她只是派了人回去打听不想却得了梦都沦陷的消息 大批忠臣被害司晴和陛下以及刚出生的殿下不知所踪 那会陛下才刚生下小殿下尚未出月…… 若是当年她们在岂会任由梦弑月如此对待陛下! 大掌又开始紧握了起来就连锋利的指甲掐入掌心她也浑然不觉 最终她们还是违背了对先皇的承诺回了梦都只是可惜为时已晚 当初一起被逐出梦族的除了他们五位将军还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大皇子梦南天后来成了梦真人这事还是早两个月她才知悉可惜当初一别再无重见之日知道他是梦真人的时候他却已经不在世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二皇子梦祈年和西将军步惊华当初情投意合和她与梦南天一样都已经是私定终身的人可惜在当年那场阴谋中祈年皇子被奸人所害以至重伤死在从梦族到紫川的海路上。 西将军步惊华恨透听信谗言将他们驱逐的先皇就算如今知道小殿下还在只怕她也不会愿意再回梦都助小殿下夺回一切了。 更何况这么多年来除了乌雅靖根本无人知道步惊华的下落阿靖又不愿意说出只说步惊华已经抛却过去发誓今生今世不再参与梦族任何事所以她们当初回梦都也没有让步惊华一起。 西将军步惊华如今究竟成了何人以什么身份留在紫川?又是身在何处?阿靖被困诛仙岛想要向她问个明白也不能…… 章节目录 第560章 或许,当中有误会 既然找到小殿下他们现在便正是用人之际但其他人在哪里? 如今五位将军里中将军乌雅靖也便是楚玄迟的母后被困诛仙岛东将军沐心如阔别了二十多年早两日才重见西将军步惊华应该就在楚国可却因为她眼睛瞎了一直找不到她 至于北将军华恬商这么多年未曾有过她半点消息如今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 她无奈叹息了一声虽然心底还有许多惆怅但至少她或许真的找回小殿下了 “司晴是什么时候离开皇宫的?后来可还有回来过?”她又问道 慕逸王看着她摇头道:“在七丫头两岁左右有一天告诉朕她要离开之后便再没有回来过朕也只能对外宣称说晴妃是病逝的” “这么多年未曾回来你如何会为她抚养女儿十多年之久还以一个公主的身份?” 慕逸王道:“真的顽疾并未完全康复司晴说过十几年后会复发若朕还想治疗自己的顽疾就得要好好对待她女儿她应承早晚会回来的” 夜阑风没有再说话这话倒像是司晴那丫头说的 司晴是阿靖的妹妹比她们都要小当初她们离开的时候司晴才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和当时的殿下、后来的陛下一般年纪 当初若不是殿下向先皇求情他们只怕已经死在断头台上…… 她一摆手红衣立即取出一颗药丸捏开慕逸王的嘴丢了进去 慕逸王吓得脸色发青拼了命想要将东西突出但那药丸入口即化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药已经沿着咽喉滑进肚子里了 “你给朕吃了什么?”他惊慌失措地看着红衣 红衣不理会她倒是外头的夜阑风道:“今日之事还有司晴与慕容七七的事你若敢泄露半句明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这药……” “看看你的掌心”她转身朝门外走去:“把他送回去将司晴留给他的玉坠取来” “是”红衣绿影立即将慕逸王提了起来红衣道:“一年之内不会发作一年之后我们会给你解药” 慕逸王才刚看清自己掌心那一点乌黑两人已经将他提起从窗户跃出大步往皇宫的方向掠去 “将军”一直没有说话的赤炼长老追上夜阑风见她也往皇宫的方向走去他问道:“将军这是……” “该去见见殿下了”夜阑风往天际望了眼心里又是欣喜又是愧疚 她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甚至差点命人将殿下杀死只为了逼着迟儿收回心思做他该做的事若不是迟儿从中阻拦她或许早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弥天大罪 殿下竟是慕容七七……如今就算不看慕逸王那块玉坠她也已经完全相信他的说辞了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说出完全没有破绽的谎言 更何况他所说的确实与她所知道的没有任何差异…… 如意殿里的守卫并不森严甚至可以说得上很一般但慕容七七所在的东厢却是密布暗卫这里的影卫和整个皇宫的影卫完全不一样这些人全都是影卫中的精英武功都是不差 皇宫里其他地方的影卫和他们根本无法相比拟有人在暗中保护慕容七七 夜阑风心里有几分欣慰这些人该是南王爷的人慕容七七过去虽然吃过不少苦头哪怕去了楚国也一直被陷害被排挤但好在她认识了不少对她极好的人南王爷沐初甚至她那个痴徒儿 慢步走进寝房感觉到床上人儿的气息微微乱了下她气息一敛尽量放轻自己的步伐也示意赤炼长老更小心些 慕容七七的睡眠似乎不怎么好防备心态也是不弱他们已经这么轻了进来的时候还是惊扰到梦中的她 几乎是无声无息的两人走到床边听着七七的呼吸这时候夜阑风多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好起来能好好看她一眼看看她是不是长得和过去的陛下一样的美一样的动人 她知道七七一定是个很美很美的姑娘她是陛下唯一的孩子她父后又是那样的美…… 想起她的父后夜阑风心里依然止不住一阵恨意若不是为了那个男人陛下也不至于落个这个下场一切都是情之一字害人! 她顺着七七的呼吸盯着她脸所在的地方大掌紧了又松开松开之后又紧握了起来 小殿下她究竟长得哪般模样? “和过去的殿下一样美”赤炼长老轻叹了一声他离开的时候陛下还不是陛下还只是一个小丫头如今细看慕容七七仿佛比起当初的殿下还要美上几分眉宇之间也似真有几分相似 可惜他们离开得太早尚未能看到当年的殿下长到十六岁的模样 夜阑风一个激动差点忍不住弯下腰以自己的双手去触碰她的脸 一点紊乱的气息立即便惊动到床上的人 七七的睡眠真的很浅尤其是最近太多的事情萦绕在心间防备心也变得越来越重 在夜阑风想要靠近有因为激动而乱了气息之际她长长的瞳睫一抖意识已经回到脑际 惊觉床边站了两个人她一震不待睁开眼眸“刷”的一声寒月刀已经握在手中 看着霍然坐起的人赤炼长老和夜阑风都深感安慰她能有这样的防范意识对她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七七做梦也没想到一睁眼看到的居然是楚玄迟的师父她的师娘还有一直跟在她身边那个什么长老 她卸了一口气寒月刀刀尖朝下却还是睁着有几分酸涩的眼眸盯着他们:“师娘这么晚来找七七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夜阑风盯着她所在的方向很用力地盯着好一会竟忽然两腿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参见殿下!” 赤炼长老也随她一般对着七七跪了下去:“赤炼参见殿下!” 七七完全反应不过来什么殿下他们在说什么? 见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眼底淌过几分迷茫赤炼长老温言道:“殿下请容赤炼将事情与你说明白” 七七眨了眨眼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虽然还是没弄明白事情但惊吓却已经是过去了 她看了赤炼长老一眼又看着依然跪在那里的夜阑风揉了揉眼睛才哑声说:“说事情可以但师娘能不能先起来?我不敢碰你你自己起来可以么?” “……” 几乎花了半个时辰赤炼长老才将事情和她说了个清楚明白虽然不能事事说得详尽但至少该说的都说了 七七听完还是有几分回不过神来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不是身在梦中怎么睡了一觉自己竟莫名成了他们口中那什么殿下了 还有若她就是梦族的殿下那……楚玄迟口中那个与他自小有婚约、却至今未曾找到的未婚妻……是她? 这一惊比起刚才他们所有所说的话更让她感到震撼 他有婚约的事情她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始终有几分介怀这个年代的人没有现代人那么开明有些人守着一个承诺就是一辈子就算楚玄迟有心和她在一起将来也定会遇到不少阻力 夜阑风便绝对是一大阻力…… 现在她是殿下那是不是说她和玄迟在一起再不会有人反对了?他们……甚至还会促成? 忽然觉得自己太无耻了国家被颠覆自己母皇如今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她想的不是如何迅速将母皇找回来如何为自己和母皇夺回一切而是……儿女私情 真是不该但心里最在意的确实是那事…… “师娘……”她看着夜阑风 夜阑风却道:“属下是五将军中的一人镇南将军师娘这两个字属下担当不起” “不叫师娘那我便喊你皇伯母吧”她道师父梦真人竟是她的大皇伯伯这一切的一切真的是匪夷所思 不料夜阑风一听顿时便变了脸色站起来立即又要跪下来 七七阻止了她牵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无奈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要这么在意” 知道她不是个可以开玩笑的对象她以后不再乱说话就是动不动就下跪什么的也不怕吓到别人 大概古人都这样 夜阑风轻叹一声淡言道:“殿下性情洒脱不在意宫里的规矩属下却不能和殿下一样过去不知道是殿下那一声师娘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再任由陛下胡闹” 她脸色正了正话语里也多了几分凝重和认真:“南天是当年的大皇子也是你的大皇伯伯皇家中人地位不能随意混淆属下与大皇子未曾成亲便不是皇家的人主是主仆是仆主仆有别以后殿下一定要谨记” 七七嘴上应着却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不过是个小国的公主还是个假冒的什么主仆她一点概念都没有。 没想到自己这个七公主居然是假的这事若不是由夜阑风亲自与她说她还不一定会相信。 怪不得头几年父皇对她还算关注过后的几年就不怎么爱理会了大概是刚开始还想着司晴会回来才会讨好她吧可是时间一久定是心里开始有几分动摇不确定司晴是不是还会回来因此才对她不管不顾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61章 只愿得一人心 原来晴妃并不是自己的母妃她的亲娘竟是梦族的女皇梦苍云她的爹……却是那个人人口中出卖了女皇以至女皇陛下被逼得离开梦都如今下落不明的原帝后四海不归 四海不归……早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几分莫名的难受原来这天底下竟真的有骨肉连心的事 四海不归她的父后当年真的背叛了她母皇吗?为何她总是不愿相信这事是真的? “那……”知道夜阑风对她父后一直耿耿于怀提起四海不归的时候七七也是有几分谨慎但有些事情她真的很想知道:“我父后如今在哪?” 夜阑风大掌又一阵紧握她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才道:“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进了梦弑月的后宫成了她其中一位男宠也有人说他在当年的一役中身亡” 她盯着七七的所在脸色沉了又沉:“殿下他虽是你父后但却背叛了你母皇让女皇陛下痛失整个江山当年就是因为陛下太信任他才会让自己落得如此下场以后殿下就当没有这个父后莫要再想起了” 七七暗中吁了一口气无话反驳 她从来就没有讲过她父后要想起也是无能为力 但她始终不相信当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父后怎么会背叛母皇?她如何能接受自己爹娘互相残杀的事实? 夜阑风没有在她寝房里待太久说了楚玄迟正在赶来等她和东将军商议过之后他们会再来寻她之后便与赤炼长老离开了 整个过程七七真的像是做了一场那个梦一样直到她躺回到床上补睡了一觉后醒来依然犹如身在梦中 梦族的殿下女皇唯一的女儿这身份会不会太炫酷了些?可是母皇她现在在哪里?父后呢?经过这么多年的动荡一家三口还能有重见的一日么? 接受了自己这个新身份之后七七便开始有几分难受了起来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她的国家已经被梦弑月占据了 她的堂姑姑她母皇的堂姐梦弑月 一整个上午七七都有点浑浑噩噩的就连楚江南请人来邀她一起吃早点她也还是回不过神来 直到又一人万分焦急地找到了她她才勉勉强强将自己涣散的心思收拾好面对来人 她跪了下去一句“参见殿下”之后已经激动地难以成言 房内除了她们两人还有沐初 沐初能认得他的亲娘但却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一幕算是什么情况 别说他就连七七也只是刚能从震撼昏乎中回过神面前将自己新的身份记挂在心里 沐心如自己激动了好一会才又抬眼看着站在一旁的沐初哑声道:“初儿快来拜见殿下” 沐初看了看她又看着七七倒不是对七七有什么意见但让他以君臣之礼参拜七七他也是不愿意 殿下什么莫名奇妙的身份? “初儿……” “快起来说话吧”七七看了沐初一眼和他一起将沐心如扶了起来她道:“昨夜师娘……夜阑风将军来过已经将事情与我说清楚不过我现在是南慕国的七公主那些礼节……” “你是殿下”沐心如看着她一脸激动却认真:“区区一个小国的公主岂能和尊贵的殿下相比拟?梦族的版图比起三国合起来还要大殿下你是普天之下除了陛下外最尊贵的人不要妄自菲薄了身份” 七七抿了下唇又忍不住看了沐初一眼连国家都没了还哪里来什么尊贵不尊贵?不是她要妄自菲薄什么的实在是……一切是不是得要等到复国了再说? 更何况她都说了整个梦族的版图比起三国加起来还要大可想而知要复国有多难如今梦族落在梦弑月的手里她手中的兵力何止千万? 复国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事情若能找回她的母皇和父后一切便都已经足够了 复国或许她以后会有这份心思但现在却真的没多少雄图大志 只是有些事情忽然便想明白了楚玄迟一直这么努力说要为他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夺回属于她的一切便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他所谓的“一切”便是梦族么?怪不得他一直活得这么累攻占整个梦族……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只是深知太为难 若为了此事让他一直活得如此艰辛她为什么还非要这样虐待他?她的男人别人不心疼她自己心疼呀! 沐初心里也是无奈很多事情他或许记不清了但亲娘的事还能记得一二 娘和七七一样都是他这辈子最在意的人更何况经过早两日蛊毒发作好起来那事之后很多从前记不清楚的事情他都能想起来一些 娘一直在寻找一位小主子她却没想到那小主子居然是七七那么说他和七七…… “你劝劝她我现在真的只是南慕国的七公主其他的事情我也把握不来”七七也在看着他但很明显与他的思维没有搭在一条水平线上 沐心如明白她昨夜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又因为一出生就活在这里对梦族甚至她的母皇和父后一概没有任何了解一时半会适应不了自己的新身份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有件事情她却要与这两个小家伙先说清楚 将沐初拉到自己跟前与七七站在一起她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好一会吁了一口气柔声道:“初儿娘一直所说的小主子便是殿下而你……你和殿下大小有婚约从今以后你就是殿下的人今生今世不许做出对不起殿下的事情” 她心里算是有一部分圆满了起初一直为了沐初对七七的深情而不安如今这般算不算的上是天意? 倒是七七和沐初听了他的话后顿时就震撼了起来 两人忽视了一眼不等沐初开口说话七七已惊呼道:“我……和我有婚约的不是玄迟吗?” “你是说阿靖……中将军的儿子楚国战神玄王爷么?”沐心如盯着她听到她说与其他男子有婚约脸上也并没有半点不悦的神情 七七有点看不透她现在心里所想听到她和自己儿子以外的男子有婚约难道不该心里不高兴么?为何倒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我……”她微微顿了下侧头看了沐初一眼见他早已将震撼压在心里只是淡然看着自己她才又看着沐心如轻声道:“玄迟说与他自小有婚约的人也是他和他师父一直在找的主子……” “确实如此”沐心如看着她又看着沐初知道自己儿子在紫川张大一时半会不一定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但这却是他必须要接受的她道:“我们五位将军当年曾经对你母皇赌誓今生若有后人女子便终身为殿下为奴为婢男子便都进宫为殿下所选若是殿下喜欢五位将军的儿子都愿意成为殿下的帝君……” “慢着”七七一沉气打断了她的话一双眼眸越睁越大也在一点一点消化她话语里的意思:“你是说……五位将军的儿子都与我有婚约而我……可以在他们当中挑选一人甚至……数人?” “荒谬!”沐初一甩衣袖转身迈了两步背对着她们沉声道:“如此荒谬之事世间岂能有?” 沐心如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正要说话七七却已道:“是这种荒谬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我和阿初甚至玄迟的身上” 她吐了一口气迎上沐心如复杂的目光撇嘴道:“我不会如此不管我将来是不是真的会回梦都我也不会要数个夫君” 从前和沐初开玩笑的时候还曾说过以后去梦都把他们都娶了但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别说她不愿意就算她真的想楚玄迟的第一个不肯 她想这种话就连在他面前说半句都不成他要么拂袖而去要么直接掐死她 无由来打了个寒颤她看了沐心如一眼又看着沐初走了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阿初别生气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你别生我气啊” “我气你作甚?”话虽这么说语气却还是不怎么好 沐心如见此忙道:“初儿不可对殿下无礼” “那就等她真的回了梦都当回殿下再说”他轻轻推开七七一转身丢给她们一个冷冰冰没有丝毫温度的背影就这么大步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过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七七都有点懵了这话是他娘说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哦?居然连她都气了她……何其无辜? 就连阿初都这样等楚玄迟来了…… 她又无由来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今日的气温忽然就低了下来好冷真的好冷呀 “殿下初儿素来如此让他一时之间改过来怕是不容易还请殿下莫要见怪属下一定会将他劝服让他想明白”沐心如来到她跟前温言道 七七真的是一个头来两个大应付完夜阑风还得要再来应付沐心如这些长辈她不能责备不能怨她们更不能真的把自己当成主子视她们为属下这样与她们相处好难呀! “义母……” “属下当担不起” 七七吐了一口气良久之后才道:“将军阿初的事我自己去跟他说你……你能否答应不要说任何逼他的话语?” 她真的很怕自己连这个义兄也丢了 什么主子属下的她和沐初甚至楚玄迟相处才不要这个莫名奇妙的身份估计那两个傲气的男人也绝对不愿意。---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宁愿像从前一样大家平起平坐和睦相处多好。 沐心如没有立即回应她的话只因为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他们都是在紫川长大的思想早已经随着这里的人形成殿下不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点是好事但若他日回到梦都总是不能如此的。 她沉默了片刻思索了好一会才迎上七七真诚的目光温言道:“若殿下不喜欢初儿不要便是属下自然不会有任何话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不是嫌弃阿初呀她怎么会这样想? “那……”沐心如看着她又寻回一点希望:“殿下的意思是殿下对初儿也有几分喜欢吗?” “我……”喜欢自然是喜欢的但却不是她所认为的那种喜欢她抿了唇沉默了片刻才认真道:“我一直只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一家人的那种亲人我不想失去这位义兄但从未想过要和他在一起我们之间也没有那种感情” 顿了顿才又道:“我更不会享那所谓的齐人之福在我心里我只愿得一人心能与之一生一世一双人生死不离” 章节目录 第562章 不是嫌弃,是尊重 沐心如微动双唇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感受到慕容七七这一刻的真诚只是身为梦族的殿下未来的国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如何能做到? 陛下当年就是因为怀着这种小女儿心思以为真的可以和四海不归一生一世一双人到头来却被最爱的人伤得最深 身为皇位继承人殿下就不该有任何太在意的人感情这个东西根本不是她该碰的 如果当年陛下没有爱上四海不归如今梦族就不会落入梦弑月的手里 看着七七许多话想要说但在她如此恳切的目光之下她又觉得自己说不出口了 不愿让她只要一人也是不愿看她坠入任何情网而已但如今看来她心里却真的只有阿靖的那位皇儿这事……夜阑风可知道?她会允许吗? “好属下答应你绝不会逼初儿做什么事”更何况依沐初的性情她哪怕是他的娘也不可能真的逼他做出这种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她看着七七看了好一会才认真道:“只要是殿下的决定属下一定会遵从!” 七七心里有点烦恼送走沐心如之后才发现就连沐初都不见了 整个行馆里并没有他的踪影也没有影卫看到他出门当然她很清楚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话院里的影卫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见到他 知道他生气了只是不知道气到什么地步 让他和其他男人共享一个妻子对他来说是意见侮辱的事吧?所以他才会这么生气 但这不是她的意思啊都不给她机会跟他说清楚!她何其无辜? 在行馆里再找了好一会还是找不到沐初的身影倒是丽风殿那边来了人给她送了个消息说今夜城里有庙会三皇子想请她出门看戏问是否愿意去瞧瞧 七七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即便笑道:“这么久没有在慕南城逛过夜市如今甚是怀念请转告玉妃娘娘本公主夜里会在城外静心馆等三皇兄” 将来人遣退之后她无暇再去寻找沐初转身就往楚江南的寝房走了去 那日午后以带着南王爷出门游玩为名他们离开行馆黄昏时进了静心馆用过斋菜后夜幕刚降临便有人前来请他们去了不远处的一家戏班 今夜的戏班被三皇子慕容清昊包了场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在慕容清昊命人开始便将随行的宫女太监们遣退了出去 等观众席上的灯火灭去戏演了小半后慕容清昊侧身看着不远处的楚江南和七七轻声道:“厢房里还有几位朋友想一睹南王爷的风采不知道南王爷是否愿意与他们见上一面?” 楚江南的目光落在七七身上仿佛在等着听她的意见慕容清昊也看着七七心里有几分焦急 南王爷有想法这事是他母妃告知的今日前来与南王爷见面的人也是母妃选定他从未与南王爷私下接触过自然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如今这般也怕万一南王爷觉得他冒犯了自己这可以大不敬的罪名 七七抬头迎上楚江南幽黯的目光轻声道:“王爷不是想在南慕国多交几位朋友么?见见也无妨是不是?” 楚江南这才点了头在慕容清昊的指引下搂上七七往里间走去 他们离开之后立即有三个穿着打扮与他们身为相似的人在他们刚才落在的附近坐下远远望去还像是三皇子和南王爷以及七公主在安静看戏一般 慕容清昊引着除江南和七七拐过长长的门廊转身进了一间厢房厢房里早已经有十几人等候在哪里 见三人进来那十几人立即站了起来先向楚江南行礼道:“参见南王爷” 随后又像慕容清昊和七七行礼:“参见三皇子参见七公主” 楚江南没有理会搂了七七往前方高坐上走去自然而然坐在首位上没有半点迟疑 慕容清昊摆了摆手这十几人才站直身躯回身看着南王爷 七七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三皇兄这些朋友个个面生得很不知是何人?” 慕容清昊忙介绍道:“这位是尚书大人的儿子维语侍郎这位是兵部侍郎的弟弟如今在皇城当禁军副统领千户都统这位是母妃的外甥安国公的二公子在兵部任兹守……” 不等他说完楚江南霍地站了起来垂眸看了七七一眼淡言道:“不是想去闹市走走么?本王陪你去” 七七忙站了起来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好这就去” 众人完全反应不过来都来不及说什么七公主已经被南王爷牵着大步往门外走去期间还不忘回头怨念地瞪了慕容清昊一眼眼底有着失望也有着不悦 慕容清昊终于反应过来迅速追了出去至于那些臣子一个个大气不敢透一口只站在原地你眼看我眼心里均是不安 三皇子没有任何指示他们也不敢追上去呀! 楚江南直接牵了七七离开这家戏院中途连半步都没有停顿过直到自己上了马车正弯身要牵七七上去的时候七七似乎不忍心看三皇兄这般才轻声道:“王爷我和三皇兄说两句话马上就来” 楚江南瞥了她身后的慕容清昊一眼只冷冷一哼便进了马车垂感甚好的车帘在慕容清昊不安的视线里垂落下来 看着折回来走到自己跟前的七七他连声音里头都藏了几分颤意:“七……七皇妹王爷他……王爷是怎么回事?刚才……” “三皇兄你这是在害我么?”七七怨念地瞪了他一眼不悦道:“我好说歹说才让王爷愿意见一见你的人你却弄来这么一群……这!手里没有半点实权的人……十国并非只有南慕国一个这事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说罢转身就要往马车走去 慕容清昊顿时急出新一层冷汗在这种大冬天时节竟真的冷汗吟吟 他追了过去唤了声:“七皇妹!七皇妹请留步!” 七七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摇头道:“王爷要走我不敢多留三皇兄这事以后别提了” 说罢再不看他一眼竟真的一头钻到马车里鬼宿立即驾车离开只丢给慕容清昊一道冷冰冰的车影 慕容清昊真的急疯了也终于开始气起他母妃这些什么鬼主意什么让这些人先探探南王爷的口风这下口风没探到倒是惹得南王妃挥袖而去 玉妃不敢一下子将自己手里所有的关系全部摊开在楚江南和七七面前但楚江南也不是吃素的一看这些人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既然有所保留那么所有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才不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 在慕容清昊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马车里七七却笑意盈盈看着自家师兄真是越看越喜欢:“演技这么好你应该去当大明星的” 楚江南只是淡然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她口中总会时不时迸出几个他听不懂的词汇既然听不懂便也不问了横竖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七七却没有开心多久只是笑了一会眉心便又皱了起来 她一整个晚上都这般时不时眉头紧锁分明在烦恼着什么 似乎自从午后沐先生离开行馆之后她就开始有这种表情楚江南不是不知道只是在等她自己消化但没想到一个午后外加半个晚上了她还是没有想通 “究竟是什么事?”他盯着她的脸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有麻烦?” 七七抬头迎上他关注的目光小嘴儿微微撅了下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毕竟不是梦族的人自己是梦族殿下的身份理应不该与他说 但他是她的师兄与兄长一般的亲人在这世上她真正能相信的人并不多 现在她确实有烦恼虽然目标明确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具体解决 楚江南没有逼她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后便闭上眼安心歇息 但七七知道他闭上眼不是因为不想再理她而是在给她考虑的时间 一个殿下拥有着几个未婚夫婿不是他们不好阿初就很好好到她根本配不上的地步但她心里始终只有楚玄迟一人 感激哪怕感动也不是爱情亲情和爱情在她心里分得很清楚 或许她真的应该要和那些人说清楚不管她是不是殿下不管她将来还要不要回梦都要不要与梦弑月抗衡这几个夫婿她都不能要 如今是阿初将来等寻回另外两位将军会不会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未婚夫存在着? 不要不是嫌弃而是尊重 最终她还是将事情告诉了楚江南盯着他纯透的目光她道:“师兄你也会支持我么?” 楚江南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浅浅笑了下笑道:“不支持” 楚江南笑得这么好看七七以为他会无条件支持自己的没想到他出口的竟是这样的话“不支持”这三个字让她一下子就懵了。 楚江南唇角难得的笑意敛去轻叹了一声温言道:“若我是你这时候就不该和任何一位将军起冲突你不接受她们的儿子在她们心中便是你对他们的不信任” 他还是叹了一声浅浅摇头。 若感情真的能由得了自己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让人无奈的事。 章节目录 第563章 他真的火了〔1〕 “你需要复国可你如今除了一个在他们心里几位尊贵的身份自己什么都没有这时候若是让五将军对你生出异心将来你的复国之路必定异常艰难”他又道 七七咬着唇不是没想到他说的这些但复国……是不是为了复国就连自己今生唯一爱上的男人都可以抛诸脑后了? “我做不到”她摇了摇头抱上自己的双膝看着不知名的角落一想到要和楚玄迟从此陌路心便纠结成了一团 那个男人她太了解了就算他为了听从师父的话与她在一起但若她还有了其他男人那么以后大家就是在一起他也绝对会是她永远遥不可及的存在 他容不得她心里对其他人还有对他一样的感情绝对容不得一丝一毫 楚江南依然看着她目光柔和眼底的宠溺依然如过去他柔声道:“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心里怎么想便怎么去做委屈了自己不一定能成全别人或许对有些人来说你的委屈反倒是他们的煎熬和劫难” 这些话落在心里七七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把那般疼疼痛之余也有几分清醒了过来 委屈……如果一段感情中要用到“委屈”这两个字那么这样的感情谁还想要? 就算是爱她爱到疯狂的人也不见得就愿意对着一个委屈的她更何况她和那些未曾见过的将军后人还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如今只有一个阿初…… ……那夜回到行馆七七去东厢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沐初的消息就连铁生都不见了 但她没有像上回那么焦急只因为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沐初不会还像上回那般独自离开 如果可以他从不愿意为难她阿初那个傻男人…… 就这样一连两日七七都没有再见过沐初听楚江南说夜里他会回来既然他回来她也就不操心了 他分明是在躲开她既然是他有意的躲避她也没必要逼他 第二日慕容清昊又来求见了几次七七扛不住他的纠缠终于还是“说动”了南王爷和他们再见上一面 不过这次不仅慕容清昊去了就连玉妃也偷偷从宫里出去与他们在戏院里见了一面 到来的人有两人是玉妃娘家的人虽然手中也无太多实权但驻扎边关的兄弟却是手握重权的至于朝堂中的人除了相国是柔妃那边的人丞相和兵部侍郎都是玉妃这一边的 七七和楚江南对这次见面还算满意小国关系虽然也是复杂但各方权利几乎可以一目了然毕竟除了几个手指兵权的大将剩下的那些七七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 和这些人联系上如今其实就等楚玄迟的到来了他说会有人来告诉七七下一步如何但如今明显要来的人是他自己只是不知道夜阑风是不是已经将她是殿下的事情告诉他 一晃又是一日那日七七从玉妃的地方出来想起似乎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浅浅那里看过正打算去翠景阁邀慕容浅浅一起去行馆和楚江南一起用晚膳 她最近真的是事情多都把答应了慕容浅浅给她制造机会的事情给忘了 这事确实不能先让楚江南知晓他那性子……她不是那么有信心就怕他对浅浅上不了心毕竟这么久以来何时见他对其他姑娘上心过? 刚从小道上离开打算去翠景阁的途中却见落尘从后方迅速追来追到她身后急道:“姑……七公主等等” 七七在宫里行走最不喜欢带着一群人所以她每次出去基本上都会把人撇下 落尘和东篱蜘儿也都习惯了现在落尘追上来…… 她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追得有几分气喘吁吁的落尘轻声问道:“什么事?” 落尘喘了两口气姑娘不允许她们在宫里大摇大摆用轻功这一路跑过来还真的吃力得很 带气息正常了一点点她立即道:“王爷……王爷的人来寻你” 七七蹙起了眉只是想了想便立即转身往行馆的方向走去 落尘又追了过来急道:“不是……不是南王爷” 不是南王爷? 七七脚步停下看着她:“把话说清楚” 落尘环视了四周一眼不见有任何异样才凑近她轻声道:“玄王爷……” “人在哪里?”七七心尖儿一颤眼底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要死了这家伙居然跑到如意殿里来那里都是玉妃的人虽说没感觉有任何超级强悍的高手的存在但被人看到了也是不好 落尘却对她这份焦急有几分鄙夷了起来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谁能看不出她喜欢玄王爷呀? 她们家门……玄王爷武功这么高用得着她担心么? “什么眼神?”七七脸色一沉故意瞪了她一眼 落尘立即收回所有不该有的心思摇头道:“没有任何眼神……” 见她转身就往如意殿返回她也追了过去本想告诉她点什么事但她一直走得这么快又快又焦急她真的连追都几乎追不上 还说在宫里不许用轻功自己却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她……她这样追在身后能不能也像她一样飞掠起来啊? 这姑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太坏了 落尘没来得及追上来七七已经回到如意殿的东厢当然在进门的时候她特地收回了步伐装着慢悠悠走进来的模样 但若仔细看一定能看出她眼底的期待和焦急 房门被推开她大步跨了进去进去之后立即把房门关上 可在看到房内那道修长高大的身影后一脸期待顿时成了失望连眼底的光亮都在瞬间散了去 “请问这是什么表情?”赫连夜盯着她两道浓密的剑眉顿时拧了起来 就算来的不是楚玄迟本人能不能也别表情这么夸张?如此失望弄得他似乎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一般 罢了反正他也没有任何期待要见她的意思 “门主见夜将军去了让我来带你去”他抿了抿唇将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希冀忽略掉“自己走还是我拎你去?” 七七白了他一眼一段时间不见这时候再见怎么对她的态度就差起来了?这么不耐烦一点都没有过去的风度 “自己去”她哼了哼分明就几分不爽但想到很快就会见到楚玄迟对他那点不爽也就不在意了 这家伙今日出门的时候大概吃错了什么态度才会如此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将楚玄迟整出个绝色倾城的大美人模样让他从此沦陷再也无法抽身之后现在面对七七赫连夜都有一种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让她试试每夜午夜梦回的时候梦里抱着的都是那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可一醒来就能想起来那个美人儿是强悍到任何男人都会畏惧的玄王爷他就不爽很不爽超级不爽 如果那时候慕容浅浅在他跟前他一定会掐死她绝对绝对会掐死她! “走”转身往窗户边走去一抬手将窗户拂起高大的身形一晃直接便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走得这么潇洒也不怕身后的人会跟不上 七七怨念了两句也学着他那般拂开窗户闪身出门转眼离开 赫连夜要带七七去的地方并不远翻过皇宫后方那几座山头再走一端林中小道抬眼便能看到前方那座小木屋 “自己进去”他在木屋院外停了下来等七七迈进院门之后忽然一跃而起转眼已经消失在一片树梢中 七七知道他就在这附近为里头这些人把风 轻功武功都好长得也是出众就是脾气差了些 她皱了皱小鼻尖穿过庭院快速向木屋走去 黄昏已道屋内有几分黯沉但一进门她还是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楚玄迟的存在 他站在角落里哪怕是最角落的地方你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发现他的身影 与他同样让人忽略不了的是另一个角落上那道素白的身影 沐初也在这里! 两天不见这家伙……似乎清减了些神色间也有几分疲惫这两日他究竟都做了什么? 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七七心里忽然便有几分不安了起来 这是要摊牌的节奏么? 七七走了过去才发现房间里除了楚玄迟和沐初还有夜阑风以及沐心如至于一直跟在夜阑风身边的赤炼长老以及红衣绿影这会都不在 她刚才进门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附近有高手在守卫大概就是他们 “属下参加殿下”夜阑风和沐心如率先走了过来将她行礼道 七七没办法将她们一个个扶起来只能压下心头那几分不适应的感觉轻声道:“快都起来吧” 她不愿当那什么殿下但她们就是要在她面前卑躬屈膝这种感觉其实真的不太好受却又不得受 沐心如回头看着沐初:“初儿过来参见殿下” 沐初不说话只是淡淡看着七七 夜阑风也看着楚玄迟温言道:“迟儿过来见过殿下” 楚玄迟冷冷哼了哼别过头不理会 ……七七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阿初还好顶多就是自己安静几天这尊神这次绝对是火大了。 要玄王爷过来给她请安她想死呀? 章节目录 第564章 他真的火了〔2〕 “迟儿”夜阑风又唤了声自己也有点无奈这徒儿的性子就是这样他可以接受任何惩罚但让他低头那却是连她都做不到的事情 七七被她这一声呼唤又吓了一跳不等楚玄迟再哼声自己已经跑了过去牵上他的大掌挤出一脸讨好的笑意:“你……你什么时候到了?用过晚膳了没有?累了吗?饿不饿?要不我让人给你马上准备晚膳去?” 楚玄迟不理会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 这眼神好淡好淡淡得叫人心底发怵 在这里的人除了沐初似乎已经见惯不怪那般沐心如和夜阑风心底都震撼了起来 殿下……对楚玄迟这么低声下气的…… 夜阑风过去一直知道这两个家伙有私情但却没想到他们小殿下在她徒儿面前竟是这般的态度 楚玄迟的不理睬其他人的关注让七七顿时越发头大她轻轻扯了扯他的大掌细声说:“我……我事前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玄迟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好吗?” 既然夜阑风不再反对他们来往她也没必要在他们面前掩饰自己和楚玄迟的关系只是现在他这样她心里真的不舒服 不安也有几分慌乱一个身份会成为他们之间相处的阻拦吗? 楚玄迟终于还是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底的不安以及对自己那份依赖的情心里也不怎么好过 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只要一想到她的身份以及两个人以后要面对的事情那份柔软顿时又被冰冷盖过去了 他微微挣了挣不动声色挣脱她的双手看着夜阑风淡言道:“弟子们如今都集中在花月国的边境之地花月国已经在我控制之中至于南慕国这边等七公主和五皇弟与众臣联系好我们就可以一举把整个南慕国拿下” 七公主!其他人或者注意不到七七却分明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谓一时之间整颗心顿时便拧紧了起来辛酸得很 他果然在意她的身份在意她有好几个未婚夫婿的事情 可是这一切真的不是她的错若不是那夜夜阑风把事情告诉她她根本不知道 但在他和他师父说话的时候七七只能自觉闭了嘴不去打搅 夜阑风沉默了片刻才看着沐心如的方向温言道:“我们要把十国夺下来在这里发展自己的兵力心如这事上你是不是也能帮个忙?” “有什么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对殿下的忠心绝不比你少只要你开口我都会无条件接受”无条件接受也就是过去的一切都可以为他们所用任何事情都可以 沐初心里有几分不舒服他娘身子不好如今看起来还算不差只因为他给她施针把她身上的剧毒给压了下去 但再过几个月等剧毒发作到时候情况一定会很危险他并不希望他娘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什么梦族梦都女皇陛下和殿下对他来说都很陌生要他像楚玄迟那样全心全意为梦族的事情奔波忙碌他自问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知道儿子担心自己的身体沐心如看了他一眼浅笑道:“你若在意娘亲那便与娘亲站在一起为陛下效命” 沐初微凉的薄唇动了下想说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依然如一份安静的装饰物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动静 七七心里对他的歉意更深了起来她其实很清楚只要自己有事沐初一定会挺身而出站在她面前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雨 其实她不需要他这样可是两个人一直都是这样已经算是一种默契了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不会改变对她的守护 现在她还多了一个殿下的身份而沐初是沐心如的儿子五位将军的后人便又多了一份守护她的义务 可这一切对沐初来说可以说得上是无妄之灾但有两位将军在这里她似乎也没有多少开口的必要这些事情从他出生之前或者已经被定下来了 她对他们这些事没有半点了解夜阑风和楚玄迟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她也完全不能掌握只知道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为自己奋斗 为了寻找她为了帮她复国可这一切没有人问过是不是她想要的 “夜将军”她忽然唤了一声 夜阑风立马一震盯着她所在的位置低声问:“殿下有什么吩咐?” 七七摇了摇头又惊觉她看不到自己摇头的动作才又道:“能否答应我一件事?在复国之前这里都是自己人不需行礼” 她刚才一来夜阑风和沐心如便分别让楚玄迟和沐初向她行礼这种事情若是以后继续发生只会每一次都让人不舒服。 夜阑风抿着唇没有立即回应她的话。 七七又道:“更何况我的身份是不能公开的是不是?若你们每次见到我都向我行礼难保不会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万一紫川里头也有梦弑月的人……” “属下知错属下以后不敢了”夜阑风立即道。 这一点她倒是没想起来只是心里对女皇陛下甚至殿下都有着一份与生俱来的尊敬见到她自然而然便要行礼了。 七七松了一口气不管是什么原因让她妥协但只要妥协了就好她不用行礼楚玄迟和沐初也不再需要觉得为难 想要往楚玄迟的身边靠去但他身上的那股寒气逼得她连靠近都难 她抿着唇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可他只是看着夜阑风脸上线条刚毅如此冰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这家伙当他冷起来的时候人真的很冷很冷冷得就连站在他身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接下来便是夜阑风向他们阐述了他们这些年来的布局以及他们现在所拥有的势力 沐初和沐心如一直只是在听着沐心如知道沐初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可他现在这样连如何与这个组织的人联系都不知道这些也只能让他恢复了记忆再说 至于沐初他对这一切确实不感兴趣可始终是他娘的事情如今连他娘都参与了他也总不能袖手旁观 当然要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告诉他们自己所有的布局是不可能的夜阑风也只是挑着些重点来说至于他们手里有多少兵力她也只是略略讲了个大概 有楚玄迟在兵力这事他们也没有操太多的心尤其是七七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当他安好的时候就像天神一样只要有他在很多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她只是没想到原来修罗门的势力竟是这么雄厚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太多 “我们必须要回去寻找陛下”末了夜阑风道 听到这句话七七心头顿时跳漏了一拍找陛下那便是找她的娘她的母皇 其实她不是不想她的只是这些事情来得太快一时之间还难以接受他们……真的要回梦族了吗? “是跟大军一起回去?还是……” “以我们现在的兵力还不足以和梦弑月抗衡”楚玄迟一眼便看出她的疑虑垂眸看了她一眼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却不像刚才那样冷得慎人了 他道:“每年春末夏初或是夏末秋初的时候梦族那边总会有一批商人到紫川来紫川的商人也会跟随他们的船队去梦族与七城商家交易如果时间上赶得及我们打算在明年春末夏初时跟随商人的队伍去一趟梦族” 七七虽然不说话但一双小手却越握越紧心里很明显也激动了起来 梦族梦都梦苍云这些字最近在她心里越来越熟悉了她母皇就在梦族那片大陆里春末夏初回去这一次有没有可能见到她? 不过这个希望估计也是渺茫若能这么容易见到夜阑风他们也不至于寻找了这么多年还苦苦没有结果 事情岂会这么容易? “放心这次我们会加大寻找的力度务必要把陛下找到”夜阑风看着七七所在的方向温言道:“哪怕不能找到陛下至少先把迟儿的娘、过去的中将军乌雅靖找出来殿下有了你我们一定能把阿靖找回来只要找到阿靖说不准顺藤摸瓜还能查出当年的不少事情” 当年乌雅靖去诛仙岛的时候究竟知道些什么他们没有人能猜得出来毕竟她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来 “或许她真的已经掌握了女皇陛下的行踪也不定”她道 七七点了点头心里其实是愈发激动了原来楚玄迟的母后还活着就在梦都里等春末夏初跟着他们回去是不是真的可以把她营救回来? 她虽然知道楚玄迟从不说这些事情但对他母后却是在意得很第一次他们被困在暴风沙中的山洞里楚玄迟寒毒发作时口里呼唤的便是他的母后 他心里一定很在意他的母后一定很想见到她。 她又下意识握紧他的大掌抬头看着他认真道:“好我们春末夏初时就去梦都先去解救你娘” 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楚玄迟心底的寒气又散去了不少七七的小手紧紧握住他的掌暖暖的也软软的给了他不少温暖的气息这个时候他真的舍不得把她推开。 五指一紧将她的小手回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他虽然不说话但脸上的寒气已经少了。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只有两条路 七七心头一喜知道他终于愿意给她机会和他继续靠在一起心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哪怕她的身份就摆在那里哪怕她还有其他未婚夫婿可他应该知道她心里由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他应该知道的呀 之后便是他们商议如何回梦族以及如何发展自己势力的事情七七一直有听着这些计划与楚玄迟之前和她说的并没有太大的差异只不过他之前并没有细说而如今才真正说得清楚明白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降临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阑风才将她的计划阐述完之后把摊在桌上的那副地形图给收了起来 七七看了楚玄迟一眼一丝不确定:“我们真能在这里呆这么久吗?” 不过是迎亲队伍而已似乎没久留下来的理由 “我已经让五皇弟修书一封回去转告父皇就说南慕国这里有不少药草适合你用力炼丹那丹药是为了调理他的身子父皇看到该不会怀疑些什么”楚玄迟道 七七面有喜色颔首道:“我明白了”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至于她父皇这边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南王爷要留下来他自然无任欢迎应该说不管欢迎不欢迎只要南王爷想要留下他还能说什么? “云王爷他们那边呢?他们是不是先回去还是和我们在一起?”她又问道 “我会让他们先回去”楚玄迟道目光落在他师父脸上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他脸色一沉淡言道:“徒儿还有事情要忙师父要是没有其他吩咐那徒儿就先告辞了” 说完这话他放开了七七身上那股寒气顿时又窜了起来 在七七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何突然如此时夜阑风已道:“有些事情师父还要与你说清楚” “有什么事情等徒儿办完了事再说吧”楚玄迟向她拱了拱手再向沐心如一拱手转身便离开了这间木屋 走得这么坚定连半眼都未曾回头看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身后有什么毒蛇猛兽在追着 七七完全反应不过来看起来夜阑风分明还有其他事情要说他走得这么快事情真的这么紧急吗? 想要追出去夜阑风却已道:“殿下有些事情属下一定要和你说清楚” 七七一怔迎上她的目光她虽然不能视物但却眼神坚定一脸认真见此七七心里忽然便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她说出来的话一定是她不喜欢听的 夜阑风却不理会她的心思平静道:“殿下不仅与迟儿有婚约与初儿也有” 知道这些事情七七早已知道但也感觉到她的抗拒不等她开口说话夜阑风又继续道:“殿下不能只钟情于一人想当年陛下就是因为独宠一人才会酿成后来的悲剧” 七七不说话只是轻轻咬了咬薄唇她母皇和她父后的事情她至今了解得并不多只是曾经听沐心如提起过对于这件事她心中始终还抱着几分怀疑的 她真的不相信是因为她父后她母皇才失去一切父后若不爱母皇为何要与她成亲?她的爹真是那样一个人吗? 夜阑风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语气却始终是那么坚定毋庸置疑:“无论如何殿下绝对不能步陛下的后尘你可以和迟儿在一起但其他将军的儿子你也必须要收入后宫里” 七七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已经感觉到身后那份寒意蓦地窜起这事不仅楚玄迟抗拒就连沐初也一样 因为这事他已经避开自己避了整整两天现在再提起他还忍得住站在这里没有拂袖而去已经算得上是不错了 她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了只是看着夜阑风坚定道:“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太荒谬了这一生我不可能要数个夫君” “若是殿下做不到哪怕殿下和侄儿在一起将来也会有千千万万忠于殿下的人不会让迟儿永远呆在殿下身边宠惯整个后宫” “你说什么?”七七吓了一跳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不由得退了半步盯着她无神的双眼心里一团火气猛地便窜了起来:“先不说我能不能复国若我能复国付出最多的必然是玄迟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更何况他还是你的徒儿” 不让楚玄迟留在她身边唯一的方法便是杀之 身为他的师父说出这样的话她不难受么?她如何能如此残忍! “为了不让殿下重走陛下的老路为了梦都不会再落入外人的手中属下无从选择哪怕是属下的徒儿属下也定不会心软”夜阑风对这事是半步不愿意相让前尘往事在她心里埋下了太多的阴影亡国的痛他们这些年轻小家伙根本不懂 七七心里真的在气很生气很生气气得一张脸通红了一片 怪不得楚玄迟刚才一直不愿意搭理她只怕这事他师父也与他说过 可他根本不可能妥协的她很清楚如果这事按照夜阑风所说的继续发展下去到最后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楚玄迟带她走什么复国什么殿下的身份甚至皇位她都不要了从此之后只跟在他身边母皇甚至父后都不能再见一面 因为她回去了就注定要接受这个身份接受一切他们安排的事情 这不是她乐见的也不愿意楚玄迟和梦族的人对立起来双方一旦对立总是会有伤亡她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么剩下来的一条路便是楚玄迟从她身边离再不愿意多看她一眼那么骄傲的男人怎么可能愿意与其他人同享一个妻子? 不可能的想想都知道 “夜将军我不……”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沐心如瞥了夜阑风一眼又看着七七温言道:“不管将来怎么样至少现在先把你母皇找回来先商议好复国大计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七七真的要对沐心如感激死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只想将那个小气的男人哄好哪里想得了其他的事情? 他总是行踪不定有太多的事情要做除非他自己想来看她否则想要见上一面真的很难 现在他心里有气如此离开怎么可能会主动来找她? 至少这段时间里一定不可能她太了解这个孤傲的男人他如果想她只会悄悄潜入安静看她一会却不会让她知道 这样对她来说和没有见着有什么区别? 她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夜阑风身形一晃一下又挡在了她面前:“殿下前车之鉴不可忘!” “师娘……夜将军你们怎么就能肯定当年的事情责任全归咎在我父后身上?或许……或许这当中有什么误会……” “是他四海一族叛变在先引兵入关让梦弑月毫无阻挡地攻陷城门殿下那是血淋淋的教训”夜阑风半点不愿意退缩哪怕看不见七七也感觉到那双眼眸正用力盯着自己那般:“殿下除了迟儿还有其他未来帝君他们都是殿下的人殿下绝不能厚此薄彼” 七七呼吸一窒看了她一眼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着一直不说话的沐初:“阿初对不起我心里只有……” “你只是我的义妹”沐初声音很平静甚至说得上淡漠但至少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就算你愿意我也不会和其他男子共享一个妻子放心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要复国我定会倾尽所有全力助你” 七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沐初 她的阿初又回来了不再生气不再疏离只是一个眼神她便知道他还是当初那个说着她是他的义妹今生今世他都会守护她的阿初 她不要他的守护因为要不起但那份情她一如过去般铭记在心 互视了一眼她看到他眼底的淡若和从容一份从容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念 回头看着夜阑风她平静道:“我已经是玄迟的人今生今世除了他我不会再要任何夫君若你为了阻止我和他在一起而要做些什么那么请你在行动之前先想明白一件事这辈子他在我在他亡我亡” 几句话让夜阑风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怔住了那般彻底忘记了身处的一切 这话何其熟悉?当初司晴送来的信函中便曾经提到一句让所有人提心吊胆的话:此生他在我在他若不在黄泉路上我定会护他身周为他开路 陛下登基之初群臣死谏让陛下充盈后宫不能独宠一人 那时候陛下的后宫只有四海不归一人四海一族也因此得了陛下的厚待在朝堂上为所欲为朝中一半臣子几乎都是四海一族的人或者是有牵连的人。 忠于先皇的重臣一个个以死相谏虽然陛下感恩于他们的忠心未曾处罚但事后却一个个离奇死亡。 试问有谁不知道那些全是四海一族的人所下之手?四海一族自恃祖先是开国功臣梦族创国第一任女皇便是靠着四海化雨将军平定这个江山但时到今日四海一族已经不再是过去那忠心护国的一族人。 陛下年少不更事让四海不归成为后宫唯一的男子为了一个男人断送了自己的整个天下。 她是梦族史上唯一一个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国君却为此丢了皇位如今难道就连殿下也要步她后尘吗? 章节目录 第566章 我们的协议,取消〔1〕 殿下喜欢迟儿大可让他宠冠后宫但后宫却绝对不能只他一人 殿下为何想不明白个中的利害关系?一生一世一双人究竟意义何在? “殿下年纪还小心性尚未长齐如同陛下当年那般”沐心如走到夜阑风跟前柔声道:“长路漫漫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就是怕她学着陛下一样”夜阑风一脸晦暗沉声道:“陛下当年如何丢失的江山司晴在心中已经说得清楚你我都知道!陛下对我们有救命之恩我们岂能眼睁睁看着小殿下再毁在情爱之路上?” “我想……”沐心如抿了下下唇才道:“殿下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我都别瞎操心了更何况迟儿是你一手带大的他的性情如何你该很清楚才是” “他……并不忠心于殿下”夜阑风长叹一声说起此事心里更为担忧:“他……如此费心费力要助殿下夺回江山只为了他母后啊!” 这么多年来她不是不知道的楚玄迟之所以愿意做这么多全是为了他的母后为了救她也为了替她偿还梦族女皇的恩情 若不是为了他母后他早已经逍遥快活地当他的大将军去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生活根本不是他所喜欢的他的战场在真正的战场之上而非皇族里这些阴谋诡计中 或许这一点上就连沐心如也看出来了那孩子心性孤傲绝不是个可以被别人操纵的人 这一点上和她的阿初也有几分相似 沐初一直站在那里除了刚才对七七说了几句话后未曾再有过半句言语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沐初回以一记柔和的目光淡言道:“放心我去看看她” “别让殿下受委屈”她道不管怎么样殿下始终是殿下是他们都要守护的对象 她可以不喜欢他他却不能置她于不顾 “我知道”他虽这么说但却深知在楚玄迟那里委屈……怕是少不了了 越是在意越不能活得洒脱或许对谁来说都一样 沐心如依然在安抚夜阑风沐初却已经走远了 至于七七她追出去的时候还怕楚玄迟走太远自己追不上幸而他离开庭院后便停在林中和赫连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入夜了月色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有几分萧索也有几分孤独的气息 看着那道长影七七心里莫名就酸了几分她不会让他孤独这辈子都不会他……能不能多给她一点信心和信任? 她的靠近引起了两人的注意赫连夜与楚玄迟匆匆说了几句什么便向他一拱手迈步离开转眼消失在夜幕之下 楚玄迟回头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七七眼底映着繁星闪烁的影子说不出的迷蒙明暗难辨 “玄迟……”七七走到他的跟前只是低低唤了一声便牵上他的大掌 他大掌冰凉没有半点暖意他的心此刻是不是也一样的冰冷? “玄迟我事先真的不知道”她道 “嗯”楚玄迟淡淡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她不知道他很清楚从前他告诉她自己在寻找那个未婚妻的时候她还曾经难受过还有他师父寻找了她这么多年她若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可能不想办法和五位将军取得联系 她事先确实是不知道但她现在知道了是不是? 七七抬头迎上他幽深的目光事情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她知道了只是这个身份太沉重就连她自己都有几分承受不过来 “我不会要其他人”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坚定道:“我一定不会玄迟你相信我” “你可以离开梦族离开整个梦氏皇族么?”他垂眸看着她目光不算冰冷但也没有多少暖意 七七心头一堵知道他就是在意自己的身份离开梦氏皇族便是要她抛弃自己所有的亲人和他一起远走高飞 她不是不想但现在她知道自己有亲人了要她离开始终还是有几分为难 她想寻回她的母皇想找回她的父后想要拥有自己的父母可以让她承欢膝下甚至给她一个伺奉他们的机会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是慕七七还是慕容七七她都没有家没有父母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给予的爱意 对家这个字她渴望已久但是不是要了家就不能要她的男人?为什么爱人和亲人不能都留在她的身边? 他自己也有父皇也有母后他也希望家人和爱人全在自己身边的是不是? 可是这些话她不敢说也不敢问他只是个王爷不是皇上他可以只要一个王妃只需要排除皇家给予的压力这事要做到也不是那么困难 但她不一样她是女皇一国之君任性这两个人如果落在她身上换来的定会是血淋淋的沉重代价一如她的母皇 这是所有人对她的看法也是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不是? “玄迟以后的事情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我只希望你可以多给我一点信心”她还是用力拉上他的掌这只大掌因为长年的沙场生涯已经练出了不少老茧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好看修长如玉但真正触碰到才会知道他过去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只是这世上能真正触碰到他掌心的人不多 她很珍惜自己这份幸运因为珍惜所以更不愿意放弃 “我从未见过我母皇和父后我也不相信我父后真会做出对不起我母皇的事情”她用力握着他的掌很用力:“我相信其中一定会有误会不是当了女皇就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更何况我从未想过要当陛下” 荣华富贵她根本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她的父母还有所有她在意的人 江山皇位对她来说真的一文不值 楚玄迟的目光锁在她眼中如此深锁如同能一眼将她的眼眸望进最深处那般 她眼底只有真诚对他的在意未曾有过半点对梦族或是对权力的向往 她的纯真透彻只愿得一人心从过去到现在未曾改变过 就这样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终于他无声叹息着将她拉入怀中 七七感动得几乎要哭了她真的很怕他不再愿意相信自己很怕他们之间的感情会因为这样一个身份而宣告结束 明知道他对自己的情深也明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但她还是很怕真的很怕 “玄迟……”她又回到了他的怀里这具胸膛又开始寻回了她熟悉的暖意她埋首在他怀中贪婪地闻着属于他那份浓烈的男儿气息 她的玄迟这辈子她唯一的所爱 “沐初……”他薄唇动了下唇齿间溢出这么两个字 视线里那抹素白的身影愈发孤单他的心没有那么软既然已经承诺要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无关系要的人她就该要分得清所有的情感 他要的从来不是第一而是唯一! “阿初……我只当他是我的义兄是家人”七七从楚玄迟怀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已经和你说得清楚这一生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玄迟过去我不知道你背负着的重任也无法理解你的压力现在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努力寻回你的母后也寻回我的母皇和父后好不好?” 楚玄迟的大掌落在她脑袋上眼底意味不明:“你确定他只是你的义兄这辈子都不会成为你那些什么帝君帝后中的一个?” 她怔了下才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小手牵上他的衣角她认真道:“我自己的心自己看得明白” 这句话确实很伤人心但却是事实或许有些人也该看清了 楚玄迟没有说话只是淡然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那么身影 他依然安静站在那里未曾因为这句话而转身离开迎上他深邃的视线还是那么不卑不亢也没有半点羞愧甚至尴尬 这么坦荡荡只因为他很清楚对七七来说自己是什么人 或许很早很早之前他已经看得清楚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才又道:“可他是我的家人今生今世若他有任何危险我也会不顾一切去救他玄迟我和阿初还是师兄的感情你会明白的是不是?” 楚玄迟收回目光垂眸看着她 那家伙没有负气离开是因为连他自己都已经预感到她要说的是什么么?这样的默契确实让人羡慕但他如今不羡慕因为他们默契再好那也不过是亲情 她说了心里唯一爱着的人是他 “说得这么绝情就不怕伤到别人的心么?”他道眼底总算有寻回了她熟悉的戏谑味道还有几分暖暖的气息。--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七七有点怔愣忽然就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身后的气息很淡但她却在平淡中蓦地感觉到一份不寻常的存在。 她缓缓回头当看到那抹立于风中的素白身影后人还是有几分恍惚却也只是恍惚了片刻很快便又彻底清醒了过来。 怪不得非要她说这么多缠情的话语原来他早看到沐初站在那里只是想让她将自己的心意说清楚。 或许有几分残忍但却是最直接最麻利的方式。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我们的协议,取消〔2〕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他做事从来都是这样的不是么?所有的优柔寡断全都是她自己 “对不起阿初……”她的声音有几分沉闷但却还是一字一句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沐初举步向他们走来只是转眼间人已经来到她的跟前 长指忍不住在她有几分凉意的鼻尖上刮过他浅浅笑了笑没有勉强只是有几分荒凉:“早就该说的话只是迟了而已总好过一辈子纠缠不清” 那一刮异常的熟悉让七七真有几分错觉觉得他已经恢复过去所有的记忆想起了所有的事 “你没有对不起我如真的觉得有那便以后对我好点既然我娘要誓死效忠于你我也只能追随我娘的步伐对你不离不弃”他收回大掌声音很淡却是毋庸置疑 七七动了动唇想说她没有对他不好但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咽回去了 好不好或许真的不是她说了算 沐初看着楚玄迟那一眼有几分凌厉也有几分深沉但到最后却只剩下淡然:“我们的协议取消不过以后你若做出对不起我义妹的事天涯海角我定将你斩杀在剑下” 七七浑身止不住一阵轻颤楚玄迟的长臂却在她腰上紧紧搂了下给予最有力的安抚 他回视沐初的目光唇角勾了起来:“我不会给你任何追杀我的机会有那个精力你不如自己找个美娇妻好好疼着别有事没事觊觎别人的娘子” 七七脸一红小手忍不住轻轻捶了他一把 这家伙会不会说话呀?怎么可以对阿初说出这样的话语?不过他们之间有协议?是什么协议?难道是那夜沐初出走他将他追回来时与他定下的协议? 沐初冷冷哼了哼便转身迈步离开:“我始终站在那里等着哪天她不喜欢你了转投我的怀里” “少痴心妄想!”楚玄迟瞥了他一眼也是冷哼 沐初却没有任何回应了只是数步人已经彻底远离 七七终于还是忍不住揪上楚玄迟的衣角问道:“你和他究竟有什么协议?既然现在协议取消了?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 楚玄迟的目光才从那片夜色中收回锁在她白皙细致的小脸上没有回答却忽然将她抱了起来脚下轻点迅速往山上掠去 七七心里闷了闷想要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但他跑得这么快山上的风呼呼地刮在她脸上她除了埋首在他怀中根本什么话都说不出 很快楚玄迟停了下来七七睁眼一看才发现两人如今身处一处不知名的悬崖边 眼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悬崖峭壁她呼吸微微抖了下刚抬起头他已经低头将她一张小嘴堵上 “唔……”那个吻没有半点技术含量是他独特的吻霸道而疯狂在她好不容易躲开张嘴呼吸的时候他的吻已经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 “玄迟!”她闷闷地哑声问道:“究竟是什么协议告诉我” 楚玄迟微微停顿了下埋在她脖子上的唇忍不住勾了起来溢出一个邪魅的笑意:“他以义兄的身份继续留在你身边而我……在他毒蛊清除或是恢复记忆之前不再碰你” “你……唔……”小嘴又被堵上了她也才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夜自己主动讨好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原来他不是厌恶她而是……答应了沐初不能碰她 想起那夜他的隐忍还有那一身来得莫名的热汗现在一想顿时便明了 她止不住一阵开怀一想到那夜的情形心里便笑得欢:“怪不得……哈哈那时候不好受吧?哈哈哈哈哈……” 楚玄迟目光一沉抬起头垂眸对上她含笑的目光眼底的颜色顿时溴黑了下去:“看我隐忍心里这么高兴是不是?” “我……”七七被他眼底的颜色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否认:“不……不是” 这眼神……好恐怖呀! “不管是不是那夜我确实受委屈了”既然受了委屈不回报回来还真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回报……她该知道那是什么 “不……不是的我没有……啊!混蛋!玄迟……”七七真的悔死了如果早知道自己会将这头雄狮惹毛那个时候她一定不会笑一定不会笑得那么开怀 不知死活地取笑玄王爷的结果便是人被送回到如意殿躺了半天之后身子还是疲累得完全爬不起来 他是一头野狼不比野狼还要恐怖……清晨的时候将她送回来她有点奄奄一息的他却还是神清气爽告诉她他还有事情要办便潇洒地离开了 被丢下来的她在床上哀嚎了好一会才勉强睡了过去睡了半天直到晌午时分快到醒来时不仅没有半点缓过来甚至睡了一觉之后身子更加酸楚了起来 落尘进来伺候她起床的时候一看她身上那些青紫瘀痕顿时吓得一阵尖叫居然……失手把她丢回到床上 疼呀……她怎么就不知道这女娃居然也有这么粗暴的一面?不就是……不就是身上没有多少完好的肌肤么?要不要被吓得把她扔回去? 腰……快断了呜…… 又过了一会等七七自己缓了一口气慢慢从床上爬起来之后东篱蜘儿正巧推门而入 七七吓了一跳迅速抓过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动作太快又牵扯出一份酸痛 她皱紧眉心一张小脸顿时纠结在一起 东篱蜘儿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模样自从知道玄王爷就是他们门主知道七七从头到尾只有他们门主一个男人之后对于这种事情她已经很能放得开 听说昨夜赫连夜来了那便是说门主也来了昨夜姑娘彻夜未归一定是和门主在一起现在再看到七七这模样她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倒为此开心了起来 “门主会在这里待多久?我们有机会见见他么?”她走到衣柜前给七七取出一套衣裳里里外外数件全放在床上垂眸看着依然坐在那里和酸痛的感觉抗衡的七七笑道:“姑娘昨夜是不是和门主在一起呀?” 七七咬着唇瞪了她一眼这丫头怎么也学着贫嘴了起来?她这模样不是和楚玄迟在一起还能和睡? 要是和别人一起被折腾这个样她早该跳下悬崖以死明志了 呜……疼……好酸好疼…… “还是我给姑娘更衣吧”东篱蜘儿笑嘻嘻地将她扶了起来给她把身上的被子慢慢扯下 一看这具原是雪白细腻的身子上如今瘀痕密布她顿时睁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惊呼了起来:“门主昨夜好威武哦!” “……”七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威武!这都什么跟什么?她现在这惨状看在她眼里不应该要怨昨夜的人太凶残了吗?威武……看事情真是不会看重点 东篱蜘儿才没有理会她的怨念一边给她穿衣一边对自家门主更加崇拜了起来:“天呀门主太神了……姑娘是不是直到天亮才回来?门主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们竟一点都不知道对了姑娘门主有没有说今晚还来不来寻你?万一他还来……姑娘等会我和落尘去给你熬点参汤补补身子可好?否则我怕姑娘会承受不住……” “闭嘴!”七七吁了一口气真想把身边这只吱吱喳喳的鸟儿拍飞出去 东篱蜘儿还是笑嘻嘻的根本不理会她姑娘这张故意板起来的脸想要吓唬谁啊?跟在她旁边那么久谁不知道她从来都是一个面冷心热外表看起来冷硬事实上心软得要死的人? 对于她自己所认定的人她可以无悔无怨的付出哪怕生气也绝不会真的将这个人摒除出自己在意的范围之内 所以就算她现在板着脸怒目瞪着她她还是不当一回事依然含着一脸笑意为她把衣裳穿上把一头青丝随意绾在脑后 再伺候她洗漱过落尘已经捧了早点进来这时候吃早点也不知道吃的是早饭还是午饭七七往窗外望了一眼就连自己也鄙视起自己来 彻夜纵情果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昨夜那放纵真的不是她所愿的她也控制不来全当是自己那夜让他难受之后现在自己所承担的恶果罢了 虽然她心里也是委屈得很那天晚上受委屈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他们什么都不跟她说弄得她自己完全没了主张还哭了好一会 说起来她的委屈比那家伙还要多 不过现在所有的误会都澄清了她心里也不再有任何不安和难受如此日子才算是可以过得舒心接下来便是共同共同努力奋斗就好 心头慢慢敞开了来就连唇角也忍不住蓄起了一点笑意真希望永远都能这样他们一起迈步携手前行任何困难对他们来说都不再是跨不过去的鸿沟 “姑娘又在想着玄王爷了吗?”东篱蜘儿瞟了她唇角那点笑意一眼忍不住又取笑了起来 七七立即板起脸瞪了她一眼低头把那碗清粥端起凑到唇边不再理会默默吃着 东篱蜘儿又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尖叫了一声:“对了浅浅郡主一早就来了还在偏厅里等着我都把这事忘了” 七七吓了一跳忙把碗搁下接过落尘递来的软巾把唇角的残汁拭去才抬头看着两人讶异道:“一早是多早?”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如此卑躬屈膝 “就是天亮了之后”东璃蜘儿回视着她的目光眼底终于躺过点点尴尬她细声道:“我曾经来找过姑娘但姑娘睡得太死喊也喊不醒所以便和落尘退了出去之后在房里做着其他事把这事给忘了” 七七不再说什么猛地站了起来才刚站起又觉得两条腿酸软无力差点摔了下去 落尘想要扶她她摆了摆手勉强自己站住低声道:“没事我这就去见他” 落尘和蜘儿互视了一眼两张小脸红扑扑的很明显都想到某事上了 玄王爷真的太猛了居然把姑娘折腾成这样看着七七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门外走去两个人心里顿时有了点戚戚焉也开始对他们门主鄙视了起来 过去看着他那一身风姿出尘不凡哪怕带着面具还是挡不住他一身迷人的气息却没想到这男人一旦脱了衣裳竟是连禽兽都不如 太恐怖了将来她们找夫婿一定不能找这么强悍的男人不然像姑娘这样以后每日里如何下床做事? 心里又把楚玄迟怨了个遍虽然对他的崇拜是日渐增加但崇拜归崇拜让她们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谁也不敢 七七离开卧房忍住酸楚快步往偏厅走去 慕容浅浅依然坐在偏厅一角安安静静等待着直到七七进来她才猛地站了起来想要向她迎去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得太久这一站起来两条腿一麻身子一软竟噗通一声跪倒了下去 “你跪我做什么?”七七吓了一跳忙走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慕容浅浅摇了摇头脸上有几分苍白轻声道:“不是我不是要跪你只是……只是两条腿……” 她低垂眼帘看着自己的腿几分抱歉:“不好意思七七可能坐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没站住” “别说这种话了你和我是什么关系说话还要这么见外吗?”七七扶着她坐了回去让紧跟在身后的两人换一壶清茶过来 等温热的茶水握在手中她喝了一口才又看着浅浅问道:“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慕容浅浅看着她一张脸因为想起什么更是涨得通红 见她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七七已经明白她想要说的是什么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一直想要给她找点机会可是却把这事给忽略了 抬头望了门外一眼已到晌午时分她忙招来东璃蜘儿吩咐道:“去和南王爷说一声我和浅浅郡主马上过去和他一起用午膳” “是姑娘”东璃蜘儿应了一声转身便朝厅外走去 慕容浅浅顿时慌了起来抓上她的腕忙急道:“我……我也要过去和南王爷一起用午膳吗?我、我现在这样、这样……”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一套衣裳顿时便手足无措了起来 她今天穿成这样还没有准备好去见南王爷只是来问问七七可不可以给她找个机会见南王爷一面可她没想到马上就去了 按照这些王爷的习惯想要去见他总得要有人先通报等他首肯了确定了见面的时间她才能过去 哪像七七现在这样只是差一个婢女过去跟他说一声和他吃午膳马上就要过去? “你是不是怕自己没打扮好讨不了他的欢心?”七七摇了摇头笑得浅淡:“南王爷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以貌取人” “可是我……”慕容浅浅还是慌得很让她现在这样去行馆见王爷她是真的不敢 七七看了她周身一眼这样穿着确实素裹了些但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自己就喜欢这种风格 见她还是那么不安她忽然抓上她的腕笑道:“那你随我来我给你装扮一下” 慕容浅浅心里一直提紧着想要拒绝可最终还是在七七的坚持下与她回了寝房由落尘为她打扮了一番 落尘是照顾七七照顾习惯了的给她装扮时也按着七七的习惯来了让她换上一身素衣后便将她一头青丝轻轻绾在脑后 装扮后乍看之下还真的和七七有几分像两个人的身段没什么区别又是一样的发饰就连她身上也是穿着七七的衣裳 不过只要靠近两人的气息便又截然不同总是可以轻易分辨出的 慕容浅浅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素色惨白她还是有几分不安怕自己这样的妆容污了南王爷的眼 七七却笑道:“别慌南王爷不喜欢女子身上的脂粉味你现在这样清清寡寡的反倒容易讨得他欢心” “真的吗?”她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咬了咬唇还是犹豫不决:“我真的这样就能去见他?” “要是你怕太素那再加一根发簪如何?”七七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根碧玉发簪想要往她头上插去 慕容浅浅却微微侧头躲过了依然抬头看她她闷声道:“不用了就这样吧王爷既然喜欢素雅那我就不要弄这么多俗气的东西了” 七七没有强迫只是随她把发簪放下看着她道:“走吧已经是晌午时分别让王爷久等了” “好”慕容浅浅忙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与她一同出了门 七七发现她往行馆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慕容浅浅都是低眉顺眼跟在她身后与她不像是可以平起平坐的人倒像是个婢女一样卑躬屈膝 她走了一节路还是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身后的慕容浅浅无奈道:“你不用这样我们以前怎么相处现在也是一样若是以后你有机会进入南王府我们的地位也是一样的别走在我身后与我一起走吧” “可是……”慕容浅浅抬头看着她心里还是有几分慌乱和怯懦 她是七公主就是未来的南王妃自己在这个后宫里无权无势一点地位都没有若是和她并肩而行被人看到了一定会说她想要攀上七公主这根金枝 七七一把拉上她的腕将她拉到自己跟前声音沉了下去:“你不用在这么畏畏缩缩的王爷不会喜欢这么怯懦的姑娘你要大方一点以最自信的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喜欢能和他畅谈人生、天南地北欢谈的人也喜欢和他一起钻研琴技琴瑟和鸣的女子你若是这般他会觉得无趣” 慕容浅浅被七七说得愈加低下了头心里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委屈 好半天她才终于抬头看着她用力点头道:“我会自信我不会再怯懦我会以最美的一面出现在南王爷面前一定不会让你丢脸的七七我只是刚才还有点不适应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七七放开了她继续往前行瞥了她一眼柔声道:“快点跟上记住我们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样你我是平起平坐的不要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这样一定讨不了他的喜欢” “我知道了”慕容浅浅加快了步伐与她一起往行馆的方向走去 尚未进门东璃蜘儿便从里头出来迎上了她们轻声道:“王爷请姑娘和浅浅郡主到后院凉亭下等待他还有些事情很快就出来与你们一起用膳” “我知道了”七七摆了摆手让她和落尘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她才与慕容浅浅一起往行馆后院而去 进了后院在佣人的伺候下到凉亭下候着七七一抬眼便看到沐初那道素白的身影 昨夜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在气自己但看他行走不凡如风如此洒脱又不像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是不是已经想通了?若他能想通他们还能做好朋友是不是?他还会是她的义兄而她也会如亲妹妹一般守候在他身边助他把蛊毒除去可以吗? “浅浅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弄点东西很快回来”她道目光始终没有从东厢的方向收回 慕容浅浅顿时紧张了起来想要去牵她的手可她已经站了起来她不安却也不敢强行去牵她只道:“七七你要早点回来否则我我怕……” “怕什么?王爷很快就来了我不回来不正是给你们点单独相处的机会吗?”七七瞥了她一眼笑嘻嘻地转身便走出了凉亭往东厢而去 沐初在东厢院子里正在晒着药草七七过去的时候他忙得认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存在 直到七七走近他才猛地回头看着她一眼便看穿她的虚弱 他皱了皱眉不悦道:“就算想要讨好他你也不能让他如此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若是每夜如此放纵你以后如何能才出来行事?” 七七眨了眨眼一开始还没有听懂待听懂之后一张脸唰地一声顿时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阿初说话居然这么直接这跟最近的他真的很不一样 瞧来瞧去眼前这个沐初更像是过去那个自称是她义兄的男子 “站在那里做什么?既然无事可做那就过来帮我”沐初又瞥了她一眼才转头继续手中的活儿。 七七走了过去脚步确实不如平时灵活但做事还算麻利:“你什么时候去弄了这么多药草?” “前两天” 七七指尖一顿侧头看着他讶异道:“前两天找不到你人你是去弄药草去了吗?” “不然你以为呢?”沐初把上面那一层的药草取了下来捏在手里看了看感觉上还有几分湿气便又放了回去让它继续在风中沥干。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幸福,要自己争取〔1〕 七七没说话倒是听到他低沉中含着点点戏谑味道的声音从头顶侧上方传来:“你以为我生了你的气故意躲开不见你吗?” 七七咬着下唇瞥了他一眼 他脸部线条依然那么好看刚毅中透着一丝柔和柔和中又掺杂着一丝冰冷这样的冷她很清楚只是与生俱来的而不是因为针对她 她努唇道:“确实以为你因为生气而躲了去” 沐初抽空撇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浅浅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像那家伙那么小气吗?如此看我该打” 随手一扬长指又在她鼻尖上刮过他的笑那么爽朗如同阳光一般清新明媚一时间让七七看得傻了眼 沐初却回头目光锁在她脸上佯装不悦道:“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不过你已经有男人了别再勾引我” “我没有!”七七吓了一跳待看出他是故意在取笑自己才忍不住抬起脚一脚向他腿肚子踹了过去撇嘴道:“你怎么这样?不知道因为昨夜的事情我心里还在不安着吗?” “不安是什么意思?觉得对不起我想要补偿给我吗?若真是这样那……”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一路往下来到她妙曼的曲线上忽然薄唇一勾笑的邪魅:“那就以身相许肉偿吧” 大掌一伸竟向她袭了过去 七七惊呼了一声一手把他的大掌挥了开去急道:“坏蛋阿初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沐初只是看了她一眼唇角含笑便又专注地看着他的药草不再理会她 楚江南还有点事情要做七七琢磨着自己现在过去说不准还真的妨碍了师兄和浅浅倒不如真给他们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让他们自己发展 因而也收敛心思和沐初一起在院子里忙活了起来刚才喝了半碗粥现在也不觉得有多饿又或者已经饿过去了 只是现在这样和沐初一起做事久违的那份熟悉感觉又回到了心间暖暖的舒服也融洽 阿初她的阿初又回来了那个偶尔会跟她开几句玩笑也偶尔会责备她几句的阿初她的义兄他真的回来了 心里暖暖的唇角也不自觉挂上几缕笑意沐初回头的时候便看到她含着一抹笑转身给他收拾药草的模样 那背影明媚而愉悦在阳光之下身上仿佛会发光一样荡开了一圈圈耀眼的光芒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现在这样也是挺好的他还是她的义兄她还是他的七丫头 两个人之间不再纠缠那些什么情爱的事只有彼此的信任和默契以后一起前行就算不是携手他也会一直站在她的身后 就如他当初与她说的那般不管何时何地只要她回头就能看到身后的他 脑海里那些情形一幕一幕渐渐清晰了起来不需要刻意去想起该想起的时候便什么都能想起了 这样不也挺好吗? 楚江南迈入后院的时候凉亭上那一抹倩影依廊而立他目光柔了柔继续挑着托盘中的清谷瓜仁将个子小的挑出来放在另一个盘子上 一路低头而行临近凉亭时他温言道:“这是鬼宿从城外取回来的清谷瓜仁要不要尝尝?” 那声音是慕容浅浅从未听过的温柔如春风一样在冰冷的冬日里暖暖的沁人心扉 他走路无声慕容浅浅又不是练武之人他一路过来她并未发现依然看着前方的景致想这些事情想得入了神 如今听到他的声音慕容浅浅吓得猛地回身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男子一颗心顿时又狂跳了起来以至于就连他已经快要迈入凉亭她依然木然站在那里连行礼都忘了 “你这馋猫连鬼宿都知道你馋嘴今日一早出城给你取回来的瓜仁快过来尝尝” 他走进凉亭修长的白影在风中轻舞衣袂飘飘说不出的出尘迷人 慕容浅浅又看傻了他居然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这么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凉亭下的石桌上白皙如玉的长指落在碟子里细心地将个儿小的瓜仁挑出来丢入一旁的小碟子中 他说的话竟是最寻常的话儿说话如此随意这么和蔼的一面她从来见过 “王爷……”她木呐地唤了声忍不住举步向他走来 楚江南蓦地一怔目光从托盘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眼底的温柔和暖意在一瞬间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习惯性的默然和疏远 他对谁都是这样唯独对着七七的时候眼底的神色才是暖的 慕容浅浅被他眼中瞬间变换过来的淡漠吓了一跳蓦地回神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向他请安忙倾身行礼道:“浅浅参见南王爷” 楚江南看着她未曾言语也没有让她起来 她一身穿着打扮完完全全就是七七的模样刚才自己远远望来还真的将她当成是七七了 走近的时候因为心思在瓜仁上也未曾注意到她和七七的区别若不是她自己开口说话至少在他将瓜仁挑完注意起她之前他不会发现这个女子不是七七 七七……她竟妆扮成七七的模样! 眼底的淡漠多添了一抹寒意这样的寒意就算不抬头看慕容浅浅也能感受个清除 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但却没有后退只是依然站在那里倾着身等待他开口让自己起来 “这是本王给七七准备的衣裳”他木着脸板起脸的时候平日的温润全不见了余下的都是冰冷慎人的气息:“谁让你穿成这般?” 他不喜欢她现在这一身穿着只因为在背后看起来像极了七七 在他心里七七永远只有一个看着有人想要模仿心头顿时便不悦了起来 “是……是七七……七公主”慕容浅浅吓得大气不敢透一口连抬头看楚江南一眼的勇气都没了只是畏缩在那里心里有几分畏惧的同时也有几分委屈 看起来王爷不喜欢她穿七七的衣服很不喜欢可是她刚才已经说了不需要打扮了是七七非要拉着她进房非要按照她的模样给她妆扮起来 现在这样她心里真有几分被耍了的感觉这不是她的本意真的不是可她……触怒王爷了 “东施效颦”楚江南在石桌旁坐下冷哼了一声才道:“起来” 慕容浅浅站直了身子咬着唇退到一边从来没想过看起来温润如玉对着七七的时候又是如此宠溺放任的南王爷竟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语 东施效颦这四个字彻底将她打入了地狱 他以为她故意要模仿慕容七七来讨他的欢心他不高兴因为她打扮成这样可是她真的什么都没想她从来没有想那么多 为什么要这么说她?要把她想得如此不堪? 她想垂泪而去可是南王爷就在这里她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就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和他靠近一点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也好 现在她得偿所愿只是他的冷漠让人真的很难受 对着七七的时候他根本不是这样的那么温柔那么温柔的南王爷会给人一种错觉他温和儒雅对谁都能笑得和煦如骄阳 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的温柔和儒雅只为七七一个人绽放 这还是慕容浅浅第一个单独看到南王爷看到他的时候他没有和慕容七七在一起也是第一次她彻彻底底将他的冰冷和漠然感受了个遍 她就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离开还是该和他说两句话但后者她没有勇气完完全全没有定点勇气 因为他真的很冷坐在那里的时候他就像是仙画里头的一景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只能远观无法靠近半步 楚江南依然低头挑着碟子里的瓜仁似乎已经忘了慕容浅浅的存在挑着挑着的时候唇角竟忽然挂起了星星点点几不可见的笑意 一笑风暖了寒冬冰化迎来春日的温暖柔和…… 慕容浅浅又看呆了这才是南王爷才是她过去见过数面的南王爷 但她心里清楚这时候的他心里想的是七七……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院里终于出现了那抹素白的身影 当慕容七七走进凉亭的时候慕容浅浅看着她一身衣裳和素雅的妆扮忽然就觉得那句东施效颦是真的她真的在仿效慕容七七可惜慕容七七才是正牌主儿她只是个伪劣品 这么鲜明的对比是不是她故意造成的? 慕容浅浅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一刻她很想用力将身上的衣裳撕下来用力撕碎 “浅浅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坐呀”七七看了她一眼只当她还在羞涩不敢和楚江南靠得太紧她笑道:“是不是王爷吓到你了?” 回头看着目光迎上自己的楚江南她呶了呶唇故意板起脸佯装不悦道:“浅浅是我在宫里唯一的朋友你不能欺负她” 楚江南目光温柔看了她一眼才又看着慕容浅浅温言道:“过来一起坐” 这温和的语气和刚才的冰冷相距何止千里? 慕容浅浅有点适应不了他的变化但在他温和的目光下只能慢步走了过来向他再行了一礼后选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坐下 “浅浅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在王爷这里没必要拘礼?”七七拉了拉她的衣袖冲她挤眉弄眼轻声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太怯弱王爷会不喜欢的”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幸福,要自己争取〔2〕 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慕容浅浅动了动唇看着她目光幽深心底百般滋味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最终她只是看了楚江南一眼细声道:“王爷喜欢吃什么菜式浅浅这就是给您准备可好?” 楚江南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理会她的话朝亭外沉声道:“上菜” “是王爷”亭外幽暗处下人领了命匆忙向厨房去了 楚江南将选好的那碟瓜仁推到七七面前柔声道:“鬼宿一大早出城给你寻回来的快尝尝” “是清谷瓜仁”七七眉眼一亮看着碟子里的瓜仁心里顿时乐了起来 清谷瓜仁她还记得那个香香的味道但那些都是过去的慕容七七的记忆她只是能想起却未曾真的尝试过 当即抓了几颗丢进口中脆脆的清甜芳香果然如记忆中一样是极品的味道 当下也没有细看便把楚江南跟前另外一碟瓜仁端给慕容浅浅笑道:“快尝尝味道真好” “谢谢”慕容浅浅看着眼前那碟瓜仁心里酸楚万分说不出的辛酸滋味 那是刚才南王爷挑出来打算扔掉的次品慕容七七吃的是上好的是南王爷特地为她精挑细选的而她……给她的却是打算要扔掉的! 慕容七七说过以后进了南王府的大门她们两人的地位都是一样的大家平起平坐不分你我可为什么现在……现在却如此对她? 尊卑之分早已经分得清清楚楚 她们都是父皇的女儿从前都是一样的卑微现在慕容七七飞黄腾达当了南王爷身边的凤凰既然这样她过她自己美好的日子便好为何还要故意给她希望然后让她失望? 看着她受辱看着她被南王爷嫌弃看着她被骂作东施她心里就真的那么高兴么? 慕容七七的心为何要这么黑? “怎么了?不喜欢这些瓜仁么?”七七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便看到她对着瓜仁发呆的模样眼底分明是愤怒和悲伤只是一碟子瓜仁而已不喜欢不吃便是了 “没有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慕容浅浅抬头看她的时候眼底所有不该有的情愫已经掩了去脸上挤出一点虚弱的笑意笑得不真切但也不算失礼 七七还想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下人却已经端着上好的菜肴送到桌上来了 楚江南习惯性给七七布菜七七偶尔也会给浅浅夹点什么用膳的时候大家都没多说什么午膳在安静的气氛下度过 膳后等佣人们将残局收拾好七七忽然道:“王爷浅浅特别喜欢抚琴只是这些年来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师父教过她不过你给她指点一二吧?” 楚江南眼底眸光跳动分明不太乐意 慕容浅浅看出来了忙道:“不用王爷时间宝贵浅浅哪里敢占用王爷的工夫” 她看着七七不安道:“七……七我……我想回去了” “这么早回去做什么?”七七只当她还在害羞可在她看来师兄和浅浅一顿饭上连一句交谈的话都没说过这么下去哪里有机会走在一起? 师兄在这方面是腼腆的从不会什么主动浅浅又是如此害羞这样两个人外人若是不奋力推进一把八辈子都不可能碰撞到一起 她瞪着楚江南小嘴嘟哝了起来:“王爷是不是不高兴教浅浅?她可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 楚江南哪里听不出她话语里头那份威胁的味道抚琴而已倒也没什么就当讨她欢心了 当即命人抱一口古琴来很快下人便给他送来了一口古琴 当他说要古琴的时候七七也是明白送来的绝不会是天涯了 更何况要浅浅弹奏天涯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弹不来 “想听什么?”楚江南坐在古琴跟前看着七七 七七转而看着慕容浅浅笑问:“王爷的琴艺出神入化一般人绝对没有机会听到他的琴声今夜浅浅有福了想听什么尽管说” 这话听到慕容浅浅的耳中却又是极为讽刺的她的意思可是自己沾了她的光才能听到南王爷的琴声? 虽然心里真的很难受很不是滋味但脸上依然是温婉安静的表情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也是被欺负压榨了这么多年她早已经学会了如何将自己所有的情绪掩藏在脸皮之下 看着楚江南他却只是看着七七慕容浅浅轻咬了下薄唇才细声说:“浅浅不才对曲谱不在行王爷喜欢弹什么就弹什么只要是王爷所弹浅浅都会喜欢” 她虽然心里怨恨七七但对楚江南却一直还是那么喜欢的他和自己没有任何接触过一开始才会如此冷漠等以后时日久了他一定会像对七七一样对她在意和温柔 前提是慕容七七不会像今日这般从中作梗 以后想要见南王爷她没必要等慕容七七来安排她根本不是真的有意撮合他们 自己的幸福得要自己来把握 求别人施舍的根本不是幸福而是一种讽刺 楚江南却依然看着七七未曾动手听了浅浅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这模样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听到慕容浅浅在说话 七七有点头痛原来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师兄还是那么冷漠不在意的 和他在一起时间久了他对着自己时一直是温柔宠溺被他宠惯了对他过去的性情几乎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浅浅在这里他还是那般如何讨得了女孩子的欢心? “王爷随意吧我也很久没听过王爷的琴声了”她道 楚江南微微蹙了下眉心倒不是因为她不说出题目而是那句“王爷”的称谓让他十分不乐意 原来当她不喊自己师兄改而喊他“王爷”的时候他心里竟是这么不是滋味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习惯了她的依赖忽然被她疏远一般揪心得很 他知道这一切只因为有慕容浅浅这个外人在这里所以对慕容浅浅的存在便更是不高兴了如果没有外人在七七不会喊他王爷 修长的指落在琴弦上如同有点负气的孩子那般弹出来的琴声依然悦耳动人但却是添了一抹气闷 这样盗呃气闷慕容浅浅是听不出来七七却不可能感觉不到越听她的眉心便皱得越紧最后小嘴一撅不悦道:“师……王爷今日谁惹你了?” 闻言楚江南十指一顿琴声立即停了下来复杂的目光落在七七脸上玫瑰色的薄唇微动但却没有说话 琴声一停正听得如痴如醉的慕容浅浅顿时清醒了过来再看楚江南时眼底的爱慕中又多添了一抹崇拜之色 南王爷果然名不虚传如此美妙的琴声他只是随意拨弄出却已经是她活了十几年来所听过的琴声中最动人最好听的一曲 可惜这曲子还没有结束就已经被凭空打断了 眼底藏不住点点怨念扫视了七七一眼若不是她开口阻止南王爷现在还在抚琴她也还能享受到他只应天上有的绝妙曲音 七七和楚江南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心思七七迎上楚江南的目光不再抱怨的时候眼神也是柔柔的:“师兄是不是今日遇到什么事情心里不高兴了?” 她忘了这里还有慕容浅浅的存在只是被他眼底那点绝无仅有的气闷堵得心里一阵不安认识师兄那么久几乎从不见他生气的 生气那真的是比看到流星还要罕见的事情 听到她那声“师兄”楚江南眼底的气闷终于散去了些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闷些什么只是很不喜欢他们两人相处的时光被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打搅也不喜欢她因为有外人的存在给他一个冷冰冰没有任何情感的称呼:王爷 “没事”他淡然道虽然声音还是那么淡但不管是谁都能听得出来对着七七的时候那么淡也是一样的温暖柔和 楚江南态度的变化七七明显也能感觉出来可是她这位师兄从来就是一样对着外人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么冷漠的这点上她也实在是无奈得很 七七看着天色尚早午时过后冬日里若不午睡留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她忽然提议道:“王爷不如我们出去游湖吧” 游湖?慕容浅浅眼角微微抬了抬但很快又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揪在一起的十指不敢多说什么 楚江南看了七七一眼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虽说是冬日不过今日阳光明媚游湖倒也可以当下命人准备了马车便与她们两个一起出门去了 因为有慕容浅浅在楚江南的话显得特别少慕容浅浅自己又不敢说些什么整个过程中只有七七自己在说他们两人大多情况下要么偶尔回应一两声要么就是闭嘴听着她说下去 七七只觉得自己的存在太影响气氛了他们都是一样的沉默唯有她一直吱吱喳喳的可若是连她也沉默下来这一路上气氛也太怪异了些 游湖其实也没什么好游的不过是划船出去看看湖上的风光如今又是冬日根本没什么风光可看的 又不是下雪的日子若能赶上下雪的日子还能看看雪花 七七命人寻来一艘画舫等慕容浅浅和楚江南上去之后她道:“你们先上去我去买点吃的很快就回来” 章节目录 第571章 这不是坑人嘛 回头暗中和船夫说了几句什么塞给他一锭金子自己便心满意足地往集市的方向迈去 那船夫上了画舫等楚江南和慕容浅浅在画舫里头各自坐下之后便缓缓摇起了浆 画舫就这样荡在湖面上缓缓往湖心而去 七七躲在远处一角看着画舫安静往湖心而去而不见里头有任何动静她才安了心到闹市买了一匹马儿策马回宫里去了 既然是有意让他们在一起她要是一直跟随着只怕浅浅也不乐意吧 回了行馆她去了东厢继续和沐初忙活顺便还把从街上买回来的糖炒板栗递给他 沐初对这些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拿在手里把肉剥了出来倒是全都剥给七七吃掉了 一整个下午七七和沐初都在院子里一直忙活其间再没有做过其他事情 这次沐初带回来的药材不少两日的功夫他去了城外的山脉一趟因为有七七还给他的乾坤袋装回来的药材不仅数量多总类也是繁多 他们除了要将它们晒干还得要分门别类这种活儿七七做起来总是得心应手得很 偶尔铁生也会过来帮上点忙大家有说有笑时光倒像是回到过去那般 有时候铁生看着七七和沐初说说笑笑的自己也有点恍惚了起来感觉上就像是他们还住在楚国华陵苑里那个无尘阁时一般 少主和七公主以义兄妹的身份呆在一起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感情纠缠也没有那么多的误会日子过得平静却也舒心而安逸 若是一辈子能这样少主该也是愿意的吧?就算不能和七公主在一起可能如此相守对少主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半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黄昏时七七从沐初的东厢离开正要去看看楚江南和慕容浅浅回来了没 不想刚离开东厢在后院一抬头便看到楚江南那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处正举步往寝房走去 玩到现在才回来两个人的相处应该还不错吧? 不见慕容浅浅跟着七七便迎了过去笑嘻嘻道:“师兄怎么样?浅浅如何?” 楚江南住了步垂眸看着她只安静看着不说话 他脸色有几分森寒不如过去那般温润如雅当中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气那是对着七七的时候一直未曾从他眼底看到的 只除了两人初时相见她看到他脖子上的子弹头一把扑了过去事后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抗拒和冷漠之外等她成了他的师妹之后这样的冷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可今日……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便知道可能是因为今天自己偷偷溜走师兄现在大概是生气了吧 “师兄”她轻唤了一声 楚江南却不再理他继续往寝房走去只丢给她一个僵硬冰冷的背影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慌忙追了过去不敢多说话只等他进了门她才提步追上 楚江南却随手一扬房门竟在她跟前“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七七吓了一跳顿时呆愣了起来好一会她才回过神轻轻往门上推了推房门并没有上锁她一推立即就被打开 她忙闪身进去随手把房门关上才又大步走到楚江南面前轻声道:“师兄你是不是在生气?” “为何自己一个人回来?”楚江南没看她把自己的外袍脱下随手搁在屏风上才又走到太师椅边坐下长指往茶壶上一碰试了下水温 七七忙走了过去半蹲了下来给他倒上一杯清茶双手递到她面前一副讨好的模样:“师兄我这不是给你机会让你和浅浅单独相处一下嘛” 楚江南并没有接过只是垂眸看着她眼底还是有几分森寒的神色 七七又道:“师兄你是不是不喜欢浅浅?” “没有不喜欢”他淡然道 七七也不知道他现在说得是真是假不过他和外人相处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他到底在气些什么? “其实浅浅真的是个好姑娘虽然身为郡主可对待下人从来没有半点架子”这话倒是真的但她也很清楚大部分的原因在于浅浅在下人面前端不起架子来因为她在后宫从来不被重视 楚江南还是没有把她手中那杯茶水接过依然垂眸看着她 七七完全看不透他这一刻究竟在气些什么她试探性地问道:“师兄是不是浅浅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 “她没有做什么事”楚江南淡言道声音有几分往日里对着七七时从不会有的冷意 他这话也是真的自从上了画舫慕容浅浅就一直坐在角落里低垂头颅连哼都不哼一声 如果这也是表现的话那么她一直就是表现得卑躬屈膝除此之外他对她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七七抿了抿唇思索了片刻才又道:“师兄是不是你表现得太吓人才把人家给吓到了?” “为何独自跑回来将我丢下?”他答非所问重提刚才的问题 虽然七七刚才已经给了他答案可是很明显这个答案不能让他满意 七七又抿了下唇抬眼看着他明知道他眼底有怒火只是这一刻却又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 “师兄”她又唤了一声 “我在问你问题”他声音加重了些语气这么重还真是少见 七七顿时有几分委屈了起来上次已经跟他说好了要把浅浅介绍给他看他喜不喜欢若是喜欢就收回府里他自己说了“好”的 既然已经说好了今日她为何自己偷溜回来把他们两个丢下他不是很清楚吗? 可是面对脸色如此森寒的楚江南心里哪怕有怨念她也是半句不敢说出来只道:“师兄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浅浅?若是不喜欢那就算了我去与她说一声也好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又把茶水往他跟前递了下继续道:“师兄先喝口茶顺一顺气好么?” 楚江南依然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终于伸手把她那杯茶接了过去往唇边一送一口气喝光 之后他依然垂眸看着半蹲在自己跟前的女子声音还是有几分凉意:“我没说不喜欢她” 七七微微愣了下之后心头一喜两眼顿时亮了起来:“那么说师兄是喜欢浅浅的?若是喜欢那我便让她……” “我也没说喜欢她” 七七小脸一垮迎上他的目光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想怎么样了 其实连楚江南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么样七七要给他介绍姑娘的事情他早知道她不是没和他说过只是他从未想过她要把这个姑娘丢给她让他们单独相处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上了画舫没多久他便让船家开回到岸边命人将慕容浅浅送了回去 他自己因为心里闷着在街上独自走了一转才回来的所以回来时已是黄昏 至于他心里为什么会这么闷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只是一想到七七把他丢给另一个女子自己独自离开他心里就不好受 七七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不是不喜欢也没说喜欢……她很清楚只要是她师兄说的话便都是真的只是这算什么意思呢? 她站了起来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柔声道:“师兄你应该很清楚哪怕我和你成亲那也是假的我不是你真正的娘子……” “你只是我的师妹”他哼了哼目光落在矮几上的杯子上长指落在杯沿上无意识划过 七七继续道:“对呀我只是你的师妹并不是你真正的娘子可你总是该要个娘子的若非如此你如何跟你父皇和母妃交代?贵妃娘娘盼着抱皇孙已经盼了很久了身为人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楚江南心里又开始烦了起来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前和七七讨论过若是以后遇到合适的姑娘他也不介意把她娶回来一切听从七七的便好所以他不排斥去见那个慕容浅浅 可是如果他要和那所谓的娘子相处的时候七七每次都要离开留他们单独在一起那这事他还真不乐意 “师兄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七七侧头看着他问道 楚江南瞥了她一眼心里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最终在他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道:“我不介意你带那个姑娘到我这里来但我不喜欢与她两个人相处你若要走便把她也带走” 七七喉间一堵小脸顿时窘了起来 要是每次都要她在场他才愿意和那些姑娘呆在一起那还要她给他介绍姑娘做什么?难道他们洞房也要她守在新房里旁观吗? “师兄你这不是为难人吗?我给你介绍的都是以后极有可能进入王府做你娘子的人”她道止不住心头一丝怨念:“要是每次都有我在那些姑娘岂能放得开?若是放不开哪里还能与你谈情说爱?” “我不需要谈什么情说什么爱”他看着她声音闷闷的却有几分认真:“你若不在我也不想见到她们” 七七抿着唇更无奈了起来师兄这都是什么思想?是谁灌输给他的?他愿意和其他姑娘相处可前提是她也必须在…… 她揉了揉眉角轻叹了一口气:“那以后你和那些姑娘成亲要洞房的时候难道也要拉上我在一边看着吗?” 章节目录 第572章 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与她们洞房”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却是认真的 七七猛地抬头看着他薄唇微动声音也纳闷了起来:“不与她们洞房师兄你在开国际玩笑吧?不洞房你娶她们做什么?” “一起生活”面对这个问题楚江南没感觉有半点不妥迎上她的目光他淡然道:“既然你喜欢让她们进我南王府那我可以把她们收回来大家相安无事一起过日子便好若有一天你要离开南王府那便请把她们一起带走” “你说什么呀!”她终于忍不住了霍地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这时候真想把他的脑袋瓜捧起来用力摇几下看看能不能从里头摇出什么来 这想法是谁灌输给他的?娘子娶了回来只为了一起生活洞房他不要……不洞房哪来的子孙?哪来延续香火这一说? “师兄你难道没想过要与她们生儿育女吗?” “未曾想过”他倒是回答得诚恳也坦白:“若你将来和四皇兄有孩儿我替你们教育他们” “那你自己呢?”他怎么能只想着别人的事?她和玄迟有孩儿那也是她和玄迟的事情说句不好听那是他们一家三口四口的事 他总得要有自己的家的年纪不小了难道真的要孤身一人过下去吗? “我和你们便是一家子何来自己一说?”楚江南抬眼看着她一双星眸微微眨动眼底透彻地如两潭清泉 从这两潭泉水里七七完全看不到半点杂质也看不出隐藏着什么这是真的是他心里最真实的话语在他心中这个观念早已经形成了 其实七七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因为不管是玄迟还是师兄甚至阿初她也知道不管是哪一个有危险她也会奋不顾身去救他们 可是那和他们现在所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就算是一家人他也还可以有自己的小家毕竟她和楚玄迟也会有自己的小家庭的 他们过得幸福怎么可以看着师兄和阿初独身一辈子? “师兄”她又蹲了下去执起他的大掌试着与他讲道理:“师兄不该一辈子这么过师兄你该有自己的娘子也该有自己的孩儿” “你们的孩儿便是我的孩儿”楚江南平静看着她两道浓密的剑眉已经微微蹙了起来:“还是说你认为我没有资格当你孩儿的家人?” 七七忙摇了摇头急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资格?只是……” 不妥呀这样的想法怎么想怎么不妥! 楚江南却不想理她了摆了摆手让她站起来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浅尝了一口才抬头看着她轻声道:“你渴不渴?饿了吗?用过晚膳了没有?我去命人准备晚膳” “我……”七七看着他两片薄唇微微动了下却不知道这一刻该与他说些什么 原来师兄一直没想过要自己的小家没想过要个娘子要个孩儿他所谓的愿意娶几个娘子回来却只是把人娶了回来与他一起生活而不是真的要和她们在一起 甚至他说她要走的时候也得要把那些姑娘带走这不是坑人吗? 难道他娶了娘子等她离开时他也要把他那些娘子全部丢掉吗?人家姑娘家嫁了他便是一辈子的事情这种事岂能这么儿戏? 可是楚江南却不愿意跟她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了他刚才的话语说得那么诚恳很明显是认真的…… 七七的心沉了又沉一想到他所说的话再想到慕容浅浅对他的爱慕心都凉了 这事……要不要和浅浅说清楚?还是说继续给师兄做一下思想工作? 可是师兄从来都是这么顽固的他决定的事情就连她也改变不了要给他做思想工作谈何容易? 这种情况之下她还能给浅浅任何希望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到头来她会不会恨死自己? 七七真的觉得好生为难从来想过事情竟会变成这样哪怕师兄答应把浅浅带回楚国让她进自己的王府到头来也不过是要与她过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 这样的话她还把浅浅推给他做什么?这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呀! 这下七七真的为难了入夜时七七从行馆出来拒绝了鬼宿的相送自己往后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想着楚江南与她所说的话整个人还处在有点恍惚的情况之下 不要自己的小家只和他们一家……她不是嫌弃师兄绝对不是在她的观念里楚江南确实是她的家人 但他不要自己的小家这一点却一直如同一只手掌已经将她一颗心紧紧揪住让她闷得连呼吸都有几分沉重 师兄从来不爱开玩笑他的性情一直如此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那她……这么大个坑还让浅浅往下跳做什么? 不愿意洞房等她离开的时候会让她们一起离开他继续过他逍遥快活的单身生活不管师兄这些想法从何而来但至少她很清楚他是认真的 跟着这样一个男人姑娘们的幸福真的没有任何保障呀! 浅浅那边怎么办呢? 恍恍惚惚回到如意殿院外一抬眼便看到等候在那里的一袭浅绿身影 她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堆衣裳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愈发孤单就这么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七七走过去的时候慕容浅浅也发现了她的身影忙迎了过来向她行礼道:“见过七公主” 七七立即蹙起眉心闷声道:“做什么跟我行礼?” 慕容浅浅笑得温婉不像是心里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只是浅声道:“这里是如意殿门外我怕我对你不敬会被旁人看了去” 七七不说话她这么说倒也没什么有些人就是爱找事端喜欢从鸡蛋里挑毛病防范于未然也是好的 “拿着这些做什么?”她的目光落在慕容浅浅怀里那堆衣裳上只是扫了一眼便认出来那都是她之前送给她的衣裳“不会是要还给我吧?” 今日她是不是和师兄闹得不愉快连带着连她也气上了? 慕容浅浅还是浅笑柔声道:“只是举得这些衣裳颜色都太素了些不是我所喜欢的看着料子真的不错还不如还给你也好过放在我那里浪费了” 七七看着她从她脸上眼底确实看不到任何生气的迹象也不像是在说起话 她看不透她这一刻在想些什么分明急得当初把衣裳送给她的时候她眼底闪烁的惊喜和兴奋 不过这些衣裳确实颜色都素了些她自己喜欢这样的色系但不代表别人也会喜欢 “先进去吧这里天寒”她道想要拉着她一起进去 慕容浅浅却有几分抗拒微微退了半步低头道:“那是……玉妃娘娘的地方” “怕什么?你今晨不还是自己来找我了?”总觉得今晚的浅浅很怪异却又说不上哪里怪异她想问的但若是她不想说她问了也是白问 再加上听了楚江南的话之后她心情也有几分沉重这个时候也照顾不上慕容浅浅的心思 她有些话还得要和她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进去吧”她又催促道 慕容浅浅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跟着她进了门 七七命落尘将慕容浅浅送回来的衣裳处置好便拉着慕容浅浅进了寝房等落尘离开并为她们关上房门之后她才道:“浅浅是不是今日和师兄出门游湖时处得不开心?” 慕容浅浅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眸微转不知眼底淌过些什么但很快便又低垂头颅将她所有的心思都掩在两排长长的睫毛之下 南王爷只是和她处了不到两柱香的时间便让人将她送回宫里来慕容七七刚才明显是从行馆那边回来的现在却还要来问她这事还想让她再挖一次伤疤么? “浅浅?”七七又问 慕容浅浅勉强笑了笑才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柔和:“没有我和王爷相处融洽他对浅浅也是极为照顾只是浅浅有点不安怕太耽误他的时辰才会提前回了宫” “提前?”这事怎么没听师兄提起过:“你什么时候回宫的?” 慕容浅浅脸色一窒好一会才开口道:“午后没多久在你离开不久后我便回来了” 七七不知道该说什么原以为师兄和她游玩了一个下午才回来没想到她竟是这么早回来的那……之后那段时间师兄一个人去了哪里? 不过现在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师兄看起来对浅浅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一想起他黄昏时对自己说的话心便顿时凉了半截有些话该如何开口对浅浅说? “浅浅”她思索了片刻才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慕容浅浅几分迟疑也有几分不安最终还是试探性问道:“浅浅今日和王爷相处了大半日觉得王爷如何?” 慕容浅浅迎上她的目光不知道她这么问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想找机会取笑自己一番? 她沉下眸子好一会才温言道:“王爷很好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七七能进王爷的门当他的王妃这份福分确实让人羡慕” “你……还想进他的门吗?”如果今日师兄的冷漠吓到了她让她对他再也喜欢不起来这样的话事情会不会更好办些? 章节目录 第573章 这姑娘,是可造之才 慕容浅浅还是听不懂她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还?难道她不是一直表现得很清楚她是真的喜欢南王爷吗? 她咬了咬下唇好一会才道:“我知道王爷喜欢你对你宠溺得很其他人在他心里绝对比不上你半根汗毛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抢我只要安静站在那里看着他便好我没有多想七七你不要误会” 今日这一出已经让她很清楚七七在南王爷心里的地位确实无人能比她又何必时时刻刻还要来提醒自己? 两人的心思正所谓差天与地在慕容浅浅心里委屈怨恨的时候七七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她琢磨了一会才道:“王爷……他对我确实不差我也……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入他的眼王爷那个人……有点木讷人不懂什么风情也不会讨好姑娘家……” “王爷亲自给七七挑选瓜仁将不要的瓜仁拣出来放在一边就怕那些坏瓜仁污了七七的口王爷对你真的很上心”慕容浅浅笑得勉强眼底的晦暗一闪而逝:“这份宠溺当真羡煞旁人” 七七总觉得两个人的谈话似乎有那么些交融不起来的感觉怎么越说越感觉说不到一块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才继续道:“浅浅王爷对这方面确实木讷了些不像别的男子那般知道疼惜姑娘如果浅浅对王爷不甚满意要不……要不这事就算了吧?你……觉得如何?” 浅浅呼吸一窒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她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我……已经什么都不敢想了只想……安静待在他身边这也……不行么?”她没想到慕容七七在羞辱了她一番之后居然连她进门的机会都剥削了 她刚才句句都在夸她都在奉承她难道这也不够吗?她非得要一个人独占王爷吗? 七七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知道她对师兄真的还有恋慕可是师兄那里……师兄对感情一事从来都看得太淡连洞房都不愿意跟着那样的男子她能有幸福吗? 都怪自己不好事先没有和师兄商量好只是听他说过愿意和姑娘相处便自作主张想要把浅浅送到他身边现在这样真的是两边都不讨好个个都开始怨她了 “浅浅……”还想说什么慕容浅浅却忽然站了起来扑通一声向她跪了下去 她抬头迎上她惊讶的目光在她过来想要把自己扶起来之前她哀声道:“七七我发誓我真的不会和你抢我只是……我只是真的太喜欢他太想每天都能和他在一起” “浅浅你别这样先起来”七七忙走了过去想要将她扶起来 慕容浅浅却推开她的手哑声道:“七七求求你不要阻止我去见王爷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如果你怕我会和你抢那……我不嫁给他我只当他身边一个伺候的婢女这样可以么?七七你说可以吗?” 七七真的被她的话吓懵了这丫头才见师兄几面竟就这么喜欢了 可是师兄给不了她幸福呀! “不管怎么样你先起来起来再说”她用了蛮劲将慕容浅浅拉了起来:“浅浅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王爷他……他……” 说他无心于她吗?这话怎么说怎么伤人更何况这种话有她来说似乎也没什么说服力 事情演变到这地步真不是她能料到的一切都怪她的自作主张 她真的知道错了 慕容浅浅退了两步远离着七七揉了揉被她拉起来时拉疼的手臂她低声道:“七七求你看在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请王爷答应让我随你们回王府以后我一定做牛做马伺候你们绝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的” “不是我不想帮你”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了师兄说的那些话说出来有谁会相信?谁能相信一个男人对女人没有半点渴求就算娶回去也不会和她们洞房? 如果他不是她的师兄如果她对他的脾性不是已经很了解她也不会信 “浅浅是王爷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拒绝的话由她来说是真的不妥一个不理解浅浅还以为是她不愿意让她接近南王爷才会故意在她面前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她真有点后悔了给别人牵线当红娘这种事情以后她打死都不做了一个弄不好双方都要气她 这真的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太热心有时候也是错真是她的错 “浅浅你听我说……” “七七我真的不会和你抢求你求你不要让我见不着王爷求求你!”慕容浅浅眼角的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滑了下来双膝一弯又想对她下跪 七七眉心一蹙声音顿时强硬了起来:“你再跪我便不与你说王爷的意思了” 一听说是王爷的意思慕容浅浅顿时眉眼一亮不安又激动看着她哑声问道:“王爷他……他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还不想纳妾至少……至少三年内不想”这么说她是不是更容易接受些?不理会慕容浅浅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她继续道:“所以你不如把这份心思收回别再想这事了三年后你便是十九岁一个十九岁的姑娘早该是别人的娘亲了” “为何?”慕容浅浅眼角依然挂着泪只是神情已经开始有几分冷静了只安静看着七七 七七回视着她淡言道:“这是师兄自己的决定原因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他身子刚好如今还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想这些儿女情事他……想先给楚国出点力当好一个王爷吧”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说些什么但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说完这些她转身背对这慕容浅浅不忍心再去看她脸上的苍白 这决裂的模样在慕容浅浅眼里看来是那么的得意和讽刺!刚开始问她喜不喜欢南王爷是她慕容七七主动问的也是她主动说要给她安排让她有机会和王爷亲近 如今她不仅故意安排自己打扮成她的模样去激怒王爷还在王爷面前说尽她的坏话回头对她说出这些刻薄的话语 慕容七七她这次回来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从她一剑刺伤那个侍卫那一刻开始她就应该能看得清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和自己分享也会和自己一起承担的慕容七七 “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慕容浅浅的声音哑哑的是哭过之后的沙哑她用力抹了一把泪看着七七僵硬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先回去翠景阁不妨碍七公主休息了” 说罢也不等七七有所回应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七七回头看着她萧索的背影想要开口挽留却知道这时候就算把她留下来她也一定不会谅解自己 就让她自己回去好安静想一想等过两日这件事情过去了她再去好好哄哄她不迟 浅浅过去那么柔顺哪怕生气了只要花点心思将她哄哄她很快就会忘记那些气闷的事情和她好起来 她在这世上并没有多少可以说心事的朋友也是俗称的闺蜜想起过去自己和浅浅一起熬过来的辛酸心里还是对她十分不忍 只是这时候不和她说清楚让她继续沉迷若是真的跟随他们回了楚国进了南王府以后她的悲伤只怕会更大更多 除非南王爷改变想法真的接受了她但有这个可能性吗? 依她对师兄的了解这个可能性根本直接等于零 让浅浅去冒险守着一个没有希望的希望那才是真的害了她 窗外夜色浅浅浓郁起来只是不知道回去之后那丫头会哭成什么模样 或许过几日便好了慕容浅浅回到翠景阁后并没有如七七所料的那般自己躲在角落里哭泣流泪因为她很清楚在这种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眼泪完全不值一文钱 她只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独自发起了呆 她在思考在想刚才慕容七七和她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是南王爷真的对她无意还是一切都只是慕容七七自己在胡说只为了杜绝她继续纠缠南王爷? 南王爷对她没什么感情这一点她还是能看出来但那会不会只因为她今日穿了七七的衣裳惹怒了他他才会如此?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一次没有慕容七七精心布置了陷阱瞪着她踩进去的真正的机会她是不是还有机会能让南王爷喜欢上自己? “机会从来都是要自己争取回来的”身后忽然又传来那把属于女子的略显低沉的声音 这次慕容浅浅并没有感到惊讶甚至她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身后的女子眼里微微闪过一点光亮前后不过来见她两次而已她已经可以平静面对自己了主子说这姑娘是可造之才果然有那么点戏 “你来做什么?”慕容浅浅连头都没回依然看着镜中的自己 唇红齿白除了脸色有那么点苍白她一点都不差这模样若是有机会盛装打扮谁又能说她不如慕容素素不如慕容七七? 人靠衣装若她也有资本去妆扮自己就算说她是南慕国第一美人儿又有谁能反驳? 章节目录 第574章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女子也看着铜镜但却看不到她的双眼只能看到她半边苍白的脸 她扯了扯唇角浅笑道:“其实你长得一点都不必慕容七七差只是常年没有好生养护脸色才会比一般人显得惨白” 慕容浅浅掀了掀唇角冷冷一笑:“在这种吃人不眨眼的地方能安然活下去已是不错好生养护?那是别家主子的事” 她冷笑话语中的不屑和讥讽身后的女子感受得清清楚楚 这丫头完全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懦弱和胆怯当她不再伪装的时候眼底那藐视一切的光芒足以让人拍手称赞 有这种神色的人才有资格为她的主子办事! “你还想嫁给南王爷么?”女子笑问 慕容浅浅纤细的身子还是忍不住微微抖了下只要一提起楚江南她的心还是没办法平静下来 想如何能不想南王爷是她这一生中唯一喜欢过也是永远只爱的男子她不仅想要嫁给他还想一辈子独占他的宠溺! 就像他现在宠慕容七七一样她要他的宠要他眼底再没有慕容七七那个人 镜中倒映出那张脸有几分往常几乎完全看不到的扭曲这样的扭曲从来只会在夜阑人静、没有任何人看到的情况下偶尔浮现 皇宫本来就是个大染缸不管你来的时候有多纯洁无暇沉浸了一段时间后那颗心早就已经成了七彩斑斓的颜色 只是在皮肉的掩饰下旁人不一定能看清 慕容七七以为眼前这个八皇妹还是当初和她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的好友但她不知慕容浅浅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 女子盯着慕容浅浅镜中的脸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看不到慕容浅浅有任何反应她有补充了一句:“关于南王爷的” “既然想说那就直截了当一点省得浪费你我的时间”慕容浅浅掌心微微握了握既然都被她看出自己对楚江南的喜欢她还有什么好掩饰的?“什么事说罢” “南王爷自小体弱只因为在十来岁之时负了重伤这么多年来一直无法治愈”女子倚在桌旁一直盯着她的背影淡言道:“这么多年来他从未与女子亲近过慕容七七是唯一一个能和他亲近的人” “你与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还嫌她今天添的堵不够多么?她难受她有什么好高兴的?与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那你可知道为何慕容七七能和南王爷亲近起来?”看得出她的不耐烦女子依然面容平静继续道:“慕容七七是仙医的义妹恰逢仙医去楚国就是为了给南王爷医治旧疾慕容七七便成了仙医的助手每日里与仙医一起去南王府” 她顿了顿才又道:“本来南王爷对她也是不屑一顾的他生性淡漠对任何女子都下意识会抗拒你若与他单独相处过就该能感觉出来” 慕容浅浅掌心又紧了几分回想起今日和楚江南单独处在一起时的情形他确实对自己冷淡得很 她也注意到了不仅对她就是对着其他人的时候他也是如此唯独对慕容七七不一样 原以为他不喜欢自己才这般却不想这本是他的心性! 那么说他并不是不喜欢她? 女子一直注意着她镜中的表情虽然她表情始终不多始终懂得去掩藏但她还是能从她眼底看出一点点什么 她勾了勾唇继续笑道:“你一定不知道后来慕容七七是如何讨他欢心的” “你既然要说不如一次过把话说完我没有那么多的耐性”慕容浅浅从镜中扫了她一眼不悦道 既然一直来寻她便是说她有利用价值这女子和她背后的人也不过是想要利用她罢了横竖她现在这个模样也不怕被人利用若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被他们利用又如何? 如今无权无势明日也看不到半点希望哪里会怕被人利用?再坏坏不过现在了 女子似乎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抿了抿唇才慢悠悠道:“有一日慕容七七将几个男子请到自己的无尘阁去喝酒其中除了南王爷还有玄王爷沐先生已经兵器神家后人赫连夜” 她目光微转眼底都是笑意:“南王爷因为过去的病从来是不沾酒的所以他酒量很差慕容七七便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对王爷做了什么?”慕容浅浅已经霍地回头看着她眼底的焦急已经彻底藏不住:“她故意把王爷灌醉?” “你能猜到不是因为你聪明这么明显的事情”她换了个姿势依然倚在桌旁看着她:“那事在楚国皇城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你只要去楚国走一转慕容七七在楚国有什么样的名声你定能听个清楚明白” 瞅着她的脸女子继续道:“南王爷是个重责任的人那夜要过慕容七七之后便将她视为自己人甚至还向他父皇提亲” “那……其他男子呢?”那夜不是说在无尘阁里还有其他人么? “你当他们都像南王爷那么纯真正值么?慕容七七早在之前就已经是玄王爷的人当初的选妃宴慕容七七分明已经走到最后一步成为最终胜出的人玄王爷为何没有在选妃宴上选她甚至公然拒婚?”女子笑得不屑“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也就只有初尝云雨滋味的南王爷愿意要她了” 人尽可夫……慕容浅浅心头一抖忽然便想起那夜在行馆前她所看到的一幕 那时候抱着她的人是云王爷…… 看来她除了玄王爷、沐先生和赫连夜还有个云王爷!这么肮脏的身体如何能配得上她的南王爷? 慕容七七竟是这么一个人! “你也别难受要怨只能怨人家懂得耍手段去讨好男人”女子瞅着她纠结在一起的眉心冷笑道:“哪像你这般连男人都不知道如何对付?”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慕容浅浅这会心里真的很难平静下来慕容七七的事情她听过之后只觉得心里像是吃了一只苍蝇那般极度难受着 用她脏兮兮的身子去伺候南王爷慕容七七……简直太不要脸了! 瞅准她现在满心的气愤女子终于站直身子盯着她沉声道:“你若想要南王爷那便听我的试试当然成不成在你自己”天色尚早七七呆在房里有点百无聊赖的便拿了兵书躺在太师椅上慢慢翻阅了起来 今晚她其实有点期待不知道楚玄迟会不会来找她虽然他的出现总会给她带来百般难受但想他的心一直没有停歇过 更何况他昨夜只是因为心里有委屈才会如此今夜应该不会了吧? 若能抱着他说说话谈谈人生聊聊未来那便是最好的对她来说小小的幸福就可以支撑她继续走下去 不过今晚如意殿这东厢却似乎真的很宁静安静到连窗外风吹过、吹动叶子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等了大半个时辰不见楚玄迟来找自己七七终于开始死心了他来南慕国不是来玩的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哪来那么多时间陪她 自己倒像是多出了许多时间那般在他有消息送来之前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留在这里等他的安排 这样的日子虽然过得清闲舒坦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在这里过得那么舒服他却在外头的风风雨雨里闯荡心里总是有几分不忍和心疼 可她真的帮不上忙因为无法将他所有详细的行动掌握在手中 兵书在她视线里一页一页翻过去只是偶尔会想起楚玄迟更多的时候她确实是在翻阅着 一想到自己母皇曾是梦族呼风唤雨的女皇想到自己父后的祖先四海化雨曾是梦族大将军一想起来人就热血沸腾的对兵书上所说的那些计谋也都感兴趣得很 这一翻又不知不觉翻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夜已深她才把兵书合起来 正要收拾准备休息却听到门外长廊上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没过多久东篱蜘儿走到门外把房门敲响:“姑娘浅浅郡主前来求见姑娘要见吗?” 七七没想到浅浅还会来找她这个时候来找她是原谅还是来责备?又或是还不愿意死心? 她把兵书放下看了门外一眼终于还是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房门被她打开看着东篱蜘儿在夜色之中显得有几分苍凉的脸她问道:“人在哪里?” “还在偏厅里” 七七不再犹豫举步往偏厅走去 慕容浅浅依然坐在偏厅的角落里坐得似乎有几分不安她时常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与生俱来对旁人的畏惧还是这几年来在宫里形成的习惯 七七已经忘记她过去究竟是怎么模样的在记忆中她似乎总是这样躲着自己的角落里满心不安地看着这个世界 今日自己又给她多添了一份不安和难受……想到这里七七的目光柔了柔把东篱蜘儿遣退之后她才走了进去 慕容浅浅早就站了起来见她进门她忙迎了过去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又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七七有点无奈没有第一时间去扶她垂眸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平静问道:“这又是怎么了?起来说话吧” 章节目录 第575章 本王与你没有任何误会 慕容浅浅没有起来只是抬头看着她一脸不安却也在不安中杂夹着一点期待:“七公主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只要一次机会可以吗?” “什么机会?”她想去扶她的但也自知这个浅浅虽然看起来柔弱可真固执起来的时候却也是固执得让人无可奈何 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垂眸看着她叹息道:“我不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不过还是希望你能站起来与我说话这般说话我不习惯” 慕容浅浅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却不敢太靠近只站在那里低垂眼帘轻声道:“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试试还能不能讨得南王爷一点欢心” 七七就知道她是为了这事而来看她神情落寞很明显还没能在今日的悲伤中走出来 她心里叹息着只是脸上表情依然那么平静是不想给她太多的希望到时候她只会比现在更加难过 “浅浅”她动了动唇轻唤了一声 不等她把想说的话说完慕容浅浅便忙着抢先道:“七公主我只求一次机会今夜……今夜我会去向南王爷表明心意如果他拒绝从此之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了我保证若你不信我可以向你发誓” 她把手举起来看着七七眼中的期待藏也藏不住 七七摆了摆手心头有几分无力 慕容浅浅又道:“七公主请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若不曾努力过便如此我……” 她咬了咬唇好一会才哑声道:“我心里不甘我不会死心的” 七七抬眸看着她也是看了好一会才轻声问道:“你要我如何给你机会?” 慕容浅浅眉眼一亮盯着她声音也因为兴奋而颤抖了起来:“我……我……我炖了参汤想……想拿去送给王爷顺便把自己的心意向他坦白可是……可是我怕……” “你怕你过去之后那边的人不允许你进门吗?” 慕容浅浅用力点着头一点不安也是一点希冀:“七公主我能不能以你的名义把参汤送过去?我相信只要我说是七公主让我送来的他们一定会放行我求求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么说着两腿一软人便又跪了下去 身子还在轻轻抖着她却依然用力看着七七激动地道:“最后一次若是王爷真的拒绝我我便死心了!” 慕容浅浅抬头看着七七哀声道:“七公主……七七若是连这次机会都不给我我如何能甘心?你该知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男子南王爷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七七我求求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求你了!” 七七抿着唇盯着她一直没说话 慕容浅浅也只是抬头看着她眼眶里有水雾在荡漾着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流下来还是那么用力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终于七七吐了一口气摆手道:“你起来吧你若真想去便去一趟罢可我不能向你保证些什么若是王爷不答应你不要怨我” “我不会我一定不会!”慕容浅浅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把一不小心溢出来的眼泪给抹去盯着她感激地道:“谢谢你谢谢你七七我会抓紧这最后一次机会若真的不能我也不强求了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是不是?” “自然是”七七走了过去还是亲自把她扶了起来:“我只怕你怨了我不愿意再与我做朋友” “我知道我今天说的话一定让你生气了”慕容浅浅在她的搀扶下站起来看着她泪意盈眶:“我那会只是真的太难过了七七我希望你能体谅我那时候的绝望” 七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体谅她真的可以体谅只是真的帮不上忙 “那……那我过去了我告诉他们是七公主让我送参汤过去的好吗?”慕容浅浅抓紧道 慕容浅浅点了点头轻声道:“去吧最好快点要不然师兄就该要就寝了” “我知道了”慕容浅浅冲她倾了倾身行过礼便转身快飞地奔了出去步伐轻盈看得她的兴奋和喜悦 七七只是心里有几分愧疚明知道不应该再给她希望却还是给她机会自己去碰壁她心里何其不忍? 可是如她所说若不是师兄亲自跟她说她是绝不会死心的 她的话算什么?她毕竟在所有人眼里是未来的南王妃站在她的角度和一个想要进南王府的女子说王爷不喜欢她让她别存这种心思有谁会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 一般人只会猜想她是在妒忌想要阻止其他女子进王府与她分享王爷的怜爱所以让浅浅自己去面对师兄或者她便能死心了 看着外头夜色依然深沉她只是看了片刻便举步往自己房中返回 心里藏了点事情又担忧着浅浅过去之后会遇到什么事情一直不安连睡意都没了只好又拿起兵书坐在太师椅上继续在翻阅了起来 …… ……慕容浅浅端了参汤去行馆因为说了是七公主让她送来的所以一路上也没有人阻拦 等来到楚江南寝房门前一直守在门外的鬼宿对着里头轻声道:“王爷七公主命人送参汤过来了” 听说是七七命人送来了房内还在看书的楚江南淡然回道:“送进来吧” 这个时候还让人送参汤过来也不知道那丫头在打什么鬼主意今日跟她说了那些话很明显她神情有几分呆滞 他心里也是有几分不忍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话让她不高兴了但他不喜欢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他说的便是他心想的就算她不高兴过后她或许也能想通也可以谅解他 他真的不愿意和其他女子亲近哪怕让其他女子进王府也是因为七七这么说他才这么做的但让他真的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娘子他自问做不到 房门被推开浅浅端着参汤进去鬼宿也不知该不该为两人把房门关上毕竟男未婚女未嫁的浅浅郡主这么晚来寻王爷也似有不妥 但让他出乎意料的是慕容浅浅进去之后竟随手把房门给关上了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鬼宿顿时有几分木然了起来 真的是男未婚女未嫁呀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他以为这种事只有七公主才能做得出来是不是他们南慕国的女子都这么放得开从不在意这种事情? 不过看得出慕容浅浅完全没有半点武功她送参汤的进去对武功深不可测的王爷来说该不会有任何危险吧? 这么想着他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该回的地方继续站岗 楚江南依然在看着书册听到关门的声音他微微蹙了蹙眉一抬头便看到端着参汤向他走来的慕容浅浅看到她两道浓密的剑眉拧得更紧了 他冷声问道:“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是七七让我把参汤送过来顺便向王爷您道个歉的”慕容浅浅来到他跟前忽然便跪了下去端着参汤高举到他面前她认真道:“王爷对不起之前七七说了想让我也进王府伺候王爷我才会想方设法想要讨得王爷的欢心可今日我才知道王爷根本不喜欢让府中多出我这样的闲人” 楚江南没说话只是淡然看着那碗参汤 她说的是事实他确实不喜欢府中多这么一个人以他的性情他也不会想办法去安慰这个女子因为没必要她难受与否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慕容浅浅勉强笑了笑又道:“是我痴心妄想了我与七七已经商讨过所以她让我把参汤送来她说等王爷喝过这碗汤我和王爷的误会也算是冰释了” 楚江南依然不说话只是淡然看着这碗参汤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慕容浅浅又道:“王爷是不是还在生浅浅的气?” 他还是不回应只因为这种问题根本没必要去回答眼前这女子还没有资格能让他生气所以他气不气与她无关 慕容浅浅没想到他的性情竟真的那么淡漠她在这里和他说了那么久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如那个装成婢女的女子所说那般除了慕容七七他对其他人真的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可慕容七七本来也是不能得到他怜惜的只因为她耍了手段与他在一起了南王爷才会对她另眼相看 她的南王爷是多么的纯洁正直才会被这样一个女子耍得团团转 但过完今夜就不会了过了今夜南王爷便是她的她会用自己干净的身体告诉他慕容七七根本不值得她来怜惜 只是现在他还对自己一屑不顾这让她心里有几分泄气了起来抬头看着她她轻唤道:“王爷……” “你的话本王听到了本王与你之间没有任何误会也无需你来道歉起来吧本王要休息了请回”楚江南站了起来把书籍搁下举步来到窗边。 抬头看着深沉的夜色心里却在想着另一抹身影不知道那丫头现在在做什么今日自己与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到现在释然了没有? 慕容浅浅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感受着他对自己的冷漠心里不是不难受但为了将来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哀求下去:“王爷这碗参汤是七七亲手所做的浅浅与七七是最好的朋友七七在这个宫里也只有浅浅这个朋友七七说她不希望浅浅与王爷之间有任何误会……” 章节目录 第576章 七公主,求你不要 “本王说了本王与你没有任何误会你可以走了”楚江南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很快便落在那碗参汤上薄唇轻轻抿了抿:“你说这是七七亲手做的?” 她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对七七这两个字厌恶到极点但这个时候她还得要依仗着她:“七七说了只要王爷喝了这碗参汤浅浅与王爷之间所有的误会也都会烟消云散王爷大人有大量绝对不会生她的气也不会气浅浅王爷若你不愿意接受这碗参汤我便端回去还给七七” “拿过来吧”楚江南回到椅子上坐下淡然道 慕容浅浅心头一喜忙站了起来把参汤端了过去亲手端到他跟前挤出一脸温婉的笑意:“浅浅也不知道原来七七还会炖参汤浅浅还以为她对膳房的事什么都不在行呢” 听到她的话想着七七亲自炖参汤的模样楚江南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下来 那丫头会洗手做羹汤倒真的出乎他意料不过他知道她热心为了他和眼前这女子解除误会她做出这点事情来讨好他倒也不为过她人总是这么善心只是有时候热心会过了头 他把参汤端了过来当着慕容浅浅的面一口不剩喝了才把空碗放回到托盘上看了她一眼:“参汤本王已经喝过你可以走了” “浅浅知道浅浅马上离开”慕容浅浅虽然这么说着可却没有离开反倒把托盘放在不远处的桌上 见她如此楚江南的浓眉再次蹙起声音冷了下去:“本王房中不许有女子呆着还请出去” “七七还有东西想让我交给你”慕容浅浅没有把他的冷漠放在心上回身走到他跟前这次她靠得很近这样的距离已经让楚江南升起了厌恶 但她说七七有东西要交给他他便只能把这份厌恶强压下看着她 慕容浅浅来到楚江南跟前不到两步的距离伸手从自己怀里摸索着似乎真的在寻找什么 可她找来找去还是找不到反倒是她的那套衣服在她寻找中渐渐凌乱了起来衣襟被拉开露出白皙的脖子以及脖子之下那片白色的肌肤 楚江南不知道为何忽然便觉得身子有几分异样的感觉看着她把衣襟敞开心里分明是厌恶的身体却渐渐出了一层自己完全意料不到的热汗就连额上和脸上都开始溢出了一层稀薄的汗迹 他抬手把额角的汗拭去盯着慕容浅浅声音竟有几分沙哑了起来:“若是找不到便回去吧明日本王自会亲自去问七七” “我……我不是故意弄丢的”慕容浅浅似乎很焦急因为焦急双手在怀中更加寻得厉害到最终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腰带竟被她扯了下来 那件单薄的外衣顿时滑了下去外衣之下竟只挂了一件粉色的肚蔸雪白的身子立即敞露在烛光之下微微荡漾着一层异样的光泽 楚江南瞳孔一收人顿时愤怒了霍地站起怒道:“放肆给本王滚出去!” “王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让我再找找”她一焦急便想往前可不知是不是踩到自己的裙角一声惊呼之后竟迅速向他扑了过去 楚江南下意识伸手将她推出可当接触掌心到她的身体之后身体竟顿时滚烫了起来 再看着她精致的小脸粉粉的唇雪白的肌肤那份炙热便在一瞬间疯狂窜起将他整个人几乎席卷在其中完全无法抽身而出 趁着他失神的刹那慕容浅浅继续向他扑去纤细的臂搂上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脖间 他身上的热度她已经完全感觉到了他那只大掌还在她肩头却没有继续推出去 她知道药效发作了…… 七七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总觉得心里有几分不安宁 自从慕容浅浅来寻她求她再给她一次机会去亲近师兄之后她心里便一直不安着至于自己究竟具体在不安些什么她又完全说不出来 或许是在担心浅浅被师兄拒绝之后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模样 她想去看看的又怕自己这个时候去看她不仅安慰不了反倒会让她心生厌恶甚至哭得更凶 她的不安就连偶尔过来给她换茶水的落尘也注意到了见她拿着兵书根本不是在翻阅目光都不知道飘到什么角落里落尘忍不住道:“姑娘是不是有心事?” 自从浅浅郡主来寻了她之后她便一直这样了是浅浅郡主和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么?但像浅浅郡主这么懦弱的女子应该不至于会说什么狠话才是 姑娘这般又是为何? 七七看了她一眼接过她送上来的热茶浅尝了一口抿了抿唇好一会才忽然道:“落尘你还是帮我去翠景阁那便悄悄看一眼看看浅浅回去了没有” “我明白了”落尘立即转身出了门转眼门外便没了她的脚步声 七七又不知道在房内待了多久落尘终于是回来了回来时竟有几分焦急:“姑娘翠景阁那便没有浅浅郡主的身影不过刚才蜘儿匆忙过来说了行管那边出了点事南王爷让你立即过去” 七七心头一震顿时放下手里早已凉透的杯子随意批了件外袍便往门外走去 落尘还想追过去但她却已经走远了她追到院里看到东篱蜘儿从外头回来心里莫名地淌过些什么只是淌过的速度太快一下子又完全抓不到 “这么焦急做什么?”东篱蜘儿打了个呵欠走到她跟前:“刚才看到姑娘急匆匆离开了她要去哪里?出什么事了吗?” 落尘心头一阵咯噔看着她一脸狐疑:“不是你说行馆那边出了事南王爷让姑娘过去一趟么?” 东篱蜘儿闻言顿时睁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怨念道:“我才刚从宫外回来哪里知道什么行馆那边出什么事?你说什么呀见鬼了吗?” 落尘呼吸一窒心里莫名便惊慌了起来 刚才见到的那人分明就是蜘儿她却不知道此事可是那五官那面容…… 心里某个一直隐藏着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把痛得她连眼泪都几乎被呛出来 若是易容术这事上真还有这么厉害的易容术么?贺兰已经不在了过去除了贺兰她从未见过还有谁的易容术能与以假乱真到这地步连她都能骗过去的 可是贺兰根本已经不在了…… 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时候根本不该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毕竟贺兰不在已经是事实再看东篱蜘儿她的穿着果然和刚才见到的那个“蜘儿”不一样 她穿着浅绿的外套刚才的“蜘儿”穿的分明是浅粉…… “不好有人要对姑娘不利!”落尘惊呼了一声立即迈开腿往院外闯了出去匆匆往行馆的方向奔去了 东篱蜘儿眨了眨眼盯着她的背影片刻终于也是回了神迅速追了过去 落尘刚才看到“她”但她才刚从外头回来什么行馆出了事南王爷要姑娘过去根本就是个圈套那人很明显用了易容术装成她的模样去欺骗落尘和姑娘 姑娘会不会有危险? …… “啪”的一声房内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还有椅子破碎的声音 刚赶到的七七和从院里一角赶过来的鬼宿互视了一眼两人心头同时一震鬼宿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掌向房门推了出去 七七随他身后闯了进去一进门看到的这一幕让她顿时整个人都石化掉了 慕容浅浅倒在破碎的木屑之中唇角渗着血明显伤得不轻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身上是完完全全的衣衫不整几乎整个身子都暴露在空气中那件肚蔸的带子已经松开了正在她身上缓缓滑下去身下的裙子已经褪去两条修长的腿被木屑扎到扎出了点点血迹 “怎么回事?”七七心头一惊本想要过去扶她但一回头竟看到楚江南捧着胸口“哇”的一声一口浊血涌了出来 她心头一痛再也顾不上慕容浅浅迅速向楚江南奔了过去一把扣上他的腕 “七七……”楚江南的视线几乎已经彻底迷糊了只是闻到她身上那份自己熟悉的气息伸手就要去抱她 七七根本来不及去给他把脉一抬头便又看到他吐了一口血整张脸如同白纸一般恐怖得慎人 她心头一堵急道:“师兄怎么回事?你怎么……” 他身上的温度让她惧怕这完完全全不寻常的体温一瞬间揪痛了她的心 浅浅……慕容浅浅居然给他下了魅药!她竟敢用这样的方式想要留住师兄的心! 师兄的心疾才刚好不到两个月他才刚好起来! “把她拖出去让她滚!”她已经想不起来慕容浅浅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只知道楚江南的体温高涨到就连她都完全扛不住的地步。 和鬼宿一起用力将他扶到床上禁锢好她自己从袖管里取出一瓶药让鬼宿摁着依然在乱动想要去抱她的楚江南她迅速把药丸喂到他口中。 这药效果不知道行不行然楚江南现在这情况她除了用药真的不知道能怎么办。 身后慕容浅浅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七七不要不要让他们……七七七公主不要求你不要啊!”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心,何时才能硬起来 她身上几乎什么都没有就这样被扔出去以后她还怎么见人?她怎么见人啊! “七七七公主……慕容七七……不要!不要!慕容七七!我恨你我恨你!不要……” 七七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唤如今在她心里眼里完完全全只有她师兄一人只有他依然滚烫的体温已经他眼底的痛楚 “七七……七……七……”他茫然伸出手想要她抱她鬼宿却只能用力将他摁下去看着他和药效苦苦挣扎唇角还在渗着血鬼宿心头便一阵不忍和剧痛 主子刚才一定是强行运功想要将药效压下去否则他不至于会伤成那样! 那女人……那个该死的女人! 七七喂楚江南吃过药丸后便取出银针在他身上几个大穴上扎了下去以针引毒是沐初教她的但她还没有彻底学会 “去……去吧阿初喊来快!”仿佛才忽然想起来那般她侧头看着鬼宿急道:“快把阿初喊过来告诉他师兄被下了魅药让他带上药和银针” 见鬼宿还愣在那里只是依然用力摁着楚江南神情有几分呆滞她怒喝了一声大声道:“快去!” “属……属下……属下这就去!”鬼宿分明是北楚江南苍白的脸色吓呆了在七七这一声爆喝之下他立即回了神放开楚江南迅速往门外奔去 刚得到解放楚江南眸光一黯一把便抱上七七低头就要向她吻过去:“我……我扛不住七七……我……” 七七没有反抗任由他抱上自己他还在苦苦挣扎还不至于一下子要将她怎么样她得要利用这段时间继续给他施针 银针在他的头上扎了下去但他的目光还是迷离神志依然不清醒大掌在她腰间用力揉了几下便跟随自己的意识往上探去 “师兄我是七七你看清楚”七七深吸了一口气拿着银针的长指有几分颤抖但银针已经下去一半这时候她不能停下来否则对他的身体会有伤害 听到她的声音楚江南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开始有几分被寻回来 他想推开她不想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但他的身体不允许 身体深处就像是有一把火一直一直在狂烧一般烧得他快要承受不过来了 大掌紧了又紧紧得自己又出了一身热汗终于在他忍不住想要继续在她身上探索的时候七七那一枚银针已经扎了下去 一份刺痛让楚江南迷失掉的意识微微寻回了几分虽然依然不愿意放开她但却没有继续放肆了 “你让她……给我下药?”他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但七七却听清楚了 她浑身一僵忽然就想起了刚才进门的时候慕容浅浅那一身狼狈了不堪也才想起自己刚才是不是下了命令让影卫将她拖了出去? 那样的情况下被拖出去……心头一惊就连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了 浅浅刚才衣衫不整被人拖了出去现在……如何了?这是皇宫哪怕在一角却也是宫里 宫里各方势力耳目如此之多浅浅郡主衣衫不整被人从行馆里扔出去这么一件事足以毁掉她的一生! 她刚才都做了什么呀! 一个闪神忘了继续给楚江南施针他的身体又开始热了起来意识继续在崩溃中 “七七我……很生气……”他咬着牙用力咬着还想说什么但软玉温香在怀这时候竟连思考的余地都没了 大掌沿着她的腰线往上落在她的后领上指尖一紧用力就要将她的衣裳撕碎 一只大掌落在他的手腕上只是轻轻一捏楚江南便被逼放开了七七在那道强悍的力量推动下躺回到床上 他其实不想伤害七七不想碰她但却真的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所以在有外力帮忙的时候他顺势便倒了下去根本不想反抗 只是身体里头那点药效还在作祟他还想起来…… 沐初长指指尖已经夹上数枚银针下针的手法与七七一致但速度却比她快上太多 只是转眼间数枚银针已经从楚江南其余未曾被扎针的穴位上扎了下去他一把将他扶起双掌蓄了醇厚的内力落在他背门上给他运功驱除体内的药 七七守在一边看着他们大气不敢透一口直到看着一点暗黑的血沿着几枚银针慢慢滑下她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在沐初为楚江南运功完毕顺便将银针取下之后才过去想要扶着楚江南躺下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楚江南大掌一挥哪怕掌中不带半点真气却还是轻易将她的手推了出去 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手上空荡荡的心忽然也空了起来 “师兄”她看着楚江南却不知道这时候自己可以说什么 他闭着眼该是在休息她想给他把脉看看都怕他要拒绝自己 他拒绝她甚至把她推开……师兄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哪怕从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将她推开过 当他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从未有过任何与她对抗的行为时她仿佛完全感觉不到他也会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喜怒那般因为他从来都是因她喜而喜为她怒而怒师兄从不会为她生气的可今夜他真的很生气 她动了动唇想要告诉他那碗参汤不是她准备的她从来没有让浅浅给他下药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她刚才没有反驳在师兄问她的时候……师兄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事是她所做的是吗? 错不管直接原因在不在于她最大的伤害也是她造成的 他现在生她的气她也只能承受 一颗心很凉说不出的荒凉但在这时候在想起刚才慕容浅浅衣衫不整被行馆的侍卫丢出去时那凄凉的模样她如何还能开口告诉师兄这一切都是浅浅自己的主意? 只怕过完今夜之后浅浅在宫里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她真傻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可以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却不知道这种方式是最愚笨的 她真这么喜欢师兄以至于连这种事都敢做出来了吗? 一想到那件在她身上滑落下来的肚兜心里又更凉了几分 她缩回手看着沐初轻声问道:“他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歇一宿明日便好”沐初看着她就连他也从未见过楚江南如此对待七七看样子今夜七七真的和那个下药的姑娘一起把他给惹怒了 可他始终不相信七七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为何不为自己解释半句?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躯垂眸看着楚江南轻声道:“师兄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今夜便不能陪你了阿初会守着你” 楚江南依然没有半点反应脸色也没有半丝变化沐初看着他抿了抿唇片刻之后才道:“去吧他不会有事” 七七点了点头再看了楚江南一眼才转身朝门外而去 出了门便招来隐卫便急问道:“刚才那位姑娘呢浅浅郡主去哪了?” “她离开了”被招来的隐卫向她如实禀告道“属下们将她拖出去之后她自己便一路哭着走了七公主要属下把她再带回来吗?” 七七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迈着急促的步伐迅速朝院门奔去 浅浅长这么大估计都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虽然她很气她气她伤了她的师兄可是这种事情对一个姑娘家来说伤害有多大?尤其又是在宫里她是清楚的 她只怕浅浅现在回去之后会想不开做傻事她气她但也不想她以命来偿尤其这一切还是她先引起的 不管怎么样是她的错 听着院里那阵急促离去的脚步声楚江南才睁开眼眸看着紧闭的房门两眼无神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沐初虽然不清楚整件事但也知道今夜里有个叫浅浅的姑娘来这里对南王爷下药而南王爷似乎把这过错都落在七七身上了 “她不可能对你做这种事”他道 楚江南沉默了一会再摇了摇头躺了回去为自己拉上被子 七七是不会做这种事情这碗参汤也绝不是经她之手他只是气她在他面前还不愿意说出实话只为了护她那个朋友 可她根本看不清她那个所谓的朋友都藏了什么心思不是她遇人不淑是她根本认人不清 这样的七七让他生气也让他失望 连防人之心都没有如何能成大事?将来如何可以站在四皇兄身边与他一起面对重重的困难? 现在的她真的没有资格!他又如何能放心让她就这样站在四皇兄的身边? 那丫头不让她吃点苦受点罪她的心大概是永远难以硬起来了 心软在这样的环境中能活得长久么? 沐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却也感觉不到他对七七有多少怨念倒是仿佛失望了那般 他轻叹了一声才从床边站起来垂眸看着他温言道:“我回去给你熬点药送过来你先歇一会” “有劳”楚江南终于睁开眼眸看了他一眼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又闭上眼帘继续闭目休息。 沐初出了门招来鬼宿守着他便回了东厢给他煎药去了。 至于七七她离开行馆之后便一路疾步往翠景阁而去。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又是易容 翠景阁里安安静静的角落里有两盏寝房的灯亮着那是宫女所住的地方除此之外整个院子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慕容浅浅那边寝房还亮着灯 她忙奔了过去敲了敲门声音有几分沉也有几分藏不住的焦急:“浅浅你在不在里头?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里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但她知道慕容浅浅在里面她能听出她呼吸的声音 她又敲着门继续道:“浅浅你先把门打开有些话我们当面说清楚” 慕容浅浅还是没有回应里头依然安安静静的她连动都没动过 七七有点急了又把房门敲响声音也有点大了起来:“浅浅你若不开门我便要闯进来了” “你还来做什么?你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里头慕容浅浅沙哑的声音传来很明显已经哭过了一轮那声音沙哑得似乎是从喉咙间挤出来那般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究竟还想要做什么看戏是不是都该看完了慕容七七我斗不过你我没有你那么黑的心那么多的手段我死心了不会再纠缠你们了你就放过我可以吗?” 七七心头一堵没想到慕容浅浅自己犯了错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心里不是不气只是怕她会想不开自寻短见今夜她才会过来 她没有那么好的心对一个伤害了自己师兄的人还能好言相劝若不是怕她会伤害自己现在她就不会出现在翠景阁里 “如果你没什么事那我回去了”既然她还能心平气和地骂自己大概是不会寻短见了 她转身正要离开里头慕容浅浅的声音却又传了过来:“我现在这样你开心了吗?以后在这个皇宫里我还有脸活下去吗?慕容七七你为什么非要把我逼死才乐意?” 七七脚步一顿心里真的在气愤着只是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要严厉指责她的话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承受过去 她气她但不想让她连命都没了 她沉声道:“我有让你对师兄下药吗?师兄身体不好你如此对他伤了他的心脉就这笔账我也有足够的资格和你清算” “那你就来和我清算你现在来不就是想要和我清算的吗?还是说你只是想来看看我自尽了没有?” 房内慕容浅浅怨恨的声音依然不断在传来:“慕容七七我告诉你我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我绝不会中你的圈套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就这么搭在你的手上!你心这么黑早晚有一天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 七七已经抬步穿过她的院子慢步离开了 她真的很想有个朋友非常非常渴望她们可以寻回过去那份友谊哪怕过去的记忆并不属于她全都是真正的慕容七七的但在这个年代她确实没有朋友 就算只是凭着一点记忆她也不想就这样错过 可若是这点友谊真的不属于她那么她一直固执地想要拥有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事 耐性她并不多 慕容浅浅有句话说的很对她的心是黑的只要慕容浅浅不死不做傻事哪怕她心里难受她也不想去安抚了 她伤了她的师兄她如何还能去安抚她?对她来说师兄比慕容浅浅要重要重要太多 感情她始终分得很清楚 一步一步离开直到从院门走出去身形消失在院外慕容浅浅才把窗户合上眼泪终于还是滑了下来 她的心果然是黑的来这里果然只为了取笑她 她现在这模样够闹笑话了吧?慕容七七看笑话看够了是不是? 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眼里的难过已经被冰冷所取代除了冰冷还有一份恨毒 她就是太好欺负了才会让这些人一直一直在欺负她不止慕容七七还有暗中那些人 教她如何去勾引南王爷教她如果拥有南王爷的心事实上他们都在逼她 她懦弱也只是懦弱在表面她唯唯诺诺总是卑躬屈膝可不代表她没有脑子是他们故意把慕容七七给引过去的一定是他们 教她如何勾引南王爷不过是为了逼她和慕容七七决裂这样……或许也很好反正她就没想过要和慕容七七好 既然都把她逼到这份上了那她就等着看看那些人究竟想要如何对付慕容七七她等着哪怕自己被利用也无所谓只要能对付慕容七七只要能让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她把外袍披上将房门打开走遍了院里每个角落才终于在院子最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两盆野百合 连野百合都准备好了这些人就如此笃定知道她一定会找他们么? 她笑了笑把野百合搬了起来回到院中将它们放下才往自己的寝房而去 从翠景阁离开往如意殿东厢返回一路上七七走得异常缓慢脚步是沉重而迟缓的心里藏了些事情蹙在一起的眉心始终没有舒展开 和慕容浅浅这段友情到此算是彻底结束了不管怎么样她始终是伤了师兄伤了她在意的亲人 她可以不追究但今后还想像从前那样心无城府地处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敌人和朋友中间还有一个地带如今的慕容浅浅在七七心里便处于中间这个位置上不是敌人但也不再是朋友 抬头往天际望了一眼今夜的星辰异常灿烂可落在她的眼底却是灰暗的一片 走着走着如意殿的大门便到了 守门的两名侍卫向她倾身行礼态度恭敬而小心翼翼七七却视若无睹那般举步迈进院门未曾理会半分 今夜一颗心真的很沉重 进了院门尚未来得及回寝房忽然瞥见东厢院内一抹身影在她视线里轻轻晃过七七心头一震脚步一抬转身便往角落里而去 “姑娘”九筒她行了礼沉声道:“姑娘边城出事了” “边城”这两个字在七七心里用力揪了一把她呼吸微微乱了下因为边城里头有她在意的亲人在看着九筒她急问:“什么事?” 感觉到她的呼吸在一瞬间急促了起来九筒不敢有所耽搁忙向她禀告道:“大皇子在军营里失踪了据军营的兄弟所说那夜姑娘前去寻找大皇子大皇子与姑娘一起离开之后便彻底失去了联系未曾再出现过” “荒谬!”七七双手瞬间握紧盯着她的脸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焦急可这时候却完全藏不住话语里的激动:“我还在这里何来去寻找大皇兄一说?” “这便是事情的可怕之处”九筒看着她沉声道:“小玉儿姑娘那边把消息传回来时属下也吓了一跳只怕是有人装成姑娘的模样到边城去把大皇子从军营里引开” “之后……就没有人见过大皇兄了吗?”她手心里渗出了冷汗若是有人易容成她的模样去找大皇兄那这一定不是好事 以大皇兄对她的爱护会让他对这种事情失去理智的分析若是对她的性情多了解几分要骗她大皇兄并不是太困难的事 她没注意到自己额上已经在渗着冷汗看着九筒依然努力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始终还是无法平静:“事情发生多久了?” “据兄弟传来的消息所说大概在四日之前” 四日!七七用力握着手微微思索了片刻又道:“之后可有人到军营里头传回什么消息?” “没有”正因为没有所以大家才更加紧张 若是有消息传回或许大皇子只是被活捉对方想要拿他要挟他军营里所有的兄弟可是对方完全没有半点举动大皇子又从此再无任何消息这事……情况并不客观 这道理七七自然知道她闭了闭眼用力掩去眼角的痛色急道:“你继续去打听消息还有让小玉儿多派人手到边城处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我很快会赶去” “姑娘你要去边城吗?”九筒吓了一跳看着她慌道:“姑娘你在这里还有事情未曾解决若是冒然去边城只怕会中了敌人的圈套” “我管不了那么多”她无法跟他解释自己和大皇兄的感情如今大皇兄不见了她如何还能安心待在这里? 摆了摆手她转身往寝房而去:“快去让小玉儿尽快来见我” 九筒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冲她倾了倾身细声道:“属下领命” 转身一跃而起转眼便消失在夜幕里 七七本打算回寝房之后立即收拾东西先去见见小玉儿若是情况依然不乐观便亲自去边城寻找慕容逸风 她在南慕国就这么一个全心全意护她的亲人了她不能连大皇兄也失去了若是大皇兄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 小手落在心门所在的位置用力摁了下去一颗心被拧得痛了又痛可这时候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难过除了回去收拾还得要把这事情告诉阿初和师兄。 至于楚玄迟那边他们自会将消息送给他。 知道慕容逸风出事之后她片刻都不愿意再待下来了。 有人装成她的模样去寻找她的大皇兄……不知道大皇兄现在身在何处他们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他现在…… 她闭了闭眼拒绝再深想下去那么可怕的事情她连想都不敢想。 章节目录 第579章 今夜我陪着你 这个年代杀人这种事情简直太儿戏那些混蛋根本不会把人命放在眼里 若他们真的对她大皇兄做了什么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她一定会将他们碎尸万段! 来到寝房门前尚未推门而入不远处长廊上落尘急匆匆向她而来:“姑娘” “何事?”七七心里焦急可见她似乎比自己还要急她停了下来看着她急问:“什么事情?说快点” “姑娘今夜的事情是个圈套来告诉我南王爷有事请你去行馆的人不是蜘儿而是易容成蜘儿的人”落尘急道 又是易容!听到这两个字七七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一颗心更加不安 这一切的一切完完全全就是有预谋的今夜这个易容成蜘儿的人和在边城那处易容成自己把大皇兄引出军营的是不是同一个组织的人?他们如此处心积虑究竟是为了什么? 七七自问自己没什么值得敌人如此费神的地方可她背后的人是楚玄迟玄王爷的敌人何止千万?再加上他来这里是有大事要做的那些人或许图的也是一样的事 “我没时间跟你们说了随我回房替我收拾东西”她一掌把房门推开举步跨了进去 可才刚跨进去半步在看到安静坐在房内的人时她脚步一顿眼底的神色顿时又凝滞了 一挥手忙对跟随在她身后的人道:“你先回房有事我会找你” 落尘有几分反应不过来有点想不透她如此出尔反尔究竟想要做什么 今夜她本是匆忙追到行馆那边想要把有人易容成蜘儿这事告诉她的可去了之后便被鬼宿拦了下来才知道南王爷受了伤姑娘和沐先生一直在医治他 她一直等在房外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只是后来上了一趟茅房没想姑娘就在那时离开了 她一路追回来却不见姑娘回到这里又等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回来可她看起来怎么比自己还要慌乱?是不是这事她早已知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回去”七七瞥了她一眼沉声道 落尘吓了一跳忙向她倾身道:“是” 转身便往自己寝房的方向奔去了 今夜为何所有的一切都这么怪异?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等她走远之后才举步迈入房中随手把房门关上快步向坐在椅子上的人走去 不等她开口楚玄迟已沉声道:“你大皇兄出事了” 七七一颗心慌了又慌几乎被那只无形的手揉得碎成一片片 这时候看着楚玄迟忽然就有一种冲动想要过去抱着他让他告诉自己大皇兄没事他还活着他还安好 但楚玄迟眼底凝重的神色已经告诉了她事情绝对只会比她想象的要可怕 她走了过去看着他声音有几分颤意人已经慌得快要站不住了 现在最怕的便是从他口中听到不好的消息 “别怕没有噩耗传回来”楚玄迟知道自己凝重的神色吓到了她忙把脸色放柔温言道:“没消息至少不算是坏消息” 七七狠狠松了一口气才忽然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没有呼吸这会立即用力喘息了起来 没有噩耗没有坏消息至少人还有一半的机会活着 没有坏消息他板着脸做什么?不知道她真的很怕很怕怕得连呼吸都忘了吗? 怨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咬了咬唇委屈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抡起拳头一拳便落在他胸膛上 楚玄迟将她拉入怀中虽然她没有开口说半个字他却已能将她的慌乱全看在眼里 出事的是她的大皇兄这次她根本没办法安静下来 “我已经命人继续去寻找你就算去了也不定就能比我的人更快一步能找到他”他将她圈在怀里揉了揉她冰冷的发丝轻声道:“活死人出现在南慕国国境里这时候你不宜在外头到处走动” “你说什么?”七七猛地抬头看着他讶异道:“你说楚国那批活死人……他们来了南慕国?” “目前还不知道这两批是不是同一批人或许他们本来就在南慕国也或许是从楚国而来还有一种可能在楚国和南慕国本身就有着这些人” “你的意思……” “我现在无法告诉你太多事情因我还未能确定”这些日子以来他的重心都在发展势力想要统一十国之上那些活死人的存在对他来说虽然有几分威胁但在他们对他出手之前他并不打算多费心思主动去挑衅 但这次他们出手了出手的对象却不是他而是……他女人最在意的人 不是不知道这一切或许都是冲着他的计划而来权谋术数之上每个人的眼都如此锐利夜皇朝的人出现在花月国正朝着南慕国而来这么大的动静早已引起各方的关注 若换了过去他定不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但如今身边已经有了在意的人而这次这些人明显已经知道七七和夜皇朝的人有着某种牵连他们对她身边的人出手他就不得不在意 或许师父从前的担心都是对的若生命中有了弱点做事便在比不得从前那般洒脱果断了 但这个弱点他根本舍不得抛下 “听我说留在这里别到处乱跑我让沐初过来守着你”他道声音柔柔的和过去那个冷硬强悍的玄王爷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可以让她感觉到温暖可以让她依赖 他已经成了她身边那棵大树为她遮风挡雨 可她始终不愿意一直活在他的庇护之下尤其这次出事的还是她的大皇兄 “不要抗拒现在你不能独自离开”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他柔和的声音中添了一抹坚定和认真:“我还不知道他们究竟冲着什么而来若你这个时候出事为了你我必然会丢下一切到时候后果你我不一定能承担得起” 七七心里猛地一颤抬头迎上他淡然却诚挚的目光她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滑了下来 最近人似乎太懦弱了些总是动不动被牵动情绪 那句“为了你我必然会丢下一切”已经足够将他对自己的心意阐述得清楚明白 他从来不是个会说话的人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可我……” “你大皇兄便是我的大皇兄我不会丢下他不管五皇弟的人也一定会尽力去寻找他这么多人极力寻找定不会比不上一个你”他松开了她垂眸看着她苍白的容颜“这两日若是没什么事情就不要离开皇宫虽然南慕国这个皇宫的守卫几乎形同虚设但至少那些人还不敢大摇大摆闯进来我会命人转告沐初明日他会到这里来陪着你” “玄迟……”她薄唇动了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相信你也相信他”他道话语柔柔的因为相信所以就算沐初陪她陪到这个寝房来他也不会在意 那家伙虽然还是对她有情但他的性情他还是有几分欣赏的他说过不争就一定不会再争他也相信她的女人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仅是她给他的承诺也是他承诺于她的 “早点休息吧今夜我陪着你”他弯身将她抱了起来举步往床边走去 七七有几分不安想要开口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半个字 心里很乱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心底的不安便总能淡去一些只是还是慌很慌很慌…… 楚玄迟把她抱到床边坐下动手给她解开外袍的衣带再褪去外衣 七七小手落在里衣的衣襟上低垂头颅不说话 虽然她不说但他知道她在抗拒什么 他也没有说话褪去自己的外衣随手丢到一旁的屏风上拥着她躺倒在床上 在他翻身压上她之际七七依然下意识双手抵在他胸前不想拒绝他但今夜她真的慌 楚玄迟却不管不顾大掌已经在她身上游走了起来 她从一开始心里是有几分怨着的他知道她心中的恐惧为何还要这般?但到了后来她却已经无法在他身下维持正常的思维了连最后那点意识也被抛了去 本以为会失眠的夜晚却出奇睡得安稳只因为真的累到了 直到失去意识那一刹她才忽然明白今夜他如此卖力不是因为真的那么欲求不满而是为了能让她好好睡一觉…… 七七醒来的时候楚玄迟已经不在寝房里她从床上爬起来时整个人还是有那么点恍惚 昨夜的事情似真似假忽然间竟有几分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不愿意相信那么好那么好的大皇兄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但心里还是慌 外头日阳高照时辰已经不早了她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沐初那道素白的身影便在长廊上正依廊而立 七七将他迎到寝房里虽说整个东厢都有南王府的影卫在守着还有落尘和东篱蜘儿在但他一个男子如此大刺刺出现在后宫始终不是什么好事。--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万一被人看到免不了又会有什么流言蜚语。 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把事情都告诉你了吗?”她看着在椅子上坐下的沐初轻声问。 “今日凌晨时分告知”沐初看着她轻易看穿她眼底的不安他温言道:“你别担心有夜皇朝和南王爷的人去搜寻或许很快便会有消息” 章节目录 第580章 绝不允许人伤害她〔1〕 七七动了动眼帘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只是很清楚目前的情形如楚玄迟所说这个时候她真的不该独自出门万一真的不幸碰上那些活死人她也不保证自己能顺利逃脱 如今她的性命与玄迟牵连在一起她若被逮去定会成为敌人手中对付楚玄迟最厉害的武器 就算她相信自己有自保的能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师兄他也知道这事了?”七七又看着沐初说话的时候声音依然很轻很轻:“他……” “他亲自出门为你寻人去了”沐初平静道 “什么?”这倒是完全出乎七七的意料她吓了一跳小手下意识揪紧急道:“师兄昨夜才受了伤如何能……” “只是乱了心脉并无大碍”楚江南对她真的是极好极好的不管她之前做了什么让他气愤的事只要她或她在意的人一出事他总会立即抛下一切站在她面前为她护航 他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言道:“南王爷直接带人往边城赶去了临走的时候让我看着你不许你离开皇宫半步” 七七就知道师兄和楚玄迟一样最怕的就是她出事不仅是他们就连沐初必然也是一样 “我不会乱跑”虽然她还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脆弱需要他们如此尽心尽力守护但这时候逞能确实轻易会坏事 她不会小言里头那些只知道逞强坏事的小白女主这时候哪怕焦急也神志只有耐心等待才是她最该做的事 “我去找落尘说点事阿初你在这里等我”丢下这话她转身出了门 沐初依然安静坐在椅子上果真是听了她的话耐心等她 等她对落尘交待了几句回来之后他站了起来向她步近:“这里是玉妃的地方我在这里始终不太方便你我也无所事事的不如去行馆帮我炼制弹药如何?” 有事情做至少等待的时间不知道那么难熬 七七这时候虽然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但也只能应了 或许忙起来之后心便不会那么慌了吧?只是大皇兄这个时候你究竟在哪里? 原来忙碌起来的时候时间真的会过得特别快的 在行馆待了一整天随意用过一点晚膳之后七七才刚回到如意殿东厢天已经黑了 正要命人送来浴汤沐浴更衣东篱蜘儿却从外游匆忙而来告诉她紫阳殿的小太监就侯在院外说是慕逸王有急事要找她商议 想来定是大皇兄失踪的事情传回慕南城了 南慕国的版图也就那么点从边城回来若是快马加鞭四五日就能到达边城军营出了事消息要传回来也就是这么几日的工夫 因为是去紫阳殿七七并不打算让沐初跟随自己随意收拾了下便急匆匆跟着小太监出了门往紫阳殿快速步去 今夜的紫阳殿特别安静安静到连七七都不得不感到几分讶异 院外依然有不少侍卫暗中守护着可当进入殿内之后整个紫阳殿便成了真空的状态偶有几个算得上高手的都躲在远远的角落里 似乎有人故意把这一带的守卫遣开了那般安静得让人心里微微有了几分不安 是她父皇特意这么做还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七七无法确定只能迈着依旧平缓的步伐一步一步迈入殿中穿过前殿经由那条大道再往内殿而行 快到内殿殿门的时候一位太监迎了上来向她行礼道:“参见七公主” 七七摆了摆手平静问道:“父皇呢?” “皇上在内殿等着请七公主随老奴来”他往一旁侧了侧身迎着七七向内堂殿门而去打开殿门之后他却没有与七七一起进门而是等七七进了门之后随手将殿门关上 七七还能听到他在殿门外远离的脚步声直到那阵脚步声再也听不见她才回过头看着坐在内殿深处玉椅上的慕逸王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向他举步而去:“儿臣参见父皇” ……今夜有一则消息在数个人之间流传了起来 夜阑风和沐心如赶到紫阳殿殿外时楚玄迟正好也到达三人在夜色之下互视了一眼同时感到了一丝不妥 但已到了这里三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各自闪身进入夜幕之下往内殿的方向跃去 内殿周围竟是连半个影卫都没有他们在这里行走自如哪怕三人同时现身也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拦更不会引起任何骚动 轻飘飘落在内殿屋顶之上楚玄迟看了两人一眼便蹲了下去轻轻把瓦砾掀开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消息听说北辽有奸细进了南慕国而目标似乎是南慕国两位即将要成为楚国王妃的公主 他们回到宫里的时候便收到消息说七公主去了紫阳殿所以才会赶来的奇怪的是他们竟同一时间赶到把消息放出来的人似乎有意要如此安排那般 楚玄迟心里或多或少有几分疑虑他和夜阑风甚至沐心如都不一样她们来此纯粹是要保护七七生怕她们的小殿下被人祸害了去 楚玄迟却总觉得事情不如表面看来这么简单只不过人已经来到这里要细说什么也不该在这里说起只能先看看七七是否安好再说 瓦砾被掀开之后内殿房内那两道身影便映入了他们的视线里 “父皇你说什么?”那是七七惊讶而完全不敢置信的声音她看着慕逸王指尖已经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父皇说儿臣不是母妃的孩子浅浅才是?” 一句问话让屋顶那三人呼吸一窒一颗心顿时被提了起来 夜阑风和沐心如双手一紧揽呼吸都开始有几分困难七公主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下头内殿里慕逸王看着七七一脸愁容:“皇儿这事父皇本来不想与你说的但数日之前父皇被几名黑衣人带离皇宫逼父皇说出当年晴妃的事情父皇不得已把事情告诉了他们只是父皇向他们隐瞒了一件事” “何事?”七七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从前她以为晴妃就是她的母妃但现在她知道了乌雅司晴原是楚玄迟的母后乌雅琴的妹妹也是她母皇梦苍云最得力的助手梦都禁军的统领 当初梦族出事她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自己不远千里逃了出来到了紫川辗转来到南慕国还进了宫这些早两日夜阑风她们已经跟她说得清楚可父皇现在又这么说…… 她心里有几分混乱只是这时候只能极力让自己表现出平静不去打断父皇所说的话 慕逸王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轻叹道:“当年你真正的娘带着你进宫那时候晴妃正巧也带着浅浅进宫两人几乎是前后脚一起进的宫父皇便安排晴妃与你娘住在相邻的院落里晴妃在宫里待的时间并不长总是在宫中待一两日便出宫做其他事情朕不知道她要做的是什么事但往往一走便数个月不归每次都只是交待朕好好照顾她的孩儿” “恰逢你娘那会触怒了当时还在的太后太后一怒之下将你娘打入冷宫无人照顾两个孩儿父皇将你和浅浅交给两位嬷嬷看待事实上你们基本上不会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也只有在晴妃回来去瞧瞧浅浅的同时也看看你” 七七还是不说话听着她父皇的话语整个人渐渐便凉透了下来 或许她父皇还没有说到最后一步可她似乎已经猜出来了 看到她脸上的神色慕逸王吐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娘是个风尘女子要是让人知道你有这样一个娘你在皇宫里也是无法生存的你皇祖母当年更是极力反对不许朕立你为公主倒是愿意接受来自民间的晴妃的孩子朕本来该为你做些什么只是当初朕国事繁忙也抽不出太多的时间去照顾你所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七七心里又是一凉或许这便是皇家的亲情她有个出生不好的娘自己在宫里确实不会有太多的地位就连她父皇也不愿意在她身上多费心思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需要多说什么就算他有天大的理由也掩饰不了自己得不到他真诚爱护的事实 “之后呢?”她虽然问得平静可袖中的一双小手已经握得老紧就连关节处也已经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她的身世为何如此离奇?父皇接下来要说的是不是就是关于她和浅浅的身份? 心里慌了不仅慌了也是更沉重了 父皇现在就是要告诉她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错的全都错了么? 这事何其突兀?她能接受该接受吗? 慕逸王看着她看了许久才又轻叹道:“七丫头是个聪明的孩子该是已经猜到父皇所要说的了晴妃在进宫两年后忽然离开临离开的时候告诉朕她会回来要朕照顾浅浅朕也确实照顾了浅浅这么多年只是朕一直为国事忙碌有时候会忽略掉……” “父皇我和浅浅是不是互换了身份?浅浅才是晴妃的孩子而我便是那个……”七七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了这些虚言何必在她面前说起? 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她真正的娘是谁?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还是说今夜的一切全是她为大皇兄忧心许久臆想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581章 绝不允许人伤害她〔2〕 慕逸王似乎面有难色看着七七时眉宇间还是有几分纠结 最终他才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们两个当时在宫里从未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只除了两个伺候的老嬷嬷后来其中一位老嬷嬷离宫另外一位老嬷嬷病故朕便重新命人来照顾你们……”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好一会才又继续说了下去只是声音却已经轻了又轻许多事情仿佛根本不愿意再提起那般:“恰逢那时晴妃已经离开一年多为了让你当时还在的皇祖母接受朕的孩儿朕只好……只好对外宣传你便是晴妃与朕的孩子而浅浅……浅浅便是那个早已病故的女子留下来的孩儿” 七七闭了闭眼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她吸得很漫长最终也变得很无力:“那儿臣……儿臣亲娘如今何在?” “早已病故了”慕逸王依然在叹息抬头看了前方一眼不知道是在回想起往事还是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他才浅叹道:“你娘其实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只是可惜遇人不淑被送进了青楼可是这么多年来她卖艺不卖身与朕在一起之后还是处子之身……是朕负了她若不是她抱着孩儿到城里寻朕在偶尔的机会上碰到你皇叔朕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你的存在” 七七其实很想跟他说不要再说下去了她不想听她一点都不想听! 她不是梦族那个小殿下不是与楚玄迟有婚约的人浅浅才是!这事要她一时之间如何能接受过来?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和楚玄迟以及他师父说明白 这件事情让他们知道之后楚玄迟的师父还有他的义母会怎么做? 她已经明白告诉夜阑风她是楚玄迟的人也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今才发现自己和他本是不该被他们接受的而正主儿还在这个宫里他们会如何看待他们两人的感情? 夜阑风一定不会让她和楚玄迟在一起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拆散他们就如过去一样 过去那个小殿下还没有寻回来她已经见不得自己和玄迟的亲近如今小殿下就在她面前她又会如何? 这个什么殿下的身份她其实真的不稀罕可是如今忽然告诉她梦苍云不是她的母皇四海不归不是她的父后她要如何才能接受这一切? 不该是她的却给了她希望给了她希望之后忽然又让她绝望! 她现在真的很绝望她已经把梦族当成自己的故乡把梦苍云当成她妈妈四海不归便是她的爸爸 可是这些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让她变换着身份?娘不再是娘又多了一个莫名奇妙的亲娘父后也不再是她的父后一切全都是属于别人的 她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远离着慕逸王声音有几分哑了哑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父皇为何今夜把这事告诉儿臣?” “朕思前想后总觉得那几个人不妥”慕逸王看着她认真道:“他们在宫里来去自如随随便便就能把父皇带出去而他们所问的一切全都是关于晴妃的事还有便是晴妃的孩子那夜朕告诉他们你是那个孩子朕有点担心怕他们对你不利” 七七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去她低喘了两口气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掌心才又迎上慕逸王的目光轻声问道:“父皇说浅浅才是晴妃的孩子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当年那两个老嬷嬷……”慕逸王霍地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七七便明白了什么离宫回故乡什么病故全都是假的只是他为了保存这个秘密而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在宫里从来就没有少见过 她又看着慕逸王哪怕心里依然激动但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寻常了 她问道:“父皇说浅浅是晴妃的孩子那便是说浅浅才是那几个劫持你出宫的人要寻找的对象若是有朝一日他们找到浅浅浅浅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她自己的身份?” “皇儿为何这么问?”慕逸王看着她眼神有几分复杂:“这事和皇儿没有关系皇儿既然现在被误认为是晴妃的孩子若他们对你没有恶意你便继续以这个身份当下去如今你是公主浅浅只是郡主事情若是被拆穿将会惹来不少非议对你绝对百害而无一利皇儿很快就会成为楚国南王爷的王妃在这种当口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了” “父皇儿臣只是想知道浅浅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她的身份至于儿臣为何想知道父皇无需多想儿臣也只是好奇更何况若是他日那些人问起儿臣至少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她当然不会告诉她父皇她要问得这么仔细只因为她现在真的怕了怕楚玄迟他们再一次找错目标 她不是那个殿下她也只能认了但万一浅浅也不是呢? 这件事情太重要她可以把握自己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出卖楚玄迟和他师父以及沐心如他们 可不知道浅浅会不会始终是一个外人若她不是那个殿下而他们又错认了她事情将会变得十分复杂 她也希望可以帮楚玄迟找到真正的殿下不管那个殿下和楚玄迟有什么关系那都不妨碍她和玄迟的感情在这一点上她至少还有那么点信心 但若寻不回殿下他便无法为他娘完成当年的心愿她不忍见他失望一点都不想 慕逸王蹙紧眉心似乎在思索她的话好一会他才轻声道:“朕对这些事情也不懂不过朕知道浅浅的后背上有一个记印上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刻了一个字小时候还能看得清楚长大之后却不知道是否还像过去那般清晰” “什么字?”七七掌心一紧用力瞪着他 这时候不仅是她就连屋顶上三人也紧张得连呼吸也快要停止了 “小时候看着像是个梦字”慕逸王道 梦!七七用力闭上眼深呼吸心里的激动再一次升起 梦真的是梦梦都皇族的姓氏! 浅浅真的是梦族的殿下吗? 至于屋顶上那三人都已经震撼到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了好一会三人连呼吸都忘了进行只静静看着下头的一切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 直到又听到慕逸王道:“皇儿这事切勿张扬既然他们错把你当成他们想要找的人父皇猜想有了这个身份之后或许对你是有利的见如此不如将错就错至于浅浅这事交给父皇父皇会想办法将她除去” 夜阑风掌心一紧差点忍不住要下去将下头那两个无耻的人击毙在自己掌下 楚玄迟对他师父的脾性总是最了解的她指尖一紧的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大掌扣上她的腕他用力盯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下头的人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子不管她犯了什么错也不管她有什么事情欺瞒了他他也绝不会伤她半分 更何况她在今夜之前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说要除去慕容浅浅的人是慕逸王并非她 他知道他的丫头根本不会存那种心思她一定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对她有足够的信心 他这样的眼神已经向他师父阐述得清楚他是绝对不允许她伤害七七半根毫毛的 夜阑风气得一张脸涨成了朱红一片她蓦地站起甩开他的大掌转身离开紫阳殿 那道僵硬的身影转眼消失在夜幕之中楚玄迟又垂眸看了下头一眼才看着他师父离去的方向目光有几分晦暗 迟疑了片刻他侧头看着沐心如以极轻的声音道:“请你守护七七就当是为了沐初” 沐心如看着他哪怕心里也激动不已但还是很快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也以极轻的声音回道:“不管怎么说她是初儿的义妹也是我的义女我绝不会伤害她” 她虽然与七七相处没多久的时光但她很清楚这个孩子心性善良绝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更何况是她初儿看上的姑娘人品能差到哪去? “你师父的脾性向来如此不要怪她”她温言道 楚玄迟点了点头向她一拱手才转身朝夜阑风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这种皇宫里想要找到那个浅浅郡主的所在简直易如反掌就算师父不能视物但他很清楚她一定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那个女子 沐心如目送他离开后才蹲了下去木然在屋顶坐了下来 至于下头两人还说了什么她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是心里在想着若是慕容七七不是殿下慕容浅浅才是若慕容浅浅也不喜欢她家初儿那……她是否可以恳求殿下解除与初儿的婚约? 如此她初儿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机会能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她命不久矣如今的心愿里除了帮助殿下寻回陛下倾尽自己所有助他们复国另外一个心愿便是她的初儿 她只要她的初儿过得幸福只要他能安然愉快地过完这一生…… 翠景阁很安静安静到让人有几分心疼这是夜阑风初跨入这个院子的时候心里所想的。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安静另一面便是冷清。 院子里连灯火也没点上几处两个灯笼在庭院深处孤清清地挂着一点黯淡的光亮她不是完全看不到但却太模糊。 章节目录 第582章 自尽 整个院落寂然而萧条比起外头的灯火通明来到这里之后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下子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因为她不是慕逸王的亲生女儿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一个无关系要的人留下来的孩子所以整个后宫无人待见她就连慕逸王也将她置于这样的一种角落里不闻不问甚至任由宫女其他人如此欺她 他们的小殿下竟然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过去听说慕容七七在南慕国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可是怎么说也还是个公主而慕容浅浅以一个郡主的身份住在后宫里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可想而知 她无声轻叹在楚玄迟快要追上她的时候一提气迈开步伐转眼已在那座庭院的屋顶上落下 这院子里也只有其中几间寝房亮着灯角落两间很明显是宫女所住的夜阑风看不见却能引着一点点声响寻到慕容浅浅所在的房间 她走到那间房屋的上头安静凝听着下方的动静 这下头住着的或许就是他们的小殿下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怀的是什么心态去见她 这殿下究竟是真还是假?有了慕容七七这一出之后她心里已经多添了几份狐疑哪怕理智告诉自己慕容浅浅才是他们要找的人但心头上还是会有几分潜意识的抗拒 并不是因为她对七七有多少感情而是因为被欺骗过一次心伤了现在真的很怕重蹈覆辙再上当一回 楚玄迟在她身边无声落下长指轻挑两片瓦砾不动声色被推开下头一点光亮透过被掀开的瓦砾传来 他低头目光透过被掀开的瓦砾往下望去可这一看浓密的剑眉顿时微蹙了起来 只见房间里头一条白绫从横梁上落下白绫的下端一双小手将它绑在一起那个小巧玲珑到比七七还要纤细脆弱的女子站在凳子上瘦瘦的下巴往白绫上一搁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白绫的两端忽然闭上眼两腿一蹬凳子就这样从她脚下被踹了出去人也直接吊在了白绫之上 凳子落地的声音还有女子被吊在白绫之上后喉间发出来那点窒息的闷哼让夜阑风在微微怔愣了片刻之后顿时会意过来 “不可!”她惊呼了一声一挥手数片瓦砾从上头溅飞出去 她一闪身人已经进入寝房里大掌一挥那道白绫立即被她挥断慕容浅浅就这样落在她的怀中 楚玄迟尚未决定好要不要下去却已听到院子一旁那两间亮着的寝房房门被人打开有两个宫女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们脚步迟疑大概是刚才听到了声响想要过来瞧瞧又不太乐意 他随手一挥掌下不知何时多了两片枯叶长指轻弹两个宫女才刚迈出两步便忽然觉得胸口一闷两抹纤细的身影顿时随风倒了下去 楚玄迟又看着下头被夜阑风的出现吓得惊退到一旁的慕容浅浅只是看了一眼便收拾好烦闷的心情从上头跃了下去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慕容浅浅不断往角落里退去所到之处一个茶壶被她握在手中 她瞪着夜阑风又看着莫名其妙闯进来的楚玄迟一张脸更是慌得连五官都纠结在一起 右手紧紧握着那个茶壶一脸防备似乎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向她靠近她就会把茶壶砸向他们 “我们没有恶意”夜阑风看着她的所在神情复杂若不是刚才听到她上吊自尽的声音她根本不想进来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该如何去面对她 数日之前她才把所有的念想全都落在慕容七七身上数日之后的现在主子却已经换了另一人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全心全意继续守护这个新主人她甚至怀疑她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们是慕容七七派来的人?你们想要杀我?”慕容浅浅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咬唇她不怒反而笑道:“你们有必要这么心急吗?我已经这样了你们为何还要对我下手?我连自己选择死去的方式都不行吗?慕容七七!她的心为何这么狠这么黑?如此欺凌一个弱女子你们一定会有报应的!” 一咬牙仿佛最后决裂般地看了他们一眼她一举手那个茶壶就要往自己额头上袭去 夜阑风眉目拧起听着声响心头惊了一把一扬手以算不得凌厉却也不轻的掌风袭出在那个茶壶击到慕容浅浅额头之前她的掌风已经袭上慕容浅浅的手腕 慕容浅浅只觉得手腕一软茶壶迅速从她的手中飞出哐啷一声摔在不远处的墙壁之上 她痛得皱紧了眉心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夜阑风被她的痛呼吓了一跳心里有几分不忍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和她说对不起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的心很乱活了几十年从未试过像现在这么乱 跟前这个女子她究竟是不是殿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慕容浅浅瞪着她在她向自己靠近之时她又慌得迅速往身后退去“啪”的一声一下撞在矮几之上让她几乎站不稳往地上摔去 “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也不是慕容七七派来对付你的人”夜阑风又上前两步盯着她的小脸所在急道:“我们是来救你的告诉我是谁要对付你是谁把你逼得要走上这条绝路” 想起刚才她一个人孤零零凄凉地上吊的情形夜阑风心里便不由得被狠狠揪痛了一把 要是他们晚来半步这女娃现在是不是已经到鬼门关报道了?她究竟受了什么委屈竟要这般轻生? 慕容浅浅用力抓紧身旁椅子的把手看着她眼底迅速蒙上泪意薄唇颤抖得厉害可是却又完全说不出半个字 夜阑风又道:“我们真不是慕容七七派来的人我们与她……” 感觉到身后她徒儿身上传来的那股寒意她心头一阵纠结却只能选择忽略掉看着慕容浅浅的位置她柔声道:“我们是来寻你的我们……我们是你娘亲的朋友” “我娘?”慕容浅浅仿佛被吓到了那般握着椅子把手的那份力道在不经意间散去了些看着他们声音有几分沙哑:“你……在说什么?” “没错我们是你娘的朋友我与她是多年的好友也寻找了她许多年”夜阑风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身份之前已经把所有事情告诉了慕容七七可如今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们上当了如今再想来她当时是有多冲动才会把部署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告诉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冲动有时候就是致命的根源若是慕容七七把他们的事情说出去哪怕不至于致命但也绝对会给他们带来沉重的一击 她真的太傻了怎么会想不到这一切或许都是假的?所以今日面对慕容浅浅她也没敢与她把事情说得太白 她看着她的所在声音依然轻柔:“不要怕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为了想寻你娘才会到此没想到你娘已经……” 慕容浅浅咬着唇悲戚地咽呜了一声仿佛想起自己的娘心里狠狠被揪痛了那般眼角的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滑了下来 听到她哭泣的声音夜阑风心头更加怜惜她的声音也在一瞬间更为沙哑了:“你娘命薄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告诉我你为何要自尽是不是这宫里有人欺负了你?究竟是谁?” 想到她刚才所说的话她掌心一紧哑声问道:“是不是慕容七七?是不是她想要杀你?” “不是……别问了”慕容浅浅举起袖子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别过脸不敢再看她:“我现在已经这样了整个后宫都知道我不要脸勾引南王爷就算慕容七七不下手我也活不成了” 听到这话夜阑风微微一怔心有疑惑她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慕容浅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个男子欲言又止 从楚玄迟出现那一刻起到现在她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只因为当他出现了之后她心里莫名就怕了 她怕这个男人哪怕看不清他的面容心里也是害怕 他从一下来身上就带着一股慎人的寒气那股寒气如同凌厉而尖锐的长箭一箭一箭无声在射向她 这个男人对她有敌意很深很深的敌意她能感觉到也因为这份敌意让她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如今当正眼看他时只是一瞬间竟被他美得出神入化的俊颜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夜阑风却以为她是因为房中忽然出现了个男子心里在害怕忙回头朝着楚玄迟所在的方向沉声道:“迟儿你先出去在院里候着” 楚玄迟的视线越过她落在慕容浅浅身上她一脸泪水一双眼眸也完完全全被泪意蒙上了一层雾色让别人看不清她眼中究竟都有着什么。 他一双星眸忍不住微微眯起眼底一抹打量。 他心底的疑惑始终比夜阑风要大太多今夜为何大家都收到同样的消息以为七七会出事所以才会急匆匆赶来可却又在赶来之后听到那样的一场对话? 若不是他对七七太熟悉他一定会怀疑刚才在殿里的那个人并不是七七本人而是个易容成七七的人。 章节目录 第583章 会不会,是两位将军中一人〔1〕 事情的发展直到现在都超出了他的掌控之中从他师父离开紫阳殿到这里他都是被逼跟随着她的步伐可他现在看着慕容浅浅心里却始终有几分疑惑 这女子是殿下?他为何一点都不愿意相信? “迟儿”夜阑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听不到他任何回应她声音更沉了下去连脸色也沉了几分:“浅浅丫头胆子小你别在这里吓唬她先出去吧” 楚玄迟再瞟了慕容浅浅一眼才一抿唇二话不说从哪里进来由哪里出去转眼便消失在慕容浅浅的视线里 直到他完全离开慕容浅浅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手落在心门所在之处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心跳一直快速得很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男子太可怕真的很可怕哪怕他如此美和南王爷一样俊美甚至比南王爷更多一份强悍和霸道的迷人气息可她就是无法像对南王爷痴迷那般迷恋上他 她知道他是谁但真的没办法对他生出眷恋的心 这么冷的人这么可怕的目光……她握了握手掌心里还在在畏惧着 看不透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那目光真的很慎人 夜阑风又回头看着她所在之处声音依然那么轻柔:“好了孩子他已经离开了有什么委屈你告诉我我定会为你出头” “没有用的慕容七七现在在整个南慕国地位极高哪怕我说了也根本不会有人愿意相信”收敛好心思慕容浅浅无奈道 “为何不信?”夜阑风想要向她靠近却又怕自己吓到了她她依然站在那里对着她的所在声音更柔和了下去:“你告诉我或许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慕容浅浅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咬唇道:“我喜欢南王爷这事不知为何被七公主看出来了她说要给我和南王爷搭线甚至主动邀我去行馆与王爷一起出游昨夜昨夜她还……” “昨夜她做了什么?”夜阑风急问 慕容浅浅咬着自己的下唇还是忍不住咽呜了两声才沙哑着嗓子哀声道:“她让我送一碗参汤去给南王爷她说只要王爷喝了参汤感激于我的好自然会对我多几分喜欢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王爷他……” 夜阑风没说话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才又听到她继续道:“我没想到王爷喝了参汤之后居然……居然发了狂一般想要把我……王爷力气很大我躲不过本以为要绝望了心想着既然真的喜欢他那便从了他吧我也不挣扎了” 她缩了缩身子说起这些事情似乎有几分羞涩可是更多的却是恐惧和不安 她又看着夜阑风哑声道:“可我没想到就在我放弃了挣扎打算从了南王爷的时候慕容七七忽然推门而入一进来就将我一掌击飞了出去……她还骂我说我对王爷下药要侍卫将我丢出去那会、那会我身上……” 说到这里她双手落在脸上终于还是忍不住咽咽呜呜抽泣起来声音也在断断续续传来:“我身上……身上没有多少衣裳就这样被侍卫拖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企图勾引南王爷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水性杨花的放荡女子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昨夜慕容七七还到这里来跟我说南王爷不会喜欢我还说她若是我定不会没脸没皮地活在世上我心里恨不愿意顺了她的意可是今日想了一整日又听到宫女从外头传回来的闲言碎语我还是熬不下去我真的、真的……” 她又放声哭了起来哭声止不住连话也说不下去了 夜阑风大掌越握越紧百般滋味萦绕在心头这时候也说不出究竟是心疼她还是怨恨慕容七七的恶毒又或者是对这事心中还有几分疑虑 她曾经全心全意想要护慕容七七现在才知道她是假的根本不是他们的殿下 如今再对着慕容浅浅她已经寻不到那种全心全意去信任她、去守护她的感觉了 连她自己都说不出现在对着慕容浅浅时她究竟是什么样一种心态她无法开口责备慕容七七哪怕在背后说她半句坏话也真的不愿意毕竟在她心里她曾是自己的主子 她沉默只听着慕容浅浅不断在哭泣等她哭累了哭声弱了下去她才叹息道:“浅浅丫头你别难过事情或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便好你……你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对她来说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其实并不为过喜欢一个男子而已这次得不到下次再努力便是 她毕竟是在梦族出生的人在男女之事上她对女子的行为尤为看得开 慕容浅浅却没有那样的思想哪怕她已经听那女子说起过梦族的事情但思想还是无法一瞬间改变过来 听到夜阑风说这不过是小事她心里还是不由得闷了闷但这事也不宜与她纠缠太多毕竟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又看着夜阑风声音依然沙哑:“我没什么事刚才已经几乎死过一次既然死不成或许这就是命是老天爷给我第二次重生的机会我不会再轻易寻死了你……” 她顿了顿才又道:“你真的是我娘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夜阑风没有回答她的话迟疑了片刻她才道:“你背后可是从小被刻了一个字?能否让我看看?” 慕容浅浅似有几分抗拒可却又有更多的吃惊 她伸手下意识往自己后肩的方向摸索而去 这个动作夜阑风虽然看不到却也听得清清楚楚她道:“你我都是女子我看一眼该不为过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我故人的女儿” 慕容浅浅还是在看着她仿佛在迟疑着迟疑了好一会才转身背对着她将自己的外衣褪了下来 夜阑风只听得见衣裳被脱下的声音却完全看不到她背后的情况她忍不住走了过去伸手往她肩头上探去 慕容浅浅似吓了一跳蓦地转过身看着她惊呼道:“你做什么?” 夜阑风看着她小脸所在的地方浅声道:“丫头我眼睛看不见只能用手分辨” 慕容浅浅仿佛被吓到了看着她那双无神的眼讶异道:“可你刚才……” “我耳力好基本上可以听声辩位” 慕容浅浅还是不信手伸到她眼前轻轻晃了晃不见她眼膜有任何变化她才吐了口气不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眼睛这样……对不起我刚才误会你了” 夜阑风点了点头柔声道:“无妨现在可以让我碰一下你背后的烙印吗?” 这丫头看起来还是个心善的人这点上让夜阑风心里莫名好过了几分等她迟疑了一会终于转过身之后她才继续伸手往她肩头上探去 慕容浅浅道:“在右肩” 她的掌便又向她右肩探去 那里确实有个烙印她虽然看不见却一点一点摸得清清楚楚 烙印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年代久远或者如慕逸王所说那般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究竟是什么字但摸起来似乎真的是个“梦”字 心里的疑惑一点一点在散去最终她收了手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无法确定你是不是我故人的女儿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尽力护你” 夜阑风离开的时候慕容浅浅已经被她安抚着睡过去了经历了一场求死之后她似乎显得特别疲累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在睡梦中那份呼吸还是如此凌乱依然能让人听出几分不安 夜阑风为她怜惜着也心疼着如此一个弱女子没有任何人的眷顾她一路走过来到底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委屈? 她心疼楚玄迟对慕容浅浅却完全没有半点异常的感觉他甚至还是不愿意相信她的身份 “这是一个局”看着夜幕之下自己师父那张饱经风霜之后显得有几分与年纪不符的苍老的脸他无法用太强硬的态度与她说话只能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师父这一切定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今夜的一切是个局夜阑风如何能不知道?但她不知道背后安排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甚至不知道是敌是友 心里有了怀疑不管是对慕容七七还是慕容浅浅这一刻她都不敢全然相信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当年司晴确实将小殿下留在这里慕逸王手里还有司晴的信物东西是真的是他们梦族皇家御赐的物品 如今看来慕容七七和慕容浅浅之间定有一人是真正的小殿下可他们当初离开得太早她离开梦族之后也未曾与司晴见过面对他们来说殿下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存在她的真与假她自问没办法分辨出来。 “明年春末夏初之际带她们一起回梦族到了诛仙岛我自然有办法将她们辨别”最后她无奈道。 楚玄迟只是淡然看着她未曾说话。 梦族对他来说更加遥远若是连师父都没办法分辨出来他又如何能分辨? “我不会动七丫头”夜阑风轻叹了一声声音也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分“不过我们也要暗中守护好浅浅郡主万一……” 章节目录 第584章 会不会,是两位将军中一人〔2〕 “不会有这个万一”楚玄迟沉着声音平静道:“不管七七是不是殿下她也绝不会对慕容浅浅下手师父徒儿以性命担保七七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夜阑风没有说话她毕竟不是楚玄迟和慕容七七也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今夜很累真的很累了这么多年来她孜孜不倦在寻找殿下却不想因为刚知道殿下的下落时一时太冲动如今竟让自己彻底陷入了被动的状态之下 头顶上方繁星点点分明看不见却似早已看到了满天幕之下的星辰那般它们点点闪烁扑溯迷离让人完全看不清每一颗星辰真正的模样 “对方连殿下的事情都知道只怕和梦族也有莫大的渊源”许久之后她才叹息道:“背后的人若不是我们最有力的盟友便是最大的敌人” “徒儿明白这事便交给徒儿徒儿定会将背后的人找出来”只要她能稍安勿动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可以将事情差个水落石出 殿下是谁这点或许真的不好查楚玄迟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去查究毕竟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人亲身经历当年梦都那一场战役没有谁敢确定说一句谁才是真正的殿下 这点等明年春暖花开他们回到梦族的时候自然就能清楚 至于现在就算查出来今夜的一切不过是个圈套以他师父的脾性她也不可能轻易对慕容浅浅下手 想象力是个可怕的东西一旦对此事有了怀疑在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之前她就不敢对七七和慕容浅浅有任何举动 “只要她们都能相安无事一切就等到了诛仙岛再说吧”她一挥手脚步轻点转眼便已消失在夜幕之下 今夜大概所有人都累了吧 兜兜转转到了现在再提起殿下一事似乎都不若之前那般激动了 如今更为焦急的是背后的人究竟是谁?是劲敌还是盟友?会不会……是剩下那两位将军中的一人? 七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紫阳殿里离开的只是恍恍惚惚间一直在想着刚才父皇对她说的事 她不是晴妃留下来的孩子而是父皇与一个青楼女子生下的孩儿她……不是梦族的小殿下浅浅才是 短短数日间身世变换太快快到让她几乎要承受不过来了 如果不是慕逸王一直在跟她说可以和她滴血认亲她甚至要怀疑今夜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一个局父皇和她所说的都是假的 虽然她很清楚滴血认亲这种事情根本不准确但对于古代人来说滴血认亲却是他们能想到的确定关系最直接的方式 父皇既然能这么跟她说还说的如此坦荡荡只能说明这事是真的她真的不是梦苍云的孩子她的父皇也不是四海不归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不知道该如何将此事告诉楚玄迟如今大皇兄出了事如果再在这事上有任何纠缠会不会耽误寻找大皇兄的步伐? 或许这件事情是不是能缓几日等找到大皇兄再说? 她不知道心里很乱就这么心烦意乱地回到如意殿 东厢里沐初还在房内等着她沐初在这里说明楚玄迟今夜未来 她不知道是感到失望还是暗中松了一口气迈步进入房内她随手把房门关上看着坐在一隅看书的那道白影心里头百般滋味在纠结就连面对他的时候也不知道该要与他说些什么 今夜的事情究竟要不要告诉他? “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差?”沐初把手里的书放下站起来向她迎去:“是不是外头天太冷冻到了?” 走到她跟前他习惯性伸手去执她的腕每当看到她脸色有异他就会下意识给她把脉这个习惯似乎已经延续很久了 七七任由他修长的指落在自己手腕的脉门上抬头看着他倒是希望他能告诉自己今夜她身子真的很不好甚至连意识都出了错乱所见的所听的全都是假的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 虽然连她都知道这种想法实在太可笑 片刻之后沐初放下她的腕转身朝一旁矮几上走去:“心里烦闷不如过来喝点温水” 他没有泡茶只因为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喝茶会影响她的睡眠她大皇兄出了事这几日她定会睡不好一点茶水难保不会让她彻夜难眠 七七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杯子的余温传到她的指尖从指尖渗入到她的体内一点点温度却像是一瞬间暖了她的心 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温水水暖暖的从咽喉滑进去那些丢失的体温渐渐被寻了回来 她闭了闭眼吐了一口气搁下杯子抬头迎上沐初关怀的目光轻声道:“阿初我想你们都搞错对象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小殿下我不是梦苍云的女儿我和梦都也没有任何关系” 沐初垂眸看着她眼底波澜不惊 这么平静倒是有点出乎七七的意料她抬起眉角迎上他淡然的目光一咬唇认真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不是殿下那殿下是谁?”沐初那两片玫瑰色的薄唇动了下看着她语气那么平淡仿佛她现在所说的话对他构不成半点影响一般 七七心头微微震了下小手下意识紧握:“你当真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没有”他摇头看了她好一会才浅浅笑了笑目光愈加柔和:“你是不是殿下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你若说不是那便不是吧但我娘一直在寻找殿下你若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殿下不妨告诉我” 七七吁了一口气一颗不安的心总算放下须臾后她无奈道:“据说是慕容浅浅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父皇说她背后从小有一个烙印是被烙上的一个梦字只是如今已长大不知道那个烙印是否还清晰我想父皇没有骗我我真的不是当年乌雅司晴留下来的那个孩子我也不是梦族人” “有什么凭证证明她是殿下?”沐初又问道 七七摇了摇头无力的感觉油然而生:“我现在真的说不好也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当年晴妃在宫里留下一个孩儿这事应该是毋庸置疑了父皇手里还有她留下来的东西这事夜阑风将军已经证实过” 她缓了缓才继续道:“既然她曾经留下一个孩儿那个孩儿便一定是当年梦族走失的小殿下以年龄来看父皇的女儿中只有我和浅浅比较符合若硬说六皇姐倒也不是没可能不过她有自己的母妃这件事情只怕与六皇姐不会有多少关系” “也就是说当年乌雅司晴留下来的孩子不是你便是慕容浅浅?”沐初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她“而今夜慕逸王告诉你那孩子是慕容浅浅是他当年把你们俩掉了包是吗?” “基本上就是这样” “你相信吗?” 七七抬头看着他贝齿又不自觉咬在下唇上好一会只是这么看着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终于她叹息了一声笑得无力:“我想他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我更何况他说得合情合理也愿意与我滴血认亲” “你有与他滴血认亲吗?”沐初又问道 七七笑了笑与他一般往椅背上靠去又把杯子抓了过来捏在掌中长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划过:“阿初你是仙医你很清楚滴血认亲的准确性其实极小极小但对于这个年代一般的人来说滴血认亲却是异常神圣的事情父皇愿意与我滴血认亲便是说他心里是全然的确定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沐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七七沉默 从她的言语里他已经知道慕逸王确实愿意与她滴血认亲是她自己放弃了 这件事情他暂时还不好评价看了她片刻他又问道:“楚玄迟呢?他知道这事吗?” “还不知道”七七摇了摇头提起楚玄迟脸色更沉郁了:“我从紫阳殿里出来之后便回到了这里你是第一个与我说话的人我……” 她低垂眼帘看着自己手中那只白玉杯子半晌才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如今大皇兄尚未找到我怕我告诉他们之后会分散他们的心思我希望……” “你希望让他们找到你大皇兄之后再把此事告诉他们吗?”沐初问道 七七点了点头阿初总是那么了解她总是在她没有把话说出来之前已经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大皇兄尚未寻回她心里真的很着急真的不想节外生枝可是她又怕自己这个决定将来会让楚玄迟和夜阑风甚至阿初的娘全都怨恨于她 她眼底闪烁的也不知道是焦急还是愧疚许久她一声不哼就这么看着手中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要想什么 好一会她才问道:“阿初若你是我你待如何?” “我不是你”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已经告诉了她他拒绝为她做决定有些事情还是得要让她自己去思考要不要告诉楚玄迟也不该是他能左右的 七七心情更为沉重了只是看着杯子许久都说不出任何话。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那夜楚玄迟一直没有来七七在房里等了许久就连沐初也去了隔壁的客房歇息她还在房中等着。 章节目录 第585章 为她忧而忧 直到等到了三更半夜等到自己累了倦了她才无奈躺到床上扯过被子几乎将自己整个人全都盖在被子之下 她感到不安也感到冰冷这个时候忽然真的很想他哪怕他来了之后自己必须得要面对说与不说这个问题她也还是希望可以见到他 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等到她想要等的人 困意将她彻底淹没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七七不知道的是在她睡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之后她的寝房里便出现了那抹高大的玄色身影 他就站在床边默然看着她一瞬不瞬地看着看出了她眉宇之间的疲倦也看出了她眉心深处的不安 这事他从未怪过她半分她何其无辜?慕逸王没有跟她说起这事之前连她自己都以为她真的就是那个梦族的小殿下真的便是与他从小有婚约的人 可现在短短数日一切都变了 他很清楚让她清楚了他和师父这么多年来的部署师父心中定然在纠结着纠结要不要将她灭口 师父不敢是因为她还没有完完全全接受慕容浅浅是梦族殿下这件事毕竟在不久之前她才把所有的尊敬和爱护全落在七七身上 哪怕今夜师父能从慕容浅浅背后的烙印上确定她的身份她也还是无法对七七狠下心来 一个你曾经用尽所有的真诚和心思去守护的人忽然间变成了一个你必须要除去的敌人哪怕她没有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但因为她掌握了自己所有的秘密她不得不把她除去这样一个人要除去她师父真的能狠得下心来吗? 但就算她现在狠不下心以后呢?会不会早晚有一日等她彻底接受这些事之后还是会回过头来对付他的丫头? 他在床边坐了下去长指从她的脸庞上轻轻划过 睡着的七七似乎受到了一点惊吓一般眉心微微皱了皱可是只是皱了下眉并没有醒过来 他无声叹息着指尖从她紧皱的眉心划过想要为她抚平眉头的皱褶才发现原来有些时候她心底的不安自己是抚不平的 这丫头的命实在不怎么好经历了重重误会和困难之后好不容易能和他携手前行却又在忽然之间发现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么重大的秘密 想着她身上所承受的一切他心头怜惜着却不知道该此时此刻能做些什么才能打消她的疑虑 不管她是不是殿下不管她与自己有没有婚约他都想要让她知道这辈子除了她他绝不会再要任何别的女子 这丫头可以对他足够的信任也给他足够的信心吗? 又在床边看了她许久直到夜寒露重午夜已经过去他才紧了紧掌心收回自己落在她脸上的大掌霍地站起转身往窗边走去 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无法时时刻刻守护在她的身边 慕容逸风失踪已久直到现在他还没有他的消息要是对方把他活捉了之后易容成其他人那么想要找到他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来到窗户旁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那深深的一眼包藏着多少怜爱和神情?只是可惜她已熟睡根本看不到 丫头你放心只要你大皇兄还活着他一定会为你把他找回来 只要……他还活着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七七便从床上爬了下来 她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在宫里安静等待下去又因为有沐初在想着哪怕出门也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阿初的武功足以护她周全 所以她尽快梳洗了一番便拉着沐初与她一起离开了皇宫 找到他们留在慕南城里的人得知小玉儿所在之后便寻了两匹马儿匆匆离开了皇城往皇城外的小镇而去 小玉儿昨夜还在小镇上今日却已经离开了待七七和沐初赶到的时候她人早已不在 两人顺着她留下的标记又花了两个多时辰的工夫才终于在另一个镇子上寻到了她 看到七七亲自离开慕南城来寻找自己小玉儿起先还感到万分讶异待知道她为何而来心底的震撼便迅速平复下去了 她道:“姑娘人尚未找到不过玄王爷那边传回来了消息说边城各处并没有任何……” 她顿了顿才道:“没传来任何不幸的消息我想大皇子一定还活着” “我们的人马有没有任何发现?”七七急道 小玉儿摇了摇头眼底淌过丝丝愧欠:“对不起姑娘这次对方做事计划诡秘我们直到现在还未寻到他们半分踪影就连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这一切也无法查出” 七七摆了摆手这事并不怪她若是连活死人都出现在南慕国里只能说一直潜伏在背后那个人其中一部分势力也已经渗透在这里了 他不是为了对付自己他的目标一定是楚玄迟又或者是夜修罗反正不是她大皇兄是无辜被牵连的 只是他们对大皇兄出手究竟为了什么?区区一个南慕国的皇子而已背后那人身份复杂势力庞大不可能看得上她大皇兄的 他这么做背后到底藏了什么目的? 这一刻她真的恨透了自己她无能为力大皇兄出了事她却一筹莫展连半点事情都做不到 “阿初我想亲自去一趟边城”她还是忍不住了虽然答应过楚玄迟要留在慕南城里留在宫中等待他的消息可是这会楚江南已经离开慕南城往边城赶去楚玄迟的人还有她自己的人都在四处奔波唯有她自己安逸地留在宫中她如何能安心? 她真的熬不下去了尤其在知道自己并非梦族殿下之后心里便又多了几分不安 这件事情早晚是要让楚玄迟和夜阑风知道的夜王朝里总是有一部分的人是夜阑风培养出来的她既然不是他们梦族的殿下不是他们的小主子自然就没有这个资格去调动她的人 她相信楚玄迟可是她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别人自己坐享其成 沐初却沉眸看着她脸色沉了下去:“不可南王爷已经离开你这时候若是离去宫里便没有人了” 七七知道他所谓的“没有人”是什么意思如果所有人都离开楚玄迟的计划确实无人能为他执行 尤其她又和南王爷一起离开这事总是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不仅她父皇那边难以隐瞒就连云王爷那里也不好交代 只是她心里真的焦急这时候真的不想管那么多了 “或许这是上天给你的考验”沐初握了握她的手力气不大但却让她感觉到了自己与她站在一起那份坚定的心 他道:“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做就算不为自己你也要为他想一想” 七七心头一震猛地抬眸迎上他至诚的目光她用力咬着唇心里感慨万千也激动无比 在某种意义上阿初和楚玄迟本来还存有敌意可现在他却能设身处地为楚玄迟着想…… 她的阿初永远如此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永远如此照顾着她的一切 他很清楚若是楚玄迟的事情最终失败最难过的人莫过于她因这样的失败极有可能是她不坚守阵地而造成的 他……始终因她喜而喜为她忧而忧 “阿初”七七动了动唇唤出来的声音沙哑无比 沐初又握了握她的手弯起唇角一笑那一笑颠倒众生的美如沐春风的暖和:“回去吧你今日出来本就不该我任你胡闹了大半日现在该是时候要回去了” 她不说话心里还是有几分纠结原来看在他眼里自己这大半日的冲动都是在胡闹……或者他说的是对的只是她真的无法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沐初却牵上她的手这回二话不说牵着她往小木屋外走去:“出来跑一趟人也应该舒服多了吧?回去南王爷不在的时候行馆里所有人还得要听你吩咐行事” 七七真的想挣脱他的手翻身上马向边城赶去可是这时候又如何能只顾着自己的意愿而罔顾这么多人对她的信任? 不管她是不是梦族的殿下至少楚玄迟的事情都是她要尽心尽力想要辅助他而完成的 “姑娘不要太担心我相信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大皇子一定会吉人天相的”小玉儿追了出来轻声道:“我会尽快和所有人取得联系加大寻找的范围” 七七回头看了小玉儿一眼好一会才点了点头道:“师兄往边城去了你若也要去边城便追上他的步伐与他待在一起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我知道了”小玉儿颔首目送他们离开 七七和沐初这回又是策马奔腾路上完全没有半点停歇匆匆往宫里返回 出来一回心情确实好多了虽然什么都做不到但至少压抑在心头的那份怨气被一整日的忙碌给冲淡了些 进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沐初与她分手后便匆匆往行馆返回他的药材还得要整理一下。 不过七七知道他很快会去如意殿找自己。 想着他陪着自己奔波劳累了一日一路上还得要照顾她自己并没有好好歇息过心里对他也是不由得怜惜了起来。 这位义兄可是真的比亲兄长对她还要好今生今世她是真的无法还他这份恩情了只希望来生他不要再碰到自己。 章节目录 第586章 执意要惩罚〔1〕 --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不是矫情是真的不要再遇到她 有些感情似是而非她却始终是明白的或许沐初这辈子遇上她遇上的不单单只是一个人对他来说也是一场劫难…… 她只是失神片刻便收敛心思转身往如意殿的方向走去尚未进入殿门就看到东篱蜘儿从一旁的白玉道上匆匆向她赶来 七七微微怔了怔看着来到自己跟前的东篱蜘儿讶异道:“你从哪里来?做什么去了?” “属下今日本来出了一趟宫想要去看看外头的兄弟那里有没有消息传回来”东篱蜘儿喘着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走路走得太急气息有几分紊乱声音也比平时沙哑几分 她看着七七脸色沉了下去急道:“七公主浅浅郡主那边出事了” “出了何事?”七七淡然看着她倒也没多少心急只因为她所有的焦急都落在她大皇兄的事情上了 只听到东篱蜘儿又道:“六公主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浅浅郡主意图勾引南王爷的事今夜她把浅浅郡主请到丽风殿去听丽风殿那边的宫女说六公主似乎有意要为难浅浅郡主七公主你要过去瞧瞧她吗?浅浅郡主现在这样只怕到了丽风殿定会受不少委屈” 七七蹙起眉不知为何心里总是觉得有几分莫名的怪异却又一时半会说不出怪异从何而来 心里还为大皇兄的事情焦急着但浅浅与师兄的事情与她或多或少也有几分关系若是自己不理会任由浅浅在六皇姐那里受委屈似乎也说不过去 可她如今对慕容浅浅真的没有多少好感哪怕知道她受委屈她心里也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 “七公主不管怎么说浅浅郡主还是太柔弱了些六公主又是如此有手段你若不去看看她属下怕……” “你怕什么?”七七看着东篱蜘儿目光一闪眼底的纠结慢慢散了去目光锁在蜘儿紧致的小脸上她敛了敛神才道:“好我这便去丽风殿看看她在做什么你稍等我回房拿件外袍” 东篱蜘儿点了点头却没有跟随她一起回去只是目送她进了如意殿她自己倒是一直留在殿外等待着 没过多久七七果真从里头出来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还披上了外袍 她大步越过东篱蜘儿朝丽风殿的方向而去淡然道:“走吧随我去瞧瞧她们究竟在做些什么” 夜色有几分深沉丽风殿的前院灯火还算通明东篱蜘儿走在七七身前引着她穿过院子径直往慕容素素的寝房走去 七七只是安静走在她身后看着她那道纤细的身影眉目微转眼底透着悠扬而深沉的光芒一点异样的情绪在眼波中流动可此时此刻并无人能看得见 今夜的丽风殿比往日都要安静她们进入院子的时候只有两位守在院门处的侍卫朝七七行过礼进了院之后就再没见过半个下人 直到蜘儿领着七七来到慕容素素的寝房前才瞧到有两名宫女守在慕容素素寝房外头 看到七七两人互视了一眼忙快步迎了过来向她倾身行礼道:“参见七公主” 七七没有说话东篱蜘儿瞥了两人一眼沉声说:“听说浅浅郡主今夜到此做客我家七公主也正巧是要过来瞧瞧六公主还请两位姐姐代为指路” 两名宫女又暗中瞅了对方一眼迟迟疑疑地并未说话 东篱蜘儿脸色忽然一沉声音也冷了下去:“难道你们觉得七公主想要见见六公主也不能吗?” “不敢奴婢岂敢有这种想法?请七公主明鉴”其中一名宫女对七七低垂头颅慌道 另一名宫女也垂下眼眸一副低眉顺眼的态度哼都不敢哼一声 七七摆了摆手平静道:“本公主只是想瞧瞧六皇姐身子可还安好带路吧” 两人仿佛还是有那么一点迟疑可是惧于她如今那非凡的地位只好领着她走到慕容素素的寝房前其中一名公主朝里面朗声道:“六公主七公主求见” 里头没有传来半点声响东篱蜘儿却像是片刻都等不下去那般忽然手一扬“砰”的一声房门在她们跟前被她一掌推开了去 两名宫女吓了一跳还想说什么东篱蜘儿却抢先一步率先闯了进去回头看着七七恭敬道:“七公主请” 七七漠然瞟了她一眼才举步迈了进门 那两名宫女不敢阻止人已经进去了里头也不见有任何动静她们只好继续守在门外不敢哼半声 寝房很大七七和东篱蜘儿进去之后并没有一眼看到慕容素素的身影只看到两名守在外堂里的宫女 见到七七两人仿佛被吓了一跳那般也是互相看了一眼才举步向她迎来 七七却不等她们对自己行礼已和东篱蜘儿疾步往内堂走去内堂里头一道纤细的身影跪在地上身旁还站了一个年级稍大的宫女 至于慕容素素她优哉游哉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在悠闲地浅尝着 看到闯进来的七七和东篱蜘儿她薄唇微微勾了勾笑道:“今夜吹的什么风竟把七皇妹也吹到皇姐这里来了?” “没什么皇妹身边的小丫头不知道在哪里听了些疯言疯语说是浅浅郡主被六皇姐召了来如今正在受着委屈皇妹心里有点不忍才会过来瞧瞧”七七淡言回道 她从进了内堂之后由始至终没有正眼瞧过慕容浅浅至于所说的委屈不委屈她也是随意说说言语里头也听不出有多少真情实意 如此淡漠的话语倒是让慕容素素微微愣了下心下有几分狐疑了起来 但不管心里在想些什么她脸上还是蓄着优雅的笑意看着站在慕容浅浅身旁的七七笑道:“是哪个丫头这么没规矩敢在七皇妹面前乱嚼舌根子?皇妹应该很清楚在宫里许多话是不能乱说的皇妹身边的人如此不懂规矩要不要皇姐替你将她好好整治一番?” “那敢情好皇妹也觉得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既然皇姐有此心思不如替皇妹好好教训教训她” 七七一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坐在慕容素素的对面离她至少有十步之远 看着脸色微变的东篱蜘儿她笑道:“皇姐皇妹已经把这丫头带来了要怎么整治便全听皇姐的” 慕容素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瞥了东篱蜘儿一眼又迎上七七的目光错愕只是在眼底一闪即逝她便又笑道:“皇姐知道这丫头是七皇妹身边最受宠的婢女皇姐又怎么敢随意惩治皇妹身边的人?” “原来皇姐连一个婢女都不敢整治吗?还是皇姐觉得自己的身份连皇妹身边的一个婢女都不如?”七七挑了挑眉唇角也弯了起来看着慕容素素顷刻间变得难看的面容她笑道:“皇姐始终是南慕国的六公主还是未来的楚国云皇妃身份如此尊贵还是不要妄自菲薄的好这丫头既然皇妹已经带来了便任由皇姐去处置皇姐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连皇妹身边的一个丫头都不如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慕容素素脸上的笑意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哪里还能维持得主?当即脸色一沉十指不由得捏紧了起来 她冷冷一哼不悦的目光落在东篱蜘儿身上沉声道:“你这丫头竟敢在七公主面前乱嚼舌根来人给本公主把她拖出去好好整治!” “何必带出去?不如就在这里吧”七七往椅背上一靠斜眼看着她们笑道:“皇妹自知还没有学会如何管教手下的人才会让这些丫头们一个一个越来越放肆皇姐今日不如就当着皇妹的面好好教训这个丫头让皇妹也学学如何当好一个主子否则皇妹手下那些丫头们会越来越不把皇妹放在眼里皇姐你说呢?” 慕容素素掌心再次捏紧完全没想到她居然要让自己当着她的面处罚东篱蜘儿 东篱蜘儿和那个叫落尘的女娃都是她身边最重要的婢女这两个人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放肆而不羁的难道说她心里真的早就对她们有了想法只是还未来得及将她们收拾? 她心头微冷复杂的视线不自觉瞟向东篱蜘儿 东篱蜘儿脸色微沉眼里明显蒙上一层愤怒的火焰她闭了闭眼将眼上的愤怒掩了去才转身看着七七倾身道:“七公主是属下不懂事坏了规矩还请七公主大人有大量……” “我人不大不就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吗?”七七摆了摆手今日仿佛真的要和东篱蜘儿过不去那般虽然笑着可话语却是极度认真的:“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对我的态度始终是不恭不敬的甚至有时候你比我还像个主子!” 脸色沉了她的语气也不高兴了起来:“或许是我平日里对你实在太和气了既然我舍不得整治你那今日便借着六皇姐的威严好好将你惩治一番我想六皇姐一定不至于不敢帮我这个忙” 她的视线在她微微涨红的脸上看了一眼后再次落在慕容素素阴晴不定的脸上笑道:“六皇姐为何连皇妹身边一个丫头都不敢收拾?难道说皇姐和皇妹这个丫头私下里还有什么互动不成?” 章节目录 第587章 执意要惩罚〔2〕 “七皇妹多虑了你身边的人皇姐怎么可能会认识?”慕容素素暗中捏了捏拳脸上依然是云淡风轻的笑意眼下却渗出了点点寒光心头也忍不住狐疑了起来 不过这时候不管怀疑不怀疑她也不能自乱了阵脚 严厉的目光便又落在东篱蜘儿身上迟疑了片刻她才道:“这丫头既然如此放肆那本公主便就替七皇妹好好教训一番来人……” “皇姐不要忘了皇妹说过的话”七七适时提醒道 慕容素素一咬牙沉声道:“来人给这丫头掌嘴” “是”留在外堂那两名宫女应了一声忙举步进入向东篱蜘儿走去 一直跪在那里、被所有人忽略掉的慕容浅浅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看着七七此时才开口说道:“七公主这丫头也不过是出于一片好心怕我在这里受委屈七公主还请大量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怎么?就连浅浅也要替蜘儿求起情来了吗?”七七接过慕容素素身边那个宫女送上的热茶却没有喝下去而是把杯子拿在手里把玩着杯沿 她笑道:“浅浅是不知道在这宫里的规矩藏善心有时候是对自己来说最可怕的利器一不小心伤人伤己我是真的不敢了今日若不惩治蜘儿他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有谁能保证我不会被她连累?” 慕容七七今夜像是铁了心要让东篱蜘儿受罚一般这没心没肺的一面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万分讶异了起来 她为何如此?难道是…… “七公主一切都是浅浅的错浅浅愿意受罚还请七公主莫要责怪这位好心的姑娘”慕容浅浅眼底不知淌过什么低垂头颅向她哀声道:“七七不要为了我……” “你既然跪在这里刚才便定是得罪了六皇姐既然是戴罪之身就不要为其他人求情了”七七看着她面容平静语气听起来却像是藏了几分怜惜那般 就这一点点怜惜让慕容素素和慕容浅浅同时松了一口气心底那点疑虑在一瞬间散去了许多 慕容浅浅咬着唇抬头看着她惨然一笑道:“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让六公主不高兴了七七这一切与其他人无关” 她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却又倔强地不让泪水滑落下来看着七七时有几分感激又有几分尴尬 这样的表情能表达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七七挑眉笑了笑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着慕容素素她淡言道:“我这丫头便交给六皇姐了就请六皇姐命人动手吧皇妹相信让她吃点苦头日后她定能长记性的” 没想到她还是要让她的人惩治东篱蜘儿慕容素素只是微愣了下便扫了两个宫女一眼沉声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这丫头不知好歹在宫里搬弄是非给本公主掌嘴” “是六公主”两名宫女向她倾了倾身便走到东篱蜘儿跟前其中一人把手扬了起来 东璃蜘儿看着她只是一眼便让那宫女心里有几分莫名的慌乱扬起来的手停在半空迟迟不敢挥下去 不远处坐在那里的七七淡言道:“蜘儿这里终究是六皇姐的地方对六皇姐的人不可无礼” 东篱蜘儿藏于袖中的一双手掌蓦地握紧想要回头瞪她一眼却又不敢这个时候她是东篱蜘儿她不能对她不敬! 听到七公主的话那宫女才又深吸了一口气手一挥“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挥落了下去 打完这一掌她便退开了两步安静站在那里连抬头看东篱蜘儿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大家都以为这一掌下去之后事情便会宣告结束就连东篱蜘儿在忍下那口气后也终于让自己生恨的脸色缓和了下去 哪怕被打了一巴掌但至少这事算是过去了这口气也算是忍了事后她一定会把宫女这双手剁下来以报刚才那一巴掌的耻辱 宫女不是感觉不到她身上的寒意可对方毕竟和自己一样只是个宫女她哪怕心慌也不至于会慌得乱了手脚 这两名宫女都是柔妃遣来伺候慕容素素的人虽然和六公主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对慕容素素还算是忠心 她们这些在宫里混久的人看主子的脸色总是看得比寻常人要清明一些六公主并不想和东篱蜘儿过不去所以她也只是打了东篱蜘儿一巴掌之后便不敢再有举动 反正六公主并没有让她继续她住手是最好的 不想在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端起杯子正要浅尝香茗的七七见宫女的掌刮停了下来眉头皱了皱那杯茶水又被她放了下来 她扫了宫女一眼淡言道:“怎么?六皇姐身边的人做事也如此不利索吗?” 慕容素素是真的不知道她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是看出来了些什么还是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如此心里在琢磨其他事儿? 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她手中那杯茶水上一扫而过袖子里头的手又捏紧了几分脸上那一点点藏不住的焦急瞬间被精致的妆容所掩去 她又扯了扯唇角依然笑得优雅只是那笑意没有半点暖意甚至看起来有几分不小心外溢出来的慎人 她浅声道:“继续” 那宫女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又回到了东篱蜘儿的身前无视东篱蜘儿愤怒到极点的目光扬起手噼噼啪啪几个巴掌便朝着她一张脸上招呼了过去 东篱蜘儿藏在袖中的手越握越紧连指关节出都发出咯咯的声响可在看到慕容七七把茶水端起来吹了几口气似有要喝下的意思后她咬了咬唇不管心里有多少怨恨也只能暗中吞下这口气一声不哼站在那里任由那宫女的巴掌朝她脸上一个一个招呼过来 好一会房间里的气压低迷得很宁静的房中只听得见宫女掌刮东篱蜘儿时噼噼啪啪的巴掌声 前后打了十几巴掌慕容素素才暗中一咬唇依然笑着道:“好了本公主这里本是个安静的地方如此胡闹扰了这一份安宁也不知会不会带来什么晦气” 手往自己腹上轻轻抚去她很清楚这个动作一定会落入慕容七七的眼中她以怕惊扰到她腹中孩儿这个借口让这一场惩罚停止下来慕容七七该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吧? 果然七七听到慕容素素的话之后只是依然吹着茶水并不理会 此时那两名宫女才松了一口气在慕容素素的授意下慌忙退出内堂回到外堂里守着 东篱蜘儿用力咬了咬牙侧头看着七七哑声道:“七公主属下知错了请七公主饶了属下” “打都打了还打得这么难看看来本公主想不饶你也不成了”七七抬起眉角瞟了她那张红肿的脸一眼忽然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此愉悦分明没有半分怜惜:“蜘儿呀你跟在本公主身边这么久本公主何时如此对过你?这可是六皇姐的人下的手以后若是想报复可别对着本公主来” 东篱蜘儿掌心又是一紧眼底目光闪烁分明已经压抑不住火气了 慕容素素忙道:“七皇妹这话可是见笑了皇姐也不过是替你教训这丫头而已更何况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丫头何来报复不报复之说?” 她吐了一口气看着七七依然笑得柔和:“今日皇姐这里得了一盏星楼雨燕茶七皇妹不如也尝尝” “我是在尝啊只不过皇姐你这里的茶太烫我怕烫着了”说罢又低头往茶面上吹了吹看起来似乎她这茶水真的很烫她怕烫到自己那般 可这杯茶宫女已经送到她手上少说有大半柱香的时间了烫这一点说的过去吗? 慕容素素想要说什么可薄唇才动了下便感觉到东篱蜘儿投过来那记凌厉的目光她心头一紧到嘴的话语忙咽了回去 慕容七七绝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人有些话说多了反倒会让她生疑所以对那杯茶水她便不再在意了 回眸看着依然跪在那里的慕容浅浅她笑道:“本公主听说这位浅浅郡主日前曾经去行馆企图勾引南王爷七皇妹这事你可知晓?” 七七眨了眨眼看着她一副惊讶的模样:“怎么?浅浅想要勾引南王爷?六皇姐这事可是真的?” 她这么一问便下意识把手里的杯子搁在矮几上这么个动作让几个人心头都紧张了起来似乎对这事特别感兴趣那般 慕容素素依然不动声色道:“难道这事不是因为被皇妹发现了浅浅才会被行馆的侍卫拖着离开南王爷的寝房吗?” 慕容浅浅闻言头又低了下去一副万分委屈的模样单薄的身子不由得簌簌发起了抖 这模样若是过去的七七看到心里头一定会又为她怜惜起来但只是过去的七七罢了到了此时此刻她若还敢怜惜她无疑便是自掘坟墓 她笑道:“我不知道浅浅是要勾引王爷那会并未看得清楚以为王爷房中闯入了小贼才会命人把她拖了出去但我不知道那人是浅浅” “七公主浅浅……浅浅不是故意的!浅浅和王爷……”慕容浅浅咬着唇那片薄唇被她咬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目光闪动眼底有泪似乎有许多委屈的话说不出口最后只换的一声叹息:“浅浅知错了七公主……七七我真的知错了我向你赔罪了” 章节目录 第588章 你是我的情敌呀 她跪着向七七一步一步靠了过去直来到她的跟前她才停了下来双手捧过矮几上那杯茶水递到她的面前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哑声道:“对不起七七我真的知错了求你看在我们过去多年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事情到了这般就连六公主都知道其他人……” 她垂下眼帘那两滴泪从眼角滑了下来这副模样端的是可怜兮兮 她又哑声道:“皇宫里头只怕大家都知道了我让六公主惩治不要紧只是怕七七你以后瞧不起我” 又举了举手中那杯茶水她抬起蒙上泪意的眼眸看着七七哀声道:“七七求你原谅我这杯茶就当是我向你的赔罪七七我是真诚想要向你道歉若连你都不肯原谅我我……我以后在这宫里也活不下去了七七对不起求你原谅我吧” “原谅你?”七七挑了挑眉从她手中把杯子接了过来往唇边凑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真的把这杯茶水喝进去的时候她忽然一勾唇眼底一丝邪魅的笑意淌过手腕一扬这杯茶水就朝着慕容浅浅的脸泼了过去顷刻间整杯茶水完完全全泼到她脸上 “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慕容浅浅惨叫了一声慌乱站了起来远远退了出去衣袖被她执起手忙脚乱地往脸上抹去 这惊恐失措的模样让人看了好生纳闷当然这房内有两个人是怎么都不觉得奇怪的因为她们很清楚这杯茶水里面有什么 只是转眼间慕容浅浅那张脸就浮现出一片乌黑哪怕自己看不到她也能从脸上那份灼热感推测出来毒已经经由她的肌肤渗入到皮肉里了 她吓得六神无主转身看着脸颊被打得通红的东篱蜘儿急道:“把解药给我” 东篱蜘儿还有那么点迟疑可在看到慕容七七唇边的笑意时心下一狠不打算再掩饰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直接丢给慕容浅浅 慕容浅浅接过之后忙从里头倒出一粒药丸直到到药丸服下脸上的灼热感慢慢散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着七七声音沉了又沉:“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七七抬起眉角迎上她的目光笑得轻柔:“看出来什么?” “慕容七七你不要再装了”慕容浅浅咬了咬牙怒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敢来这里?” 七七耸了耸肩还是一脸无辜:“知道什么?浅浅郡主你在说什么呢?” 慕容浅浅一怔脸上神色多变片刻之后才又道:“你为何用茶水泼我?” “你是我的情敌呀跑到南王爷的寝房里打算勾引他如果不是被我撞破你现在说不定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对你这样的人我拿茶水泼你你就觉得过分了吗?”她靠在椅背上其实今天很累了这时候能寻得一点时间好好歇一歇便抓紧时间好生歇一会 尤其刚才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在她面前如此演出她心里那口气也总算是出了一点 看她们现在一个被打得两颊红肿一个被泼了有毒的茶水哪怕服了解药这张脸也还有毒素的残余短时间内只怕很难恢复了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那水嫩嫩的肌肤才能重现 看着她们的狼狈她冷冷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眉角淡然道:“说吧把我引到这里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终于她开门见山说话了 慕容素素和慕容浅浅还有那个易容成东篱蜘儿的女子全都脸色一变女子瞪着她怒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自己身边的人我能不认得吗?蜘儿从不会喊我七公主她在我面前也不会自称属下更别说喊她深恶痛绝的慕容素素为六公主你们的易容术确实不差但对敌人的心性实在把握得太差劲了些” 七七抬起眉角瞅了她一眼看着她肿得异常难看的脸颊忍不住扬起唇角笑道:“怎么样?被掌掴的滋味不错吧?” “你……”那女子气得满脸通红忽然一挥手两枚暗器从她手中甩出 七七本来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没想到她那两枚暗器出手之后攻击的对象竟不是她而是守在外堂里头那两名宫女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哼便在同一时间倒了下去挣扎了两下之后再没有任何动静了 见此站在慕容素素身后那名宫女吓得惊呼了一声不断往慕容素素身后躲去 女子看着她笑道:“你躲在你们家主子身后做什么?快出来吧” “奴……奴婢……”那宫女吓得脸上完全没有半点人色不仅没有出来反倒更往慕容素素身后躲去 慕容素素哼了哼沉声道:“身为本公主的贴身宫女危难的时候居然只顾着自己的安危罔顾主子的性命你说你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宫女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便向她跪了下去哀声道:“六公主饶命六公主饶命呀!” “废物”装成东篱蜘儿的女子冷冷一哼手一挥又是一枚暗器向她袭去 宫女还来不及惊呼额头上已经多了一个血窟窿她浑身一抖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这样直挺挺倒了下去 解决了三个宫女那女子才看着慕容七七见她依然平静地坐在那里一副慵懒的姿态她笑道:“你是真的能做到临危不惧还是在佯装镇定?不过我告诉你慕容七七不管你现在的冷静是真是假今夜你都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怎么?你们丽风殿里难道还藏了很多高手打算把我困在这里吗?”七七看着她脸色未曾有半点变化她笑道:“横竖我走不出去不如你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和她们是什么关系?这两个人……” 她指了指慕容素素和慕容浅浅薄唇挽了起来:“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联合在一起的?告诉我也好让我死得明明白白” 女子动了动唇却半个字都不敢乱说 七七笑得肆意盯着她道:“怎么?连这点事都不敢说是因为太了解自己的能耐怕自己没办法把我留下来吗?” 女子瞪着她还是不言 慕容素素冷声道:“蝶姑娘慕容七七狡猾得很直接动手便是何必与她废话?” “没错她这样的人你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这会儿慕容浅浅也不佯装了被七七泼了一脸茶水直到现在她整张脸还都僵硬得很还不知道这张脸变成怎样了 这个时候她看着七七只恨不得把她的一张脸也彻底废去 七七瞟了她一眼冷笑道:“我怎么就不知道你心肠原来是这么歹毒的?过去十几年的交情我倒是连你是什么人都没看清” 一个人的心为什么能说变就变?只因为她得不到师兄便把所有的怨恨都转嫁在她身上么?还是说慕容浅浅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是她自己有眼无珠看不清她真实的一面? 十几年了不知道是正主儿慕容七七的悲哀还是她的不幸? “现在看清也还是来得及”慕容浅浅哼了哼眼底不再有温顺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屑而森寒的气息:“你也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道德败坏的贱女人而已不仅主动对南王爷献身还企图勾引云王爷与他在行馆前搂搂抱抱像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慕容七七你还是自我了断吧省得受那么多痛苦” 七七盯着她唇角的笑意虽然慢慢散了去她的脸色却还像刚才那般眼底波澜不惊整个人表现得异样平静完全没有半点被激怒的迹象 当然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便是了 她看着那个叫蝶姑娘的女子声音冷了下去:“你精通易容术易容出来的效果连我都瞧不出你究竟是什么人?” 今夜她之所以明知道是个局也愿意随她前来就因为她这精湛的易容术易容得这么完美连她都看不出半点破绽这天底下能有这种技巧的人也是不多 大皇兄在边城的时候是被一个易容成自己的女子引出去的她只是在猜想那些人和眼前这个女子有没有关系? 蝶姑娘冷冷笑了笑仿佛看得出她所想的那般笑道:“七公主之所以愿意随我来这里只怕也是为了你大皇兄吧?” 七七藏于袖中的手立即握成了拳只是脸色依然如故淡漠中透着丝丝冰冷:“此事与我大皇兄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怀疑我们和带走你大皇兄的是一伙人吗?既然怀疑了又何必继续装下去?”蝶姑娘瞧着她笑意里头藏了一丝嗜血的残酷:“你猜对了你大皇兄是我们的人带走的怎么样?想见他吗?想见他就把这壶茶水喝进去” 她随手一扬那壶本来在慕容素素身旁的矮几上放着的茶水凭空被送到七七的跟前。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七七随手接过搁在一旁才又继续抬头打量这个蝶姑娘这女子居然还是个高手她知道大皇兄出了事还说大皇兄是他们的人带走的。 七七的目光微微沉下眼眸半眯了起来:“你觉得我有这么愚蠢明知道这是毒也喝下去吗?” “你会不会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若不喝你大皇兄就一定会没命”蝶姑娘瞅着她冷笑道。 章节目录 第589章 他,亲手伤了她〔1〕 七七五指握得更紧左手指尖忍不住往手腕上的天地镯探去她有解药可解不少毒素但这么做太冒险因为她的药不一定能解这壶茶水的毒 万一解不了她自己的性命也可能随时会丢掉 她不动声色把手垂落了下去看着蝶姑娘不屑道:“大皇兄失踪的事情道上只怕许多人都知晓我又如何知道大皇兄真的在你手里而不是你凭空捏造诱我踩进去的陷阱?” “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蝶姑娘随手一扬一个东西被送到七七跟前 她接过来一看哪怕已经极力隐藏脸色还是忍不住变了两变 大皇兄的玉佩这玉佩是她小时候与他一起上街时买的买回来之后大皇兄就一直戴在身上从来没有放下过 她用力把玉佩握紧抬头看着蝶姑娘依然极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沉声道:“这茶水里头有剧毒我喝下了就是死路一条到时候我也救不了大皇兄你以为我会这么笨?” “那是你自己的事”蝶姑娘瞟了她一眼忽然从袖管里取出一把匕首走到慕容浅浅跟前递给她:“你不是很恨她吗?既然慕容逸风在我们手里你不妨就在他身上把所有对慕容七七的恨意都报回来去好好招呼她的大皇兄” 慕容浅浅把匕首接了过来看了七七一眼居然真的举步往门外走去 七七霍地站起蝶姑娘已经一步向前挡了她的去路笑道:“七公主何必如此焦急?你的茶还未喝呢” “让开”七七一挥手呼的一掌直接照着蝶姑娘的面门挥了过去 那蝶姑娘不慌不忙脚下轻点从容后退但她没想到的是慕容七七的掌力居然要比她想象的强得多等她发现的时候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她掌中的内力尚未完全凝聚起来七七的掌力已经到了砰地一声那一掌她居然躲不过硬生生抬手接了 一个用尽了全力一个只来得及挥出五成功力一声巨响之后蝶姑娘被击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旁的墙壁上尔后滚落了下来 七七根本不理她抬步就要追出去但蝶姑娘也不是吃素的落下之时一掌击在桌子上人又轻飘飘翻了过来迅速挡在她跟前 “就算你追出去你以为你真的可以从我们的人手中把他救出来吗?”被打了一掌她气得满脸通红呼地一掌这一次用尽十成功力向七七迅猛地拍去 七七心里真的着急哪怕明知道对方想要激怒自己可心头的焦虑就是无论如何压不下去 所幸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内力确实大有长进在蝶姑娘那一掌送到之前她随手一掌迎了过去 两方掌力触碰在一起又是轰的一声两人都后退了数步 蝶姑娘是没想到慕容七七的内力竟是这么强悍她跟在主子身边习武这么多年没想到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掌却只能把心急如焚的慕容七七击退数步未能把她击倒下去 视线越过她落在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的慕容素素身上她瞳孔一收才又盯着七七沉声道:“今日能把你引到这里来就绝不会让你轻易离开慕容七七受死吧” 双掌一扬凌厉的掌风又向七七袭来 七七眉头微皱若不是心头焦急肯定与她好好对敌一番 刚才两掌之后她便把形势看得清楚了对方的武功虽然高强但自己并不在她之下想要把她击倒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只是得要多花一点时间 可她现在最耗不起的就是时辰 她不知道慕容浅浅拿了短刀之后是不是真的要去对付她的大皇兄今日慕容浅浅已经把她对自己那份怨恨表露得淋漓尽致若是这时候大皇兄落在她手里她一定不会善待他的 大皇兄她怎么可以允许他出事? 随手回了一掌虽然不至用了全力但也用了至少八成功力以她的八成功力对蝶姑娘的十成掌力上并不见有多少吃亏 又是轰的一声她只是退了两步蝶姑娘却急急退了数步 七七不想再与她纠缠手臂扬起正要给她补上一掌的时候身后的慕容素素竟忽然扑了过来一把抱上她的腰惊呼道:“浅浅你快走快点离开!” 慕容七七一怔心急如焚之下根本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大掌落在她肩头上用力推了一把怒道:“慕容素素放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慕容素素却依然大声惊呼道:“浅浅你快走!七皇妹要杀你你快点走!” 七七瞳孔一收正要把她推开之际蝶姑娘已经一跃而起从窗边跃了出去疾步离开 她心头一急最怕的是她们走了自己就不一定能追的上了 五指收紧紧握着慕容素素的肩头她怒道:“再不放开别怪我不顾你腹中孩儿” 慕容素素现在这个情况她确实有点不忍心对她动手可她一直抱着自己抱得那么紧她若不动用内力根本无法将她推开 她急道:“慕容素素我让你放开!” “我不会让你杀浅浅的你想在这里杀了她嫁祸给我你休想!”慕容素素更用力抱着她大声说着七七心烦意乱之下完全听不懂的话:“浅浅快走去找云王爷告诉他慕容七七要追杀你他会保护你的!快走!” 她的话才刚说完七七已经等不及了掌下一个用力扯着她的肩头长臂一扬用力把她推了开去…… 七七只是打算把她推开并没有伤了她的心思可不知为何慕容素素在被她推开之后竟像是完全失去所有的力气一般重心一个不稳就这么直直向一旁的矮几撞去 七七本打算要离开了眼角余光却瞥见她撞向矮几的一角她心头一紧心下顿时有了几分迟疑 只那么一个迟疑的工夫慕容素素已经撞到那个矮几的角上 惨叫声顿时响起七七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步过去就要把她拉起来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浅绿的身影在她眼前一晃而过他一步跃到矮几旁把慕容素素扶了起来盯着她苍白的脸急道:“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伤到?” 七七脚步一顿看着慕容素素纠结在一起的脸再看着明显刚赶到、如今正一脸着急的楚流云心陡地一沉才知道自己踏入这个圈套里了 本不想理会他们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沿着慕容素素那张脸往下移去 慕容素素的手一直捂在肚子上两片薄唇不断在颤抖痛呼的声音也在不断溢出再看她两腿之间那片浅白色的衣裙上一点殷红竟渐渐渗了出来 七七心头一紧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她居然拿自己的孩儿去陷害她!那是她的孩子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究竟对她有多大的恨才让她如此不顾一切? 她以为怀上孩儿快要为人母之后慕容素素的心性哪怕没改变多少至少会变得柔和了却不想她不仅没有因为这个孩儿的到来变得善良反倒比过去更为恶毒 用自己的孩儿去陷害她这种事情她无法想象竟是一个即将要当母亲的人做出来的! “王爷我……我肚子好疼”慕容素素一直在痛呼抬头看着楚流云又急又痛眼泪迅速便滑了下来:“王爷孩儿……我们的孩儿……” “不要怕没事不会有事的”楚流云已经急得两眼发红怒瞪了七七一眼后立即朝外头喊道:“来人传宫医快传宫医!” 院子里的隐卫这才现身应了一声之后匆匆找宫医去了 “找……找李御医过来”慕容素素用力揪着楚流云的衣袖声音嘶哑似乎已经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楚流云一急忙又冲外头道:“把李御医喊过来快!” 又一名隐卫领了命匆匆离开他扶着慕容素素把她扶到床上想要让她躺下去 慕容素素却死死揪着他的衣袖哑声道:“阻止她……王爷她要杀浅浅阻止……阻止她” 楚流云顺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七七脸上这时候看着她眼底再没有过去半点情义满盈于眶的是愤怒失望甚至有几分怨恨 她害了他的孩儿他的孩儿如今还不知道是否安好!他从未想过她居然会这么狠心对着一个孕妇也能下手 如果不是刚才自己亲眼见她一掌把慕容素素推出去今夜所发生的一切他绝对不会相信是她所为 过去他真的误会素素了一直以为七七就是这么善良的也一直认定她绝不会害别人不管她和慕容素素有任何冲突他心里都偏向她那一方都认定了是慕容素素的错认定了是她先存了害人之心 现在他觉得自己忽然就分不清楚了七七下手要害他的孩儿他是亲眼所见…… 慕容七七迎上他的目光薄唇只是微抖不管心里有任何话这时候也不乐意说了。 扫了一眼坐在床上依然按着自己的腹部、痛得不断呻吟的慕容素素她目光一闪转身就要往刚才蝶姑娘离开的方向追去。 “站住!”身后楚流云沉寂的声音传来明显听得出他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你伤了本王的妻儿在素素和本王的孩儿脱险之前你不能离开” 七七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下便不再理会走到窗户边一拍窗棂就要往外头跃出。 章节目录 第590章 他,亲手伤了她〔2〕 不想身后一道凌厉的掌风呼的一声竟向她背门袭了过来那掌风哪怕只是用了云王爷三成功力可对她来说也是不容忽视! 她心头一惊脚步一错险险躲了过去回头看着楚流云气道:“是慕容素素设计陷害于我我无法向你解释我现在……” “本王亲眼所见是你对素素下的手”楚流云五指紧握掌下一紧掌中再次凝聚起了真气 他瞪着七七的脸沉声道:“本王说了在素素和本王的孩儿被确认安好之前本王不许你离开” 七七一咬唇所有想要说的话全都在一瞬间咽回到肚子里去了这个时候不管她说什么楚流云都不会相信她她刚才确实对素素出手了 可如今她必须要追出去必须要寻找她的大皇兄不管是谁这一刻也无法将她阻止 冷冷一哼她一掌落在窗棂上再不管楚流云是不是说到做到不允许她离开脚下一点便迅速往窗外跃去 楚流云本不想对她动手可她伤了慕容素素和她腹中孩儿之后竟真的想就这么离开这时候若不把她拦下来他简直愧为人父愧为人夫! 又是呼的一声这次他用了五成功力那道掌风依然向七七背门袭去 只要她回来迅速躲开这一掌她还是能躲开的只不过躲开了这一掌她便也出不去了 他无意伤她但决不允许她现在从这间寝房里离去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掌七七完全没有躲避啪的一声沉重的一掌就这样落在她背门上 她竟由着这一掌的力道自己在窗棂上再补上一掌两道掌风将她纤细的身影迅速送了出去转眼便已消失在夜幕里 楚流云心头一震未曾想过她居然宁愿负伤也要离开这里他刚才那一掌一点都不轻对她来说承受这一掌的力量太困难 心里一急心底那些怒火和怨恨全都在一瞬间散去了大半他霍地站起想要追出去慕容素素却依然揪紧他的衣袖哀嚎了起来:“王爷我肚子好疼我肚子……” 她抬头看他泪眼汪汪一边呻吟一边哭道:“孩儿……我们的孩儿……” “别怕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楚流云心头一紧忙在床边坐了回去执起她的手让自己的真气渗入她的体内 在李御医没有赶到之前他只能用自己的真气为她护体只是心头还是一片凌乱一颗心完全安静不下来 刚才他伤了七七他把她打伤了……她如此焦急着要离开究竟是为着什么?杀慕容浅浅?为何要杀她? 他的心很乱真的很乱这个时候根本理不清所有的前因后果只知道七七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是被他打伤的 而他身边的女人…… 迷茫的目光落在慕容素素越来越苍白的脸上她还在不断呻吟眼神似乎已经变得迷离人也快要昏过去了 他不能丢下她这时候他如何能丢下她? 很快李御医便赶了过来本来安静的丽风殿因为这一场变故顿时热闹了起来 七公主伤了六公主还要追杀浅浅郡主这件事情不知道是如何传开的但却很快便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走在疾风中七七只觉得自己的背门一阵阵火辣的痛楚传来 她用力咬着唇哪怕已经极力在压抑胸臆间那股乱窜的血腥味还是不断往上涌去 才走了数十步她便嘴一张一口浊血狂涌了出来 执起袖子用力拭去唇角的血迹再抬头看了前方夜色一眼凭着刚才那个叫蝶姑娘的女子身上留下来的那点点淡淡的幽香她深吸了一口气举步追了过去 对方是有意要把她引去的刚才她身上分明没有这种香气可这一路过去这香气哪怕很浅似有若无的却一直存在着 哪怕明知道前方是个陷阱这会她也无法停下自己的脚步 大皇兄在她们手里要她放任他不管她绝对做不到 一口气掠到宫外指尖上那瓶药粉一不小心全撒了出来她低喘了两口气扶着宫墙张嘴把口中的浊血吐掉又从天地镯里取出另一瓶药继续追着那股香气一边把药粉洒落一边追了过去 她们去了皇宫的后山去的是断崖那边的方向她扶着树干低喘了两声往前方那片断崖望了眼 心头不是不怕但因为知道大皇兄极有可能就在那里哪怕再不安也只能继续追过去 这一路过来路上也不知道吐了多少口鲜血等她追到断崖上的时候人已经几乎站不住了 断崖之上一人被绑在悬崖边借着淡淡的月色七七终于看清楚他的身形和长相 “大皇兄!”她急唤了一声举步就要过去 那个依然装成东篱蜘儿模样的蝶姑娘一步上前唰的一声长剑往前一扬在月色之下扬起一道耀眼的银光 七七被剑气逼得后退了两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紊乱的气息站住脚抬头便见慕容浅浅拿着短刀站在慕容逸风身旁 短刀在慕容逸风胸膛上轻轻划动这么远的距离若不是练过武七七一定看不清他胸膛上被她划出来那道血痕 心头的痛无边蔓延她怒道:“慕容浅浅你究竟想做什么?” “想要你的命”慕容浅浅毫不隐瞒自己对她的怨恨沉声道:“你要想救你的大皇兄便在我面前自尽等我心情好了自然会放了他” “闭嘴”慕容逸风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看起来很虚弱声音也嘶哑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但凭着那股顽强的意志力这时候他还能勉强要回一点意识吃力地对七七哑声道:“离开这里快……” 七七闭了闭眼哪怕看不清他现在的模样可从他的声音里头已经听得出来这段时间自己的大皇兄在这些人的手里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他的声音虚浮无力这个时候他就连抬头看自己一眼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做得无比吃力 七七知道大皇兄落在她们手里之后这些日子以来她们或许连一口水也未曾给他喝过他能活到现在全凭着自己强悍的体魄和毅力 她是学医的慕容逸风现在的情况就算不近看她也已经能掌握了个七八成 “大皇兄”她低唤了一声心头一急胸臆间那股乱窜的腥甜气息再也压不住嘴一张又是哇的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蝶姑娘勾起薄唇浅笑道:“看来慕容素素的计划成功了你这伤是云王爷下的手吧?” 七七不理会她目光一直锁在慕容逸风依然高大却明显虚弱的身影上目光从他惨淡的面容移开落在他被绑在木桩的手腕之上 只是一眼便哑声惊呼了出来:“禽兽我杀了你们!” 唰地一声寒月刀从天地镯里被她取了出来她长臂一扬一记凌厉的刀风迅速向跟前的蝶姑娘袭了过去 刚才她看到了什么?都看到了什么! 大皇兄的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上头还有暗红的血迹 伤得这么深筋脉一定已经被她们割断她们居然挑断了大皇兄的手筋废了他的一身武功让他从此成了一个废人!她们居然敢这么对待她的大皇兄! 她一怒袭出去的刀风带着身体深处那份强悍到连自己都控制不来的内力自己因为焦急胸臆间的血气又完全压不住一记刀风出去之后她张嘴猩红的血从唇齿间不断溢出这一次止也止不住 蝶姑娘已经做好应战的准备也分明看得出她这一刻的气弱可不知道为何伤重的慕容七七袭出来的那道刀风比刚才她安好的时候还要厉害 明明只用了她五成功力蝶姑娘竟完全抵挡不住噗的一声一口浊血涌出她被这道刀风逼得狠狠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 若不是她有刚罡气护体这一刀已经直接取了她性命! 七七哪怕还在吐着血但眼见蝶姑娘被自己袭飞了出去这么大好的时机她半点都不愿错过 寒月刀用力一握她脚下轻点一跃而起耗尽全力迅速向慕容浅浅扑去 慕容浅浅完全没想到她在重伤之下还能一招击败蝶姑娘以迅猛的速度向自己扑来这一下变故吓得她脸色大变几乎要失声尖叫了起来 眼见七七就要来到她跟前手里的寒月刀扬起打算取她性命她吓得两腿一软竟在她到达之前自己已经软倒了下去眼一闭除了等死什么都做不了 慕容七七居然比她们想象的都要厉害!这么恐怖的慕容七七她连想都无法想象 只是分别了半年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回来之后为何就变得完完全全像是第二个人那般? 七七这一刻已经被怒火蒙了双眼根本没想起来站在慕容逸风身边的究竟是什么人她只知道这些人伤了她的大皇兄她们挑断了他的手筋让他成为一个废人! 大皇兄戎马半生一心为国是个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可却不想居然毁在了这些小人的手里! 这些人全都是禽兽一群蛇蝎心肠的禽兽!她要杀了她们她要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寒月刀扬起凌厉的刀风就要往慕容浅浅身上袭来。 可就在此时眼前一道黑影忽然凭空掠过七七只觉得一股强悍的内力随着那道黑影的靠近迅速向自己袭来。 章节目录 第591章 今日,定要除去她 她心头一急还来不及躲避那阵掌风已经来到她跟前 “砰”的一声巨响强悍的内力袭上了她的心门完全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本已受了重伤、心脉大乱的七七袭飞了出去 身后是坚固的石壁这一掌又已经将她的心脉二度重创七七知道只要自己撞上身后的山壁这一劫她或许就躲不过了哪怕不死也会成为废人 视线里一抹修长的身影立于风中他冷眼看着自己被袭飞出去直到她绝望地闭上眼咬着唇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沉重的撞击所带来的剧痛之时那黑衣男子却又忽然长臂一扬五指成爪如同在她身上牵上一根无形的细绳一般将她扯了回来 七七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牵引住在她即将要撞上身后的山壁之时那股力量拉着她让她的速度缓了下来只这么一缓那份撞击的力气便被卸去了大半 可她始终还是撞上了山壁即使撞得不如她想象的严重人还是闷哼了一声从山壁上跌落了下来重重跌落在地上 嘴一张又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慕容逸风眼中倒影着她的单薄的身影那道身影慢慢便清晰了起来 七七……忽然他嘶吼了一声如同困兽那般一双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七七沙哑的声音在最后那一点力气的带动下竟震彻了整个悬崖:“快走七七快走快走!” 他的喊声带着绝望也带着心酸一直一直在悬崖边回荡七七抬头看着他此时此刻心里的剧痛将她彻底淹没 她想要扑过去把他从绳索上解下来告诉他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她可以治好他她一定可以把他治好的 可她现在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更不用说要爬起来扑过去把他解救下来 这个时候她居然无能为力! 被吓得跌倒在地上的慕容浅浅终于还是爬了起来走到黑衣男子身后向他倾身行礼道:“主子” “你不是恨透了慕容七七吗?如今她最在意的大皇兄就在你跟前你还等什么?”黑衣男子故意压得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敲入到七七的心头 看着慕容浅浅一记浅笑之后拿着短刀向慕容逸风走去七七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向她扑去:“别碰我大皇兄你敢碰他我杀你了!慕容浅浅我会杀了你!” 可她根本走不过去已经回到黑衣男子身边的蝶姑娘只是随手一扬一道不算沉重的掌风袭来便轻而易举把她击飞了出去让她再一次重重跌倒在地上 她张嘴已经不知道吐了多少口鲜血可这一刻任何事情在她眼中都仿佛彻底不存在了一般因为她看到慕容浅浅拿着短刀站在她大皇兄跟前手扬起嘶的一声那把短刀竟就这样从他胸膛里插了进去一刀没入到底 “大皇兄!”她沙哑地嘶吼了一声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她已经爬不起来了 慕容浅浅笑得肆意用力把短刀从慕容逸风胸膛上拔了起来回头看着慕容七七一边笑着一边又举起手把第二刀送入了他的身体里:“慕容七七这就是你伤害我的报应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瞧瞧瞧瞧我现在都在做什么” “放开他放了他!我把我的命交给你放了他!”七七沙哑的呼唤一声一声传来呼喊每一声都如此撕心裂肺每一声都带着惊恐和绝望:“放了他慕容浅浅求求你把我的命拿去放了他求你……” 几乎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慕容逸风闷闷哼了声在她的呼唤声中渐渐寻回了一点意识 伤口不断在传来剧痛他却完全不在意此刻他的心里眼里只有他七皇妹一人 他抖动着薄唇在短刀没入自己体内的时候几不可闻的声音随着崖边的轻风缓缓传来:“大皇兄再也守护不了你了七七来生……来生我还要当你的兄长下辈子我一定……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声音随风飘散也不知道有没有送到七七的耳边他忽然一抬头如同负伤的野兽做最后的挣扎一声嘶吼之后那根绑着他的木桩一下子崩裂了开来 慕容浅浅竟被他最后这一点内力震得飞了出去若不是蝶姑娘眼疾手快把她从半空接了回来她这下就算不死也会被摔成重伤 一声嘶吼之后慕容逸风一咬牙在七七绝望的视线之下奋力一跃高大的身躯带着一片猩红的血色在月色之下就这么义无反顾地往悬崖底下俯冲而去 这是他对七七最后一次的守护如同过去每一次守着她那般那颗心永远是最真诚也是最纯粹的 若不是为了他七七不会来此不会落在这些人的手中受尽折磨只要他死了七七就能安心离开了 一定要走一定要逃离七七一定要逃回去 带着最后一个愿望慕容逸风闭上眼在剧痛将他淹没之前意识早已经随着从崖底上来的那股疾风零零碎碎地被吹散在风中 一切都怪他太愚昧才会被那个易容成七七的人所骗落入他们的手中不仅让自己陷入绝境还害了七七 若他在七七一定不会离开只有他死了她才有那万分之一逃生的机会 只要她能活下去就算他死他也愿意! 七七他的七丫头今生不能守护你是大皇兄的错 大皇兄对不起你来生大皇兄一定会学聪明点一定不会再拖累你 七七对不起……崖底的风依然一股一股在吹送吹到人的身上除了带来一份冰冷刺骨的寒意也送来一种死寂的气息 大皇兄……就这么走了在分开了数个月如今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的时候在她还来不及将他看清楚之前就这么走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全心全意守护她的大皇兄再也没有那个时常会将边城趣闻一五一十告诉她用这种讲故事的方式哄她入睡的大皇兄…… 从此也不再有那个哪怕受尽委屈、被打得伤痕累累却依然一声不哼只为了为她守住一点她根本不看重的清誉的大皇兄不再有哪怕明知道她错了还心甘情愿将她所犯的过错完全揽在自己身上的大皇兄…… 不再有大皇兄了…… 看着漆黑一片的崖底七七就这么一直看着一瞬不瞬看着猩红的血还沿着她的唇角不断滑落可她心里眼里却彻底只有那片吞没了一切的崖底了 大皇兄就这么走了在被那些人废了双手之后为了让她安心离开就这么不顾一切跳了下去 七七呆滞的模样让黑衣男子的眼底淌过丝丝复杂的光芒他下意识往漆黑的崖底望了一眼大掌有片刻的紧握末了才冷冷一哼转身往山下走去 蝶姑娘跟在他身后见慕容浅浅也要跟上他们她脚步一顿回头瞟了她一眼浅笑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这里还有个慕容七七等着你收拾” “我……”慕容浅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七七现在这样心里忽然就有几分不安了起来 现在的慕容七七很明显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可是她呆滞的神情真的让她很不安甚至还有一点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畏惧 “蝶姑娘”她看着她轻声道:“我……我一定要留下来吗?” “他们很快就到了你不留下来谁来演完这出戏?”蝶姑娘瞟了她一眼又往山脚的方向看去轻声道:“我们的人挡不了沐初多久我和主子要去拦一拦他们你留下来放心楚玄迟很快会到你不会有危险的” “我……”慕容浅浅还是有几分不安下意识往她身边靠近半步这胆小的模样让蝶姑娘和走在前头的男子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心 黑衣男子冷冷哼了哼加快步伐往山脚迈去 直到他走远蝶姑娘才从怀里摸出一瓶药丢给慕容浅浅:“若是真怕便让她喝下这个” “这是什么?”慕容浅浅把药接过看了眼七七又看着蝶姑娘一脸疑惑 “这药服下之后会让她有片刻的清醒但是过后剧毒发作足以让她生不如死你只要喂她喝下等他们到来时好戏就能上演了”蝶姑娘笑得轻柔眼底的寒意却是慎人 她回头看了眼依然倒在那里看着崖底发呆的慕容七七眼底的恨意只是一闪便被掩了去 “她会生不如死的一定会让你满意”主子已经走远了没注意到她们这边的情形蝶姑娘知道他要去阻止沐初至于慕容七七…… 她勾起唇角脸上那一抹狠绝与她唇边的笑意简直差天与地 这就是慕容七七应得的下场她害过这么多人现在该要得到报应了 就算事后主子会责怪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今日怎么也要先把她除去否则这辈子她都会食不安寝不稳 “快去”她催促道 慕容浅浅还是有几分不安:“我怕……” “怕什么她的经脉被主子重创这时候除非有神药否则根本爬不起来”蝶姑娘瞪了她一眼对她这胆小如鼠的模样实在是厌恶透了。 慕容浅浅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握了握药瓶终于坚定道:“好我这就去喂她服下” 章节目录 第592章 现在,杀不得 “慢着”蝶姑娘瞪着她不悦道“还不是时候等着看我们的信号” 这时候就喂她喝下这药的药效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好戏也上演不来了 这女人如此胆小愚笨以后如何为主子办事? “是”慕容浅浅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握着药瓶看着她 蝶姑娘冷冷哼了哼脚步一迈迅速追上黑衣男子的步伐 黑衣男子已经走远了她也费了不少劲才总算追了上去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身影慕容浅浅眼底的畏惧慢慢便被一抹冷笑取代了去 直到他们从视线里彻底消失她才拿着药慢步回到七七身前依然不敢靠得太近但看着七七现在连爬起来都不能的模样她对她只有不屑再无半点畏惧 “看到了吗?看清楚你大皇兄是怎么死的吗?”她冷笑道 大皇兄……七七心头一震涣散的思绪在这三个字之下慢慢被捡了回来 大皇兄他真的死了真的不在了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崖底那是万丈深渊人从这里跳下去除非有神迹否则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更何况她大皇兄下去之前手筋被挑断胸膛上还中了慕容浅浅那三刀他还能活吗还能活下去吗? 她笑得绝望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在积聚终于眼眸明亮了起来 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慕容浅浅她十指一紧咬牙道:“你连自己的大皇兄都能下手慕容浅浅你这辈子已经彻底没救了” “他真是我大皇兄吗?”慕容浅浅挽起唇角蹲了下去对上她的目光她笑道:“我不是还有另一个身份吗?大皇兄是你的不是我的” 七七瞳孔一收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淌过片刻之后她才惨然一笑许多事情在这一刻终于想明白了 她平静道:“他们利用你利用父皇早晚有一天会把南慕国也利用了去早晚你会一无所有” “那也要你有命等到那一天再说”瞥见山脚下忽然放起来的那支穿云箭慕容浅浅眉眼一亮立即伸手捏上七七的下巴将她一张脸抬了起来 “慕容七七你欺我不如你心狠用这样的手段来对我百般羞辱今日我就要你尝尝得罪我的滋味”她以长指把药瓶瓶塞拔去瓶口凑到七七唇边 七七用力想要挣扎可她心脉已经严重受损这时候别说要把她挣开就是连抬手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都觉得吃力 慕容浅浅一边浅笑着一边用力捏开她的下颚就这样把一瓶药全灌进她的腹中直到最后一滴药也落入她的口中她才手一扬药瓶被她扔到悬崖底下转眼不见了影踪 她放了她站了起来退开数步盯着她在地上不断抽搐的身影月色之下那张脸笑得异常狰狞:“怎么样?是不是还在等着那些男人来救你?等南王爷还是在等你那个义兄?可惜啊主子早就已经安排了人在山脚下等待沐先生你那位义兄来不了了” 七七用力瞪着她那瓶毒药从咽喉滑进去之后她就感觉到身体如同被火烧着那般四肢都在不断抽搐可不知道为何手掌中的力量竟是一点一滴回来了 回光返照……这药给了她最后一点力量 她挣扎着慢慢爬了起来长指往天地镯探去知道自己或许命不久矣了可是这时候死对她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唰地一声寒月刀自天地镯中被她抽了出来刀尖指着慕容浅浅她冷声道:“你杀了我大皇兄今日就算我死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慕容浅浅被她眼底的狠绝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数步 这个药的药效蝶姑娘曾跟她说过可她没想到她才刚喝下去这么短的时间内马上就能爬起来 那些人还没有到如果在这之前她扑过来伤害了自己…… 她心里慌了慌又往后退了几步藏于袖中的手不断在紧握但面对着七七时唇角的笑还是那么得意那么不屑:“想杀我那你来呀!你有胆子就对我动手我看看他们会不会放过你” 七七咬着牙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她逼近脚步慢慢在加快那些丢失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积聚回来 但她很清楚一旦这些力量散尽她的性命或许也要走到尽头了 高手特制的剧毒她的药对它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慕容浅浅给她服下的这个药好生奇怪竟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力气寻回 但七七这会根本什么都不想理会她只想亲手将这个骗了自己多年的女人毙在她的寒月刀下为她的大皇兄报仇 大皇兄的死一直一直在她脑海里不断盘旋那么好那么正直的大皇兄居然就被这个小人给害死了!她不会放过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有本事你就过来我不怕你”慕容浅浅忽然高呼了起来一转身竟要往山脚的方向逃去一边奔跑一边惊呼道:“慕容七七就算我死了他们也不会相信你的你这个魔鬼!” 又是这一招!慕容素素已经用过了此时此刻她再用七七只觉得可笑 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可她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大皇兄已经死了还有什么比为他报仇更重要? 她一咬牙脚下一个用劲奋力向慕容浅浅扑去 哪怕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杀了她为她大皇兄报仇 慕容浅浅被她的迅速吓得失声惊呼了起来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惊恐地疾呼了起来:“救命有没有人快救我!慕容七七要杀我!救命呀!” 七七的寒月刀当空一划一记刀风破空而出向慕容浅浅背门直袭而来 她其实不报太大的希望他们这些人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就等她踏入这个陷阱里但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上任何事 明知道自己或许已经活不久在这个时候再大的误会她也管不了了 一记刀风过去眼见就要袭上慕容浅浅的背门但就如她所料那般一道玄色的身影凭空而至呼的一声一道掌风袭出在最关键的一刻将袭向慕容浅浅的那道刀风给击散了去 “救我救我!”慕容浅浅看到凭空出现的楚玄迟根本想都不想的立即向他奔去 只是谁也没有看见七七在划出那一刀之后左手已经从天地镯里将那把大师兄留给她的手枪取了出来枪口正对着慕容浅浅的背门 砰地一声她不愿意多说半句废话那颗子弹迅速照着慕容浅浅心脏所在的位置迅速击了过去这举就连楚玄迟都为之感到意外 闪电雷鸣的速度换了一般人根本无法躲避可慕容浅浅身边的人是楚玄迟哪怕他不知道七七为什么一定要杀慕容浅浅此时此刻他也无法冒这个险让她杀了她 一旦杀了慕容浅浅七七的罪名这辈子都洗不清了不管天涯海角他师父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她诛杀 慕容浅浅杀不得呀! 他脚步一迈高大的身形迅速向慕容浅浅靠了过去在子弹几乎要擦上她背门的时候他大掌一挥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拉向自己 他的速度很快可子弹的速度也不容小虚他只来得及为她躲开最致命的一击那颗子弹还是在慕容浅浅的后肩穿了过去噗地一声穿透肩甲击向前方那片夜幕转眼间已经不知所踪 一声惨叫从崖边响起慕容浅浅完全没想到有玄王爷在这里慕容七七竟还能伤到她!一阵剧痛袭来她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两眼一翻人直直昏了过去 可事情还没有完七七那一枪收回之后寒月刀与她的身形再一次出乎楚玄迟的意料迅速向慕容浅浅扑了过来眼看就要给她补上一刀 速度如此快杀慕容浅浅的心如此坚定就连楚玄迟都被她吓了一跳在她刀尖快要抵上浅浅背门之际他下意识伸掌掌力不重却还是把她拦了下来 “七七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摊开说个明白”他沉声道 七七被他那道掌力挡着刀尖虽然离慕容浅浅的背门不到一掌的距离但却始终无法向她靠近 可她没有放弃所有的内力全都凝聚在那一刀上依然用力要和楚玄迟的掌力抗衡 “七七!”楚玄迟已经看清她身上那副惨兮兮的模样素白衣裙上一身的鲜血吓得他心头一阵揪紧可她执意要杀慕容浅浅他却无法放任她杀了这个女人 这个时候慕容浅浅真的杀不得 “你相信她?”七七瞪着他咬着牙声音沙哑 “我不信!”他回视她的目光一脸诚恳:“七七我不信我心里永远只相信你一个” “她杀了大皇兄!”七七看着他藏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失控一般滑了下来 这么一句话让楚玄迟心头一紧推出去那份掌力下意识收了几分。 只这么一个迟疑七七一咬牙寒月刀继续往前刀尖已经落在慕容浅浅的背门上。 慕容浅浅还趴在楚玄迟的臂弯里早已经昏厥过去就连寒月刀刀尖刺入她的身体她也只是闷闷哼了哼并未醒过来。 眼见刀尖没入她的身体至少有半指的距离猩红的血也随着刀尖不断往外渗楚玄迟才像反应过来一般心头一紧推向七七的掌力又在瞬间加重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593章 从此,恩断义绝 他急道:“七七现在不能杀她除非你能证明你就是殿下” “若我不是呢?”七七根本不看他只盯着寒月刀的刀尖“如果我不是我是不是就不能杀她?” “七七!”他紧了紧眉心眼底一丝焦急淌过“不管你是不是这时候你也不能杀她听我说不管有什么事先留着她一命事情总会弄得水落石出!别怕我会站在你身边我会守护你!” “你不会!”七七的目光从寒月刀刀尖移开落在他脸上心头那份灼热感越来越强烈她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消失中 楚玄迟的脸也在她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看不清 “你不会你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站在我这边过!从来没有!”她嘶哑地低吼着盯着他是眼神从未有过的冰冷! 这个女人杀了她的大皇兄他却依然把她护在臂弯里阻止她为大皇兄报仇! 他有他与生俱来的使命所以他不能完完全全与她站在一起她不怪他只怪命运的捉弄让她爱上了一个无法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男人 若慕容浅浅是殿下哪怕她杀了大皇兄甚至杀了她他也无法替她报仇是不是?在他眼底一个梦族的殿下比她还重要! “楚玄迟今日你要么让我杀了她要么我和你从此恩断义绝!”她低吼道 楚玄迟心头一痛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以及一脸的泪心中如同被一把利剑狠狠扎上那般想要说几句安抚的话可他很清楚现在的七七根本不可能听得进他只言片语 “丫头……” “别再叫我丫头!”她大吼了一声胸臆间已经如同被火烧一样灼痛无比 毒要发作了再不动手她便再也没有机会为她大皇兄报仇 “你让开!”一声嘶吼她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紧握寒月刀继续往慕容浅浅身上扎去 楚玄迟的掌却在一瞬间重了几分将那段已经扎入慕容浅浅体内的寒月刀刀尖缓缓逼退了出去 七七彻底被逼得疯狂了起来再次扬起寒月刀这次不是要伤慕容浅浅而是一刀向他扎去 “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这些人全都是一伙的!我要你死!我要你们都要为我大皇兄陪葬!” 寒月刀带着凌厉的刀风以及森严的气息随着她沙哑的嘶吼迅速向楚玄迟胸前袭来 视线里锋利的刀尖离他心门不到一掌的距离他就站在那里盯着她眼底绝望的疯狂竟忘了要去躲避 七七整个人已经快要陷入失控中毒在她身体里不断蔓延她看不清站在她面前的是谁也不知道这一刻她在做什么心里只有一想法她要为她大皇兄报仇!她要把这些想要阻止她的人除去!她要杀了他们! 寒月刀带着她最后一口真气就这样刺入了楚玄迟的胸膛就在她咬紧银牙打算用力扎入之际忽然一股强悍的内力从楚玄迟身后袭来 反应过来的楚玄迟瞳孔一收大喝了一声:“不要!” 可那份掌力已经落在他身上带动着他的护体罡气让强悍的掌力透过他的身体猛烈地向七七袭去 在楚玄迟惊恐的视线之下七七口吐鲜血被强悍的内力震飞了出去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山壁前坠落 楚玄迟胸口一痛再也顾不得其他扔掉臂弯里的慕容浅浅也挣脱身后夜阑风那股缠绕在他周身的内力脚步一迈迅速追了过去 不能让她撞在山壁上以她这么纤弱的身躯与山壁相撞她一定会扛不住! 可他离她有点远了哪怕他速度再快想要把她接下来也是不容易眼看那抹纤细脆弱的身影就要撞上山壁他胸口一堵差点吓得一口郁血狂涌 千钧一发之际一抹素白的身影从山壁后闯了出来脚下一跃迅速向七七扑了过去在楚玄迟之前把即将撞山山壁的七七抱在怀里 沐初才刚到便看到七七被他们击飞了出去这惊险的一幕吓得他连呼吸都停滞了幸而在她撞上山壁那一刻他赶到了 修长的身躯挡在她之前与她一起撞上了山壁两个人在山壁上一撞他抱紧七七在被山壁弹回去之际脚下一点稳住自己的身形抱着她稳稳落在地上 看出她眉心那一片乌黑之色沐初慌得心脏一阵收紧长指执上她的腕指尖落在她的脉门上 只是一探整个人顿时便冷了个透彻 她中了毒还是最厉害的剧毒这样的毒一般人根本炼不出来! “七七”他疾呼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她失去所有力气的身体可她没有半点反应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迅速拿出两颗药丸她捏开她的唇塞入到口中急道:“把药吃进去七七听话把药咽下去!” 七七几乎已经失去所有的意识也听不见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心里眼里只有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还像初见时那般一抹玄衣迎风而立在她眼里始终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风景可正是这个男人让她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口里不知道被人塞入了什么她只是顺着意识将那两颗药咽了下去药才刚下去人便渐渐寻回了一点意识 看着想要向她靠近的楚玄迟她目光一沉忽然奋力抬起长臂用尽了最后那点力气把手里的寒月刀向他砸去:“你的东西……拿回去” 声音虽然嘶哑可却无比坚定如同她现在不断在涣散但却坚定的眼神那般 他……东西拿回去从此以后她与这个男人恩断义绝今生今世再无半点关系! 这些人都给她记住她慕容七七要么今日死在这里若她不死总有一天她会回来一个个收拾他们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剧毒已经完全压不住她一张嘴一口乌黑的浊血便狂涌而出 她吐黑血!楚玄迟终于才看清她居然中了毒在刚才师父那一掌将她震飞出去之前她已经中了剧毒! 一瞬间心痛将他无边满眼心急如焚地想要过去沐初却瞪了他一眼以眼神阻止 七七现在心神涣散也异常激动这个时候再受不了半点刺激若再刺激只会加快剧毒在她体内的渗透 他扶着她把她扶在地上从怀里取出针包正要给她扎针 七七却忽然握上他的腕哑声道:“带我走阿初带我……离开这里走……” 她不要见到这个男人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哪怕死她也不要死在他面前 她不要继续呆在这里这里的人全都是她的仇人! 她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她还要为大皇兄报仇她一定不能死!眼底那一点点所剩无几的光亮集中在沐初的脸上她哑声道:“阿初带我……走带我……离开” “七七”沐初用力握着她的小手这时候带她离开定会加快毒素的蔓延也会延误治疗的时间这无疑是要把她推上思路 可她如此激动那固执的性情他比谁都清楚若不带她走她一定会拒绝自己的救治 “丫头……”楚玄迟在她身旁蹲下努力压下心头的剧痛想要去扶她却被她怨恨的目光阻止了他伸向她的大掌 “别碰我!”她咬着牙用力瞪着他哑声道:“你……碰我哪里我便把哪里……毁去!” “丫头!”他低喊了一声落在半空的掌握得紧紧的关节处已经泛开一片惨白 这个女人……永远这么固执为何就不能给他一点机会去解释?她…… 她现在这样…… 他忽然一挥衣袖霍地站了起来回眸看着沐初沉声道:“带她走快把她带走!” 沐初不再多说什么把七七抱了起来转身便往山脚走去 再不找个地方给她施针救治就真的来不及了 楚玄迟的痛他能感受到只是这时候别人的心思他哪里能顾得上?七七的命随时都会陨落中毒这么深这次就连他也怕自己护不住她 他真的怕! 刚离开崖顶他便寻了一处平坦之地正要把七七放下不想不远处忽然又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紧知道那些人追来了可是这时候再带七七走她的毒…… “有人……有人在靠近”七七已经闭上了眼正是因为闭上眼听力比平时还要好上几分 她也就只剩最后那口气了因为心头的恨那口气一直蓄在那里不愿散去 她自己学医很清楚只要这口气散去恐怕这条命也就这么丢掉了所以她撑着死死撑着 她还要报仇她不能死! 用力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留最后那点意识她哑声道:“先离开我还能……熬一熬” 沐初深吸了一口气再不迟疑抱着她迅速往另一座山头掠去 直到上了断崖最高峰确定那些活死人一时半会追不上来他才把七七放在崖边取出针包将她胸前的衣裳撕开…… 让沐初几乎要陷入绝望境地的是七七不仅中了剧毒就连心脉也被不同的人重创过! 在他为他施针治疗之际乌黑的血依然不断从她唇角和鼻孔甚至从眼睛耳朵里渗出七窍流血天下至毒! 他们居然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来伤害她!她分明已经给他留下痕迹是他自己来晚了!今夜沐心如来寻他两人在行馆里说了会话竟就这样给耽搁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章节目录 第594章 一切,都是阴谋 来到这片山林之处又碰上那伙活死人……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有预谋的是谁?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是谁非要如此致七七于死地? “阿初……阿初我眼睛……眼睛看不见……”七七伸出手慌乱中只想抓上些什么 一双眼眸如同被火灼烧着那般毒素在损坏她的眼部神经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害怕 胡乱舞动的小手被沐初握了去她五指一紧用力回握着他哑声道:“阿初慕容浅浅……她杀了大皇兄她……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啊……阿初我眼睛好疼……” “别怕不要怕!”沐初用力握着她的小手无暇与她多说什么另一只手依然握着银针一针一针在她身上穴位上扎下去 不远处的山腰山脚步声又在传来沐初哪怕不回头也知道身后不远处那人正在一瞬不瞬盯着这方 他用力握了握七七的手沉声道:“是活死人今日这丫头若是救不过来他日天涯海角我一定会你拿命来尝!” 楚玄迟闭了闭眼不是怕了他威胁的话语而是怕了那句“这丫头若是救不过来”连仙医都说出这样的话这次他的丫头真的还能安好活过来吗? 不要死一定要留着这条命他还在等着等着你回头找他报仇 今日伤了她的心他日就算她拿刀子回来砍他他也绝对不会躲避半分 丫头你一定要撑下去 大掌一紧一转身向那批活死人迎去了 阴谋他不是不知道但慕容浅浅这条命他现在必须留着 对不起七七他向你起誓不管慕容浅浅是不是梦族殿下等他娘被解救出来之后就算背负天下骂名他也一定会为你杀了她! 对不起丫头原谅他身为人子有些事情不得不顾及…… 今夜的事情本来就是有预谋的不仅楚玄迟就是其他人也知道他们唯一不知道的是这些活死人背后究竟是什么人他不仅对他们的行踪了若指掌就连对梦族的事情也如此清楚 楚玄迟其实不相信慕容浅浅是殿下这事但夜阑风绝对不会冒险放弃她本来大家相安无事等到明年春暖花开不管谁真谁假回到梦都就能一清二楚 也不管七七究竟是什么身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国公主也好是梦族的殿下也罢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放手让她离开 心意早已定可今夜为何要让他师父亲眼看着七七想要杀慕容浅浅? 安排这一切的人用心何其歹毒?师父对七七的信任不如他的万分之一看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后师父自然不会再相信七七 所有的人全都把她往绝路上在逼迫!就连他……刚才也拦在她面前不允许她伤害慕容浅浅 丫头该是恨死他了 眼前的活死人越聚越多除了要对付他们楚玄迟还得分神注意断崖那边的情况沐初究竟能不能将她救治过来? 山脚下一片兵荒马乱夜阑风却已经带着负伤的慕容浅浅回去救治等沐心如赶到的时候分明看到一抹黑影趁着楚玄迟与活死人纠缠之际快步往断崖那边迈去 那人步伐极快武功绝对不容小觑 她深吸一口气掠过山腰疾步追了过去 断崖边沐初依然在为七七施针抢救毒被逼出了一点但体内还有大量的毒素他需要立即给她运功驱毒 只是在他将她扶起之际一股凌厉的掌风已到背门 沐初随手一扬“轰”的一声带着至少五成功力的一掌随意推了出去 黑衣人被逼退数步沐初也因为这一掌护在七七跟前的身形微微晃了晃对方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回头对上黑衣人森寒的目光他虽然面容依然平静心里却是万分焦急 七七的伤不能再拖这么关键的时候竟来了一个如此难以应付的对手 “把七丫头交给我”那一掌过后只是片刻沐心如已经赶到 看到紧闭双目一身血迹的七七她心头一紧身影在他们身旁落下将七七接到自己怀里 “娘我给她施了针立即给她运功驱毒”沐初将人交给她抬头盯着站在不远处的黑衣人目光冰冷:“我今日……定要撕碎他脸上黑巾瞧瞧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好”知道七七中了毒之后沐心如二话不多说立即扶着她在地上坐下双掌落在她背门上醇厚的内力立即涌入她的身体里 沐初五指一紧盯着黑衣人脸上的黑巾忽然瞳孔一收没有任何预警修长的身影已经如风一般向黑衣人掠去…… “七丫头不要怕义母在这里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沐心如源源不断把自己的真气灌输到七七的体内以内力帮她把毒素逼出体外 她现在这个模样让她心头万分难受这么小的人儿还这么年轻柔柔弱弱的又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可是那些人不仅重创了她的心脉还给她下这么厉害的毒 哪怕她与七七没有相处过几日如今见到她这般自己心里也是疼得慌那些人……这么残忍的手段他们怎么能下得了手! “义母……”七七低喘了两口气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血还顺着眼角不断往下流身上被扎着银针的地方剧痛难耐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要把银针给拔下来 可她很清楚如今毒素正顺着银针外溢银针一拔她也就活不成了 “别说话”沐心如盯着她的侧脸温言道:“什么都不用说义母明白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你始终是义母的干女儿是初儿的义妹” 七七咬着唇喉咙深处一阵咽呜止不住溢出 一个与自己不过相识了数日的义母都能完完全全信任她相信不管她是什么身份至少她不存任何害他们的心 楚玄迟呢?他心里又是怎么想? 他口口声声说信她可为什么在关键的时候却与别人一起伤了她?不管伤她是不是他的本意可他还是伤到她了 他为什么就不能完完全全像阿初相信她那样去信任她?为什么? 身体上的痛比不得心头那份痛的万分之一一颗心如同被无数双手不断在撕扯那般痛得她止不住一阵抽搐整个人顿时又绷紧了起来 “七丫头不要胡思乱想你的真气太乱!”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真气在乱窜身后的沐心如急道:“七丫头什么都不要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义母会好起来的!” “他为什么不相信我?”七七抖着唇意识又开始在涣散中心里脑里只有楚玄迟挡在慕容浅浅跟前不许她伤慕容浅浅半分的一幕幕 信她这就叫信她吗? 慕容浅浅害死了她的大皇兄她不会放过她她怎么能放过她? 楚玄迟她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根本不愿意站在她的身边! “为……什么?”心头一阵剧痛顷刻间席卷了全身她忍不住抬起头已经看不到头顶上那一轮明月却分明看到楚玄迟那双森寒的眼眸 他阻止了她他帮着慕容浅浅一起伤害她! “为什么?”她又嘶吼了一声一股强悍的内力从她身体渗出忽然疯狂溢出就连沐心如如此功力深厚的人竟也被她那份内力一下给震飞了出去 她吓了一跳在自己被她震开的时候身形在半空一晃脚下一点一转眼又回到她身边大掌落在她肩头上急道:“七丫头你不能胡思乱想再想这条小命就要保不住了!” “为什么?”七七依然哑着嗓子在问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也不知道如今身在何处眼里只有楚玄迟那张冰冷的脸那双冰冷的眼眸 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不相信她? 他不是说过这辈子都会守护她会永远守护着她吗? 骗人全都是骗人的!他骗了她一直都在欺骗她! “为什么?”再度失声嘶吼那份与生俱来的内力疯狂外溢 这次沐心如早有防备不像刚才那样被她的真气给震飞出去她稳下脚步依然用力把掌心压在她肩头上努力用自己的内力想要把她那股真气给压制下来 这丫头身上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功力而这份功力……她眼眸忽然大睁心头一震盯着七七依然在淌血的双眼声音止不住颤抖了起来:“七丫头你……你是殿下你真的是殿下!你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小殿下!” 这份内力是梦氏皇族后人与生俱来的却不是每一代女皇都能拥有她的母皇梦苍云从出生起就拥有这份天赐的神力先皇却没有!有幸能得到的全是上天眷顾的梦氏后人全是真命天女! 如今七丫头身上居然也拥有着……她是梦氏皇族的后人是女皇陛下的亲生女儿是他们的小殿下! 一切全都是阴谋今夜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为了让那个叫慕容浅浅的女子取代七七! 那些人一定与梦族有关他们如此陷害殿下把奸细安插在他们身边那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七七又一声怒吼那份真气连她自己都完全压抑不住。 沐心如一个不慎再次被她震飞了出去这次比刚才那回还要让人难以承受。 章节目录 第595章 只要有他在 她因为心神紊乱想着今夜的一切想着所有的阴谋诡计心一乱护体的功力便弱了 七七一声嘶吼外溢的真气将她震飞到一旁的山壁前砰的一声因为多年中毒未清而略显纤弱的身躯重重撞上山壁尔后滚落了下来张嘴便是一口浊血涌出落下之后一时半刻竟爬不起来 七七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天际意识已经彻底迷失了眼前昏暗的一片只有那双眼眸和那张脸还在脑海里浮动 他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自己看着她受苦看着她一步一步迈向死亡的边缘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她看不到他脸上有任何怜惜甚至感觉不到他对自己有任何爱意 这便是她一直爱着的男人在她快要死的时候才真正看清楚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吗?江山权力又或者是他母后不管他为了什么所有的一切全都比她重要 “为什么?”那一声嘶吼瞬间震彻了整个悬崖 正与黑衣人激战的沐初心头一慌想要回到她身边可黑衣人却不放过他身形一晃已经拦在他身前 两人的功力虽然有那么点差距比起黑衣人沐初的功力尤胜一筹但黑衣人的内力也是不容小觑只要他不放手想要摆脱他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沐初心里焦急因为焦急好几次差点被黑衣人伤在掌下 可他眼角余光看着七七站了起来不断往悬崖边走去沐心如又被她真气震飞出去撞上山壁如今心脉大乱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心里一急黑衣人的掌风已经到了面前 他眸光一闪一掌挥了出去借着自己的掌力险险躲过黑衣人一掌想要追过去拦在七七跟前黑衣人却始终死死纠缠 他一咬牙掌下凝聚起全身所有的真气最为凌厉的一掌迅速向黑衣人挥去 毫无保留只攻不守这样凌厉沉重的掌风就连黑衣人也备感压力在他的掌风到达他心门之前他双掌推出也是用尽全力想要抵挡 沐初的功力始终比他略胜一筹再加上这一掌是他所有真气的凝聚双掌尚未触碰到一起黑衣人已经在这股强悍的内力之下身形一晃一口浊血涌出高大的身躯在晃了晃之后立即被震飞出去 沐初却没有就此放过他脚下轻点又是一掌挥了出去黑衣人为了迎接这一掌没注意到他已经扬起第二掌向他面门袭来 他心头一慌躲得了一掌却躲不过第二掌一挥手推出一掌后立即用最快的速度退避但沐初第二道掌风依然从他脸庞上险险划过 嘶的一声那张脸迅速浮现出一抹猩红的血迹他脸上的黑巾也随着那一掌被掌风席卷而去转眼不知道落在何处 月光之下他一张脸清晰呈现在沐初面前虽然脸上被划了一个血口却完全无损他半点神韵…… 东陵浩天!沐初怎么都没想到今夜布下这个局的人竟是晋国三皇子东陵浩天! 他何时来的南慕国?为何如此费尽心力要对付七七?他背后究竟有什么目的? “那些活死人都是你以毒喂养出来的?”他往前半步盯着东凌浩天受了伤的脸沉声问道 面巾被他揭了下来东陵浩天也不再躲避迎上他的目光他薄唇一勾笑得不屑:“若我说不是你信吗?” 沐初不说话只是研究着他眼底的神色 东凌浩天又浅浅笑了笑:“活死人并不是我圈养的我也在查背后与我交易的人究竟是谁但可惜是谁都与你无关了” 他笑得轻柔转身看着不远处那道纤弱得仿佛随时都能被风吹倒的单薄身影:“你瞧瞧慕容七七都在做什么” 沐初心头一震才想起来刚才七七似乎站起来正向崖边走去 抬头一看尚未看清那道倩影已经听到了沐心如撕心裂肺的呼唤:“七丫头危险!” 七七根本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只是看到她的大皇兄往山崖那边跳去她心里一紧便什么都顾不上了迈步追了过去想要把大皇兄救回来 只要救回来就还有希望她可以救他可以治好他的双手他还可以做回过去那个铁骨铮铮的将军皇子她一定可以做到的只要大皇兄能回来…… 可是大皇兄坠落得太快那么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抓住他半片衣履 “不要!”她心碎得大吼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大皇兄坠落悬崖心头的剧痛让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在慕容逸风的身形消失在她眼前之际她忽然往悬崖边纵身一跃迅速向他扑去 只是想把他救回来只想让他好好活着…… “七丫头!”沐心如嘶吼了一声在七七跳入悬崖之际她脚下一点身形如箭一般后她一步也随她跳了下去 沐初来到悬崖边之际她们俩已经跳下去了来不及思索他一抚衣袖也纵身跳了下去 耳边狂风不断在呼啸沐心如好不容易抱上七七七七却已经完全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 看着自己的儿子后她们一步不顾一切跳了下来她浅浅笑了笑庆幸自己在他之前追上了七丫头 这傻儿子这个傻丫头……看着昏迷中的七七也看着急速向她们靠近的素白身影她唇角的笑意温婉柔和却只是无奈 “好好活下去!”掌心落在七七背门上忽然长臂一震耗尽所有的内力将七七往沐初身边送去她自己却加快了下坠的速度 当沐初在震撼中将七七抱住一掌落在悬崖边石壁上暂缓了两人下坠的身形时低头一看沐心如那道身影已经彻底被淹没在一片漆黑中 心如同被撕裂了那般痛得连呼吸都困难可他和七七依然在下坠中沐心如那份内力也只是给他们减缓了下坠的速度继续这么跌下去他和七七也会摔个粉身碎骨 娘孩儿不孝孩儿没有办法去救你了! 忍着心头的剧痛他一挥衣袖又是一掌击落在山壁上每一次击掌都击得山壁上的石块碎石横飞但至少每一掌都能让他们下坠的速度减缓数分 直到最后他又振臂一扬一掌击在山壁上借着那份回击的力量抓紧时机抱着七七用尽最后一口气奋力往上跃去 大掌终于搭住了横生出来那块山石可没想到的是在他的掌搭上那块山石的时候那山石居然不堪两人的重量只是让他们身形缓了缓便啪的一声断裂了开来 沐初吓了一跳来不及做出反应人已经和七七一起往悬崖下滚去 无力再稳住身形只能以最后一口气把她护在自己怀里 不能带她回到崖顶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 别怕不要怕七七只要有他在一定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一定不会! 崖风依然在呼啸崖底还是一片漆黑黑夜把所有的一切全都淹没站在悬崖边看着那片万丈悬崖东凌浩天的目光慢慢沉郁了下去 慕容七七……他本不想要她的性命是她自己往悬崖下跳去的既然是她自己选择的路那么一切也怪不得他 再深深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悬崖他一抚衣袖在楚玄迟赶到之前脚下一点迅速离开了这片山崖…… 啪的一声楚江南手中的杯子不知为何竟滑落了下去落在地上瞬间碎成一片片 这是他今夜摔落的第三只杯子看着地上溅开的朵朵水花以及破碎的玉瓷他脸色凝重了起来 今夜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活了几十年甚少有这么不安的时候 “主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守在一旁的鬼宿忙问道 楚江南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鬼宿忙出门召来下人把地上的玉器碎片扫去 再出门的时候抬眼便见楚江南站在院中看着远方天际那一轮弯月薄唇紧紧抿着目光有几分忧郁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今夜主子摔碎了三个杯子看得出他一整夜里心绪不宁鬼宿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自己也不是个会懂得说安慰话语的人 “主子外头天冷”在院里站了好一会鬼宿才走了过去提醒道“主子的身体尚未完全康愈还是回房吧” “边城那边可有消息传回?”楚江南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淡然问道目光依然落在远方的天际边 “今日尚未有消息传回不过应该快了”鬼宿顺着他的视线往远方望去只是望了一眼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寻常便收回了目光盯着他的侧影恭敬道:“主子还是先回房吧” 楚江南不说话依然看着远方那一轮明月心头为何总有一股闷气纠结在那里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七七那边出了事? 但她身边有沐先生照顾着不应该这么轻易受到伤害才对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心里那么难受? 好一会他就站在风中看着天际不言不语鬼宿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直到他忽然转身打算回房鬼宿才松了一口气跟上他的脚步。 可两人才刚走了两步院外那条大街上便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楚江南一怔霍地回身看着院门。 马蹄声由远及近没过多久一人一马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章节目录 第596章 究竟是生是死 小玉儿刚从马背上翻下来才迈了两步人尚未进入院门两名藏身于暗处的隐卫已经现身挡在她跟前将她拒于院外 “让她进来”楚江南的声音依然那么安静但却在寒风中清楚传达到院门出三人的耳中 那两名隐卫忙各自退开两步把路让了出来 小玉儿大步跨了进来来到楚江南跟前向他行礼道:“见过南王爷” “为何来此?”楚江南的心陡地一沉现在看到七七的人总觉得心头异常不安 小玉儿却不知道他在不安什么只是连她都感觉到南王爷有点心绪不宁声音虽然还像过去那样温润淡漠可却听得出有一份隐藏的忧虑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如实回道:“姑娘让我和兄弟们前往边城寻找大皇子恰逢南王爷也出了门打算赶往边城姑娘便让我来此寻王爷与王爷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楚江南点了点头没注意到自己暗中松了一口气 又要转身往寝房返回之际不料院门之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音尚未靠近依然有几分遥远连小玉儿都没听到可他却听得清楚 这回不等骑马的人到来他率先举步往院外而去鬼叔和小玉儿互视了一眼总算也听到那阵马蹄声了忙心头一禀快速跟上他的步伐 南王爷今夜的表情异常凝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连他们都不知?尤其小玉儿才刚到话都没说上几句便被南王爷那么凝重的神色给吓到了 两人出了门来到他身旁举目望去一人一马在夜色中匆匆赶来转眼间已经来到他们跟前 一个年轻男子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来到楚江南面前单膝跪了下去向他行礼道:“参见王爷” “如何?”楚江南急问 那男子抬头看着他沉声道:“有兄弟来消息说看到大批量的活死人今日黄昏时进了慕南城不知道要做什么属下赶来之时他们人已经进城了” 楚江南心头一紧总算知道今日为何自己总是觉得不安 他和七七有时候能做到心灵相通他满心不安难道……是七七出了事? 大掌越握越紧身上那股寒气不断外溢就连站在身边的鬼宿和小玉儿也被他这份深寒的气息吓得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透一口 片刻之后楚江南忽然一挥衣袖沉声道:“备马立即回慕南城!” 今夜的慕南城异常不平静尤其是皇宫 宫里有个消息闹开了七公主因为气浅浅郡主勾引南王爷想将其诛杀不想却误伤六公主 如今六公主还在房内接受御医救治具体消息尚未传来大家也不知道她是否还安好只知道云王爷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彻夜未眠 至于宫外今夜皇宫后山一带出现了大批量来历不明的黑衣人人数至少近两百 两百名身份不明人士进入慕南城竟没有被守城的士兵拦截也不知道究竟是慕南城的守卫真的如此松懈还是另有内情这事却不是一般老百姓能猜测的 相比起来大家更感兴趣的是七公主的下落 自那夜之后七公主便音讯全无宫里派出打量侍卫去寻找就连南王府行馆那边也出动了所有人马搜寻几乎把后山一带甚至整个慕南城翻过来依然没有七公主半点消息 有传说那夜七公主其实是坠崖死了她要追杀浅浅郡主的时候浅浅郡主逃到后山悬崖边后得高手相助心狠手辣的七公主想继续迫害反倒被高手击落悬崖 又有传闻据说那夜坠崖的其实不止七公主一人似乎是三人?四人?听说是有一名药农上山采药不幸被困山涧直到夜里还下不来反倒目睹了七公主落崖的情形 起先是三个人一起落崖后来一个不知道传玄衣还是黑衣的男子赶到在悬崖边看了片刻便忽然发疯似地跳了下去 距离太远那药农也看不清楚四个人的长相更不知道其中一人究竟是不是七公主 但不管怎么样七公主确实是失踪了皇城内外出动那么多人手去寻找皇宫后山那片山头也几乎被人翻了个遍依然没有任何所获 听宫里的侍卫传出来的消息说赶回来的南王爷和他的贴身侍卫还曾亲自下过拿到万丈悬崖也还是没有半点收获就连南王爷下去了也找不到只怕七公主真的坠崖身亡尸骨无存了 横竖这几日整个慕南城里因为这事各类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当中孰真孰假谁也不知道 消息还在不断传开日子却在一天一天流逝 转眼七公主失踪已经半个月了 夜阑风从房内出来刚迈出房门赤炼长老便迎了过来轻声问道:“将军浅浅姑娘如今如何?” “伤势基本上已经痊愈只是身子骨太弱还得要再修养一段时日”她步下台阶与赤炼长老一道向东厢走去 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赤炼长老所在脸色沉了沉:“公子如今在哪里是否还在……” “回将军还在寻找”赤炼长老忙道 “今日下崖了吗?”她问得平静但若是赤炼长老看她一眼还是能看出她眼底闪过的那丝忧虑 已经半个月了那夜楚玄迟知道慕容七七落崖之后便不顾一切跟着跳了下去已经伤了筋骨 若不是她亲自下崖把他带回来那孩子还会在崖底发了疯地寻找可他才回来修养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又带着人下崖寻找去了 那道悬崖果真有万丈深跟随他来南慕国的手下里除了赫连夜没有谁能陪他一起到崖底去找人 这样一连找了近十日最终又是夜阑风下崖把他带了回来并严厉警告若他再没日没夜找下去她便封住他大穴把他锁起来不准他再出门 依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功力只剩下三成不到她要锁他大穴并非难事 楚玄迟哪怕再失控经过了近十日的寻找人总算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知道他师父说得出做得到若是封了他穴道到时候他连出门寻找都不成只好答应了入夜之后便回来但那个“入夜”却往往是三更半夜 三更半夜回来凌晨时分天未亮便又出门到崖底去寻找如此疯狂的举动就连赫连夜都扛不住了在第十二日的时候刚上崖赫连夜便倒了下去一连躺了三天三夜直到今日才醒了过来 至于楚玄迟他依然独自一人下崖去寻找慕容七七可是找来找去根本找不到半点线索 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尸体崖底下方是大海一角的暗域其实大家都已经认定慕容七七的尸首定是经由暗域冲进大海了只是楚玄迟不肯相信 这段时间夜阑风得要每日给慕容浅浅运功疗伤哪怕也曾亲自下崖去找过可找了两回找不到半点踪迹之后便也放弃了 至于其他人能下去的没几个 崖底虽然是海域可却是山崖之中的深水海下去之后不见天日并不像其他的海域那般还能有其他的路进入要下去只能通过那片悬崖 那么久了都找不到人怎么可能还会活着?不仅是慕容七七就连沐心如和沐初母子俩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将军不如把公子带回来吧”赤炼长老浅叹了一声轻声道:“再这么找下去我怕他哪天万一晕倒在崖底而又无人发现那……” 夜阑风大掌一紧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那小子如此疯狂固执地非要把人找到不可她就算把他带回来真的封了他穴道不让他出门也怕他宁愿自残也要冲破穴道再次出门去找人 到时候他只会伤得更加严重怕是连下崖都难了 她是真的很怕怕他没能力下去之后会忽然发起疯来会不顾一切就这样跳下去天涯海角随慕容七七厮守去 她真的不知道原来她徒儿发起疯来竟是如此可怕的 “将军不能再让公子继续下去”赤炼长老又道 夜阑风沉默了片刻才轻叹了一声抬起头虽然眼底什么都没有却仿佛看到了楚玄迟一个人在崖底疯狂寻找时那道孤单凄凉的身影 她无奈道:“我如今也是无能为力除非有人能告诉他慕容七七还安好否则只怕是谁都劝不了他了” 赤炼长老无声叹息公子痴狂到这地步也真是世间少见若早知如此当初不管慕容七七是不是殿下他们也该好好照拂着人家就算不是殿下把她留在身边让她和公子在一起其实也真没什么 依公子这份性情若慕容七七不是殿下慕容浅浅才是他大概也绝不会愿意和慕容浅浅在一起了既然如此何不成全他? 可这些话他绝不敢在将军面前说出来更何况如今慕容七七已经不在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轻声道:“听说慕容七七是海角的主人而南王爷是天涯的主子天涯海角本是一对南王爷和慕容七七该是能心意相通才对将军……”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不如我们去找南王爷向他打听一下是否知道慕容七七如今何在将军你说这事……” “万一慕容七七真的已经死了呢?”这事夜阑风不是没想过就怕寻回来这样的答案让她那个痴徒儿知道了之后真的会一掌劈死自己给慕容七七陪葬。 章节目录 第597章 她在,我在 她现在实在是怕了他了 “那能否请南王爷对公子撒个慌就说慕容七七被高人所救只是现在不知身在何处或许过个一年半载等她伤好之后就会回来了?”赤炼长老又建议道 夜阑风摆了摆手眉心更皱紧了起来 楚江南性情淡漠岂会为他们撒这样的慌? 更何况慕容七七是他的师妹又是他未过门的娘子看得出他们师兄妹俩感情深厚如今慕容七七出了事这事或多或少与他们有关楚江南不来寻他们晦气已经是不错了还要求他办事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就算迟儿是他的四皇兄她也没把握他愿意帮忙 慕容七七死了楚江南……那孩子该也伤透了心吧? “可我们不能让公子一直这么下去再这么下去连他自己性命也是难保啊”赤炼长老看着她依然忧心忡忡的 这些日子以来公子每日下崖如今已经浑身是伤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再这么下去眼睁睁看着他下崖和看着他走向鬼门关有什么区别? 夜阑风闭了闭眼心头也是万分惆怅如今就连她都开始后悔起那日不该丢下慕容七七不管让伤重的她与沐初一起离开 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确定慕容七七和慕容浅浅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殿下 虽然看着慕容七七要杀慕容浅浅灭口心里已经直接偏向了慕容浅浅可对慕容七七她心中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更何况她还是她徒儿最在意的女子 若早知慕容七七出了事迟儿会变得这么疯狂当初她就不应该反对他们让她的痴徒儿饱受了那么多相思的苦 若是能再重来一次她或许……或许不会再反对他们了 可是现在慕容七七究竟在哪里?她究竟是生是死? 夜阑人静又是一个无眠夜 年末的冬寒仍在走在寒风中的男子却只凭着一身单薄的衣裳以及一块玉佩在冰天雪地的冬夜里抵御严寒 这个地方他走了不下数百遍却始终无法找到他要寻找的人 从这里延伸出去数百里的海域他也走过崖底暗潮汹涌的那片海域他甚至曾经潜入过还差点把命丢在那里 若是当初人落在这片海域里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海域虽然通向大海但下头海底自起一股上涌的力量别说是人就算是石头落下也会被那份力量送回来 也就是说如果有尸体或是未死之人全都会被送回到这方深崖里就如他之前捡回去的人那般 但他在这里摸索了一月余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 她究竟去了哪里?沐初呢?是不是沐初救了她把她带离了这一方? 一个多月了若还活着为何不回来家见见他?就算是回来杀他他也乐意可她为何就是不愿意回来? 他不相信她已死绝不相信 寒风呼啸而过一股一股森寒的气息席卷而来刚从海底回来的人身上外一层被沾湿的衣裳已经凝结成冰就连他的身体也几乎被凝固了 身上唯一温暖的地方只有这块玉坠 水珠从他身上滴落尚未落在地上已经化成了冰他长发上的水珠也已经凝固成了一片冰霜但当那块古檀玉握在掌中后掌心那里便传开了一股暖暖的气息 这气息如同她在身边一般 还记得当初她给她戴上这块古檀玉的那夜他与沐初有协议在沐初未曾好起来之前不能碰她 他其实可以找个地方过夜去也不至于需要在面对着她的时候如此苦苦压抑自己的冲动但他舍不得因为舍不得只能强压对她的渴望摆出那副冰冷的模样 那会那丫头好傻真的好傻 以为他在生气竟做了生平第一次的主动投怀送抱 天知道那时候他多想将她拥入怀中用力把她压下…… 如今古檀玉依然在他手里丫头却已经不在身边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言一行以后还能属于他吗? 恩断义绝……是不是因为恨他太深所以宁愿远远躲了去宁愿冷眼看着他在这里苦苦寻找也不愿意回来再看他一眼? 用力握了握玉坠将它放回到怀中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继续往前方暗域探去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楚玄迟迈出的脚步只是微微顿了顿便继续往前不理会身后的人 “迟儿……”夜阑风岁看不见他却能感受到他身上外溢的那份寒气除了他的心冷了他的身体这一刻也是冰冷 教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如今这副模样如何能不让她心疼 “已经一个多月了迟儿你还要找到什么时候?”她追上他的脚步沉声问道 楚玄迟不理会依然往前方走去 夜阑风有种彻底无力的感觉这一个多月来他从刚开始的时候还愿意听她说两句话到现在他见到自己已经连招呼都不愿意打了 因为他清楚她下来只为了寻他回去 “迟儿……” 楚玄迟的脚步未曾再有过半点停顿夜阑风只好大步跟了过去若不是武功深厚依她这么一个有眼疾的人来说要在这种地方行走自如还真是极度困难 “迟儿你究竟要找到什么时候?”她一路追着他苦苦劝说 一个多月了初时还能短处为师的架子强行将他带回去现在他倔得连她这个师父都不愿意搭理这时候还要对他用强的她不保证他会不会以武力抗衡 虽说他现在大概已经剩不到两成的功力但一旦动起手自己也难保证能在毫无无伤的情况下将他带回去 她的迟儿已经变成了一个她彻底看不透也把握不了的人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对她言听计从自从慕容七七出事之后他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森寒冰冷的态度包括她 “迟儿你母后还在诛仙岛还等着你去营救”她追了过去自己苦劝无效只好搬出他的母后:“迟儿明天春末夏初之际我们就要回梦都营救你母后眼下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你每日如此消沉只为了一个慕容七七……” “找不到七七之前徒儿不会去梦都还请师父见谅”楚玄迟连头都没回在一处岸边巨石上停了下来他蹲了下去借着从上头传来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月光仔细打量这处暗域周围的水况 “迟儿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的话让夜阑风一愣之后顿时怒了起来:“你如此如何对得起你母后?万一慕容七七已经……” “她还活着”他平静地挥回了一句未曾看她一眼伸出手探向海水 海水冰冷但比刚才那片暗域的海水似乎暖了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可或许这里真的会有什么出路 他忽然站了起来把身上那件已经湿透变硬的外衣褪下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夜阑风急道:“如今天寒地冻的就连许多海域都已经凝结成冰你还要下去万一回不来……” “那徒儿便和她一起长眠与海中也好在黄泉路上有个伴”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终于回头看了夜阑风一眼平静道:“既然你认定慕容浅浅便是殿下如今殿下已寻回徒儿的军符也在你手里若徒儿真的回不来等到春末夏初之际你便带着慕容浅浅回梦都吧” 他抬头看了天际一眼满眼都是无奈 母后孩子不孝可如今孩儿才知道没了七七孩儿……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在夜阑风再次开始阻止之前他一个深呼吸一头便扎入到暗域去 夜阑风心头一紧大步跨了过去可他已经下去了这一下去凭着他那份功力只怕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这么冷的天这么寒的水…… 她的傻徒儿为何非要如此执着? ……楚玄迟在海水里不知道摸索了多久一直再往暗域深处潜入想看看究竟地下还有没有其他出口直到连他深厚的内力都扛不住直到意识开始有几分涣散他才无奈退了回来 如同每次回到岸边时一样他趴在岸边石块上整个人软绵绵的除了喘气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往往在这种时候他至少得要在岸边如此趴上两柱香的时间才有力气上岸 但这次一只大掌忽然探出却将他一下提回到岸边 本以为是夜阑风不想一睁眼便看到一张久违的俊逸的脸 他有点愣自从七七出事之后他未曾再见过他。 “回去吧”楚江南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往他身上一披迎上他已经没多少光亮的眼眸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她还活着” “你知道她在哪里?”听到这淡淡的四个字楚玄迟心头一震顾不上自己如今的虚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揪上他的衣襟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出了不口:“她在哪?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楚江南摇了摇头任由他揪紧自己的衣领对上他焦急的目光许多怨气这一刻也都没了。 自从七七出了事他很清楚四皇兄每日都会到这片悬崖底寻找这么严寒的日子他每日都会潜入深海每一个地方去尝试看看是不是另有出路看看能不能找到七七离开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598章 他,是她的谁 但一个多月了他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他这么久一直不愿意来寻他只因为心里始终有着一口气 对楚江南来说七七就是他的命不管发生什么事护她是他最大的责任 四皇兄当时就在这里保护不力是他的错因为这一点他一直无法释怀直到今日亲眼看到四皇兄如何不要命寻找七七 “我不知道她在哪但我知道她还活着虽然人依然虚弱但这两日开始有所好转了”他轻叹了一声看到四皇兄如今这副狼狈而虚弱的模样再多的怨也都烟消云散了 七七出了事他的伤痛绝不比自己少半分尤其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楚江南轻轻推开了他深处自己的左掌递到他面前 楚玄迟有几分模糊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只见一条浅色的血脉在他掌心里若隐若现虽然颜色很浅但至少能看得清 这是…… “那丫头有一日与我说笑问我她以后若是丢了我待如何”楚江南也盯着掌心那条隐隐浮动的血脉原是清冷的目光在想起七七那会的调皮和无赖后还是忍不住柔和了下来 多亏她与他说的这个玩笑话否则今时今日他想必也会和四皇兄一样发了疯一样四处去寻她 迎上楚玄迟藏不住狂喜的目光他道:“没错那日之后我趁她没注意之时我以她一点指尖血给自己下了天命蛊此生她在我在她若不在我与这条血脉一起为她陪葬”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睡在什么地方甚至她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只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每日都有人守在自己身边除了为她施针疗伤还会时不时给她运功驱寒 她总觉得身上很冷一种从身体深处渗出来的冰冷但每每在他给自己运功之后她的身体又会变得暖和起来 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有他在身边的时候自己就能安心浑身传来的那些剧痛也会在闻到他的气息后慢慢平复下去 好几次他从床边翻下去要离开的时候她都想要伸手牵住他想看清他的面容看看他是谁 可每一次她都看得不清楚每一次要张嘴问他是谁的时候那些话语全都会哽在喉间完全出不来 就这样日复一日不知道昏昏沉沉地过了多少个日夜那日迷迷糊糊的她仿佛就听到了外头有放爆竹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巨响让她一直恍惚的脑袋瓜慢慢清醒了过来 她终于睁开了两片沉重的眼皮眼睛张开之后又被眼前漆黑的环境吓得闭上了双眼好一会才再次缓缓睁开 这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大半夜的放爆竹扰人清梦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这么调皮竟做这种事 她眨了眨眼还是没办法看清眼前的一切甚至连一点影子都不见 摸索着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些在梦中一直纠缠着她的剧痛这时候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多少了 她知道自己受了伤甚至伤得很严重每个夜晚痛楚都会从身上不断传来撕扯着她的神经现在大睡了一觉之后起来就奇异地感觉不到多少痛楚了整个人也似彻底轻快了起来 只是还是完全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她揉了揉双眼眼眸涩涩的爆竹的声响还在继续她又侧头往声响的方向望过去可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就连一点点影子都看不到 那个一直照顾着她的人并不在……忽然就有几分心慌了起来他不在她就觉得自己孤零零的如同被抛弃了一般无助而慌乱 摸索着想要往床下爬去可周围实在太黑连床的边缘都看不清 在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打开的时候她正好爬到了床边手探出去扑了个空一下子就要往床底下载去 一阵熟悉而清淡的气息飘然而至在她就要滚落到地上的时候那人将她扶了起来扶回到床上让她靠在床头边坐好 看不清他的模样和身形只能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还有听到了他温和好听的声音:“身上还疼不疼?哪里还难受?” 七七摇了摇头这把声音听起来那么磁性悦耳听在耳里让她暖进了心里他出现之后她整个人都安心了只是…… 她伸手想要去触碰他可她居然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里究竟是哪里?哪怕是半夜三更的也不至于黑成这样 “大半夜谁在放爆竹?”她忍不住问道 沐初眼底的光亮有一瞬间的晦暗只是片刻的失神他便抓上她的小手把她的手裹在掌中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视线便从窗外明媚的雪景里收了回来 看着她他柔声道:“不是大半夜只是你眼睛受了伤暂时看不见” “你说什么?”七七一下子握紧他的大掌完全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我的眼睛受了伤?现在……现在不是半夜?” 沐初抿紧唇握着她的小手虽然早知道她醒来后会这样但现在看到她这么迷茫这么慌乱的神色心头还是止不住被揪了一把 他大掌落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揉声音也如春风一般温柔无比:“不要怕已经有好转了我会治好你的你难道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七七睁大一双眼眸看着他说话的方向脸色表情有几分呆滞 相信无由来地她便愿意相信他 只是…… 好一会她才忽然哑声问:“你是谁?” …… 那日午后七七在沐初的照顾下喝了点清粥换了一件衣裳等力气寻回了些她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声道:“我想出去走走” 眼瞎了连过去的记忆都没了她躺回到床上难受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人渐渐也就平静了下来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受自己如此状况的病人沐初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丫头的心依然足够的坚强也幸好是这般否则他真的难以想象她会伤心到河中地步 眼瞎他早预料到失忆却是始料未及 给她披上一件外袍将她一头如水的青丝轻轻挽在脑后虽然还是绾得那么难看但她看不见至少不会嫌弃 他搂了她的腰与她一起步出房门 门外一片雪景阳光和雪花交融在一起谱成了一曲荣荣的冬日画卷这么美的雪景只是可惜七七看不到了 “是不是在下雪?”她问 她也好想看看雪花的模样只是可惜自己现在看不到心里不是不难受但她知道若是自己再难受身边的人一定不会比她好过 事已至此已成定局的事为什么还要弄得身边的人都陪着她一起痛苦? 她伸出小手往前探去没注意到他们现在只是站在门口还没有离开屋檐下头的范围根本抓不到雪花 沐初搂着她继续往前走直来到院中才拉着她的手与她一起伸到半空 雪花纷纷落下落在她的掌心没过多久便融在她的手里 融化的雪水在自己掌心里缓缓流动沿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七七闭上眼这一刻一颗心如水一般沉沉落了下去许多问题想要问可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因为问题太多多得太苍白 正在冥想间忽然不远处响起了爆竹的声音声音太大吓得七七低呼了一声下意识转身往沐初怀里钻去 沐初也没想到会有人忽然放爆竹一拉外袍把她护在怀中大掌落在她脑袋上捂上她的耳与她一起回到房中 直到关上房门扶着她回到床边坐下他才轻声道:“今日是小年我们不要出门了外头放爆竹的人多会吓到你和……” 他目光沿着她的脸往下落来到她小腹处薄唇微动有些话想说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告诉她 今日她所受到的刺激已经太多眼瞎是他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她居然失忆了 脑袋瓜里头的东西是整个人神秘最难以捉摸的她失忆真的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双重打击之下他怕她会接受不来这第三件事 七七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原来今夜是小年可她对这个世界完全不熟悉 听到小年脑海里有太多东西在纠缠爆竹烟花?电视舞台……那是什么东西?明明不懂为什么脑袋瓜里就是有那些影像闪过? 除了这个还有很多很多问题她都想知道 小年这么喜庆的日子为何她会和这个叫阿初的男子单独呆在一起?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是她的什么人? 这么多日以来他守着她悉心照顾一直不离不弃这份守护之情她感受得清清楚楚只有真正关心她真正在意她的人才能做到如此吧? 可他……究竟是她的谁? 看出她心里藏了许多疑问沐初目光柔了柔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才走到一边给她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回到床边让她自己拿在手中。 七七把杯子断了起来喝了半杯水之后才抬头看着他所在的方向眼底淌过一丝不安:“我们……我们还有家人吗?” 沐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沉默七七一颗心陡地一沉知道她大概是没有其他家人了。 “那”她又抬起头完全捕捉不到他的目光只能看着他所在的方向声音又轻了几分:“你……是我的谁?我们是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599章 只是,怀了身孕 她本来想问他是不是她的兄长可感觉上又不太像若说是兄长还不如说是情人 阿初给她的感觉似乎他对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惜他的真诚她能感觉到但他什么都不说也不告诉她弄得她好生郁闷 沐初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问道:“今天是小年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七七摇了摇头她才刚醒过来没多久根本一点食欲都没有心里还有那么多疑问哪里有心思想晚上吃什么? 沐初却不理会扶着她给她脱去外袍让她躺了下去:“你躺了一个多月今日才醒来不能费太多精力得要继续再躺一躺” “我不想睡”她乖巧地任他把自己扶回到床上感受着他给自己盖被子时那份怜惜双手摸索了下终于握上他的大掌 她眨了眨眼还是有几分不安:“我一点都不困阿初我不想睡” 心里藏了那么多事如何睡? “我也不想告诉你过去的事情除非你能好起来”沐初轻轻推开她的手将她一双小手放回被子里 七七吐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个阿初为什么性格这么怪居然不愿意告诉她过去的事可是等她自己想起来……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想得起来? “乖乖的等你好了或许就能自己想起来了”沐初给她掖好被角站了起来 感觉到他要离开七七心里一慌小手又往他的方向探索了过来 沐初握上她的手再度在床边坐下 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他无奈叹息了一声柔声道:“我陪你躺一会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我还有点事要忙你自己睡回头我再来找你” 她还是觉得阿初的脾气真的好奇怪陪她睡就陪她睡嘛还要告诉她等自己睡着之后他就会离开有人哄别人睡觉是这么哄的吗?哄得她一点都不安心 可在他躺下来与自己躺在一起之后闻着他身上那股让人莫名熟悉的味道心又不自觉安了下来 她轻吐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万一我一直都想不起来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沐初拍了拍她的手把她伸出来的手放回到被子里柔声道:“快睡要是还睡不着等会我也没工夫陪你” 七七抿着唇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疼她还是不疼说话一点都不像是在哄人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虽说不困可躺下去没多久之后竟也沉沉睡过去了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沐初盯着她的侧脸盯了许久虽然舍不得却还是从床上翻了下去又给她掖好被角才举步离开寝房…… 七七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又是在爆竹声中被惊醒过来的 醒来时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人才刚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房门忽然又被轻轻推开 沐初走了进来走到床边不说什么话拿了衣服给她穿上又出门端了一盆温水给她洗漱好才牵着她走出寝房沿着长廊到了偏厅 “今天是小年我多做了点菜你尝尝”扶着她走到桌旁坐下他把筷子塞到她手里自己拿着筷子夹了菜肴放在她碗中 “不常下厨味道或许不怎么好要做好心理准备”他道 七七冲他所在之处浅浅笑了笑便拿起筷子捧着碗摸索着吃了起来 菜的味道确实不怎么好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她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却总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份温润如玉的气息 心里猜想着阿初一定是个美男子要一个美男子亲手做羹汤也难为他了 所以她一点都不挑剔他给她什么她便全都咽了进去 直到他把一块鱼肉放到她的碗里她夹了起来刚凑到唇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便有一股难受的气息迅速涌到胸臆间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下来迅速丢下碗筷霍地站起就要往一旁奔去可眼睛看不到走出去的时候一不小心便绊到了椅子 沐初始终在她身旁她的脚才刚撞在椅子上他已经大掌一挥将那把椅子挥了出去 七七忍得好辛苦在他扶住自己那一刹她终于忍不住推开了他一转头哇的一声便吐了起来 这一口吐了之后立即便开始了一轮没完没了的呕吐刚开始时还有东西吐出来到了后面就只剩下苦水了 哪怕什么都吐不出她还是不断在吐吐得极其辛苦吐得连眼泪都溢了出来 好不容易在熬了两柱多香的时间之后那股呕吐的欲望才渐渐淡去了些 沐初立即端过茶水让她漱了口扶着她回了房让她躺到床上他道:“我再去给你熬点清粥晚点再吃你先歇一会” 七七心里其实有点慌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了在他离开的时候她胡乱挥了挥手正巧揪上他的衣袖 “怎么了?”他回头看着她看到她这副无助的模样心头一软只好在床上坐了下来轻声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只是因为怀了身孕” 一句“怀了身孕”让七七吓得睁大了双眼可不管她把两眼睁得有多大依然看不清眼前任何东西 握住他大掌的小手不断在轻颤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怀孕怀的是谁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她怎么怀的身孕?又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她和他真的是夫妻吗?可是……她为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知道自己怀孕了之后那份无助感空前浓烈了起来 “阿初”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整个人都冷了几分 别人怀孕都是喜悦的可对她现在的情况来说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她连她自己是谁怀的又是谁的孩子都不知道阿初什么都不告诉她甚至她连怀孕他都不愿意跟她说清楚 这份无力的感觉有谁能明白? “别想那么多先歇一会我很快会回来”他轻轻推开她的手扶着她躺了下去又给她拉上被子才转身要离开 七七却还是挥着手拖上他的大掌看着他所在之处哑声问道:“孩子……孩子是谁的?是不是你的?你是我的丈夫吗?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沐初只是一直安静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满溢的慌乱直到她把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他才握了握她的手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了许久他才柔声道:“再睡一会等我回来了再说” 说完推开她的手这次不再回头转身离开了寝房 感觉到寝房里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七七揪着被子用力咬着下唇心里酸酸的这一刻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她腹中的孩儿究竟是谁的?是不是他的? 不过这么简单一个问题为什么都不愿意和她说清楚? 手不自觉往小腹处探去落在肚子上轻轻揉过 她甚至连她怀了多久的身孕都不知道阿初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她还可以忍着许多事情不问等她身体好起来或许就能想起过去的事 可现在……肚子里有了个未成形的孩子她的心情怎么还能轻松起来?一个女人怀了身孕却连自己的孩子是谁留下的都不清楚…… 她用力握着五指心里惆怅万千眼泪不经意便滑了下来就这么睁着眼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道淌了多久的泪房门终于又被推开了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执起袖子把眼泪擦干才从床上坐了起来凭着脚步声看着进房的人 其实每次房门被推开有人进来的时候她心里都有几分不安和紧张直到闻到他的气息感觉到那份熟悉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很怕房间里头忽然闯入其他人那些她不认识的人 虽然她已经把眼泪擦去沐初还是能看到她眼里的泪意他把手里的药搁在床头矮柜上在床边坐下拿起自己的衣袖为她拭去残余下来的泪珠声音依然柔和:“为什么哭心里难受?” 七七咬了咬唇看着他的方向心里有着难受更多的是不安 他不愿意告诉她孩子是谁的她已经猜到了这个孩子定是来路不明一定是因为她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一想到自己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眼角的泪又不自觉滑了下来 这脆弱的模样让沐初看着好心疼他执起衣袖依然在给她拭泪却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 他在犹豫着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事实 可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如何能想起来过去和楚玄迟的一切?若是想不起来告诉她又有什么意义?万一她问起孩子的爹为何不在她身边他要如何回答? 就这么沉默着她偶尔滴落两滴清泪每每都是他立即执起衣袖为她拭去两个人的相处说不出的怪异可却融洽得让人无法挑剔。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过去或许很不堪七七的一颗心便完全松不下来。 她揪紧被子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就这么坐着直到沐初把那碗药端起来吹了吹凑到她唇边柔声说:“药凉了先把药喝了” 她才蓦地回过神摸索着把药捧了起来刚咽了一口便皱起了眉。 沐初道:“苦口良药我手上没木糖子下次在药里放点木糖子药便不那么难喝了” 章节目录 第600章 呼吸,乱了 最近都在照顾着她又因为这里只有他和七七两人他不敢离得太远很多药都不在手上 知道她怕苦只是无奈 七七这次出乎他意料的乖巧什么都不闻不问捧着药皱着眉哪怕药苦也艰难地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直到她把最后一口药都喝完沐初才把碗接了过来放在一边拿来软巾给她拭去唇角的药汁温言道:“我在熬着清粥还没有这么快好你要不要再躺一会等好了我再叫你好吗?” “我不想睡”今日七七已经睡了很久很久现在真的一点困意都没有更何况心里有这么多事她哪里能睡得着? 小手依然摸索着往他身上探去抓上他的手臂一路往下直到握住他的掌她再一次认真问道:“孩子的爹究竟是谁?你告诉我我可以承受任何结果可我……要听事实” 沐初薄唇微抖盯着她却还是说不出半句话 “阿初”她轻轻摇了摇他的掌因为他对自己那份无声的守护和怜惜只是一天之内七七已经与他彻底熟悉了起来 她哑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我过去太不堪还是因为被人……强暴?” “胡说什么?”沐初打断了她脸色一沉心里因为她的慌乱愈加难受着 怪不得别人都说女人总爱胡思乱想可他不知道正因为自己什么都不说才会让七七越想越心慌 他平静道:“没有什么不堪的过去孩子的爹……” “他是谁?你快告诉我”她用力盯着他哪怕看不见也用力在看着握着他大掌的小手越握越紧 她的紧张他能感受得清清楚楚只是现在告诉她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他甚至不知道他日她若回到楚玄迟身边会不会还会受到伤害 那里还有个慕容浅浅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他可以守护她一时却连他自己也无法保证能一辈子时时刻刻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回去对现在的她来说太艰难 眼睛没好记忆全无还怀着身孕……这模样如何能回去? “阿初孩子的爹是不是坏人我是不是……是不是曾经做错了什么才会……” “孩子的爹……不就是我吗?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难道说除我之外你还有其他男人?”他松开她的手长臂落在她肩头把她轻轻拉向自己弹了弹她因为激动而皱在一起的鼻尖柔声道:“怎么这么调皮问自己夫君孩子是谁的?你要我心里怎么想?” 七七有点愕然手越握越紧揪紧的心一会松下去松下来之后又无端揪紧了起来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觉得很庆幸庆幸之余又有一抹说不出的心痛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痛些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吐了一口气忽然扑到他身上用力把他搂上 “坏蛋阿初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你是我的夫君却又不告诉我我……我怎么知道?你吓死我了!”她刚才真的很慌真的很怕自己孩子的爹是个坏人怕自己和孩子有一个残缺不全的家“我还以为……还以为我做了什么错事你真的吓坏我了!”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沙哑了起来明显带着哭腔 她真的很怕这个坏蛋明明知道她不记得过去的事了嘛居然要这样捉弄她! 沐初把她搂在怀里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她这一刻心里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七七也用力抱着他抱了好一会也怨了好一会才缓缓松开自己两条长臂抬头看着他脸庞所在之处轻声问道:“我们家……就我们了吗?” 家……很温暖的一个字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沐初心里也都被这个字狠狠撞击了一把 “我们被仇家追杀你中了毒伤了心脉如今眼瞎了过去的事也想不起来”他平静地道见她渐渐能接受自己这个说法他才揉了揉她的发轻吐了一口气轻声说:“这里很偏僻是个小村庄我们的仇家应该找不到这里来我们就放心在这里住下去好了你不要想太多安安心心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好吗?” 她咬着唇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还是很乱依然有点难以一下子把这么多信息接受下来但因为身边的人是他因为他可以给自己熟悉而心安的感觉所以他说的话她绝不会怀疑 “再躺一会粥很快就好我等会端过来给你”他道 七七却摇了摇头一想到等会又要吃东西胃里刚喝下去的药又忍不住在胃里翻涌了起来 见她脸色有异沐初忙握住她的手急问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可这话才刚说完她又忽然用力把他推开别过脸嘴一张刚喝下去那些药全在一瞬间被她吐了个精光 这次和刚才一样吐了几乎两柱香的时间才慢慢平复下来后来沐初再给她开了点药让她服下去之后她在床上折腾了好一会才安静睡了过去 看着她熟睡时依然纠在一起的眉心他叹息了一声依然不知道自己这样骗她究竟是对还是错 可如今外头兵荒马乱的这么多人在找她这个时候她万万不能出现在某些人的眼皮底下 这么脆弱的七七连保护自己都不成如何出去? 又揉了揉她的发长指在她脸庞上划过心里怜惜的同时也在心疼着 什么时候她的身子才能彻底好起来?还有这双眼睛…… 再次叹息了一声他才站起来给她掖好被角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七七又睡了一个多时辰才醒来醒来后喝了点清粥幸而这次没有再吐了 沐初给她打来洗澡水本来七七还有点懒洋洋的不太想动但在听说她躺了一个多月有些地方他从来没有给她清洗过之后人顿时就精神了起来在沐初的帮助下摸索着走进屏风后 一个多月实在是连自己都要嫌弃起自己来了 不过她受伤昏迷了这么久他怎么可以不帮她清洗身子?虽然这种事想想都觉得羞涩但既然是夫妻他给她洗身子也没什么嘛 沐初自然不会主动给七七答疑扶着她进去之后他借口出去给她拿衣裳便回到房中果真到衣柜前给她取衣裳去了 “衣裳都不怎么好将就着先穿几日”外头还传来了他磁性悦耳的声音:“等过几日你身子好些我陪你出门重新去置办几套衣裳回来” “嗯”里头七七淡淡应了声他们在逃亡嘛哪里需要在意这些小细节?更何况她眼都瞎了穿得好看不好看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阿初不嫌弃她就好 把衣裳彻底褪去她扶着浴桶的边缘慢慢爬了进去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动作外头的沐初却紧张得连掌心都在溢汗 她怀了身孕他真怕她会不小心摔到自己尽管他一直表现得平静但对她的一举一动却是在意得很 说起来他也从未照顾过一个怀孕的女子 屏风后七七入浴的声音依然在缓缓传来她进去之后便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泡在浴桶里明显享受得很 许久没听到有任何异响沐初才松了一口气将她的衣裳放在屏风上也勒令自己一双眼眸不许胡乱张望他道:“衣裳就在屏风上头你等会自己穿” “哦”七七在浴桶里泡得美美的几乎都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沐初没事做便从架子上取了医书坐在一旁椅子上翻阅了起来 被毒瞎的眼眸前期可以给她施针驱毒但毒气深入血脉就算将毒清除她的眼睛也还是不能视物里头有些血脉已经坏死了若不能让其重生这双眼也难以恢复 他其实已经研究了一个多月要配上让她双眼血脉重生的药也不是不可能但有几味药却是很难寻到想要找齐必须要去好几个地方 若只有他一人顶多一两个月他能将这些地方走遍可他现在还带着七七…… 若是将她留下来找个人来照顾他却又不放心 如果回去找南王爷…… 说起来他现在也就只相信楚江南一人了至于楚玄迟他不是不知道他对七七的情也不是不相信他对七七的守护可他肩负的责任太多太大他身边的人也太复杂 如今这样的七七在他身边他真的不放心 又翻过了一页忽然才想起来七七已经在里头泡了许久他只是一愣立即将医书放下霍地站了起来 不敢随意回头往屏风那边张望只侧头道:“七七不能再泡了出来吧” 怀了身孕的人并不适合在浴桶里沐浴只是因为她确实太久没有好好洗个澡他才会让她放肆一回 但时间上绝不能太长 里头没有任何回应她还在拨弄着浴汤折腾出一片水声却不知道在做什么。 沐初心头又多了几分焦急继续冲她道:“七七泡浴太久对孩儿不好出来吧” 里头的七七似乎被吓了一跳忙从浴桶里站立起来但她站起来之后却没有立即出来依然站在那里折腾着浴汤。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想象着她在里头的情形沐初喉间微微紧了紧一想心头顿时就热了。 孤男寡女的心仪的女子又在身边沐浴而他……如今在她心里还是她的夫君。 章节目录 第601章 夫妻之间 呼吸一乱额间莫名渗出了一点细汗…… “阿初”屏风后七七软软的声音传来:“阿初我擦不到背背上不舒服” 沐初掌心一紧额角上那点细汗顿时变得如同豆子一样大小沿着额角慢慢滑落了下来 他想他大概是表现得太紧张了些不管怎么说现在在她心里自己还是她的夫君 只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女子不是自己的她不是他的娘子她是别人家的他怎么可以趁她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对她轻薄? 纠结之间里头七七那软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每一声都如同催魂那般让他在这种大冷天里居然浑身被热汗沾湿了个遍:“阿初你在做什么?我擦不到背你来帮帮我” 沐初忽然就怨念了起来老天爷给他的考验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些? 虽然早知道她眼瞎了生活中很多事情不能自理他总得要帮忙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临这种情况 今日才是她醒过来的第一天过去她躺在床上虽然他也给她擦过身子却也就仅仅给她拭擦手脚和一张脸 可现在……许多之前那些记忆重回到脑中当她病重的时候自己也曾夜夜和她在一起每夜里为衣衫不整的她上药这时候怎么就不能像过去那般放松些? 难道是因为对她说了自己是她夫君之后心里莫名有几分心虚了起来? “阿初”里头七七依然在喊着 “稍等我马上过来”他应了一声握紧的大掌依然没有松开 想象着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保留的模样想着她妙曼的身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是个好色之徒可是如今只要一想心头顿时便滚烫了起来 或许只要他别想那么多只要他记住她是楚玄迟的女人自己心无旁骛这样想总能熬过去吧?毕竟在以后的日子里也许还会出现更多类似的状况 他说服着自己迟疑了好一会终于才迈步进入只是脸一直别了过去看着不知名的角落就是不敢正面看她 “阿初”七七又唤了一声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头视线落在她身上可才看了一眼眼底顿时淌过一丝失望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情形他以为她站在那里是光着的可谁知…… 他浅咳了一声为自己心底那龌蹉的想法鄙夷了起来 举步走了过去拿起浴巾沾上浴汤大掌执起浴巾落在她背上给她轻轻擦拭了起来 七七身上裹着一条大毛巾其实只露出一点背部和两条莲臂这和他想象中那毫无保留的样子实在是差天与地也不怪他进来看到了之后下心里会失望了起来 原来自己等着看的并不是这模样不过七七这样子倒是让沐初松了一口气 给她擦完背他才把软巾收起来看着她的侧脸柔声道:“不要在里头泡太久出去吧我在外头等你” “你不帮我穿衣裳吗?”她有几分不安总觉得他对自己有几分疏远可她又说不出来疏远在哪里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什么都看不见要出去了他也不给她穿上衣裳吗? 这样的夫君在她看来似乎真有那么点怪异还是说他性情本就这样太羞涩所以…… 她红了红脸才想起来要是连他都这么羞涩自己主动开口让他给自己穿衣似乎太不矜持了些虽然她不认为两夫妻之间需要什么矜持 沐初高大的身躯又因为她一句话绷得紧紧的好一会他才木然走到一旁拿来宽大的毛巾扶着她从浴桶里迈出 七七其实也有点羞涩的揪紧裹在自己身上的那条大毛巾从浴桶出来之后站在那里一时半会竟有点手足无措了起来 想象是一回事想着他是自己的夫君给自己穿衣其实也没什么可是真正面对那情况她才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有点挺羞人 沐初却已经把自己的心思收拾好看着她现在这模样也开始怨起自己刚才对她想这么多 她如今这般生活不能自理身边又只有他一人若是连他都不照顾她她还如何生存下去? 心里对她的怜惜又多了几分看着她揪紧身上那条毛巾、不知所措的模样他抿紧薄唇忽然扬开手中的干毛巾大掌一扬迅速把她身上那条已经沾湿了的毛巾扯了下来 七七吓了一跳止不住一阵惊呼下意识便伸手想要护住自己的身子 沐初手里的毛巾却已经裹了过来那他低沉的声音也从她头顶上方响起:“你我既然是夫妻就不要这么在意你的身子我哪里没有看过?” 七七脸红红的用力咬着下唇虽然明知道这是事实可是总觉得这情形让人十分窘迫完全放不开 其实沐初刚才并没有多看她那条毛巾被扔开之后他便立即以干毛巾给她裹上她身上的风光他并没有看到 “把身子擦一擦我给你穿衣裳”他转过身在屏风上把衣袍拿下来 七七已经低头给自己拭擦起身子 他把衣袍扬开别过脸等她把身子擦干之后才将衣袍裹在她身上 整个过程七七是没有看到还以为自己身上什么风光都被他看光了可沐初从头到尾并没有正眼看过她衣裳将她裹住之后他便拿来半干的毛巾为她把长发擦拭了起来 折腾了那么久等七七重新被他抱回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他拿了木梳子正在为她梳理着长发七七坐在他身旁忽然便往他腿上趴了过去让一张脸在他腿上枕了下来 两个人的生活这还是第一天至少是她意识里的第一日却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们已经如此相守了很久很久那般 阿初真的是他的夫君一定是她从他身上能感觉到被怜惜被呵护的关爱之情也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让自己心安的熟悉气息她怎么还能怀疑这个男子与自己之间的关系? 小脸在他腿上轻轻磨了磨她侧头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忽然轻声道:“阿初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沐初指尖微微顿了顿但也只是顿了片刻便继续给她梳起了长发他淡言道:“半年” 半年……那么说他们应该是自由恋爱的还是说他们成亲了半年她才怀上了身孕? 哪怕她不知道自己具体怀上了多久但肚子那么平应该还不到两个月 “我们何时成亲的?”她又问道 沐初沉默了片刻才道:“没有成亲只是私定了终生” 七七眨了眨眼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生猛和一个男子连拜堂都没有便直接成亲了 但对于这些事情她似乎比任何人都接受得快并不觉得有什么 伸出长指指尖沿着他腿上的线条隔着衣服慢慢划过她又问道:“阿初我长得漂亮吗?” 沐初又看了她一眼终于忍不住勾起了薄唇:“美很美天下第一大美人” 七七红了红脸咬着唇长指在他腿上点了点才轻笑道:“我知道你心中肯定多加了一句‘在我心里’是不是?” 男人都是这样的吧天下第一大美人她连想都不敢想不过若说在我心中是最美的这样的情话倒是正常 沐初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目光柔柔的把她一头长发梳顺之后他扶着她站了起来来到床边让她躺下 他道:“你先睡我尚未沐浴更衣” 七七点了点头听着他走到屏风后却没有把那一桶她洗过的浴汤倒去而是直接褪去衣裳跨进浴桶中 她忍不住撑起自己的身体往屏风的方向望去:“阿初浴汤已经凉了而且……而且我洗过那么脏……” “不脏”里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不理会她的阻止他已经坐了下去动手给自己清洗了起来 七七躺回到床上眨巴着眼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一直一直在努力地想着他究竟长成什么模样?是不是如她想象那般是个美男子? 其实就算他长得不够俊美她觉得她也会很喜欢他的因为他的声音很好听他的气息很让人安心和他在一起时总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 哪怕只有一日她也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有这样的夫君她真的心满意足了 侧过身闭上眼她没有入睡只是在慢慢等着等沐初沐浴过后出来她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虽然她知道他不一定会告诉自己 沐初并不像她那样在浴桶里一呆便是半个时辰他出来得很快只是随意把自己清洗了一遍之后便跨了出来也没有处理那桶浴汤穿上衣裳便从屏风后走去拿起毛巾为自己拭擦一头长发。 “阿初”七七翻了个身看着他脚步传来的方向:“你洗好了吗?” “嗯”他点了点头走到长椅边扔下毛巾看着她道:“不早了早点歇息明日起来后我再带你出去走走” 七七在床上呆了一个多月是该好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只是今日刚起来沐初怕她身子还太虚弱所以基本上大部分时间还是让她在寝房里呆着。 但既然醒来了总得要多出去走走的否则她的身子骨只会越来越弱。 七七听着他在长椅上躺下去的声音却皱起了眉讶异道:“阿初你在那里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602章 有你在身边,就已足够 沐初转了个身看着她柔声道:“别怕我就在这里睡着夜里守着你哪里都不去” 他还没有从两个人的新关系中回过神来七七却不一样在她知道沐初是她的夫君之后她就已经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真的夫君了听他的意思今夜他打算在椅子上睡一听她心里便不愿意了 她嘟哝起薄唇怨道:“你不过来陪我一起睡吗?为什么要睡那么远?睡在长椅上要比睡在床上更舒服吗?” 他们明明是夫妻为什么要这样?她皱紧了眉忽然心里就有几分慌乱了起来 在沐初因为听到她的话霍地回过神在长椅上坐起盯着她的时候她的心却一度沉了下去心里的狐疑也越来越大了 “想什么?”看出她脸色的不对劲沐初站了起来向她走去来到床边坐下伸手想要去握她的小手 听到声响的七七在他碰到自己小手的时候却迅速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她星眸微转人已经陷入到了极度的不安里 “怎么回事?”沐初看着她这一刻完全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想了想他才道:“是不是在怪我不过来陪你?我这不是过来了吗?” 他又伸手想要去牵她的手七七还是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盯着他脸庞的方向咬了咬唇脸色已经苍白了起来 沐初心里更不安了这次他伸手握上她的肩头声音沉了下去低沉中藏了几分焦急:“怎么回事?是不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她不说话他便牵起她的腕这次不允许她退开指尖落在她腕上脉门上脉搏还有点虚弱但却已经与正常人无异 当初的伤重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只等她元气再恢复些人便能完全康复了只除了这双眼……一想到她这双眼心里便有几分惆怅 他压下所有不该有的情绪看着她问道:“是不是胃又不舒服?还想吐吗?” 七七摇了摇头依然咬着唇只是想把自己的手抽回并不说话 沐初急了大掌一紧把她的手紧握在掌中他认真问道:“究竟怎么回事?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快告诉我” “我心里不舒服”她依然想要把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回小脸抬起对上他她认真问道:“阿初你不是我的夫君是不是?” “怎么会这样想?”他心头一紧看着她又忽然有几分心虚了起来:“你想起过去的事了?” “你果然不是我的夫君”七七又推了他一把还是推不开他的大掌她急道:“你既然不是我的夫君为什么要骗我?孩子的爹究竟是谁?究竟是哪个混蛋对我……” 她别过脸一脸苍白眼底浮现出一点隐隐的泪光:“是谁那样对我之后把我抛弃?究竟是谁?” “没有人……没有人抛弃你”“抛弃”这两个字让他心头狠狠被揪了一把他拉过她的手把她拉向自己声音柔和了下来:“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还是说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原来她不是恢复了记忆只是在怀疑他心里一点点喜悦被失望给淹没了可失望过后又有一份自己说不清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他依然柔声道:“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便是” “你没有不好”他什么都好只是对她太疏远了尤其像刚才那样的情况 她别过脸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明明和他这么亲近可是为什么总觉得他有事在瞒着自己? 沐初想了想才终于想明白:“你是在怨我刚才打算在长椅上过夜不过来陪你吗?” 七七咬着唇又开始从他掌中挣扎起来想要把自己的小手抽回 沐初轻叹了一声盯着她的脸盯了好一会才轻声道:“我怕……我和你躺在一起会忍不住轻薄你” 不忍见她继续不安难过他紧了紧自己的掌还是决定将这个谎言继续下去:“你如今初怀身孕身子又是这么虚弱若我现在强行与你亲近我怕会伤到我们孩儿” 七七一张脸已经彻底红透了没想到他不过来和自己睡居然是这个原因害她还以为…… 她低垂头颅好一会都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在他把自己拉入怀中的时候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轻声道:“对不起我……我刚才真的有点怕” “我知道”她的慌乱他可以感受得清清楚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他迟疑了片刻才坚定道:“我只是太小心太怕控制不住自己别怕你若不高兴我便回来与你一起睡” “谁说我不高兴?”想了想又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不应该她揪上他的衣襟轻声道:“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 话有点说不下去和他讨论这种事情是不是太丢人了些?哪有女子要求丈夫和自己睡在一起的? 可她真的很想与他在一起周围总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若连他都不在身边她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心里真的会有点慌 沐初揉了揉她的头薄唇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他柔声道:“别胡思乱想了我想我还是能控制得住的我陪你睡” 七七红着脸下意识枕在他的臂弯里往他身上靠过去冰凉的小手落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衣服以他的体温取暖 这种相依相偎的感觉她真的很喜欢只是很遗憾此时此刻自己不能看清他的容颜 不过阿初能让她安心这种感觉却是真实的她想她应该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上这种感觉了有他在心里的浮躁和不安都会渐渐散去 沐初注意到她这双小手异常冰凉几乎是潜意识的他拉开自己的胸膛上的衣裳将她一双小手放进他的胸膛里以他的体温为她取暖 七七微微红了红脸有点想把手伸出去却又忍不住只是心里挣扎了一下便将一双手平放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体温让她再次感觉到暖和手暖暖的连心都暖和了起来 只是他胸膛上似乎……“你受了伤?” 她抬头看着他就算看不到也被他胸膛上那一道道粗糙可怖的伤痕给吓到了 他刚才没想起来如今低头一看才注意起自己胸口上被抓伤的痕迹 大掌将她小手裹住不让她继续触碰自己他掌心蓄了内力以真气为她暖手柔声道:“没事以前不少心伤到都好了” “让我看看”她挣开他的大掌还是往他胸膛上摸索了过去 看看是不可能了但却可以摸得出每一道伤疤的形状 那不是以前的伤疤虽然已经结了疤愈合在一起但分明就是没多久之前伤到的 “是……那些追杀我们的人伤你的?”她轻声问为着他胸口的伤心疼死了 “没事过去了”他还想将她的手拉下去不让自己的伤痕吓到她可她不愿意执意要让小手轻抚在他的胸膛上 她不知道他都受了多少苦自己双眼又这般不仅照顾不了他反倒一直拖累他 “说了没事”那是这个月蛊毒发作的时候自己抓出来的伤痕已经八天过去早结疤了 见她还是脸色晦暗他柔声道:“别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等明年夏末秋初时给我生一个白胖儿子” “女儿不好吗?”知道他不想再提他受伤这事她只好压下心头的难受嘟哝起红唇岔开话题:“女儿也是你的孩儿你怎么能偏心?” “怎么会?”女儿自然是他更喜欢的比起儿子还要喜欢他只是怕自己照顾不好她怕女子太弱将来会受苦 拂去散落在她脸上的几缕青丝他道:“若是女儿定是如你一般倾国倾城” 她呶了呶唇哄着小脸沉默 好一会她才又道:“阿初我们以后都会住在这里吗?” 沐初垂下眼帘看着她这段日子以来日渐消瘦的小脸看了好一会才轻声道:“不会很快就会离开等过完年” 看出她眼底一闪而逝的不安他又道:“你想去哪里?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什么样的日子……七七认真想了起来想了好一会才摇头道:“我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只希望平平静静地过日子然后……” 她咬了咬唇唇角隐隐荡开一点笑意又把脸埋在他胸膛上与自己的小手一样紧紧贴在他的胸前:“有你在身边就已足够” 沐初闭上眼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抱着她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感觉是庆幸她活着还能安然活在他身边还是该为自己的谎言而苦恼? 她终究不是他的如此骗她等他日她把事情想起来之后会不会怨他? 可他现在真的舍不得将这份感觉拒于心门之外。 他伸手揽过七七的腰把她更进一步拉到自己怀里软玉温香在怀可却彻底没了刚才那一点让他无法启齿的冲动。 这时候抱着她更像是抱着自己的闺女一般只想让她安心给她幸福疼她怜她至于将来连他都把握不了如何能给她保证? “好好养好身子以后带你去吃好吃的看……”他话语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七七眼底的光亮也微微暗淡了些哪怕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她也知道他现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定会治好你〔1〕 不想让他难过她又往他怀里钻去几分轻笑道:“以后也要带我看好看的你的眼便是我的你把看到的都告诉我就当是我看到的那一样” “会好的”他忽然用力抱紧她抱得那么紧让七七连呼吸都有几分困难了起来 可她没有挣扎任他这么用力抱着这一刻轻易便将他对她的在意感受了个真切 阿初对她真的很好真的很在乎这双眼就算好不起来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也满足了 只是还有那么一点遗憾很想看看他很想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手从他胸膛里抽出不自觉慢慢拂上他的脸庞她以指尖滑过他脸上每一根线条从他浓密的剑眉一直往下滑过鼻梁滑过他微微有几分凉意的唇最终停在他唇上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她的阿初究竟长什么模样的?这脸部的线条她虽然看不见可摸起来却觉得很美很柔和柔和中又有一份迷人的刚毅 “真想看看你”她忍不住轻声道 “会好的我一定会治好你不要怕”沐初松了松落在她腰间的力道刚才自己一不留神将她抱得太紧可她身子始终还是没有好起来还有她腹中的孩儿……他怪起了自己的粗暴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七七却没想那么多他抱她抱得越用力她便越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对她的在乎 她眨了眨眼忽然捧起了他的脸把他拉向自己抬头就这样亲了过去 四唇相贴那一刻沐初心头猛地一怔一瞬间大脑便成了一片空白竟有点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没想到没想到她会主动亲他她从来没有亲过他! 哪怕是蜻蜓点水式的一吻也让他在一瞬间浑身绷紧了起来 呼吸乱了心跳快了体温在一刹那猛然高涨 这丫头!究竟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竟在床上这样吻一个男人! 他低喘了两口气落在她腰间的大掌不断在紧握只是短短的片刻掌心便已经渗出满满的细汗 分明已经平复下去的冲动却在她这毫无预警的一吻中再次疯狂窜起 七七却完全没感觉到半点异样只是摸索着他脸上的线条想象着他的模样脑海中便闪过一张很模糊很模糊的脸 虽然模糊可她觉得她应该是很喜欢这张脸的哪怕模糊的他眼神有几分冷哪怕他的薄唇也是这样凉凉的也哪怕这张脸给她的感觉和阿初给她的温柔似乎不一样可她自觉把那张脸想象成是阿初的脸 看到他玫瑰色的薄唇就算看不清他的面容她还是下意识亲过去了只想告诉他她有多喜欢他又多想念他 这一吻过后她便红着脸把头埋回到他的颈窝里生怕被他瞧出自己的羞涩 可她不知道身边这个男人已经因为她这个小小的动作被折腾出满头大汗就连身上也开始溢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最终他越来越急促的心跳还是被七七发现她微微有几分讶异抬起头想看他眼前依旧漆黑一片只能伸手往他脸上摸索没想到探出的手竟摸到了一片湿濡全是他脸上滑落下来的汗珠 “怎么了?”她吓了一跳想要爬起来手忙脚乱之际身体竟和他贴得更近 沐初闭了闭眼用力抱着她哑声道:“没什么别乱动!” 只要她不动就好不动他就能把那份冲动慢慢压下去她每动一下他的每一条神经都会绷紧几分再动他真的会忍不住 可七七已经发现他的异样怎么可能不动?尤其他的体温要比正常人高上太多莫不是生病了吧? “阿初究竟怎么了?”她又伸出手想要往他脸上探去 沐初大掌一紧把她的小手拉了下来握在掌心里只是想把它拉下去可当这只小手被握在掌中之后那软弱无骨的感觉又让他心醉了起来居然……舍不得放开 “阿初你是不是不舒服?”想要把自己的手收回往他额上探去他却把她握得紧紧的 七七无奈只好撑起自己的身子半靠在他身上伸出自己另外一只手往他额上探去额头上也是细汗满布但至少没有她想象的那种高温 她吁了一口气想要躺回去可不知为何被她半压在身下的男人忽然长臂一紧如同钢铁一般结实的手臂环在她腰上竟用力把她拉向自己 两具身体紧紧贴合的刹那他身体顿时紧绷扛不住那份冲动手忙脚乱的一个翻身竟把她压了下去 汗沿着他的额角和脸庞不断滑落一点一点落在她的小脸上还是滚烫着烫得让人心底生出几分无由来的惊慌 炙热的气息一股一股洒落绷紧的身体也在用力和她贴近贴得那么近那份强悍的力量瞬间逼向她 “阿初”她轻唤了一声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又仿佛有那么点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他的身体……已经那样了 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心里有几分害怕心跳也在一瞬间加速 他是她的夫君她始终觉得自己面对他的时候不该表现出一点抗拒因为是她的阿初她的男人 沐初的视线锁在那两片轻轻颤抖的薄唇上忍不住低头凑近但唇始终不敢压上她 理智和情感不断在撕扯好几次想要低头吻下去好几次都想不顾一切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但不该他不该这般! 想要抽身离开可她的身子真的很软她身上那份淡淡的幽香一直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七七……”那声音喑哑得几乎让人听不清他脸上的汗滑落落在她脸颊上 被那滴汗吓了一跳他忙伸出手想要为她将脸上的汗珠拭去她却忽然伸手握上他的大掌虽然红着脸虽然万分羞涩还是轻声道:“阿初你……是不是想?” 沐初只觉得一声巨响在自己脑袋瓜里炸响“轰”的一声后心里脑里眼里除了她就只剩下她了 他没想过要她想都不敢想不敢想可却真的想了…… 被蛊惑了的意识指引着他的每一个举动低头薄唇在她唇边落下没有将她一张小嘴掳获只是在她唇角边在脸上甚至在耳畔一点一点吻过去 一点一点如同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般那么小心翼翼视为性命 炙热的气息随着他的吻铺天盖地而来熏得她微微有几分沉醉当他滚烫的唇在她耳边扫过时她止不住一阵颤抖连身子都醉了几分 那一阵轻轻的颤抖抖得身上的男人彻底失控大掌将她一张脸掰回他目光幽深一双眼眸的颜色完完全全成了颜墨溴黑了一片 张嘴将她两片薄唇覆上忘了天地忘了所有的一切只知道用力将她吞噬 他的七七他心心念念想了这么久的七七如今就在他的身边…… 七七被他忽然爆发的疯狂吓得有几分想要退缩这么狂热的气息如同一把火将她淹没 她有点害怕很怕自己会一不小心被他身上燃出的那团火焚烧殆尽 “初……”那一声呼唤全被他咽进腹中 因为看不见因为认定了身上的男子就是自己的夫君七七对他从未有过半点抗拒的心理只是有那么点害怕怕他忽然起来的热情 可他已经…… 感觉到他的冲动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会努力压下心头的不安竟主动伸手牵上他的颈脖 或许也是因为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证明他们是真正的夫妻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眼睛都瞎掉她真的很怕怕就连阿初也会离开她 害怕不安让她更想将她的阿初留下来 所以他若想要不管要什么她都会给她 那双漂亮的眼眸下意识闭上她抬起自己的身子迎向他 如果刚才沐初还仅存了那么一点点所谓的理智那么现在在她主动牵上他主动迎向他之际那一点点的理智也彻底被她的幽香冲散了 想她一直一直在想一直一直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很想想得身体会发苦发疼连心尖也会疼 如今她就在自己身下以这副完完全全接纳他的姿态…… 汗湿的掌慢慢从她腰上移开往她软软的身子探去人已经彻底不受控制 “阿初……”她的脸愈加涨红在他触碰上自己的那一刹她忍着心头的羞涩以极轻极轻的声音道:“要……要温柔一点不要伤到孩儿” 不要伤到孩儿……孩儿她和别人的孩儿! 一句话让沐初彻底想起来今日的一切全都是假的他不是她的夫君她也不是怀上他孩儿的娘子她腹中的孩儿是别人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整个人顿时就如同被人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冰水一般一瞬间冷透了下来。 这样的变化连七七都感觉到了在她想要开口呼唤之际他忽然放开了她霍地从她身上翻了下去。 “你自己先睡我很快回来”随手抓过屏风上的外衣往身上一套他丢下两句话如同逃亡一般心慌意乱地从寝房闯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七七揪紧落回到自己身上的被子一双分明看不见东西、可却依然灵动透彻的眼眸微微眨了眨心情说不出的沉重却又不知为何有几分莫名的轻松。 章节目录 第604章 定会治好你〔2〕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刚才她究竟是在抗拒这事还是在期待着? 可是阿初走了她又开始失落了起来 这么晚他要去哪里? 心头不安着在床上辗转难眠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就离开了 她是他的娘子就算要了她…… 脸又红了起来可她真的想不透就算要她又怎么了?她又没说不愿意是不是他对自己有什么不满不喜欢她了? 可他明明已经对她有感觉了两具身体贴得那么紧密他身上的温度她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忽然就走了是因为什么? 一直一直睡不着一直一直在想着那张脸想着她的男人直到许久之后沐初再次推门而入 她本是揪紧被子有几分紧张的但当那份熟悉的气息传来她才松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去哪里了?” 沐初回到房中看了她一眼见她依然这么清醒他没有回答反问道:“怎么还不睡?是不是觉得冷?” 房间里已经点了暖炉但他不知道足不足够让她暖起来刚才他躺下去的时候她的双手分明还是凉的 七七摇了摇头抓不准他现在在什么位置只能对着他大概的方向摇头道:“不冷” “不冷为何还不睡?” “我担心你”她眨了眨眼依然捕捉不到他的声音无奈只好轻声问道:“刚才……刚才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就喜欢胡思乱想”他脱下外衣回到床边坐下 他一过来一份寒气便铺天盖地袭来那不是他身上的寒气而是一种真真正正冰冷的气息他整个人如同冰柱一般过来了就让她感到一身寒冷 七七吓了一跳忙坐了起来伸手去抓他他身上果真是冰凉的一片就连一双大掌也是冷的 “你刚才去哪了?怎么冻成这样?”她惊问道 “我……”沐初看着她看到她眼底的关怀心里那份复杂才慢慢被揉散了开来他终于笑了声音暖暖的哪怕身体冰冷却已经感觉到一份让她醉心的暖意缓缓升起:“刚才差点失控我怕伤到你所以出去到后山的湖里泡了一会” 说谎他真的不在行所以在有限的范围内他并不想对她说假话 刚才真的出去洗冷水澡了只因为自己差点控制不住差点把她压了下去就这样要了她 七七在怔愣了片刻之后一张脸顿时红了起来下意识放开了他揪紧从身上滑落下去的棉被呶唇道:“我是你的娘子你……何必这样?” “你身子不好还怀了身孕这段时间不能……”他顿了顿连自己一张脸也开始微微蒙上一点晕红 他不说话扶着她躺了下去给她掖好被角他才道:“等我身上暖和些我再躺下来陪你别想那么多先养好身子再说” “好”这种话题她也有点羞于与他说太多既然是为了她好那她刚才那些担心和不安都是白费心思了只要不是嫌弃她只要不是不喜欢她就好 “你还是进来吧外头冷”她把被子往身上蒙去露出一张小脸看着他所在的方向 “我身上冷”他道 “我又不介意你进来了很快就会暖起来”她拉着他的手轻轻拽了拽 沐初无奈终于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了下去 果真是一片冰凉从头到脚都像是冰块那般七七心里有点微微揪起来的痛揪上他的衣襟自己靠了过去 她轻声道:“以后别做这种傻事大冬天的去洗冷水澡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我体格好不怕”他柔声道 她又似想到什么问道:“你会武功吗?” “会” “那你武功好吗?” 沐初目光柔了柔长指在她鼻尖上弹过忍不住笑道:“该是不差的吧怎么?怕我武功不好保护不了你吗?” 她不说话只是一双眼晶亮晶亮的越来越发现她的阿初真的太好了简直好到完美的地步脸部的线条那么美声音那么好听武功又那么好 “我好喜欢你”丢出这句话她又把脸埋入到他的肩窝里生怕被他看到自己的不自然 沐初心头一震在她靠近的时候除了那份冲动又缓缓窜起了一点点苗头心里却也是柔柔的 喜欢他……这丫头尽说些让他心猿意马的话可她心里喜欢的却另有其人他却是清楚得很 等她好起来恢复记忆了想起今日自己对他说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羞得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唇角的笑柔柔的等自己身上暖和过来之后才把她纳入怀中帮她掖好被角 好一会都没人说话房间里头安安静静的暖暖的柔柔的说不出的温馨 就在七七快要睡过去之际沐初忽然轻声道:“等过完年我带你去寻药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我保证” “嗯”她迷糊地回应了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彻底睡过去了 沐初却没她睡得那么安稳低头看着她合上的眼帘想着修长的睫毛之下那双明媚动人的眼眸心里叹息着想法已经决定下来就带着她一起去吧 他不敢冒险把她交给其他人就连楚江南也是不敢他毕竟是楚玄迟的五皇弟皇室中的人他知道生存的环境会让他有多无奈 他真的不敢再冒险将她交给任何人至少等她好起来了再说这几天七七的孕吐反应特别厉害基本上是吃什么便吐什么 过去昏迷着的时候沐初还能给她喂点药那时候的她还不会吐现在这般竟连昏迷着的状况都不如 好不容易狠吐了几天之后今日才总算有了点好转的迹象 听说大年三十的今日镇上有个小庙会怕七七日日闷在小屋子里影响心情沐初决定带她出门走一趟 孕妇也该多闻闻人气总是闷在家里人也是会被闷坏的 虽然给她把脉的时候便看出来她这一胎怀得特别稳体内那股真气始终将胎儿护着如同有了一个守护神那般但先天好后天的照看也得要跟得上否则再好的先天优势也会被磨尽 只是短短的数日七七便适应了黑暗的声音这份强悍的适应能力就连沐初都感觉到讶异 起初面对眼瞎这事她虽然极力维持平静却还是手足无措的但现在基本上她已经可以听声辨位了 她身上有一股强悍的真气这些日子以来沐初每日为她运功驱寒那股真气他已经相当熟悉 只是她无法运用他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让她修炼所以便一直没人提起 怀了身孕的女子最好还是留点精力养好身子再说其他的事情等孩儿安好出生之后再说大街上闹哄哄的大家都赶着做最后半日的生意旁晚时分就要回家过除夕夜了所以整条街上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到处是吆喝的声音 阿初说这里是个小镇子七七没想到连小镇子都会这么热闹从马车下来之后一路上沐初搂着她走在人群中还得要时不时注意一下迎面而来的人会不会碰着她 不过七七虽然眼睛看不到走路却是利索得很揪上他的衣角与他一起前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双眼没有任何问题 尤其这一男一女长得这么好看男的俊女的俏哪怕身穿的都是最为普通的衣裳却也能让人一眼便看出气质与一般人家的平民百姓完全不一样 七七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自己只是听着四处热闹的吆喝声心里的兴奋难以言喻在家里闷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算看不见也是高兴的 “我们去买几件衣裳”沐初拥着她走进街上一家衣坊里 七七看不见所以挑选的任务便全都落在他身上但他只要料子好穿得舒适的至于好看不好看依他看来穿在七七身上任何衣裳都好看得很 一共给七七买了五套衣裙又买了两件外袍沐初自己只买了两套换洗的再加上家中原有的衣裳他也不愁不够穿乾坤袋里还有不少 从衣坊出来的时候他们又开始搜罗起过年要用的东西因为沐初说过年后他们很快就会离开所以这次出来也没买太多逛了没多久基本上需要的都买好了 “今晚回去我们包饺子”沐初提了提手中的肉和菜还有一袋面粉垂眸盯着她在眼光下愈发明媚的小脸想起来她看不到他才浅浅笑了笑将东西收好拥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返回 “我帮不上忙”七七抬头朝身边的他看了眼就算看不见他的面容感受着他的气息便也觉得无比的幸福 不过人家年三十除夕夜都是家里的女主人忙活落在他们家上却从头到尾都是阿初一个人准备的她觉得真有点惭愧了起来 “帮不上忙便坐在一旁陪我说话就好”沐初一点不以为然搂着她没过多久便回到马车上。 将东西放好扶着她上车正要把马儿从一旁大树解下来之际眼角余光又像看到了什么 他沉了沉眸抿着唇片刻之后回头隔着车帘对里头的七七道:“想不想吃冰糖葫芦?” 一想到冰糖葫芦那酸酸的味道七七立马便笑逐颜开她道:“多买一点买回家里慢慢吃”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对得起你夫君么 “好”沐初从车上跳了下来隔着车帘冲她道:“你在这里坐着千万别出来我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里头传来她柔柔的声音 沐初又隔着帘子看了她一眼才举步离开 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离他们的马车不远所以他才敢去哪怕走了过去回头还是能看到车子那边的情形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安心自己走开 但他没想到在他刚从小贩手中买下一整捆冰糖葫芦之际一回头便看到七七单薄的身影从车里钻出迅速往一旁追去 不远处一个女子还在惊呼着:“救命有小贼小贼抢东西了!” 七七就这样闯了过去过去之后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眼睛根本看不见所以她只来到那呼喊的女子跟前便停了下来 她连看都看不见如何为她抓小贼?自己出来得太冲动了 虽然那女子还在惊恐地呼唤但听得出人没事只是财物被偷了她吁了一口气终于想起来自己根本帮不上忙转身就要往马车的方向回去 可这一转身忽然便失了方向完全想不起来她刚才是从哪里过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摸索着往跟前走去因为身边没有沐初在没人扶着她走她不知道前方的路面只能听着周围那些人发出来的声音极力躲开他们 可不管怎么躲因为街上的人太多始终还是与几个人碰着 这一碰上倒是不打紧她还能保护好自己可是碰了几回之后方向全乱了听着周围全都是人群闹哄哄的声音她根本想不起来马车在哪里也不知道她已经走了多远 现在想来才想起她竟是会轻功的刚才一路追过来走得轻而易举的却不知道已走了多远的距离 “阿初”她众人忍不住呼唤了起来:“阿初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周围还是闹哄哄的不少路过的人在盯着她这么一个标致的美人儿走在路上本来就会轻易吸引不少男子惊艳的目光更何况她现在看起来竟像是个瞎子一般在路上摸索着应该是在找人这模样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以及某种冲动 终于在她走了好一会依然找不到沐初的时候几个男子围了过去其中一个走到她跟前笑盈盈问道:“小姑娘你是在找人吗?想要找什么人?要不要我们帮忙?” 七七一听就觉得有几分不妥忙住了步听声辩位朝那人淡然道:“我朋友就在附近他马上就过来无需劳烦这位公子了” 说罢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只是走了两步便发现又有一人挡在她跟前光是凭脚步声和他呼吸的声音她便能分辨这那人大致的武功以及身高如何 那男子和刚才开口说话的男子一般也都笑意盈盈的盯着她道:“我想你那朋友都不知道是不是到别处去了要不我们带你去寻他吧?对了你朋友长什么模样?是什么人?有什么外貌特征?说出来说不准我们的兄弟能帮上忙” “不必了”七七淡然了一句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但那两个男子却迅速往她跟前拦去见她既然不上当便也不打算继续与她拐弯抹角了 其中一个男子收了笑意声音沉了下来:“姑娘我们是看上你长得有几分好看想请你回去陪我们喝两杯水酒姑娘跟我们走吧” 说罢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七七 七七脚步一错轻易躲了过去 那男子不死心又向她抓了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头一怒一掌便挥了出去啪的一声男子竟就这样一下被她震飞了出去飞出大老远之后重重跌落在地上 谁也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居然还是个武林高手这一出手立即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先头围过来那几个男子中其中一人立即脸色一沉扫了其他几人一眼等他们会意之后他才忽然一脸愤怒地走了过去 倒也没有抓七七怕自己想刚才那兄弟一样被她打飞出去只是瞪着她怒吼道:“你这婆娘放着家里的孩子和老人不管居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会情人!你就是长得再美也不能抛弃你的夫君你这般无德放荡对得起你夫君我吗?” 夫君!七七掌心一紧顿时便愤怒了起来夫君也是他能随意说的吗? 但她没想到的是那男子的话一出口之后周围不少人顿时便围了过来看热闹甚至已经有女子开始对她唾弃了起来:“长得这么好看没想到竟是和耐不住寂寞的女子” 也有人狐疑道:“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子怎么会嫁给一个莽夫不大妥吧?” 那几个男子听着那些人纷纷议论起来又有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走了过来走到自称是七七夫君的男子跟前急道:“你娘病重让你把媳妇儿赶紧带回去家里的娃娃才刚出生也没来得及喝上奶你快点将嫂子带回家让她先管好孩子吧你娘的病拖不得了赶紧回去瞧瞧她” 那男子一听顿时又怒了看着七七大吼了起来:“你这婆娘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子就丢下了我娘病重你居然趁着我照顾我娘的时候跑出来偷人你说你对得起我对得起这个家吗?” 越说越怒伸手就要去抓七七 七七掌下凝聚了真气正要将他推开 那男子已经高呼了起来:“你学过几日武就可以对夫君动手吗?我娘对你如此好你竟也对她动手让她重伤到现在还躺着床上” “你胡说什么?”七七真恨不得把他一巴掌给甩飞出去没想到她居然碰到这样的人碰到这种流氓这点小把戏难道大家都看不出来吗? 她一挥手倒也没有把他震飞出去只是将他甩开举步就要离开这几个人的功夫都如此弱根本不可能伤到她 但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前方居然堵了不少人一个个都在谴责她的行为都在骂她是荡妇不知廉耻 全挡在那里一点武功都没有又真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七七想要离开却不敢对他们下手眼睛看不见一时之间便有几分慌乱了起来 身后的男子又凑了过来依然骂骂咧咧的 七七有点烦了想要伸手去推他可她才刚伸出手便忽然闻到一股异样的幽香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那股如同花香的气味顺着鼻尖渗了下去只闻了一下脑袋瓜便昏沉了起来整个人也轻飘飘的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又往前迈了半步想要推开人群离开可没想到刚往前便撞入了一个男子的怀里 不是阿初这个怀抱是别人的她心底一沉一掌便推了出去 虽然中了迷药可是这一掌还是有几成功力的那男子还是被她一掌甩飞远远跌在地上差点连爬都怕不起来 “这婆娘又要打人了赶紧把她带回去!” 另外两个男子见她脚步轻浮明显药效已经发作了等她差点站不住倒下去的时候两人二话不说疾步过来一左一右将她架在掌中疾步就要把她往小巷子里拖去 因为亲眼看着她伤人那些路过的人谁也没有过去帮上一把只当真的是人家家中的美媳妇是个不安分的美人被带回去伺候婆婆照顾孩子也是应该的 两个被打落在地上的男子也一先一后爬了起来见自己的兄弟把人架走了两人才一抹脸上的灰迅速追了过去 七七只觉得浑身无力的意识却还清晰只是无力反抗就这样任凭几个男子拖进了巷子里 想要从他们手里挣脱出去可却无能为力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无法挣开半分 几个男人将她拖进巷子深处那两个被打的男子才一步过来其中一人啐了一口气呼呼道:“娘的!居然连老子都敢打老子现在就把你扒光尝尝你这个烈女的滋味” 说罢真的举步向前伸手就要去解七七的衣扣 可不知为何在他的大掌刚碰上七七衣领的时候忽然“噗”的一声不知从哪里飞出一块碎石直落在他胸口处 胸前一阵剧痛他只来得及哀嚎了一声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其他几个人见此状均吓了一跳再次看他时他已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大家惊恐地四处张望却完全看不到附近有任何异样他们在巷子深处巷子两旁的墙壁几乎高耸入云两边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 三人惊慌失措地互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在倒下的男子身旁蹲下小心翼翼把食指往他鼻尖探去一探之下顿时变了脸。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死了!”他吓得霍地站了起来看了看他又看着七七完全不知道究竟是谁出的手是不是这个女人? 死了?另两人也吓得满脸苍白看着被自己抓在手里的七七忽然便将她放开大步远离:“妖女一定是这个妖女!” 他们这个小镇子里还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高手而这个女人……刚才一掌就把他们的兄弟打飞出去现在分明没有出手却让他的兄弟就这样死了。 “妖女!”他惊呼了一声撒腿便往巷子外奔去在生死面前女人想都不敢再想了。 章节目录 第606章 为何还不出现〔1〕 剩下两人见他这般也才霍地回过神来忙放开七七跟上他的脚步竟就这样跑了 七七两腿一软身子靠在墙壁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阿初阿初是不是你?阿初你快出去阿初……”刚才分明有人出手了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出来见她 可任她怎么呼唤周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扶着墙壁用力让自己撑起来这会还有一点力气只是所剩的力气真的不多了连走路都困难 扶着巷子的墙壁一路走过去她不断在呼唤沐初的名字可是沐初却始终没有出现 一路走过去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等走到巷子的尽头她才扶着墙壁背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真的快走不动了 阿初刚才救她的人究竟是不是阿初?可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出现? 忽然间她便彻底觉得无助了起来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马车在哪个方向更不知道阿初究竟在哪原来一旦走失之后她连回家的路都认不得了 阿初……他现在在哪里?她害怕她真的很害怕!为什么不来把她带回去? 她沿着墙角蹲了下去不想哭的只是眼泪就是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她真的很怕对这里对这个世界都感觉到陌生唯一熟悉的人却不在身边 她想回去她想回家想回到他的身边可他现在究竟在哪? 到最后她实在没力了便挨着巷子的墙壁坐了下来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坐得浑身冰凉坐得连十指都在寒风中僵硬了起来才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起 刚才在这里少说了坐了大半个时辰如今大半个时辰之后体内的药力竟奇迹般地散去了不少 她似乎对这种迷药的抵抗力不弱要换了其他人中了迷药之后哪有这么快能站起来的?可她就是站起来了 感觉到力量已经回来了不少她才又静心听着周围的动静确实没有感觉到附近藏了人才沿着巷子返回路走去 越往巷口越能听到人群的声音 这条巷子足够的深又是足够的偏僻否则刚才有人死在那里不可能这么久都惊动不了路过的人 可她才刚走到巷口便听到前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听到一人大呼道:“就是她!就是那个妖女杀了我大哥!官爷们快把她带回去她是妖女是杀人犯!” 七七一听立即反应过来妖女指的是她 当下什么都不想了脚下一迈一跃而起踏着屋顶疾步往远方奔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很清楚那个人死了官府的人一定会把这个责任推在她身上她不能落在官府中人的手上所以便二话不说离开了再做打算 一路疾走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从屋顶上下来又踏着树梢继续往前等到彻底远离了热闹的大街完全听不到半点人声她才从一棵树梢上落下停了下来 依然看不清周围的情形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但她清楚她已经走得很远了走了这么远阿初更加找不到她了怎么办? 抬起衣袖拭去眼角的泪她依然摸索着继续往前方走去…… 这一走从上午一直走到了晌午晌午过后她只是在树下歇了一会便又继续往前方走去 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去哪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人累了也饿了想要停下来又怕自己停下来之后更加找不到人 漫无目的的走在这片到处都是大树的密林里她究竟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才能回到街上回到他们那辆马车旁? 在林中走走停停心愈发的不安愈发的慌乱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抬头望着依然漆黑一片的天空沙哑地唤了起来:“阿初阿初你究竟在哪里?我是七七阿初我在这里……” 没有人回应哪怕身后那个白衣男子一直跟着她一直跟了数个时辰可他就是不回应一声就这么看着她走在林中从上午走到现在临近黄昏 如果七七知道他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如此无助而绝望的模样也不上来安慰半句她想她一定不会相信她真的没办法想象他在自己身边已经跟了那么久却能很得下心肠完全不理会她 可沐初这次却真的铁了心就是不理她任由她从凄声呼唤到呼唤得撕心裂肺的他还是不愿意理她 到最后她在一棵树旁蹲了下去抱着自己的双膝默默流起眼泪 他也不过靠近了数步依然盯着她修长的身影迎风而立衣袂在风中轻拂却始终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 七七哭了好一会眼泪几乎都要流干了才又执起衣袖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眸看着漆黑一片的前方 她哑声道:“阿初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离开马车我不应该自己走出去阿初你就在这附近是不是?我求你我求你出来我真的知道错了阿初……” 呼唤的声音那么沙哑哪怕声音不大可她知道只要他在这里附近就一定能听得到 “我错了阿初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再这么一个人走开不敢不听你的话了阿初……” 她又站了起来两条腿已经累得快要迈不动了依然看着前方摸索着一路走过去一路嘶哑地呼唤道:“阿初我求求你出来我真的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求你!我错了我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阿初呜呜我真的不敢了……” 前方是一条小河她其实听得到水声可她却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只能孤注一掷一路摸索过去 不管她怎么认错不管她怎么呼唤沐初还是不理她直到她走到那条小河边差一步就迈了出去 他才沉下脸不悦道:“你非要用这么激烈的方式把我逼出来吗?” 那声音离她其实真的不远若换了其他人她一定能听得出他的气息只不过他是阿初是武功深不可测的阿初他只要屏住呼吸自己根本听不到他任何动静 一听到这声音七七脚步一顿一转身便向他这边飞奔而来扑得不准直接在他身边扑了过去 沐初闭了闭眼实在无奈在她和自己错身而过之际他忽然伸出手长臂一捞将她接了回来护在怀中 七七什么都没说搂紧他的脖子埋首在他的胸膛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错了!可她真的害怕她什么都看不到她真的很怕! “呜呜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她用力抱着他用力往他怀里挤去滚烫的泪沿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他胸膛上将他胸前的衣襟沾湿了一片 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抖得如同落叶随风飘散的是她沙哑凄凉的哭声:“不要……不要丢下我我知错了不要丢下我阿初呜呜呜……不要丢下我我怕……呜……” 沐初的心不是铁打的听着她凄凉的哭泣他不是不心疼却只是真的很生气 当初她在知道慕容逸风在那些人的手里时若能稍微冷静一点等一等找上他或是找上楚玄迟之后再去面对那些人今日她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她就是冲动就是不听话若不给她一点教训她岂会知错? 寒风中单薄的身子依然不断在颤抖他终于是心软了将她用力搂在怀中浅叹道:“真的……知错了吗?” 偏厅里女子缩在铺着毛毯的椅子上正在大口啃着冰糖葫芦 站在桌旁正在包饺子的沐初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见她一张依然有几分苍白的小脸上如今已经浮上了满满幸福的笑意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柔声道:“再等一等很快就能吃了” “阿初包的饺子是什么陷的?”她咬着糖葫芦眨巴着清透的眼眸问道 “有肉的也有素的”他抬起袖子往脸上拭了拭若是七七如今能视物一定能看得到他那张好看的俊颜上如今正沾满了面粉屑 他其实……真不是什么下厨的高手 “等会先给你尝尝肉的看能不能吃得下去若是不能我们吃素的”他道目光又落回到木板的饺子皮上认真包了起来 “嗯”七七用力点了点头空洞的眼眸却泛着明亮的光泽:“阿初快点我好饿” “我知道在烧水了”她在林中走了大半日晌午时并未进食这时候自然已经饿得慌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做到那般狠心的明知道她身子不好还任由她就这么在寒风中走了几个时辰 一想到当时她的无助和慌乱心还是会被狠狠揪疼。 但他很清楚这丫头若是不吃点苦她真的不长记性以后……以后回到楚玄迟身边她还是会受委屈的。 有看了她一眼他浅叹了一声不管愿不愿以后总归要回去的。 水烧开之后沐初将一部分饺子放了进去随着饺子在水里慢慢熟起来香气也在慢慢飘散。 除夕夜了一年到这里几乎算是彻底结束了。 这个除夕夜她还在他身边下个除夕夜她……将会在哪里?除夕本该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北辽城城门外却是千军万马兵临城下。 章节目录 第607章 为何还不出现〔2〕 惊世之上银色盔甲在月光下泛着猩红的光泽这一身血污不知道来自多少个灵魂大刀在手是他从来都只有在冲锋陷阵上才会用到的玄月刀 刀锋处依然有鲜血滑落在惨白的月色照耀之下闪烁着令人畏惧的寒光 楚国战神的玄月刀已经被封存了数年直到半月前才重见天日却在这半月以来已经饮尽了敌人无数的鲜血 城楼上守城将军看着下方那一人一马未曾仔细瞧见他的真容却已经被他这一身寒气吓得浑身血液不断在凝结 东方溟车马来到楚玄迟跟前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往前一马当先来到城门之下炯炯的目光盯着城楼上的将军沉声道:“玄王爷在此投诚者以军礼相待违抗者杀无赦!” 声音不算重却带着醇厚的内力一下子钻入到城里城外所有人的耳膜里 城楼上所有人的目光全在一瞬间落在惊世上的玄王爷身上他盔甲上满是血迹就连头铠上也是血迹斑斑这一路杀过来他未曾停歇过片刻就连一身的血污都没来得及拭去 半个月以来他的大军从楚国西北方边城出发不过半月而已已经踏平了临近他属地的五国 十国里头四国已灭所到之处拼死反抗者杀投诚者似乎真的没有传出有屠城的传言 守城副将在下头兄弟们的哀求下迅速爬上城楼来到将军跟前颤抖着声音低声道:“将军兄……兄弟们愿意投诚将军不如我们……” “混账!”将军大声一喝虽然自己心里也是慌得很但他更慌的是这一投诚自己从此就只能当个亡国奴了 奴何其屈辱! “将军赤狼那边有消息传来玄王爷的大军进城之后未曾伤过一人或许……或许玄王爷并无伤害北辽百姓之心”副将虽然素来畏惧将军但相比起来他对下头那个比阎王还要恐怖的玄王爷更加害怕 盯着将军萧索的脸他继续劝道:“将军赤狼狼王因为誓死抵抗头颅还高挂在城楼之上……” “你……”将军气得满脸通红长指指着他因为太过于气愤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居然那这种事情来威胁他! 但赤狼狼王那可是这一带最骁勇善战的人赤狼这么小的地方若不是因为有狼王早已经被人吞占了 玄王爷简直太恐怖了有传言说他在赤狼不过停了一日的工夫居然……已经斩杀了狼王!而他这次带来横扫十国的军队还不到他一半的兵力! 他为何非要将十国踏平?就算要他们屈服难道就不能用温和一点的方式? 将军心里纠结无比! 下头东方溟低沉的声音继续传来:“玄王有令一炷香之内不开城门投诚立即攻城!” 城内驻守的士兵们顿时闹腾了起来如今人人脸带不安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城门打开像玄王爷俯首称臣了 他们本来就愿意归属楚国为何玄王爷还要用这么激烈的方式逼他们就范?可对方是玄王又没有谁敢多说半句 城楼上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将军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边城乌黑再变得惨白 终于在半柱香之后他轻声问道:“西辽王如今何在?” 副将脸色一正眼底淌过惊喜忙道:“西辽王如今虽撤了王位西辽也成了一城之主但至少还是西辽城的城主呀!”片刻之后将军从城楼上匆匆下来率领将士来到城门后沉声呼喝:“开城门!” 城中的城门缓缓被打开将军率领士兵们出门迎接浩瀚的队伍步伐整齐来到银甲玄王跟前跪了一地齐声高呼道:“将士们愿追随玄王至死不渝!” 呐喊声冲天而起城里城外夜幕彻底被高呼的声音打破安宁 那一夜玄王的大军进城而北辽也成了他率军踏入十国之后第六个被征服的小国 连北辽都俯首称臣剩下四国只怕没有谁敢违抗了过不了多久统一十国的计划势必圆满结束 本该是高兴的事马背上的男子却始终冰冷着一张沾满血污的俊颜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十国已收复六国剩下的四国元宵之前定也能平定 元宵…… 抬头望了天际一眼他不知元宵的时候那丫头……也会想他吗?楚国北方邺城那是属于七七的三城中她第一座进入的城池在这里她曾凭着自己的机智收服了所有兄弟们的心 今夜无云邺城城楼之上一抹素白的身影迎风而立寒风吹在他身上没有雪却愣是给人一种白雪飘飘的感觉 他的衣袂如雪花一样好看衣袂飘飘说不出的清逸动人 只是身上那套素白衣裳略显单薄了些 小玉儿怀里抱着一件厚厚的狐皮外袍一样的雪白素色纯色毛发干净得不沾一点轻尘 这是王爷喜欢的颜色如同他的人一般清灵净透没有半点人间烟火的痕迹 “王爷这里风大还请将外袍披上”走到他的身后她不敢声音太大怕惊扰到他的安宁但见他身上衣裳如此单薄心里始终有几分担忧 夜凉风寒尽管他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几近完美但他从前曾在医馆接受姑娘和仙医的治疗旧病痊愈不多久却也是事实 楚江南没有回应只是安静看着夜空 今夜繁星闪烁弯月高悬无云的天际星辰密布说不出的迷离好看 若是那丫头在定会看得眼都不眨又说一些什么“这年代没有污染连星星都特别好看”这种让人听得不明不白的话语 只是此时此刻这丫头在哪里?沐先生在她身边是否将她照顾得安好?她可有吃饱?可有穿暖?这么久了为何还不回来寻他? 他知道她受委屈了也知道她心里一定有着怨恨可她不回四皇兄身边也就罢了为何连他都不要了? 他回邺城的消息早已经命人特意散布出去只要她出门定能听到他特意在这里等了她大半个月却至今未曾有她半点消息 别说她不主动来此就是他派出去的人也打听不到她半点消息 邺城这个民风淳朴的地方她若喜欢他们以后也能在此定居这丫头……她什么时候会来此? 低头看了眼掌心那条明显到让人无论如何忽略不去的血脉他目光更沉了几分 血脉几乎已经彻底恢复她该是养好身子了为何还不出现? 今夜除夕之夜她究竟在做什么? “王爷”身后小玉儿又轻唤了声 “本王不冷”他终于回了话但却话语清冷声音里头没有半点温度 “王爷你如此冒着寒风中站在此地若是姑娘知道心里定会难受的”小玉儿继续劝道 姑娘……听到这两个字楚江南僵硬的背脊总算微微松开了些人也似乎没刚才那么冰冷了 小玉儿捧着外袍走到他身边抬头盯着他刚毅的脸温言道:“王爷先把袍子穿上吧” 楚江南迟疑看了外袍一眼才伸手接过随手一扬随意套在了身上 依然看着前方夜空安静安静得如同完美无瑕的雕塑一般 他又不愿意说话了初时跟在他身边一个月听过他说的话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十句后来还是小玉儿自己摸索出来找对方式时不时提起姑娘他才会偶尔愿意说上两句话 姑娘若是再不回来他真要和雕塑无异了 王爷说姑娘还安好只是姑娘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各自冥思间城楼下方探子匆匆赶来 来到楚江南跟前他单膝跪下恭敬道:“王爷飞鸽来信玄王爷今夜已经夺下北辽如今大军入境正在连夜收编将士” “北辽王如何?”楚江南依然看着天际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探子道:“北辽王早在玄王爷到达之前已经带上财物逃离北辽城内守城大将木将军在玄王爷的大军抵达城外不到半个时辰之内便率领将士们主动出城迎接如今北辽城已在玄王爷掌握之中” 楚江南沉默片刻之后才一挥手 探子立即退了下去 楚江南眼底还倒影着星辰的模样一颗心早已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十国已收服六国剩下那四国怕是过不了多久也会被他收入囊中 收服十国是计划中之事只是这次他为何发了疯一般非要如此明目张胆以武力将十国征服?这已经彻底背离了他原来的计划 如此一来父皇那边定会有所部署以后他还想安然当他的楚国玄王爷怕是不易了 十国一旦被玄王收服楚王定会命他交出兵权但他大费周章将十国拿下自然不会将十国交给楚王 如此一来双方势必会对立起来他是可以光明正大发展自己的势力但以后真的不打算回到楚氏皇族中了吗? 这次他背水一战真的太冒险了。 楚国北方数个大城池再加上十国领土加起来比五国中任何一国还大但始终是比不得楚国的势力再加上新国建立初期人心不定军队也多是收编回来的异国队伍士气绝不会好若是这时候有大国军队来犯境这刚建立起来的国家要守住太难。 章节目录 第608章 他究竟想做什么 四皇兄为何不顾一切非要用这么激烈的方法建立气自己的新势力?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天幕之下寒风还在吹拂藏于心中的疑问却始终无人能给予解答 这次竟连他都看不清了 除夕一过新的一年立即到来 开春之后天气很明显暖和起来了虽然依然寒冷却不再是冰冷刺骨的那种而是冷中透着丝丝暖意 孕吐的迹象持续了半个月之后七七的胃口终于彻底好了起来现在不是吃什么吐什么而是看到什么都想吃了 身边的男人也从一个几乎不懂膳房之事的贵公子经过大半个月的调教彻底成了名厨高手 实在是小女人难养过去那半个月里每天所吃的东西都不能带重复的今日晌午吃了糖醋鱼下午再吃一定会吐得连胆汁都要出来 下午吃了红烧排骨明日上午再吃排骨昨夜的饭菜也一定会全部吐出 嘴挑挑得沐初快要扛不住了 但凡能吃的东西鸡鸭鱼虾哪个不是已经吃了个遍?冬日的粮食本来就不多若不是这里近海哪来那么多种类的食物? 还好早孕反应终于在半个月之后彻底过去 那日七七和沐初再次坐上马车出门打算购点粮食只是没想到半个月不到再次来到这条大街上街道已经不复过去的热闹甚至变得冷冷清清的 许多商家竟都关了门连生意都不做了近元宵的日子本该是大好商机商铺却是十家中至少有七八家关着门有些甚至连门都没了里头空荡荡的明显店主已经搬了家 “为什么似乎没多少人?”走在街上七七虽然看不见但街上的冷清还是能感受到 沐初拍了拍她的肩头无声安抚总算在走了好一会之后找到一家还开着门做生意的粮店 不出意料连米粮的价格都翻了数倍 “镇上的百姓都去哪了?”买米的时候沐初忍不住问道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小村庄里村子里人本来就不多消息流通得也慢再加上他们是外来人和其他村民基本上从来没有任何交往镇上出了什么事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米店老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边的小娘子叹息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难道没有听说过最近天下不太平玄王爷的大军随时都会攻打到这里来吗?” “玄王爷的大军?”沐初皱了眉下意识看了七七一眼 七七却只是在认真听着老板说话脸上眼底连半点异样的神色都没有 他无声浅叹这丫头真的彻底想不起来了就连听到“玄王爷”这三个字也完全不为所动 米店老板看着他们无奈道:“就是那个传说中凶狠残忍的玄王爷十国里头已经有八国被他攻占剩下西凉和咱们云国怕是很快也会沦为亡国之城了” 十国……竟已经被收服了八国 沐初浓眉微微蹙了蹙收服十国是楚玄迟计划之中的事但这事要彻底完成在他的计划里至少得是半年甚至一年之后的事情他从未想过用太激烈的手段只为了不和楚国起冲突 十国毕竟已经对楚国俯首称臣他如今直接带兵占据如何向楚王交待? 还是说他根本不打算与楚王继续维持面上的关系?可他始终是楚国的王爷难道连玄王爷这个身份都不要了吗? 那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阿初玄王爷是什么人?很厉害吗?”身边的七七扯了扯他的衣袖眨巴着眼眸问道 沐初垂眸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掀动薄唇轻声道:“很厉害但……人品不好” “因为太残暴?”她眨了眨眼一丝不安:“那他进城……会不会屠城?” 一听到“屠城”这两个字米店的老板顿时也不安了起来早就想要搬走了只是老板说根在这里就是不愿意走 他们也是留够了自己一家人三年的存粮之后才敢将剩余这些粮食拿出来卖掉 一想到大军压境心里总也还是会慌的 沐初揉了揉七七一头青丝听着她说那家伙残暴心情倒也不错 薄唇微微勾了勾他安抚道:“倒也不至于残暴成那样” 不再多说买了几十斤米再扛上几十斤面粉后丢下银子便离开了 好不容易又买到一些存粮和肉干他们在返回车里驾车离开 一路上沐初虽然安心驾车心里却在想着些事儿 玄王爷的大军快要进城来他们……是不是该提前离开?这时候他还不打算让七七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他的身边……太多未知的危险存在着 但若是提前离开等到月圆之夜…… 忍不住抬头望天际望了眼天色有几分昏沉才是午后的时分明月尚未出来 离元宵只剩下数日或许数日之后再离开也还来得及 有自己在她身边七七定不会受任何伤害只要元宵能安然度过…… 转眼间元宵真的来了 这日沐初学着给七七弄了一盘酒酿圆子虽然味道算不得有多好但至少还能入口七七吃过之后很快便睡过去了 将人儿抱到床上给她掖好被角后他才松了一口气举步朝门外走去 酒酿圆子里头他添了一点助眠的药草该能让她安稳睡上一觉 门外一轮明月高挂在头顶如水的月光洒落美景当前心却一点一点冷透了下去 他转身往远离寝房的院落走去那里有个残破的地窖…… 七七此时睡得正香甜 月光从窗户渗入其中一缕落在身上将她一张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后依然有几分苍白的脸照得更加白皙 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就站在床边正在看着自己 她不安想要睁开眼眸双眼却始终挣不开等她挣扎得几乎筋疲力尽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就算睁开眼眸她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床边的人是谁?那么真实的存在那么逼人的气息…… “你是谁?”她张嘴不知道自己的话究竟有没有说出口 但来人似乎并没有回应的意思他在床边坐下她分明清楚知道他将自己扶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身前 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却始终睁不开眼也浑身无力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今夜的酒酿圆子有问题阿初……阿初为什么要给她下药让她沉睡过去?还有现在身后这个人他究竟是谁? 一个男人但她感觉不到他的敌意甚至她似乎能感应到他对自己是善意的 只是他的气息十分冷冽冷冽中又透着某种让人说不出的威严气息让她畏惧的同时对他有几分莫名的尊敬 “你究竟是谁?”七七想她真的开口说话了只是身后的人依然没有理会 他的掌心落在她心门上顷刻间一股醇厚的内力经由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大掌源源不断渗入她的体内 起初七七还想问他究竟要做什么但在后来当那股气息和自己体内一直隐藏的真气彻底纠缠在一起之后她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越来越热细汗沿着她的额角脸颊不断溢出意识也在逐渐模糊…… 不知道身在何处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究竟是什么人 整个天地里只有那双冰冷中透着焦急的眼眸只有那抹高大却孤单的身影 丫头你在哪你究竟在哪里? 丫头我错了求你回来求求你 丫头只要你回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丫头我只要你回来…… 孤寂的身影绝望的眼神那个男子满心满眼全是绝望和哀伤 她心里有点疼但却始终想不起来那人究竟是谁?甚至潜意识的不想去想起 唇角有点苦苦的味道身体却依然炙热无比她只是在片刻的心疼后人便又昏昏沉沉的彻底睡过去了…… 明月高悬夜色深沉 院落地窖里如同负伤困兽的低吼偶尔传出伴随着血腥的气息在这样的夜晚肆意弥漫 当石门被推开的时候沐初已经几乎要陷入失控的状态但他一双眼眸始终保持着一点清醒因为心里始终在担心着什么 若他死了便无人照顾七七和她腹中孩儿了…… 沾上自己鲜血的十指紧紧撑在墙壁上指尖已经嵌入到墙壁里头鲜血和墙壁的粉末粘在一起说不出的可怖 他胸膛上已经被抓出一道道血痕鲜血沿着素白的衣裳滑落沾染了一大片猩红看起来怵目惊心 这不是第一次他相信他可以熬过去不过是一个夜晚他……能撑得住 沾血的十指在墙壁上更加深入就在他几乎要承受不了而嘶声大吼之际石门忽然被打开一抹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剧痛还在蔓延沐初却在来人的出现中眼底升起了一点希冀:“师……父”那夜后半夜时分已经将自己彻底收拾干净的沐初回到房中。 床上的人儿依然睡得深沉只是那张苍白了好些日子的脸今夜在烛光之下终于寻回了一点点动人的粉红。 脸色好起来了。 他在床边坐下执起她的葇胰指尖落在她腕间脉门上。 脉象比过去要平稳有力气息也忽然好了许多只是短短一夜她的身子忽然就好了起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609章 被宠坏的女人〔1〕 轻轻摇了摇她的肩头他低声唤道:“七七醒一醒”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他又推了她一把:“七七快醒来我们要出发了” 起初七七还是完全醒不过来倒不是因为他在酒酿丸子里头给她下的药她如今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一点药对她来说构不成太大的影响 经过了剧毒的洗礼后她现在几乎已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一般的毒或药进了她的身体药效很快就会失去作用 她到现在不醒只因为今夜修炼过意识还没能清醒过来 沐初将她抱了起来抱在怀中一遍遍轻摇她的身子不厌其烦地轻唤:“七七快醒来我们要出发了七七小懒虫” 起初七七真的彻底醒不过来后来总算在他不断的轻摇下慢慢睁开了眼眸 “阿初……”她低唤了声这次醒来总觉得整个人彻底不一样了那般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她揉了揉眼眸下意识又往他怀里蹭去迷迷糊糊地撒娇道:“还要睡……” “我们要离开七七不要睡了”他轻揉着她的发丝柔声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上了车再睡好不好?” “马车冷”窝在暖暖的被褥里谁愿意出去? “我抱着你好么?”他又轻声哄道:“快起来穿衣裳他们都在等着” 七七总算捡回了一点意识抬头盯着他柔和的眼眸薄唇轻启:“他们?” “嗯他们”紧了紧落在她腰间的长臂他的声音愈发柔和:“东楚靠海之地有个猛鬼谷谷中有一座仙岭山据说山上有一对仙鹤仙鹤的眼泪可以治愈你的双眼我们现在出发去猛鬼谷很快你就能重见光明” 七七虽然有点激动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这懒洋洋的模样让他看得心底越发柔和了起来:“你要是不想去也成不去我找不到好的药引治你的双眼就只能一辈子看不见……” “我要去!”她在他怀里坐直身躯伸手摸索着捧上他的脸:“我要去!我……我要治好眼睛我想……看看你” “若是长得丑是不是就不要我了?”他轻笑今夜沉郁了近两个月的心情豁然开朗就连笑意也比过去要好看太多只可惜她看不到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坐在床边让他给自己穿好衣裳再晃荡着两只脚丫子等他拿起靴子往自己脚上套去她笑着道:“阿初一定是这世上长得最美的男子我要能看见的时候第一个就看到你” 沐初指尖微微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另一张得天独厚的俊颜薄唇扯了扯扯开一抹无奈的笑意:“小色女” 那么喜欢那个人是不是因为他是她见过的男子中最美的一个? 早就知道她是个色女就算不承认也掩饰不了这个事实 看看她交往的男子中有哪个不是拥有让姑娘们疯狂的容颜? 将靴子套在她的脚上他给她拉了拉外袍轻声道:“稍等一会我将东西收一下” 七七没有说话听着他在房内收拾的声音“为什么要现在离开?天亮了吗?” “尚未”他将衣柜里所有衣服收起一一收到乾坤袋里 “还没天亮为什么要走得这么急?”她又问 沐初回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收拾衣裳沉默了片刻才道:“玄王爷的大军正在逼近明日就会兵临城下我怕天亮之后道上会一片混乱不如现在离开还能稍得一点安静” 又是那个玄王爷 七七蹙紧眉心嘟哝起小嘴:“人家这里百姓生活得好好的他为什么一定要来犯?权力对那些人来说真的这么重要么?这一打仗弄得多少个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怎么?我的小丫头还懂得心疼百姓了?”将衣裳收好他又回到床边扶着她从床边离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开始收拾床褥 这里的东西所有能带走的全都要带走这一走此后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七七没有回应他的话心里却对那个传说中残暴不仁的玄王爷很为厌恶了 怪不得早几日上街的时候大家都在准备逃亡也不知道玄王进城之后会不会大开杀戒她没忘记阿初曾经说过玄王爷……人品不好哦 “七七”站在床边的沐初忽然唤了一声成功拉回她的思绪他道:“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床被褥收到你的天地镯里” 乾坤袋虽然好容量却比天地镯要小太多他几乎已经将乾坤袋给塞满了 “天地镯?”七七看着他所在的未知纳闷道:“什么天地镯?”小半个时辰之后收拾好一切的两人从寝房里离开 七七一出门便知道远离还有其他人怪不得阿初刚才说“他们”要和他们一起离开的果然还有别的人 马车在院子里安安静静等候着偌大的马车即便是同时容纳六七人也不会让人觉得拥挤 沐初挽着七七走了过去 一位灰袍男子坐在马车前头手里执着缰绳 他的目光落在七七身上只是微微打量了下便点头道:“上车吧” “是师父”沐初向他颔首不等七七反应过来便一下将她抱起往马车里头钻去 师父…… 七七真的被吓到了外头赶车的人竟是阿初的师父!可他……连介绍都没给她介绍一下当真要这么赶吗? 阿初的师父她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但进了马车之后她的心思又被揪紧了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索外头那位师父的事 马车里还有两人一人坐在一旁一人躺在那里呼吸均匀很明显还在沉睡中 车子里头忽然多了他们两个人那人还能睡得如此安稳让她真有点怀疑那人是不是病重根本醒不过来 不过那呼吸却是极为平缓有力的听起来又不像是个病重的人 心思落在坐在那里的人身上一瞬间忽然便觉得此人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他们在哪见过?他身上那份淡然的冷漠和尊贵……真的有点熟悉 一只大掌握了握她的小手掌心的温度瞬间暖了她的心 头顶上方沐初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七七喊师父” 岁月悠悠 两年后 一个新的国家在越国东域之外楚国西北伊始平地而起 玄国当年的玄王爷如今的玄王用了两年的时间不确切地说是一年 当初玄王花了一个多月的工夫收复十小国之后其实有一年的时间里他不知所踪就连他军队的兄弟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那一年里楚王盛怒命海王爷率兵将十国收回但因十国里有玄王爷的军队在双方僵持整整一年未果 一年后玄王爷奇迹般地重回十国竟率领自己留在楚国西北境域的兄弟背离楚国不仅逼退海王爷的大军还将比邻西北属地的西楚吞占新的国度从此诞生 玄王东临越国南面深入楚国西北部算得上是狠狠挖了楚国一大块肉至于西边便是面临大海北方背靠大域雪山 它现在的版图完全不输给过去三大国 只是短短的一年之内紫川这片大陆三国局面彻底被打破如今四大国四属国基本上将所有有人烟的地方彻底瓜分 至于玄王爷他改国号玄自立为王如今的玄王是一位真真正正的王不再是区区一国王爷 那一年紫川纷乱有传说玄王所到之处百姓俱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生活苦不堪言 也有传说玄王将十国和西楚统一之后不仅没有残杀任何无辜百姓甚至命令士兵不得侵扰百姓安宁除此之外更让军队的兄弟和百姓一起下田耕种重建家园 玄国究竟是民怨滔天的国度还是国泰民安的地方或许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亲眼见过才能知晓 而玄王他是爱民如子还是残暴不仁也只能亲见才能辨别 但有一点却是真的战场上他绝对是个修罗一个足以让任何敌军畏惧的千年狂魔 “其实也没传说那么可怕嘛”茶楼里一位十八岁模样的姑娘坐在高椅上从窗户往下头街上望去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眸微微眨动如同黑宝石一般瞬间夺去四周景致所有的光彩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们不断吆喝笑闹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整条街道热闹得很 开年春末夏初度过寒冬之后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女子以手肘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下方热闹繁华的景致柳叶眉微微弯起一抹笑意荡开:“看来那个传说中的玄王也不是真的就是个暴君” “那不一定”坐在她对面的白衣男子一手抱着个一岁多的女童小心翼翼给她喂了一口米粥才得空看了眼窗边的女子。 她今天一身浅绿衣裳一头已经长及腰际的青丝随意绾在脑后虽是随意但却绾得异常柔和好看。 练了两年的手艺至少不是白练的。 她还在看着窗外精致的小脸上依然一如过去未曾施半点脂粉但却肤色细腻白里透红无暇到让人完全找不到半点不完美的地方明显看得出来这两年的生活过得极为优渥。 妙曼的身段依然如两年前虽是已经生育过孩儿但却不见半点寻常女子生养过后的臃肿。 章节目录 第610章 被宠坏的女人〔2〕 柳腰依然不盈一握只除了…… 目光落在她胸前那里因为生了宝儿和过去是有那么点不一样了 他浅咳了声收回自己微微炙热起来的目光盯着她绝美的侧脸柔声道:“别光顾着看菜都凉了” “哦”七七收回好奇的目光回头看了眼他怀里的女娃见她吃得满嘴都是米粥的渣儿她眨了眨眼顿时嫌弃了起来:“宝儿好脏” 宝儿被她这么一嫌弃如同能听懂那般嘟哝起小嘴揪上沐初的衣角抱怨道:“宝儿不脏爹爹宝儿不脏” “嗯宝儿不脏”沐初立即取来一旁的软巾给宝儿擦净嘴角的污迹这又当爹又当娘的做起事来倒一点不觉得窘迫 又勺了一口粥给宝儿他才拿起筷子给七七碗里添菜:“最近因为赶路一直没有吃好看着瘦了多吃点” “不饿”七七皱起眉看到碗里的肉就觉得不好受:“早上吃得晚还撑着呢” “撑着也要吃点等会还要忙”沐初继续劝道 “不想吃”她瞟了碗里的东西一眼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一脸嫌弃地别过脸:“恶心” 沐初有点无奈知道她现在吃东西已经挑剔得几乎没有其他人能伺候了但今日初来乍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收拾好他真的抽不出精力给她做菜肴 “七七就吃一点今晚我再给你做好吃的”这么软声细语地哄着宠溺的话语与他一身出尘脱俗的风姿彻底不搭配让周围为他惊艳的女子醉陶陶的同时也对那个绿衣女子狠狠鄙夷着 这女子一看就是个被宠坏掉的女人! 七七真的被宠坏了这两年来已经被身边的男人宠得无法无天 不过见他还在小心翼翼喂宝儿这忙碌的模样还是让她心疼了 拿起筷子她妥协地夹起一块肉送到唇边才刚咬了一口立即便皱起了眉心:“好硬” 沐初放下勺子又取来软巾给宝儿擦了擦嘴角才拿起筷子在碟子里挑了起来挑了好一会挑出另一块肉放在七七碗里温言道:“这块一定不硬将就尝尝” 七七不是想难为他真的不是呢就是刚才那肉真的很硬她只是下意识用舌尖顶了出来 这次夹起碗里的肉再尝了一口还好虽然比不得他做的但勉强能下口 咽了几口饭菜后她算是吃饱了将筷子一放盯着沐初怀里的宝儿笑着说:“我吃好了我喂宝儿吧” 沐初还没来得及回应宝儿已经撅起小嘴不高兴地嚷了起来:“爹爹喂爹爹喂宝儿” “做什么不让娘喂?娘喂得比爹爹好?”七七一挑眉眼底顿时蓄起怒意 宝儿一看更不乐意了才一岁半的孩子还学不会多少言语只知道捡那丁点懂得的词汇嚷嚷道:“爹爹好娘凶凶爹爹喂爹爹喂” 小身板在沐初怀里钻来钻去已经蹭了他一身的粥屑 沐初拍了拍她的背看着七七笑道:“我喂吧你做你的事” “她就是被你宠坏的”她呶了呶唇白了他一眼转头又往窗外望去了 沐初盯着她的侧脸无奈摇了摇头继续小心翼翼喂宝儿 她就知道他宠坏了宝儿怎么就不想想他似乎也把她给宠坏了? 用过午膳一家三口回到楼下马车上车夫驾着马车往城西而去一路上还能听到七七怨念的声音从车厢里响起:“为什么不带我去?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会想宝儿” 宝儿在她怀里拱了拱大概是在告诉她她也会想她 “你不是要寻回过去的记忆吗?跟着我们离开就一定遇不到能让你想起过去一切的那个人”沐初取出一叠银票正在清点偶尔掀起眼帘看她一眼眼底全是宠溺的光芒:“要跟我们一起走么?” 七七不说话师父说得要回到这里她才能记起过去的事可为什么阿初和宝儿一定要离开? “别难过我们很快会回来”他收起所有银票将其中一叠交给她:“自己要知道照顾好身子对人得要多加几分防备不能盲目相信不认识的人知道么?” 七七嘟哝起薄唇接过银票收到天地镯里还是忍不住怨念地看了他一眼:“晚上没人给我盖被子我会被冻到我会受凉会生病生病了会没有人照顾我没人给我在药里加木糖子我会喝不下” 沐初心头一堵万二份的酸涩却只是在一眼间已经被他彻底压下 会有那么个人夜里会给她改好被子她生病的时候会好好照顾她会宠她…… 既然是梦真人的意思他如何能不从?有些事情或许是天注定逃总是逃不过去 既然已经找到猛鬼谷了就算他们自己不出现过不了多久大概也会找到仙岭山去 躲不过不如就直接面对吧 揉了揉她的发他从她怀中将宝儿接了过来等车子在城西一座院落前停下来后他抱着宝儿率先下了车回头扶着七七下来一同迈入院中 院里铁生迎了出来恭敬道:“少主夫人院落都收拾好了” 沐初点了点头低头看了宝儿一眼:“宝儿喊人” 宝儿瞥了瞥铁生一努嘴不喊转过脸把小巧的头颅埋入沐初怀中两眼已经有点没精打采的 “宝儿困了”七七冲这个半路才被沐初接上仙岭山的铁生笑了笑便将宝儿接了过去抱着她进了早给她准备好的寝房 “如何?”等她们走远之后沐初才问道 “兄弟都在等着”铁生看着他低声道:“就听少主的指示了只是……” 回头看了眼七七和宝儿进去的那扇房门他还是有几分不确定:“少主真的把夫人留下来吗?若是不让他们见面少主和夫人……” “多事”沐初哼了哼转身往书房走去 铁生无奈只好跟上沐初的脚步一起走向书房 他实在想不明白始终想不明白但少主这两年虽然改变了些贤夫慈父但只在夫人和小小姐面前对着他们的时候还是那般冷漠很多话在他面前自然是不能乱说的 七七和宝儿进了房之后因为宝儿犯困七七便也和她一起倒在了床上不想竟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 醒来时饥肠辘辘的不仅她自己饿宝儿也饿 一醒来宝儿立即扯着嗓子哭闹了起来七七没有办法衣裳还没有穿好直接抱着宝儿出了门打听到沐初在膳房正要去找他不想他已经和下人们一起端着饭菜从长廊一端过来了 连她们醒来的时间都算得恰恰好让七七和宝儿刚醒来饭菜便已准备妥当 那夜是七七到了玄都之后第一次吃上沐初做的饭菜也是沐初离开玄都之前最后一次 一家人在偏厅里其乐融融的连下人们看着都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子幸福感瞬间满胀 铁生却还是想不明白若是一直都这样该多好? 少主这又是何必? 入夜之后玄都皇宫里一如过去的安宁 无尘殿中一人执笔正在批阅各地呈上来的奏折 墙壁上夜明珠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异常修长尊贵却也孤单 殿外一道修长的身影急匆匆闯入直来到他的跟前才单膝跪下沉声道:“王!” “人呢?”王指尖顿了顿纸上一抹渲染开的墨迹泄露了他这一刻的激动 来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比过去还要萧索几分的脸庞轻声说:“进城了” 毛笔“啪”的一声被折断片刻之后听完来人的诉说他长身立起举步就要往殿外走去 可才刚出了无尘殿便看到前方一人立于风中三月春风吹拂在她身上吹出一份萧然的气息 “师父”楚玄迟走到她跟前依然如常请安但却是不卑不亢的比过去少了几分谦让多了几分冷然 “你要去找她?”慕容七七来了玄都的事她刚才也收到了消息 其实不是真的那么厌恶那姑娘尤其得知她当初死里逃生后自己心里也舒坦了些可如今看着徒儿如此焦急地要出门她心里自然也就不高兴了 殿下就在宫中他如此为其他女子心焦这算什么呢? “师父应该很清楚徒儿不可能不去”楚玄迟的声音淡淡的却始终藏不住焦急:“师父还请莫要阻拦” 夜阑风知道慕容七七回来她这个徒儿就一定不会再顾及任何人无论如何都会将人带回来 从他一年前将十国打下来、兵权交到她手中后忽然一声不哼离开在外苦苦寻找慕容七七一年有余从那时开始她就知道只要慕容七七还活着她早晚会回到迟儿的身边早晚还是会回来乱他的心。 但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她还是止不住担忧。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她怎么会在销声匿迹两年多之后忽然来到这里吗?这里甚至不是南慕国”她才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当初事情发生之后他们再去寻找慕逸王慕逸王却已经不知所踪了如果不是后来发现浅浅也能用梦族的东西她也要怀疑起整件事究竟是不是浅浅和外人联合起来设置的圈套。 但浅浅可以用梦族的东西那不是显而易见了吗? 章节目录 第611章 一家三口 慕容七七是因为当上了梦南天的徒弟能用海角才会不被梦族所有东西排斥浅浅却没有这样一个师父她甚至和梦族人没有半点关系她也不被梦族的一切排斥还不能说明她就是小殿下吗? 既然浅浅是殿下也既然这一切确实是有人设下来的圈套那么这个人不是浅浅便是慕容七七 她其实不想怀疑但却不得不怀疑只怕是慕容七七想要杀浅浅灭口事情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至于她后来为何会跌落悬崖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更让人想不透的事从此之后就连心如也失去了音信会不会当日是心如知道了慕容七七的秘密迫于无奈和她一起同归于尽有谁知道? 可惜她的迟儿那颗心已经偏离得厉害根本不愿意怀疑慕容七七哪怕一点点 “迟儿师父知道你不爱听但慕容七七这次回来师父始终担心是个圈套迟儿你要三思”她温言道 楚玄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虽然无法视物但却目光诚挚其实他从不怀疑师父对他的关怀但这事却不是师父能左右的 他倒是希望是那丫头特意回来找他不管是喂了找他寻仇还是与他重修于好至少是为他而来的 他最怕的是她来并不是为了他 “师父徒儿真要走了告辞”他道越过她就要离开 夜阑风在他身后追了两步沉声道:“你如今是玄国的国君也就这么随意离宫当真不怕被朝臣非议吗?” 楚玄迟的脚步半点没有停过 宫里的事情自有人为他处理至于……朝臣那是什么东西?有他的丫头一根毫毛重要么? 楚玄迟是带着万二份的焦急离宫的但他没想到的是在那座院子里他看到了竟是一家三口辞别的一幕 三口! 他坐在那里第一眼看到的竟不是他的丫头而是那个窝在白衣男子怀里软软糯糯地喊着“爹爹”的小女娃 那女娃和他的丫头分明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那眉眼那鼻梁那小嘴……他丫头的孩儿喊着别的男人爹爹 目光从女娃身上移开才看清站在院门处那道身影 她身上长了些肉虽然还是那么苗条妙曼但不难看到处小脸比起过去多了一点点润泽还有胸口……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该要感觉到心疼还是庆幸看得出这两年她过得很好有人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让她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他感激于沐初对她的守护和怜惜却又心疼于给她这份怜惜的人不是自己那眉那眼她精致的侧脸她粉色的薄唇…… 还是那么美甚至比过去还要美十八岁的姑娘如花似玉的真的被照顾得很好 他闭了闭眼听着下头女娃喊七七娘又喊沐初爹爹那美好的一幕他不忍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外传来的宝儿哭闹的声音原来她要被带走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她胖嘟嘟的小脸上虽然那是沐初的女儿却也是他丫头的女儿还是个丫头长得这么神似的一个女娃儿对这个女娃儿他竟莫名有一份说不出的不舍在她哭泣的时候竟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哄着 可他如今唇边的笑意又是那么苦涩那丫头……知不知道就连你和别人生的女儿他都那么喜欢都……狠不下心去讨厌她 丫头为什么跟了别人为什么……真的和沐初在一起了?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恨只是心里还是被狠狠撕扯得血肉模糊 怪不得两年了她都不愿意回来看他一眼却原来是因为在外头哦早已和别的男子筑城一个家…… 当初和她一起落崖的人不是自己能恨么?他有什么资格恨? 宝儿哭闹的声音慢慢就消息了他们上了马车马车载着男人和孩子离开就连铁生都跟随他们离开了只留下女人独自站在院子里站在和风中 盯着那辆马车一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她才依依不舍地返回院子回到寝房里 阿初和宝儿都离开了剩下她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无所事事的百无聊奈中 阿初说那个可以带她想起过去的人很快会来找她很快是多快?明天?后天?那他没来之前她要做什么? 阿初又说什么都不愿意带着她一起走说是师父的意思…… 说起来阿初虽然疼她但一旦决定的事情就是那么固执就连她都难以改变他的想法别说什么是听了师父的事实上就算是师父等她撒个娇求几句人家师父也不会真的这么狠心把她丢下来 真正能狠得下心的也就只有阿初了 平日里对她都这么好一触即到原则就一定不会动摇讨厌!不知道她真的会想他想宝儿么? 她又出了门唤来下人给她打来浴汤等人都离开之后才走进屏风慢慢褪去一身衣裳 当然她也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屋顶上还有那么一个男人她在房中郁闷了多久他便坐在风中陪了她多久直到她想起来要沐浴也直到她在他的眼皮底下宽衣解带 当那一身盈肌雪肤慢慢展现在自己面前楚玄迟心底的凄苦也一点一点被燥热所取代盯着下头将自己一身衣裳褪尽之后跨入浴桶入浴的女子平静了两年多的渴望在一瞬间便狂窜了起来 她……真的长肉了…… 心跳不断在加快浑身的血液也在不断沸腾好几次楚玄迟都想不顾一切扑下去将七七纳入怀中好几次他都在自己紊乱的呼吸中彻底丢了魂 但他始终还是忍了下来始终没有惊扰到她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入浴直到两柱香之后从浴桶里爬出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也就这样看着她在房中无聊地看了会书后再无聊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之后才慢慢睡了过去 一直不敢下去与她相见因为……他依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他怕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怕眼前的她根本就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幻象怕他一下去之后她忽然就会消失无踪 直到她沉沉睡过去呼吸彻底均匀下来他才深吸了一口气从屋顶跃下经由窗户闯入 这座院落的戒备一点都不森严院子里头甚至连个暗卫都没有只有几个在角落里把守的护卫 所以他从出现直到现在闯入了他们女主人的寝房依然没有任何人能看到 当然以他的武功想要看到他也是极不容易 床上的女人睡着了睡得香甜就连床边已经站了一个人依然毫无所觉 看着她在沉睡中安详宁静的脸心里的伤痛渐渐也被平复了 过去那两年头一年他一直在外头寻找但不管他如何拼了命去找依然寻不到她半点影踪后来新收复的十国在三皇兄的大军压境下岌岌可危师父不断命人来请他回去他不得不重回这个地方 但就算他回来了在战场上活跃了一年却始终没有放下过她 可她就如同在天地间彻底消失了一般不管他怎么寻找都找不到 这次她为什么会主动到这里?是真的来寻他的吗? 他一点信心都没有因为她已经是沐初的娘子甚至和他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儿 他没有信心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愿意会来找他 是你自己回来的丫头既然回来了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放手了 你和他的孩儿我会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儿一般去看待但休想再从他怀里逃离这辈子想都不要再想 在七七若有所觉、眉心微微蹙起就要睁开眼眸之际他长指在她颈脖上轻轻一拂让她再次睡得昏沉 人被他抱进自己的怀中他就这么抱着她从窗户边一跃而出转眼消失在夜幕之下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一直不敢靠近、只敢默默坐在远处某棵大树上的沐初才收回落寞的目光转身往街道另一端赶去 宝儿还在车里睡着等她醒来之后见不到他一定会哭的 铁生他们粗手粗脚的根本哄不了她 再回头看了苍茫的夜色一眼心不是不痛只是这两年来已经习惯了 早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幸而身边还有个宝儿在每日里任她这么闹着心思总会被分散太多心痛或许不会有这么多闲暇的工夫去心痛了吧 七七睡得有几分昏沉迷迷糊糊的总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不知道是被人抱了起来还是自己踩在云端 风在耳边呼呼刮过有点疼但她眼皮太重始终睁不开双眼 好奇怪的感觉似乎被人动了手脚点了穴那般…… 终于耳边的风忽然停了下来她似乎进了一个房间然后没过多久被轻轻放在一张床上。 躺下去之后意识又开始迷糊了起来因为这张床太舒服也因为身边的人身上那份气息太让人陶醉。 她似乎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有几分熟悉熟悉到心尖而都会发疼的感觉…… 那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她只觉得身上似乎越来越凉凉飕飕的很不好受。 很快那份凉意便边城了冰冷冷冷的冷得她止不住一阵轻轻地颤抖。 她不知她这一懂身上的男人将这幅美景看在眼底彻底就疯狂了…… 章节目录 第612章 你本来就是我的〔1〕 一阵痛意传来七七倏地睁开眼眸还没来得及看清在她身上挥汗如雨的男人薄唇已经微启溢出一声连自己都觉得怪异的低吟:“嗯……” 小手成拳这一刻连反抗的力气都在瞬间被剥离了身躯 整个人莫名沦陷了…… 天微亮的时候无尘殿寝殿里女子尖叫的声音蓦地响起 在看清了眼前这张脸后七七根本想都不想的掌下一股真气凝聚一张便向他推了出去 楚玄迟在她的尖叫声中醒过来才刚醒来肌肉纠结的胸膛便吃了她结实的一掌 确实是结结实实的一掌只是一掌疑虑猩红便从他唇边滑了下来 不过一点疼根本引不起他的在意他在意的是她眼底那份全然的陌生 以手背拭去唇角的血迹在她第二次挥掌向他袭来之际他大掌一紧一下将她双手握在掌中禁锢在头顶上方 一个翻身沉重的身体便压了过去就连她两条想要向他招呼过来的腿也被他死死压着让她动荡不能 这么近的距离没有任何招式的前提下比的就是力气 就算七七这两年武功已经大有长进若说要比力气还是远远比不上他 “放开我”她声音有点沙哑只因为发现了一件让她绝望的事这男人……这男人居然趁着她睡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将她…… “混蛋放开我!放开!”她用力咬着唇强压下眼底的泪怒目瞪着他眼下除了愤怒便是陌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楚玄迟心头被揪了好几把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丫头你……” “混蛋!放开!”她扭动着身躯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不愿意向他妥协:“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混蛋居然毁了她的清白!居然就这样要了她的身子!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能这样? “放开!再不放我杀了你!”她瞪着他咬牙切齿道 “丫头你要杀我?”杀他……果真是回来寻他报仇的吗?可是她眼底的陌生又是为了什么? 七七又伤又气气得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这混蛋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阿初才刚离开她居然……她以后哪里还有脸和他相见?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你不知道我是谁?”这算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他是谁这丫头……忘了他? 呼吸一窒整颗心顿时被扯痛了 他而已接受她恨他怨恨甚至骂他打他但无法接受她恨他这样一件莫名奇妙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知道?”她气又气又恨可是已经这样了 “我是你男人!”他低吼了声什么都比不得她不记得他来得让人承受不了如果她眼底没有那么多陌生的情愫他或许不至于那么害怕 可现在他真的害怕真的不安 “七七你还在怨我是不是?你在怨我才会故意这么说你想惩罚我是不是?”他松了手将她抱起来抱在怀里:“七七你还在气我” 七七低呼了一声本来双手得空后第一件想做的事情就是掌中蓄上真气对他挥出去但他忽然将她抱了起来她才发现原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手忙脚乱地抓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好不容易才将一身风光盖好可一想到被子之下两个人的身躯依然紧密贴合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已经被他…… 一张脸涨得更红不是因为羞涩是被气的当中还藏着绝望 和阿初在一起那么久他一直怕她身子不好还从来……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过 虽然她从不觉得自己身子有哪里不好的但这种事情毕竟不能由她来主动! 可现在……阿初都舍不得碰她这混蛋……这混蛋居然直接就毁了她的清白甚至……弄得她好疼 又要挥掌向他袭去不想他忽然将她紧紧抱住低头埋首在她颈窝里哑声道:“丫头告诉我你不过在惩罚我你只是在气我!告诉我你没有忘记我我是你男人我是你最爱的人你不能忘了我!” 那声音喑哑得叫人莫名心疼 丫头我是你男人我是你最爱的人…… 此时此刻为何与梦中的情形如今相似?那个纠缠了她两年多的梦梦里总有那么一个人他身影孤单一个人行走在寒风中不断呼唤:丫头你在哪你究竟在哪里? 丫头我错了求你回来求求你 丫头只要你回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丫头我只要你回来…… “我……”她心头梗了下很莫名地梗了下声音也莫名有几分沙哑了起来:“我真的……不记得过去的事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寻回过去的记忆” 他就是阿初说的那个会让她想起过去所有的那个人吗?他就是那个很快会来找她的人? 他真的来了可是为什么是这样的饿方式?为什么一来就用最残忍的手段夺了她的清白? 他究竟是谁?她的男人? 不她的男人只有阿初阿初才是她的夫君!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掌中又开始蓄上真气:“你究竟是谁?” 他是谁……她居然问他他究竟是谁! 楚玄迟只觉得自己犹如跌入千年寒潭那般整个人彻底被冰封了 他是谁……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在她从自己身边逃离出去一走便是两年在他无论如何疯狂寻找也找不到她半点影踪之后她问他……是谁 “我是谁现在你还看不清楚吗?”大掌一紧她的虎门立即被锁掌中的真气也在一瞬间被逼散去 视线里他一张脸越来越森寒就连他眼底的神色也冰冷得叫人潜意识要畏惧起来 “你……想做什么?”此时此刻她真的有点怕因为清楚明白到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在他忽然想自己逼近的时候她心头一慌下意识就想逃离 可她一双手还在他大掌的禁锢之下她根本逃无可逃 “刷”的一声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已经被他一把扯了去 身子顿时暴露在空气中七七吓得惊呼了一声想要将被子夺回来但无能为力 “别这样!”她失声低呼整个人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坦诚着羞涩而又愤怒的感觉将她彻底淹没 这么久以来她什么时候活得这么委屈过?这该死的男人!这混蛋! “放……” “看清楚这是什么?”他大掌扣住她的脑袋用力将她拉向自己让她正眼面对自己的肩头 视线里那片肩胛骨的地方一道蜿蜒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她面前说它丑陋是因为上头用来缝合伤口的线依然残留伤口好了之后居然没有取出来就这么留着 长线早已经随着他后来的行动被扯断如今一截一截留在那里看起来是如此的怵目惊心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看出了一份透骨的心痛 一些破碎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她似乎曾经抚摸过这道伤疤曾跟他说把线拆了吧可他不以为然只是笑着说:不拆线就算以后她忘了他也会记得这道伤疤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完全想不起来了只是忽然看到这道疤眼眶一热眼泪便差点滑了下来 “看清楚了吗?你在我身上留下来的东西是不是也可以忘记?”头顶上方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七七猛地一惊一抬头一不小心便撞入了他幽深却藏不住伤痛的眼眸深处 他是不是片段里头的男子?而这线……真的是她在他身上留下来的吗? 她似乎记得一些又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这个伤口真的很熟悉熟悉到让人心尖儿发疼 “这样还看得不够清楚吗?”他薄唇勾了勾明明心里在难受可却笑得如此绝代风华:“这都看不清楚那身上其他伤疤呢?你在我身上留下了多少痕迹?” 松开她一瞬间变得无力的双手大掌落在她腰间将她推离自己一点他将被子彻底扯了下去那具结实的身躯便毫无保留呈现在她面前 一身彪悍的肌肉结实到足以叫天下女子疯狂可更让人疯狂的是他身上那深浅不一、长短不一、轻重不一的伤痕! 大大小小的伤疤有的早已经痊愈只剩下一道疤痕有的很明显才伤了没多久新愈合的只不过从前愈合的都被处理得极好而新的伤口全都只是随意撒了点药粉连处理都几乎没有处理过 这个男人一身的伤一身的痕迹新伤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可他身上那些已经有年月的伤痕竟让她莫名地熟悉感熟悉到心疼……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在颤抖就这么抖着长指抚上他胸前还有腹上那两道最深最深的伤疤。 伤得这么深他当时没有因为伤重而亡真的算得上是奇迹她哪怕没了过去的记忆可是天生的医术还在看着那些伤疤鼻子一酸眼泪竟毫无意境地便滑落了下来。 可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真的不知道。 想到自己在糊里糊涂的情况下便成了他的人她一咬唇抹了把眼泪抬头盯着他眼底的怜惜已经被怨恨所取代:“就算是我留下的又如何?我已经忘了过去的事你……你没有资格这样对我” 章节目录 第613章 你本来就是我的〔2〕 心头一痛掌下便又开始凝聚起真气 但她这一掌始终还是没舍得推出去她迟疑了因为他身上那些让她眼熟的伤 就那么一个迟疑他的大掌再一次扣上她的腕一个翻身将她压了下去她的双手也被他禁锢在头顶上 心头一慌一抬头便对上他眼底闪烁的邪魅光亮他冷冷笑了笑盯着她止不住一阵颤抖的身子大掌在她身上扫过:“你真的跟了他是不是?” 七七咬着唇用力想要反抗可在他身下她根本没有抗拒的机会 他冰冷的声音依然在传来一字一句如同控诉那般听得她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揪痛:“你真的跟他了就这样跟他了还为他生了个女儿!丫头你就这么恨我就这么迫不及待投入到他的怀里吗?知不知道这两年来我是怎么过的?你呢?你居然早已经投入到他的怀抱!” “他是我的夫君!”她用力瞪着他就算心里疼也容不得他说沐初半句坏话:“我本来就是他的人我跟他……” “你不是他的人你本来是我的!”不不是本来是现在现在都是他的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那两年我们抹过去好不好?忘了他从此以后留在我身边你若想念你女儿我可以把她带来……” “你敢动她我一定会杀了你”他碰了自己她至少还可以勉强活下去就算没有脸面面对阿初但她不会懦弱到因为这样一件事情便了结自己的性命 可他若敢碰宝儿碰她的阿初她一定会跟他拼命一定不会放过他! 楚玄迟又勾起了薄唇那份笑沉重得连自己都快承受不过来:“你怕我伤害你女儿吗?丫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她不说话只是别过了脸躲开他伤痛的目光 毁了她的清白还要在她面前装出这副沉痛的模样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放开我”她用力挣了挣气道:“你敢这样对我我夫君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 “他能怎么样?他把你丢下来独自离开难道不是故意给我机会让我把你带回来吗?”他不知道沐初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人至少真的回到他身边了 或许他心底是感激那家伙的只是他为何要如此? 可他不想想他也没办法像沐初一样放任自己女人到别的男人身边他想她想了整整两年多这时候就算她不再记得他就算她将他当成最陌生的人甚至仇人他也绝不会放手! 七七喉间一堵这时候竟完全说不出话来 阿初说过会有人来找她会有人来帮她寻回过去的记忆她或许心里已经有点想明白了阿初说的这个人大概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他却用了这样的手段 “放开”她还是没办法接受与他现在这般关系见怎么挣都挣不开她连腿都动用了起来 可腿才刚抬起便被楚玄迟修长的腿压了下去沉重的身躯也顷刻间俯在她身上 他目光幽深而黑亮那双墨色眸子的颜色在不断深沉下去:“我倒要看看你那个所谓的夫君有什么办法能从我手里把你抢回去!这一次你回来了我就不会再让你离开丫头别想再从我身边逃出去想都不要想!” “放……唔……”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两片薄唇已经被他掳获了去挣扎在他面前完全没有半点用处他忽然升起的那份狂热也将七七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么疯狂的对待她从来没有承受过如同凶残的黑豹对着他的猎物一样没有半点节制的占有让她完全捡不到多余的力气去反抗…… 那一夜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男子将她禁锢在身下将她万般折腾 泪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承受中无声流干就连嗓子也因为压抑不住的尖叫被撕扯得嘶哑无比到了最后哪怕强悍如她也彻底晕死过去 直到她已经闭了眼只剩下脆弱的呼吸楚玄迟心里的疼还是没有散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早就对自己赌誓只要能寻回她以后他一定会好好怜她疼她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今日她才刚回来他便已经让她如此委屈地在自己身下痛哭流泪…… 他真的不想不想用这样的手段但心里慌心里真的不安害怕她从自己身边逃离怕只要给她一点点多余的力气她都会想方设法从这里逃出去那般 用力喘了一口气他才从她身上爬了起来看着她昏睡过后依然被细汗沾湿的面容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直看到天亮了东方第一道曙光慢慢升起长指才慢慢探出在她脸上轻轻划过 片刻之后他从床上翻了下去套上衣袍大步离开 七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之时 一整个夜晚的疯狂让她醒来时浑身疼得像散了架那般酸楚胀痛简直像是死过了一回那样 因为这些疼痛昨夜的记忆一瞬间便彻底涌了进来 这一夜的遭遇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她……真的被一个莫名奇妙的男人带了回来甚至被他…… 一点凉意从心底升起更多的却是心疼还有委屈 阿初知道的是不是?他早该知道这个男人将她带回来之后不会善待他可是为了让她寻回过去的记忆他就这么放任! 她不傻阿初带着宝儿离开唯独将她丢下来便已能说明一切 她不恨他但真的怨他为什么明知道是个深渊还将她推了进来就算这个男人真的和她的过去有莫大的关系可她宁愿不要她现在宁愿想不起来也不愿意接受眼前这一切 已经这样了以后怎么和阿初在一起?他……真的不在意吗?还是说这两年来的宠溺备至温柔守候全都是假的? 他怎么可以将她丢给这么一个疯狂的男人混蛋阿初! 揉了揉酸涩的两眼其实真的好想哭一想到昨晚自己整个人全被那个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吃干抹净心里就酸痛得很但她不喜欢哭真的不喜欢 刚从床上坐了起来守在外头那两名宫女便立即闯了进来其中一人走到床边在她跟前倾身行礼道:“参见娘娘娘娘奴婢喜鹊特来伺候娘娘起床” 另一人也来捧了水来到她跟前行礼道:“奴婢百灵参见娘娘” 七七一撇嘴差点怨念了起来 尽养些喜鹊百灵什么的那男人看来也是个鸟人! 混蛋! 她在心里低咒了一声但至少还是在喜鹊和百灵的伺候下起来换了衣服将自己收拾妥当 身上真的没多少力气也是因为饿疯掉消耗太大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所以在喜鹊和百灵伺候她用早膳的时候她也没有拒绝很大方地坐在桌子旁专心用起早点 伙食其实很好但总觉得味儿粗糙了些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没心思去挑剔 “那个男人呢?”喝着香气四溢的燕窝粥她状似随意地问道 喜鹊和百灵互视了一眼喜鹊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指的是……是王吗?” 七七开始怀疑起那个男人的身份她们称呼她为“娘娘”称呼他“王”这里……是玄国的皇城玄都…… “他就是玄王?”那个传说中残暴不仁在战场上比修罗还要可怕的玄王? 一听到她唤出“玄王”这两个字两名宫女吓得心尖一抖两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喜鹊忙道:“回……回娘娘确实……确实是王” “他在哪?”她又问道 喜鹊恭恭敬敬回应道:“王……一早起来后便匆匆离开似乎……去练功房了” 七七眉心紧皱心里又狠狠鄙夷了起来 折腾得这么厉害一大早起来居然还有精力去练功那男人的彪悍真是世间少有 不过……王? 王不是皇上也不是陛下好生奇怪的称谓但这些七七一点都不在意在意的是能让她恢复记忆的人居然是玄王 阿初说他人品不好传闻也说他凶残成性而昨夜……那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她没再多说什么赶紧将一整晚虽然很香但始终不合她胃口的燕窝粥咽了下去拿起软巾一抹唇角便蓦地站了起来要往殿外走去 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才刚迈出一步身上便传来一阵酸楚难受得她几乎溢出眼泪 喜鹊百灵见她站起忙也站了起来就怕她跑掉 王说过若是娘娘跑了便要她们提头来见 她们真的怕呀王从来说一不二的真把娘娘弄丢了她们一定会死得很惨。 七七是真的打算走她没想过要留在这里喜鹊一步向前拦在她跟前又是恭敬又是不安地道:“娘娘你要去哪?” “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她要去找阿初向他问个清楚明白就算要她寻回过去的记忆是不是就一定要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他究竟知不知道那个男人都对她做了什么? 喜鹊一听更慌了心下也来不及想什么忙奔了过去想要揪上她的衣角:“娘娘你不能出去王说过你必须……” “走开”七七随意一挥手立即将喜鹊挥了出去正要举步离开之际却听到身后喜鹊摔倒在椅子上把椅子撞碎的声音以及她的惨叫声。 章节目录 第614章 一定要杀了她 七七一回头便见喜鹊倒在地上不断在哀嚎身边的椅子已经被摔碎她的身上也在渗出猩红的血迹 百灵尖叫了一声忙扑了过去想要扶她可七七还在这里她连扶她都不敢立即向七七磕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这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每一下都磕得如此结实一磕前额便顿时冒出血印 七七心里顿时慌了在百灵第三次磕下去的那一刹她快步回到她身边只是随意一挥掌力便把她托了起来 “我没让你磕头”丢下这话她又在喜鹊跟前蹲了下去执起她的手长指搭上她手腕的脉搏 这身子骨竟是一点武功都没有! 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把她扶了起来扶着她往床上走去 一旁的百灵已经被吓傻掉了站在那里盯着喜鹊腰间渗到衣裳以外的血迹吓得两腿发软连爬都爬不起来 七七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便急道:“去捧一盆温水过来” 百灵愣了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忙爬了起来拖着两条绵软无力的腿朝殿外奔去 至于喜鹊已经痛得满头大汗几乎快要昏厥过去看到七七想要帮她扶正爬在床上她吓得两眼一睁立即极力挣扎了起来:“娘娘娘娘奴婢不能……不能碰这张床” “你伤成这样我只是想要给你上药” “不成不成奴婢不可以碰龙床!娘娘请饶命娘娘你饶了奴婢吧!”她挣扎得愈发疯狂甚至把七七推开自己倒了下去还在向七七不断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娘娘饶命娘娘你饶了奴婢吧!娘娘奴婢求你了!” 七七真想骂人了她已经伤成那样了还在那里瞎折腾但再看那张床她才忽然想起什么忙道:“没关系我保你无罪快起来” 她又过去扶她喜鹊却还在不断挣扎只要一寻到机会就不断向她磕头:“娘娘请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知错了!娘娘娘娘饶命……” “你做错什么?”七七急得真要跳脚了实在看不过她的抗拒终于无奈地道:“好我们不上床我扶你到一旁的长椅躺着行吗?” 喜鹊又想摇头又要磕下去 七七一跺脚怒道:“这里命令你若不从我立即命人把你拖出去斩首示众” 喜鹊一急差点被吓得昏厥过去只是抬着头看着她泪眼汪汪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七七忙扶着她向长椅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你现在伤得很重不要乱挣扎也不要乱动我来给你处理伤口” “娘娘……”喜鹊还是不敢娘娘可是王唯一带回寝宫的女子她们在宫里待了大半年还从来没听说过王的寝宫出现过除了浅浅姑娘以外的第二人 可是她们都知道那个浅浅姑娘根本讨不到王的欢心而眼前的姑娘可是王亲口跟她们说以后要称呼她娘娘的她对王的意义有多重谁都清楚如今她居然说要亲自给她上药喜鹊真的很慌! 七七已经扶着她让她在长椅上趴了下去 刚趴下她便痛得忍不住哀嚎了起来又怕自己的哀嚎让七七不高兴忙咬着唇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沙哑地求饶道:“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奴婢对不起娘娘娘娘不要生气……” 七七真的想一巴掌把她给甩醒过来现在错的人是她她认什么错? 见百灵匆匆忙忙捧着一盆温水回来她忙向她招手:“过来” 百灵想都不想直接把水捧了过去放在长椅边的矮柜上:“娘娘你这是……” “我要给她处理伤口你赶紧去找两条干净的软巾过来”七七道 “是娘娘”百灵不敢多想一转身便往屏风后走去了 趁着她还没回来之前七七背对着喜鹊从天地镯里把所有需要的药取了出来放在一边等百灵回来的时候七七已经把喜鹊身上那套衣服褪了下来露出整个背部 喜鹊羞得紧咬着薄唇又羞又痛好几次几乎要晕过去 七七取来软巾沾上药酒给她一边清理伤口一边柔声安抚道:“会有点疼你不要怕很快就会没事了” 沾上药酒的软巾刚落在肌肤上喜鹊果真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两眼一翻就这样晕死过去 但她始终咬着自己的唇哪怕还在哀嚎但也听得出那哀嚎是经过压抑的 七七没再理会其他给她的伤口清理过后便从绿瓶子里挑了药膏为她小心翼翼上药。 她不上金创药是不想让她身上留疤女孩子的身子有多宝贵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往常哪怕她的手指头碰伤了一点阿初也会小心翼翼给她上药绝不会让她留半点疤痕如今喜鹊却因为自己随意闹一下就伤成这样她心里对她也愧疚了起来。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不懂武功”她是想着那男人的武功那么厉害找来伺候她的婢女怎么说都是个高手可她怎么都没想到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喜鹊还是用力咬着唇想要说什么只是伤口的痛让她痛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别说话留点力气我怕你会晕过去”七七看出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忙道 喜鹊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多说 至于百灵她一直跪在一旁也是一声不哼七七又用不着她她便只能一直跪着 喜鹊背上撞出了几道黑紫的淤痕一看就知道伤得不轻但幸而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内被撞出了瘀血那几道伤口是撞到破碎的椅子把手划出来的 那椅子的质量不算差只是七七没想起来自己现在的武功已经比过去好上了一大截 之前在仙岭山上身边的人个个都是高手个个都比她厉害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出手便把这位姑娘伤成这样 给她包扎好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她心里也是万分亏欠只能亲手给她穿上衣裳把她扶了起来 她道:“没什么大碍不过伤痛是免不了只怕还得要痛上几日对不起喜鹊我不是故意的” “娘娘你跟奴婢道歉……”喜鹊一惊又想跪下去若不是七七眼疾手快把她扶了起来她又会不管不顾跪下给她磕头 “娘娘你这会折煞奴婢的奴婢……奴婢担当不起呀”喜鹊说着鼻子莫名一酸眼泪差点又滚了下来 见她这般七七心头的愧疚更深了无奈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不会武功若我知道绝不会对你出这么重的手喜鹊是我不对你要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奴婢……奴婢不敢娘娘别寻奴婢开心了”哪有当主子的求下人原谅的?她们不过是个宫女而已而她却是金枝玉叶是王身边最在意的女子 七七吁了一口气不想再跟她争执自己也不是没有当过主子虽然至今没有遇到过在她面前这么卑微的下人罢了又或者说遇到过也想不起来毕竟她在这里的记忆只有两年多 一转头竟看到百灵还跪在那里她无奈地揉了揉眉角闷声道:“我不想道歉了我也不需要你们的道歉你快起来你这么跪着我让我浑身不舒服” “娘娘……”百灵抬头看着她脸上还蒙上了丝丝泪意她咬着唇哀声道:“娘娘奴婢不知道娘娘的武功这么好现在知道奴婢是拦不住你的可是娘娘求你不要离开这里不要离开皇宫你若是走了奴婢……奴婢和喜鹊也活不成了” “说什么浑话!”七七瞥了她一眼一脸烦躁:“我总是要离开的这里又不是我的家” 更何况那个男人阴晴不定的她看不透他又惧于他一身强悍的武功再不走留在这里难道还要等着他欺负吗?她还是要去找阿初 听到她说总要离开不仅百灵就连喜鹊也被吓坏了 喜鹊忙从长椅上滑了下来跪在她跟前两个宫女苦苦哀求道:“娘娘求你不要离开你若离开王会杀了我们的!王说过若是让你走掉奴婢们……奴婢们都要被杖毙” “那混蛋!”七七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喜鹊和百灵一听更吓得大气都不敢透一口忙向她磕头道:“娘娘……娘娘请饶命” “我又不是骂你们饶什么命?”七七真的快要被气死了想要走可这两个姑娘楚楚可怜成这般若是她走了她也担心那个传说中残忍暴烈的玄王是不是真的会将她们杖毙 听闻那是个在战场上砍伤了敌人无数的猛将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这样的人要杀两个宫女简直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吧? 但她真的要离开她不可能为了这两个宫女一直留在这里…… 正自纠结间忽然外头传来了太监高昂而尖细的声音:“夜将军到浅浅姑娘到” 他声音高亢很明显是要告诉里头的人这两个人来了 七七挑了挑眉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倒是喜鹊和百灵互视了一眼两人一同抬头看着七七百灵急道:“娘娘夜将军是王的师父至于浅浅姑娘……”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在宫里这么久总是清楚的 “这两个人都不好惹呀”她细声道 章节目录 第615章 两年,他彻底变了 七七心头一暖没想到区区两个宫女竟敢冒险开口提醒她她哪怕记忆中没在宫里呆过但也知道在宫中敢这样说话的人随时都会没命的 至于喜鹊和百灵两人之所以敢冒着生死与她说只因为经过刚才她亲手给喜鹊上药又给她道歉看到她这份真诚之后两人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真正的主子了 “娘娘这位浅浅姑娘是……”百灵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慕容浅浅的身份直到外头已经传来吵杂声她才急道:“夜将军一直希望浅浅姑娘和王在一起但王不乐意娘娘那浅浅姑娘只怕会对你有敌意你得要当心” “我知道”七七摆了摆手让两人起来虽然她根本无意留在这里不过对她们的提醒她心里也还是感激的 百灵和喜鹊忙站了起来与她一道从内堂步出夜阑风却已和浅浅一起大步跨了进来 夜阑风要进来整个无尘殿没有一个侍卫敢阻拦她想什么时候进来就连王都没有意见 至于浅浅姑娘她若是自己想要进来自然是不成的可要是跟在夜将军身边的话进入无尘殿便如入无人之境 至于他们身后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拘捕跟随了进来只是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七七只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但又一时半会说不出究竟在哪里见过他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慕容浅浅吸引过去了 她忽然心口一堵在看清慕容浅浅之后胸臆间便顿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怨恨脑海中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不断在闪现 她拿着短刀一刀一刀扎入某具胸膛里她看不清那个被她伤害的人是谁只是觉得她每一刀扎下去她的胸口便像被撕裂了一般 那短刀就像是扎在她身上一样让她痛得撕心裂肺的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慕容浅浅看到七七也被吓了一跳虽然之前夜阑风已经跟她说过但她还是没能做好心理准备总觉得定是他们搞错了定是一个跟慕容七七长得像似的人 可是没想到现在一看竟发现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真的是慕容七七真的是那个被自己亲手喂毒药之后又传说落崖身亡的慕容七七 她居然真的没死! “我杀了你!”还没等慕容浅浅反应过来七七忽然长身跃起一掌便向她挥来 这一掌来得猛烈夜阑风也没想到她忽然便出手了 不仅夜阑风就连站在夜阑风和慕容浅浅身后不远处的赫连夜也没想到 他只是奉命在这里守护不敢将夜阑风拦在殿外便只能跟了进来生怕她们会对七七不利但没想到最先出手的竟是七七 其实七七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只是看到慕容浅浅后莫名就恨了起来 很恨!恨得入心入肺恨得咬牙切齿无数的声音告诉她杀了她杀了这个女人! 一定要杀了她! 一掌如风而至转眼已来到慕容浅浅跟前 慕容浅浅被这阵强大的压力压得连气都透不过来完全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的掌来到自己跟前而她……吓得连惊呼都来不及 夜阑风听声辩位不等七七那一掌到来便已扬手一掌推了出去 那是出于本能的她没想过要伤慕容七七但她那一掌如此凌厉根本就是想要取浅浅的性命她就不得不防 带着七成功力的一掌随手推出就连赫连夜都来不及阻止 等赫连夜提气想要迎过去之际七七的掌和夜阑风的掌已经触碰在一起 砰的一声两股掌风骤然碰撞在一起七七急速倒退了数步夜阑风竟也被震得倒退两步 至于夜阑风身后的慕容浅浅一个躲避不慎竟被强悍的掌力袭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啪”的一声落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尔后重重摔了下来 纯一抖嘴一张“哇”的一声一口浊血狂涌而出 夜阑风吓了一跳再不管站在面前依然想要扑来的慕容七七忙两腿一收来到慕容浅浅身旁把她扶了起来大掌扣上她的腕一道醇厚的内力便经由掌心渗入她的体内 “浅浅怎么样?”她急问 “我……我不好受”慕容浅浅喘着气真没想到居然站在夜阑风身后还会被慕容七七给伤到这么强悍的内力究竟从何而来?竟连夜阑风都守护不了她! 她心口一堵整个人更难受了 “你……你居然让她伤了我你……”她想要指责但还没来得及指责出口一张嘴哇的一声又一口浊血涌了出来 夜阑风也是没想到两年不见慕容七七的功力竟厉害到这地步她已经用了七成的功力竟也被她逼得后退了两步短短两年她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这两年间她都经历了什么? 七七虽然也被夜阑风逼得连退了数步但因为夜阑风只用了七成功力这份掌力倒也没伤到她 但她才站稳一看到慕容浅浅那张脸顿时瞳孔一收又一掌提了起来就要向她扑去 这一次夜阑风早有准备单手将慕容浅浅扶了起来掌下蓄了十成的功力就等她这一掌过来 她伤了慕容浅浅哪怕她不想取她性命可这个仇她也得要报回来否则她如何对得起所有梦族的族人?小殿下岂能如此轻易被人伤到! 她掌下的力道就连赫连夜也看得清楚他身形一闪忙挡在七七跟前急道:“七公主别冲动” 七七一掌向他挥了过去不想伤人只为了把他逼开 赫连夜不敢阻拦却也不能眼睁睁看在她冲过去伤在夜阑风的掌下夜阑风这次真的是蓄足了掌力这一掌有多重没有人能想象 他是想要阻止七七的但他就如刚才的夜阑风一样完全没想到七七的内力竟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 这一掌挥过来他无心迎战以为自己随手都可以将她拿下可却不想一不小心竟被她逼退了出去这一退再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眼见七七那一掌和夜阑风的掌快要触碰到一起夜阑风气息一沉加重了掌力一掌向她推去 看着这一幕赫连夜吓得连心尖都要颤抖起来慕容七七若是伤在这里回头楚玄迟一定会杀了他!他一定会死无全尸! 可他……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 只听到“轰”的一声双方掌力触碰在一起周围的桌椅连同墙壁立即倒下了一片 尘埃尚未定赫连夜一步冲了过来不想一抬头便看到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他站在那里左手臂将慕容七七抱在怀中右手刚收回很明显刚才与夜阑风对上的一掌是他所为 至于慕容七七那一掌……赫连夜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丫头居然一掌落在楚玄迟的胸膛上 他吃了一掌脸色虽然没变唇角却在瞬间滑落了一抹猩红 掌力这么重真的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那个笨男人连躲都不躲一下这模样真让人抓狂! “混账!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与师父为敌!”夜阑风盯着楚玄迟所在的地方气得连眼都红了 为了这个女子他已经疯了两年多如今她回来了他是不是还要继续疯下去? “她伤了殿下!”她怒道 夜阑风这话一出口慕容浅浅一口气缓不过来一张嘴又是一口浊血涌出 这状况吓得夜阑风更焦急了起来忙又要拉上她的手给她运功疗伤 慕容浅浅却挣开了浅声道:“夜将军你……你也接了她一掌你可有伤到?” “属下没事”她的关心让夜阑风心头一柔但在想起慕容七七回来的事之后更气了 她望向楚玄迟的方向沉声道:“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七七是徒儿的人徒儿自会将她安置好无须师父忧心”楚玄迟看着她下意识紧了紧落在七七腰间的长臂想到这丫头如今就在自己臂弯里话语也总算轻柔了些 他看着夜阑风淡言道:“七七受了点伤过去记忆全无师父带着慕容浅浅闯入她定是受惊了才会出手误伤慕容浅浅不是她的本意还请师父不要见谅” “失忆?”夜阑风眉心一皱就连身边的慕容浅浅也被怔了怔但刚才慕容七七一见到她就要杀她这是失忆的表现么? 失忆要骗谁? 夜阑风明显也不相信:“她刚才要杀浅浅若不是我出手阻拦浅浅已经成了她掌下的亡魂!” “那也不过是慕容浅浅长得不好惹她生气才会如此”楚玄迟掀动薄唇说着这话竟说得理所当然那般 夜阑风立即便更怒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哪有一点君王的风范?为了慕容七七他已经变得彻底不可理喻了 更何况他对慕容浅浅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恭敬的态度称呼浅浅始终是慕容浅浅他从未唤过她一声殿下 这便是她养育了多年的徒儿是她教出来的好徒弟吗? “师父命你立即向浅浅道歉”她怒道。 “徒儿做错了什么?”楚玄迟看着她脸色微微变了变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昨夜被七七打了一掌刚才又用身躯硬接了她一掌他其实已经受了伤只是在这些人面前没表现半点病容罢了但这一声轻咳已经泄露了太多。 章节目录 第616章 不想再让步 七七本想从他怀里挣扎出去的可现在双方对峙之下他明显是站在自己这一边更何况打了这两掌她似乎对慕容浅浅已经没那么恨了又或者说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份恨意从何而来所以也只能先压在心底的怒气 但对慕容浅浅和夜阑风她也是喜欢不起来如同喜鹊和百灵提醒那般这两个人来这里果然没有半点善意至少对她没有 如今听到楚玄迟这一声轻咳不知道为何心头又被紧紧揪了一下挣扎的动作莫名停了她下意识伸手搭上他腕间的脉门 “怎么?”楚玄迟微微挣了挣挣开她的小手继续把她搂在怀中垂眸看着她薄唇掀动笑得肆意:“担心我受伤吗?早知如此刚才下手就不应该这么重”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际轻声呢喃:“你难道不知道我在你身上费了多少精力吗?现在还要如此伤我就不怕我真的伤在你的掌下” 这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语在这里除了喜鹊和百灵这两个完全没有武功根底的人听不到之外其他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连慕容浅浅练了两年武内力虽然离他们有很大一段距离却也是听清楚了心头一堵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也不知道该觉得羞涩还是气愤 这种闺房话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口?楚玄迟身为男子身份又是如此尊贵他说或许她还不觉得有什么 素来男子顶多就是被冠上风流的名声但女子不一定慕容七七和他昨夜里做了什么单凭这么几句话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 销声匿迹两年多一回来便用自己的身体伺候男人这女人简直越来越不要脸了 夜阑风更是气得指尖都在发抖她这个孤傲沉稳、从来没有半点花花肠子的徒儿如今居然成了这般竟是一副风流成性的模样! 这一切全都是慕容七七教的她怎么都不相信她的徒儿竟也会有这么轻佻的一面一切都是慕容七七的过都是因为她! “迟儿你当真要和师父对立起来吗?” 楚玄迟抿着唇回头看着她唇角那邪魅的笑意隐隐散去他淡然道:“师父徒儿早说过七七是徒儿的人师父为何就是不愿意接受七七?若师父当真无法接受那以后便请师父留在自己的寝殿里七七也不会去打搅师父” “你这是在赶师父离开不愿见师父再到这里来吗?”夜阑风双手垂落被袖子掩盖去的那只大掌越握越紧脸色也在晦暗中透出点点难以察觉的苍白 为了慕容七七他竟对她也下起逐客令了这么多年来他何时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她? 这样的楚玄迟让她倍感无力这两年为了寻找慕容七七他已经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她不想与他闹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扫了他的威严只是他这样的转变真的让她承受不来 慕容浅浅走到夜阑风身旁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又怯怯地看了楚玄迟一眼才轻声道:“我们没有什么恶意夜将军只是想来见见你你若不高兴……” “本王是不高兴”楚玄迟瞟了她一眼面对她的时候声音比起其余时候还要冰冷:“本王已经命令这里不允许有不相干的女子进入不知道慕容姑娘这次前来有何指教?若没有什么事情还请以后不要踏进这里半步” “迟儿!”夜阑风低斥了一声脸色一沉一张脸顿时变得森寒:“不许对殿下如此无礼” “殿下只是师父的殿下”楚玄迟并不想在这事情上对夜阑风再让步七七已经回到他的身边为了她他也不可能再对他们作半点退让 他沉声道:“师父徒儿已经说过他日若是师父想要回梦都等徒儿做好准备定会陪师父回去寻找陛下为她夺回这个江山至于慕容浅浅……” 他一抿唇声音更冷了:“徒儿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正的殿下所以徒儿不会随意动她还请师父带她回她该呆的地方徒儿是不动她但也绝不允许她动徒儿的人半根毫毛” “你……”他冰冷的话语让夜阑风整个人气得都止不住一阵颤抖了起来 年迈再加上这两年她也随着楚玄迟东征西讨日子过得并不好如今整个人的身形显得更加单薄 面对这样的她楚玄迟也无心惹她生气毕竟是养育他长大的师父 他上前半步向她温言道:“只要慕容浅浅安分守己徒儿并不会为难她他日也定会保她安然让她回梦都” “迟儿”夜阑风用力握着掌心许久才吐了一口气勉强将自己的怒气压了下去语气也温和了下来:“迟儿当初慕容七七要杀浅浅灭口你是亲眼所见的个中缘由你应该与师父一样清楚迟儿慕容七七绝对不是……” “师父徒儿想说的已经说完还请师父回寝宫歇息”楚玄迟搂着七七退了半步这一退很明显已经坚定了自己的立场与七七站在同一条道上 不管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观念 夜阑风实在是无奈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徒儿本就是个性子倔强的人再加上这两年慕容七七的失踪让他的性情变得更加冷傲如今就连她的话他也不会再言听计从了 但她始终相信日久见人心将来他一定会看清慕容七七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希望你能言行一致不要让你的人伤到浅浅”最后哼了一声她挽起慕容浅浅与她举步离开 看到慕容浅浅要离开七七眉心一蹙下意识又想追过去 楚玄迟的大掌却落在她腰间把她用力拉了回来 七七抬头瞪着他见他只是看着夜阑风和慕容浅浅离去她心头一紧忍不住怒道:“既然这么在意追过去便是放手我不是你你要守护她是你的事情我要……” “你要如何?”楚玄迟看了她一眼又抬眼看着离开的两人一眼 前方的两人不是听不到七七的声音却只是不理会 夜阑风始终挽着慕容浅浅与她一起往外走慕容浅浅也不敢哼声只要有楚玄迟在的地方她总是有几分胆怯 相识了两年对这个男人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情不是不喜欢其实真有几分喜欢的尤其他的出众完全不逊于南王爷 但他那一身寒气却让她始终不敢靠近半步 可她相信只要有夜阑风在她一定可以收服这个男人 听说殿下在梦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拥有着绝顶的权力以后她不仅能拥有一个男人所以她一点都不想放弃玄王像他这样的男子天底下确实找不到第二人能与之比拟 她喜欢南王爷的出尘安静也喜欢玄王爷的狂傲霸气她都喜欢 但现在慕容七七回来了她回来了她还有机会与玄王亲近吗? 一想到这个脸色又顿时沉了下来等扶着夜阑风离开无尘殿之后便迅速放开了她漠然走在一边 心里千头万绪的慕容七七回来了事情有变主子那边会不会也有什么新的计划? 至于殿内七七还想挣扎总觉得刚才那个叫慕容浅浅的女子对她来说很不一样 她想不透自己为什么这么想杀她?她身上究竟藏了什么秘密?那个被她伤害的人又是谁? 她想追出去楚玄迟却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根本不让她离开半步直到夜阑风和慕容浅浅离开寝房走出整个寝殿他才忽然松了手 七七忙从他身旁退开正要举步追出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他沙哑的声音:“你现在还打不过我师父” 她脚步一顿回头想要反驳没想到一回头竟见他薄唇一张一口浊血涌了出来沿着他刚毅的下巴一滴一滴滑落在地上 “你……你怎么回事?”她吓了一跳还想要追出去可见他这般两条腿又完全不听自己的命令竟回头走到他跟前伸手搭上他手腕的脉搏 这次楚玄迟没有再躲避执起衣袖拭去唇角的血迹垂眸看着她他浅浅笑了笑:“我怎么回事你不是最清楚吗?伤我的人是你这会倒是反问起来” 七七喉咙被堵了下话语便说不出来了 刚才伤他的人确实是自己那一掌她知道有多重她已经用上了十成的功力而他只顾着接那个夜将军的一掌对她根本没有半点防备就这样拿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承接了她这一掌的力量 他就算看起来再强悍在沙场上再恐怖可终究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一掌早已经伤了他的心脉 伤他也不是她所愿的如今把出他的脉象大乱她心里便有几分揪紧了起来 想不理他继续追出去可不知道为什么手和脚都不像是自己那般竟扶着他回到床边让他坐下执起自己的袖子主动给他拭去了唇角的血迹 喜鹊和百灵这才反应过来忙向楚玄迟倾身行礼道:“王……” 楚玄迟摆了摆手两人互视了一眼正要退出去。 七七却忽然道:“你们两个留下来照顾他” 丢下这话她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楚玄迟淡薄的声音传来:“你走不出去的外头还有我的人守着再加上他” 楚玄迟侧目看了一直站在一旁的赫连夜一眼。 章节目录 第617章 只有这个男人 赫连夜摸了摸鼻子有几分为难现在的慕容七七武功强悍到让人无法想象就连他都不知道她真要疯狂起来的时候自己是不是能将她拦下 倒不是怕自己武功比不上她只是她可以伤他他却不能伤她半根毫毛在这种情况下他投鼠忌器的如果慕容七七真的不要命向他攻击他也只有挨打的份 不过没有人愿意理他 七七蓦地住了脚回头瞪着楚玄迟怒道:“你以为你的人真能把我拦下来吗?” 楚玄迟却不理会她目光扫过喜鹊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衣裳他目光一沉淡然问道:“怎么回事?” 喜鹊见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心头一慌一张小脸顿时吓白忙如实回道:“娘娘……娘娘想要出去奴婢想阻拦不想……不小心撞在椅子上把自己给摔伤了” 七七心口堵了堵心中顿时有几分酸楚这小宫女竟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分明是她伤的可她却说是自己的撞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楚玄迟撇了撇嘴不屑道:“喜鹊的伤是我造成的与她无关她只是想听从你的命令想把我留下来” “结果她还是留不住你是吗?”楚玄迟挑起眉看着她浅浅笑了笑忽然道:“来人” 两名侍卫立即从外头进入却只敢留在外堂其中一人隔着金丝屏风向里头恭敬问道:“王何事?” “把喜鹊拖出去杖毙”楚玄迟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完全没有半点情绪的波澜这么平静地说出来就连喜鹊也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条腿顿时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即刻向他磕起了头:“王饶命王饶恕奴婢吧奴婢知错了王饶命饶命呀!” 楚玄迟却不理会只是淡然看着七七 七七没想到忽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无缘无故的干嘛要把喜鹊拉出去杖毙? 可不管她能不能想明白那两名侍卫也已经闯了进来一人一边把喜鹊架了起来往外头拖去 就连百灵也被吓得两腿一软跪了下去浑身簌簌发抖却不敢哼一声喜鹊要被杖毙下一个要杖毙的只怕就是她了 她咬着唇脸色一片苍白只一副等死的模样 喜鹊也只是咬着唇知道王说一不二哪怕自己求情他也不会理会 她只是低垂头颅任由两个侍卫把自己架着出去眼角的泪无声落下已经彻底绝望了 这一副无声眼泪的模样落入七七眼中直到她人被拖到外堂去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回头看着楚玄迟急道:“你为什么命人杖毙她?” “她不是说了她想拦你的时候反倒弄伤了自己吗?”楚玄迟抬头迎视着她愤怒的目光唇角的笑意依然那么柔和可却冷得叫人畏惧 无情残忍凶残成性这便是外头对他的传说原来传说是真的! 七七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道:“她把自己弄伤又如何?你为什么要命人将她杖毙?弄伤自己难道也是死罪吗?” 楚玄迟看着七七盯着她因为气愤而涨红的小脸玫瑰色的薄唇又勾了起来一笑颠倒众生:“她既然伤了自己那便说明她拦不住你既然拦不下你不能把你留下来她还有什么活下去的价值?” “你……”相对他的好心情七七气得几乎要跺脚想要与他争论可外头的喜鹊却快要被拖出去了 百灵一听似乎已经听明白了王的意思她忙跪着向七七靠了过去对她又磕起了头:“娘娘……娘娘求你救救喜鹊奴婢求你了娘娘……” “你求我做什么?”现在命人杖毙喜鹊的又不是她她在这里又没什么身份她求她有什么用?她能改变些什么? “娘娘王是在气喜鹊没有把你留下来娘娘你答应留下来吧!你留下来喜鹊就能活了娘娘求你了……”她不断磕头咚咚咚地额头被磕破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可她一点都不在意依然向七七求道:“娘娘求你了求你救救喜鹊……” 喜鹊已经被拖了出去寝宫的院子里没过多久便听到她哀嚎的声音板子一下一下落在她身上她身上本来还带着伤…… 七七的掌心被握得越来越紧听着喜鹊哀嚎的声音看着百灵额前不断渗出的鲜血再回头看着坐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瞅着自己的楚玄迟 她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这男人想要用两个宫女要她答应留下来他!怎么能这么可恶? “你少做梦!不过是两个宫女而已我和她们非亲非故你以为我会为了她们……” “把这个宫女也拉下去杖毙”楚玄迟摆了摆手 这次赫连夜充当起侍卫的角色立即拉起百灵便将她往门外拉去 百灵连哼都不哼一声就这么跟上他的脚步被带到门外 为喜鹊求饶的时候她还能大声说句话可轮到自己时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两个宫女私下里的感情竟是那么好在这种深宫里也算是难得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不忍心但却不能就这样心软分明是这男人所耍的手段不过是想逼她留下来而已她如今若是心软以后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只要她一走她们还是会遭殃这里不是她的家她总是要离开的! 可是喜鹊和百灵…… 没过多久院子里又传来了百灵痛哭的声音和喜鹊渐渐弱下去的声音交集在一起令人闻之心里一阵一阵的不舒服 戏或许是假的可那惩罚却是真的如果自己不松口外面的人真的会把喜鹊和百灵给活活打死 虽说是两个宫女可是这两个宫女刚才还为她费过心还真心提醒过更何况不管是宫女还是下人总是两条鲜活的性命 “让他们住手”她瞪着楚玄迟怒道 楚玄迟依然看着她慢悠悠道:“这么说你是答应留下来了吗?” “你休想!”她一跺脚气得恨不得扑过去将他脸上所有的笑意给撕下来撕成一片片:“你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居然拿两个宫女的性命来逼她他这么做是君子所为吗? 楚玄迟却明显不在乎那些唇角的笑意依然那么清柔两片薄唇沾过血看起来更加嫣红更加风情万种 分明是个好看到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美男子可为何心肠竟是如此恶毒? 外头喜鹊和百灵的哭喊声都渐渐弱了下来再这么下去她们真的会死! “怎么样?答应么?”楚玄迟的声音又缓缓传来 看着他脸上那邪恶的笑意七七用力握着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咬牙沉声道:“我留下来快命人放了她们!” 楚玄迟终于满意一笑淡然道:“放了她们” 很平静的话语声音也是不大外头的侍卫却立即住了手 七七再狠狠瞪了他一眼才一跺脚转身追了出去 外头冰冷的白玉道上喜鹊和百灵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还好有七七在命人将她们扶着回到房间之后她迅速给她们上药治疗才总算保住了这两条脆弱的性命 但因为这样她对楚玄迟的厌恶便更深了 那男人视人命为草芥如此恶毒她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她气他怨他恨不得将他撕碎可现在却是无能为力…… 刚从百灵和喜鹊的卧房出来立即有小太监上前一步来到她跟前恭敬地行礼道:“参见娘娘!” “什么破娘娘!”七七怨念了一声对这个称谓厌恶到极点 小太监怔了怔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愣愣看着她一脸无辜 七七抿了下唇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满腔怨气压下才瞥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事?” 小太监顿时回过神忙道:“王有令请娘娘出来之后立即到寝宫觐见” “不去”她别过脸抬腿就要往院子里走去 是答应过不离开但没说过一定要留在哪里再说王只是他们的王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既不是玄国的百姓也不是他的什么人做什么要听他的饿? 身后的小太监在愣了片刻之后立即回过神追了过去在她跟前扑通一声跪落哀求道:“娘娘饶命!娘娘绕了奴才吧!” 七七皱紧了眉心今日光是听“饶命”这两个字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 “我不去他就会命人杖毙你是不是?” 小太监低垂头颅哼都不敢哼一声但那绝望而畏惧的表情却已将他的恐慌表露无遗 那个暴君! 七七气得直跺脚可最终的最终她还是跟随那名小太监进了楚玄迟的寝宫 走进这里之后心里就开始不好受了起来昨夜她就是在这里被这个男人占去了清白现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进来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就可以了?她要走这里真正能拦得住她的有几人? 就算那个叫赫连夜的男子武功确实厉害但他不敢伤自己和他打起来他也只有挨打的份她还是有把握能摆脱他 只是这一宫的小宫女小太监们…… 不如内堂抬眼望去那个万恶的暴君半躺在绒毛长椅上正在闭目养身。 身上沾血的衣裳已经换过还是一套玄黑色的衣袍她有点不解他不是个国君么?怎么不是穿明黄龙袍? 章节目录 第618章 为什么不要她 楚玄迟一直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也正因为如此七七才有空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是个与自己有着最亲密关系的男子可她却在此时才有机会细细端详他的面容 这张脸……其实真的有几分熟悉尤其……真的很好看…… 小心脏微微鼓动了下她怎么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因为这张脸有点犯花痴了可他……确实好美精致到完美的五官刚毅中透着点点与生俱来的冰冷的脸部线条浅粉细嫩的薄唇…… 唇瓣竟比女子还要好看 昨天夜里这两片唇曾经吻遍自己的身子…… 她下意识伸手长指落在自己薄唇上回想着昨夜那些叫人毕生难忘的吻一颗心更如同小鹿般在身子里乱蹦着 那中疯狂的深吻抵死的纠缠就连阿初和她都从来没有过 阿初只会亲她的额角偶尔亲一下脸他就算抱她也只是轻轻抱着不敢抱得太用力更不敢在入夜之后单独相处时抱她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如此分明是他的夫君可在她所有的记忆里昨夜和楚玄迟的一切已经彻底盖过沐初和她两年相处的亲近 所有的记忆里只有这个男人如此深入地与她纠缠过…… “满意你看到的吗?”忽然楚玄迟掀了掀唇角似笑非笑得道 七七吓了一跳丢失的心魂顿时被惊得拉了回来震撼与自己刚才的失魂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 “你应该很清楚你若是走出去她们会如何”他微微睁开眼眸墨色的眸子深处映着她纤细的身影那抹影子离他不算近但她一身的怒火他却清楚感受到 “暴君!”七七咬了咬唇怒骂道 她真的没见识过这么无耻的男人这人竟还是一国之君他除了一身仿佛与生俱来一般的尊贵气息除了一身强悍到让人不敢忽视的气势除了长得好看些也除了身材好些他哪里有当一国之君的资本? 楚玄迟浅浅笑了笑不以为然道:“是你离开我太久也让我孤单了太久我才会变成这样” 将她气急的可人模样尽收眼底他笑道:“若你以后都陪在我身边好好安抚我孤单的心我也可以不当暴君当一个仁君” 七七别过脸连看都不乐意看他一眼他要当暴君还是仁君和她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自己凶残成性还说得如此无辜! 简直就是无耻 楚玄迟从长椅上坐了起来坐起来之际牵动了体内的气息还是忍不住浅咳了两声 看着她完美动人的侧影他淡言道:“若你听话我便带你去见一个人” 带她去见一个人…… 听起来似乎挺有诱惑但七七回心一想又觉得其实没什么好期待的 暴君不可能让她去见阿初和宝儿想想都知道她在这里又不认识其他人那所谓的带她去见的人她一定不感兴趣 一转身举步就要离开 身后楚玄迟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其实不想锁你琵琶穴前提是你够听话” 她揪紧掌心腿下顿时似有千斤重想要继续往前迈去但两条腿有点不听使唤迈出半步都难 他是打定主意绝不允许她出门 哪怕他现在受了伤功力还是比自己还厉害太多万一真的被他锁了琵琶穴又万一那个有眼疾的什么夜将军和叫慕容浅浅的女人再来寻她麻烦被锁了琵琶穴的她如何应付? 犹豫再犹豫也不知道犹豫了多久终于她回身看着他他却已经倒回到长椅上闭目安静歇息了 这悠闲慵懒的模样更让她气闷了起来他就是吃定了她走不出去么? 混蛋! 忍了心头那口气她回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壶自己倒上一杯:“带我去见什么人?” “夜里再说”他淡淡回应连眼皮都不曾掀一下 “为何?”入夜人会长得更俊点么?她撇撇嘴横竖就是看他不顺眼 “他现在忙没空”他侧翻了个身睁开墨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七七有点不想理他但看到他现在这副闲暇模样心里有有点不太服气:“你今晨去了练功房?” “嗯”他重又闭上眼随意应了一声 “你不是一国之君么?不用上早朝?”除了不用上早朝似乎还不用批阅奏折这么闲一点都不像是个君王 “关心我?”他还是没有睁开眼不用看都知道她现在眼底一定是蓄满了不屑他浅浅笑了笑淡言道:“有摄政王在” “昏君!”七七低骂了一声别过脸不看他了 视线里那张大床安安静静地呈现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瞅了楚玄迟半天不见他有任何动静看起来就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她琢磨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站起来往大床走去 很困真的困昨夜里根本睡不好今晨有和那个叫夜将军的人动过手再加上人醒来后本来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这时候真想倒下去好好睡一觉 见楚玄迟还是没什么动静她纠结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在床上躺了下去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这个暴君太厉害她若是休息不好会不够精力和他抗衡 但没想到她才刚睡下去把锦被掀开盖在自己身上那个本来已经在长椅上睡着的暴君竟已经在她身边躺下甚至大掌一捞扯过她手里的被子将两人盖住 “做什么?”七七吓得惊呼了一声掌下又开始下意识蓄满真气 “知道你现在武功厉害”楚玄迟的大掌捏上她的腕轻易将她掌力的内力化去他睁眼盯着她闪动着不安的眸子墨眸幽深:“别动不动就打我我就是再强悍也难以一次次承受你的掌力真要恨死把我打死么?” “打死你对我有好处”她冷哼 “没好处真的”他躺了下去不顾她的抗拒将她小巧的头颅抬起将她枕在自己臂弯里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带着一点点受伤的气息:“沐初把你留给我除了因为他清楚你心里有我怕是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不理会她不屑抗议的目光他继续道:“这宫里有太多不明势力的人存在着打死我对你真的没好处他们会想方设法对付你” “你以为我会怕?”话虽然这么说但握紧的拳心还是缓缓松开了 感觉到她身体的放松他低低笑了笑薄唇凑近她耳际:“你身子怎么还似从前那么紧?这两年他究竟有没有好好满足过你?” 她有点不解片刻之后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以后跟着我吧我会对你好”唇角的笑意缓缓褪去他眼底其实藏着一丝丝撕心裂肺的痛只是一直以笑意掩饰她看不到 执起她的小手他认真道:“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慕容浅浅的命也一样但要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帮你弄死她好不好?” 她心头微微震了震弄死她这三个字他说得轻淡听在她耳里却异常有力 可是……她为什么要相信他?也凭什么要相信?更何况现在再想她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恨慕容浅浅些什么了 看着她这副迷茫的表情楚玄迟或许有点明白他的心情揉了揉她的发他轻声道:“也许是她长得太丑让你看着生厌” 七七眨了眨眼看着他想到他对他师父说的定是慕容浅浅长得不好看惹她生气她才会对人家出手一想脸色又顿时怪异阿联起来 “想笑便笑”在他身边有必要如何憋着么? 七七却不笑了瞪了他一眼不悦道:“把手拿开” “受伤了拿不开”不仅没放手还用高大的身躯往她身上压了压半压在她身上 体重太大压得她反抗不了之余连呼吸都开始困难了起来 “暴君!”她怒 “嗯”暴君便暴君吧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低头吻上她的耳垂他声音沙哑:“丫头我想你” “我不想!”她一惊身子顿时变得僵硬:“别碰我!不要碰我!走开!” “受伤了走不开”他低喘了一口气埋首在她颈窝里 “别……暴君你敢!别……我、我不跑了啊!真的不跑了……” 楚玄迟从她身上抬起头垂眸对上她蒙上一层薄薄水雾的眼眸满腔冲动在她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之下终于散去了些 “我可以宠你前提是不要做让我生气的事”沾上一点水汽的薄唇异样的潋滟那双眼眸却带着一丝丝让人畏惧的寒气他低头凑近她炙热却又冰冷的矛盾气息洒落:“下次再有逃跑的念头我……试试能不能咬下来” 七七鼻子一酸心里满满的全是委屈在他放开自己手腕之后她吸了一口气转身背对着他一边揉着自己刺痛的胸口一边抬手抹去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 这个该死的男人!可她……刚才真的很怕…… 楚玄迟盯着她细嫩的脸庞虽然真的不想用太激烈的手段对她可她确实不听话除了镇压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用什么方法让她留下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他可以接受她的恨她的怨甚至她时不时往他身上招呼过来、足以打得他吐血的掌风但要他放她离开门都没有。 这辈子决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619章 看看她过得如何 七七咬着唇待胸口那份刺痛散去之后才终于闭上眼任眼角的泪淌下 这个暴君真的好可怕……阿初他为什么把她丢给这样一个人? 阿初你在哪里?她想他真的好想他呜呜…… …… 沐初猛地惊醒过来醒来时一脸一额的细汗 他做了个揪心的梦梦中七七哭着质问他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把她丢下? 他不是不要她只是不想趁人之危在她失去记忆的情况下将她占为己有 这两年是他活得最快乐也是最痛苦的两年她在身边他随时可以将她拥有但她却始终不能恢复记忆他始终不敢真的对她做出些什么事儿 他怕怕她恢复记忆之后用怨恨的目光看他 梦真人说想让她恢复记忆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他才会将她送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如果她恢复记忆后和他说一句她要与他在一起那么就算与天下为第他也一定不会再放手 他等着等她寻回过去之后再给他一个定生死的判决 只是现在…… 他又抹了一把汗春末夏初的日子就算白日里也是一片凉凉的气息他却冷汗沾湿了一身想要起来换一身衣裳不料才刚动了下身边的宝儿忽然被惊醒顿时又哭闹了起来:“娘宝儿要娘呜呜……要娘……” “宝儿乖爹爹在呢”将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如同昨夜一整夜那般他柔声哄着:“宝儿乖乖爹爹在不哭不哭” 宝儿过去都习惯了身边有爹爹有娘过去一年多从来都是一家三口睡一起宝儿睡中间的昨夜一醒来看不到她娘一整夜里都在哭闹直到天亮了哭累了好不容易才睡过去他也才好不容易安心睡了会 所以直到现在快到晌午了他们还没起来 现在宝儿哭得厉害沐初更不敢睡了抱着她起来收拾了一遍便将她抱到偏厅里喂饱了再说 等吃过不知是早膳还是午膳的伙食他又将宝儿抱回来与她一起躺下 “娘……”宝儿眨了眨还有水雾的双眼吸了吸鼻子 “娘很快会回来宝儿乖咱不哭再睡一会好不好?”沐初揉着她颜色尚浅的发丝声音温柔得如风一般:“爹爹陪着不哭” “要娘……”宝儿哽咽了下抬起胖嘟嘟的小手一个指头伸进嘴里啜食着 “脏宝儿不要吃手指”沐初立即将她小指头拉了出来 宝儿眨了眨眼小嘴一扁豆大的眼泪就要落下 牙牙痒痒要吃…… 伸手有要往嘴里塞去 沐初蹙了蹙眉低头将她一张小脸轻轻抬起“张嘴给爹爹看看是不是又在长牙牙” “啊……”这会宝儿很乖听话地张嘴给他看 上下两排少得可怜的小牙牙边边下头那一排第五只牙龈的地方果然冒出点点白色 还不等他看太清楚宝儿已经低头一张嘴一口咬在他的长指上 “指头脏你娘看到会骂的”沐初小心翼翼也是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指尖从她口中抽回 每次长牙就会牙牙痒总是要咬东西他无奈将她小嘴扁起又要哇哇大哭之前随手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两年了蛊毒被压制下来后再没有发作过当初那一道道怵目惊心的伤痕在自己和七七的悉心照料之下已经淡去许多如今只剩下浅浅的伤疤 宝儿对他的胸膛熟悉得很一看到就像蜜蜂看到花儿一般小嘴终于扬了起来爬到他身上张嘴便咬了下去 沐初微微吸了一口气这丫头人小小的力气可一点都不必她娘小咬人的时候跟她娘一样很是生猛 但也就是在一瞬间的刺痛后那点痛楚便不算什么了大掌落在她脑袋瓜上轻轻揉着知道她自己咬够了就会睡过去和她娘一样 两年了七七时常会被自己的恶梦惊醒每次醒来的时候其实她已经睡在他的身边因为半夜他总是会将宝儿抱到大床有护栏的那一边怕的便是七七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连宝儿也被她吓醒 每次她醒了在他将她纳入怀里柔声安慰的时候她迷迷糊糊之际就喜欢扒开他的衣襟在他身上乱咬 两年有妻有女事实上和养着两个女儿没什么区别 胸膛上的伤疤是没多少了牙印子倒是一直没有少过…… 想起七七心情又无端沉重了起来那丫头现在究竟过得如何?夜里有没有人给她盖被子?醒了有没有人伺候?饿了的时候可有人费尽心思给她做好吃的? 天是开始有几分热了但清晨起来时还是有几分凉意她起来后可有好好添衣? 两柱香之后咬得满意了的宝儿终于沉沉睡了过去沐初将她轻轻放在一旁给她盖好被子才蹑手蹑脚翻下床随意批了件外衣步出房门 门外铁生已经等候了多时见他出来他迎了过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奉上轻声道:“少主越国那边的飞鸽传书” 七七咬着唇待胸口那份刺痛散去之后才终于闭上眼任眼角的泪淌下 这个暴君真的好可怕……阿初他为什么把她丢给这样一个人? 阿初你在哪里?她想他真的好想他呜呜…… …… 沐初猛地惊醒过来醒来时一脸一额的细汗 他做了个揪心的梦梦中七七哭着质问他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把她丢下? 他不是不要她只是不想趁人之危在她失去记忆的情况下将她占为己有 这两年是他活得最快乐也是最痛苦的两年她在身边他随时可以将她拥有但她却始终不能恢复记忆他始终不敢真的对她做出些什么事儿 他怕怕她恢复记忆之后用怨恨的目光看他 梦真人说想让她恢复记忆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他才会将她送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如果她恢复记忆后和他说一句她要与他在一起那么就算与天下为第他也一定不会再放手 他等着等她寻回过去之后再给他一个定生死的判决 只是现在…… 他又抹了一把汗春末夏初的日子就算白日里也是一片凉凉的气息他却冷汗沾湿了一身想要起来换一身衣裳不料才刚动了下身边的宝儿忽然被惊醒顿时又哭闹了起来:“娘宝儿要娘呜呜……要娘……” “宝儿乖爹爹在呢”将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如同昨夜一整夜那般他柔声哄着:“宝儿乖乖爹爹在不哭不哭” 宝儿过去都习惯了身边有爹爹有娘过去一年多从来都是一家三口睡一起宝儿睡中间的昨夜一醒来看不到她娘一整夜里都在哭闹直到天亮了哭累了好不容易才睡过去他也才好不容易安心睡了会 所以直到现在快到晌午了他们还没起来 现在宝儿哭得厉害沐初更不敢睡了抱着她起来收拾了一遍便将她抱到偏厅里喂饱了再说 等吃过不知是早膳还是午膳的伙食他又将宝儿抱回来与她一起躺下 “娘……”宝儿眨了眨还有水雾的双眼吸了吸鼻子 “娘很快会回来宝儿乖咱不哭再睡一会好不好?”沐初揉着她颜色尚浅的发丝声音温柔得如风一般:“爹爹陪着不哭” “要娘……”宝儿哽咽了下抬起胖嘟嘟的小手一个指头伸进嘴里啜食着 “脏宝儿不要吃手指”沐初立即将她小指头拉了出来 宝儿眨了眨眼小嘴一扁豆大的眼泪就要落下 牙牙痒痒要吃…… 伸手有要往嘴里塞去 沐初蹙了蹙眉低头将她一张小脸轻轻抬起“张嘴给爹爹看看是不是又在长牙牙” “啊……”这会宝儿很乖听话地张嘴给他看 上下两排少得可怜的小牙牙边边下头那一排第五只牙龈的地方果然冒出点点白色 还不等他看太清楚宝儿已经低头一张嘴一口咬在他的长指上 “指头脏你娘看到会骂的”沐初小心翼翼也是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指尖从她口中抽回 每次长牙就会牙牙痒总是要咬东西他无奈将她小嘴扁起又要哇哇大哭之前随手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两年了蛊毒被压制下来后再没有发作过当初那一道道怵目惊心的伤痕在自己和七七的悉心照料之下已经淡去许多如今只剩下浅浅的伤疤 宝儿对他的胸膛熟悉得很一看到就像蜜蜂看到花儿一般小嘴终于扬了起来爬到他身上张嘴便咬了下去 沐初微微吸了一口气这丫头人小小的力气可一点都不必她娘小咬人的时候跟她娘一样很是生猛 但也就是在一瞬间的刺痛后那点痛楚便不算什么了大掌落在她脑袋瓜上轻轻揉着知道她自己咬够了就会睡过去和她娘一样 两年了七七时常会被自己的恶梦惊醒每次醒来的时候其实她已经睡在他的身边因为半夜他总是会将宝儿抱到大床有护栏的那一边怕的便是七七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连宝儿也被她吓醒 每次她醒了在他将她纳入怀里柔声安慰的时候她迷迷糊糊之际就喜欢扒开他的衣襟在他身上乱咬 两年有妻有女事实上和养着两个女儿没什么区别 胸膛上的伤疤是没多少了牙印子倒是一直没有少过…… 想起七七心情又无端沉重了起来那丫头现在究竟过得如何?夜里有没有人给她盖被子?醒了有没有人伺候?饿了的时候可有人费尽心思给她做好吃的? 天是开始有几分热了但清晨起来时还是有几分凉意她起来后可有好好添衣? 两柱香之后咬得满意了的宝儿终于沉沉睡了过去沐初将她轻轻放在一旁给她盖好被子才蹑手蹑脚翻下床随意批了件外衣步出房门。 门外铁生已经等候了多时见他出来他迎了过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奉上轻声道:“少主越国那边的飞鸽传书” 章节目录 第619章 看看她过得如何 二 沐初接了过来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随手一扬信函立即燃起在风中化为灰烬 片刻之后他转身回了房 铁生依然守候在门外大概等了半柱香的时间沐初再次步出房门将一封信函交给他:“送去给楚玄迟亲自送到他手上” 铁生怔愣了下好一会才将信函接过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见他转身又要进房他跟上半步迟疑了片刻才问道:“少主可有……可有其他事吩咐?” 沐初沉眸脚步缓了缓 再次举步之际他轻声道:“看看……她过得如何” …… 七七过得很不好一点都不好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上午被逼和暴君睡在一起被他咬得差点哭瞎之后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昏昏沉沉便睡了一个大觉醒来的时候竟已经近黄昏 醒来时楚玄迟不在身边进来伺候的是个小太监据说这无尘殿里原先连个宫女都没有喜鹊和百灵是今晨才遣过来的没想到一来伺候她便被折腾了个半死现在殿里伺候的全都是小太监 “新的宫女该是很快会遣过来伺候娘娘还请娘娘见谅”小纯子轻声道 七七蹙了蹙眉摇头:“不要了就要喜鹊和百灵吧等她们伤好了再来伺候我便是” 还要新的宫女过来不是要祸害人家么?想想都觉得心寒 小纯子不敢多说等她洗漱过他拿起木梳子想要给她熟透七七却摆手道:“我自己来” “那……奴才给娘娘准备膳食”小纯子双手将木梳子递上安静退了出去 七七将自己一头及腰的青丝随意绾在脑后看着镜中自己一张比过去还动人的脸微微失了魂 往常都是阿初给她梳的头也是阿初给她准备的膳食那会大家都在山上除了照顾宝儿以及练功之外也没什么好做的阿初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全都花在她和宝儿身上了 阿初…… 她放下梳子适逢外头小纯子已经领着两名小太监将膳食送到外堂布在桌上 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皮扔下木梳子从内堂步出 那个暴君并没有回来七七也只是随意吃了两口便将筷子放下 东西很好但不合她胃口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暴君不回来她留在房中也是无所事事想要出门走走小纯子立马道:“娘娘王吩咐过等娘娘用过晚膳沐浴更衣后王会带娘娘去见一个人还请娘娘先沐浴更衣” 七七有点烦躁瞥了他一眼但见他眼底全是诚惶诚恐的神色她也有点不忍心去为难 再生气气的也不过是那个暴君而已和这些宫女太监们有什么关系? 当下回了内堂等几个小太监为她将浴汤送来她将所有人遣走后才迈入屏风 楚玄迟回来的时候七七已经自个儿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沐浴过后的她一张脸白里透红自有一份粉红菲菲的气息雪白的脖子在微微敞开的领口之下越显纤细还有生育过后更为丰腻的身子…… 上午自己埋首在她身上用力咬下的一幕重回脑际一股热血顿时涌上他轻咳了一声转身背对着她淡言道:“随我来” 七七真的不想听话但在权衡再三之后她决定还是先听从他的 今日她醒来后便发现了那个叫赫连夜的男子一直都在寝宫里虽然没有进她的寝房但却一直守在外头院子里未曾离开半步 他的武功不知是否在自己之上但至少不会比她差多少殿里殿外还有数不清的侍卫影卫在她想要硬闯简直比登天还难 没有把握闯出去之前只能先对这男人虚与委蛇等以后找到机会逃出去再说。 所以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她也只是略微迟疑了下便举步跟上。 “你要带我见什么人?”他一直走在前头离开寝宫后从白玉大道经过之后拐过一座门桥进了另一座殿房。 七七跟在他身后始终得不到他半句回应到后来她也就乖乖闭嘴了。 今晚暴君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说是要带她去见一个人但看起来……似乎即不乐意让她去见那个人。 莫名奇妙的也不知道那颗黑色的心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620章 或许,还有其他过去 楚玄迟心情确实不怎么好也确实不想带她去见某人这一见面搂搂抱抱的定是在所难免 从前在他自己的军营他便曾见过他们毫无顾忌地搂在一起他还不能有半点意见! 但他很清楚他已经知道她进了宫就算不带她去那家伙自己也会找上门与其事后被认定是小人不如先一步将人送过去也好在这丫头心里留一点大方的形象 现在在她心里自己的形象大概已经黑到底了 不过这丫头现在丢了记忆大概某人也不一定能比自己讨得了她的欢心 这么想着心头的气闷才总算散去了些 在又一次穿过一道长廊之后他停了下来垂眸看了眼跟到自己身边的七七淡言道:“人在前方荷花池里自己过去” 七七抬头瞥了他一眼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这座庭院很安静说不出的安静气息安静到机会感受不出有生命的存在 但院落的一砖一瓦都如此贵气还有一花一草很明显被人悉心照顾得极好这么干净优雅又不可能是一座废弃的院落 忍不住回头看了暴君一眼他却已经转身大步往回走去 实在是不想看到让自己气闷的一幕幕 七七嘟哝起薄唇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做了个鬼脸不想脸上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收回他却忽然有所预感那般霍地转身盯着她 这一盯吓得七七头皮一麻撒腿便往前头跑去 暴君连后脑都长了眼睛太可怕了! 身后的楚玄迟无奈勾了勾唇看着她走入庭院之后才转身离开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七七走在长廊上还是想不明白那个要她去见的究竟是什么人独自冥思间忽然荷花池那边飘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琴声…… 她下意识走了过去尚未看到抚琴的人便已有几分陶醉了起来 总觉得那琴声异常熟悉但分明没有听过又或者说熟悉的不是琴声而是琴声之外那点味道安静到与世隔绝一般的味道 从长廊上走下去绕过一个不算大的院子再往前走琴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低沉低沉中似有一份压抑的喜悦 她听出来了抚琴之人的心情很飘忽一会沉郁一会愉悦一会不安一会却是满载期待这人究竟在想什么? 走过院子王荷花池间浮水凉亭下望去一抹素白的身影飘然映入眼帘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眼睛有点莫名的酸涩 白衣如雪发如丝凉亭之下他盘膝而坐面前一把在月光下泛着沉黑光亮的古琴修长到完美的玉白十指在琴弦上请拨似随意拨弄又似弹指间有几分紧张 长袖在风中轻扬偶尔会有片缕落在琴弦上挡去了他葱白的指却挡不去叮咚肆意的琴声 看到眼前这一幕七七忽然就觉得自己被蛊惑了可明知道会蛊惑她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一步步向他靠近 琴声依然在她心里缠绕她其实真的不知道眼前的白衣男子是谁但琴声却在告诉她他们相识已久甚至久到相似上辈子的事情 摄魂琴音! 在七七意识到这男子想用摄魂术强加干扰自己的心思、而要凝神静气反抗之前她的心魂已经被琴声带动一瞬间两眼失去原有的光亮人已经彻底被蛊惑了 她走了过去走到白衣男子面前垂眸看着他在琴弦上跳动的双手许多片段一点一点在脑海里浮现 初见他昏倒在山涧里在她给他做了人工呼吸好不容易将他救活过来之后他轻抚着自己的薄唇看着她一脸迷茫颊上甚至浮起淡淡的晕红冷声道:“你亲本王?” 再见她一把扑过去将他挂在脖子上的链坠夺过一脸震撼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坐在他腿上也不知道他双掌落在她腰间随时都有可能将她推出去 再后来他说她是他的师妹还带他去看他们师父的衣冠冢之后他们的交集似乎多了起来他的宠溺他的护短他被她逗得脸红耳赤时的羞涩他被她气得一脸阴郁却又无奈…… 脑海中那一幕幕全是他和她…… 忽然琴声嘎然而止 七七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一抬眼将看到他粉色的双唇轻抖一张嘴“哇”的一声一口浊血涌出瞬间将他素白的衣襟沾染出一片殷红 “你……你怎么了?”她在他身边蹲下习惯性扣上他手腕的脉门 心脉大乱分明是过度耗费真气的后果定是他刚才对自己强行用摄魂术以至气息乱成这样还因为用功过度而吐血 从袖管里取出一颗药递到他唇边她道:“对你的伤有好处没毒的……” 楚江南话不多说接过直接往自己口中送去刚咽下便定了定心神慢慢调整自己紊乱的气息 “你为什么对我摄魂?” “你不相信那些记忆吗?”楚江南抬头看着她只是看了一眼忽然长臂一揽竟用力将她揽入怀中 七七惊呼了一声完全没有准备之下连反抗都来不及人已经落入他怀里 她掌中下意识蓄起一股内力却听到头顶上方男人干净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现在受着伤定承受不了你这一掌” 她怔了下掌下的内力不经意间散去几分 “放开”她低声道刚才看到许多片段是一回事但她只是看到那些片段也或许知道那些都是自己过去丢掉的记忆但对眼前这个白衣男子却没什么特殊的感情 “我只是有点激动七七让我抱一会”他从来不这么抱她因为知道不适合可她失踪了两年多他哪怕知道她还活着却找不到她具体在哪里 找不到她孤伶伶活了两年才知道他早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日子她不在的时候他吃下的任何东西都如嚼蜡一般他喝下的任何茶水都完全失了味道就连他睡觉的大床全都犹如细针密布始终让他辗转难眠 想她一直一直那么想她…… 七七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推开他那些记忆里头她一直喊他“师兄”他究竟是她哪个师兄?他们过去……真的曾经那么好过么? 如果记忆都是真的那么这男子和阿初一样竟都是个一直全心全意护着她的人 他抱着她越来越用力七七却还是迷茫又不敢对他动手因为他现在真的伤得不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像是想起什么缓缓放开她朝不远处的院子淡言道:“上菜” 一道身影转眼离开没过多久九娘和几个下人端了盘子过来在凉亭下摆开桌椅将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放在上头 七七才看了一眼就已经被鲜艳好看的色泽勾得食指大动在闻一闻飘过来的香气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刚才在无尘殿里根本就没吃几口饭菜那里的厨子手艺不合她的口味现在闻到香味一双眼眸立即就亮了 想要过去尝尝只是这白衣男子没有放开她人家也没有招呼她过去吃就这么过去似乎有点不太好看 “想吃么?”楚江南垂眸盯着她的侧脸终于彻底松了手让她从自己怀里离开:“来陪我用晚膳” 七七只是迟疑了一下便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饱肚子再说 让她惊喜的是这个院子的厨子那手艺竟让她喜欢得紧和阿初的手艺真的不分伯仲甚至在抛开个人感情不说这家厨子的手艺比阿初还要好些 一顿饱饭过后她对这个“师兄”的好感度顿时直线上升尤其还在对他已经有了“记忆”的情况下 不过她还是搞不明白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唤醒我的记忆?”看着脸色还有几分苍白的楚江南看出他的气弱不知怎么搞的心里竟真的有几分不好受 她想她过去和这个师兄的感情应该真的不差只是他若是她师兄的话那他和师父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其他方法”楚江南又回到天涯后看着她:“这不是最直接有效的么?很快你都会想起来” “难道只要听你弹琴我就能恢复记忆?”有没有这么神奇? 不过她真的看到了许多 走在他身旁不远处的石椅坐下她看着他道:“你能让我想起所有的一切么?包括对其他人的记忆?” 但一想到他刚才受伤更多的话便也只能咽回肚子里了他都伤成这样了她总不能继续逼他。 “不能”楚江南丢出这么两个淡漠的字彻底打断她的奢望:“我不能让你恢复记忆刚才那些也不是你的记忆” 七七睁大眉眼盯着他这话太玄她想不明白。 他浅浅笑了笑那点笑意在凉如水的月色之下愈发动人:“那是我的记忆我无法让你想起过去只能将我的记忆强加在你身上不过……” 他轻咳了声大掌下意识往胸口摁了摁脸色更加苍白了。 “这种摄魂术太难我这辈子……第一次用似乎效果不怎么好”他低喘了两声好不容易勉强将自己紊乱起来的气息压下才又看着她温言道:“给我数日的工夫让我恢复一点真气到时候……” 章节目录 第621章 为什么不等他 “不需要”七七立即打断他抿唇道:“别再伤害自己了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吧若是有缘以后总会想起来的” 她没想到他竟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摄魂术她对这个也没有太多的研究她只是不明白她是不是恢复记忆对他来说为何这么重要 不过是她师兄而她也不过是他师妹而已不是吗? “七七要不要和师兄一起弹奏一曲?”他把手搭在琴弦上十指纤扬好看得很 七七摇头:“你受了伤” “我不用真气只是想和你合奏一曲这次……”他抬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份动人的真诚:“不需要用到海角只要天涯你过来与我一起我们试试还能不能想起更多你想不起来的事情” 她不知道要不要接受他的提议但他的目光却如此诚恳诚恳到让她完全舍不得拒绝的地步 不知道后来怎么搞的她就这么走了过去在他怀里坐了下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执起她的双手与她一起落指在琴弦上 温热的气息微微洒落他低沉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或许我们之间……还有一些连我都想不起来的‘过去’” 说罢带动她的十指在琴弦上拨弄了起来…… 其他过去…… 七七完全听不懂楚江南在说些什么但不管懂不懂自己的十指已经随着他在琴弦上跳动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触碰她的指尖只是在他十指跳动的时候自己的十指不知为何也跟随他一起跳跃就如同有魔力一般 两个人一起弹天涯这种感觉异常熟悉她过去是不是也与他一起弹过? 但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因为她的心思很快便陷入到这首分明极其普通可却一瞬间将她一颗心纠结起来的曲子里头 慢慢地眼前似乎呈现了一片苍茫的雾色一身戎装的女子策马前行身后白衣男子站在那里两眼无神只呆呆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他想追过去她却早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她感受到男子的无奈和绝望只是看不清他的脸心随意动下意识往前迈去走得越近越能感受到男子的悲怆和痛苦 再走近些她忽然睁大了眼眸看清了独自站在风中的那个白衣男儿 分明就是他就是这个今夜才相识却已经知道他是自己师兄的男子楚江南 可她又忽然觉得眼前的楚江南与她今夜所见的有那么点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 “化雨……”白衣男子默默念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看着马上女子离去的方向眼底的光亮逐渐在消失 化雨…… 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证明自己?他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你从来都没有 七七心里微微揪痛了几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竟像是与男子感同身受那般竟也像他那样绝望了起来 她想要过去告诉白衣男子只要活着还有希望只要大家都活着 可她才刚往前走了两步眼前所有的景象便在瞬间消失了 琴声依旧飘飘扬扬的充斥在耳边那一片苍茫的雾色慢慢退去七七觉得自己像是漂浮了起来不知不觉漂到了半空中 厮杀的声音和打斗声传来她揉了揉眼眸往下一眼才看清下头的一片战乱 无数的战士倒在血泊中又有无数战士从血泊里爬起来继续挥舞着大刀继续奋战 战乱之中一抹飒爽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只是迟疑了片刻便下意识往那一方靠去 马背上的女子一身银白盔甲长剑在她手中划开一道道银光无数的敌军血溅在她的剑影之下 可七七再定睛一看顿时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女子……那女子竟是身怀六甲的依她的体型来看此时与她临盘的日子怕是已经不远 也不知道是她乌鸦嘴还是事有这么巧合只见女子忽然眉心紧皱牵着缰绳的手放开下意识往自己腹部捂去 身旁的副将策马过来急道:“将军你……你是不是……” 女将军咬着唇点了点头再一挥手将逼近的敌军挥退之后她侧头看着副将哑声道:“我……恐怕要生了” 七七心头一震看着还有无数的敌军向这一方涌来心尖儿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想下去想助那女子把敌军逼退可是她无能为力身子轻飘飘地飘在半空里连走一步都困难更别说要助她退敌 “不成我真的要生了!”将军用力咬着唇额上脸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手里的长剑虽然握得紧紧的可却完全挥不出去 副将吓得彻底变了脸一刀逼退逼近的敌军后立即道:“将军后山有个山洞属下护你过去先到山洞……先到山洞避一避再说” 将军完全没有迟疑立即调转马头便往后山的方向而去身后副将紧紧追随 他们的兄弟齐步向前等将军离开之后便用自己血肉之躯为她挡路留在后方继续与敌军奋战 一场战役如此浩瀚从这里往远处看人潮汹涌连绵数里这是一场硬战呀! 马背上的将军为何到临盘的日子还要出征应敌?七七不懂只是看着她的身影心里便为她怜惜了起来 她用尽了所有力气向她们追去可她们走得太快她根本追不上 也不知道费力追了多久好不容易追到了后山那一带来到山洞前已经是一个多时辰的事情 还没进去便听到里头洪亮的孩儿声音响起她眉眼一亮心情顿时大好再费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在虚无的半空中走进了这个山洞 孩子出生了他终于安然出生了!分明是值得让人开心的事情可当她进入山洞、看清眼前这一切之后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将军生完孩儿后大出血如今地上一滩猩红的血孩子在副将的怀里抱着她倒在那里半闭云眸正在不断喘气 副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急道:“将军……将军随属下走吧属下带你回去……属下带你去见他!” “兄弟们还在浴血奋战……”将军终于睁开了眼眸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动笑得虚弱:“我不能走我要和兄弟们在一起你……为我做一件事最后一件事” “不!将军属下办不到属下不能!”似乎不用将军说什么副将已知道她要她做什么她咬着牙沉着脸焦急地拒绝 将军却吃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才刚生完可她居然撑着站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弯身把地上那套盔甲捡起来往身上套去 “将军属下求你了将军你不能……你不能去你若去了定会……”副将哀声求道 将军却主意已定:“我不能走我要与兄弟们共存亡我一定要为梦家夺下这个江山我要……亲手除去那个女人!” 七七心里揪得一阵比一阵慌一阵比一阵痛就这样看着身下还在溢血的将军执起她的长剑举步向洞外走去 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子一个刚当上母亲的女人她连多看孩子一眼的时间都不能有便要赶赴前线! 走出山洞上了马之后将军才忍不住回头依依不舍地看了山洞口副将怀里的孩儿一眼 那一眼饱藏了多少无奈隐藏了多少旁人看不到的绝望? 这一战哪怕赢了她也活不成了 最终她握紧长剑一夹马腹策着马儿匆匆往大军赶去身后只留下一阵漫天的尘埃 不要去不能去去了你就一定会死的你会活不成的! 七七想要追过去可她两条腿似有千斤重那般漂浮在半空根本追不上半步 不要去将军不能去你不能去呀! 可是那银白盔甲的将军已经绝尘而去了 不远处呐喊声和厮杀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七七鼻子一酸眼角的泪忍不住滑落下来心头忍不住一阵剧痛 看着女子离去就仿佛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人往鬼门关踏去那般 不这一份心痛不是她的是那个男子那是属于楚江南的…… 她有点搞不清楚了这份心痛究竟是谁的? 揉了揉眼眸把眼角的泪拭去还想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可眼前却已经又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那一片苍茫的雾色散去之后四周的景致再一次变了 她看到那名副将她一身尘埃怀里还抱着一个刚出生没几日的孩儿如今正大步往湖边的白衣男子走去 七七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副将双手把孩儿交给白衣男子之后回到马边一夹马腹也绝尘而去了 留下来那名白衣男子抱着孩儿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风吹过将他一头青丝和一身白色的衣袍扬起画面如此美却美得叫人心碎 七七好不容易才走到他背后想要唤他一声却又不忍打破了这一刻的安宁过来之后才看清男子两脚之间竟捆着一条千年寒铁所铸的铁链 这一幕如此沉重如同铁链子重重砸在她心间那般。 白衣胜雪但被禁锢在这条铁链之下他走不了他现在真的走不了…… 男子一直站在湖边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怀里的孩儿醒过来哭闹起来他才猛地回神。 长指在孩子鼻梁上滑过一点凉凉的泪从他脸庞滑下滴落在孩子的衣裳上。 章节目录 第622章 摄政王 化雨为什么不等他?为什么一定要去赴这一战?再过几日他就可以离开这里放下这一切来找你为什么不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自古忠义两难存他肩上所背负的从不敢向她坦白而那个曾是如此天真浪漫的女子如今真的陨落在这片尘埃之中了么? 只差数日了只差数日他就可以向她坦白他们便能永远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不等他? 晶莹的泪再一次滑落落在孩子的衣裳上转眼不见了影踪 七七终于走到他跟前可却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埋首在孩儿衣裳上几不可闻的痛苦声慢慢响起 低沉沙哑是一个男人最绝望的哭泣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原来当一个男人哭泣起来的时候那画面竟是如此撼动人心 七七忽然用力摁着自己心脏所在之处那一份痛她感受到了她感受到男子的绝望和誓死相随的心了可孩子还那么小他又如何去相随? 不要哭她也不愿看到你这样她其实知道的她明白你的苦衷她也想等你只是等不及了别哭江南不要哭…… 她走了过去长指探出轻轻拂过他沉郁的脸 男子才猛地发现此时此刻竟有人站在他面前 抬起被泪水沾湿的瞳睫看清眼前的那女子素来淡漠的脸色丕变他忽然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化雨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七七……” “七七”这两个字让她心头蓦地一紧也是在男子喊出“七七”这两个字之后琴声戛然而止 七七张开眼眸只是一瞬便彻底清醒过来 视线里一张俊颜靠她越来越近 她抬眼对上他深幽的目光竟清清楚楚看到他眼眸里头有一层薄薄的雾色 “化雨”楚江南低喃了一声忽然大掌落在她后脑上将她用力扯向自己温热的唇就这样覆了上去 不要离开他不要走再过几日一切都能真相大白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 化雨为何连几日都等不及?为什么? 四唇相贴之际七七终于彻彻底底清醒了过来她双手落在楚江南胸膛上用力一推已经迷失在幻境之中的楚江南猝不及防重重摔落在地上七七自己也被这份力量反弹到一旁重重跌落了下去 楚江南眼底的晦暗在顷刻间散了去再看七七的时候整个人才猛地清醒过来 盯着她震撼中略带不安的脸他微微敛了敛神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往前两步向她伸出手:“对不起我刚才被琴声蛊惑了”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理顺了自己紊乱的呼吸才把手搭在他的大掌上借着他的力道爬了起来 刚才被琴声蛊惑的何止是他?还有她自己! 化雨江南……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都觉得那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一幕幕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她动了动唇许多问题想问可又觉得哪怕问他他也不一定能给她答案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些都是你的记忆吗?” 楚江南看着她半响才摇了摇头:“一些连我都说不出来此何处的记忆却已经不是第一次七七你还记得我们从前一起抚琴时所看到的一切吗?” 还有他做手术时在梦中所看到的那一切一切的一切绝不仅仅是个幻境若是幻境为何一连数次都在他和七七一起抚琴的时出现? 那个女子和白衣男子那一切太真实真实得完全没有半点虚假的气息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师父还在定能为他解惑两年多了从七七还没有失踪从他们还在楚国的时候这一切就一直困扰着他只是当时一直和七七在一起日子过得极为安逸他才没有深想太多 当七七失踪之后当他猛地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失去她之后所有的问题才又渐渐纠缠在心间 想了两年多还是想不明白那些记忆究竟来自何处 若真有前世今生这一说难道说那是他和七七上辈子的记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他不敢相信除非是师父亲自告诉他 可是师父他却已经不在了 “夜深了我送你回无尘殿”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堵了一把他敛了神随手将天涯抱了起来淡然道:“走吧” 七七有点漠然因为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与他一起离开凉亭穿过那道长廊走在白玉道上慢步往无尘殿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直到快要到殿门的时候她才忽然问道:“你在这里……” 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如常眼底无波她沉默了片刻才又问道:“这是宫里男子……男子不该……” “这个皇宫没有属于女子的后宫整个宫里男子也可以随意行走”他道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江南垂眸看着她目光柔了柔:“我是你师兄你刚才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可我对那些记忆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七七知道这句话很伤人但却是事实 在他第一次用摄魂术对自己摄魂的时候她只能随着他的记忆看清他们过去经历过的事但对那些事情对那里头的人她却是一点情感都没有了 “我不逼你等时间久了你或许就能慢慢寻回过去与我的情义”他继续往前走走得如此淡然整个人好看得如玉一般 七七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之后才追了过去:“那你在这里究竟是什么身份?” “摄政王”他道 七七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三个字很熟悉半响她才忽然睁大了一双眼眸盯着他惊呼道:“你就是摄政王就是那个替昏君做事甚至批阅奏折的摄政王?” “昏君”这两个字让楚江南沉郁的心情微微扬起了点他扯了扯薄唇扯开了一抹让天地万物为之失色的笑意颔首道:“没错就是替那个昏君做任何事情甚至上朝和批阅奏折的摄政王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若真觉得我可怜回头与昏君说一声让他自己也干点事” “我就知道那昏君不是什么好东西”七七跺了跺脚看着他依然苍白的容颜怨念道:“你别管他就是他才是一国之君怎么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做?从明天开始你别给他办事了” 楚江南还是笑了笑不再理会她 两人在无尘殿前住了步他垂眸看着她:“明日还来找我吗?” 七七眨了眨眼惘然地摇了摇头:“不知” “反正我让九娘多做一个人的菜以后每日都是你随时来都可以与我一起用膳”他唇角的笑已经敛去目光却还是清亮的比起刚才的沉郁整个人要明朗了许多 九娘……原来他院子里的厨子叫九娘她迟疑了片刻才颔首道:“好反正你们有钱人也不在意那点膳食九娘的手艺我确实喜欢我有空定会来寻你的对了你那院子叫什么地方?” “无瑕殿”他道盯着她的眸子微微有几分意味不明的幽深 她虽然失了两年的记忆但那性子还是和从前相差无几看得出这两年沐初把她照顾得很好比起两年前身段还要丰腻了些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怪慎人的”老是打量她把她当成怪物那般这目光让她不怎么好受她瞪了他一眼想起刚才两人的相处目光又柔了下来:“我记得了无瑕殿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进去吧”楚江南抬了抬眸看着无尘殿里安静的院落 七七其实有几分不舍也有几分不安舍不得就这样与他分手总觉得在他身上能感受到许多温暖哪怕不熟悉却还是有一份莫名的熟悉感 至于不安便是因为知道无尘殿里那个男人还在等她暴君她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快去”楚江南又催促道 “我知道了”她撇了撇嘴才举步往殿中走去走了数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白衣如雪衣袂清扬他还是站在那里美得如画中的谪仙只安安静静看着自己 见她住了步他又淡然道:“去吧” 七七不再多说转身快步往殿里走去 七七是真的不想回到这座无尘殿因为很清楚殿里有那个暴君存在着 但不管想不想她也还是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小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胸口虽然已经不疼了可一想到他说过的话一想到那可耻的一幕胸口……似乎还有几分莫名的刺痛 这一点莫名的痛让她心里更不安了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才举步向寝房走去 这座无尘殿挺怪异的殿外密密集集的全是隐藏在每个角落的影卫且个个都是高手殿内却连半个影卫的影子都看不到。---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那个叫赫连夜的男子也不是时时刻刻看着自己的他经常就会无缘无故失踪似乎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但七七总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似乎在赫连夜之后还有一个武功轻功高强到连她都想象不来的高手潜伏着高手的程度怕是连楚玄迟都有的一拼幸而她感觉不到那人对她有任何敌意。 不过那人和赫连夜一样也不是时时刻刻总在看着她甚至大多数时候那位隐藏的高人并不存在。 这座皇宫真是卧虎藏龙不过是短短一日的工夫而已竟已经让她发现有这么多武功绝顶的高人。 章节目录 第623章 真的好冲动呀 最让七七不爽的是宫里有这么多高人他们竟全都在为暴君做事 赫连夜楚江南还有背后那个偶尔才会出现的高手 怪不得暴君会说她走不出去现在就连她都开始在怀疑她会不会真的走不出去? 不过百灵和喜鹊的性命还在她手里宫里无瑕殿中又有一位说不准可以助她恢复记忆的摄政王阿初和宝儿离开玄都又不知道何时才会回来…… 种种种种纠结在一起其实她现在也没有太多要出去的强烈愿望只要暴君别再那样对她她也可以勉强留在这里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一步三徘徊地往寝房走去不管有多不愿意最终还是步到了寝房外 小纯子一直守在寝房门外远远看到七七的身影忙匆匆迎了过来向她行礼道:“奴才参见娘娘” 七七真有点气闷什么娘娘不娘娘的都是在瞎嚷嚷就算她不懂宫里的规矩也知道除非是皇上在大殿上亲口御赐妃位否则便什么都不是 他们一直在这里叫她娘娘连她都替自己感到脸红 “娘娘夜深天凉需要奴才给娘娘准备暖炉么?”小纯子问道 “不必”她摆了摆手在小纯子将寝房的门打开自己也迟疑了好一会之后才举步进入 出乎她意料的是楚玄迟并不在寝房里不仅是外堂就连内堂也不在 “暴……你们家王呢?”回头看着一直低头哈腰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纯子她问道 小纯子忙道:“回娘娘王夜里送娘娘出门之后便未曾回来过娘娘有什么需要可随时吩咐奴才” “没需要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她松了一口气当看不到人的时候又似有点什么在胸口闷了闷那般 但再多的心思她拒绝去想 “是奴才告退”小纯子向她行过礼后安静退了出去 七七这会儿才有空打量起这间寝房 别人家的皇帝寝宫都是绝对奢靡的但这寝房却是简简单单除了墙壁上用来照明的夜明珠便只有几幅山水画卷挂着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装饰的东西 不过夜明珠是极其罕见的那种深海明珠画卷也是一眼便看出来作画的人功力深厚的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整间寝房朴素却尊贵处处透着男儿冷冽的气息说起来和暴君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倒是一点女人的味道都没有就连梳妆台很明显也是今晨才送过来的这梳妆台和房中其他布置似有那么点格格不入但又出奇的融合 说不好是什么感觉 她走到外堂一角的案几前案几上有几本不大不小的册子还有一堆看起来像是奏折的东西……原来暴君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的至少偶尔还看看奏折 奏折边上一个古雅的笔架安安静静放着上有还有几支用过的毛笔 案几后面的书架子上摆着不少书籍基本上没有新的全残余着被人翻过的痕迹好吧这暴君至少不是那种注重表象的人书是真的会翻才会放上去而不是用来装门面 她走了过去本想取下一本来翻阅指尖才刚接触到书册忽然才想起这是一国之君的地方是国君的书架国君的书籍 她这么翻一翻会不会给她安一个窥探国家机密的罪名?甚至谋朝篡位? 身子冷不防打了个寒颤深宫大院还真的有许多东西都碰不得 不翻就不翻她才不稀罕暴君的东西 一转身回到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下午睡过一个长长的觉这时候要她继续睡她也果断睡不着 趴在绒毛长椅上心里又开始酸楚了起来 好想阿初好想宝儿好想仙岭山的一切……若他们没有离开仙岭山现在阿初一定和她一起在哄宝儿睡觉等宝儿睡着阿初会将宝儿挪到有护栏的那边将她抱回到自己身边给她讲他过去的所见所闻或者教她她还没有参透的医术 阿初……好想他…… 不知道在长椅上趴了多久直趴到人都累了楚玄迟还是没有回来七七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心底另有什么滋味她从长椅上坐了起来眉心微微拧了一会忽然便舒展开来 不让她离开皇宫而已皇宫之内她总是可以随意走的吧? 这宫里有个长得很丑很难看的女子她怎么忘了呢? “小纯子”她朝外头喊道 小纯子立即应了一声推门而入来到她跟前行礼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在这里待着闷想找个人聊聊天”她又趴回到长椅上看着他低垂的头颅:“今日到这里来闹市的那位夜将军和慕容浅浅是不是住在一起?她们住在哪里?” “回娘娘夜将军和浅浅姑娘不住在一起”小纯子没想那么多只是如实回道:“夜将军住在东边兰心殿浅浅姑娘住在慕南殿两座殿房之间只隔了一面湖” “哦”七七虚应了声似在想什么片刻后才道:“算了跟你聊天一点都不好玩你出去吧” 小纯子眨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待想明白娘娘的话后一张脸微微红了红忙应了一声安然退出 等小纯子将房门关上后七七立即从长椅上跳了下来从天地镯里将七色纱衣取出来正要穿上的时候动作忽然又迟缓了 一点什么片段在脑海里闪过…… 这七色纱衣……竟是刚才那位师兄送给她的! 师兄……她揉了揉额角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东西将七色纱衣穿在身上纱巾往脸上一蒙随后从窗户翻了出去 离开寝宫的时候她还特地走到守在外头的小纯子跟前晃来晃去好几回甚至伸出鞋尖踹了他好几下小纯子毫无所觉还道自己磕到了什么东西一直低头寻找却又什么都找不到 七七忍着爆笑的冲动在院子走了一转确定赫连夜今晚不在之后便一提足离开无尘殿往东边掠去 一面湖……很快她便看到东边果真有一面湖湖其实不小但前端却不大前端两旁果然有两座殿房那面湖在后方其实大得很只是站在两座殿房前只能看到湖被它们夹在了中间 选址不错这地方果然风景独好只是可惜里头的主人家长得太丑了居然丑得让她一看便想杀了她 不过现在再回想她其实也没那么恨那个慕容浅浅了毕竟不知道自己恨人家什么只是当时一看到真心想要撕碎她 慕南殿偌大的三个字就在眼前七七驻足片刻才举步踏入 殿中有高手! 不过依她现在的宫里再加上七色纱衣那两个高手她还不放在眼里只是心里清楚这两个潜伏在暗处的高手比起无尘殿外守卫的那批影卫武功要高上一大截 她在院里随意行走了一转终于找到了那间最豪华最奢侈的寝房 慕容浅浅正在对境梳妆这么晚了她不换衣裳睡觉还梳妆给谁看? 但长得这么丑妆扮再好又有什么好看头? 看着镜中那张脸七七就有一股冲动好想在她脸上划几刀肿么办?她真的好冲动呀! 长指已经微微蓄上一点真气她一直在纠结这么做似乎不太好毕竟人家又没有得罪她只是长得惹她生厌而已但就是想很想很想嘛 那只邪恶的长指抬起正要往慕容浅浅脸上划去…… “来人” 慕容浅浅一声低呼当即吓得七七差点岔了气指尖的力道也在一瞬间散开 以为自己居然被这个只有一点点内力的女人看穿没想到她只是将人喊进来让她去请“红衣绿影”过来惊魂未定的七七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 红衣绿影很快便被带到等她们走近七七便知道刚才进来的时候感觉到的那两个高手是谁了竟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不过这两位女子的年纪不算少二十几有了吧? 心思百转间只听到慕容浅浅道:“今夜心里有点不太安妥总觉得炼丹炉那边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你们今晚去炼丹炉守着不许离开半步” 红衣绿影互视了一眼红衣讶异道:“殿下炼丹炉那里有侍卫守着不会有意外” “不成我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慕容浅浅抬了抬眉脸色沉了下来:“难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这……”绿影也觉得为难“要不让将军命长老去守着?属下得要护着殿下” “我这里有什么东西不妥么?这是在宫里这里里里外外又全是影卫我能出什么事?”慕容浅浅脸色更难看了:“是不是就连我的命令都得要经过将军的同意你们才会执行?别忘了就连将军都要听我的”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还不快去!”她一挥手霍地站起:“这事不许惊动将军将军今日被慕容七七伤到如今还在休养谁也不许去吵她” “殿下你说将军被慕容七七伤了?”红衣一怔眼下顿时浮现出一抹焦急将军受了伤他们竟无人知晓! “没错慕容七七这次回来竟像是换了个人那般不仅骄横跋扈还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尤其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一身魔功竟连夜将军都伤在她的手下” 说起慕容七七慕容浅浅一肚子怨气不知不觉便多说了几句:“还有她一身狐媚气息也不知道是跟了哪个狐狸精学回来的手段一进宫就爬上了龙床迷惑……啊!” 章节目录 第624章 有人在踩我的头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惊呼了一声一头往红衣绿影栽去…… 红衣绿影本来对慕容浅浅的话就听得烦厌这会儿见她扑过来两人不仅没有去扶一把竟反倒下意识往一旁躲去 “啪”的一声慕容浅浅竟就这样在她们眼皮底下一头砸了下去直摔了个狗啃泥 两人虽然心里或多或少有着想笑的冲动但眼前严峻的事情让她们心下一紧根本无心多想一双厉眼便从在四周打量了起来 房中是不是闯入了什么人?她们竟毫无所觉! “有人……啊!有人在踩我的头!唔……”下头慕容浅浅惊呼了起来伸手想要去抱住头颅可双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已经又被人踩了一脚 “他踩我!”她哀嚎着一脸慌张 可当红衣绿影蹲下来想要去相扶之际又没看到刚才有人从这里走过若说有人躲在角落里忽然出掌从她背后偷袭她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过来这倒也没什么 人外有人武林高手处处都在尤其在这个宫里 可慕容浅浅竟说有人踩了她的头还踩了她的手……她们可是一直睁着眼看着这四周的怎么可能会有人从她们面前大刺刺走过她们也发现不来? 看着她抬起来的那张脸上沾满了灰尘鼻子还被磕出了一片红肿红衣强忍着笑将她扶了起来低声说:“殿下这里并无其他人” “不可能!”慕容浅浅用力咬着唇一跺脚:“这房中有人有人来偷袭!” “真的没人”绿影也道话虽如此但一双厉眼依然往四周望去:“这样吧殿下在这里别走属下和红衣在这四处搜寻一遍” 红衣也点了点头虽然这两年多的相处对慕容浅浅表里不一的性情已经厌恶至极但她始终是殿下是将军的主子她们哪怕心中厌恶也不敢对攸关她安危的事情抱一时大意 慕容浅浅是真的被吓到了虽然急着打发她们可这会儿还是愿意让她们在寝房附近搜寻一遍 红衣绿影迅速离开寝房在附近搜寻了起来人若还在这座殿房里不应该看不到哪怕是绝顶高手走过也该有痕迹可为何一点发现都没有? “难道是公子……” 其实两人心里清楚公子对慕容浅浅心里也是厌恶得很不过他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聊抽这种时间来折腾她 但看她刚才那模样又似乎真的有人故意在折腾不会真的是公子吧? 能在这里自由出入的只怕也没几个人了 至于留在寝房里的慕容浅浅心里一直有几分惊慌忽然又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凉飕飕的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直吹得她背脊发凉 她吓了一跳忙地回头可身后却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七七倚在一旁一直盯着她想笑又不敢笑出声但看到红衣绿影如此慎重地在四周搜索起来他她也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只不过这个该死的丑女人居然敢在她面前说她的坏话只是让她摔个狗啃泥只踩了她的头算是对她不错了下次她还敢这样她得要跳到她身上狠狠踩上几脚才是 下次换一双更干净的靴子那就更加神不知鬼不觉了 她决定了以后有事没事就来这里踩踩她谁叫她敢当着她的面骂她勾引那个暴君 不过她似乎也有点察觉到慕容浅浅今夜似要外出否则她不会故意把这两个高手遣开 她刚才确实冲动了些若不是这般冲动慕容浅浅现在只怕已经在行动了 她倒是想要看看她这么晚还在对镜梳妆是不是要去会情郎不是说对王有意思吗?难道去会的是那个暴君? 怪不得暴君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果然色心未死昨晚才和她在一起今夜就要去会这个女人! 不知道从哪里升起的闷气堵得她胸口一阵难受看这个慕容浅浅也愈发不顺眼了 没过多久红衣绿影回来告知这殿房里没什么不妥慕容浅浅虽然还有几分不安但因为今夜还有事情想做也只能先作罢强命她们到炼丹炉那边守着 等红衣绿影离开之后她又在房中呆了好一会心里确实有几分不安刚才被踹伤悲踩伤那感觉如此真实又不像是假的 可若是连红衣绿影都瞧不出有什么不妥那这院子应该没有闯入的人才对 思前想后实在是在这里呆不下去她才招来婢女命她将身上的衣裳褪下换上衣裳勒令那婢女躺在她床上埋头苦睡她才装成婢女的模样离开她的慕南殿 因为手里有令牌要出宫也是容易从慕南殿离开直接离开皇宫一路上并没有受到半点阻拦 可心里始终还是有几分不安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是拐弯的地方她便一定会回头仔细瞧个清楚 再加上这两年多从夜阑风身上得了不少好处也从那个人那里得了不少内力走起路来也算轻快哪怕比不上绝顶的高手一个中等的高手总算得上是 离开皇宫之后她脚下一点迅速便往后山一带闯了过去 七七一直跟随在她身后对她来说慕容浅浅那点武功简直微不足道要追上她易如反掌 只见慕容浅浅远离了皇宫一带之后来到后山的山头上之时从袖子里头取出一个什么东西忽然一扬手穿云箭直上云霄啪的一声炸响 之后她便站在那里一直在等待着 七七也坐在一旁的大树上看着有什么人来接应她只是等来等去等了许久还是等不到有任何人出现 她坐在那里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见慕容浅浅也是在山头上不断徘徊越等越焦急看着她的身影看着她那张脸心里的恶魔又浮了起来直想过去又把她踩下去狠狠踩上几脚 不过她没有机会了眉心一蹙她立即便知道有高手正在往这边赶来 没过多久一抹浅绿的身影踩着树梢而来迅速落在慕容浅浅跟前 慕容浅浅一怔过后立即眉眼一亮疾步上前轻声道:“蝶姑娘我要见主子” “主子不是你想见便见的”那蝶姑娘冷冷哼了哼不悦道:“主子说过没有重要的事情绝不允许使用穿云箭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 “慕容七七回来了”慕容浅浅看着她一脸凝重:“她这次回来很明显是来找我报仇的我怕……” “慕容七七回来的事情主子早就知道她一回来你便乱了阵脚像你这样的人我如何敢带你去见主子?” 七七在一旁将她们的话听得清楚一听之下一颗心也微微提了起来 事情居然还与她有关这么说这个慕容浅浅与她过去还真的有过节说不准还有着莫大的仇恨 只听到慕容浅浅又道:“蝶姑娘我只是怕她回来之后会引起夜阑风的怀疑你再带我去见见主子吧以我现在身上的功力对付慕容七七根本抵挡不了蝶姑娘是不知道慕容七七这次回来武功比过去还要高上一大截” 蝶姑娘看着她哼了哼便转身背对着她冷声道:“主子不会见你的趁着无人发现之际快回去你这么贸然见主子要是被人发现……” “蝶姑娘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慕容七七一回来便住进了无尘殿她又和楚玄迟在一起了”她靠了过去急道:“蝶姑娘若不想办法将慕容七七除去事情早晚会被拆穿的” “你现在身上不是有着属于梦族的内力吗?这么好的条件你不好好加以利用让楚玄迟对你信服就一个慕容七七便让你乱成这样我如何敢带你去见主子?”蝶姑娘冷哼道 “蝶姑娘我心里是真的不安若是让他们发现慕容七七才是真正的……” “闭嘴”蝶姑娘蓦地回头瞪着她的脸气道:“毛毛躁躁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蝶姑娘我求你带我去见见主子吧”今夜的慕容浅浅确实很不安尤其刚才在寝房里被折腾了一番之后心里便更慌了 她不知道刚才踹她的究竟是谁若是连红衣绿影也查不出来有人潜入难道说那不是人而是鬼魂? 慕容逸风是她亲手杀的她的大皇兄惨死在自己手下万一是他的鬼魂回来…… 现在心里真的很乱总觉得自己太弱了若不努力提升自己的能耐早晚她会被慕容七七弄死的 “蝶姑娘我求你了就一次就这一次求求你让我见见主子”她又哀声道 蝶姑娘盯着她似在犹豫 慕容浅浅又道:“我如今体内属于梦族的那份内力还不够强悍我怕慕容七七回来之后就连夜阑风也会对我生疑蝶姑娘你就帮帮我也当是帮帮你们我若是被拆穿你们的计划也会受到牵连是不是?” 蝶姑娘又盯了她好一会才冷哼道:“随我来” 转身便往山坡另一端而去。 慕容浅浅眉眼一亮狠狠松了一口气忙追了过去。 七七想要追过去心里又有几分不安。 阿初曾经说过不可以私自行动若她私自行动万一又闹出什么问题到时候回去他一定会生气一定会一连数日不理她的。 要把他哄好还得要花上很大很大的心思她真的怕。 可是她们说的一切似乎与她有莫大的关系她若不过去听听万一错过了以后不一定还能寻到这么好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625章 你真的变了 她究竟要不要跟过去瞧瞧看看她们口中那个主子究竟是谁? …… 月色之下前方两人在山涧里走了许久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山头终于走到一处悬崖边 悬崖不算陡峭蝶舞掌心搭在慕容浅浅肩头一提气忽然一跃而起往崖下跳去 最终还是忍不住跟了上来的七七往崖边一站下头看不清有什么东西不过若是这个“蝶姑娘”都能下去该也难不到她 在崖顶打量了片刻她也一提气一跃而下 落下的过程中她一直有注意四周的情形这片悬崖真的不算陡下去不难对她来说算得上轻易不过这悬崖四周竟埋伏了不少暗卫每个人都是高手全都潜伏在崖壁间若不是她一身七色纱衣难道不会被他们发现 前方蝶舞和慕容浅浅落在一块横生出来的石块上早有两人守在那里看到蝶舞态度倒也算不上尊敬只淡言道:“何事?” “慕容浅浅要间主子还请通传一声”蝶舞道态度也是不谦不卑看来双方地位无差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慕容浅浅沉吟片刻才道:“稍等” 他走到悬崖边没错这里还不过是在悬崖中间这块横生出来的石块之下那才是真正的悬崖 男子走到边上忽然一跃而下转眼不见了影踪 因为慕容浅浅和蝶舞还在这里七七并没有跟随那名男子下去依然附在崖壁上冷眼看着下头一切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男子上来了和他一起上来的还有另一位女子那女子一身浅黄衣裳脸蛋还算俏丽只是比起蝶舞似多了几分冷漠 七七总觉得这女人有几分眼熟但又一时半会完全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人冥思间只听到下头蝶舞道:“蝶衣慕容浅浅要见主子你带她去” 慕容浅浅冲蝶衣颔了颔首看起来她对这个蝶衣似乎别对身边另一个蝶姑娘更畏惧 蝶衣冷眸看了慕容浅浅一眼边看着蝶舞漠然道:“主子说过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许打搅他”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慕容浅浅一急忙道:“蝶侍卫请让我见一见主子事情确实重要” 蝶衣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看着蝶舞 见蝶舞点了点头她才瞟了慕容浅浅一眼忽然搭上她的肩头与蝶舞一人一边带着她一跃而下三个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下 至于刚才那快巨石上那两个一看就知道武功不低的男子依然守着这一方 七七心头急了起来下头是万丈悬崖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下去的虽然她能清楚以自己的武功要下去也是不难但她不清楚下头还有什么人万一潜藏着不可知的高手…… 迟疑了好久终于还是脚步一收打算先回宫再说 这个地方她算是知道了以后带着暴君过来再看不迟自己独身行动万一出了事被抓住难保不会就此丢了性命 只不过好端端的她想着那暴君做什么? 卸了一口气才刚要转身离开耳边一把低沉的声音却凭空响起:“你真的变了” 有事不查到底果断不是过去的慕容七七可以做到的现在这个她比起两年前似乎冷静沉稳太多 这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七七差点失声惊呼但在她惊呼之前不知何时悄然来到她身后的男子已经伸出大掌一把捂上她的唇一条长臂落在她腰间抱着她一跃而起 “沐初没有教你有时候太冷静会失去许多探知真相的乐趣吗?”这话一出口几乎就被崖下升起的疾风给吹散 七七不敢再多想脚下使劲与他一起往崖底滑去 只是很奇怪自己的步伐为何会下意识和这男子一样?乍看之下还如同出一门那般? 不等她想太多下方一个极其隐秘的洞穴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男子没有带她过去而是在半空中两脚交叠一跃轻飘飘落在崖壁上如同刚才那般和七七紧贴崖壁就像是两只蝙蝠紧紧吸附在这陡峭的崖壁之间 七七不得不承认这男子的轻功绝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厉害就连阿初也比不过他当然只是轻功至于武功如何那得要两方打过才知道 但能轻易将现在的她瞧出来的只怕内力也是她无法企及的高深 不过看样子男子对自己没有任何敌意在下来之后一转头便能看到他星眸微眯认真看着下方那个洞穴月光之下出尘绝美的五官还是让她微微愣了下 好美真心的美和楚玄迟以及阿初、楚江南都有的一拼 这天底下美男子竟是如此之多真是……太乱人心魂了 “专心”头顶被敲了一记不疼但也绝对不好受 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总算想起来自己来此是为了什么一扭头也如男子一般专心盯着下头那个洞穴 洞穴之外那一点能站人的石块上那个蝶姑娘和蝶侍卫都在慕容浅浅却已经不见了影踪想必已进入洞里 至于他们之前一直在说的什么主子定然也在这个洞穴中整个山洞也就这么一个入口有两个姓蝶的守在这里他们根本不可能进去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身边的男子一眼以眼神询问 他看起来比她更熟悉这一带 男子却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先看清楚再说 没过多久洞穴里竟走出了一个浅蓝锦衣的男子淡淡的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难得一见的俊逸脸庞 还好不如身边这个美得消魂要不然七七真的要对老天爷顶礼膜拜了 没事弄这么多美男子出来做什么?一个个长得这么俊简直就是用来祸害世间少女的 只听到下方蝶衣蝶舞对男子恭敬的行礼声:“参见主子” 七七心神一收这男子竟就是他们的主子!但慕容浅浅不是说要见主子吗?主子都在这里了她现在又在哪?还在山洞里? 下意识想要往那边靠近想进一步看清楚那个“主子”的面容身旁的男子却长臂一紧迅速将她拉了回来 以东陵浩天的武功她若再靠近定会被发现 “可人在里头”七七压着嗓子低声道 她自问已经将自己的声音压得最小但没想到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下方那个“主子”已经浓眉一蹙一扬手一记掌风便朝这边迅速袭来 掌风来得太快再加上七七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掌风到来之际她只来得及凝聚上五成的功力去迎接但很明显这一掌极其强悍自己那五成功力在它面前完全起不了任何防护的作用 “哄”的一声一时间崖壁上碎石飞溅 看着被击得粉碎的石壁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清楚刚才自己若是没能躲开如今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不过能躲开却不是她的功劳 “笨女人!”身边的男子低骂了一声扯着她的腰带脚下轻点迅速往崖壁一端掠去 不往上当然也不能继续往下只能沿着崖壁掠走因为不仅东陵浩天身边的蝶衣蝶舞追了过来就连上头那两个高大的男子也一跃而下迅速往这边追来 这时候他还不打算与他们七正面冲突便只能逃了再说 七七被他夹在臂弯下已经拼了命在追赶他的步伐但比起他来轻功始终还是逊色太多到后来她只好脚一收一副小鸡的模样乖乖被他拎着往悬崖另一端掠去 崖底洞穴之外东陵浩天盯着那两抹疾步离开的身影虽然只是匆匆一瞥甚至还没看清楚两人的身形 不过这个地方被发现了大概也就留不得了 看着蝶舞蝶衣和上头两人追了过去他沉眸片刻才转身进入山洞里 洞中一个年逾四十的女子盘腿坐在慕容浅浅身后正在助她运功 若能看清楚一点还能看到她披散下来的长发之下那张脸有半张脸已经彻底毁坏看损毁的形状很明显是毁在一场大火之中 她两腿盘腿在那里身上衣裳已经蒙上了点点尘埃看起来就像是已经在这个地方坐了许久那般 再看仔细些那两条小腿竟比上半截瘦小许多一看就知道是个有腿疾的人 毁容尽毁再加上腿疾让她一直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一晃便是十几年…… 慕容浅浅在身后女子给她运功之后脸色明显变得一片红润体内那份属于梦族的内力在短短一个多时辰之后显然又多了几分 身后的女子收回大掌之际脸色未变一侧头紊乱的气息让她本就不太好的身体更添一份病态的赢弱“哇”的一声因运功过度一口浊血狂涌而出。 慕容浅浅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忙跳了起来远远躲开生怕她吐出的血污弄脏她的衣裙那般。 “师父你觉得如何?”东陵浩天一步上前冷目瞪了慕容浅浅一眼才过去蹲了下来执起衣袖完全不怕弄脏自己衣裳那般小心翼翼为她拭去唇角的血迹。 他看着她愈发苍白的半片面容轻声问道:“师父还好吗?” “师父没事”华恬商缓了一口气抬眼看着自己教育了多年的徒儿一眼目光便越过他落在慕容浅浅身上:“殿下身子可舒服了些?”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哪怕,恨他也是好的〔1〕 慕容浅浅撇了撇嘴在东陵浩天也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时候她才挤出一副温婉的模样轻声道:“是好了些不过最近总觉得体内的真气有点乱自己压不下来” “属下再给你输一点内力”闻言华恬商立即道:“殿下接触梦族的内力不就才会由此不适应的感觉再修炼数年定能将这份内力控制自如” “那你不如一次过将所有内力都给了我反正你走不了留着没用”慕容浅浅因为七七回来的事已经急得心乱如麻说话的时候也没想起来东陵浩天也在一脸焦急 “这……不妥”华恬商沉吟片刻才道:“殿下运气不佳身上没有梦氏皇族真命天女的强悍真气属下若是强行将内力全部给了殿下以殿下如今的虚弱不仅对殿下没有半点好处还会伤了殿下的身子” “你只是舍不得自己那点功力而已”因为华恬商对她的尊敬和忠心如同在对着夜阑风的时候一样她的态度时不时总会变得差些 “慕容浅浅!”东陵浩天目光一冷沉声喝道 慕容浅浅才算是想起来他的存在嚣张的气焰立即敛去又换了一副温婉的模样:“对……对不起华将军我只是……只是……” “殿下无须不安是浩天逾越了”华恬商扯了扯东陵浩天的袖子沉声道:“浩天不可对殿下无礼” 东陵浩天眸子里闪过一点无人能见的不耐烦对于慕容浅浅他也是厌恶到了极点 但在师父面前他还不打算和她翻脸她现在毕竟是梦族的殿下就连他师父也对她言听计从 本以为这个胆小如鼠的女人会乖乖当他的傀儡为他做事没想到安逸尊贵的日子过久了她自己也开始有点小心思起来了 还想要他师父所有的功力! 他会安排师父给她运功输给她一点半点功力不过是为了骗夜阑风慕容浅浅这颗心有够大的 慕容浅浅也知道自己惹他不高兴了她把头颅低垂下去小心翼翼道:“我……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最近总是被人……被人欺负……” “什么?”华恬商一听顿时恼火:“是谁敢欺负殿下?浩天为何让人欺负殿下?澜风呢?她为何不好好守在殿下身边?” “夜将军一直在为屯兵的事情操劳哪里有时间管我?”不等东陵浩天开口说话慕容浅浅便又道:“她总是不在我身边多数时候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我功力又太浅碰到对我不敬的人若是让他们不高兴随时都会被欺负” 无视东陵浩天越来越愤怒的目光她迟疑了一下终于愿意走到华恬商跟前执着自己的鼻子道:“华将军你瞧瞧我这鼻子就是被人弄伤的” 华恬商盯着她的鼻子鼻尖上果然有一处擦伤的地方洞里太过昏暗虽然有火光但因为她长年在昏暗的地方待着眼力已经不怎么好了再加上她刚才进来之后便立即要求她给她运功她也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殿下受了伤竟是被人弄伤的她还以为有夜阑风和浩天在她身边她的日子一定可以过得很好却不想她竟在外头受尽折磨! “浩天这是怎么回事?”她怒问 东陵浩天脸色一沉却又不敢在她面前乱说话只得温言道:“徒儿这些日子都和夜将军一起四处征讨并无太多时候待在殿下身边也没注意到殿下在宫里受人欺负” 他咽了一口气瞥了慕容浅浅一眼给了她一记警告的目光才又对华恬商温言道:“师父放心以后徒儿会多费心思守护好殿下绝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没关系的华将军浅浅命薄自幼便活在别人的欺压之下现在日子已经好过多了一点点委屈浅浅还受得了”慕容浅浅柔声道那一脸谦卑的模样让华恬商愈发难受了起来 夜阑风和东陵浩天都如此忙碌不能时时刻刻守护着她这事也怪不得他们她自己腿疾患了多年也只能面前行走数步就连这个山洞都走不出去想要守护在她身边也是不能 轻叹了声她无奈道:“殿下你过来属下再给你运功” “师父不可”东陵浩天盯着她急道:“师父今日为慕……为殿下运功已经伤了气息不能再继续了” “没事师父已经这样了还怕什么?”她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见到殿下无亲无故的人这时候慕容浅浅便是她唯一的指望 就算不要这条命只要能护殿下周全也值了 慕容浅浅才不理会东陵浩天想要杀人的目光他心疼他师父是他的事情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现在只想让自己变得强悍否则她拿什么和慕容七七抵抗? 最终东陵浩天还是被逼无奈离开山洞继续守在洞外 华恬商将双手落在慕容浅浅背后温言道:“殿下的经脉很快就能彻底打通到时候属下便能将一身内力全都送给殿下殿下也不怕再受任何人欺负了” 慕容浅浅勾起唇笑得开怀声音却还是含着万二分的柔弱:“谢谢将军成全等他日我夺回梦都我一定会让将军成为第一护国大将军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华恬商摇了摇头浅笑道:“荣华富贵值几何?只要殿下能过得好属下所做的一切也就值得了” 她闭上眼唇边却泛开点点苦涩的笑意 她现在这样根本没想过要回梦族回梦都 或许只要等殿下所有经脉被打通让她将一身功力传给她之后她也就可以含笑而终了 为殿下做完所有能做的事也算是对得起女皇陛下了她无能不能和殿下一起杀回梦都只是希望在做完自己最后一件事后可以安静到地府去见她的夫君和儿子 十几年来一家三口阴阳相隔十几年或许再过不了多久很快就能重聚了 再等等她很快很快她就能见到他们…… 悬崖之上七七被身边的男子如同拎小鸡一般从崖底拎到崖边再从崖边拎回到崖顶这一路过来他走得轻松自如她却被崖风吹得够呛 至于身后那四个人早在男子跃上崖顶再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已经将他们不知道甩到哪个角落里了 风平浪静之后七七睁开眼才发现两人已经上了崖顶在一处密林中停了下来 她忍不住回头望了眼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再看身边的绝色美男子他面容淡若脸上没有半点异样的神色如此气定神闲一点都不像是个刚掠走了好长一段路程的人 “你故意走这么慢”她算是看出来了其实刚才这男人还能更快点的只是自己有意拖慢步伐才会让那几个人跟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她眨了眨眼:“你不想让他们看出你真实的身份?” 男子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一旁坐下 七七跟了过去盯着他在月光下越看越好看的面容:“怎么?我猜错了吗?” “猜对”他淡言道抬头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时候眼底没有半点熟悉的光亮而是一拍全然的陌生这样的陌生让他心里莫名有几分不舒服 “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七七瞥了他一眼嘟哝起薄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欠了你很多钱” “你没欠我钱”他淡言道 七七就知道了这句话后面一定还有一句附加的 果然男子盯着她巴掌大的小脸盯了好一会之后才淡言道:“但你欠我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若告诉他自己失忆了过去欠他的一切能不能就一笔勾销算了 欠人家东西真心不好受呢 男子的目光再次锁在她脸上半晌才冷声道:“你说过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七七一怔皱紧眉心问道:“你究竟是谁?” 月凉如水 无名的目光锁在七七小脸上只这么盯着她沉默 直到七七忍不住想要转身离开他才道:“欠我的总要归还不管你是不是忘了过去的事” 声音很淡却藏了一份说不出的坚定 欠他…… 七七只觉得头痛什么人都来跟她说着和她的过去有关系但究竟真相如何她一点都不知道 “除非我自己想起来”她不笨想要在这点上占她便宜想得美 无名不说话依然淡然看着她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转身 “回去陪他么?”他终于收回目光往天际看了眼:“他现在大概不在” 孽缘这几个人的关系混乱到超出他能想象的范畴 无人能说沐初没有资格陪在她身边过去两年的真情守护最有资格的该是他了 楚玄迟又如何?她倒是只看到身边的人。--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他站了起来在她离开之前淡言道:“这两年内力是增长了不少轻功却停滞不前你背后那师父是如何教的?” 七七回头时他已经迈开步伐往前方山头迈去。 风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跟上” 她心头一凛只是迟疑了一瞬立马就跟了上去。 他教她轻功这是比起刚才他带着自己逃离的时候要厉害十倍的步伐这么好的事不学白不学。 章节目录 第627章 哪怕,恨他也是好的〔2〕 不过…… “是你逼我学的事后别找我要什么报酬也别说我欠你什么”风中话语渐渐被飘散 前方行走的男子冷冷哼了哼:“罗嗦” 一迈步又已掠出一大截 七七不再多说他的步伐太快她只能集中精力步步跟随稍有一分神自己和他的距离就会被远远拉开 夜幕之下两抹身影急速掠走后方的人追得越来越困难前方的人却挽起一点绝无仅有的笑意点点月光洒在他脸上难得的一点温情浮现 夜很深了 ……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夜晚才不过刚开始 一条黑色蛊虫从肌肉纠结的胳膊上啃开一个小口子纤细到几乎和针尖一般大小的身躯灵活地动了动只一下便从啃开的口子里迅速钻了进去 他脸色未变眼底却已抚上一抹隐忍的痛楚很快地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额上渗出一滴一滴滑落 房间里头还有四人东篱蜘儿和落尘一人站在一边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守护 床边一个五十来岁面容枯槁的老者默然站立目光紧锁在楚玄迟汗湿的脸上每到这种时候除了一直盯着他脸色的变化他做不了什么 蛊虫噬骨的痛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来的若他忽然承受不住发起了狂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将蛊虫收回否则一旦蛊虫被他不自觉动用的真气震死在骨髓里便会立即化为剧毒让他毒发身亡 虽然过去两年未曾出现过这样的事故但始终是隐患重重 只是王抵抗噬骨剧痛的能耐也远远超出了他的估算这两年多来每每蛊虫入骨的时候他除了眼底浮现出痛意连哼都未曾哼一声 除了东篱蜘儿、落尘以及站在床边的老巫医之外这房间里还有一人 他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站在床边不远处的楚玄迟动唇始终有几分微动似有话想说但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这两年他一直跟随在楚玄迟的身边不管他是留在宫里还是出门寻找七七又或是在沙场上征战两年多他们五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他知道他平定了十国也知道他连西楚都收复还有楚国西北边境之地不过是两年的时间他做到了能人所不能的地步这份热血让他万分敬佩也让他总是一想起他在战场上的奋战便热血沸腾 惜英雄重英雄战神的名号果然是名不虚传 只可惜他一直无法站起来无法亲眼目睹他在沙场上征战的风范 这种时候除了安静等候同样的剧痛他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概过了一炷香之后那条蛊虫从楚玄迟皮肉里慢慢钻出如针尖儿一般粗细的身躯已经饱胀到手指大小从里头一钻出便在他手臂上留了一个不小的伤口 东篱蜘儿立即走了过去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金创药洒在伤口上既然熟练地给他包扎 至于另外三人在蛊虫从楚玄迟手臂中钻出之后老巫医半点不敢耽搁立即将蛊虫收回放在床上男子腿上 蛊虫挪动着饱胀的身躯微微啃了啃便慢慢钻了进去 床上男子闷哼了一声用力咬着牙脸色虽没有太多的变化一身冷汗却已溢出 “只要安然渡完最后三次变成彻底成功将军请忍耐一下”老巫医温言安抚道 男子想开口说句话但因为那份剧痛真的太强烈他只能用力咬着牙用力将那份痛压下去 落尘用力摁着他的双腿就怕他一下忍不住会乱动不过如过去一样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哪怕再不好受男子也是一动未曾乱动 伤口被包扎好的楚玄迟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仍在与剧痛抗衡的男子直到一炷香之后他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他才在床边坐下等落尘将人扶起来之后双掌落在他背门上以自己的内力助他将刚送入的骨血融合到自己的身体里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等男子脸色好了些楚玄迟才收回掌力从床上翻了下来 “王请喝茶”东篱蜘儿双手将茶水送上 两年她也从刚开始那个有点儿刁蛮任性的小丫头长成现在这般成熟稳重了起来 楚玄迟将茶水一口气喝进杯子还给她回头看了床上男子一眼“自己好好休息只剩一个月不到了别再这时候出乱子” 这话除了说给男子听也是说给其他人听 已经躺回去的男子微微点了点头依然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老巫医和落尘蜘儿一起点头道:“属下知道” 楚玄迟要走床上男子终是忍不住急问道:“她是不是……” “是”楚玄迟只是脚步微微顿了顿却不回头:“失忆忘了过去的事也记不得你了任何事等她恢复记忆再说” 举步就要离开 “她一定恨死你吧?”身后传来男子掺杂了一点焦急的话语 楚玄迟只是顿了顿步伐便继续迈步前行直至离开这间寝房才抬头看了天际一眼眼底一点荒凉 恨他那也是好的如今这般彻底忘了与他之间的过去就算他想带她来见他想以此减轻她对自己的怨恨也不能了 那些过去她何时才能捡回来 …… 很长一段时间东陵浩天就这么站在风中等候着暗绿袍子在黑夜里显得如墨色一般几乎完完全全融入到夜幕之下 一个多时辰后慕容浅浅终于从洞里出来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进去看他师父是因为有些话他必须和慕容浅浅说清楚 “我要杀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他冷声道未曾回头看她半眼这副嘴脸他越看越厌恶 “但你现在不敢杀我”这也是慕容浅浅为什么敢在他面前放肆的原因在经过了今夜之后她更确定东陵浩天哪怕不喜欢她甚至对她极其厌恶可他至少还没胆子杀她 “三皇子其实我们可以……”话还没说完忽然只觉得脖子上一紧他的大掌已经锁在她咽喉上人如一阵风那般迅速将她压在石壁之上 喉间一堵慕容浅浅立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可她眼底没有半点畏惧的神色因为她笃信东陵浩天根本不敢动她 “信不信我立即结束你的性命?”东陵浩天沉着眸冷声道 “不信”她甚至扬起唇角哪怕呼吸越来越弱心里还是如此笃信 他部署了这么久的计划如今好不容易慢慢成形她也好不容易彻底让夜阑风信服基本上掌握了夜阑风手中所有的兵力 哪怕还动不了楚玄迟但至少她已经有数十万大军在手里这个时候东陵浩天想要杀她无疑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此精明的三皇子他根本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果然东陵浩天也只是发泄心底的不悦而已掐了她片刻之后便霍地收了手转身背对着她沉声道:“别在我面前这么嚣张我是不能杀了你但要折磨你我多的是方法” “三皇子”慕容浅浅顺了几口气才举步走到他身后依然在低喘着但笑意已经回到了脸上:“其实我们可以好好合作的你又何必如此对我?我对你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 “少废话”他一拂衣袖很明显已经气到了极点可却因为动不了她这口气堵在胸臆间一时半会难以散去 慕容浅浅笑了笑举步走到东陵浩天跟前伸手想要搭上他的手臂:“我对你真的是忠心一片只不过你那些手下对我的态度都太差劲了些你要知道万一我哪天被气得不行一不小心把所有事情都说出去……” “究竟想怎么样?”东陵浩天浑身一凛在她碰到自己之前用力一震迅速将她逼退 垂眸看着她他实在是不想看到这张脸但如她所想她现在手里有这么多实权又完全取得了夜阑风的信任这只棋子对来他说太重要毁了她便等同于将自己的所有计划都毁去 当初那个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慕容浅浅根本就是假象在她心里野心和权术一并在只是过去无依无靠没有机会让她展现出来 两年足够让他看清这个女人 “我没想怎么样只是希望你的手下对我能放尊重些”像今夜她还得苦苦哀求蝶舞才能来见他一面这一点让她很不爽:“以后我想见你希望他们不要诸多阻拦” “你见本皇子的次数太多会引起麻烦知不知道你今夜被人跟踪了?”他冷哼 慕容浅浅又笑了笑:“你有这么多的地方可以躲藏你师父也随时可以跟你走就算被跟踪了又如何?他们总不敢下来下来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沉默了下她又笑问:“不过我很好奇跟踪我的究竟是什么人?” “未知”东陵浩天实在是懒得理她转身就要往山洞走去:“你最好安分守己一点若让本皇子发现你包藏了什么祸心本皇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三皇子请留步”她追了过去。 这山洞足够的深他们在这里说话里头的人完全听不见不过她还是特意压低了嗓子:“三皇子为何总是对我这么冷淡?其实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 章节目录 第628章 一切,都是假象 见他完全没有任何耐性举步就要进去她又道:“慕容七七回来了三皇子可否再为我做一件事将她除去?” 闻言东陵浩天冷眸微微眯了眯眼底复杂的光亮在眼底淌过 片刻之后他沉着脸冷哼:“她身边高手如云本皇子的人动不了她” “三皇子这事对我很重要对我们的计划也是”慕容浅浅盯着他的背影沉声道:“她一回来就住进了楚玄迟的无尘殿与他的关系不言而喻楚玄迟说她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我猜想那是假的” 微微顿了顿又道:“如今夜阑风不相信她楚玄迟大概心里也认为我是梦族的殿下对她定不如从前那般信任她之所以装成失忆也不过想要找到机会找我报仇罢了三皇子你应该清楚让她留在楚玄迟身边对我们的计划是百害而无一利” 东陵浩天不是不清楚这一点只是慕容七七身边确实高手如云一个赫连夜还有一个未知的高手光凭这两个人他身边的人也无法动她半根毫毛 这次她回来楚玄迟对她特别在意守护的人这么多想要动她谈何容易 “三皇子……”慕容浅浅依然轻唤道 “这事办不到你既然在宫中时常有机会可以与她接近何不自己想办法将她除去?”没有把握的事他不打算做更何况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慕容七七的性命 上回是意外…… 慕容浅浅却还是不死心走到他身后急道:“她这次回来不一样了武功大有进展就连夜阑风动用了七成功力的一掌都不能将她制服” 东陵浩天住了步回头看着她目光沉下:“此话当真?” 夜阑风七成的功力岂是儿戏? “我绝对没有骗三皇子你”慕容浅浅走了过去低声道:“她这两年不知师从何人回来之后完完全全就像变了个人那般我怕让她继续留在宫里早晚会让夜阑风连我也开始怀疑起来” “那老婆子最近不是陆续将她的功力传授于你了吗?”他垂眸看着她虽然还是不屑却也说得认真:“你今夜得了我师父如此多的内力回去之后大可以找夜阑风告诉她你的内力忽然自个增长就说大概是因为你的身份……” 沉吟片刻东陵浩天继续道:“听说梦族历代女皇中有好几人从一出生便自带一份强悍的内力这种玄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你就说功力是自个增长的让她传你功力助你融合体内忽然增长的那份内力如此一来对你内力有帮助也会让她更加相信你就是梦族的殿下” 一个能自身增长内力的人长的还是梦族人才有的内力光是这点便足够让夜阑风对她彻底信服 梦族的事情确实太玄乎他把握不准但至少清楚这方法能更加深夜阑风对慕容浅浅的信任 目光从慕容浅浅那张让他厌恶的脸上移开他冷声道:“如此一来此消彼长等日后她的功力慢慢全都传到你体内你便能名正言顺将她手中的兵权夺过来她自己无能再为你办事之时自然会心甘情愿将她这么多年培养起来的势力全交到你手里” 闻言慕容浅浅眼底的光亮越来越耀眼到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喜道:“还是三皇子主意多我这就回去依你所言让她助我修炼” 她转身正要呼唤在上头的蝶舞蝶衣但才走了两步便又回头看着东陵浩天纳闷道:“三皇子既然说今夜有人跟踪我那便是说此人也知道我的秘密万一他把事情告诉夜阑风……” “那就要看你自己如何把事情圆过去更何况跟踪你的定不是夜阑风的人能不能让她信服还是个未知之数”东陵浩天完全不把此事放在心上至于那两个跟踪她的他或许已经猜出来是什么人了 慕容浅浅安了心盯着他的侧脸道:“既然如此我告退了不过三皇子我今夜被人跟踪这个地方你们定然呆不下去下一次我再发穿云箭是不是还能找到你们?” “没事最好不要乱方穿云箭本皇子没空见你”东陵浩天瞥了她一眼分明在警告 慕容浅浅却笑了笑对他冷漠的态度一点不以为然反正他需要她这时候绝不可能会伤害她既然如此冷漠便冷漠吧她才不会放在心上 以后发穿云箭他的人还是会来找她还会会带她来见他们只要能保证这一点便已足够 “蝶姑娘我要上去了”慕容浅浅抬头冲上头唤了声 没过多久蝶舞蝶衣便从上头轻飘飘落下来到东陵浩天跟前行礼道:“参见三皇子” “带她回去”东陵浩天一摆手一脸不耐烦 “是”两人来到慕容浅浅身旁一人一边带着她踏着石壁迅速消失在这片夜幕之下 来到崖顶慕容浅浅一摆手笑道:“这次我自己回去试试” 今夜吸收了华恬商这么多功力她还真想试试效果如何 既然她自己愿意走蝶舞蝶衣也无暇理会她连招呼都不打转身便又往崖底跳下 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慕容浅浅哼了哼一脸不屑 早晚有一天她要让这些人个个都对她俯首称臣不仅是蝶舞蝶衣还有东陵浩天 那些瞧不起她、一直不把她当一回事的人总有一天全都要被她踩在脚下包括慕容七七也包括楚玄迟! 再次冷哼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山下跃去 这次身体果然比从前轻盈了太多华恬商的功力果然不弱 那个老女人自己不行了再不把功力给她还留在自己身上难道还要留着带进棺材吗? 刚才给她运功的时候华恬商已经吐了好几次血因为运功过度 她又冷笑反正腿已经毁了容颜也毁成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除了给她利用还有什么意义? 至于蝶舞蝶衣回到东陵浩天跟前蝶舞道:“三皇子这里已经被人发现今夜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东陵浩天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蝶舞又道:“三皇子慕容七七已经回来据慕容浅浅所说她的功力比起过去大有增长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先将她除去?” 这话才刚出口忽然“砰”的一声一道掌风已经来到她胸前 毫无防备的她猝不及防地被掌风狠狠击退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继而落下嘴一张满嘴的鲜血便从口中溢出 她抬头看着东陵浩天咬着唇却不敢求饶只道:“属下知错了属下不该……” “你不应该做的事情还有许多”东陵浩天垂眸看着她冷哼道:“两年前是谁授意你给慕容七七服毒让她差点命丧崖底?” 蝶舞咬着唇心知三皇子早已知道此事只是因为过去一直以为慕容七七已经死掉这事也便不再提出来了 如今提出来是要治她的罪了吗? 蝶舞知道如今慕容七七回来自己刚才又说了要除去她的话三皇子想起她过去曾不经他的允许私下毒害慕容七七的事情才会对她出手 可她不知道三皇子为什么要这般慕容七七活在世上对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她的命早就该除去三皇子为何还不下令将她诛杀? 只是她自己也清楚慕容七七这次回来楚玄迟派了这么多的高手守在她的身边他们的人也是无法动她半根毫毛 但三皇子没有诛杀她的心这事始终让她的心有几分纠结 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跪在那里抬头看着东陵浩天平静道:“属下知错了请三皇子恕罪” 东陵浩天不说话脸色沉郁目光有几分森寒 一直站在一旁哪怕看到蝶舞受伤也未曾哼过半声的蝶衣往前半步看着东陵浩天道:“三皇子慕容七七留在楚玄迟身边对我们来说始终不是一件好事不管要不要将她诛杀但至少得要阻止她和楚玄迟联合在一起” 东陵浩天依然不说话 依楚玄迟对慕容七七的在意只怕不管慕容七七做什么也不可能阻隔他们在一起的事情 唯一还能起一点作用的夜阑风如今也完全阻碍不了楚玄迟的决定在慕容七七消失的那两年里楚玄迟的性情彻底变了如今就连夜阑风也左右不了他 就这点上还真有点棘手 “那能不能主动让慕容七七离开楚玄迟?”蝶衣又道 “如何让她主动离开?”东陵浩天看着她淡然问道 蝶衣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属下的人查出来这次一起回来的不仅是慕容七七还有沐初以及一个一岁多大的女娃儿” 一岁多大的女娃儿……这一点东陵浩天倒是没注意这两日都在忙着其他事情还没有将消息打听得太仔细。 蝶衣又道:“若是我们可以将那女娃儿弄到手……” “那女娃儿现在可是在沐初身边?”他问。 蝶衣点头如实回道:“是” 东陵浩天一拂衣袖转身往洞中返回:“你以为沐初是这么好对付的吗?人在他身边就算你和蝶舞带上大量侍卫去围捕也不可能从他手里把他和慕容七七的女儿夺回来” 一岁多大的女娃儿那便是说那女娃儿是沐初和慕容七七两人的那女人在跟了楚玄迟之后居然还能和沐初生儿育女。 章节目录 第629章 你又要出尔反尔〔1〕 他实在搞不明白像仙医如此出色的人物怎么会愿意要这么一个曾经属于别人的女子还是如此一往情深?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依然跪在那里的蝶舞轻咳了一声又吐了一口血想要爬起来却觉得有几分费力 蝶衣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把她扶起沉声道:“你明知道主子不打算杀她为何还在他面前提起这事?” 蝶舞执起衣袖用力拭去唇角的血迹直到东陵浩天的身影完完全全消失在洞穴深处她才哼声道:“我看到她甚至一想到她还活在这世上就难受我巴不得将她撕碎” 蝶衣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蝶舞又道:“难道你不想杀了她吗?当年是她和南王爷逼死你主子的” “不要再提这件事!”闻言蝶衣脸色一变整个人顿时如同被冰水灌注一般彻底冷透 九公主的仇她一直未忘慕容七七和楚江南她一直都想杀了他们为九公主报仇但她自问现在还没这个能力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们给九公主偿命但不是现在”比起蝶舞蝶衣冷静太多她走回到角落里抬头看着天际淡言道:“你休息好了就上去这里我守着便是今夜三皇子定要离开你最好抓紧时间好好歇一会” 蝶舞还想说什么只是胸臆间那股翻涌的血气让她连话都几乎说不出来 用力喘了好几口气好不容易缓过了气她才看着蝶衣将眼底针对慕容七七那份怨恨的勉强压下淡言道:“我这就上去你好好守着” 说罢深吸一口气一提足强忍着翻涌的血气吃力跃了上去 今夜所遇到的那个人虽然轻功看起来似乎并不出色可她却觉得他有意在隐藏着些什么 或许三皇子已经知道他是谁可她却看不出来不过若他真的在隐藏一个轻功这么厉害的人想要从别的地方闯到这里来也不是不可能 她现在受了伤守护的重任就只能交给蝶衣蝶衣武功比自己高应该不会出任何差错 回到上头的巨石上只是与那两个男子随意打了一声招呼她便进了山洞找个地方坐下自我调息去了 刚才三皇子那一掌确实太重她不过是动了想要杀了慕容七七的念头而已他便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早在那年她将慕容七七推下悬崖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明白这个女子将来一定会对她构成威胁 三皇子对她如此特别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这一点吗? 她只是不明白三皇子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她未曾忘记当初三皇子在楚国与慕容七七认识了之后还曾扬言要将她娶回门只是后来九公主的事情让他彻底寒了心这事才没有再被提起过 可现在再次重遇这一次慕容七七会不会又要乱三皇子的心魂? 她不认为三皇子是个这么容易动情的人但只要一想到慕容七七还活着想到三皇子曾经说过要娶她的话她心里就恨得很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杀了她就算事后会被三皇子重罚她也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 七七跟随无名练轻功一练便是一个多时辰等无名送她回无尘殿的时候早已经过了午夜时分 整整半个夜晚虽然都在一起但除了知道这个男子叫无名其他事情还是一概想不起来 让她讶异的是她回去的时候楚玄迟还没有回来 吩咐小纯子命人送来浴汤再次沐浴更衣之后累极的她倒在床上难得楚玄迟不回来正打算美美睡一觉好缓过劲来不想她的美梦还没开始暴君竟回来了 这么晚了还要回来怎么不是在他那些妃子的地方过夜? 她又似乎想起来了一些摄政王楚江南曾说过他这个宫里没有属于女子的后宫大概是因为玄国建立的时间并不长他还来不及充盈自己的后宫吧 看到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见他往大床这边走来她霍地坐起抬头盯着他一脸防备 但他今夜看起来有点累在夜明珠珠光的照耀下那张其实还真的特别特别好看的俊颜上有一层淡淡的苍白 身为行医的人七七自然看得懂那份苍白代表着什么他受了伤或是运功过度又或者说两者俱有 虽然分明是在别的地方沐浴更衣之后才回来但那份淡淡的血腥味她还是能闻得出来 想问他今夜究竟做什么去了又觉得自己若是问了便成了一种关心对这么一个一来便将自己彻底强占的男人她关心不起来顶多就是好奇罢了 楚玄迟在床上躺了下去伸出长臂侧头看着她:“过来陪我睡” 七七没有理会 他又道:“今夜我不碰你” 她还是不理会甚至还想从床上翻下去去长椅上睡觉 看穿她的打算他冷冷哼了哼脸色沉了下去:“看来你喜欢我用强的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强起来我要强的绝对是你的身体” 寝房里没有其他人这话还是让七七彻底红了脸一颗心也不争气地不安了起来 “还不过来原来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激起我占有你的心么?”他侧身看着她眼底有着几缕邪恶的笑意:“看来你也很喜欢被我压下去的滋味” “你胡说什么?”七七瞪着他一想到他将自己压在身下用力强占的一幕幕心都颤抖起来了:“你敢再对我无礼我……” “打不过跑不了你能做什么?”他躺了回去不再看她只是看着头顶上方的纱幔今夜真的累了:“过来别让我说第三次” “不……”七七的话还没说话分明还一身轻松躺在那里的男人忽然一跃而起她甚至看不清楚他是怎么出的手自己已经被他重重压下了 两具身躯碰撞在一起一软一硬快速的碰撞撞得她胸口一阵闷闷的沉痛 “放……”手被他一把扣上压在头顶上方她睁着眉眼眨了眨一双清透的眼眸盯着他如同在黑夜中的猎豹的墨眸咬了咬唇低声下气地道:“我陪你睡你说过不碰我” 她错了这种时候根本不该和他硬碰硬 虽然他今夜看起来很疲累也有几分病容但就算他再累依他强悍到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的功力想要捏死她还是易如反掌 硬碰硬她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你刚才不是已经拒绝我如此善心的‘提议’了么?”他低头冷冽中透着点点炙热的气息洒落惊得她心头一阵轻颤:“现在才后悔……晚了!” “不!我……我错了我陪你我乖乖陪你真的我不敢了!不要那样!”七七真的怕昏阙过去前的一幕在脑海中依然鲜明 那么恐怖的力量那么疯狂的占有她没有直接死在他身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真的知错了”面对楚玄迟沉郁中透着点点冰冷的墨眸她很没骨气地萎了在他身边说“不”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楚玄迟盯着她不安的小脸没有任何表示当然也没有要将她放开的意思 七七心里一直在轻颤对他是真的害怕她也不知道这男人身上究竟有着什么特质只是一记冰冷的目光几句威胁的话语竟让她彻底屈服 委屈地服从不管心里愿不愿意这一刻也不敢反抗了 楚玄迟终于还是放开了她揽着她一起躺回到床上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里 七七转过身下意识背对着他 他便贴了过去用自己已经有点抬头的强悍贴上她 身体这点变化还是让她微微挣了挣有几分不安 他盯着她僵硬的脸淡言道:“今夜有点累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不要你” 她握紧拳心虽然感受到他身上炙热的气息后明显不相信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先假装信服希望他可以说到做到 他困了只是搂着她安心入睡但她这具小身板始终绷得紧紧的一直僵硬地躺在自己怀里他说不好心里什么滋味想安抚却知道自己的安抚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甚至只会引起她的反感 但要他放开她他做不到…… “睡吧”他闭上眼又把她往自己怀里拉近几分感觉到她下意识的挣扎他浅叹了一声“若你乖明日带你去见见他们” 七七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想要回头问问他口里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但才抬起头又失了回头的勇气 就这么忐忑不安的也不知道在床上翻滚了多久好不容易才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楚玄迟却一直清醒着睁着一双如墨的星眸看着她的侧脸分明累极也困极却始终无法如她一般安心睡过去 带她去见见他们……说到底他心中又不安只是不愿意承认为了这点事情辗转难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刚闭上眼也将要睡过去之际怀里的小女人忽然微微挣了挣两片浅粉的薄唇张启轻飘飘溢出几句破碎的话语:“……宝儿娘想你……阿初……” 不自觉收紧长臂将她更用力搂在怀里心头的酸楚太过差点呛得他张嘴就来一口郁血。---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他忘了她已经为人娘、为人妻了她……那颗心早已彻彻底底远离了他。 章节目录 第630章 你又要出尔反尔〔2〕 两年足以改变许多事 可他的心由始至终未曾改变半分丫头他还在那里为何你却已经走远了? 七七爬起来的时候天色尚早因为想着昨夜入睡之前暴君说的话睁眼的时候意识立即便清醒了 一回头暴君还睡在她身边一不小心额头撞上他的唇瓣引出一道奇异的心慌 想要迅速退开被惊动到的男人却下意识长臂一收将她用力抱了回来但人却未曾清醒 他眉宇间有一份很浓郁的倦意两个黑黑的眼圈浮现在一张好看到天理不容的俊脸上莫名就有点惹人怜惜 她其实对这个男人有那么一点点说不出来的熟悉感熟悉他的气息熟悉他的味道甚至熟悉他的身体……还有他的霸道 如果他不是一出现就以那种强悍而恐怖的力量占有了她平心而论她应该不会讨厌这个男人 可现在…… 没有将他退开因为自己陷入纠结中了 她现在……已经被他玷污了就算回去见阿初阿初大概也不会要她了 可她还是想回去看看他看看宝儿夫君可以不要她她却不能不要宝儿 虽然平日里对着宝儿的时候脾气不算太好但她很爱宝儿的真的很爱很爱 如果阿初真的不想要她那……能不能只让她看看宝儿? 身边的男人还睡得深沉看着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夜彻夜未眠 可他分明和自己一起睡过去的 轻轻推了他一把不见他有任何反应她又用力推了一把急道:“暴……王你说要让我回去见他们你醒醒!” 楚玄迟在她的声音和推拒中醒来醒来的时候下意识低头便去寻找她的唇 但迎接他的是一个冰冷冷的巴掌“啪”的一声她只是想要把他挥开并没想太多但打了之后才猛地想起她……打了这个一国之君 “是……是你想要占我便宜”看着他蓦地睁开漆黑幽深得完全看不到底的墨眸她心头一慌立即辩驳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过分” 楚玄迟没有说话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不理会她不安的目光埋首在她颈脖间继续闭目休息 七七确实有点不安想要将他推开又怕惹他生气就这么僵持着他一直一动不动她也不敢乱动 时间还在流逝一点一滴不知道过了多久浑身僵硬不舒服的女人终于扛不住了轻轻推了他一把她嘟哝起薄唇怨念道:“你说今日让我回去” 楚玄迟还是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静 七七立马就怒了他其实是清醒的她知道! “暴君!你要出尔反尔!”她气道已经乖乖听话到这地步了他究竟还想怎么样? 他睁开星眸只是看了她细致的脖子一眼便转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他道:“命人送热水进来洗漱” 她一怔立即眉眼一亮喜道:“好” ……出门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倦意 每次以骨血喂养蛊虫之后他都会在寝宫里睡上三天三夜基本上那段时间不会有人敢打搅他 骨血不仅仅是血而是筋骨的精粹一个人身上的血就算不多流一点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但骨血不一样 人身上的骨血太少流失一点想要重新生养出太难 过去老巫医都是每个月以蛊虫给他抽一次上个月月底刚抽本是该这个月月底才继续的只因为这丫头回来了他希望早日让“他”好起来才主动命老巫医在半个月不到的昨夜动手抽了一次 如今和七七一起出门气息确实不太好 七七没有注意又或者说哪怕注意到了也只当看不见 她要回去看宝儿要看见阿初就算阿初不愿意她她也想回去见见他 心里焦急所以就算明知道楚玄迟脸色不太好也只能不当一回事 谁知道他昨夜里去做了什么说不定是在那个姑娘的温柔乡里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像他这种霸道强悍的人脸色差一点点怕也影响不了他多少 昨夜他不是还差点强要了她么? 两人才刚离开寝宫尚未走出无瑕殿的大门前方一人匆匆而回大步来到他们跟前行礼道:“王七公主!” 行过礼后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七七一眼 早先已经知道她回来的消息但人在王的寝宫里他们这些粗汉根本无缘见上一面 如今人就在跟前斐荆还是忍不住频频抬头去看她 肤色白里透红五官精美无双两年不见人还是那么好看甚至比起两年前多了一份属于女子的妩媚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蛊惑气息是个男的看到都会忍不住丢了魂 跟前某男冷冷哼了哼 斐荆一震立即收敛心思看着楚玄迟道:“王城外原祐工场数座矿山今晨造不明来历黑衣人攻击有九座矿洞崩塌属下去请示摄政王时鬼宿大人说摄政王身体不适不许觐见属下无奈只能请示王” 九座那可不仅仅是一两座的问题!九座出事的得要牵连多少人? “可有人被困?”楚玄迟眸光一冷沉声问道 “因为事出突然几乎大半的矿工被困里头”斐荆的脸色也由初见七七的惊喜恢复一片凝重:“事态紧急属下恳请王下令准许属下领禁卫军三千前往营救” “去”楚玄迟一摆手 斐荆立即转身离开连和七七打一声招呼都忘了看得出失态真的紧急 楚玄迟垂眸看着七七面有难色 “我懂医理我随你去”回去见阿初和宝儿这事只能被延后了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人命关天这事最为重要“宫里可有药库?” 发生这种事情受伤是难免只怕矿洞里头受伤的矿工人数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有我带你去”楚玄迟松了一口气本是怕她缠着自己履行承诺带她回去见沐初不想她虽丢了记忆但至少人还是那个人善良理智 “惊世”一声呼唤惊世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迅速来到他们跟前 楚玄迟一跃上马俯身向她伸出大掌 七七只是迟疑了一霎便把小手搭在他掌中轻轻一跃落在他怀里 他不再多说一夹马腹迅速往宫中药库赶去 药库里头药材其实并不多这座皇宫也是修建不久许多东西还没来得及完善 幸而七七的天地镯里本身就有不少良药还有不少是她过去两年每次和师父一起修炼的时候经由混元空间回到夜澈那边取回来的药 她不记得古代的一切但在第一次见到夜澈之后对现代的事情却顷刻间全想了起来 这两年还真的从现代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行至药库见她遮遮掩掩的似有那么点不自在楚玄迟抿唇道:“把东西收进天地镯带走快!” 七七一惊没想到他连天地镯的事情都知道自己过去和他似乎真的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若不是关系特别好她不会将天地镯的事情告诉他 “营救的时候争分夺秒还愣着做什么?”他沉眸声音有几分冰冷和不怒而威的帝王之风 七七深吸一口气再不敢胡思乱想迅速将所有能用到的药粉药酒纱布之类的东西悉数收进天地镯里没过多久便回头看着他:“差不多了走吧” 楚玄迟招来惊世与她一起上了马疾奔离去 城外原祐工场这是楚玄迟最近两个月命人开挖出来的旷地这一片的山头矿场丰盛用出来的矿石所提炼的生铁打造出来的兵器锋利无比虽然比不得乌金剑却也绝对称得上一流 这地方守卫一直很森严却还是被不明来历的黑衣人偷袭成功可最近并无发现有大量黑衣人混进城郊…… 看着不断在抢救被困矿工的禁卫军士兵楚玄迟凝了眸眼底一片沉重 黑衣人不是外来的看样子早在他收服这个地方在之前这些黑衣人已经潜伏在这里 这一年多他所有的重心都用在东征西讨上对当年涌入南慕国的那群黑衣人尚未来得及彻底追查没想到他们竟越来越嚣张了 “王九座矿洞其中两座被困的矿工已经救出大半……”先他们一步过来的赫连夜来到他跟前来不及行礼急道:“伤亡不轻里头还有十来人尚未救出营救难度太大……” “再大也要将人救出来”楚玄迟一拂衣袖阻止了所有想要向他行礼的士兵大步走到第一座崩塌的矿洞前 洞口崩塌了之后被挖开一片不大仅能一次容两人进去因为怕引起二度崩塌大家营救的时候并不敢在洞里有太大的动作 “我去救人”七七不知从那里扯出一张帆布往地上一放借着大家看不见她在帆布之下的动作时将天地镯里头的药取出一堆之后放在帆布上拿了药便先向近处伤得最重的矿工走去 楚玄迟只是看了她忙碌的身影一眼便收回目光盯着还在不断有细碎砂石滑落的矿洞洞口一眼大掌一紧沉声问道:“那批黑衣人可有被捕的?” “有但都咬毒自尽了”赫连夜忙道。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楚玄迟没再追问这事事后追查不迟眼前救人才是首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631章 救人,还是伤人 将外袍扯下扔在惊世背上他一挽衣袖和兄弟们一起进了矿洞救人去了 赫连夜后他一步也闯了进去 七七偶尔回头的时候还能看到他抱着伤者不断从洞里出来出来的时候一头一脸的灰土身上的衣裳也彻底被泥土玷污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和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他完完全全差天与地 她没想过他会亲自进洞救人和他过来也只是以为他站在外头指挥现在这一幕印在心里对他顿时不知道是什么看法尤其那些矿洞分明被轰炸过随时都有二次崩塌的可能…… 没有高高在上的君王架势没有富贵之人的贪生怕死他和兄弟们一样一心只想救人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原来他也并不仅仅只是个知道贪图享乐的暴君…… 收回目光也收敛好心思她以药酒为身边受伤严重的矿工清理好伤口手脚麻利地迅速给他上药…… 九座矿洞分布在这片山脉里不同的山头中七七没有办法把所有人集中起来只能逐个地方去救助伤患 临近晌午的时候收到消息的楚江南也赶了过来连同在城里开医馆的那些大夫基本上能来的全都赶来了 大家同心协力陆陆续续将伤患从洞里搬出来一一给他们上药救治但还是有些人因为伤重不治而失去了性命 每当看到有鲜活的性命陨落在自己面前七七心头都沉重得很但她身为医者就该要收敛好心性去面对这些 生老病死是常事她不能因为有人死了就伤心到忘了去救治还活着的人 所以大家看着她的时候只觉得她脸上从未有过异样的表情一直那么严肃甚至严肃得可以说得上有点冰冷 大家忙忙碌碌的一直到傍晚时分楚玄迟还在深山野林里与大家一起营救依然被困在矿洞里的人 七七处理完一个山头的伤患便立即取出海角原地盘腿而坐弹奏了起来 原先大家并不知道在这种紧急的时候她为何还有心思弹琴奏乐可当每个人听到琴音之后忽然便觉得有一股新生的力量从身体深处缓缓升起 久了大家才知道原来这琴音有魔力竟是可以给他们力量的 尤其倒在地上的伤者听到琴音之后丢失的力气慢慢变回到身体里就连伤口渗着的血也缓缓停止到最后竟伤口神奇地愈合了好些 哪怕还有血丝在渗出可比起一开始涌出的情况速度已经慢上许多 这琴音竟有一种让万物逢春一般、生气勃勃的力量! 以琴救人是最废真气的七七从一座山头赶到另一座山头每每为他们包扎完便取出海角抚琴给他们带来力量 自己的身体的真气却在一次一次的奏乐中不断流失直到第四座山头的时候差点就连给伤者包扎都觉得吃力了 好不容易和其他大夫一起将伤患当她坐下来取出海角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远方一座山头上一阵悠扬的琴音缓缓传来 她心头一怔立即便明了了 是楚江南他和自己一样以琴声救人 在自己和楚江南一起奏响慢慢融合到一起的琴声中一些零碎的片段忽然便从脑海里闪过 他与她一起抚琴奏乐让已经枯萎的花儿重新绽放亮丽的光芒重发焕发出耀眼的生命力……过去他们是不是也曾一起这般弹奏过?甚至不止一次? 两股琴声越来越紧密地融合在一起当琴声融合时比起她独奏的时候力量要大上许多 十指在琴弦上不断跳动跟随着他的音律她用心弹奏了起来 琴音交融哪怕隔了数座山头也似两人背靠背坐着那般如此清静完全没有半点阻隔 眼前又似出现了一片无穷无尽的花海十来岁的姑娘走在花海之间时而弯身采下一朵艳丽的花儿时而回头看着身后那个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唇边始终蓄着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女孩儿知道那点笑全都是为她而生的 他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人这种独占的感觉让她心情愉悦步伐轻盈地行走在山间花海中 那样的日子轻松自在两个人都过得这般愉悦真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下来把他唇角的笑意永远烙在心中 可为什么在看到他浅笑时心里竟有一份酸楚的感觉? 酸楚让她心头一紧连琴声也哀伤了起来 远处山头传来的琴声也变得低沉而压抑与七七的琴声一样很明显两个抚琴之人已经彻底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琴声为何忽然变得低沉了? 附近的伤者身上的伤口开始在扯痛比起刚才未曾听到琴声的时候更痛 有人痛得几乎晕死过去有人呻吟哀嚎的声音不断在耳际响起两个抚琴之人却似完全未有任何感觉 直到一人大步跨到七七跟前怒道:“你的琴是用来救人还是伤人?” 冰冷的声音让七七心头猛地一震整个人顿时在幻境中惊醒过来 抬头迎上楚玄迟森寒的目光她吓了一跳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这就继续” “收敛好你的心思此时此刻并没那么多时间让你想那些花前月下的事”楚玄迟冷冷瞥了她一眼转身又往矿洞里闯去 七七不怪他这一刻的严肃和冰冷只怪自己刚才没有收拾好心情居然让琴声从轻快明媚变得阴沉压抑 不自觉往远方山头望了眼知道那边的情况一定不比这里好多少她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好心神把十指重新放回到琴弦上继续跳动了起来 这一次从她指尖溢出来的琴声轻快高扬充满着明媚的生气活力这山头的伤者才总算好受了点 大家的伤口慢慢在神奇地愈合血缓缓停下来就连身上的痛楚也似在琴声中散去了许多 救治的工作一直到入夜七七已经在第五座山头以琴声让伤者的情绪稳定下来 只是在这最后一次的抚琴中她胸臆间血气一涌一口浊血差点便溢了出来 今日运功过度身体到现在已经极不好受 楚江南比她晚到九座山头他只处理了四座等他赶到的时候七七已经气弱到几乎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趁着无人注意之际她帆布一扬从帆布底下把海角琴收到天地镯里不管会不会被人看穿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楚江南那一身素白的衣衫已经来到她跟前她抬头看着他他只是沉着眸不说话伸出大掌把她牵了起来 七七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眼花的眼前一黑差点便栽倒下去 楚江南见状盯着她苍白的脸沉声道:“你耗费过多的真气这时候最好坐下来安心运功调息” “不成还有不少伤者没有处理好”她低喘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自己紊乱的呼吸才轻轻推开他的大掌笑道:“没事我还能坚持住” 大家在忙碌地救助伤员不少伤员已经被他们抬起来送回到城里去医治可这山头刚被送出来的伤患依然不少 “那好你继续给他们上药我来奏琴”楚江南也知道事情紧迫不勉强她衣袂清扬他在山头上坐了下来把天涯放在自己膝盖上长指落下叮叮叮咚的琴声缓缓又飘扬了起来 在这阵琴声中就连七七也觉得自己身上的力量回来了不少她深吸了一口气拿了药继续给刚搬出来的伤员处理伤口去了 这是他们抢救的最后一座矿洞楚玄迟依然和兄弟们一起不断穿梭在洞里洞外将那些已经几乎要窒息身亡的矿工小心翼翼抬出来 他一身的灰尘甚至一身的血矿洞还是不稳固依然时不时会有矿石从洞顶跌落 他本是可以保自己不伤的但为了救其他人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为矿工挡住落下的石块一整天下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是不少 七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尽心尽力、为国为民的君王他是一国之君可现在看起来他和所有营救伤员的士兵有什么区别? 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没有不可一世的气势有的只是一颗赤诚的救人之心 这两日对他已经沉到底的印象因为这样一件事情不知不觉便开始扭转了过来 他虽然对自己不怎么样但对其他人、对他的百姓却是极好的由这样一位叫君王来带领大家这个国家用不着多时一定会成为紫川第一大国 她对他有信心就算某些时候对他讨厌得很可他这方面的能耐她绝不怀疑 终于把最后一名矿工从里头抱了出来工厂组长在清点人数楚玄迟才有空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血还是汗的污迹 走到七七跟前蹲了下去他拿过药再转到一旁的伤者面前小心翼翼为他处理起来 那伤者根本不知道给他处理伤口的是他们的君王疼痛已经几乎让他失去了所有意识。 唯有其他士兵和工场的侍卫偶尔会回头看楚玄迟一眼眼底全是说不出的尊敬和爱戴。 他们的王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有这样的王哪怕他们今日死在矿洞里也值了。 忽然工场组长惊呼了起来:“还有二人!” 两个人! 楚玄迟和七七同时一震楚玄迟霍地站起才刚往矿洞走了两步便听得“轰”的一声矿洞洞口猛然塌下一片正要进入的赫连夜也疾步后退在一阵乱石碎末中安然退开。 章节目录 第632章 主动抱他了〔1〕 “是否确定还有二人?”楚玄迟盯着组长沉声问道 “是……还有两名在深矿之处负责察看基层木桩的矿工”组长对上他冷冽的目光不安地道:“这里……这里的伤员中没有……他们……” “把洞口的碎石搬开”不等他说完楚玄迟沉声命令道 “王洞口已榻里头只怕情况更危险不能让兄弟们进去冒险!”赫连夜大步走到他跟前急道:“兄弟们的性命也是性命!” 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两个在深矿底的矿工这一刻只怕已经凶多吉少让兄弟进去救他们基本上就是拿活着的人冒险去救两具尸体损伤只会更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楚玄迟不理会他沉声下令:“将碎石搬开” 士兵们不敢耽误片刻迅速将洞口塌下来的碎石小心翼翼往一旁搬去 赫连夜无奈用力绑紧腰间衣带将被碎石划破的衣角扯去准备等兄弟们将碎石搬开之后自己独自一人进去 矿洞里头的情况他很熟悉他的武功也比一般的士兵要好太多与其让他们去送死不如他去碰碰运气 是当初是承诺过会尽最大的能力保证所有矿工的安全就算真有不幸的事情发生他们也要将尸首送回去给他们的家人 他不质疑王的命令只是舍不得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前去送死 碎石被搬开一片就在他深吸一口气打算闯进去之际一抹玄色身影从他跟前越过只是眨眼间已经从洞口进去 “不许任何人跟随违令者军法处置!”洞里他低沉的声音传出让在场所有人全都傻了眼 王进去了!王亲自进了这个随时都会崩塌下来的险洞里! 一瞬间的怔愣后七七霍地站起盯着还在不断滑落碎石的洞口一颗心彻底紧张到极点 斐荆倒吸了一口凉气举步就要跟随进去赫连夜回过神身形一晃直接挡在他跟前沉声道:“不许跟随违令者斩!” “赫连大人!”斐荆脸色一沉急得两眼都红了:“王在里头他随时会有危险!” “去!和兄弟们一起将木桩和厚木板搬过来撑住洞口!”赫连夜不理会他的焦急下令道 见他只是用力盯着洞口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目光一凛怒道:“快去!” 斐荆才彻底清醒过来一瞬间的迟疑后立即一咬牙回身冲周围的士兵道:“取木桩和厚木板快!” 一群人立即去寻找木桩和厚木板去了 七七咬着唇心乱如麻自从楚玄迟进去之后她完全静不下心来哪怕明知道还有伤者等着自己去救治目光却始终无法从洞口收回 “他不会有事的”不远处依然在弹奏天涯的楚江南看着她轻声道:“继续救治伤者若他出来后看到你发愣的模样定会怒得将你军法处置” 七七心中一阵收紧用力咬了咬唇将那份不知道源自何方的担忧用力压下去之后才蹲了下来继续给伤者上药 他不是很强悍强悍到任何人见到他就会感觉到畏惧么? 他不是那个在战场上震慑所有敌军领任何敌军都要闻风丧胆的战神国君么? 他那么厉害一直都是能人所不能的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出事的是不是? 不远处矿洞口兄弟们还在不断将快要崩塌的洞口支撑起来王在里头这时候谁敢掉以轻心? 洞口他们或许还能面前撑住但矿洞里头呢?万一在里头崩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这么巧合七七脑袋瓜里这年头才刚闪过忽然“轰”的一声巨响矿洞塌了! “不要!”这一惊惊得人顿时脸色苍白如雪她霍地站起再也管不了任何人迈步就要往洞里闯去 不远处楚江南的琴声也嘎然而止在七七往矿洞闯去的时候他用力摁着自己的胸口不待胸臆间那口郁血平息下来便疾步追了过去 赫连夜在洞口处将七七拦了下来急道:“不能进去里头危险!” “他在里头他还在里头!”七七用力挣扎挣不开竟一掌向他推了出去 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楚玄迟在里头可是里头却崩塌了! 他是人不是神他不过是血肉之躯就算武功再高能力还强也敌不过滚落的巨石和铺天盖地的碎石泥土 他只是个凡人如何抵挡? “走开!”“砰”的一掌威力惊人就连赫连夜也一个不慎被她直接击飞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伤了人心里眼里只有那个不要命闯进去的男人他进去了矿洞崩塌了…… 长腿一迈人已经进去半步却忽然被一条有力的长臂还在腰间用力将她抱了回来 七七心里焦急掌中蓄了力就要向他推出可在抬头时却见他粉色的薄唇上早已沾上殷红的血滴他……受了伤 “你现在进去于事无补”楚江南用力搂着她不许她挣开半分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她却奇异地没有出手 抬头看着士兵们惊慌之余已经拿了厚木板准备闯入他哑声道:“耐心等等或许……” 视线里头那道高大的身影从一片尘埃中步出他臂弯里一左一右夹着两个人三个人看起来都一身尘土狼狈不堪但至少还都活着 放开七七他指了指洞口那边温言道:“你看” 七七猛地回头只见他从一阵滚落的碎石中步出之后身后的矿洞再次发出一声巨响彻底塌毁 可他终是出来了不仅自己出来了甚至将那两个矿工也救出来 立即有两位大夫过来将矿工扶走楚玄迟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不想自己衣袖上也是一片污泥这一抹整张脸更是脏得几乎看不清往日的容颜 所有士兵以及矿上的侍卫在愣了片刻之后全在同一时间跪了下去齐声高呼道:“王万岁!王万岁!” 他就在这一阵撼动天地的呼声中被那个放步奔过来的女子用力抱上很用力很用力地抱在自己怀里 错愕甚至震撼但只是一怔之后他便伸手推了她一把力图平静道:“我身上脏不要污了你的衣裙” 听起来平静但你若是用心去听一定能听出他内心这一刻的激动和感动 她……主动来抱他了 这还是她消失两年回来之后第一次主动去抱他 想用力将她禁锢在怀里但这一刻她的拥抱太不真实他有点担心自己用力抱一抱她会不会吓得她立即又要奋起挣扎? 或许就连七七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只是看着他走进摇摇欲坠的矿洞心一直一直不安在听到矿洞崩塌的声音却看不到他出来的身影后心猛地被刺痛了很痛很痛 她只想去找他只想将他救出来让他好好活下去 再后来看到他活生生安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整个天地在她眼底顿时变得虚无全世界都不存在了只有他只有他! “出来了……”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楚玄迟轻吐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用力将她圈在怀里哑声道:“出来了” 脏就脏吧脏了回去还能细个鸳鸯浴 此时此刻哪里还舍得放开? 七七下意识执起衣袖小心翼翼将他脸上的泥水拭去哪怕擦不干净至少让他眼睛鼻子和嘴巴留出一片干净的区域 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没事了 救治的工作还在进行着那夜直到夜深伤患才被陆陆续续全送回到城里 楚玄迟命赫连夜和斐荆加派人手彻查引起这次事故的黑衣人的下落之后才抱着因为累极也因为耗费了太多的真气有点昏昏欲睡的七七与楚江南一起赶回了皇宫 以为终于可以和好和这丫头好好温存一番不想回寝宫之后她命人打来浴汤自己却不愿意洗澡要让他先来 他身上全都是伤她还打算等他沐浴过后给他上药的这倔强的男人在矿山的时候根本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医治只随意拿了点金创药往自己身上伤口洒落便和士兵们一起继续将伤者送回城中 他是个好国君但不是个好夫君不知道她担心…… 可七七后来又有点懵了他是不是好夫君和她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她的谁 看出她的疲累楚玄迟勒令她先洗要不两人一起也可以 七七却不乐意非要他先无论如何不愿意退让更不愿意和他洗什么鸳鸯浴 那会在山头上的时候面对生死存亡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只跟随自己的心意做事和他似乎也一下子拉近了不少关系 但现在她清醒了她是个有夫之妇呀!和他继续下去根本就是出轨! 她怎么可以背着阿初和楚玄迟搞婚外恋?太不要脸了! 最终某男妥协了毕竟都累了只是瞥了她一眼他便转身离开寝房去别的地方沐浴更衣去了。 七七也真的累了泡在温热的浴汤里人彻底就昏睡了过去。 在楚玄迟回来的时候她还睡死在浴桶里完全醒不过来。 他亲自将她抱起来给她擦干净身体甚至换上干净的衣裳。 整个过程他不存半点私欲她苍白的容颜让他心疼哪怕对着她雪白的胴体会有冲动但冲动也都被压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633章 主动抱他了〔2〕 看着她被自己翻来覆去折腾还能睡得深沉楚玄迟有点无奈不想在她心里成了“出尔反尔”的人只能履行自己的诺言 微微叹息他弯身将她抱了起来举步朝门外走去 一大早七七就被吵醒了怀里有一个软软的小东西在钻来钻去还爬到她的脸上软绵绵滑溜溜的 啵的一声在她脸蛋上亲了下去温热的舌还在她脸上描绘着腻呼呼的像个狗狗一般 她随手把她拎了起来扬手就要扔出去迷糊的眼睁开在看清已经被自己甩出去的小东西之后顿时惊得冷汗狂飙一步跃了起来迅速奔了过去在半空中把她接了回来 宝儿怔了怔之后顿时哈哈笑了起来笑得这么开怀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被当成狗狗给她娘扔了还以为她娘在跟她玩抓迷藏呢 “娘娘娘娘……”她笑嘻嘻地唤着小嘴一张立马又要向她啃过来 七七顿时皱了皱眉抓着她的衣领把她拧回到床上放在软软的被褥里头垂眸盯着她:“什么娘娘?我是你娘” 最近被人称呼她娘娘已经让她足够的烦了没想到宝儿居然也敢这样称呼她真想把她拧起来把裤子扒下去一顿好打 不过……她揉了揉眉角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宝儿怎么会在她身边?刚才还在她怀里捧着她的脸又亲又啃的她什么时候回到家里了? 难道说过去那几天的遭遇全都是假的不过是梦一场?还是说现在这一切才是梦? 她有点迷迷糊糊的盯着依然笑嘻嘻喊自己娘娘的宝儿皱了皱眉问道:“你爹爹呢?” “爹爹……”宝儿眨了眨圆溜溜的眸子依然笑嘻嘻唤道:“娘娘娘娘……吃……吃!” “吃”这个字让她眉头一皱肚子立即不争气地打起了鼓她不是在做梦她能感觉到饿眼前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是她和楚玄迟在一起那两日也是实实在在的她很清楚那不仅仅是个梦昨天在矿山上救治病人时手臂上留下的伤痕还在那怎么可能会是个梦呢? 不过一想到吃真的饿得胃快要抽筋了 一扭头便看到房间里的桌面上放了几盘精致的点心还有她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以及一盘还冒着点点热气的温水 她走了过去拿起软巾放在水盆里又端起茶壶随意漱了漱口听到床上的动静哪怕不回头也知道宝儿在做什么 她把毛巾拧干一边洗脸一边道:“你别自己爬下来等会摔到了我可不理你乖一点否则不给你东西吃” 已经把两条胖胖的腿吊在床边的宝儿嘟哝起小嘴又叫了几声娘娘 七七还是没理会她将自己洗干净之后才回头看着她吊在床边的那两条肥腿 不见两日她不仅没有半点消瘦反倒比过去更胖了肯定是她爹爹把她喂得太好才会让她胖成那样 她走了过去把她拎了起来掂了掂重量果然重了不少 娘亲不在家不仅没有饿瘦居然还重了!这么说这两天来家里这两个家伙过得很快活了?哼! 把她放在自己腿上长指在她鼻尖上一弹七七怨念道:“你再这样胖下去等长大之后就成胖妞了看谁还要你” 宝儿被她弹得皱紧了眉心一边在她腿上挣扎一边叫:“吃吃……” “就知道吃”七七瞥了她一眼终于抱着她走了过去“你爹爹真的把你胃口撑大了以后一直这么大很快就会成为大胖妞……” 房间里头除了她们俩没有其他人不管她为什么会回到这里这一刻先喂饱了宝儿和自己再说 又拧了毛巾给宝儿洗了把脸便把水盆推开把皮蛋瘦肉粥端了过来勺了一口正要往嘴里送去 怀里的宝儿顿时抗议了起来小嘴撅起呼唤道:“吃吃……” 七七真想把她扔回到床上知不知道她昨天一天基本上没吃过什么东西现在快饿死她了? 不过抱着这软绵绵的小东西哪里舍得把她放开? 又把她往腿上抱了抱拿起一旁分明是沐初事先准备好的软巾压在她脖子上她勺了一口粥吹凉了才凑到她唇边小心翼翼喂她吃了下去之后便勺了一大口自己猛地吞下 粥还是温热的看起来才送过来没多久沐初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有楚玄迟…… 昨天晚上究竟是阿初到宫里把她接出来还是那家伙把她送回来的? 他说过要带她回来见他们的但在经历昨天的事情之后她已经不敢奢想了一切等事情安定了下来再说 没想到一觉醒来就真的见到宝儿了那么说是他把她带回来的吗? 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她又勺起一口粥往宝儿口里送去 两人在寝房里用早膳吃得不亦乐乎…… 隔壁的书房里楚玄迟端起茶杯事实上也饿得连胃都要抽搐了不过这时候在别人家的地方饿不饿这种事情也不好摆出来说 端起杯子把整杯茶水灌下他才看着坐在对面的沐初平静道:“晋国和北晋结盟与越国彻底分化你是不是该回去一趟看看越国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曾经是有过这个想法”沐初靠在椅背上长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划过他道:“以东陵浩天对你们的憎恨如今晋国和北晋已经连成一线他下一步是要对付越国还是对付玄国尚是未知之数你们玄国建立不久我劝你这时候最好别把太多心思费在梦族的事上” 他说得在理哪怕在某种意义上两人还是敌对立场但至少在大事面前并无任何敌意 “我准备在夏末秋初的时候带她回去”楚玄迟却忽然道 沐初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就真的这么确定她才是梦族的殿下?” “难道你不是这么认为吗?”楚玄迟不答反问道 其实七七是梦族殿下这事他从未怀疑过当初的一切根本就是阴谋只为了把慕容浅浅安插在他们身边可这事他师父从未怀疑过很多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暂时还没空去理会 但今日东陵浩天的人已经有所行动这事只怕也拖不下去 沐初看着他看了片刻才道:“你是希望我回越国动用越国大军的力量牵制晋国在你们回梦族的时候不让东陵浩天有机会对玄国出兵?” 这个时候离夏末秋初不过是三四个月的时间玄国才建立没多久三四个月之后他就要离一旦知道他不在东陵浩天一定会对玄国发兵到时候玄国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这事沐初自然也清楚不过这不是他的打算 “七七在哪我便在哪我不可能抛下她不管”他道 “你要随我们回梦都?”这事倒也没超出他多少意料只不过在听他说起来心里总是有几分无形的压力 这男人对七七的感情太深这两年又是他一直留在她身边虽说谈公事的时候莫想私事但对方与自己的女人感情如此深厚不想这事是不可能的 沐初自然知道他在顾虑些什么其实不仅是楚玄迟他自己心里也是不安 他只是想赌一把等七七记忆恢复之后看她究竟想要留在谁身边最终要选择谁 他尊重她的意愿只要是她做的决定他一概能接受 “越国那边你无需担心我已和二皇兄取得联系到时候他会知道怎么做”沐初道 楚玄迟没说话长指落在椅子把手上轻轻敲了敲 拓跋连城与他交情尚可要请他帮一把也不是不成只不过晋国和北晋已经联盟了拓跋连城现在也在担心东陵浩天会对他们越国出兵吧? 至于拓跋飞娅她手中有不少的兵力可因为慕容逸风出事她如今对整个玄国恨之入骨甚至还曾带兵来犯若不是拓跋连城把她劝下来她只怕已带着她的军队兵临城下 他怎么都没想到飞娅会对慕容逸风如此情深两个人也不过见过数面呆过几日而已甚至这两个人完完全全没有太深的交集感情怎么会深成这样? 若说拓跋飞娅是带有目的才会如此这也说不通她和拓跋连城从来都是一线的两人出自同一个母妃两人的立场也是一样与太子站在对立面上 若是连他们都内讧太子的势力一旦颠覆整个朝纲他们在越国只怕也没有立足之地 唯一能解释的便是那丫头真的爱上了慕容逸风 “可曾听说过大漠飞鹰来犯我玄国之事?”他看着沐初忽然问道 沐初点了点头与世隔绝两年并不是什么都不了解的铁生还在外头奔波很多消息他都清楚只是过去没怎么在意罢了 他淡言道:“我会与她说清楚当初慕容逸风的死与你无关你们都遭奸人陷害……” “慕容逸风并没有死” “你说什么?”沐初掌心一紧差点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盯着楚玄迟倦容浮现的脸讶异道:“你说七七她大皇兄……” “没错当初我下崖底去寻找七七的时候无意中把他带了回来他那时候已经伤重是我让巫医以蛊术将他的性命保持了下来” “那他现在……” 沐初只觉得自己这一刻特别紧张这种感觉连他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人是七七的大皇兄他没死其实与他没多大的关系可他已经完完全全站在七七的立场上了。--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章节目录 第634章 过去,我们都不要了 慕容逸风没死那丫头知道之后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模样?她一定高兴坏了 “你可有将此事告诉她?”他问道 楚玄迟知道他所指的她是谁他摇了摇头唇角一点苦涩的笑意:“她根本不记得从前的事就算现在告诉她对她说又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我一直让人把他安置在深山野林里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东陵浩天的人还在这里慕容浅浅也因为取得了我师父的信任逐渐将她的兵力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慕容逸风还活着难保他们不会有其他举动” “我明白了”沐初吐了一口气心里却是有几分遗憾的要是那丫头能想起过去的事情又知道她大皇兄还活着她现在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子了 他很清楚她心里头那些恨全都因为眼睁睁看着她大皇兄死在慕容浅浅的手中每当午夜梦回她都会颤抖着身子不断在呼唤她大皇兄的名字不断在赌誓一定要杀了慕容浅浅为她大皇兄报仇 她经常做噩梦每每当她做噩梦的时候整个人都如同着了魔一样被梦魇死死缠住若不是身边有几位师父在就连他都不知道这两年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活过来 幸而后来她修为上去了人也平静了许多这大半年来已经甚少做噩梦了 “你想办法让她恢复记忆”他道“有位前辈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你才能助她想起过去” 楚玄迟看着他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前辈是谁不过这事他也算是记在心里了“这么说你不打算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我若有这个打算今日她就不会在宫里一直陪着你” 楚玄迟一摆手不与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他站了起来平静道:“我去看看她” 沐初也站起来与他一起离开书房往寝房而去看是要看的他也很久没好好看过他的娘子了 当两道同样修长的出色身影出现在寝房门口的时候七七吓了一跳手一松手里的勺子就这么滑落了下去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宝儿还在张着嘴等着她那口粥喂给自己的看着勺子掉下去她顿时小嘴一撇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娘娘娘娘……吃吃……” 七七蓦地回过神来双手抱上她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道:“马上给你吃的马上就好” 说罢心慌意乱地端起那碗粥连勺子都不用了凑到宝儿唇边一点一点喂了下去 这时候她骗不了别人自己真的很慌沐初和楚玄迟一起出现让她慌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个是她的夫君一个是她“出轨”的对象……忽然间便觉得自己实在太可耻了她的生命里怎么能同时拥有两个男人? 现在这两个男人一起来到她面前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不是看不出她的局促不安沐初和楚玄迟也只当看不见 沐初率先走了过去把在地上被她摔落的勺子捡了回来放在一旁再拿来软巾把地上的脏东西擦干净才又垂眸看着依然在喂宝儿的七七柔声道:“宝儿该吃饱了我已经喂过她别给她吃这么多这两日长太胖了” 七七心里其实是慌的这个时候就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此时此刻还怎么面对她的阿初?他会不会怨她?会不会永远不肯原谅她? “怎么了?才两日不见是不是看我一眼都不乐意了?”头顶上方传来了他清柔的声音七七心头一紧手里的碗又差点摔了下去 沐初大掌一捞将碗稳稳接了过来把宝儿从她怀中抱走拿起软巾给她擦了擦便举步向楚玄迟走去 楚玄迟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宝儿身上人小小的软绵绵的就那么丁点大连他两个巴掌的大小都不知道有没有 这小娃儿就是七七生下来的果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完完全全就是她的缩小版 沐初把宝儿往他怀中一放楚玄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把人接了过来 等抱上宝儿之后从心底深处一股莫名的暖意就这样升腾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暖竟暖得他连额角都渗出了热汗 楚玄迟忽然就有点怕了这么小的小家伙被他抱上万一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万一…… 这么一想额上脸上顿时又溢出一层豆大的汗珠沿着俊逸的脸不断滑落 “我家有这么热吗?”沐初瞅着他浅咳了两声差点忍不住爆笑了起来 强悍到让所有人畏惧的玄王爷无所不能的玄王居然被个小娃儿吓成这样 “偏厅里有早膳带她去吃如何?”他道勉强将笑意压了下去 楚玄迟却有几分不安他的意思……是要让他喂这小家伙么? 不等他有所反应宝儿已经抗议了起来在他怀里挣了挣便向沐初伸出手:“爹爹爹爹……” “宝儿乖跟着这位叔叔有吃吃”沐初垂眸看着她柔声道 也不知道宝儿是不是真的听得懂只是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抬头看着楚玄迟胖嘟嘟的小手便在他脸上滑腻腻地拍了起来:“吃……吃……” 慕容逸风没死那丫头知道之后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模样?她一定高兴坏了 “你可有将此事告诉她?”他问道 楚玄迟知道他所指的她是谁他摇了摇头唇角一点苦涩的笑意:“她根本不记得从前的事就算现在告诉她对她说又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我一直让人把他安置在深山野林里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东陵浩天的人还在这里慕容浅浅也因为取得了我师父的信任逐渐将她的兵力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这个时候让他们知道慕容逸风还活着难保他们不会有其他举动” “我明白了”沐初吐了一口气心里却是有几分遗憾的要是那丫头能想起过去的事情又知道她大皇兄还活着她现在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子了 他很清楚她心里头那些恨全都因为眼睁睁看着她大皇兄死在慕容浅浅的手中每当午夜梦回她都会颤抖着身子不断在呼唤她大皇兄的名字不断在赌誓一定要杀了慕容浅浅为她大皇兄报仇 她经常做噩梦每每当她做噩梦的时候整个人都如同着了魔一样被梦魇死死缠住若不是身边有几位师父在就连他都不知道这两年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活过来 幸而后来她修为上去了人也平静了许多这大半年来已经甚少做噩梦了 “你想办法让她恢复记忆”他道“有位前辈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你才能助她想起过去” 楚玄迟看着他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前辈是谁不过这事他也算是记在心里了“这么说你不打算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我若有这个打算今日她就不会在宫里一直陪着你” 楚玄迟一摆手不与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他站了起来平静道:“我去看看她” 沐初也站起来与他一起离开书房往寝房而去看是要看的他也很久没好好看过他的娘子了 当两道同样修长的出色身影出现在寝房门口的时候七七吓了一跳手一松手里的勺子就这么滑落了下去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宝儿还在张着嘴等着她那口粥喂给自己的看着勺子掉下去她顿时小嘴一撇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娘娘娘娘……吃吃……” 七七蓦地回过神来双手抱上她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道:“马上给你吃的马上就好” 说罢心慌意乱地端起那碗粥连勺子都不用了凑到宝儿唇边一点一点喂了下去 这时候她骗不了别人自己真的很慌沐初和楚玄迟一起出现让她慌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个是她的夫君一个是她“出轨”的对象……忽然间便觉得自己实在太可耻了她的生命里怎么能同时拥有两个男人? 现在这两个男人一起来到她面前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不是看不出她的局促不安沐初和楚玄迟也只当看不见 沐初率先走了过去把在地上被她摔落的勺子捡了回来放在一旁再拿来软巾把地上的脏东西擦干净才又垂眸看着依然在喂宝儿的七七柔声道:“宝儿该吃饱了我已经喂过她别给她吃这么多这两日长太胖了” 七七心里其实是慌的这个时候就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此时此刻还怎么面对她的阿初?他会不会怨她?会不会永远不肯原谅她? “怎么了?才两日不见是不是看我一眼都不乐意了?”头顶上方传来了他清柔的声音七七心头一紧手里的碗又差点摔了下去 沐初大掌一捞将碗稳稳接了过来把宝儿从她怀中抱走拿起软巾给她擦了擦便举步向楚玄迟走去 楚玄迟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宝儿身上人小小的软绵绵的就那么丁点大连他两个巴掌的大小都不知道有没有 这小娃儿就是七七生下来的果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完完全全就是她的缩小版 沐初把宝儿往他怀中一放楚玄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把人接了过来 等抱上宝儿之后从心底深处一股莫名的暖意就这样升腾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暖竟暖得他连额角都渗出了热汗 楚玄迟忽然就有点怕了这么小的小家伙被他抱上万一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万一…… 这么一想额上脸上顿时又溢出一层豆大的汗珠沿着俊逸的脸不断滑落 “我家有这么热吗?”沐初瞅着他浅咳了两声差点忍不住爆笑了起来 强悍到让所有人畏惧的玄王爷无所不能的玄王居然被个小娃儿吓成这样。 “偏厅里有早膳带她去吃如何?”他道勉强将笑意压了下去。 楚玄迟却有几分不安他的意思……是要让他喂这小家伙么? 不等他有所反应宝儿已经抗议了起来在他怀里挣了挣便向沐初伸出手:“爹爹爹爹……” “宝儿乖跟着这位叔叔有吃吃”沐初垂眸看着她柔声道。 也不知道宝儿是不是真的听得懂只是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抬头看着楚玄迟胖嘟嘟的小手便在他脸上滑腻腻地拍了起来:“吃……吃……” “我……”楚玄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沐初最终视线落在坐在桌旁一直低垂头颅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的七七身上 “怎么?她是七七的心头肉你不会连喂她吃点东西的能力都没有吧?”沐初挑了挑眉一脸不屑:“这么看来你果然没能力照顾她们母女俩” “妖言惑众!”楚玄迟扫了他一眼冷冷一哼抱着宝儿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刚出门还不忘回头看了房中两人一眼冷声道:“我们很快回来” 意思是别想趁我不在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否则等他回来后定会一掌毙了他! 沐初懒得理他目送他离开之后才转身向七七走去 七七这一刻说不出的紧张听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脚步声她一直低垂头颅揪紧十指完完全全没有勇气抬头看他一眼 她现在究竟算什么?究竟是算一个出轨的妻子还是一个在外面被强迫的女子?可不管怎么样她已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与他在一起两年他宠她惯她对她和宝儿对任何人都要好护她甚至连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辞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如何还有脸面去面对他? “怎么回事?回来之后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是不是真的不愿意见到我了?”沐初大掌落在她肩头上掌心其实有点汗湿只是她不知道紧张的不仅仅是她他也是 相处了两年他们都已经像是一家人那般他也已经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娘子可她现在回到楚玄迟身边了她和那个男人是不是又有感情了?她心里还有没有他?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弯身想要把她抱起来 七七却从他怀里迅速退了出去倒退了数步远离着他才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眼底一抹晦暗一闪而逝再看她时脸上已经又是过去那副温润如玉的表情:“真不待见我了吗?不过是两天而已丫头你这样太伤我的心” “不是!”七七用力摇头盯着他还如过去一样俊逸的脸却始终不敢对上他的眸子 沐初心里无声在叹息他伸手想要去牵她她却立马将自己的小手放在身后无声躲避 沐初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她跟前盯着她不安的脸:“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她咬着唇摇了摇头又点头道:“有” “想要说什么?”他问道 她却不说话了只是用力咬着自己的薄唇 最终沐初浅谈了一声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抬眼看着她:“不过是两日你回来什么都变了对我也不像过去那么坦白是不是因为你心里已经喜欢上他?” “不是!”七七立即否认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眸里藏着的一日是暖暖的气息是她一直所眷恋的温暖 此时此刻心头一阵酸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滑了下来 不想骗他只是这些话要她如何说得出口? “看来真喜欢上那男人了”他揉了揉眉角只是借着这个动作掩去他眼底的心酸 七七闻言浑身止不住一阵轻颤知道自己的举动伤了他只是她和楚玄迟在一起已经是事实 这个年代对女子的贞洁要求太高她已经和楚玄迟有过那种关系了如何还能心安理得回到他身边? “阿初我对不起你”她用力握着拳心低垂头颅迟疑了很久才深吸了一口气又抬眼看着他努力让自己混乱的心跳平复下来:“我已经是他的人不管是不是我自愿的我和他都确确实实已经有了那种关系阿初是我对不起你哪怕你不要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沐初迎上她的视线虽然她说的事他早有预料可当亲耳听到她说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一阵撕痛 她果然还是和楚玄迟在一起了 藏于袖中的掌不自觉收紧他脸色却没有半点变化只是看着她半响才淡言道:“和他在一起你过得开心吗?” “不开心”她不是想博取他的同情而是真的一点都不开心她会想宝儿会想他一直一直地想想得心碎想得心酸。 章节目录 第635章 无论天涯海角 不过是两日而已她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两天里喜欢上另一个人阿初对她太没有信心了 虽然楚玄迟给她的感觉和其他人确实不一样昨天看到他进了矿洞以为他有危险的时候她也确实曾经觉得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可那不过是一刹那的错觉一定是错觉 “阿初我确实对不起你可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我的心一直在这个家里若你以后不想见到我我可以离开可是请你不要阻止我和宝儿见面她是我的女儿我求你别让我和她分开” 她的声音说到最后越说越细人都差点要在他面前跪下去了一个出轨的娘子求着她丈夫的原谅此情此景让她委屈之余只觉得不堪 可是这样的不堪又是谁造成的?现在要她去恨楚玄迟在经历了昨天之后她又似乎不能再像头一天那样彻底恨起来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回来我和宝儿永远都是你的家人你何时想要回来随时都可以”他又站了起来回到她跟前 见她对自己还是有几分抗拒他终于还是伸出手牵上她的小手把她拉到自己怀中轻轻抱上:“是我把你留下来故意让他来寻你的我有什么资格生你的气?就算你和他在一起不想要我了那也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更不会因为这事而怨了你” “阿初”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薄唇微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么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故意把她留下来这事她已经有几分明白可他难道一点都不介意她和楚玄迟的关系吗?有哪个当夫君的会不介意自己的娘子和其他男人有这种关系? 说不介意她能相信吗? “有件事我似乎还没告诉你”沐初看着她事到如今只能跟她说实话了不管她能不能想起来至少先让她安心留在那家伙身边 “什么事?”心里微微有几分不安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恐惧她甚至有一种冲动相让他别告诉自己可她又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么 “关于你和楚玄迟的关系” “我不想听!”果然和那个男人有关! 她轻轻揪上他的衣角细声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阿初如果你原谅我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离开我们回仙岭山以后再也不要下来了我们……” “你听我说七七”他轻声打断她的话大掌落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继续道:“你不是很想寻回过去的记忆吗?人都已经回到这里来了你难道甘心就这样离开?”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她已经隐隐有感觉阿初说的事情她不一定能承受得来 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她已经不想知道了她只想和他们在一起和阿初和宝儿永远永远在一起 如果寻回过去的记忆代价是要失去他们那那些记忆她宁愿不要 “阿初我们走吧我们马上离开带上宝儿离开这座玄都我们回仙岭山好不好?师父他们还在仙岭山上呢!我们以后就呆在那里不要再下来了阿初你答应我!” 她握上他的大掌用力摇了摇:“你答应我我们现在就走求求你阿初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沐初只是垂眼看着她不说话其实这一刻真有中冲动拥着她再去抱上宝儿他们立即离开过去都不要了所有的一切全都放弃什么都不要了就这样离开回仙岭山吧 过去两年日子虽然过得平淡可却其乐融融而现在一回来她就要回到那男人的身边他舍不得他真的舍不得! “阿初”七七看着他眼角已经挂上了两滴清泪却只是死死忍着没有让它们滑下来:“阿初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和宝儿不要丢下我不要把我扔给他我们回去吧阿初求你了” 沐初还是不说话只是放开她的手两臂一收将她用力搂在怀中 七七抱上他的腰际把脸埋入到他的胸膛里心头的不安依然浓烈可他什么都不说不仅让她不安更让她慌了起来 “阿初我们走好不好?”她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很明显带了一点点压抑的哭腔 她真的不想再留下来了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弄清楚她也许就要失去阿初和宝儿 她不要这样她不要过没有他们的日子 “阿初我们走吧” “我也想走”他的声音也有几分沙哑哑哑的轻微地几乎让人听不到 长臂一紧更用力把她搂在怀中这份力道仿佛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体内那般 他的七七他的丫头他照顾了两年的小女人他真的舍不得放手可她是梦族的殿下她母皇还在梦都里他的族人还在等着她 若是今日他自私地将她带走他日等她想起来一切她一定会怨他 大掌落在她脑袋上把她小巧的头颅用力摁在自己的胸前他闭上眼努力让那份撕心的剧痛压下去良久才松开了她 “阿初”七七用力揪上他的衣襟他松开自己她就知道了他想要把她推出去他又不想要她了 “你是不是嫌我脏了?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她抖着唇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在沐初身边的时候她永远可以任性可以活得像个小女人那样放肆地笑放肆地哭只有他才能完完全全包容她的一切 可现在他要把自己推开了是不是?他不想要她了是吗?“阿初……” “如果我告诉你你身子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碰过你信吗?”沐初的大掌落在她肩头既没有放开也不让她往自己怀里扑来 他唇角的笑意有几分苦涩眼神却是坚定的:“七七我从来没有碰过你从我们相识到现在你的身子我从未碰过” “不可能!”她摇了摇头唇瓣抖得更加厉害就连身子也止不住一阵颤抖:“不可能的你没有碰我那……那宝儿……宝儿是怎么来的?” “宝儿她……她的亲爹如今正在陪着她你刚才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她的亲爹回来了”他平静道因为太平经反倒显得与往常不一样 他心里在抽搐着 “不是他不是宝儿的亲爹你才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她放了他的手退了两步盯着他的脸哭道:“为什么骗我?是不是因为嫌我脏嫌我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你可以说你不想要我你也可以抛弃我可你不能跟我说这种事情!宝儿是我和你的女儿你为何要故意这么说?” “我没有骗你”沐初想要过去她又退了两步直退到墙壁上依然抬眼看着他泪眼汪汪 他轻叹了一声住了步没有再向她逼近只是盯着她的脸柔声道:“两年前你怀了身孕与我一起跌落山崖之后便失去了记忆我怕那些人对你不利适逢那会你眼瞎未好我才带着你离开的七七你忘了吗?我们到了仙岭山找到仙鹤用它们的眼泪才帮你把眼疾治愈这些事情你该都记得的” “那又如何?宝儿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不认她?”不是楚玄迟的宝儿不是别人的女儿是他的! “我没有不认她这辈子我都会把宝儿视为己出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他盯着她认真道:“七七你放心我是她的爹永远都是” “可你说……” “因为那是事实”他看着她笑了笑哪怕笑得苦涩但此时此刻也只有笑容才能打散他心里的不安:“你怀上宝儿才与我一起跌落山崖的你失忆之前便是楚玄迟的人直到今时今日也还是” “不是我不是……”她转身背对着他双手捧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可却哭得无声不想自己哭泣的声音让他听到 阿初不喜欢她哭每次她哭他都会心疼所以在他面前她从不爱哭可是现在她真的忍不住 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话?楚玄迟不是她的夫君宝儿不是他的女儿不是一切都是假的!他为什么要这样骗自己? “七七……”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信我什么都不会相信的!”她用力掩着脸哑声地吼道 沐初无奈只能住了嘴不再说话慢步走到她身后将哭泣中的她强行拉到怀中 “不要碰我”七七挣了挣这时候根本不想与他抱在一起 再和她说了这么绝情的话之后他为什么还要抱她?既然说她是楚玄迟的女人那他抱她又算是什么? 他不知道阿初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愿听了 “你要相信我你知道我从来不会骗你”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是我的夫君?” 沐初顿时哑口无言当初骗她只是为了安抚她让她安心治病安心活下去可现在…… 他吐了一口气无奈道:“好吧那便是我唯一骗你的事情” 可想了想自己过去可不仅仅骗了她这一次这种事情他现在也不敢再提了若是再提下去七七怕是气得得要一脚把他踹出去了。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把她又往怀里拉了拉他柔声道:“我心里一直只有你我爱着的人也是你两年多了我对你的感情你不可能感受不到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636章 总归是骨肉至亲 七七咬着唇没有说话在跟她说了宝儿不是他的孩子自己也不是他的女人之后再来跟她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沐初却伸出大掌把她的小脸掰了起来让她对上自己的目光他两眼真诚温言道:“我不在意你是谁的人也不在意宝儿是谁的孩子在我心里你便是我的娘子宝儿也是我的亲生女儿” “可你……” “我告诉你是因为我尊重你但我尊重你不代表我愿意放弃你”他伸出长指给她拭去眼角的泪见她能安静下来了才又道:“你的身份太复杂是你想象不出来的复杂我希望你能想起过去的事情可以回到自己的国家夺回你母皇的一切” “母皇?”她唇一动眼底闪过一片迷茫 沐初把食指放到自己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才轻声道:“那些事情现在说还言之过早我们什么都不要说你就安心留在他身边你师父说了只有他才能让你想起过去所有的一切等你想起来之后再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和他在一起还是想回到我身边” “我要你我不要楚玄迟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这根本是不需要去想的在她心里只有阿初才是她的夫君 楚玄迟算什么?不过是个认识了两天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认识两日的男人丢弃她的夫君? “现在说这事还言之尚早总之我向你保证今生今世我绝对不会碰你之外的任何一个女子但我需要你心甘情愿呆在我身边”见她想说话他又笑道:“不是现在这种情况因为现在的你把和他的过去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这对他来说不公平”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声音如风一般清柔:“等你想起过去等你清清楚楚想起你们之间的一切之后你再来告诉我答案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身后你放心哪怕你走到天涯海角只要你一回头我一定还在原地等着你” “阿初”她伸手小手揪上他的衣襟这么好的阿初竟把她亲手送回到楚玄迟身边…… 她其实并不怀疑他所说的一切因为他是阿初阿初从来不会骗她的只是她不想接受若接受了她就要失去他 沐初抱着她浅叹道:“答应我乖乖呆在他身边不要惹他生气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段日子你得要照顾好自己别到处惹是生非” “我没有惹是生非”她嘟哝起红唇眼角还挂着泪却因为他的一句话弄得有点哭笑不得:“阿初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只是比小孩子更调皮些”他浅笑长指在她鼻尖上划过 七七咬着唇忍不住抡起拳头一拳打在他胸膛上气呼呼道:“我哪里调皮了?不要胡说八道” 他不说话又把她纳入怀中轻轻搂了搂温言道:“不要再难过了赶紧把眼泪擦干净好好去陪陪宝儿等会你就要和他离开了……” “我不要走……” “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他捧起她的脸目光清柔却坚定:“你得要回去留在他身边否则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过去的事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拥有你?” 沐初浅叹 若是七七想不起来他便一直不敢碰她…… 忍了两年真当他是圣人吗?每每抱着她的时候他都冲动得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死这样的日子过得甜蜜又痛苦她究竟知不知道? 用力搂着她他道:“快点想起来快点给我一个答案若你到时候还愿意做我的娘子我便让你做我真正的女人今生今世我们绝不分离” 她眨了眨眼眸把眼角那一点点泪花挤了出来用力擦去心里却在思索他的话 想起过去才能公平地看待这两个男人对待这两份请……阿初是不是太大方了些?可是这样的阿初又让她心里万分怜惜了起来 最终她一抹眼泪用力点头道:“我会想起过去等我想起一切之后我会直接告诉他我不想和他在一起我要你这辈子我只要你” 沐初不说话只是把她揽在怀中以衣袖给她拭去眼角上残余的泪痕沉默 这些话现在说来还是毫无意义如他所说这个时候做决定对楚玄迟不公平他不想逼她这种话他只当没听见 “快去宝儿在等着你呢” “……” 偏厅里楚玄迟和宝儿在一起还在努力奋战呢 腿上坐着这么一个小东西实在是太软软得叫人害怕他真的很怕自己一不小心会弄伤她 难得的是这小家伙竟一点都不怕生他笨手笨脚地喂她吃粥她居然还笑哈哈地大口大口咽进去 甜甜腻腻的笑意让楚玄迟一颗心也无端暖了起来以至于到了最后连他都跟着她一并傻笑笑得痴痴傻傻的完全没有半点过去强悍霸道的一面 看着她乖巧地吃粥偶尔冲他咧嘴一笑心底深处那份柔软的感觉感受了个淋漓尽致 原来这就是弄儿为乐的滋味…… 忽然他就有点羡慕起沐初来了若是有一日战乱平息再没有任何所谓的大事等着他去处理他是不是也可以一天到晚陪着那丫头陪着这个小人儿安安静静过日子? 对于战争对于争权夺利对于复国……很早之前他已经腻了只是母后还在诛仙岛属于七七的一切还没有夺回来就算腻了又如何? 天生的使命逼着他只能前行半步不能往后退腻了便找一点说服自己的里头继续往前走 也只能往前走了后退半步遭殃的绝不仅仅只是他一人…… “来小不点再吃一口”他勺起一口粥凑到宝儿唇边张嘴示范:“看着我啊……” “啊……”宝儿学着他的模样一张嘴那口粥立即被喂进小嘴里 末了他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软巾正要给她擦嘴她却揪上他的衣角胖嘟嘟的身体拱啊拱的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吃饱了直觉得要做点运动帮助消化 “做什么?”看到她油腻腻的小嘴离自己的脸不到一指的距离楚玄迟浓眉一皱危机感顿起 “吃……吃……”宝儿磨了磨牙牙牙又开始痒痒了 “别过来”刚才的柔软这时候变成了防备他怎么感觉这小不点不怀好意? “吃……”宝儿张嘴终于忍不住一口往他脸上啃了过去 楚玄迟侧脸躲开这家伙不会以为他的脸也能吃吧?还有嘴角滑落下来的口水是什么意思?跟她娘一样花痴么? “不许乱来”他警告道“想吃桌上有” “吃……吃……”口水依然在滑落胖胖的小手旁若无人地往他衣领上探去在他伸手把她小手握住不允许她继续的时候她忽然小嘴一扁眼眶里顿时藏了泪 “不准哭!”她娘都不爱哭! “呜……” “哭吧哭吧准了!”这一声咽呜让男人顿时心慌意乱了起来见她小手还要往自己胸膛上探去他咬了咬牙片刻的迟疑过来大掌一扯衣袍被拉下来一大片 “看完就不许哭了”那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人这么小什么不好学居然学她娘花痴 那丫头的好色他不是不知道色他也就算了竟还敢对其他男人感兴趣她师兄还有她的阿初…… 许多气想不想生该不该生都已经生过现在他不气了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这好色的性情竟传给了她女儿…… “好了看过了继续用膳……别过来不许咬人……我揍你……你敢!本王命令你停下来真揍你了……”他哼了哼脸色顿时黑成一片 人就这么点大牙齿可是锋利得很…… 七七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和沐初出门的时候便看到楚玄迟和宝儿在院子里玩乐的身影 楚玄迟蹲在那里腿短的宝儿正要往他背上爬爬了好几次爬不上去前头的男人哼得满脸不屑:“你爹没有教你武功么?这么笨” 后方小人儿嘴一扁:“呜……” “好了好了我错了以后我负责教你武功谁也不敢欺负你”随手一丢小人儿被他丢到肩头上总算眉开眼笑地和他一起去够树上的花儿…… 一个高大颀长一个小不点一个彪悍壮实一个软软绵绵很奇怪的组合两道身影却出奇地融合 总归是骨肉至亲血浓于水这一幕看着七七心里莫名一阵酸楚 其实很多时候那男人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坏他心里……总也是有着柔软的一面只是凡尘琐事太多大多数情况下他是铁腕无情的 不过是世道所逼若非如此有谁愿意一辈子扛着重任过日子? 哪怕只相处了短短两日她也知道这个君王绝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人。 “如何?要不要将宝儿和他的事……”沐初垂眸看着她柔声问道。 始终是他的孩儿若是让他知道七七从头到尾没有对不起他不知道那家伙会高兴成什么模样。 虽然他一点都不希望看到他满足幸福的样子他幸福了自己自然就愈发凄凉。 只是事实总归是事实。 “不想告诉他”七七撇了撇嘴虽然也被视线里这一幕触动了心弦但未曾忘记那家伙从第一夜将自己带回宫之后便一指在强行掠夺。 章节目录 第637章 不许叫他亲爹 暴君行为这么不检点活该受点罪 沐初浅浅摇了摇头不说话 不告诉便不告诉吧这些年自己也造了罪没理由让那家伙就过得那么开怀 遭罪那就一起吧 “你们该走了”他道拥着她慢步出门 “我还不想走”七七嘟哝起小嘴抬头看着他 现在这样的情况很诡异呢明知道楚玄迟才是自己真正的夫君但她一心一意想要和阿初在一起阿初却似不在意她跟在楚玄迟身边可他说了他也在等自己…… 关系太混乱了就连她都不知道面对这一切的时候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心态 “始终是要走的”两然来到院中看着不远处正在努力采花的两个家伙:“他公事繁忙这次矿山出了事背后定是有一股强大的组织在作乱如今玄国已平定该是时候和一些人清算一笔账了” 当年的人这次他们绝对不能再放过 “我……我不想和你们分开”七七握紧他的大掌同样看着楚玄迟和宝儿的身影心里是有几分酸楚但更多的是对沐初和宝儿的不舍 她知道楚玄迟很忙尤其昨日发生了那些事未来一段不算短的日子他必定更忙 但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们? 其实自他们进入院子之后两个人的对话便已经被楚玄迟听得清清楚楚内功太好有时候并非什么好事 那丫头舍不得沐初……心里是酸的也痛的只是身边的小不点真的太闹闹得他连心痛的工夫都没了 “我想他会时不时带你来看看宝儿的”沐初看了楚玄迟僵硬的背影一眼又低头看七七:“这样我给你准备午膳用过午膳再离开可好?” 她迟疑了好一会才点头道:“好” 不管想不想走始终是要走的至少还能在一起吃顿午饭 “我陪你去”牵上他的大掌两人往膳房的方向走去那里下人已经忙碌了起来七七问道:“这是哪里?离玄都远不远?” “马儿脚力好的话一个时辰可到”依惊世那脚力大概用不着一个时辰吧 七七有点懵了原来他们相隔竟是这么近的! “阿初你和宝儿也进宫陪我不好么?”看着他挽起衣袖开始忙碌她道:“反正也就是找个地方住而已你们都进宫陪我吧” “宫里势力太复杂舍不得让宝儿去”沐初没有看她开始折腾从布袋里倒出来的面粉:“有空让那家伙带你来这里想不想吃枣泥糕?” “想”沐初做的枣泥糕勘称一绝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那去后院给摘点枣子回来要熟透的”他道 她迟疑了下才拿起小篮子轻快地转身离开 未料到楚玄迟和宝儿也去了后院正在摘桑果…… 这座院子不知道沐初是如何找到的后院竟还是个小小的果园除了枣子桑果还有桃子甚至……海棠! 她居然看到了海棠果那可是在现代已经能难寻到的果子快要绝种了 小篮子往手臂上一挎七七大步走了过去 楚玄迟盯着她纤细的身影只是迟疑了下便也抱着宝儿走了过去 七七才刚摘下一个海棠身后宝儿软软糯糯的声音便响起:“亲亲……爹果果……果……” 亲亲爹! 七七眉心一皱立即回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两人 宝儿坐在楚玄迟手臂上一条短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胖手在够身边的果子 “宝儿胡乱叫什么呢?”看到两个人这么愉快地在一起七七就有点不乐意了大步过去将宝儿从楚玄迟怀里夺了过来抱在怀中她警告道:“你爹爹只有一个现在在膳房给你做午膳以后别乱喊其他人爹爹” 宝儿眨巴着大眼看着她看了一会又回头看着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楚玄迟胖嘟嘟的小手向他伸出一副留恋的模样:“亲亲……爹……” 七七脸色一沉心里更不高兴了起来回头等着楚玄迟怒道:“做什么叫她这样喊你?谁是你女儿?不要脸” 楚玄迟抿着唇没说话 自宝儿被她抱走之后怀抱里一空忽然便觉得整颗心都空荡荡的极不好受 他是让宝儿喊他亲爹不也就是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放肆了下么?何必拿这种目光看他? 看着七七抱着宝儿走远心里忽然就沉甸甸的好酸真的酸 他还是举步跟了过去虽然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但宝儿一直在回头看他呢 “亲爹抱好不好?”他伸出手实在受不了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原来这世间不是只有他丫头那双眼才会如此蛊惑人心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小不点也能让他失魂…… 温言七七冷眸一沉回头看着他不悦道:“暴君你还要不要脸了?” 宝儿哪里是……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胡说什么混帐话? “我脸一直在当初你就是看上我这张脸才心甘情愿躺在我身下任我占有”他哼了哼一脸不以为然:“你说我能不要这张脸么?” “混蛋宝儿在这里!”这混蛋什么话都敢说简直没脸没皮了!她当初怎么就跟了这么个混蛋?阿初比他好太多了! “那让我把她抱走便好”他伸出手看着宝儿的时候眼底又蓄满了温柔:“小不点快到亲爹怀里来” 宝儿立即伸出手 七七就纳闷了分明是才第一天见面的怎么一起吃个早膳就吃出这么好的感情来了?她家宝儿可不是那么容易愿意跟别人的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陌生人 “亲亲爹亲亲爹……”宝儿又唤了起来在七七怀里挣着有点超标的胖身子 “宝儿他不是你亲爹!”七七皱眉 楚玄迟却已趁她不备一下将宝儿抱了过去又往臂弯上一放举步便离开:“亲爹带你去摘果果不过先亲一口” 宝儿眉开眼笑的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声便亲了过去亲完还不满足张嘴就来了一口 “小不点再咬拔了你牙牙”他哼了哼 “亲亲爹……”拿软软腻腻的声音让某个想要把她牙牙的男人顿时心软了 “轻一点你是公主得要有仪态……口水别学你娘……” 七七有点石化了盯着两人走远的身影这一刻怎么忽然反过来倒像是有点被抛弃了感觉了? 宝儿不在的时候这暴君心里眼里从来只有她一个虽然只是短短两三日但他对她的在意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怀里有了宝儿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抱着宝儿就离开…… 她不是吃醋啦谁愿意吃那种莫名奇妙的醋她只是……好吧有点点小纳闷而已…… 用过午膳不管再不舍七七还是和楚玄迟一起离开了庭院往城里返回 回去的时候他们先去城中那几家医馆看了下昨日受伤的那些矿工抚恤的工作有斐荆在处理看到大家病情稳定下来楚玄迟才与七七一起回了皇宫 那夜赫连夜踏着夜色进门时七七已经被楚玄迟抱上了床开始了新一轮强迫与反抗的戏码 赫连夜的到来让七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让某男黑透了一张脸 “你最好有足够的里头”他随意披上一件外袍举步从内堂走出在椅子上坐下 “楚国使者已经进入玄国大概两日左右会到达”赫连夜道 楚玄迟没有说话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这事他早已知晓此时提起是为何? “随行的还有摄政王爷的母妃”赫连夜道 瑾贵妃? “此事摄政王可知道?”瑾贵妃要来玄国这是楚王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主意? “这点属下不知不过瑾贵妃要来王是不是该和摄政王商议一下?她毕竟是楚王的妃子” 楚玄迟沉默长指无意识在椅子把手上敲了敲片刻之后忽然问道:“黑衣人那事查得如何?两年前给他们易容的人可有消息?” “王是打算彻底追究这事了么?”是不是“彻底”这一点很重要关系着他要费多少精力去忙活 如今东方溟还在变成尚未回来玄国刚建立许多事情还得要人手去做王身边并没有太多的人可用这宫里不少人忠心的是夜将军 虽说王和夜将军同站一线但夜将军身边有个慕容浅浅这便注定了王有很多事情不能与夜将军说得明白 从前事事患难与共王也从不在意兵权在夜将军手里这事现在因为一个慕容浅浅他不得不想方设法将兵权收回来 没有理会赫连夜的心思楚玄迟淡言道:“彻底” “属下明白了”彻底那么要做的事便多了 “王……”他轻唤了声欲言又止 楚玄迟却站了起来正要举步王内堂走去 婆婆妈妈的浪费他时间床上还有佳人等待虽然明知道她宁愿自己一晚上别进去但他舍不得丢她一个人独守空闺。 “王摄政王身边的小玉儿她手底下有上万名精锐探子我们是不是……”见他真的要走赫连夜忙道。 “她只听丫头和五皇弟的”目光透过屏风往里头望去大床之上那抹倩影隐约可见。 他不介意对话被她听到因为他信任她。 “王如今七公主已经回来何不让她和小玉儿说一声命她为我们做点事?”他们人手真的不足国刚平定王手下数名大将依然守在边城以防他国忽然来犯还有那些被他们平定之后残余的小国策动组织。 章节目录 第638章 今夜,带你去放蛇 历来建国初期事情总是最多的 楚玄迟回头看着他想都不想便拒绝道:“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别扰了她清净” 赫连夜无奈正想告辞却又想起什么举目盯着他道:“既然七公主回来了王何不想办法让夜将军相信七公主才是她要找的人?这事可以瞒着慕容浅浅私下进行的” 夜阑风虽然脾气古怪甚至可以说有点孤僻固执但总不至于完全不讲理 “慕容浅浅这两年来忽然多了一份梦族的内力如同自身增长那般因为这样师父对她已经深信不疑这事别在她面前提起她不会背叛慕容浅浅”他沉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至少到诛仙岛之前她不会” 师父愚忠一旦认定任何人都难以动摇她的心思至于慕容浅浅这两年为何忽然就有了梦族的内力既然这次绝地“彻底”清查这点也该要好好查一查了 “属下明白了”赫连夜向他拱了拱手目光越过他透过屏风往他身后的内堂望去 其实他还有些事情想要对慕容七七说不过三更半夜的找她说话无疑就是找死 兵器坊的事他真想找机会和那丫头好好研究一番只是不知道她如今失忆后还能不能像过去一样总有那么多好点子? “还有事?”冥思间楚玄迟瞬间冷透的声音传来 赫连夜吓了一跳忙道:“只是知道七公主对兵器设计深有研究想向她讨教一番属下没有多想” 见他眉目间寒意更深他立即解释:“属下的意思是……改日改日!不是现在!” 就说吧三更半夜想要着慕容七七“研究”除非真的不要命了 “属下这就告辞”一身冷汗他来不及拭擦额角的汗迹便在那股强大的压力之下迅速逃离 直逃出房门一颗心才缓缓平静了下来 呼……那身寒气真的吓死人不偿命 以为谁都对慕容七七有意呢?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他的女人?也不知道他心里早已经住了一个人那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绝色佳人…… 因为那一场闹剧直到现在赫连夜还忘不了当初那个“他”以至年纪真的不小了还是看哪个姑娘都不顺眼不是觉得人家长得不够美便是嫌她们太柔弱一点都没有“他”那时候的绝美和气势…… 慕容七七真是害人不浅这么个女人谁愿意打她的主意?也就王把她当宝了 不对似乎还有个摄政王还有……他那个久不曾再见的昔日好友仙医…… 七七看着楚玄迟进入内堂后大步朝床边走来不等他靠近她便抢先道:“不许强迫我不许碰我不许……反正你想让我心甘情愿待在你身边就不能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那要是你自己自愿呢?”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倒是没有急着上床只是这么盯着她看用一种略嫌太过认真的表情 “要是我自愿那当然不会怪你”不过她会自愿吗?简直是做梦! 她嗤之以鼻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若你自愿而我又扛不住要了你事后别跟我哭鼻子”他道唇角竟有一份似是而非的笑意 七七忽然就觉得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他现在看起来怎么这么邪恶?他心里在想什么?有什么鬼主意? 总觉得那笑意不怀好意…… “怎么?连这事都不敢保证?”他挑了挑眉笑意里头仿佛藏了一丝瞧不起人的味道:“我知道我长得好看这一年到晚想要爬上我龙床的女子怕也是数不胜数不过你不至于这么没定力也和她们一样吧?” “你胡说什么?”七七瞪着他看到他唇角那一点笑意只恨不得把它撕下来 她什么时候主动爬上他的龙床过? “既然有那么多女子喜欢你你把她们带回来便是把我留在身边做什么?”禁锢一个不喜欢他的人在身边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话不该这么说这次你跟我回来同样也是沐初的意思难道不是吗?”他依然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看穿她脸上所有的神色他笑道:“沐初说了你们认识的那位前辈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我才能助你想起过去” “如果过去的记忆不好不想也罢”她哼了哼别过脸想着他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心里莫名就气闷了起来:“既然有那么多女子想亲近你那以后你最好去她们的地方住这地方留给我来住我才不想见到你” “真这么不愿见我吗?”他忽然倾身高大的身躯向她靠近 七七吓了一跳猛地退开两步远离着他不悦道:“你刚才说过你不会强迫我……” “我做了什么?”他摊了摊手又将双手撑在床上盯着她:“我似乎什么都没做吧我有撕你衣服我有用力要你吗?” 七七脸一红没想到这一国之君竟这么无耻放荡她撇嘴道:“反正你别碰我若是你敢碰我……” “你待如何?”他唇角的笑意还在未曾放过她眼底一点点慌乱 武功不如他力气不如他如果他真的想强迫她她又能如何? 七七一听顿时怒了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气呼呼道:“你又要出尔反尔” “我似乎什么都没做”他唇角的笑意慢慢敛去只是看着她眼底透着点点认真又似在跟她开玩笑:“你非要这么指责信不信我把你的指责变成事实?” 七七气一堵却只是用力咬着薄唇不敢再说什么 有些人是惹不得的惹不起还躲不过吗? 扯开被子想要躺下去休息可见他一直半倾身在床上如鹰一般的眼眸直盯着自己她又觉得如坐针毡那般浑身不对劲 回头迎上他的目光她呶唇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如果没事那……那就休息吧” “你这是在邀请我与你同睡吗?”他问道眼底依然有那么点认真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被他气着他是故意的她不当一回事就好要是生气了就正中他下怀 指了指大床另一边她道:“这床这么大一人一边我碍不着你你也不要来妨碍我” “可我现在还不想睡我们找点事做做吧” “做什么?”她霍地坐了起来瞪着他气道:“想做事找其他女人去这宫里不是还有一个慕容浅浅老想着爬上你的龙床吗?你这么喜欢这种事你去找她呀” 楚玄迟不说话只是淡淡看着她 七七却似有几分心虚似的转过脸躲开他的目光:“反正你想要做什么别找我我是个有夫之妇” “你夫君不就是我吗?”他坐了上去伸手想要去揽她 她却迅速躲了过去回头瞪着他怒道:“你又要出尔反尔了你这混蛋” 楚玄迟撑了撑自己的额头指尖在额角上揉了揉无奈道:“只是抱抱也不成吗?沐初没有告诉你我才是你真正的男人吗?他怎么能骗你一骗就是两年?” “不许你诋毁他这两年他根本没有……”话到这里她蓦地住了嘴脸一红迅速别过脸躲开他探求的目光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心虚 沐初着两年根本没有碰过她可她若是把这话告诉他他一定会怀疑宝儿究竟是谁的孩子 若她和阿初真的是夫妻阿初又怎么可能整整两年没有碰她一下? 心跳有点乱也怕自己一不小心真被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幸而楚玄迟似在想着些事情并没有理会她半响他才忽然道:“还是找点事做做吧陪我出去一趟” 本来前半句话让七七又怒从心起了但后半句又让她讶异了起来原来人家所说的做事并不是她认为那样 迟疑了片刻她才道:“你要去哪里?” 七七真的没想到这个正儿八经的一国之君居然带她去放蛇是真的放蛇! 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大袋子想着里头那些软乎乎滑溜溜的东西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退了两步远离着他 “怎么样?你不是有件七色纱衣吗?还不赶紧穿起来”楚玄迟回眸盯着他淡言道 连她有七色纱衣都知道这男人!究竟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七七白了他一眼转身在天地镯里把她的七色纱衣取出来随意套在自己身上 当面纱往脸上一抹整个人便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下了就连楚玄迟也得要全神贯注才能看到她的存在 她的功力真的大有进展和两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牵上她的手他道:“走吧放蛇去” “你想要吓唬谁?”七七抬头看着他话语中含不住兴奋 这宫里可是有一个她特别特别不喜欢的女子等会他放蛇能不能只放一半留一半让她去吓唬吓唬那女人? “等会你便知道”楚玄迟没有回答牵着她继续往前面走去 七七又轻声道:“留一半给我吧” “留给你做什么?” “吓唬人……” 晚风中还能偶尔听到他们轻轻细语的声音。 没过多久当看见前方慕南殿这三个字之后七七顿时就蒙了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震撼。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大掌以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不用留给我了全放吧” 楚玄迟忍不住薄唇勾起将她扯到自己怀里低头便要向她唇上压去。 章节目录 第639章 说,是不是心甘情愿 七七却用力挣扎了起来 不想与她在这里弄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了慕南殿的人他只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便搂着她脚下轻点一跃而起踩过高墙迅速往那一排的屋顶掠去很快便在慕容浅浅的寝房屋顶上落下 七七抬头看着他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藏着一种连他都看不清楚的怨念不知道她在怨些什么难道说……是怨他今夜拿得蛇不够? 他哪知道这个小女人在怨念着他怎么就这么熟练便找到慕容浅浅的寝房?难道说过去和慕容浅浅还真的有奸情? 楚玄迟没理会她在屋顶上蹲了下去动手掀开几片瓦砾下方的情况顿时落入了他们的眼中 看着慕容浅浅大概也是沐浴更衣不久七七才松了一口气直有点后怕生怕他们来得太早碰上她沐浴的情形她可不想身边的男人那双眼睛盯着人家姑娘的胴体瞧个不停 抬头看了他一眼以眼神询问:怎么还不动手? 楚玄迟瞥了她一眼只是浅笑 这丫头过去的记忆是没了但她对慕容浅浅的怨恨却始终还在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讨厌她些什么但就是讨厌这份厌恶连他都轻易瞧得出来 “我这不就是要开始了么?”他勾了勾唇小心翼翼把布袋打开露出一点口子 不过是水蛇哪怕咬到人也没毒但看到这滑溜溜的东西七七还是厌恶了起来下意识退了两步只是盯着他不敢靠近 楚玄迟没理会她把蛇拿起来从被掀走的瓦砾那口子处慢慢放了下去…… 慕容浅浅正在练功倒也没注意房内的动静每每她练功的时候都不喜欢房里有其他人所有的宫女太监们全都被她遣出去了 这会儿水蛇一条一条被放下去她连半点感觉都没有因为练功已经进入佳境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不深 楚玄迟今夜至少拿了有二十多条蛇这些蛇下去之后便在房间里慢慢游荡了起来 七七瞧了好一会不见有任何一条爬上大床去骚扰床上的女人她嘟哝起薄唇一丝怨念:“你光放蛇可那蛇根本不去咬她” “你想看到她被蛇咬吗?”他垂眸看着她怎么就不知道他的小女人居然也能这么狠心 七七睁大了眼睛回视着他的目光用力点头 “想!”一点都不隐藏她那颗邪恶的心 这女人长得太丑她就是看她不顺眼嘛拿蛇去咬一咬她说不定模样就会变漂亮了虽然连她都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太可耻 “好我这就让蛇去咬她”楚玄迟从怀里掏出一只瓶子从瓶中倒出一颗乌黑色的药丸 七七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见他长指轻轻一弹那颗药丸迅速弹出啪的一声打在慕容浅浅身上 慕容浅浅正在练功被这颗药丸一打气息一乱体内那股新增的强悍内力她完全压不住血气翻涌一张嘴便哇的一声一口浊血就这样吐了出来 七七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虽然这样似乎真的很黑心可是看到她难受她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慕容浅浅执起衣袖拭去唇角的血迹揉了揉刚才被药丸打中的肩头再仔细一看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只是似乎多了一股怪怪的味道 刚才究竟是什么打中了她? 狐疑间眼角余光竟看到房内有些什么东西在移动再定睛一看看清楚那一条条迅速往床边爬过来的蛇一张脸顿时一阵惨白薄唇一动惊呼的声音冲天而起:“来人来人!救命有蛇!” 外头两个守门的宫女立即闯了进来:“浅浅姑娘何事?” 这话刚说完定睛一看看清楚内堂里头那满地的蛇之后走在前头的那宫女顿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便倒了下去 后面的宫女在看清了一地的蛇之后也立即惊呼了起来:“有蛇救命救命……” “不好她要跑了!”七七一紧张立即惊呼道 楚玄迟的大掌落在她唇边迅速把她还要惊呼出口的话全压了回去 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保持安静他才长指一弹一道劲风凭空弹出在慕容浅浅惊慌失措地想要施展起轻功离开那张大床的时候啪的一声打中了她的穴道 可怜的慕容浅浅就这样在刚跃起来的时候颈脖一痛啪的一声重重摔了回去这次没有摔到床上而是直接摔到地上去了 一地的水蛇立即向她爬了过去身上脸上全是滑溜溜的东西它们甚至张嘴在她外露的皮肤上啃了下去 慕容浅浅吓得惊恐万分瞪着站在那里尖叫的宫女惨叫道:“救我快救我快命人来救我……” 那宫女已经被吓傻了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看着二十多条蛇全爬在浅浅姑娘身上乱啃了起来 慕容浅浅差点没被吓得晕死过去除了惊恐还不忘放声大呼道:“救命救命救我……” 很快门啪的一声被推开红衣绿影闯了进来一看到她的惨状两人心头一震大步跃了过去想要把她解救出去 可对于那蛇两人心底或多或少也有点畏惧蛇这种东西姑娘家是最害怕了 可慕容浅浅现在这惨状却容不得她们多想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掌下蓄了内力强忍着心头的恐惧一条蛇一条蛇从她身上捡了起来用力甩到一旁的墙壁 啪的一声被甩出去的立即脑浆崩裂跌到地上挣扎了几下之后全都一命呜呼了 好不容易二十多条蛇全从慕容浅浅身上被扔了出去全都死在她们的掌风之下再把慕容浅浅扶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吓得昏了过去 身上还有血痕就连脸上也被咬了两口这模样说不出的凄楚可怜 两人互视了一眼红衣把她扶了起来往床上扶去绿影迅速出了门大呼道:“宣太医快把太医宣过来!” 院里立即有一人冲了出去找太医去了 过不了多久太医拿着药箱子急匆匆赶来确定了那些蛇都不过是普通的蛇没有把毒素留在慕容浅浅身上之后他才开始动手给她清理起伤口 只不过伤口遍布了全身他怎么说都是个男的而浅浅姑娘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以把她的身体看去? 正为难间外头已传来了小太监高呼的声音:“夜将军到” 刚跨入院子的夜阑风冷眸一沉扫了那名小太监一眼小太监顿时低垂头颅迅速退了出去 往日里夜阑风要找慕容浅浅这些太监宫女根本不需要通传可今夜…… 但她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心里记挂着慕容浅浅迈开大步往庭院深处赶去 那太监等她离开之后也匆匆忙忙往院外闯去一溜烟逃去了 王命他守在那里只要看到夜阑风便高呼夜将军到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在夜阑风靠近之前楚玄迟抱着七七急速掠走转眼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下 所以当夜阑风进入寝房的时候这整座慕南殿里根本寻不到楚玄迟和七七半点踪影 闻到一股浓烈的鲜血气味她怒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放的蛇?” “回将军属下不知”靠她最近的绿影忙低头道 红衣也在床边站了起来向她轻声道:“将军只怕是有人有意而为之我们进来的时候这些水蛇全都缠绕在浅浅姑娘身上哪怕往日里这水蛇见人也不至于如此攻击属下猜想是有人在浅浅姑娘身上放了些什么东西” 此时绿影也回过头看着夜阑风沉声道:“回将军浅浅身上有蔻香” 蔻香那不就是用来吸引水蛇的东西吗?她大掌一紧脸色迅速沉了下去这座皇宫里有谁这么恨浅浅是谁放的蛇可想而知? 闻着一地的血腥味哪怕双眼看不到也能想象刚才的情况有多凄凉 慕容七七她居然敢对浅浅下此毒手她过去是不是对她太好了? “给我好好照顾她” “是将军”红衣绿影一颔首夜阑风已经大步跨出房门 慕容七七竟敢对他们殿下如此无礼这个仇她一定会给她报! 夜阑风离开慕南殿之后立即便去了无尘殿本来是打算着七七报仇的不想才刚闯入寝房便听到一阵女子娇喘的声音 哪怕年纪已经不小经历的也多但却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饶是冷硬如她也忍不住刷地一声红了脸 想要离开又怀疑里头两人不过是在演戏 试问这皇宫里除了慕容七七还有谁敢对浅浅下手? 他们现在……该是在作戏吧? 她不死心在往回走了两步之后便停了下来几分迟疑不知道要不要进去问个清楚明白 “嗯……” 内堂那张大床上又传来七七一声低喘。 夜阑风握紧掌心这戏究竟是真是假?今夜的蛇究竟是不是她放的? 床上七七睁着一双藏着火气的双眸死死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他的大掌居然真的在她身上游移了起来!他……竟敢趁机吃她豆腐! 本来想要把他推开的谁知道夜阑风居然还没有离开甚至大有还想进来的意思。 她咬着唇人都快疯掉了他那只放肆的掌能不能收回去先? 胸口一阵刺痛她失了气势立即又忍不住闷闷低吟了一声:“别……嗯……” 章节目录 第640章 去拿药 “刚才你不是很开心么?刚才那次难道没让你满足?”楚玄迟的声音有几分沙哑是真的沙哑了并不是装的 现在软玉温香在怀根本无须伪装这小身板软溜溜的别说已经在她身上探索了起来就算没有只需这么压着也足够让他冲动到无以复加 七七的脸红扑扑的谁知道他会当着他师父的面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可是……这时候总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吧? 慕容浅浅功力不如自己她可以随意去欺负她但夜阑风武功深厚却不是她可以随便动的尤其她还是楚玄迟的师父这暴君也不可能允许自己去动她 现在不装下去以后还怎么去欺负慕容浅浅? 为了以后还能是时不时去“放蛇”她只能努力让自己忽略掉那只在她身上放肆的手努力配合他:“别……别说了嗯……” “真的不满足吗?”他忽然沉身压下重重撞上她:“说!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给我?” “不……不想说”尼玛!撞得那么重疼死她了这暴君有没有一点点怜香惜玉之心? “敢不说!”他又重重撞了下哪怕只是作戏但那份力道还是叫人几乎承受不过来 七七闷哼了一声用力瞪了楚玄迟一眼气得差点忍不住张嘴往他身上咬去 身上的衣裳已经被他撕扯得破败不堪也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可以蔽体的衣料残余着那只大掌一直在扰乱她的神经让她几乎连思考的理智都没了 “不……不说……”她咬着唇哼了哼 “不说我便做到你说!”沉闷的撞击声让站在外头的夜阑风羞得完全站不住 在听到慕容七七终于忍不住哼了声“我心甘情愿”之后她一咬牙终是转身离开了 这么激烈只怕也不可能有时间去作乱难道说今夜在浅浅寝房里放蛇的人真的不是她? 若不是慕容七七那……究竟会是谁? ……直到分明听到夜阑风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再听到守院门的侍卫向她恭敬行礼的声音七七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暂时瞒过她了 轻轻推了把还在自己身上折腾的男人她不悦道:“已经……” “嘘……”楚玄迟将食指放在自己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头凑近她耳际他轻声呢喃:“我师父轻功很厉害你以为她走了说不定她便在我们屋顶上” “难……难道你听不出来么?”他不是很厉害吗?要是屋顶上有人他不该听不出来的 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眸子在他从自己耳际边抬头后无辜地盯着他:“你……仔细听听” “好”他虽然说着好可却忽然又低头竟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丫头还记不记得你刚才说什么?” “说……什么?”被他咬得心烦意乱地她下意识抖了抖身子双手抵在他胸膛上 “记性真差”他轻声道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如果七七现在认真看他的眼眸一定能看出他眼底那抹邪恶的气息 大掌慢慢往上探去他又凑近她轻声道:“你刚才说你……心甘情愿” “不!”七七总算反应过来了立即反驳道:“刚才不过是意外我……嗯!啊……” 她用力握着掌心止不住一阵颤抖 “混蛋嗯……你……” 混蛋!这个该死的混蛋!分明就是他故意设了个圈套引诱她踏进去 而他……居然抓着她刚才那句话行使他的权利…… 夜阑风尚未回到慕南殿便听到一人匆匆忙忙向她迎来的脚步声 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她听声辩位盯着宫女所在低声问道:“何事?” 宫女道:“夜将军浅浅姑娘醒了正在寻你” “我知道了”她一挥手加快了步伐迅速往慕南殿而去 尚未进门便已听到慕容浅浅惊叫哭泣的声音她进门的时候慕容浅浅还坐在床上拿着镜子哭得稀里哗啦的镜中的人脸上竟被蛇咬开了两个口子 虽然已经上过药可如今皮肉外翻看起来触目惊心这对于一个爱美的女子来说何其残忍? “是谁是谁在我的寝宫里放蛇?究竟是谁?把夜阑风给我找来让她过来!”她怒道 “殿下属下在这里”夜阑风举步迈入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情形但也不难想象 红衣向她走来倾身行礼道:“将军浅浅姑娘脸上被蛇咬开两个伤口如今……” “七七一定是慕容七七!”慕容浅浅看着夜阑风脸上的泪滑落一不小心又碰到伤口痛得撕心裂肺的顿时又尖叫起来 御医好不容易才帮她把脸上清洗干净又给伤口上了药才恭敬地道:“浅浅姑娘这伤口不能沾水更不能沾上你的眼泪浅浅姑娘得要小心点” 慕容浅浅一听哭的更凶了:“是慕容七七一定是慕容七七!我这张脸算是毁了以后再也好不了了!呜呜……” “浅浅姑娘能好的”御医盯着她诚恳道:“只要好好调养这伤口可以愈合” “愈合!可以完全不留疤吗?”慕容浅浅瞪着他气得又滑落几滴眼泪 御医一怔顿时哑口无言 依他的医术怎么也得要留点疤痕就算很浅很淡但完全不留疤那是不可能了 宫女忙上前为她把脸上的泪拭去不让她的眼泪落在伤口上御医也劝道:“浅浅姑娘你再让泪水沾湿伤口伤口一定会溃烂的到时候只怕……” 听到“溃烂”这两个字慕容浅浅更是慌得又想要尖叫了 夜阑风一步上前对着她所在的位置忙道:“浅浅你莫慌能治好的这伤口一定能治好” “除非仙医在这里要不然哪怕好了也会留疤”她对仙医的传说虽然不是很清楚却也知道一些:“慕容七七……对你去找慕容七七她一定有好药!” 现在她什么都管不了了什么恩怨情仇哪里比得上她这张脸?这张脸若是毁了她也活不了了 盯着夜阑风她泪眼婆娑:“夜将军你去寻慕容七七要她找仙医给我开药仙医的药一定可以把我治好的” “好属下明日便去找”夜阑风忙道 “不要明日要现在!”她一把拉上她的掌用力扯了扯“夜将军你现在就去找她给我弄药我不要留疤我不要毁了这张脸!夜将军你快去!” 夜阑风有点迟疑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回应 慕容七七和迟儿他们现在…… 她一张脸又微微热了热想起刚才自己听到的一切这种时候她哪里能去打搅? “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去?”看着她一脸迟疑的模样慕容浅浅气得用力甩开她的手不悦道:“是不是她又欺骗了你让你以为她才是梦族的殿下所以你也偏心了你想相信她了是不是?” “殿下属下绝无此意”别说慕容七七这次回来从未提及半句梦族或者殿下的事情就算她到自己面前说浅浅是假的她才是真的殿下她也不可能相信 她对着慕容浅浅的所在诚恳道:“殿下属下对你的忠心你绝不能怀疑属下明日定会为你向慕容七七讨些药只是现在现在他们……” “现在怎么样就算他们睡了你就不能让他们起来吗?究竟是他们睡觉重要还是我的脸重要?”慕容浅浅瞪着她已经气得连眼泪都忘了流下来了:“夜阑风我是梦族的殿下你真让我以后顶着这张脸统领整个梦族吗?你难道想让别人说你们梦族的殿下是个丑八怪吗?” “属下不敢”她并无此意虽说容颜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但她也不希望在他们殿下身上留下任何瑕疵只不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殿下慕容七七如今在无尘殿里刚才属下已经去过一遍想要看看今夜放蛇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是她一定是她!”慕容浅浅打断她的话怒道:“整个皇宫里只有她一人对我有敌意绝对是她!什么失忆都是假的她回来就是寻我报仇的她就是为了回来对付我的你难道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吗?” 夜阑风有几分疑虑就连红衣绿衣也忍不住互视了一眼眼里淌过一丝疑惑 慕容七七为什么要回来寻她报仇?她们两个人之间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夜阑风收敛心思又对慕容浅浅恭敬道:“殿下如今您殿下的身份已经确认慕容七七没有必要再与你争夺她与你没有这么重的仇恨不至于回来寻你报仇” “你懂什么?”慕容浅浅知道自己口误说错了话可这会她心急如焚许多事情根本想不起来这会听到她这么说也只能找借口去补救:“她知道我和楚玄迟有婚约她一定是怀恨在心巴不得把我弄死夜将军你究竟是站在她那边还是要帮我的?” “殿下属下对殿下的忠心殿下不可怀疑”夜阑风忙道。 慕容浅浅哼了哼气道:“既然这样你还不快点去找她拿药” “殿下就算现在去找慕容七七取药殿下又如何敢用在自己身上?既然殿下认定慕容七七是回来找你寻仇的那这药要回来只怕也是假的”一旁的红衣轻声道。 慕容浅浅掌心一紧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但慕容七七跟在沐初身边这么多年她手里一定能有让她彻底痊愈的仙药。 章节目录 第641章 你有白头发 她请不到仙医沐初不可能进宫为她诊治的对于其他大夫她是一点信心也没有这时候不找慕容七七她还能找谁? 拿回来的药能不能用还不简单吗?只要拿蛇找个宫女来咬一口试试再抹上看看有什么效果便成了她才不相信慕容七七敢当着大家的面对她耍阴招 “夜将军……” “殿下慕容七七现在和迟儿在寝宫里”夜阑风脸上依然有点微热继续对着她诚恳道:“他们俩现在这样属下无法去打断殿下明日一早属下再去替你向她讨药可好?” 闻言慕容浅浅的脸色有一阵发青再到彻底黑透了下去 慕容七七她居然和楚玄迟…… “不可能今夜放蛇的人一定是她他们不可能现在……”慕容浅浅还想指责什么可她不知道夜阑风究竟是什么时候去的 若是隔了很长时间那两个人会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伤成这样那女人却和王在风流快活她怎么能容忍? 掌心被她捏得越来越紧一张脸也难看得很上头的伤口在她脸部肌肉的抽搐下越发疼痛她又忍不住呻吟了起来 拿起镜子一照顿时又红了眼眶 丑成这样让她以后怎么出去见人?不成一定让慕容七七把良药给她她才不相信其他人其他人的医术哪里有仙医一半的好? “夜将军”她又看着夜阑风无可奈何只能哑声道:“夜将军那你明天一早……” 夜阑风忙道:“属下一早定会去找慕容七七讨药殿下放心这事属下比殿下还急属下一定不会让殿下受委屈的” 慕容浅浅握紧了掌心心里其实呕得很 什么叫不会让她受委屈?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可她人就在寝宫里根本没有出去找慕容七七惹是生非对方却已经来找她欺负上门了 还说不让她受委屈这夜阑风在这里连一点作用都没有若不是还想着时常要出门去寻找东陵浩天她真想让她守在自己房外不分昼夜一直守下去 但这种事不能开了先例一旦开了先例以后他们都要让人在这里把守她要再出去也是不易 心冷静了下来脑袋瓜快速在转动着末了才一摆手看着红衣绿衣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和夜将军说” 红衣绿衣互视了一眼总觉有几分不妥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听到夜阑风也命她们退下的声音两人才转身带着寝房里两名宫女一同离开 直到她们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慕容浅浅才看着夜阑风平静道:“定是因为我武功太弱才会让他们随意欺负了去夜将军你能助我修炼吗?” 夜阑风心头一紧昨夜已经为她修炼了一夜未曾停歇今晨回去之后还扛不住吐了几次血如今功力大衰今夜再来她怕自己…… “怎么?连这点内力你都不愿意给我吗?”慕容浅浅哼了哼又道:“我这两日体内自增了不少内力虽不知道这份内力来自何方但听说历代梦族的女皇中有几人便是从出生起便自带一股强悍的真气夜将军你说我会不会……” “属下这就替你运功助你修炼”夜阑风浅叹终是翻身上床双手落在她背门上继续以自己的内力助她修炼 坐在前头的慕容浅浅勾了勾唇眼底透过一抹慎人的寒光 慕容七七那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如此对她!很快她就可以奋起反击 慕容七七你等着等夜阑风把她的一身真气都输送给她到时候以她的武功看慕容七七还敢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居然敢放蛇咬她她绝不相信这事不是她所为! 你等着到时候我会拿最毒的蛇在你脸上咬上千百遍让你全身被咬得千疮百孔到时候就绝对不仅仅是水蛇这么简单! 一大早七七便被小纯子敲门的声音吵醒说是夜将军求见 楚玄迟也在同一时间醒了过来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微微拱了拱身子他身下一紧沉声道:“别乱动” 不知道男人大清早醒来的时候多是特别容易冲动么?再动信不信将她就地正法? 七七果然不敢动只因为两人贴得太近他身体的变化她已经感受到了 混蛋昨夜折腾了大半夜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敢……这混蛋她以前怎么就跟了这样一个人?阿初不知道比他好多少!从前的她眼睛真的是瞎了! 楚玄迟只是抱着她并没有做其他不该做的事 他也不想继续当她心里的混蛋昨夜哄得她说了句“心甘情愿”他才能顺理成章要了她现在再来就真成强暴了 强曓……他不是不想只是不忍 又用力抱了她一下在她差点惊呼出声的时候他霍地坐了起来背对着她 宽厚结实的背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的视线里一身的伤痕一身的战绩 她看得有点发怵看到他背上那些完全不逊于胸膛上的伤痕心里无由来被扯了下 这个男人……过去都吃了多少苦头? 楚玄迟撑着额角只是微微回了下神便打算翻身下床去穿衣 师父在外头等着定是为了慕容浅浅的事情而来大概昨夜她也没能安睡片刻为了这个不值得她费神的冒牌货她已经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若不是为了给他的小女人出几口怨气他也不想为难她但若不主动带七七去玩玩这丫头定会自己跑去折腾 慕容浅浅身边甚至背后有太多的高手在靠她太近对丫头没什么好处与其让她一个人去冒险找刺激不如让她觉得自己是她的盟友以后想去欺负慕容浅浅的时候拉上他 跟着她去他才能安心 正要起身离开不料身后的小女人忽然扑了过去揪上他的一缕长发 “怎么?还想勾引我?”他一震身体还是忍不住热了热这时候两人可都是没有穿衣的 无声叹息他道:“师父还在等候别挑逗我” 七七翻了翻白眼嘀咕道:“你有白头发” 视线落在她手中那一缕长发上一缕青丝间几根白发若隐若现若是不仔细看大概也注意不到 她再看他一头青丝竟发现一堆乌黑的青丝里头隐隐藏着数不清的银发数量相对来说不多但却白得极不寻常 这么年轻的人为何白发遍布?哪怕隐藏在黑发里头还看得不太明显但和一般人却分明不一样 是不是因为活得太累?他真的活得那么累吗? “你……”心头一紧莫名的酸 “怎么?关心我?”他忽然回身那一缕长发随着他回头的动作自她掌心溜走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不知道为什么心莫名又被揪了一把 楚玄迟伸出长臂将她一下拉入怀中笑道:“原来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不……啊!”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是一丝不挂的七七尖叫了一声立即扯来被子裹在自己身上惊呼道:“别……快放开!谁关心你?放开我” 楚玄迟依然放开了她不理会她的怨念就这么大刺刺在她的视线里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衣柜前翻出一套衣裳当着她的面穿上 那一身的彪悍在她视线里毫无保留地呈现若不是因为他身上的伤痕太让人心疼她一定会再次看得头昏眼花口水直流 那身段那宽厚的背结实的腰修长的腿…… 她努力收敛好心思趁他穿衣之际裹着锦被也走了过去从他身旁经过从衣柜里取了一套衣裳迅速躲进屏风后穿衣去了 和他现在这样的关系究竟算什么?昨天才对阿初指天赌誓自己只要他只想和他在一起但昨夜里就已经和楚玄迟…… 不理会她的胡思乱想等看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楚玄迟立即命人送来温水和杨柳枝 七七却在他端起浓茶要漱口之际走到他身旁轻声道:“我有牙膏和牙刷” 夜阑风坐在偏厅里昨夜确实未曾入睡片刻如今整个人看起来还有几分与她强硬的气势不符的赢弱 应该说是一种不太正常的病弱脸上这份苍白七七刚进入偏厅的时候便看到了 对夜阑风她并没有多少好感但也不讨厌就是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忠心的人只是愚忠罢了 她其实开始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讨厌慕容浅浅脑海里那些片段虽然不清晰却也让她知道慕容浅浅曾经害过她甚至害死她身边一位很重要很重要的亲人 因为想不起来被害的究竟是谁所以那份恨意没有那么深但就是很讨厌很讨厌每次看到她总想狠狠揍她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浅浅被蛇咬了我来是想要向慕容七七讨一点治愈伤口的良药”夜阑风开门见山等楚玄迟和慕容七七步入偏厅后立即道:“昨夜浅浅寝房里无端出现了一群水蛇她脸上也被咬了还请七公主赐予良药让她一张脸得以保存” “她的脸不见了吗?”七七眨了眨眼盯着她一脸震撼:“她的脸被蛇吃了?” 夜阑风掌心一紧终究还是不想和她怄气哪怕心里依然有几分怀疑觉得昨夜放蛇的人就算不是她也一定是她的同党但这时候自己有求于人不管心里有多少气也只能憋着。 章节目录 第642章 你总要用着她 “七公主跟在仙医沐先生身边这么久手里该有治愈伤口的良药”她调整气息努力平复心里的闷气盯着七七道:“还请七公主赠予良药让她的脸早日康复完好如初” “我和她非亲非故的干嘛要给她药?”还要完好如初呢?想得真美!“又不是我放蛇咬得她她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就长得那么丑多两个伤口也没什么” 七七走到椅子前坐下晃着两条腿端起小纯子送上的茶水慢慢浅尝 夜阑风心头一堵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却听到楚玄迟道:“师父你今日脸色为何如此差?” 夜阑风忍下心头对慕容七七的怨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不悦的情绪压下去 刚才她那一番话气得她胸臆间气血翻涌差点一口郁血涌出 “没事只是昨夜未曾睡好”她淡言道 七七盯着她的脸其实不是看不出来她的气弱她是暴君的师父而她过去……据说是暴君的女人说到底夜阑风还是她的前辈她也不想为难她 尤其真的看得出她脸色很差 不过她想要为慕容浅浅出头那就别怪她无情 端起被子没心没肺地喝茶就当夜阑风不存在那般 “七公主浅浅如今的情况确实不太好还请不吝赐药”夜阑风哪怕再怒也还知道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她平静道:“若是七公主觉得亏我可以以千金交换还请……” “钱财我多的是我会稀罕么?”七七依然晃荡这两腿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在她发怒之前她笑道:“不过你身上有些东西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何物?”夜阑风又压下胸臆间乱窜的气息沉声问道 “给我三成你的功力我可以考虑” “七七”楚玄迟扫了她一眼以眼神警告她别太放肆 师父今日的气色明显不好别说三成功力就是给她一成她只怕也承受不来 夜阑风握紧掌心不说话 七七耸了耸肩不看楚玄迟却是紧盯着夜阑风的脸漫不经心道:“你瞧瞧你徒儿多心疼你?要你三成功力而已他连想都不想便向我警告了” “七七我不是这个意思”楚玄迟浅叹知道她不过是说几句话过过嘴瘾并不是真的要如此折腾他师父他淡言道:“师父今日身子不佳莫要为难了” 七七瞟了他一眼又看着夜阑风哼了哼:“你徒儿最近不少受你指责吧他却还是心疼你反倒是你日夜呵护着的慕容浅浅她如此让你耗损功力再来两次你连这条命都要保不住了她可有心疼过半分?” 夜阑风掌心又握得紧紧地心里百般滋味想为浅浅说两句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连着两夜运功她的身体确实要吃不消了 “师父你把内力输给慕容浅浅?”听到七七的话楚玄迟脸色一沉盯着夜阑风苍白的脸话语里藏不住气愤:“你连她是不是真正的殿下都无法确定竟就将自己的内力输给她你……” “浅浅是殿下这一点毋庸置疑”夜阑风抬头盯着他的所在坚定道:“浅浅体内有一份属于梦族的真气甚至那份真气还能自我增长这一点除了梦氏皇族的人谁也做不到” “师父……” “师父知道你对她有偏见但她是殿下这事绝对不容怀疑迟儿为师无能不能将殿下守护好师父请你帮个忙向七公主讨一点良药师父不能看着殿下受苦”她一转身竟要向他单膝跪下去 师父跪徒弟世上哪有这个理! 楚玄迟脸色微变忙扶着她的双臂将她扶了起来万万不能让她真的给自己下跪 不管怎么说对这个养育了自己多年的师父他心里还是万分怜惜的 目光往七七身上望去七七撇了撇嘴总算迟疑地道:“说好了给我千金一分都不能少” 温言夜阑风揪紧的眉头一舒忙朝她点头道:“千金一分都不会少!” “那你稍等”七七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转身进入一旁的内阁片刻之后便拿着一瓶药出来走到夜阑风跟前递给她:“早晚以温水洗净伤口后抹上试药也是毒让她别贪心多用若是用多了不仅好不了还会增加溃烂程度” “多谢”夜阑风摸索着接过诚恳道:“七公主的恩惠将来若有机会我定会回报” 七七盯着她双眼仔细看了片刻才摇头道:“你不帮着那女人为难我已经不错了报恩想都不敢想” 夜阑风脸上一热倒也不是觉得惭愧只淡言道:“只要七公主不为难浅浅我自然也不会与七公主过不去” 意思是只要她对付慕容浅浅她还是会出手伤害自己! 七七哼了哼想转身离开但还是迟疑了下回头看着拿了药就要离开的夜阑风沉声道:“就算你愚忠也要看清楚自己的能力量力而为若是继续无止尽为她灌输真气过不了几日你定会散功而亡你好自为之” 她又哼了哼转身先她一步从后门离开了 虽然这话不怎么好听但夜阑风心里却莫名暖了暖她一直对着丫头不冷不热甚至还曾出手伤她没想到她居然不恨她反倒反过来提醒她保命 自己的情况她自己清楚得很这两夜浅浅对她内力的需求太大就如昨夜她在几乎承受不住的时候停了下来可一停浅浅便哭得呼天抢地的她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给她运功直到天亮 继续下去她也清楚自己一定会承受不住只是……浅浅是殿下女皇陛下对他们有恩只要殿下需要她能拒绝吗? “师父七七所说可是真的?”楚玄迟确实也能看出她的虚弱却不如七七那般能一眼看穿她的病弱从何而来 如今听七七这么一说他立即便清楚了 师父竟一直在给慕容浅浅灌输真气!听七七的口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迟儿师父知道你为师父好但师父有自己的苦衷这事你别管了”浅浅如今功力还太弱根本不能保护自己 昨夜那人不过是放蛇而已若是想来行刺她如今只怕已经香消玉殒了 夜阑风能明白她急欲变强的心情那也不过是为了保命罢了 她道:“师父知道你喜欢慕容七七事到如今师父也不想逼你和浅浅在一起了但浅浅是殿下守护她始终有你一份责任在你不能因为骄纵慕容七七便让浅浅受委屈将来……”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将来回梦都你总是要用得着她的” “徒儿知道”楚玄迟回应得一本正经还真看不出他这一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夜阑风本要离开了却又忍不住住了步轻声问道:“迟儿今年夏末秋初之际……” “如今玄国刚平定国防依然不牢固徒儿不能在这时候离开回梦都寻找陛下和母后的事就只能交给师父了”抢在她把话说完之前楚玄迟先开口道 夜阑风心里还是有几分狐疑过去他比谁都焦急着想要回梦都营救他的母后这次为何分明有大好机会在他面前他也不愿意随他们一起回梦都? 现在的楚玄迟真的让她越来越看不透了 不过他说得也是在理玄国刚平定这时候若是离开了国家落入别人的手里那么他们这些年来的心血也都要白费了 营救陛下和阿靖的事还是由她来做吧 拿好药举步便出了门再没回头过 目送她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后楚玄迟才从偏厅里步出沉声道:“来人” 一人不知从何处一晃而来来到他跟前道:“王有何吩咐?” “请摘星楼楼主过来一趟”他道 “是”侍卫领了命转身便离开了 看着恢复平静的院子楚玄迟一双星眸微微眯了起来星眸之下一抹幽黯闪过 体内自有一股属于梦族的内力甚至这份内力还会自个增长? 他脸色微微沉了沉目光更为森寒 看来他们的人当中真的有梦族人存在着甚至那人武功绝对不弱…… 七七离开偏厅后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命人将小纯子招了来 小纯子到来后七七遣退所有人将他带到后院一角冲他轻声问道:“你在这个宫里可能随意行走?” “回娘娘……” “回个毛直接说话”真是烦了这些小太监小宫女们的唧唧歪歪回句话还要娘娘前娘娘后的多耽误时间! 小纯子明显被她的粗暴吓了一跳抬头悄悄看她一眼又看不出来她在生气迟疑了片刻他才小心翼翼道:“奴才可以在宫里自由行走无人会阻拦” 七七就明白了这小纯子在宫里大概而是有那么点地位的。 思索了片刻也注意过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她才轻声问道:“那么我若让你去别的殿里带回一个小宫女你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么?” “娘娘你要奴才去哪个殿要人?”小纯子一惊声音更细了瞥见七七眼底的不耐烦他忙又道:“一般不起眼的小宫女该是没什么问题就算让她消失……” “真黑心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杀人?”七七瞪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643章 很疼很疼〔1〕 小纯子吐了一口气不敢说话了 “慕南殿的人呢?能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带回来吗?”她问 小纯子迟疑了下才点头道:“只要不是重要的人” “好”七七一扶手心里乐极了面露喜色道:“你去关注一下看看慕南殿里今日有没有小宫女或是小太监被蛇咬伤若有今夜将人带过来记得不许惊动任何人” 小纯子又有点狐疑了慕南殿里今日会有人被蛇咬伤么?娘娘如何得知?但被蛇咬伤的不是浅浅姑娘么?难道说还有小宫女…… “探究太多对你没好处当心你这条小命”七七一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哼了哼她厉声威胁 小纯子倒吸一口凉气忙道:“奴才绝不敢奴才这就去只要慕南殿有宫女太监被蛇咬伤奴才今夜便想办法将人带来见娘娘” “此事……” “绝不会有无关的人知道奴才以性命……” “让你家王知道也无所谓他应该不至于大嘴巴到处宣扬”七七很大方地道 小纯子彻底松了一口气只要不需要他瞒着王就好这事并不难办 将小纯子遣走后七七在院子里逛了逛有点无所事事的便想着去无瑕殿看看她那位师兄 听说他日前身子不适前日又在矿山上操劳了大半日不知道他现在身体如何 虽说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但对他始终有一份说不清楚的怜惜和他之前也似乎不仅仅是师兄妹这么简单似乎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但不等七七离开无尘殿无尘殿里便来了个姑娘看到七七纤细的身影后疾步向她奔了过来 “姑娘!”看到她小玉儿激动得连眼泪都几乎要滑下来 数日之前她已经听说姑娘和仙医来了玄都进了宫只是那会她人在外头还没来得及回来 昨日回来却没见到姑娘的身影昨夜过来求见人也不在好不容易熬到了今日清晨据说夜将军来了三人正在偏厅里议事她也只能先行回无暇殿想着等晌午时分再过来 可在无暇殿里熬了一会心里始终是忍不住所以这会便提前过来了没想到一进来便见姑娘一个人在后院里闲荡此时此刻她激动到连话都说不清楚 “姑娘是你……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她声音喑哑眼底有泪只不过被自己强忍了下去 七七虽然不认得她但一看到她这副表情她就知道定是自己过去相熟的人 看着她她轻叹了一声无奈道:“我失忆了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你……你是谁?” 她失忆的事情小玉儿已经听鬼宿提起过这会听她说起倒也不吃惊可看着她眼底的陌生心里还是被揪痛了几声 她哑声道:“姑娘我是你的属下姑娘忘记过去所有的事是不是把我们的组织也忘了?” “组织?”七七眨了眨眼一脸惘然摇头道:“忘了” 小玉儿无奈想要去牵她的手却又怕自己吓到了她迟疑了片刻她才道:“姑娘可否到凉亭下坐一会待小玉儿与你说说这两年发生的事情?” 这两年多来小玉儿不断在外头奔波他们原来那个佣兵组织本来只有一百多人而现在人数已经上万 她依然执行着七七当年的指示佣兵组织的人武功大都不怎么样轻功倒是了得他们的专职也不是为了出门打架杀人执行任务而是替她探听消息 一听自己背后原来还有这么大一个组织存在着七七心里也止不住一阵激动:“那便是我以后想要知道什么只要向你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倒不是任何事情都能知晓”小玉儿看着她笑道:“不过姑娘想要知道什么只要问我或许还能为姑娘探听一二” 七七撑起了自己的下巴看了她半响才道:“这样你为我打听一下慕容浅浅夜里出去要见的究竟是什么人” 小玉儿讶异道:“姑娘曾见过慕容浅浅曾夜里出门吗?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七七点了点头将那夜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对她这么信任但她相信自己看人那一点点能耐眼前的女子该是她能相信的 听完她的话小玉儿沉了眸凝思了片刻才道:“好姑娘我会让兄弟们去彻查不过那些人武功这么高强我们只怕不能查得太仔细” “没关系一有什么消息你告诉我便是我想知道洞里是什么人若你打听不到那便告诉我他们现在在何处”那夜被她和无名发现了山洞的存在那个背后的什么主子一定会连夜把山洞里的所有东西移走她不用去看都知道那山洞里现在定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过那只是对一般人来说若是专门打听消息的那种人他们必然有自己的技能可以在山洞里头找到些他们留下来的线索 “我知道怎么做了姑娘你等着我的消息便好”小玉儿最后道 七七点了点头自己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什么佣兵组织就好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 小玉儿的出现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她有点愧疚听小玉儿的意思当初她失踪的时候这组织也不过是那点人数如今竟发展到上万人了小玉儿的能耐实在不可多得 “其实这组织是你的”她笑道看着她一脸诚恳:“以后不要叫我什么姑娘你和他们一样叫我七七吧我不是你的主子不过有事我还是会向你讨教” “不”小玉儿霍地站起向她倾身道:“姑娘你这么说小玉儿可要难过了” 七七抬眉看着她不说话 小玉儿道:“这个组织从一开始便是姑娘建立起来的所有的经费全都是来自姑娘小玉儿对姑娘也是忠心耿耿这一点还请姑娘不要怀疑” “我不是这个意思”七七摆了摆手笑得有几分无奈:“我是说我都两年不在了其实你没必要……” “姑娘对小玉儿有救命之恩小玉儿这条命是姑娘的若是姑娘不想再让小玉儿跟随在身边小玉儿只能离开组织孤身一人四处漂泊连个家都没有” 七七揉了揉眉角瞟了她一眼无奈道:“别再说这些话刺激我了我什么都不说就是了坐下来我们再好好聊聊” 小玉儿知道她想在自己身上了解更多过去的往事所以她把她们如何走在一起她在楚国皇城里头那家医馆还有大玉儿虎子牙子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她说了个具体 最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扬眉道:“大玉儿她们都来了如今都在玄都里正在修葺新的医馆” “你是说……我从前那家医馆里面的人?”七七心头一紧一想到那些都是和自己过去息息相关的人整个人立马便来了劲:“人在哪里?” “就在玄都里医馆还和从前一样全都是按照姑娘过去的设计只不过那间手术室的东西我们能搬来不多能搬的也全都搬了不能搬的便让赫连先生帮我们重新打造了一番姑娘放心虽然是重新做的但和楚国里的那家医馆的手术室绝对一模一样” 七七心里万分激动说着说着便决定要出门与她到医馆里走一趟 小玉儿却有几分忧心提醒道:“姑娘要不要去和王说一声?” 七七也才想起来她现在和楚玄迟的关系自己也答应过不会乱往宫外走忙又招来小春子让他去跟楚玄迟打声招呼还好那个暴君没有为难她 让她没想到的是才刚离开无尘殿刚出殿门便看到匆匆而来的赫连夜 知道她们要到医馆赫连夜道:“既然七公主要出宫不如也随我走一趟” “去哪?”七七抬着眉看着他问道 赫连夜笑道:“到我的兵器坊走一趟如何?你一定会对里头的东西感兴趣” “可我没时间”她要去医馆呢哪有时间去兵器坊? “无妨我等你和她们叙完旧之后才带你去” 七七还是有点迟疑对那什么所谓的兵器坊其实一点都不热衷 赫连夜怕她不感兴趣忙从自己怀里取出两张图纸递到她跟前淡然道:“你看了之后或许便感兴趣了” 七七把图纸打开只是扫了一眼便啪的一声把图纸合上看着他讶异道:“这图纸你从哪里得来的?” 赫连夜就知道看着这些图纸她定会觉得震撼 摸了摸鼻子他浅笑道:“七公主难道看不出来这是出自你自己手笔吗?” 那是慕容七七过去在楚国华宁苑的时候与楚江南一起带去寻赫连夜时交给他的图纸上面全是她画出来的手枪和腰枪的效果图。 但只是效果图并不是设计图所以这效果图赫连夜拿了作用也不大。 不过对里头那些怪异的武器他却是一直感兴趣只是研究了两年多还是无法研究透彻。 如今好不容易七公主回来了不抓住她给自己解惑他如何对得起自己这两年来的心血和努力? 七七瞥了他一眼寻思着他的话这些图纸真的出自她手吗? 当看起来却又真的十分眼熟作画的方式也与她的无异说不准这真的是她自己画的只是想不起来罢了。 章节目录 第644章 很疼很疼〔2〕 把图纸还给他她道:“好去一趟医馆之后我快会去找你” “七公主请”赫连夜这次十分有礼貌目送她们离开之后才大步走进无尘殿 打听了下王在书房里便举步来到书房门前敲了敲门得到楚玄迟的回应才推门而入 楚玄迟坐在案几后正在看信函赫连夜来到他跟前不等他说话楚玄迟便问道:“如何?” “人是找到了不过他失了心性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赫连夜回到 楚玄迟手里的信函一不小心被他捏皱了一片他抬起眉看着赫连夜好一会才道:“人如今在哪里?” “属下已经把他带回了宫里就在属下的院中” “带我去看看他” 楚玄迟再扫了一眼信函才随手一扬让它在半空中燃成灰烬从案几后站起他举步与赫连夜一起离开了书房 七七和大玉儿她们见面免不了又是一番热泪盈眶的场面个个围在她身边说着思念的话可惜七七对她们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幸而大家都懂事没有太为难她不过这群人的热情倒是让七七感受了个遍 可当她走进手术室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却让她一颗心颤抖了起来一幕幕画面忽然便在脑海里缓缓闪过…… 她握着楚江南的大掌安慰他不要怕她会一直在他身边守护着他 他却在即将闭上眼的时候认真与她说出他心里的担忧他不是怕死在手术台上而是怕他死了之后再不能守护她 心头一酸走到那张没有半点痕迹的手术台前她伸手从手术台上那条白色毯子上轻轻拂过 原来她和楚江南真的有这么多的过去原来他过去真的在全心全意守护着自己 那男人痴傻纯真安静全都在同一时间涌上她心头一想到他清逸的脸心都酸了 “师兄……” 她喃喃低语了一声握着上头的毯子哪怕还想不起太多可是对他的情却已经滋生了不少她的师兄那个傻傻的摄政王…… “早知道你看到这些会想起过去的事我该早日带你过来”身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楚江南忽然淡然道 声音把七七吓了一跳她猛地回头对上他柔和的目光本想扯唇冲他浅浅一笑不知为何唇角一扯眼泪竟滑了下来 “师兄”她哑哑唤了一声 楚江南走了过去伸开长臂习惯性地把她搂在怀里:“丫头是不是真的想起师兄?别骗我” 他心里其实也是不安她若不是想起他就不要给他太多希望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快要绝望了 虽然在她面前依然强颜欢笑可她想不起自己看着他时以一种陌生的眼神这些全都如一把锋利的刀子在他心窝里不断扎入 连他都痛成这样四皇兄那家伙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强迫自己在她面前一直维持着平静的心情?只怕平静也不过是平静在表面他内心深处比自己还要痛吧 七七吸了吸鼻子执起衣角把自己的眼泪擦干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她嘟哝起小嘴细声道:“还是想不起来太多不过我知道师兄一直那么疼我和阿初一样很疼很疼” 楚江南闭了闭眼又把她拉入自己的怀里将她小小的头颅摁在他的胸前 很疼很疼……已经说明了太多 或许他不应该强求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吧只要知道他是她的师兄是哪个一直守护着她的那个人便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这丫头只叨念着他和沐初对她好心里当真就一点不在意四皇兄对她的情义么?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七七从楚江南怀里退出去抬头看着他问道 “只是随意出门走走”上完早朝之后心里总觉得有几分郁结难舒一想起每每和七七一起抚琴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画面一颗心总是无法平静 离开皇宫便习惯性往这个地方而来自从知道大玉儿他们来了在此地将医馆重建起来之后他一有空就喜欢到这个手术室来 这间手术室几乎算得上是他重生的地方虽说里头很多东西已不是当初的所使用的但大部分却都是 “宫里的事情不忙吗?”七七与他一起走出手术室随意问道 “忙”这倒是真的楚国的使臣很快回到大概就明日了还有一些迎接礼仪上的小细节他未曾过目 建国之初很多事情四皇兄不在意便只能有他来在意了 不过这次前来的人与他们如此相熟就算礼仪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其实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走到后院见大小玉儿和其他人守在角落里静候着不远处赫连夜倚在树下分明在等七七 他垂眸看着她道:“还有事?” “赫连夜想请我去兵器坊看看”七七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师兄有空么?不如和我一道去瞧瞧?” “只怕不方便” “不会的你是摄政王呢”既然是一国的摄政王看看自家的兵器坊有什么问题?牵着他走到赫连夜跟前她道:“方便么?” 赫连夜浅咳了声对楚江南行礼道:“见过摄政王爷” 楚江南没哼声对宫里的繁文缛节从不在意大家也知道他的脾性赫连夜也就不多说无谓的话了只道:“摄政王想看看兵器坊我自然欢迎至极只是我研究兵器的时候有个怪癖不太喜欢人多” “鬼宿会先行一步回宫赫连先生请放心”楚江南淡言道 “多谢摄政王成全” 就这样一行三人去了城外原祐山脉赫连夜的兵器工场原来就在矿山这一带中 事实上七七也该想到的矿洞在这里就地取材提炼矿产和炼制兵器的地方挨在一起只要环境允许越近越好 这里的防守比起矿洞那边明显要森严太多无怪乎矿洞会偷袭损失惨重兵器坊的一切却完全无损 不过矿洞总是还要继续开挖的否则没了原材料光有兵器坊也没用 赫连夜将几张枪支图纸摊开在案几上看着七七:“只是七公主过去给我的图纸但只是效果显示没有具体的设计步骤……” “你想要枪支的设计图?”七七盯着他拉来椅子和楚江南一同坐落后她耸了耸肩撇嘴道:“这种武器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年代……” 惊觉自己说错话她立即改口道:“这种武器的杀伤力太大我不认为大批量制造对百姓来说是好事” 这一点赫连夜也曾想过不过……“七公主可能有所不知这种武器已经被利用起来就在敌人的手里” 七七五指微微紧了紧脑海里闪过一些些凌乱的画面只是无法想得太清楚 楚江南却掰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轻轻解开衣裳将一侧衣襟拉了下去 七七红了红脸本来还在狐疑师兄怎么忽然就在这里脱衣勾引自己但一看到他肩胛处的伤疤心头顿时被揪紧了起来 他受过枪伤处理的手法也像极是自己的…… 脑袋瓜里许多片段又在不断涌现……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息很弱几乎已经寻不到了 所有的人束手无措大夫甚至宣布了他不治那个时候她却不在他身边甚至和某个想不起来的男子在…… 她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着他神色淡若的脸心里忽然就酸了起来 如果阿初说的都是实话那时候与她抵死纠缠的人便是楚玄迟而师兄……在她和楚玄迟彻夜缠绵的时候正面临着生死的考验…… “对不起”她伸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 心里的酸楚几乎压抑不住 楚江南却将衣襟收了起来其实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对她想起过去某些事他也深感欣慰但为了不让她继续消沉难过他只好佯装不悦道:“让你看伤口而已还想碰我色女” “……”一腔愧疚顿时消散无踪抬头怨念地瞥了他一眼她抿唇道:“就想看看你伤口而已想那么多” 七七转头再看赫连夜时忽然便明了楚江南这举的意思心里暖了暖与他过去的情义无形中又多恢复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你所说的枪支那批黑衣人手里确实有若是我们自己人手中没有在对峙中始终会吃亏”赫连夜垂眸看着案几上的图纸淡言道:“南王爷曾经被枪支所伤依南王爷所言当初那批黑衣人的目标本是夜修罗……” 见七七眼底的迷惘越来越多他揉了揉眉角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七七瞅着他平静道:“我懂你意思了你想制造枪支但没有设计图你制造不来” “我这里还有半张图纸”赫连夜站起来走到墙壁边只是迟疑了下便将藏于暗处的机关打开。 石门开启的声音缓缓传来一个地道入口在他面前呈现。 七七和楚江南互视了起来同时站了起来向他走了过去。 没必要多说他既然在他们面前打开地道的大门便是对他们彻彻底底信任了此时此刻多说无益。 走过长长的地道他们进了一间石室里头兵器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锐武器都是七七和楚江南甚少看到的改良兵器。 两人有几分说不出的兴奋对于学武之人来说神兵利器的吸引力总是特别大。 章节目录 第645章 地下密室 不过他们没有在这间石室停留太久穿过石室赫连夜又将另一扇石门打开 这里头才是赫连夜设计兵器的地方七七甚至看到他提炼精铁的仪器! 她以为这个年代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但今日她算是彻底开眼界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走了过去看着被提炼出来的生铁以及经过改良之后一种有点状似合金的原材料 就连她都看不懂这是什么材料的混合体但她很清楚真的是合金 “家传秘术恕我无可奉告”赫连夜浅咳了声轻声道 七七自然知道这些都是不外传的秘技刚才会那么问也不过是一下子太过于震撼罢了 “你打算用这些合金……这些材料制造枪支?”依她看来这些合金绝对能用! 赫连夜看了她片刻才颔首道:“是” 七七在仔细研究了一番原来是感觉不可能的可现在在看了赫连夜这些材料之后想法终于还是改变了些 末了她问:“这种材料每日能提炼多少?” 赫连夜盯着她脸色有几分怪异半晌才道:“过去半年只练了这么些” 最终七七还是给赫连夜画了一分设计图与他过去从他爹手里得到的那半张设计图一比七七的设计似乎更精湛了些 应该说毕竟经过了十几年七七过去又是在特种兵团里里头的武器日新月异十几年很多东西都变了 因为赫连夜炼制出来的材料数量有限不可能大规模制造枪支也因为就连楚江南对他也信任七七才放心将设计图画给他 敌人手里有枪支他们却没有这一点不管怎么说始终会让他们处于劣势 也许自己这方能研制一点总是好的 离开兵器坊的时候赫连夜并没有与他们一起走那家伙在看到七七的设计图之后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其他? 只怕不在兵器坊里狠狠忙上数日他是不可能离开了 反正七七身边有个楚江南在他的武功比赫连夜还高深守护七公主的重要交给他赫连夜很放心 回到城里的时候已是黄昏天快要黑了 抬头看了天际一眼七七道:“不如找个地方用晚膳吧” 从城门处回到宫里少说得要一个多时辰的马程一个多时辰后怕是要饿得手软脚软了 当然这种小事情上楚江南从不拒绝她的要求 走进在城楼附近一家不大不小的餐馆两人选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迅速点了菜 席间两人都没有说什么楚江南并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七七本来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因为过去的记忆没了哪怕明知道这位师兄一直都在守护自己但在对着他的时候许多话还是没有办法说出来 一顿饭很快便吃完楚江南刚丢下银子站了起来眼角余光竟看到下头一抹熟悉的身影掠过待他再静心看时那人已经闪身进入附近一条小巷子转眼走得无影踪 他心头一紧脸色顿时变了 与他相处了一整日七七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焦急的一面往下头望去下头人潮汹涌并没有她熟悉的任何人 正要问他为何楚江南却已一把扣上她的腕丢下银子直接从窗户跃出落在地上迅速追了过去 很快七七便知道他追的是什么人前方一个劲装女子离开大街正往不远处的林中掠去 那是在城里的一片密林虽然她不认得那女子但见楚江南如此焦急的神色便知道那女子肯定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这女子光从身形看起来该也是上了点年纪了 一路过去并没有开口询问大家都走得很快她自己也得要施展起轻功才能勉强跟上偶尔楚江南的大掌还会落在她后领上拽着她疾走数步 只是两人不敢跟随太近怕被女子发现 前方那女子很快便闪身进了一座在林中荒废许久的院子 楚江南停了下来凌厉的目光扫过周围才忽然长臂落在七七腰上搂着她一跃而起踏过附近的密林从庭院另一个方向迅速掠了过去 原来师兄的轻功竟是这么好!自己一直苦练轻功这么久还是跟随无名所学但比起楚江南来自觉不是差了一点半点他的轻功几乎可以和无名媲美 楚江南进了庭院之后迅速带着她掠到小木屋的上头躲开两个巡逻的护卫沿着木屋边沿举步往前院掠去 院子里头已经没有刚才那女子的影踪这四周虽然有守卫却不森严这一点连七七都发现了 “会不会有密道?”她踮起脚凑近他轻声道 楚江南看了她一眼以目光示意让她别说话只怕她的声音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七七立即闭了嘴和他一起等巡逻的护卫走过去之后才闪身进了荒废得几乎没有半点人迹的木屋在木屋里搜寻了起来 七七却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指着地上的脚印 木屋仿佛许多年没有人居住那般处处都是尘埃但却只有一个地方尘土明显少了许多 一点脚印不算很明显但她善于追踪术那一点脚印她还是能看得很清楚 楚江南心头一喜但看着那几不可见的脚印心里又多了几分紧张 与七七一起漫步走了过去从这间木屋辗转来到一道走廊上再跟随那几乎要消失的脚印进入另一间木屋里 这间木屋虽然荒废面积可是不少刚才那女子在外头走了好一会走得似乎并不急大概是边走边谨慎地注意周围有没有人 最后进入的木屋已经被人彻底收拾干净因为干净倒是不容易找到足迹若不仔细察看就连七七也看不出她刚才来过的痕迹 抬头看了楚江南一眼她指了指眼前那个木架子架子上有不少瓷碗用品每个都这么光鲜干净一下子也很难找出刚才有哪个被碰过 七七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电视小说看太多了不过这时候找不到其他办法只能伸手在每个瓷碗上逐个拧一拧摁一摁或者挪一挪 楚江南与她一起在东西上翻动了起来翻动了十来个之后果真碰到了一只提不动的瓷碗 七七抬头看了楚江南一眼楚江南点头七七深吸了一口气用力一拧不远处的石壁上立即传来了石门开启的声音 不等石门升起来楚江南便搂上七七身形一晃迅速躲在石门边 石门开启之后里头立即有两人冲了出来很明显是守门的 他们才刚出来楚江南便长指一弹在他们脖子上各自点了一下两人顿时石化 随手将两人扔在一旁角落里以破布盖住七七和楚江南在石门关闭之前迅速闪了进去 石门之后是一个长长的地道顺着台阶而下七七数了数一共有三十多级也便是说这里离地面至少有两层楼高 在这种地方打通如此一座秘道纵横的密室要图谋的绝对是大事那些人会不会与前日偷袭矿洞的人有关? 七七心里忽然便兴奋了起来虽然阿初一再警告过不可以单独行动可她现在和楚江南在一起他可是玄国的摄政王这不叫单独行动了吧? 就连楚江南也能感受到她的兴奋他大掌抬起在她脑袋瓜上轻轻扣了一把示意她把心里的激动压下去至于他来此本没有其他目的只是因为看到那女子 不过这模样看似他们来对了 在玄都城内出现这种规模庞大的地下密室对玄都百姓来说绝对是一大威胁 建此密室的究竟是什么人? 顺阶而下很快便来到下头楚江南贴着墙壁而行注意到前方走廊里并没有脚步声他才探头一望 只见另一条密道上两边都是石门数了数少说有十几间密室密室的石门上连扇窗口都没有如此紧密也不知道被关在里头的究竟是人还是东西 两人蹑手蹑脚走了过去没有去推那些石门打算先看看这密道里头还有些什么东西 毕竟只有他们两人势单力薄这间密室的石门又都是结结实实的若是有大量的人闯进来他们也不一定能走得出去 七七一面是兴奋另一面也有几分不安虽然刚才已经把守在外头的那两个人处理掉但也难保不会被发现万一被发现了他们留在这里也是麻烦事一桩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 再往前走了一转楚江南忽然停了下来 有人!哪怕不说七七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人互视了一眼分明已经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快要进入这条秘道 瞥见前方一道石门竟是开启的七七牵上他的手迅速跃了过去不管里头有什么总之他们在这里的事决不能让人看到否则要是把他们堵起来出去谈何容易? 楚江南也是一样的心思与她一起闯入密室之后本来只打算躲在门边可谁知道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竟像是朝着他们这间密室而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密室里头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凭着石门处那一点光亮透进来还能看到密室门口处那一点情形离门口再远一点的几乎难以辨别有合物存在。 楚江南眼力比七七要好些迅速扫了眼密室里所有角落看到密室角落里一口石棺在那里。 他不及多想扯了七七奔了过去随手将石棺沉重的石盖掀开幸好里头是空的在那两阵脚步声到达密室门口之前楚江南率先翻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646章 药人据点〔1〕 七七不及多想也跟着爬了进去沉重的盖子被挪了回去他有意留了一条缝隙哪怕能看见的角度有限但至少可以看到半个密室里头的情形 七七狠狠松了一口气如同做贼似得幸而找到了藏身之所 不对他们现在明明就是在做贼…… 一颗提起的心松了下来之后她忍不住松了臂上的力却不想臂上的力一松整个人便结结实实压在楚江南身上 她吓了一跳想要起来楚江南的大掌却落在她腰上不许她乱动因为这时候脚步声已经到了 七七没敢再乱动只能与他一起自那条缝隙往外看果真看到两人走进密室外头迷迷糊糊地也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但幸而过没多久密室便亮堂了起来原来是进来的其中一人把石壁上的油灯点着了 女子走在他身后随手把石门关上从七七和楚江南这个角度看不清两人的长相只能看到肩膀以下的地方 看这女子的穿着打扮很明显与他们刚才一路追踪过来的不是同一人这女子看起来要年轻太多 两人都在心里琢磨着不知道外头这两个究竟是什么人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却见走在前头的那男子在点着了油灯也看到女子把石门关上之后忽然大步折回一下将她搂了过去…… “妖精今日密议的时候和那小子眉来眼去的想要气死我吗?”男子抱上女子与其明显不太好 女子咯咯笑了笑水蛇腰身往他身上贴近几分媚声道:“人家可是培育药人的能手要是能和他套上近乎以后我们执行任务时让他帮忙挑选最好的药人任务完成得出色上头的奖励还少么?” “怎么套近乎?用这里套么?”男人大掌从她后腰往下忽然重重揉了一把 女子尖呼了一声一拳垂在他胸膛上但声音听起来明显像是在享受:“嗯你这个……粗暴的家伙……” 看不到他们的脸但听着声音很明显两个人在亲吻 楚江南和七七顿时懵了敢情这两个家伙到这里来是为了亲热的?那……他们得要一路看着他们…… 不过他们刚才说的“药人”难道就是那批活死人? 七七还不知道药人的事楚江南却是清楚得很自己还曾经和药人交过手但七七哪怕想不起来也很清楚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古以来需要用到药物去控制的人本身身体机能定然已经受损用这样的手段去控制人甚至让药人将自身能力提升到最高能用这么恶毒的手段背后那些主子们也绝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现在他们该关心的不是什么药人的事而是……密室里头这两个人真的开始互动了起来 男人的手不仅放肆甚至开始将女子的衣裳一件一件扔下 要换了只有七七一个人说不定还能饶有兴味地偷偷观赏一出真人大战但身下还有个男人被她压着还是如此清雅出尘的师兄…… 想要闭上眼但两人互动的声音一点不漏全落入耳中想不听都难 尤其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里头还掺杂着不少对他们来说有利的信息:“听说赫连夜那个兵器坊里头有些主人想要的东西丁彭那边已经在行动了我……嗯……我们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别人立功?” “那家伙仗着和龙殇关系不差每次行动带的都是最好的药人就算我们横插一手也……”男人用力喘了一口气一把撕下女子最后一件布料“也不一定能捷足先登” “啊!”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女子顿时尖叫了起来 楚江南本是闭上眼非礼勿视的女子这一声怪异的尖叫却让他蓦地睁开眼眸抬眉望去 他没有听过女子这般叫声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还道是两人有什么变故可谁想…… 虽然看不见两人的脸却正好看到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完完全全紧密贴合……还有男人的动作…… 那一眼惊天动地地在他心里烙印了下来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整个人也顿时僵化了 眼前的一切如同彻底不存在那般一些说不清来自何方的记忆缓缓涌入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只有两个人只有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她躺在他身下睁着水汪汪的眼眸看着他不管后来她变得如何冰冷如何在沙场上让人畏惧但那时候的她却是最羞涩最惊慌失措的 在他沉身压下之际她也曾发出那样的叫声只是她的声音如何清灵蛊惑人心听着她的叫声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如同上了仙境一般 她是他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汗湿的大掌不知在何时落在身上女子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揉着过高的体温让她很清楚地明白到他……动情了 在听到外头那两人的动静甚至亲眼看到他们的纠缠后他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就连那双本是清透无暇的眼眸这时候也变得幽黑一片 七七被他忽然高涨的体温吓得够呛想要开口提醒又怕被外头的人听到可他一双手已经沿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再不阻止他定会做出事后两人都后悔不已的事情 她小手落在他手背上想要将他的大掌自自己身上拉开却不想这么一来两人的身体因为她自身的重量更亲密地贴在一起一不小心她的额角直接触碰到他滚到的薄唇 一刹那的柔软触感让楚江南彻底迷失了抬起下巴便向她吻去 七七真有点叫苦不迭这种时候不能有太大的举动去抗拒又不能出声制止他……更让人惊恐的事他抖了抖双唇竟声音沙哑地唤道:“化雨……” 七七吓得睁大了双眼双手正要抬起往他唇上捂去不想他忽然一把扣上她的双腕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炙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他依然哑声唤道:“化……” 四唇相贴她只是无可奈何之际拿唇去堵他的薄唇堵去他的呼唤可谁知他竟忽然探出舌尖在她唇形上轻轻瞄了一下 七七整个人顿时被石化了师兄……真的着魔了就连身体都已经变化那么大……如果不是因为心里有着防备她一定会忍不住尖叫 幸而外头两人的动静太大楚江南的声音他们尚未发现 不过再这么下去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她和师兄都会闯不出去 若是这里有大批量的药人被发现了迎接他们的定会是死路一条 七七深吸一口气心思百转间在看到楚江南还想抬头亲她的时候忽然张嘴一口咬在他唇上 这一口咬得很用力力气比她预算大还要大只是一口血腥味儿顿时溢出 她懵了他却在一刹那的刺痛中人顿时清醒过来 放了她的手抬起长指往自己唇上拭了拭一指的猩红确实……有点疼 抬眼看着依然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子他扇动了下浓密修长的似水瞳睫一脸茫然 七七……为何要咬他?还将他咬伤了? 看到楚江南眼底的迷茫七七顿时就委屈了起来无力感油然而生 用这么无辜的眼神看着她接下来是不是打算告诉她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已经彻底想不起来了? 这样的话她咬他还真的咬得很莫名奇妙…… 两人只是视线交汇一刹便各自移开目光楚江南执起衣袖市区唇上的血迹咬便咬的她若喜欢他也就随意了 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在长牙听说长牙的时候都会牙痒痒想咬人 当然要是让七七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一定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呼石棺里头真热…… 外头那两人还在继续着但这会楚江南已经收敛好心思非礼勿使非礼勿听只当听不见 感觉到他的体温慢慢恢复正常之后七七吁了一口气终于开始心安理得地偷瞄起外头的情形 女子的身材还真是不错该瘦的地方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该有肉的……咦真心让人羡慕就连自己这个已经生育过孩儿的都比不上啧啧慕容七七真是太挫了这点肉都没有! 至于那男的…… 一只大掌落在她脑袋上硬是将她头颅拉了回来不许她再乱瞧 连这种事都敢看这丫头记忆是没了好色无耻的脾性却尤胜当初 七七撇了撇嘴不给她看不看就是了反正那男的匆匆瞄了一眼身材一点都不好比起她认识的男人差得简直不是一点半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这两个人终于是停息了下来抱在一起用力喘着气 七七心里又邪恶了那男的……时间真快连暴君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比不过 小脸微微红了红立即就羞涩了好端端的想那个男人做什么? “我看你还是想办法和龙殇套一下近乎”男人的声音有满足过后的沙哑他低喘了一声继续道:“听上头说主人很快回到玄都赫连夜那个兵器坊主人是志在必得的我们必须在丁彭动手之前先将兵器坊拿下来否则等主人来了所有的功劳都要给丁彭占去了” “刚才不是还在怪我勾引龙殇么?”女子笑得妩媚声音也是沙哑她哼了哼也不知道是真的生气还是在撒娇:“现在就让我去伺候人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647章 药人据点〔2〕 “我这不是因为在乎你么?不过我们要是得不到主人的赏识以后在组织里的地位也会止步不前你也不想跟着一个没出息的男人吧?”男人笑了笑邪恶地在她臀上捏了一把才转身吉安器被丢落在地上的衣服慢悠悠穿上 “你要是在乎我就不会让我先去勾引晋国三皇子现在又要我伺候龙殇”女子哼了哼一脸不屑 事实上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她不是不知道只不过这种事情对她对他来说都是好事既然都是好事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这事你不提还好”男子也哼了哼终于开始有那么点不耐烦了:“你连三皇子的衣角都碰不到半点!” “你这是在怨我吗?”女子温言顿时怒从中来:“以我的姿色想要和男子亲近顺便勾勾手指头哪个不乖乖手到擒来?那三皇子俊是俊却是连半片衣履都不许人触碰谁知道是不是个无能的?说不准还是个断袖之辈!” 男子哼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也不想与她争执毕竟自己还有事要她帮忙 捡起地上的衣裳递给她等她也穿戴好之后才与她一起往密室外走去 没想到刚打开石门便听到外头传来的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女子心头一惊不及多想脚下一点迅速离开留下男子一人独自站在门边等候往这边涌来的人 十几个黑衣人匆匆闯了过来为首那人一步上前不等他说话男子便主动问问道:“龙殇何事?” “我们的兄弟被人点了穴放倒在外头小木屋里这里只怕已经闯入了敌人”龙殇的声音不算大但里头躲在石棺里的七七和楚江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太久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两人互视了一眼均沉默不语静待外头的变故 “我刚才一直待在这里这间密室里不可能有外人闯入你们区别的地方瞧瞧吧”男子见龙殇想要带人进去搜索他怕刚才他们纠缠的痕迹被发现忙阻止道:“这个地方若是被发现你的药人……” “先看看能不能将人揪出来若是不能我自有打算你最好也派人四处搜寻下万一这据地被发现我和你同样无法对主人交待”龙殇瞥了他一眼才领着黑衣人转身走远了 男子在停顿了片刻之后也随手将石门关上转身离去 石门缓缓被合上等了好一会终于听不到外头有任何声响七七才松了一口气微微撑了撑自己的身体拉开与楚江南之间的距离 楚江南伸出长臂将石棺的盖子小心翼翼往一旁挪去七七才彻底从她身上爬起从石棺里离开 等两人出来的时候两具身体上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沾湿了大片碰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不幸 不过刚才他们的话他们却听明白了那些药人如今就在这个还不知道规模有多大的地下密室里不知道被藏在哪个密室 依他们刚才一路摸索过来的情形来看这里的密室少说有数十间说不准还不止 “现在怎么办?”七七回头看着将石棺重新盖好的楚江南轻声问道 这密室里如今留有暧昧过后的气息在这里多呆一秒她都觉得浑身难受只恨不得快点从这里出去 楚江南不说话沉默思索了片刻才道:“我们先去瞧瞧看看究竟有多少药人在这里” “但我们已经被他们发现了”七七看着他声音依然压抑着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引起外头人的注意:“那些药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我都经历过的”楚江南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裳才向她步来低声道:“他们是一批被人用毒养育了多年的人身上没有任何痛楚哪怕受了伤只要骨头未碎人还没彻底死去还能爬起来继续战斗” 七七立即就明白了定是那些人用药物将他们的痛觉神经给废去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在没有任何痛楚之下将自己所有战斗力发挥到极致直到战死的那一刻为止 这样的人分明就是活死人或者和死了根本没什么区别了若是数量庞大把他们放出去定会贻害人间 刚才那个龙殇定是培育药人的高手若是连他都在这里…… 七七眼底一亮看着楚江南楚江南眼底也有同样的光亮只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事沉闷着这时被七七提起来了:“你刚才追着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确定”楚江南走到石门边认真凝听了会外头的动静不见有任何声响才回头看着七七轻声道:“她像极了我母妃可我不觉得我母妃有可能会来这种地方但心里还是有几分焦急便追了过来” “你母妃不是在楚国吗?”他和楚玄迟本都是楚国的王爷楚王的妃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楚国的使臣明日将会到达玄都我母妃这次也在同行之列”若非如此他想他也不至于在看到那女子的身形之后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先不说这个我想大概是我眼花看错了”楚江南的大掌落在石门上小心翼翼将石门开启不见外头有人他才回头看了七七一眼 七七不说话默不作声跟了过去 这里的密道和其他密道不太一样不是正儿八经、方方正正的而是时不时会有一些乱石横生出来看起来更像是个天然的洞穴只不过他们把这洞穴给利用起来弄成地下密室了 不过这样的局势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两旁横生出来的石块更有利于他们藏身 一路躲躲闪闪的凭着他们高超的轻功两人不断深入密室终于在最里头那几间密室里发现了药人的踪迹 一个个药人坐在地上不知道在啃着什么东西沿着门缝往里头看只觉得那些人已经算不上是正常人了 坐在那里哪怕吃东西也是面无表情的没有任何喜悦之情也没有半点痛苦之色完完全全就跟木头人一样 七七看着只觉得心里慎得很一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体内的毒素绝对不少这样的人根本活不长久哪怕不战死估计也活不过三十岁 而且这些药人至少被药了十几年只怕还是从孩童时候就被带过来服毒练成药人的背后的人那份狠辣实在叫人心寒 楚江南把她拉了回来示意她别再看了先看看这里头什么情形再说 绕过两条短短的密道正要转入另一条秘道之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以脚步声来看听起来前头至少有十几人 七七抬头看着楚江南以眼神示意该是刚才在密室门前路过想要去寻找他们的人 楚江南点了点头只怕他们已经找到整个密室的底部如今正在返回 刚才一间一间石室找过去如今许多密室的门都是半敞着一路过来所见的有药人在里头的至少有十几间每一间石室里头有数十人再加上里头那些…… 数目如此庞大的药人组织一起在外头作乱……两人心头同时一拧心里顿时有几分不安这么多的药人要是放出去玄都至少要乱上好一阵子 玄都一旦陷入混乱受罪的就一定会是百姓 “走”楚江南扣上七七的腕转身就向原路返回 这么多药人在这里一旦被控制起来向他们袭击根本不是他们能阻拦的 如今最重要的是先回去将此事告诉楚玄迟让他命人和他们一起来将这个地方摧毁 不想他们尚未回到密室的出口一人听到脚步声忽然从其中一个石室里闪身而出抬眼望去正好与楚江南和七七对了个正面 是刚才那女子!七七目光一沉认得出她身上那套衣裳二话不说一掌便向对方拍了过去 那女子轻轻一退迅速躲开挥手一扬与七七的掌力合在一起 砰的一声七七倒退了两步那女子急退了数步重重撞到石壁之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闯入来的女子武功竟还在自己之上 不及多想在七七第二掌击来之际她已经大声呼唤了起来:“来人有贼人闯入!” 一声呼唤每个石室里顿时传出了动静 楚江南脸色一变呼的一声不待七七那一掌袭到那女子面前他凌厉的掌风已经向她袭去 两道掌风一起送来女子哪里躲得过?砰的一声人结结实实挨了两掌顿时被击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尔后滚落下来哇的一声一口浊血便狂涌而出 再抬头时楚江南已经拉上七七往出口赶去等到龙殇到达的时候七七和楚江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是南王爷”那女子竟是认得楚江南和七七的抬头看和龙殇她急道:“还有一位看起来像是慕容七七” 才刚说完胸口血气一涌张嘴又是一口浊血吐出。 龙殇脸色巨变看着从不远处匆匆赶来丁鹏急道:“这个地方被楚江南发现了快派人去拦截若是拦不住便杀了他!” “是”丁鹏向他点了点头立即招了人马匆忙追了出去。 女子在龙殇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同样闻讯而来那名体型修长的男子急道:“是楚江南楚江南和慕容……七七……” 章节目录 第648章 和谁在一起 男子在听到“楚江南”这三个字之后大掌一紧眼底一抹恨意闪过 他看着龙殇还没开口说话龙殇却已道:“我知道怎么做你叫你的人准备好若是丁鹏的人无法将楚江南拦下来今夜我们便立即离开” “好以烟火为信”那男子向他拱了拱手再看了眼受伤的女子便转身朝另一方匆忙奔去 女子虽然怨他不理会自己但也知道有龙殇在这里他们两人不能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她身子一软倒在龙殇的怀里气弱道:“我……我能帮什么忙?” “无需你帮忙赶紧回去好生歇着”龙殇一个翻身把她抱了起来急匆匆进了其中一间密室将她安顿好才又出门带着一伙黑衣人迅速往出口那边也追了过去 至于楚江南和七七从密道出口离开之后才刚跨入小木屋屋顶两声刀风便迅速向他们袭来 这木屋里有埋伏!定是因为他们的行踪被发现人埋伏在这里守株待兔就等着他们出来 两人不慌不忙对付几个护卫还游刃有余不想木屋里那几个侍卫被他们解决了之后刚出院子便发现院子里竟还有数十人在等着他们其中有一半是他们刚才所见到一模一样的药人 七七抬头看了楚江南一眼楚江南握了握她的手沉声道:“别怕师兄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 七七用力回握着他的大掌倒是不怕自己受伤只是怕那些人会伤到他 “走”两人互视了一眼忽然同时一跃而起掠过院中的黑衣人迅速往林中赶去 可如他们所料那般林中也早已布满伏兵嗖嗖几声冷箭划过半空的声音传来两人被逼分开各自一闪身除了躲避暗箭也与躲在周围的人迅速纠缠了起来 丁鹏带着大批药人追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被围在数十个黑衣人之间打得难解难分…… 楚玄迟总觉得今夜心里有几分不安宁眉角时不时跳动两下居然那是不祥的征兆 他本不信这种怪力乱神之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今心里有了在意的人这种自己从不在意的事情竟也乱了他几分心神 “若你还有事可以先行离去”坐在床边正在为床上的人施针的沐初淡言道 楚玄迟没说话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倒是听得沐初问道:“七七今夜和谁在一起?” “五皇弟”楚玄迟淡言回道 沐初安了心收敛心思继续给床上之人施针这种时候半点分神都极有可能取了手下之下的性命所以知道七七身边有楚江南在守护着之后人便也专心起来了 楚玄迟看了他片刻见床上的人还是没什么反应知道这事急不得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出了门朝不远处的寝房走去 夜色正浓里头那个小人儿却还在恬噪地叽叽喳喳就是不愿意睡觉不管婢女如何相哄她还是精神得很 胖嘟嘟的小手放在小嘴边其中两根指头落在口中正在大口大口啃着一不小心啃到肉疼立即小嘴一扁哇哇哭了起来 “宝儿小姐这手不能吃脏呀” 一时不慎又让她寻到机会把手塞进口中婢女吓了一跳小心翼翼把她两根手指头从口中拉了出来不让她继续啃自己 宝儿觉得委屈哭得更凄凉了就在婢女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将她哄好之际楚玄迟大步迈了进去 那一身与生俱来的寒气吓得婢女猛地回头看到他之后忙把宝儿抱了起来退到一旁低声道:“参见王” 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见到王实在让人震撼若不是听到侍卫如此称呼他她还不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绝色男子竟然就是他们玄国的一国之君 楚玄迟不理会走到她面前朝宝儿摊开双掌 宝儿挤了挤眼角的泪身子往前倾便向他爬去 婢女吓了一跳忙道:“王宝儿小姐她……她……” “把她交给本王”楚玄迟淡言道 婢女只是迟疑了片刻便恭敬地将宝儿送到他怀里待他将宝儿抱过去之后她还是忍不住抬起眉角偷偷看着他 长得这么俊与他们家老爷虽然气质完全不一样老爷温润出尘眼前的王冰冷霸道但两个人却同样俊美同样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站在那里看着她根本回不过神来直直便看呆了 楚玄迟眼角余光瞥见她还站在这里心里微微有几分烦躁声音沉了下去:“出去本王哄宝儿睡觉” 那婢女实在舍不得可惧于王一身冰冷的气息之下只能向他行了礼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宝儿怎么回事?”楚玄迟把宝儿放在床上他拉来椅子在床边坐下垂眸看着她:“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宝儿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眼角还挂着两滴未曾滑落的泪水她磨了磨牙忍不住又要抬手往小嘴里塞去 楚玄迟轻轻扣上她的腕把她的手拉了下来温言道:“手不干净” 宝儿小嘴扁了扁又开始委屈了起来:“吃吃……” 软软绵绵的声音让楚玄迟心头一软无奈道:“手不能吃我去给你弄吃的可好?” 宝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说话只是眨巴着眼盯着他 楚玄迟把她放倒在床上正要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命人给她送吃的谁知身后的宝儿迅速翻了起来 等他回头的时候便见她两条胖嘟嘟的小腿从大床边缘滑了下去摇摇欲坠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摔下去那般 他吓了一跳大步折回到床边将她抱了起来不悦道:“不是让你在这里等着吗?为何如此不听话?这么调皮不许吃了” 宝儿却一点都没有被他的怒气吓到在他抱上自己的时候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张嘴就往他脸上啃了过来 楚玄迟也不知道自己是要躲还是不躲好在他迟疑的时候宝儿已经一口啃在他下巴上可却因为啃到他昨夜未清理的胡渣子扎痛了她柔软的唇瓣小嘴一扁立即委屈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楚玄迟愣了好一会才总算知道宝儿在哭些什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忍不住笑道:“谁叫你这么馋连你亲爹的下巴都想吃” “亲爹”这两个字让他心里无比柔软了下来把她抱在怀里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边拍边哄道:“不哭不哭宝儿不哭亲爹让你啃想要啃哪里都行” 也不知道宝儿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才一岁半而已居然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哭声顿了顿伸手就要去扒他的衣裳 楚玄迟实在无奈知道她牙齿又痒了迟疑了片刻才把她抱回到床上拉下自己的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在床上躺了下去 宝儿立即喜上眉梢爬了过去躺在他的臂弯里张嘴向他胸前啃了几口留下了一大窜滑溜溜的口水 啃得高兴刚才所受的委屈便彻底忘记了 楚玄迟的大掌落在她脑袋上怀里有这么个软绵绵的东西在拱来拱去心里完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太小太软也太脆弱他没想到这个小生命出现在他的人生中给他带来的竟是如此震撼的感觉如同心底最深处的空隙一下子被她填补了那般 他甚至有点害怕真怕自己一不小心伤了她但若不将她守护在怀里又怕别人将她欺负了去 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分明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却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往心里疼去了 大掌揉着她的发在她终于啃得心满意足又往上拱了拱小身板搂上他的脖子小手抓着他的耳朵把玩的时候他轻声道:“宝儿以后就跟随亲爹生活可好?以后当亲爹的女儿可好?” 宝儿不说话揪上他的耳朵后似乎玩上了瘾那般又揪又搓了起来 楚玄迟一点都不介意任她玩弄自己的耳垂心里却是无比沉郁着 他可以用强迫的手段把丫头禁锢在自己身边可却又如何能将沐初的女儿也抢过来? 那个男人对丫头的感情一点都不比自己轻他对宝儿定也是爱得入心入骨吧 其实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来越喜欢宝儿只是当她窝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便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一刻自己的人生像是彻底圆满了 若是床上再躺上他的丫头他们一家三口……多么奢侈的画面可却不是属于他的 心头忽然便被揪痛了他闭上眼任由宝儿在自己怀中拱来拱去也不知道拱了多久那只一直在他耳垂上把玩的小手终于滑落了下来 他低头一看小人儿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小心翼翼把她抱回到大床中央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他才从床上翻了下去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轻轻把房门打开。 婢女还守在门外见他出来忙过来正要行礼楚玄迟一摆手轻声道:“宝儿睡了别把她吵醒去守着她” “是王”婢女又向他倾身行了礼目送他离开之后才转身进了房轻轻把房门关上。 楚玄迟回头时那扇门已经紧紧闭上了看着关得严实的房门心里就像有什么地方忽然被人挖空了一般只是一门之隔宝儿却又重新回到了她的位置上。 她的沐初的女儿并不属于他。 章节目录 第649章 真气,慢慢在消失〔1〕 大掌一紧掩去心底那些莫名的酸涩他大步走到另一扇房门前将房门轻轻推开 沐初刚为床上的男子施完针见他进门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轻声道:“他被人下了毒以毒控制心性看样子已经有两年多” 楚玄迟不说话举步走进房间随手把房门关上来到床边看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贺兰赤木心底无声叹息着 果然这天底下只有他才会如此精妙绝伦的易容术他只是不知道当夜贺兰赤木为护自己被逼下山崖之后究竟有什么奇遇为何会落在那些人的手里被他们所利用? 两年多了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在外头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他忽然发现自己最近太多愁善感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七七回到他身边的缘故忽然觉得原来每个人的性命都是这么重要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 那些曾经与他一起出生入死最后却为他舍弃了性命的人此时此刻再想起来终于知道终归是自己欠了他们太多 “这种时候我劝你还是收敛心思不要胡思乱想想太多对自己没有好处”大敌当前心绝对不能在此时软了 沐初站了起来把药箱收好放在桌旁才回头看着他:“我至少还得要给他施针数日他才能彻底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之后神智可能恢复?”楚玄迟问道 沐初抿着唇片刻之后才道:“该是能恢复不过若是有意外的话……” “我会派人过来守护好这一方” “这倒不必”沐初摆了摆手对这里的防守他还是有信心的倒是七七在他身边他始终有几分不安:“你早点回去吧守着那丫头别让她自己去找慕容浅浅你该知道慕容浅浅背后的势力不容忽视” 楚玄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再回头看了依然昏迷的贺兰赤木一眼才举步朝门外走去 夜有点深了他也想回去看看那丫头究竟回来了没有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沐初总有几分错觉仿佛这个男子在这短短两年间苍老了太多 虽然面容还是那么俊美身段依然如过去那般强悍迷人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眼神和气息都过于沧桑 这两年只怕这男人也过得极为不好相比起来倒是自己过得轻松太多 每日里陪在七七和宝儿身边享受着本应该属于他的乐趣与幸福如此说来其实是自己欠了他 若是身份对换过来让他站在楚玄迟的角度上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两年是不是能熬过来 或许不等七七回到他身边他已经在自己的疯狂中郁郁死去 楚玄迟能熬过来两年间依然屹立不倒甚至坚信自己能将她寻回一直在为她的复国大业奔波他……真的很不容易 若是有一日七七能恢复记忆她……是不是也能体谅他的辛酸? 楚玄迟刚到无尘殿门前尚未举步进入院门便见一抹高大的身影向他迅速步来 他眉心微微蹙了蹙这个时候看到鬼宿急匆匆而来不知为何心里忽然便有了几分莫名的不安 “何事?”他问 鬼宿大步来到他跟前行了一礼:“王” 不等他回应又道:“王今夜可有见过我家主子?” “五皇弟未曾回宫?”楚玄迟眉心蹙得更紧心里的不安顿时满溢 一整个夜晚边觉得心绪不宁他虽不信鬼神之说但心里始终有几顾虑如今听鬼宿向自己打听楚江南的下落那份不安更浓了 “来人让赫连夜过来”他大步跨入无尘殿往寝宫方向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竟施展起轻功掠了过去 鬼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随但却只是迟疑了片刻眼前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这轻功实在叫人佩服 楚玄迟却什么都没想大步闯入寝房里 寝房里没有七七的身影他转身折回门外沉声道:“来人” 不多时小纯子从走廊一脚匆匆向他赶来:“王奴才在” “娘娘呢?”他急问 小纯子被他的焦急吓了一跳实在是甚少看到王如此焦急的一面当下不敢耽误片刻忙回道:“回王赫连大人告知娘娘和摄政王爷外出尚未回宫晚点自会回来请王莫要担心” 楚玄迟掌心一紧这么说这两个家伙还没回宫 已经这么晚了还能去哪里游逛?就算七七不懂事闹着要去玩五皇弟也不可能就这么由着她耍性子 他一挥衣袖迅速往殿外走去 刚出殿便见受到传召的赫连夜匆忙赶来 看到他赫连夜忙道:“王七公主和南王爷先属下一步回来的他们现在……” “人若在我用得着把你寻来?”楚玄迟冷哼 赫连夜也有几分不安了按南王爷的性子不该如此没有交待这时候已快到午夜时分了 “今日除了去了兵器坊还去了什么地方?”楚玄迟问道 一旁的鬼宿也盯着赫连夜一脸焦急 赫连夜思索片刻才道:“我们是先去的医馆尔后再去的兵器坊他们离开的时候已快到黄昏才刚去过医馆定不会再去我想……” “立即召集三百精英随我出城寻找”他唤了一声“惊世”惊世立即来到他面前 他一跃上马垂眸看着鬼宿:“你与我先行” “是”鬼宿才应了一声只听得一阵马蹄声顿起再抬头时眼前哪里还有楚玄迟的身影? 与他先行……总得要跟得上他的脚步才行呀!那可是惊世他凭什么去追他? “王要出城你只需一路跟随出城便是”赫连夜丢下这么一句立即转身离开调集人手去了 不知道王今夜为何如此不安不过他的不安他却能感受了个真切事关慕容七七他总是特别沉不住气 丢失了两年有余如今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身边他或许能理解他这一刻的焦急 若是人再次失踪……那疯狂的两年赫连夜连想都不敢再想 护城林深处七七和楚江南背靠背相依而坐海角古琴落在他们腿上同样纤细的长指王琴弦上一放“锵”的一声楚江南指尖跳跃率先弹奏起 七七立即跟上他的节奏“锵锵锵”琴声如剑声声锐利随着那二十根长指的不断跳动无形弦刀迅速向周围袭去 走在最前端的那批黑衣人中顿时有十数人倒了下来可他们才刚倒下便又迅速爬起来继续向被他们围在中央的两人攻去 这些药人还真的打不死的那般被弦刀击中他们感觉不到半点痛楚除非将他们全身骨头经脉震碎否则他们还是能爬起来继续战斗 如同心灵相通那般七七和楚江南的长指同时加了力道又是“锵锵锵”数声更凌厉的弦刀飞出“啪啪”几声走在前头了四人顿时被震碎经脉软绵绵倒了下去 琴声依旧又有几个不怕死的药人上前直接倒在越来越凌厉森寒的琴声中 二人共奏虽然比不得天涯海角一起弹奏的威力出来的弦刀却也比起他们单独弹奏的时候要强悍太多 数不清的黑衣药人上前挑衅一批又一批倒在周围看起来这些人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半步但若是再仔细观察不难看出在半个时辰之后药人倒下的圈子已经被刚开始的时候缩减了至少四分之一 以弦刀伤人得要耗费不少真气尤其是如此厉害的弦刀弦刀的威力越大所耗真气也是越多 楚江南倒是尚未感觉到任何不妥七七却已经开始有几分乱了呼吸再这么下去顶多再过半个时辰她定会力竭 后来感到的龙殇一直在注意着战圈里头这两个人脸色的变化自然也将慕容七七的气弱看在眼底看来想要击倒他们还得要从慕容七七身上下手 一声呼啸之后正要继续往前靠近的药人停了下来跟随他哨子的指示他们后退了十几步将战圈拉大 七七松了一口气睁了睁眉眼正要看清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身后的楚江南却沉声道:“专心” 话语刚落忽然“嗖”的一声一枚冷箭穿过半空迅速向七七射来 七七吓了一跳忙收敛心神长指一挑“锵”的一声一道弦刀划破晚风将向她射来的冷箭击落 可这支冷箭才刚被击落下来空气中立即又传来“嗖嗖嗖”几声冷箭不断一瞬间铺天盖地而来……疾走在夜色中的男人忽然胸口一疼一种莫名揪心的疼在胸臆间蔓延瞬间传遍全身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掌落在胸口上那份剧痛却又奇异的散去了 尚未出城前方一人一马忽然疾奔而来在楚玄迟迅速让马儿停下来之际那人也已来到他跟前扯上马缰停下 劲装男子一跃而下向他行礼道:“王临近城门的护城林一带今夜出现了大批量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斐将军已经命人密切关注护城林一带特令属下前来请旨请王派兵增援” “黑衣人数目有多少?”楚玄迟目光一凛沉声问道。 护城林大批量黑衣人出现和五皇弟以及七七的失踪是否有关? “回王目前尚未知晓只知道他们似乎在追捕什么人但因为人数庞大斐将军尚不敢轻举妄……” 章节目录 第650章 真气,慢慢在消失〔2〕 “传本王口谕让赫连夜率皇家精兵千人迅速前往护城林增援”话语刚落他已一夹马腹迅速王护城林方向奔去转眼便不见了影踪护城林深处七七和楚江南依然相依而坐无数的冷箭不断向他们袭来七七只觉得胸臆间的痛意越来越浓烈血气翻涌太快十指的跳动慢慢就乱了几分 “嗖”的一声一把冷箭转眼间也来到眼前 她吓了一跳忙要屏息奏琴以弦刀相迎却不想因为气血大乱只是迟疑了下动作已经慢了 冷箭飞一般来到眼前眼看就要袭上她的心门忽然“锵”的一声冷箭在她眼皮底下顿时被击碎 “走”楚江南古琴抱下一把扣上七七的手腕他脚下一点迅速往不远处的山头掠去 林中全是他们的人要闯出去太难但若留在山头上时间一久等他们再次布防妥当被围在山头的人只会比在平地里更危险 可他没得选择了杀了百来个药人后七七的真气已经不继再不走她早晚会伤在冷箭之下 “他们往山头那边去了”丁彭看着站在跟前的龙殇急道 “不急那女娃的真气快耗完了我们追上去他们定抵挡不了太久”龙殇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微亮:“去通知三皇子告诉他楚江南和慕容七七被我们的人包围了问问他是不是要过来看看” 这两个可都是三皇子的死敌今日天赐的良机若是能借此送三皇子一个人情…… 他又浅笑着带丁彭命人去请三皇子之后才慢悠悠领着药人往山头的方向赶去 山下护城林中全是他们的人这次楚江南怕是插翅难飞了 这个摄政王三番五次动不了他今日真是白捡的大好时机 “龙先生密室那边……”丁彭追了过去依然有几分不安这密室的事情已经被楚江南知晓万一…… “只要他们死在这里密室的事谁会说出去?”龙殇冷冷一哼举步往山头的方向迈去 丁彭也只是愣了下便立即带领所有药人一同追了过去 夜凉凉如水 护城林中那几座山头上其中一片断崖处楚江南将七七拉到自己跟前坐下不顾她的反抗双掌落在她背门上醇厚的真气立即涌入她体内 “师兄不能再这样消耗真气”七七一脸一额全是细汗想回头看他一眼可当他双掌落在她背门之后她整个人已经彻底动荡不了半分了“师兄……” “你再说话只会耗费我更多的真气”身后楚江南低低沉沉的声音传来 闻言七七不敢在多说什么哪怕焦急也只能安心接受他的真气 不过七七如今和过去确实不一样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人顿时又如同重新过来来一般 感觉到自身内力已经迅速恢复了大半她忙道:“师兄可以了他们随时都会过来别再继续了” 楚江南深吸一口气缓缓收了掌力双手放在膝上闭目静养 七七自行运功将那份内力与自己的真气融合在一起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见他脸色有任何不妥才站了起来走到崖边往山下望去 那个明显是首领的男子正率领一批药人不断往上爬来因为这一路荆棘满布要上来极为不易他们还有一点时间歇一歇 但过不了多久但他们穿过那片荆棘林很快就能闯到这里来 摸了摸自己的天地镯估摸着里头还有上百颗子弹若是以手枪对付他们至少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不过她的枪法虽然不赖但要一枪解决一个还是在一大批人同时涌上来的情况下这事似乎不易做到 两年多来不是没想过要问大师兄多要两把手枪防身可他虽然人在特种部队里想要弄到一把枪也是不容易的 部队里分发枪支十分严格他给了自己一把后来也是以遗失的借口去申请等了好几天才申请下来 他是队长也这般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再说遗失枪支是要受部队惩罚的她总不能让他时不时“遗失”一把吧 心思百转间身后楚江南已经站了起来来到她身旁与她一起俯首看着下方正在穿过荆棘林的药人 一般人遇到荆棘林还能挡一挡可这批是药人他们没有痛觉神经的哪怕被荆棘扎到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带着一身的伤痕将荆棘砍下为下方的人开路完全没遇到半点困难 “顶多两柱香的时间”楚江南的目光一如过去的平静实现收回侧头看着七七他温言问道:“怕不怕?” “怕”她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并不打算隐瞒 谁不怕死?说不怕的也不过是为了安慰对方罢了可他是师兄她自问自己没有能力骗倒他 楚江南不再说话与她站在一起崖风吹过拂起两人的青丝发丝纠缠这奇异的一幕竟让他看得有几分失魂 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唯有一点却越来越清楚若真如师父所说有前世今生若天涯海角本是注定的一对上辈子他护不了她周全今生今世就算不要他的命他也要将她守护周全 若真的要死那便让他死在她身前敌人想要碰她除非从他尸体上踩过 药人穿过荆棘林终于还是要爬上来了在七七掏出手枪之前楚江南一把将她扯到身后天涯在怀中他迎风而立长指跳动弦刀再次破空而出 眼下是数不尽的药人楚江南的脑海里却有无数的片段不断在闪逝 那个很长很长的梦里她其实不叫化雨化雨那是在她心伤神碎之后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轻私语……梦中那个被捡回来的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眸子盯着他咯咯的笑着 从他看到她第一个笑意之后这张小小的笑脸便一直一直落在心里 师父说今日是七夕这小家伙无名无姓的就叫七夕吧 可他总觉得七夕这个名字太文雅和她调皮的笑意一点都不相符最终他决定了她叫七七 在四海崖捡回来的小家伙从此她叫四海七七…… 那些在梦里重复了千百遍的一幕幕两年间已经深刻在楚江南的脑海里 这丫头可知道他们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情缘?上辈子她其实是他的妻…… 弦刀随风而至走到前头的几个药人顿时从荆棘林中重新滚了下去“砰砰”几声与弦刀一起袭来的还有慕容七七的枪林弹雨头两枪还能命中额头一枪毙命后面那两枪却只是打在药人的身体上 可不是打中心脏的那些他们还是能爬起来继续前行 气氛越来越紧张七七握枪的手也满是细密的冷汗 药人如同没有止境那般再不来人相助他们……还能熬多久? 苍茫夜色之下一名劲装男子策马急速前行直到了悬崖边那人才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才刚下来忽然“嗖”的一声一道剑光向他迎面袭来 男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躲开在来人第二剑送出之前他忙道:“龙殇先生有事要属下通知三皇子还请通传!” “刷”的一声长剑入鞘蝶衣轻盈的身影落在他面前将他打量一翻才道:“何事?” “回蝶侍卫龙先生让属下告诉三皇子楚江南与慕容七七如今正被包围在护城林中先生想问问三皇子是否有兴趣一起看看他们被围捕的好戏”劲装男子道 楚江南和慕容七七! 蝶衣掌心一紧脸色顿时剧变别说三皇子会有兴趣就连她也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去护城林亲眼目睹楚江南和慕容七七如何惨死! 能亲手解决他们是她如今活着最大的愿望! 二话不说她转身往崖底跳去转眼已不见了影踪 男子静候在崖顶上不多时蝶衣率先回来身后东陵浩天慢步跟随 “三皇子!”男子上前一步向他行礼 “楚江南和慕容七七真在你们手里?”东陵浩天沉声问道话语里藏不住兴奋和焦急 “回三皇子他们被药人围捕如今被逼上山头我们的人正在与他们周旋……” “带本皇子去”不等他把话说完东陵浩天已沉声道:“快!” 男子一脸气息回身走到马边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东陵浩天一眼 “尽管策马前行”蝶衣冷声道 男子不再犹豫翻身上去一转码头迅速策马往山下奔去 东陵浩天是真的急楚江南这慕容七七这两个人遭围捕光是这事已经让他彻底失了理智 这两个人合起来逼死他九皇妹这个仇今日他定要亲手报回来! 蝶衣与他心思一般在男子策马离开之际两人不及多想迈步便跟随了过去始终紧追在那一人一马之后虽只是步行速度却半点不输给快马。 马蹄声远去直到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躲在远处石壁之后的无名才闪身步出。 距离太远他刚才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很明显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连东陵浩天也急不可待地离去了。 这个地方他寻了整整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追寻到如今东陵浩天离开机会正好。 他来到崖边却没有直接顺崖而下而是一步跃起先掠到不远处的崖壁上从另一端下去在看清下头果真有个洞穴之后才慢慢沿着崖壁靠近。 章节目录 第651章 这女子,为何让他心酸 洞外蝶舞和两个粗壮的男子严密守护着守卫这么森严这山洞里头究竟有什么人在? 上回是慕容浅浅独自进入山洞里定是有个重要的人物存在着就连东陵浩天也被赶了出来那人的身份地位难道比起东陵浩天还要高? 无名思索片刻心中还有点迟疑不定只他一人单独行动这个洞穴又只有一个入口无人帮他把人引开他要想悄无声息潜入进入只怕不易 这三个人虽不是绝顶高手却也是一顶一的好手光看他们站立的身形以及在崖风中稳立的脚步就知道绝对都是苦练多年的能手 他是该先想办法将他们引开还是直接硬闯进去?只是迟疑了片刻他便掏出黑巾往脸上一蒙 三个人守在这里要想引开他们怕是不可能了趁着东陵浩天不在硬闯他还是有把握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看看洞里究竟有什么人在追寻了这么多日错过现在以后难保还有同样的机会 黑巾蒙在脸上他踩着石壁忽然一跃而起迅速往洞里那边掠去 在他身形晃起之际蝶舞和两个壮汉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他三人同时凝气唰唰几声长剑在腰间抽出 不待无名靠近蝶舞便率先迎了过去剑光在山壁间顿时四起 锵的一声无名手里已多了一把利剑两剑相击火花四溅在崖壁上映出了一片光芒 蝶舞看不清来人是谁但他轻功甚至内力都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太多她心头一紧忙借着无名那一剑的力量后退数步缓缓落回到石壁前 三人长剑在手紧守在洞中蝶舞沉声道:“不许离开这里半步” 两名男子虽没有回应却也知道这时候站在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来人武功极高轻功也比他们要好上太多若是出去应战在山壁间难保不会被他一剑刺落山崖 无名本来还打算引他们出来一个一个击败下去没想到这三人退回去后便再也不肯离开半步了 他长剑一扬唰的一声一道剑光袭出矫健如鹰的身形也与剑光一起迅速向他们俯冲而来 既然不愿意上当便只能硬闯了 一时间洞外那块石壁上刀光剑影顿起打斗声越发激烈就连洞里的人也都被惊动了 那一头凌乱落下的长发将她被毁掉的半张面容挡去一双眼眸也似无神那般但听力却是比任何人都好 来者是个高手很明显洞外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她冷冷哼了哼闭上眼继续运功调息等那人自己闯进来 无名并没有花太多的功夫便将三人伤在自己剑下其中一名壮汉还被他击落山崖山崖底下他惨叫的声音不断在回荡 蝶舞和另一人互视了一眼吓得脸色一变迅速往崖顶上跃去 无名并没有阻拦今夜他的目的便是要到洞中去看清楚洞里头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人或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存在着? 疾步往洞内掠去路上漆黑的一片若非内力身后绝对看不清楚脚下的崎岖 不过在通过了一段狭长漆黑的地道之后眼前很快便闪来一点光芒 当他闯入了点着油灯的山洞尚未来得及看清洞里有什么一股强悍的力量便向他迎面而来 洞中有高手! 怪不得刚才那两人敢就这样离开原来竟是要将他丢给洞中之人自行解决 看来想要探清洞中之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转念间凌厉的一掌已经来到面前 无名长剑入鞘双手推出轰的一声动用了七成功力也只是堪堪把这一掌接回 华恬商很明显也没想到闯入来的人武功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她用了七成功力的一掌竟只能与他打个平手 一抬头看到蒙着脸的黑衣男子快步闯入洞中与自己视线相接距离那么远她眼力不好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这份功力却是她所敬佩的 “你是何人?”她的声音有几分沙哑抬眼盯着无名所在之处掌下已经蓄上另一股真气 无名看着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在他第一次看清她之后心里竟莫名闪过几分揪痛 可再看她发丝凌乱一张脸有大半张被毁去两眼无神身形枯岣他又想不起自己究竟在何时见过她 只是这把声音为何又是如此熟悉? “宵小鼠辈竟敢闯我阵地”得不到他的回应华恬商脸色一沉长臂一扬呼的一声一道掌风又向他迎面袭来 这次无名并没有正面与她交锋而是脚步一错迅速躲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她之后他居然没办法对她出手 “你是什么人和东陵浩天是什么关系?”他沉声问道 华恬商哼了哼冷笑道:“无名鼠辈凭什么知晓?” 长臂一扬再一道凌厉的掌风向他袭去 无名凭着极好的轻功迅速躲了过去轰的一声山洞被掌力击得轻微摇晃了起来石壁上碎石滚落整个洞中顿时漫天尘埃 “前辈你再这样出掌这个山洞很快就塌了”无名看着他目光落在她两条盘起来的腿上 这两条腿看起来似乎比寻常人显得瘦弱些她……是不是有腿疾? 面容被烧毁两眼聚集不了多少光亮再加上有腿疾……心头一紧不知为何竟有几分莫名的心酸 这女子过去都吃了多少苦头?为何把自己整个人弄成这般? 他素来不是个心软的人甚至可以说的上冷心冷情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余的同情心可以落在别人身上可今日见这女子为何总觉得有些心酸? 华恬商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如他所说她再出掌这个山洞定会轰塌下来她腿脚不便若是走不出去也会被活埋其间 抬头看着站在角落里的黑衣男子她冷哼道:“你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 无名被她的声音拉回涣散的心思盯着她那张明显被大火烧过的脸竟有几分无言以对了起来 她是东陵浩天的人该是他的敌人可现在面对着敌人怎么总有几分怪异的感觉? 他真的能把她当成敌人吗?这女子没有半点戾气安安静静坐在这里若不是自己闯入她腿疾只怕也出不去做不了恶 可她与慕容浅浅和东陵浩天又是什么关系?若想从她身上打听到这些他今日必须要在东陵浩天回来之前把她带出去 心思一转他忽然道:“前辈得罪了” 脚下一点身形一晃以最快的速度向她扑来 他的速度明显出乎了华恬商的预料轻功如此厉害竟连她也从未见识过 一个不慎他已来到她跟前大掌搭落在她的肩头 但华恬商如何会让他轻易将自己制服长臂一抖肩头上一股罡气涌出迅速将他大掌弹出 她掌下蓄力顾不上会损毁这洞穴一掌便向他招呼了过去 无名身形一晃凭借着绝顶的轻功躲过了那一掌一闪身已经来到她身后 华恬商心头一紧脸色微微变了变在无名又要伸手搭上她肩头之前她一个回手一掌送出趁着无名躲避自己那一掌之际大掌落在身下的巨石上用力一拍整个人便随着掌力一跃而起一转身带着至少八成功力的一掌硬着他的面门直扑而来 无名所站的位置是洞穴的角落这里地方狭窄想要躲避她的掌力极不容易他只能一边躲避一边回掌相迎 轰的一声两股掌力剧烈的撞击在一起山洞顿时又摇晃了起来 无名因为心里没想过要真的与她打起来出掌只出了五成的功力那一掌的余力便直接落在他身上 砰地一声他修长的身形被掌力扫出直撞在石壁之上张嘴便是一口浊血涌出 脚下一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抬头华恬商已经稳稳坐在另一个角落里不等他调整气息她另一掌已经来到他面前 这一次无名不敢再与她硬接迅速迈动步伐远远退了出去 那一掌落在石壁上更大的巨石从石壁上猛地掉落 无名才站住脚一抬头便看到一块巨石从华恬商头顶上方砸落下来 他脸色一变急道:“当心!” 身形一晃整个人迅速向她扑了过去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为何要去救她可这种举动完完全全就是出于本能的他想都不想便飞身扑了过去 华恬商分明没注意到头顶上落下的巨石见他向自己扑来掌下蓄力又是一掌向他推出在他扑到自己面前、用力揪上她双肩之际她的掌便直接落在他的胸膛上 沉闷的一声巨响后无名再次张嘴浊血直喷了出来脱过黑巾落在华恬商的衣裳上 两个人因为他扑过来那一份力道迅速滚了出去而在他们身后一块巨石轰然落下砰地一声在华恬商刚才所做的位置击出了一道不浅的裂缝。 看到落下的巨石华恬商脸色一变霍地回头看着在她身边倒下去的年轻男子也看着自己身上那一处连他面巾都挡不住的浊血心里忽然就焦急了起来。 这小伙子刚才竟是为了救她可她并不知情甚至将他重创在自己掌下。 看着他倒下去的那一刹那她的心忽然就被揪紧了。 “这个山洞要塌了”无名从地上吃力地爬了起来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巾执起衣袖将唇角的血迹擦去看着华恬商哑声道:“先出去……出去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652章 不许伤我师兄 不管两人是什么立场至少这个山洞是真的不能再呆下去了 华恬商看着他大掌紧了紧片刻之后她才道:“我腿脚不便你走吧不用管我” “不成要走就一起走”他用力压下胸臆间翻涌的气息脚步有几分不稳来到她面前蹲了下去 见她大掌紧握他急道:“出去了再打我先送你出去” 华恬商真有几分迟疑看这小伙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尤其他刚才为了救自己不顾被她重创的危险完全不要命地向她扑来 若不是得他相救如今自己就算不死也定然重伤 可他刚才与蝶舞他们激战甚至把他们其中一人击落崖底看起来又像是浩天的敌人…… 这个时候她是要跟随他离开还是先将他擒获? 犹豫间无名却已弯身将她抱了起来华恬商一急大掌蓄力掌心落在他胸膛上:“小子休得无礼” “我快没力气了我们出去……出去再说”无名低喘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自己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为了救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让自己陷入到如此境地 但不管能不能想明白事情都已经做了既然做了多想无益 用力抱着她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洞外而去 身后的洞穴里巨石不断在滚落就连那条地道上也不断有碎石尘埃落下 无名深吸了一口气顾不上胸前那份剧痛紧咬着牙加快了步伐总算在洞穴崩塌之前将她抱了出去 可两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才刚踩在洞外那块巨石上巨石却因为山洞的崩塌而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本已经摇摇欲坠如今再加上他们的重量忽然轰的一声竟就这样往崖下迅速滚落 无名和华恬商同时脸色大变人还没有站稳已经随着巨石急速掉落 “小子一起用力以掌力稳住身形”半空中华恬商的声音焦急地响起 无名咬着牙低沉地回应:“好” 巨石滚落折腾出一阵不小的声响站在崖顶的蝶舞和壮汉同时脸色大变两人互视了一眼便再也顾不上下头还有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沿着崖壁迅速滑落 本以为等黑衣人闯进去里头的人一定可以将他制服可没想到洞穴居然崩塌了 刚才下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完全不知道如今下来只知道那块巨石已经不在整个洞穴彻底被碎石淹没他们也只能小心翼翼攀附在石壁上才能看清这一切 可他们不知刚才闯来的黑衣人以及山洞里头的人他们是被活埋在洞穴里还是随着巨石一起滚落到山崖之下? 眼前这凌乱的一幕让他们同时面如土色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何跟三皇子交代?山洞里的人如今究竟在哪? 蝶舞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与自己一样挂在崖壁上的壮汉一眼沉声道:“我去通知三皇子你在这里守着” “好”壮汉回应了一声也是面如土灰心里慌极了 山洞里的人若是出了事三皇子定不会放过他 蝶舞不敢多想脚下轻点迅速跃回到崖顶上沿着山径飞快掠了过去 东陵浩天进入护城林的时候单枪匹马闯来的楚玄迟已经和一群药人纠缠了起来看着他的夜色中矫健如龙的身躯就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位人中之龙确实是个可怕的劲敌 若非前方还有楚江南在等着他今日他定会留下来趁此机会将楚玄迟除去 这个时候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一旦错过…… 林外已经传来激战的声音这机会他只能错过了 楚玄迟依然如此冷静人独自先来却也没忘记让大军跟随东陵浩天无法保证能在他的人到来之前将他除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机会在自己面前流逝 但他动不了楚玄迟今夜却定要将楚江南灭去! 脚步再无半点停顿趁着一批药人拦住楚玄迟的步伐他迅速往山头那方赶去 楚玄迟分明已经看到东陵浩天的身影他与一个黑衣人一起正在疾步往山头奔去 走得这么急…… 心里一紧掌下的力道更重了 东陵浩天的目的已不言而喻五皇弟和丫头定是在山头之上…… 知道东陵浩天的目的楚玄迟大掌一紧五指成爪夺过其中一个黑衣人的长剑“刷”的一声剑风送出离他最近的三名药人顿时直挺挺倒了下去头颅噗噗几声不知滚落在何方 他回手一划再次划出一道凌厉的剑风迅速又将两名药人的脑袋削下剑风划破长空每一剑都是狠绝的杀招不能怪他出手太残忍这些黑衣人全都是打不死一般除非真的将他们杀死否则伤得再重他们也还是可以站起来继续战斗 一剑致命是唯一能对敌的方式山头断崖那方琴声隐隐传来未曾靠近东陵浩天便已能感受到那份萧杀的气息 只是气息分明有减弱的趋势他……该是快要精疲力尽了吧? 他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在琴声稍微有点缓下来之际足下轻点修长的身躯一跃而起转眼间已经掠过一中药人来到断崖边 “呼”的一掌掌风凌厉掺杂着透骨的冷意和杀气照着楚江南迎面袭来 楚江南脸色未曾有半点变化哪怕明知道来人的功力比起刚才那些药人不知道要高深多少倍平静的面容却依然如玉一般优雅从容 只是指下的力度已经在无形中加重了 一记蓄满内力的弦刀袭出“锵”的一声沉重如巨石袭出 掌风与弦刀撞击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乱石四处飞溅 东陵浩天问问立于崖顶上看着将慕容七七拉到自己身后的楚江南笑得冰冷:“南王爷许久不见今日可还安好?” 楚江南未曾回话侧头对七七低语了句什么回过脸看着东陵浩天时海角古琴已丢给七七 没有多余的话语他掌下蓄力一跃而起如鹤一般向东陵浩天俯冲而去 七七无暇理会他们的激斗下头还有无数的药人在涌来她握紧手枪瞄准了再射出 子弹已经不多了如今浪费一颗便少一颗! 刚才还有师兄的弦刀在守护如今只剩下她自己…… 大批皇家亲兵涌入护城林这片平日里安静得异常森寒的密林彻底被打破了宁静 看到领着军队赶来的赫连夜楚玄迟长剑一挥沉声喝道:“赫连夜开路!” “是!”赫连夜二话不说带着数十人先行一步从药人堆里闯了过去 药人被逼得退了退步但又立即不怕死地涌了上来赫连夜一声暴喝长剑一挥哪怕不能将人除去也要限为楚玄迟将路冲开 数十人在数百个黑衣人当中浴血闯过楚玄迟一咬牙带上惊世迅速掠了过去东陵浩天未曾来之前楚江南的真气已经被耗费了至少一半可他虽然有几分力竭的迹象却还能凭着强悍的意志沉稳应战一时半会东陵浩天也无法将他击败 分明已经剩五成不到的功力竟还是将自己守护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梦真人的徒弟果然不简单! 他瞳孔微微缩起已经听到山脚下大军闯上来的声音楚玄迟只怕很快就会来到这里若不能在此之前将楚江南除去等楚玄迟来了他便再没半点机会了 心思百转间忽然在楚江南一掌将他推出他险险躲过之后那只蓄满内力的大掌却往后一挥一道凌厉的掌风朝着正专心对付药人对他们这便毫无防备的七七背后袭去 七七正要举起手枪向其中一个药人射击不想手才刚提起来忽然竟感觉到背后一股冰冷的气息袭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掌风已经来到她背后 “卑鄙!”千钧一发之际楚江南身形一晃在最后一刻挡在七七身后长臂一挥迅速出掌相迎 可他只能将这一掌挡去却不想这一掌才刚化去早有准备的东陵浩天已经推出第二掌 这一掌楚江南无论如何接不了摆在面前只有两条路躲开或是以身相接 可他身后站着的是七七这一掌他是不可能躲开了 护体罡气瞬间凝聚却还是比不过东陵浩天那一掌的威力“砰”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掌力如此大若能随着掌力疾步后退或许这一掌不至于伤他如此之深 但他不能躲更不能退一旦推开划去的掌力便会嫁接在七七身上 不闪不躲也不退让一掌落在胸前他却依然屹立如山这份坚定的守护之情就连东陵浩天也为此而震撼至极。 只为了守护身后的女子他连命都不要了! “师兄!”看着直挺挺站在那里的人七七吓得心脏一顿收缩鼻子一酸连心头都酸得几乎承受不来。 为了她他拿自己的身影硬接了那一掌! 抬头看着唇角不断在溢血人却依然迎风屹立的他她用力握上他的掌想要将自己仅存不多的真气一股脑送到他体内楚江南却僵硬地抬起手将自己的大掌从她手里抽出。 “师兄你怎么样?”七七还想握他的掌他却始终躲避着自己躲避她的时候动作明显越来越缓慢。 章节目录 第653章 我,和你并肩作战 他不说话也没有半点眼神的回应甚至连脸色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盯着东陵浩天目光如炬 这样的人这么强悍的意志力若他不是害死轻歌的凶手东陵浩天绝不会对他继续下手 惜英雄重英雄这点上他敬他 但他始终是害死九皇妹的人这个仇他不能不报! 抬脚向他们迈近两步他盯着楚江南一点一点变得苍白的脸淡言道:“既然轻歌如此喜欢你本皇子现在就送你去见她她活着的时候得不到你半点怜惜希望你下去后好好给她补偿!” 掌下再度蓄满内力他的长臂缓缓抬起:“慕容七七本皇子没打算杀你想要活命的就赶紧滚开否则别怪本皇子无情” 楚江南始终不说话大掌却落在缓缓将七七牵住自己的双手拉开轻轻推了一把 七七明白他的意思眼前的男子既然开口说了不要她的命师兄便想要自己离开不许他陪他一起死去 他……已经想好今夜要死在这里了! “我不会离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在此用力握上他的大掌她看着东陵浩天沉声道:“有本事就杀了我们只要你真的有能耐!” 这话才刚说完她忽然一抬手“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对着东陵浩天的额角急速射去 东陵浩天在她抬手之极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这暗器虽然厉害但他刚才上来的时候已经看得清楚所以她一抬手他便脚步一错迅速躲开 子弹穿过空气转眼消失在夜幕之下 七七心头一紧对方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快但她没有半点气馁在他躲开之际第二枪已经发出 手枪在这个年代确实是神兵利器但在绝顶高手面前始终是逊色了几分一连数枪直到枪膛里的子弹全部打完她依然没能伤到东陵浩天半分 在瞥见她脸色微变的时候东陵浩天回手一挥一道掌风袭来等七七出手相迎之际掌风已来到她的面前 楚江南想要阻止可他现在连说句话都绝无里手很艰难地抬了起来却只来得及碰到她半片衣履 不轻不重的一掌七七用尽剩余的内力相迎依然被这一掌轻易甩飞了出去 幸而东陵浩天无意伤她那一掌根本只是意在将她丢出去不让她站在楚江南身边妨碍他下手 当跌落在地上的七七抬头时东陵浩天已经再度推出一掌凌厉的掌风迅速向楚江南心门袭去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的功力只要一张落下已经受了重创的楚江南必死无疑! 白如雪的素衣在崖风中急速扬起凌厉的掌风转眼已至 他说她是他的小师妹所以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他都会留给她 他说她是他的小师妹所以这辈子他都会无条件信任她 在他面对生死威胁之际想到的不是自己即将会死去而是死去之后不能再守护她…… 师兄她的师兄那个永远只会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守护着她的师兄 这一瞬所有忘记的情义全在一瞬间涨满心间看着迎风而立的白衣男子她目眦欲裂失声大吼了起来:“不许……不许伤我师兄!” 一声大吼与一股东陵浩天从未见识过的强大内力顷刻间涌起在他惊觉过来之前已经来到他面门前 那股真气不仅将袭向楚江南的那一掌击碎甚至冲破凌厉的掌力瞬间袭至东陵浩天跟前 东陵浩天下意识推出一掌反击只是七七那一掌竟是他想象不到的强悍饶是用了十成功力的一掌在她掌风面前竟也似彻底失去所有威力那般 “轰”的一声掌风冲破他的护体罡气一下子将他袭飞了出去重重撞到不远处的石壁上 就连七七自己也没想到她心急如焚的情况下随意推出的一掌不仅救了楚江南甚至还伤了东陵浩天 看着东陵浩天被自己的掌风袭飞出去狠狠装上石壁之后重重摔落口吐鲜血她没有乘胜追击继续向他攻击而是一步跃到楚江南身边用力扶住他高大的身躯 因为在看到她将东陵浩天击退之后楚江南再也忍不住薄唇一抖鲜血顿时用唇齿间狂涌而出 刚才不过是死死在撑住才能屹立不倒 如今一口气松下来人便再也站不住了 看着他从唇间不断溢出的鲜血七七心头万分揪痛扶着他躺下哪怕明知道已经有人闯了过来想要带东陵浩天离开这时候也完全顾不上了 除了迅速找了要喂楚江南服下还要忙着为他封住穴道不让他继续吐血想要为他施针却被他忽然扣上她手腕的大将阻止了 “药人……很快……会上来”楚江南声音有几分沙哑一张嘴更多猩红的血便又涌了出来 他看着七七坚决不同意她现在分神关心他:“走……” “不!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绝不会 他是她的师兄是她的家人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永远都是要同生共死的谁也不会抛下谁! 蝶衣将东陵浩天扶了起来好不容易闯上来此时此刻看着慕容七七也很不得将她撕个粉碎但三皇子伤得很重再不带他离开等楚玄迟和他的人上来他们便走不掉了 “山洞那边出了事”蝶衣抬头看着东陵浩天为了让他愿意尽快和自己离开她道:“蝶舞被皇家亲兵揽在山脚下据她所说山洞崩塌前辈……不见了” “混账!”闻言东陵浩天脸色巨变一张嘴混浊的腥血便顺着唇角渗出 “三皇子……” “走!”无须她继续劝说东陵浩天狠狠看了抱在一起的楚江南和七七一眼转身便往山脚下撤退 师父出了事他一刻都不敢多耽搁至于报仇的事…… 他没料到慕容七七居然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这份力量别说与她抗衡就连躲避都躲不过 这份内力难道便是传说中属于梦氏皇族的力量? 不及多想修长的身影已经自蝶衣的搀扶下迅速往山下掠去 七七送来了一口气但心情始终无法轻松起来 这不过是东陵浩天离开了而已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比东陵浩天还有恐怖的药人! 回头望去上百名药人穿过荆棘林正在疾步往山头赶来只要药人一道他们……怕是也活不成了吧 垂眸看着唇角依然在淌血的楚江南七七执起他的大掌柔声道:“听说人死了还会有下辈子” 楚江南没说话只是紧握住她的小手安安静静看着她对于她刚才是如何做到将东陵浩天击退的事情这时候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了 “如果还有下辈子如果……”她顿了顿吐了一口气才笑道:“师兄过奈何桥的时候我们都不要喝孟婆汤下辈子我们还要当师兄妹好么?” 她欠了他许多平白无故得了他的守护和宠溺下辈子她定会还给他…… 楚江南握了握她的手目光肉肉的对于她的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依然只是安静看着她 七七也不打算要他的回应过奈何桥的时候她一定不会喝孟婆汤因为她欠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如果还有下辈子她一定会想办法一一去偿还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从山头逼向断崖处药人越来越近了 楚江南抬头盯着七七安静的小脸这张脸比他想象的还要安详经历了这么多她也学会冷静了么? 强敌在前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和他同生共死?可他如何舍得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若要伤她便从他的尸体上踏过! “将海角取出来”他目光亮了几分看着她轻声道“实在不行以海角应敌” “好”七七依言从天地镯里将海角琴取出放在自己腿上长指落在琴弦上轻轻拂动“师兄我们认识多久了?” “两年零八个月”他目光只是柔了那么一下忽然星眸微沉就要霍地坐起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坐起来七七的长指已经在他颈后落下一次刺痛之后他无力的躺回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七七!”这一变故让楚江南惊得脸色剧变抬眸看着七七他急道:“为我解穴你一个人应付不来七七别胡闹!” “我不要那什么要伤害她就从我尸体上踩过的承诺”七七没有回头依然看着已经出现在悬崖边正在慢步向他们围拢过来的药人薄唇挽了起来浅笑道:“师兄我们已经认识两年零八个月了尽管中间有两年多你不在我身边但我知道若是为了护我你定会连生死都顾不上” “既然知道你我无须多说七七给我解穴!”药人畏惧七七手里那把海角古琴还不敢一下子涌过来但却是一步一步在逼近在不放开他他们两都要被这些药人给撕碎的! “七七……”他还想劝她可她脸部线条僵硬如此坚定根本不是他能劝阻得了的。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心头一急胸臆间的血气又无止境翻腾了起来差点又是一口浊血涌出。 七七怎能如此任性!叫他眼睁睁看着她被药人撕碎他宁愿死! 章节目录 第654章 今夜,气氛不一样 忽然“嗖”的一声一枚冷箭迎着七七的胸口急射而来 “锵”的一声在楚江南心急如焚之下这场战役终于拉开了序幕 七七真的恨死了自己刚才逼退东陵浩天的那份真气究竟去哪了?时有时无需要它的时候它不知道究竟躲哪去了 若是能自由控制那份内力他们现在也不至于会出于这么危机的境地 要等她亲娘出现……师父所说的她那位亲娘她如今又在哪? 战圈在一点一点缩小药人虽然有的被弦刀击碎心脉有些却只是被伤到而已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还能攻击人 一步一步一点一点距离七七最近的那两个药人已经慢慢走到他们面前 终于其中一个举起手手里长剑一扬没有去伤七七而是直接向倒在地上的楚江南刺去 楚江南眼底的恐惧在意识到这一剑的目标是自己时顿时散去了大半可他始终不安始终不能闭上眼等死 若他死了七七怎么办? 视线里那把长剑离自己越来越近可就在它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那么纤细的身影忽然向他扑了过来人完完全全挡在他的身前 她……想要以自己的身体为他挡去这一剑! 楚江南急得目眦欲裂想要将护在他身上的女人扯下去无奈这一刻连动一下都不能 气急攻心一口猩红的血再也压抑不住疯狂涌出 七七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唇角不断溢出的血也看着他眼底的惊恐和绝望 面对死亡这一刻反倒不那么害怕了有师兄陪着或许黄泉路上也不会太孤单 她只是有点不放心以后她不在了宝儿怎么办?宝儿会不会想她会不会哭着闹着要找她? 阿初他会好好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宝儿吗? 暴君……他还不知道宝儿是他的女儿还不知道他原来也有自己的血脉……等她死了之后再找一个温柔的女子陪伴自己吧那掺杂在青丝里头的白发让她的心一直揪紧到现在…… 剑风以至她终于闭上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锵”的一声分明是利器相击在一起而不是利器刺穿身体的声音…… 七七蓦地睁开眼回头 月色之下他依然如此绝色倾城高大到让人莫名觉得心安的身影挡在他们跟前长臂一扬凌厉的一剑将走在前头那十几个药人迅速逼退 噗噗数声不少药人的头颅滚落竟被他一招致命! 他来了背风而立青丝在风中舞动一袭玄衣飘飘扬扬站在那里就如同神坻一般稳重得令人敬畏 在最紧急的关头他如天神从天而降! 就不能早点过来在最危机的那一刻才赶到是故意的吗?这样耍酷真的好吗? 七七用力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从楚江南身上爬了起来低头一看楚江南却在见到楚玄迟出现的那一刻心头一松人便彻底昏阙了过去 她探了探他的气息不见有任何不妥才回头抱上海角古琴长指落在琴弦上 抬头看了立在自己面前和药人们继续在激战的男人一眼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帅哥能稍微靠边一点么?” 楚玄迟没有回头只是淡言问道:“为何?” 护在她跟前不是能守护她的安危么? “我不想做你身后的女人”七七吐了一口气平静道:“我……和你并肩作战” 给楚江南施过针也为他服下安心凝神的药之后七七才从无瑕殿离开往无尘殿返回 一路上走得有点慢不知道回去之后该和他说什么更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回来了没有 将药人藏身的密室地点告诉楚玄迟之后他便和赫连夜一起亲自领了皇家亲兵去围剿 七七本想与他一起去那些药人毕竟真的厉害她……说到底还是有几分担忧的 但他说什么都不允许再加上楚江南受了重伤需要有人照顾她只能先一步将人送回来 现在要回去竟有那么点迟疑了起来 今夜和他一起在山崖上击退药人他手握长剑气势如虹她以琴声辅助竟也能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战斗的时候脑海里有许多画面不断在闪过什么时候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她不要做他背后的女人因为她要和他并肩作战! 他们过去……是不是真的曾经有过一段很深很深的感情? 可为何她跌落山崖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竟是阿初?为何阿初会骗她自己是她夫君一骗就是两年多? 就算她和楚玄迟真的有过深厚的感情之后也必定因为出了什么事两人才会分开一分就是两年 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他……曾经伤害过她伤得很深么? 不知不觉间无尘殿的大门已经在眼前 七七还没有来得及迈步进入一直守候在殿门处的小纯子已经看到了她疾步迎出:“娘娘……” “王回来了没有?”七七下意识问道 “尚未”小纯子看着她欲言又止 七七瞟了他一眼终于和他一起进了殿门走到无人处小纯子立即道:“娘娘今日慕南殿那边果真有位小宫女被蛇咬了” “人呢?”这事七七一点都没感觉到讶异以慕容浅浅的恶毒以及对自己的怨恨怎么可能不找个宫女来试药? 她只是有点奇怪她怎么就笃定慕容浅浅是个恶毒之人甚至对自己怨恨极深? “人就在奴才的寝房里奴才怕被人知道让她一直待在房中大半日未曾出来过”小纯子道 “带我去看看” 小纯子忙倾身道:“是” 寝房里一名穿着小太监衣裳的宫女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听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立即吓得脸色发白大气不敢透一口 当看到小纯子伺候着七七推门而入的时候更是心头一紧差点吓得晕死过去 “娘……娘娘……”她魏颤颤迎向七七颤声道:“奴婢……奴婢参见娘娘” “把脸抬起来”七七盯着她低垂的脸平静道 小宫女心里一惊想起自己的脸顿时又悲从中来一时间竟没有听她的话将脸抬起来 小纯子立即道:“混帐东西娘娘让你把脸抬起来敢违逆娘娘的意思!” “奴婢……奴婢不敢”小宫女咬着唇终于还是将脸抬了起来 烛光之下一张本来也算得上清秀动人的脸蛋上两处被蛇咬的伤口在七七的视线里清晰暴露乍看之下确实有几分怵目惊心 小宫女一直紧抿薄唇眼底虽然有点点泪花却还是死死忍着不敢在七七面前落泪 “是慕容浅浅命人拿蛇咬你的么?”七七问道 小宫女忙又低垂头颅摇头不敢说话 “若是不对我说真话我立即再拿两条蛇来在你脖子上咬几口”七七哼了哼好整以暇盯着她:“还是最毒七步夺命的那种” “娘……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呀!”小宫女一听就慌了两腿一软又要跪下去 七七沉声道:“说实话我饶你一命” 宫女迟疑了好一会终于还是跪了下去哀声道:“是……是浅浅姑娘的意思” 七七不说话目光有几分低沉静谧的脸上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就连小纯子这会也看不出来七七的心思只能和小宫女一起安静待在一旁大气不敢透一口静待七七的命令 片刻之后七七从袖管里取出一瓶药递到小宫女面前:“这药拿回去早晚一次抹在伤口上过不了几日你脸上的伤口定能彻底痊愈” “娘娘这……”小宫女抬头看着她虽然还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也是恭敬将要双手接了过去 “这事除了我和小纯子之外谁也不许多嘴说半句”七七盯着她脸色沉郁:“若是还有第四个人知晓我定会让毒蛇在你脖子上咬下去说到做到” “奴婢……奴婢不敢!奴婢绝不会说”宫女立即赌誓道:“奴婢若是敢对其他人说半句保佑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七七摆了摆手“以后不管有谁问你脸上抹过什么药你都说只有慕容浅浅那日给你上过一次药其余的话半句都不能说” “奴婢知道奴婢绝不会说” “回去吧今夜的事别让任何人知道”七七看着小纯子 小纯子立即明了忙道:“绝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七七亲眼看着他们离开无尘殿才往寝房返回回去的时候楚玄迟依然没有回来 她沐浴更衣过后便躺到床上累了大半夜到现在凌晨时分人已经精疲力尽了可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还是睡不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又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楚玄迟始终没有回来。 大概再过两个时辰就会天亮凌晨两三点了人还没回来是不是事情没有顺利做好?难道有变数? 虽然明知道要对付那么多药人不管是谁少说也得要一天一夜的工夫才能处理完甚至时间还要更长但她还是无法安心心里一直焦急得很。 又不知道在床上滚了多久终于在她忍不住在床上爬了起来随意披上一件外袍想要外出看看的时候前院里一人一马回来了。 惊世将浑身是血的楚玄迟载了回来瞥见他一身的血迹七七吓得心头一阵揪紧忙迈步迎了过去看着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的男人急道:“你受了伤?” 章节目录 第655章 确实把你忘了 楚玄迟抹了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鲜血的液体一把垂眸看着她看到她眼底的焦急他温言道:“无事” 本不想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是打算先去别的房间沐浴更衣才回寝房的谁知她就这么闯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身上一片狼藉便笑道:“没事都是敌人的血我没有受伤” 既然被她看到也不打算躲了与她一起回到寝房吩咐小太监送来浴汤他取了衣袍直接进了屏风后 见她下意识想要跟随他微微怔了怔眼底似闪过什么回头盯着她唇角勾起一丝邪恶的笑意:“想陪我洗鸳鸯浴?那敢情好正是一身精力无处发泄” “流氓!”七七白了他一眼终于还是退了出去 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只是总感觉一层血迹之下他那张脸有几分苍白 不过他这么看起来又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大概真的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等她出去之后楚玄迟才动手将自己一身沾满血污的衣裳一件一件褪了下来有些地方布料站在伤口上这么一扯立即痛得他额角溢满细汗 药人都是行尸走肉一般的饿存在除了杀打是打不死的面对这样的药人要将他们全部除去不受点伤能够做到么? 虽然她为自己焦急的眼神让他心里暖得很但始终不想让她心里不舒服她在意他一点就够了至少现在这一点在意足够让他阳光明媚地活下去 一身衣裳被彻底褪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胸膛上以及肩头有两处比较严重的伤伤了这么些时辰如今已经不流血了只是在浸泡入浴的时候还是折腾出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没有洗太久因为身上的伤口也因为他的小女人还一直坐在外头椅子上在等着他 等他出来后七七立即命人进来将他沐浴过后的脏水送出去 血腥味太重不送走今夜都不要睡了 “事情都办妥了吗?”等小太监们离开后七七看着在对面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水的楚玄迟问道:“那些药人……” “跑了一部分不过大部分已经被我们除去”楚玄迟微微一叹几分无奈 这么大个毒窝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在玄都他居然一点没有注意到不得不说他这个国君还真是当得十分失职 “只是因为你的精力全都用在开疆扩土之上平定外患却忽略了这些事情”七七看着他从他的脸色不难看出他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了下去安抚道:“如今你已打下江山只要以后多费点心思在治国之上那些乱党贼人自然动不了玄国半分” 楚玄迟看着她听着她这些安慰心里说不好究竟是什么滋味 一个夜晚的并肩作战似乎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融合了太多 他浅浅笑了笑端起杯子平静道:“你关心我?” “关心”这两个字要是换了过去七七肯定是不承认的但今夜不知为何却不想反驳了 楚玄迟脸色不怎么好看起来很疲惫见他端起杯子想要喝茶她轻声道:“深夜喝茶水对睡眠不好不如改喝一点温水吧你稍等我去命人给你弄来” 她站了起来不等他回应便主动出了门没有吩咐人去做而是自己亲自去了膳房给他烧水去了 一炷香之后她端着放了几根安神的药草熬出来的汤汁返回寝房可回来一看眼前的一幕却让她一颗心莫名揪痛了起来 只见楚玄迟依然坐在那里长指还落在茶几上的杯沿处那杯茶水一口都没喝过他只是习惯性握着茶杯人已经斜斜倒在椅子上睡死了过去 安静的面容淡然的姿势唯有微微蹙在一起的眉心显示出他这一刻的倦意这孤单单的身影居然让她莫名心疼了起来 他身边从未有过其他女子至少在她知道的时候一个都没有她也曾听小纯子讨好自己的时候说过王未有任何妃嫔唯有她一个 听说她失踪了两年多这两年多来他是不是一直这样度过?没有人陪伴没有人理解没有人与他同舟共济并肩作战他是不是也会累也会觉得寂寞也会彷徨而孤单? 七七走了过去将那碗汤汁捧起来放在矮几上她蹲了下去看着他的面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直到窗外的风一不小心渗了进来吹动了他的衣袂楚玄迟才在这一阵清凉中微微回神 感觉到有人蹲在自己跟前他大掌一紧蓦地睁开一双墨色的星眸看清蹲在自己跟前的是何人时眼底的谨慎才在瞬间散了去 这么一眼更让七七心酸了起来 他不相信其他人一直活得这么孤单被惊醒的时候眼底全是防备他过去的日子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忽然便觉得这男人活得很累真的很累 “怎么蹲在这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楚玄迟坐直身躯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七七摇了摇头把矮几上那碗汤汁捧起凑到他跟前淡然道:“已经凉了将就着喝吧喝完早点歇息” “陪我吗?”他把碗接了过来唇角还有一点点笑意 将碗里那碗加了一点药草的汤汁喝尽之后他才搁下碗站了起来伸手想要抱她可她还是下意识躲过 楚玄迟也没有强迫今夜真的很累了举步朝床边走去他平静道:“快天亮了赶紧过来睡一会吧你也累了” 七七不说话等他过去躺下去之后她才脱下外袍走到另一边也躺了下去可才刚躺下便被他一把扯了过去 她下意识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了一把楚玄迟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痛意但他不在意依然将她拥在怀中:“我只是抱着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乱碰你” 七七不说话咬着唇盯着他胸前的衣襟好几次想要把它掀开可却没有太多的勇气 刚才分明看到他眼下闪过的痛意他胸前有伤口对于这一点已经确信无疑只是现在两个人孤男寡女躺在床上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以这个为借口又想强要她 但最终她还是忍不住伸手将他的衣襟往一边拉去 楚玄迟的大掌落在她小手上轻轻握了握唇角勾起一抹更加邪魅的笑意:“怎么?等不及想要我吗?” 七七小脸微微红了红虽然早就已经想过他会这么说但还是依然将他的衣襟撤去:“你受了伤别再骗我了我是学医的你不知道吗?” 他不说话衣襟已经被她扯开胸膛上那道伤口也彻底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伤得这么深居然还去泡澡!这该死的男人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七七心里有点火也有点懊恼刚才就该一直盯着他沐浴更衣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被他随意几句话就吓得退了出来她实在太差劲了 “我给你上药” 在她起来之前他伸手拉住她的腰将她扯了回去:“我现在很累只想睡” “很快就好不会让你很疼的相信我”她还是坚决坐了起来从天地镯取出药粉伤口已经泡过浴汤脏东西都已经洗去了这时候只要给他上药就好 “还是会有一点点疼”刚才自己那话说得太满翻开瓶塞给他倒药粉的时候她细声提醒道 楚玄迟不说话只是抬眸盯着她她小脸上满满的全是认真和虔诚给人上药的时候她又是个专业的医者这时候的她圣洁得如同一朵白莲让人有几分不敢逼近 “还有没有其他伤口?”给他胸膛上的伤上了药后她又抬眉看着他问道 楚玄迟还想摇头可在看到她眼底的认真后他无奈浅谈了一声之后转过身趴在那里让自己肩头上的伤呈现在她视线里 深可见骨这样的伤换其他人哪能扛到现在不哼声?这男人!他究竟还算不算是个人?如此铁打的身子都是如何练出来的? 心里一阵一阵的酸楚却只能安安静静给他上药之后取出纱布给他包扎好才让他又躺了回去 见他毫无顾忌地压着自己的伤口她急道:“会疼” “无妨若你怕我疼让我抱着便好”他伸出长臂 七七便明了要是自己躺在他怀里他抱着自己侧身而睡肩头上的伤便不会被压疼 只是真的要让他抱吗? “再犹豫天都要亮了”楚玄迟闭上眼手依然伸在那里只是在等待 七七还是迟疑了会最终把药箱放好后才在他怀里躺了下去 当他另一条长臂也抱了过来她身体还是忍不住僵硬了把 身后的楚玄迟浅笑道:“只要你不要乱动不要挑逗我今夜我该是没多少精力去要你” 她咬着唇小脸一直红扑扑的怨他说话总是那么直接完全不在意她是个淑女。 浅咳了一声她才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睡都已经睡过了两个人如今这样的关系还管他说什么?只要不碰她就是了想太多只会徒增烦恼何必呢? 楚玄迟因为受了伤伤口时不时会揪痛几分本来不可能安睡的一个夜晚却因为七七心甘情愿、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那一夜他睡得十分安详也睡得很香甜。 章节目录 第656章 你我既是敌人 似乎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以至于到了第二日日上三竿的时候他还是不愿意醒过来 直到小纯子第四次过来敲门恭敬道:“王楚国使者已到摄政王身子不适鬼宿大人不许任何人觐见奴才只能来请王……”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小纯子又敲了好几次门 直到赫连夜因事来找楚玄迟小纯子才将事情告诉他 楚国的使者来了楚江南受了伤身子还没缓过来 若是连王都不去处理又确实太无礼了些毕竟来的不仅是北王爷还有南王爷的母妃 赫连夜这次主动将房门敲响沉声道:“王北王爷和瑾贵妃来了如今正在大殿里等候着王你还要让他们久等吗?” 过了好一会里头才终于传来了楚玄迟低沉的回应:“让他们稍等我很快过去” 赫连夜看了小纯子一眼小纯子这才退了去立即给他们准备洗漱的东西去了 赫连夜本来是有事要找楚玄迟商量但既然他急着要去见北王爷和瑾贵妃他也只能把事情先压在心里 没过多久已经收拾妥当的楚玄迟举步出门身后还跟了个慕容七七若不是楚玄迟说那两个人她也认识且关系不差今日她大概也不会跟随他去 本是想着先去无暇殿见见师兄的但楚玄迟说了来人之中其中一位便是师兄的母妃师兄如今病重她只能先替她师兄招待他的母妃 当七七和楚玄迟出现在殿门的时候一直坐在那里悠闲地品茶的楚定北啪的一声搁下杯子霍地站了起来大步向她走去 看着七七他激动得脸眼都几乎红了:“慕容七七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你这丫头这两年究竟去了哪里?你都做了什么?为什么不回来寻我们?为什么让所有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是不是把我们都给忘了?” 问了这么多问题问得七七有几分头昏脑涨的不过总算听懂了他最后一句话她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告诉他:“我确实把你们给忘了” 楚定北一张俊颜顿时沉了下去不悦道:“问你这么多问题了正经的不回答给我装什么无辜?” 七七眨了眨眼确实一脸无辜看着他摇头道:“我确实忘了你不仅是你还把所有人都给忘了” 下意识抬头看了楚玄迟一眼楚玄迟只是看了看她也扫了楚定北一眼便不再理会这两人举步往殿中走去 瑾贵妃站了起来看着楚玄迟来到自己跟前不待他开口瑾贵妃便先道:“见过玄王” “贵妃娘娘无需见外请坐”楚玄迟没有走到上位落座而是在刚才楚定北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与瑾贵妃坐在一起 意思很明了他虽已经是玄王但对瑾贵妃他的态度一如过去 他一落座小太监们忙端着茶水和糕点给他们布好 瑾贵妃看着楚玄迟柔声问道:“两年多不见玄王可还好吗?” “还是过去那般”楚玄迟看着她面对她的时候目光还算有几分温和:“贵妃娘娘过得如何?身子可还好?” “也如从前那般”瑾贵妃浅浅笑了笑回了他一句相同的话目光扫过殿上每个角落看着这庄严却又朴实的建筑忍不住轻叹道:“只不过是短短两年不见没想到玄王爷已经变成真正的玄王了” 两年时间并不长却早已物是人非…… 不知从哪里滴落了一滴水珠落在脸上清凉的感觉让无名蹙了蹙眉意识迅速回到脑际 一种强烈的存在感令他一下握紧大掌倏地睁开一双星眸霍然坐了起来 面前不远处华恬商坐在那里正一瞬不瞬看着他 见他醒来她下意识别过脸怕自己被大火毁去的容颜吓到这个年轻人 看到她僵硬而孤单的背影昨夜发生的一切迅速回到脑际无名舒展了一下筋骨环顾了四周一眼视线最终落回到她背影上轻声问道:“前辈这里是何处?” 烈日当空四周一片明媚难道是昨夜落下来的崖底?没想到上头漆黑的一片崖底竟如此明媚像是个世外桃源那般 得不到华恬商的回应他站了起来仔细观察着四周的情形 四周悬崖峭壁的山崖太陡峭他能不能上去还是个未知之数实在是太高了山崖两边高耸入云能看到的全都是云山云海根本看不到山崖的崖顶 虽然他轻功不错但如今受伤未愈再加上身边还有这个女子……不知为何他早就已经把她纳入自己同伙的行列要上去定然要带上她否则他哪都不去 心里琢磨着如何上去他在周围随意走了一圈华恬商心里微微有几分不安以为他自己打算要离去之际他不知从何处折来一片宽大的叶子把叶子叠起兜上一份清水回到她跟前蹲了下去淡然道:“前辈先喝口水吧” 华恬商接了过来自己腿脚不方便昨夜在这里醒来之后便一直盯着他看看了两个多时辰期间未曾离开过半步如今确实是又渴又饿了 “我瞧这附近不一定能找到吃的前辈不如我们到别的地方走走也好看看有没有出路”看着她将水喝下去他平静道 “这个山崖能难倒你吗?”华恬商抬头看着他动了动唇话语平静只是藏不住一点希冀:“你若从这里出去应该不是太困难的事” “换了过去应该可以”无名揉着胸口一点不打算隐瞒:“被前辈打了一掌到现在气息还有点紊乱只怕上到一半的时候精力不够会摔下来” “那便再歇一会”听到他说“会摔下来”这几个字华恬商心里一抖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不理解的担忧:“你再去找找有没有其他出路吧” “前辈不与我一起吗?”无名看着她虽然她极力想要躲避自己的目光可他还是能看清她这张被毁了大半的容颜 被大火烧成这样疤痕似乎已经很久了顶着这样的脸过日子她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很苦?尤其她还有腿疾……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腿上眼下的幽暗更深了几分 “我模样其丑无比你最好离我远点省得被我吓着”华恬商依然极力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一身狼狈 这男子绝美俊逸尤其那模样竟像极了当年让她魂牵梦绕的那个男人 只是他年纪如此年轻根本不是她心里所想之人更何况当年的他早已经死在一场大火之中 心下有几分黯然她以掌撑起自己的身子转身背对着他沉声道:“我腿脚不便这里离崖顶太高只怕是上不去了你无需理会我自己上去吧自会有人来此寻我” “你说东陵浩天吗?”无名没有急着离开反倒在她身边坐了下去双手合十慢慢调息 昨夜被她伤的胸膛到现在还隐隐有几分酸痛那一掌绝不是开玩笑的这么重的掌力他现在还能跟她有说有笑已经算是不错 华恬商知道他在运功本不想说话但听他提起东陵浩天她心里又有几分不安了起来:“你是浩天的敌人就更不该留在这里陪我伤是我造成的我感激于你昨夜的舍命相救你过来我给你运功你很快就能恢复内力从这里上去” “不必你还是留着一点力气保护自己吧”无名闭上眼专心运功调息 等他的呼吸越来越平缓整个人也渐入佳境华恬商才转过身来看着他 这眉宇这出色的五官竟真的像极了当年的他……可她的夫君早已经死了至于她的儿子…… 心头狠狠被揪痛了一把连呼吸也顿时困难了起来 当年那场大火将所有人都毁了夫君和儿子的名字都出现在死亡名单之上奇迹根本不可能存在 她浅叹了一声依然看着紧闭双目的无名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无名薄唇微动轻声道:“前辈不像是个穷凶极恶的人却为何要帮着东陵浩天祸害苍生?” 华恬商睁了睁眉眼盯着他好看的侧脸:“浩天不是心肠恶毒的人纵有杀戮也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份你是他的敌人觉得他手段残忍祸害苍生那也不过是因为你们政见不一立场不同罢了何必如此说他?” 皇族之间或是各国势力之间斗争从未间断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这双手比对方干净 浩天是她一手培养大的他是个怎样的人她心里清楚他的挑拨离间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无名没有说话依然在调息 华恬商也不再多说闭上眼如他一般运功调息了起来。 这崖底有几分凉意崖风吹来虽然算不上很冷但在这种三月天里却还是让人浑身发凉。 不知何时华恬商忽然感觉到身上一阵暖意再睁眼时竟见这小伙子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 外衣并不厚可却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这么多年来不嫌弃她貌丑愿意这样对她的只有东陵浩天一人除此之外便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我既是敌人何必如何待我?”她抬头对上无名的眼眸他两眼清透目光真诚而朴实虽然带着一份说不清的冰冷但那份冷意却不是针对她的她感受得清楚。 章节目录 第657章 过去,真这么重要么 只是他是东陵浩天的敌人再受他恩惠自己心里始终会不舒服 华恬商伸手想要把外衣拉下来无名却道:“我不时常关心人或许是与你有缘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何必拘礼?” 他真的不会时常关心人慕容七七已经算是一个特例至于眼前这个前辈连他都说不清自己为何要如此对她在意只是看到她这张被毁掉的容颜看到她这双站不起来的腿心中便莫名不好受 她本在洞中修炼看着也不像是个大奸大恶的人若不是自己乱闯入山洞也不会将她逼到这境地 就当是他为她赎罪吧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过错 “前辈我们往前走走看看是否还有出路可好?”垂眸看着她他问道 华恬商不说话无名却主动背对着她在她跟前停了下来:“我练了一会功力气回来了不少我背你走” 华恬商心里微微抖了抖一直不愿意跟他走只因为她有腿疾根本走不了 他还年轻不管与东陵浩天有何恩怨光看他这份藏在冰冷目光之下的热心她也不想拖累他于此 如今看着那道宽厚的背她大掌紧握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 无名又道:“前辈若是入夜之内找不到出路今夜我们就要在此度过了若是夜里有毒蛇猛兽将对我们极为不利” “你可以自己走……” “若你不走我就留下来陪你”他打断她的话坚定道:“前辈上来吧我背你走” 华恬商还是没有上去只是紧握着自己的大掌她当然也不想死在这里可是他是东陵浩天的敌人而她是东陵浩天的师父他们可是敌对的关系 “前辈我刚才说过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管你我之间有没有恩怨情仇至少这一刻我们都在崖底都不过是一个想要求生的人”他无声轻叹温言道:“前辈多想无益上来吧” 华恬商终于不再迟疑张开双臂环上无名的肩头将自己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无名双手落在她腿上这双腿确实比寻常人显得瘦弱太多如果不是她武功深厚这些年还能勉强自己偶尔动几下这双腿到现在只怕萎缩得不成人样了 华恬商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形可他坚决要背她她也只能压下心头的不安和尴尬随他去了 无名将她背了起来举步往山崖另一端走去 华恬商依然有几分不安待他走了十来步便淡然问道:“重不重?若是累了可以停下来歇息” “若我现在就停下来歇息今夜我们也别指望找到什么出路了”无名浅浅笑了笑他不常笑的可不知为何在她面前竟觉得一切的伪装都是多余 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他依然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方走去崖底山涧之间偶尔还会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为何如此帮我?”这是华恬商略带一点不安的问话 无名侧头微微想了想才道:“大概是看到前辈想起我娘” “你娘?”华恬商心里莫名紧了几分他娘……该是个如何美丽的女子他长得这么出色他娘只会比她想象的还要美艳动人:“她现在可好?和你爹在一起吗?” 无名脚步一顿眼底一抹幽暗迅速闪过就连华恬商也能感觉到他这一刻的僵硬心头微微有几分不安 她低声问道:“是不是你娘她……” “嗯”他点了点头眼底的幽暗只是一闪而逝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话语也变得平静了下来:“十几年前已经不在了连同我爹也是” 华恬商心里不无遗憾这么俊逸的小伙子若是他爹娘还在该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吧? 只道天底之下悲剧竟是如此之多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前辈你和东陵浩天……” “我是他师父” “我不是要打听什么”无名把她往背上挪了挪再继续往前方走去:“至少在我们出去之前我不会向前辈乱打听些什么” “出去之后呢?”华恬商垂眸看着他线条柔和的侧脸听到这话眼底竟忍不住浮现在一点连自己都想不到的笑意:“出去之后是不是就要把我抓起来严刑逼供问我们都在筹谋着些什么” 无名不说话因为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不过这女子总是让他莫名在意严刑逼供大概是不能了吧 “其实你没必要问我些什么我并不知道浩天都在做些什么”她道 “你为何要跟随他到这里来?”既然是他师父就该和他一样是晋国的人可这里是玄国一个刚安定下来的国家她若不是与他筹谋如何能到这里? “我这些年来一直跟随浩天东奔西走至于他在筹谋些什么我并不知情你问我也是白问”华恬商依然看着他的侧脸这张脸总是让她百看不厌总能透着这张脸想起过去许多几乎快要被遗忘的事情 十六年了原来她和过去已经分别了十六年那么久 无名不想与她继续这个话题总觉得再问下去自己真的就像是在诱骗她些什么 半响他才忽然问道:“前辈脸上的伤还有这双腿……” “已经十几年了”华恬商的声音算得上有几分柔和过去最不愿意提起的便是这些可是现在和这个小伙子在一起竟忽然便能说出口了:“一场大火不仅毁了我的容颜也让我两腿受损几乎命丧火海中” 无名心里被揪紧了几分许多片段瞬间在脑海里闪过 一地的尸骸一个被大火吞没、再也无法重建的家园大火毁了多少个家庭毁了多少人一生的幸福?没想到自己和她的命运竟是如此相像 好一会他才忽然道:“我认识几个朋友其中有一人是仙医的义妹她医术出众或许可以助前辈……” “没用的”华恬商不想给自己太多的希望只怕到头来会更失望她道:“已经十六年了这么长久的伤患如何能治得好” 十六年!这三个字在无名心里迅速点起了一把火 心里莫名不安想要开口询问又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些什么 为何这一切都如此怪异?自这个女子的出现到现在两人的谈话……越想心里越慌 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华恬商却忽然道:“前方有些飞禽走兽我们先弄点吃的坐下来歇一会” 无名勉强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淡淡应了声“好”便将她放了下来 脚步一迈迅速往树梢上的野鸟飞掠了过去 趁着瑾贵妃去了看楚江南之际楚定北将慕容七七拉到无暇殿后院一角用力盯着她依然一脸不甘:“你倒是说说这究竟都是怎么回事你忘了我们这事不是与我开玩笑吧?慕容七七你别与我装疯卖傻我不吃你那一套” 七七看着他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一个过去与自己感情尚好的人不过态度这么差劲的故友还是头一回见到 “我有必要骗你吗?”她哼了哼 楚定北心里更加焦急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递到她面前:“你瞧瞧这都是什么东西” 七七接了过来只是以瞧一双眼眸蓦地圆睁 “你想起来了是不是?”楚定北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却也有着不安盯着她声音极轻极轻仿佛生怕自己说话声音大一点也会惊吓到她那般:“你是不是想起来了过去的所有事情?” “这是从哪里来的?”这支分明是水笔根本不属于这个年代那是现代的东西他怎么会有? 楚定北一张脸顿时沉了下去不悦道:“你难道不是想起这是你亲自送给我的吗?” 虽然当初分明是他强行夺过去可也是经得她同意的她若真的不愿意给他还能强占不成吗?自己送给他的东西居然还想不起来这坏女人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瞥了眼他一脸的焦急七七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把被主人家小心翼翼叠好的纸摊开看着上头那两行字 上面一行娟秀好看分明是她自己的笔记下面一行却是有点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就像是个新手刚学会写字那般可每一笔都这么强劲有力并不像是个纯粹的新手 抬眼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 楚定北忙道:“那是你教我写的字这种水笔我过去从未用过是你教我我才知道怎么使用” 七七微微眨眼摇了摇水笔把白纸打开在纸上轻轻画了两笔可却画不出任何笔迹 楚定北一看顿时更急了一把将水笔夺了过去在自己掌中画了几道却还是一点笔迹都没有 “你这笔是不是很久没用了?”看起来里头的墨水还满满的既然她已经失踪了两年多那么就算这东西真的是她所送应该也是两年多前所送的两年多才用了那么一点点笔墨一看就知道不是经常使用 “水笔长时间不用会写不出字来的你不知道吗?”她问道 楚定北涨红了一张脸又急又烦躁:“鬼知道这东西居然这么小气还能写不出来?” 虽然在骂着可拿着那笔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那般看得出他对这笔和这张纸都异常珍惜。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看着他郑重其事地将纸重新叠起来放回到怀里七七有点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章节目录 第658章 心中所想,可是她 不就是一根笔和一张纸嘛?她转身从天地镯里拿出另一根水笔递到他面前:“你这么喜欢我再送你一根便行” “不要”楚定北冷冷一哼他已经有一根了没必要再要她一根 这笔他其实基本上没怎么用过只除了刚开始那几日因为觉得好奇取来写过几个字后来怕里头的墨水被自己写完所以便珍藏了起来至今未曾再用过了只是偶尔会拿出来瞧上两眼 笔还是那根笔纸也是两人第一次写的那张纸现在再送他另一根他并不稀罕 垂眸看着她他依然问道:“你难道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过去所有的事情吗?” “有些事情能想起”七七凝视着他的目光看得出他并无恶意甚至对自己满是真诚她浅笑道:“和师兄的一切基本上都能想起不过那是他用天涯琴音助我想起的” 楚定北顿时就懊恼了起来为何自己当初不跟随五皇兄去学那什么所谓的摄魂琴音?要是他也能学会此时此刻是不是也能给慕容七七摄魂让她想起过去的一切? 其实七七能不能想起他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可是知道她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之后心里莫名就堵了一口气一直化不开心中极不舒服总觉得生命里也似少了什么 见他脸色不大好看七七摆了摆手转身往楚江南的寝房步去:“你五皇兄受了伤你怎么不去瞧瞧他?” 就知道在这里跟她说什么过去不过去的事情过去真有这么重要吗? 七七真不觉得她是不是能想起过去对眼前这位北王爷有多大的意义 她过去的男人是楚玄迟师兄是楚江南在一起住了两年多的是阿初 至于楚定北倒是不管怎么看也不觉得与她有太过深入的交情那么那些过去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吧 楚定北心里却不那么想虽然不知道自己心头空了哪一块但听她说道五皇兄受了伤此时此刻也不能再想其他事情了 五皇兄素来深居简出甚少与人结怨为何会受伤?难道昨夜围剿药人的事也与他有关? 寝房里瑾贵妃正在喂楚江南喝药七七和楚定北进门的时候那碗药已经喝了大半 见两人进来楚江南的目光从七七脸上一扫而过便落在楚定北身上 “与你四皇兄聊过了吗?”他问道 “没有四皇兄还有事情急着外出处理”楚定北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他见他脸色果真有几分苍白他心里才有几分焦急忙问道:“五皇兄是不是昨夜被药人所伤?” 楚江南摇了摇头浅笑道:“我昨夜并没有出门一直在宫里呆着至于受伤……” 视线落在七七身上他笑道:“是为了让这丫头想起过去的事情对她施展起摄魂琴音才会伤到心脉的” 七七眸光微不可见地变了变不知道他为何要瞒着他的七皇弟这些事情不过他既然有意相瞒她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多了几分狐疑难道说这个楚定北并不是什么可以相信的对象? 他这次是代表楚王而来的要谈的事情也曾听楚玄迟随意提起过大概是希望他们玄国归还当初从楚国划分出去的那几个西北城池 城池是楚玄迟当初挥下的属地他建立玄国那几座城池便也纳入了玄国的版图本是属于楚国的归还似乎也是在理 楚定北没再说什么瑾贵妃却看着七七柔声道:“七丫头果真忘了过去的事情吗?那你和皇儿……” 她看了看七七又看着楚江南几分纳闷:“你们的婚事……” “母妃七七已经想不起过去的事了过去那些事情无需再提”楚江南忽然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时眼底闪过一抹尴尬 那一点尴尬不仅仅瑾贵妃注意到就连七七也看得清楚 “什么婚事?”她看了楚江南一眼又看着瑾贵妃讶异道:“你说我和师兄又婚事?那是什么意思?” 瑾贵妃薄唇微动可在看到楚江南眼底的焦急之后便抬头冲七七浅浅一笑温言道:“我记错了不是你和皇儿的婚事我是说皇儿到现在还没有成亲我这个当母妃的心里焦急希望你也可以帮上一把别让他这么大个人了还没一点正经连个家都没有” 闻言七七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心里莫名在焦虑些什么但听她这么说一颗心总算轻松下来了 看着楚江南她笑得调皮:“师兄真的老大不小是该成亲了” 他本是楚国的南王爷皇宫男子哪有二十六七岁了还不愿意成亲的道理? 楚玄迟也是一样足有二十七了吧这宫里为何连个妃子都没有? 楚江南不想提起此事目光落在楚定北身上淡言道:“母妃该劝劝七皇弟才是两年前已经和青岚公主谈婚论嫁为何拖到两年后的今日尚未完婚?皇祖母和父皇都没有催促过吗?” “怎能没有?”瑾贵妃瞟了他一眼也看着楚定北眼底染上一抹责备:“老大不小了和青岚又是情投意合这么多年的感情谁知道这小子在想些什么?在你父皇提起要他们完婚的时候他竟断然拒绝了说什么男儿志在四方楚国尚未安定他无心于儿女情事若不是知道他真喜欢青岚母妃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姑娘家都无意” 楚定北闻言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忙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男儿志在四方楚国现在乱成这般四皇兄和五皇兄又不在我如何能在此时考虑自己的婚事?” 说罢又怨念地看了楚江南一眼无奈道:“你们真决定和父皇决裂了吗?贵妃娘娘始终是父皇的妃子你和四皇兄这般置于贵妃娘娘何地?让她如何面对父皇?” 楚定北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一点没在意瑾贵妃还在面前只是说完这话自己也意识到说错话了忙住了嘴低垂头颅不敢再乱哼声 瑾贵妃眼底闪过些什么看着楚江南依然有几分苍白的脸浅叹了一声:“皇儿真不打算回楚国了么?” “父皇身边尚有太子和二三皇兄以及六皇弟七皇弟……” “你们都不回去我一个人待在那里有什么意思?”不待他说完楚定北便抗议道:“五皇兄我就和你和四皇兄最亲近了你们以后都留在玄国那我……我……” “你待如何?”楚江南瞟了他一眼眼下是七七平日里甚少看到的柔和:“是不是你也想来玄国?若是早点告诉你四皇兄你该知道他定会为此事高兴得很” “自然不是”查楚定北撇了撇嘴一脸怨念:“五皇兄明知道我现在无法丢下父皇和皇祖母不管” 楚国西北边境几座大城池被四皇兄纳去如今国力大减邻国便都对它虎视眈眈这时候若连他都走了邻国还不趁机作乱同时向楚国进犯? 到时候楚国真的会四分五裂这也绝不是四皇兄和五皇兄乐见的虽然楚玄迟领兵打下自己的一片江山但楚定北依然相信他绝非初心积累要陷楚国于险境 楚江南不再提起这话题刚才那话也不过与他开个玩笑罢了虽然几兄弟待在一起的画面确实很祥和动人但如何能为一己私欲毁了整个楚国? 楚国毕竟才是他们的国家至于这个玄国…… 敛了敛心神他看着七七道:“今夜有宴席你先带七皇兄四处走走让他看看玄都的风景夜里我和四皇兄都会出席有话到时候再谈” “哦”七七知道他有话想要和瑾贵妃单独说大概是和刚才楚定北所说的有关她不便打搅叮嘱了几句让他按时服药后边看着楚定北道:“要不要四处看看?” 楚定北哪能听不出五皇兄的逐客令不管想不想离开如今也只能先行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寝房直到外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楚江南才看着瑾贵妃淡言道:“儿臣昨夜看到母妃进入药人的据点密室” 瑾贵妃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楚江南却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去反应过来继续道:“母妃儿臣如今身子虽然已经安好但始终无心于朝政之事还请母妃莫要再想当年的心思更不要再做与当年同样的事情” 瑾贵妃掌心一紧一张脸顿时变了色 她盯着楚江南眼底眸色说不出的幽深冰冷这么冷漠的目光就仿佛是在看着敌人而非自己的儿子一般 楚江南迎上她的目光视线却是平静而柔和的:“母妃见谅儿臣只是不想与你拐弯抹角说话儿臣始终是母妃的亲生儿子最不愿见的便是与母妃疏远起来” “为何认定当年的事与母妃有关?”瑾贵妃只是在一怔之后便收拾好心头的震撼再面对他的时候眼底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皇儿可知道皇家最忌这种事情你若不是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诬陷你母妃皇儿应该很清楚这样几句话足以让母妃陷入绝境” “母妃这里没有其他人”楚江南依然淡淡看着她话语平静:“当初狩猎场那一场劫难发生之前儿臣曾在附近看到母妃的耳环那是儿臣小时候从父皇那处看到向父皇讨来送给母妃的耳环母妃特别喜欢一直佩戴着直到那日” 章节目录 第659章 她无权无势,凭什么 瑾贵妃眼底忽明忽暗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位儿子的心里居然一直藏了这么多的事情十几年了他居然能忍到这一刻再说这份坚韧也是不可多见 尤其当年的他才不过是个十岁的小男童 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片刻之后她随口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语:“那皇儿可知道母妃手里珍贵饰物如此之多为何就单单一直佩戴着皇儿讨来的耳环?” 楚江南不说话不是猜不到只是这时候不该说这种话他还有许多话要说温情的话语这一刻说不起 瑾贵妃却道:“母妃这一生中唯一珍视的便是皇儿你就连你父皇在母妃心里也不过尔尔说到底可有可无皇儿应该很清楚母妃最大的心愿便是看到皇儿一生荣华高高在上永远在万人之上当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楚江南心口微微堵了堵十几年过去了为何她还不能看透? “儿臣大病一场难道还不足以让母妃放下心头执念么?”他浅浅叹息轻声道:“母妃的心愿却不是儿臣心中所想为何母妃还看不明白” 瑾贵妃闻言脸色未曾有丝毫变化只淡言问道:“皇儿心中所想可是慕容七七?” “啊……” 慕南殿的寝房里女子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让守在门外的红衣绿影心头一紧眼底同时闪过一丝无奈和说不出的厌恶 又来了今夜她的惨叫少说已经是地十几次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绿影看着红衣以眼神询问 红衣有点迟疑真的不想理会又怕她们不理会慕容浅浅那女人会直接找来将军继续为难 将军这两日一直在为她输送真气今夜才得空回到自己寝房里歇息若是再惊动她又让慕容浅浅找到机会逼她给自己运功她真的担心将军是不是还能熬下去 当初没有慕容浅浅的时候将军就算有眼疾依然威风凛凛傲视天地可如今只为了这个传说中的殿下人已经被折腾得彻底没有半点往日的强悍精神了 这个女人竟真的是殿下……若是可以谁不希望殿下另有其人?横看竖看慕容七七比起慕容浅浅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无奈归无奈两人还是互视了一眼之后推门而入 寝房里慕容浅浅拿着镜子正在看自己的脸越看脸色越森寒 “慕容七七那个贱人她竟敢拿假药给我!”看到红衣绿影进来她一把扔掉手里的镜子将自己的脸呈现在两人面前怒道:“你们现在去把她带过来我要亲手撕碎她!” 红衣绿影微微愣了下目光同一时间落在她脸上 只见她那张本来算得上有几分绝色的脸上好几个伤口竟有微微溃烂的迹象伤口红肿不堪甚至有些地方还开始在化脓 两人心头一惊下意识收回目光这张脸午后看时分明还是好好的为何现在竟变成这样? “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我的命令么?”见两人只是站在那里发愣慕容浅浅几乎尖叫了起来:“快去!将慕容七七那个贱女人给我带来!我要杀了她!” 她敢给她假药她居然真的敢!她不怕死公然祸害她她还与她客气什么?她要杀了慕容七七杀她之前先毁掉她的脸她要毁了她! “殿下慕容七七如今在王身边属下……属下们无法将她带过来还请殿下见谅”红衣轻声道 慕容七七身边一直有高手守护着这会儿还和大家在一起出席着宴席要她们将她带过来不是无理取闹地在为难么? 她们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殿下不如让御医过来看看可好?”绿影建议道 “混帐东西御医若是有用我的脸岂会变成这样?”慕容浅浅气得脸上一阵抽搐这一抽伤口便更疼了 知道她们确实做不了主她怒道:“把夜阑风喊过来立即将她喊来!” 红衣绿影一听心头顿时紧张了起来红衣忙道:“殿下将军今日一整日在为殿下运功如今累极已回寝房歇息还请殿下……” “啪”的一声红衣的话还没说话只见眼前一道身影闪过她有点失神再回神时那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已经在她脸上落了下去 震撼的不是慕容浅浅随意出手打人而是她的武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如此快速的身形就连她们也自闻不如 难道是因为这两日得将军不断给她输送真气所以她功力大有进展? 如此一来将军岂不是…… 红衣有点发愣一个巴掌不算什么那点疼对她来说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她担心的是夜阑风 反倒是绿影被吓了一跳盯着慕容浅浅眼底闪过不悦:“红衣就算说错话殿下纠正便是何必出手打人?” 她们虽是婢女但跟在将军身边这么久将军待她们如同亲人何时曾下手掌掴过? 这女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得益于将军她凭什么? “言下之意我连出手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女婢的权力都没有?”慕容浅浅已经被怒火烧红了眼又急又气她冷冷一哼忽然脚步一错只是眨眼间人已经来到绿影跟前一掌往她脖子间袭来 绿影大吃了一惊明显也没想到她的功力竟如此厉害只是一个迟疑她手忙脚乱躲开她的锁喉爪胸臆间便已传来一分剧痛 “砰”的一声绿影被慕容浅浅一掌袭中胸口还来不及涌出那口浊血人已经被袭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哇”的一声被震伤心脉的那口浊血终是涌了出来 “绿影!”红衣眉心一锁忙扑了过去将她扶起回头看着慕容浅浅怒道:“殿下为何出手伤人?” “对待不听话甚至对我不敬的婢女我不仅可以伤她还能立即将她击毙在掌下!”慕容浅浅哼了哼一脸不屑 其实她自己也没想到武功已经厉害到这地步刚才掌掴红衣的时候便知晓自己的轻功进步了太多再对绿影出手时明显感觉到功力迅速高涨 红衣绿影也算得上是个一等一的高手江湖中人能敌得过她们的并不多绿影虽然武功略逊红衣一筹却一招就败在她手中…… 慕容浅浅本是要高兴的但脸上的伤让她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 她上前数步来到红衣绿影跟前盯着红衣冷声道:“立即将夜阑风喊来否则我杀了她” 长臂一扬呼地一道掌风向两人袭来 红衣为了护已经受了伤的绿影一不小心被她掌力推了出去幸而这一掌只是警告慕容浅浅并不打算真的伤了她她才免于一难 心里很清楚如今的慕容浅浅已经今非昔比再不若过去那般柔弱卑微了 看着绿影被她一掌扫倒之后踩在脚下那份羞辱感她感同身受深吸了一口气她一紧掌心大门往门外闯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夜阑风在红衣和赤炼长老的陪同下来到慕南殿的寝房 赤炼长老因是男子只留在外头红衣与夜阑风一起进门 进门时慕容浅浅依然一脸怒容却已经安静坐在椅子上脸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正在品茶 至于绿影依然被她踩在脚下连爬都爬不起来 夜阑风虽然不能视物但凭着绿影微弱的呼吸也能猜想她这一刻的情形她忙走了过去对着慕容浅浅的方向恭敬道:“殿下是不是绿影做错了什么让殿下如此气怒?若是绿影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属下替她给殿下赔礼了还请殿下大量放了她” 慕容浅浅尝了一口茶水没理会依然倾身在对自己行礼的夜阑风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不仅让红衣气得想揍人就连绿影也气得心血一乱张嘴又是一口郁血狂涌而出 她们将军何时受过这个的羞辱?不过是个失了整个江山手里没有半点实权还在等着将军的救助为她复国的亡国殿下罢了这样一个无权无势只懂得摊开手掌问将军要权要势的女人她凭什么这么嚣张?凭什么让她们将军向她卑躬屈膝? 王分明不在意她若不是有将军护着她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这样一个人不仅不懂得知恩图报居然还敢如此对待她们的将军! 可不管红衣绿影心里有多气氛和委屈在夜阑风面前还是不敢对慕容浅浅有任何怨念将军对慕容浅浅的忠心和她们对将军的敬爱都是一样的 夜阑风依然倾身站在那里虽然脸色苍白一看就知道气色极其不好但却站得笔直未曾有半点气弱的表现 慕容浅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个女人虽是一身傲气也是一腔忠诚的热血相处越久她就越能窥探到她的底线。 原来对着她心中的“殿下”的时候她的忠诚还真的完全没有所谓的底线的。 宁愿失掉自己一半的功力气弱得剩下半条命还是愿意助她运功修炼她的忠心是她最有利的棋子但她始终记得夜阑风忠心的对象是梦族殿下而不是她。 所以这只棋子必要的时候还是得要先行一步毁去否则一旦她知道真相反噬起来的那份力量绝对不是她能小觑的。 心思百转间她抬手尝了一口清茶才慢悠悠道:“绿影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对我不敬被我教训了一顿是将军教我君臣有别臣子永远是臣子胆敢对君王不敬是不是该处以重责?” 章节目录 第660章 对质,谁怕谁 夜阑风眼底一抹幽暗闪过脸色却始终未变丝毫她沉声问道:“红衣绿影可是对殿下无礼?” 红衣绿影互视了一眼红衣终是跪了下来沉声道:“是属下的过错还请殿下和将军恕罪红衣愿受军棍一百请殿下原谅” 她若不服软被为难的只会是将军罢了 服软服的不是慕容浅浅的淫威而是将军对她们的恩惠 “将军所有的过错是我一人造成与红衣无关请将军将我治罪!”依然趴在地上的绿影忙道 一百军棍对一个女子来说并不轻若要让红衣一个承担她如何能过意得去? 夜阑风知道她们情深抿了抿唇她淡言道:“来人将红衣绿影拖出去各打五十军棍!” 慕容浅浅其实并不气红衣绿影坚持要如此不过是要让她们都看清楚她现在和过去那个时常被人欺负的浅浅郡主已经不再是同一人现在的她有足够的能力决定她们的生死就连夜阑风也一样 搁下手里的杯子想起正经事儿她立即咬牙道:“慕容七七给我的是假药夜将军我命你立即将慕容七七带到这里来我要看看她哪来的狗胆竟敢如此对我!” 夜阑风一愣下意识道:“慕容七七该不敢给殿下假药更何况这药殿下不是已经试过了么?”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她?”慕容浅浅一听顿时跳了起来怒道:“我有必要拿自己一张脸去冤枉她?她算哪颗葱?她的性命连我一根手指头都不如我需要用我的脸冒险去诋毁她?” 夜阑风沉眸平静道:“殿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你眼瞎看不到我的脸已经开始溃烂了么?”一提起自己这张脸慕容浅浅便气得恨不得亲手将慕容七七撕碎!“快把她带过来我要亲自审问看看她究竟在药里做了什么?她若不拿出能治愈的良药今夜你给我寻几十条毒蛇咬得她浑身溃烂试试!” “殿下……” “你要帮着外人欺负我么?我母皇当年的恩情你是不是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严厉的指控让夜阑风心头一震揪紧女皇陛下的恩情她如何能忘得了? 在慕容浅浅再三催促之下夜阑风无奈只好从慕南殿离开往后花园的宴席而去 既然浅浅说她脸上伤口溃烂了她心里也是焦急只要慕容七七不要心存不良让殿下脸上的伤好起来别的事她不想也无力去追究了 慕容七七是不是真的在药里动了手脚? 夜阑风出现的时候七七和瑾贵妃以及楚定北他们正在喝酒 楚定北今夜似乎特别高兴虽然心里还有许多烦恼但和四皇兄五皇兄难得重聚一堂心里别提有多兴奋 不知不觉间便多喝了几杯 夜阑风到来时七七已经被楚定北带动了情绪灌了好几杯酒水眼底浮现着点点醉意 夜阑风的出现让整个宴席上除了楚定北和七七之外的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楚玄迟站了起来主动向她迎了过去:“师父夜里参加宴席么?” 这一类宫廷宴会夜阑风从来是不乐意参与的她有眼疾视物不便更不愿意在人前多露面如今过来确实有几分出乎人预料 “我来寻慕容七七”夜阑风盯着他的所在哪怕看不清他的脸色也知道在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 若不是情非得已其实她真的不想与他作对让他为难不管怎么样他始终是她一手培育大的徒儿她视他从来都如亲儿一样 “浅浅脸上的伤有所恶化我怀疑是慕容七七所给的药有问题迟儿能否让慕容七七去一趟慕南殿与属下和浅浅殿下对质一辨真伪?”她说话时有意压下声量也是不想在这里失了他的颜面 不料这么轻微的声音还是被不远处正在喝酒的楚定北听到一听要找七七去对质他忙站了起来盯着夜阑风不悦道:“你是谁凭什么怀疑妖女?” 慕容七七的医术他是见识过的她是仙医的义妹医术出众这老女人居然怀疑她! 七七又灌了一口酒听到楚定北的话顿时就乐了盯着夜阑风撇嘴道:“早让你们别拿我的东西现在出了问题又把责任推在我身上恶心不恶心?” “七七不得无礼”楚玄迟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着楚定北顿时头痛了起来 这两个家伙很明显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七七撇了撇嘴一点不以为然她是喝高了但不代表她就不知道现在摆在眼前的都是什么事儿 扔下手里的酒瓶她站了起来主动走到夜阑风跟前笑道:“去慕南殿对质是不是?好啊我跟你去要是我的药没问题你是不是要慕容浅浅跪下来向我赔礼道歉?” 夜阑风不说话只是大掌紧握脸色阴郁 今夜出席宴会的还有一些朝中重臣虽然楚玄迟从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也不在意旁人对自己的看法但夜阑风却不愿意让他在臣子和来使面前失了礼 听说今夜到此的楚国使者不仅仅只有北王爷一人还有在后宫里素来不问世事的瑾贵妃 尽管瑾贵妃不过问太多世事但她今日能出现在这里便说明她在楚国地位绝对不轻两国交好国君的威严极为重要 “既然慕容七七愿意去对质还请王不要阻拦”她沉声道 楚玄迟无奈本不想再让七七和慕容浅浅有太多纠缠但见她现在这般兴奋的模样就知道这丫头心里有想法今夜他想不让她去怕是不太可能了除非将她强行抱回寝房用他的方式将她困在床上 “既然师父认定七七的药有问题那好徒儿对师父走一趟看看究竟是谁有问题”他道话语有几分冰冷 夜阑风偏爱慕容浅浅这点始终也让他有几分不悦他敬她是辛苦培育了自己多年的师父对她也一直有一份深厚的感情但这不代表他可以任由他们将七七欺负了去 虽然他其实心里有几分笃信想要欺负那丫头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听他说要随自己去夜阑风脸色一沉不悦道:“宴席尚未结束宾客还在你……” “有摄政王在此宾客无需徒儿相陪”他一手挽起站得有几分歪歪扭扭的七七率先举步王宴席会场外走去:“师父请” 夜阑风无奈慕南殿里还有慕容浅浅在等着她也无心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 举步便向他们跟随了过去 见他们都走远楚定北立马也追了过去大声嚷嚷道:“谁敢欺负妖女本王劈了他!妖女我陪你去别怕” “滚!”七七回头瞪了他一眼呶唇道:“谁害怕了?” 手臂一紧人已经被楚玄迟彻底纳入怀中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了 她晃荡了下脑袋感觉到他一身的寒气顿时便安静了下来只是揪住他的衣角如同小媳妇的模样迈着轻浮无力的步伐跟随 暴君不高兴了是不是看穿了什么?回头会不会要狠狠收拾她? 不过暴君就算不高兴也不会出卖她的谁叫那夜的蛇是他主动放下去的?要是他敢多说什么她就把他放蛇的事情说出来谁怕谁哦? 当然了能不说大家都别乱说话就最好了嘿嘿…… 一行四人一起离开对于这情形臣子们似乎都没有任何讶异仿佛见惯不怪那般 王素来如此做事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夜将军又是他的师父朝中谁不知道他对夜将军的尊敬? 等他们离开之后大家又恢复了心情继续喝酒品尝没事 唯有一人在看到夜阑风出现之后右掌紧紧握上眼下曾有过震惊有过怀疑有过不安也有过迷茫最终只化作一声浅得几不可闻的叹息 “方才那女子是谁?”瑾贵妃端起桌上的杯子浅尝了一口杯中酒水以此掩饰心头某些情绪淡言问道 “她是四皇兄的师父也是玄国的开国功臣一位大将军”楚江南回道目光落在她虽然已经极力平复下去却还是能看出有几分苍白的脸上讶异道:“母妃认得夜将军?” 瑾贵妃沉默了片刻终是摇了摇头:“只是见她双眼似有不便一身气势却不输给任何一个男子多问两句罢了” 楚江南依然看着她好一会才平静道:“她患眼疾多年前已不能视物” 瑾贵妃淡淡应了声便端起杯子继续尝酒不再说话 楚江南也将杯子端了起来但只是握着酒杯把玩并没有如她一般畅饮 半晌瑾贵妃忽然道:“皇儿母妃身子有几分不适想先行回寝房歇息了” “好”他并未多问忙站了起来扶着她站起温言道:“儿臣送母妃回殿中休息” 瑾贵妃与楚定北所住的殿房是楚江南特地命人收拾出来的迎宾殿与他和楚玄迟的殿房挨得并不近目送她进入殿门之后他依然在风中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至于瑾贵妃等楚江南离开后才加快步伐进入寝房让伺候的宫女为她收拾好一切便将所有人遣退。 房门被关上她柔和的目光顿时变得森寒盯着墙壁之上那颗夜明珠发了一会呆忽然便动手褪下一身绫罗绸衣随手丢到不远处的屏风上。 章节目录 第661章 这忙,我们不帮 绫罗绸衣之下竟是一身裁剪贴身的夜行衣不知从何处取来的黑巾往脸上一蒙她打开窗户足下轻点一跃而出转眼消失在夜幕之下 夜阑风她居然在这里看到了夜阑风! 原来她还活着这些年来竟一直活在楚玄迟身边! 眼底的冰冷越来越深一抹恨意也在心间迅速蔓延…… 对质七七还真的不怕 不过在看到慕容浅浅那一脸已经开始溃烂的伤口后她顿时就笑喷了:“哈哈丑人就是丑人丑成这样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夜阑风脸色一沉楚玄迟却是唇角隐隐抽了抽想笑但还是给自己师父留了点面子 他师父看得出今夜心力交瘁精神极度不好了 慕容浅浅气得两眼发红正要开口怒骂却见跟在七七身后的楚定北大步向前和七七站在一起盯着自己的脸认真看了起来 她微愣被这样一个超级大美男看着一张脸顿时又羞红了起来 北王爷的俊美和他家四皇兄五皇兄有的一拼都是俊逸到笔墨难以形容的男子被这样的男子直勾勾盯着再多的怒火也不好发作了 她侧过脸下意识想要将自己伤口溃烂最为严重的那一侧挡起来只让他看到自己最美艳的一面不过两边脸颊都被咬伤了哪一面都不好看如何能让他这么看着? 一想心都酸了都是慕容七七若不是她如今北王爷定会为她的美色而失了魂! “这张脸……”楚定北玫瑰色的薄唇微微动了动依然盯着慕容浅浅醉眼有几分朦胧 “脸……是慕容七七毁的王爷你要为我做主”慕容浅浅眼角含泪一转身只丢给大家一个凄凉的背影“夜将军你也看到了慕容七七根本就是故意要毁掉我的容颜她刚才还有意取笑我你……” “这样挺好看的呀”不等慕容浅浅说完醉意上头的楚定北已经大步走到她跟前侧头盯着她的脸认真道:“再上点色可以在戏班里直接当丑角这脸……正好呀!” 慕容浅浅闻言刚才还是涨得通红的脸顿时便青白相间了起来 “北王爷!”夜阑风一步上前目中无光却分明一脸严厉:“请自重!” 楚定北撇了撇嘴如今知道她是四皇兄的师父哪里还敢对她放肆? 但他还是晃了晃脑袋抱怨了句:“我不过是说实话而已什么自重不自重” 说罢回到七七身旁长臂搁在她肩头上借她一点力站稳 七七顿时皱起了小脸怨念了起来:“她说你很重也是事实快滚开” 说罢一掌把他推了出去 楚定北没料到她真的出掌被她打了一掌顿时打得气血翻涌的 他脸色一沉怒骂了起来:“慕容七七你个妖女你不得了了武功长进了脾气也比以前大了那么多无缘无故做什么打我?” 居然差点打得他吐血要打架也不早说也好让他准备准备呀!这妖女他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她居然能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七七才意识到自己出手似乎真的有点重忙向他摆了摆手挤出一点笑意讨好道:“不是故意的与你开个玩笑而已过来过来再给你撑着今夜喝得有点多了连出手都控制不好力道真不是故意的臭小……北王爷大人有大量” 楚定北也看得出她确实无意又一路晃荡着回到她身边长臂就要搁到她肩头上 不料在他碰到七七之前一只大掌扣上他的腕只是轻轻一拉轻易便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他的长臂也被动搭上了一个宽厚的肩膀 侧头一看四皇兄一张脸实在难看如此沉郁冷冰冰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欠了他不少钱如今讨债来了 “既然喝高了便回寝房歇着我这就命人送你回去”楚玄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哼道 居然敢拿他的女人来当拐杖这家伙真是活腻了!不是看他脚步都有几分不稳真的喝高了的样子他真想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楚定北看了看他又看着被他拉到另一侧困在怀里的慕容七七眨了眨眼才想起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混账事酒气立即就清醒了些 就算要和妖女勾肩搭背的也不应该在他四皇兄面前做出来呀这不是找死么? 不对谁要和妖女勾肩搭背?简直有失身份! 他也哼了哼既然有四皇兄给他当拐杖他也不客气了高大的身躯往他身上一搭几乎大半的重量立即全都压在他身上他才回头看着站在跟前不远处的夜阑风摊了摊大掌:“我说的是实话我没有骗你” 夜阑风脸色森寒已经气得快要压抑不住了可他看来分明是一副醉酒的模样她能与一个醉汉理论吗?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脸一转只盯着慕容七七所在的方向沉声道:“你在药里动了手脚让殿下的脸变成这样这笔账我不与你计较心在立即把解药拿出来治好殿下的脸” “我干嘛要治好她的脸?”七七呶了呶唇白了她一眼视线越过她落在站在她身后狠狠瞪着自己的慕容浅浅身上 她撇嘴道:“我早已经给了她良药是她自己不会用弄成这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分明已经醉了但明显没有楚定北醉得那么厉害只是说话和举止有点控制不住时常会有点失控但她只是冲动脑袋瓜却还是清醒的 想要在楚玄迟的怀里挣出去可他的长臂一直落在自己腰上她挣了挣见挣不脱便也学着楚定北的模样将自己身上的重量全压在他身上了 有人当拐杖也不错省得自己站着那么吃力 “慕容七七!”夜阑风脸色更加沉郁盯着她还想说什么 七七立即反驳道:“她现在出现这个状况定是因为用药过多我有没有跟你过这药是良药更是毒药若是太贪心用量过多便成了剧毒?如今你瞧瞧她那模样根本就是毒性发作了”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多用只是按你的意思早晚各用一次”慕容浅浅立即反驳道 “不你一定用多了”七七指着她的脸目光有几分醉意但却看得出她的认真:“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太贪心我早说过一天只能用两次你这看着晚上至少用了两次吧?” 慕容浅浅一咬唇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可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今晚自然没用这药因为今夜自己这张脸又痒又疼看着镜子时发现溃烂得愈发严重了她哪里还敢用慕容七七的药? 可昨夜……确实一不小心多抹了一遍…… 这不是因为看着抹了之后分明有好转了吗?她不是贪心只是想要让自己快点好起来 “你瞧你说不出话来了吧?要是你听我的怎么会如此?”七七一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在心虚自己也不过在猜测而已本想着她若不承认一个晚上多抹了几次她也可以说成是她抹药的时候抹得太重反正嘴长在她身上她爱怎么说都行 但没想到这会儿一猜竟就猜对了 她哼了哼又笑了起来:“自己贪心的过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这种人居然是你们的殿下这殿下是怎么找来的?一点素质都没有!有这样的殿下你们不觉得丢脸吗?” 这话分明是对夜阑风说的夜阑风却只是沉郁着脸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浅浅脸上的伤口现在伤成这样真是因为多抹药的原因吗? 慕容浅浅气得脸部肌肉又抽搐了起来一抽立即痛得她呲牙咧嘴的忙别过脸等那份剧痛被压下去之后才又盯着慕容七七怒道:“不可能我没多抹药根本就是你的药有问题如今我的脸成了这般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如果真是良药怎么可能稍微多抹一点点便变成剧毒你欺我没学过医吗?” “你确实没学过医不过我不欺你”七七摆了摆手一脸不屑:“和你这种愚蠢的人说话简直有失身份你不懂医就不要那么多理所当然的自以为良药会不会过量使用而成剧毒你问你的夜将军她能告诉你” 夜阑风不说话 慕容浅浅也不打算去问她药理这种东西她确实不懂可这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的脸如今这般她必须要慕容七七给她负起责任 “夜将军命令她立即将我的脸治好”她沉声道 夜阑风盯着七七的所在让自己冷静了下才平静道:“七公主不管怎么说这药始终是从你手中取来的如今殿下的脸变成这般还请七公主你……” “我不!我为什么要帮她?我又没错”七七跺了跺脚转身一把抱上楚玄迟抬起头盯着他的脸撇嘴道:“我没错我不要帮她她错了她怎么不向我跪下来磕头认错?我帮她还被她嫌弃这种忙我能帮吗?” 楚玄迟的大掌落在她脑袋上这个时候这丫头如此抱着自己让他心头又醉了几分连声音也柔和了起来:“好你没错这忙我们不帮” 他看着夜阑风淡言道:“师父既然过错不在七七身上那这事我们也不管了徒儿这就带七七和七皇弟回去歇息告辞” “不行!”听到楚玄迟说要让慕容七七离开慕容浅浅大步向前走到夜阑风身旁看着七七怒道:“你必须对我的脸负责是你的药有问题你不能就让我顶着这张脸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662章 那时候,竟不在她身边 “为何不能?这不也挺好看的吗?你反正长得这么丑脸上多几个伤口有什么区别?”七七瞟了她一眼不以为然道:“丑人多作怪非要这么贪心活该” 楚定北闻言也顿时乐了起来:“原来丑人多作怪是这么解释的妙真妙” 慕容浅浅气得真的快要吐血了可现在就连御医对她的脸都措手无策她除了求慕容七七还能求谁?但让她求她却是万万不能的! 她侧头看着夜阑风咬唇道:“夜将军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欺负我吗?如果我的脸好不了我也不想活了” “那你快去撞墙听说古代的人撞一撞墙立即就会死去要不咬舌自尽也可以”七七立马道 慕容浅浅一急眼泪差点就滚了下来 夜阑风听出她的焦急忙安抚道:“殿下莫慌属下现在就与七公主说理去” “你不用跟我说理道理都站在我这边我没错这个烂摊子我绝对不收”七七撇嘴道 “不是你的药一定是你的药!”慕容浅浅立即尖叫道 “既然我的药有问题你现在还求我做什么?”七七哼了哼反正就是看她不顺眼看着她脸上那些溃烂的伤心里不知有多欢快:“你去求其他人吧我就算再给你药你也不敢用是不是?” “我要你亲自给我把脸治好才能离开”慕容浅浅恨不得立即过去把她一张含笑的脸撕碎可楚玄迟在这里她根本动不了这个贱女人 盯着夜阑风她眸光微闪忽然又道:“对她的药有问题我这个殿里还有一个宫女被蛇咬了我也曾好心赐她药” “不是吧你居然拿个宫女来试药?”慕容七七顿时睁大眉眼盯着她一脸震撼不敢置信地道:“慕容浅浅你心肠也太恶毒了吧?为了验证我的药是不是有效居然拿蛇去咬一个宫女让她给你试药!你这个主子怎么黑心成这般!” 慕容浅浅深吸了一口气回瞪着她怒道:“区区一个宫女而已她岂能与我相提并论?更何况是她自己不小心被蛇咬到与我有什么关系?” “她不小心被蛇咬了咬到脸上正巧被心情不好的你知道你心情本来已经这么不好可还那么好心主动去给她赐药?慕容浅浅你当所有人都是傻瓜吗?能这样由得你戏弄”七七撇了撇嘴冷冷哼了哼 慕容浅浅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为自己开罪 见楚定北和楚玄迟的目光也透着浓浓的不屑她再看着夜阑风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去:“让那宫女过来看看她脸上的伤有没有溃烂便知晓” 她深信定是慕容七七的药有问题昨日宫女的脸确实好了些她自己的脸也与宫女的一般伤口慢慢在愈合而且愈合的速度非常快 本以为是良药谁知道到了今日便变成这样了那宫女如今定也是一脸溃烂 侧头立即朝门外沉声道:“把昨夜被蛇咬伤的宫女给我带进来” “是”外头不知哪个侍卫应了一声便急匆匆退了下去没过多久侍卫领着一名低垂头颅的宫女急匆匆奔来 看见楚玄迟在此宫女立即便跪了下去低头行礼道:“参见王” “起来说话”楚玄迟看着她的脸见她一直低垂头颅他也没看清她脸上的伤口如何 本来是有几分迟疑的若是七七真的在药里动了手脚让他师父知道这事只怕会闹个没完没了 他最近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出太多的精力去处理这种琐碎事 对他师父他始终是尊敬的若不是为了帮七七出一口气他也不想去整慕容浅浅伤他师父的心 只见那宫女站了起来除了夜阑风看不见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脸上 宫女却始终低垂头颅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七七忙道:“你就是昨日被蛇咬伤的那位宫女吗?” 那宫女俯了附身轻声道:“是” “抬起头来让我们看看你的伤”七七又道 宫女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抬起头面对所有人 楚定北放开楚玄迟走到宫女跟前弯身认真看了起来 宫女被那一阵扑面而来的男儿气息熏得涨红了一张脸心里忐忑不安的又万分羞涩想要退开却又不敢只能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自己 没过多久楚定北便叫了起来:“这宫女比那个什么殿下要美多了这伤口马上就要好了哪像那个丑八怪殿下满脸都是脓疮” 他站直高大的身躯回头看着慕容浅浅哼了哼:“丑八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同样的药宫女能好慕容浅浅却弄得满脸脓疮光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谁说的是真话谁在撒谎 是药三分毒过量使用会变成剧毒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什么怪诞事看来真的是她自己太贪心才会弄巧成拙 慕容浅浅一咬唇大步走了过去将宫女一把拽了起来用力捏着她的脸细细查看着她脸上的伤 那伤口确实已经愈合了如今只留下淡淡的疤痕按照这个速度只怕很快就会彻底完好就算以后留疤颜色也一定浅得让人看不出来 这么厉害居然好得这么快慕容七七的药果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可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因为自己多抹了一次?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见她不说话就连夜阑风也知道是自己错怪了慕容七七她无声轻叹看着七七的所在一脸认真温言道:“七公主是我的错我向你赔罪了” 说罢便向她倾身行了一礼 “师父责任不在你你也是迫于无奈才来质问七七没有人怪你”楚玄迟搂着七七一步向前以大掌托住她的手肘将她托了起来 这一点他哪能想不透?定是慕容浅浅逼着她到宴会上来闹事否则以他师父的性情怎么可能会主动出现在这种宴会之上? 夜阑风眼底有几分惭愧但殿下始终是她的殿下就算是她的错她也不能开口责备半句 倒是七七盯着她双眼盯了好一会才又哼了哼:“你这双眼其实能治好不过你的心这么黑老是帮着那个丑女人欺负我我才不治你” 闻言不仅夜阑风被惊了一把就连楚玄迟也大掌一紧侧头看着她急道:“丫头你在说什么?我师父的眼能治好?此话当真?” “怎么?你怀疑我的医术?”七七抬起醉得迷蒙的双眼看着他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我也曾经眼瞎过我都能好她为什么不能好?” 眼瞎!楚玄迟一颗心陡地一沉这事他为何一点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眼睛瞎过?如何瞎的?”他双手握住她的肩头激动得连话都几乎说不利索:“如何……瞎的眼?被谁害瞎的?快告诉我!” “我不知道”七七被他摇得顿时头昏眼花了起来酒气上涌整个人更加站不住了 微微挣了挣可他的大掌如铁钳那般钳住了她依然让人完全挣不开她放弃了挣扎呶唇道:“别摇我头晕……好晕……阿初说我被人下了毒跌落山崖醒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瞎了如果不是有阿初在我也活不到现在” 楚玄迟心头一阵酸楚也是一阵无力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却不在她的身边那段日子她都是如何熬过来的? 被人下了剧毒弄瞎了双眼还被推落了悬崖…… 他闭了闭眼忽然把她扯了过来用力抱在怀里哑声道:“对不起丫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以后我绝不会让人伤你半分!” 愤怒的目光落在一旁慕容浅浅脸上眼底的杀气和寒气吓得慕容浅浅脸色一白两腿一软几乎跪倒了下去 玄王的目光太慎人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她若她敢伤慕容七七一根毫毛他一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可她凭什么要害怕?她没有理由去害怕他是不是?她可是他们的殿下是唯一能救他母后的人他不敢动她的她为什么要害怕? 虽然心虚虽然明知道那毒是自己喂慕容七七喝下的可她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安否则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慕容七七忘了过去的一切现在看来又似乎是真的可她如此针对自己针对得这么明显又怎么可能想不起她是谁? 可她若能想起来她为何不将她下毒的事情告诉楚玄迟?她深信若是楚玄迟知道是自己下的毒这一刻他绝对不会再顾及他师父的情义绝对会将她撕碎 慕容七七失忆究竟是真是假?她到底在图谋些什么? 楚玄迟却不想再理会慕容浅浅心里只余下对七七的怜惜和愧疚。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他回过脸看着夜阑风对慕容浅浅的杀气在对着夜阑风的时候很快便只剩下无奈和痛心:“既然是慕容浅浅自己的错这张脸恕我家七七不会再过问让她好自为之” 目光虽不算森寒却也坚决:“师父徒儿告辞” 说罢抱着七七又一把扯过连站都几乎站不住的楚定北转身往门外走去。 慕容浅浅虽然惧于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份冰冷气息可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离开她的脸还没好慕容七七怎么可以就此离去不对她负责? 章节目录 第663章 你究竟是何人〔1〕 “慕容七七你不能走!”她一咬牙追了过去:“慕容……” “最好别逼我对你出手”楚玄迟脚步一顿回头扫了她一眼:“滚!” 那一眼吓得慕容浅浅顿时两腿一软这次是真的站不住摔了下去 那一声“滚”也让她心脏一顿收缩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行三人离开直到再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也直到夜阑风走到她跟前对她伸出手 她脸色一沉所有的气愤和屈辱在一瞬间飙起不等夜阑风的相扶便自个爬了起来一扬手“啪”的一声一记重掌就这么落在夜阑风的脸上:“你!你就在我身边居然一直眼睁睁看着我被欺负!你算什么下属?你凭什么做我的手下?” 夜阑风彻底被打懵了不管是先皇还是女皇陛下有谁曾经如此待她?掌掴对一个人来说是最大的羞辱她在梦族当将军那些年何时曾被如此羞辱过? 慕容浅浅却明显还不解气瞥见那名脸蛋已经快要好起来的宫女还站在一旁她脸色一沉大步走了过去一掌就要往她脸上抓去 让她敢好起来!大家用一样的药她竟敢将一张脸保持得如此完好!竟敢不和她一起溃烂掉! 手一扬锋利的指甲对着宫女的脸就要抓下 宫女吓得惊呼了一声还来不及呼救那一巴掌已经来到自己跟前 这一掌下来她的脸也甭想要了慕容浅浅自己的脸不好如何能见得了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尤其刚才北王爷居然说这宫女比她好看光凭这一点这宫女也是该死! 眼看那一掌就要落在却在她指甲快要碰到宫女的脸之际慕容浅浅忽然感到手腕一紧夜阑风已经扣上她的腕阻止她挥下去 “混账你敢忤逆我!”慕容浅浅气得抬头怒瞪了她一眼可在看到她一张森寒的脸之后整个人顿时有几分清醒了 怒火慢慢在平息看着夜阑风冷冰冰将自己推开把宫女扶了起来这从未有过的冷漠让她心头止不住升起了几分慌乱 这眼瞎的女人从未如此对待过自己她一直对自己的毕恭毕敬的完完全全就是个愚忠的奴才可如今她……居然用这么冷漠的态度对自己! 想了想才想起来刚才自己气极之下似乎……掌掴了她 夜阑风是什么人?一国大将军在梦族的时候是如今在玄都也是玄国的开国功臣哪怕一双眼不能视物打起仗来却是气势如虹 这两年一直跟随在她身边慕容浅浅心里清楚得很她战斗的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这样一个人她却掌掴了她…… 心头微微有几分慌了虽然她对自己忠心但对这样的下属哪怕让她去死也比掌掴她要容易太多:“夜将军……” “她只是个无辜的宫女还请殿下饶了她”夜阑风面对着她平静道:“属下今夜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 一拱手牵了宫女便往外头走去这次连她的回应都不等了 直到房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慕容浅浅才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一紧重重跌坐在一字之上心乱了脸色如灰土除了恨极气极也在不安着 她还得要依仗夜阑风若是连夜阑风都不站在她这边她在玄国的日子定不会好过 虽然夜阑风将大半的兵符交到她手里但她的部下素来对她忠心若她直接将兵符带走大军也不一定就能听她的 此时此刻她还不能和夜阑风翻脸她还得要用着她 只是……长指往脸上抚去这张脸如今变成这般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去求慕容七七么?万一她又对她下手…… 可那宫女的脸确实是好了琢磨着再过几日该能完全好起来 那么这药……究竟是真是假?是良药还是剧毒?当真是她自己用的太多了么? 不知道坐了多久慕容浅浅才站了起来 夜色正浓才刚走进内堂一抬头竟看到眼前占了个黑衣女子 慕容浅浅吓了一跳分明没有感觉到她的气息人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闯了进来这样的高手要是想取她性命刚才就已经做到了 到现在也没有动手慕容浅浅就知道对方对她并没有恶意至少暂时还没有 敛了敛神她问:“你是谁?来寻我做什么?” 实在是会出现在她寝房里的黑衣人时不时总有一两个对此她几乎已经可以熟悉起来了 一身黑衣以黑巾蒙面的瑾贵妃站在内堂一角安静盯着她 十八九岁的光景年龄确实相符能差遣夜阑风办事身份只有一个 “你当真是梦族遗失多年的殿下?”她开口问道声音有几分沙哑明显是压抑过只为了让人听不出来原来的模样 慕容浅浅没有作答依然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来此是什么目的?” 她不回答瑾贵妃也不在意只是在她开口询问之际忽然大掌一张竟在一瞬间无声无息逼近她的跟前 慕容浅浅吓了一跳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对方的掌风已到 这一掌不知道黑衣女子用了几成功力但却明显掌力不弱只是片刻的迟疑掌风已经扫到心门处 她深吸一口气不及多想随手一掌便向她迎了过去 梦族的内力! 瑾贵妃并不打算伤她只是为了一探虚实没想到这丫头身上真的有属于梦族的内力她当真是梦族的小殿下? 一个寻了这么多年的人早在楚江南在狩猎场那一场人为意外中受重伤被御医宣布命不长久之后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寻找这个人 如今儿子病好了殿下竟也出现了难道冥冥之中真的自由安排是她报仇的机会来了么? 她收了掌看着被她的掌风逼到一角如今正拿一双写满防备的双眼盯着自己的慕容浅浅淡言道:“我没有恶意” 慕容浅浅知道她确实没恶意只是不清楚她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再瞧她身形以及露在黑巾之外的那双眼心里不知闪过些什么脸上却始终没有多少表情 梦族的事情除了楚玄迟和夜阑风他们知道大概也就只有楚江南和少数几个与楚玄迟关系特别亲近的人知晓眼前的女子能知道或许本身就和梦族有关 她不动声色盯着她露在黑巾之外的那点肌肤琢磨着她的年纪依然平静道:“我是不是殿下与你无关若再不说出来此的目的我会立即命人进来将你擒获” 瑾贵妃没有哼声依然在打量她 五官似乎真的与当年的殿下、后来的女皇有几分相似尤其在刚才试过她的内力之后这份相似的感觉似乎更彻底些 不过人有相似这并不算什么这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实在太多这点倒是证明不了什么 “你既然是梦族殿下楚玄迟为何还敢如此欺你?”她又问道 慕容浅浅心头微惊心下琢磨着她的身份却依然面不改色道:“他喜欢的女子与我有仇” “你说慕容七七?”瑾贵妃挑了挑眉换上夜行衣之后竟和平日里那个温婉端庄的女子极不一样如今的她看起来一身冷傲的气质藏也藏不住 很冷也很傲甚至有几分不羁 听到慕容七七这几个字慕容浅浅心里更恨了起来眼底那抹恨意也完全藏不住一不小心便被瑾贵妃看了去 “看来你对慕容七七恨之入骨”她倚在桌旁斜眼看她 “她放蛇咬我又用毒药毁了我的脸我能不恨她么?”看不出黑衣女子对慕容七七有什么感觉慕容浅浅依然审视着她的眼眸“前辈若是慕容七七的人如今笑话也看过了可以回去了么?我还要休息”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她的人?”这小丫头想要套她的话还嫩得很 她正了正身躯再次打量了她一眼才笑道:“我……或许会是一个能帮到你的人今夜见到我的事情别说出去对你有好处” 说罢转身走到窗旁只是轻轻一跃整个人以及完全消失在夜幕之下 这丫头那双眼藏了太多的东西如此狡猾内敛和梦苍云的霸道张扬差天与地 她没有十成把握但至少能把握七成眼前这个殿下是个冒牌货 不过夜阑风相信她光凭这一点就够了 只这一点她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楚玄迟搂着七七牵上楚定北刚进无尘殿便让小纯子找人来将已经醉得彻底站不住的楚定北扶了过去送到厢房里休息 他自己抱着七七大步走向了寝房 将人放在床上看着她醉意朦胧的双眼想着这双眼曾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坏过一想心头的酸涩便一阵一阵淌过。 他执起她的手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仅仅握在掌中轻轻唤了声:“丫头” 七七睁了睁一不小心已经闭上的眼眸看着他沉郁中透着点点温柔的脸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还是让她看得有几分沉醉。 酒醉再加上眼前的人让她迷醉醉上加醉意识已经彻底凌乱了。 “真美”她伸出手轻抚他脸上刚毅的线条长指落在他鼻尖上轻轻点了点:“好美比我还美” 他的美她从不怀疑似乎从很久很久的时候大概久远到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年代她就已经他很美是天底下最美最美的男子。 章节目录 第664章 你究竟是何人〔2〕 可那是什么时候她已经想不起来了那些莫名涌现的片段只是一段一段的难以拼凑在一起 跌落寒潭那一刻的惊鸿一瞥凯旋回宫的惊魂一眼再次纠缠到一起时他那只游弋在自己背上的放肆的大掌…… 原来他们相识真的已经那么久了他的好他的坏在一起的辛酸还有无需言语的甜蜜……为什么这一刻的动心竟是和阿初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有过的? 看着他的脸感受着他越来越靠近的气息整个人醉醺醺轻飘飘的心跳也在不断加速 他的味道好熟悉他的吻依然那么霸道又笨拙…… “嗯……”她低吟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醉酒的缘故还是别的这次竟主动伸手牵上他的颈脖 楚玄迟有点微愣薄唇停在她唇边只是停顿了下便一直往上头移去辗转落在她的眼帘上轻柔地吻着 这双眼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曾经瞎过她曾经那么无助若不是沐初在她身边她……早已经消失不在了吧? 原来一直能让她坚强活下去的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阿初…… 他睁着星眸大掌在她身上不断撕扯那双眼眸却始终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迷醉中沾满了雾色的云眸 他想看清她这一刻的模样她为他动情的模样就算只是因为醉酒他也要看清楚 这一眼将一生烙印在他的心底 她依然沉醉在自己那些零零碎碎的回忆中直到身上一凉直到整个人被彻彻底底占据她睁大双眸死死盯着他汗湿的脸这么久了重回到一起还是有点难以适应他的强悍 可今夜的他很温柔那温柔的眼神让她彻底迷失了自己 一点疼似乎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她仅仅搂住他的颈脖下意识地无声迎合…… 夜色中健硕的身影行走在晚风中直到进了寝房脚步才缓了下来 瑾贵妃走进内堂将一身夜行衣换下整理好自己才回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上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进来吧”长指一挑镶嵌在墙壁夜明珠的锦帛被掀开房内顿时便亮堂了起来 楚江南目光如水没有太多表情慢步走了进去在她身边椅子上坐下接过她递来的另一杯同样不再有温度的茶水虽然喝得很慢却也是一口气喝尽 母子俩深夜详谈对他们来说倒还是新鲜事事实上在他病了之后两个人之间似乎莫名就多了几分生疏直到后来楚江南跟随梦真人拜师学艺时常离宫不在两人的交流便更少了 “儿臣两年前曾去过定海城”他率先道 瑾贵妃长指微微凉了下只是脸色未曾有任何变化 原来两年前儿子就已经在调查她的身份这个儿子对她原是一直有着防备可惜她的防备却从未落在他身上 “然后?”她搁下杯子长指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轻点着 楚江南看着她的指指头虽然一直有保养但却还是看得出有几分当初苦练的粗糙和一般在家里养尊处优的闺阁小姐依然是有区别的 “儿臣并非为了查母妃的身份而去虽然儿臣早知母妃有所筹谋但在儿臣病重之后母妃却放弃了当初的执念母妃为儿臣所做的儿臣并非不知”他道声音柔柔的 瑾贵妃的目光却冷冽了起来或者不应该说是冷冽而是气愤 她侧头看着楚江南再也藏不住眼底的怨念:“既然明知道母妃所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你为何还要如此伤母妃的心?” 去定海城!瑾贵妃杨玉的娘家便在定海他去那里还能做什么? “母妃……”楚江南轻轻唤了她一声迎上她含怒的目光他无声浅谈:“外祖母去世了儿臣不过是替母妃回去凭吊一番罢了” 瑾贵妃一怔完全没想到他去定海竟是为了那种事如今回想起来似乎确实有收到过来自定海的家书告知杨老夫人过世的事情只是当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随意将送信的人打发掉便没有再理会 “那你……”她看着楚江南依然淡若的面容眼底有几分不确定 “是无心但却不小心看到了一个在后门处偷偷上香的女子年纪与母妃相仿模样……”他顿了顿才又道:“也极为相似” 瑾贵妃霍地站起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幽深的夜色眼神有几分烦躁 楚江南依然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轻声道:“母妃儿臣不是有意但或许这是天意” “难道在你去之前就没有怀疑过母妃吗?”她不信以她儿子的聪慧既然怀疑了这么多年又如何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份上? 楚江南不答怀疑不怀疑那是心中自然而发的不管有意无意也已经是真实的存在 “你今夜一直跟随母妃不也就是想看看母妃究竟是什么人究竟在做什么吗?”她依然看着外头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丝说不出的幽暗:“你也一直在怀疑当年对你四皇兄下手而至你重伤的人是你母妃是吗?” 楚江南还是不说话他不是怀疑是确定昨夜未曾说清的事情今夜是不是该要说清楚了? “儿臣只想知道母妃究竟是什么人”他轻声问道:“母妃为何代替了当年的杨玉姑娘进宫成了如今的瑾贵妃杨玉既然还活着为何这么多年来未曾进宫向父皇说明一切甚至连定海城的娘家都不敢回?” “她得偿所愿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子双宿双飞岂会进宫去推翻自己当年所做的一切?”瑾贵妃握住五指虽然面容依然平静但五指关节处的泛白却透露出她这一刻心里的激动:“你怀疑母妃已经怀疑了这么多年为何从来不说?” “因为母妃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四皇兄的事情儿臣也知道母妃已经放弃了名利的追逐既然如此伤的是儿臣而非四皇兄此事何必再提起?”他母妃的错由他来承担这算不算是上天有意的安排? 这个安排其实也极好的不是么? “那现在呢?” “这两年母妃不是又开始在暗处行动吗?”这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可却是事实:“只因为儿臣病已好母妃又看到希望了吗?” 瑾贵妃闭了闭眼完全想不到自己这个从不问世事的儿子竟已经把她看得这么清透她最不愿意防备的人如今是不是已成了她的敌人? “皇儿你明知道不管母妃做了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你”她沉声道 楚江南却柔柔笑了笑温言道:“可母妃不知道儿臣是不是想要那一切功名利禄对儿臣来说不过是浮云儿臣所追求的也不是那些” “你所追求的只有慕容七七吗?”一个女人竟比江山比权势还要重要吗?真情她从不相信因为她的情之所在早在多年前已经死了当初唯一能让她信任的人早已经惨死在她面前 如今这世上除了她儿子她谁也不相信可现在就连她儿子都要开始反她了吗? “母妃……” “我是谁你不是已经能猜到了吗?跟在你四皇兄身边那么久梦族的一切他不可能一点都不对你说”她笑了笑笑得无奈抬头看着天际瞳孔中倒映着的是点点繁星可入了她的眼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楚江南沉默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道:“母妃慕南殿里的慕容浅浅并不是殿下夜将军受她蒙骗母妃不要被她也骗了” “这么说你知道真正的殿下在哪里?”瑾贵妃蓦地回身盯着他的脸他们是母子他了解自己可自己对他的了解并不少半分 “真正的殿下在哪?是不是也在这宫里?”她回身走到他跟前盯着他平静之下透着丝丝不安的脸:“是不是慕容七七?” 她早该想到的能被海角选为主人的女子一定和梦族都莫大的关系她甚至能用楚玄迟相赠的寒月刀 如今想来慕容七七不论是容貌身段甚至年龄也是极为相符还有她眼底偶尔散发出来的傲气和霸道和当年的梦苍云果真有几分相像 相比起来慕容浅浅在她面前就如同一个赝品那般 瑾贵妃笑得不屑 夜阑风眼瞎了就连心也瞎了居然会相信慕容浅浅而忽略了一直在她面前晃荡的慕容七七 原来慕容七七才是真正的殿下她唇角勾了勾眼底一抹异样的光芒闪过 楚江南却霍地站起垂眸盯着她沉声道:“母妃你是谁不再重要儿臣也不想再打听儿臣只希望母妃能做回过去十几年来那个淡漠到不问世事的女子若是母妃想要离开儿臣也可以随你到天涯海角这些事情我们都不要管了可好?” “你放得下吗?”慕容七七如今就在他身边他是不是真的能放得下?知儿莫若母他表现得再平静眉宇间那一抹在对着慕容七七的时候才会有的温柔又如何能逃过她的眼? “你爱上那丫头了但却因为她心里只有你四皇兄你只能将这份情深藏在心底从不把它提起就连自己也以为以师兄的身份呆在她身边就能安分过一生” “母妃”楚江南脸色微微沉了沉。 瑾贵妃便笑得更愉悦了:“皇儿你是母妃亲生的儿子你的一切母妃能看不透吗?” 章节目录 第665章 除非,你真的幸福了 楚江南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瑾贵妃却依然笑得轻柔又转过身慢步走回到窗边可却没有看往窗外而是回过身倚在窗户边看着她的儿子:“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母妃是谁吗?母妃现在就告诉你” “母妃儿臣不想知道了儿臣明日便陪你离开”他不知为何这一刻心里竟有几分慌乱:“儿臣放得下所有的事都能放下” “你能放下母妃却放不下慕容七七本该是母妃的儿媳妇凭什么成了别人家的?”不管是在梦族的婚约还是在楚国的赐婚慕容七七从头到尾都与他有着天命之约这事他岂能随意抹掉? 瑾贵妃依然盯着他的脸轻易便看到他眼底不小心淌过的幽暗她笑道:“皇儿你为何要泄气?慕容七七本来就是你的你和她自小便有婚约为何要将她拱手送给别人?” “母妃……” “你还不知道吧”瑾贵妃打断了他的话淡言道:“当年从梦族被赶出来的将军一共五位我们五位将军都曾给当年的殿下、如今早已失踪多年的女皇陛下起过誓将来所生的后代女的世世代代为皇家后代忠心不二为梦族开疆扩土征战沙场若为男子便都是将来帝君的人选你尚未出生就已经被赋予了和你四皇兄一样的使命将来你们都得要守着小殿下今生今世除了追随在殿下的左右不得另起异心对任何女子倾心” “你说四皇兄……”楚江南指尖微微凉了凉看着她依然有几分震撼 这些事情从未有人与他说过什么婚约不婚约他也不知道至于他母妃的身份他只是猜测可如今她却证实了 “没错你四皇兄的母妃乌雅靖便是当年梦族的中将军你四皇兄和慕容七七也是自小有婚约你与他是一样的身份地位既然如此凭什么他能和慕容七七在一起而你却不能?” “母妃儿臣未曾有任何与四皇兄争夺的心你不要再说了”楚江南别过脸躲开她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瑾贵妃却道:“你为什么就这么傻?什么都让给你四皇兄?” 从小就跟在他四皇兄背后无欲无求从不为自己争取些什么他理所当然认为所有的一切都该是四皇兄的可他为何却从未为自己着想过? 他四皇兄究竟给了他什么恩惠让他如此?就连身为他的母妃他的亲娘她都看不透 楚江南却不想与她再纠缠这个问题了他坐回到椅子上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平复下去才抬头看着她淡言问道:“那你究竟是西将军步惊华还是北将军华恬商?” “步惊华”她丢出这三个字便转身不再看他 母妃果然是五位将军之一可她为何不是与其他人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知道七七是小殿下她眼底未曾有半点激动甚至眼下全都是冷笑和不屑她不如夜阑风那般对梦族忠心耿耿而是另有心思…… 楚江南无奈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她始终是他的母妃他没有资格、也不愿意去质问她什么 “母妃当年并不是策划行刺你四皇兄的主谋”步惊华忽然又道:“母妃只是知道有人要去狩猎场谋害皇子们因你也在狩猎场里母妃担心你所以会跟进去” “可你……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相助?”依他母妃的武功要救他四皇兄应该不难那她为什么…… “有这个必要吗?你四皇兄又不是你母妃的儿子”她冷冷哼了哼只是这一哼之下有怨念也有无奈甚至一点愧疚 那点愧疚自然是对她儿子的当年只因为自己不愿意出手相助没想到伤的竟是她皇儿 “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母妃确实没有对你四皇兄有任何伤害之意你怀疑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其实根本不是你母妃所为”被自己儿子怀疑实在不是什么好事情这事让她到现在心里还如同咽了苍蝇一般难受 楚江南还是不说话心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那日里进入狩猎场的人出现在附近的人除了她就只有他们几个皇子们不是她会是谁? 几个皇子年纪都这么点最大的太子当初也不过十六七岁而且那时候太子和二皇兄在一起两人都可以互相作证中途没有谁单独走开过 若说是三皇兄……可那会的三皇兄才不过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男童真有这么慎密的心思去策划这一切吗? 若不是她那又会是谁? “不管如何母妃儿臣无心于任何权势争夺还请母妃不要再参与那些事情儿臣不想连唯一想要的平静生活都要被打破”楚江南走到她身后认真道:“母妃如今这般不是很好么?若是母妃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儿臣也能与你一起……” “那我们带上小殿下与她一起离开可好?”她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他轻声道:“这么多年来你对任何女子未曾动过心母妃心里不是不清楚长此下去母妃何时还能见到孙儿?皇儿母妃可以放弃一切母妃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你所以让母妃放弃的前提便是皇儿真的幸福” “母妃如今儿臣……” “你不幸福”她回头盯着他依然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要母妃放手除非你真的幸福了” “……” 楚玄迟垂眸看着已经在情动中彻底睡过去的七七不知看了多久才慢慢从她身上离开 两个人彻底分开的一刻从身体到心灵都似忽然变得特别空虚寂寞那般那样的滋味极不好受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适应了 她的美好今夜他尝了个遍过完今夜丫头不知是否还能属于他但他已经不想再强迫了 强迫只能满足身体永远满足不了那颗心 相比起来或许有人更适合守候在她身边如果没有沐初他的丫头早已经不存在与这世上感恩的心他不是没有只是一直不愿意去面对 可却不得不面对 丫头你的路我替你开不管将来她愿不愿意回到他身边至少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荆棘他全替她斩掉好不好? 从床上翻了下去将自己收拾整齐他才从衣柜里给她翻出一套衣裳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小心翼翼给她穿上 七七一直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偶尔感觉到几分不舒服便嘟哝起小嘴抱怨了两句:“阿初别动我我要睡觉” 阿初…… 楚玄迟唇角的笑意有点苦两年多还生了个女儿他们之间的感情只会比他想象的深厚 沐初为了让她恢复记忆将她送回到自己身边他却只知道自私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甚至不管她的意愿将她强行占有 哪怕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只是却不想再用强硬的手段了 将她打横抱起再回头看一眼两人曾经在上头颠鸾倒凤的大床一颗心沉甸甸的明知道给她选择便是放她离开他只是还存了那么一点点奢望 只是一点点一点点行么? 沉眸他收敛好心思转身离开 但楚玄迟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皇宫不到两柱香之后无尘殿里忽然就起了一阵大火 火光冲天一下子便将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楚定北有点迷迷糊糊的在一片吵闹声中醒来醒来的时候房内只有他一个人 睡了一觉醒来酒意已经清醒了大半他走到矮几旁将茶壶端了起来茶水很凉一口气喝掉大半壶之后整个人终于是清醒了 外头吵闹声不断听到有人高呼救火他微微一愣后立即走到门边推门而出 院里无数的小太监和侍卫们拿着水桶往西厢的方向赶去看清这里的一切才知道自己今夜睡的是四皇兄的无尘殿 不见寝宫那边有任何动静只是西厢几间寝房起了火楚定北打了个呵欠心安了正打算回房继续睡觉不料转身之际竟看到院子那些凌乱的身影中两人在角落里一阵纠缠 待他揉了揉酸涩的两眼再看时竟看到一名女子被一个侍卫打扮的高个男人挟持着一路往院外奔去 那女子……妖女! 脑袋瓜一下便清醒了他连想都不想的举步便追了过去…… 无尘殿走水这消息传来的时候楚江南才从步惊华那处回来不久正要上床就寝便听到鬼宿来报说无尘殿里出了点事 无尘殿一向守卫森严这么多人守着竟还能失了火为何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四皇兄呢?”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 鬼宿如实道:“不在寝宫里七公主也不在无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赫连夜呢?” “赫连将军还在处理药人的事情”前夜一共歼灭药人上千名但依然有几百人趁乱逃逸赫连夜如今正领着人马继续追捕这两日都无暇回宫。 楚江南只是思索了片刻便起身披上一件外袍与鬼宿一起匆匆离开无瑕殿往无尘殿走去。 今夜身体依然有几分不适那夜受的伤尚未完全痊愈鬼宿不敢大意一直跟在他身边。 直到了无尘殿火势已经彻底被浇灭西厢被烧毁了一片所幸没有造成任何人员的伤亡只是房间烧没了几所。 章节目录 第666章 当年的人,是不是你〔1〕 “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起的火”他平静道 “是”鬼宿应了一声和侍卫们一起在废墟里观察了起来 “小纯子”楚江南唤了声 小纯子立马从身后赶了过来向他行礼道:“参见摄政王爷” “王和娘娘今夜何时离开的?” “大约一个时辰之前”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他们从正门离开守夜的太监和侍卫都知道他们离开的时辰 楚江南不再多问只要有人知道他们离开的时辰便说明他们是自己离开的该是去了沐初那里了 四皇兄急着将七七送走只怕是打算提前执行他的计划了 他有点无奈今夜有些话未曾和母妃说得明白因为很清楚母妃不会理解 他是真的喜欢七七却也是真的愿意成全只因为他很清楚对七七的付出任何人包括沐初都比不得他四皇兄 他只是从不愿意说一直只会用行动来表达他无法一直陪在七七身边只因为他还需要为她做太多太多的事 过去那两年每每夜色深沉他赶到他的地方只为看一眼他掌中那条血脉确定七七的安全那时候他一身的风尘一脸的沧桑除了他有谁能看见? 每次看完了他便又连夜披星戴月地离开因为变成战事一直告急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的处理 楚江南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几分怨着他四皇兄的可后来他却似乎明白了他的苦衷也看清了他为七七所做的一切正因为这样他才会主动离开邺城来到玄都当了他的摄政王为他分忧 四皇兄活得很累一直都很累七七只能感受到守在自己身边的沐初那份情何时想过还有那么一个人他对她万般思念比谁都希望可以长久待在她身边但却始终被许多事情牵绊着 抽不了身也不过是为了她 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付出的人这样一份毫无保留的情他如何能与之争夺?成全不过是明知不该争夺罢了 看着回到自己面前的鬼宿他淡言问道:“如何?” “有大量的火油”鬼宿沉声道 楚江南大掌一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果然是有人有意而为之若不是用了大量的火油在守卫森严的无尘殿里这火势也不可能说起就起 “派人去迎宾殿那边看看北王爷可还安好”他沉声道自己才从母妃那里回来不久那边并没有任何异样但未曾看过七皇弟那边的情况 “回摄政王北王爷今夜醉酒王命奴才送北王爷到东厢厢房休息去了”小纯子闻言忙道 楚江南心头莫名一沉目光也迅速沉了下去 赫连夜与斐荆这两日不在宫里四皇兄和七七今夜离开七皇弟又醉酒睡在这里……所有的事情为何看着如此巧合? “不好!”他心头一惊忽然一转身揪起小纯子的衣领施展起绝妙的轻功大步往东厢赶了过去:“北王爷睡在那间厢房带本王去!” 鬼宿被他吓了一跳想起他身体尚未复元忙追了过去急道:“主子你身子不好不能动真气主子……” 楚定北的寝房房门大敞着里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一抹尚有一点余温的大床楚江南心头一急胸臆间血气顿时翻涌了起来 “主子你的身子……”鬼宿上前两步忙道 “立即召集人手去追查北王爷的下落”素来平静温润的楚江南此时也开始心乱了起来他急道:“命人通知小玉儿让她马上派人来支援必须尽快找到北王爷!” “主子……” “快!” “是”鬼宿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森寒的脸色只除了当初知晓七公主出了事那段时间 今夜这一切分明是有人有意而为之他们的人已经将眼线放在宫里那么久这一切都是有备而来的! 看着鬼宿离开后楚江南也立即离开无尘殿调集宫里侍卫在整个皇宫内搜寻了起来 今夜的一切全是冲着七皇弟而来的敌人见不得楚国和玄国修好若是北王爷在玄国出了事这场议和不仅不能成还会将楚王的愤怒推到顶峰 楚玄两国势必势成水火大战一触即发到时候邻国趁机进犯再加之刚被收服的西楚以及十国党羽一起作乱玄国将岌岌可危 安排这一切的人究竟是东陵浩天还是背后那个人?但这一切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事七皇弟去了哪里? 江山没了还能打回来若是人没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脏便止不住一阵猛烈地收缩 七皇弟这臭小子一定要沉住气一定……不能踏入敌人的陷阱…… 沐初没想到楚玄迟会在这时候将七七抱回来甚至还有让她一直留在这里的意思 “确定?”他挑了挑眉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睡得甜丝丝的大小人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楚玄迟没有回应目光同样落在床上那两个牵动他心的女子身上用力看了一眼将这一幕深深刻在脑里他一转身举步往门外走去 沐初追了出去与他一起进了另一间寝房 里头的人正在休息脸色依然苍白但已无当初送来时那份晦暗 听到有人进门的动静他机警地睁开眼眸当看清进来的是何人时虽然早已听沐先生提起过如今还是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贺兰赤木从床上翻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楚玄迟跟前只是跪着双肩微微颤抖连话都说不出口 “起来吧”楚玄迟亲自上前将他扶了起来温言道:“是我有负于你” 贺兰赤木摇了摇头难得听到门主如此温情的话语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却已胜却许多 他哑声道:“门主是我……是我的错” 两年多他被控制心性当初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行为但如今却还是能想起来当初自己都做过了什么 哪怕不知道那些人具体在做什么事但需要他易容的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一定犯了许多错一定已经错得很离谱 一想心头一阵惭愧便又想向他下跪 楚玄迟却紧了紧握住他肩头的大掌沉声道:“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你沉浸在过去中贺兰赤木从今日起重新活过来是要继续留在我身边还是另谋出路由你自己决定” 贺兰赤木心头一颤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入了夜皇朝的大门今生今世就不得随意离开尤其是他们这种知道夜皇朝太多秘密的人可现在门主说由他自己决定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楚玄迟好一会他才哑声道:“誓死追随门主” 楚玄迟不说话只是脸色微微柔和了几分 沐初看着贺兰赤木如今楚玄迟在这里许多问题大概都能问了:“可有看到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贺兰赤木看了看沐初又看着楚玄迟见楚玄迟颔首他才道:“只是见过桑城三小姐不过在背后指使的人并不是她” 沐如云! 沐初脸色微微变了变事隔两年多再提起沐如云这三个字心里始终还是存了几许晦暗 “她当初受了重伤不是已经回桑城了吗?”他问极力让自己的神色保持冷静 “她确实受了重伤但却是在那个大家都称他为‘先生’的男人麾下密室里养的伤”贺兰赤木迎上他的目光努力回想着当初的情形:“但她只是待了两个多月便离开了之后再没见过” “她回了桑城”楚玄迟道 沐初没有再问只是藏于袖中的大掌依然在紧握 两年多蛊毒被很好地控制住但若是他日再遇到沐如云他还是会受她威胁 桑城他总是要走一趟的沐如云给她带来的痛苦他也定要如数还给她 “是不是还有事要和他商量”他松了掌看了楚玄迟一眼转身打算离开 楚玄迟却道:“一起吧以后……都是自己人” ……那夜楚玄迟只是在贺兰赤木的寝房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之后又去了七七和宝儿睡在一起的寝房里看了片刻走的时候那份不舍就连沐初都看得有几分心酸 但他终究还是走了匆匆离开后便径直往慕容逸风养伤的院子里赶了过去 当知道他的意图后老巫医顿时沉下脸不悦道:“王这才过了数日你不能如此伤自己的身子!” 已能在床上坐起来的慕容逸风抬头看着楚玄迟也道:“我感激于你但不必如何” “我们时间不多”楚玄迟没有解释太多只淡言道:“我需要你尽快好起来助我守住玄国” 慕容逸风一愣迎上他坚定的眼神心中顿时热血沸腾了起来。 躺了两年多他都快要忘记当初在沙场上征战的滋味了从一开始神志不清到后面清醒过来却知道自己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他沮丧过怨恨过甚至绝望过。 是楚玄迟让他从绝望中走出来这两年来大家真正相处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但楚玄迟却成了慕容逸风最为敬重的人除了他对自己的救助也因为他在沙场上那份无人能敌的霸气。 但今日再见为何总觉得玄王一身疲惫的气息?不是身体的疲累而是……心累了? 原来神坻也会有累倒的一刻…… 章节目录 第667章 当年的人,是不是你〔2〕 蛊虫在楚玄迟的手臂上微微扭动了片刻便忽然一头钻了进去 他依然紧咬着牙一声不哼就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铁骨铮铮的男儿他的心却已经累了 落尘和东篱蜘儿守在一旁此时此刻看着无所不能的门主心里竟也莫名算了几分 再强的人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门主也会有孤单疲累的时候当他寂寞时可有人在他身边温情解慰?姑娘可有好好待他? 前方男子持劫着白衣女子不断前行楚定北追在后方以他的轻功竟也难以追上 离开皇宫一直往远处的山头掠去几经艰辛他才终于追了过去 那个打扮成侍卫的男子未曾回过头在他快要追上自己时忽然一掌落在白衣女子的肩头上把她重重甩飞了出去 楚定北吓了一跳眼看着慕容七七被他一掌击飞就要撞上不远处的石壁他不及多想脚下轻点转身追了过去在她快要撞上石壁之前把她接回到怀里 两人才刚站稳侍卫的掌风已经来到楚定北跟前他随手一扬啪的一声两股掌力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阵不算小的声响 各自没有用尽全力只是随意的一掌却没想到那一掌的威力竟也如此大 男子退了两步楚定北也抱着慕容七七狠退了数步才稳了下来 一抬头月光之下终于看清了男子的面容正确地说那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张软皮面具蒙在他脸上连五官都看不清晰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放开怀中女子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抬眸盯着向自己慢步走来的男子沉声道:“为何要抓七公主?” 那男子在离他不到十步远的地方住了步看着他软皮面具微微动了下他笑道:“不过是数个月不见你当真认不出我了吗?” 说罢竟伸手将脸上的软皮撕了下来 月色下那张脸同样的俊逸只是多了几许说不出的沧桑眼底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沉 楚定北睁大了双眼怎么也没想到今夜扮成侍卫想要带走七七的人居然是他 “你……呃!” 忽然一股揪心的痛从腰侧传来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垂眸看着那把从自己腰间扎入的匕首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身后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脸笑意早已经后退数步远离了他慢步回到男子身旁他笑盈盈道:“先生我刚才表现得如何?” “不差”男子浅浅笑了笑看着楚定北笑道:“你大穴被伤这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跟我回去我不会要你性命” 楚定北大掌紧握腰侧的大穴被匕首刺伤他很清楚这时候再动真气自己连性命都难以保住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想要把他活抓再以他在玄国出事的借口催动玄国和楚国之间的战争这便是他们的目的吗? 北王爷在玄国出了事玄王便脱不了干系到时候父皇一动怒新仇旧恨在一起两国之间的大战势必一触即发便宜的只会是虎视眈眈的他国 “你为何要如此?”他盯着男子咬牙道:“催动两国之间的战事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得是”男子往前两步向他靠近温言道:“你不要再动了伤成这般你没有机会从我手下逃脱的乖乖听话……” “休想”楚定北深吸了一口气不等他把话说完忽然长臂一扬一记重掌向他迎面扑了过去 男子轻易将他这股掌风化开只是再睁眼时楚定北的身影早已急退了数步匆匆往山下掠去 “愚蠢”男子冷冷一哼丢下他身边的白衣女子便举步追了过去伤成这样还想动用真气逃脱这家伙真的不要命了 他没想要杀他但他若还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楚定北走在前方哪怕知道腰侧的伤口不断在渗血体内的真气也不断在涣散他也不能栽在他手上若他倒了下去楚玄两国的关系一定会破裂四皇兄也定会受他威胁 玄国刚建国不久这个时候战事一旦打响对他们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 更何况他很清楚虽然四皇兄把楚国西北那几座城池强占了去可他无意和父皇作对他深信早晚有一天四皇兄会把那几座城池归还给父皇的但前提是两国之间不能再燃起战火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身后男子低沉的声音已逼近凌厉的掌风转眼便到他背门 楚定北深吸一口气掌下凝聚了最后的真气回手一掌便挥了出去可没想到身后那男子的一掌却是动用了十成的功力他随意挥出的一掌根本无法与他匹敌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后他还在疾走的身体如箭一般飞了出去重重撞上了不远处的石壁落下之时不小心压到腰侧匕首匕首更往他身体深处扎入了几分几乎全部没入了 楚定北重重地落在地上除了伤口上不断在溢血唇角上的血也不断在滑落抬头看着落在自己跟前几步向他走来的男子他的目光扫向了不远处的悬崖 那边就是悬崖不想落入他手除非去跳崖可若跳崖生还的可能性太少基本上为零 他是要选择死还是选择落入他的手中? 他把他生擒绝不是真的为了那一点情义留他一命必然是为了对付他四皇兄和五皇兄楚定北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有时候还如同长不透的孩子那般但他还不至于倒是此刻还愚蠢到看不透对方的心思 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退了两步写满防备的双眼直盯着男子沉声道:“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拿我来对付四皇兄” “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男子又往前逼近两步看着他不断后退他脸色一沉冷声道:“后面是万丈悬崖以你现在的情况跳下去便必死无疑你四皇兄难道没有教过你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吗?” “呸”楚定北冷冷一哼死死盯着他的脸怒道:“你没有资格提我四皇兄那些药人都是你喂养出来的是不是?” 这么多年了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能看清他的面目一直以为他是忠良之士却没想到他包藏祸心若不是今夜亲眼所见他也不相信在背后操作的人竟是他 他瞪着他咬牙道:“当年在狩猎场策划行刺四皇兄的人是不是你?” 男子浅浅笑着又向楚定北靠近两步:“知道那么多对你没有好处乖乖过来我保你不死” “你休想”楚定北已经退到悬崖边抬眸狠狠盯着他怒道:“果真是你你竟在这么多年之前就已心怀不轨我们都看错你了” 深吸了一口气大掌落在匕首刀柄上一寸一寸把匕首从身体里抽出他随手一扬将匕首被甩了出去落入万丈悬崖之中 他盯着男子笑得不屑:“今夜就算我死也绝不会随了你的愿你的面目早晚会被人拆穿四皇兄一定会为我报仇” “你若跳下去不也正中我下怀吗?”男子哼了哼见他和悬崖果真就只有半步之遥他脸色总算微微变了下唇角的笑意也挂不住了:“你若跳下去我也可以说你被玄王害死在玄都到时候两国也势必会开战” 楚定北紧握着大掌胸口在猛烈地欺负人也不断在喘气虽然很清楚他说的都是事实但他更清楚的是只要落入他手中一定比他死的后果更加严重 “这些说教的话留着说给其他人听吧”他咳了一口鲜血目光越过男子落在他身后不远处好不容易跟上来的白衣女子身上眼底微微蒙上几许不安 这个女子的存在必然是一大祸害长得如此相似就连他都看不出来她脸上有任何戴着人皮面具的痕迹这张脸是真的就连她说话也和慕容七七一模一样 “你究竟是谁?”他咬牙问道 沉香走到男子身旁看着他笑盈盈道:“北王爷想知道我是谁吗?过来我告诉你” 楚定北咬着牙意识已经开始迷糊了起来却还是用力睁着自己的双眸用力盯着她低喘道:“我走不动了不如你过来告诉我你是谁” 女子微微愣了下并没有如他所愿过去而是抬头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 男子微微沉眸沉默了片刻之后竟真的道:“过去告诉他你是谁” “先生……”沉香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竟真的让自己过去 北王爷这时候让她过去分明就是想要挟持她离开她武功远远不及他就算他现在受了重伤自己也完全打不过他 先生就不怕他真的将她挟持?还是说先生根本不在意她的性命只要能让北王爷从崖边离开他就可以随时出手将北王爷擒获?至于她的生死他不打算管了么? “如何?不是要过来让我看看吗?胆子这么小如何有资格跟在他身边做事?”楚定北盯着沉香不安的脸这张脸真的和慕容七七几乎一模一样再加上她有意模仿慕容七七的一切神色举动如此相似若不是她出手对付自己他想他真的会分辨不出来。 腰侧大穴一直在抽痛真气也快要散尽了就连看着女子的目光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完全没有半点要倒下去的意思盯着女子的双眸哪怕光亮在涣散但目光始终那么有力:“过来么?不过来我可要跳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668章 同归于尽 “你……”沉香不仅没有过去反倒往身后退了半步 但她身旁的男子不允许 “过去”他沉声道声音不重却是毋庸置疑 沉香吓得心脏一顿收缩如此让她过去和叫她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先生……”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再说一次”男子眸色一沉冷哼道 沉香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看着目光明显开始涣散的楚定北依他现在这模样就算挟持了自己或许走不了多久他自己也会倒下来 或许等他倒下来后自己就可以脱难了前提是先生没有在这之前动手否则一旦楚定北横了起来先杀了她她这条小命也不轻易能保得住 但先生已经开了口她若不过去回头等待着她的只会是比死还要恐怖的惩罚 用力吸了一口气她才努力维持平静却还是战战兢兢地往楚定北走去:“北王爷只要你不反抗先生一定会饶你不死” 不见他有任何回应她又道:“北王爷你还如此年轻还有大好人生如此年轻有为不如就跟随了先生他以后……” “闭嘴!”楚定北用力喘了两口气人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就要高大的身形也开始微微晃动了起来 沉香不敢再乱说话已经走到他跟前就只数步之远再过去他定会扑过来挟持自己 可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半点举动难道是因为已经力竭再没有任何伤她的能力了么? 想到这个她眼底的光亮终于寻回了些若是自己能将他活捉先生一定会对她另眼相看 心头一紧在分明看到楚定北半眯眼眸身体晃了晃之际她不及多想一步上前一招才学了两年的擒拿手快速向她袭去 “回来!”在沉香扑向楚定北的时候身后不远处的男子忽然眉目一睁大喝了一声 沉香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人已经扑到楚定北身边擒拿手也落在他手臂上了 正准备将他双手反剪一举制服之际不料明明已经几乎要昏阙过去的楚定北忽然睁大一双星眸沉声一喝反手一握竟在瞬间牢牢擒住她的长臂 然后他做出了一件让沉香吓得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的事情他没有将她制服之后挟持着她离开而是在擒住她手臂后带着她迅速往崖底跳去 这一点男子也不过在沉香扑过去的那一刻才看出来 楚定北根本没想过要活着离开这里诱沉香过去也不是为了挟持他竟是早已想好了要和沉香同归于尽 他居然连一点求生的念头都没有 男子脚下几点迅速往两人扑去 悬崖之下是万丈深渊楚定北这一跳被他拖进去的沉香也是必死无疑 他训练沉香这么久还没舍得就这样让她死去! 那千钧一发之际男子一把扯住沉香的手腕一掌落在石壁之上大掌五指深陷险险将两个人拖住就这么挂在悬崖边 楚定北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但他还是死死拉住沉香的手死也不愿意放开 这个女人被训练得和慕容七七几乎一模一样今日自己被骗死在这两个人的手里他无话可说但若不能将之除去以后她必定还会去骗他两位皇兄 他不能留在她人世继续去祸害他的亲人绝不能让她继续活下去! 最后一点内力被凝聚在他的手里他忽然怒目圆睁大吼了一声用尽全身所有的力量一掌向沉香头顶派去 沉香惊呼了一声在知道他的意图之后整个人顿时就惊呆了惊得连半点反应都无法做出 男子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楚定北要杀沉香的心竟如此坚决这一掌就连他都无法去营救了 眼看那道猛烈的掌风就要落在沉香头上将她一颗头颅击得粉碎不料一阵狂风忽然从崖底升起呼呼来袭席卷得如此猛烈竟将沉香整个人给吹动了起来 就这么一点错位楚定北那一掌即落在石壁之上石壁上顿时碎石飞溅尘埃漫天 他自己也因为彻底力竭大掌一松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那般迅速往崖底坠落 万丈深渊中很快就没了他的身影他就这么坠落下去了无声无息从此这世上再无北王爷此人 崖风依然在呼啸而过沉香看着黑沉沉的崖底脸上没有半点人色整个人被惊恐和劫后余生的慌乱震得大闹彻底变得空白 直到男子带着她回到崖顶直到她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她的目光依然所在黑漆漆的崖底彻底收不回来 北王爷为了杀她就这样落崖死了 那份要诛杀她的决心让她直到现在还回不过神来 可他却已经不在了 “走”男子率先回过神再往崖底望了眼便抬腿往山下返回 伤得这么重又从万丈悬崖落下去除非这崖底正巧有绝顶高手救了他否则这条命定不可能保得住 只是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的巧合?楚国北王爷从今以后彻底不存在了 听到他那个冷冷的“走”字沉香才忽然被惊醒了那般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王爷死了他就这样死了!而她……至少还活着 胸口还在不断起伏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让她一颗心到现在平静不下来 再深吸一口气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转身往男子离开的方向紧追了过去 北王爷死了大战很快就该打响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椅子上一不小心睡了过去的楚玄迟忽然睁开了眼眸心头一阵莫名的揪痛让他从睡梦中一下便清醒了过来 刚睁眼便看到老巫医站在自己跟前正一瞬不瞬盯着他 见他醒来老巫医浅叹了声沉声道:“王你的元气已经严重被损了” 如水青丝中一缕缕银丝萦绕其间比起数日前今夜他又多添了无数的华发 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却因为长年心力交瘁再加上这段时间不断给慕容逸风以蛊虫疏松骨血他容颜未变一头青丝却已蒙上雪花 慕容逸风在接受完楚玄迟的骨血后已累极入睡楚玄迟本打算看着他成功将骨血吸收便离开不想才在椅子上坐下不到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累他比谁都累只是不知是否有人知道去怜惜 东篱蜘儿和落尘一直守在一旁看着他不过短短两柱香的时间银丝莫名又添了这么多两人心里也被揪得紧紧的多想和他说一声王累了不如歇歇吧 可是谁也没敢将这句话说出口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世上能劝他的只有一人但那个人如今一颗心却不在他身上 楚玄迟站了起来不理会三人复杂的目光回头看了眼依然睡得深沉的慕容逸风之后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刚才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醒来之后完全想不起来半分只是心莫名就被揪痛了 心里有点说不出的不安他必须立即回宫看看 刚出门一抬头看能看到弯月斜挂在天边天快要亮了夜色却依然黯沉 从院落离开直至回到宫中中途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本想直接先回无尘殿睡一觉实在是说不出的疲累不想才刚进宫便碰见从外头匆匆返回的赫连夜 “何事如此匆忙?”他问道 赫连夜一看到他立即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来到他跟前连行礼都来不及急道:“北王爷不见了” “去了什么地方?”他只道那小子醒来后还想闹事找不到他和七七便去了别的地方找乐子例如去无瑕殿寻他五皇兄 不料赫连夜却道:“昨夜无尘殿失火大家忙着救火的时候北王爷忽然便失了踪摄政王爷怀疑……王摄政王外出未归都在寻找北王爷” “找过哪些地方?”疾步往无尘殿方向掠去的楚玄迟大声问道 赫连夜追在他身后追得十分吃力“城里城外全找过小玉儿那边来了消息说在后山某座崖顶上有打斗的痕迹属下这便是急着回来将这消息告知王” “哪座山头?”听说已经找到踪迹楚玄迟连回去唤惊世的心都没了立即停了下来 赫连夜根本追不上他幸而他自己回来了他低喘了一口气忙到:“王我带你去” 山头上果然有打斗过的痕迹还有一滩滩怵目惊心的血迹 小玉儿和她的人正在山头寻找楚玄迟和楚江南赶到的时候小玉儿和九筒九萬已经找到断崖处 “人极有可能从这里跳下去了”小玉儿站了起来回头看到赶到自己面前的两人未曾行礼便急道:“是北王爷自己跳下去的” 他自己跳下去?这又是为何? 楚玄迟看着下头望不到底的深渊大掌一紧急道:“可还有人落崖?” “看这足迹该是北王爷拉着一人往下跳但那人似乎被营救上来之后离开了”来的足迹有三种其中一种是沾血的定是受了伤的北王爷。 至于另外两人他们虽然也在崖边挣扎过但最后却是两人一先一后离开唯有北王爷的足迹断在这里再没有出现过。 楚江南看着下头黑漆漆的深渊一颗心拧得酸痛:“小玉儿……可能确定?” “南王爷我的追踪术是姑娘亲自所教的绝不会错”小玉儿肯定道。 章节目录 第669章 他凭什么〔1〕 --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虽然她也不希望这事是真的但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就算再不愿面对也必须要面对起来 她看着楚玄迟沉声道:“姑娘回了玄都王是否可以让她来继续追寻北王爷的下落?” 她武功没有那么厉害这么高的悬崖她一定下不去若是让人带着下去又必然会错过许过蛛丝马迹如今武功不差的人中大概也就姑娘一人擅于追踪术了 楚玄迟沉眸只是片刻便道:“她如今人在北城门外不远处马背坡一座庭院里那里只有一户姓沐的人家”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请姑娘过来”小玉儿一拱手丢下众人立即往山下赶去 九筒九萬也站了起来九萬道:“王我们继续去追查离开的两人” 楚玄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等她们也离开后他看着楚江南:“五皇弟皇兄有些事情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走到他身边不知道耳语了几句什么他才又往崖边走了两步轻声道:“你受伤未愈如今不宜下去等丫头来了后你和他们一起找别的路下崖底一切小心” 说罢大步走到悬崖边 身后楚江南急道:“四皇兄你脸色不佳” 这时候独自一人下去他是不是真的可以? “我还不至于脆弱到这地步”不及多说他浅吸了一口气忽然纵身一跃竟就这么往崖底跳了下去 刚赶来的赫连夜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心脏顿时就抽搐了起来他忙追了过来想要阻止但楚玄迟却已经下去了转眼那道玄色身影已经彻底融入到崖底昏沉的雾色中 “摄政王爷为何不阻止?”他急道 “这里是下崖最快的路”楚江南浅叹七皇弟如今或许就在崖底正在等着他们的救助或许……此时此刻有能力下去的还能不急着下去么? 若他不是在数日前的大战中伤了心脉这一刻他也已经下去了 赫连夜却还是心里紧张得很他知道王武功厉害但从这么高的地方下去他是不是真的能毫发无伤? 更何况他今日看起来如此疲惫如同才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浩劫那般现在下去…… 可不管他有多焦急楚玄迟却已经真的下去了 抬头望天际看了眼天色依然昏沉天还没彻底亮透就连曙光也还没开始升起 那片深渊依然望不到底这黑漆漆的崖底七皇弟他究竟是不是还有活着的可能? 平静如楚江南这一刻也完全平静不下来了 七七在一阵小骚动中醒过来这次醒来下意识就先睁眼看看在她怀里动来动去的小家伙究竟是谁 她没忘记上次差点把宝儿甩飞出去的经历有过那样一次经历这时候在感觉到有东西在她怀里动第一个念头便是她又回到宝儿身边了 睁开还有几分迷蒙的双眼垂眸一看一颗毛茸茸的头颅埋首在她胸前忽然胸口一疼她顿时低叫了起来:“宝儿你长大了不许再吃奶了” 那家伙咬得她好疼呀!怎么和她那个色胆包天的亲爹一个坏模样? 她的亲爹…… 顾不上胸口还被宝儿叼在口中她侧头往四周望了眼这里不算熟悉却也不陌生上回她就曾经来过一次 这是阿初和宝儿居住的庭院还是她上回醒来的寝房只是楚玄迟为何又将她送了回来?他人呢? 低头看到宝儿依然在她胸口上啃得津津有味她皱了皱眉正要将她推开不料房门忽然被敲响只是敲了一下沐初便已推门而入 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没想到自己刚进门一抬头竟看到如此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宝儿把她胸前的衣裳扒得一片狼藉埋首在她胸前小巧的嘴儿正吊着半年前已经被她遗弃的粮仓正欢快地在啃着 宝儿在吃奶她…… 他倒吸一口凉气两手一抖手里的托盘差点滑落了下去 宝儿眨了眨眼眸问道食物的味道顿时将那个根本早已被抽空的粮仓丢开盯着沐初手里的伙食欢呼了起来:“吃吃……早点宝儿吃……早点” 好家伙才数日不见居然有多学了这么几个词汇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宝儿丢弃了她的粮仓那她…… “啊……”女子尖叫的声音顿时响彻整间寝房 不知道过了多久早已将美景尽收眼底的沐初别过脸一本正经地道:“一大早勾引我不知道我定力不怎么好么?” 七七正低头手忙脚乱地在收拾自己听到他的话她一张小脸顿时羞得通红 虽然其实也没真的看到些什么至少……至少没有被他看光整个身子但这么凌乱的一幕还是让她尴尬得很 不过等她将自己收拾好之后心里顿时就纳闷了起来 阿初是她的夫君两个人已经过了两年多的夫妻生活虽然一直有名无实的但都在一张床上睡了两年了不是? 现在才来纠结有没有被看到是不是太矫情了些? 宝儿早已经从床上趴了下去匆匆向美事奔去七七后她一步下床套上靴子走到沐初跟前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他呢?” “他……”沐初指尖微微凉了凉只是迟疑了下便将托盘放在桌上把宝儿抱了起来把软巾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温水里拧干一边给宝儿洗脸一边平静道:“他说不想再让你难过把你……送回给我了” 把她送还给他这是什么意思? 送这个字何其难听! 她不是货物楚玄迟凭什么要把她送还给阿初? 七七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犯抽了每天都是自己吵着闹着要离开他回阿初这里现在听说自己真的被送回来了而他这么做的意思大概就是不要她了吧? 本来是得偿所愿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会这么难受该不会是因为自觉自尊被伤害了心里酸涩起来了吧 她揉了揉依然有几分酸酸的眼眸走到桌旁接过沐初递来的的软巾把自己一张脸擦干净才从天地镯里拿出牙膏牙刷端了盆温水到一旁刷牙去了 直到收拾好一切回到桌旁坐下看着已经喂起了宝儿的沐初脑袋瓜还是有几分反应不过来 “他走了吗?”她又多此一举地问道 沐初点了点头 七七吁了一口气自己拿起碗盛了一碗清粥就着点心慢悠悠地吃着 脑袋瓜一片空白连心里也是明明那么讨厌他总是想着从他身边逃离现在她总算不需要每日每夜面对那个暴君本来是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一碗粥吃完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一小碟点心被塞进肚子里她把另外一碟也拉了过来 沐初却瞟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把那碟点心夺了回去放在宝儿面前本来噘着嘴盯着将自己那份点心抢走的亲娘的宝儿顿时眉开眼笑抓起一个点心便大口啃了起来 “做什么?连早点都不给吃吗?”七七瞟了沐初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置气反正心情就是不太好 “你跟谁斗气了?吃那么多等会胃又要难受”平时能吃完一碗粥已经不错今天两碗粥下肚还吃了整整一碟点心这会儿居然还想把宝儿的那份也给吃掉 这女人心里分明不好过在他面前何必佯装不在意? 七七把碗重重搁了下去霍地站了起来终于是忍不住了垂眸盯着他一张脸垮了下去:“他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沐初抬眸看着她唇角的笑有几分苦涩只是她看不见他笑问:“是不是心有不甘?觉得自己被他扔下来太可怜了些?” “谁可怜?”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怜她只是有点气愤那家伙凭什么说要就要说不要的时候就把她丢回给阿初? “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不是一直想从他身边逃开吗?”沐初还是笑低头勺了一口粥喂起了宝儿 这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七七彻底抓狂了一个两个都这样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他们都怎么了? 越是想不透心里越烦闷她咬了咬唇在阿初面前根本不想隐瞒自己的心思:“我不甘” 沐初没说话就知道她不甘心除了不甘只怕也是失落吧有些感情不管她能不能想起它本来就在那里想否认也根本否认不了想要逃避顶多也只是逃避而已 当有一日连逃避都逃避不了就只能去面对 丫头忘不了那男人永远都忘不了 他浅叹了一声拿起毛巾给宝儿拭去唇角的粥渣才又抬头看了七七一眼无奈道:“那你是不是在他身边的时候一直嚷着要回来寻我让他也绝望了?” 七七不说话连她都想不起来是不是这般了 沐初又笑道:“心总是会累的当他再也承受不了的时候便会觉得疲累尤其他越是在乎便越累” 七七别过脸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玩意儿什么累不累她拒绝去想她只是心里在纠结那家伙凭什么要把她扔回给阿初就算要走也该是她自己走而不是他把她扔回来! 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这算什么意思?他有什么资格? 沐初依然安静地喂着宝儿虽不看她但也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哪怕这两年多的夫妻生活有名无实但至少对她的了解他自问不比谁差:“他只怕是见不得你难过以为你想要这样的生活才会把你送回来” 章节目录 第670章 他凭什么〔2〕 “什么以为?我本来就是想回来”她虽这么说但却气得一脚跺在了地板上 昨夜她是喝醉了酒可现在清醒了还知道昨夜里两个人做了什么 虽然那种事情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太无耻可他们昨夜明明那么好他要她的时候那么温柔温柔中却又透着浓浓的占有欲既然占有欲这么重为什么要把她送回来? 把她要了天都没亮就把她送到别的男人怀里楚玄迟那混蛋这算什么意思? “那你的意思呢?”沐初还是不看她眼底有几分幽暗闪过唇角的笑意还是那么柔和 他勺起一口粥凑到宝儿唇边轻声道:“张嘴啊……” 宝儿也“啊”了一声那口粥被送了进去小人儿拿着点心吃着粥那模样不知道有多高兴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大人都在谈论些什么 沐初给她擦了擦嘴又柔声问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想留在这里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自然是留在这里和你和宝儿在一起”七七想都不想负气道 气鼓鼓的这种话说出来能让人信服吗? 沐初揉了揉眉心别说楚玄迟累就连他也觉得有几分疲累了 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他了解楚玄迟的感受了如同现在那般有些事情有些人不是他想等就能等到的 “既然人回来了那便冷静坐下来好好想想若还想过过去的生活我们一家三口还能好好过下去若你觉得自己还忘不了他……” “我怎么可能会忘不了他?那混蛋我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她气得又跺了跺脚因为生气眼角酸酸的竟差点挤出了两滴清泪 把她扔了就扔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和阿初和宝儿在一起一定可以过得很好谁有空去想他? “我出去走走”她转身就要朝门外而去 沐初喂宝儿喝完最后一口清粥给她擦了擦嘴便抱着她追她娘去了 那小女人生气了难过了这时候总得要有人哄着不管哄她有没有成效至少不能放任她一个人生闷气 一个人闷着很容易把自己闷坏的他舍不得 不料七七才刚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院外急速而来的一人一马便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小玉儿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大步走到她跟前急道:“姑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七七微微怔了怔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向她们走来的沐初 小玉儿忙道:“北王爷出事了” 七七赶到的时候楚玄迟已经跳落悬崖有两个多时辰之久赫连夜和鬼宿各带了人马在四处寻找着有没有通往崖底的路 楚江南依然站在崖边正在等着七七不想一回头除了看到七七和沐初之外还看到沐初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七七的女儿他第一次见到只一眼就把这小人儿深深烙印在自己心里了许许多多遥远到几乎已经想不起来的片段在看到宝儿之后不断便在脑海中闪过 当初那个小人儿被送回到他怀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肤白如瓷小巧玲珑的如同布偶娃娃那般可那些记忆都太不真实 如今看到宝儿一种莫名的失而复得之情顿时涨满了心头看着她就如同看见自己的亲生孩儿那般 沐初和七七走了过去楚江南眼底的迷茫也只是一闪而逝他看着七七沉声道:“七皇弟该是从这里跳了下去四皇兄下去已有两个多时辰之久直到现在还没传回来一点消息其余人在附近寻找着下去的路” “我下去看看”七七走到崖边仔细观察从哪个地方下去更为方便 沐初却道:“稍等”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着楚江南温言道:“南王爷身子可是有不适?” “他数日之前受了重伤如今伤势若有好转却还未能完全痊愈”七七没回头依然看着附近的石壁抽空回道 楚定北那小子居然从这里跳下去了一想起她那张满溢阳光笑意的脸心里顿时就酸楚了起来 究竟是谁连这么正直明朗的北王爷都不愿意放过?国与国之间的斗争政权的争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连这样的好人都不愿意放过? 沐初看了她几分萧条的侧脸一眼才又盯着楚江南依然有几分苍白的脸将怀里的宝儿往前一送温言道:“你如今这种情况只怕也不能下去我要陪七七下去一趟你能否帮我照顾宝儿?” 原来她叫宝儿……楚江南下意识伸手把宝儿接了过来 宝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眨动盯着他时竟一点生疏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还小嘴一咧冲他一笑 楚江南忽然便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地方顿时柔和了下来他把宝儿抱在怀中迎上沐初的目光颔首道:“有劳了” 沐初不多说走到七七身旁与她互视了一眼后他伸出长臂把她搂在怀中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从崖顶上纵身一跃迅速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楚江南抱着宝儿往前迈了两步迎着崖风往下头看去沐初和七七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了崖底的风呼啸而过宝儿微微缩了缩胖嘟嘟的身体 楚江南只是微愣了一下便立即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抱着她返回走了两步 崖风太猛烈怕会冻着这小人儿心里虽然一直在焦急恨不得能亲自下去寻找七皇弟可如沐初所说他现在的情况根本下不去 除了在这里给他们看孩子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了 七皇弟你运气素来不差这一次也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扛过去 这么多人在寻你你一定要撑着别让大家失望 忽然怀里响起了“哇”的一声哭闹他吓了一跳垂眸看着宝儿宝儿不知怎么忽然就哭开了哭声不断弄得楚江南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宝儿乖不哭你爹和你娘很快就会回来”他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 宝儿却还在哇哇大哭起先对他的好奇终于被和爹娘分别的不安给盖去如今爹娘不在身边立即便闹开了 楚江南从来没有过碰这种小人儿的经验看她哭成这样看得他心都酸了换了各种姿势逗弄她也是不成最终他回头看着不远处的侍卫沉声道:“给本王取一把古琴来越快越好” 那侍卫应了一声匆匆奔了去 他还在手足无措地哄着宝儿直到那侍卫把古琴送了过来他盘腿坐下把宝儿坐在自己怀里拿着她胖嘟嘟的小手让她十指落在琴弦上他的长指也在琴弦上跳动了起来 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偶尔也传来几声宝儿折腾出来的咚咚声美妙的乐曲竟真的让宝儿停止了哭泣慢慢的在他怀里乐开了 偶尔宝儿还会抬头看他一眼那一眼含了无尽的笑意和亲近的气息 咚咚咚的琴声杂乱无章地响起宝儿胖嘟嘟的手指在楚江南的带动下不断跳跃一整个上午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地上玩弄着那把古琴宝儿竟一直没有再闹过 崖底很深七七和沐初一路下去虽然尽量放慢脚步但速度还是挺快却也要近半个时辰才能到底 刚才一路上下来曾在横长在石壁的古树树梢上看到有血迹该是楚定北掉下去的时候撞上树梢所致 血迹有点多他落崖之前伤势就已不轻…… 重聚两日虽然过去忘了他拿出水笔和纸张让七七回想前事时那份焦急和眼底隐隐透着的期待此时此刻重回脑际让七七一下就心酸了起来 阳光一般的男子喜欢和她拌嘴但在外人面前他总能与她站在一起一致对外 短短两日她似乎已经和他很熟了熟到仿佛已经相识了多年那般 “等等”快到崖底的时候七七忽然低呼了一声 沐初立即收住脚步与她一起挂在石壁上 七七从他怀里挣了出去崖底已在眼前这点高度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她迈步往一旁掠去上头有一滩凝固了许久的血迹还有两种足迹 其中一人足迹有点沉明显是从上头下来的如果她没有猜错这该是楚玄迟下来寻找楚定北留下来的 另一人的足迹有点奇怪前轻后重竟像是从下头上来的! 楚定北落下的痕迹到了这里明显有个很大的转折再往下看下头上来那人的足迹显得有几分凌乱刚开始十分沉明显走得很吃力但到崖底的时候他的脚步彻底稳下来了 “他……”七七站在悬崖底某块石头上看着那人在石头上踩过留下来那点几不可见的痕迹在看着一滴滴往外蔓延的血迹她深吸了一口气激动得差点连眼泪都滚了下来 “如何?”沐初走到她身边垂眸盯着她微微扇动的云眸 “被救了”这崖底竟有着一个轻功极高甚至高得有点离谱的人存在着“一个轻功在你之上的人……” 她依然在吸气从石块上下来继续在附近搜寻:“那人救了北王爷还曾在这里待过一阵” 走到前方不远处的草地上上头果然有一片血迹还有写沾血的指印看来救了楚定北的人曾在这里为他疗过伤但却很快便离开了。 “能找到他们现在在何处么?”沐初一直跟在她身后不敢走在她之前是怕自己的足迹毁了他们留下来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671章 如此,依恋于他 看着她精致的侧脸目光总是难以移开每当她认真做事的时候整个人都如同会发光那般如此光芒耀眼竟让人有几分不敢直视 他曾参与过她过去的生活她总是跟随她的大师兄和部队的兄弟们行走在野外她的追踪术便是在长年累月的野外活动中训练出来的么? 他的七七总有那么多让人敬佩的本事 “能只要他们没有走太远”不仅能找到他们还能找到下来的楚玄迟看来楚玄迟也寻到了一点踪迹大家行走的路线竟是一样的 她寻着足迹而去才走了二十步左右忽然又停了下来蹲下来细细研究着地上的足迹 沐初没有打断她他只是默默走在她身后一直跟随 “这里原来还有一个人”这上头又被人坐过的痕迹“那人似乎腿脚不太好竟是……让人搀扶着离开的” 那个救了楚定北的人不仅背着楚定北行走还扶了原先就在崖底的一人…… “阿初走”她霍地站起沿着那点足迹迅速追了过去 伤残人士这么多那人能照顾得过来么?楚定北落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受了重伤这崖底又不见的有什么良药就算有救他的人也不见得就懂医术 她必须尽快找到他们否则她怕楚定北熬不下去 沐初一路跟随路上并未多言这里全是乱石峭壁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想必他们是找能住的地方去了 他虽能看到刚才那些血迹但七七所说的足迹他却得要很仔细才能看到一点至于她说的还有一个腿脚不太好的人恕他愚昧完全看不出来 追踪术果然不是寻常人能学会的这丫头的本领实在叫他心服口服 “他走了”冥想间前方的七七忽然停了下来 沐初也随之停下讶异道:“怎么?” “他……”回头看着他七七让自己冷静了下才轻声道:“楚玄迟沿不同的方向走了” 长指伸出指了指远处那条路:“他不知道中途看到了什么追了过去” 走得如此焦急难道是因为看到了楚定北?但救了楚定北的人那份足迹却是继续往前的她若是现在跟随楚玄迟的脚步走开等崖底的风多吹几趟回来之后不一定还能不能追得上这些脚步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何追过去的时候走得如此焦急? 对于不擅长追踪术的人来说若是中途看到更有价值的东西定会直接放弃这点自己难以看清也无法确定的足迹朝着自己看到的东西或人追过去 一旦走远再要寻回原来的路线就不容易了 楚玄迟能追到这里来已经不容易可他究竟为了什么东西放弃了这条路?难道是看到什么人了么? “现在如何?”沐初见她沉眸虽不想打断她的思考但他很清楚以楚定北滴落的血迹来看他真的伤得很重若崖底救他的人不懂医理还不一定能救活 如今早一刻寻到他便多一点能救活他的机会时间上他们完全拖不起 七七收回目光一咬唇继续往前赶去:“先找北王爷” 虽然她总觉得自己莫名的不安也虽然总觉得楚玄迟的忽然离开太诡异但如沐初所想这时候只能先找到楚定北再说 楚玄迟武功这么好也是如此慎重理智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他该能应对的是不是? “阿初快!”脚下轻点她继续追了过去 身后沐初那一袭白衣如影相随 自那夜掌掴了夜阑风直到现在她未曾觐见过自己期间慕容浅浅也曾差人去请过两次但她每次都以身子不适为由拒绝觐见 慕容浅浅知道自己那一巴掌大概是打重了打伤了她的心那老婆子固执成性没想到竟也如此重面子不过是掌掴了一下而已居然连她的邀请都不愿意答应 若不是看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她才懒得理她不过她现在确实还有利用的价值这步棋子不到万不得已她还不能废去 把面霜往脸上一抹她收拾好心情才举步出门准备亲自去见她一下 只要过去跟她说两句好话再道个歉那老婆子耳根软定能原谅她的 她年少不懂事不是吗?对她的宽容夜阑风已经几乎到了完全没有底线的地步所以她并不愁一句对不起对她来说并没有损失什么 挥退所有跟随的宫女太监们慕容浅浅举步往夜阑风的庭院走去不想还没接近院门便见夜阑风和赤练长老从里头出来身边还跟了一个妙龄女子 那女子慕容浅浅看着有几分莫名的眼熟似乎她时常在南王爷的身边出现夜阑风和赤练长老出门是受这女子的邀请?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还说身子不适转过头就和别人一起出门这老太婆实在太不给她面子 她冷冷哼了哼本想转身离开却不想转身之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霍地回身看着走在夜阑风身边的小玉儿她眸光闪烁想了许久终于想了起来 原来是那个传说中只忠心于南王爷和七公主的小玉儿原来是慕容七七的人! 慕容七七的人来找夜阑风做什么?他们是不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夜阑风这两日一直不愿意见她是因为开始相信慕容七七而怀疑她了么? 她掌心越握越紧看着他们走远心里万分不安正愁着要不要跟上去之际身后一把低低沉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浅浅姑娘我家娘娘有一事相求” 慕容浅浅蓦地回身看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走到自己身后的宫女:脸色一沉怒道:“你是什么人?谁家的娘娘?” 这宫里根本没有什么娘娘唯一的娘娘便是那个一直不要脸、无名无分跟在楚玄迟身边的慕容七七 见她一脸防备宫女浅浅笑了笑轻声道:“我家瑾贵妃娘娘有一事想要告知浅浅姑娘” 瑾贵妃……慕容浅浅沉了沉眸完全没想起来自己和这个楚国来使曾经有过什么交集她的宫女为何来寻她?且这宫女身手不凡内功深不可测区区一个宫女而已竟也有这等武功 那宫女依然笑道:“浅浅姑娘难道忘了吗?昨夜我家娘娘曾见过浅浅姑娘也曾和姑娘说过只要与她合作一切只会对姑娘有利” 慕容浅浅陡地一沉藏于袖中的手握得更紧 昨夜的黑衣人竟是瑾贵妃她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宫中的妃子竟会有如此身手 迎上宫女的目光她沉声问道:“究竟是何事?” 楚江南抬头看了天际一眼烈日当空已是晌午时分虽然有侍卫在他们上方搭起了一个临时遮太阳的帐篷但在他怀里与他一起抚琴玩了一个上午的宝儿此时又开始不安静了起来 胖嘟嘟的小手在琴弦上来回玩弄了几次之后忽然将古琴一推回头爬在楚江南身上小嘴一扁两滴眼泪顿时溢出:“吃吃……” 痴痴?那是什么东西? 楚江南眨了眨无辜的眼眸垂眸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泪眼忙执起衣袖为她将眼角的泪拭去柔声问道:“怎么了?宝儿什么是痴痴?是不是要方便?” “宝儿吃……”宝儿搂上他的脖子软绵绵的身子在他胸前拱了拱嘟哝起小嘴:“宝儿吃宝儿饿……” 饿这个字让楚江南一听之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一抬头又见烈日还在当空午时了原来他们在这里已经呆了那么久他居然没想到要弄吃的那码事 自己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宝儿可是一个一岁多的小丫头这么小的人儿哪里能挨饿? 正要命人准备吃的不想一人一马从山下直奔而来来到他面前那侍卫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对他行礼道:“参见摄政王爷” “如何?”楚江南急问 侍卫回道:“夜将军已经过去了小玉儿姑娘命我来请你过去还有瑾贵妃似不在宫中” 母妃不在宫里……他心里顿时不安了起来可这时候并无暇去顾忌太多 夜阑风愿意过去大概是被小玉儿说动了既然如此他这边也片刻耽误不得 “望夕”急呼了一声守在角落里的望夕兴冲冲奔了过来 楚江南抱着宝儿一跃上马垂眸看着侍卫急道:“守在这里若四皇兄上来告诉他本王已先行过去一有消息立即来通知本王” “是王爷”侍卫向他倾身正要向他行礼不想两人一马早已绝尘而去 望夕的脚力果然非同凡响这世上只怕也只有惊世能与之比拟 楚江南心急着赶往皇宫角落的那个院落里一路上未曾停息过片刻宝儿被他护在怀里以外衣裹上虽然疾行途中闹过几次但楚江南心里焦急并未太在意等他在院落里停下来的时候宝儿已经在他怀里哇哇大哭了起来。 “对不起宝儿”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无奈道:“我这就命人立即给你弄吃的别哭对不起” 听到有娃娃的哭声落尘和东篱蜘儿立即从房里奔了出来抬头便见抱着一个小娃娃大步前来的楚江南。 两人微微讶异了下东篱蜘儿忍不住问道:“这是……” “是你家姑娘的女儿”楚江南将怀里的宝儿轻轻推了推打算抱给东篱蜘儿。 章节目录 第672章 还有一人 不想宝儿被东篱蜘儿的出现吓了一跳忙转过身用力搂上他的脖子沙哑着声音道:“抱抱宝儿抱抱……” 楚江南有点无奈他有正事要做定不能带着宝儿更何况现在是午膳时间宝儿该饿了 无助的目光落在东篱蜘儿身上东篱蜘儿和落尘互视了一眼落尘往向前拍了拍宝儿的小屁屁轻声道:“小娃娃乖……” “她叫宝儿” “宝儿乖”落尘立即改了称呼柔声哄着:“宝儿乖乖姐姐带你去玩可好?” 宝儿摇着头用力抱着楚江南这么小的人儿竟能听懂他们所说的话她生怕自己被抱走和楚江南分开 只是相处了一个上午而已这丫头对他竟已经这般眷念了父母不在身边的时候竟把他当成了唯一能信任的人 楚江南心里一片柔和一颗心软得不成可现在容不得他继续浪费时间在这里耗着:“宝儿你要听话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做完了立即来抱你” 宝儿还是摇着头一双胖嘟嘟的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虽然力气不大可却明显已经使出了她所有吃奶的力量那么用力地抱着生怕别人从楚江南的怀里把她抱出去那般 原来小娃娃一旦对人眷恋起来竟是这般的平日里安静到如同不吃人间烟火的南王爷如今对着一个小娃娃也变得有点手足无措了起来心头一紧额上脸上便是满满的热汗 他依然哄道:“宝儿这两位姐姐带你吃弄吃的宝儿不是饿了吗?” 宝儿还是摇头带着哭腔的声音软软地响起:“吃宝儿吃和你吃……” 楚江南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硬是将她推开他实在舍不得但这房内还有人在等着他好不容易把夜阑风请过来若是此时再拖下去万一她性子急起来不愿意再等事情又得要耽搁了 “宝儿姐姐带你去吃的好不好?”东篱蜘儿又哄道 看着宝儿一想到那是姑娘的女儿整颗心顿时都软成一滩水了 女娃儿虽然胖但那五官那粉嘟嘟的肌肤竟是如此水灵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狠狠啃上两口 这么可爱的女娃子真是鲜少可以看到怪不得是姑娘的女儿姑娘长得如此美宝儿将来也定然是个大美人 但这个未来大美人、宝儿小小姐此时此刻竟是固执得很一直抱着楚江南就是不愿意放开 听到动静的小玉儿匆忙奔了出来她早见过宝儿见她如今死活抱着楚江南不肯放手她眸光微闪忽然转身朝膳房的方向而去没过多久手里捧着一碟精致的小菜来到宝儿跟前把小菜凑了过去:“宝儿乖姐姐带你去吃” 宝儿侧头看了她一眼这位姐姐今晨已经见过和她爹娘在一起的时候被她看到了 琢磨着要不要相信可她手里的东西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好吃她嘴一馋咕咚一声一口口水便咽了下去 这举动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顿时忍不住都乐了起来哪怕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可此时此刻看着宝儿任何沉郁的心都彻底好了 这家伙实在太惹人怜爱了 终于宝儿跟着小玉儿去了偏厅安安静静吃起了午膳 楚江南忙来到慕容逸风的寝房前只是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 房内夜阑风坐在一旁脸色沉郁说不出的严肃严肃中也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不安 赤练长老站在她身旁看到楚江南进门忙道:“摄政王爷” 楚江南点了点头举步走到夜阑风跟前轻声唤道:“师娘” 夜阑风没有说话推了推面前那把自己费了好大精力才抱过来的古琴 楚江南不多说把天涯古琴抱了起来走到角落里坐下将古琴架在自己腿上回头看了坐在床上的慕容逸风一眼 慕容逸风向他点头道:“我这两日已能自行行走数步身体已无大碍南王爷随时可以开始” 楚江南看着夜阑风 仿佛知道他在看着自己那般夜阑风迟疑了片刻才道:“既然你认定我能看到好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师娘放心摄魂之音是师父亲自所授琴音有多厉害师娘应该再清楚不过”楚江南平静道 夜阑风不说话梦南天的摄魂琴音她自然领教过也曾与他一起投入其间不能自拔 当小玉儿说请她把天涯古琴抱来的时候她便知道楚江南的意思 其实这两日她也想了许多自己这两年过去所做的事情还有她与楚玄迟的争执两个人时时刻刻都在为着慕容浅浅的事情意见不合 师徒两人的关系因为一个慕容浅浅的存在而变得生疏了许多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她只知道浅浅是殿下她生来就该忠心于殿下除了对殿下忠心她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现在这些人才来对她说有办法证明殿下是假的若不是因为他们是楚玄迟的人她真的不愿意跟过来给他们机会来证明他们所说的话 这样的证明对殿下来说是一种侮辱这是最后一次若是连这次也无法给她足够的证据能来明些什么她定饶不了这些小辈们 楚江南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事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益他看着夜阑风轻声道:“师娘还请你与慕容将军一起运功” 夜阑风淡淡应了一声因为慕容逸风此时腿脚依然不便她亲自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慕容逸风对着夜阑风所在推出双掌见楚江南颔首他才与夜阑风四掌贴合两人缓缓闭上了眼 “锵”的一声琴声顿时响起 赤练长老和老巫医退到门外将房门关上两人守在外头寸步未曾离开 琴音悦耳从开始的平静到后来渐渐变得激昂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又让大家看到波澜浩瀚的海面有时候又如清泉和风细雨斜飞 眼前的一幕幕不断在变化夜阑风的心思也渐渐紊乱了起来就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看到了些什么是沙场还是大海或是明月之下那棵让他们私定终身的老树? 到最后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一人拿起刀无情地扎入一具胸膛里鲜血顿时溢出 男子只是闷闷哼了哼他神情有几分呆滞无力的双眼微微张开眼前一个女子的容颜越来越清晰她撕心裂肺的嘶吼也在他耳边渐渐清晰了起来:“不要慕容浅浅住手!不要求求你!求你……” 她嘶声呼唤着可是站在他身边的女子唇角依然含着残酷嗜血的笑意匕首从他胸口抽出的那一刻就连夜阑风都能感觉到那份利器划过骨血的剧痛 匕首被抽出女子手一扬又一刀深深扎了进来慕容逸风又哼了哼随着那一份剧痛视线里的一切彻底清晰了起来 七七趴在地上唇角溢着血努力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去阻止眼前这一切可她阻止不来她阻止不了那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如此残害她自己的皇兄 身边的女子她的音容笑貌很快便落入了夜阑风的眼底 慕容浅浅竟是浅浅殿下!她拿着短刀一刀一刀扎入慕容逸风的胸膛眉宇间竟全是邪恶的笑意盯着慕容七七笑得如此得意 她居然要亲手杀她的大皇兄!夜阑风甚至还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处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 她忽然就知道了她现在和慕容逸风的心念交融在一起那是慕容逸风的回忆回忆重现那些痛楚他的心痛和绝望也让她感同身受 “走你快走!”慕容逸风忽然嘶吼了一声用力一挣用尽最后一点真气将落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禁锢全部震碎 回头看了慕容七七一眼那一眼包藏了多少恋爱和无奈以及绝望? 他就这样含恨从崖顶上跳了下去那一份就算死也要护着他七皇妹的决心夜阑风感受了个真切他要用自己的死换她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走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陷阱只要他死了她就能安心远走 不要再呆在这里七七这里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这些人全都想杀她全都是世上最恶毒的人 此时此刻心里脑里全都只有慕容七七一人只有他的七皇妹只要她离开他便安心了哪怕死他也死得其所 无边无际的黑夜不断在蔓延身体也在越来越快速地坠落直到耳边的风忽然响起一阵狂风将他的身体吹动…… 夜阑风蓦地一睁眼嘴一张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乱了连呼吸也乱得彻底不成调 琴声依然在传来缓缓的只为让他们安神 摄魂琴音真正用起来的时候威力竟是这本惊人! 慕容逸风执起袖子用力拭去脸上额上的汗迹再睁眼时眼前的夜阑风如他一样一脸一额全是满溢的冷汗。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一场噩梦别说两年就算十年百年只要他人还活着他便忘不了。 那份剧痛那份绝望以及对慕容七七的心念此时此刻夜阑风如他一般感受得真真切切。 就在此时琴声戛然而止楚江南长指落在琴弦上五指微动忽然张嘴“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狂涌而出。 慕容逸风吓了一跳忙道:“南王爷可还安好?” 琴声止了之后一直守在外头的赤练长老和老巫医互视了一眼忙转身推门而去。 章节目录 第673章 是神是鬼,一试便知 看到楚江南吐血老巫医大步奔了过去执起他的腕长指落在他腕间脉门上 一把之下他脸色顿时沉了又沉忧心道:“南王爷你受伤未愈如今动用真气心脉已是大乱不能再继续了” 楚江南执起衣袖拭去唇角的血迹淡言道:“无妨” 长袖一拂目光落在夜阑风身上他平静道:“师娘可看清了?此时该知道当日七七为何一定要诛杀慕容浅浅了么?” 夜阑风不说话她看不到别人的脸色其他人却可以将她一张脸看得清清楚楚 她脸色明显苍白两眼比起从前更显无神沉郁的脸再加上这几日的气弱让她看起来更加面无人色 沉默片刻之后夜阑风叹息道:“就算……当日慕容七七想要诛杀浅浅是事出有因但这只能证明她当日的苦衷并不能说明浅浅就是假的郡主” 楚江南没有说话慕容逸风却怒了:“你为何一定要怀疑七七就这么固执要相信慕容浅浅?” “你又如何能确定浅浅说的是谎言慕容七七所说才是真话?”夜阑风没有任何动怒只是平静问道 她有点累了身心疲惫此时此刻在看到当日的真相后她竟累得不想再费任何心思去思考去判断 若浅浅是假的……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两年多的相处若她真的是假冒的殿下自己……岂不在两年前就已经罪该万死? 她如何对待慕容七七甚至出手伤了她…… 慕容逸风实在对这个前辈气到了极点但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只因为她是楚玄迟的师父他尊重楚玄迟所以也必须尊重她! “我与晴娘娘相处过一段日子”他平静道盯着夜阑风丕变的脸他道:“我母后生我是难产我自幼未曾得半点母爱亲情与七七投缘最初是因为晴娘娘” “那时候宫里父皇的几个妃子一直忙着争宠因我母妃不在而我又是嫡出长皇子她们就连我都要对付若不是的晴娘娘相救我早已夭折不治” 他顿了顿才又道:“晴娘娘进宫之后一直深居简出从不爱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但我知道她时常会离宫甚至有时候一走就是一头半个月那段时间陪伴七七最多的人便是我” 说到这里他脸色微微变了变似想到什么眼底淌过一抹不屑 冷冷一哼他道:“什么两个婴孩互换也就只有你们这……哼就只有你们才会相信如此明显的圈套难为你信以为真!” 夜阑风依然不说话只是眼底的神色更为暗淡 当初她也是不信的至少不敢笃信 所以她想着两个姑娘都好生伺候着等春末夏初之际回到梦都一切谜团自然就能解开了 可没想到才过了几日竟就亲眼看到慕容七七想要诛杀浅浅 她曾对楚玄迟说过只要两人相安无事她绝不会对任何一人偏颇但七七要杀浅浅这事如何能行? 在看到七七对浅浅下手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偏了偏向了纤弱无助的浅浅而偏离了在她眼底印象一直就不怎么好的七七她甚至觉得七七的聪慧是一种狡猾 见她虽然不说话但眼底明显有几分悔意和迷茫慕容逸风心里纵有再多的怨念此时也只能再次用力咽下去了 这时候谁都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互相指责中 楚江南终于开口道:“师娘还有一人若你见了或许谜题就能解开” “何人?”夜阑风微微一怔侧头看着楚江南的所在 就连慕容逸风也看着楚江南连他都不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认证可为何从未有人与他提起过? 楚江南不说话只是看着老巫医 老巫医颔首转身出了门没过多久便领着一人进来 那人身上衣衫虽不算很光鲜但却也不差发丝有几分凌乱可却明显看得出是因为刚睡醒而不是因为之前遭受过什么 看起来精神不是太好但还不至于是病弱那一类 等他进来之后夜阑风是看不见慕容逸风和赤练长老却在看了一眼后心头顿时一阵撼动 尤其是慕容逸风在看清进门之人的面容后他大掌一紧忍不住惊呼道:“父皇!” 慕容清阳微愣一抬头竟看到坐在床上的果真是他的大皇儿他眉眼一亮挣脱了老巫医的搀扶大步走了过去 “皇儿你在这里你果真在这里救救父皇带父皇回去朕要回去!朕要回皇宫!”他激动得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事隔两年知道今时今日依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南慕国已经覆灭了 “父皇你为何……”慕容逸风想起来可刚才他运过功此时手脚无力想要爬起来谈何容易? 楚江南急道:“慕容将军别激动你筋骨尚未彻底康复不能随意伤到自己否则就白费四皇兄这两年的心机了” 慕容逸风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是见到自己两年未见的父皇心下激动得恨不得立即过去向他行礼 慕容清阳走到床边本来还是一脸激动的可在看清坐在慕容逸风身边的人是谁时心头一紧脸色顿时大变 “别杀朕不要伤害朕……”他吓得慌忙朝慕容逸风身后躲去 慕容逸风把他护在身后看着夜阑风 夜阑风从床上翻了下来举步向一旁刚才所坐的椅子走去 赤练长老忙向前两步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夜阑风看着楚江南的所在沉声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让他告诉我那夜我们所听到的一切全是他胡编蔑造害我们的?” “口说无凭我可以用刚才同样的方式让你知道他当初遇到什么事见过什么人”说只怕她不愿意相信记忆是骗不了人的只有让她亲眼看到她才会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黑衣人是那些黑衣人……”慕容清阳依然躲在慕容逸风的身后探出头颅怯怯地看了夜阑风一眼又看着楚江南急道:“不关朕的事是他们给朕下毒要朕陷害七丫头朕是被逼无奈的才会如此那夜所说的话也是他们所教他们知道你们会来告诉朕等那柱香燃完之后就将那些话对七丫头说一遍如此你们就一定能听到” 他又怯弱地看了夜阑风一眼对夜阑风心里还是畏惧得很 夜阑风不说话只是一张脸彻底沉郁了下去 慕容逸风并不知道那夜所发生的事情但听他们这么说他心里也有几分明了定是父皇受了什么人的要挟要在他们面前做一出戏来陷害七七 父皇真是糊涂了竟做出这样的事情 感受到自己皇儿对他的不认同慕容清阳忙道:“朕是被逼无奈的他们喂朕服了毒还威胁朕说若不帮他们楚玄迟就会和七丫头一起将南慕国强占他们还会把朕的皇位夺去” 事实证明那些黑衣人虽然恶毒可所说的也是事实后来楚玄迟当真领兵把他整个南慕国都给踏平了 只是这两年若不是有楚玄迟在自己早已死在剧毒之下他对楚玄迟已说不清究竟是恨还是感激 “这两年你都在哪里?过得如何?”慕容逸风忍不住问道 慕容清阳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始终有几分不安再瞅了楚江南和夜阑风一眼他才道:“当初朕被黑衣人下了剧毒几乎命丧黄泉是玄王爷救了朕这条命朕一直就在这个院子里是那位老巫医一直在为朕调理身子毒素在一年前已经清除只是南慕国没了朕无家可归便一直呆在这里”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南慕国没了就是没了说到这里他也不由得心灰意冷地长叹了一声 慕容逸风心口一堵薄唇微动可却完全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两年父皇一直就在这附近与他在同一所庭院里他却完全不知情 他不怪楚玄迟因为很清楚玄王爷这么决定定是为了不影响他的恢复至少他救了他父皇不管怎么说对他的感激只会有增无减 楚江南没理会他们目光落在夜阑风身上他温言道:“师娘我们再来一次吧我会让你看到当初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已经伤了心脉运功过度而吐血了王爷你不能再继续”老巫医提醒道 楚江南摆了摆手:“无妨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还能撑一撑” 他又看着夜阑风一脸诚恳:“师娘是四皇兄安排今日的一切师娘该知道不管四皇兄做了什么他对你的敬爱始终如一你就算不相信我们也请你看在你们师徒两人的情分上再让我来试一次” “为何现在才告诉我?”夜阑风没有回应他的请求沉声问道:“既然你们有证据为何不早点告诉我这一切?” “时机未到”楚江南看着她无奈道:“慕容将军在这里疗伤的事情绝不能传出去四皇兄怕背后那些人来对付慕容将军依他现在的情况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慕容逸风目光沉了沉眼底一丝惭愧淌过。---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楚江南依然看着夜阑风继续道:“师娘一直对慕容浅浅深信不疑我们的人查出慕容浅浅和晋国三皇子东陵浩天暗中有联系东陵浩天那边似乎有位高人一直在助慕容浅浅修炼只是直到现在还未能查出来那位高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674章 大概,只会叫爹 “四皇兄的意思是想要将计就计等你们回梦都的时候他对外宣称留在这里而自己悄悄与你们一起返回东陵浩天哪怕势力再强大在梦都也是无权无势的到了梦都他要收拾慕容浅浅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更重要的是他要让东陵浩天知道他还留在玄国未曾离开如此一来东陵浩天便不敢轻易对玄国出兵” “所以你们连我都瞒在鼓里?让我也认定他不愿跟随我们回去?”夜阑风掌心紧了紧这种被欺瞒的感觉确实不好可她知道迟儿为何要如此 这么一想心头顿时又凉了几分原来她和迟儿的感情真的已经这么疏远了 楚江南依然看着她好一会才温言道:“师娘四皇兄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太相信慕容浅浅这事他无法让你知晓若你知道难保……不会落入东陵浩天的耳中” “你是说东陵浩天和浅浅在一起想要推翻我玄国甚至参与梦族的事?”事到如今夜阑风也只能忽略掉他那些话语里头所透露的信息她被不相信的事实“所有在背后操纵的那个人是东陵浩天?” “不全是四皇兄要防的远不止东陵浩天一个人”楚江南极有耐性地解释道:“他没有拆穿慕容浅浅也是为了顺藤摸瓜把东陵浩天背后的那个人也查出来” 夜阑风的大掌握得更紧那背后竟有这么多错中复杂的关系然她这两年来除了督促慕容浅浅练功修炼有意要训练她的只能以及一直东征西讨征战沙场除此之外再没有关心过其他事情 她没想到迟儿在她背后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此时此刻告诉她真让她万分羞愧 可她始终不能就凭这些肯定浅浅是假的毕竟在她心里慕容浅浅是殿下这个认知已经有两年多如何能是假的? 她沉吟片刻依然不死心道:“浅浅自身带着一份梦族的内力……” “七七也有”楚江南打断了她的话淡言道:“只是师娘对七七的关心实在太少你若能给她一次机会与她一起修炼你一定会发现她体内那份真气远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那是慕容浅浅那一点内力完全无法比拟的” 是神是鬼若她能给七七个机会定能一试便知 楚江南看了老巫医一眼老巫医顿时明白将慕容清阳带出门让他回房休息去了 要说到梦族的事情慕容清阳就不能在场听着 “师娘我知道要你一时之间接受这件事你定接受不来若不是情非得已四皇兄也不打算提前结束他的计划”他看着她越来越沉郁的脸继续道:“他们如今开始对七皇弟下手只怕这两日定会有大举动尤其你最近不断在为慕容浅浅输送真气四皇兄担心你身子吃不消他没得选择这事只好提前让你知晓” 告诉她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是在冒险 夜阑风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也揪得越来越紧她真的不知道究竟要不要相信她真的要推翻过去两年的认知相信慕容浅浅是假的慕容七七才是真的殿下吗? 如今她已经知道这七七当初为何要诛杀浅浅她也能理解她的苦衷可是两年…… 她大掌紧了又紧此时此刻真的无法做任何决定 楚江南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夜阑风平静道:“四皇兄要我今日来告诉你此事只是怕你继续被慕容浅浅蒙骗伤害自己也要助她修炼四皇兄关心你如同关心自己的母后那般还请师娘深信这一点” 正了正脸色他继续道:“师娘的兵权切勿让慕容浅浅拿在手中等今日回去师娘最好想办法将自己所有兵符收回至于要找什么借口想必师娘自己会斟酌不管师娘要不要继续相信慕容浅浅至少兵符不能再交予她” 夜阑风不说话这两年为了锻炼慕容浅浅让她做一个他们期待中的殿下她除了督促她练武助她修炼还把手中的兵权大部分都交到她手上让她有真真正正做主的机会 如今听楚江南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有几分不安了幸而慕容浅浅还在宫里一切还来得及可是……她是不是真的要相信慕容七七才是真的? 两年的认定说推翻便被推翻如何可以? 但不管谁真谁假这时候将兵权收回确实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等七七回来等你与她深入接触过你就能知晓我们所说的都是事实”楚江南继续道:“四皇兄不让你知道太多只因为他知道你性子耿直一旦怀疑起慕容浅浅在她面前你定是演不来对她深信不疑的戏码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不会这么快去拆穿师娘还请你自己想清楚明白了再做决定” 他回头看了慕容逸风一眼才又看着夜阑风这次脸色微微沉下了几许:“师娘我们将这一切都告诉你便是把慕容将军的性命还有我们所有的计划全都压到你身上若你还像过去那般固执成性非要将这一切告诉慕容浅浅那或许过不了几日我和四皇兄的尸体都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师娘此事非同小可还请你莫要像过去那般固执己见” 闻言夜阑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几个小辈与她说着这样的话真让她有几分无地自容了在他们眼里她一直就是这么顽固不讲理的人吗? 可气归气想来自己似乎真的许久未曾静下心来听楚玄迟说过几句话只要每当他提出一点对浅浅的质疑她便会立即沉下脸责骂他不尊重殿下 这两年自己果真没给过他任何机会让他来证明这一切到了今时今日他压了这么大的赌注在自己身上若她还像过去那般不当一回事她真的会害惨他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才站了起来看着楚江南所在平静道:“今夜请慕容七七到我那处我亲自与她验证” 既然他们说了慕容七七身体里也有一份强悍的真气在两相比较之下她一定能分辨得出谁真谁假 这次她不会再冲动了哪怕心里还是有几分不甘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过去两年都错了但此时此刻她没得选择 楚定北出了事若他死在玄都楚国和玄国定会大起干戈到时候玄国也会岌岌可危 这些事情都极为严重至少这次她会勒令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师娘我还有事无法相送这个地方还请师娘和长老千万别要泄露半句出去”楚江南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夜阑风脸色一沉不悦道:“不管浅浅是真是假这种事情你们既然要保密我绝不会与任何人说起半句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情绝对能做到” 被他质疑自己的诚信夜阑风真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伤到了可此时此刻她已无心去理会这些转身在赤练长老的相扶下迈步离开身后只留下一地的冰冷和一份连她自己都无能为力的沧桑 浅浅究竟是真是假这一切究竟是不是都是事实?是因为她要杀慕容逸风七七才会不要命地诛杀她?也是因为慕逸王被人以毒控制才会故意说出那样的话语让他们相信七七是假的? 她心里很乱脑袋瓜也是乱糟糟的若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过去两年里都做了些什么?她岂不成了这世上最糊涂的人? 夜阑风走了楚江南也无心待下去回头看着慕容逸风他道:“四皇兄要我代为向你说一声抱歉这两年他未曾告知你父皇在此之事不论如何四皇兄的决定我相信必然都有他自己的道理还请慕容将军见谅” “南王爷客气了”慕容逸风吁了一口气只要如今父皇还在对他来说便已是极大的惊喜了这两年战乱频频能活着便是最难得的事 只是…… “刚才……”他看着打算出门离开的楚江南深吸了一口气才问道:“南王爷是否将七七的女儿带到这院中?我……” “我这就是要去看看她吃好了没”楚江南淡淡回了声转身便出了门 慕容逸风里头有几分遗憾他其实更想说的是希望他可以把宝儿抱来让他见上一见这座庭院并不大刚才他们在院中所说的一切他都听得清楚明白了 那小女娃叫宝儿却不知道她长得是否也和她的亲娘一样的美丽动人?他……真的很想见见他 楚江南却一去不复返了慕容逸风和慕逸王叙了会旧两年来两人都待在这种院子里一个在解毒一个在疗养连院门都不曾出去半步事实上也没什么好说起的更何况都是男人话题并不多 知道父皇还安好慕容逸风便安心了老巫医很快就将慕逸王带回自己的房中休息慕逸王对宝儿也并无太多的感觉毕竟七七真的不是他的女儿。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就连对七七都没有多少感情对她的女儿就更不用多说了唯一急切想要见到宝儿的只有慕容逸风一人。 可惜楚江南根本看不懂他的心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慕容逸风无聊地想要躺下休息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几阵脚步声须臾房门被推开了来。 落尘率先进门怀里竟还抱了个粉嫩嫩的小女娃。 慕容逸风一看两眼顿时亮了起来盯着宝儿胖嘟嘟粉红菲菲的小脸激动得连话都几乎说不出口:“宝……宝七……” 章节目录 第675章 陷阱 “她叫宝儿不叫宝七”后她们一步进来的东篱蜘儿笑嘻嘻道:“大皇子这可是我们家姑娘的孩子呢是不是和姑娘长得一样的美丽动人?” 慕容逸风死劲点头除了点头什么都不能做了 太激动也是太感动! 当初在崖顶上往下跳时以为自己死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七七如今他活了七七也回来了不仅如此她……居然还带了个小不点回来 “我……我能不能抱抱?”他有点不安地戳了戳双手生怕自己这双因为长年在沙场上征战而变得粗糙的大掌会弄得小宝贝不舒服但抱她的欲望却又如此强烈止也止不住 落尘抱着已经吃饱喝足的宝儿走了过去:“宝儿这是你大舅舅快去” 宝儿眨巴这眼眸一下来这么多陌生人她虽然性格算得上开朗却还是不怎么能接受得来 能在一顿饭的工夫里接受了落尘和东篱蜘儿已经算是不错了如今再让她来亲近慕容逸风她顿时就不乐意了 抬头看到刚进门的楚江南立即从落尘怀里挣扎了起来冲他伸出双手:“抱……抱宝儿抱抱……爹爹抱……” 楚江南脚步一顿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其余人脸色一正目光竟都在一瞬间落在他身上 楚江南顿时被吓到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心慌意乱过 “不是我……”他手忙脚乱地哪怕心慌还是在宝儿见到他之后变得喜悦的目光之下大步走了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依他的性格就算被旁人误解了他也不会高兴对任何人解释更别说解释得如此忙乱 但这事让他真的慌了神 “宝儿乱说的大概只会叫爹爹”他吁了一口气终于捡回平日的冷静和淡漠说话的声音也安静下来了 宝儿回到他怀抱中后立即便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抱得那么紧生怕又会有人来将她抱走那般 “是啊宝儿一岁半不到大概只会叫爹爹”落尘干笑了两声未曾见过南王爷如此慌乱不安的一面虽然心里想笑却还是死死忍住不敢在他面前太放肆 南王爷此时她们可以开玩笑取笑的对象人家……说真的平日里真的好冷好冷就只有对着姑娘和宝儿的时候才像个正常人了 埋首在楚江南脖子上的宝儿听到她的话顿时嘟哝起小嘴回头看着她十分顺溜地唤了声:“姐姐……尘” 落尘一愣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一旁的东篱蜘儿已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宝儿这是在抗议啊谁说人家只会叫爹爹人家可是什么都会叫会说呢 楚江南有点无奈抱着宝儿走到床边垂眸看着慕容逸风:“我得要去看看悬崖那边的情形慕容将军你安心再次疗养告辞” 慕容逸风看得出他的焦急听他这么说虽舍不得他怀里的宝儿却也只能道:“一切小心” 楚江南不说话抱着宝儿转身离开了 小玉儿就在院子里等候着等他们出来后她道:“王爷我想先行一步王爷无需走太急” 他怀里还有个宝儿过来的时候走得太急宝儿一张小脸都被风吹红了这会其实不管他去不去对搜寻工作的影响并不算大所以不如慢点走别折腾宝儿了 楚江南没说话小玉儿却明了他的意思他算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她走到一旁马儿边一跃上马回头看着他道:“王爷告辞!” 丢下这话一夹马腹迅速便往外头赶了去 楚江南唤来望夕抱着宝儿上了马不敢走得太快便只能让望夕一路小跑着往外头走去 一路上还能听到他温润得如清风一般的声音安安静静地响起:“宝儿以后喊我师父可好?以后我教你抚琴将毕生所学全教会于你可好?” 宝儿眨巴着双眸打了个呵欠便将小巧的头颅埋在他的胸前低低咕哝了一声:“师父爹爹” 楚江南心头一震震撼过后又是满心的柔软但他还是努力纠正道:“师父” 宝儿又打了个呵欠大大的眼睛快要完全闭上了:“师爹……爹” “师父”他不厌其烦地继续纠正 “师爹” “师父!” 小人儿头一歪彻底熟睡了过去粉嫩嫩的薄唇扇了扇溢出了两个几不可闻的字眼:“讨厌爹” “……”连“讨厌”这两个字都会说看来某女平时没少在她面前抱怨 不过这软绵绵的小东西窝在胸怀里真的让他的心彻底软成一滩水了 爹这辈子是不成了师父倒还是可以的 七七怎么都没想到将楚定北救下来的人竟是无名 如同无名自己也想不到北王爷竟会从天而降让他一抬头便看到头顶上方砸下来的庞然大物 悬崖太高幸而他落下的时候似乎曾在横生的树梢上承过一些力量否则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来他轻功纵然再好也绝对接不住 为了接他真没少吃苦头 七七和沐初都没有注意到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华恬商应该说哪怕注意到也没心思去理会 楚定北是被救了但伤成这样如果不是运气好被他们找到他连今夜都定然扛不过去 救人要紧七七根本管不了太多从天地镯里取出被褥铺好和沐初一起将他搬上去立即给他挂上点滴接下来便是验血挂血袋 她现在武功厉害了时常能回现代一趟再加上天地镯容量比两年前不知道增加了多少要什么东西没有? 沐初为楚定北施针活血七七连强心针都用上了手忙脚轮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总算缓住了他一口气 天佑他不死日后定能成大器 七七拿起沾了双氧水的棉球给他一点一点清理外露皮肤上的脏东西那副专注的模样沐初是见惯不怪坐在一角的无名却看得有几分失了魂 当年他行刺暮亲王未遂被楚玄迟所伤在那家尚未开业的小医馆里便是她救活的自己 那夜她几乎是一夜未睡地给他推拿化血等他醒来的时候她早已闭上眼睡了过去可却还是坐在他身边那只小手完全只是听从她那份意志依然在规律地给他揉着伤口 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的她一样都是如此认真这份认真让她本来就好看得叫人有几分舍不得移开目光的脸更添了一份令人敬佩的色彩 这女人……比起两年前更美了 七七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在她专心救人的时候外界的一切对她来说基本上就等于不存在了这时候要是有人忽然偷袭大概她也就只有乖乖待宰的份 沐初已经收了针将东西收拾好也坐到一旁看着她忙活 她的医理虽然不如他研究得透彻但她所掌握的东西却远比他多太多至少输血挂水这种东西都是她所教的只这么一瓶小小的针水再加两个血袋效果竟比他给人施针疗伤要好太多 如果她不是七七不是他今生今世赌了誓要守护的女子他想他一定会妒忌她 妒忌之心不分男女大小是个人都会有的 将楚定北身上破败的衣裳扯下来给他将上半身清理过后七七吁了一口气拿起一旁专门用来擦汗的软巾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身体往下头挪动几分竟将一双小手落在楚定北的裤腰带上看这样子分明是想要解开北王爷的腰带给他脱裤子 “不成!” 两人异口同声出声阻止道 无名一怔后才想起来这事似乎与自己无关他拿起七七刚才丢给他的水壶转身走到华恬商身旁坐下将水壶递给她不再说话只是眼角余光依然会悄悄瞄向那边 沐初也微微怔了下分明知道在医者眼里没有男女之分但要他眼睁睁看着七七当着他的面脱其他男人的裤子还真有几分为难 “我来”他道走到楚定北身旁蹲了下去接过她手上的活儿小心翼翼尽量不触碰到他腰侧的伤口将他一条裤子褪了下来 七七已经从天地镯里取出一张毯子盖在楚定北身上待沐初给他将裤子褪了下来她拿着沾了双氧水的棉球在他擦伤的地方清理了起来 动作轻柔如风一般 大概她也就只有对着伤者的时候才会如此温柔了这万分怜惜的模样看得沐初真有几分羡慕起楚定北来 这丫头对着他的时候可没有如此温柔过 好不容易给楚定北将身上所有大小伤口处理了一遍七七给他量了血压之后取下血袋再从天地镯里取出两包针水交给沐初 “你要去?”知她莫若他刚才一直在救人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事情但他很清楚她心里一直在记挂这楚玄迟。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他在寻找的路上中途离开既然不是因为看到了楚定北那便是看到了其他人。 可他们下来的时候他们的人都还在上头他看到的不是自己人那么便只能是敌人。 陷阱。 “我陪你去”若是连楚玄迟都对付不了那些人她也绝对应付不来。 “你要看着这小子”七七继续从天地镯里取了药交给他她和阿初相处两年对她所用的东西沐初已经很熟悉无需她再给他解释什么。 章节目录 第676章 本王成全你 “要去哪里?”无名站了起来看着两人:“我不懂医理沐先生你留在这里我陪她去便是” 依楚定北现在的情况要背着他上崖怕是不易轻易还会让他伤势加重 她这个时候放下楚定北坚持出去只怕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也好让无名陪你去”沐初盯着七七平静道 她的脾性他很清楚这时候无论如何她定是要去看看总要找到楚玄迟才能安心既然非要去有无名陪着他至少能放心些 楚定北如今这模样确实不能放下他不管两个人之中总得有一人要留下 七七看着无名没有半点迟疑点了点头:“跟着我” 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坐在角落里的女子一眼她一直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未曾哼一声那双腿其实还有救只是她现在没有太多工夫哪来耽搁 “前辈告辞!”一拱手转身离开了山洞 无名回头看了华恬商一眼与她颔首示意后才举步离开跟上了七七 华恬商没想到那小丫头离开的时候还会与自己打声招呼那一眼藏着医者的仁慈她看得清楚 但她还是不说话只是目送他们离开后便又闭目独自歇息 倒是沐初对她的身份好奇了起来依冷血杀手无名的性子不相干的人他岂会多看一眼?但方才见他看着眼前这女子时目光竟是少见的柔和 这女子是谁? 他的目光落在她双腿上半晌忽然开口道:“前辈这双腿是否并非无力只是想要用力行走的时候两腿如刀割一般疼痛久而久之前辈就不愿再站起来行走了?” 华恬商脸色丕变蓦地睁开眼盯着他:“你是……” “不知前辈可又听说过仙医沐先生这人?” “你是沐先生?”刚才无名称呼他为沐先生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仙医如何能不知? 沐初点了点头又看着她的腿:“刚才我说的可是正确?” 华恬商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我可以看看前辈双腿么?”他问 看出他的诚意华恬商却有几分迟疑:“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不知”她自他们进来之后就一直未曾说过话无名也没有给他们介绍过更何况他和七七一进门便忙着救治楚定北哪来的机会问她是何人? “既然不知为何愿意替我诊治?”华恬商微微叹息了声终于是笑了笑虽然笑意有几分苦凉但至少没有敌意:“我是东陵浩天的师父你们既是无名的朋友便是浩天的敌人无需救治我我们……” “你做过伤害我的事?”沐初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蹲了下去盯着她的两腿:“我给人治病不分穷善贵贱仅凭自己喜好我不厌恶前辈这腿前辈还想要么?” 华恬商不说话要岂能不想要?只是他若帮了她她该用什么去偿还?要她说出东陵浩天的一切她自不会乱说更何况她所知的并不多 “若是前辈觉得无以为报那便教我家七丫头一招半式当然前提是我能治好前辈这双腿”沐初淡言道 “可是方才那位姑娘?” “正是” 华恬商浅浅笑了笑如此有医者仁心的姑娘她自个儿也是喜欢尤其刚才看着她亲自照顾北王爷时的专心和温柔她便知道那必然是个善良的女子 她颔首道:“好我应诺”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感激的话但明知道对方不爱听沐先生一身本事何须她来教他家丫头的武功?不过是给她一个可以接受他医治的借口罢了 盛情来之不易她……确实很想重新站起来 “这双腿可是伤了十余年了?”沐初给她将裤管捞起来亲自褪去她的鞋袜在她跟前坐下将她一条腿放在自己腿上仔细观察着 “是十六年前一场大火我死里逃生但却在大火中伤了两腿伤好之后就一直无法自如行走了每每站立行走两处小腿便如被刀割一般”想起那场大火她到现在还难掩心中的悲痛 就那么一场大火里她夫君和儿子一起葬身火海他们一家人也从此天人相隔 沐初没有说话认真审查起她的两腿好一会之后他才平静道:“前辈你腿中残余了一些东西” 前方白衣女子被黑衣人挟持在臂下明晃晃的匕首压在她脖子上只是轻轻一压一缕猩红便随之渗出 楚玄迟目光森严盯着站在风中的两人双眸太过于幽深让人完全看不清他这一刻在想些什么 “玄迟”慕容七七哑声低唤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泪意:“你快走他们要伤害你别过来别……呃!” 脖子上的匕首再往下压了压她立即痛得低呼了一声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楚玄迟的目光随之沉了沉 黑衣男子盯着他嘶哑着声音道:“你女人在我手里若还要她的性命便在我面前自废武功” 楚玄迟不说话依然盯着被他挟持的慕容七七 “你再迟疑我杀了她”刀尖再度下压从她雪白的脖子上滑落下来的鲜血立即又增多了几分看起来真有几分怵目惊心的感觉 “她不是我女人”楚玄迟向前两步沉声道:“我已经将她还给沐初这个女人我不要了你就算杀了她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真这么不在意么?”黑衣男子冷冷笑了笑忽然手一扬匕首从慕容七七后肩落下顿时鲜血狂涌 慕容七七痛得浑身止不住一阵轻颤她沙哑着嗓子哭道:“疼……玄迟我好疼……” 一声“玄迟”让他心头微微闷了闷一丝看不清的晦暗从眼底淌过 他再度往前两步盯着慕容七七渗血的肩头脸色微沉:“伤害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哈哈玄王爷也开始要谈论何为英雄了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黑衣男子大掌轻轻压下慕容七七顿时疼得连脸色都发了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明显快要支撑不住 她看着楚玄迟那双眼眸水汪汪的蒙去了许多旁人看不透的色泽紧皱的眉心显示出她这一刻所承受的痛楚那滴晶莹的泪终于在快要晕过去之前无声无息滑落:“你走吧快……走” “你关心他他却冷漠地看着你受苦这样的男子你还喜欢他什么?”黑衣男子笑得轻蔑手一扬匕首再次要往她身上落下 慕容七七闭上眼掩去眼底的慌乱那是真的慌慌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一刀又一刀疼疼得她快要昏过去了 就在黑衣男子手扬起来之际冷眼看着这一切的楚玄迟忽然长臂一扬不知何事被他扣在指尖的一颗碎石顿时击了出去“啪”的一声打在匕首上 黑衣男子户口微微一痛匕首却还能紧握在手中只是在他定睛看向楚玄迟时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经一跃而起瞬间逼近他们 凌厉的掌风迅速袭来转眼移到面门黑衣男子瞳孔一收忽然推开身旁的慕容七七迅速后来 楚玄迟五指成爪大掌一捞在黑衣男子急着后退之际一个擒拿手将他手里的匕首夺了过来 “这么想要她死本王成全你”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弗落只听到“嘶”的一声利器划过皮肉的声音顿起 黑衣男子回头之际让人彻底不敢置信的一幕呈现在他面前只一眼他脸色大变迅速退开 沉香震撼地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绝色男子再低头看着那把连根没入到自己心脏所在之处的匕首她杏眼圆睁死也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幕 “为……什么?”一张嘴猩红的血便狂涌而出一旦涌出便再也止不住了 黑衣男子用力盯着楚玄迟连看都没有看沉香一眼玄王爷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沉香能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了他! 沉香却依然不死心哪怕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冰冷哪怕胸口的痛已经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她依然盯着楚玄迟完美却冰冷的侧脸哑声问:“为……什么?玄迟……” “你没资格如此称呼本王”楚玄迟随手一扬“啪”的一声沉香立即被他沉重的掌风袭飞了出去纤细的身体重重撞到不远处的石壁上 她再次吐了一口鲜血两眼圆睁死死盯着瞳孔里倒映出的那道身影至死也不愿瞑目 楚玄迟未曾看她半眼若是连自己女人都认不出他还有什么资格做丫头的男人? 昨夜便是这女子将七皇弟骗出去么?一个和他家丫头长得几乎无二的女子声音又是几乎一模一样这样的人若是留在世上将来只会祸害更多认识丫头的人 沉香死了没有任何人再看她半眼楚玄迟大步向前盯着黑衣男子脸上的黑巾眸光沉了下来:“本王七皇弟如今何在?” “想要救你七皇弟先废你一条手臂”黑衣男子冷哼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想要废掉本王的手臂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他冷哼忽然一跃而起迅速向黑衣男子扑去。 黑衣男子早已做好准备只是一瞬山涧之下两抹同样高大的身影顿时纠缠了起来。 黑衣男子武功比起楚玄迟始终是不如不过数招他已明显处于劣势就在楚玄迟大掌落下正要将他脸上黑巾扯下来之际忽然身后一道更为凌厉的掌风袭来转眼已到他背门。 章节目录 第677章 取我性命有多难 来人武功极高竟在无声无息中已经逼近他们 楚玄迟不及多想回身一掌袭出两方掌力碰撞在一起四周山石顿时飞溅了起来尘埃扬了一天一地 楚玄迟微退两步对方也狠退了数步之后问问站立在尘埃之外 她身形算不上特别娇小但却明显是个女子只是一袭黑衣黑巾蒙面一时间也让人难以看出是什么人 楚玄迟的目光落在她露在黑巾之外的眼眸上这双眼为何如此熟悉? 崖底山涧中三抹身影屹立在风中只是沉默片刻立即又激战了起来 这次分明比刚才单独与黑衣男子作战要艰难太多尤其这两人的武功都是不弱后来的黑衣女子武功明显还在黑衣男子之上 梦族内力! 承接了数掌之后楚玄迟脸色微变沉声道:“你是步惊华还是华恬商?” 黑衣女子目光闪了闪微沉眸一掌袭了出去笑道:“玄王爷果然好眼力” 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楚玄迟也不多问袭来的掌风如刀一般锋利稍有不慎定会伤及经脉 他身上的玄衣已有几处被掌风扫过留下割破的痕迹 战场最后成了楚玄迟和黑衣女子的战场黑衣男子已经退到一旁只是冷眼在旁观 他的功力明显与他们不在一个阶级上但他既然明知道楚玄迟武功比自己高还敢在这里等候他除了沉香这一步棋定然还有更厉害的招数 看着楚玄迟和黑衣女子掌风合二为一互相以内力抗衡的高大身影他唇角勾了勾忽然从袖管里取出一柄已经有几分锈划的手枪枪口对准他的背门 枪确实已经有多年的历史但这些年来他一直好好保管这枪依然能用 “砰”的一声子弹迅速向楚玄迟射去 听到声响的楚玄迟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感觉到一枚暗器以惊雷之速向自己袭来他内力依然和黑衣女子在纠缠根本无法抽身唯一能做只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一躲 “噗”的一声子弹从他后肩没入剧痛顿时蔓延一个分神黑衣女子掌风加剧砰的一声巨响后他高大的身躯被袭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 张嘴一口鲜血狂涌而出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两人他摁着被子弹穿过的肩头迅速点下数个大穴防止血流得更快 想要爬起来却似已经无力爬起了 “原来玄王爷也有倒下的一刻”黑衣男子走到他面前枪口举了起来对准他心脏所在之处 “别杀他”黑衣女子的掌搭在枪上看着这个暗器她眼底闪过黑衣男子看不见的恨意但那份恨毒只是一闪而逝并未让旁人看到 “留他一命将他生擒比杀了他有更大的价值”她盯着楚玄迟依然冷漠的脸他哪怕唇角不断在溢血伤口的鲜血也在不断涌出但这张脸却始终未曾有任何变化 她笑道:“不愧是乌雅靖的儿子到了这地步还能面不改色” 黑衣男子看着她梦族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不过今日她既然能来便是说明她已经想好了要与他们合作 他道:“不杀他可以但这一身武功得要废去否则我不能安枕” 说罢枪口对上楚玄迟的手腕这次黑衣女子只是眼底淌过丝丝幽黯还有一点旁人难以察觉的不忍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她转身不愿看到楚玄迟被毁去的一幕 “娘娘”身后楚玄迟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无视那把对准自己的手枪他盯着她的背影哑声道:“原来真是你” 原来他用的是原来难道在这之前他已经怀疑起自己? 步惊华吓了一跳霍地回身看着他 楚玄迟却不再看他了他的目光落在黑衣男子身上:“本王唯一猜不透的是你究竟是何人?” 这手枪七七曾经给他们讲过这枪支的来历他只是想不透当年想要刺杀他的人难道真是现在眼前这男子? 药人背后的先生和东陵浩天暗中纠结却连东陵浩天都不知道他身份的人今日明知道沉香是假的还要跟随他们过来他唯一的目的也是想要知道这个一直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黑衣男子看着他在他镇定而平静的脸上他静看不到任何不安和惊恐面对自己即将要被毁去的事实玄王爷是不是真的还能保持一贯的孤傲不可一世 “你当真不怕?”如此傲骨的楚玄迟让他心头更为怨恨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踩在他的头上不管在任何人面前他始终站在比他高比他耀眼所有的光芒全都落在他身上整个楚国上下所有的百姓甚至文武百官有谁知道楚国并不是仅仅只有一个玄王爷? 小时候甚至父皇喜欢他他精心策划的刺杀没能将他送进鬼门关这次他还能从他手下逃离么? 他已经伤成这样…… “看起来害怕的人是你”楚玄迟冷冷一笑低喘了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虽然声音沙哑却一点不显气弱:“本王已是这般你却连让本王看一眼真面目的胆量都没有你凭什么与本王比?” “废话少说信不信我立即取你性命?”黑衣男子脸色一沉顿时怒目圆睁 他最受不得旁人说他不如玄王爷这么多年来他立下的战功何时比他少过半分? “取我性命有多难?既然可以随时取我的性命为何连真面目都不敢让我看一眼?”楚玄迟一脸不屑胸口不断在起伏肩头上的伤也不断在溢血一张脸更是苍白得没有半点人色 但他依然从容坐在那里哪怕抬头看着别人你也绝对没机会从他身上感受到半点被他仰视的滋味他是抬头看着你可那目光却是如此不屑哪怕坐着也是一身俯视天地的冷傲气势 黑衣男子顿时便怒了手里的枪有几分颤抖这么多年了一直被他压着为何自己现在在他面前还会如此心慌? 如他所说想取他性命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既然这般为何还是有那么几分胆怯? 楚玄迟却不再看他了看着站在一旁的步惊华他淡言道:“娘娘今日所做的一切他日若被五皇弟知晓娘娘就不怕他会心伤吗?” “你若存在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不幸”步惊华不想再与他多说两句话她举步远离将这一切全交给了黑衣男子 楚玄迟怎么说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不到迫不得已她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他可既然如今有一个慕容浅浅还有这些人背后庞大的势力若再加上她的一切她是不是也可以有机会攻回去? 等他们将玄国夺下来把这里作为发展的基地回去报仇便指日可待了不管是梦苍云还是梦弑月那些人全都是她的敌人这辈子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她们 步惊华走远后楚玄迟的目光又落在黑衣男子身上:“如何?既然不敢让我见你真面目要动手就快点本王没有那么多的耐性”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黑衣男子不知道自己究竟和他在纠缠些什么只要扣下扳手废去他双腕以后他便是个废人他还怕他些什么? 可若是废了他之后才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容这算不算是他怕他的表现? 大掌一直在紧握终于他伸手将自己脸上的黑巾扯了下来 楚玄迟眼底的光亮随着黑巾的解开微微跳跃了几分最终他眸光一沉眼底透着几许慎人的寒意:“当年伤我的也是你?” 楚四海浅浅笑了笑淡言道:“没错” “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童你哪来如此慎密的心思?” “这些你自个儿斟酌去吧”楚四海的手又抬了起来枪口对准他的右腕唇角的笑意依然那么得意面巾扯下来以真面目与他相对所有的胆怯在这一刹那全没了 原来面对不过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从十几年前开始他就知道楚玄迟的存在对自己来说绝对是最大的威胁只有除了他他才有机会把整个楚国夺下来 但不想他三番四次下手他居然都幸运地逃过那些劫数到最后那次竟让楚江南替他挡了那颗子弹之后他便鲜少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了 夜阑风将他保护得很好楚江南也寸步不离他因为楚江南的陪伴瑾贵妃哪怕无意护他也不得不护他周全否则她那个傻儿子只怕也会跟随他陷入险境 今天他终于落在他手里了这一刻楚四海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还是终于觉得松了一口气至少经过近日之后这世上再不会有战神玄王。--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目光落在他右腕上他笑道:“你别怪我要怪就怪父皇偏心从来只会把所有的注意力投在你身上……” “那是因为你技不如人也是因为父皇早已看穿了你的狼子野心”楚玄迟冷哼。 “废话少说”楚四海目光一沉就要把把手扣下去。 不想楚玄迟本来已经没什么光芒的双眸忽然一亮长臂一样“嗖嗖”两声不知何时被他扣在掌中的碎石竟朝着楚四海的面门和胸前直射而来。 楚四海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中了枪又被瑾贵妃震碎了心脉竟还能有如此臂力。 章节目录 第678章 可怖 只是一个迟疑两颗碎石已经来到他跟前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错险险躲了过去其中一颗碎石还从他肩头擦过嘶的一声肩头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 再回头时原先状似随意坐在地上的楚玄迟早已一跃而起踏过地上几块巨石高大的身影迅速掠出了数丈之远 楚四海脸色一沉举起枪砰砰两声子弹向他直射而去 楚玄迟那一袭玄衣在风中舞得激烈身影微转也不知道那两颗子弹打到哪里去了 等步惊华听到动静折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逃出了老远转眼没入到了一片山林中 “愚蠢!”瞥了已经扯下脸上黑巾的楚四海一眼步惊华低咒了一声提了一口气迅速追了过去 楚四海也不敢大意自己已经被楚玄迟看到真容若是今日放虎归山让他离开他日他定会成为自己收复整个紫川的最大阻力 握紧了手里的枪他也提步紧紧跟随只是在拐了一片石壁之后眼前竟已没了楚玄迟的身影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定是走不远”步惊华蹲了下来看着滴落在石块上的鲜血沿着鲜血一路寻过去…… 步惊华看着滴落在石块上的鲜血研究了起来楚四海忙道:“我立即调动人手过来追捕” 步惊华哼了哼不再理会他沿着血迹迈步追了过去 一定不能放他离开若是放他离开今日她在这里对他所做的一切也会落入她皇儿的耳中到时候皇儿一定不会再原谅她 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事却不能不在乎她的皇儿 楚玄迟她一定不能放过 七七和无名沿原路返回很快便回到了楚玄迟被引开的地方回到那里的时候足迹已经在崖风的吹拂下变得愈发难寻了起来 七七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一点痕迹沿着他那点几乎看不见的足迹几经艰难才寻到了他们打斗的地方 血迹看到地上那一堆血迹她吓得脸色顿起了一阵苍白再抬眼望去更被眼前倒在地上那具尸体吓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瞧她都看到了什么!那不是她自己吗?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她走了过去长指落在她的鼻端上果真是一点气息都没有了这样一具尸体彻底把她给吓坏了如果她站在自己面前做出与她一样无异的举动就连她自己都会怀疑她会不会受到蒙骗 “怎么会如此相似?她是不是戴着人皮面具?”无名在她身旁蹲了下去伸手在沉香的尸体上碰了几下脸上完全没有戴着人皮面具的迹象这张脸竟是真的 如今看到她死了七七莫名便松了一口气留着这样的人在世上若她想要害她身边的人何其容易? 心里抖地一沉她霍地站起抬头看着在自己身边站起来的无名惊呼道:“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把玄迟引过来的!” 楚玄迟他现在肯定有危险那些人设了陷阱故意把他诱过来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她死了说明玄王没有被蒙骗你别担心”无名又看了眼那具冷冰冰的尸体长得这么相似要是不认真看就连他都看不出来真假 幸而她死了极有可能还是死在楚玄迟的手里 他松了一口气虽然连他走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只是总觉得这女子若还活着这天底下得要有多少关心慕容七七的人毁在她的手里? “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痕迹”他提醒道 七七这才反应过来继续在地上搜索了起来血迹有好几滩除了这女子死去的时候落下来的鲜血还有零零碎碎的血迹 再往前走一段明显就能看到有人曾经在这里打斗过被掌风扫落的碎石跌落了一地石壁上还有几个掌印这里果然设了埋伏! 她掌心一紧倏地往前面的石壁跃了过去 无名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只能紧紧跟随 只见七七在前方石壁上落下来伸手往石壁上一个小口探去 子弹孔!这里曾经有人使用过手枪这个发现让她指尖顿时就凉了下来 有武功高强的人还有手枪他们在这里围捕楚玄迟他还能逃得掉吗? 手枪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哪怕武功再高强也难以抵挡他怎么办?他现在是不是还安好? 发现了子弹孔她整个人快要疯掉了! 瞥见她脸色越来越苍白无名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温言道:“你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夜阑风回到殿中犹豫了小半天终于还是去了慕南殿 宫女却告知浅浅姑娘午时离开寝殿到现在尚未回来 午时就出了门……她究竟去了哪里?红衣绿影因日前受杖刑到现在尚未复元尚在寝房里休养近日并没有看着慕容浅浅…… 夜阑风心里总有几分不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在慕南殿等了大半个时辰她终是忍不住来到慕容浅浅寝房前推门而入 “如何?”才刚进门她便问道 “一切如常”跟在她身旁的赤炼长老回道 可夜阑风总感觉不太安妥慕容浅浅平日里鲜少会出门更别说一走就是半日的工夫如今已是临近黄昏时她出门为何不与她打声招呼? 近日出了这么多事外头乱糟糟的她该很清楚出门并不安全尤其她现在这张脸…… “去看看兵符还在不在”心头蓦地紧了紧她道 “将军……”吃连长来有几分迟疑这时候在慕容浅浅房内翻查起来若是被她看到这误会可就大了 万一她还是殿下…… “找吧”夜阑风吐了一口气这事……耽误不得她不能再如此大意了 万一她真是假的万一……她不敢多想 赤炼长老终于是在房内寻找了起来从案几下头暗阁书架矮柜甚至大床衣柜……房中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他全翻寻了一遍但没发现半点兵符的影子 “将军没有”他道话语里开始染上焦急 “再找找!”夜阑风大掌紧了又紧举步离开寝房低唤了声:“来人” 两名影卫迅速来到她跟前其中一人沉声道:“夜将军何事?” “把浅浅姑娘找回来传命下来城里城外只要看到慕容浅浅立即将她带回!”夜阑风声音很沉一张脸更是显得无比森寒 两名影卫互视了一眼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夜将军对浅浅姑娘素来尊敬连大声说句话都不会今日怎么? “快去!”夜阑风一握掌心声音更沉 “是!”两人不敢怠慢立即离开慕南殿传令去了 不待夜阑风回身进门赤炼长老已从里头步出向她急道:“将军没有” 没有! 夜阑风闭了闭眼心里顿时冰冷了下来 两年她瞎了眼真的连心都瞎了吗?可她体内为何有梦族的内力?若非这点她岂会认定她就是殿下? 慕容浅浅果真是假的吗?真正的殿下真的是慕容七七吗?可她两年前都对慕容七七做了什么?那夜出手伤她的人是她…… “将军如今怎么办?”赤炼长老忧心忡忡问道 “我已命人在城里城外追寻”虽然明知道她若有心离开如今再去追捕能追上的可能性太小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哑声道:“取我令牌命人去军中待命看到慕容浅浅不论她手里是否有兵符立即将她逮捕!” “将军……”赤炼长老依然忧心迟疑了下他才道:“将军的旧部自然不会因为一面军符而听从浅浅姑娘的话但万一她要调动的是新收服的军队……” 那都是原属西楚和十国的大军玄王手里有一半将军手里也掌握了一小半如今兵符在慕容浅浅手里万一她将那几支军队调动起来与玄国抗争这时候再有其他国家的大军加入战事刚建立的玄国如何抵挡? 这个时候大战一旦发动对玄国是大大的不利呀!尤其十国和西楚原来的军队如今被玄王压着大多都还是心不甘气不服只要此时有人策动暴动必然会立即展开…… “无需多说传我命令下去”夜阑风很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无法顾虑太多 若她真的错了那么这场错误所带来的后果定是连她都无法承受的 她已错了两年就算心里再苦又岂能在这时候悲观哀伤?这种时候时间就如同性命一样宝贵! “我知道我这就传令下去!”赤炼长老不敢再多言事已至此愧疚是最无用的东西 但愿一切还来得及但愿慕容浅浅尚在城里让他们的人有机会将她拦截…… 七七和无名沿着血迹和足迹一路追踪很明显只有一人在寻找楚玄迟但若只有一人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楚玄迟伤得不轻而背后追寻他的人武功极高…… 七七的心从看到血迹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没有轻松过后来血迹看不见了就连足迹也几乎无法看清是楚玄迟为了避开追捕的人有意往乱石峭壁上走。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可他伤成那样再这么走下去等真气耗尽一旦被发现他一定逃不掉。 尤其落下的血太多…… “别担心玄王足智多谋定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无名看了她完全找不到半点人色的脸一眼试着安抚道。 这张小脸的色泽实在太难看一路这般紧张他真怕人还没有找到她自己就先一步倒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679章 他果然在这里 七七努力想要让自己冷静只是她一直就冷静不了不为别的只为出事的人是他…… 原来她真的这么在乎从未有过的在乎可她从来不知道一直不知道那样的深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前还是重逢之后才生出? 她想也许从两年前开始她心里就一直有着他忘得了他的人却永远忘不掉那份情…… “有人”忽然无名住了步一把扯上有几分失魂的七七脚下一点迅速往不远处的峭壁掠去与她一起紧挨着石壁而立让交错的山石挡在他们跟前挡了他们的身影 下方山涧中一名黑衣蒙面男子领着数十人匆匆走过出了蒙面的黑衣男子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其余人的脸却都能被清楚看到 “药人”七七掌心一紧一看那些人木讷到完全没有任何表情的乌黑脸色轻易便能知晓 无名长臂护在她身前不让她贸然闯出去下头这些人武功最厉害的是那名黑衣蒙面男子但他的武功并不在自己之上他还不放在心里 可他感觉到了一个强悍到连他都完全没有把握去对付的高手正在迅速靠近 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僵硬七七忙收敛心神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两人的目光落在下方紧紧追随走在前头的黑衣男子 如无名所料下头那些人尚未离开这一方的山涧走在前方的蒙面男子便停了下来身后数十名药人立即便停下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道黑色身影转眼已至距离隔得有点远再加上她蒙着面从七七和无名的角度望去根本不知道是何人 但依来者的身影看来应该是个女子 如此强悍的气息那么深厚的内力……两人互视了一眼竟猜不透此人是谁 蒙着面的楚四海盯着如他一样从头蒙到脚的步惊华沉声问道:“人呢?” “来到这里便失了踪影”步惊华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数十个药人一看就知道是药人中的精英个个除了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还都是练武的好手她对此深感满意 只是来到这里之后竟失了楚玄迟的身影他究竟躲在哪一座山头哪个石壁哪个山洞之内?这山头上大大小小的洞穴石缝数也数不清要一个一个去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凌厉的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的山壁无名和七七立即往身后的石壁一贴不敢继续偷窥哪怕隔了那么远还是感觉到那女子的目光凌厉如鹰气息也是绝对的森寒 无名轻轻拍了拍七七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动他缓缓贴近挡在他们跟前的巨石继续往前窥探 下头黑衣男子已经指挥着药人要他们在附近的石洞中继续去寻找步惊华迎风而立崖底的风卷动她的衣袂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为萧索而强硬 一个女子竟有这样的气息让七七不得不想起来傲然立在风中的夜阑风两个人的气韵竟有几分相似心里有些狐疑但此时也不敢与无名多说什么 这女子的功力绝对在她之上至于无名她不知道但不敢冒险 “娘娘是不是有什么发现?”见步惊华沉着眸环顾四周楚四海又向前半步轻声问道 步惊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那边大军准备得如何?” “压在边境随时待动只等娘娘这边的人” “我的人早已混进玄国各地中我需要回楚国一趟” 楚四海明白他的大军压在边境哪怕随时能动但总得要出师有名 让瑾贵妃回楚国在楚王耳边耳语几句对楚玄迟本就有怨念的楚王必定会听信她的话命他出兵到时他就出师有名了不管战胜战败至少不会失了楚国这个后台 至于晋国那边东陵浩天也该有所行动了吧? “只怕越国那边会横插一手”步惊华的目光依然在四处的山头一一扫过声音冷然 楚四海也想过这个问题沐初怎么说都是越国的三皇子拓跋连城与楚玄迟的关系又素来交好 “娘娘放心拓跋飞娅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她直到现在还认定慕容逸风死在楚玄迟手下只要我的人在她那处加以挑衅让她对此深信不疑一旦玄国动乱我再命人传出慕容逸风被玄国禁锢的消息她定会带兵而来” 步惊华的目光又落在他脸上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眸却是如鹰一趟锐利她浅浅笑了笑不再作声 十二岁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如此慎密的心思如今年近三十楚四海这个人早已经混成人精了她只是怎么都想不透当年他为何就能做出那么精密的部署? 十二岁的孩童这心思简直可怕得叫人不安与这样的人合作稍有不慎定会被他反咬一口自己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虽然这两个人虽是合作关系可却对对方都有极重的防备心不仅步惊华就连楚四海也一样 不过楚四海很清楚步惊华想要攻回梦族就必须要借助他的力量他们的合作其实对对方都有利至少目前来说她不敢对他如何的 武功这种东西是他没办法控制的自己修炼多年武功依然赶不上楚玄迟和楚江南只怪他身边没有像他们那么厉害的师父 机遇那是可遇而不可求武功不如他们就只能在其他方面多费点心思 “娘娘我这就……” “稍等”步惊华脸色沉了沉忽然一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射到七七和无名所在的石壁上 两人浑身一僵迅速往石壁上一靠将自己整个身影躲入石壁之后 楚四海见此忙道:“娘娘是否发现有异?” 步惊华两道锐利的目光直锁着那块横生出来的巨石总觉得这附近有什么人的存在只是那份感觉很浅她不知道是真是假 举步想要朝那座山头走去不想不远处忽然有人高呼了起来:“这里有血迹” 步惊华脚步一顿与楚四海互视了一眼两人一转身疾步追了过去 那名药人脚下的草丛中果然看到了某片叶子上有一滴不起眼的血珠血珠已经凝固但颜色还算鲜明 “他就在这附近”步惊华把叶子摘了下来凑到鼻尖嗅了嗅便随手扔了去目光依然从附近山头上扫过:“果真是在这里” 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让自己流血的速度减缓但直到现在他还在淌血只能说他的伤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 她浅浅笑了笑又回头往那块巨石望了眼忽然眸光一沉大呼了一声:“楚玄迟你果然在这里!” 一声大呼让躲在巨石后的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迅速往巨石外张望 关心则乱无名想要把她拉回来已经来不及 她才刚探出半张脸一直盯着巨石的步惊华便大掌一紧脚下一点迅速往巨石飞掠而来 果然是有人躲在这里!看来还是极其关心楚玄迟的人! 长臂一扬呼的一声凌厉的掌风迅速向巨石挥去 七七知道自己坏了事不等无名提醒已深吸一口气与无名在巨石上一跃而起 轰的一声那一掌落在巨石之上偌大的巨石竟在她的掌力之下化成了无数的碎石在四处飞溅开来 若不是无名和七七躲得及时如今两个人早已经在这掌力之下与巨石一般化为肉碎 这一掌的掌力委实太厉害 无名长腿一迈从峭壁上掠过迅速落在另一块巨石之上他才刚站好七七便在他身后轻飘飘落下练了这么久的轻功如今还算不差 两人目光紧盯着从下头跃起、落在他们跟前不远处那块巨石上的黑衣女子七七只是看了她一眼视线便从下头扫过 果然如她所料楚玄迟并没有出现她刚才把头探出去的时候心里已经在后悔了只是当时实在太焦急根本不及多想 “原来是七公主在这里”步惊华压着嗓子哑哑地笑了声 此话刚落下楚四海已经领着那些药人赶到他们脚下将他们的所在紧紧包围了起来没逮到楚玄迟把他女人逮下来也是不错 楚四海抬头盯着站在无名身后的七七冷笑道:“只要抓了七公主就不愁玄王不出来” “慕容七七就交给你了”步惊华勾唇一笑忽然终身跃起一掌便向无名胸口拍来 无名不慌不忙掌下蓄力提起一掌向她迎了过去 “照顾好自己”此话刚落下他修长的身影已和步惊华的身影纠缠了起来在峭壁巨石之上掌风如刀一刀一刀将附近的石壁袭出了巨大的裂缝 没有人敢靠近高手过招内力稍有不及的人只要靠近半步轻易就会伤在他们的掌力之下此时此刻就连七七也不敢过去半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更何况那些药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向她包抄而来站在下头的黑衣男子更是一跃而起提掌迅速向她迎来。 七七不敢大意掌下凝聚了真气严阵以待等他身形到来之际她长臂一扬呼的一掌迎了上去。 若换了两年前的七七如何能是楚四海的对手?可这会儿就连楚四海也没料到慕容七七的武功居然比他想象的要厉害百倍。 两个人才过了数招他便开始有几分吃力了起来。 不过那只是在他大意轻敌的情况下等他意识到对方的厉害沉下心来之时两人的战役才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680章 宝儿要亲亲爹〔1〕 药人不断在逼近已经有率先上来的药人加入战场提剑向七七袭来 这些药人武功个个不差但轻功好的似乎不多七七深吸一口气一掌虚发逼开楚四海后忽然一跃而起迅速往对面山壁的巨石掠去 楚四海脚下轻点紧追了过去其中两名药人也迅速追上至于其他的却要沿着峭壁下来才能继续往他们所在的峭壁爬去 楚四海分明看出了七七那点小计谋他冷冷一笑忽然脚步一退将七七交给两名追上来的药人大掌往袖管一探一柄腰枪立即到了他手中 七七一直有在注意他的举动也很清楚这些人当中有人拥有着枪支她跟来的时候已经在石壁上看到子弹孔 原来拿枪伤楚玄迟的人是眼前这个混蛋! 她目光一敛看似还在和药人专心纠缠却在楚四海将手枪提起来之际忽然一个错身躲在药人后 楚四海有点迟疑不想将余数不多的子弹浪费掉就这么一个迟疑忽然“砰”的一声他倒吸一口凉气脚步迅速一错那颗子弹却还是在他肩头上险险穿过 一股剧痛袭来痛得楚四海眉心紧皱一脸一额顿时冷汗狂溢 一枪命中虽然没有致命但至少伤了对方可就在七七松了一口气之际忽然一股强悍的掌风铺天盖地而来 抬头本来还和无名在纠缠的黑衣女子已经来到跟前那一掌如同密密实实的巨网从天而降她竟避无可避! 无名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纠缠上来的药人击退可黑衣女子的身形太快他要来相救已然来不及 掌风之下七七衣袂舞得激烈就连一双眼眸也几乎要睁不开了想要提起右手回击但对方的掌力实在太过于强悍周身大穴如同被锁那般四肢竟无法移动半分 用尽十成功力的一掌这一掌落下任她过往运气再好这次也必死无疑 运气真的用完了么? 七七眼前的一切忽然就模糊了起来耳边凌厉的风声也似在一瞬间停滞整个世界彻底停住了 唯有那张脸那道身影那深情的一眼…… 今生今世我与你恩断义绝……从此你我只是仇敌永生永世绝不会再为你流半滴眼泪…… 阿初我恨他我恨他…… 阿初带我走带我离开从此不要再见到他…… 恩断义绝我与你恩断义绝…… “轰”的一声巨响七七整个人被掌风带动纤细的身子随风而起但却只是轻飘飘的没有伤痛没有逼得她完全喘不过气的巨网…… 碎石四溅一刹那的山崩地裂她撞上身后的石壁只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楚那么轻柔完全不着力那般她潜意识脚下一点人已经轻飘飘落在石块上 前方一道高大的身影迎风而立他衣袂狂舞发丝飞扬……那一头青丝为何忽然竟像是添了无数的华发?莹白如雪在夕阳之下一寸一寸散发着耀眼的银光 萧条的背影比起过去更显孤单那一掌…… 七七心头一紧在石块上站直身躯举步靠近之时无名已在他身旁落下 抬头视线里那道身影已然如山不动屹立在风中青丝华发交错辉映说不出的美艳可却说不出的凄凉 “玄迟……”她低唤了声越过站在跟前的无名举步向他走去 前方男子高大的身躯微微僵硬了一下凌厉的目光依然紧锁在步惊华脸上 步惊华神色未变同样一瞬不瞬盯着他 场面有短暂的安宁这份怪异的宁静让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份不安的气息 楚四海走到步惊华身边轻声唤道:“将军” 步惊华一摆手竟忽然沉声道:“走” 走? 楚四海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只是楚玄迟就站在那里哪怕身上伤痕累累就连伤口上的血也还在狂涌可他站得笔直甚至气定神闲这时候与他抗衡自己自问没有次能耐 但瑾贵妃可以她为何要走? 步惊华却不再理会他再深深看一眼楚玄迟和站在七七身后的无名她瞳孔微微收紧一转身举步离开 她真的要走了 楚四海大掌紧握实在搞不明白这女人在想什么这么好的机会现在要是方楚玄迟离开日后他定会成为自己最大的绊脚石 从小便是那般如今他受了伤如何能放他? 但步惊华真的走了哪怕脚步缓慢却真的一步一步往山涧另一端走去看似缓慢的步伐却转眼走出了老远 她是他们这些人里头武功最好的一个她若走了谁来对付楚玄迟? 楚四海狠的咬牙切齿的但步惊华的离开同时也让他心里不安得紧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及多想转身拂袖而去:“撤退!” 一声沙哑的命令数十名药人步伐整齐迅速跟了过去 可让楚四海不敢相信的是他才刚走了几步身后竟忽然响起了一声枪声 来不及思索他脚步一错身形迅速躲开哪怕如此那一枪还是从他手臂上险险擦过 正要回头怒骂暗中放冷枪的卑鄙小人不想他才刚回头便见慕容七七枪口对准自己第二枪已经响起 楚四海这次躲得极其狼狈幸而七七只是站在楚玄迟身边未曾追来但一枪又一枪的每一枪都是追得他打等他好不容易退到射程之外的安全距离之后身上早已千疮百孔 肩头手臂大腿外侧……该死的慕容七七!他身上那些子弹都是极其珍贵的这么多年来每次要用的时候都是斟酌之后在斟酌不到迫不得已绝不使用 因为数量有限都是十几年前留下来的东西用一颗便少一颗 可这慕容七七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子弹用起来就跟石头一样不当一回事! 难道是赫连夜给她制造的?他咬紧牙未免该死的慕容七七从身后追来继续追着他当靶子射击只能忍痛迅速离开了再说 步惊华依然不疾不徐走在前方他几经艰辛追了过去正要开口质问不料步惊华忽然脸色丕变一张嘴“哇”的一声一口强忍了许久的浊血顿时涌出 这一口血喷出之后她掌心落在心门上两腿一软竟直扑扑跪倒了下去 “娘娘!”楚四海吓了一跳忙在她身旁蹲下“你……” “楚玄迟……”她紧咬着牙从未想过楚玄迟的功力到了今时今日居然已经强悍到这地步! 这么多年来她表面上潜心念佛事实上一直躲在自己的玉瑾阁里修炼武功她敢打赌她今日的武功定已经在夜阑风之上可她没想到她用尽全力的一掌竟还敌不过一个本已受了重伤的玄王 那一掌她无心伤慕容七七早料到楚玄迟会出来相救所以她半分没有留情可他…… 张嘴又是一口鲜血涌出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了这么久如今心脉大乱再也支撑不住了 “梦族……又最上乘的武功一切……你想要的东西”丢下这话她两眼一翻瞬间倒了下去 楚四海看着她倒下本来已经在琢磨她是不是还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值得他去救她如今她这么一说他还能不救么? 对那个传说中的梦族他早已觊觎已久 瑾贵妃真是活成人精了要晕过去还得为自己的下场铺好路 他倒也不气只是遗憾今日居然没能将楚玄迟除去 将她扶了起来让两名药人扶着她他紧咬着牙努力忍着枪伤的剧痛和大家一起继续迈步离开 原来是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怪不得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让所有人撤退……如果不是看楚玄迟脸色不对七七一定提枪追上去将那个伤害楚玄迟的黑衣男子击毙在自己的枪下 但楚玄迟的脸色真的很不对劲不仅没有半点血色甚至还泛出了点点乌黑的光泽 不是中毒这样的乌黑…… 可他一句话不说只是死死盯着药人们离开的方向直到无名从前方返回告诉他们黑衣女子倒下被他们扶着离开 他眼底的光亮在听到这话之后一瞬间散了去一缕猩红从唇角慢慢渗出 “玄迟……”瞥见他脸上的变化刚松了一口气的七七心头顿时一紧正要伸手去搭他的手腕给他把脉他却在这一刻忽然两眼一闭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往身后倒下 强人倒下时竟是如此绝美的一幕三千青丝成雪在他落下那一刹片片雪花萦绕只是一瞬间竟让青葱初夏变成寒冬腊月 涌出的鲜血顷刻间染红了整个天地那一刻他异样的妖娆绝色从此定格在她的眼底。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撕心的呼唤被硬生生卡在喉间她如同在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就连声音也没了张开的两臂将他接在怀里看着从他鼻孔唇间甚至耳中渗出的鲜血这个天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楚江南莫名心头一紧在睡梦中惊醒过来低头看着在他怀里忽然便大哭了起来的宝儿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寝宫外鬼宿今夜尚未回来他的寝宫也没有让人守夜的习惯如今宝儿哭起身边只有他一个人顿时就让他手足无措了起来。 “宝儿不哭不哭了”将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他从床上翻下抱着她在房内走动了起来:“宝儿不哭我们不哭……” 章节目录 第681章 宝儿要亲亲爹〔2〕 “爹……呜呜亲亲爹亲亲……爹爹……呜呜呜……”宝儿用力抱紧他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在梦中被惊吓到软软胖胖的小身板不断在颤抖声音也带着惊恐的沙哑:“亲亲爹呜呜亲亲爹……” “宝儿不哭不哭”楚江南被她哑哑的哭声弄得心头酸酸的宝儿一哭一颗心立马就被揪痛了感觉到她的惊慌恨不能让她所有承受到的惊吓全落在自己身上 “不哭宝儿不哭师父在师父在这里不哭”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知道她口中的亲亲爹是谁这丫头连她都喊爹又是调皮又是乖巧让人实在放不下 抱着她在房内走了十几遍她还是完全没有半点停歇下来的意思听着她越来越吃力的哭声楚江南心都要碎了忙去了毯子盖在她身上抱着她离开寝房打算去院子里走走看看能不能让她安生点 不想才刚出门鬼宿便从外头闯了进来看到他的身影他大步一迈来到他跟前急道:“七公主让主子去无尘殿一趟王……王出事了!” ……楚江南抱着宝儿和天涯古琴赶到的时候七七和沐初还在寝房里正在救治楚玄迟 一群人扎堆在门外但因为七七说过除了楚江南不需任何人进入所有人都只能守在门外半步不敢踏入 就连夜阑风和赤炼长老也在 “如何?”楚江南盯着赫连夜问道 “摄政王爷七公主请你进去”赫连夜看到他忙道 “好”七七让他进去他早知是何用意就连天涯都被他抱来了 “小玉儿”他低唤了声 “在”小玉儿大步来到他跟前不等他开口便已主动向宝儿伸出手柔声哄道:“宝儿来小玉儿姐姐这里” “不……”宝儿学会拒绝了用力抱紧楚江南的脖子目光却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哑哑得唤道:“亲亲爹亲亲爹呜呜亲亲爹……” “宝儿乖师父无法照顾你宝儿要听话”楚江南急得满头大汗这次终于狠下心来用力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开送到小玉儿怀中 小玉儿立即将宝儿抱了过来宝儿在她怀里不断挣扎哭得撕心裂肺的:“师父……爹呜呜亲亲爹宝儿要……呜呜呜要亲亲爹……” 楚江南回头看了她被眼泪沾湿的小脸一眼只是一眼便用力将眼底的不忍压下推门而入 房门迅速被关上不一会琴声缓缓传来暖暖的琴声如三月春风吹拂过每个人的心头所有人心头一暖整个人顿时如同被灌注了一道冗长的真气那般天地间一切顿起一股生机 南王爷在用琴声救治玄王如此充满生机的琴声得要耗费他多少真气 南王爷的身子也是伤着呀…… 小玉儿有片刻的微怔宝儿却已经挣扎着差点从她怀中滑了下去小玉儿吓了一跳想要将她抱紧可她死命在挣扎死命想要往地上滑去 小玉儿无奈将她放了下来正要柔声哄一哄宝儿却在两脚落地之后迈着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没什么力气的小手在门上拍打了起来:“亲亲爹宝儿要亲亲爹呜呜呜宝儿……要亲亲爹爹……呜呜……” 众人心头一碎宝儿的亲爹分明是沐初为何此时此刻大家都觉得她在喊玄王? 那一声一声稚嫩却沙哑的呼唤犹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听得几乎要热泪盈眶 夜阑风紧握大掌看不见却似能感觉清楚宝儿的五官缩小版的慕容七七会不会……真的是殿下的女儿? 这一刻忽然真的很想睁开眼看看宝儿看看她是不是和慕容七七长得一模一样看看……她们是不是和当年的苍云殿下相似…… 慕容浅浅带着兵符离开了慕容七七如今却在全心全意救治她的徒儿…… 过去那两年她究竟是如何看人的?一个骄纵恶毒为了自己一张脸竟拿蛇咬无辜的宫女甚至亲手杀害与自己相处多年的大皇兄一个……医者仁心行善积德哪怕偶有小调皮却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她……瞎了眼竟连心也瞎了…… “宝儿乖不哭玉儿姐姐带你去院子里玩好不好?”小玉儿在宝儿身边蹲了下去伸手就要去宝儿 宝儿却死命要把她推开依然拍着房门哭着闹着:“宝儿要亲亲爹要爹……” 越来越沙哑的哭声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阵阵揪紧一阵阵发碎 忽然房门刷地一声被打开在宝儿一下没站稳要随着房门一起栽下去之前一条有力的长臂往她小身板上一揽一下将她抱了起来 “再哭你亲亲爹又要吐血了”房门关上之前大家只来得及听到沐初这一声半是责备半是怜惜的话语宝儿却已经被他抱了进门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紧闭的房门之后 原来宝儿喊的亲亲爹竟真的是玄王那……亲亲爹是什么意思? “宝儿……她也喊摄政王爷爹爹”小玉儿适时解释道 一颗颗提起来的心顿时松了下来原来只是小儿不懂事乱喊人 不过这称呼还真够吓人的…… 房内七七正在给楚玄迟包扎子弹已经被取了出来她没想到他除了肩头受了枪伤就连腰侧也中了一枪 如今失血过多哪怕正在给他输血也难以确保他能醒过来尤其回来的途中还受了颠簸若不是沐初担心皇宫有变她也不会冒险把重伤的楚定北和楚玄迟带回来 楚定北现在的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了可楚玄迟如今依然在抢救中就连她都没办法保证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者能不能醒来 沾满了鲜血的棉球和纱布扔了一地满眼猩红的气息让被沐初一句话憋得不敢哭泣的宝儿顿时小嘴一扁又咽咽呜呜哭泣了起来 “亲爹宝儿要亲亲爹……” 七七连头都没抬声音有几分冷也有几分低沉她冷哼道:“再哭娘立即把你扔出去” 宝儿一下咬住自己的唇圆溜溜的眼眸上还有泪珠在晃动却真的不敢再哭出声了 沐初把她抱到椅子上柔声道:“宝儿乖坐在这里不要乱动爹和你娘还要想办法救你亲亲爹” 宝儿看着他眨巴着眼眼角的泪不小心滑了下来 沐初以为她听明白了忙站了起来回到七七身旁与她一起投入到忙碌的救治工作中 却不想宝儿在他走了之后立即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来到大床边抱着楚玄迟的腿哑哑地唤了起来:“亲亲爹我要亲亲爹……” 七七真想把她扔出去她现在心烦意乱的最怕有任何意外可不想宝儿抱上楚玄迟之后那台心率显示器上竟出现了较大的波动 她一怔抬头正对上沐初投下来的目光两人互视了一眼沐初忽然转身把宝儿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宝儿立即爬了过去拉住楚玄迟的大掌又哭唤了起来:“亲亲爹宝儿要亲亲爹宝儿要亲亲爹爹……醒……呜呜呜……” 也不知道宝儿这些呼唤是不是真这么神奇显示器上心率的波动竟越来越明显 七七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说父女情深血浓于水他真的能听到宝儿的呼唤吗? 宝儿依然抱着楚玄迟的大掌想要把它抱到自己腿上用力握住可他的掌对她来说实在太重她好不容易才吃力地把他挪到自己胖嘟嘟的腿上小手握住他的大拇指和小指轻轻摇晃了下:“亲亲爹亲亲爹……” 楚玄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心率似乎又比刚才强而有力了些 沐初和七七不敢多想不再理会宝儿继续手上的工作 楚江南压下胸臆间翻涌的血气长指依然在琴弦上跳动未曾有半点放松 彻夜的救治直到天亮还在继续到后来七七做完手上的一切把海角古琴取了出来放在自己腿上与楚江南一起拨弄起琴弦 天涯海角共奏那一股蓬勃的生机更为强烈床上的人不知可否能感受可外头的人听着琴音整个人渐渐竟如同脱胎换骨了那般连内力也有所增长 天涯海角合奏威力太强悍了不知道这一份力量是否可以把玄王救活过来? 玄王可千万别出任何意外才好…… 沐初依然在给楚玄迟施针身上所有的伤口已经被七七收拾好可他还是双目紧闭完全醒不过来最让人难受的是那一头青丝直到现在再寻不到半点乌黑之色 青丝已经全成了白发年纪轻轻的一头白发哪怕对他没有太多的感情沐初心里也忍不住浅叹了起来 这个男人活得实在太累了这次倒下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醒过来越是强悍的人越难倒下可若是倒下那后果…… 他无声叹息不敢继续深想下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宝儿已经倒在床上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泪小手依然紧紧握着楚玄迟的大掌未曾松开半分。 天亮了东方一轮骄阳升起添越来越亮阳光也越来越猛烈。 从初升的骄阳到烈日当空整整一个上午所有人都在琴声中痴痴地发着呆。 直到一人一马快速赶来赤练长老瞥见那人忙迎了出去未过多久便迅速返回来到夜阑风跟前倾身道:“将军慕容浅浅果真带着兵符到了军中” 章节目录 第682章 战事,早有预谋 夜阑风掌心一紧到此时此刻对慕容浅浅再没有半点奢望了 她居然被她蒙骗了两年不怪她善于伪装只怪自己眼盲心盲如此轻易被人愚弄 赫连夜盯着赤练长老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赤练长老迎上他的目光无奈道:“慕容浅浅将将军的兵符带走昨日带走的如今已到达东边边境蒙家军军营里蒙将军被杀害现在整个蒙家军全在慕容浅浅的掌握之中” 蒙家军! 赫连夜也顿时急了蒙家军那可是西楚原来的大军因为蒙将军带着兄弟们叛变西楚王归顺在玄王手下大军便随着他一起成了玄国的军队 如今蒙将军被杀害慕容浅浅定是以替他们复国的借口将大军控制亡国之军本来就不会有多少忠诚有机会复国那些热血男儿岂会不愿意? 可是光慕容浅浅一人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只怕这背后早已有人在策动如今知道慕容浅浅兵符一到便顺水推舟立即起兵造反了 赫连夜眸光一沉立即大步往门外走去 夜阑风却沉声道:“事情因我而起这事我来解决” 东边那一点蒙家军倒也造不成多大的危害不过她担心的是慕容浅浅拿着手里的兵符与背后勾结的人一路往北而行将北方十国遗留下来的大军也掌握在手中 她看着赫连夜所在沉声道:“北方十国大军里我的人并不多” “我知道了”赫连夜点了点头与她一起往院外走去 玄王如今这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摄政王正在里头与七公主一起抚琴为玄王救治这些人如今是连半个都惊动不得除了他们自己谁也无法帮他们的忙 北方十国大军里头有少部分是他们的人大家不过是惧于玄王的威名之下才不敢有任何举动若是现在有人把他们所有的力量连在一起再有甚者将玄王重伤的消息传出…… 两人心头同时一沉都知道这消息一旦传出玄国危矣 忽然寝房里传来了七七低沉的呼唤:“鬼宿” 一直守在外头的鬼宿脸色一正立即推门而入其余人还想窥探一二房门而已经被鬼宿随手关上了 没过多久里头的双重凑断了一种琴声只多了一点点吵杂的声音 外头的人还在狐疑却听到七七低吼了声“闭嘴”之后整个房间便又恢复了安宁唯有七七海角的琴声依然在扬起 鬼宿放开楚江南退了半步倾身道:“主子刚才多有得罪还请主子见谅” 楚江南执起衣袖拭去唇角的血迹等胸臆间那股翻涌的气血稍微平复他便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楚玄迟 那一头白发…… 眼角莫名就有几分酸涩了起来昨夜心太急未曾看清如今细看心都要为之而碎了 一个夜晚让楚玄迟头上仅存的那点青丝彻底成霜他是伤得有多重才会如此! 他气息一乱脚步竟有几分不稳修长的身躯微微一晃若不是鬼宿一直注意着立即上前将他扶住难保他不会跌落地上 “师父爹”宝儿忽然睁开眸子看了楚江南一眼便揉了揉眼眸爬了起来看着楚玄迟 那一头白发让宝儿眼底顿时染上泪意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苦什么但就是想哭 楚玄迟那只大掌还被她紧紧抓着抓了一整个晚上一直没有松开过 楚江南看着这两人顿时心头一酸若不是生为男儿身自觉不该如女子般轻易落泪他真怀疑自己是否能继续维持这一刻的平静 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看的人莫名心疼若宝儿是四皇兄的女儿若四皇兄能快点好起来天底下的一切是否就能圆满了? “让小玉儿带弄点东西来喂她”七七忽然轻声道十指依然在琴弦上跳动 知女莫若母这小人儿年纪不大但有时候确实很倔 沐初对宝儿的性情自然也是清楚得很否则昨夜也不会冒险把她抱了进来 他看着七七柔声道:“他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你也歇一会可好?” 昨夜到现在连着四五个时辰她未曾停歇片刻就算她身子不差也没有受任何伤但长此下去定也会扛不住 楚玄迟现在的情况算是真的稳定了却也紧紧只是稳定而已会不会醒来还是未知之数 “好”七七应了声长指的速度慢慢缓了下来琴声轻了柔了直至消失余音还似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七七将海角琴收到天地镯里刚站起来便眼前一黑一头往前方栽了下去 沐初眼急手快将她扶了回来想要给她把脉却被她推开 “大概是坐太久血气有点运行不顺”将沐初的大掌从自己手臂上拉下她从天地镯里去了一瓶药打开瓶盖灌了进去随后走到床边只是淡淡看了依然昏迷的楚玄迟一眼便看着宝儿:“下来去吃东西” 宝儿没有听话过去反倒更用力握紧楚玄迟的大掌摇头:“亲亲爹……” “不听话以后不让你见他”七七冷声道 宝儿咬着小嘴眼底顿时又盈满泪意 楚江南见不得她半点委屈的模样忙道:“师父带你去吃点东西吃完就带你回来可好?” 宝儿看了看他又怯怯地看了七七一眼终于放开楚玄迟的大掌向楚江南伸出手:“嘘嘘宝儿要嘘嘘” 楚江南一怔立即抱着她出了门 相处一日多早在被她尿了两次在自己身上之后明白到她说的“嘘嘘”是什么意思 沐初出了门小玉儿早已捧了膳食等候在那里他将东西接过看了小玉儿一眼 小玉儿忙道:“大军出了事今晨……” “进来再说”修长的身躯一侧让小玉儿先行进门他抬头看着坐在长廊上的无名“你既然和七七是朋友这次也帮一把吧” 无名薄唇微动想说句他和慕容七七还算不上是朋友不过这种时候再多说似乎并无太多的意义 若那女人当真开了口他还能不帮么? 从廊上跳了下来他也举步跟随了进去 等楚江南抱着宝儿就连鬼宿也跟随进门之后小玉儿才为难了起来看着桌上那点膳食她道:“我再去准备些” 沐初点了点头小玉儿立即出了门准备膳食去了 众人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知道沐初让他们进来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在他没说话之前说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楚江南抱着宝儿坐在桌旁已经给她喂起了米粥 宝儿今日听话得很不管楚江南给她吃什么她都大口大口咽了下去等到小玉儿又给大家添了几道菜后宝儿才推了推楚江南的大掌告诉他自己吃饱了 楚江南将她抱到床上她立即爬了过去继续握着楚玄迟的大掌哑哑地呼唤:“亲亲爹醒……亲亲爹……” 声音沙哑明显还带着哭腔却只是努力强忍着 一岁半的小丫头…… 没有人忍心去看那一幕七七坐在床边拿着木梳子给楚玄迟梳理一头白发宝儿轻摇着他的大掌只可惜他什么都听不到也没有半点反应 最终还是沐初走了过去将看着楚玄迟的白发发呆的七七抱了起来强行将她带到桌旁她才忽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那般看着手里的木梳只是苦涩一笑便将木梳子收了起来抬眼看着大家:“用膳了” 没人说话各人只是围在一起默不作声用膳一顿饭无声开始也在无声中结束等小玉儿将东西收拾出去再折回来关上房门之后沐初才看着楚江南平静道:“这场战事早有预谋只怕不打不成了” 夜深楚江南抱着已经熟睡的宝儿从楚玄迟的寝房里出来一抬头便见一人倚在长廊上似乎等人 侍卫守在她身侧一副防备的姿态但这女子没有半点敌意只是在安静等候着 见楚江南出来其中一名侍卫忙上前数步来到他跟前正要开口说话楚江南却丢给他一记淡漠的目光 侍卫怔了怔看了眼在他怀里睡得深沉的宝儿才压低声音道:“摄政王爷这女子求见沐先生属下不敢惊扰……”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他继续轻声道:“但此人无法驱赶还请王爷定夺” 楚江南的目光落在华恬商身上 华恬商看了眼他怀中的小人儿自觉压下声音:“我要走了特来给沐先生兑现承诺” “何承诺?”沐初如今正守着七七他不确定他是否愿意出门见此人 “沐先生替我医治两腿我曾承诺教他家七丫头武功”华恬商回道目光虽没有太多神采但整个人不卑不亢的气势并不在男子之下。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楚江南沉眸这种时候七七岂会愿意抽出精力学她的武功?虽然他能看出来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但七七现在只怕是没什么心思了吧? 正要替他们拒绝不想房门忽然被打开沐初从里头走了出来。 冲楚江南颔首楚江南便抱着宝儿离开返回无瑕殿去了两名侍卫也被他挥退了去。 等他们走远沐初才看着华恬商淡言道:“今日双腿如何?” 华恬商本是倚在长廊上以长廊支撑自己的听他所问她正了正脸色深吸一口气让身体慢慢离开长廊举步向他走去。 章节目录 第683章 一辨真伪〔1〕 走起来的姿势并不好看明显看得出吃力 沐初上前半步将她扶住轻声道:“我再替你看看伤口” 说罢扶着她往门内走去 华恬商却脸色未变阻止道:“玄王……” “你昨日亲眼目睹他的情况我不可能让你离开如今会不会看到已无妨”沐初声音淡然说话间已将她扶了进门 华恬商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他说话倒是直接如此坦诚告诉自己他不会让她离开还真是…… “若我非要离开呢?”在椅子上坐下往内堂望了眼内堂已经又拿屏风挡上了在这里只能看到里头模糊的身影无法看得真切只知道一位女子坐在床边床上该是躺着玄王 沐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她跟前蹲了下来将她其中一条腿抬起“得罪了” 此话说完他已挽起她的裤管将包扎在伤口上的纱布一层一层揭下来 华恬商不再说话任由他替自己换好药重新包扎过连裤管也放下去了她才看着他道:“今日行走虽然依旧无力但痛楚减轻了许多该只是皮肉被划伤的痛不像过去那般” 沐初站了起来出门命人打来温水等小太监将温水送上之后他将自己一双手洗净看了华恬商一眼才往内堂坐在床边那道模糊的身影看了一眼轻声道:“七七有些东西要你过目” 七七微微愣了下迟疑了好一会才放下楚玄迟的大掌站了起来朝外堂步来 看清她的容颜华恬商忍不住无声叹息昨日所见她替楚定北疗伤的时候那会的面容神采焕发可如今再见虽然一张小脸还是美得出尘但眉宇间却是添了几分藏不住的愁容 同样是救人今日所救之人对她来说说不出的重要呀! “什么事?”七七只是看了华恬商一眼边看着沐初 “这位前辈双腿受伤多年一直无法行走昨日在山洞里我替她做了个简单的手术从她腿中取出一点东西”沐初说罢从腰侧乾坤袋里取出一个包好的东西打开之后送到七七面前 自己腿中有异物昨日华恬商已经知晓却只是不知道进去的是什么东西还道是当初在大火中被木碎击中残留在腿中而不自知 不过如此看来这位七丫头似乎知道那是什么 七七随意看了眼沐初手里的东西只是看了一眼一张脸顿时变了色 她双手将在白布里包好的东西接过直接捏着上头那个细微的小东西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才忽然回头看着华恬商哑声问道:“怎么受的伤?” 华恬商微愣不知道该不该去回答这事……尘封多年已经叙旧未曾提起过了 没有人逼她开口有些事情总得要她自己去解决她若不想说他们也没办法 七七依然捏着一个个细小的东西研究着好一会终于听到华恬商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你们可有听说过十六年前兵部侍郎戚崇明一家被灭门的事?” 这里不是楚国若还在楚国境内这事只怕她也不愿意提起 说起这话那一身冰冷的气息顿时更添了一抹凄楚 七七心头一震捏着子弹碎壳的指尖微微抖了抖盯着华恬商被火烧伤的脸声音有几分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意:“你……你和戚晨风是什么关系?” 风儿! 华恬商一愣霍地抬头看着七七满眼震撼 这名字怎么会被人提起?这丫头……怎么会知道世上有她风儿这个人? 七七不敢乱说什么只是盯着她的脸用力盯了许久 华恬商也在看着她若不是沐初真的帮了她替她从腿中将这些莫名奇妙的东西取出来让她重拾了希望她一定不愿意和他们说起当年的事 得人恩果她一直感激在心 好一会她才开口沙哑着声音轻声道:“风儿是我儿子十六年前已经……” 七七将手里白布用力一握看着沐初沉声道:“请无名过来” 无名来的时候依然睡眼惺忪明显看得出是从被窝里被喊过来的 昨夜大家都没有睡今日又是一整日在商议事情直到用过晚上除了沐初、七七和楚江南其余人也才有机会回到房内睡一会 听说七七有急事找他才刚沐浴完倒下的无名立即爬了起来随沐初到了这边 看到华恬商也坐在这里他虽脸色未变眼底却有几分讶异看着七七:“何事?” “你……你爹娘是什么人?能告诉这位前辈么?”七七看着他藏不住眼底的激动 无名闻言一张脸顿时沉了下去尘封依旧的事情为何还要提起? 七七知道他对那事的反感她垂眸看了华恬商一眼又看着无名:“你娘……可是姓华?” “胡说什么?”无名瞥了她一眼若她不是七七他一定会拂袖而去 他将那些事情告诉她那是他对她的信任却不想她竟在旁人面前说过只是罔顾他对她的认可了 “我娘不姓华”他哼了哼愿意回答只因为她是七七:“我娘姓商” 一拂衣袖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夜深了我还要休息告辞” “你娘……”身后一把激动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可是叫商梦?” 无名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脚步停了下来霍地回头盯着华恬商 她一头长发落下将她大半张面容挡去脸上被大火烧伤的地方太多基本上这张脸已经看不出半点原来的模样 大火…… “你……为何被烧成这般?”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应该说这不是他想问的但很多事情无法开口相问 最终他握紧大掌用力将自己满眼的不安和震撼压下沉声问道:“你认识商梦?” 看起来平静可那颤抖的声音却将他这一刻的激动泄露无疑 华恬商盯着他越来越熟悉的脸激动并不比他少半分 怪不得第一次见到时她总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熟悉的气息甚至因为他一下想起太多过去的事情 原来……原来是这样! 指尖不断在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哑声道:“我来自一个叫梦都的地方名字里有一个‘商’字因为是被驱逐离开的自觉不该以真名示人便改名商梦……” 无名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大个男人竟因为她几句话差点热泪盈眶 商梦那个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听说过的名字早已经被世人遗忘的名字…… 七七转身进了内堂临走的时候她轻声道:“不要太长的时间叙旧我还要让你看点东西” 说罢转身进了内堂走到床边坐下依然安安静静看着楚玄迟沉睡中安详的睡容偶尔看看放在不远处的测试仪 沐初后她一步走了进来看了检测仪一眼“快没电了吧?” “无妨镯子里还有两个发电机实在不成让鬼宿过来摇一摇”七七平静道执起楚玄迟的大掌放回到被子里目光又落在他一头银丝上 这一头如雪的白发每次看着心里都难受得很可她不知因为她一句话沐初盯着她的目光顿时添了几许激动 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终于他低声道:“鬼宿摇发电机……转眼两年多了” 从华恬商腿上取下来的东西居然是子弹壳的碎片这是出自于赫连夜父亲之手来自这个年代的东西比起现在的质量自然要差一些 子弹一打出来碎片四溅以他们独特手法研制出来的材料做成的子弹壳根本经不起这么高速和巨大力量的冲击就像当初楚江南心脏里头残余的一点点碎片一样 听七七说了这东西的来历已经恢复平静的无名和华恬商顿时又激动了起来 如此说来能用得起这种被命名为枪支的武器那人身份绝对不简单今日在山崖底下所见的黑衣男人他手里便有一柄这样的枪打出来的子弹痕就连无名也亲眼见过 “你们戚家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七七看着无名又看着华恬商一眼:“为何会引来这些人的追杀?” “我爹当初是兵部侍郎他为人厚道从不与人结怨原先我也认定那起灭门案是慕亲王指示……” “不为娘其实是慕亲王所救的”华恬商抬头看着站在身旁的儿子这么出色的儿子每看一次心里总会多宽慰几分但说起当年的事她心情依然无比沉重:“慕亲王爷赶到的时候戚家已经惨遭灭亡娘不知道你还活着名单上有你的名字这事想来大概也是慕亲王所为只想为戚家保留一点血脉” 无名浅叹了一声两年前他便从楚玄迟那里知道了不少事慕亲王当年确实没有下此命令下令的另有其人。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暮亲王赶到的时候戚家已遭灭门他只是在戚家后山的山头上救了一名逃命出来的女子。 但华恬商不知道当初慕亲王救自己是何用意她怀疑他的用心所以醒来没多久之后便逃走了。 后来等自己伤好腿脚却不便了再后来回头打听才知道戚家上下所有人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侥幸活下来。 之后她辗转漂泊是东陵浩天不嫌她脏乱在大街街头将她救起之后她便一直和东陵浩天在一起还当了他师父。 章节目录 第684章 一辨真伪〔2〕 “我夫君当年负责处理一批乌金剑”华恬商看着七七已再次恢复了平静:“乌金剑本事要运回京城不料中途被劫皇上下旨命我夫君回京受审送圣旨的便是暮亲王” 她浅叹了声说起往事心情依然沉郁:“暮亲王与我夫君是多年好友他深知我夫君为人不可能与外头传闻那般私通外敌将乌金剑运走特地给我夫君一夜的时间与我们话别不想圣旨下来当夜夫君尚未来得及收拾好行囊随暮亲王上京那夜戚府便遭到了一批黑衣人的袭击” “那这子弹壳碎片……”七七沉眸目光下意识扫过她的腿 “我武功不差来的黑衣人并非我对手不想他们使用一种我从未见识过的暗器其中一枚甚至在我心门附近穿过”华恬商的手落在自己心脏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回视七七:“当年若不是得暮亲王所救我怕是也活不成了” 七七不说话无名一直沉着脸想着她当年所受的罪心里一阵一阵的酸楚只恨自己当初无能不能保护他的爹娘 “浩天人并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坏或许只是政见不一致”她自己本来就是梦族的将军国与国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各为其主罢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在洞中救人的女子便是慕容七七忽然才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所知道的一切真的太少 什么事情也不过是偶尔听她徒儿与她说几句其他人也不愿意与她亲近只因为她被毁的容颜以及不灵便的双腿 十几年来唯一愿意和她亲近的只有东陵浩天就连慕容浅浅她也很清楚她对自己的厌恶若不是为了借她来修炼只怕慕容浅浅练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对了殿下呢?”她抬头看了无名一眼又看着七七和沐初“你们说夜阑风在这里那殿下是不是……” “你说的殿下可是慕容浅浅?”沐初看着她淡然问道 华恬商不知该如何回应但想了想若不是他们自己也无法与儿子相认既然夜阑风是楚玄迟的师父那便是说大家都是自己人 她点头道:“是为何来此之后未曾见过殿下?她和玄王……” 目光又落在七七身上 今日所见慕容七七和玄王分明如此亲近甚至她女儿还叫玄王亲爹可玄王和殿下自小有婚约为何如此? 没想到连她都被慕容浅浅给骗了七七和沐初互视了一眼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 好一会后沐初忽然道:“你不是答应过要教七丫头一招半式吗?她最近修炼上似有所阻滞不如前辈助她一把” 七七一愣抬头看着他迎上他淡若的目光忽然便明了了他的心思 倒是无名有几分不解:“我娘现在这般……” “无妨只是助七七修炼一把不会耗费她太多的真气”沐初没再理会他只是看着华恬商温言道:“不知道前辈可否愿意” “好”华恬商当即颔首她既然承若过就定然会做到看着七七她温言道:“慕容姑娘你过来我来瞧瞧你哪里的修炼有所阻滞” 七七搬来椅子坐在她面前听她这么说二话不说便向她伸出双掌 无名还是有几分忧心可沐初和七七如此他又深知他们俩不会害他娘只是他娘的脸色看起来真的不怎么好很明显最近运功过度 七七却已经伸出掌了华恬商也调整好自己的内息与她双掌贴合无名就算再焦急此时此刻也只能安静候在一旁静观其变 “华将军要开始了吗?”七七看着华恬商眼底透着只有沐初才能看得懂的光泽 华恬商深思一口气才颔首道:“开始吧” 七七闭上眼体内那股真气还不能彻底掌控不过要让自己的真气与华恬商的内力融合却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华恬商掌心一紧一道醇厚的内力迅速从体内涌出往七七的身体里灌输而去 可她没想到的是在她的内力刚渗透入对方的身体里不多时便分明感受到一股强悍的内力凝聚在她的丹田之处她想要与那个内力融会贯通可那阻力却是越来越大随着她内力的渗入慕容七七体内真气反噬的力量也越来越大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力量已经可怕到让她几乎承受不过来 瞥见她额上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无名脸色一沉看着沐初正要开口沐初却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七七以真气和华恬商的内力抗衡直到华恬商几乎抵挡不住的时候她才忽然心神一敛将自己那份真气敞开瞬间与她的内力融合在一起 华恬商蓦地睁大了眼眸死死盯着七七安静的小脸薄唇颤抖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两道真气融合在一起那一刹那她彻底就明白了谁真谁假根本不用多说这一份来自梦族强悍的真气只有梦氏皇族的人才可能拥有! 与慕容浅浅体内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梦族内力一比根本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华将军可感受清楚了?”站在一旁的沐初忽然轻声问道 华恬商震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很长一段时间只是努力在控制着自己的真气 七七体内那份真气实在是强悍而她现在因为连日给慕容浅浅输送真气体内功力只剩下五成不到以她现在这样的情况和七七的内力根本无法抗衡 好一会七七终于缓缓将自己那份真气收敛了下去华恬商也收回了自己的内力 等到四掌彻分开之际华恬商忽然扶着把手吃力地站了起来走到一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声道:“属下参见殿下” 夜阑风今日因为急事出了城回来的时候已是后半夜时分她一回来便先到了无尘殿的寝房外 寝房里楚玄迟这个正主儿依然在昏睡外堂里七七和华恬商他们还在 夜阑风昨日说过等慕容七七回来她要与她试一试真假虽然她心里已经很清楚这两年自己的确信错了人可对于一个被骗了两年的人来说此时此刻谨慎是最为关键的 所以哪怕冒着不敬的罪名她也要求七七与她一起运功让她一辩真伪 如同华恬商那般当七七体内的真气和她的内力融在一起时她顿时脸色一变惊得一身冷汗外溢 当两人的内力收回后不出沐初意料夜阑风站了起来在七七身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但她不言不语只是这么跪着这几年来略显消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紧握的大掌手指关节处一片泛白 七七并没理会她站了起来回到矮几旁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浅尝了一口 夜阑风不说话七七也什么都不说这情形让其他人看得有几分略微沉闷 沐初走到七七身旁垂眸看着她七七却道:“你去瞧瞧他的情况” 七七不愿沐初多说他只能抿了下唇转身进了内堂给楚玄迟把脉去了 夜阑风依然跪着可却还是半句话都没说 倒是华恬商见她这般终于忍不住看着七七温言道:“殿下夜将军被骗或多或少有属下的原因在殿下一切都怪属下轻信了慕容浅浅才会造成如此局面” 七七侧头淡淡看了她一眼依然不说话 华恬商又道:“当初慕容浅浅带着夜将军的信物来寻属下属下便对她深信不疑她体内那点属于梦族的内力全是属下灌输而来” 梦族内力不是一般人能修炼的不是梦族的人哪怕练一辈子都不能拥有但若是有人直接输送却不一样 她看了看七七又看着夜阑风无奈道:“夜将军定是因为属下输给慕容浅浅那点内力便更加笃信慕容浅浅是真正的殿下所以这两年来才一直被蒙骗殿下哪怕夜将军有错可她对梦族对陛下和殿下你都是忠心耿耿的还请殿下看在她这份忠心之上原谅她这一次” 七七挑了挑眉侧头看着她:“若我没记错你们该有二十多年没见面你为何就这么笃定她现在对我梦族依然忠心?” 华恬商脸色未变回视着她平静道:“夜将军的忠心殿下不该怀疑属下愿以性命担保夜将军对殿下绝无二心” 七七不说话淡漠的目光扫过跪在那里的夜阑风 仿佛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夜阑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说话道:“殿下属下有错这两年来属下错得离谱属下不敢奢望求得殿下的原谅只求殿下可以给属下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如今慕容浅浅拿了属下的兵符一路往北东边至少有两座大城池已在他们的掌控之内若是让他们的势力继续往北方蔓延玄国必定大乱到时候若邻国同时对玄国出兵玄国岌岌可危”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我该忘却前仇继续重用你”七七漠然问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夜阑风吁了一口气无奈道:“属下惶恐殿下如今玄国正是用人之际还请殿下先留属下这条贱命一年半载等战事平复下来之后属下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何为交代?”她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她:“交代是否便是在我面前自尽?你觉得你这条命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你死了过去两年我所承受的苦就能被抹杀过去吗?” 章节目录 第685章 选择 夜阑风不说话自己确实做错了让她受了两年多的苦当初若不是她出手她也不会被害得跌落悬崖一走就是两年多 她知道自己犯下了弥天大罪对梦族对女皇陛下以及对殿下都极为不敬可现在让她立即以死谢罪玄国怎么办? “殿下”华恬商也忍不住在夜阑风身边跪了下去诚恳道:“殿下这事属下也有错属下愿意与夜将军一起去承担可玄国如今这样殿下确实不宜……” “我又没说过现在惩罚她我有让她一直跪在这里吗?”七七抿了抿唇冷眸扫了夜阑风一眼:“我确实很恨你也恨楚玄迟我对你们的恨已经入心入骨这辈子绝不会抹掉” 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恨绝就连华恬商和无名也看得清楚她这话……竟不是气话她真的恨夜阑风也很楚玄迟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狠他们?尤其这两日看着她守在楚玄迟身边那份怜惜万分、甚至想要与他一起长睡不醒的模样无名是清楚的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说她恨楚玄迟? 夜阑风大掌用力握紧忽然用力对七七磕了下去起来时额前已经出现了一个血窟窿血流如珠鲜血沿着脸颊不断落下 可她完全不当一回事只沉声道:“属下一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但请殿下再给属下一个机会让属下守护在殿下身侧等玄国危机一解属下自会前来领罪” 七七摆了摆手事实上她自己也是无奈恨恨得入心入骨这话一点都不假她亲眼看着大皇兄死在自己面前恨得不仅仅是慕容浅浅也恨他们这两个帮凶 可事已至此她又能如何?他们只是给慕容浅浅蒙骗了她再恨也不至于如此野蛮 “起来吧你是长辈还是我的师娘跪在那里成何体统?”她淡言道 夜阑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起来倒是华恬商站了起来吃力地想要去扶她 看着她如此吃力的模样无名忍不住道:“娘你腿脚不便先坐下来吧” 华恬商看了他一眼又看着夜阑风 无名立即过去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又走到夜阑风身旁蹲了下去向她伸出大掌:“夜将军玄国如今这般惩不惩罚这事以后再说吧” 夜深露重无名扶华恬商回房休息夜阑风也在赤炼长老的陪同下先行回了房 七七走进内堂的时候沐初还坐在床边 床上躺着的是她这一声最爱的男人床边坐着的却是她绝望时唯一给了她阳光的阿初…… 两年多的夫妻情份哪怕只是挂名的夫妻可和他之间除了没有做越轨的事和真正的夫妻有什么区别? 还有宝儿……他们一家三口那两年无忧无虑日子确实过得很好 如果没有离开仙岭山他们现在是不是过得更好些?楚玄迟……是不是可以歇一歇不再活得那么累了? 她恨他但从来没想过要他吃苦 “你其实不该怨他”沐初回头时轻易看出她眼底纠结的神色他将楚玄迟胸前的银针拔下慢悠悠收起来:“两年前他在崖底找你的时候无意中救回了一人这两人他一直用自己的骨血在为他疗伤……七七你大皇兄还活着”很久很久之后七七才在床边坐了下来 夜真的很深了连着两天一夜未曾入睡如今看着床上男子安静的睡容困意顿时就爬上了脑际 沐初在地上铺了被褥楚玄迟的情况依然不明朗这两日怕是不能离他寸步了 “可有去定北小子那处看过?”七七又执起楚玄迟一缕银丝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白成这样这世上还能有治愈的良药么?就算能让华发变回青丝是不是又能将他一身的元气治愈? 难…… “早点就寝吧”沐初已经将被褥铺好坐在其上抬头看着她 七七回头看了他一眼依然执着楚玄迟的白发两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才将那一缕银丝放下给他掖好被角从床边站起走到沐初铺好的被褥边坐了下去 如同习惯了那般在她坐下之后沐初执起她的脚将她其中一只靴子褪了去可在给她脱第二只靴子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长指微顿目光落在她依然穿着靴子的脚上眼底不知淌过些什么 七七也有几分怔愣过去两年似乎已经彻底习惯了他的照顾现在…… 时间如同被定住了那般好一会两人都没有任何举动他依然执起她的脚看着靴子发呆 终于是七七脚提得太久有点累了正要将自己的脚收回去的时候沐初长指动了起来继续给她褪去另一只靴子 “不知道宝儿和南王爷在一起夜里会不会吵闹”他眼眸动了下似在掩饰些什么寻着话题在她身旁坐下只是没有如过去般轻松自在地躺下去而是一直坐着 七七也没有躺坐在他身边想着今日宝儿和楚江南在一起时那份融洽心里不由得软了软:“宝儿其实很听话该是不会闹的” 沐初不说话再听话也不过是个一岁多的娃儿宝儿每夜都要和他一起睡昨夜一整夜忙碌宝儿不在身边倒还没感觉有什么现在闲下来了便开始想念了 原来宝儿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竟是这般寂寞的心里空荡荡的就算有七七在身边也弥补不了那份空虚的感觉 因为宝儿可以完完全全为他所有七七却不能…… “睡吧”他率先躺了下去翻身侧趟背对着她 看着他宽厚的背影七七心头顿时就酸了 两年真的不短了很多习惯不是说要改变就能改变过来有些感情不是说收就能彻底收回 她回头看着床上依然在昏睡的楚玄迟两年他一直以骨血在医治大皇兄…… 阿初玄迟……她浅叹了声终于在沐初身后躺了下去伸手从背后抱上他 他的身影很僵硬僵硬到如同石头一般在她伸手抱上他那一刻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止不住的颤抖 他曾经说过他会等等她想起所有的一切等她寻回和楚玄迟过去的情义再让她选择 他主动带她回来只因为不想自私地将忘却一切的她一辈子禁锢在自己身边 他是真的疼她所以愿意给她机会去选择现在她什么都想起来了选择题是不是该完成了? “阿初”七七轻唤了声小手穿过他的腰际从背后将他用力抱上 沐初本来已经足够僵硬的身躯又绷紧了几分此时此刻心里没有半点不该有的杂念有的只是慢慢的紧张还有激动 他怕自己会错意怕自己想太多希望太大等到落空的时候会绝望得撕心裂肺 “阿初对不起”他没有回头七七便埋首在他宽厚的背上感受着他身上不断溢出的细汗感受着他的激动她闭上眼哑声道:“对不起我是不是一直让你很难受” 沐初握紧拳心想跟她说一个“不”让她安心入睡但这一刻这个“不”竟委屈得完全说不出口 难受是真的难受尤其现在难受和激动纠缠着让他从身到心极度不好受 “不……睡么?”他努力压下自己紊乱的心绪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些但话语中微微的颤音却泄露了心里这一刻的不平静“很晚了别闹早点休息” “嗯”她点了点头紧贴着他绷紧的背依然埋首在他已经被汗湿的睡袍上闭上眼:“睡吧” 可他……哪里睡得着? 紧握的大掌时而松开松开之后立马又紧紧握上睡不着哪怕极度疲惫困倦却还是睡不着 似乎睡不着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一个 身后的小女人微微动了下身子又往他背上贴近几分点点蠕动如同一条无骨的软虫分明……在耍赖 沐初无声叹息终于翻过身面对着她在她头顶上方伸出长臂 七七抿了抿唇抬起头和过去每一夜那般枕在他的长臂上窝在他的怀里 “没有我他是不是可以活得轻松自在些?”她闭上眼闷闷的问道 “除非你在他的生命里从未出现过”他温言道 很奇异的两个人分明像对夫妻一般抱在一起谈论的却是娘子和其他男子的情事 他笑得无奈将她往自己身上再拉近几分长臂落在她腰上轻轻揽上:“不要纠结等他醒来……” “你是我夫君”她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依然闭着眼脑袋继续往他怀里钻去 今夜似乎比平时更加依赖他更加舍不得离开 有些感情那已经不单单是男女之情对她来说沐初是真正的亲人比亲生父母兄长还要亲 他……已经是与她骨血融合的那个家人如同宝儿一样。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不知道自己和楚玄迟的将来会如何唯一清楚的是她不会放弃阿初不会丢了这个家。 一家三口有她有阿初还有宝儿…… 沐初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等他醒来再说吧” 这丫头的性子他还能不知道吗?如此急着向他表明心迹不是因为她真的想明白相反根本就是她不安的表现。 她在不安在害怕怕自己一直以为的事情最终会变得面目全非她怕怕自己到头来根本不像自己想的那样那么坚定。 章节目录 第686章 故意折磨我么〔1〕 “睡吧”再次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如同哄自己女儿入睡那般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比世上最美的乐章还要动人:“你要记住一切有我啊我在永远都在不要怕” 七七身子微微抖了抖想睁开眼看看他的脸可最终还是没有让眼皮掀开半分 她真的怕她怕不管最终自己怎么做始终是会伤害到最在意的人 阿初能明白吗? 没有人回应他的大掌依然在她背门上轻轻拍着从刚开始的富有节奏到后面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最后他两眼一闭大掌从她背上滑落落回到她的腰间 其实大家都累了任何事等醒来再说吧 只要都能醒来 院子里那个男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吃力地往前走去 他身形高大体格强悍看起来分明还像当年那般威武勇猛只是可惜两条腿却明显没什么力量又或者说那些消失掉的力量这两日正在一点一滴回笼中 始终还差那么一点点那是老巫医的原话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本来他很快可以行走自如的 七七站在院门处那颗年代有几分久远的碧桃树下四月初正是碧桃花开得最灿烂的月份灿烂完这一月等到四月底碧桃花瓣该要全部归于黄土了 所以这一刻它们依然努力将自己最美最动人的一颗绽放着在世人的面前 朵朵花瓣儿随风飘落在她白衣女子的肩头和发梢让她看起来更加素白洁净清新动人 慕容逸风一不小心抬头便看到白衣随花瓣儿迎风轻拂的模样青丝带着点点花香抚过她精致绝丽的五官 花美人更美这幅如在仙境的画卷顿时让他看着有几分醉了起来 早就想过她来看自己的一幕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他的腿还没好还不能轻易将她抱起来在地上狠狠转上数圈 他……连两条长臂都没有太多的力气如何去抱她? 低垂眼帘眼底有几分不与为人所知的酸涩努力将那份酸涩咽下再抬头时七七已经走到他跟前 “大皇兄”她哑哑唤了声看着他手里的拐杖想好不能在他面前落泪的只是眼泪忍不住就滑了下来 酸涩的泪来势汹汹的止都止不住 看到她流眼泪慕容逸风顿时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想要执起衣袖给她将泪痕拭去手才刚抬起来手里的拐杖便差点丢掉人也摇摇晃晃的连站都站不稳 他叹了一口气恨自己的无能 “大皇兄想做什么?”她沙哑着声音问道 “想……想抱抱我的七丫头就是……就是有点站不住”他急得红了脸是真的想抱她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撒谎但现在……真的连抱一个都困难 “那……大皇兄拿我来当拐杖你就当抱着拐杖那般”她擦了擦眼泪那张苍白了两天两夜的小脸上终于挤出了一点点笑意 慕容逸风看着她用力看了好一会忽然随手一扬将拐杖丢了去狠狠抱上了她 两年前他以为她死了楚玄迟告诉他他的七皇妹还活着可他一点信心都没有只是单纯相信玄王不会骗他 所以他等一直再等这一等直接便等了整整两年多 直到听说她回来了可她又似乎失忆了……失忆! “丫头可还记得大皇兄?”他才想起来这个心头一惊忙放开她盯着她站满泪水的小脸一脸不安:“他们说……说你忘记了过去的事丫头……” “看到大皇兄什么都想起来了”她笑了笑执起衣袖在他眼角擦了擦笑得哑哑地:“这么大个男子居然落泪也不怕被人看见了说笑话” 他不知道呢根本不知道自己眼角有泪只是一直感觉眼睛酸酸的谁知道眼泪这些东西是怎么跑出来的 再次把她抱在怀里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只恨不得将这个两年多未曾相见的丫头用力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以后再不怕她会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抱了多久直到他真的彻底没力了两条长臂才从她身上缓缓松开 角落里落尘和东篱蜘儿已经哭成了两个泪人儿姑娘终于又见着了 七七扶着慕容逸风与他一起往寝房里返回他出来太久该回去休息了 回去的时候老巫医正好取了药过来向他打听了下这两年来都是如何医治慕容逸风听闻是老巫医一直以蛊虫从楚玄迟骨髓里吸取骨血才让筋骨彻底被毁的大皇兄慢慢好起来七七心头又忍不住被揪痛了几分 一想到他疲累的两年想到他那头白发心都要碎了 昨夜她和沐初所说的并非只是随意说说的话要是没了她或许他就可以不用活得如此疲惫了 和她一起的人似乎总是没有太多好日子可以过 “大皇兄什么时候可以彻底好起来?”七七看着老巫医问道 老巫医看了慕容逸风一眼又看着她眼底有着为难:“本来王已经决定三日之后再为慕容将军做最后一次治疗不想王现在……” “他能醒过来吗?”不理会自己这事慕容逸风看着七七急问道:“可有听仙医说过他何时能醒来?” “不知”七七摇了摇头这次就连阿初也没有任何把握更别说是她 仪器再先进技术再好总得要他自己愿意醒来才行能做的他们都已经做了 “或许是他这些年来真的活得太累这次……想要好好睡一觉好好歇一会”她浅浅笑了笑在大皇兄面前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你别担心他不会有事一定能醒来的”在寝房里与慕容逸风简单说了下这两年自己遭遇的事不到一个时辰七七便让慕容逸风躺下继续歇息她自己离开寝房 出来的时间不断她得要回去看着楚玄迟了 刚出门便看到老巫医在院子里晒药草她迟疑了下便举步走了过去:“先生能不能告诉我大皇兄这情况可以换其他人给他输最后一次骨血吗?” 换人…… 老巫医摇了摇头无奈道:“娘娘人与人之间不用的骨血想要融合在一起的可能性并不大王和慕容将军有缘恰巧能相融这是他们的缘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初让王和将军尝试也是在将军很清楚自己极有可能会死在过程中的情况下才进行的若是两个人的骨血不相融势必适得其反让将军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筋骨再次损毁” 七七颔首听明白了 要让大皇兄彻底好起来如今只能依靠楚玄迟但他现在这般如何还能再替大皇兄输骨血? 辞别老巫医她踏上了回无尘殿的路 殿外小玉儿婷婷的身影站在树下看到七七忙迎了过来:“七公主” “凉亭下说话” 湖心凉亭之下七七坐在石桌旁看着湖面上粼粼波光 这里是湖中心四处并无影卫小玉儿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道:“瑾贵妃失踪两日如今殿里并无她的存在” “可有打听到她现在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七七长指落在桌上沿着花岗岩纹理无意识地划过 “不确定但两日前有一队人马匆匆离开玄都往楚国方向而去虽然个个打扮和寻常商人无疑但据我们的人观察所知那些人极有可能是药人”小玉儿看着她将打听到的一五一十告知:“玄王病重的消息已经流传开来街头上开始有百姓在议论这事相信过不了多久各国的探子都会将消息送回去” 七七没有说话沉下的眸子微微黯了黯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小玉儿又道:“姑娘要不要找人将那队人马截停下来” 她总感觉人马里头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在尤其还是那个黑衣人亲自带领人马护送 “如果我没猜错里头的人……或许就是瑾贵妃”七七看着远方 小玉儿惊了一把姑娘让他们的人暗中观察瑾贵妃难道是因为她早知瑾贵妃不妥?“姑娘那南王爷……” “当日我和师兄出门便是因为看到和瑾贵妃相似的人才会一路追到驯养药人的密室”当时是什么都想不到毕竟对过去的事情已经丢了太多的记忆如今想来事情十有八九便是这般 “可南王爷那里……”小玉儿还是有几分担忧瑾贵妃是楚江南的母妃她若是和药人以及那个在背后操纵的人有关系南王爷怎么办? “师兄深明大义对玄王从来又是爱护尊敬就算事情与瑾贵妃有关他也不会有任何动摇”她抿了抿唇好一会才道:“你若担心可以多去无暇阁陪他说说话让他心情好起来” “姑娘我对南王爷绝无半点奢望还请姑娘明鉴”小玉儿吓了一跳吓得霍地从凳子上站起低头呼吸乱了:“姑娘……” “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七七落在湖面上的视线收回看着她若不是因为心情一直太沉重此时此刻定会取笑她此地无银三百两。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可她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去关注这些只道:“师兄心脉受损病情尚未好便又因为替玄王抚琴治伤再伤一回我琢磨着你和他还能说上两句话才让他有空多去陪陪他” 章节目录 第687章 故意折磨我么〔2〕 她浅叹了声想起楚江南淡若的脸心里也总有几分怜惜:“若那日受伤的人果真是瑾贵妃他们现在护送她回楚国多半是为了让楚王听信她的话想玄国发兵” “姑娘……”小玉儿闻言心情顿时也沉重了起来 一旦楚国对玄国出兵其他几国只怕也不会安份了 “若这场战役果真有瑾贵妃促成的一份师兄怕是也会难过吧”七七不再看她站了起来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塞到她手里:“皇宫里头有他们的人有些话不便多说你去陪陪师兄开解开解他或许大家都会好过些” 小玉儿只是微微愣了下便将手里的纸条收起来看着她离开凉亭她从身后轻声道:“我明白了姑娘有空我会多去无瑕殿看看南王爷” 七七没再理她从凉亭离开后直接回了无尘殿 寝房里沐初正巧刚给楚玄迟施过针正在收拾东西 见七七回来他道:“你来得正好我要去看看北王爷玄王就交给你了这段时间千万被让人乱动他的身体否则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心脉大乱到时候情况会很糟糕” “我知道”七七点了点头 沐初收拾好东西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就站在床边垂眸看着昏睡在床上的男人短短数日而已身形又见单薄了 “他情况能稳定了只是不知何时会醒来”看着分明已经陷入自己思绪的她他眼底染着无人能见的寂然好一会才道:“今夜我和宝儿睡你在这里陪他” “阿初”他的话让七七仿佛一下受到了惊吓那般猛地回头迎上他的目光急道:“阿初我……” “我怕宝儿夜里睡不好她夜里醒来要吃粥南王爷不一定能照顾得来更何况和你一起我也会睡不好”他笑了笑眼底的落寞早已不见了影踪:“昨夜你一整晚都在呼唤他故意折磨我么?” 不再理会她他转身举步离开唇角那点笑意在他转身那一刹早已消失无踪 不是他的不管守候多久始终不会属于他 他只是还想和宝儿多相处一段时间如此可以么?宝儿……以后总归会回到他们身边那在她还没有长大还不需要肩负些什么责任之前让他多与她相处几日可好? 七七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直到他修长的声音离开内堂也直到分明听到了他开门之后又关门的声音她才失魂落魄地在床边坐下执起楚玄迟一缕银丝摊在掌中 紊乱的心思慢慢平复了下去习惯性告诉自己不管心头是什么滋味压下就好了只要压下用力压在心底就这么继续走下去一切都会好的 眼底的酸涩散去之后她开始认真端详起掌中这一缕银丝 想了好久了还是想不到能用什么办法让他一头银丝恢复原貌难道真要他一辈子顶着这么一头白发活下去么? 倾城绝色却是红颜白发太让人惋惜 她将长发放了下去闭上眼 天地镯的容量已经大到可以媲美五间这么大的寝房对过去的她来说根本用不到这么大的空间但现在她却嫌空间太小了 过去两年在师父身边居然没有好好认真练功简直是浪费果真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要是她能不分昼夜潜心练功如今就算不能和楚玄迟沐初一流对敌应付一个像赫连夜这样的高手总是可以 现在才后悔会不会太迟? 她就坐在那里偶尔垂眸看看睡在身边的男人更多的时间是在专心修炼 晌午的时候小纯子送来膳食七七一个人在房中用膳忽然便看着在一旁伺候的小纯子道:“你跟在玄王身边多久了?” “大半年”小纯子一边给她盛汤一边恭敬地回道:“王来到这里的时间并不长奴才几乎是在王住进无尘殿开始便一直在这里伺候了” “你老家在哪里?从前在何处做事?”七七喝着汤慢悠悠问道 小纯子微微怔了下看着她:“娘娘是不是小纯子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怎么?”七七抬头挑了挑眉讶异道:“我说你什么了吗?”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又低垂了下头颅才道:“娘娘怎么会问起这些?” “没看到我就一个人用膳么?孤单寂寞找你说说话也不成?” “奴才该死!奴才多事请娘娘别见怪”小纯子吓了一跳忙道:“奴才本是西楚皇宫里的一个小太监王的大军进驻西楚后选了西楚皇宫居住这里其实和过去的皇宫没什么区别王大概是见奴才手脚还算灵活便将奴才留下来伺候了” 七七没有说话已然慢悠悠喝着汤小纯子紧张死了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七七却没有再为难他了只是交待了句王现在身子不好不许闲杂人进来打搅之后便只顾吃了起来 入夜之后七七依然独自一人守在楚玄迟身边其间华恬商曾在无名的相扶下来过一次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过来 直到夜色深浓一声娇滴滴软绵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思:“娘” 一抬头便见楚江南抱着宝儿进了门原来已经有人走进来她居然丝毫没有注意到 张开双臂将宝儿抱了过去狠狠亲了一把才把她放在床上 宝儿爬到楚玄迟身旁伸出胖嘟嘟的十指学着七七今日教她的动作给楚玄迟笨拙地捏起了胳膊 楚江南拉来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看着七七轻声道:“三城兵符在我手里你何时要?” 两人不知道谈了多久声音一直不大也没有惊动到床上一大一小的两个家伙 宝儿坐在楚玄迟身边弯下腰十指一点一点揉着他坚硬如铁的手臂 揉一揉她又喊一声:“亲亲爹” 躺在那里的男子还是没有半点反应但她一点都不气馁依然揉一下喊一下如此乖巧的模样不管是谁看到都联系得很 但她始终是扛不住困意了在给她亲亲爹揉了不到半个时辰之后便一头栽了下去软软的脑袋栽在他的臂弯上和亲亲爹躺在一起睡得极其安心 小巧的唇瓣之间还不小心滑落了点点湿濡的银光 结束了一个话题楚江南站了起来取来软巾给她将唇边的口水拭去回头看着七七:“今夜沐先生会过来带宝儿回去休息需要我在这里陪你吗?” “好”她点头 “那你稍等”他转身出了门 尚未回来之前沐初已经赶了过来进来看到宝儿睡在楚玄迟怀中那副温馨的模样他忍不住浅叹了声无奈道:“始终是父女” 将宝儿小心翼翼抱起来她还嘤咛了声“亲亲爹……”之后便又沉沉睡了过去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沐初将她抱在怀里垂眸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七七温言道:“看什么?我今夜哪里不妥?” 自他进门之后她便一直看着他直到现在视线未曾从他身上离开过半分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动了动唇轻唤了声:“阿初……” 沐初回到她跟前伸出长指在她鼻尖上轻轻刮过:“我们还是一家人你未曾对不起我半分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早在两年前我已经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他浅叹指尖在她鼻尖上有那么点恋恋不舍:“你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甚至守护你在意的人宝儿交给我其余事情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管做任何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就像……你大皇兄一样” 她哽咽了声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滑了下来 两年那不是一段很短很短短到转眼就能忘记的日子人心肉做谁能轻易抹杀掉这两年的一切? 沐初单臂将宝儿抱在怀中大掌探出给她拭去眼角的泪痕他的声音一如过去轻柔如风:“我没有后悔今生遇到你丫头很多事情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现在……不也挺好?” 他收了掌她也没有去挽留是不是挺好谁知道有谁知道? 等他抱着宝儿离开之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趴在床边放声痛哭了起来 不好一点都不好她根本不知道楚玄迟会不会醒过来万一……万一他真的醒不过来呢?万一她救不了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勇气活下去要是他从此不再醒来她和宝儿怎么办? 可她又似乎有那么点不想让他醒来至少此时此刻不要醒来 就这么睡着吧安心睡一觉等他睡好了睡舒服了才醒来也可以 只要他还愿意醒来…… 那是楚玄迟出事之后楚江南第一次听到七七哭泣人前坚强人后会哭成什么样除了自己谁能知晓? 玄国如今这般玄都现在看着还平静边关处却已经翻了天很快战火一定会打响。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瑾贵妃离开玄国东陵浩天还不知所踪越国拓拔飞娅的大军虽然没有再进犯但却一直拥重兵驻守在边城处大漠飞鹰什么时候脑袋一抽随时都会打过来就连拓拔连城也阻止不了她。 乱如麻的日子人前岂能有半分坚持不住的姿态? 他在门外站了两柱香的时间直到里头的哭声止住连她的呼吸也平复下来他才敲了敲门举步进入。 章节目录 第688章 情义,都是假的吗 七七已经将海角琴取出放在自己腿上 楚江南在她对面坐下看她时她眼底还有几分红肿但对于刚才她一个人偷偷放声大哭的事情他只字未曾提起 “开始了”长指放在琴弦上他道 “今夜换一种”七七抬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师兄我学了一种新的指法不如教你试试?” 楚江南微微怔了下下意识转头看了依然昏睡在床上的楚玄迟一眼 四皇兄如今这般他们不努力给他运功疗伤还学什么指法? “你且看我试试”七七不多说长指落在琴弦上轻轻拨弄了起来 天涯海角在一起的时候楚江南总能轻易跟上她的心思这指法根本无需专门去教他只要她一动手他便能正确无误地跟上 一遍过后等到第二遍的时候已经无需跟随而是自如和她一起弹奏了起来 凉风习习轻轻抚过两人的衣袂初时并不觉得这套指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在两人多练了几遍之后楚江南便感觉到心头莫名暖了起来腹下似有一道暖暖的气息慢慢将他整个人包裹 人一暖为何总觉得春困不断? 十指依然自琴弦上不断跳跃他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竟忽然头一歪彻底沉睡了过去 七七一直有注意他脸上的表情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她随意一抬手轻柔的掌风送出将他头颅承托了起来 等他第二次要倒下的时候她已经收起海角琴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将他稳稳扶住 天涯古琴落在手里她只是迟疑了下便将整架琴收到天地镯里再扶了他坐到靠着椅背继续睡自己走到角落的衣柜前将昨夜沐初在这里睡的被褥抱了出来在地上铺开 之后将楚江南扶了过去给他褪去鞋袜盖好被子 他依旧睡得沉身脸色红润如同练功时进入了佳境那般呼吸冗长有力是个好现象 师父这几年研究出来的指法用于自身疗伤在琴声中入睡睡梦里还能不断修炼直至醒来 比起自己去修炼这方法得要事半功倍好用得多 楚江南这些日子以来新伤旧伤不断心脉早已受损今夜让他过来根本没想过要他运功医治楚玄迟他都这样了她哪里还舍得? 回到床边在楚玄迟身旁躺了下来目光落在她萧索却好看的脸上 夜凉凉的他的脸一样的凉…… ……楚定北终于醒了在昏睡了三天三夜之后在第四日的清晨终于醒来 知道四皇兄的情况他顾不上自己还在扯痛的伤口急匆匆便赶了过来 一进门便看到楚江南躺在地上依然睡得香甜他进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踢倒了一把椅子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将他吵醒 他的五皇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睡? “妖女……”看到从楚玄迟身边爬起来的七七他想大步过去又怕自己弄醒五皇兄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五皇兄睡得如此深沉之后下意识就不想弄醒他 七七也不乐见楚江南被他弄醒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他小心翼翼过来等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的时候她示意他坐下 “陪着你四皇兄我马上回来别弄醒师兄”丢下这话她蹑手蹑脚出了门过不了多久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自己收拾过还捧回一盆温水 将水盆放下她从天地镯里取出血压计看着楚定北:“将袖子挽起来” “做什么?”他虽然这么问但还是听话地将袖子挽了起来看着她把一个粗糙的东西绑在自己手臂上知道她稀奇的东西特别多他虽然有几分不耐烦却还是努力压下心绪看着楚玄迟线条刚毅的脸:“四皇兄什么时候能醒来?” “不知道……别动!”两个血压还要动来动去这家伙! “搞什么东西?”楚定北两道浓密的剑眉拧得老紧真想把手臂上东呃东西扔出去 四皇兄什么时候醒来都不知道她还在这里折腾什么?“妖女……” “别说话”她开始给他测量幸而这家伙真的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见血压没有异常她才将东西收回 得到自由后楚定北立即又压着嗓子问道:“他究竟什么时候会醒来?” “说了不知道”七七抿了抿唇从天地镯里继续拿东西 “你怎么能不知道?”他四皇兄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她还有心情做其他事情这妖女她心里究竟有没有他四皇兄?难道过去那些所为的情义全都是假的吗? 一旦他四皇兄倒下来她就原形毕露了? 可在他的思想里慕容七七不该是那样…… “来给你打个针”七七将针头弄上去挤了挤针水看着他 “打什么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能先回答他的问题吗?他真的想吼人了! 地上的楚江南浓眉微微蹙了下似有几分要醒来的迹象 七七轻声道:“你五皇兄伤了心脉昨夜好不容易在琴声中入睡如今人虽然昏睡过去却还在修炼中你若想弄醒他悉随尊便” 楚定北将要出口的话顿时卡在喉间他狠狠瞪了七七一眼又看了眼楚江南果然今日五皇兄脸色不差看着真的像是一整夜都在练功却效果奇佳 “来把裤子扒下来”七七又道 “妖……”瞥见她警告的目光他怨念了声才压下声音道:“一定要打么?” 什么针长得如此难看看着实在慎人 “不打那请回这个寝房不欢迎你”七七耸了耸肩撇嘴道果真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妖女!”他压着嗓门低低吼了声但却只是敢怒而不敢言如今自己两位皇兄都似在她手上五皇兄被她弄得睡到现在还不行四皇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他心里很乱仿佛只能指望她一样 纠结了好一会终于他开始动手去拉扯自己的裤子…… “打手臂也行就是会有点疼”见他终于乖乖听话将裤子挽起来露出结实粗壮的小腿她无奈叹息道:“把胳膊伸出来吧” 小腿……有人打针会打到小腿上的么? 不过让这家伙在她面前露屁股大概听了之后他会很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楚定北立即将袖子挽了起来 七七这一针落下去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还说这针打在手臂上会疼妖女就喜欢骗人 七七收了针将东西收拾好又让他脱下衣服看看身上的伤口不见有任何大碍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沐初的医术就是顶级有仙医在身边照料这家伙恢复得出奇的快 东西收好她便拿了软巾在水盆里拧干掀开楚玄迟身上的被子在他本来就敞露的胸膛上拭擦了起来低低沉沉的声音缓缓想起:“现在能将那日看到的一切告诉我了么?” 楚定北闻言顿时脸色一沉才想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但四皇兄不知道何时醒来五皇兄还在睡着…… 他只是迟疑了下便到:“是三皇兄……楚四海楚国的海王爷背后操纵一切的黑衣人是他我听到那个女人叫他先生他便是那个先生……还有那个女人那女人!她……她和你一模一样!” 语无伦次的感觉若不是七七已经见过那具尸体她一定听不懂 不过楚四海…… 她眸子颜色沉了下去握着软巾的五指也不小心收紧了几分 竟是海王爷! 早知道那人一定潜伏在他们楚国皇族里她只是一直把目光放在几个年长的人物身上甚至还曾怀疑过华贵妃和瑾贵妃可她没想到居然会是楚四海 那么当年狩猎场那一场刺杀……可他当时只有十一二岁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何来如此慎密的心思去布局这一切? 更何况那场刺杀的人还和赫连家的灭门案有关…… 她揉了揉眉角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十二岁的男孩能做出这么多事情正如她一直不敢怀疑是他们几个王爷那般年纪……是不是太不相符了些? “妖女我见着一个女子她和你长得极为相似连我都被她所骗”楚定北依然看着她一脸焦急:“你……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双生姐妹?她怎么会跟着楚四海要害我们?” 七七看了他一眼心头的震撼被压下之后又执起软巾给楚玄迟拭擦了起来只是一双眼眸微微有几分闪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那女子已经被你四皇兄杀了别慌” 楚定北心头一震刚才确实有几分心慌长得如此相似实在是可怕 听说被他四皇兄除去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了 自己本想和她同归于尽的谁想那一股莫名而来的崖风居然救了她害他差点死不瞑目。---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还好自己也没死还能活着。 “他们必定想要将我死在玄国的消息送回去让父皇答应对玄国出兵”他一拍大腿顿时惊呼了起来:“不成我得要回去必须要回去告诉父皇一切都是阴谋” 他霍地站起因为起来得太快刚站起来竟忽然脑袋一沉眼前一黑高大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了下去。 七七无奈将他接了回来让他继续在床边坐好瞥见地上的楚江南眼皮抖动得厉害她浅叹了声没有理会依然拿着软巾给楚玄迟擦身子淡言道:“既然是你三皇兄他在做这一切之前定然已经想好了后路不管你有没有死在玄国他也一定不会让你活着回楚国” 章节目录 第689章 刺杀楚王〔1〕 “我难道还怕他不成?”他握紧掌心气道 大家当兄弟这么多年谁也没想到原来一直在背后暗中对四皇兄和五皇兄下手的人竟是他 早说过皇家不会有太真实的感情可他始终不信没想到…… 幸而四皇兄和五皇兄一直未曾变过否则他真的要怀疑这世上是不是还有真情存在了 “若换了平时你自然不怕他但你现在重伤未愈别说与他抗衡就是随随便便一个小喽罗都能将你击毙……你激动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刚才你便连站都站不稳”她抿唇道 “刚才是意外”楚定北冷哼恨不得立即站起来让她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站不稳 七七瞥了眼楚江南才又看着他无奈道:“你现在这般估计是走不到楚国了只怕人还没回到皇城楚四海手底的药人已经将你击毙在剑下而你四皇兄……” 她垂眸看着楚玄迟眼底的哀伤是真的但在抬头看着楚定北的时候眼中便只剩下慌乱和不安:“你四皇兄如今这般消息也已经传开了我怕领国知道这消息后纷纷带兵来犯到时候玄国没有大将你四皇兄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是不是得要拱手送给别人了?” “怎么会?”四皇兄的东西如何能让人夺了去?他第一个就不答应:“谁敢打玄国的主意我一定会亲手将他撕碎!” “那么说你肯留下来助你四皇兄一臂之力了?”七七盯着他似一脸惊喜:“太好了我多怕你不愿意调动大军来玄国助你四皇兄守住这个江山!定北小子我终于知道你有多爱你四皇兄了!” “我……”楚定北怔了怔整个人顿时懵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留在玄国当大将为他四皇兄抵御外敌?甚至……将他的大军调遣过来?这不是相当于背叛父皇和四皇兄联手脱离楚国吗? 他……他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我马上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心里也高兴高兴”七七一边笑着一边从天地镯里取出纸和笔走在一旁矮几上给他磨起了研墨 这次是毛笔呢 看着她的举动楚定北顿时就慌了这是……这是要他挥笔给大军送信让副将将大军调遣过来的意思么? 他何时答应过这事?慕容七七这妖女……她分明是在坑他! “定北墨好了你可以写信了”磨好墨七七立即看着他道 “我……我不是……”他真的没想过要背叛他的父皇想都没想过……“妖女不是这样……” “别担心我们有千里良驹又有轻功极好的佣兵探子他们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你的信送到东南军营”七七主动走到他跟前牵着他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拉到椅子旁让他坐下将纸笔推到他跟前“来吧” 楚定北抬头看着她一脸迟疑:“妖女我不能……” “你四皇兄这次心脉尽毁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能醒过来万一他醒不过来一旦各国大军挥军来犯宝儿怎么办?”她愁眉苦脸的一声叹息 “谁……谁是宝儿?”他抬头盯着她 “我和你四皇兄的女儿……” “你不是和那个仙医在一起了吗?”他皱了皱眉一脸不悦:“妖女休得胡乱骗我” “你也不想想宝儿如今一岁半不到我两年前落崖的时候身受重伤光是休养便休养了数个月阿初就是再禽兽也不至于在我休养的时候碰我以宝儿现在的年龄可能是阿初的女儿么?”七七白了他一眼又将纸推到他面前把笔塞到他手中:“你四皇兄的女儿你希望大军来临之际看着她被人欺负么?” “谁敢!”谁敢碰他四皇兄的女儿一根汗毛他一定将他剁成肉酱! “那就对了快写吧”七七催促着他声音温柔得如同能滴出水那般 “写……什么?”他还是感觉脑袋瓜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重伤未愈的缘故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呀? “我念你跟着写”她目光柔和盯着他写满迷茫的眼眸轻声念道:“立即带领大军拔营向北到玄国边境驻守不得耽搁!如果不从军法处置” “就这样?” “对就这样!” ……最终某男迷迷糊糊的在纸上写落了几行大字末了还听到七七温柔的声音在响起:“宝儿长得可像他亲爹呢?等会我就带你去看看她如何?对了你印章呢?” “副将认得我的笔迹无需印章……她现在在哪里?”某男还是有点昏乎乎的一想到马上可以见到四皇兄的女儿满眼都是期待 “等会再告诉你”七七将纸收了起来从天地镯里摸出一个信封一边将纸收进去一边往外头走去 刚出门便立即道:“来人传小玉儿” 瞥见楚定北慢步跟了出来她一提气迅速奔了去 还是不能站在这里光等着万一这小子忽然脑袋瓜清醒过来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楚定北眼底的光亮一点一点凝聚了起来…… 片刻之后无尘阁前院里忽然响起了男子惊天动地的咆哮声:“慕容七七你这个妖女给本王回来!” 咆哮的声音不绝于耳七七寻到小玉儿回无尘殿的时候楚定北正巧从里头出来 “妖女!”他瞳孔一收顿时怒道:“你竟敢让我背叛父皇!妖女我……” “宝儿该醒了我去瞧瞧她”见他走起路来虽然脚步还是有几分不太稳但至少还能走动她转身朝东厢走去:“她和阿初就在你寝房隔壁刚才你闹得这么大声该是要把她给吵醒了” 楚定北怒瞪了她一眼此时此刻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慌 信被送出去了只要落在副将手里他一定会依言将让大军拔营往北方赶来 三十万大军移动楚国将会岌岌可危这妖女……这是要陷他于不义让他当亡国罪臣么? 他现在究竟要不要追出去将小玉儿的人拦下来?可若他如此四皇兄和宝儿…… “不是还有三十万大军驻守在临海南面么?我不过让你调遣一半的军力而已”七七扯上他的衣袖温言道:“如此一来你既帮了你四皇兄又没有真的背叛你父皇不也挺好吗?” “那三十万大军……”楚定北动了动唇心里始终是不舍 事情哪能像她说的那般轻松?只要他在这里如五皇兄一样以自己的兵力助四皇兄便是彻底和父皇决裂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临海三十万大军将不再属于他 倒也不是舍不得权力而是都是与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他现在这样和抛弃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别想了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你四皇兄陷于绝境么?”她承认自己有私心确实是坑了他但也不过是提前逼他做决定罢了 以他和楚玄迟的感情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四皇兄孤立无援而袖手旁观?推他一把就当是她耍了手段坑害了他这么想想心里会不会舒服些对他父皇的愧疚感也能减轻一些? 拉着他的衣袖直拉到沐初的寝房 宝儿正坐在沐初腿上乖乖地吃粥 一看到她楚定北立即就蹦了过去看着她精致漂亮又像极了四皇兄的五官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四……皇兄的女儿……” 他盯着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多想将她抱在怀里却又怕自己的激动吓坏了她 四皇兄的女儿宝儿……好小真的好小呀!七七没理会他们从房间退出后迅速往楚玄迟的寝房返回 该要给他挂葡萄糖了每日里躺着还得要早晚给他松筋动骨否则等他醒来的时候这强悍的身躯得要报废了 不管怎么样她始终相信他会醒来不管是一天两天一月两月或是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他总会醒来的 进门的时候如她所料楚江南已经醒来地上的被褥也被他收好他正站在桌旁给自己拧了软巾洗脸 看到她他有片刻的怔愣片刻之后便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直到将自己收拾妥当等七七回到床边坐下他回头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淡言道:“是真的么?” 她知道刚才她在这里坑楚定北的时候他已经醒来只是没有立即起来拆穿她的把戏 “你觉得呢?”她没有回答捧起矮几上那盆已经凉透的水出了门没过多久便捧了另一盆温水回来 楚江南依然看着她大家刚开始真的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当初是负伤落崖的如她所说就算沐初再禽兽也不至于在那段时间里碰她 宝儿真的是四皇兄的女儿为何竟没有一个人能想起来这些事?若不是她自己提出来他们真的会想不到。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四皇兄……怪不得他受伤那夜宝儿会在他怀里吓醒过来一醒来就哭着要找亲亲爹。 这便是血浓于水父女情深么?那沐初……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两人互视了一眼楚江南道:“我出去看看”门外鬼宿对楚江南耳语了几句楚江南掐指算了算日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最后一次该是今夜了。 心里矛盾重重但想到四皇兄下崖寻找七皇弟之前对他说的话不管有多为难也只能如此了。 章节目录 第690章 刺杀楚王〔2〕 “告诉巫医先生今夜让他早点入睡”他道 鬼宿迟疑了下“主子是怕他不肯接受么?” “依他的性情定是不肯的”楚江南浅叹人都这样了有谁能忍心? 鬼宿无奈还想说却听到七七从里头走出来的声音 两人互视了一眼同时闭嘴不言 七七把房门打开从里头步出不等她开口说话楚江南便温言问道:“何事?” “听说贺兰赤木尚在他现在可在宫里?”七七问道 楚江南颔首:“在” “能安排他到书房一趟么?我有些事想托他帮忙”七七看着他目光柔和 楚江南垂眸对上她的目光沉吟片刻才道:“你是这个宫的娘娘四皇兄的宫中只有你一个妃子” 回头看了鬼宿一眼:“传贺兰赤木过来” “是”鬼宿领了名迈步离开 七七已经听明白的只是她昨夜寻遍楚玄迟的寝房并不见他的玉玺看着楚江南她沉声问道:“玉玺可是交给你保管了?” 两年未见贺兰赤木比起两年前明显消瘦了些被人以毒控制心魂直到不日前才清醒过来整个人如同大病了一场那般脸色依然有几分苍白 但在沐初的照料下人至少是恢复七八成功力早已无碍了 “七公主”他走到七七跟前倾身行了礼:“两年不见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好与不好不过是一句话 贺兰赤木也清楚自己的问题问得很多余他只是猜不透她如今请他过来是什么用意 “坐吧”七七摆了摆手示意他在自己身边的椅子坐下待他落座后她问道:“介意我给你把脉看看么?” 贺兰赤木立即挽起袖子将手腕伸了除了 七七的长指落在他脉门上细细把了片刻才道:“身体已无大碍可以动身了” “七公主想要属下做什么?”贺兰赤木微愣盯着她安静中透着几许过去未曾有过的沧桑的脸 “我已不再是南慕国的七公主南慕国也已不存在了”七七迎视着他平静道:“若你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门主夫人” 贺兰赤木呼吸微微乱了几分好一会才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向她行了礼沉声道:“门主夫人” “既然你肯承认我那我的话……” “如门主一般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夫人开口贺兰定拼尽全力为夫人做到”他声音虽然低沉却听得出内里的坚定和诚恳 七七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但此时此刻只能将所有情愫压在心里 “我会命人让落尘去寻你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还有这东西带上”她从袖管里取出一瓶药递给他:“早晚一粒强身健体是绝对的好药” “夫人……要属下去哪里?”他纳闷道 “去楚国”她紧了紧掌心轻轻抿了抿唇才低声道:“刺杀楚王” 今日一整日都风平浪静的夜阑风离开玄都亲自往北方边境而去赤炼长老与她在一起刚伤好的红衣绿影也跟随在身边赫连夜听七七的命令带兵严守玄都华恬商和无名一直在一起 无尘殿似乎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只偶尔小玉儿会过来一趟把刚收到的消息转告给七七 今日就连楚江南也只是待在无瑕殿里宝儿被楚定北缠着沐初怕醒来后就没有歇过的北王爷会忽然倒下只能一直跟随在身边 有种被故意撇开的感觉整个无尘殿只有七七和依然昏睡的楚玄迟两人 总觉得今日安静得出奇有几分不太正常了 不过也是难得的安静 床上的男子依然睡得深沉呼吸比起昨日又显得平稳而有力心率也是齐全肩上和腰部的伤口在不断愈合中他整个人看起来恢复得很快只除了就是不愿意醒来 执起他的大掌为他把指关节一寸一寸揉过她目光柔和看着他冷寂的脸看了好一会竟忍不住浅浅笑了 累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倒下来歇一歇他是不是该要庆幸这一场劫难? “别睡太久睡久了以后腿脚不够灵便可别怪我没有照顾好你”她淡言道似在对他说话也似在自言自语:“把我送回给阿初是真的对我绝望了么?” 又低低笑了笑只是笑意里头满满的都是苦涩和无奈:“不你不会对我绝望只是不想让我卷入到这些斗争来是不是?” 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其实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继续给他揉着四肢将要入夜的时候小纯子送来晚膳还有七七命他准备的参汤七七将楚玄迟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低头喝了一口汤便凑到他唇边以唇渡给他 来回五六次一碗汤总算一滴不漏全进了楚玄迟的肚子七七搁下碗将他扶躺了下去长指在他脸庞上轻轻划过:“真乖” 玄王爷也就只有睡着的时候才可以这么乖巧了 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她才站了起来走到桌旁独自一人用膳 随意吃了点东西房门忽然被敲响了小纯子走了进去走到她跟前行了礼恭敬地道:“摄政王爷命奴才通知娘娘晋国三皇子求见” 东陵浩天……七七指尖微顿问道:“人在何处?” “在玄冥殿里”让鬼宿过来守着楚玄迟七七才从无尘殿离开往玄冥殿走去 楚玄迟还真是够懒的让他重新命名这些新的殿房他便将过去在楚国住过的庭院名字照搬了过来玄冥殿是皇上上朝和接见重臣的地方当初他在楚国的玄王府里自己的庭院便叫玄冥阁 至于他的寝宫……无尘殿是因为她吧? 每每发现一点东西心里便会酸楚几分这男人对自己的感情真实而执着她却忘了他接近两年半 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了 东陵浩天果然就在玄冥殿里等着身边还跟着蝶舞蝶衣两人 七七也才终于想起来为何再见到蝶衣的时候感觉如此眼熟却原来这便是当年跟在东陵轻歌身边的婢女 看起来武功不弱对她也是一脸的敌意 七七在小玉儿的陪同下进入大殿只是淡淡看了坐在一旁的东陵浩天一眼便径直走到大殿玉椅上转身坐下 东陵浩天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她从容不迫的身影眼底顿起一点幽黯 大殿玉椅虽不是朝堂上的龙椅却也是只有帝王才能坐的地方她…… 七七垂眸看着坐在下头的他淡言问道:“听说三皇子有事求见本宫不知是何事?” 本宫……她已经是楚玄迟的妃子了? 讶异只是在眼底一闪即逝他练了连气息冷声道:“本皇子要见的是玄王并非你” “王正在歇息不喜夜里见客难道三皇子没有听说过王的习惯么?”七七看着他一脸优雅的笑意:“三皇子若想见王明日请早” “慕容七七!”东陵浩天沉了眸顿时有几分气愤了起来 他今夜才打听到师父在这里若不是明日就必须回国他也不会连夜前来 七七却蹙了蹙两道秀眉状似不悦道:“本宫的闺名三皇子似乎不适宜称呼还请三皇子自重” “慕容七七你竟敢用这种态度对三皇子说话!”蝶舞一看她的脸就气不打一出来当初三皇子说要娶她是不是就因为这张脸? 七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女子……她似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她不……应该说是见过这双眼眸 许多尘封依旧的记忆慢慢浮现若不是因为知道当初从风明华手里将自己解救下来的人是东陵浩天她应该想不起来这事 原来竟是这女子! 她浅浅笑了笑目光柔柔的看着站在东陵浩天身旁的蝶舞浅笑道:“姑娘好生眼熟呢” “废话!”蝶舞冷哼既然刚才开口三皇子都没有责备她她就知道了现在就连三皇子对慕容七七也彻底没多少好感了 既然如此她何必还要对她客气? “让本宫好好想想本宫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七七依然笑着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起来:“似乎在悬崖边……” 蝶舞半点无惧于她的目光悬崖边没错她就是在悬崖边和三皇子一起伤了她之后还给了慕容浅浅一瓶毒药让她送这个女人上西天 她只是没想到这女人的命居然这么大就连中毒重伤落崖一连串的劫难也要不了她的命 七七却依然说道:“似乎是楚国皇城之外……” 忽然她长臂一扬“嗖嗖”两声两枚细微得用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银针脱手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向蝶舞袭去。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蝶舞吓了一跳她出手太快银针也来得迅速转眼间已经来到她面前等她反应来过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 东陵浩天也没想到她会忽然出手心神一敛他长指轻扬想将银针拦下不料也只是拦下了一枚另一枚银针从蝶舞脸庞刷地划过。 顿时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上猩红的鲜血溢出蝶舞惊呼了一声手捂上脸庞的时候清楚感觉到皮肉外翻的伤口。 她吓得面无人色顾不上生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镜子一照看到自己这张脸的伤口眼泪顿时就滑了下来。 “慕容七七你敢!”蝶衣长臂一样呼地一掌便向七七袭去。 章节目录 第691章 她,可曾救过人 站在七七身旁的小玉儿不慌不忙提掌相迎虽然这一掌接得有几分吃力但至少将蝶衣挡退回去了 蝶衣眼底含怒还想动手身后的东陵浩天却冷声道:“住手” 蝶衣握紧掌心狠狠瞪着七七的脸恨不能将她整个人彻底撕碎在自己掌下 但三皇子的命令她还不敢不从 一挥衣袖愤愤然退回到东陵浩天身后 蝶舞捂着自己脸上的伤口看着东陵浩天哑声哭道:“三皇子慕容七七她……她这个恶毒的女人三皇子你要为我做主!” 听到她的哭声东陵浩天顿时就烦躁了起来 “闭嘴”他冷冷哼了声成功将蝶舞所有的哭诉逼退抬眼看着依然从容坐在玉椅上的七七怒道:“本皇子以礼求见是给玄王的面子你一介泼妇竟敢在本皇子面前动手伤了本皇子的人慕容七七当真就不怕本皇子立即挥军北下将玄国夷为平地?” 七七看着他冷然道:“先不论三皇子是不是有这样的能耐能率兵踏平我玄国今日本宫不过是和这个女子算一算陈年旧账三皇子何必动怒?” “就算她曾得罪过你也不过是听命于本皇子你若有任何怨气何必冲着本皇子而来”东陵浩天冷哼道 虽然他人在这里他们大可以将他扣押下来但他的大军随时都能压境他量慕容七七胆子再大也不敢现在就动他 七七笑得轻柔:“听从三皇子的命令之事本宫自然不会与她计较也只是各自政见不一罢了说到底就算有仇也是本宫和三皇子你的仇不过……” 她的目光从东陵浩天脸上移开落在蝶舞身上看着她脸上的血沿着齿缝不断流出她依然笑得那么温和笑意里头仿佛完全没有半点杀气:“当初在楚国皇城之外寒潭上的悬崖处本宫猜想定不是三皇子你命她将本宫推落崖底的吧” “你胡说什么?”蝶舞一听顿时慌了看了看她又看着已经皱起了眉的东陵浩天忙道:“皇子我没有那夜不是我推她下去的是她自己不小心……” “本宫自己不小心走到那个悬崖边然后又不小心跌落悬崖是吗?”七七收回目光把玩着桌上的白玉杯子淡言道:“既然只是本宫不小心那就算了这事本宫也不与你计较了本宫刚才也是一不小心把银针弄丢伤了你还真不是本宫的本意还请见谅” “你……”蝶舞气得浑身止不住一阵颤抖可在感受到东陵浩天身上那份溢出的寒气之后哪怕再气愤她也只能把气压下去低下头来退回到他身边不敢再说半个字 当年确实是她背着三皇子将慕容七七推落悬崖当初只说慕容七七在她手里逃掉三皇子虽然生气命她回晋国不许她再跟在自己身边可至少他不知道推她下崖的人是她 此时此刻蝶舞心里慌得很三皇子生平最恨别人骗他她也不知道三皇子心里现在是如何想她的 蝶衣却上前半步怒道:“慕容七七就算当初蝶舞得罪于你我家九公主又何时犯下弥天大罪让七公主和南王爷非要联手将她逼死不可?” “啪”的一声东陵浩天抓在手里的杯子顿时被抓碎一提起这件事情他心底的怒火便完全压抑不下来 七七没理会蝶衣只是和身边的小玉儿耳语了几句小玉儿闻言忙离开大殿出来门 七七才看着东陵浩天淡言道:“你当真认为东陵轻歌是被本宫和师兄逼死的吗?为何就不能是她自己愧疚难当才会上吊自尽?” “闭嘴!”东陵浩天紧握着手里破碎的玉瓷掌中不知不觉已渗出了猩红的血丝他霍地站起盯着七七声音藏着无尽的伤痛:“选妃大会武斗上你和拓跋飞娅联手欺我九皇妹至她重伤已经毁了她的一生事后你竟让楚江南对我九皇妹搁下狠话逼她自尽甚至把她的海角琴夺去!这笔账本皇子有生之年一定会与你清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自己的气愤沉声道:“慕容七七今日本皇子前来只为了带回本皇子的师父你最好快把人交出来” “华将军如今正在歇息本宫已命人去请她至于她愿不愿意来这不是本宫能左右的”七七淡言道 “慕容七七你们将本皇子的师父禁锢在此别以为本皇子不知晓”东陵浩天怒道 七七垂眸淡淡看着他无奈道:“三皇子刚才该听到本宫与小玉儿说话本宫不是命她去请华将军了吗?你何不先坐下来喝杯茶水静心等候?来人” 一声令下守在外头的小太监忙匆匆奔了进来 七七扫了东陵浩天桌上那只被抓碎的杯子一眼淡言道:“给三皇子再添一杯香茗” “是娘娘”太监退了下去没过多久便端了茶壶收拾好东陵浩天桌上的白瓷碎片给他重新添了一杯茶水 待东陵浩天落座之后蝶衣在他身旁蹲了下去撕下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为他将掌中的瓷片全部取出才给他包扎了起来 七七只是安静尝着茶水并没有理会他们 没过多久外头便传来了几阵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东陵浩天抬眼望去只见无名扶着华恬商从殿外一路而来他霍地站起在他们踏入殿中之时走了过去向华恬商倾身道:“师父” 态度恭敬竟是如此真诚这一点就连七七都颇有几分吃惊东陵浩天对华恬商的尊敬不像是装出来的 华恬商看着他眼底淌过一丝不悦:“浩天你把师父给骗惨了” 东陵浩天大掌一紧已经知道事情被他师父知晓他眼底没有任何怨念和气愤只是看着她平静道:“师父你该知道徒儿身不由己更何况慕容七七和楚江南联手害的是徒儿的九皇妹这事师父是知道的师父……”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沉声道:“徒儿不会放过慕容七七和楚江南师父你随徒儿回去徒儿这就带你回晋国安享晚年以后的事情徒儿绝不会再惊扰到师父” 华恬商摇了摇头看了无名一眼无名忙扶着她向殿前而来 华恬商走到七七跟前挣开了无名抬头看着她轻声行礼道:“参见殿下” “坐吧”七七摆了摆手知道她腿脚依然不便不想为难 华恬商依言走在一旁坐下才回头看着回到殿中的东陵浩天平静道:“不管你和殿下有什么恩怨殿下始终是我的殿下从此以后我只会跟随在殿下身边为她效命浩天过去的恩怨师父劝你放下来回晋国去好好当你的皇子” “师父杀妹之仇不共戴天我如何能放得下?”东陵浩天依然紧紧握着大掌盯着她的脸又狠狠瞪了七七一眼怒道:“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哪怕九皇妹不是你害死的却也与你脱不了干系”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狩猎场里先出手的是何人吗?”七七瞟了他一眼浅浅哼了哼眼底没有太多的怨恨事到如今东陵轻歌已死去两年再多的恨意也都过去了 “当日若本宫不反击被害的便是本宫东陵轻歌事先命人潜伏在那里那些黑衣人不就是她自己的人吗?你是她的皇兄你难道不知道?” 东陵浩天的掌心握得更紧虽然心头有怨但她这些话他却无法去反驳 七七又道:“自作孽不可活是她自己有意害人在先本宫不过是为了自保” “就算这一笔算不到你头上可既然她已经被你毁了你为何还要楚江南到她的寝房逼她自尽?”说起这事东陵浩天依然气得恨不得将她和楚江南撕碎! “师兄真的有逼她吗?当日的一切你是否真的亲眼目睹又或者说亲耳听到师兄逼她自尽的话?”七七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波澜语气也是平静:“师兄的为人本宫最清楚不过他只是意在去取回海角琴至于东陵轻歌是死是活别怪本宫说话难听本宫相信师兄根本不在意东陵轻歌对他来说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不是他强行将海角琴夺回定也是说了什么绝情的话才让轻歌连唯一活下去的动力都没了”九皇妹当初对楚江南的爱意有多深他岂会不知道?说是玄王妃的选妃宴但由始至终九皇妹最想要的都是楚江南 “海角琴本来就不是她的师兄为本宫师父夺回有何错?”七七冷冷哼了哼忽然站了起来转身走到屏风后出来的时候手里已抱着一把古琴 琴弦乌黑发亮分明就是海角古琴。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三皇子可有听说过天涯海角是上古神物不是它命定的主人想要动用它必定会伤其筋脉吗?你瞧我现在抱着它它对我可有半点敌意?”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东陵浩天盯着她目光森寒:“我只知道这把古琴当初是属于九皇妹的是你们强行夺去是你让楚江南如此待她” 七七懒得跟他废话长指落在琴弦上轻轻拨弄叮叮咚咚的琴声顿时溢出。 东陵浩天如今心里烦躁哪里有心思听她抚琴?正要开口阻止可不知为何琴声从耳际钻进去之后整个人顿时就如同投入到暖暖的温泉之中从头到脚都暖和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92章 以后,且看上天安排 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本是春末夏初的日子暖意并不能让人舒适可这样的暖意却让他身上的每一根筋脉都似有所放松了一般绷紧的心情也似在琴声中缓缓舒展开来 七七的长指依然在琴弦上拨弄随着琴声的响起她柔和的声音也缓缓传来:“天涯海角意义所在并不是伤人而是救人我想这便是上古时代把天涯海角制造出来那位先辈心里所期待的” 长指轻动琴声如流水一丝一缕传开让整个大殿顿时如同处处花开那般 就连蝶舞也忽然觉得脸上的伤口似没刚才那么痛了她下意识拿起镜子照了照竟发现伤口正在奇迹地愈合 七七垂眸依然看着琴弦薄唇微动淡言道:“只有海角真正的主人才能利用海角救治苍生东陵轻歌曾经拥有海角可她何时曾用过海角救人?” 沙场之上那朵罂粟是真正的罂粟她从来只会杀人过去有多少的性命毁在她的琴声中? 本性纯良的海角琴经由她的手竟成了在沙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魔琴可“魔”这一字从何而来?海角它本身何来的魔气? 叮叮咚咚的琴声配合着她的声音如风飘至哪怕心中依然有怨恨想要开口反驳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东陵浩天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海角是魔琴沙场罂粟手里那把魔琴曾夺去多少人的性命?别说是敌军她抚琴的时候就是自己人也不敢随意靠近半步一不小心靠近的人全都七孔流血心脉尽碎而亡除非武功在她之上的人 可沙场之上多是练得体格强悍的士兵哪来武功高强之人?这个沙场罂粟的称谓确实来自于此 东陵浩天的视线落在琴弦上上头那一双青葱玉手依然在轻轻拨弄着琴声依旧敲在心里如清泉如春风让心中烦躁的气息也渐渐散去了大半 七七抬起眉角随意瞟了他一眼又道:“三皇子若是不相信琴声能救人何不把你手上包扎的衣角解开看看你的伤口?” 东陵浩天一怔虽然不想承认可却还是下意识将刚才蝶衣给他包扎上的衣角解了下来 大掌之上依然一片血迹但伤口却是在神奇地愈合这变故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也被狠狠敲了一把 霍地抬头看着她琴弦之上那双手他已经震撼得连话语都说不出口 难道说慕容七七才是海角真正的主人?那轻歌呢?轻歌真的是假的吗?可她若是假的当初梦真人又岂会把海角琴交给她?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这样的?”蝶舞依然看着镜中自己的脸脸上的伤口飞快地在愈合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血止了伤口结了疤疤痕正在慢慢变浅中 她心头一喜再看着七七眼底全是兴奋的光芒 再弹下去她要慕容七七再弹下去只要继续弹奏她的脸很快就会好起来她很快就可以拥有她原来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孔! 可不想在她看着七七的时候七七竟也投给了她一瞥一瞥之下七七的唇微微勾起忽然指尖一顿双手落在琴弦上轻轻一按琴声戛然而止那份如花盛开的感觉顿时便消失无踪 蝶舞吓了一跳再拿起镜子看着自己的脸已经结疤了可疤痕依然如此明显她用力咬着唇狠狠瞪着慕容七七 刚才她是故意的!她分明看到她脸上的伤口快好了却在这个时候故意停了下来! 可琴是她的弹不弹奏也是她自己的事情她如何能逼迫她? 心里怄死了没想到这个慕容七七竟是这么小气的人竟不愿意不多弹奏片刻! 东陵浩天看着自己已经结疤的掌心眼底依然有震撼依然不敢相信 七七却盯着他淡言道:“你想知道东陵轻歌当初为何能从梦真人身边把海角琴夺下来吗?” 东陵浩天的目光从掌心移开落在七七的脸上只是用力咬着牙不说话 心沉了整个人冷冰冰的从头冷到脚或许事情他已经能猜出来但他……不愿意相信 “梦真人是被东陵轻歌害死的”七七的话刚出口就连华恬商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公主居然害死了她的师父从她师父手里把海角古琴夺过来 这话若换了在其他人口中说出她不一定会相信可说此话的人是七七她就不得不信了对七七她是无条件信服的 “不可能”东陵浩天咬牙道 怒瞪着七七正要开口七七却平静道:“梦真人的血可以将海角的灵性封印起来东陵轻歌当年就是用他的血封住了海角之后又用自己的血强行融入到琴弦中让海角被蛊惑听她所言成了杀人的武器三皇子若是心里不服可否举出一两例东陵轻歌以海角救人的事例?若你能举得出来今夜这把海角琴本宫便赠送于你如何?” 东陵浩天大掌握得紧紧的怒目瞪着她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以琴救人没听说过他从来没听说过! “刚才你该也能感受到殿下抚琴的时候那份力量殿下才是海角真正的主人浩天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华恬商忍不住开口劝慰道 就连她都能感受到那份力量的强悍腿上的伤在琴声中慢慢舒坦了起来连痛楚都少了许多这么明显的感觉他不可能感受不到 东陵浩天看着她薄唇微动欲言又止可让他现在信服慕容七七的话这不是抹杀了他九皇妹的一切吗?他怎么可以承认他九皇妹是这么恶毒的人? 他不能 “三皇子本宫言尽于此若你还执意要怨怼本宫和师兄本宫也无能为力不过华将军既然是本宫的手下今日她也不愿意随你离开那三皇子便请回吧华将军以后是本宫的人不可能再跟随在你的身边”七七说道依然一脸平静 “师父”东陵浩天侧头看着华恬商看着她时眼底的怨恨早已被尊敬所取代:“师父你和徒儿多年的感情难道比不过一个殿下吗?” 华恬商也不忍见他这般两人相处了那么多年他是唯一一个愿意亲近自己的人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全心全意在爱护着他? “浩天为师既然已经找回了殿下就不可能再离开她若你以后率兵攻打玄国领兵迎战的必然是为师浩天多年的师徒之情为师也不愿就此抹去你不如……” “不可能!”东陵浩天依然握着大掌眼底的恨意没了却只是无奈:“师父你很清楚这一战不管有没有我只要玄国一乱晋国的大军就不可能不来分一杯羹” 他有自己的军队太子一党何尝不是?就算他不来太子也必然会出兵说不定还是亲自领兵而来 “师父你真的不跟随徒儿回去就看着徒儿一个人孤苦伶仃吗?” 孤苦伶仃……七七眉角微微跳了下目光从他萧索的脸上划过这一眼忽然便看出了他的孤单和无奈 原来孤苦伶仃这四个字在皇族里竟真的是这般常见尊贵如皇子又如何?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没有人与她携手扶持着走下去他也不过是个孤单的人罢了 东陵轻歌怎么说都是他的嫡亲皇妹他们是同一个母妃所出的东陵轻歌的死在他心里造成多大的伤害可想而知 如华恬商所言其实东陵浩天这个人并不坏只是各自为政罢了政见不一坏不坏好不好根本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浩天师父本来就是梦族的人本就该追随在殿下身边更何况师父已寻回了失散多年的儿子”她握着一直站在一旁未曾说过半句话的无名眼底全是柔和与温情 东陵浩天看着他们俩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忽然就凉成了一片 师父她寻回她儿子了她的儿子竟是紫川第一杀手无名…… 或许他该为他师父高兴的毕竟这么多年来师父的苦他一直看在眼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看她转身看着七七沉声道:“九皇妹的仇我可以不报不过有一事还请七公主……” “本宫如今是玄王的皇妃以后这世上再无七公主这人”七七平静道 东陵浩天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不管如何既然本皇子师父决意要跟着你还请你多照顾些至于本皇子会不会挥军而来得要看你们玄国是不是能扛得住这一场动乱若是你们自己不争气国内大乱那就不要怪本皇子不讲道义” “玄国的事无需三皇子操心如果三皇子没有其他事那请吧”七七摆了摆手将海角琴抱了起来 东陵浩天又看了她一眼才冷冷哼了哼转身看着华恬商再向她一倾身沉声道:“师父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回去那徒儿便告辞了他日若真的在沙场上再见徒儿……也不会顾及到师徒之情师父徒儿在此先与你说一声抱歉” 华恬商叹息道:“你有你自己的难处师父绝不会怪你回晋国吧国内纷乱朝政上你敌人也是不少回去好好经营的你的势力不要再为着陈年旧事怀恨在心做这么多无谓的事情了” 东陵浩天眼底闪过一抹幽暗心中的仇恨怎么可能说没就一下子消失? 可如果慕容七七所言是真当初是轻歌有错在先他又拿什么名义去为她报仇? 章节目录 第693章 今夜,不寻常 他已经不想在去深想这些事情两年多了仇恨埋在心里让他一直无法放下此时此刻回晋国是不是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晋国的一切他丢下太久太子党在朝中的势力早已权倾朝野现在再回去还来得及吗? “去吧”华恬商慢慢站了起来 “师父”东陵浩天看着她的腿心里一慌忙要向前相扶 华恬商却摆了摆手慢慢一步一步往前走直来到他的身边 掌落在他肩头上轻轻拍了拍她才柔声道:“师父不想见你活得太累回晋国若想当一个简简单单的皇子那便随心所欲过自己的日子若是太子残暴不仁迫害忠良以后等师父痊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差人来告诉师父师父定会想办法与你并肩作战” 东陵浩天心里顿时暖了一把看着她目光闪烁心里既是激动又是难过马上要和师父分开了心情何其沉重 可一想到以后或许还有机会和师父并肩作战那种心情却又是说不出的激动 师父没有丢下他她心里还是在意他的 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站在华恬商身旁的无名他闭了闭眼才温言道:“还请……多照顾我师父” “你放心她是我娘我自会倾尽所有去照顾她”无名声音依然那么冷漠但在看着华恬商的时候眼底的温和敬爱谁也能看得清楚 东陵浩天点了点头忽然回头看着慕容七七他声音低沉却坚定:“九皇妹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以后是敌是友且看上天如何安排” 向她一拱手再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朝殿外走去了 蝶衣有点懵懵懂懂的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和三皇子一样放得下但始终是迈步跟了上去 蝶舞狠狠瞪了七七一眼见三皇子和蝶衣都走了她也只能跟了上去 三人就这样离开了 直到三人走远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七七才将海角收回到天地镯里看着华恬商道:“华将军夜深了请回房歇息吧” 华恬商看着她有些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无名看了七七一眼眼神有几分复杂好一会才扶住华恬商温言道:“娘我扶你先回去” 华恬商点了点头与七七辞别后便和无名一起离开了大殿 “姑娘真让东陵浩天就这么回去么?”等所有人离开后小玉儿走到七七身旁轻声问道 这次东陵浩天亲自前来主动将自己的行踪暴露若是能在此时将他擒获对他们玄国来说定会是一件有利的事 私仇或许可以不提但东陵浩天是晋国的三皇子只要他日玄国动乱起来他不可能不趁机对玄国出兵 无所谓好与坏各自为政在国家大事上谁也怨不得谁卑鄙 七七目光沉郁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口声音低沉:“刚才不是听华将军说了么晋国太子党如今权倾朝野东陵浩天为了私人恩怨将国家大事放下太久了是时候让他回去好好巩固自己的势力” 小玉儿却还是不安:“万一他……” “就算没有他他日玄国一乱晋国太子定也会率兵来犯”七七哼了哼淡言道 “我只是怕他们联手”东陵浩天手里的兵力不少若再加上晋国太子的数十万大军如此强悍的力量依他们玄国现在的情况如何能抵挡? “那就让他们无法联手”七七抿了抿唇从天地镯里取出一面令牌交给她:“让红中带几个兄弟拿着这令牌去望月城天下第一庄去找汤隋让他带人潜伏在晋国边城一旦看到东陵浩天的人马进入立即截杀” “姑娘……”小玉儿一惊惊吓过后顿时便明了 她接过令牌笑道:“我知道了姑娘好计谋” “东陵浩天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让汤隋做事谨慎点”七七道 “姑娘放心定会叮嘱汤堂主”小玉儿朝她倾了倾身事不宜迟立即告退找红中去了 七七慢步从玄冥殿大堂不出堂外远远地只有两名小太监在守着再远一点便是守在殿外的影卫们 这个皇宫里所有的侍卫都是楚玄迟的人若说当中有一两个害群之马倒也不足为奇历来皇族中各方势力在对方安插眼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过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彻查一番 她离开玄冥殿回无尘殿的途中心里依然在想着该让何人处理这事尚未到无尘殿便见前方一人站在树下修长的身影迎风而立分明有意在等她 七七眯起眼眸看清月光之下那张脸见他不打算上前靠近自己只要举步走了过去 “找我什么事?”看着无名线条刚毅的脸她问道 “有些话想与你说清楚”无名垂眸看着她他不是她娘有华恬商在的时候他对七七还算有几分面上的尊敬但华恬商不在他便又是过去那个不懂多少人情世故的冷血杀手了 七七迎上他的目光不说话 无名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一直看着他薄唇微动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七七有点不耐烦了瞅了他一眼:“我要回去看他若是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才走两步身后无名低浅的声音终于传开:“我娘说我……和你……” “你是我半个师父”七七眸光一沉转身看着他笑道:“怎么?还想与我有别的关系?” “胡说什么?”他脸一热竟连迎上她目光的勇气都少却了几分:“今夜来便是想与你说个明白我生在紫川于我来说梦族任何事情不过是我娘的事她要留在你身边我无法阻止但休想我会像沐初那般……” “阿初怎么了?哪里不好得罪了你?”她回头走到他跟前抬头盯着他微微有几分晕红的脸:“在人背后别说坏话” “没说他坏话”他哼了哼还是别过脸躲开她的目光 沐初很好但他自问做不到让他看着自己的女人一天到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宁愿什么都不要 什么殿下甚至将来的女皇帝君那都不是他所愿的不过是他娘的一厢情愿 七七没说话说起沐初连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阿初不要她了因为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可他还是宝儿的爹爹……她理不清心却始终不安但此时此刻一切只能等楚玄迟醒来再说现在要面对的是即将来的战乱压力而非男女之情 “我又没打算开后宫你慌什么?”她轻吐了一口气无奈道 “你倒是想”竟还敢想什么后宫不后宫的这女人敢如此贪心! 七七揉了揉眉角无力感油然而生她是有那么点小花痴看到美男总会忍不住多看一眼但何时想过要将所有美男收入囊中?何必对她防备至此? 后宫想都不敢想等某人醒了要是知道她有这个念头还不得一巴掌将她拍死! 她有什么表现让眼前这个男子对她这么防备? 当然七七是不知道华恬商已经对无名放了话除非殿下不要他否则这辈子绝不能做任何对不起殿下的事 他是没想过什么女儿私情更没想过要娶妻但要他和其他男子共享一个妻子他宁愿切腹自尽 七七不是看不出他这一刻对自己的抗拒平时倒也还好他对自己的态度尚算不差甚至说得上极好的大概是因为婚约这事 “改日我会主动去和华将军谈一谈我与你之间那个婚约……” “狗屁婚约!”她都是沐初和楚玄迟的人了还跟他谈什么婚约? “戚晨风你态度可能再差些?”看到他这一脸不屑七七心里也来了一把说不清的无名火她什么时候说要想要他?脑袋瓜今夜是不是被驴踢了?对她哪来那么多意见? 国家大事未曾解决楚玄迟尚未醒来大皇兄还没有康复还来那么多唧唧歪歪的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算想要想的也是对阿初的辜负哪里轮得到他? 久违的名字被她念了出来无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但见她似乎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提了好几日的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他松了一口气盯着她不悦的脸冷声道:“既然你心中没有如此龌龊的想法那……口说无凭给我立个字据” 还真得瑟了!七七一挑眉从袖管里取出纸笔走到不远处的花坛上本想用水笔但想想水笔写出来的字在这个年代不知道是不是也能通用毕竟是字据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书信 这么想着她收了笔取出毛笔和研墨没过多久一份洋洋洒洒鬼画符一般的所谓的字据立时完成 她收了东西拿着纸张在半空扬了几下等笔墨干了才回到无名跟前那张纸被她扔到他怀里:“你要的东西以后别再有事没事拿这种琐事来烦我告辞” 说罢转身离开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无名将怀里的纸拿起来仔细一看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休书! “……”真想骂人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人?还要遭她休弃!这女人! 不过横竖是他所要的不管是休书还是字据至少凭着这东西以后他娘还要他追随在慕容七七身边他便可以将此物交给她娘看。 章节目录 第694章 不能这样对他 不是他不愿意听从她的话是人家未来的女皇陛下早早已将他休弃到时候他娘该不会再有任何话可说了吧? 将纸叠起来小心翼翼放在怀里如同珍宝那般悬了好几日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虽然心里莫名也有几分说不出的惆怅但以后他们几个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这才是最重要的 乱如麻这种关系他岂能再参一脚? 就是……那女人的字还能再难看些么? ……七七大步跨入无尘殿一整夜在外头心里始终有几分不安只想快点回到楚玄迟身边不管是给他松筋骨也好和他说说话也成 反正太长时间见不到他心里就是不太舒服 不想才刚跨入无尘殿的前院连寝宫都没来得及进去便见一抹素白的身影迎风向她走来 今夜怎么一个个都在等她竟像是有几分故意似的? 无名自然是真的有事阿初…… “宝儿呢?”这么晚了他不和宝儿在一起在这里等她做什么? “北王爷玩性太重一直缠着宝儿连我都被赶出来了”沐初走到她跟前垂眸看着她在月光之下越发精致的小脸:“想起许久未曾和你共酌今夜赏面和我到凉亭一聚么?” 七七眨了眨眼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这种事情他何来的心情与她对酌? “我不能喝酒”她轻声道下意识拒绝:“夜里我得要守着他” “那就陪我坐坐给我倒酒”他浅笑在她面前的时候好看的笑容总是不吝于赠予:“心情不太好能陪陪我么?” 七七心里顿时就酸了起来他心情不好或多或少是因为她吧? 对沐初她始终是觉得愧疚的 步行到凉亭下小太监们早已将两壶酒还是一些小菜送上等到亭下只余下他们两人沐初端起酒壶给七七岛上一杯 七七忙道:“我真的不能喝” 万一喝醉了夜里谁来守护楚玄迟?离开至少有一个多时辰她现在就已经很想回去看看他 看得出她的心绪不定沐初并不拆穿只浅笑道:“小喝一点不碍事” 七七无奈将酒杯端起浅尝了一口 酒气熏起让她微微蹙了蹙眉心这种烈酒的口感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阿初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总觉得他今夜来找自己不可能只因为心情不好这么简单阿初从来不会让自己的坏心情影响到她不管心里有什么他总是一个人默默承担 今夜的他太不寻常 七七忽然才发现原来就算和沐初在一起相处了两年多他们之间始终还是那么相敬如宾平平淡淡的从未有过激烈的时候他心里不管有什么事也不会在她面前说起 为何两个人竟会有这样奇特的相处方式?是阿初对她太好还是其实从头到尾她从未真正走进他的心? “怎么?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沐初端起酒杯正要尝酒见她只是呆呆看着自己他眸光沉下盯着她道:“今夜才发现我比楚玄迟好看么?” 她一怔一口酒气呛起来咳嗽的声音顿时响起 沐初习惯性伸出大掌想要给她轻拍背部可手才刚伸出去尚未碰到她的身子便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依然端起被子慢慢尝着杯中的酒水 怪异的举动七七看得凄凄楚楚心里虽然有酸楚但或许这才是最好的 这两年他看起来过得平和但是不是真的过得好或许只有他才知道她感激与他两年来的默默守候以及对她的君子之礼其实他完全有机会将她占为己有的但他没有 或许仙医有自己的君子之心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一个心里没有自己的女子要来何用? 面上看来是他选择了放手可事实上是她辜负了他 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水喝了个干干净净她搁下杯子顺了几口气才道:“我真的要回去了看不到他心里不舒服” “再陪我片刻”他端起酒壶又给她添上一杯“等我将来娶妻生子了难保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和你对月共酌” 七七心头微微乱了下两日之前还是夫妻今夜却已经开始各自谈论自己未来的人生了么?世事变幻难料今生今世他可有怨过遇上她? “阿初……” “我不成亲怕是你也不会安心”沐初喝净杯中的酒水又给自己添上一杯拿在手里看着酒水里头倒影出来的点点月色他笑得无奈:“将来若是遇到合适的女子我会考虑成亲真的” “阿初”她低低唤了声心酸酸的不是不舍只是心有愧疚 “我只是……”沐初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滋味知道自己知道:“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宝儿” 一口气将心酸咽下他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七七低垂头颅将杯子拿在手里含着杯沿把苦涩的酒水慢慢咽下 他以为自己这么说她就能安心可为何如今看来更加低落? 他不想让她难过从未想过 若她看到自己会难过以后他也可以只活在她的背后只是今夜他必须让她留下来 等过完今夜他便努力让自己回到那个位置不再时常在她眼前晃荡可以么? 酒一杯一杯下肚很快两壶酒便见了底 见他似乎打算命人再送酒来七七只是迟疑了下便忙阻止道:“阿初我真的要回去了” 她和沐初都在这里楚玄迟那处怎么办?总得要有人守着他 “再……陪我片刻”他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将她留下来自己并不是个擅于应付这种事的人 “阿初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就连七七都看出来了他今夜太不寻常 相处在一起的两年不是白相处的就算不能将他完完全全看清但至少对他的了解不会少得连他这一刻的紧张都看不出来 他在紧张 今夜利用自己对他的愧疚将她留下来他究竟想做什么? 这么一想顿时才想起来这种苦涩的话他何时对自己说过?虽是说着将来的打算但他从来不会将这些话挂在嘴边的 阿初永远不会主动增添她半分内疚更何况他根本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何不至于会故意主动和她说这么多?除非…… 她霍地站起抬头看了夜色一眼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不安 “阿初夜深了我……我累先回房了”丢下这话她转身就要离开 “不能再陪陪我吗?”他也猛地站起一把扣上她的腕眼底眸光在闪烁:“以后你有一辈子的时间陪在他身边为何今夜就不能多陪我片刻?” “阿初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求着她陪自己这不是他的习惯他的骄傲和淡然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微微挣了挣挣开了他的大掌看到他眼底的不安她心里更慌了起来 是不是玄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今夜一切总觉得这么怪异? 不再理会他她转身朝寝宫的方向奔去寝房门外鬼宿安静守在那里 看到她匆匆而来他脸色变了几下在她来到门前之际他一步上前挡了她的路恭敬道:“七公主” “连你也要拦我?”七七眸光一沉呼地一掌挥了出去 鬼宿怎么都没想到她一来便动起了手感觉到掌风向自己袭来他下意识退了两步这一掌便直接落在房门上 房门砰的一声被甩开她不再理会鬼宿举步踏了进去如箭一般冲到内堂里 果然床上空荡荡的楚玄迟已不在上头 待她从房内闯出来之际沐初也已赶到看到她写满慌张的小脸他平静道:“听我说什么事都没发生别担心回房好好歇一会南王爷很快会送他回来” “你们究竟要他做什么?”他人已经昏迷不醒了还要随意将他搬动师兄为何如此待他四皇兄?“阿初你快告诉我” 沐初微微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安抚的话可在她面前他不想说半句谎言既然不想说便只能不说了 在她打算往院里闯去之际他忽然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抱了回来扫了鬼宿一眼鬼宿一敛神转身走远了 七七顿时更慌了起来:“阿初你想做什么?” 沐初一言不发抱着她回到房内随手将房门关上 “阿初你们是不是要他去救大皇兄?”她早该猜到的自己本就学医为病人输送骨血岂能随意换人? 她也正为此事伤透了脑筋 可是楚玄迟现在这般他们若是再耗费他的骨血会更伤他的元气师兄怎么这么糊涂?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是玄王落崖寻找北王爷之前要南王爷答应他的事”沐初不想骗她只是两臂依然紧紧将她抱住片刻没有松开过任由她怎么抗拒他却还是不松手:“你不能去阻止只剩今夜了” “他不行真的不行……”她的心慌乱无比她也想救她大皇兄可不能用这个方法她已经在想办法了也想过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回现代去拿仪器回来。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只要骨髓配对成功她就能换人了没有必要这样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可以再找一个能和大皇兄配对的人为什么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给她? 他们不能再伤楚玄迟的元气再让他元气受损他或许这辈子再也醒不过来了!他的病情沐初清楚得很他们怎么能如此不顾一切? 章节目录 第695章 和王如此相似 沐初不是不知道她心里焦急生为医者他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用一个病危的人去挽救另一人这无疑是推玄王爷去死但他们现在也是完全没有办法 “那是玄王自己的意思七七既然是他想做的你也别阻止”他沉声道 “阿初!”她抬头看着他要对他出手把他打伤她做不到可是他们不能这样对他这样对他他真的有可能醒不过来!“你究竟知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他每日都有为楚玄迟把脉楚玄迟的情况他并不比她少了解几分 但现在玄国正是用人之际慕容逸风得要重新站起来这也是楚玄迟自己的意思她身为他的女人难道就不能体谅他的苦心吗? 他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打下了这个江山九十九艘战船就停靠在海岸线上他们很快就要回梦都 他做的这一切她究竟了解多少?若她了解是不是也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不要去阻止你若去阻止了他就算醒不过来心里也会责备你” “我宁愿他责备我一辈子”她掌下已经蓄了真气可这一掌如论如何挥不出去他是阿初是那个无怨无悔守护了她两年的阿初她怎么可以亲手伤了他?“我求你求求你放了我让我去看……” “你要去看什么?”沐初垂眸看着她并没有放松半分:“你去看了又能帮到些什么?你去了只会影响他们” “阿初”她一急眼泪几乎要滑落下来 沐初却始终冷着脸沉声道:“你现在要做的是想想如何为他守住这个江山玄国的建立费了他不少心血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它毁在自己手里吗?” “我不会!”她不会看着他的江山被毁去无论如何绝对不会 可是这与今夜他要就大皇兄的事情并不冲突 “阿初我求你……”她依然哀声求道 他又用力抱紧她几分脸色一如过去般淡弱安静目光也是柔和可那话语确实坚定无比:“除非你杀了我从我身上跨过去” 沐初看着七七无奈道:“我知道那点骨血会让他病情加重但我们都确定不了他还能不能醒来可慕容逸风却是必须要站起来的” 他不想说这么狠心的话但这些都是事实更何况这是楚玄迟倒下之前让楚江南亲口答应的他今夜的责任只是将七七拦下来 “我大皇兄不会愿意的”大皇兄是什么人七七比谁都清楚要他接受一个已经病重的人用这样的方式救助自己他绝对会宁死不从 沐初微叹道:“你大皇兄如今沉睡着怕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阿初”她用力跺了跺脚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阿初不能让他们这样我可以想办法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耗费?”沐初声音沉了下去可当看到她的眼泪心又软了只是始终没有将她放开 “夜阑风已经赶往北方边城若她无法阻止慕容浅浅和背后那些人北边一定会起战乱北方一乱晋国和楚国的大军一定会压境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想这些事情?” “阿初我能解决我真的可以解决”她用力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一想到楚玄迟那一头白发想到他早已大乱的心脉心几乎要碎成一片片了那份疼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能解决?” “我不是不相信你”沐初把她拥在怀里大掌扣住她的脑袋将她一张脸按在自己胸膛上不想见到她哭泣不想看到她这么痛苦的模样 可今夜的一切绝不能让她阻止更何况这个时候他们大概已经动手了哪怕如今去了除了眼睁睁看着楚玄迟受苦还能做些什么? 或许连七七都知道此时此刻再去已经阻止不了什么她用力握着拳头用力咬着薄唇眼泪不断在滑落却只是无声地落泪 泪水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如此滚烫也烫疼了他的心脏可他还是没有松手一直拥着她一直拥着 直到前院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直到分明听到鬼宿与楚江南说话的声音七七才从沐初怀里抬起头忙推了他一把 沐初这次没有阻止手一松她已经一转身朝门外奔了去 楚玄迟躺在轿子里被他们抬了回来楚江南和鬼宿一人一边把他扶了下来慢慢扶回了寝房 七七跟了过去等他被扶着躺下之后她一言不发长指落在他腕间脉门上脉象大乱气若浮丝 她心脏不知被什么揪了一把眼泪差点又呛了出来 可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难过从天地镯里把药取出来顾不上身边有其他的人她把药磨成了粉以水化开自己含在口中以唇度给了他 来不及擦去唇角苦涩的药渣回头看着沐初她哑声道:“给他施针护住他心脉” 沐初早已把针包取了出来只等她喂完药 她的话刚落下他人已经在床边坐下解开了楚玄迟身上的衣裳长针在他心门的大穴上慢慢扎了进去 七七站了起来执起衣袖用力擦去唇角的药渣垂眸看着楚玄迟白得完全没有半点人色的脸庞 沐初为他施针整整大半个时辰她的目光几乎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过半分等到那张脸终于恢复了点点人色她才松了一口气 心情一旦松懈下来两条腿忽然一软人也差点跪了下去 缓过来了终于还是缓过来了可是他的心脉却比过去伤得更厉害了那一头白发如此扎眼在夜明珠的光芒照耀之下泛出让人心疼到无与伦比的银光 哪怕他依然睡得那么安详两道浓密的剑眉却还是紧紧拧在一起愁眉深锁定是因为刚才所承受的巨大痛楚 这个傻男人为何她从前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他的固执竟也是如此痴傻? 小手从他脸庞上抚过指尖轻轻划过他脸上消瘦的线条她一言不发只是一直坐在那里谁都未曾理会 鬼宿已经退出去了楚江南看了她许久才终于走了过来轻声道:“对不起” “是他的意思与你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极其沙哑 只要人缓过来便好她心里也不怨谁那是玄迟的意思她知道要做出这样的事楚江南的心里定不会比她好过半分 哭也哭过脑也闹过了尘埃落定除了顺应这事她还能如何? 沐初收了针站了起来再垂眸看了她一眼才轻声道:“我命人再去熬点参汤夜里你喂他几次” “今夜我陪着他就好”她没有回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不恨谁也不生谁的气只要他缓过来了她便谁都不恨了 是他的女人就要站在他身边无条件支持他过去她一直做不到这一点从今以后她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真正做到能与他同舟共济风雨同路 “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会努力遵从”长指依然在他薄唇上划过眼泪又涌了出来 快三年了认识了这么久从未试过像今夜那般为他心疼过 过去的他一直那么强悍因为太强悍让人忘了他也是个需要人心疼的男子她现在知道了其实自己真的从未好好心疼过他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亲小手环过他的肩头把他轻轻拥在自己的怀里“对不起玄迟对不起……” 所有人都只看到他最强悍的一面从不知道当他脆弱起来的时候也是需要旁人的怜惜 以后都不会了以后她不会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虑事情以后她会试着站在他的角度去想问题她不会再那么任性了真的不会了 楚江南和沐初互视了一眼两人同样的心情沉重沉默让整个房间异常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人来到门外看着守在外头的鬼宿沉声道:“我有事求见娘娘还请通传” “……” 天还没亮七七便在小纯子的催促下起了床将自己简单收拾了一遍 不多时手捧凤袍的小玉儿进了门身后还跟着两名宫女百灵和喜鹊 若不是她们自己来到她跟前七七已经忘了无尘殿里还有这两人的存在不能怪她没心没肺实在是每日要面对的的事情太多多得她无暇去顾及其他 如今看来两人休养了一段日子身子已经彻底康复了 “姑娘凤袍连夜赶制而成或许会有些不合身的地方”小玉儿走到她跟前将凤袍呈上:“若是不合身现在还有时间再改改” “无妨”七七摆手道合身不合身并非最重要之处重要的是能不能穿出神韵。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她褪去刚披在身上的单薄外衣把手张开。 小玉儿会意被百灵一起为她换起了衣裳。 喜鹊拿着头饰等七七换好衣裳坐下后立即给她梳起了宫廷里最为庄重的飞凤凌云髻一头青丝梳理得一丝不苟。 凤冠金钗将高高绾起的发髻衬托得更为庄重一袭凤袍将婀娜妙曼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彩凤展翅浴火磐涅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小玉儿竟觉得眼前一道金光闪耀让她连眼睛都几乎挣不开。 章节目录 第696章 领兵亲征 盛装打扮的七七那份俯视天地的气势为何如此熟悉? 当她拖着一袭落地长袍从寝宫走出上了凤辇小玉儿才猛然惊醒原来这一身傲视天地的气息竟和玄王如此相似…… 玄冥殿朝堂大殿之上摄政王楚江南手捧圣旨一句“册封南慕城城主小女慕容七七为玄皇后封玄皇后之女为长公主”立即惊得朝堂上众大臣倒吸凉气之声大起 再一句“朝堂之事暂由摄政王爷与玄皇后代理”更是让文武百官彻底闹腾了起来 闹腾声中七七在被提升为内务大太监的纯公公的引领下举步迈入大殿直至走到殿前受封一名臣子再也忍不住举步上前语含不悦道:“王爷此女子乃以医术闻名于整个紫川的仙医沐先生之妻如何能登上大殿成为玄皇后” 上前说话的是正一品太傅傅青云此人曾是前西楚太傅玄王登基后不及前嫌广纳贤士不论过去出生只要终于玄国又有能力者他都愿意提拔重用 所以这个朝堂之上大多是十国和西楚的臣子 傅青云盯着七七的背影沉声道:“王爷此女不仅是沐先生之妻甚至与沐先生生育一女如此妇人若成玄皇后臣们如此能服?” 众人异样的目光落在七七身上不贞不洁还生育了孽种如何能成为一国之母? 七七未曾回头看他一眼楚江南淡然道:“玄皇后当年乃玄王府中妃子两年前为救玄王而身患重疾是玄王亲自请沐先生救治玄皇后有恩于王便是有恩于玄国举国上下定要以礼相待” “王爷以老臣所知此女曾是楚王亲旨赐婚给王爷的南王妃既是王爷曾经的妃子又何来玄王妃子之说?”又一人举步上前是尚书彭风尚 此人过去是花月国尚书楚江南翻查过他的过去见他品行端正虽在小国但一直与国内贪官污吏斗争所以才让他在这里继续任尚书一职 说到底楚玄迟几乎不过问朝堂上的事一切任职都是楚江南在安排 本来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人总该有几分尊敬但彭风尚这个人就是如此不管别人给他多少恩惠在是非面前他总是不屈不饶 当初楚江南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如今听彭风尚这么一说朝堂之上众臣顿时议论纷纷了起来虽说紫川之内也有女子为官甚至领兵出征的先例但若摄政王爷和玄皇后过去真有私情事情都截然不同了 先不论这个玄皇后究竟有没有资格掌管凤印如今圣旨上说要摄政王和玄皇后一起暂管国事若他们过去真有私情两人只要有私心玄国岂不轻易便落入他们手中? 彭风尚的话让大家心里更加不安了起来对慕容七七也愈加接受不来 楚江南冷眼看着窃窃私语的众人七七更是从未回头看过一眼沉默片刻之后楚江南的目光落在张继诚身上 他是原南慕国太傅如今在玄国担任太保一职虽是降了职但南慕国和玄国完全是不能比的这降职权力却是更大了 此人没什么太大的能力但朝堂之上并不需要个个都是出众之人有一批人必定是对国君不敢质疑的必要的时候总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张太保彭尚书说玄皇后是本王过去的妃子你曾是南慕城的人你来说说玄皇后可曾是本王的妃子?”他淡言问道 张继诚看了七七背影一眼才迎上他的目光朗声道:“回摄政王爷当初楚国云王爷到南慕城提亲南王爷随行七小姐同路回城省亲臣与慕容城主只接到楚王赐婚六小姐与云王爷的圣旨未曾听说七小姐与王爷有任何赐婚之说” “一派胡言!”彭风尚怒道:“南慕国已不在慕容清阳也不知所踪当初楚国南王爷与南慕国七公主的婚事整个紫川有谁不知?如今摄政王爷要与这位自称的玄皇后掌管朝政若非玄王亲自出来和大家说清楚就凭一张圣旨如何能服众?” 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除非玄王亲自上朝颁布圣旨亲口册封玄皇后否则谁敢确定这不是摄政王爷和这位所谓的玄皇后的阴谋? 挟天子以令天下此等大事竟不是玄王亲口所言谁能信服? 七七终于转身看着怒目瞪向自己的彭风尚傅青云等人眉目中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也不见有任何卑微心虚之色她只淡言道:“玄王深谋远虑能建立玄国自立为王心思此是尔等能猜度?玄王当年命本宫与摄政王爷去南慕城便是为了与他合应平定十国纷乱” 她看着彭风尚沉声道:“十国纷乱多年西楚也深陷其中当年若非玄王领兵平定十国和西楚百姓岂能过上安逸的日子?玄王的功德你能否定不?” “臣并无此意”十国纷乱确实让百姓苦不堪言彭风尚不否认十国在当年玄王爷的掌控之下各国君王不敢随意乱动百姓确实过了些平静的日子 “不料十国君王贪得无厌安生了一年半载又开始蠢蠢欲动玄王一怒之下彻底平定这个天下如今百姓在战乱后虽然日子清贫可摄政王爷这一年内所颁布的任何法令哪一条不是为了天下百姓?”七七依然盯着他又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傅青云声音更沉了下去:“玄王功德天下百姓自会有说法玄王的谋略也不是尔等能质疑的” “臣并非质疑王的谋略这……”傅青云还想说什么 七七却打断道:“既然不质疑王的雄韬伟略为何如今又质疑起他当年的计划?” 计划……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七七身上眼底均有着疑惑彭风尚又道:“王……” “当年本宫是玄王府的人与摄政王爷去南慕城不过是为了替王做事若非如此王如何在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平定了十国?”其实七七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真的很虚 愧疚排山倒海而来当初楚玄迟平定十国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她什么都没做若不是因为忘了过去她想她做得更多的是对他的怨恨甚至要出手破坏他的事 心里是内疚的但此时此刻她一脸庄严神圣甚至威严 没有人说话慕容七七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如今这般大概也只有玄王一人有资格下定论 但既然如何为何不让玄王出面来说清楚这一切?难道外头传言是真玄王如今病重甚至已身亡…… “臣不是质疑王的意思只是想请……” “报!”彭风尚的话尚未说完殿外探子回报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殿外一名小太监匆匆而来跪在殿前不安道:“皇后娘娘摄政王爷南方起战乱镇南大将军求见” 众人顿时不安了起来南方战乱难道大战真的要打响了吗? 谁不知道各国如今对玄国都在虎视眈眈之前又在宫里穿出玄王病重的事若此事当真玄国岂不岌岌可危? “传”七七一摆手径直往龙椅一侧早已准备好的玉椅走去在东方溟大步走进大殿的时候她已在玉椅上落座 彭风尚和傅青云等人本想阻止但战乱在即只能先听听镇南大将军要说什么 东方溟大步而来走到殿前向七七和楚江南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参见摄政王爷南方边城告急臣恳请王亲自领兵出征与臣等一同抗敌!” “……” 东方溟的出现彻底方朝堂今日的争斗陷入莫名的混乱中玄王御驾亲征玄皇后随行事情根本轮不到臣子们去质疑 东方溟是玄王身边最得力的大将如今就连他都对七七俯首称臣甚至当堂定下三日后出征的日子朝里朝外谁能多言? 事情怎么会莫名就发展到这地步?但这皇后都要出征了再来质疑她皇后的身份还有什么意义? 东陵浩天尚未回到晋国晋国太子东陵拓日已经和西楚余党来联合起来西楚余党在南方作乱东陵拓日的大军又已动身这事就连七七也始料未及 这年代没有手机电报这些东西情报通信实在太困难东陵拓日的大军已在三日前动身消息昨夜才送到三日不知道已经耽误了多少战机 不过东方溟回城却不是因此而来让七七和楚江南再一次出乎意料的是楚玄迟在数日之前已经给东方溟去信让他带着兵符回来若他重伤或遇害便将兵符交给七七大军随她调动 昨夜拿到兵符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那男人……她以为在他将自己送回给沐初的时候已经对她彻底放手却不知原来从头到尾他从未放弃过她。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过去高高在上一直让她只能仰望的玄王爷原来他竟可以让自己感动到这地步。 退朝后楚江南以找玄王议事的借口送七七回无尘殿如今七七已经是玄皇后大家在宫里行走必要时总得要守几分礼仪。 这里毕竟是紫川而非梦族。 不过这个皇宫却与其他宫殿完全不一样这个皇宫是没有后宫的所以男子在宫中行走并没有太多的限制。 昨夜东方冥已将南面的消息送回不料今晨他们又收到了东南面送来的信函拓跋飞娅的大军今晨起离开越国边城竟有意向玄国东南面逼近。 章节目录 第697章 出征之日,你会醒来吗 他们玄都如今所在的地方离楚国北方边城并不远东南面的城池与玄都靠得很近相对来说北面大面积的区域倒是远上太多 夜阑风率先领着人往北面边城而去北面还有原属玄王的大军所在现在的北面七七并没有太多的担忧最坏的地步也就是大军有一般落在慕容浅浅和她背后那些人说手里但有夜阑风在相信十国余党还不至于会攻到玄都来 相对来说南面和东南面要危险太多这里才是战火的重灾区若是晋国和越国联手玄国难保 拓跋飞娅拔营离开越国边境向玄国而来七七心里或多或少有几分明白听说一年前她就曾经带兵来犯过要玄王交出她大皇兄 拓拔飞娅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她认定的就不会轻易退缩若非拓拔连城阻止她已经挥军西来 这次不知道如今她又听到了什么信息? 一路往无尘殿返回才刚进殿门便见小玉儿来报:“姑娘慕容将军今日一早便跪在寝宫门外还请姑娘去劝劝他” 七七心头一紧不再理会其他人大步穿过前院往寝宫而去 慕容逸风跪在楚玄迟寝宫的院子里东篱蜘儿和老巫医都站在一旁已经劝了一个多时辰可他始终不理会 看到他高大宽厚的背影七七心头顿时便酸楚了起来大皇兄好了虽然行动依然不便但她相信经过了昨夜之后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好起来 可他的好却是以楚玄迟再一次重创带来的此时此刻她已经无法去衡量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多想也是无益 她走了过去在他身旁蹲了下来抬头看着他哑声道:“大皇兄你尚未痊愈在这里长跪对身子极为不利” 慕容逸风已经跪得脸色有几分苍白这时候腿脚依然不灵便身体也不如过去那般健壮只跪了一个多时辰便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可他还是跪得笔直看着七七哑声道:“是大皇兄的错大皇兄对不起玄王” “那你在这里长跪伤了自己的筋骨就对得起他吗?”她伸出手半站了起来看着他淡言道:“大皇兄这一切都是玄迟自己的意思他是希望你重新站起你不能辜负他的守望” “可我……”慕容逸风紧握着大掌一想到楚玄迟如今的情况就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玄王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他居然还耗费他的骨血一个人的骨血能有多少?耗一点便少一点再生已是太难 哪怕他不懂医也懂得这个道理玄王已经伤了心脉至今未醒如何能如此对他? “大皇兄这确实是玄迟自己的意思难道你怀疑师兄会撒谎骗你吗?看着他四皇兄如今这般难道他心里就好受吗?” 慕容逸风不说话大家的良苦用心他都知道只是他真觉得自己没脸去面对玄王他真的太对不起他 七七看着他柔声道:“大皇兄昨夜东方冥回来告诉我慕容拓日已经率兵亲自前来南面如今陷入战乱中西楚余党不断在四处挑起战火我们需要你重新站起为楚国也为玄迟出一份力” “你放心为了玄王我万死不辞我绝对不会让他失望”慕容逸风一脸坚定 “可是你跪在这里……”七七看着他笑得无奈:“你在浪费他的心血知道吗?他把骨血给你是希望你能痊愈可你现在身子不好还长跪在此你怎么对得起他?” 慕容逸风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目光薄唇微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只是一想到楚玄迟如今的情况他就觉得自己对不起他除了跪在这里向他恕罪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大皇兄还不知道吧?大漠飞鹰如今正率兵离开他们越国的边城向玄国而来”七七轻声道 “你是说拓跋飞娅?”遥远的记忆从他脑袋中闪过那个女子他几乎已经忘掉了现在想起来对于当初她对自己的迫害心里倒也没有任何怨念 时间这么久哪怕有怨也早已无踪更何况只要七七没事他就不在意那点小事了不过是女儿家顽皮的心思 可她如今率领大兵而来是何用意? “大师兄我需要你站起来领兵出战迎战大漠飞鹰”七七沉声道 慕容逸风大掌又紧了几分要他出征他自然万死不辞可如今现在这样的情况…… “七七大皇兄现在没有能力”他无奈道 “谁说你没有能力?”她再次蹲下执起他的大掌站起用力把他拉了起来:“大皇兄的威名就在那里只要你领兵出战哪怕腿脚依然不便我相信听到你出战的消息拓跋飞娅一定会闻风丧胆吓得不敢进犯” “七七胡说什么呢?”他哪来这么大的威名?就算有以拓跋飞娅那刁钻骄傲的性子岂会被他一个名字给吓倒? 拓跋飞娅武功极高他现在根本敌不过领兵出征不是让兄弟们去送死么? “我已和师兄商议好明日清晨就让你领兵出战大皇兄你不如早点回去收拾等待启程”七七道 “七七”这事她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吧?他现在连走路都觉得吃力如何去迎战? “怕什么蜘儿会跟在你身边照顾你不会有事”她安抚道 “七七不要胡闹”他现在这样就连一个普通的士兵都比他强他如何领兵出战?这丫头为何说这种话来取笑他? “慕容将军明日清晨玄王会下旨封你为护国大将军命你带兵迎战大漠飞鹰你不如听七七的话早点回去收拾好行装等待明日启程”楚江南走了过来来到他们身旁垂眸看着他淡言道:“这次出征只许胜不许败若是败了玄国便危矣” “王爷你如何能听七七胡闹?”慕容逸风惊得变了脸色在七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迎上他的目光:“你瞧我现在这模样如何能带兵抗敌?” “我四皇兄如此待你难道到了关键时刻你竟要退缩不愿为他卖力吗?”楚江南盯着他面容依旧淡若话语里也没有任何谴责的意思 慕容逸风却被他这几句简简单单的话惊得心里一下一下颤抖着:“我怎会如此?” 玄王对他的大恩大德就是让他死在他面前他也绝不会有任何怨言 “既然你心里对玄王忠诚你便听从玄王的旨意明日一早领兵出战”楚江南又道 慕容逸风真的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现在的情况如何出战?虽然他早已想好以后誓死忠于玄王但总得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康复 他看着七七眼里带着一丝恳求的光芒:“丫头别闹了” “你说我闹我也认了但师兄是玄国的摄政王爷他说的话你也觉得是胡闹吗?”七七迎上他的目光浅浅笑了笑:“大皇兄无需担忧我这么安排自有我的道理你尽管回去收拾行装便是还有我这里有些药” 她从天地镯里取出了一些药用一个其他人都看不懂的塑料袋子装起全部塞到慕容逸风怀里:“这些药你带去上面都有写着用量和使用方法你一定要按时按量服用不对这事还得要交给蜘儿” 把药从他怀里取了出来目光在四周扫了一眼 守在不远处的东篱蜘儿立即来到她身边轻声道:“姑娘” “给他拿好照顾好他今夜到我这里来我有些体己话要跟你说说” “我知道了”东篱蜘儿把药接了过去再看了眼慕容逸风才转身回到一旁守着没再打搅他们 “丫头”慕容逸风看着她还想说什么 七七却摆了摆手淡言道:“我要去看看他大皇兄三日之后我要随玄迟一起出征你出征的事便自个儿与师兄商议去吧我今日有点乏了今夜我设宴我们违逆饯行” 说罢不再理会他们拖着沉重的凤袍在小玉儿的陪同下举步往寝房里返回 回到房中小玉儿立即问道:“姑娘如今东陵拓日已经亲自带兵出征刺杀东陵浩天的计划还要进行吗?” 七七沉眸思索了片刻才道:“立即命人把计划取消让他们到晋国去帮三皇子一把” “帮一把?”小玉儿看着她 尚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七七已道:“既然东陵拓日离开皇城那我们就在城里帮三皇子一把为他把东陵拓日的亲信一个个除去” 小玉儿惊了一把用力盯着她安静的脸几乎要怀疑起眼前这个究竟还是不是以前认识的那个姑娘了 主动害人这种事情过去她是从来不做的。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玉儿我是迫于无奈如果你不忍心这事我交给别人去做”七七回到床边坐下不再看她。 小玉儿只是迟疑了片刻便走了过去向她倾身道:“姑娘我知道怎么做了这事无需交给别人我来处理便是” 七七摆了摆手小玉儿才转身退了下去。 姑娘没有办法为了玄国有些事情只能用些激烈的手段去完成因为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这一切缓和过来。 东陵浩天这次回去不一定会早短时间内与太子一党发生激烈的争执他们只能推波助澜让东陵浩天不得不正式与太子决裂起来。 章节目录 第698章 定能相随 事情都是迫不得已的或许国与国之间的争斗便是如此从来就是踩在鲜血和尸骸上迈过去的 是她的脚步不如姑娘走得快只是姑娘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想事情她一个人承受的苦又有谁知道? 玄王爷这次倒下让姑娘改变了太多这些改变她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七七没有理会她的心思她知道小玉儿对自己的忠心不管她下什么命令小玉儿从来只有服从的份从不会有任何异议 看着楚玄迟安详的睡容她的指尖又往他脸庞上划过 今日在所有人面前宣称自己是他的玄皇后不知道他醒了之后会不会怪她自作主张? 既然过去他一直都在自作主张这次也换她来一把如何? 出征之日你会醒来吗? 那夜黄昏时七七在无尘殿里开了个小宴会给慕容逸风饯行 趁着大家喝得尽兴之时她将东篱蜘儿拉了过去把一封信函交到她手里:“这信定要亲手交给拓拔飞娅” 东篱蜘儿有点疑惑看着她讶异道:“姑娘……确定是大漠飞鹰?” 大战在即她给敌军将领送信……若是有心议和为何这信不让慕容将军直接送到对方手上 “这里有三个锦囊你拿着到达边城便打开第一个”七七又丢给她三只锦囊沉声道:“必须到达边城才能打开” “我知道了”东篱蜘儿虽然心里还有狐疑但很清楚锦囊里头一定有能为她解答的东西她将锦囊收起又慎重地将信函收入怀中颔首道:“我一定完成” 之后两人回到院中和大家继续闲聊 七七今夜似乎心情不差不仅对旁人劝酒还不断给自己斟酒连喝了数杯之后脸色都禁不住泛起了醉红 散席之后她连衣裳都来不及更换便直接倒在楚玄迟身边抱上他的腰际沉沉睡过去了 那一夜她其实睡得极不安稳睡梦中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那条结实的长臂一直拥着她将她用力拥在怀里 她枕了过去枕在他的臂弯中尚未开口热泪已经滑了下来 玄迟其实我心里很慌我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对是对万一我错了赔上的便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 玄迟让大皇兄出征他真的可以安然无恙回来么? 她不确定她真的不确定可现在她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一百多万大军交到她的手中他真的这么相信她么?万一因她错误的决定而全军覆没…… 玄迟你什么时候会醒来?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总是夸下海口要和你站在一起可等事情真正落在手里的时候她会慌心里很慌 玄迟你醒来吧快醒来…… 那夜总有一双手在温柔地抱着她他的目光深幽却温暖让她一颗不安的心莫名便暖和了下来 他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不是么? 有你在真好真好…… 你会一直在吗?会吗?一直一直在她身边永远不离开永远不要丢下她还有宝儿…… 第二日清晨醒来七七发现自己睡到了楚玄迟的臂弯里可他还似过去数日一般未曾醒过片刻就连如今睡着的姿势也与昨夜她回来时无异 她是心里太烦太不安才会醉酒之后梦到他醒来甚至抱着自己 擦了擦眼角眼泪早已干透她坐了起来忙回头给他被自己枕上的那条胳膊揉了好一会 枕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的筋脉还好给他把脉的时候脉象比起昨夜更为平稳她才安了心 玄王爷始终是那么强悍一个夜晚而已元气又复元了几分大概过不了多久他的生理机能能彻底恢复 这副强悍的体魄要用多少汗水才能练就出来? 从床上离开守在外头的百灵听到动静立即换来喜鹊两人捧着洗漱的温水用具步入七七外头往窗外望了眼天快要亮了 将自己交给喜鹊和百灵让两人给她收拾过后换上一身盛装的七七举步出了门 小玉儿已经等候在门外见她出来忙道:“都准备好了只等姑娘” 七七点了点头与她一起离开无尘殿 今日是镇国大将军册封以及出征的日子身后皇后她得要和摄政王一起代表皇家送大将军出征 有些事情当它发生的时候你没有拼尽全力去阻止或者当时阻止不来事后就更不可能将它阻止了 七七这个玄皇后的身份便这么定了朝堂之上都无人能制止更何况现在 将楚玄迟交给无名七七和楚江南一起送慕容逸风出征 今日的慕容逸风比起昨日显得更为精神些但他四肢依然没有太多力气不过有老巫医和这两年来武功也大有进展的东篱蜘儿跟随在身边七七总算能安心了 城门之外大军迈过黄沙飞扬 护国大将军出征城里百姓聚集来送对七七这个玄皇后大家开始有几分能接受了 再两日楚玄迟的身子果然如七七所料脉象大好呼吸平稳有力心率齐全他躺着的时候看起来已和一般人无异 可他还是没有醒来或许是真的太累始终不愿意睁开眼再面对这个纷乱不停的世界 一大早七七为他穿上战袍与他一起坐在马车从无尘殿出发到玄冥殿祭过天地后直接领了队伍往城门而去 听说玄王这两日身体不适就连祭天仪式都是七七在主持臣子们不无微辞但当一身戎装的玄皇后手持圣旨当场宣布让反对自己声音最大的彭风尚出任太师一职时大家都莫名奇妙的完全摸不着头脑来 彭风尚从一开始就对七七这个玄皇后意见最大甚至还曾带动不少臣子联名上书只可惜奏折全在楚江南手里他们手无兵权也是无可奈何 一般人到了这地步自然都知道要如何明哲保身彭风尚却不一样他甚至连日跪在玄冥殿外只为求见玄王一面 此时此刻七七将空缺已久的太师之位交给他彭风尚确实想不透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彭太师为何还不上前接旨?”七七盯着他平静问道 “臣……”彭风尚抬头看着她她一身戎装发髻高绾脸上眼底没有半点女子妖媚之色有的只是凛然的正气 抛开成见不说对这个莫名奇妙冒出来的玄皇后本人他其实没有太多的意见 只是她和摄政王爷的关系却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还不上前接旨?”站在七七身旁的小纯子又道 彭风尚无奈只得应了一声“谢主隆恩”之后起身走到七七跟前双手接旨 七七却在将圣旨交给他之际轻声道:“太师摄政王爷毕竟还年轻许多事情处理起来不够圆和在朝中也必定得罪了不少了但本宫相信他看人的眼光” 她看着他顿了顿才道:“既然当初是他向王推荐你本宫便相信你一定是个可以为玄国鞠躬尽瘁之人本宫将太师之位交给你便是希望你可以在朝堂上直言是非就像面对本宫时一样面对任何势力也不会惧于强权” 彭风尚竟哑口无言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动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原来当初举荐自己当尚书一职的人竟是摄政王爷他却因为玄皇后一事在朝堂上与他处处针对过去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但现在这位玄皇后…… “玄王确实重伤未愈本宫亲征是要为他为玄国抵御外敌本宫无能无法分神理会朝中之事以后还请彭太师好好协助摄政王爷我们一起为玄王保住这个江山”七七没有理会他眼底闪烁的湿濡光泽依然压着嗓子轻声道:“本宫怀疑这宫中有不少各方势力潜伏的眼线这次本宫和王出征还请太师与王爷一起好好清理一下宫里的余孽” 不待他反应过来她已站直身躯朗声道:“大军出发!” 皇家亲兵十万人三万元齐集在宫里另七万守在城门处七七一声令下守在不远处的惊世嘶鸣了一声径直跑到她的面前 七七看了它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忽然一跃而起高高坐在马背上 玄王的坐骑这匹傲气得连一般的马儿想要靠近讨好都会愤而驱逐的神驹如今被皇后娘娘坐于胯下 皇后和王该是真的鹣鲽情深否则神驹有灵性岂会容她跨在自己身上? 但七七已经不再理会身后那些或是释然或是疑惑的目光了一声“出发”大军随行从玄冥殿外一路离宫再到城门与大军汇合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玄都齐步南下 楚江南站在高高的城口下看着走在大军前头那个身姿绰约的女子 那一身戎装虽不是梦中的战袍可却依然扎痛了他的眼眸 这次她出征为的是四皇兄她不再是为自己而站今生她心里也不会再有他。---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生生世世纠缠的梦为何不能随着他们的缘尽而消失?若没有那么记忆他是不是可以过得更好些? 但若没有那些记忆他和丫头之间便什么都没了。 或许是天注定就算苦想起来的时候依然会有甜蜜。 吾心相随不管去到天涯还是海角他的心都会守护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章节目录 第699章 毒 看着掌中那条清晰的血脉他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不要怕若有危难只要以海角呼唤他一定会再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上一世的悲剧他一定不会允许它再次重演 血海沙场他也定能相陪丫头莫要慌…… 楚国皇宫 华贵妃寿宴楚王亲自出席为华贵妃庆生 皇宫后花园里处处张灯结彩人人脸上笑意盈盈 不管楚国如今形势如何宫里却还是一派奢华的景象一场寿宴文武百官出席庆贺欢声笑语不断 太子妃施华辳今夜也是盛装打扮因为小皇孙今夜太闹和奶娘一起哄他睡着后才赶来天色已晚如今正和一名贴身伺候的宫女嫚儿一起匆忙赶去宴会给母妃送礼贺寿 前方道上一人也是匆匆而来 她穿着浅绿色衣裳一路上低垂头颅看起来神色慌张不知道在赶什么心慌意乱之下竟没有看清迎面而来的是什么人不仅没有让开甚至一头往太子妃身上过来 走在太子妃身旁的嫚儿完全没有半点防备竟让这个冒失的宫女一头撞在太子妃身上 绿衣宫女吓了一跳竟慌得惊呼了起来:“不关我事不关我事饶命……” 手一抖一个精致的瓶子从手里掉出滚落在一旁她忙捡了起来慌慌张张收回到怀中 “混账东西看到太子妃还不行礼!”嫚儿知道自己没有保护好太子妃犯了大错只能立即责骂了起来:“连太子妃都敢撞你吃熊心豹子胆了么?” 绿衣宫女一抬头看到太子妃她有片刻的怔愣愣了一下后立即跪了下来哀求道:“太子妃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太子妃饶命呀!” 施华辳有点不太耐烦心里急着想要去宴会上给华贵妃贺寿但这宫女看起来又似乎奇怪了些 在宫里活了这几年她一看这宫女就感觉到不寻常宫中活久了的人看人心思都比较慎密所以她哪怕心里焦急也还是冷静问道:“你是哪个殿的人如此慌张行走想要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绿衣宫女细声回道 “太子妃娘娘在问你是哪个殿里做事的丫头?”嫚儿声音大了点沉声问道 绿衣宫女唯唯诺诺的却愣是不敢回答她的问题 嫚儿顿时就怒了大声道:“贱奴究竟是哪个殿里不懂事的丫头抬起头来给太子妃娘娘瞧瞧!” 绿衣宫女还是闪闪烁烁的不愿意回答也不愿意抬头 嫚儿气得一脚往她身上踹去“鬼鬼祟祟的一定是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绿衣宫女被她一踹顿时倒在地上痛呼了起来手没有拿稳手里的瓶子又滚了下来 她还想去捡嫚儿却把她拽住施华辳盯着地上的瓶子冷声问道:“这是什么?再不说本宫立即喊人过来” 若不是今夜是华贵妃的寿宴她不想惊动到宴会上的人此时已经喊侍卫过来将她擒获了 不过这宫女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就算不喊侍卫有嫚儿在这里也能制服她 绿衣宫女似乎很紧张那只小瓶子一直想要去捡回来但她力气明显不如嫚儿怎么挣都挣不开嫚儿的钳制 “太子妃娘娘是海王爷府里的婢女”嫚儿终于认出来了惊呼道:“你是海王府的人怎么会到宫里来?” “三皇弟?”三皇帝不是早已经离开皇城多时回到边城驻地了吗?他府里的宫女这时候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这只瓶子…… “来人!”施华辳眉心一紧顿时高呼了起来 这事绝对不简单!更何况玄王爷和南王爷离开楚国和楚王决裂之后海王爷变成了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他的人出现在宫里今夜又是太子母妃华贵妃的寿宴…… 这事太蹊跷! 一听到施华辳喊人本来还被嫚儿制服的绿衣宫女忽然就拼命挣扎了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将嫚儿挣脱了去也顾不上去捡那只瓶子了转身便往花丛里跑去 “太子妃娘娘”两名侍卫不知道从哪里赶到来到施华辳面前行礼道 “有刺客快去追一个穿绿衣的宫女!”施华辳长指指向花丛深处 两名侍卫一听立即追了过去 “太子妃娘娘……”嫚儿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她 “把瓶子捡起来看看里头有什么”施华辳忙道 嫚儿依言将瓶子捡了起来从里头倒出一点粉末才抬头看着施华辳摇头道:“娘娘不知道是何物” 施华辳心里有几分不安看着瓶子又想着刚才宫女匆匆走来的方向忽然她脸色大变迈开大步向宴席的方向奔了去:“拿好瓶子快!” 嫚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见她如此焦急也只好拿紧手里的瓶子迅速追了过去 宴席上大家正在饮酒作乐太子楚凌锦见施华辳这么晚还没到来心里有几分不悦又怕母妃和父皇不高兴便端起杯子站了起来向楚王和华贵妃道:“卿儿这几日身子不适华辳一直在照顾他大概今夜也是因为要照顾卿儿才会这么晚尚未到达还请父皇和母妃见谅儿臣代华辳竟父皇和母妃一杯” 楚王笑得温和温言道:“无妨朕也听说了这两日卿儿比过去闹人华辳能照顾好他就成” 华贵妃也笑道:“若是不方便就差个宫女过去和她说一声今夜不用来了好好照顾卿儿便好本宫心里知道她乖就好” 楚凌锦依然举了举被子道:“儿臣还是要代华辳敬父皇和母妃一杯” 说罢杯子举了起来往口中送去 杯沿刚碰到双唇只是尝了半口酒宴会红毯入口处一人飞奔而来大呼道:“别喝酒水有毒!” 有毒!这两个字让宴席上所有人顿时变了脸 楚凌锦也立即扔下杯子但这杯酒已经喝下一口了 还来不及说什么忽然喉间一痛竟如火烧起来一般大家看他时他唇色发黑分明中了剧毒 伺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顿时尖叫了起来楚王也华贵妃也吓得面无人色侍卫立即涌来将宴会上所有人团团包围 “来人……来人!传御医!”楚王总算回过神来立即后知后觉地高呼道 在场这些臣子们全都吓得大气不敢透一口华贵妃一看太子的情况更吓得差点昏死过去 她扑了过去将他抱起看着楚王哭道:“皇上皇上救命呀!” 御医很快赶到立即开始给楚凌锦抢救宴会彻底乱了…… “你说今夜看到了海王爷身边的婢女在宫中走动这瓶子便是那宫女留下的?” 宣华殿里楚王盯着站在殿中的施华辳沉声问道 那只瓶子被御医拿在手里正在研究中 刚才若不是御医及时赶到给太子爷驱毒此时此刻楚凌锦是不是还能活着谁也不知道 不过也幸好太子喝下的酒水不多亏得施华辳来得及时 施华辳回视楚王的目光沉声道:“是儿臣身边的宫女嫚儿认得那绿衣宫女是海王府的人” 她回头看了嫚儿一眼:“嫚儿将你知道的如实禀告父皇若有半句假话小心你脑袋” 嫚儿吓得浑身止不住一阵颤抖走到她身旁跪下迎上楚王的目光轻声道:“皇上那宫女叫绿英是海王府里的人奴婢曾跟随太子妃娘娘和太子爷到海王府赴宴那时候绿英便一直跟在海王爷身边该是海王爷的贴身婢女” “确定?”楚王脸色一沉冷声道:“你可知道污蔑一国王爷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嫚儿又吓得一阵哆嗦但却不是因为心虚只纯粹是被灭九族这几个字给吓的 “皇上奴婢所说的句句属实皇上可以命人彻查海王府将人揪出来奴婢相信认识绿英的人绝不仅仅只有奴婢一个”她声音虽轻微但还是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 楚王不说话只是沉眸看着站在一旁研究瓶子的御医 半晌那御医上前半步看着他道:“回皇上经老臣研究这瓶子里装着的确实是剧毒只不过……” “不过什么?”施华辳看着他事关自己的夫君还是忍不住焦急了起来:“御医这毒厉害么?” “回太子妃娘娘此毒确实厉害”是厉害但为何时间已过太子身上的毒又似没一开始那般厉害了? 不过这些连他都猜不透的事情如何能在皇上面前说起?这不是承认了自己医术不精么? “父皇看来是真的有人想要还太子爷而那人……”施华辳看着楚王接下去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污蔑一国王爷确实是罪大恶极其罪当诛尤其海王爷如今还是他们楚国第一大将更有甚至他们太子一党的人和海王爷一直在明争暗斗从玄王爷与南王爷离开之后双方的斗争就未曾停止过这些楚王虽然面上不说心里也自然是清楚的。---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所以要说海王爷的坏话施华辳也是不敢乱说出口。 但今夜分明是有人想要毒害太子海王爷的人又出现在宫里幕后指使的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这事朕自会命人彻查”楚王抿了唇沉声道:“今夜太子受惊华辳早些回去好好照顾他” “是父皇”施华辳知道他在想什么海王爷手握重权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如何能将他动摇? 章节目录 第700章 中计〔1〕 施华辳带着嫚儿褪下去华贵妃还在楚凌锦身边照顾着御医也退了去 等他们都离开一直站在楚王身边的李公公才道:“皇上此事看着像是海王爷的人所为但如今海王爷人在边城处不该如此呀!” 楚王没说话楚四海身在边城就算要对付太子也不可能用如此激烈的手段除非他今日确实有所图谋 但若是太子真不幸被害他也该清楚自己对他的戒心定会加重 这事万一是其他势力的人在栽赃嫁祸呢?朝政上能玩出这种手段的人比比皆是不能因为一个宫女便将他早早定罪 “再命人多加人手瞧瞧那个叫绿英的婢女如今何在”他道 “是”李公公应了声立即将人喊来命他多派人手去搜查 “皇上今夜还去华贵妃那处么?”等侍卫离开后李公公问道 楚王摆了摆手太子除了这事今夜去华贵妃处华贵妃定然会求他严惩海王爷但依楚国现在这情况他如何能和楚四海决裂? “朕回寝宫休息”他站了起来 “奴才送皇上回寝宫”李公公立即迎了过去 那夜宫里的侍卫翻遍了整座皇宫竟也找不到那个叫绿英的婢女就连楚王终于忍不住派人去海王府搜寻也是查不到 那名婢女竟像是凭空消失了那般 楚王心里也开始有几分怀疑了起来若不是心虚那婢女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就连海王府里也没了她的影踪? 难道今夜的一切真的是海王爷命人所为而恰巧被施华辳撞破? 但若是真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如何从这深宫中离开?是不是这宫里还有他们的人在接应?那些人现在又潜伏在哪个角落里? 楚王满心不安的忽然便觉得这个皇宫也不安全了太子在自己面前差点被毒害下一个遇害的又会是谁? 一整夜心神恍惚分明有人守在外头他却始终没有太多的安全感直到后半夜迷迷糊糊地才睡死了过去 整个寝宫安安静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寝宫的窗户被风吹开了凉飕飕的风渗入让楚王慢慢便清醒过来 为何寝宫里如此冷?大风吹起那些该死的宫女太监们连窗户都不会关么? “来人……”他唤了声但寝宫里完全没有半点回应 他揉了揉眼眸睁开了双眼又唤了声:“来人” 还是没有人回应 楚王忽然就不安了起来霍地坐起才刚做起来忽然一道银光在房内闪过紧接着凌厉的劲风竟向他直扑而来 楚王一惊幸而当年也是马背上长大的人意识到危险立即从床上一跃而起脚步一错来到龙床边“刷”的一声将挂在床头那把长剑抽了出来直刺黑衣人的面门 黑衣人一个闪身躲过手腕一转又一道凌厉的剑风袭来 剑招利猛武功竟是奇高! 楚王大惊忙一边躲避一边高呼道:“来人有刺客!” 一声大呼后外头立即传来侍卫的脚步声 黑衣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心里焦急招式顿时就乱了几分 但他的武功很明显比楚王要厉害太多哪怕招式乱了还是在两招之后轻易刺穿了他的肩胛骨 楚王吃痛想要挥剑相迎黑衣人却以将长剑从他肩头拔出继续一剑刺来 招式狠绝每一招竟都要置他于死地 楚王吓得顾不上鲜血狂涌的伤口紧握长剑迎击 外头寝宫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无数的侍卫一拥而入 黑衣人被侍卫的闯入惊了一把刺向楚王的一剑微微有几分停顿只这么一个迟疑楚王已挑开他的长剑一剑向他刺来 听到剑风黑衣人大惊猛地后退但楚王的剑风却已到他面门 “刷”的一声长剑没有伤到他却将他蒙在脸上的黑巾挑了下来 淡淡的夜明珠珠光之下一张熟悉的脸清楚印在楚王的瞳孔中 震撼惊讶到愤怒可黑衣人却没理会他的气愤和失望面容被他看到后他眼眸一收眼底杀气狂溢一剑又要向他刺来 楚王哪怕已经拼尽全力去躲避那一剑还是从他手臂上划过嘶的一声皮肉外翻鲜血顿时狂涌 黑衣人却没有半点停顿还要对他出招身后侍卫们却到了 “护驾护驾!”无数的侍卫涌了过来一下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黑衣人自知今夜无法继续刺杀楚王与侍卫虚应了数招后找到机会边迅速从窗户闯了出去转眼没入到昏暗的夜色下 “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侍卫长匆匆而来一看到楚王这模样立即就惊呼了起来:“来人传御医皇上受伤立即传御医!” 大家又都手忙脚乱了起来谁也没想过今夜太子在宴会上被下毒后半夜寝宫竟闯入了刺客更让大家惊疑万分的是这刺客竟是海王爷! 不少侍卫亲眼看到了是海王爷闯了进来要刺杀皇上! 李公公被人打晕在外堂里至今昏迷不醒至于海王爷他从寝宫逃出去之后宫里这么多侍卫竟无一人能将他找出来 人消失了应该说已经逃出宫外了 楚王失血过多御医们忙得不可开交恰逢宫外有探子回报说出使玄国的瑾贵妃明日便能到达皇城北王爷在玄都出了事是驻守在边城的海王爷亲自护送瑾贵妃回皇城 楚王一听立即怒道:“来人传朕口谕命云王爷亲自带兵将楚四海押回宫中受审!” 命令下达一口气缓不过来他竟眼前一黑一下昏死了过去 今夜楚国的皇宫彻底乱作一团…… 清幽从脸上将人皮面具撕了下来握在掌中用力撕成碎片才走到坐在马车上的落尘面前低声道:“人出来了没有?” “尚未”落尘望着大街的尽头心里还有几分焦急已经快要天亮了再不来她怕贺兰赤木会在宫里出事 清幽也回头看着大街一头眼底同样闪过几许不安 皇宫大院里多的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万一被高手围困想要出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还有云巧她负责给他把风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安好 “你刚才出来确定没有人跟随?”落尘不断往大街尽头张望也在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你放心我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对宫中每一条路都熟悉得很我出来绝对不会有人能跟上”清幽回道一身浅绿的衣裙上还沾着点点尘埃“那名婢女呢?” “已经送走了等她醒来之后人估计已在千里之外碍不了事”落尘回道 清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和落尘一样哪怕心里焦急也只能继续等着 又过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大街尽头终于有了动静 两人同时心头一震举目望去只见一人匆匆而来速度之快看得出轻功也是极好 清幽一下便认出来是云巧但为何只有她一人?贺兰赤木呢? 不等她来到跟前落尘便已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大步迎了过去心急如焚地问道:“贺兰呢?他人在哪里?” 清幽也迎了过来“是不是事情有变?出事了?” “没事别急”云巧顺了一口气才轻声道:“贺兰先生说姑娘还给了他一个锦囊他按着锦囊办事如今还在宫里” “还在宫里!”落尘急得立即乱了呼吸抓住她的手急问道:“留在宫里是什么意思?如今皇宫定是大乱他留在宫里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姑娘究竟在想什么?这个时候让贺兰留在宫里他还能再逃出来吗? 好不容易在当年的落崖后活了过来回到她身边要是现在再出事……她想都不敢想! “别慌姑娘要贺兰先生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云巧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塞到落尘手中柔声道:“这是贺兰先生早先装成厨子的模样早御膳房里给你找来的” 落尘接了过来一看竟是几块已经有点碎掉的桂花糕“他……” “他说你喜欢这个要我一定要亲手给你”云巧笑了笑轻声道:“贺兰先生要我们先一步离开他明日做完事情会在约定的地方找我们” “我们怎么可以……” “是姑娘的意思落尘妹妹别怕贺兰先生精通易容术一定不会有问题”云巧安抚道 清幽沉吟片刻也道:“既然贺兰先生另有安排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她拍了怕落尘的肩头笑道:“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惦记着你你就不能相信他一次吗?” 落尘看了看她们又看着捧在手上的桂花糕迟疑了好一会才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他我们走” 千人队伍在清晨时到达皇城城门外一身湖蓝锦衣的楚四海策马来到后方轿子前浅声道:“娘娘皇城已道我们先在此等候待儿臣的人与父皇通报过后我们再进城” 昨夜已命人前往宫里通报只是不知为何直到现在尚未有任何消息传回。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他护送瑾贵妃回来或许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瑾贵妃出使玄国回来宫里总该有人来迎接才是。 “好”马车里头传来步惊华淡然的回应。 等待从晨曦初起到红日普照城门终于缓缓开启。 章节目录 第701章 中计〔2〕 楚四海星眸半眯盯着渐开的城门 今日开成的时辰比平日晚了至少大半个时辰他派进城里的探子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人返回 事情为何总有几分让他把握不住的不安? 城门在沉闷的声响中彻底被打开日光之下一人高坐马背上银白盔甲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高头大马身姿矫健佩剑在他腰间散发着慎人的寒光马儿健步前行迅速往城外而来 他的身后三千精兵如影随形 楚四海心头一震盯着带领精兵将他千人队伍团团包围起来的楚流云眼下几分疑惑闪过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六皇弟这是什么意思?” “昨夜宫里闯入刺客父皇怀疑是三皇兄所为”楚流云高坐在马背上垂眸盯着他脸色平静眼神却还算温和:“皇兄请随皇弟回宫一趟父皇……” 话未说完忽然身后一枚冷箭“嗖”的一声而来从楚流云身侧掠过目标竟是楚四海! 楚四海瞳孔一收“刷”的一声抽出长剑“啪”地将冷箭击落抬头盯着眼底闪过讶异的楚流云怒道:“六皇弟皇兄一直随使臣队伍返回尚未进城何来的进宫行刺一事?” 楚流云不作声忽然掉转马头沉声喝道:“是谁放……” “皇上口谕海王爷拘捕格杀勿论!”不知是哪个侍卫大吼了一声 这一声才刚落下又是“嗖”的一声一枚冷箭从楚四海身后射出这次目标竟是马背上的楚流云 发冷箭的人身手明显不差一枚冷箭过来后“刷”的一声长剑抽出掠过楚四海一剑往楚流云面门刺来 楚流云堪堪躲过那突如其来的冷箭再回头竟见一人从楚四海身后跃出向自己扑来这下来不及多想立即抽出腰间佩剑提剑相迎 云王爷遇袭又不知是谁说了皇上口谕一时间三千精兵顿时紧握手中兵器一拥而上向使臣队伍直逼而来 楚四海根本来不及和楚流云说清楚数个手执长剑的亲兵已经向他涌了过来长剑带动凌厉的剑风竟都不似一般的士兵而是一等一的高手! 无暇再多说他立即提剑迎上这一来双方人马再无犹豫顿时陷入激斗中 楚流云一剑挑开挑衅那人的长剑眼下双方人马正打得激烈他脸色一沉大声喝道:“住手!” 混乱中根本无人听得到他的喝止只听到一人蓄着内力的声音高呼道:“活着云王爷带回边城当人质海王万岁!” 海王万岁! 一声高呼让楚四海的人顿时热血沸腾了起来 玄王建立玄国自立为王他们的主子是不是也有此雄韬大志?活着云王爷带回边城当人质!海王终于要出手了! 使臣队伍里头大多是楚四海的人听到这话又被皇家亲兵逼得节节败退此时此刻哪个热血男儿不想拼死一搏闯出去? 只要活着云王爷! 十几个离楚流云近的侍卫立即握紧长剑一拥而上誓要将云王爷活捉回去 楚流云怒吼一声一剑挑开涌上来的两人抬头望去最先挑起这场战斗的那人正在疾步后退回头看他时唇角扯起淡淡的笑意 中计! 楚流云心下大乱想要阻止这场乱战到了此时却已阻止不来 一时间城门外彻底陷入混乱中 步惊华从马车上跃下看着回到自己身边的楚四海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有人在挑事”楚四海一剑逼退前来袭击的士兵回头看了她一眼:“父皇怀疑我昨夜入宫行刺” “为何不解释?”昨夜他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哪怕夜里各自休息但她能确定他未曾离开队伍半步 “当心!”长袖轻舞一枚向楚四海袭来的冷箭被她轻易挥了去 “来不及了!”楚王生性多疑当初对楚玄迟的时候便是如此如今认定他进攻行刺今日他的人和云王爷的亲兵又大了起来若是跟随六皇弟回宫太子一党也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削藩夺他的兵权 “娘娘今日我需先回边城你是否随六皇弟回宫?”他一边退敌一边沉声问道 步惊华陷入沉思目光扫过乱成一团的数千人忽然一摆手一掌扫落附近一名高坐马背上的亲兵脚下轻点跨了上去扯上马缰道:“走!” 皇城里她的皇儿已不在这里不是她的战场这个皇城这个皇宫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瑾贵妃率先掉转马头离开楚四海也夺下一马高呼道:“撤退!” 便紧跟在步惊华身后 身后数百人齐身涌上为他们断后 楚流云有几分气急败坏长剑舞得飞快逼退不断上前挑衅的侍卫想要唤住楚四海无奈相隔太远 明知道中了离间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四海离开三皇兄这一走以后再无回头路了! 从昨夜的一切到今日的激战全是一场精心布出来的局三皇兄定也看得清楚为何不愿意留下来和父皇解释?他对父皇就真的没有一点信心么? 城门外黄沙漫天步惊华和楚四海却已经远远撤离 楚王多疑宫里皇城里还有太子一党在肆虐就算明知道是局这时候不走楚四海也怕自己会死在刑部的牢房里 刺杀皇上那是多大的罪名?就算他无辜太子也会让他把罪名落实下来一旦被捕万千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他只是没料到楚玄迟的心计竟如此重身在千里之外竟还能在这皇城里呼风唤雨他真少瞧那位战神王爷了! 走的时候分明打听到他重伤未愈难道传言不实? 但不管传言是真是假这次他都栽在他手里了 决胜千里!该死这个仇他一定会十倍报回来! …… 千霞坡下落尘焦急地在等待了从清晨一直等到现在视线里依然没有她相见的人出现 清幽从前方回来坐在亭下的云巧也立即站起来和落尘一起迎了过去:“如何?” “打起来了”清幽低喘了一口气盯着两人一双眼眸晶亮晶亮的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居然真的打起来了” 打起来! 云巧和落尘吓了一跳这不在她们的预料里她们没想过两方人马真的会开战只想楚四海被捕到时候为了给自己脱罪他必然要花许多精力在这上头太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么一来对玄国出兵的事情就没那么顺利能完成 但打起来? “楚四海呢?”云巧问道 “听说挟持着瑾贵妃往边城撤退如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清幽也只是探听了下便立即返回怕自己延误了他们的行程不过贺兰赤木似乎尚未到? 落尘又开始焦急地看着来路这一等又是大半个时辰的功夫终于道上出现了几抹身影 三人心头一阵紧张迅速往一旁的丛林躲去 与他们约定的只有贺兰赤木一人可这道上策马匆匆而来的至少有五人 待来人走得更近些看清了最前头策马奔来的那人落尘眉眼一亮立即从林丛闯出:“贺兰!” 贺兰赤木一扯缰绳马儿嘶鸣了一声迅速停了下来 他从马背上翻身跃下只是看了落尘一眼便回头看着在他身后停下来的四人 “端木兄今日之事谢了!”一拱手他朗声道 端木冉浅浅笑了笑与他一拱手笑道:“回头待我向庄主和慕姑娘问好等天下第一庄的事情处理好我便和兄弟们到玄国与他们会合请了” 再看一眼落尘和云巧清幽与她们颔首示意过后便带着几名兄弟转身离开了 “那是……”上了马和贺兰赤木走在一起落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问道 “天下第一庄的端木冉堂主是姑娘日前飞鸽传书命他前来助我们的”贺兰赤木扯着缰绳任何完成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事实上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谁也不知道结果能不能成但今日这结果却是最让人满意的 天下第一庄的人落尘自然也熟悉但大多只是听过名字未曾见过真人不过这么一想这位端木冉还似乎真的曾经见过只是隔了两年多早已忘记他容颜了 “听清幽说他们在城外打起来了”她又问道“楚四海呢?” “和瑾贵妃一起撤退正往边城返回”贺兰赤木道 “如此一来不怕他回去之后直接率兵攻打玄国么?”落尘依然有几分不安 “不怕”贺兰赤木浅浅笑了笑忍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门主夫人料事如神自然也料到楚王不会就此罢休只怕削藩一事很快就会出现到时候楚四海忙于应对来自皇族的压力还哪来的心思对付玄国?” 落尘还是不太明白他们这么明显的计划楚王或许不清楚身在其中的云王爷却不可能看不真切万一云王爷向楚王解释呢? 但贺兰赤木已经不理会她了回头看了走在后方的清幽云巧一眼他朗声笑道:“这次多些两位姑娘出手相助回到玄国定会在夫人面前将实情告知” 清幽云巧只是浅笑功劳她们可不敢认不过这是时隔两年之后和姑娘再次重逢还有那个传说中的玄国…… 能离开皇宫到玄国去过她们想过的生活一切都值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章节目录 第702章 真的是他 “走吧”贺兰赤木一夹马腹朗声道:“回国” 一马当先扯着马儿疾步往北而行 身后三个女孩紧紧跟随…… 傍晚时候扎营之后七七与沐初、无名以及华恬商在隔壁的营帐商议了片刻事宜回来时竟看到宝儿趴在楚玄迟所躺的矮塌边正在给他喂粥小玉儿正站在一旁守着 七七吓了一跳忙奔了过去急道:“宝儿亲爹这会儿已经睡着不能喝粥的” 宝儿回头看着她手里还拿着勺子刚刚才喂了楚玄迟一口 她嘟哝了下小嘴有点不高兴她娘如此打断自己:“亲亲爹饿亲亲爹吃粥粥” “他还在睡觉不能吃”七七浅叹了一声看到她这软软的小模样就硬不下心来斥责 楚玄迟脸上甚至脖子上全是粥汤这小家伙连自己吃饭都成问题竟还给她爹喂粥真是…… 但一想到她对自己亲爹的爱护心也暖了 “宝公主非要喂王我阻止不来”小玉儿有点尴尬地看着她无奈道:“宝公主的性子……和姑娘可像呢” 七七小脸一窘脸颊微微红了红 这玉儿拐着弯说她倔强呢 “我也没敢碰王他最讨厌女子碰到自己”看了眼楚玄迟脸上脖子上的粥汤小玉儿还是无奈 虽然不曾在楚玄迟身边伺候过但玄王不喜欢女子伺候的事整个宫里无人不知在七七没来之后他的无尘殿便是一个女子都没有 所以哪怕宝儿将楚玄迟弄成现在这样她也不敢过去碰他呀万一他忽然醒来以为她要轻薄他还不得当场把她给废了? 七七浅浅摇了摇头拿了软巾给打算给楚玄迟将脸上的脏东西拭去不想才刚坐下竟看到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口里的粥被咽下去了 她呼吸一滞一瞬不瞬盯着他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再看宝儿她依然拿着勺子一点都不愿意被打断盯着放在矮几上那碗粥几分跃跃欲试 她还想给她亲亲爹喂粥 七七指尖绷得有点紧深吸了一口气后她轻声道:“宝儿还要给亲亲爹喂粥吗?” 宝儿看着她用力点头:“嗯” “好你再给……再给他喂粥粥娘在这里看着”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她让开一点地方依然在床边坐下看着宝儿 得到她的允许宝儿甭提有多高兴胖嘟嘟的小手拿着汤勺根本拿不稳勺起一勺子粥凑到楚玄迟唇边的时候至少已经倒下了一半 剩下那一点点汤水还在勺子里她伸出另一只小手圆乎乎的指头笨拙地掰开楚玄迟的唇将勺子里的粥汤灌了进去 一边喂他一边念念有词地哄道:“亲亲爹喝粥粥喝了粥粥宝儿乖宝儿听亲亲爹话……” 对这么点大的小家伙来说自己听话乖巧似乎就是对大人的奖励这平日里沐初时常会跟她说宝儿乖宝儿乖了爹和娘都会开心所以她觉得她乖她亲亲爹就会很开心了 七七对此不置可否目光落在楚玄迟身上一直在盯着他 起先楚玄迟并没有什么反应在宝儿又勺了一勺子清粥喂给他之后忽然他喉结滚动了下那口粥竟真的被他咽了下去 这次七七看得很明显他真的咽下去了 手落在唇边用力捂上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哽咽出声这家伙自己怎么喂他东西他都不愿意咽下去就连喂他药也总是得要以唇喂给他喂了之后还得要用力对着他的唇吹气他才让他高贵的喉结微微动一下将药汁咽下 至于其他东西他是一概不咽的 每日里她都得要给他挂上葡萄糖还得要加点营养素就怕他躺太久生理机能会颓败没想到他居然愿意吃宝儿喂给他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心头的激动压下去才回头看着一直守在一旁有点惘然的小玉儿轻声道:“再取一锅粥来” “一锅?”小玉儿有点蒙这么多她和宝儿能吃得下么? “去吧”七七摆手道 小玉儿不再多说立即从营帐走出去回来的时候七七已经给楚玄迟将脸上脖子上甚至身上的粥汤清理好那碗粥也已经见底了七七正拿着一条沐浴用的毛巾教宝儿如何押在楚玄迟的脖子下 见她示范过好几回宝儿才将软巾接了过来笨笨地往楚玄迟脖子上铺上去 “不可以那么大力亲亲爹会疼的”七七提醒道 “嗯”宝儿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又小心翼翼铺着 七七没理她自己过去勺了一碗粥正要回到床边帐外有人求见小玉儿 小玉儿大步走了出去七七端着粥走到床边一点一点吹凉了才将碗放在矮几上看着宝儿:“来再给亲亲爹喝一点粥粥” “好宝儿给亲亲爹喝粥粥”宝儿接过勺子眉飞色舞地喂她爹去了 七七一直坐在床边看她虽然一碗粥至少有三分之二洒落但至少那三分之一真的进了楚玄迟的肚子只要他愿意吃喝就成这情况比起刚开始不知道已经好了多少 没过多久小玉儿急匆匆步入七七站了起来走到案几旁坐下看着她:“如何?” “一切如娘娘所料楚四海往边城属地撤退楚王命云王爷率兵追赶”小玉儿道 七七点了点头从下头暗阁取出一册慢慢翻阅了起来:“青越城那边如何?” “慕容将军昨日已到达至于今日事情发展如何还得要东篱姑娘的飞鸽传书回来才知晓”小玉儿道 “好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我”她继续翻着手里的册子这是整个玄国所有军队的记录这几日她一直在翻看研究也是一直努力记在心里 见她看得认真小玉儿不敢打搅便道:“我去给宝公主准备粥汤” 七七颔首没作声 小玉儿知道她正在用心将这些东西记在脑子里所以也没好继续说话打搅她了 宝儿喂楚玄迟喂得有几分熟手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小玉儿忙又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吹凉给她送去了…… 青越城外大漠飞鹰麾下三十万大军驻扎在城外十数里的平原处他们没有继续前行压境只因为最近拓拔飞娅听到了一个让她激动万分又不敢置信的消息 “事情确定了没有?”探子回营的时候她急问道 探子在案几前半跪了下去恭敬得道:“回五公主玄国大军领兵出征迎战的确实是慕容逸风将军” 拓拔飞娅掌心一紧握在手里的毛笔差点在她不经意间被她握断 是他居然真的是他!难道说之前听说他被楚玄迟囚禁甚至和慕逸王一起被杀害的事情当真只是谣言? 若是如此她还在这里做什么? 心里既是激动又是感动更多的是即将要见到他的惊喜不过若真的是他这次前来压境倒也来对了 她不来这混蛋还不愿意露面了是么? 两年多了两年多之前在楚玄迟还没有将十国收服的时候她曾派人去南慕国提亲他竟回骂自己一介女流竟主动开口求亲是为不检点居然骂她不检点! 如此脾气既硬又丑的家伙她……真不知道喜欢他些什么 但两年多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念 这次他领兵出战与他对抗不是她的本意但天生想要征服的脾性又让她彻底兴奋了起来 男人居然敢拒绝她的求亲这次她定要在沙场上将他擒获下来押回来当押营夫婿! “再去探无比要有十二分把握迎战的是慕容逸风”她道藏不住话语里的兴奋和那一丢丢的不安 她还是有点怕怕一切都是假的 “是”探子领了名立即退出 拓拔飞娅还没来得及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营外副将五音沉声道:“五公主玄国来使求见” 来使…… “传”营帐里头传来拓拔飞娅明朗的声音 来使其实拓拔飞娅很清楚不可能是慕容逸风但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升起期待所以在看到一个并不认识的女子之后眼底的光彩顿时去了一大半 不过是慕容逸风遣来的人她也还不至于怠慢只是眉宇间的傲气始终还在 东篱蜘儿虽然没有见过拓拔飞娅但也听慕容逸风和七七提起过她的性格在慕容逸风的描述中她是个刁蛮任性的女子在七七的说法里她却是个落落大方值得交往之人 这次见到一身戎装的拓拔飞娅她眼底亮一亮为她一身的英气第一印象便绝对不差 “是慕容将军命你前来的?”坐在案几后的拓拔飞娅盯着她态度不算傲慢但也没多少温和的脸色:“寻本公主做什么?” “回五公主我并非慕容将军遣来的”东篱蜘儿淡言回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不是慕容逸风……她这么一说拓拔飞娅眼底最后那点光彩也没了眸中只剩下淡漠和一丝丝不悦的气息:“那是谁命你前来?来本公主的军营所为何事?” “五公主是我们玄皇后娘娘命我前来的” “娘娘?”拓拔飞娅挑了挑眉。 “前南慕国七公主慕容七七便是我们玄皇后” “她行!”一拍案几拓拔飞娅霍地站了起来脸色不定:“该死的东西她不是已经死了么?” 章节目录 第703章 随我回去,当我夫婿〔1〕 那家伙!消失了两年多任凭她的人如何寻找也找不到那该死的家伙!不是都死了么这时候还回来做什么?居然还当了玄皇后! 她转过身别过脸眼底不知道闪烁着什么胸口不断在起伏只是一句话不说 听到她的话东篱蜘儿也没任何反应姑娘早已经说过若是五公主骂她那就尽管让她骂骂过了发泄过后自然就好了 这不人家五公主果然骂起她了 虽然拓拔飞娅骂七七该死但东篱蜘儿自问还有那么点看人的能耐飞娅公主这骂声中并没有任何恶意 须臾之后拓拔飞娅此收敛好自己的心情慢慢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东篱蜘儿:“那家伙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娘娘命我给五公主送信”东篱蜘儿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走了过去恭敬递了过去 拓拔飞娅也没有太多防备看得出她武功不如自己她随手一扬将信接了过来从里头抽出信纸匆匆扫了一眼一张粉嫩的小脸忽然“刷”地涨得通红看着信纸又看了看东篱蜘儿半晌才问道:“那叫什么名字?” “东篱蜘儿”她一丝不苟回道 拓拔飞娅还是止不住一阵脸红心跳好久才将自己失态的脸色平复了下来看着蜘儿:“慕容七七那女人没有给我耍阴招吧?区区一封信你以为我会相信?” 话虽这么说但若是她的声音没有那么多止不住的兴奋气息或许这话说出来会让人更加容易信服些 东篱蜘儿心里想笑脸色却还是没有任何波澜她平静道:“娘娘说公主可以先试用一段日子若是不满意可以退货” “混账!”竟敢这么说她男人货?该死这建议她好喜欢怎么办? 拓拔飞娅浅咳了声虽然脸红红的但还是装着一脸正儿八经的模样:“她就不怕我用过之后将残花败柳的货物还给她么?” 东篱蜘儿依然用力忍着笑轻声道:“娘娘说了男人这东西越用越有价值” “咳” “娘娘还说她相信飞娅公主只要飞娅公主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不会食言” “得了少给本公主戴高帽”拓拔飞娅摆了摆手虽然已经兴奋到恨不得立即见到她的“货物”但在别人面前总得要装上几分不在意的模样否则以后岂不是什么事情都会给慕容七七吃得死死的 她又咳了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那女人是不是忘了她大皇兄武功高强就连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当初能欺负他不过是因为他护自己七皇妹心切否则她哪能将他擒获? 慕容逸风那一身武功虽然让她仰慕但因为这深不可测的武功对她来说要征服他也是困难重重 这货物能说送便送到她手上么?她可没这个把握 “飞娅公主请放心只要飞娅公主答应这事娘娘自然会安排绝对会让飞娅公主满意”东篱蜘儿温言道 拓拔飞娅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想了想再想了想好一会才又问道:“确定能交货?” “保证” “好!”她又一拍安静霍地站起:“何时交货我们当场就能交易” “这还得要飞娅公主安排大家见个面商议一下才行”东篱蜘儿笑了笑又轻声道:“议和晚宴如何?” “成交!” “……” 当副将将拓拔飞娅的邀请信送来的时候东篱蜘儿已经回到青越城内正在给慕容逸风倒水喝药 “议和?”看到心中所写的内容慕容逸风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帐还没开始他什么没有和拓拔飞娅接触过她居然就要和自己议和?这一点都不像她的性子! “将军可以吃药了”东篱蜘儿把温水端到案几上放下从怀中取出今日要吃的药放在另一只空碗里 慕容逸风二话不说将碗里那些红红绿绿又白又黑的药丸倒在掌中往口里一送再一口气灌下大半碗温水将药丸全咽了下去 搁下碗依然对心里所写的内容有所怀疑 “飞娅公主要和我们议和吗?”东篱蜘儿站在一旁也将心中所写的文字一目扫过“今夜?那岂不是现在?” 慕容逸风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几分狐疑不知道拓拔飞娅这唱的是哪出戏 难道真如七七所说的听到领兵迎战的人是他那女人立即就害怕了? 他的威明何时变得如此厉害?更何况说到名声大漠飞鹰的名字不是比他更加响亮? 他想不透 看着他这副愁眉深锁的模样东篱蜘儿正了正脸色才道:“将军既然飞娅公主想议和这事对我们来说是最好不过娘娘的意思也是能议和尽量不要出兵不是吗?” 慕容逸风没说话话是这么说不错但为何总觉得这事没有表面看来这么简单? “将军不要想太多了如今已是入夜时分再不赴约万一飞娅公主反悔我们怎么办?”见他依然忧心忡忡东篱蜘儿只得下杀手锏:“将军以你如今的情况想要和飞娅公主抗衡只怕不容易更何况玄国现在这样玄王又……” 她顿了顿才道:“我知道此去赴约一定危险重重将军极有可能会中飞娅公主的诡计甚至丢掉性命但玄王病重玄国危机这仗若是打起来玄国百姓必定会苦不堪言将军只能请你冒险了” “说的什么话?”慕容逸风看了她一眼无奈:“好我这就去看看大漠飞鹰究竟想要做什么蜘儿给我把盔甲取来” “这是赴宴呢说好了是晚宴如何能穿战袍?”东篱蜘儿走到一旁木箱前从木箱里取出一件湖水蓝锦衣向已经站起来的慕容逸风走去:“将军我给你换上” “……” 位于青越城城外十里处拓拔飞娅早早命人搭起来帐篷只等慕容逸风的到来 黄沙轻扬在道上扬起来一股凄迷的气息她坐在帐外身边并没有带多少人马只有五音和两名驾车的侍卫以及一辆不大不小的马车 目光落在前方道上当清楚看到一辆马车从黄沙中而来她的心陡地一阵狂跳差点忍不住霍然站起 不过慕容逸风乘坐马车而来倒是有点出乎她意料她以为会看到他骑着高头大马如同第一次在楚国皇城城门外所见那般一身挺拔的风采一下闯入她的眼帘 但只要一想到马车里头的人是他很快她就能再见到这个心心念念的男子心里那一丢丢的失望立即便被兴奋和期盼所取代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在帐外不到十丈远停了下来侍卫将车帘掀开慕容逸风提了一口气虽然手脚依然无力但行走还算自如只要时间不长他还是能坚持 高大的身影从马车里探出一步跨了下来 迎风而立挺拔修长的身段一览无遗拓拔飞娅看着他眼角竟微微有几分酸涩了起来 这个在两年半之前莫名奇妙偷走她一颗心的男人这个傲气到竟敢拒绝她一个大国公主主动求亲的男人这个……两年多不见依然如此俊逸迷人、让人看到便移不开目光的混蛋 一袭湖水蓝锦衣将他高大粗壮却不失修长的身段一丝不漏地勾勒出来迎着晚风几缕青丝不小心滑落从他刀刻般的五官划过一点点沧桑带出更多蛊惑人心的味道 两年了心跳的感觉竟还如此猛烈! “飞娅公主好久不见”相对于拓拔飞娅的激动慕容逸风却显得平静许多他大步跨到拓拔飞娅的面前朗声道 拓拔飞娅理了理心绪冲他一笑道:“两年多不见慕容将军可还安好?” “一切尚好” “外头风沙大不如到里头喝几杯薄酒一叙旧情”她激动激动得一颗心不断砸怦怦乱跳但那脸那妆容不算浓重却精致的小脸上脸色始终如常 朝他温和一笑她率先转身往营帐里步去 慕容逸风四处看了眼感觉不到有任何埋伏的气息才回头看了看东篱蜘儿与她一起跟随了进去 他防她防她像防狼似的拓拔飞娅却只是觉得兴奋他那一定点抗拒和防备她一点不放在眼里 这男人两年前就已经拒绝过她所以现在她真心不介意他依然对自己抗拒 横竖他七皇妹已经把他出卖她只会觉得这大可怜虫可怜得叫人忍不住去疼防她? 她唇角有笑笑得愉悦 在矮几后坐回头看着同样在对面矮几后坐下的俊美男子她道:“来人给慕容将军上酒” 慕容逸风一摆手平静道:“军中不喝酒水还请飞娅公主见谅” 拓拔飞娅依然在笑不以为然道:“今日不是来议和么?不喝点酒水岂能尽兴?” 一摆手一名士兵立即捧了酒壶给两人各添上一杯酒水。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拓拔飞娅却没有立即向他敬酒只道:“早先听说将军被玄王所囚不知道慕容将军能不能告知实情?” 为着这件事一年前她就差点带兵出征玄国若不是二皇兄阻止以当初玄王的混乱这座青越城早已经是她的城池。 她不知道慕容逸风究竟是生是死哪怕二皇兄一直在劝慰她始终不能释然大军一直驻守在西雁关一直未曾离开半步。 章节目录 第704章 随我回去,当我夫婿〔2〕 如今看到慕容逸风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但过去那两年他究竟都在做什么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这一切她依然想知道 慕容逸风却不愿意与她说太多更何况他现在的情况也绝对不能让她知晓 他道:“两年来承蒙玄王悉心照料一直在玄国辅助玄王被囚只说从何而来?” 他目光炯然眼神认真拓拔飞娅看得出他对楚玄迟只有感激没有任何怨言 传言有误怕不知道是哪个宵小鼠辈想要调拨自己和玄迟哥哥的感情才会如此乱说话她还真就差点上当了 关心则乱只是不知道他这两年来为何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如同慕容七七一样 “飞娅公主信中所言似乎打算与我玄国大军议和不知道飞娅公主心里有什么想法议和方面有什么建议?”慕容逸风一点不愿意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议和是拓拔飞娅提出来的有什么想法自然也该先听她说说 拓拔飞娅把玩着酒杯倒也没有喝酒只是迎上他的目光安静打量着他的面容 好一会她忽然浅浅一笑道:“我是想议和不过有条件” 提出议和这一方还有条件倒也新奇不过对现在的慕容逸风来说她提条件却是正常他只是不动声色长指落在矮几上无意识轻敲看着她:“不知道飞娅公主有什么条件?” 就当是大男人不和小女子计较他问得从容不迫让人看不出有半分失了底气 拓拔飞娅依然在盯着他这张脸这身段真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慕容逸风被她看得有几分不大自在她的目光很放肆看着他时就如同在看着一件自己喜欢的宝物一般但幸而这目光暂时还不会让他感觉到厌恶 大漠飞鹰或许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吧?他努力让自己不当这些目光是一回事 又过了好一会拓拔飞娅才又笑道:“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只要慕容将军答应随我回去当我夫婿这仗我就不打了立即退兵” “一派胡言!”慕容逸风大掌一紧怎么都没想到她竟会提出如此荒唐的条件闻言一张脸顿时就涨红了 已经过了两年没想到这女子竟还色心未泯依然还想着那事!他堂堂男子大丈夫如何能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见他怒得俊颜通红拓拔飞娅却有意歪曲事实指着他一张脸轻呼道:“原来慕容将军也是有心于我竟害羞了这脸红的模样还真是可人” “胡说什么?”慕容逸风气得差点站起来拂袖离开 站在一旁的东篱蜘儿忙劝道:“飞娅公主和将军开玩笑呢将军何必当真?” 说罢浅浅看了拓拔飞娅一眼以眼神告知他们家将军就是面皮薄别再戏弄他的省得他真的火大起来拂袖离去到时候可就不好玩了 拓拔飞娅耸了耸肩终于是浅浅笑了笑端起杯子向慕容逸风道:“开玩笑呢慕容将军何必动怒?小女子错了这杯酒我敬你向你赔罪还请将军多多包涵” 说罢仰首将酒水咽了进去再把杯子倒扣下来杯中只余半滴 慕容逸风收敛气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小女子他不与她一般计较 侧头看了东篱蜘儿一眼对拓拔飞娅今日宴请自己还是有几分防备 东篱蜘儿会意冲拓拔飞娅温和笑道:“飞娅公主见谅” 说着取出银针探入杯中酒水试探了下 拓拔飞娅没有任何意见一副悉随尊便的模样她邀请的人又是来得莫名的议和对方谨慎也是应该 尤其他们是当着她的面试探倒反而显得落落大方对这个很快就会成为自家夫君的男人她很是满意 东篱蜘儿试探过不见银针有任何变化慕容逸风才将杯子端起来刚才的愤怒已经不见他向拓拔飞娅举杯道:“在下小心眼在此性爱那个飞娅公主赔罪了” 拓拔飞娅只是看着他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等慕容逸风喝完这杯酒她才道:“玩笑说完现在我们来说说正事” 一鼓掌一直守在角落里的五音立即将手里的东西捧了过来一份合议书放在她面前矮几上另一份被送到慕容逸风面前 东篱蜘儿双手接过递给慕容逸风:“将军请过目” 慕容逸风接来一看却是越看越感觉怪异 没条件?没有任何条件只是双方三年内不得开战而且只是玄国大军和她拓拔飞娅的协议至于越国大军她无权干涉只能保证自己的军队和他们维持三年和平 但若是没有任何条件她带着大军千里迢迢来此又是为何? 慕容逸风真的看不透这个女子她一脸笑意虽然眼底的笑意有那么点诡异但更多的却是属于小女子的调皮 这笑还算笑得真诚如此大费周章到来忽然竟要签订合议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 “慕容将军可别用这样的目光来看着我你要知道我对你始终是那么喜欢你再多看我两眼我真的会忍不住想要把你抢回去的”迎上他探究而不解的目光拓拔飞娅笑得愉悦又道:“到时候冲冠一怒为将军挥兵压境誓要将将军抢回去将军可别怪我” 慕容逸风立即将目光收回她是没发现但他自知自己掌心已经渗出层层细汗 他现在这模样确实无法与她抗衡别说以后若是现在她忽然发难自己也不一定能走得出这个营帐 再看一眼合议书上的内容确实没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正犹豫间东篱蜘儿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合议呢互不为难对现在的玄国来说是最为有利的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这场仗自然是不打的好 慕容逸风感觉到脑袋瓜似乎有点不太清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来太久的缘故还是因为喝了酒 伤了这两年他是滴酒不沾的 被东篱蜘儿如此暗中催促了下他吐了一口气终于看着拓拔飞娅平静道:“好既然飞娅公主有此美意我也……” 脑袋瓜莫名晃了下他揉了揉额角有几分微醉的感觉 东篱蜘儿立即又扯了他的衣角一把俯身向他轻声道:“将军是不是累了” 慕容逸风没有回答但知道自己兴许真的是累了忙看着拓拔飞娅道:“这份合议书……” “若是将军觉得尚可那就签了吧”看得出他目光已有几分迷离拓拔飞娅忙道:“来人笔墨伺候” 五音早已经准备好笔墨立即送上 如果不是慕容逸风病了两年两年间时常也会有这种头晕脑涨的感觉这时候他一定会感觉出异常 但这两年的病弱已经让他对这种晕眩的感觉习以为常了 老巫医说还得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彻底好起来若不是七七非要他领兵出征依他现在的情况他是绝对不敢冒险如此的 大掌一挥名字洋洋洒洒落下再把护国大将军的印鉴压下这份合议书算是彻底完成了 等东篱蜘儿将合议书和印鉴收好慕容逸风便不想多留了 他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重就连四肢也开始乏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真的太累了 “飞娅公主既然合议书已签我也该告退了”他看着拓拔飞娅缓缓站起 不想才刚站起来脑袋便晕得更厉害了高大的身躯一晃差点就要往一旁栽下 拓拔飞娅忙站了起来越过矮几向他走来:“慕容将军何必如此急着回去?我越国风光无尽好还想邀请慕容将军随我去越国走一趟看看风景呢” 慕容逸风就算被病魔折磨得再迟钝如今也该明白了刚才那杯酒水分明就是有问题 但那酒水……蜘儿不是已经试探过了?为何还会如此? 回头一看东篱蜘儿退了两步远离着他不敢迎视他的目光直看着向慕容逸风走去的拓拔飞娅淡言道:“我家将军这段日子身子不太好不宜长途跋涉飞娅公主不如就让他现在你的军营里住个一头半个月等他适应了你们再回越国不迟” 这话让慕容逸风顿时就懵了这说的是什么话?他为什么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 拓拔飞娅已经走到他身旁将摇摇欲坠的他扶住虽然她个头比起慕容逸风要矮小太多但长年习武劲儿可是不小扶住他这么大块头的人竟也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吃力之处 她看着东篱蜘儿虽然不是很明白她说的慕容逸风身子不太好是什么意思但对她的提议也没有太多抗拒。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贸贸然把这家伙带回去也该给他一点时间去适应适应在军营里带上数日再带他回边城也是不迟。 她也怕自己手段太强硬会让他誓死反抗起来。 不过这药效过去之后要如何直到现在她依然想不到最好的办法药性对人体总是不好她总不能一天到晚给他喂药让他软绵绵倒在床上吧?要是以透骨钉封住他琵琶穴她却又不忍…… “飞娅公主我家将军身子确实不太好娘娘说了至少还得要一两个月才能慢慢好起来”东篱蜘儿还是不敢看向慕容逸风只看着拓拔飞娅道:“这几日的药我会留给飞娅公主过几日等娘娘的新药送来我立即就会送来” 章节目录 第705章 若是要欺负他 “蜘儿你在……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慕容逸风想要斥责但才刚迈了一步便又身躯一歪直接倒在拓拔飞娅的怀里 拓拔飞娅看着东篱蜘儿眼底闪耀着几分疑惑:“什么药?” “我家将军……” “蜘儿!”慕容逸风斥道 东篱蜘儿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将军那是姑娘的意思将军可不要怪我回头……回头将军去骂姑娘” 她快步走到拓拔飞娅跟前从怀里取出一包药:“将军两年前受了伤手脚被毁是玄王费尽心思将他救治回来的只是直到现在身子依然没有完全康复” 拓拔飞娅一怔从未想过他居然曾经被毁过 “何人所为?”她沉了眸气问道 “慕容浅浅”蜘儿把药递到她面前:“飞娅公主我家娘娘相信你会善待将军才会如此冒险将人交给你飞娅公主还请对我家将军温柔些” 说着一张小脸也涨红了起来 慕容逸风气得真不得把她抓过来用力摇晃几下这丫头是不是被拓拔飞娅给吓懵了竟敢说出这种事! 还有她竟说是七七的意思…… 没有人理会他他现在这般连说句话都觉得费力根本不会有能力去反抗 拓拔飞娅将东篱蜘儿手里的药接了过来声音有点哑哑的心里为他这两年所受的苦在怜惜着这么强悍的男子竟被人毁过她心里如何能不疼? 慕容浅浅她连听都没听说过但日后她一定会找那个女人好好算账 敢动她的男人找死! “飞娅公主药的用法与用量都在里头写着娘娘说过务必要按照上头所示让将军服用不出两月将军一定会和从前一样彪悍”她还是红着脸低声说:“娘娘还说……” “说什么?”拓拔飞娅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自己一张脸莫名也红了红 东篱蜘儿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娘娘说将军现在尚未完全痊愈飞娅公主若是……若是要欺负他还请别太……别太粗暴” “坏女人!”拓拔飞娅一张脸刷地涨得更红连抬头看慕容逸风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至于慕容逸风他没有被气得彻底晕过去算得上是奇迹了 “娘娘说了新药很快会到还请公主在军营里稍等数日”东篱蜘儿又道 姑娘不让他们离开为的是什么她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她却是千叮万嘱一定要让拓拔飞娅的大军留下来 至于药其实都在她那处她只是分开了数份只给了拓拔飞娅一点 “既然如此请了”拓拔飞娅也不想看着自己相中的男人被活活气死那具高大的身躯已经在不断颤抖着大概他一辈子都没有受过如此的屈辱……若他觉得这是一种屈辱的话 东篱蜘儿明白她的意思既然合议书已经到手再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终于她看了慕容逸风一眼抿了抿唇轻声道:“将军一切……都是姑娘的意思将军可别怨我我走了” 再不走将军愤怒的目光一定可以将她射杀! 一转身真的就往帐外走去了 慕容逸风这会不是愤怒而是真的怕了他一世英名怎么可以落得如此下场?被一个女子带回去当押营夫婿这事若是传出去以后他哪里还有脸面做人? “蜘儿回来”他怒唤道 可惜东篱蜘儿这下是铁定了心不理他他喊得越大声她跑得越快到最后一闪身人已经不见了 外头马车被驾走的声音异常清晰直到再听不到任何动静慕容逸风才彻底死了心 “我们也回去吧”拓拔飞娅抬头看着他浅笑道 “妖女!”他咬牙怒骂了一声无奈迷药的药性发作脑袋瓜也越来越沉重 刚才自己一直在硬撑着还能撑那么一会会如今东篱蜘儿一走他绝望了气一泄人顿时连眼都快要睁不开了 拓拔飞娅不理会他的怒骂她对自己的男人可是有足够的耐性的淡淡说了声被车便扶着他举步往帐外走去 五音立即抢先一步出了门将马车驾来守在营帐外 拓拔飞娅将慕容逸风扶上车之际他已经头一侧昏睡了过去将他扶进车里让他真在自己腿上看着他纠结在一起的浓眉她忍不住伸出长指轻抚他的眉心 想了他两年多让她从一个十七八岁的青葱少女长成如今年逾二十的老女人其实心里不是不酸只是心中有了那么一个人从此再也难以装下别的男子了 就算手段不那么光明只要能将他留在身边心里也满足了 慕容七七那家伙还真是狠不过她真的喜欢她的狠…… “哈秋!” 坐在案几后的女子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 站在她对面的沐初垂了垂眸盯着她没有任何异样的小脸轻声问道:“是不是冷了?” 四月初地处偏北方夜里还是会有几分凉气 不等她回应他走到一角从随行的木箱里为她取出一件外衣刚站起来便看到坐在楚玄迟身旁正在给他揉捏胳膊的宝儿 他目光揉了揉盯着她因为使力而翻出点点润红的小脸柔声道:“宝儿累不累?累得就陪你亲爹躺一会” “宝儿不累”稚嫩的声音让人心里莫名暖和却有几分说不出的心酸 他叹息了一声依然柔声道:“宝儿是不是许久未曾给你亲亲爹说故事了?你亲亲爹一个人躺久了会闷的宝儿给亲亲爹讲个故事好么?” 她力气太小给楚玄迟揉胳膊其实没有半点用处他是心疼她一直在使劲忙活这么小的小人儿会累坏她的 宝儿很认真地思索了起来她不会讲故事呢不过爹爹和她躺下的时候总是会给她讲故事的她也会很喜欢…… 终于她躺了下来楼上楚玄迟的脖子把小嘴贴在他耳朵旁细声细语道:“有个宝儿很乖很乖爹爹给宝儿吃吃宝儿吃……和亲亲爹吃吃……” 沐初会到案几旁将外衣递给七七 七七接了过来随意披在身上依然在研究边城的地形图 东南方边城的位置事实上便是楚玄迟原先在楚国的属地那三座北方大城交通非常好临近越国、北晋、晋国以及楚国所建大道无数几个国家的边城大城池之间素来有生意来往但因为交通太好这种地形也是最容易被攻占的一旦晋国和西晋联手就算楚国不横插一手以他们现在的兵力要将这三座大城守住也不是容易的事 明日就能到戌绒城今夜七七却始终有点心绪不宁不知为何右眼皮跳动的厉害 和沐初继续研究着戌绒城城里城外的地形城外延绵数十里全是平原之后便是北晋的庆良城 从庆良城到戌绒城探子半日可到大军顶多两日的路程靠得这么近等晋国太子东陵拓日的大军一到和北晋大军联合一起以戌绒城二十万兵力对抗他们五十万大军就算从附近两座城池将兵力调过去也是难以抵挡 更何况相邻两成的兵力绝对不能随意乱动万一动了之后楚四海抓住这个漏洞派兵前来进犯两城危矣 “东陵拓日的大军什么时候会到?”再研究了地形图好一会她忽然问道 “除去飞鸽传书的时间估摸着大概最晚五六日之后能到达”沐初知道她担心不过这是事实:“北王爷的大军至少半月之后才能到远水怕是救不了近火” 七七陷入沉思片刻之后她又抬头看着他:“阿初以你来看若是以惊世的脚力多久可到东陵拓日的军营?” “不可”沐初想都不想便拒绝道:“你不能去冒险” 三十万大军可不是三十人整个队伍里除了楚玄迟便只有她能骑惊世她竟想单枪匹马闯东陵拓日的军营不要命了么? “哪都不许去安份留在这里”他沉声道 “阿初定北那小子的大军得要半个月才到现在若是不想办法将东陵拓日的大军停下来等他们的军队汇合向戌绒城进宫戌绒城绝对保不住的”区区二十万大军如何能和五十万军队抗衡?那根本就是在以卵击石 她不是玄王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战无不胜就算是楚玄迟醒来以二十万对抗五十万他也不一定能战胜对方 他是战神却不是真的神 七七看着沐初平静道:“阿初我有七色纱衣在军营里行走定不会有事” “若是碰到武功比你厉害数倍之人七色纱衣对对方来说便没有任何作用”就连他都可以一眼将她看出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能保证东陵拓日的军营里就没有这样的绝顶高手? 以东陵拓日尊贵的身份身边怎么可能没有高手护航?她想得太天真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我会小心行事”她盯着他沉郁的脸依然说着劝说道:“更何况我有天地镯还能用来做点事情阿初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我必须去” “说了不许便不许”在他眼里没有“必须”这两个字就算有那也是他必须不能让她出事!“别动歪念事情交给我我来想办法你在这里好好看着宝儿” “你的人很快就会到达戌绒城这时候你离开他们来了我自问没有能力去调遣他们”他的事情她虽不是特别清楚但至少还知道那么一些。 章节目录 第706章 始终是殿下的人〔1〕 看着他依然阴沉的脸她的声音柔和了下来:“阿初我会保护好自己若是不对劲我立即就会撤退绝对不会恋战阿初你相信我” “你打算如何拖延他们的步伐?有具体计划?”他冷声问道 “有”迎视着他越来越冰冷的目光她平静道:“烧粮仓烧营帐投毒杀人必要时可以刺杀东陵拓日” 虽然每一样都是危险重重但她有七色纱衣在至少比起其他人要方便太多 “粮仓他们会分开数个地方储放粮食大量的士兵守在附近你就算点火在火势没有大起来之前定已被他们扑灭”放火烧粮仓当真以为那么容易么?是谁灌输给她这种想法? 七七哑然是看电视的时候别人防火少粮仓都是轻而易举的只要能成功靠近便可虽然她也知道电视是电视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成?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她也考虑上了若是火势不能一下子厉害起来或者不能在各个地方同时烧起确实很容易被扑灭 同时烧起…… 心里不知道闪过了什么她指尖紧了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要是火烧粮仓不成那我投毒还不成吗?你该很清楚我天地镯里什么毒药都有” “大军的膳食每次都会有专门的验毒兵经过数次试毒才会给士兵发放”沐初垂眸盯着她冷哼道:“你准备如何投放?” 七七揉了揉眉角心里暗骂二十一世纪那些古装剧编剧们尼玛原来要重重试毒的电视剧里怎么就没有这个环节?看电视的时候下毒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那……我可以刺杀东陵拓日”她又道 “太子爷身边岂会没有高手护佑?营帐里数人帐外十数人全是绝顶高手若是连太子都这么容易刺杀无名这几次杀掉的太子皇子们还会少么?” “阿初!”七七垮了垮小脸真想用力踹他一脚能不这么给她拆台么?说一个一个不行说一双一双被否在他看来这事是不是就真的不能成了? “刺杀太子的事交给我无须你来操心”帐外一把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 无名迟疑了下听不到里头有急急忙忙穿衣之类的声音才挥开门帘步入 眼前也没有什么纠缠在一起的男女两人衣衫整齐看起来真的只是在议事 他松了一口气将脑袋瓜里那些有的没的压下去走到矮几前看了他们一眼:“我今晚便动身特地来和你们说一句” 七七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眉眼一亮转而看向沐初正要说话沐初却已道:“不成” “阿初我有办法可以试试你知道我可以从大师兄那处取回来很多有用的东西”她急道迎上他的目光一脸哀求 阿初还是那样一旦认定的事情真的很难让他改变想法 但她不愿意就此放弃戌绒城能不能守得住就看有没有人可以将东陵拓日的大军步伐给拖延下来了 只要能拖住他们的脚步等楚定北的大军一到到时候再对付他们她至少还有五成的把握 若是拦不下来便是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 “东西拿到了吗?”沐初看着她脸色依然没有任何软化下来的迹象 他知道她大师兄那处确实有许多不错的东西但总得要拿到手才行最近何时听她说过能回那个时代见她大师兄? 就算有师父他们在身边她也只是偶尔才能进入混元空间如今师父他们不在这里她更加没机会回去 找夜澈要东西谈何容易? “总得要试试”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着无名她问道:“华将军可是已经休息了?” 无名不知道他们在争执什么但这两人却没有理会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心里有几分狐疑只能如实道:“尚未” “我这就去找华将军试试”七七收好案几上的地形图收回到天地镯里举步便往外头走去:“阿初你看好宝儿还有……还有他帮我照顾好他” “七……” 他的呼唤尚未出口七七却已经一步跨了出去沐初无奈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说起倔强谁比谁更顽固? 无名还是有点搞不懂他们在争执什么他沉默了下才道:“我去看看她们” 这么晚了七七找他娘做什么? 沐初抿了下薄唇淡言道:“你出发的事情最好和那丫头先商议一下” 若她真的执意要走他想这世上能将她劝下来的人还真得不多除非用强硬的手段将她留下否则说到要劝他自问劝不来 看着无名他平静道:“别让她一个人悄悄离开” “我明白了”无名向他颔首转身离开 沐初走到矮塌边本来在给楚玄迟讲故事的宝儿已经将自己给哄睡着了看着一大一小躺在一起的身影心里忽然真有几分疲累了起来 累死累活担惊受怕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家庭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甚至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国家 可为何明知道一切其实和自己没有太多的关系依然要如此在意? 看着宝儿安详的睡容他浅叹了一声弯身拿起一条毛毯给她和楚玄迟一起盖上 无奈也罢心酸也罢或许这就是命命中注定就是舍不了这两个小女人 上辈子欠她们的吧…… 七七缓缓睁开眼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华恬商眼底闪过几缕无奈和失望 不成她进不了混元空间无法从大师兄那里取回想要的东西 可是这事绝不能让阿初知道 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无名她又看着华恬商忽然脸色一正认真道:“华将军我求你一件事情” 华恬商被她吓了一跳忙从矮塌上翻了下来就要给她下跪 七七忙道:“只是小事以后阿初问起你只要告诉他今夜你看到我在一个你从未见过的地方取回了许多你不认识的东西如此便好” 华恬商一脸愕然完全听不懂七七在说什么 “殿下……”她想问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许多她不认识的东西……那是什么地方什么东西? “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便好”七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迹目光落在她脸上被火烧伤的地方 这些日子一直在为太多的事情忙碌似乎真的从未好好照顾过这位前辈 这么多年来她不知道在外头吃了多少苦 她叹息了声忽然从天地镯里取了一瓶药出来递给她 “这是……”华恬商双手把药瓶接过看着她 七七的目光落在她脸颊的疤痕上:“对不起我应该早点给你的这是当初阿初留给我的药专治疤痕的” 药不多因为炼制起来很困难不过这瓶药也足够她用上一头半个月 “以后每天醒来和晚上入睡之前以温水洗脸再用热毛巾熬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抹上这种药你脸上的疤痕会变浅的”她柔声道 她伤了那么久要让疤痕彻底完好那是不可能了就算整容也不一定能整得出多好的结果能让疤痕好一些已经是不错 华恬商用力握着药瓶她已经活到这年纪脸上的疤痕能不能好其实对她来说并没多大的意义 不过这是殿下的好意也是她对自己的怜惜她心里感动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七七又道:“等你用完若是这药真见效我再让阿初给你配制些我这里还有半瓶……” “殿下留着自己用吧”华恬商忙阻止道 出门在外刀光剑影的生活谁也难以保证此时安好的自己下一刻会不会受伤流血殿下如此花容月貌的若是身上留着疤痕总是不好 “这药……”她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药瓶想要把药还给她不舍得浪费仙医如此珍贵的良药可却知道就算自己还给她殿下也一定不肯收回 末了她才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对她行礼道:“殿下的心意属下感激属下一定会遵循殿下的意思” 七七站了起来见无名也站起她道:“我得要先回去看看他们” 无名不说话与她一起朝帐外走去 华恬商在他们身后追了几步忧心道:“殿下真的决定要如此吗?殿下不如让属下也……” “你得要留下来协助阿初”华恬商过去是个将军虽说已经多年未曾出现在沙场上但她作战的本领总还是有的 留她下来与阿初在一起七七才能放心阿初还有事要做总得要有个武功高强的人留在楚玄迟和宝儿身边 华恬商也知道自己现在腿脚虽说好了不少可却还是无法与他们一起千里迢迢去赶路跟着他们只会给他们造成负担 她留下来是最好的哪怕做不了太多的事情至少守护王和小公主还是有那么点能力。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七七回头冲她一笑:“你儿子有出息武功在你我之上有他在我不会有事” 华恬商心里对自己儿子自然是最为满意的见他们两人一起离开心中或多或少也有那么一点欣慰。 待无名正要迈出帐外之前她温言道:“一定要守护好殿下哪怕舍弃自己的性命也绝不能让殿下受伤” 无名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对上她诚挚的目光他无奈颔首道:“娘放心就算不要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章节目录 第707章 始终是殿下的人〔2〕 虽然不受伤是不可能的不过以他娘对七七的忠心他若说多几句不好听的话保不准他娘会一直担忧 华恬商盯着他俊逸出色的脸许多话想要说可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她担心殿下可她也担心自己的儿子只不过儿子都这么大了有些话语说多了总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见她这般无名目光柔了柔见七七已经离开营帐往楚玄迟的营帐走去他转身回到华恬商跟前垂眸盯着她认真道:“我会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让自己出事” 华恬商松了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心里是欣慰的可心里还有一事始终不曾放下:“这次你和殿下出去要知道讨好殿下若能赢得她的欢心……” “娘我对慕容七七没有那种意思”闻言无名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华恬商无奈道:“儿子你始终是殿下的人” “她已经……”无名沉了沉眸想想还是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她说太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他身上有七七留给他的休书到时候他娘真的想要逼他去做些什么这份休书也该能阻止她的举动 “离别在即这些事情就先不要提了娘我走了”他道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华恬商看着他眼底有着浓浓的不舍 “收拾好了”他不是第一次出门切确地说过去那些日子自己一直都在外头漂泊行走 如今多了个在意自己、为自己担忧的人无名心里也是柔和得很与华恬商告别过后便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七七回营帐的时候沐初并不在楚玄迟和宝儿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两个人窝在一起这画面让她一颗心无端便暖了起来 她走了过去在矮榻上坐下看着父女两人那同样精致的五官一样出色的长相谁能说他们不是父女呢?明明长得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一般 眉宇间都有几分傲气几分倔强……都说宝儿像她可看在她眼里总觉得这两个家伙越来越相似了 长指在楚玄迟眉宇间划过她无声叹息道:“希望有宝儿在身边你能快点好起来” 知道无名在等她她本应该立即启程的可还是舍不得 忍不住低头想要去亲他的唇心里却又有几分羞涩薄唇停在他的唇瓣边上却始终亲不下去 他醒着的时候自己一直想要从他身边逃离如今他昏迷着她却想要去轻薄他……小脸红了红心里还是会有几分羞涩的 虽然这段日子他的身体都是她清洗的里里外外早已经让她熟悉得很可那是为他好才不得已而为之的现在这般她吻他……是不是太放荡了些 她不明白对着师兄和阿初的时候她总能表现得如同色女那般为何在楚玄迟面前哪怕他还昏迷着她却还是那么胆小那么懦弱?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活该在他面前活得像个小婢女一般…… 长指在他一头银发上抚过虽然白了头发可不知为何总觉得比过去更加妖艳更加俊美 或许该说这男人不管是青丝还是白发都无损他半点神韵连白了头发都能长得这么漂亮天生就是一副勾引女子的皮囊 她又低下头只是没去亲他的唇而是在他额角上印下一吻便又越过他在宝儿脸上啵了一个才站了起来 可却在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七七再一次停下来了迟疑了片刻她终于走到了角落那只木箱子前从里头取出一只精致的木盒 拿着木盒回到矮榻边坐下木盒尚未打开里头便又一股森寒的气息不断在外溢 这东西他一直带在身上受了重伤之后她才从他腰间取下来的他一直带着可想而知对他来说有多重要那是他娘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把木盒子打开把寒月刀从里头取出握在掌心想着他当初把这把刀交给自己时那份心情心里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酸酸的也有几分苦涩 其实从一开始他对自己便是全然的信任也是如此在意她才会把他娘的东西交到她手上 可是两个人分分合合已经快三年了这么长久以来有过的误会有过的伤痛算也算不清为什么他们俩就不能过上平常夫妻的生活?为什么总有这么多风风雨雨在等着他们? 这次寒月刀拿在她手里她再也不会放手了 玄迟我们再也不要放手了好不好?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携手着一路走下去不管遇到什么风雨我们都一起去面对好吗? 将寒月刀收进天地镯里低头又在他脸上亲了亲长指划过宝儿与他长得极为相似的眉眼她才霍地站起大步往帐外走去 必须要走了总是这样依依不舍的再不走何时才能到达东陵拓日的军营? 帐外一抹修长的身影迎风而立守在那里看到他七七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生怕他会阻止自己可他似乎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 她迟疑了下才举步向他走去:“阿初夜深了你为何一个人站在这里?” “给你送行”沐初回头看着她 七七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大堆东西他平日给她的好东西已经足够的多天地镯里全是他留给她的各种良药甚至还有毒药只是为了让她自保紧急时所用的 她看着他手中的布袋讶异问道:“是什么?” “一些吃的东西快收起来”沐初确实已经没太多好东西可以给七七什么好东西只要一研究出来就会落到她的天地镯里她贪得无厌他也给得极为爽快 若不是她这么贪心他也没有这么勤快去炼药的心情怪不得别人都说男人赚钱的动力都来自于女人的贪婪只是可惜这个女人不再属于他了 “快收起来”他催促道 听说是吃的七七眉眼顿时亮了亮只要是阿初给她准备的绝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根本不用看她直接把东西收到天地镯里 抬头迎上他深幽的目光离别在即却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了 “照顾好自己不要离开无名半步”她不说话但是沐初先开口叮嘱道 “去茅房也要跟着吗?” “你这丫头!”沐初把长指探出在她鼻尖上刮了一把 鼻子酸酸的七七忙退了半步离他远点生怕他忽然又来这么一下鼻子一酸酸得她连眼泪 “坏蛋阿初”她抱怨了一句都是当娘的人了她才不是什么小丫头 沐初不知可否依然看着她在月光之下越显精致的小脸半响才道:“我会帮你看着他们早去早回” “嗯”她点了点头鼻子还是酸酸的连心也酸了起来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要说什么 “是不是舍不得我?”沐初目光柔了柔 “阿初”她幽怨地念了一声和他只要说到这种话题心里就会有几分不安有些感情必须得要压在心底若是提起来总是会不好受 看到她眼底的慌乱沐初实在无奈那一声叹息也只能埋藏在心底他笑道:“慌什么我现在还喜欢着你呢别给我摆这种脸色” “我不是……”她忙要否认 沐初却不理她了举步往前方走去:“陪你去找惊世” 事实上他大掌一直握得很紧只是她半点没有发觉跟上他的脚步她一直低垂头颅不敢多说 “别用这种防备的眼神看着我我没你想的那么痴情既然你记忆已经恢复我也知道我自己没有机会了何必死守着你这棵树?”他走在前头哪怕没有回头看她也知道她这一刻在想些什么 七七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他从来都是这样若不想让你看穿他的心意你真的很难想明白他这一刻在想些什么 沐初抬头看了天际一眼一轮弯月高挂在天上离别的愁容慢慢爬上他的眉梢可当他回头看七七时眼底却都是柔和的笑意:“别再瞎想了给你夺回梦都之前我只怕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情你若还防备着我便真的会伤我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走了过去看着他不是防备他真的不是只是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些什么会让他伤心 两年的相处怎能说忘就忘别说是他就连她自己也忘不了她只是沿着这条路不回头地走下去一门心思往前走儿女情事她现在也不敢多想现在只是不想让他难过 “既然你不想我也不会多想”沐初看着她把她拉了过来伸手揉了揉她那两道纠结在一起的秀眉:“你本来就属于他现在我和你之间也说不出是什么感情既然理不清就不要去理了好么?我对你没有遐想但我娘一直希望我能助你夺回梦族所以现在我唯一想的便是照顾好你和宝儿为你们夺回梦族其他事情我不想你也不要乱想我没有你想的意思心里也没你想的那么苦” 七七不说话依然猜不透他说的是真是假。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去吧”他催促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认真道:“那就不要想或许……或许以后还会有其他的路” “不想”他颔首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不想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确实没有太多时间也没有太多精力让他们去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708章 妖女,走开 对沐初来说是这样对七七也是一般她只等着楚玄迟醒来只想着要守护好玄国以后回梦都感情……有什么好想的呢?多想也是无益 或许很快会有出路也不一定或许就如他所说他其实没有那么痴情只是她自己想太多…… 她不知道很多事情只能强压在心底告诉自己不想就不会再想了 看着前方苍茫的夜色她朗声呼唤道:“惊世” 不知道在什么角落了休息的惊世嘶鸣了一声迈开四肢迅速来到她跟前 七七一跃上马垂眸看着站在身旁的沐初眉宇间的愁容散去了些她朗声道:“照顾好宝儿还有……” “还有她爹么?”沐初给她接口了下去一摆手道:“走吧无名在等你” “也照顾好你自己”丢下这话她一夹马腹策着马儿迅速闯了出去 沐初看着她越行越远的身影眼底柔和的目光渐渐便暗淡了下来 照顾好他自己好他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等她回来一直一直等待下去 慕容逸风醒来的时候天才刚亮 睁开有几分沉重的眼皮才动了动手臂便感觉到左边长臂一阵微微的酸麻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了好长一段时间那般 他侧头一看一颗小巧的头颅映入视线里她枕在他的臂弯里一条玉臂还还在他腰间身上穿的是最薄最贴身的里衣粉色的肚蔸在视线里若隐若现在他这个角度往下看还能看到肚蔸里头呼之欲出的一点沟壑 昏过去之前的记忆瞬间回到脑际刷的一声他一张俊颜已涨得通红却不是因为羞涩而是被气出来的 他居然就这样被自己最信任的七皇妹给卖了卖给了这个色女! 他能理解七七在最无奈的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心情但他忍受不了自己被一个女子禁锢在说身边的那种屈辱尤其在他醒来动了动身躯之后她那条原本只是环在他腰上的长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沿着他腹间的线条慢慢滑落了下去 身体被她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慕容逸风那张脸又刷地涨得更红这次却是因为羞涩 “妖女走开!”他用力推了一把可不想自以为的用力竟推不动她半分 四肢本就没有太多力气再加上昨夜的药效尚未完全过去现在退出去的力道竟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使出来的还不如 这!简直让他连想死的心都有了!骁勇一生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拓拔飞娅垂眸看着他落在自己胸前的大掌小脸微微红了红可在抬头看他的时候眼底的羞涩已经被邪魅的笑意所取代:“这么喜欢摸要不要人家将衣服扒下来再让你摸个够?” 慕容逸风的视线也往下落去一看到自己大掌压在的是什么地方他倒吸一口凉气心头一紧迅速将手掌收了回来 “妖女你……滚开!”一个姑娘家居然能说得出这样的话语她平日里的生活过得有多放荡奢靡不用想都知道 他怎么会落在这样一个妖女的手里? “刚睡醒手软脚软的如何滚开?”拓拔飞娅不仅没有滚开甚至放任自己另一只小手在他身上不断往下 原来男子清晨醒来的时候那所谓的冲动竟是这样的是他每日清晨醒来都会如此还是因为今日有她在身边? 忽然就发现了原来男人身上居然还有如此之多让人激动的秘密 “妖女放开!”这次他的声音是愤怒中带着一点颤抖哑哑的俊颜涨得通红却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在想这些什么 长这么大这还是慕容逸风头一回在一个女子身边感觉到不安和惊慌 他真的没想到做梦也想象不出来这世上居然会有女子邪恶成这样活了二十多年今日真的是第一回遇到这事竟落在自己身上 长年握剑而长出老茧的大掌落在她手腕上想要将她的手扔出去却无力 他眼底闪动着委屈而羞愤的光芒这样的眼神让拓拔飞娅心里也微微有了几分凉意但两年多了自己多难得才重遇上这个男人? 她深知依他的脾性以及他对自己的厌恶若她不主动这辈子自己都不可能真的拥有他 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抖了下但从她脸上根本看不多任何羞涩的表情在他眼底自己大概已经是彻头彻尾最好色无耻的女子了 她倾身向前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道:“看来你对我也不是没感觉嘛瞧瞧你现在是什么模样” 满意地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和羞涩 慕容逸风真要被她气疯了那根本不是因为对她有感觉那是……他冷冷哼了哼懒得与她解释 若他一张脸不是红成这般或许这份故意装出来的冷漠和不屑会更有说服力些只是如今这张脸上满满的全是晕红从脸上一路红到耳根子脖子上红成这样还真是好看 看来她的未来夫君害羞得很呀 拓拔飞娅勾了勾唇笑得愉悦 为了不让慕容逸风因为过度羞愤气得昏死过去她终于还是放开了他只是那只手又沿着他的小腹一路往上来到他里衣的领口处长指将衣襟缓缓挑开 “两年前你见过我的身子现在是不是该换我来看看你的身体了?”长指一挑轻易将他的衣领扯开让他精壮结实的胸膛敞露出来 慕容逸风连握紧掌心的力气都没有盯着她唇角那点笑意他气道:“当初是你自己在我面前宽衣解带我连一眼都不曾看过” “那你的意思是当初你亏了如今想要看回来么?”拓拔飞娅笑得更加愉悦温热的气息从她唇角渗落一股一股洒在他颈脖间 一种莫名的燥热从身体深处升起一点点说不清楚的躁动让他差点就忘了自己现在正在面对的屈辱她给他的屈辱 但异样的躁动也不过稍纵即逝一想到这妖女对自己做的事他眼底便只余下冰冷和厌恶的气息:“走开” 拓拔飞娅怔了怔刚才分明感觉到他身体绷紧了几分可他眼底没有半点对自己的眷恋这让她顿时有几分泄气了起来 书上不是这么说的书上所说只要男子身体绷紧便是对身边女子有感觉的表现 他…… 目光往下落去竟看到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样拓拔飞娅脸色一沉顿时就气愤了起来 特地穿得如此薄凉他居然……居然对她如此不屑一顾! 她霍地从榻上坐起想发脾气却又不知道该冲谁来发这么喜欢他自然舍不得将一肚子的气发泄在他身上但这事……实在是气人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话拿深情的目光看着她?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如此在意过一个男子? 从一旁屏风里取下衣裳套上她拿起钨金鞭大步往帐外走去 一肚子火气不发泄会疯掉 “公主”五音一直守在外头见她出来她下意识往帐内望了眼轻声道:“要命随行的宫女来伺候慕容将军起来么?” “去”拓拔飞娅大步走向操练场 但才走了两步又忽然猛地回头看着呼唤宫女的五音怒道:“不许宫女进去给本公主找两名手脚灵活的士兵来伺候看着别弄些粗手粗脚的来伺候不好唯你是问” 丢下这话她才安心大步离开没过多久临时划分出来的操练场那边便响起了士兵闷闷的痛呼声听着这声音公主今日的火气不小呀! 五音执起衣袖拭了拭额角的汗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那扇紧闭的门帘一眼便立即加快步伐给慕容将军挑选手脚细嫩不粗的士兵去了 不过这大军营的哪来手脚不粗的士兵?这样的士兵能留在大漠飞鹰的军营里么? 七七倏地睁开眼一口气堵在胸臆间差点喘不过起来 刚才在梦中她竟梦到大皇兄对她责骂说她太狠心 她其实真的不想狠下这颗心但情非得已呀!大皇兄以后还会原谅她么? 揉了揉惺忪的眼角回头望去依然不见无名追上来的身影 她叹了口气有点无奈了起来 这已经是惊世第三次把无名八匹马儿甩下来了她一路上走走停停就是为了等他这次甚至还在树下睡了半个多时辰他居然还没有赶到 走到一旁的小河边蹲了下去她将自己一张脸清晰干净再回到树下坐好从天地镯里取出昨夜沐初给她的那只布袋小心翼翼打开 糕点熏肉居然还有一缸粥 用她从二十一世纪带回来的保温盒所盛粥到现在还是热的 他没有给她准备太多东西是因为知道她天地镯里有不少罐头方便面之类的东西这次给她准备的都是热腾腾的早饭看起来还多准备了无名那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不过等她吃饱喝足之后无名还是没有到达。 七七不由得皱起眉心开始思考起这一路去东陵拓日军营的时间了一直如此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达? 大军当前攸关的不仅仅是她和无名两人还有整个戌绒城的守军以及百姓迟一天到达便会有数不清的无辜性命殒落在他们的手里。 走得这么慢…… 等无名迈步飞掠到这里的时候七七已经填饱了肚子拉着惊世在河边喝水。 章节目录 第709章 他是我男人 回头看着气息有几分紊乱的无名不待七七开口说话无名已哑声道:“那马儿脚力不成我弃了” 目光落在正在喝水的惊世上虽然心里有点委屈但也只能咽下 她不知道她的坐骑跑起来有多快旁人一日的路程她大概也就三个时辰不到便能走完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追来了竟还是无法追上 不能怪他轻功太差只能说就是楚玄迟本人只怕也不可能比得上惊世一半的脚力 七七没有怪他他已经费了最大的能力追来了就连气息也乱了起来她能看不出来么? 过去何时见他施展轻功的时候乱过气息这次真的追太狠了 “过来吃点东西吧”她休息了三回虽然加起来时间并不多但两个时辰总是有的如今自己精神很好无名却很不好 从天地镯里取出一瓶矿泉水丢给他她道:“先喝点水漱漱口” 无名将矿泉水接了过来仔细研究了好一会一张脸越来越沉郁了下去眼底也淌着丝丝窘迫 七七回头看他一脸疑惑 无名深吸了一口气才轻声问道:“这水囊……我不会打开” 七七看了他好一会直看得他有点不耐烦了起来她才浅咳了一声低头走到他跟前亲自给他将瓶子打开 过去一直都是阿初在她身边她天地镯里所有的东西他都已经很熟悉每次回去见夜澈他几乎都能看着对于二十一世纪的一切他都很熟悉了 现在她忘了在自己身边的人是无名 无名却没有理会她心思还在矿泉水瓶上这天底下居然会有如此奇异的水囊! 因为太渴他也只是研究了片刻便大口灌了起来 只是喝了两口他立即皱起眉心将瓶口从自己唇边拿开看着七七“哪来的水?为何如此难喝?” 七七闻言顿时在心里翻了翻白眼知道他们这个年代的山泉水好喝得紧二十一世纪的水又难喝又不干净但习惯了不就好了么?矿泉水方便啊去到哪随便拿一瓶出来又干净又保证不会有毒 “我煮的草荼可以强身健体的多喝点”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她走到小河边将惊世拉了回来往不远处的草地走去:“你吃过之后歇一会我们马上要上路” “我不用休息立即便好”无名应了一声既然是她煮的草荼他便不浪费了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将瓶子拧上他才在树下坐了下来大口吃了起来 七七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将地上那些食物基本上解决得差不多了她拿了保温盒去河边清洗干净后收回到天地镯里才回头看着他:“我们不能继续这么走了再这么走下去会浪费很多时间” 无名一张脸微微涨红了起来眼底淌过几分尴尬这是他出师成名以来轻功第一次给人嫌弃 “我不是这个意思”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七七忙解释道:“但你也该清楚惊世的脚力这世上就是轻功比你好数倍的人也不一定能追得上它” 无名不说话毕竟她说的是事实 七七再迟疑了下忽然便转身低唤道:“惊世” 已经吃得差不多的惊世忙奔了过来也不知道七七在它耳边说了什么开始的时候它哼唧哼唧的还扬着蹄子耍脾气后来竟渐渐平静下来了 七七一跃上马轻抚了下惊世的鬃毛才低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无名平静道:“上来吧我们一起” 一起…… 无名被她这个提议吓了一跳不仅没有过去反倒下意识后退半步 一起……他想到他们那个婚约这个女人是楚玄迟和沐初的他并不打算要和他们一起 “不是你想的那种”七七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抿了抿唇冷哼:“不是紫川第一冷血杀手么?婆婆妈妈的如何能成大事?” 婆妈!这是用来形容他的话语么? 无名脸色一沉怒 大步走了过去他看了惊世一眼冷哼:“是你家女主子让我上来的别乱哼哼” 说罢长腿一迈轻易便跨了上去 惊世哼了哼无名也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别过脸一身冷漠的寒霜 七七揉了揉眉角懒得跟这个不知道哪根筋犯了抽的家伙计较 “惊世的速度比你想象的要快坐牢了”一夹马腹马儿如箭被冲了出去那些话语一出口立即就被吹散在风中 无名依然沉着脸不想理会她只是坐在前头的她一头青丝迎风飞扬丝丝缕缕的如绸发丝带着点点好闻的幽香从他脸上滑过他眸色一黯莫名的悸动点点浮生…… 拓跋飞娅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小气和一个被她掳来的男人斗气 人家毕竟被她用强制的手段带到这里来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一件羞辱的事情来了之后她不好好对他和他怄什么气呢? 这男人不正是因为他那份倔强那点傲气还有那颗赤诚之心才会让她一直迷恋到现在吗? 想当初他为了守护慕容七七宁愿自己遭罪甚至连性命都不要这样的人重情重义又是沙场上一名猛将被一个女子绑回军营甚至绑在床榻上你还能期待他用什么好脸色对你? 所在在操练场上找十来个兄弟开涮了一番气发泄过后拓拔飞娅也就不再生气了 乌金鞭一收她大步往营帐里返回本想看看慕容逸风还是不是睡在床榻上顺便跟他道一声歉的不想他已经坐了起来和一个女子一起坐在矮几旁正在用早膳 女子! 拓跋飞娅的眉心顿时紧皱了起来不是吩咐过不许让女子进来伺候吗?而且这身形…… 听到脚步声拓跋娜娜蓦地转头一看到进门的人她眉眼一亮顿时站了起来向她迎了过去:“六皇姐你终于回来了” “娜娜”拓跋飞娅盯着她一时间竟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偷偷溜出来的”拓跋娜娜是越国七公主年纪和拓跋飞娅相仿但和拓跋飞娅截然不同的是拓跋飞娅是一身的英气常年在沙场上争斗练就出她这份豪迈中有几分男儿气息的气质 拓跋娜娜却完完全全是柔柔弱弱的女孩儿两个女孩站在一起在气质方面竟有着鲜明的对比 拓跋飞娅因为刚才的操练如今还一身的汗迹发丝有几分凌乱一张脸也蒙上了几许尘埃双手虽然还是那么好看可掌心却因为练武而长出来一点老茧 而拓跋娜娜她身段纤细柔弱肌肤白皙细嫩一身绫罗绸缎纱衣轻盈长发迎着帐外渗进来的晨风轻轻飞扬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和仙子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拓跋飞娅忽然就有几分心虚了应该说不是心虚只是在拓拔娜娜面前竟有几分自卑了起来也才发现原来娜娜竟是这么的美 过去她从不在意美与丑这种事情可现在忽然就觉得拓拔娜娜真的很美比自己想象的还美而自己……在她面前似乎显得太粗糙了些 这算是什么心情?她为什么会忽然在意起这种事情? 目光越过拓拔娜娜落在坐在矮几旁的慕容逸风身上刚才进门的时候分明看到慕容逸风的脸色在对着娜娜的时候还有几分柔和的可现在在对着她的时候他脸色早已经又沉了下去 这一点让拓跋飞娅更加郁闷了起来可是她又说不好自己在闷些什么 见她不说话拓跋娜娜扯了扯她的衣角笑道:“六皇姐我来给你介绍个朋友” 朋友……拓跋飞娅眉心微微蹙了下看了她一眼又看着慕容逸风她说的朋友难道便是他? 看穿她的疑问拓跋娜娜笑道:“嗯他是慕容大哥” 慕容大哥……拓跋飞娅握着乌金鞭的手愈发揪紧了起来慕容大哥叫得还真是好听他们是从前就认识还是刚刚才结识?娜娜什么时候去过南慕国认识了这位将军? 若是才刚结实慕容大哥这个称呼是不是来得太怪异了些? 拓跋娜娜忽然相似想起什么环顾了营帐一眼忽然便惊呼道:“呀!这是六皇姐的地方” 她一拍脑袋顿时低呼了起来:“我这记性我明明是来找六皇姐的那六皇姐和慕容大哥……” “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直不说话的慕容逸风在听到她的话语之后忽然搁下杯子站了起来未曾看拓跋飞娅半眼只是看着拓跋娜娜轻声道:“既然你有事找飞娅公主我不妨碍你们了” 早膳他只是吃了一点拓跋飞娅回来之后他便没有再碰过长身立起虽然脚步依然不怎么灵便却还能迈步往帐外走去 只是在经过拓跋飞娅身边的时候拓跋飞娅长臂一扬拿着乌金鞭的手挡在他跟前:“去哪?” “你们有事商谈我出去走走”以他现在这种情况想要在她军营里逃离根本不可能她何必这么紧张? 看到他眼底的不屑拓跋飞娅心里顿时被揪了一把刚才对着娜娜的时候态度分明还那么好那么温和对着她时却是如此冷硬。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还想把他拦下来可娜娜在这里她也不想当着别人的面与他为难他有他的傲气她从未想过要让他过得不好。 迟疑了片刻她才把鞭子一收声音也放柔了下来:“别走太远我等会去找你” 章节目录 第710章 何不让他们来 慕容逸风没理会举步走到营帐外本是无所事事的听到操练场上兄弟们操练时的呐喊声心里微微有几分好奇不知道这大漠飞鹰这军营里头是如何训练大军的想了想他便迈开步伐缓慢地走了过去 帐内拓跋娜娜看了眼被放下来的门帘又看着拓跋飞娅讶异道:“六皇姐你和慕容大哥……” 拓跋飞娅没理会她举步走到矮几旁坐了下去他们刚才在这里用膳拓跋娜娜把本该属于她的那份吃了一半慕容逸风的那份也只是动了一小半 她吁了一口气把慕容逸风吃过的拿了过来拿起筷子夹起点心便吃了起来 “那是慕容大哥的!”拓跋娜娜飞奔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她急道:“六皇姐你怎么可以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他是我男人有何不可?”拓跋飞娅瞟了她一眼淡淡哼了哼 她男人!拓跋娜娜顿时睁大了一双眼眸惊呼了起来:“六皇姐你……他真的是你男人?” “不行吗?”她挑眉眼下闪过几分不耐烦 拓跋娜娜摇了摇头:“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 她又下意识往门帘的方向望了眼才道:“他对你态度好像不是太友善耶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军营里有这么一位英俊的战士?他是从哪里来的?你们是怎么开始的?他也是越国人吗?” 拓跋飞娅真不想理会她更不想和别人说起慕容逸风的事情话锋一转她道:“你自己偷偷跑来宫里有谁知晓?太子爷呢?他怎么会让你独自跑出来?” “别提他了”一提起自己那个嫡亲皇兄拓跋娜娜一张小脸便沉了下去忍不住怨念了起来:“他居然向父皇提议让我远嫁到梁国嫁给梁国太子当太子妃” “太子妃不是很好吗?未来的皇后以后有你享福的份”听到这消息也不知道为什么拓跋飞娅没有半点同情反倒心里乐了乐 谁叫她长得这么美刚才被她发现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儿把她嫁走自己才能安心些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子想虽然和娜娜不是一个母妃生的但因为年纪相仿从小相处的时间除了二皇兄便是她最多感情说不上太好但也没有半点厌恶 可现在在看到她刚才和慕容逸风的相处再听到她喊慕容逸风慕容大哥心里对她怎么就莫名有了那么点敌意起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拓跋娜娜的脸色更沉郁了下去:“六皇姐为什么连你也打趣起我来了?先不说梁国是个什么破地方嫁这么远以后我想回来看母妃一眼都不成你还真狠心居然幸灾乐涡” 拓跋飞娅不说话端起刚才慕容逸风喝过的茶水浅尝了一口好一会才把杯子放下淡言道:“开玩笑的气个什么劲?实在不高兴回去和你的太子爷皇兄说一声你不嫁不就成了嘛?太子和皇后娘娘都这么疼你一定舍不得让你吃苦的” “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可现在不一样了”拓跋娜娜撅着小嘴一脸悲切:“晋国和北晋联盟玄国和楚国两国国君又是父子关系父皇是担心我们越国的地位将会受到威胁现在想要与梁国联盟正巧梁国太子在去年出使越国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见过我最近居然和皇兄说起来想要娶我的事皇兄这才和父皇说起的我看父皇的意思大概也是要答应的我可不乐意” “所以你便一个人悄悄逃出越都到这里来了?”拓跋飞娅瞟了她一眼:“我这里可是军营不是所有人都能来的你一介女流又不懂武来我这里做什么?” “你是大漠飞鹰呀连父皇都忌你三分皇兄更不用说了他都不敢与你大声一点说话我躲在这里只要你别把我推出去他们不敢来动我的”拓拔娜娜认真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把你推出去?”拓拔飞娅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六皇姐!”拓拔娜娜呶了呶唇怨念道:“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六皇姐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上你不是连这都不帮我吧?”拓跋娜娜揪上拓拔飞娅的衣角轻轻扯了扯撒娇道:“六皇姐只要你帮我这个忙让他们改变主意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若是高兴我就一直留在你身边陪着你伺候你好了” “笨手笨脚的要你伺候还不如要个宫女来得舒服”拓跋飞娅对她的提议一点都不感兴趣 拓跋娜娜皱起眉头冷冷哼了哼本想发飙的但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她凑了过去看着她道:“六皇姐我这个未来皇姐夫和你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呢” 拓跋飞娅顿时拧紧了眉心脸色沉了下去:“想要做什么?” “紧张什么?我这不是想要帮你嘛”拓跋娜娜眨了眨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透着几许晶莹的光泽:“六皇姐只要你答应我不要把我交出去我想办法让未来皇姐夫乖乖与你和好怎么样?” 拓跋飞娅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门帘想着慕容逸风对自己的冷漠心里确实有几分烦躁 拓跋娜娜又道:“六皇姐你应该知道我最懂得讨男子欢心任何男人一定都拒绝不了我的亲近只要我和未来皇姐夫多亲近亲近我便可以在他面前给你说好话我想他很快就能真心实意与你在一起了” 拓跋飞娅还是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拓跋娜娜刚才那些话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可是她真的迫切地想要和慕容逸风修好关系不想总是强迫他想要他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很想想得烦死她了 她和娜娜不一样娜娜十七岁了过去也不是没有亲近过男子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到了什么地步但她很清楚那些男子一个个与她处得极好 她也很想要娜娜这样的功力但她一直醉心于战事除了平日操练的时候其他时候根本连牵都没牵过男子的手 她不懂这些感情的事情更不知道该怎么去讨好一个男子她……到底要不要听娜娜的建议? “六皇姐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与男子谈情说爱过?”拓跋娜娜对她也是有几分了解她又凑了过去细声道:“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去讨未来皇姐夫欢心吧?” 拓跋飞娅哼了哼虽然被她说中心里有几分不爽不过娜娜在这方面的功力确实让她很羡慕 “六皇姐……” 拓拔飞娅吐了一口气因为慕容逸风对自己的抗拒心里烦躁死了 半晌她才抿唇道:“好若你能让他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你这个忙我帮” …… 拓拔飞娅沐浴更衣再次走出营帐的时候慕容逸风还在操练场那头看着士兵们的操练一双眼眸晶亮晶亮的眼底光彩满溢 拓拔飞娅出现他竟没有半点注意到眼底那些光华如同当年那般让拓拔飞娅一时间也看得醉了起来 那一身由她精心挑选的天蓝锦衣穿在他身上迎着轻风微扬说不出的清逸迷人 本来就极好看的五官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更为好看两年不见如今他就在眼前可却似乎比起两年前离她更远了 人就在视线里却似远在天边那般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就是止不住要这么想自己离他不过数十步之遥她却完全没有信心她可以走到他的身边 她就站在那里看了他好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举步向他靠近 在她向自己走来的时候慕容逸风终于看到她的身影见她往这边而来他眸光一黯转身就要离开 看出他的意图她长腿一迈转眼已经来到他跟前伸手挡去他的路:“为什么见到我就走?真这么讨厌我么?” 慕容逸风不说话也没有看她 拓拔飞娅心里又开始堵上一口闷气了她也是自小骄纵着活过来的尤其当她十五岁出师之后大漠飞鹰这个名字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紫川父皇和他后宫的妃子们有哪个不是对她宠爱有加? 七公主拓拔娜娜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在宫里的地位尚且不如她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若不是真的喜欢这个男人就凭他对她如此不敬的态度她早就已经一鞭子将他送下地狱了 “不许走”见他转身又要离开她迈开步伐再一次挡在他跟前怒道:“我说不许走给我站在这里!” “究竟想做什么?”她的刁横跋扈他早就领教过但却从不认为她有资格在他面前如此嚣张。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如果不是现在自己重疾未愈不是她的对手他早已长腿一迈拂袖而去。 “我想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么?”他气拓拔飞娅也不见得态度有多好本来已经想好了不与他斗气的但他这样的态度她想不气都难。 “飞娅公主就真的这么喜欢我喜欢到非我不可么?”慕容逸风沉眸盯着她的脸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他漠然道:“飞娅公主当真以为将我禁锢在这里我就会喜欢上你心甘情愿做你的入幕之宾?” “我……”她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想要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他不再需要像过去两年那般到处去寻找他的影踪找不到的时候甚至心灰意冷连自己都不想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711章 他就在玄都 她只想看着他守着他永远不放手 “飞娅公主身为尊贵又长得如此如花似玉只要勾勾手指头愿意做你入幕之宾的男子何其多?何必非我不可?”他的目光飘向操练场想着她每日里和这些士兵们在一起勾肩搭背的情形不由得冷哼道:“军营里这么多男子总有几个长得出色的飞娅公主真这么深闺寂寞空虚难耐何不让他们来伺候你?” “你……”他的话如同一桶冰水从头到脚给她当头淋下让她整个人彻底冰冷了下去 在他眼底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么?随随便便就能和男子在一起? “难道我说错了吗?”他依然面无表情看着远处操练场的男儿们若是换了其他女子他自然不敢如此说话这些话语对良家女子来说何其伤人? 但对放荡不羁以虏男子为乐的无耻女子来说哪怕再难听她也根本不会当一回事 “只要你喜欢整个军营这么多男子哪怕你要每夜换一个……” “闭嘴!”拓拔飞娅气得整个人不断在发抖气得连眼都红了 她找了他两年想了他几百个日子到头来在他眼里自己竟是这么一个放荡无耻的女子! 是他真的这么看她还是只是在故意气她?但不管是什么这次他真的把她给气到了 慕容逸风自然不在意自己将她气成什么样她若是怒得一脚将他踹出去放他回玄国那边更合了他的心意 “休想!”拓拔飞娅轻易便看穿他的心思想回去门都没有! 怒极的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上他的手腕扯着他就要往营帐里走去 走得太快身后的慕容逸风没有跟上竟在走了数步之后脚下一个踉跄一头往地上栽去 感觉到他气息的不寻常拓拔飞娅回头正巧看到他向自己扑来的情形 他靠得越来越近她竟有几分微微的失神因为这点失神整个人就这么硬生生以身子接住了他高大的身躯与他一起往地上倒去 慕容逸风脸色微变潜意识伸手往前头撑去好歹不让自己摔得太过难看 不想再他们倒下之后他大掌往地上一撑撑上的竟是一个软绵绵手感极好的东西 拓拔飞娅闷哼了一声这么沉重的身躯压下来那只大掌更是承受了他几乎大半的重量压下的力道有多大可想而知 她虽然武功不差也是常年练武但可不像男子那般会练出一身肌肉胸前的肉……还是那么娇嫩脆弱的 慕容逸风这一撑让她痛得差点溢出两滴清泪 慕容逸风一垂眸便看到她纠结在一起的五官眉宇间似有一份说不出的苦楚他以为自己让她摔伤了虽然刚才还在生气却也没打算要伤她 正要开口道歉不想视线往下一看竟看到自己粗砺的大掌正压在她脆弱的地方…… 时间似乎有那么一刹那停住了他惊得睁大了双眼死死盯着被自己压在掌下的女子之躯一张脸刷地长得通红 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碰到女人的身子这身子……竟比他能想象的还要柔软抓起来……还要脆弱 下意识收紧的五指让躺在他身下的拓拔飞娅呼吸一滞脸一红终于忍不住低呼了起来:“起来疼……” 是真的疼压下来的重量那么大那地方又是如此脆弱她已经疼得被晕红覆盖之下的脸一阵苍白了 听到她的声音慕容逸风才想起来自己都做了什么他……他居然轻薄了她!轻薄了这个处处初心积累想要将他收入囊中的放荡女子! 从昨夜的扎营地出发不过是一夜的时间他们已经到达戌绒城外再走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已到达北晋境内 晋国大军正在往北晋而来走的是北晋的官道官道虽好走但却绕得太远所以混进了北晋边关城池之后七七决定抄小路赶去 刚才进城时分明感觉到整座城池严谨守卫的气息北晋大军就在城外不远处扎营远远望去一片数不清的营帐若不是时间紧迫她还真想先去那里看看情况 不过东陵拓日的军队未到达之前北晋大军绝对不敢独自行动所以这支大军对他们来说暂时还没有威胁现在阻止东陵拓日的大军才是正事 进了山林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身后的无名竟似乎越来越往自己身上压来七七皱了皱眉终于还是让惊世停了下来打算休息一炷香时间再上路 “喂下去坐坐”转头想看他不想一转头他忽然又低头向她靠近若不是七七躲避得快两个人还不得亲个正着? 她翻了翻白眼正要开口骂人但在回头看他时才发现原来他已经两眼紧闭睡着过去了 坐在马背上大掌揪着她丢给她的缰绳随时两臂环在她身侧却连碰都没有碰她一下更别说借她的身子来支撑在这种艰难困难的条件下他居然而已直接睡死过去! 不得不承认这份睡功比起她当年在特种部队的时候还要厉害 不过她很清楚能练出这种睡功的人一定是因为日子过得太奔波在长年累月的奔波中练就出来的 从马背上轻轻翻下来本还在迟疑着要不要将他喊醒不想她才刚动他便已经醒过来了待她回头的时候无名正睁着惺忪的眼眸垂眸看着她眼底有几分凄迷之色明显还没有彻底醒透 睡眼朦胧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淡淡的疲惫之色三千青丝在赶路中染上了点点风霜竟有几分华发的味道 七七心头一痛不是因为无名在刚睡醒时那份如天使般不惹尘埃的清逸俊美而是忽然想起了某个依然躺在床上的男子想起他那一头风霜盛放的银丝 三千青丝寸寸成雪那时候的他该有多痛 收回沉重的目光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树下阴凉处从天地镯里取出一张野餐用的地毯铺下坐在上头闭目休息 无名也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惊世一下让它自个儿找地方休息去他才像七七走去目光落在那张地毯上 “坐下来歇一会吧一炷香”本想取一瓶矿泉水丢给他又怕他说她的水难喝想了想她从天地镯里那几瓶绝无仅有的可乐中取出一瓶慢慢打开 无名已经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听到“呲”的一声他心头一紧目光横扫了过来 以为是她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机关之类的不想她只是将手里那东西揭开那个小小的东西被揭下来后被她握在手中的小瓶顿时冒出丝丝烟雾 无名看得有点傻了眼不知道她手中的究竟是何物当七七把可乐递给他的时候他忽然竟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没毒的”七七一眼便看穿他的不自在无奈笑道:“这是沐先生研制的良药喝了可以强身健体消除疲劳味道有点怪但绝对是好东西来尝尝” 无名没有动手只是盯着可乐瓶看着这只从未见过的怪异瓶子以及上头那些画儿……好奇怪的画儿 “怕?”七七挑了挑眉轻轻哼了哼:“紫川第一杀手居然连一点药汤都不敢喝” 无名懒得理她接过可乐瓶子但还是仔细研究了下才凑到唇边 刚喝了一口他脸色顿时变得怪异口里的东西想要吐出却在七七投了一记不屑的目光过来之后硬生生咽进肚子里了 只是两道浓眉皱得更紧眼底厌恶的神色更甚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竟是如此怪异的味道是人能喝的吗?那沐初平日里无所事事就知道弄些莫名奇妙的玩意儿 “喝完吧喝完好上路了”七七靠在树干上闭上眼“别浪费了阿初一番心思” 如果她没有这么说无名一定会将可乐瓶子扔出去但听了这话后他又迟疑了 天下人皆知沐先生医术无人能及他的东西岂是这么轻易能得到的?若不是因为慕容七七他只怕有生之年都尝不到沐初亲自研制的良药 虽然这良药确实太难喝了些但沐先生的东西总归是难寻的自己是习武之人对于可以强身健体的好药总是特别喜欢 强忍着那份要吐的欲望无名拿着可乐慢慢又喝了起来 听着他浅尝可乐的一点细微声响七七只是勾了勾唇有仙医这个借口还真是好不管拿出什么东西都是极好解释根本无需多言瞧这家伙不就信了个十足? 她翻了个身继续安静歇息 也不知道无名是什么时候从她身边离开的等她定的闹钟响起再次睁眼时身边的座位上已经没了他的影踪。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她站了起来正要呼唤可在开口之际忽然隐隐约约似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七七屏住呼吸寻着声音小心翼翼走了过去尚未靠近便见一袭黑衣的无名高坐在树桠之上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垂眸看着下方。 喝得这么写意自在眉宇之间不仅没有半点勉强之色反倒像是尝着美酒那般怡然自得。 七七就知道这东西基本上是大众杀手谁尝谁喜欢。 知道他在听别人说话她足下轻点轻飘飘在他身旁落下本来打算催促他赶紧上路的不想竟听到有人说到“沐先生”这三个字。 章节目录 第712章 是不是很想离开 她敛了敛神视线落下与无名一起安静看着不远处小道上那两人 “六皇姐你不能如此任性”一个穿青色锦衣的年轻男子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日的鹅黄纱衣妙龄女子急道:“且不说沐先生是不是真的在玄国如今玄国与我们北晋势成水火大战一触即发你去了玄国若是让人知道你是北晋六公主玄国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管!”北滕青琰咬着唇冷哼:“我知道他在那里他现在就在玄都我要去找他七皇弟我已经找了他两年了好不容易才有他的消息你不能阻止我” 七七掌心一紧忍不住抬头看了无名一眼 无名举起可乐又尝了一口这模样竟像是在尝着美酒那般 她不说话目光又往下头落去 这两个人居然一个是北晋六公主一个是七皇子!那个六公主在说什么?她要去找沐先生?那个沐先生可就是她认识的仙医? “六皇姐你听皇弟一言难得晋国太子如此喜欢你这次你不能再错过机会了”北藤元文虽然人不大看起来顶多就是十七八岁但说话倒是十分理智的 一步挡在又想离去的北滕青琰跟前他温言道:“皇姐你年纪不小了这两年上门提亲的如此多你仗着父皇宠爱连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便全部拒绝父皇虽宠你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就这么放任下去” “你不懂……”北滕青琰别过脸说到这个便总是一脸委屈 “皇弟知道你喜欢越国那个失踪已久的三皇子……” “他没有失踪他就在玄都里”北滕青琰大声道 北藤元文无奈盯着她倔强的脸:“皇姐两年前你便去过越国给足了他机会和他亲近甚至连武越帝也有意给你安排可他呢?他回越国那几日可有看过你一眼?他心里没有你你为他苦苦等待有什么意思?” 北滕青琰不说话北藤元文又道:“皇姐你听我说晋国太子如今在朝堂上正是如日中天虽然他向父皇提亲只给你太子侧妃的名分但他们晋国是大国以后太子极有可能便是皇上你只要让他喜欢就算不能当皇后一个贵妃总是可以的皇姐这么好的机会你若错过了以后定寻不回来” “我不要嫁给那个男人”北滕青琰咬着唇眼底全是委屈:“七皇弟你让皇姐走吧皇姐一生都会感激你的” “万一那个仙医不喜欢你呢?” “那就是皇姐命不好皇姐认了”她抹了一把眼泪轻声道:“至少让我去见见他告诉他这两年我有多想他七皇弟求你了” 北藤元文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像是看到有人在附近掠过他吓了一跳瞥了北滕青琰一眼让她在此等候一提气便向拿到黑色身影追了过去 北滕青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既然他离开一心想要摆脱他的自己怎么可能愿意在这里等待 抹了把眼角的泪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想要逃离 不想才走了数步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一名白衣女子已经挡在她跟前 “你……”北滕青琰吓了一跳忙退了数步看着白衣女子惊呼道:“你是什么人?”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盯着她被眼泪沾湿的脸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想去找仙医?” 慕容逸风手忙脚乱地从拓拔飞娅身上爬了起来一张脸依然涨得通红 拓拔飞娅后他一步爬了起来见他脸颊蒙上晕红忙道:“刚才……” “碰过你的男子何其多休想我会为此而对你负责”慕容逸风一甩手转身大步离开 走得这么急明显看出来走得有几分吃力虽然他的话真伤人心不过看到他现在这副脆弱的模样她却又气不起来了 他以为她和其他公主一样闺阁里藏了数不清的男宠么?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想揉一揉被他撞痛的地方但附近巡逻的士兵不断往这边张望她无奈只能先回营帐再说 压得这么用力真疼死她了 慕容逸风没有走太远事实上他也走不远 没走多久两条腿便累了他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坐下来低头看自己的双腿 这两条腿已经废了太久久到让他几乎忘记战场上热血的气息了什么时候它们才能彻底好起来? 如今这般若不是因为他的无能七七也无须如此对拓拔飞娅低声下气的甚至将他送给了她 他不怪七七将他出卖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玄国他一个大男人就算落在拓拔飞娅手里顶多就是任她鱼肉一番他不是女子就算她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他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他能理解七七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办法至少两国不用开战了 可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什么时候才可以摆脱身为俘虏的命运? 抬头望着蓝天天如此湛蓝在半空飞过的鸟儿如此自由自在何时他才能如鸟儿一般? 闭上眼收敛了心思趁着四下五人他合掌凝气运功疗养起来 不会一直如此被欺压的这几日已经感觉到双腿越来越有劲一个月他相信过完这一个月他该能好起来了 不知不觉修炼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听到脚步声他才收了那点真气缓缓睁开眼 “皇姐夫原来你在这里”娇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看到他之后拓拔娜娜立即加快了步伐向他奔了过来:“皇姐夫你在这里做什么?” 本来拓拔娜娜温婉有礼的有长得十分讨喜看起来更是柔柔弱弱的不像她六皇姐那般强势霸道慕容逸风并不讨厌她但在听到她那句“皇姐夫”之后胸臆间一口气顿时涨了起来 他别过脸看着远方不搭理她 拓拔娜娜在他身边坐下瞅着他萧索的侧脸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一脸无辜的讶异:“怎么了?为什么不理人家?” 慕容逸风抿了抿唇淡言道:“我不是什么皇姐夫这称呼我不喜欢” 拓拔娜娜依然盯着他的脸甚至还倾身向前向他靠近几分仔仔细细研究着他脸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表情:“真不喜欢?” 她一靠近阵阵花香味儿顿时扑面而来说不清楚好不好闻只是让他更烦躁了几分 慕容逸风蹙了蹙眉意识到她靠自己太近了他微微侧身躲开声音沉了下去:“离我远点!” 那话语低沉冰冷还掺杂着几许不悦的气息一瞬间吓得拓拔娜娜完全怔住了 老半天她只是这么看着他一言不发就在慕容逸风烦躁得想要站起来离开之际她才吸了吸鼻子重新坐好轻声说:“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我以为……我以为我和你认识了算是朋友了” 朋友……慕容逸风愣了下自然从未想过什么朋友不朋友的这里是拓拔飞娅的军营所有人全都是她的人他没有必要和这里任何一个人交朋友 只是拓拔娜娜那话语里头明显带着哭腔他回头看她的时候她低垂着头颅一不小心让他看到了那两滴从脸上滑落下来的清泪 慕容逸风顿时就有点不安了把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吓哭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没想到拓拔娜娜竟会如此脆弱只是冲她大声说句话竟就哭了这和拓拔飞娅的霸道彪悍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同样是皇家公主在同一座宫廷长大的区别为何如此明显? “慕容大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拓拔娜娜低垂头颅执起衣袖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痕哑声说道:“六皇姐说你是她的男人要我喊你皇姐夫你若是不喜欢我不这么喊便是你为什么要那么大声骂我?我哪里做错了你怎么忽然就讨厌起我了?” “抱歉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被她这一通指责慕容逸风顿时就有点手足无措了他没有讨厌她只是不喜欢那声皇姐夫的呼唤而已 既然这不是她的意思只是拓拔飞娅强迫她如此称呼自己的他何必要与她置气?根本不关她的事 “对不起是我不好请原来”见她还哭得凄凉虽然无声眼角的泪却不断滑落慕容逸风心里也不怎么舒服无缘无故惹哭一个姑娘家那不是大男子所为“抱歉……” “那你还讨厌我么?还要赶我走么?”拓拔娜娜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眸依然沾染着凄迷的雾色眼角那两滴泪将落未落的这模样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慕容逸风没说话他不是这里的主人也没什么资格赶她走 依然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他抬头看着天际无声叹息。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这心愿如何才能实现?就算一个月之后自己好了七七和拓拔飞娅的协议里头大概也包括将他送给她这一条吧?他若走了岂不是要陷七七于不义? 他不想危难他的七皇妹一点点都不想更何况他一旦离开万一拓拔飞娅狠起心来直接率领大军攻打青越城到时候受苦的必定是百姓。 他长叹实在是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有多少阳光。 “慕容大哥你是不是有心事?你不开心吗?”已经将眼泪擦干净的拓拔娜娜看着他一双大眼眨呀眨的满眼都是关怀:“你是不是不想留在这里?想回家吗?” 章节目录 第713章 无耻之徒 慕容逸风还是不说话她是拓拔飞娅的皇妹和她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拓拔娜娜却有点锲而不舍的继续问道:“慕容大哥要不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去向六皇姐给你求情让她放你回家可好?” 慕容逸风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便又转过头看着远方的天际:“不必” 声音淡淡的藏着说不出的无奈和沧桑金色阳光洒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光芒这刚毅的脸庞出色的五官竟让坐在一旁的拓拔娜娜有几分看痴了 心跳的感觉在一瞬间竟如此厉害 六皇姐的军营里确实不会有这么出色的男子这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心动的感觉压下依然看着他俊逸的脸看到几缕不小心落下的青丝在他脸上抚过她伸手差点忍不住想要给他拂开 手伸到半空愣是硬生生收了回来 慕容逸风感觉到她怪异的举动浓密英气的剑眉微微一蹙侧头看了她一眼:“还有事?” 以为她无聊会自己走开不想她一直待在这里他岂是并不希望有人来打搅自己只想独自一人在这里好好想想往事 “没……没什么”拓拔娜娜咽了口口水人长得好看声音还那么低沉磁性怪不得六皇姐会这么喜欢他 他或许不是她见过的男子当中最俊美的一个但却莫名让他心动尤其他还是六皇姐喜欢的人对于六皇姐的东西她总是特别感兴趣 收拾好自己的心思她才轻声道:“你头发乱了我只是想要给你理一理你若不高兴我不碰你便是但不要赶我走好么?慕容大哥我在这里没有朋友若是连你都赶我走我不知道可以去哪” 慕容逸风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但也没想要她帮自己整理头发依然看着远方他随口道:“为何没有朋友?” 难得他愿意主动开口与自己说话拓拔娜娜忙道:“这里是军营到处都是粗鲁的男子虽然六皇姐也在军营里但她平日最喜欢舞刀弄枪和那些男子一样粗鲁我可不喜欢她那样” 慕容逸风不置可否舞刀弄枪倒也没什么不好相反的他觉得爱舞刀弄枪的女子性情才是真的爽朗 但一想到拓拔飞娅和军营里的男子或许还有其他关系心里对她顿时更厌恶了起来 连掳男子回营当她的男宠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她过去还做了多少荒唐事可想而知 若不是如此放荡形骸哪怕单单只是刁蛮任性他想他或许也不会如此厌恶她但放荡……他实在欣赏不起来 见他又看着天际不说话拓拔娜娜蹙了蹙眉心眼珠子转了下忽然道:“慕容大哥你是不是很想离开这里离开六皇姐?” 想不想离开这个问题问得太多余 但眼前这女子是拓拔飞娅的皇妹慕容逸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理由与她继续谈下去 “我还有事告辞”丢下这话他站了起来实在没地方可去便往拓拔飞娅的营帐返回 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其实有些事情已经想通了他不能走无论如何不可以离开至少在玄王没有醒来玄国的危机未曾解除之前不能 既然注定了要留在这里他也不想与拓拔飞娅起争执那女子刁横跋扈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忽然发疯又要领兵向玄国进犯 为了七七为了玄王哪怕再不喜欢他也不该和拓拔飞娅闹起来 这么一想沉郁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些往营帐走去的脚步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数分 既然躲不过那就努力去面对吧总是这么消沉也不是办法 身后拓拔娜娜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想要将他挽留下来的但他走得这么坚决一点挽留的机会都不留给她真是扫兴 心里有点小脾气爬了起来也转身走远了六皇姐这个军营她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仔细看 慕容逸风很快便回到拓拔飞娅的营帐外因为飞娅公主吩咐过慕容将军可以在军营里随意走动所以守在营帐外围那几个士兵并没有将他拦下来 不过慕容逸风自己就是长年在军营里生活的人他很清楚营长外围数十步之外有士兵在把手说明帐内的人正在做些重要的事情 看到五音就守在帐外慕容逸风没有太靠近琢磨着要不要先行离开不想尚未下决定一把爽朗却不是悦耳的声音忽然就钻进了耳际:“父皇要我立即攻打青越城?” 是拓拔飞娅的声音慕容逸风虽然四肢被毁行动依然不灵活但在老巫医两年来的精心照料之下功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听力也比寻常人要好太多 攻打青越城……他眉心一锁顿时愤怒了起来 拓拔飞娅不是已经和他签好了合议书么?双方已有约定她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要向青越城进犯? 另一把低沉的男声随即缓缓传了过来:“飞娅公主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已经得到消息晋国太子的大军很快就会到达北晋边城若是我们不趁此时先拿下青越城继而攻陷玄国边陲数座大城池等东陵拓日的大军一到先一步将玄国的城池占去到时候我们再出兵就直接成了对晋国挑衅届时就算晋国和北晋一起向我越国进犯也变得出师有名了” “可玄国如今这般就算我将青越城甚至玄国东南的数座城池拿下去也未必能守得住”拓拔飞娅冷声道:“回去告诉父皇我兵力不足只怕拿下这几座城池早晚也要拱手送与别人” “飞娅公主无须担心皇上的人与玄国北方十国后人已经取得联系只要飞娅公主先一步出兵皇上的大军和以南慕国为首的十国后人也会同时起兵” “南慕国?”拓拔飞娅挑了挑眉眼底闪过几许讶异 南慕国国君失踪两年余至今未曾听说他有任何消息玄国北边确实聚集了不少十国后人但以南慕国为首? 南慕国的七公主如今是玄皇后大皇子人还在她的军营里南慕国现在还剩下什么人?那几个没用的皇子?早已经不知所踪了! 再说光凭那几个窝囊废能做出什么好事? 以南慕国为首哄她么? “飞娅公主有所不知南慕国的浅浅郡主如今已经将十国后人联合了起来大军驻守在玄国北方他们人数众多又是个个敌意玄王怨恨已久就连夜阑风率领的大军也无法将他们攻下来”男子又道 里头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拓拔飞娅是不是正在考虑武越帝让男子带来的建议慕容逸风气得大掌一紧举步就要闯过来 五音早有防备刚才已经想要把他挡回去又怕飞娅公主怪她对她的人不敬更何况他离得这么远也未必能听到里头的人在说什么 她不敢乱动只能一直防备着 如今看到慕容逸风这神色这份想要闯进去的怒气五音顿时就明白了慕容将军身子虽不好内力却尚在呀!营帐里头的话他定是一句不漏听了去 大步迎了过去正要开口将慕容逸风拦下来不料里头拓拔飞娅的声音忽然又缓缓传来:“你回去告诉父皇我与玄皇后已经签订协议三年之内双方不得开战父皇的意思恕我不能从” 听到这里慕容逸风的脸色才算缓和了下来五音也才松了一口气 但男子的声音却依然在传来:“飞娅公主老臣不知道你为何要与玄皇后签订此种协议如今玄国危机重重就算没有我们越国的大军他们很快也会被晋国攻下到时候我们再来后悔便后悔不及了” “这……” “若是飞娅公主不愿意负上背信弃义之名也可称病回朝将军营的事暂时交给皇上的人来处理只要飞娅公主愿意交出兵权这事便与飞娅公主再无半点关系了将来那什么玄皇后追究起来也追究不到公主的身上去”臣子笑了笑又道:“再说了那什么玄皇后到时候还在不在这世上谁知道……” “无耻!”一声怒喝之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闯了进来 “慕容将军事情不是这样将军你……”五音一直跟在身后刚才被他冰冷至极的目光吓了一跳就这么迟疑了一下他便已经闯了过来 走得这么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身子好了 事实上慕容逸风只是凭着愤怒才会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一下便闯了过来可闯进来之后两腿立即一麻人又差点倒了下去 拓拔飞娅先一步看出他脸色不妥立即跃了过去在他倒下之前将他扶住:“你怎样……” “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慕容逸风咬着牙用力推开她两条修长的腿撑着自己沉重的身躯哪怕已经麻得几乎没有半点力气他还是拼命让自己站得笔直。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视线越过拓拔飞娅落在前来议事的臣子身上他怒道:“出尔反尔趁人之危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那臣子是个武将从前也曾见过慕容逸风被他这么一骂再想起过去他在战场上的威风人顿时就被吓得惊呆住了:“我……我们……这、这不过……不过……” “你先出去”拓拔飞娅扫了他一眼冷声道。 章节目录 第714章 说你答应 那臣子深吸了一口气立即飞也似地逃出去了 慕容逸风居然在这里他不是还在青越城里么?日前分明听到探子回报说领兵到青越城抗敌的便是慕容逸风 可他为何在这里? 无人理会那臣子五音在拓拔飞娅的示意下退出等整个营帐里只剩下拓拔飞娅和慕容逸风两人时拓拔飞娅走了过去想去扶他 慕容逸风却大掌一挥将她退了出去咬着牙一步步走到矮塌边终于在倒下之前坐了下去 “我又没说什么你至于气成这样么?”拓拔飞娅看着他这模样终究是不忍像是想起什么她走到一旁的木箱子前从木箱里翻出一只精致的木盒子在里头将东篱蜘儿留给她的药取出来 “今晨起来时忘了让你服药我这记性实在太差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她倒上一杯温水走到矮塌边坐下将药和温水一起递到他面前 东篱蜘儿说了一定要按时给他服药否则他的身体好不起来 虽然等他好起来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愿意留在她身边但他若好不起来她心里也不会好过更不忍心 “吃吧是那位东篱姑娘留给我的不会有毒放心”她笑了笑温言道 慕容逸风不多想不管对她是什么看法至少药先吃了再说 他也厌恶着自己这一刻的无能若不能尽快好起来万一这些人真要对玄国做些什么他是彻底无能为力 见他乖乖听话把药服下拓拔飞娅眼底微亮目光更柔和了下来 若他能一直一直这么听话该有多好 等他将温水喝下拓拔飞娅便接过他手里的杯子随手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正要站起来去拿些什么忽然手腕一紧她一震低头望去竟看到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紧紧握着她 “逸风……”她小脸一红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了起来如果她没记错这……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吧?他……想要做什么? “你当真喜欢我?”他脸色淡若眼底也没有太多的波澜说话的声音很平静让人完全猜不透他这一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拓拔飞娅也是才不明白只是他这么问…… 她低垂头里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细声道:“是”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她不知道什么叫伪装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喜欢他就是喜欢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喜欢就是喜欢所以在慕容逸风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的时候拓拔飞娅根本不需要多想直接便点头了 “喜欢很喜欢两年前就已经喜欢上”她低垂头颅虽然觉得自己向他表明心迹并没有什么不妥但一种天生的羞涩感还是让她红了脸颊 “好我可以答应留下来但你必须给我一个承诺”慕容逸风依然握紧她的手腕虽然那点力道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但被他握着她竟忽然有一种这世界已经彻底离开了她的感觉 “什么……承诺?”她细声问道 “杀了刚才的臣子以行动告诉你父皇你不会如他所愿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慕容逸风的声音森寒低沉眼底安份狠绝是属于战场的她最喜欢的那个男子他又回来了 就算狠也狠得如此迷人! 拓拔飞娅觉得自己似乎喝醉了醉在他凌厉冰冷的目光之下可是他……让她杀了东方将军? “逸风他……他是我父皇的人”拓拔飞娅有点迟疑她父皇的人岂是她可以随意乱乱动的?她可以拒绝父皇的要求但她不能杀他的人呀! 尤其还是个跟随父皇多年的老臣子 “卑鄙小人死有余辜”慕容逸风忽然轻轻一拉轻易便将她拉入自己怀中他垂眸看着她声音有几分她听不懂的沉痛:“你花这么多心思无非就是想要得到我飞娅公主我可以留在你身边我的条件也简单能不能做到只要你一个答案” “逸风……”拓拔飞娅动了动唇被他抱在怀里这种感觉说不出的美好只是他的要求却让她好生为难 “是不是我没有伺候好你所以你还不乐意?”他闭了闭眼用力掩去眼底的哀伤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一个女人的承诺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窝囊这一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不堪的一日 但他刚才已经听得很清楚慕容浅浅将十国后人联合起来占据了玄国北方就连夜阑风也无法将北方被他们占据的城池攻下来这时候若是连越过也来分一杯羹东南北三面受敌玄国根本不可能保得住 他欠了楚玄迟太多若能报答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体和被褥之间他低头凑近她的唇轻轻印了下去 四唇相贴拓拔飞娅顿时如遭电击一般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好奇妙好震撼的一吻虽然只是四片薄唇轻轻触碰了下但对她来说已经是这世上最让人悸动的事 可她不知道原来让人激动的事情竟还有如此如此之多 慕容逸风再次低头唇又压了下来这次他探出舌尖撬开她的唇瓣让自己温热的舌一举闯了进去 拓拔飞娅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完全呼吸不过来心跳的速度也几乎要超出她能承受的范围 他的唇从刚开始的冰冷在与她唇齿纠缠之后慢慢便滚烫了起来连同他的身体一样刚开始是冷冰冰的现在如一团火 那只大掌从她的衣角探入沿着腰线一路往上在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隔着肚蔸忽然一把掌控了她柔软的身子 拓拔飞娅吓得蓦地睁大一双沾上水雾的云眸死死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脸上一点点细汗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更为刚毅更有魅力 她醉了也慌了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人掌控过他是第一个也绝对是最后一个 那只大掌掌心的温度如此高一下便烫碎了她的心 “逸风……”她的脸红得如同熟透的果子一般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这时候心里竟忽然害怕得很 “答应么?”他沉重的身躯往她身上压了压虽然身体的温度不断在高涨一双依然冷冽的眼眸却让人一眼便看出此时此刻他的心还是冷的 只是陷入情网中的拓拔飞娅根本没有机会看清 感觉到他五指在收紧拓拔飞娅吓得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也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整个人昏昏乎乎的:“答……答应……嗯……什么?” 在他压向自己的时候她本能地伸手挡在他胸膛上没想过要推开他也舍不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似乎潜意识的还是有点害怕男子的亲近 她这辈子都没有和男子这么亲密过甚至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被他完全掌握 “杀了那名臣子告诉你父皇你已和玄皇后签订协议三年之内决不食言”慕容逸风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大掌慢慢在她身上探索了起来 虽然他自己也没有做过这种事但男人天生的本能让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低头封住她的薄唇一边浅吻一边低声道:“说你答应” “逸风我……嗯……那是父皇、父皇的人我不能……”天啊她好喜欢被他亲吻的感觉她想一辈子都和他这般永远不分开 好想好想 慕容逸风看着她酡红的小脸那双水汪汪的眼眸一片凄迷他下意识紧了紧眉心有点想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吻一点触碰她竟已经彻底迷失了进去 若不是清楚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她要过的男子多得他完全数不清他一定会被她现在的表现骗倒以为她在这种事上一窍不通 女子伺候男人的场面他见识过十八岁那年兄弟们便闹着要去春满楼见识一下他虽然没有亲身上阵但却亲眼见过 那些女子可不像她现在这样她们叫得似乎很欢看起来也很动情但她们的眼睛却是藏着清醒的笑意那样的笑意让他对这种事情彻底反感了起来 那分明是在嘲笑笑这天男人都一般色迷心窍 可她现在眼底没有笑意只有醉醺醺的气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一双手该放在哪里下意识想要将他推开又似不舍地 这模样竟让他在看了片刻之后小腹顿时也一阵绷紧 表现成这样他竟……竟莫名有几分冲动了起来冲动中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怜惜 强压下心头那份怜惜他依然低头吻上她的唇再一次问道:“答应么?” “逸风我……真的不……嗯!” 他忽然的放开让她如同在云端上瞬间跌落谷底一般躁动的感觉依然在身体上游走可那个让她躁动的男子却已经离她而去了。--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拓拔飞娅缓缓睁开眼眸看着已经坐起来的男人他背对着自己背影数不出的僵硬和冷漠。 是因为她没有答应他的要求所以他生气了吗? 刚才那个亲她的男子如此热情现在的他却冰冷至极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为什么同样一个人可以让她那么快乐可却又在片刻之后让她彻底哀伤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15章 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人 她有种被抛弃的感觉看着他冷硬的背影一颗心莫名被抽痛了几分 缓缓坐起收拾好自己敞开的衣衫她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我不会出尔反尔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从来没想过要撕毁合议书那些话都是东方将军说的真的和她无关她不是已经要拒绝了吗?要是他能多听片刻一定可以听到她拒绝的那些话 他为什么就不能多给她一点信心? “逸风”她靠了过去从身后抱上他结实的腰 和他抱在一起的感觉从未有过的美好他……能不能再抱抱她? “逸风”在他背后蹭了蹭她红着脸想要什么从来都不会隐瞒:“逸风再抱抱我好不好?”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男子的伺候么?”他冷冷笑了笑没有回头看她半眼将她还在自己腰间的小手拿开他站了起来冷哼道:“我没有白日宣淫的习惯飞娅公主若想要还请传召其他男子恕我不奉陪” 说罢大步往帐外走去 拓拔飞娅彻底懵了刚才明明还好好的他怎么忽然就这样了难道刚才他不是和自己一样也那么喜欢这样的感觉么? 什么要她请其他男子伺候这话……这话说得实在是伤人 可她不怒一想起刚在他亲过自己的唇他的大掌在她身上游弋过对他便只有很多的喜欢完全提不起半点火气了 他该是以为自己要听从父皇的话才会如此生气吧?只要和他好好解释她相信他总会明白她的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依然有几分凌乱的衣裳她唇角轻扬忍不住浅浅笑了起来 原来男人和女人还可以这么亲热的他的手…… 脸红扑扑的一阵一阵的滚烫一想起刚才他那只大掌曾经握过她的身子整个人彻底就软了连心都软成一滩水那般 好一会她就这么坐在矮塌上半晌舍不得下来这张榻上还留有他的余温呢 只是他身子尚未好出去这么久究竟去了哪里? 终于还是忍不住从矮塌上爬了下来再次将自己的衣裳收拾整齐她深吸了一口气才举步走出营帐 帐外五音一直守在这里 拓拔飞娅脸一红不知道刚才自己和慕容逸风做的事情有没有被她听到心里虚虚的她问道:“慕容将军呢?” “往小河边去了”五音道 拓拔飞娅一转身步伐轻盈地跟了过去远远看着就像是只蝶儿一般 可她玩玩没想到的是当她靠近小河边的时候竟看到前方的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女子凑了过去和他在说着什么整个身子几乎完全靠在他的身上 靠得这么近他竟半点没有拒绝甚至在拓拔娜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他竟浅浅笑了 拓拔飞娅的心一下子就被撕痛了那个刚才还在和她亲吻甚至……甚至轻薄她的男子如今一转眼竟已经和其他女子亲近地依偎在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看到拓拔娜娜和慕容逸风依偎在一起拓拔飞娅顿时心塞了起来 刚才这男人还在榻上与自己……已经做了那么亲近的事他怎么可以一转头就和其他女子好起来? 她气气得直想拿鞭子抽人了! 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拓拔娜娜一回头便对上拓拔飞娅愤怒的目光她微微缩了缩身子似乎是本能地想要往慕容逸风怀里躲去 慕容逸风倒是没想过要与她怎么样但看到她被拓拔飞娅的气焰逼得如此惊慌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同病相怜的感觉竟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这副守护者的姿态让拓拔飞娅更是怒得想要杀人! “逸风过来我们回去”她握紧大掌目光落在他线条刚冷的脸上不想和他生气的只要他乖乖回来回到她的身边她可以原谅刚才那一切就当没有看见 她没看见他和别的女子亲近那不过是一场误会只要他乖 慕容逸风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迈步向她走去 拓拔飞娅忽然就觉得胸口很疼很疼了莫名的疼说不出的疼就像是作战的时候一不小心受伤了那般 想要伸手将疼痛的胸口捂上但又倔强地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她素来讨厌懦弱的人也绝不允许自己有那样的表现! “好你不过来我过去也一样”她浅浅笑了笑分明心酸酸的却笑得如此肆意 本来慕容逸风在她眼底看到痛色心里也有几分不知源自何方的愧疚毕竟只是个女子刚才自己还曾和她亲近过因为气愤而离开看着她眼底的惊愕和难堪他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至少身为男子事后也有点后悔起自己对她的无情和狠心但如今看到她眼底的笑意他却又顿时醒悟了过来 她和一般女子根本不一样她是大漠飞鹰一个比大多数男子还要强悍的女人一个拥有过万千男宠的骄横公主这样的女子她不会有心如今对他在意也不过是因为图新鲜想要让他臣服 这样的人不配他的怜惜 盯着她向自己步来的身影他的目光冷了又冷眼底的怒火也越烧越旺但却无可奈何 就在拓拔飞娅的手快要握上他大掌想要将他强行带走之际拓拔娜娜忙从慕容逸风身后走了出来冲拓拔飞娅笑道:“六皇姐这是做什么呢?皇姐夫都已经答应以后留下来了你就不能给他点时间慢慢适应这里的环境?” 她走了过去牵上拓拔飞娅的手对她挤了挤眉眼轻声道:“刚才和皇姐夫在说着六皇姐过去的趣事呢皇姐夫听得入迷一时忘了时辰皇姐你找皇姐夫有事吗?” “我……”拓拔飞娅有点语塞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刚才说的是她的事 再看慕容逸风他一脸冰霜态度始终是那般孤傲但只要想到他们刚才说的是自己的事拓拔飞娅心里的火气顿时就灭了 对这个男人她说不出的宽容这样的宽容在对着别人的时候从未有过 拓拔娜娜又扯了扯她的手笑道:“六皇姐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不如我们回营帐去说说话吧皇姐夫喜欢这里的景色若是皇姐没什么重要事不如让他在这里歇一歇” 见拓拔飞娅不太乐意她又冲她眨了眨眼笑道:“皇姐夫来这里不久吧?他既然开始喜欢皇姐的地方皇姐是不是不应该打断他的兴致?” 拓拔飞娅不知道该说什么事情一扯上慕容逸风脑袋就有几分不太好使了 不过拓拔娜娜有些话倒是对的难得他喜欢她何必又要让他不高兴起来 被拓拔娜娜催促着她只要转身回营帐先听听她对刚才的事情有什么解释的话语 潜意识的她并不想怀疑慕容逸风对自己的不忠她那么那么喜欢他他也应该如她一般只喜欢她一人才对 拓拔娜娜催促这拓拔飞娅离开的时候不忘回头看了慕容逸风一眼那一眼有无奈有不安也有几分委屈 这样的眼神对男子来说无疑是一个负担哪怕对她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情义慕容逸风这一刻也还是觉得是自己害了她 不知道跟随拓拔飞娅回营帐之后她会不会受到惩罚飞娅公主的刁蛮他领教过最怕她连自己的皇妹也不放过 在河边坐了下来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心里还是有几分沉郁 刚才拓拔娜娜来劝他让他不要和拓拔飞娅作对和她作对对他来说没什么好下场虽然话语他不爱听但至少别人是真心关怀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同时皇家公主为何一个如此心善另一个却如此野蛮荒淫? 虏劫男子回营供自己淫乐这种事除了拓拔飞娅怕是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被拓拔娜娜催促着回了营帐拓拔飞娅依然解不了气在矮几旁坐下她盯着走在自己对面坐下的拓拔娜娜见她脸色不善倒也没有惊慌反倒笑嘻嘻道:“六皇姐怎么看起来还那么火大?” 拓拔飞娅冷冷一哼不悦道:“你刚才和他在做什么?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以为我看不见!” 拓拔娜娜愣了愣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微微眨了眨一脸无辜:“六皇姐不会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吧?” “你说呢?”拓拔飞娅冷哼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一口饮尽 “六皇姐你也太小气了吧连这点小事都在意”拓跋娜娜瞅着她摊手道:“我对皇姐夫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也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至于那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的说法我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又眨了眨眼那双眼眸清透明亮的清纯得如同一眼便能望到底的泉水:“他是我未来皇姐夫我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兄长来看待或许言语举止让你感到过分亲昵不过我向你保证我对他没有任何那种想法他是你的男人我吃了豹子胆了敢与你抢男人?我从小什么都不如你我哪敢?” 拓跋飞娅瞟了她一眼她说得言之凿凿眼神又诚恳看起来确实不像在撒谎。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可她刚才分明看到她在凑近他身上最柔弱的地方甚至还压在慕容逸风的手臂上。 章节目录 第716章 那个残暴的女人 “六皇姐我看是因为你太在意所以才会胡思乱想”拓跋娜娜摆了摆手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清茶尝了两口才看着她道:“其实我刚才一直在劝他不要与你斗气你是真的喜欢他在乎他的我从来没见你对哪个男子有这么好的耐性或许他只是还不适应六皇姐你再给他一点时间他能感受到你的好的” 拓跋飞娅看着她听她说着这种关怀的话语心里的火气也慢慢散去了 难道是真的因为她太在意心眼太小才会觉得刚才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情形过于刺目事实上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是么? “不用拿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拓跋娜娜看着她一脸受伤的表情:“六皇姐不是说好了我在他面前给你说好话吗?你瞧他都答应要试着留下来了可六皇姐又忽然对他这么粗鲁了起来他心里怎么会高兴?只怕这回又在纠结起来了” 拓跋飞娅心头一阵凌乱自己刚才似乎对慕容逸风确实太粗鲁了些思索了好一会她才问道:“那依你之见我如今该怎么做?” “其实你没必要做些什么六皇姐长得这么美又如此英气逼人是个男子都逃不过你的魅力”见她一脸不耐烦分明不想听自己说这些赞美的话拓跋娜娜又道:“若你觉得我说的是谎言不过是说来哄你的那我也无可奈何但在两年前父皇让二皇兄带着越国的公主去楚国竞选玄王妃当时父皇不是直接指名了要你吗?若不是因为你是越国第一美人父皇也不会……” “得了究竟想要说什么?”什么第一美人不美人的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常年在沙场上生活人还能美到哪里去? 肌肤不如她们这些深养在闺阁里的公主娇嫩手脚也不如她们纤细所以对于美不美这个问题拓拔飞娅已经不太在意了 拓跋娜娜一直瞅着她的脸色知道她真的不在意这些她才道:“不管怎么样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劝好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来六皇姐你就不要给我拆台了可好?” “我何时给你拆台?”拓跋飞娅眉心一皱立即不悦道 拓跋娜娜翻了翻白眼一副无奈的口吻:“六皇姐或许不知道这位未来皇姐夫性子倔得很人也冷漠得很不过我看得出来他有一颗赤诚之心他本身应该不是这么冷漠的人对了听说他原来是南慕国的大皇子如今还是玄国的护国大将军这次便是领兵守卫清月城的主将他怎么会在你的军营里?” “你听说的可不少”拓跋飞娅浅浅哼了声又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水 拓跋娜娜依然盯着她的眉眼笑道:“六皇姐你可真厉害连敌军的主将都给掳回来了这英姿真是让皇妹崇拜不已” 拓跋飞娅懒得理她这种恭维的话她平日里听的自然不少再听已经麻木了 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如何让慕容逸风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她不想用强迫的手段若他每日都能像刚才那样那么对她…… 小脸微微红了红为了掩饰心里的不自在她端起杯子默默喝起茶水一声不哼 可脸上那点绯红还是逃不过拓跋娜娜一双慧眼她眸光微微闪了闪等她把茶水喝完把杯子搁下她才道:“六皇姐若你相信我我抱着可以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来不过六皇姐你可不要那么小气男人最讨厌小气的女人” “是吗?”拓跋飞娅看着她自问自己对男子的了解远不及这个皇妹男人真的讨厌小气的女子吗?那她刚才那般算不算是小气的表现? “当然是”拓跋娜娜看着她一脸认真:“这年头别说是一国皇子就连平民百姓只有家中有点钱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花钱养着几个女人?” “他敢!”拓跋飞娅掌心一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身为公主都没想过要一些男宠什么的心里永远只有他一人他若是敢三妻四妾的她…… 她闭了闭眼用力压下心头那口闷气若他真的三妻四妾的她真的会打断他的腿不成?她哪里舍得! 她虽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将她的心思展现得一览无遗拓跋娜娜看人这么多年岂会看不清她的心思? 她笑道:“他是未来皇姐夫是皇姐你的男人自然和其他男子不一样三妻四妾他大概想都不敢想吧” 拓跋飞娅不说话可她那些话却让她听得舒服了起来 拓跋娜娜又道:“六皇姐你和他本是敌对的关系你就把他从玄国的军营里掳到自己的军营里来这段时间他一定是极不自在的六皇姐若是真的为他好不如先放手等他适应了再慢慢想办法与他亲近” “如何放手?”要放他回去是绝不可能的她做不到 “例如说六皇姐你不应该将他禁锢在你的营帐里你应该……” “他是我的男人不住我的地方还能住在哪里?”这个提议拓跋飞娅一点都不感兴趣找了他两年如今失而复得这种感觉旁人根本不会明白 夜里若是睁眼看不到他她心里就会慌生怕他什么时候忽然又会在她视线里消失甚至从她的人生中彻底远离让她再也找不到再也见不到 拓跋娜娜咬了咬唇见她在这事上态度坚决完全没有半点拐弯的余地沉吟了片刻她才又道:“那……皇姐也该多给他一点自由不能总是把他禁锢在身边还有他想要交朋友皇姐你不应该阻止他是个人不是你的玩偶你不能让他整个生命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他需要爱情自然也需要亲情和友情这些只皇姐你一个人是绝对给不了他的” 拓跋飞娅还是不说话拓跋娜娜跟她说的那些理论对她来说太新奇过去她从来没想过慕容逸风也需要朋友也需要友情是这样吗? “军营里这么多男子他想和谁交朋友都可以只要没有不妥的地方我自然不会反对”她道 “人的朋友又不仅只有男子例如……女子也行”拓拔娜娜道 “女子不成!”拓拔飞娅的手落在矮几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拓跋娜娜在心里翻了翻白眼看着她呶唇道:“六皇姐你太霸道了这么霸道有哪个男子会喜欢?” “我……”拓跋飞娅被她说得有几分哑口无言似乎慕容逸风也曾骂过她刁蛮霸道不讲理 可是让他和其他的女子交朋友那不是把其他的女子往他身边送去吗? “其实皇姐没必要那么担心这军营里女子并不多而且又没有一个长得有你好看你怕什么?” “谁说我害怕?”拓跋飞娅扫了她一眼冷哼道 拓跋娜娜忙又笑道:“不怕就对了像今日这事我不过是劝他几句也是和他说说皇姐你过去的趣事儿你却表现得如同妒妇一般泼妇骂街的想要把你的男人拉回到自己身边这种表现除了让他徒增厌恶对你们俩之间的感情没有半点好处” 瞅着她愈发不安的脸拓跋娜娜又道:“皇姐把他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慢慢接受你的好意不过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内皇姐还请对他多点耐性别再动不动又打又骂的” “我从来没有打过他”她知道自己比一般的女子粗鲁了些也会动不动打人可她那么喜欢他哪里舍得打他? 目光微微转了转脸色又沉了下来她想起来了自己还真的曾经打过他不过那是两年之前的事情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呢那点小事他应该不会记在心上吧? 看着拓跋娜娜那双如同会说话的晶莹的眼眸她忽然就有点不自信了是不是自己一直以来太强势才让他对自己越来越生厌恶?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才看着拓跋娜娜轻声道:“你真的保证他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 拓跋娜娜从营帐里出去时天色已经不早折腾了大半天一直被拓跋飞娅拉到营账里问着如何能讨好男子的事情越问越觉得无聊 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她松了松脸色四处看了眼向人打听到慕容逸风在哪里她才一脸笑意喜冲冲往他所在的地方走去 走了没多远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薄唇一勾转身走到不远处的一顶营帐后面捡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慕容逸风在操练场上慢步走着还有一些士兵在不远处一起练武 这个操练场只有在早上才是最热闹的一到晌午大家便又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或是休息或是站岗去了 抬头望了天际一眼想着过去自己和兄弟们一起操练的事情目光忍不住便柔和了下来。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过去和兄弟们在一起的日子确实很快乐只是可惜那样的日子已经离他很远了。 “慕容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拓跋娜娜轻呼了一声大步向他迎了过来。 慕容逸风微愣了下回头看着她轻易便看穿她脸上笑意之下那一份怯弱和不安。 “怎么回事?”他蹙了蹙眉看着她问道。 “没事”拓跋娜娜好像在怕些什么依然挤出一抹虚弱的笑意小手一直往自己左臂上轻抚但又像想掩饰只抚了一下便慌忙把手往身后送去。 章节目录 第717章 她现在,只是玄皇后 看着她怪异的举动慕容逸风两道剑眉蹙得更紧:“究竟怎么回事?她刚才是不是欺负了你?” “不是皇姐怎么会欺负我六皇姐只是……只是心里有点不高兴想要找个人发泄一下她没有欺负我慕容大哥你不要担心我很好” 她越说自己很好越说拓跋飞娅没有为难她慕容逸风心里便更是怀疑这欲盖拟彰的表现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手臂怎么回事?”目光落在她藏在自己身后的那条手臂上他脸色沉了下去:“是不是她欺负你?” “没有真的没有!”拓跋娜娜仿佛被吓到那边忙把手臂往身后藏去 慕容逸风却一把扣上她的腕把她的手拉了过来:“抱歉我只看一下” 刚才拓跋娜娜是因他才会和拓跋飞娅回营帐的此时看到她这般他心里便不安了起来他不喜欢欠别人 长指落在她袖管上只是轻轻往上头拉了拉不见有任何异样他松了一口气放开她的手轻声道:“抱歉得罪了” 拓跋娜娜眼底却闪过一抹失望还以为他会把自己的袖子全部往上拉去这样就能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了没想到这男人竟如此羞涩连女子的手臂都不敢看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伤而已碍不了事”她道心里怄死了却还是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安抚道:“我毕竟是她的皇妹她下手不会重我没事的” 伤……才刚舒展开的两道浓眉又蹙在一起慕容逸风看着她的手臂沉声道:“伤口给我看看” 拓跋娜娜小心翼翼的似无奈也似不安终于将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 雪白的手臂上明显有一道被钝器刮过的痕迹皮肉倒是没有刮伤但却青紫了一块对于她这种身娇肉贵的公主来说这样的伤口也算得上严重了 慕容逸风脸色一沉怒道:“那个残暴的女人我去告诉她事情与你无关!” 说罢举步就要往拓跋飞娅的营帐走去 “慕容大哥不要!”拓拔娜娜吓了一跳忙一步上前挡了慕容逸风的去路 抬头迎上他愤怒的目光她哀声道:“慕容大哥六皇姐只是心情不好发泄过后便好了我已经习惯了求你不要去跟她说这事我怕……我怕……” “你怕她还会对你报复?”慕容逸风大掌一紧对拓拔飞娅的厌恶顿时如排山倒海而来 “慕容大哥你别冲动听说你身子不好现在你……你没办法”拓拔娜娜别过脸似乎平复自己的哀伤好一会她才有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慕容逸风道:“慕容大哥求你答应我这事不要在六皇姐面前提起求你了” 慕容逸风不说话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只是无奈 沉眸看了拓拔娜娜片刻他忽然转身淡言道:“以后我会离你远点绝不拖累你”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拓拔娜娜又懵了真是她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怎么就不能勾起他怜惜的心?就算不干柴烈火什么的给个安慰的拥抱总要有的吧 他居然就这么离开了是真的对她没兴趣还是不敢得罪拓拔飞娅? 这个笨蛋!什么不连累她她才不怕他连累这么笨拓拔飞娅怎么会喜欢上他?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拓拔娜娜狠狠吐了一口气那道挺拔的身影却又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笨在男女情事上确实是笨了那么点反应如此慢一点不解风情但是不是正因为这么笨不像别的男子那般见到美人儿便神魂颠倒反倒让她觉得很新鲜刺激? 征服他绝对会是她人生中一大乐事 居然是玄国的护国大将军不知道被拓拔飞娅耍了什么手段掳回来一看他就是大病未愈的模样等他好起来之后不知道在榻上会是如何的彪悍疯狂 虽然今日没有得到他的怜惜但却让他更加讨厌拓拔飞娅离她的目标总算是靠近了几分 只要是拓拔飞娅的东西她都想把他抢去抢不走那便宁愿毁了他也绝不能让拓拔飞娅称心如意! 谁让她从小深受所有人的疼爱将原本属于她的风头一概抢光!她是皇后的亲生女儿真正的金枝玉叶她拓拔飞娅算什么? 转身就要往自己的营帐走去却不想在转身之际一把低沉的声音唤住了她:“娜娜公主原来你也在这里” “……” 因为有了北滕青琰的加入原先的路程又被硬生生改过来了 离开那片山林之后无名在集市上买了两匹千里良驹大家依旧抄小路往东陵拓日的大军军营赶往 大军正在不断往北而来他们却是赶南迎上依双方的脚程七七估算不出三日一定能赶到 黄昏时他们赶到一座小镇在镇上客栈投宿之后七七出门买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无名依然站在院中树下不是在等她而是听她的守着北滕青琰 说到底这个北晋六公主和他们不过相处了一日不到她会不会中途变卦那也是未知之事更何况人家怎么说都是个公主带她出门保护的工作总得要做好 入夜时分大家简单吃了点东西七七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房内桌上一个劲在折腾 北滕青琰甚少如此在外头行走坐了一整日的马此时已经疲累至极看到七七还精神奕奕地坐在那里忙活刚倒在床上的她迟疑了下还是忍不住爬了起来披上外衣走到桌旁坐下看着她手里的瓶瓶罐罐:“你在做什么?” “调点色”七七随意回道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有点点浮动的苍白知道人家身为公主身骄肉贵的可不像她这种平民公主那般能折腾她道:“我还要弄好一会你若是累了便先休息我把灯光调暗些” “不累”在她动手想要将烛火调暗之前北滕青琰先一步阻止了她:“灯光太暗你看东西会不舒服” 七七微愣终于收回了手看着她:“为什么那么想见阿初?” 这位公主和她认识的那些公主很不一样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半点骄横野蛮高高在上的影子她和普通人家的千金小姐一般知书达理温婉柔和比起一般的千金小姐又多了几分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 这么个女子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完美的懂一点武武功不太好但在某些危急的时候至少可以自保脾气性格也很好长得又是一等一的美瓜子脸大眼眸小巧的菱唇唇红齿白肌肤胜雪 她觉得在北滕青琰身上真的找不到半点缺点和瑕疵怪不得就连晋国的太子爷都对她一见钟情再见立即就要娶人家 听她称呼沐先生为“阿初”北滕青琰知道她和沐先生一定关系匪浅心里倒也不妒忌真是有点羡慕 她温婉笑道:“三年前在越国皇宫见过一面那会还不知道他是越国三皇子后来又在北晋宫里见过一次只觉得那位先生出尘若仙一看便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为此倾心到现在” “你倒是坦白”这么坦白倒也难得七七浅叹:“我认识他也快三年了三年里多少女子为他倾慕不已甚至有的为了要得到他不惜用卑鄙的手段……”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看得出北滕青琰十分紧张她又继续着手中几只瓶子的调试淡言道:“他现在很好无须担心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来喜欢他的女子何其多和他一个都看不上所以就算你去了见到他他也不一定会对你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有些话还是得要事先说清楚的好省得给了她希望到头来会让人家绝望 两年前她自作主张想撮合师兄和慕容浅浅谁知道竟把慕容浅浅最为阴暗的一面给逼了出来到最后自己竟被她凡咬了一口咬得鲜血淋漓 那种事情她现在是打死不敢再做了这次这么做纯粹是为了他们玄国的利益至于北滕青琰会有什么下场她不是不管只是只能保证自己说的话能做到 做不到的那些她没资格去管若沐初和北滕青琰有缘倒也了了她一桩心事虽然会不舍但只要他找到自己的幸福她便也能安心了 若是沐初不喜欢北滕青琰她也不会多说什么一切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她不是月老现在她只是玄王的妻子玄国的玄皇后 北滕青琰没有说话其实沐先生的冷漠在三年前她就已经感受了个真切 她别无所求只求见他一面。---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七七看着手里的瓶子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只能保证让你见到他但无法保证你能与他有什么交集青琰公主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东陵拓日的军营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守卫森严此去的凶险谁也不能保证更何况进去之前我定会喂你服毒你不怕死在那里么?” “若你们的计划失败而我……落在东陵拓日的手里呢?”北滕青琰不答反问道。 “我能活就一定不会让你死在剧毒之下除非我死了”七七还在调试虽然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却认真:“可我无法保证你会不会被东陵拓日玷污你要知道他对你有企图” 章节目录 第718章 信任,有时候一文不值 玷污这两个字还是让北滕青琰怔愣了好一会怔愣过后她却又笑了:“你说话向来这么直接么?” 得不到七七的回应她又浅笑道:“若不能逃离这个漩涡到头来为了国家利益父皇还是会将我送到东陵拓日的床榻上到头来还不是要被他毁去清白?不过是早晚的事” 跟他们赌一把至少还有见到沐先生的机会 七七不置可否但不管她说的是不是心里话既然协议已经达成他们便只能继续 从一旁的布袋里取出一根买回来的干净毛笔她将笔尖用自己的方式修剪好沾上一点瓶子里的药水对着镜子在自己脸上描绘了起来 北滕青琰睁大一双大眼一瞬不瞬盯着她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见她做得如此认真她也不敢去打搅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七七终于将脸上那块东西画好对着镜子看了几眼才满意地将毛笔放下 “你弄这个做什么?”北滕青琰看着她讶异地道 本以为她这么晚了还要妆扮不想她却是在自己脸上画了一块胎记她微微愣了下随即会意道:“你想以此来易容?” “一半的原因是”七七将东西收回到布袋里看着她:“怎么样?像不像真的?” “像”北滕青琰点头道确实像不论是颜色还是形状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的:“那另一半的原因呢?” 七七瞟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布袋站起来往门外走去:“我长得比你美万一被东陵拓日看上可怎么办?” 话说完人已经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看着重又被关上的房门北滕青琰愣是发了好一会呆才从七七那几句让人不敢置信的话语里头回过神 长得比她美怕被东陵拓日看上……分明是无礼的话听了之后却就是生不起气来 她揉了揉眉角一丝无力的感觉 好吧这女子确实比她美晋国的太子也确实是个以貌取人之辈否则也不会只见过她两次便非要将她娶过门不可 以慕容七七这样的倾国之姿若是入了东陵拓日的眼难得真的不会被他看上 只是这女子说话也实在是太直接了 她摇头无奈一笑拿起一旁的擦桌巾慢慢将她刚才不小心洒落在桌子上的药水擦拭了起来 七七只是随手敲了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 房内无名正要解衣上床就寝外衣刚被脱下放在屏风上长裤也刚脱了一般房门究竟这样被无礼推开了来 他心头一紧瞥见进来的是什么人后脸色微微涨红了几分立即手忙脚乱地将裤子提了起来边提裤子边责备道:“进门之前不知道要等别人首肯才能推门进入么?万一里头的人正在……” “正在脱衣服也没什么这不都看到了?也没见有什么料呀”七七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到桌旁将手里的布袋放下 无名瞅了她背影一眼满眼嫌弃 也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居然会让那几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就因为她殿下的身份么? 可似乎在她殿下的身份被发现之前他们已经对她情根深种了 其实他也不明白过去自己对她的感觉似乎也不差但在知道和她自小有婚约之后为何现在是越看越不顺眼了?总有几分相看两相厌的感觉 七七才没有理会他的心思看得出自从与他娘相认得知自己和她的关系后这男人就十分万分讨厌她了 如此正好省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穿完裤子赶紧过来我给你妆扮一下”她从布袋里取出药瓶和画笔拧开药瓶子沾了一点药水在笔尖上 无名收拾好自己在她身旁坐下刚看清她一张脸眼底的光亮顿时凝结:“脸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受的伤?谁伤的?” 眼底那点杀气顿时狂溢了起来他霍地站起:“是不是那个姓北藤的女人?” “做什么?”七七扯住他的衣角将他扯了回来:“眼睛怎么长的?看不出来是假的么?” 就算看不出真假至少能看出这是胎记而不是伤口吧?慌什么? 她撇了撇嘴依然研究着笔尖上那点药水:“你不是瞧我不顺眼吗?伤了不是更好?” 无名盯着她脸上那块胎记虽然长在她脸上看起来也不算丑但倾国之色却是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慌什么说来也是毁容了更好省得还要到处去祸害苍生 “来坐好我给你弄一个”七七拿好笔盯着他的脸 无名脸色一沉身躯顿时后仰躲了过去:“别碰我!” “你长得太好看太容易找人注意更何况北藤公主眼睛又不是瞎的身边有个俊美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男子她还能视若无睹心安理得嫁给东陵拓日这有可能吗?东陵拓日一定会怀疑” “你以为哪个姑娘家都如你一般见到美男子就想扑过去么?”无名冷哼道对她手里那根沾了药水的笔依然很抗拒 七七立马拧起了眉心气道:“我怎么了?我什么时候见到美男子就扑过去?我扑你了没有?还是我刚才进门的时候扒你裤子了?” “慕容七七你还能再粗鲁些么?”过去怎么就不知道她性子如此粗野一点女子的矜持都没有? “是是是我粗鲁不够温柔好了吧?横竖和你有什么关系?”七七依然拧着眉怨念地瞟了他一眼:“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多意见” 笔尖干了她又沾上一点药水才抬眸看着他:“我错了我不是好人我是坏蛋侠士原谅我吧来给你上个妆” 无名真想举起长指在她脑袋上用力敲下去把他当孩童在哄么? 不过人都说她错了他居然与她纠缠下去倒成他的不是了 迟疑了下他终于还是乖乖坐好将脸凑了过去 要七七在这样一张精致绝美到几乎找不到半点瑕疵的脸上作恶她心里也是有几分舍不得这张脸简直是得天独厚的分明是男子分明日夜暴走在风雨中可却连一个粗大的毛孔都看不到 近距离去看越发对这张脸喜欢了起来 笔尖在他细腻的肌肤上落下她忍不住道:“你平时都是用什么方式来保养的?” “什么保养?”无名微微垂眸看着她靠得这么近连对方呼吸的气息都能感觉到心里陡地一动又想要逃离 “别动”意识到他的企图七七忙道:“这药水很难洗的得要特别配置的药水才能将它洗掉你平日里洗脸什么的绝对洗不下来你要是乱动画得跟个鬼画符似的可别怪我” 无名忙坐正身躯果真不敢再乱动了虽然对容颜他不怎么在意但也别给他弄得完全见不了人 七七一点给他点药水一边问道:“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这脸是怎么保养出来的?你平时吃什么喝什么?对了你用什么东西敷脸?皮肤怎么会这么光滑?” 视线里那张脸从一开始的几分茫然到最后已经生出了点点乌黑的神色七七微微怔了下撇嘴道:“不问就不问生什么气?好经验也不愿意何人分享这么小气” “叽歪个什么?”这女人脑袋都是怎么长的?这几日他还能吃什么不都是她给他的食物么?她甚至怀疑他像个娘们一样收拾自己的脸 他冷哼一脸不屑:“我天生丽质要你管” “……”片刻之后房内爆起了七七放肆的笑声 这个冷血杀手说自己天生丽质……为嘛感觉这么不对劲?哈哈笑死她 一炷香的时间无名好几次差点失控想要一脚将她踹出去幸而每每到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他总是捏紧自己的掌心不理会她管她说什么做什么 终于七七收了笔对着他的脸左瞧瞧又瞧瞧觉得满意了才将东西慢慢收好 虽然对自己的脸不甚在意但因为好奇无名还是忍不住向她讨了面镜子一看自己这张麻子脸顿时就反胃了起来赶紧把镜子还给她眼不见为净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看不出来是个美男子也不会继续在路上招蜂引蝶了”七七将镜子收回到天地镯里东西收拾好才从天地镯里将地形图取出:“以我们现在的脚程大概后天晚上可以赶到东陵拓日的军营” “时间太仓促”说到正事无名眼底的不耐才算散去了些他道:“如无意外后天晚上能到但到达的时候怕是已经很晚与你的计划不符” 七七蹙眉想了想也颔首道:“今晚大家早点歇息我定好闹钟两点出发” “……” “给你一只表戴着看好时间”她又忘了他不是阿初。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她从天地镯里取出一只机械表“把手伸出来” 无名有点迟疑终于还是将左手伸了出去见她将这东西扣在他手腕上他拧起浓眉:“什么东西?” “好东西”给他将腕表戴上一看还蛮帅气的她指着时针一一向他讲解了每一点和一天的时辰对应之后才道:“等时针走到第二格我们好差不多该出发了” 无名看着腕中这只所谓的腕表眸光慢慢又凝聚了起来这东西……有点神奇和她一样总是那么神奇。 章节目录 第719章 为了一份协议 七七收好东西站了起来垂眸看着他腕上的表:“别弄坏它很贵的” 虽然对夜澈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他家什么都缺最不缺的便是钱但对她来说却是贵得很两万多呀顶她以前在部队里好几个月的工资 无名抬头瞟了她一眼只是哼了哼不说话 整一个守财奴的模样这女人身边的男人个个都家财万贯她能缺钱么? 见她要离开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沉声道:“你真的相信北滕青琰?” “无所谓信不信合作关系而已”七七回头看着他摊了摊手:“和她谈不上什么信不信的” “万一她出卖我们等我们进了东陵拓日的军营之后和东陵拓日来个瓮中捉鳖……” “原来你当自己是鳖”她笑 “慕容七七!”他却是半点笑不出来他相信她才愿意按着她的计划去冒险但他冒险可以万一她有什么闪失……他却不能允许 “安心我自然有控制她的办法”吃过那么多亏现在的她哪里还能那么大意? 信任有时候真的是一文不值 无名能看得到七七眼底一闪而逝的哀伤这女人又在想起过去的事了 “好我相信你回去睡吧”不想看到她太难过的表情他无声叹息转身往床边走去 身后七七淡漠的声音传来:“永远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相信这两个字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她走出门正要关上房门的时候房内无名却淡然道:“我只是相信我娘忠于的人别想太多” 七七微微愣了下终于是浅浅笑了笑随手将房门关上 拓拔飞娅在军营里巡了大半个夜晚回来的时候慕容逸风已经在矮塌上躺了下来 见她进门他眼底不可避免上过丝丝幽黯心里对她分明是厌恶的但知道她身为一国公主还要亲自在军营带兵巡逻这份坚韧和亲民却又让他心里微微有几分敬佩了起来 他佩服她身为一个将领的尽责和强悍与对她私生活的放荡的厌恶没有任何冲突同为沙场上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他素来敬重这样的人物 拓拔飞娅的坚韧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比拟的如同她的七皇妹那般大家都是公主她娇滴滴的活得无忧无虑拓拔飞娅却每日都要和兄弟们一起训练甚至偶尔还要领兵作战 这女子……若不是性子太刁蛮也太轻浮不知检点该是个值得男子倾心的好姑娘 他转过身闭上眼不再看她 拓拔飞娅想过去和他说说话但想到自己现在一身的汗水味怕让他更加不耐烦只得命人给她送来浴汤她走到屏风后先沐浴了再说 因为心里有牵挂拓拔飞娅沐浴的时间很短两柱香的时间不到她已经换上一身轻便的睡袍从屏风后出来 慕容逸风依然安静站在矮塌上高大的身躯将整张床榻占据了大半 听到拓拔飞娅靠近的声音他依然闭着眼不理会她 拓拔飞娅在他身旁躺了下去伸手抱上他的腰见他依然一动不动她靠了过去将他抱得更紧在他背后轻声道:“我道歉好不好?我们和好吧” 午时他对自己做的一切一整日里她完全忘不了好想他再次抱上自己甚至吻上她 可他对自己这么厌恶午时那一场亲近也不过是为了让她除去东方将军她知道的只是他对她来说就如同罂粟一样哪怕明知道他无情她也放不下 这一场有点畸形的恋慕是不是永远都得要这般?等他好了之后他就会立即离开彻底远离自己了吧? 禁锢他么?她忽然真的有点累了不想禁锢他哪怕禁锢了他只要他不喜欢自己两个人也都会不幸福 但放他走……她做不到她不愿意 “逸风”她轻唤了声从他背后爬起来轻轻覆在他侧身上:“我们和好好不好?我跟你道歉我也向你保证我不会听我父皇的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一定不会毁了合议” “意思是我若离开你便会立即毁约领兵进犯青越城?”慕容逸风冷笑 拓拔飞娅微微愣了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和慕容七七私下里的合议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要他留在她身边他若走了便算是他们玄国一方毁约就算是她带兵进犯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慕容逸风没有看过她和七七私下所签的协议但他能想象 微微侧了侧身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他虽然不耐烦但在瞥见她眼底的为难和期待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忍不住有几分软了下来 这女人……两年前就已经摆明车马说了要与他成亲只是他很清楚越国是大国以他们南慕国的势力若是与她成亲自己就定必要跟她去越国成为他们越国的公主驸马 他一个大男子如何能入赘成为一个女人的附属品?这种妥协他做不到 所以那提亲他根本想都不用想的便直接拒绝了 现在……为何过了两年依然无法将她摆脱?用自己的身体和自由换她三年的停战协议让玄国度过这次危急…… 他眼底的光亮早已没了这种事普天之下或许也只有他才会遭遇到 荒唐滑稽但却避无可避 大掌落在她肩头上终于还是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抱他撑起自己半个身躯垂眸看着她:“以后别再因为我去惩罚任何人” “我……” “我或许在你眼底算不得什么但不要企图欺骗我若有一日你敢出尔反尔就算不要命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他低头再次封住她的薄唇从一开始的亲吻到最后忽然就疯狂了起来 拓拔飞娅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说着最冷漠无情的话语却在和她做着最亲密的事情明知道他心里没有自己和和他这样纠缠她却是甘之如饴…… “我不会骗你逸风我不会……” 在他那双逐渐滚烫起来的大掌将她一身衣衫褪去用力覆上她柔软的身子时她激动得差点花落眼泪下意识地迎合他 慕容逸风眼底始终蒙着一点幽黯的苍凉哪怕抱着她吻着她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也莫名躁动了起来但他始终忘不了今夜自己是在用身躯去满足一个女人为了一份停战协议也为了他的七七…… 今日飞娅公主破天荒地没有和兄弟们一起在操练场训练而是在日上三竿之际才慢悠悠出现在大家面前 东方浩一看到她立即就迎了过去:“飞娅公主!” 拓拔飞娅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举步往操练场走去 “飞娅公主”东方浩加快步伐追赶终于在她走进操练场的时候追到她身旁:“飞娅公主听老臣一言” “如果你还想劝我听父皇的你可以歇歇了”拓拔飞娅看着他平静道:“我既然和玄皇后签订了停战协议三年之内就绝对不会对玄国出兵你回去告诉父皇就算他要惩罚我也不会出尔反尔成为战场上言而无信之辈” “飞娅公主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东方浩依然劝说道:“只要这次和十国合作玄国大半的版图一定会落在我们越国手里到时候飞娅公主的大军也能扩充至少半倍公主你难道不希望成为紫川第一大将么?” “不希望”第一大将是楚玄迟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她? “老臣听说玄王重伤未愈甚至极有可能已经不治身亡”仿佛能看出她的不屑那般东方浩继续道:“飞娅公主只要你……” “不可能的玄王绝对还在别瞎诅咒人家了”她转身继续往前方走去 慕容七七还能冷静指挥一切便是说明楚玄迟还活着否则那女人不得要跟着他殉情去了还有心思用美男计么? 美男计…… 她低垂头颅一想到昨夜的疯狂整个人顿时又滚烫了起来 昨夜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很冷很冷可她也感觉到了在两个人彻底结合之后就连他的失控了那一次又一次霸道的占有一下又一下疯狂的碰撞……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小手落在自己脸上入手的温度高得吓人自己也有几分鄙视起自己来 光天化日的还是在操练场上在这么多双兄弟的眼皮底下她居然想着那些旖旎的事儿甚至想到脸红耳赤的实在是丢人 忙加快脚步生怕被东方浩看出了自己的脸色 东方浩依然大步想要追过去走在前头的拓拔飞娅却朗声道:“东方将军我敬你忠心耿耿追随在我父皇身边多年才会对你依然礼让你若还想说这些卑鄙的话陷我于不义就别怪我无情” 顿了顿她才继续道:“回去收拾好东西午时一过赶紧离开入夜之后若还出现在军中军法处置!” 东方浩心头一震再不敢跟上去半步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今日的飞娅公主看起来和往日很不一样可他又看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她今日似乎多了几分女子的妩媚和娇态这是她在军营的时候从未有过的。 难道当真是因为身边有了个慕容逸风? 这天下女子竟有一般尝试过男子的好犹是如她大漠飞鹰也离不开这男人了么?这下如何对皇上交待? 章节目录 第720章 杀了他 “东方将军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东方浩微愣一抬头便看到拓拔娜娜慢步向他走来他迟疑了下眼底忽然闪过什么忙迎了过去低声道:“娜娜公主老臣有几句话想要和娜娜公主说不知道公主是否方便?” “你答应了么?”拓拔娜娜本来就是故意来寻他的听说他有话要和自己说以为是他答应了自己昨夜的要求回去之后只当没有在这里见过她 她心头一喜笑道:“好到我的营帐里” 拓拔娜娜的营帐里空无一人她命人守在远处不需任何人靠近才放下门帘看着东方浩道:“东方将军你放心只要你当没看见过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一定会重重有赏” 东方浩看着她却是若有所思 拓拔娜娜有点急了忙道:“东方将军是不是还有什么要求?” “老臣确实还有一事相求”听她这么说东方浩仔细听着附近的动静不见有任何异样他才道:“娜娜公主皇上命老臣前来见飞娅公主本是有密令让她执行无奈飞娅公主沉迷男色连皇上的命令都不愿意听从” “什么命令?”拓拔娜娜顿时好奇了起来这六皇姐行呀居然连父皇的旨意都敢违抗了父皇怎么就不一怒之下削去她公主的封号将她贬为庶民? 她真希望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 “皇上的命令恕老臣不能直言不过娜娜公主若是能帮一个忙老臣想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悦到时候不管娜娜公主想要什么皇上也一定会满足公主你”东方浩认真道 拓拔娜娜蹙起眉心“想要什么都行?” “只要不危及越国江山当然也不能挑战皇上的威严”为了让他信服他道:“老臣可以向公主保证” “我怎么可能敢做危及江山和挑战父皇的事?老将军多虑了”拓拔娜娜想了想才又道:“我不想嫁给梁国太子若是父皇能答应以后我婚嫁自由皇家不能干涉我可以考虑” 东方浩顿时眉眼一亮笑道:“只要公主帮上这个大忙以后皇上只会更加喜欢公主到时候公主想要什么皇上自然不会拒绝区区婚嫁之事算什么?” 拓拔娜娜盯着他讶异道:“究竟是什么事?” 东方浩再次认真聆听片刻确定四下再无其他人后才凑近她轻声道:“杀了慕容逸风”慕容逸风醒来收拾过后用了点早膳便在营帐里练起了功练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快到晌午时分他才整理好自己从帐内走出 刚抬头便看到拓跋娜娜在前方平地上走过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不理会转身朝操练场那边而去 虽然拓跋飞娅离开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之时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在操练场里平时大军不出战的时候兄弟们的日子大多数都在操练场上度过的 拓跋娜娜抬头便看到他转身离去的身影分明看到她了居然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便直接离开 她咬了咬唇想着东方浩跟她说的事情直到现在一颗心还七上八下的杀人这种事倒也没什么可让她杀的是玄国的护国大将军…… 她自问自己不过是个小女子一个弱不禁风的公主吃喝玩乐她在行讨男人欢心她也乐意可是让她去杀人那人还是自己最近看上的男人这点确实让她为难了 不过要是能把这事做完将来自己在父皇面前定能更讨他欢心要真做了说不准她就真的不用嫁给南国太子了 当太子妃真不是她所愿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留在越国当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公主府里可以有无数的男宠可若是当了太子妃这辈子就只能对着那个太子了更别说那太子府上说不准还有无数的妻妾她怎么能忍受那种生活? 见慕容逸风真的不理会她举步往操练场上走去她迟疑了好一会终于还是跟了过去 “慕容大哥”她在他身后轻唤了声 慕容逸风倒也不是故意不想理她只是觉得没必要 见她追过来他住了步回头看着她:“有事?” “没有只是过来与你打声招呼”她走了过去抬头看着他眼底满满的全是不安和担忧:“昨夜……昨夜六皇姐她……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慕容逸风淡淡应了一声便又举步继续往前方走去 表现得这么淡漠难道他们昨夜回去之后相处得不错?一想到拓跋飞娅与慕容逸风过起了好日子她心里就极度不平衡 又追了过去脸上依然是温婉浅若的笑意话语里透着浓浓的关怀气息:“慕容大哥我知道六皇姐脾性素来暴躁若是她真欺负了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去向她求个情顶多也只是被她打骂一顿没事的” 慕容逸风浓眉又微微蹙紧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垂眸看着她认真道:“你六皇姐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昨日伤你该是无心的回头我跟她说一声让她与你赔个礼” “不要!”拓跋娜娜吓了一跳迎上他淡然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只不过是一夜之间他就对拓跋飞娅的态度完全变了他不再讨厌她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说要在拓跋飞娅面前提她伤她的事这事可是万万不能提的 她咬唇道:“慕容大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这件事情我求你不要在六皇姐面前提起让她知道我让你看到我的伤她一定会认为我是故意的回头……回头她……” 她咬着唇低垂头颅一脸委屈:“她一定会折磨死我的” “你想太多了”慕容逸风浅浅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往操练场而去 拓跋娜娜依然咬着唇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见他真的走远不再理会自己她气得直跺脚完全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不是这两人昨夜做了什么好事拓跋飞娅真能讨得他的欢心所以今日醒来对她的态度就完全变了? 可她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就绪发展下去?想要追过去却忽然瞥见拓跋飞娅快步向慕容逸风迎去的身影她心头一紧忙住了步停了下来不敢再靠近半分 拓跋飞娅远远便看到慕容逸风往这边而来她忙把乌金鞭收起大步向他迎来却不想刚迈步身下那股被撕裂的痛楚再次升起 她脸一红眉心微拧想起昨夜的疯狂整个人迅速便不自在了起来 她没想到以她这么强悍的体魄一场欢爱之后居然还会感觉到不舒服 可是看到慕容逸风她又顾不上这点疼痛了挤出一点笑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她迎了过去几分羞涩也有几分不安地轻唤了声:“逸风” “还难受吗?”慕容逸风垂眸看着她看得出她在强颜欢笑他伸手把她拉了过来柔声问道:“是不是昨夜把你弄疼了到现在还没好?” 闻言拓跋飞娅一张脸顿时刷地一声涨得通红昨夜的事情他怎么好在大白天的就提起来? 见她低垂头颅不说话一脸羞涩慕容逸风浅叹了一声轻轻把她拉到怀里 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她第一个男人清晨醒来床上那一抹暗红让他一颗心顿时拧得紧紧的 一直都把她当成水性杨花放荡不羁的那种女人想着她一国公主的尊贵身份又是如此强悍甚至还做出掳劫男子到她军营当她男人的事情心里对她一直就有着偏见 可他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还是这么纯真美好看来自己过去对她确实误会太深了些 虽然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感觉到对拓跋飞娅有多深厚的感情但既然自己已经破了她的身成了她的男人以后就必须得要负起责任 想着她两年前壮着胆向他父皇提亲这两年又一直为自己守身如玉哪怕他不懂什么是情爱却也知道自己不能负了她 轻轻搂着她把她往营帐里带回 一路上拓跋飞娅只是低垂头颅一声不哼一张脸红扑扑的连呼吸也有几分不敢用力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地搂着她还是主动的在所有兄弟面前他主动与她亲近这在过去她想都不敢想 似乎过了昨夜他对自己就彻底好起来了从今晨醒来的时候他甚至挽留自己要她多休息现在又搂着她往营帐返回……她想自己的人生彻底美好了起来了 “累不累?”走了一段路她终于忍不住抬头看着他关心道 “不累”昨夜虽然折腾了许久连自己都意想不到在尝了一遍她的美好之后他竟在半夜里又纠缠了两回。---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但今晨醒来时他不仅没觉得有多少疲惫之意反倒神清气爽的再加上在榻上练了一会功现在比过去还要精神些。 “你什么时候会彻底好起来?”拓跋飞娅抬头看他的侧脸其实很想去牵他的手只是不敢她还是有点不安生怕自己太主动了会把他吓跑。 好不容易两个人的关系缓和起来若是再让他生气她怕自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还能得他如此温柔的对待。 慕容逸风垂眸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的真诚他才道:“老巫医说大概要过一个月” 拓跋飞娅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721章 他在怕什么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一个月之后他就能彻底复元到时候他会继续留在她身边还是选择离开? 等慕容逸风复原后这个军营里就一定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他若想离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拓拔飞娅心里有几分失落眼底的光彩也被幽暗给取代 慕容逸风不是看不出她的失落但与女子相处他也不过是第一次他不懂怎么去安抚更不知道她究竟在失望些什么是不是怕他好了之后会离开这里? 两个人还没有完全能适应能现在这样和平相处的日子一路上默不作声走了过去也没有注意到拓跋娜娜一直就站在不远处一双桃花眼紧紧在盯着他们 昨日慕容逸风对拓跋亚飞分明还是厌恶得很可现在他居然主动搂着她与她一起回营 哪怕就连她都看出来了慕容逸风对她六皇姐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这个男子根本就是情窦尚未开不懂何为男女情事可他看着拓跋飞娅时那目光却是真诚的 再这么下去他们俩一定会越来越亲密 她用力咬着唇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一张脸纠结在一起连五官也有几分扭曲现在再看哪里还有半点美好的姿色有的只是狰狞的恨意 既然她得不到那是不是就该把他彻底毁了?反正她得不到的也不能让拓跋飞娅占了去既然这是父皇的意思她哪怕做了拓跋飞娅事后也没资格责备她什么 慕容逸风她真要把他除去了吗? 只是这么俊逸美好的男子这么伟岸高达的身躯她若能得到该多好毁了他她实在舍不得…… 一日后七七和无名、北滕青琰到达褚暮城 午夜时分他们住进一家客栈北滕青琰在七七的勒令下早早便上床就寝七七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过完今夜明日他们离开褚暮城半日的工夫就能到商兹东陵拓日的大军明日夜里一定会在商兹城外扎营明夜就得要行动了 可她直到现在还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东西拿不到明日去了军营事情将会难办太多 辗转难眠实在是睡不住听着北滕青琰平稳有力的呼吸她从床上翻了下来披上衣裳离开客房 在门外驻足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敲响二楼无名的房门 无名已经就寝听到敲门声忙从床上翻了起来盯着房门:“何人?” “我”听到他的声音七七立即推门而入 “这么晚找我做什么?”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他的地方来真当他是她的男人吗?一想到这个无名眼底顿时起了一层防备 七七白了他一眼随手将房门关上举步向他走来 “你坐在那里有事我过去与你商谈便是”无名掀开被子就要下来 七七却道:“坐在那里别动不用你过来我自己过去” “慕容七七!”他脸色一正怒道:“我不是你的那些男人” “你倒是想”七七又忍不住翻了下白眼走到床边在床上坐下开始脱起了鞋子 “慕容七七”无名的防备更重了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垂眸看着她:“别以为你我过去有婚约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七七今夜心里有几分沉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来找你帮我练功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我有多少男人是我的事情我与你之间的婚约早已经在那封休书被扔给你的时候结束了你在怕什么?” 无名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这么晚了她还来找他他能不怕吗?可若说他怕一个女子又似乎太可笑了些说出去还不得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过来”七七退去鞋子从床上坐好看着他:“用尽你所有功力与我一起运功明夜就要到敌军的军营我得要最后试一下” 上回找过华恬商可依然不行这一次只能找他试试如她所说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今夜成不成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无名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见她真的认真坐在那里他依然有几分狐疑侧头看着她:“你受伤了?” 七七本想摇头可一想到若是摇了头还不知道得要拿什么借口哄他过来无奈她只能点头道:“旧病发作今夜胸口极不舒服你来与我运功试试就当帮帮我” 最近这家伙对她的防备之心实在是太重当然只限于在男女之间的情事上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如此过去他对她的态度绝对不是这般的 她懒得解释了向他招手道:“真的不舒服能帮个忙吗?” 无名这次没有半点迟疑重新从床边坐下对她伸出了双掌既然是不舒服而不是他想的那种事这个忙他自然要帮 “抱歉”他低声道眼底闪过几许尴尬的神色 七七浅浅笑了笑闭上眼双掌与他贴合:“你放心我已经有了玄迟自然不会再招惹你们休书都给你了你还怕什么?别总是对我防备这么深我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霸王硬上弓强了你不成?” 无名睁开眼盯着她精致的小脸眼底的羞赧依然在说起来他也真的没什么可怕的如她所说她一个弱女子难道真能把他强了不成?他到底在怕什么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怕些什么过去对她确实不是这般甚至连自己都愿意主动去亲近她 可现在只要一亲近他心里就会慌就会想到与她有婚约的那几个男人至于他在怕什么或许谁也给不了他答案 视线从她脸上收回他重新闭上眼收敛心思醇厚的内力沿着掌心渗入到她体内与她身体深处那份强悍的内力慢慢融合了起来 两人一起练功她说是要他帮她可无名渐渐便发现了他们两人不是在运功疗伤而是在修炼 七七体内那股真气非常奇怪缠住了他的内力之后便与他的内力慢慢融合在一起他必须要聚精会神才能让自己的内力不被她的真气所吞噬 渐渐地两人进入佳境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浑浑噩噩的似身在汪洋之中又似踩在云端之上那般 这不是七七第一次与无名练功但却是最深入的一次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一睁眼看到眼前那片苍茫雾色时熟悉的空间立即让她兴奋起来 早知道无名可以的话她上一回就不去找华恬商而是直接找他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连他娘都不行他却是可以 沿着那片苍茫的雾色不断往前走才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一切忽然便豁然开朗了起来 视线里头那张大床上那个短发的男人睡得深沉在她跨出那片苍茫的空间踏入这件房间的时候分明看到他浓密的剑眉微微蹙了下眼皮在跳动人似乎快要清醒了 警觉性这么高不愧是她的大师兄 七七心头一喜一步便蹦跶了过去在他耳边大呼了一声:“大师兄!” 夜澈倏地睁开了眼眸一个翻身一记擒拿手便迅速锁上她的脖子 七七早有准备对她这个大师兄已经了解得很透彻了所以在冲他吼了一声之后她便脚步一错迅速躲到了危险的范围之外 夜澈一记擒拿手扑了个空在睁眼看清站在床边不远处的人是谁时他眼底的光亮迅速燃起 可那光亮只是一闪而逝眼底迅速蒙上一层不安:“你又来做什么?这次又想害我禁闭多久?” 七七眨了眨眼知道他还在生气气自己上回逼着他到子弹库去偷子弹那次因为自己贪心一不小心多拿了点她知道回头他一定没好果子吃 可她回来的机会实在太少难得回来一趟不拿多一点东西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掉呢 她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牵上他的大掌轻轻摇了摇:“大师兄你知道的我那边兵荒马乱的确实很缺物资嘛你就帮帮忙……” “又帮忙!”夜澈忙把自己的大掌收了回去从床上翻了下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将衬衫拿起往身上套去 穿衣的动作说不出的好看虽然不优雅甚至还有几分粗鲁可男子气息如此浓烈直看得七七两眼都冒起了桃花 “大师兄”她盯着他一脸崇拜的目光:“大师兄我只能依靠你了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是不是?” “你究竟还想做什么?”夜澈回头看着她虽然对她的宠爱从未变过可这家伙害他三天两头就被关禁闭一关就是十几天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除了他们平日送过来的那些活其他什么事情他都做不了连电脑都没一个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怎么说他也是特种部队的队长试问哪家的部长动不动就被关进小黑屋的?有了这个小师妹真把他给害惨了 七七依然瞅着他哀求道:“大师兄人命关天你关几天小黑屋而已我却可以救很多人” “当真是去救人?”夜澈瞟了七七一眼不以为然道:“哪次不是为了杀人?” 七七立即反驳道:“大师兄我就算杀人那也是为了救人” 不想跟他谈论这些连自己都觉得不舒服的话题她又蹦了过去牵上他的掌摇晃了起来:“大师兄你就帮帮我吧我若不帮我这次我连命都要保不住了还有宝儿……” 章节目录 第722章 我怕你吐血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宝儿怎么样?”说来奇怪好几次七七回来的时候居然能带上宝儿她那个年代的人没有一个能与她一起到混元空间的只有宝儿可以夜澈也算见过宝儿好几次了 对于宝儿自己打从心里便疼惜起来一听到她提起宝儿他便脸色一变心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见此七七眨巴着一双眼呶唇道:“宝儿现在可不好了她亲爹受了重伤昏迷不醒阿初又要忙着保家卫国的事情身边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你这个小混蛋既然这样你还来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回去照顾她!”夜澈举起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下去:“究竟想要什么?快点说我还要睡觉” “我要火药汽油实在不行柴油也可以”她立即道 “机修室里有两桶自己去拿”夜澈道 七七又眨了眨眼依然摇着他的大掌:“大师兄你应该知道我要这些东西数量就一定不会少” “你又要害我关小黑屋!”那个黑屋想想都怕关那么久要闷死他 “那你究竟疼不疼宝儿?要是不疼她我也就不求你了”七七放开了他退了两步盯着他一脸委屈:“现在玄国被各路大军虎视眈眈他们已经在向玄国出发正打算来攻城这个时候若是连你都不帮我我不知道能依靠谁” “什么玄国?”哪来的玄国?这个名词夜澈还没有听说过 “是我夫君的国家”七七看着他依然哀求道:“先别管那些大师兄反正现在好几个军队正在向玄国出发这次你不帮我我真的要死定了宝儿……” “别说不吉利的话!”夜澈立即打断道走到衣柜前翻出一条休闲裤:“转过去” “干嘛?又不是没见过”七七瞟了他一眼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转过身不去看他 夜澈把睡裤脱了袭来迅速将休闲裤套上皮带系好他才走到一边将腕表戴上:“走不走?” “当然走”这模样就是答应了嘛还能不走吗? “火药没有手榴弹倒是有几个要不要?”刚出门夜澈便轻声问道 “你说手榴弹放在我的镯子里会不会忽然爆炸?要是爆炸我会不会被炸死呀?”七七跟在夜澈身后很认真地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夜澈眸光沉了沉想到这个可能性想想还是算了:“那别要了火药是没有这年头哪来的原始火药?汽油倒是有不少不过这么多汽油放在你的镯子里若是烧起来你会不会有事?” “不会绝对不会!”七七追了过去直恨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要是不这么说说不定大师兄真的会帮她偷几个手榴弹出来 不过要真把手榴弹偷出来了被抓到他被关小黑屋的日子绝对不短 “这次别连累我”戴上特制的红外线眼镜夜澈一把扯住她闪身往另一个墙壁躲去没过多久前方便有两名兄弟拿着枪巡逻而过 七七吓了一跳刚才光顾着和他说话都没想起来这里是守卫森严的地方 上次就是她一不小心弄出了声响引来了值班的兄弟夜澈为了保护她只好自己走出去被抓个正着之后被关了十五天的禁闭 虽然从他身上搜不出子弹但仓库里的子弹却丢了一大批哪怕他不肯认只说到子弹库里去巡视团长也还是以一条擅闯子弹库的罪名把他关了半个月 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大师兄可她真不是故意的都怪七色纱衣在这里年代居然不起作用要不然她轻轻松松就能躲过所有摄像头的监控随随便便跑过去了 等那两个人走开之后夜澈又拉上她的腕和她迅速行走在夜色里 夜色深沉躲开了一波又一波巡逻的兄弟夜澈拉着她随着摄像头的死角一点一点深入物料库的最深处 到了最里头便只剩下机器防守戴着红外线眼镜可以看到密布的红外线夜澈拉着她跨过了一道又一道的红外监测线好不容易才到了里头 “这里便是放汽油的地方你少拿点别害我”进了门夜澈冷哼道 “我知道”七七向他打了个oK的手势便推着他让他到外头去看看会不会忽然有什么动静 夜澈翻了翻白眼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在外头被检测器看到吗?拿吧随便你拿多少我不说你了还不成?别推了快干活等会出去可别再害我被他们发现” 七七心里乐得很看着他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直乐得她差点忍不住抱上去大啃一口 大师兄对她最好了有这么个好师兄她还愁什么事情做不成? “我怕你要吐血你还是面壁吧”把他推到墙壁边让他看着白墙她才笑嘻嘻地跑过去拿着汽油一桶一桶放到天地镯里 夜澈实在是无奈怕他吐血她不会真的把这里储存的汽油全部拿掉吧?就她那个镯子真能装得下吗? 但当十几分钟过去之后七七跑回到他身边时他背脊一凉一回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还真差点就晕死过去 这么多汽油上百桶她居然…… 揉了揉眉角他问了句连自己都觉得无聊的问题:“能不能吐回一点出来?” “你说呢?”七七拉着他举步往外头走去:“快点要不然等会被发现了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知不知道部队里的物资都有用处的?”回到房间夜澈放下眼镜打开电脑调出物资库的监控录像看看他们刚才的行踪有没有被发现 身为队长就有这么个特权回来之后还能先看看监控要是发现自己留下了线索便立即去团长那里自首这样惩罚会轻很多 不过知法犯法……一世英名都毁在这小东西手里了 七七却没理他自动走到另一个已经被改成储物室的房间寻宝去了 夜澈会在这个储物室里放很多很多东西每次她回来取完之后隔日他就会想办法再放一批新的进去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忽然回来只能时刻给她准备着 夜澈抱着笔记本走到储物室门边一边注意监控里头的情形一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这次回来似乎又瘦了 “身材已经很好不要再减肥了”他浅叹了一声不知道她在那边究竟都吃了什么苦头怎么会瘦成这样这腰肢都生过孩子了还是不盈一握一点赘肉都没有 有时候身材太好并不是一件好事对于关心她的人来说会刺痛他们的眼 “我高兴”七七一边将东西收进天地镯一边状似随意道:“身材好男人才会喜欢不是吗?” 夜澈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等她将满满一室的东西彻底搬了个空他才抱着笔记本回到房间里从床底下暗阁里取出一只不大不小的盒子 “是什么好东西?”回到这间房的七七立即奔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收得这么严实一定是好东西 等夜澈将盒子一层一层打开后看到里头满满的子弹她惊得睁圆了一双眼眸:“大师兄你……你想死呀!” 这次子弹的数量少说几千颗一旦被发现何止是被关禁闭这么简单? “我在外头弄来的”夜澈白了她一眼这么多子弹要是都在部队里弄来一旦被发现他这个队长也别想继续当了 “还有这个”叮嘱七七看好监控录音后他又从床底下翻出另一只木盒子 长形的木盒子……七七眼底顿时透着兴奋的光芒当看到他从木盒子里取出年度最新武器AK98神风枪之后她呼吸一滞兴奋得差点昏死过去 排行榜上第一的神风她只在他的电脑上看过照片真实的东西连一眼都没看过 “怎……怎么弄来的?”似乎发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白痴她深吸一口气才问道:“多少钱?” “一千七百万”他平静道 七七差点昏过去了一把枪而已一把枪……而已…… “墨迹什么?快收起来”夜澈催促道只有当东西被她收进天地镯里他才能狠狠松一口气 这些东西在他床底下放了几个月弄得他每天都睡不好觉虽说是他自己花钱弄回来的就算被发现也要不了他的命但这个特种部队他不一定能待得下去了 不能在特种部队待下去就只能回家接手家族的生意这不是夜澈想要的生活 部队里很多兄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大家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要说离开他真舍不得 七七深吸一口气赶紧将东西收起来还不忘问道:“听说这家伙一次可以连发一百弹连发时间不长于零点零一秒真假?” “拿回去试试就知道”是真是假连他自己都没试过谁知道? “大师兄我真爱死你了!”一下子太兴奋她搂上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啵了一个 随后立即放开他拉着他的大掌从地上爬了起来:“录像看完了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咱们去医务室走走吧” 夜澈额角顿时又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这丫头……十几年前他怎么就这么多事将这个丫头给捡回来? 无名黑着一张脸脸色很难看超级难看简直比锅底还要难看! 章节目录 第723章 丑女,躲过桃花劫〔1〕 七七呼了一口气执起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迹一抬眼便看到他阴沉的脸她吓了一跳讶异道:“怎么了?”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居然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已经有楚玄迟和沐初甚至还有一个对她不离不弃苦苦厮守的楚江南怎么可以还和其他人有关系? 这女人水性杨花死性不改好色至极!他怎么会和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有婚约! “干嘛?他是我大师兄又不是坏人”七七蹙眉道 “不是坏人就可以随便乱亲乱抱了么?你这么做对得起楚玄迟和沐初!”他重重哼了哼不知道哪来的火气气得脸都红了:“是不是只要长得好看点的男子你都愿意和他们搂搂抱抱随意亲近?慕容七七就算你是梦族的殿下可这里是紫川你就不能收敛些?要左拥右抱等回到梦族再说!” 七七愣了愣迎上他愤怒的目光好半天完全说不出话儿来 刚才似乎真的亲了大师兄一口但大师兄是从小和她相依为命的人感情比起亲兄妹还要亲她根本没想到什么男女之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别说是她就是大师兄也不会想兴奋起来亲一口怎么了?又不是嘴对嘴亲吻他至于气成这样? 退一万步来说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休书都扔给他了从此以后再无任何关系他气什么?凭什么生气? 或许就连无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大概是气她在自己面前和不相干的男子如此亲近不管怎么说两个人以前都是有过婚约的就算现在不是了至少曾经是未婚夫妻 看到自己前未婚妻和不三不四的男子搂搂抱抱能不气么? 七七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瞅着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不想和他在这里继续纠缠反正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从床上爬了下来穿上鞋子打了个呵欠才垂眸看着他道:“我就是这么个人一直就是这样的水性杨花反正以后不会是你的娘子你就别气了气坏身子多不划算” 有打了个呵欠她继续道:“刚才在那里拿了不少好东西明日我再告诉你怎么使用赶紧睡觉天一亮我们就起程我回去休息了gooDNigHT” 无名看着她出门的身影心里还是有几分气愤但她已经走远再气也是无可奈何 更何况直到躺下来他还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她和别的男子亲近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她抱着那个所谓的“大师兄”亲过去的情形一想心里就气闷得很 一整夜里辗转难免好几次差点想要从床上翻下去把那女人从房间里揪出来警告她以后不许再这样这次他就先原谅一次了 可每每在快要爬起来的时候总会忽然想起来人家还真的不需要他的原谅 他究竟在想什么?都不是他的女人了管这么多做什么? 水性杨花的家伙!真是……真是气人! 那一夜无名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了片刻 至于七七因为太累刚回去倒在床上便沉沉睡过去了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无名便被七七吵了起来又赶了半日的路他们果然与东陵拓日的大军碰到了一起 打听到他们的扎营地后七七从天地镯里取了一套精致的盛装拉了北滕青琰进房便动手给她装扮了起来 幸好北滕青琰的身形与她几乎没有多大的区别那套楚江南过去觉得漂亮而给她留下来的宫廷装也正好派上用场 一席宫廷装穿在北滕青琰身上那份精致的美更加洋溢了出来公主就是不一样天生尊贵长得又是好看稍稍再打扮一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就连牵着她出门询问无名的时候无名也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看” 想要得到无名的称赞实在不容易就连她自己也从来没得他半句赞美的话语所以对现在这个北滕青琰七七更有信心了 给她理好了一头青丝便牵着她上了马车无名现在的身份是北滕青琰的侍卫而她是北滕青琰的宫女三人上了马车之后直接便往城外东陵拓日的大军赶去 一路上北滕青琰还是有几分紧张小手一直紧紧揪着一颗心完全放松不下来 七七也不安慰她这种事情哪怕她说再多话语也没有用危险还是照样横亘在那里总是要去面对的 刚出城七七便从袖管里取出一瓶药递到北滕青琰面前淡言道:“我没有办法这药你必须得要服下” 北滕青琰不多说什么把药接了过来从里头倒出两粒看着七七 七七道:“一粒便可” 北滕青琰把其中一粒放回到药瓶里拿着一粒凑到眼前看了眼便深吸一口气将药掉在口中咽了下去 谁不是在赌呢?慕容七七和无名在赌她自己何尝不是? 只是为了还能再见他一面这个赌局压下去的筹码太大她没有想什么值得不值得的问题她只知道这位南慕国七公主慕容七七确实与仙医沐先生有莫大的牵连有些事情她过去也曾打听过 只要自己能活着走出这个军营她就能见到他只要见着他就好别的她并不奢求 “还有这个”七七将一支穿云箭交给她“这上头的线你只要用力一扯就能将它点亮这支穿云箭经过改良军营的帐篷无法将它挡住就算在营帐里只要对着天际将线扯下来我们一定能看到” 盯着她微微有几分苍白的脸七七安慰道:“别怕若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将穿云箭射出无名会想办法来救你” 北滕青琰点了点头将穿云箭收到袖管里依然安静不说话 很快军营大门已经在视线里 听说是北晋六公主求见东陵拓日经亲自现身来迎接七七和无名互视了一眼同时眸光一闪 这晋国太子爷果真对北滕青琰喜欢得紧还不知道真假便已经亲自迎了出来 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七七得出这么个结论:皇家的皇子公主就没有一个长得丑的基因太好呗 不过比起三皇子东陵浩天来东陵拓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说得上是个美男子 “青琰公主为何忽然到此来找本宫?”看到北滕青琰东陵拓日眼底便只容得下她一人了当然北滕青琰身边站着的是个脸上带着浅浅红印胎记的丑女他自然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说罢伸手就要去牵北滕青琰的小手 北滕青琰下意识躲过低垂头颅一副羞涩的模样轻声道:“我听说太子殿下要出征心里……有点怕所以……” “所以公主便亲自前来想看看本宫是否安好么?”见她只是低垂头颅不说话这羞答答的模样让东陵拓日心情大好 他忙命人准备酒菜要给青琰公主洗尘 北滕青琰就这样被他带着进去了至于她身边这两个伺候的人因为长得太丑东陵拓日大概是怕脏了自己的眼名士兵带着他们去了另一座营帐让他们自个儿休息去 临分别的时候七七还不安地道:“太子殿下公主习惯了有奴婢在身边伺候殿下奴婢……” “青琰公主有本宫照顾自不会有事你们先退下本宫要亲自招待青琰公主有事自会传你们”东陵拓日不愿多看她一眼牵着北滕青琰便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北滕青琰连头都没回只是轻声细语和东陵拓日说着一路来此的辛酸听得这太子殿下心头一阵阵的怜惜 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七七心里始终有几分不安但东陵拓日这么支开他们倒是给了他们最为有利的做事机会 和无名互视了一眼便随着士兵向另一座营帐走去 夜色慢慢降临天黑了 一切似乎发展得太快让人都有点措手不及这么快就给了他们离开办事的机会这事是不是进行得太顺利了些? 七七本以为来了之后总要和东陵拓日虚应一番他才会遣开她和无名更有甚至说不准今晚他不会有什么行动至少给北滕青琰一两日熟悉自己的工夫才开始想和她单独相处 看来她还是太看轻这些男子的好色程度 北滕青琰人已经在东陵拓日的营帐里七七和无名就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时间半点都不能浪费拖得越久北滕青琰那边极有可能会出什么意外 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谁知道东陵拓日会不会不顾青琰的意愿来个霸王硬上弓? 七七将七色纱衣往身上一套轻易便躲过所有人的监视离开营帐。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出去才发现果然有士兵在不远处一直在监视着他们。 她心里更加不安了起来有人在这里守着便是说明东陵拓日今夜不允许他们出去他……真打算对北滕青琰做些什么吗? 青琰公主才刚到他身边他是不是太急色了些? 幸好现在才是刚入夜的时分就算东陵拓日真要做些什么至少还得要假意先陪北滕青琰吃顿晚饭。 她还有时间。 一转身迅速在周围巡视了起来至于无名她相信他自然会找到办法脱身。 章节目录 第724章 丑女,躲过桃花劫〔2〕 在七七离开没多久后无名便出了营帐打算走去走走不料才刚走了两步立即有两名士兵堵了过去其中一人沉声道:“军营重地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走动你最好回营帐里待着别到处乱跑否则若是太子殿下知道定会重责” 无名颔了颔首却依然道:“小人和小翠尚未用晚膳不知道这位大哥……” “回去我们自然会给你送晚膳来”士兵道 “那能否兵大哥快些我们连午膳都没吃”无名又道 士兵白了他一眼冷冷哼了哼:“只要乖乖留在营帐里自然很快会给你们送上” 无名只好退了回去过不了多久送晚膳的果然来了 依七七的想法这顿晚膳只怕会被人加料她给无名说过让他先不要动筷等她回来再说 所以无名一直在帐内等着并未动筷大概两柱香的时间之后依然身穿七色纱衣的七七总算回来了 一探饭菜果然被下了蒙汗药这东陵拓日狗日的色胆居然真的打算在今夜里对北滕青琰下手! 七七心里一阵气闷又怕自己在这里耽误太多的时间反倒让北滕青琰更加危险 和无名互视一眼后两人装模作样动了动菜肴没过多久里头便传来碗筷落地的声音 守在外头的两名士兵慢悠悠走了过去掀开门帘一看这两个人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倒在地上 两人满意一笑其中一人走了过去给他们吹熄灯火便和另一人一起退了出去到别的地方巡逻去了 人都昏了这么重的药量不到明日定然是醒不过来根本不需要他们来看管 若不是那个宫女长得实在太丑人就这么躺着还真想过去玩弄一番不过北藤公主过完今夜之后以后便是太子的人万一太子对她宠幸起来自己碰了她的宫女回头说不准还会犯下死罪 为了一个丑女冒险实在划不来 七七并不知道自己妆扮得这么丑原来还能躲过这些桃花劫 等士兵走远后她和无名同时从地上爬了起来 七七从天地镯里将夜行衣丢给无名自己赶紧将七色纱衣换上纱巾往脸上一蒙身影顿时消失无踪 “小心点这军营里或许会有高手”无名精准无误地看着她的所在提醒道 七七对他打了个oK的手势趁着一阵晚风的吹拂轻轻掀开一点门帘闪身而出 无名将黑巾蒙在脸上待七七出去之后他也侧身一闪神不知鬼不觉地闪了出去 军营很大三十万人的大军搭起来的营帐成千上万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士兵露睡在外头 不过现在这种四月天天气还算得上清凉不冷哪怕睡在外头也没什么事儿 七七和无名虽然一前一后离开但却很快便又走回到一起两个一左一右一起前行隔了几十丈远彼此还能看见对方 一路走过去两人都走得极快下头营帐过了一顶又一顶始终没看到有哪一顶与其他的不一样 七七停了下来她一停下无名也立即跟着停下来遥望着他 七七给他打了个手势他们不能继续这么看下去得要下去看看营帐里头都有些什么说不准东陵拓日为了扰乱敌人的视线并没有特意多派人守住粮仓 若是如此再这里找下去只怕找到天亮还是找不到 北滕青琰那边她一直在担心着不过北滕青琰手里有她给的穿云箭只要没看到穿云箭她应该还是安全的吧? 但再这么下去她也始终是不安的 得到她的暗示无名从营帐顶轻飘飘跃了下去倒不是要一顶顶营帐慢慢找而是等看到有走单的士兵后忽然从身后袭击一下将人扯到暗处 “粮仓在哪里?”他压着嗓子低声问 士兵惧于那把压在自己脖子上的短刀慌得颤声道:“大……大侠要命小的不……不知道” “再不说我立即杀了你!”无名手里的短刀往他脖子上一压那士兵吓得差点惊呼了起来 七七一把捂上他的嘴沉声道:“敢乱叫这短刀会立马割断你的咽喉” 士兵吓得完全不敢乱动也不敢哼声等七七将手拿下之后他才轻声道:“大侠、大侠饶命!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 “军营里谁会知道?” “炊事兵……炊事兵一定知道”士兵慌张道 “灶地在哪里?” ……问出灶地的方向七七手里银针落下那名士兵立即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把他扔到草堆里”她道 无名二话不说立即将人扛了起来往附近的草堆里丢去 回来的时候七七已经上了营帐顶正在等着他 两人沿着士兵说的方向迅速前行过不了多久果然找到灶地的所在 根本无须下去抓人来询问刚在附近停下便看到几十个士兵推着木板车从灶地离开朝不远处走去 两人跟了过去果然没多久便看到他们寻找已久的粮仓 储粮的营帐和其他营帐真心没有任何区别也没有太多的人守护着但七七和无名都轻易能感应到附近潜伏的高手只不过这些高手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等这几十个士兵推了好几车米粮离开之后七七立即闪身进去轻易便将守在里头各个角落里的伏兵制服 因为有七色纱衣的掩护做这种事情就连无名这样的高手都不如她 看到她在门帘处晃了晃无名才从暗处出来闪身闯了进去 “依你来看这军营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粮仓?”等他进来七七压着嗓子问道 “具体不知不过少说应该有四五十个”这里的存粮要喂饱三十万名士兵只怕两天就会吃完四五十个粮仓已经是最保守的估算了 七七总算知道沐初跟她说的火烧粮仓行不通那话是什么意思 事情发生得太急她又自恃或许可以拿到汽油才会粗心大意没有对军营的粮仓做过详细的了解 四五十个不是集中在一起要一口气烧掉根本不可能今夜究竟能不能弄掉好一些? “不管了先做事”她从天地镯里将汽油取出来交给无名:“这东西一碰到火立即就会燃起把它们浇在各个地方省着点用等会一点火你赶紧离开” 说罢自己也取出一桶正要往粮食上浇去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着拿了汽油就要往营帐另一端走去的无名她轻声道:“等等” 随手将汽油往天地镯里一送又走了过去从无名手中将汽油夺了过来收了回去她冲他笑了笑一丝尴尬:“我真笨我有个镯子呀!” 见他眼底闪过几分狐疑之色她不再多说直接以行动说话走到粮食面前一弯身将其中一袋米粮提了起来随手便收到天地镯里 无名一看顿时也醒悟过来只退到一旁看着她行动 这方法好是好却不知道她那个镯子究竟有多少容量是不是真的可以装得下这些 但七七再一次让他吃惊了正正一个营帐的米粮她居然全都装进了天地镯里! “还能吗?”他忍不住问道 “能”七七点头与他一起出了营帐迅速在附近寻找了起来 只要找到灶地大概粮仓就在附近了有了这个目标寻找起来不要太简单! 没花多少工夫又一个粮仓被他们找了出来 不过在将第二口粮仓里头的米粮拿完后七七便摇起了头无奈道:“快满了” 无名蹙了蹙浓眉看着她:“那剩下的毁了吧” 第三个粮仓找到的时候军营一头竟忽然骚动了起来 无名和七七互视了一眼不用想都知道定是粮仓丢失米粮的事情被发现了 现在才发现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低 以同样的方式将守在里头的伏兵制服七七和无名一人拿了一桶汽油立即在粮仓里浇了起来 最后一滴汽油耗尽时七七看了营帐另一端的无名一眼给他打了个手势 无名会意立即回到她身边两人推到营帐口七七取出火折子才刚吹出火光火屑落在一旁浇上汽油的布袋上“轰”的一声大火迅速烧了起来 七七还有点冷无名却迅速拉着她往外头闯去在士兵们看到大火赶来之前将她快步拉到暗处里 回头一看大火熊熊燃起迅速便燃成了冲天的火光 “这么厉害!”无名忍不住道没想到只是两通水居然让这场大火立即烧起来刚才自己若是走得不及时此时想必已经葬身在火海中 “别发愣了继续”七七一扯他衣袖率先沿着营帐顶继续寻找了过去。---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无名盯着她肆无忌惮的身影此时此刻还真的有几分羡慕了起来这七色纱衣果然是好东西竟能在大家眼皮底下随意行走哪像他哪怕轻功远在她之上还是得要躲躲闪闪的。 一场大火让整个军营顿时混乱了起来七七很快便找到了第四个粮仓这次用同样的方式将粮仓烧起来后他们立即撤退趁着混乱继续寻找下一个粮仓。 听到消息的东陵拓日从营帐出来时大火已经将两座粮仓彻底吞噬。 看着远处的火光他眯起了眼心思百转间立即将人招来:“去看看青琰公主带来那两个下人还在不在” 章节目录 第725章 哪怕,只是见一面 立即有士兵闯了出去没过多久士兵惊慌失措地回来禀告道:“太子殿下两人不见了” “混账!”东陵拓日怒道:“立即命人在营中缉拿看到两人立即诛杀!” “是!” 士兵才刚离开召集人手去搜寻另一名士兵又迅速赶了过来向他禀告道:“殿下第三口粮仓也烧了起来火势太猛里头的米粮无法保住” “混账!”东陵拓日低咒了一声怒道:“李延何在?” “将军领着人救火去了”士兵道 “让李延务必将乱党给本宫揪出来!” 士兵离开后东陵拓日才一甩衣袖回到营中 营帐里北滕青琰依然安静坐在矮几旁只是低垂头颅一声不哼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东陵拓日大步跨到她跟前大掌一捞将她拉了起来“你北晋与本宫的大军联盟一起攻打玄国你竟带人来本宫的军营捣乱?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太子殿下我怎么敢?”北滕青琰抬眼看着他脸色虽然还算淡若眼底却还是不自觉流淌过丝丝恐慌:“殿下我是北晋的公主北晋与您联盟我岂敢对殿下不敬?” “你的人不见了你如何解释?”东陵拓日怒道 北滕青琰摇了摇头因为惊慌眼底已经蒙上泪意她颤声道:“我不知道我的人不是让人送去休息了吗?他们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殿下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休想在本宫面前耍花样!”东陵拓日怒极之下随手一扬直接将她推倒在一旁 正要过去外头却传来士兵慌乱的声音:“殿下第四口粮仓烧起来了!” “李延都在做什么?饭桶!还不派人去守好!”几十万人的军队连区区几个宵小都逮不到么?一个个全都是饭桶! “是!”士兵慌慌张张退下 东陵拓日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大步走出营帐沉声道:“你们去给本宫将人带回来!” “是!”外头不知名的角落里四条身影如箭般射出转眼不见了影踪 东陵拓日回到帐内北滕青琰依然站在那里不安地看着他 他向她逼近她便慌乱地后退直到推到软塌边退无可退她才抬头迎上他森寒的目光轻声道:“殿下事情真的与我无关我们不过是三人前来岂能做这么多事情?殿下请明鉴!” “不错你们不过三人断不能做到”火烧粮仓这种事情在军营里就不曾少过但烧了如此迅猛绝不是一人能做到的就算用干草引火带这么多干草前来也不可能不被人发现 他的人不至于愚蠢成这般! 他一步上前逼得北滕青琰直直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他的大掌已经锁上她的咽喉将她压在床褥上 “说!你们究竟还带了多少人马过来?军营理是不是有你们的内应?”东陵拓日五指收紧北滕青琰顿时呼吸不过来盯着她慢慢涨红起来的小脸他怒道:“不想死的最好说实话” 北滕青琰张开双唇用力想要呼吸薄唇微抖想说话却完全说不出口 东陵拓日瞳孔收紧用力盯着她忽然大掌一挥嘶啦一声将她身上衣裳撕下了大片 “本宫军营里粮仓无数你以为凭你们这点小计谋就能动摇本宫军心?妄想!”双手落在她领口上又是用力一撕整件上衣几乎被他全部扯了下来 “不要!太子殿下真的不是……不是我啊!不是……”北滕青琰用力捶打无奈完全敌不过他的力气 看到白皙细嫩的身子呈现在自己面前不管今夜的动乱是不是她的人所谓东陵拓日也不打算将她放过了 不论北滕青琰如何挣扎依然挣不开他的钳制当他扯下她薄薄的肚蔸低头啃了下去的时候她惊慌失措的手探入袖管里那里有慕容七七交给她的穿云箭 只要将穿云箭扔出去慕容七七和无名一定能看到他们会来救她她相信慕容七七 可若这支穿云箭发出慕容七七就不能继续她的计划一旦计划被打断他们是不是就不能顺利回玄国了?她是不是就不能见到沐先生了? 小手紧紧握住穿云箭那根启动的细绳就在她的指尖北滕青琰却始终没有将绳子拉出把穿云箭放出去 她要见沐先生她想见他哪怕只是见一面…… 当裙子被撕下来两腿被东陵拓日强行分开之际她闭上眼眼角的泪无声滑落 反正沐先生不会喜欢她她只是想见他不管身子是不是干净也不过见一面而已 她咬着唇绝望的咽呜从喉咙深处溢出…… 就在东陵拓日即将强行将她占据的那一刹忽然一阵凌厉的剑风从背后直刺而来剑风森寒带着绝对冰冷的气息如同强大的网将东陵拓日整个人密密麻麻封住 一身燥热在察觉到那阵剑风之后顿时化为惊吓 东陵拓日哪里还顾得上身下的女人一个翻身迅速躲了过去 但那阵剑风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他躲开之际迅速一拐方向跟随了过去 东陵拓日吓得面无人色裤子还没有提好连躲避都来不及 眨眼间长剑已到心门 “留他一命!”身后七七急促的声音传来 无名要杀人只要剑出鞘这世上能躲过的人并不多 东陵拓日身边确实有接个绝顶高手可惜他刚才气怒攻心竟让人去追杀他们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易便靠近他身边 外头那近百名精英侍卫对他们来说想要躲过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无情的一剑冷冷袭来东陵拓日只觉得强悍的剑风将他彻底笼罩剑气逼得他连呼吸都无法进行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想那女子的一声惊呼黑衣人竟剑尖一转一剑当胸而来但却只是在他心口旁边直穿而过 没有一命呜呼但尽管如此这一剑也将他伤得离开 “让他少说躺一个月”七七从天地镯里取出一件外袍迅速盖在北滕青琰身上低声道 无名真想一脚将她蹦出去什么女人竟敢在他杀人的时候瞎指挥! 那笨蛋! 手腕一转长剑在东陵拓日胸口一划东陵拓日闷哼了一声因为剧痛彻底昏死过去 无名正要收回长剑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强悍的气息在迅速逼近他心头一紧长剑从东陵拓日身上抽出的同时疾呼道:“七七当心!” 这么强悍的气息来者武功绝对不弱极有可能能看到她的身影 七七已经感觉到那股气息的靠近了没想到这军营里居然真的还有如此高手拉不及将软塌上的北滕青琰拉起来她掌下蓄力一掌便向身后推出 可没想到刚化去身后那一掌另一道掌风已经从侧面向她逼来 掌风如雷电掌力身后根本躲避不及 “砰”的一声巨响黑影如风闪到她身旁来不及为她化去这一掌只能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为她挡了这一劫 回头只见身旁这个高大的男子浑身一僵猩红的血沿着他的唇角迅速滑落连脸上黑巾都彻底被染得暗红 血色乌黑那一掌竟是毒掌! 没有任何迟疑的机会“刷”的一声寒月刀从天地镯里抽出一刀劈向从身旁袭来的灰袍男子 灰袍男子没想到他一招得手后这女娃儿竟能迅速回击他气息一脸脚步一退迅速躲开却还是躲避不及 寒月刀在现在的七七手里完全就像是被赋予的灵性那般刀风寒气逼人迅捷如风 “呲”的一声一道血口在灰袍男子胸前染开 与此同时无名大掌落在七七腰间迅速将她抱向一旁长剑斜斜送出虽是重伤这一剑却也如雷电般迅猛 刚才七七一掌震退的黑袍男子疾步后退那一剑还是从他胸前险险划过虽不致命但也伤得不轻 “走!”七七一把扯上从软榻上爬起来的北滕青琰扶着脚步有几分不稳的无名两人同时脚下轻点从营帐里一跃而起冲破营帐当空跃出迅速往军营外头闯去 “格杀勿论!”身后两名黑袍男子追了过来 一声令下大批士兵一拥而上迅速将他们困在战圈里 七七身上那件七色纱衣因为沾上了无名的血已经让她现形一个身负重伤一个武功薄弱虽然无名还能抵抗但他中了毒根本不能运功一旦运功毒素会在体内迅速蔓延 从天地镯里掏出一瓶药连喂给他的机会都没有她一下塞到他怀里急道:“吃两粒其他的收起来” 一刀划开刀风冰冷迅速扫下数人 “快走!”后方两名黑袍男子忽然转了方向返回东陵拓日的营帐七七松了一口气提起无名和北滕青琰一跃而起踏着士兵的头顶快速往战圈外掠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一路上七七只顾着走无名挥剑断后刚开始还能走出一段距离可后来大军里的高手一月而去将他们的路挡去三人落下后立即又被围在战圈里。 “你自己走别管我们”无名一剑划开才刚张嘴一口黑血便狂涌而出。 北滕青琰不说话却也一把推开七七从士兵手里夺过一把长剑与涌上来的士兵激战了起来。 那件衣袍虽然将她的身子挡住但衣袍之内的身子依然若隐若现这模样让七七看得无比心酸。 章节目录 第726章 对不起〔1〕 这女子真傻! 无心理会这些寒月刀在她手里舞得飞快森寒的刀风划过之处血腥的气息顿时蔓延 她这把刀太过于霸道一时半会里哪怕无数的士兵拥在附近却始终无法靠近将他们拿下 被困在这里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虽然粮仓烧得并不多但东陵拓日重伤这几日只怕是不能上路了至少总算是拖延了他们数日的步伐 只是今日真要被困死在这里了么? 士兵越涌越多战圈不短在缩小从无名唇角渗出的血依旧不断北滕青琰身上的伤口也在添加…… 哪怕七七手里的寒月刀依然刀风凌厉可这局该如何破? 慕容逸风蓦地惊醒过来一抬头便看到拓拔飞娅从外头回来 见他竟坐在椅子上睡过去拓拔飞娅走到他跟前柔声道:“困了为何不到榻上休息?” “时辰还早”慕容逸风坐直身躯打算将跌落在地上的兵书捡起来 拓拔飞娅已经替他捡好放回到他腿上:“我……你沐浴了没?我伺候你沐浴可好?” 慕容逸风看着她她忙别过脸一脸酡红 从昨夜两人结合后直到现在她还是一看到他就动不动脸红 想起她的纯洁和过去自己对她的误会慕容逸风浅叹了声颔首道:“好” 拓拔飞娅红着脸立即出去命人送来浴汤给他宽衣的时候依然会羞涩得连视线都不知道盖投放到何处 最终还是慕容逸风自己迅速将一身衣裳褪去大步跨入浴桶里 浴桶足够的大哪怕再容纳一人也是绰绰有余 他抬头看着拿了软巾站在一旁的她迟疑了片刻才淡言道:“一起么?” 拓拔飞娅一张脸更是涨得通红可他难得愿意和自己亲近她又舍不得错过和他在一起的机会更不想拂了他的意思 虽说拓拔飞娅才是这个军营的主人慕容逸风是敌军送来的俘虏但其实在慕容逸风面前她一直还是有几分卑微的 不知道是谁说过爱情里头谁在意谁便会低人一等她不介意低他多少等只要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便已足够 在他藏着点点期许的目光下她终于转过身将自己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褪了下去直至只剩下薄薄的肚蔸和里裤 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真的下去陪他忽然腰间一紧她低呼了一声人已经被慕容逸风抱了起来扑通一声抱到浴桶里 “你……你的伤”拓拔飞娅一声低呼吓得忙从他身上坐了起来执起他一双手:“你……” “还不至于这么不济”慕容逸风浅浅笑了笑“若真这么不济昨夜如何将你伺候得那般满意?” 闻言她的脸更红得如同熟透的果子一般这种话竟是从他口中听到的简直……简直让人不敢想象 忽然胸前一阵轻松那件肚蔸已经被他扯了去她咬着唇下意识伸手挡在自己胸前见他目光往下移大掌又在蠢蠢欲动她道:“我……我自己来” 昨夜什么都不懂一身衣裳竟被他撕了个粉碎这男人不怎么爱说话但做起来……太粗暴若是一个不慎里裤一定又会被他撕个稀巴烂 慕容逸风盯着她纤细的身子虽然她转过身背对着自己但两人就靠得这么近伸手可及他完全不怕她能从自己怀中逃出去 昨夜很神奇的一个夜晚对她对他来说都一样 那是他第一次和女子亲近直到自己是她唯一一个男人之后一颗心已经软了 等她小心翼翼将里裤褪去后他忽然伸手从身后将她抱了过来直接抱紧在自己怀里大掌沿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探索 拓拔飞娅咬着唇脸红扑扑的下意识想抗拒可对他从来就不敢去拒绝她只怕他不愿意碰自己 所以在他大掌肆意的时候她哪怕心里不安还是将自己一双手放了去将整个人交给他 这么乖巧的一面让慕容逸风一颗心彻底融化了两具身体接触在一起浴汤的温度顿时高涨了不少 沐浴而已! 他低喘了两口气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被女色迷惑的一天大掌硬生生又不舍地从她柔软的身子离开握上她的手抬出水面细细观看 她一双手很好看修长纤细白皙如玉但掌心与长指相连的地方却微微长了些老茧 拓拔飞娅有点不安地想要把自己双手收回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不美好的地方可他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不允许她逃离半分 “为何选择从军这条路?”轻抚着她掌中的老茧他轻声问道 拓拔飞娅低垂头颅感受着被她坐在身下的那副身躯不断在绷紧她忍着羞涩轻声道:“小时候看着二皇兄征战沙场每每回来总是会添几道伤疤我心里疼便想着多练武以后给二皇兄分担” 慕容逸风心里软了软没想到这丫头竟有如此一颗赤子之心十八、九岁的姑娘多少人就在家中相夫教子何须像她这般在沙场上面对满目苍夷? “不过是个小女人”他浅叹了声忽然握紧她的手“等我好了以后……” 拓拔飞娅心头一震一颗心顿时狂跳不已 慕容逸风的话却就此打住没有继续说下去以后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不现实他现在人还在她的军营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一想到自己如今身为俘虏的身份掌心冷了连身体也冷了下去 拓拔飞娅莫名就慌了转身抱上他不安道:“逸风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慕容逸风喉结微微滚动才刚压下去的冲动在她抱上自己那一刻彻底又失控了 软玉温香在怀以后这么虚无飘渺的事情他没心思去想 以后能跟着他么?不在她的地方而是在他的战场上! 一个翻身见她压在浴桶的边沿他不说话只是用力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下用力将她占有 没有任何男子愿意永远当女人的附属品不管他心里有没有喜欢她是不是打算永远对她负责他始终是无法接手自己被她禁锢的命运 拓拔飞娅不是不知道她知道的对他的倔强和脾性早在两年前已经明白 她只是不敢怕放他回去后他再也不愿看自己一眼 至少现在她还能拥有他还能将他留在身边 秀气的眉用力纠结她紧紧咬着自己的薄唇依然止不住失控的低叫都喉间溢出 疯狂的掠夺宣誓着他这一刻的苦闷和压抑这样的疯狂比起昨夜来更加可怕 拓拔飞娅只是默默承受着只要他还愿意要自己不管有多痛都是甜的…… ……将沉沉睡过去的人儿放在软榻上给她盖上被褥心烦意乱的慕容逸风从营帐里出去吩咐五音守住这一方他独自一人往操练场而去 夜里操练场上安安静静的连半个身影都没有他走在其间抬头看着夜空就这么安静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才转身抬步离开 可就是在他迈步那一刹一股凌厉的剑风当胸向他袭来…… 那一剑迅猛如风明明这么凌厉的招数可却内劲不足少了几分置他于死地的恨绝 慕容逸风浓眉微微拧了下掌中已经蓄满了真气本来是有点想不明白来人为何会手下留情但在看清她那双眼眸之后他抬起来的那双大掌忽然挥开竟将自己的附体罡气也收了去 黑衣人没想过他会完全不防在剑尖差点刺入到他胸口之际她吓了一跳手腕一转嘶的一声只能躲过他致命的地方那一剑还是从他胸膛上刺了进去刺得不算太深但伤势却不轻 看着满眼的血色黑衣人心里有几分内疚可却还是长臂一扬将长剑收回迅速后退了数步 慕容逸风盯着她疾步后退的身影直到她退出十数丈之远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长指落在自己伤口附近点下数个大穴沉声喝道:“来人有刺客” “……” 拓跋飞娅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乱成了一片在听到兄弟们凌厉的脚步声之后她倏地睁开眼一看不见了慕容逸风的身影她吓得脸色一变霍地坐了起来 才刚坐起来两道秀气的眉顿时又拧在了一起 很疼今夜的他比昨夜还要疯狂把她折腾得完全承受不过来哪怕如此强悍的身躯也在被他狠狠折腾了两回之后她累极沉沉睡了过去 如今他不在……她心里一慌忍着撕裂般的痛迅速从床榻翻了下去随手抓来屏风上的衣裳才刚往身上披去便听到外头有人大呼“捉拿刺客”的声音 心里一惊再也顾不上其他拿起乌金鞭便闯了出去 不想才刚从营帐里步出一抬头便看到五音扶着受伤的慕容逸风正疾步往这边赶回 “怎么回事?”拓拔飞娅吓得脸色顿时一阵苍白大步迎了过去把他扶在怀里看着五音。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五音沉声道:“军营里闯进了刺客兄弟们如今正在缉拿” “快把军医喊来!”拓拔飞娅急道。 “是!”五音转身闯了出去。 拓跋飞娅扶着一声不哼的慕容逸风扶回帐内把他扶到床榻上让他躺了下去她急道:“你怎么样?逸风你不要吓我” 慕容逸风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还是不断起伏一张嘴一口鲜血便沿着唇齿溢了出来话有点说不清他只能握着她的小手用力握了下告诉她自己没事。 章节目录 第727章 对不起〔2〕 “你别说话不要说话了!”他只要嘴一张鲜血就会不断外溢这模样看得拓跋飞娅心疼得要死从自己身上把衣料撕下来摁在他伤口上想要给他止血可那血还是在不断溢出 回头看着出去之后匆匆返回的五音她怒道:“军医呢?人在哪里?怎么还不来?” “马上就来了公主你稍等” “等不及了快把他扛过来!”她怒道 五音吓了一跳忙挥开门帘正要出去可才刚出去便见军医提着药箱急急忙忙冲了过来 一连串的救治工作迅速展开 慕容逸风的伤口还不算太深但伤到的地方确实危险离心房只有半指的距离刺客的长剑若是再歪一点这条命也就难以保住了 军医小心翼翼地给他把伤口处理完幸好没有扎中要害虽然只隔了半指但有没有刺中心门后果全然不一样 大概两柱香不到的时间他将伤口整理完吩咐随行的药童回去煎药他才看着拓跋飞娅恭敬道:“公主幸而没有伤及要害将军的伤应该过不了多日会好起来” “有伤到筋骨吗?”拓跋飞娅不无担心地问道 军医摇头安抚道:“未曾伤及筋骨但这皮肉伤也是不轻得要好好休养数日” “我知道了从明日开始给他准备药膳调理身子” “是公主”军医收拾好一切退了下去五音也退到帐外守着 拓跋飞娅才看着慕容逸风柔声问道:“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整个处理的过程他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哼哪怕细汗已经渗出了一脸一额可他还是如此铁骨铮铮的连闷哼都没有 她的男人不管是不是还有着伤始终还如两年前那般这强悍的一面让她崇拜的同时也怜惜得很 “对不起”她轻声道执起软巾给他拭去额角的细汗眼底闪过坚决的光芒:“我一定会把刺客逮到给你报仇” 慕容逸风却摇了摇头不说话 拓跋飞娅又忍不住道:“你有没有看清楚刺客的脸?是你认识的人吗?” 其实她心里或多或少有几分不安不知道事情是不是如自己想的那般但这刺客来了军营不来刺杀她却是要刺杀慕容逸风这事除了她所想的那般还会有其他可能性吗? 慕容逸风握上她的手抬眼看着她半响才淡言道:“是身穿黑衣的人看不清他的长相武功也是极其高强若不是惊动了附近的士兵只怕我已命丧他之手” 拓跋飞娅胸口一堵反握着他的掌急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这次是我的错今夜开始我定会加重这里的守卫绝不会再让人伤你半根毫毛” “是我自己无能连自卫都不成”慕容逸风淡言说道他闭上眼浅叹了一声:“害你担忧了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不好”她早该想到的她拒绝的父皇的要求不愿为他出兵父皇一定会不高兴 东方将军来之前父皇定已经与他计划好她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个时候一定要加派人手来守护他? 自己的疏忽竟让他伤成这般她如何能安心? “你好好休息我守着你”长指落在他额上为他拂去垂落下来的发丝她柔声道 慕容逸风始终没有睁开眼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有些事情他并不想为之但他知道这一切自己没得选择既然如此只能闭上眼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愧疚和心虚 “你今夜也累了早点歇息吧”他淡言道 拓跋飞娅依然紧紧握着他的大掌柔声道:“无妨我想看着你你先睡一会军医已经在命人煎药很快会拿过来等会我再喊醒你” 慕容逸风不再说话流了这么多血自己也确实困倦了闭上眼依然握着她的小手没过多久意识便模糊了起来 等自己完全陷入梦境之前他张了张嘴低低沉沉地溢出一句“对不起”头一侧便沉沉睡了过去 对不起……这句话拓跋飞娅其实已经听清楚了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跟自己道歉难道是因为受伤了怕她担心吗? 这个傻男人他受了伤她担心也是正常的只是…… 眸光沉了沉眼底寒光顿显等他熟睡之后她小心翼翼放开他的大掌帮他拉过被子盖上才霍地站起举步朝账外而去 营帐外五音守在那里见她出来她忙大步过去压着嗓子沉声道:“公主人没有……” 拓跋飞娅摆了摆手回头看了帐内一眼心里始终有几分不安一转身举步朝远处走去 五音紧紧跟了过去直到走得足够的远了拓跋飞娅才看着她沉声问道:“人呢?” “人没有抓到让他逃了”五音如实回道 “岂有此理居然把人放走”拓拔飞娅气得握紧了掌心盯着五音不安的脸怒道:“有没有看到究竟是什么人?” 居然敢在她的军营里对她的男人下手那些人当真彻底不把她放在眼底了! 五音看着她不断起伏的胸口知道她在气闷她无奈道:“对不起公主属下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影踪据兄弟们所说他们赶到之时那黑衣人已经伤了慕容将军大概是因为心慌早早便退开了去连他们都看不清他的身形连他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一群饭桶!”她的男人在军营里被伤成这样他们居然连人是男是女是何身形也看不清将他们训练了这么久居然如此没用 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掌又是气愤也是无奈最怕是她心里的猜测成真这一切都是父皇的人所为 五音看着她迟疑了好一会才道:“公主属下有些事不知道当不当说” “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拓跋飞娅瞅着她脸色愈发难看 五音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据兄弟们所说东方将军离开军营之前曾见过七公主公主我们要不要去七公主那里问问?” “就算她心里真有什么你也不可能问得到”拓拔飞娅心里烦闷语气也极不耐烦:“七皇妹武功不济以她的身手根本不可能伤到逸风” 奇就奇在刺客居然能在伤了逸风之后周围的士兵才发现他的存在 难道真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否则逸风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轻易就被他伤到! “属下明白属下只是担心东方将军与七公主说了些什么更何况东方将军从越都里来七公主逃婚一事他在皇上身边这么久该是清楚属下只是不知道他见七公主是想要劝她回去还是特地吩咐些其他的事”五音认真道 拓跋飞娅不说话五音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有什么话自然也敢在她面前直言哪怕是牵扯到皇家的事情她也可以直言无忌 半响拓拔飞娅才颔首道:“从今夜开始命人好好监视七皇妹看看她是不是真有什么举动” “属下明白了”七公主武功并不强让人监视她并不是什么难事 “公主那这刺客……”五音又问道 “加强人手防备这事不要闹大我来想办法”拓拔飞娅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也是烦躁 “是”五音应了一声与她一起往营帐返回等她进去之后她才转身离开吩咐兄弟们加派人手把这一方好好看管 拓跋飞娅进去的时候慕容逸风依然睡得深沉她走到一旁从矮柜上的抽屉里取出东篱蜘儿交给她的那些药看了看似乎只剩明日一天的药量了 东篱蜘儿说过等新药到了就会送来给她他们这里的扎营地与青越城的城门相距也不过是十数里她要过来并非很困难的事情 为何直到现在还不把新药送来?难道说这新药还没到吗? 不及时给逸风服药他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过去她还有几分担忧怕他伤好了之后会离开自己可经过了今夜的事情她心里却起了另一种不安他若不能好起来如何能保护自己? 明日若是东篱蜘儿不来她得要亲自去一趟青越城了…… 东陵拓日的军营里士兵不断在涌来倒在地上的人也不断在增加但前方倒下去一批后方一批立即就涌上 三十万大军的军营里想要冲出去简直是妄想 几个高手已经回到东陵拓日的营帐里正在给他抢救若非如此七七他们根本熬不到现在 寒月刀已经被收回七七十指落在海角琴琴弦上弦刀将刚涌上来的数人击倒立即又有数人涌来真气在击倒了百余人之后开始慢慢不继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你们先走我我给你们断后”看出她真气在减弱无名硬撑着一口气以剑挥开逼上来的士兵咬牙道。 “别说话”七七连头都没回听着他说话就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弦刀可以伤人但威力有限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沉声道:“你们到我身后来运功护体” 无名和北滕青琰互视了一眼立即同时收了手上的长剑在她身后盘腿坐下双掌放在膝上果真运起了功。 七七眼神一冷十指在琴弦上划过锵的一声琴音顿变弦刀瞬间消失另一道强悍到足以震碎心脉的琴音顿时传开。 章节目录 第728章 女魔头手中的琴 曾经在东陵轻歌手上成为魔琴如今不到迫不得已她也不想让海角重新这般疯狂但现在这样的情形已经轮不到她来选择了 锵锵锵……琴音越来越高昂一阵又一阵杀人的音色蔓延而开围在前头那数十人在琴音之下个个口吐鲜血七孔流血倒了下去 后面的人被前头那些兄弟惨烈的情形吓得纷纷后退再也不敢逼近战圈一下便被拉大了不少 没人前来的时候七七手里的真气便慢慢收拢了些感觉到琴音弱了这些人又开始迈步逼来可在他们靠近之时七七长指一凛激昂的琴声再次溢出走在前头那几十人立即又成了琴下亡魂 士兵们纷纷后退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人能以一把古琴在顷刻之间伤了百余条性命这时候人人看着她腿上的乌黑古琴谁还敢贸贸然靠近? 琴音还在继续无名唇角溢出的血乌黑之色竟渐渐淡了些但始终还是有几分中毒的色泽七七给他的药能解去一点毒素但无法将毒素彻底清除而他如今又在运功长期下去毒素定会伤及筋脉 至于北滕青琰她功力太浅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帮她一把”七七很清楚后面这两人是什么情形无名还能再熬一熬北滕青琰若是无人相助只怕立即就会丧命在她的琴音之下 等无名给北滕青琰运起了功她才继续注意着周围的情形就怕有人偷袭 过了不久果然听到一人大喊了一声“弓箭手准备”守在前方的士兵立即退了下去整齐有序的脚步声顷刻间逼来 持剑的士兵不敢靠得太近但在战圈的外围弓箭手已经密密集集围了一整圈将七七三人包围得严严实实 无名又吐了一口血大掌依然落在北滕青琰的背上助她运功他回头看了安静坐在那里、十指不断在琴弦上跳动的七七一眼沉声道:“你带她先走我还能再撑一会” “让你别说话”他越说话吐的血便更多那个灰袍男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掌力竟带着如此剧毒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他不至于要挨那一掌 以他的身手想要从军营里逃脱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要换了她自己要逃离也算不得太难但今夜有了个重伤的无名还有一个北滕青琰在这里要逃谈何容易? 她既然把他们带来就一定要把他们安全带离出去! 外头只是安静了那么一刹一声命令之下无数的长羽箭立即朝这方直射而来 无名大掌握紧长剑正要跃起却听到七七一声“坐下”之后琴声忽然又强悍了起来 这一次琴声强悍到连他都几乎扛不住坐在他身前的北滕青琰更是嘴一张一口浊血立即狂涌而出 无名大掌蓄力立即助她运功护住心脉自己也安静了下来凝神贯注运功抵御 慕容七七这琴声太过于霸道长羽箭来到他们身边时竟被琴声硬生生给震碎了 这么厉害的指法他还是头一回见识到! 之前听说东陵轻歌手中一把魔琴可以伤人于无形想来大概与七七这把琴的威力是一样的只是东陵轻歌名满整个紫川而慕容七七依然名不经传 副将完全没想到眼前这女娃手里的一把琴居然这么厉害竟连长羽箭都能震碎可他不死心依然抬起手用力挥了下去:“放!” 上百支长羽箭再一次直射而出 七七睁大眼眸如雨一般直射而来的长羽箭在她瞳孔中汇成了无数的点她玉指抬起十指忽然用力在琴弦上划过又是锵的一声琴声如同磬石相撞那般强悍的力量再一次涌出 这一次没有将长羽箭震碎而是让它们沿路返回在巨大的弹力之下长羽箭纷纷射向射箭之人 噗噗噗……无数利器扎入皮肉的声音响起哀嚎声一瞬间响彻整个天地 副将一见吓得脸色剧变与剩下的兄弟一起又纷纷后退了十数步看着数十丈之远的七七又气又无可奈何招来一名士兵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那士兵立即转身离开这一方 无名抬起眉角看了他一眼忽然拿起北滕青琰跌落下来的长剑长剑嗖的一声被甩飞了出去转眼间已直直没入到那名士兵的背后当胸而出 那士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直扑扑倒了下去 他们要去找那几个高手!无名咬着唇鲜血依然不断在外溢看着七七他再次沉声道:“你带着北滕青琰先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七七只是凝神静气调整气息没有任何回应 “请四大神僧过来!”副将再次朗声下令道 一开始士兵们还有几分迟疑再后来十几人同时离开了这里向东陵拓日的军营奔去这一次无名再没办法去阻止了 他回头又看着七七声音沙哑而坚定:“快走!” “不能走”七七深吸一口气慢慢调整着自己紊乱的气息刚才那两招可不是轻易能使出来的两阵琴声一次杀了百余人她已经有几分力歇了 看到副将又聚集着弓箭手长羽箭对准这一方她深吸了一口气依然用力坐直身躯长指落在琴弦上抬眼看着站在数十丈的副将冷笑道:“不怕死的就再来一次试试” 声音轻柔可却随风飘进每个弓箭手的耳里那些弓箭手们吓得全都后退了两步拿着弓箭的手竟有几分轻颤了起来 副将气急怒道:“哪个敢后退本将军立即杀了他!” 弓箭手们心里慌乱得很刚才亲眼看着兄弟们被自己射出来的箭给杀死现在轮到他们谁不慌? 女魔头手上那把古琴太邪门不仅可以震碎他们的长羽箭还可以让长羽箭原路返回射杀他们万一一个不慎他们也极有可能死在自己射出去的长羽箭之下 “她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把弓箭拿好给我放”副将大吼了一声 弓箭手们却你看我我看你依然有几分迟疑 忽然角落里一人壮着胆子拉紧长弓嗖的一声长羽箭向七七直射而去 七七眉眼一挑长指轻划这一次只是一把弦刀直接将射来的长羽箭劈成两段 见此副将忽然眉眼一亮大声道:“分批射杀把她的真气耗尽!” 转眼立即又有几人拉开长弓长羽箭嗖嗖几声从各个方向向七七急射而来 七七不疾不徐长指轻挑琴声不断弦刀飞出把那些长羽箭一一击落下来 这个该死的副将居然把她琴声的窍门给看出来了若不是一大拔长羽箭来袭她舍不得用刚才强悍的魔音将它们击退只对付几根长羽箭弦刀足以 但弦刀同样要耗费她不少真气尤其长羽箭那么多她不一定每一支都能打下来 果然只是一刹那的分神身后一根冷箭在她完全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已然逼近等她发现时前方一支箭已经到了面门 长指一挑只来得及把眼前这支箭击飞身后那箭她却无能为力 噗的一声长羽箭没入到体内 感受到身后压下来的那份重力七七惊得心脏一顿收紧怒骂道:“笨蛋我身上有天蚕衣快滚开!” 其实不想骂他只是心里又急又慌骂人的话便忍不住脱口而出 无名闷哼了一声低喘了两口气连回骂的力气都没了拿紧手中的长剑注意着四周袭来的长羽箭忍着背后的剧痛一一将它们击落下来 穿着天蚕衣居然不早点跟他说害他白挨了这一箭一箭没入身躯划破皮肉的苦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一箭真的是白挨了 北滕青琰手中的长剑已经被无名给扔掉此时此刻也只能躲在无名和七七之间看着无名后背上那根长羽箭她也看得心惊肉跳的满眼猩红不断外溢不知道这男子究竟还能扛多久他们今日是不是真要死在这里? 眼看长羽箭依然不断在袭来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七七咬着唇凌厉的目光落在副将身上 不能再这样继续挨打了这么挨打下去长羽箭根本是没有尽头的他们今日必定会死在这里 忽然锵的一声强悍的魔音再一次涌出一下逼退了所有向他们射来的长羽箭也逼得弓箭手们又倒退了数步 她忽然站了起来天涯琴一收再顾不得其他从袖管里取出那把AK89神风枪枪口对着半空 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子弹被射了出去 弓箭手们微愣了片刻片刻之后竟人人拉开长弓长羽箭又开始不断向他们射来 七七脸色一沉差点要骂娘了这些人居然连枪都不怕!这都什么人种! 可她忘了这里是古代古代的人哪知道枪是什么? “给我掩护”她低吼了一声长臂一扬数枚长羽箭被她的掌风劈了下去。---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枪口对准数十丈之外的副将扳机一扣砰的一声只听到惊呼的声音此起披伏那副将根本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额前中枪当即丧命。 弓箭手们立即就乱了以为那把魔琴被收回去之后她手里便没有利害的武器没想到这个暗器竟比刚才的魔琴还要可怕居然在这么远的距离直接命中副将的脑袋让他一命呜呼。 七七却不给他们更多的机会去害怕神风枪在她手里扳机被紧扣数十枚子弹连续射出靠在前头的弓箭手们纷纷倒下不是一命呜呼便是倒下来不断哀嚎明显都是被暗器打中。 章节目录 第729章 谁都不许带他走〔1〕 后面的人更吓得集体后退完全不敢再靠近半步就连无名和北滕青琰也忍不住互视了一眼紧紧盯着七七手中那把神兵利器完全猜不透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丫头哪来这么多神奇的宝物?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大家纷纷后退七七拿着神风枪逐个瞄准但只要他们后退她便收了枪不再浪费子弹 子弹总是有限的这里可是三十多万人的军营要怎么离开连她也愁得半死这样一把神风枪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半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怪异的嘶鸣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漆黑的夜空之下一个庞然大物展翅飞过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只能看到一团黑影 无名和北滕青琰心里也有几分不安但不安的并不是上头飞过的怪物而是从东陵拓日的军营里出来的两名黑袍男子已经在疾步飞掠而来 这可都是高手这两人来了他们还能熬多久? 两名黑袍男子在逼近弓箭手们依然虎视眈眈半空中又飞过了一只庞然大物…… 千钧一发之际竟听到七七一声口哨声吹起随后她向半空那只庞然大物挥了挥手高声唤道:“阿红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众人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七七却已将神风枪收回看了北滕青琰一眼道:“抓紧它的腿” 这话才刚说完忽然巨物展翅一扫一股强悍的内力向弓箭手们袭去 百余个弓箭手同时被甩飞了出去等北滕青琰和无名在这阵劲风中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只巨鸟已经盘旋在他们的头顶上方 七七低呼道:“青琰抓紧!” 自己长臂一伸环过无名劲瘦的腰将他用力搂在怀里一手抓住巨鸟的腿见反应过来的北滕青琰也慌忙抓上它另一条腿她大声道:“阿红快走” 那只叫阿红的巨鸟展翅一挥将偷偷射来的十几支长羽箭击了下来双翅一展竟真的带着七七他们飞上半空往军营外飞去 这么大的鸟带着三个人完全没感觉到半点吃力只是转眼间已经带他们彻底离开军营 这一变故别说军营里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无名和北滕青琰也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飞远了军营在视线里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两人还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不过无名的浓眉却在看清楚自己被七七抱住之后顿时拧紧了起来 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要一个看起来娇小玲珑弱不经风的女子抱上这简直……简直是太可耻了! 但他又确实没多少力气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脑袋也越来越沉重闭上眼晕过去那一刹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了句:“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头一歪在她肩头上彻底昏阙过去 七七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中了毒还受了伤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 她知道华恬商交待的事他一定会做到就算不要自己的性命他也要时刻守护着她这一掌一箭便是最好的说明 他真的很爱他娘…… 终于看到不远处守在林中的惊世她呼唤了声惊世立即迈步跟随依然飞在半空的阿红朝山头上疾驰而去…… 一大早拓跋飞娅的军营里便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听说是玄国的使臣来了拓跋飞娅忙爬了起来命五音喊人来伺候慕容逸风她亲自迎了出去 东篱蜘儿和老巫医一道前来正在等通传见她直接亲自出来东篱蜘儿迎了过去笑道:“飞娅公主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很好”拓跋飞娅看着她眼底闪烁着几许几不可见的不安但不安过后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东篱蜘儿来了新药该到了吧? 东篱蜘儿看着她的脸色讶异道:“飞娅公主昨夜睡得不好吗?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大眼睛眨了眨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神色一滞忙干笑道:“看来飞娅公主与我家将军相处不差” 意识到她想到了什么拓跋飞娅脸上一热一张小脸刷地红透 她脸色不好只因为昨夜慕容逸风受了重伤她一整夜里都在照顾他可现在被东篱蜘儿这么一说倒是想起了昨夜与他在浴桶里所做的事 和一个男子在浴桶里做那种事情……若不是真的发生了她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 “对了我家将军呢?我们能去瞧瞧他吗?”东篱蜘儿盯着她的脸笑问 拓跋飞娅呼吸微微乱了下看着她半响才轻声道:“昨夜军中闯入刺客逸风……逸风受了点伤” 闻言东篱蜘儿和老巫医互视了一眼同时脸色一变东篱蜘儿唇边的笑意顿时敛去沉声道:“将军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拓跋飞娅无奈对方是慕容七七的亲信只怕与慕容逸风的关系也是不差只是迟疑了片刻她便领着他们进了营帐 五音喊了人过来正在给慕容逸风收拾 瞥见东篱蜘儿闯了进来慕容逸风侧头看了她一眼淡言道:“蜘儿来了?” “将军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东篱蜘儿扑了过去从士兵手里把软巾接了过来亲自给他把脸擦干净才扶着他慢慢坐了起来 伤在胸口往肩上不到半指的地方看起来伤口不小他脸色也是苍白整个人是大病初愈的病弱感 蜘儿脸色一沉回头看着拓拔飞娅怒道:“拓拔飞娅你竟如此对待我家将军!” 老巫医忙一步上前执起慕容逸风的腕长指落在他腕间脉门上 给他把过脉他才迎上东篱蜘儿焦急的目光温言道:“虽然伤得不轻但至少缓过来了休息几日该没有大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东篱蜘儿霍地站起回头看着拓拔飞娅怒道:“我把将军交给你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虽说旧病尚未痊愈但只要过一头半个月绝对会恢复过去的强悍可你竟然让他在你的军营里出事若是我家姑娘知道岂不教她心疼死” “我……我并非有意”拓跋飞娅迎上她的目光若换了从前哪个下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但他们是慕容逸风和慕容七七的人在面对慕容逸风的时候底气总是不足更何况人在她军营里受了伤她确实难辞其咎 “飞娅公主我家姑娘让我把将军交给你的时候曾一再交代过一定要你答应护我将军安全可现在我家将军却在你军营里出了这种事!飞娅公主你是在欺我玄国没人能抵挡你大军所以才会如此欺负我家将军吗?” “怎么可能?”拓跋飞娅脸色一白看了她一眼又看着慕容逸风急道:“逸风昨夜我确实不知……” “那刺客呢?”东篱蜘儿又道 “刺客……”拓跋飞娅呼吸一乱却还是看着慕容逸风柔声道:“我会把刺客逮回来的对不起昨夜我的人让他跑了以后……”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定若是刺客以后还来犯我家将军怎么办?”东篱蜘儿在慕容逸风身旁蹲了下去抬头看着他迟疑了好一会才沉声道:“将军我们回去吧既然飞娅公主也无法护你周全姑娘一定不会放心把你交给她……” “不行!”拓跋飞娅一步上前拉着慕容逸风的大掌看着东篱蜘儿沉声道:“谁都不许带他走” “将军在你军营受了伤你护他不力今日哪怕我命丧于此我也一定要把他带走!”东篱蜘儿也牵上慕容逸风的大掌怒目相向:“就算你挥军而来我们玄国也不会怕你既然不能和平共处这一战我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拓跋飞娅一脸焦急紧紧握住慕容逸风的大掌急道:“我没有想过要和你们玄国为敌既然慕容七七是玄皇后我怎么可能要对付她?” “那将军的伤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个军营难道有刺客闯入你们的人都不知晓吗?将军身子如今尚未好你却放任他一个人面对刺客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 “东篱姑娘你这话未免说得太重了”拓跋飞娅迎上她的目光沉声道:“逸风将是我的夫君我怎么可能会故意让人欺负他?” “只怕想要欺负他的是你自己的人” “东篱姑娘!”拓跋飞娅脸色剧变沉声道:“无凭无据你不能胡乱揣测” “难道飞娅公主就不觉得事情怪异吗?我将军不过是在你军营里做客就算你军营闯进刺客要伤的人也是你怎么会落在我将军身上”东篱蜘儿说得头头是道盯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寸步不让:“据我所知你们越国的大军已经整装齐发武越帝派了东方浩到你军营里不知道与你密谋什么事我们家姑娘相信你才会与你签订协议让将军留在这里当你的人质可你却暗中与武越帝商议要一起向我玄国进犯飞娅公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的计谋如何能骗得过我家姑娘?” “慕容七七现在在哪里?是否在戌绒城?”拓跋飞娅看着她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人却慢慢平静下去了:“我给她修书一封你命人送给她我相信她会听我解释” “但我家将军呢?他继续留在这里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东篱蜘儿依然不肯相让。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章节目录 第730章 谁都不许带他走〔2〕 “这事尚未查清是不是我父皇的人所为也还不知晓东篱姑娘你是慕容七七的人我不想为难你若你觉得不安可在我营中暂住待我把事情查清……” “我怎么能……” “蜘儿”慕容逸风打断了东篱蜘儿要反驳的话抬头看着她平静道:“我相信事情和飞娅无关你们就相信她一次” “逸风……”拓跋飞娅心头一酸在他身旁蹲了下去紧紧握着他的大掌鼻子酸溜溜的为着他对自己的信任一颗心彻底就软了:“逸风你相信我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我也不想和慕容七七为敌与她为敌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好受我绝对不会的你信我好不好?” 慕容逸风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下来回握着她的小手温言道:“我信蜘儿只是太激动七皇妹交代过要她在我病愈之前好好守护在身侧现在她见我受了伤才会如此焦急出言冒犯于你” “我明白”拓跋飞娅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一旁的蜘儿温言道:“东篱姑娘请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若是这事真是我父皇的人所为我……” “你待如何?”东篱蜘儿寸步不让直逼她的双目沉声道:“他是你父皇万一你和他联手欺负我将军……” “不会我绝对不会”出嫁随夫她已经是慕容逸风的人了怎么可能会连同别人对付自己的夫君? 她不会就算那个人是她的父皇她也绝对不会 哀求的目光落在慕容逸风的脸上她用力盯着他柔声道:“逸风若真是我父皇所谓就算我不能让他给你一个交代我自己也定会向你交代好你再相信我一次” 这两日和慕容逸风的相处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她真的很怕怕他还像从前那样对自己如此冷漠对她如此不屑 难得他现在愿意温柔对待自己不管他喜不喜欢自己只要一辈子这样她就满足了 不可以让他回去若是让他回去了这辈子她都会过得不快乐 慕容逸风浅叹了一声大掌从东篱蜘儿的手中抽出把拓跋飞娅搂了过来眼底不知道闪过些什么心情却是无比沉重 这丫头太傻他怎么就不知道大漠飞鹰也有这么傻的一面?可这傻……都是为了他 把她搂入自己的怀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道:“我相信你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 东篱蜘儿站了起来与老巫医互视了一眼不知道何时开始两人默默退回到帐外 一直守在帐外的五音早已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见他们走了出去她忙过去朝东篱蜘儿拱手道:“东篱姑娘若不嫌弃我这就就给你们安排住处去” 东篱蜘儿似乎在迟疑迟疑了片刻她才道:“那就有劳了” 东篱蜘儿和老巫医留了下来拓跋飞娅知道他们是不放心就这样把慕容逸风交给她至少在他病愈之前这段日子东篱蜘儿只怕也不愿意离去了 她明白她的心情要是自己最在意的主子又或者是她主人最在意的人发生了这种事情自己要离去也绝对会很不安所以对东篱蜘儿对她的忤逆她也没放在心上 这个时候对她来说只有慕容逸风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愿意相信自己还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其他事情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 伺候慕容逸风用过午膳之后拓跋飞娅便劝他上了软榻等他睡了过去她才从营帐里出来向五音询问了东篱蜘儿的所住的营帐后她命五音守在这里自己向那方营帐走去 东篱蜘儿却不在营帐里正巧从外头回来看到她东篱蜘儿在她身后唤道:“飞娅公主你有事找我?” 拓跋飞娅点了点头两人进了营帐拓跋飞娅忙问道:“你上次说会有新药送来新药可是送到了?” 东篱蜘儿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怪异的袋子里头装着一些药这袋子竟是透明的 见她一脸疑惑东篱蜘儿笑道:“飞娅公主莫怪这是我家姑娘的东西公主该知道我家姑娘手里奇奇怪怪的东西特别多” 拓跋飞娅摇了摇头说起来她和慕容七七相处的日子并不多至于她有多少奇怪的东西她倒也不清楚 东篱蜘儿不再多说什么把袋子交给她给她交代过该如何给慕容逸风服药等她把药收起来后东篱蜘儿才正了正脸色看着她道:“今晨因为太焦急才会对飞娅公主出言冒犯还请公主见谅” “我明白你的心情”拓跋飞娅浅浅笑了笑早就已经不怪她了再加上她现在这般有礼她哪里还会再有任何气闷? 东篱蜘儿却道:“飞娅公主我知道你对慕容将军的情义以你对他的在意你自然不会伤他不过有一事我也希望飞娅公主明白若是这种事情还会发生第二次就算不要命我们也一定会把将军带回青越城我不能有负我家姑娘所托弃他于不顾” “我不会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绝对不会再让他出事”拓跋飞娅忙道 她真的不想与慕容七七为敌东篱蜘儿是慕容七七的人她也不想与她起冲突 慕容逸风那么在意自己的七皇妹若是她和慕容七七有任何争执他一定会站在他七皇妹那边远离自己 不是她没有自信而是一个从一开始就被自己用强迫的手法禁锢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她能对自己有多大的信心相信自己在他心里有那么重要的地位? 想起两年前慕容逸风为了慕容七七不要命的那份劲儿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在他心里都不可能比他七皇妹重要幸而那是他的皇妹所以她也不去计较这一点了 看着东篱蜘儿她认真道:“我会彻查此事若是这事……真是我父皇所为以后我会明确告诉父皇我……我不会再为他做任何事” 她握紧掌心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心情都异常沉重若不是因为在意慕容逸风她绝对不会在东篱蜘儿面前如此表明自己的心迹 可东篱蜘儿哪怕知道她这一刻的为难却依然沉声道:“飞娅公主你和武越帝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我家姑娘自然也无法去管但将军是姑娘的嫡亲皇兄对姑娘来说他如今是她娘家的唯一亲人若是将军再受到任何伤害我们有言在先哪怕死也一定会带他离开” 拓跋飞娅不说话沉默了片刻她才站了起来淡言道:“我该回去看他了东篱姑娘请” 一拱手转身便朝帐外走去 东篱蜘儿在她身后站了起来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浅叹了一声 这个高高在上曾经不可一世的飞娅公主听姑娘说她脾性烈得很虽然人没有什么恶行甚至还有几分善良和热心但因为她所处的环境她一直都是刁蛮任性的 可现在在她面前的飞娅公主哪里有半点刁蛮和任性的模样?她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难道说有了男人之后女子的变化果真这么大吗? 数日前初见这个飞娅公主还是强悍得很的她其实真的不想为难这样一个人但姑娘交给她的锦囊…… 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怀里有姑娘交给她的第三只锦囊 她吁了一口气眼底闪过几分无奈这只锦囊是最后一只了是要交给将军的只是不知道将军是不是也能像她这般狠得下心来 刚才分明看到将军看着拓跋飞娅的时候眼底已经有了怜惜短短几日这两人的关系确实好了一大截 但愿这一切都能照着姑娘的计划进行否则他们会不会硬生生错手拆散一对有情的鸳鸯…… 无名醒来的时候七七还在身边坐着一侧头便看到她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他动了动手想要爬起来可才刚动背上便传来揪心的剧痛 他用力咬着牙没让自己闷哼出声抬头一看手背上竟插着一根针一条透明的管子连在上头与那个透明的袋子连在一起里头还有水一滴一滴在滴落 他曾经见过七七用这东西给其他人治病想必这也是要治愈他所用的只是…… 目光再一次落在床边的人儿身上她居然这样坐着也能睡得深沉一张脸有几分苍白之色昨夜运功过度再加上一夜未曾好好休息如今两道秀眉还紧紧拧在一起除了疲惫还有几分愁容 忽然便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他也是身负重伤被楚玄迟伤在掌下而她那夜也是一整夜坐在他身边不断为他揉着胸口让他化瘀活血短短一夜之间那么重的伤竟痊愈了大半。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她的医术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厉害与仙医不一样可却手法独特有许多是连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再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抬头看了眼那只袋子里头的水似乎快滴没了是不是滴没之后就能拔出来? 可还没等他动手七七手里的闹钟便忽然响了起来还在睡梦中的人吓了一跳猛地惊醒。 醒来睁眼便先抬头看针水还有多少看到几乎没了她揉了揉眼眸把闹钟收起来之后立即找来棉签沾上酒精执起无名的大掌小心翼翼为他把针口拔出。 章节目录 第731章 小骗子,又骗了他 棉签压在他的手背上压了片刻感觉没有血流出来了她才把东西收回废弃的东西收拾好丢在篓里 回头看他时发现他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她吓了一跳惊呼道:“你醒了?” 无名没说话他已经醒了好一会在她醒来之前便已睁着眼在看她只是她做事太专心根本没发现这一点 七七又揉了揉眼眸手落在唇边狠狠打了个哈欠才又看着他轻声道:“毒已经清了伤口也已经处理好你再休息个一两天该是能上路了” “我们要回戌绒城了吗?”无名想坐起来七七却轻轻摁了摁他另一个肩头把他摁了回去 无名又道:“东陵拓日那边如何?大军离开了没有?昨夜你为何不让我杀他?把他杀了岂不是一了百了何必还要留他一命?” 七七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来后转身出门出了门便见北滕青琰捧了一盆温水正往这边而来她迎了过去把水盆接了过来冲她浅笑道:“休息好了没?” 北滕青琰点了点头想起昨夜的混战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但幸而一切都安好了 “他怎么样?”她问道目光往房门扫了眼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休息两天便能上路”七七回道 北滕青琰眉眼一亮听说可以上路了心里说不出的兴奋 七七却始终有几分不安早和她说得坦白就算见到阿初他也不一定能给她什么回应说不准连理都不想理 可现在看到她眼底的光亮她又不忍去打搅想要转身回房有些事却始终憋在心里 她迟疑了片刻才看着北滕青琰道:“昨夜穿云箭就在你手里情况如此紧迫为何……” 北滕青琰刷地红了脸紧握着手低垂头颅半响才道:“我怕耽误你们的行动若是你们失败我怕……怕我见不到他” 七七抿着唇看了她好一会才轻声道:“阿红还在后院里休息麻烦你给我取点干粮给它对了它喜欢吃烤肉生的不吃” 北滕青琰看着她迟疑了下才道:“它不会攻击我吧?” 这么大一只巨鸟看着实在是慎人更何况这只鸟儿如同有神力那般昨夜见它出掌竟比武林高手的内力还要深厚对着它时她还是有一点害怕 七七笑道:“没事阿红从小与我们处在一起长大它的心性还像个孩童那般只要你哄哄它它会愿意与你做朋友的不过它吃得很挑你去给它弄点肉味道一定要好” 阿红的口味与她一样都是被阿初惯出来的当初他们去仙岭山的时候阿红才不过是刚出生的鸟儿小小的比宝儿大不了多少 可才短短两年间阿红的体积长得已经是宝儿近百倍了只能说宝儿这家伙长得太慢到现在还是个小不点 不过阿红和宝儿仿佛天生有缘那般宝儿连话都不会说却已经能和阿红交流 大概真是缘分吧 等北滕青琰转身走远之后七七才把水盆端进房内拧干毛巾亲自给无名把脸擦干净 又把他扶了起来伺候他漱过口她才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随意”无名看着她依然想不透昨夜的事 见他似有话想问七七终于给了他答案:“让他伤重大军就不会抛下他不管而继续前行总得要等他们太子爷伤好了才能上路可你若是杀了他他们便毫无顾忌了更何况太子爷被刺杀大家都会想到绝对是玄国派出来的刺客到时候所有的怨恨落在玄国身上他们士气如虹不仅不会退缩反倒会加重怨气一心一意要踏平玄国为他们的太子爷报仇” 无名浅叹了一声没想到她一个小女娃想的事情竟如此慎密这些就连他也没想到 “但等他伤愈之后还是会领兵北下……” “到时候再说伤得这么重一时半会一定不能好起来等他伤愈了再领兵北下到时候楚定北的大军应该已经到达玄国还有拓跋飞娅那边……” 她目光凝滞了下眼底闪过一些事儿只是不知道蜘儿有没有为她把事情办妥 再敛了敛心神她端起水盆回头看着无名:“你现在应该没什么胃口我随便给你弄点清粥吧等会我让青琰端来给你” “你要去哪?”无名被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光亮吓了一跳气息一敛就要从床上爬下去 七七忙放下水盆走到他跟前将他扶住轻声道:“别乱动你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 “你还要去哪?”无名抬头看着七七一把扣住她的腕急道:“我现在伤成这样无法护你你不能出去” “我没想去哪”七七转了转眼眸犹豫了下才道:“昨天不是在他们军营里盗回了不少粮食吗?我打算拿去派给贫民让大家高兴高兴” “可你这样出去……太危险”无名还是不愿放手 七七垂眸看着他那只扣住自己手腕的大掌浅浅笑了笑眼下不知闪过什么忽然道:“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在紧张我你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 闻言无名脸上一热迅速放开了她不悦道:“胡说什么?” 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事情一定要解释清楚他继续道:“昨夜护你并非对你有意我只是……只是要听从我娘的而你……” 话越说下去他一张脸涨得越红不知道是心急怕她误会还是为了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他又道:“你毕竟曾是我未过门的娘子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的责任有我在自不会让你受伤可这与男女之情无关你别瞎想” “既然无关就不要表现出像是特别在意我那般容易让人误会知道吗?”又轻轻推了他一把让他重新在床上躺了下去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七七继续道:“我不过出去随意走一趟有阿红在怕什么?” “那好你带着那只怪鸟一起出门”无名忙道 七七白了他一眼忍不住怨念了起来:“你可别当着它的面叫它怪鸟它有名字叫阿红它是神鸟不是什么怪鸟你若惹它不高兴当心它锋利的爪子直接把你抓个稀巴烂” 无名没说话但还是心有不安见她站起来端着水盆就要离开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果真只是出去派发米粮吗?” 七七脚步一顿连头都没回直接丢了一句“罗嗦”便举步朝门外走去 出了门她吁了一口气眼底的柔和顿时变得冷冽了起来 米粮自然是要派发的不过那个军营她总得要再闯一闯还有那几个所谓的神僧 那都是高人高人自该有自己的武学涵养可他们的掌中居然带着剧毒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只会害人伤了她的朋友还想逍遥自在活下去没门! 那盆用过的水被她倒在后院的花丛里这个临时找到的院子已经荒废已久后院里阿红还站在那里到处都这么脏乱连找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她招了招手阿红立即迈步迎了过来她看着它轻声道:“阿红我要出门一趟你在这里给我好好守着他们” 阿红轻轻煽了煽翅膀似乎在抗议 七七脸色一沉瞪着它不悦道:“你若是不听话以后我不让宝儿跟你玩了” 阿红低低嘶鸣了一声一双翅膀又在不断煽动爪子在地上撩了好一会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七七轻抚了一把它肚子上的毛发柔声道:“好好守护他们等我回来过几日我带你去见宝儿” 想了想又觉得有几分怪异正要离开她回头看着阿红讶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怎么来的?” 阿红摇了摇头嘴儿落在地上轻轻敲了几下又低垂头颅用脑袋在她身上顶了两下 七七白了它一眼冷哼道:“不问就不问这么神秘” 一转身就要往后门而去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阿红一眼 阿红来了那她师父还有阿初的师父以及依然昏迷不醒的娘…… 难道说娘醒过来了吗?记得师父说过仙岭山那地方有灵气娘在那里呆着身子才能慢慢恢复 如果说他们真的下了山那娘…… 只是阿红现在不愿意告诉她她也无法问太多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这一切压在心底 走到院门处她低唤了声:“惊世” 惊世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跶了出来甩了甩身上的尘埃低低嘶鸣了一声 她扯着缰绳一跃上马拍了拍它的鬃毛柔声道:“走我们劫富济贫去” “……” 城中有人派发米粮这事传到府衙耳中刺史大人立即便命人去军营通知太子殿下。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如今东陵拓日依然病重昏迷军中所有事务交给他手下那名大将李延的手里。 昨夜两座粮仓失窃四口粮仓失火被毁如今听说城里有人派发米粮自然想到的是与昨夜他们丢失的米粮有光。 但军中数十万兄弟粮仓又在大军守卫最森严之处这两口粮仓的米粮是如何运出去的?这么多兄弟守着竟无人能发现此等怪异的事谁敢相信? 但不管信不信李延还是立即命人率领一百多人迅速刚往城内与衙门的人一起去围捕。 但七七岂是这么容易会让他们逮到的? 章节目录 第732章 回头,给她一顿好打 在数百人的队伍巡逻起来之时她已经趁着混乱骑上惊世闯到城门外去了 惊世在军营附近的林中停留她独自一人施展起轻功潜入军营光天化日之下谁也没想到昨夜还差点死在军营里的宵小竟还敢来犯不过短短两柱香不到的时间又两口粮仓里头的米粮莫名失去了影踪 军中顿时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只是在他们动乱起来之际七七已经带着两口仓的米粮往附近的乡镇赶去 以惊世的脚力在镇子上来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晌午时分她又回到军营里 这次每口粮仓附近明显增派了不少人手七七不敢轻举妄动是怕昨夜那几个能看到自己身形的高手也在 东陵拓日也已经被转移如今根本找不到他的营帐所在 七七在军营里走了一小转确定了几口粮仓的位置随后走到其中一口粮仓附近从天地镯里取出腰枪“噗噗”的一声守在外头的两名士兵立即应声倒下 她等了片刻等不到有高手闯出趁着巡逻的人尚未到来自己闪身到仓门口稍等片刻没感觉到里头有人才掀开门帘闯了进去 里头还潜伏了好几个人但没有感觉到有高手的气息她立即从天地镯里取出油桶迅速将汽油洒到米粮上 “她在那里!”忽然一人惊呼道一把冷箭迅速朝七七的方向飞射而来 七七不疾不徐只是随意躲过便又继续将汽油淋下 “来人刺客在此!” 守在里头的士兵立即高声呼唤了起来经过一整夜的思索四大神僧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昨夜偷袭粮仓的人定是懂得隐身术之类身上也定是带着乾坤袋一类的神器 虽然谁也不曾听说过有容量如此大的乾坤袋 但既然有人提出这个想法如今再看到飘在半空的桶大家便知道了刺客果然懂得隐身术 与高呼声同时到来的是一桶满满的染料 幸而七七在大刺刺将油桶拿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在防备着油桶被她放在米粮之上事实上她人早已远退了十数步 一桶染料洒了过来连半滴都没有沾上她的七色纱衣火折子在她手里被打着她一掌挥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汽油桶在她的掌力之下顿时炸开汽油溅得到处都是 七七疾步往帐外退去手一扬火折子被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只是转眼间粮仓顿时疯狂燃烧了起来 几个守在里头的士兵逃出来的时候七七早已站在不远处的营帐顶上取出望远镜密切关注着每一座营帐的动静 终于那两个黑袍男子的身影出现了一个迅速往这方而来另一人只是身影一晃便又消失无踪 望远镜被她收回那两片薄薄的唇瓣微微扬起 原来在那儿呀!藏得还真够隐秘的…… 临近傍晚的时候听到后院传来几声低低的鸣叫几声鸣叫入耳之后无名从床上爬了起来非要出门去看看 一直守着他的北滕青琰无奈终于还是对他说了实话那只叫阿红的神鸟一直都在这座庭院里根本没有随七七一道出门 这下无名彻底不淡定了那个该……欠揍的蠢女人居然孤身一人出门! 说什么只是去派米粮出去一整日了若只是派粮怎么会现在还不回来? 她又把他给骗了那小骗子! 不是北滕青琰阻止无名真要闯出去去找那个小骗子但他重伤未愈如今连行走都觉困难北滕青琰哪里允许他出去? 见劝她不听她直接掏出七七留给她的那瓶所谓的香水往他脸上一喷这东西威力果然不简单不到十秒人就倒了 但他虽倒了意识却还清醒着盯着北滕青琰除了气闷还担忧着 小骗子那蠢货!军营里高手如云光是那四个神僧的武功就没一个在她之下她孤身闯去简直就是去送死! 那女人!她怎么就那么不听话! 此刻慕容七七若是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把她吊起来一顿好打! 这样贸贸然去闯军营她究竟知不知道危险? 无名就这样气着气着好几次气得差点一口浊血涌出幸而在入夜时分那个骗人的家伙终于回来了 北滕青琰见到七七立即狠狠松了一口气:“你再不回来我真怕他会气得吐血身亡” 七七瞥了她一眼才走到床边坐下打算执起无名的手腕给他把脉不料他忽然反手一抓大掌扣上她的手腕用尽全力握了一把 就这么握了一把之后两眼一翻竟昏死了过去 七七和北滕青琰同时吓了一跳七七想要给他把脉但他哪怕昏迷着依然用力握住她的腕任凭她如何挣扎就是不放开 七七无奈只得拿另一只手给他把脉 “如何?”北滕青琰盯着无名苍白的脸问道 七七吁了一口气“没事就是……气怒攻心如今一下松了一口气人便昏阙过去了” 原来只是因为放心了 北滕青琰动了动唇有些话想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所有话都被咽回肚子里了 入夜时分无名才慢悠悠醒过来一睁眼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子他心头一紧又要坐起来 七七将他轻轻摁了回去温言道:“你的伤还没好别再乱动” “这是……哪里?”他睁了睁依然酸涩的眼眸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还用力握着她的手腕心头一阵紧张忙松了手却不知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 他趴在那里她就坐在他身边…… 七七揉了揉被他握痛的手腕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看到手腕上那几个清晰的指印无奈地将目光移去:“马车上” “事情办完了?”他有几分讶异抬头看着她 “差不多”她浅浅笑了笑想到今日自己在东陵拓日的军营里做的好事顿时忍不住跟他分享了起来:“我把那两个神僧给办了将其他人引开直接手起刀落帅不?” “你竟……” “是啊他们练毒掌为祸人间我办了他们不也正好么?给人间除害了”目光落在他身上她依然笑得愉悦:“你是不知道他们中了我的毒眼睁睁看着我从他们手脚上一刀刀落下将他们宰割得血肉横飞那时候不知道有多过瘾你是不在你要是在一定会为我鼓掌我还把他们舌头鼻子都给割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他慢慢安静下来的面容呶唇道:“你做什么一点都不兴奋?我给你报了仇你就不能给点感激的笑意?” 无名抿着唇盯了她好一会才轻轻哼了哼:“你没那个胆子小骗子” 七七顿时拧起眉心不悦道:“谁说我没有?那是你对我不了解” 低头凑近他她又笑得愉悦:“你不会是把我想象得太美好不愿意相信我其实是那么恶毒的人吧?” 她笑得不屑一脸不以为然:“昨夜我在军营里杀了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杀人对我来说根本就如同家常便饭那般你别那么天真活在这种乱世上心不狠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又笑了笑她才从马车里出去看了正在赶车的北滕青琰一眼淡言道:“这种粗活你一个身骄肉贵的公主做不来让我来吧” 北滕青琰看着她见她真从自己手里将缰绳夺过去她道:“现在赶路他……” 回头看了车帘里头那道模糊的身影一眼她才继续问道:“怕不怕他扛不住?” “东陵拓日的军营里出了这种事今夜开始他们必定会在城里城外尽兴地毯式搜查这时候不走只怕晚了就走不掉了”沉默了下七七才轻声道:“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里呢不会让他出事的” 北滕青琰依然看着她沉默 被她看得有几分不耐烦七七侧头瞥了她一眼淡言问道:“怎么?还有疑问?” “你刚才……”又回头看了车帘一眼她还是选择不问了 “车厢里有食物你去让他吃点今夜我们得要连夜赶路明日也不会休息至少要走出晋国才能停下来歇一歇”看着委屈自己给他们拉车的惊世她无奈道:“连战神的坐骑都能吃苦我们有什么苦是吃不了的?先苦后甜离开晋国就好了” “……” 天才刚亮戌绒城大军军营里便骚动了起来因为这军营里竟来了一只有两个人之高的巨鸟 这巨鸟落在营地上后便一直不断在嘶鸣从军营一头走到另一头无数的士兵将它围住但却始终无法阻挡它的步伐 巨鸟看起来对他们也没有恶意只是好像在寻找什么人一样不断在军营里走动着 听到手下禀告沐初忙从营帐里步出等他来到阿红面前的时候阿红四周里里外外已经围上了数百名士兵。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看到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沐初阿红兴奋地展翅拍打了起来只是随意的一阵拍打不经意拍出来的掌风已轻易将围在最前面的几十人扫得滚落在地。 “别伤害我的人”沐初抬头看着它沉声道。 阿红忙收了翅膀举步走到他跟前低头和他亲热了起来。 才亲热了那么两下有抬起头低低的嘶鸣指头低头推了推他的胳膊竟像是一副撒娇的模样。 众人彻底看傻眼了这巨鸟居然和沐先生如此亲近。 章节目录 第733章 逼他,最后的让步 没理会大家的震撼沐初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巡逻才看着阿红道:“从哪里来的?有没有去找七七?” 阿红忙点头提起一个爪子扬了扬沐初才发现它腿上竟绑了个竹筒 他将竹筒取了下来将里头的字条出去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眼底顿时起了一阵光亮 重伤东陵拓日废了他身边两名高手的武功粮仓烧了七口劫了四口还给他带回了一个姑娘 这丫头本事还真不小不过给他带回一个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沐初从一开始的愉悦到后来拧起了眉心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捏着纸条的大掌一紧一身寒气顿起 北滕青琰……他已经忘了这女子的模样但还记得两年前自己离开七七回越国的时候他父皇就一直想要撮合他们 这蠢女人居然将人带回来了!等她回来看他不给她一顿好打! 阿红明显感觉到他的不高兴忙退开两步依然低低的在嘶鸣着催促着他 沐初瞥了它一眼心里还气愤着催什么催? 被他冷冽的目光一瞪阿红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叽歪了自己大步往前方奔去高声嘶鸣了起来 不远处的营帐里宝儿揉了揉惺忪的眼眸被这嘶鸣的声音惊醒慢慢从楚玄迟身边爬了起来脑袋瓜还晕乎乎的但那声音太熟悉了 她睁开双眼没看到帐内有其他人只听到嘶鸣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慢慢就亮了起来 她爬到楚玄迟身上本打算从他身上翻过去的一看到他安静的睡容她便又往他身上爬上了几分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亲冲他笑声道:“亲亲爹阿红阿红……我回来亲亲爹等我” 说罢才从他身上慢慢翻下去两条短腿好不容易碰着地面连靴子都没套便迈开腿匆匆往帐外奔去 幸而今日是晴朗的日子四月天还不算冰冷赤着脚丫踩在地上也没感觉到多少凉意 阿红在营地里不断前行偶一回头竟看到其中一个帐内有个小不点从关上的门帘处钻了出来正在向它挥手 阿红兴奋地嘶鸣了两声便急匆匆奔了过去 宝儿展开两臂还没来得及将它看清它已经低头将她整个人拱了起来一下抛到半空里去 从不远处而来的楚定北被这一幕吓得脸色巨变看到宝儿被抛到半空便什么都顾不上了脚下一点身影一晃急匆匆往那边而去想要把她接回来 阿红却忽然一扇翅膀一股强悍的内力向他迎面扑来 楚定北心头一震忙一掌推了出去带着至少五成功力的一掌与阿红的掌风撞在一起双方竟是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只这么一个迟疑被抛到半空的宝儿已经滚落下来 楚定北吓得心脏一顿收缩正要继续赶过去却见阿红忽然从地上跃了起来脑袋瓜往宝儿身上迎去宝儿便沿着它的脖子一直滑落了下来直接滚到它的背上 阿红又抖了抖背把头低了下去宝儿又从它的背上一滚沿着它的脖子以下往地上滚去 楚定北又闯了过去想要把她接住谁知阿红把头抬了起来再一次让宝儿沿着它的脖子往背上滚去 嬉笑的声音从阿红的背上传来宝儿哈哈大笑的笑得愉悦得很 楚定北瞥见沐初救站在不远处唇角含笑看着这一幕微愣过后他才彻底安了心 原来这只巨鸟是在跟宝儿玩呢刚才真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来回滚了好几趟阿红才展开翅膀让宝儿躺在自己的翅尖上把她轻轻放了下来 宝儿却仿佛不乐意那般揪着它的羽毛继续往上头爬去 阿红嘶鸣了两声轻轻抖了抖翅膀虽说宝儿现在还是个小不点可是还是有点重量的哪怕没多大劲但就这样揪着它的羽毛往上爬还真的要把它的羽毛拔下来了 它轻轻展了展翅膀让宝儿又沿着它的翅膀滚回到背上等她抱上自己的脖子它才在原地轻轻跳动了起来 宝儿笑嘻嘻的与它玩得不亦乐乎 楚定北走到沐初跟前回头看了阿红一眼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话才刚出口阿红便高声嘶鸣了起来回头看着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冷哼 居然能听得懂他们说话! 楚定北皱起了眉看着依然抱着它脖子的宝儿依然时刻注意着她会不会滚下来 这么小的人儿要是从它背上滚下来摔一下可不得了这只巨鸟至少有两个他这么高 “宝儿和它一起长大的他们是朋友不用担心”沐初同样看着痴缠在一起的一人一鸟平静道:“七七说他们已经在回来了” “东陵拓日呢?”楚定北忙问道听到慕容七七踏上回来的路程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沐初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东陵拓日受了重伤如今只怕正在养伤身边两个高手也被七七废了武功军营被烧了好几口粮仓这时候只怕暂时无法上路了” 顿了顿他才问道:“你的大军何时会到?” “不出十日”楚定北道与他一起往营帐里走去进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在阿红身上与它玩耍的宝儿眼底依然淌过担忧 “别怕阿红绝对不会让她受伤的进来吧” 楚定北这才安了心后他一步进了门一抬眼便看到依然躺在软榻上的楚玄迟每次看到那头白发都会刺痛他的心脏 “我四皇兄当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吗?”他走了过去垂眸看着楚玄迟安静的睡容 沐初从矮几旁坐下从怀里取出一份地形图在矮几上展开随意道:“不知” 楚定北叹了一口气连仙医都这么说还能有什么办法?除了等待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回到矮几前在沐初对面坐下看着他展开的地形图他道:“你是否有计划?” “武越帝已经命人将越国北方的军队调遣了回来只怕不日就会向我玄国赶来”沐初淡言道 楚定北指尖微微顿了下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武越帝那可是他的父皇可是他现在说起自己的父皇还有自己的国家竟是如此平静玄国倒是成了他的国家了 “怎么?”沐初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初定敛了敛神才与他一起看着地形图 沐初长指落在青越城外十几里远的那处平原上:“拓跋飞娅的大军如今就在这里扎营三十万大军随时都有可能逼近青越城至于武越帝那五十万大军若他真有心要分一杯羹不出半个月一定会到达边城兵临城下” “慕容逸风那边是什么情形?”楚定北这两日才赶到戌绒城之前因为伤重七七名他在玄都多休息两日再上路如今过来很多事情他还未曾知晓 沐初沉默了片刻才道:“慕容逸风如今就在拓跋飞娅的军营里” “为何?”楚定北吓了一跳看着他急道:“是拓跋飞娅把他掳走的吗?” 那是妖女的皇兄她若是知道会不会慌得想哭? 虽然他不认为那女人真会有那么惊慌失措的时候 沐初轻抿薄唇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长指在地形图上划过他道:“越国和现在的玄国毗邻除了青越城还有一处极有可能成为战役重点” “你是说西北方?” 沐初点了点头:“武越帝的五十万大军极有可能会兵分两路只要他能说服拓跋飞娅与他联手一起对玄国出兵玄国的西北方绝对保不住” “绝对”这两个字何其沉重!青越城那里有慕容逸风带过去的军队再加上青越城原来的守兵也不过二十几万人驻扎在西北方的兵力便更少了 夜阑风如今带着自己的军队赶往东北与慕容浅浅所率领的十国余党抗衡西北的战火一旦燃起连他在据地也会受到威胁 至于这里南方慕容七七或许拖延了东陵拓日大军的脚步但他们总是要来的只是时间问题就算他的大军赶到和戌绒城与现有的兵力合在一起也不过勉强能与东陵拓日以及北晋的大军抗衡 东南面东方溟已经领了皇城的亲兵赶往驻守现在楚四海那边被云王爷的大军纠缠着尚未有精力分神来对付玄国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六皇兄楚流云不会纠缠楚四海太久的他一定能看得出来皇城之外那场混战是有人有意而为之。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等时间一久他说服了父皇之后定会和楚四海握手言和到时候楚四海少了楚国给他的压力目光定也会飘向玄国时间一长他们总是会扛不住的。 一个刚成立的国家却是四面楚歌个个对他们虎视眈眈四皇兄重伤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个时候谁都想来分一杯羹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不同担心七七或许另有安排”沐初瞅了他一眼依然面容平静长指在地形图上划过他道:“如今这南方与东南方暂时还算安全但青越城那边以及西北方却是岌岌可危……听说北王爷除了北迁那三十万大军手里还有二十万大军驻守在玄国的南面” “沐先生你是不是太贪心了些?”楚定北脸色一沉盯着他声音也沉了下来:“我调动了三十万大军过来这已经是背叛我父皇了” 章节目录 第734章 时机,正好 “既然都已经背叛了调动三十万和调动五十万又有什么区别?”沐初半点没觉得自己的说法过分看着他他浅笑道:“你这三十万大军一走你以为你和楚王的关系还能修好吗?” 楚定北不说话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父皇的性子他也很清楚他心眼小根本容不下任何人对他的背叛 他三十万大军才调走他已经命人率兵赶往南面对他剩下那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只是怕他一下连着二十万大军都给调走所以才一直没敢有多大的举动 但他很清楚那三十万大军父皇怕引起楚国动乱不敢派人去拦截可剩下那二十万只要一动双方势必成水火大战也是一触即发 他已经背叛了父皇不能再动摇楚国的根本了四皇兄一走楚国已经陷入混乱之中若是现在连他也…… “北王爷楚国的混乱已定你这二十万大军留在西面你是有心为他守护西方边城可你父皇绝对不相信你忠心于他那二十万大军想必他已经在想办法要除去了”沐初依然看着他平静道 楚定北还是不说话只因为事情被他说穿心里也荒凉了起来留二十万大军在那里是有心为楚国守护边城的可父皇的大军也驻守在望月城周围的边城上就怕他带兵策反只要他大军一动父皇就会下令要攻城 望月城本是楚国的城池这样一折腾整个望月城一定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沐初又道:“北王爷只要你修书一封给你父皇告诉他你无意与他争夺楚国的江山只是想要调兵助你四皇兄一把他哪怕心里有怨恨但为了大局着想也不会派兵将你们拦截” “我不会做出伤害我父皇的事”他怒道 虽然这话连自己都知道没有太多的说服力伤害的事情早就已经做了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沐初浅叹了一声缓缓将地形图收了起来放回到怀里向他颔首便站了起来打算举步朝帐外走去 楚定北霍地站起盯着他高大的背影沉声道:“你要去哪?” “我暂时还想不到办法心情烦闷出去走走” “沐先生……”楚定北追了过去有话想说可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再回头只见四皇兄依然躺在那里睡容还是那么安详可却如此脆弱这个时候玄国危机四起如他一般也是脆弱得很 沐初回头看着他温言道:“北王爷今日我说的话确实太放肆了些但还请北王爷原谅我心里的焦急如今就连七七都冒险潜入敌人的军营只为了守护你四皇兄的江山我虽不是你四皇兄什么人但七七的事情我就一定要为她做成可我现在确实无能为力了但既然北王爷不愿意我也无可奈何你四皇兄还请你多照顾我还得要另外去想办法” “你要想什么办法?”楚定北明知道他说这些话不过是要逼出他心底对四皇兄的怜惜逼他做最后的让步可他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现在大家真的是无能为力再这么下去玄国被吞占只是时间问题 “不知”沐初浅浅笑了笑却不再理会他了举步朝帐外走去 门帘在沐初身后被放下看着外头湛蓝的天空他笑得无奈 七七让他逼楚定北这种事情做起来还真是心虚得很让他彻底背离楚国真的是件很过分的事情若换了是他自己只怕他也难以取舍吧 但他和楚定北不一样的是为了七七他什么都可以做而楚定北不管做什么只是为了他四皇兄却不知道这个北王爷最终究竟会做何决定? 看着阿红和宝儿还玩得不亦乐乎他走了过去对阿红淡言道:“宝儿还没有吃早膳让她下来先吃饱了再玩” 阿红低低嘶鸣了两下身一侧让宝儿从它身上滚了下去直接滚到沐初的怀里 宝儿从沐初怀里爬了起来搂上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记:“爹爹阿红阿红爹爹宝儿和阿红一起吃” “知道了爹爹这就去给你们准备烤肉” 闻言连阿红也蹦跶了起来兴奋得很沐初做的烤肉它已经很久没吃过 沐初将宝儿抱回到帐内让楚定北命人给她洗漱他才从帐内出去往灶房走去 看着在自己怀里不断拱着小身板的宝儿楚定北眼底的黯淡慢慢散去了些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宝儿他四皇兄的女儿这么可爱的人儿他怎么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那二十万大军是不是真的非来不可? …… 入夜之后为了加固军营里的防守拓拔飞娅亲自带着一堆精英在营地巡逻 三十万大军的军营要彻底巡视一遍没有一两个时辰绝对完不了事 慕容逸风坐在太师椅上看兵书休养了两日伤已经痊愈了不少除了有几分隐隐的痛还有伤口愈合时那点点痒痒的感觉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他只是有几分无奈时不时往门帘处看看静心听着外头有没有动静等着拓拔飞娅何时会回来 一个小丫头大半夜还要如此操劳他于心不忍 若自己伤好定不会让她亲自去做这些事情 有几分心烦意乱的他放下兵书双掌放在膝上凝神运功 最近筋骨明显恢复了不少力气就连功力也至少恢复到五成在这么下去不需要他们所说的一个月琢磨着十天八天他该能痊愈了 这两年真的多亏了楚玄迟的相助想着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慕容逸风心里就止不住一阵愧疚 在玄国最需要自己去贡献的时候他却只能醉倒在温柔乡完全做不了任何事 外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慕容逸风睁开已经闭上的眼看着门帘 蜘儿的脚步声他还算熟悉 五音守在帐外看到东篱蜘儿端着一碗汤药前来她讶异道:“东篱姑娘这么晚了找我家公主有事么?” “我找我家将军”东篱蜘儿抬了抬手里的汤药笑道:“巫医先生说将军这几日筋骨似有好转决定再给他加点药膳补补身子这药膳入睡之前服用效果最佳” 顿了下她问道:“将军和飞娅公主可是已经休息了?真是抱歉这汤药熬起来不易已经熬了四个多时辰了” 一听这么难得五音忙道:“公主还在亲自带人巡逻营地慕容将军在帐内应该还未入睡” 里头的灯还亮着将军应该还在等公主 她的话才刚说完帐内便传来了慕容逸风低沉的声音:“是蜘儿么?进来吧我还未就寝” 东篱蜘儿冲五音一笑便端着汤药走了进去 慕容逸风依然坐在太师椅上虽说伤口已经愈合但毕竟受伤的日子尚短依然不适宜动作太大 东篱蜘儿将汤药端了过去柔声道:“将军这是巫医先生新开的药方与珍稀禽类一起熬制而成据说对筋骨恢复有良效” 迎上他的目光她笑道:“初时先生说你筋骨尚且太弱怕受不得这汤药的补最近看你筋骨好了不少才敢将此药方开给你” 眨了眨眼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将军该知道有时候时候未到很多事情总是做不了一旦火候到了有些东西该吃该喝还是得要做的否则时机一旦过去只怕再寻不回来” 慕容逸风看着她脸色微微沉凝了下来 五音就在外头有些话确实说不得 东篱蜘儿将汤药捧起递到他面前:“将军趁热喝吧” 慕容逸风接了过来那只精致的锦囊在碗底随着她端药给他的举动落入他掌中 里头那张纸条被抽出来只是扫了一眼他大掌一紧纸条在他掌中顿时化为灰烬 “将军的筋骨确实恢复得不错这药可以喝了”东篱蜘儿盯着他微微有几分难色的脸催促道:“若是凉了疗效定会减半到时候事倍功半岂不可惜?” 慕容逸风抿紧了薄唇好一会才终于轻叹了一声淡言道:“好趁热……喝了” 说罢将碗接了过来抬手一口气喝净 东篱蜘儿给他递上一条软巾等他将残余在唇角的汤汁拭去后她柔声道:“巫医先生吩咐过这药喝下之后今夜再配合运功会事半功倍” 慕容逸风抬头迎上她深邃的目光半晌才颔首道:“好” 东篱蜘儿离去后慕容逸风在长椅上闭目运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拓拔飞娅才从外头回来 看到他这么晚还坐在长椅上尚未上榻就寝拓拔飞娅心头一急忙过去道:“怎么还不睡?你还受着伤得要早些休息是不是今夜外头太吵闹让他无法安心入睡?” 她扶着他往软榻上抚去柔声道:“对不起前日出了刺客这事这两日我都在调派人手加强军中的防守外头兄弟们在调岗动静才会大了些你不要生气” 慕容逸风在软榻上坐下只抬头看着她不说话。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对上他幽深的目光拓拔飞娅愣了愣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不安:“是不是……真吵到你了?” 慕容逸风依然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忽然伸出大掌握上她的小手浅叹了声薄唇微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逸风?”他不说话这模样让拓拔飞娅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这两日东篱蜘儿和老巫医还在她的军营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不安总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不高兴他回头就跟随东篱蜘儿他们一起离开。 章节目录 第735章 你在哪,我便在哪 若他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她如何能阻止?他伤成这样再阻止她怕会伤他更深 若他真的要走她怎么办? “你我已是夫妻和我说话没必要如此谨慎”他叹了一口气将她拉了起来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垂眸看着她依然有几分却因为他那句“你我已是夫妻”的话而涨红的脸他目光凝了凝认真道:“之前一直误会你以为你是个水性杨花、生性放荡的女子所以……” 盯着她微动的薄唇他柔声道:“那夜以为你想让我伺候便当是为了给楚玄迟报恩将自己的贞洁送给你了” 她的脸“刷”地便涨得通红什么叫他的贞洁?一个男子何来的贞洁?要说贞洁那也是她…… 她小脸红成这般慕容逸风看在眼底心里顿时就愉悦了起来他笑道:“你还不知道吧那夜……是我的第一次” 拓拔飞娅一张脸已经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了第一次……天呀!她想都不敢想一个二十多岁、早已过了适婚年龄的皇子居然……居然还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留着直到那夜 她……是不是太幸运了? “是不是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逸风!”她呶了呶小嘴脸上一阵滚烫今夜的他好生奇怪怎么忽然就如此放得开竟能和她开起玩笑了? “难道你运气不是很好吗?”他笑眼里映着她精致的脸这一刻唇角眉梢的笑意是真心实意的:“其实我运气也很好你的第一次也被我占去了” 大掌落在她脸上将她一张小脸勾了起来:“对不起过去对你误解那夜才会那么粗暴完全没想过你是不是能承受得了我错了你能原谅我么?” 拓拔飞娅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盯着他俊逸的脸庞摇了摇头 原谅这两个字根本不该从她口中说出因为她从来没有生过他的气 但摇头过后又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时候摇头似乎对不上她的心思 沉默了片刻她才哑声道:“我只怕你不想要我” 声音沙哑很明显带着浓烈的鼻息她怕真的怕直到现在还在怕 不管他有多粗暴只要他愿意要她一切的一切她都甘之如饴 慕容逸风心头一酸很多话想说却又完全说不出来 这丫头……真的很傻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傻最傻的一个 轻轻将她拥在怀里不顾被她压疼的伤口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的不舍已经被一抹异样的光芒所取代:“飞娅等玄国的危机解除我……便去向你父皇提亲吧” 提亲……拓跋飞娅看着慕容逸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提亲!他居然说要去向她父皇提亲!这事她连想都不敢想 虽然这两日和他的关系好了不少可之前她曾经去过南慕国向慕逸王提亲慕容逸风却是一口拒绝了时隔两年多这一次竟是他亲口说出来说要向她父皇提亲 拓跋飞娅被他的话吓得一愣一愣的眨着圆溜溜的大眼抬眼看着他依然无法从他这句话给她造成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慕容逸风垂眸看着她看到她这副呆愣错愕的模样忍不住又浅笑道:“在我怀里表现得如此无辜这是想要让我不顾身上的伤将你压下去吗?” “我不是!”拓跋飞娅脸一红才想起来自己靠在他的身上正压着他的伤口上 忙轻轻推了他长臂一把迅速从他怀里躲了去后退了两步在软榻的边沿坐下回头看着他依然一脸慌张:“我不是真的不是……” 慕容逸风不说话说到这种事她总是那么不安在他面前甚至还有几分卑微堂堂一个大国的公主何必如此? 他也只不过是过去一个小国的皇子如今是玄国的一位将军罢了可正因为她这样让他心里的怜惜更甚了 别过脸不看她的眼眸怕自己多看两眼会乱了心神他道:“我与你成为夫妻已是事实除非你以后还想要其他男子否则……” “我不想要其他人!”拓跋飞娅生怕他误会似得忙向他保证道:“逸风这辈子我生是你慕容家的人死是你慕容家的鬼除了你我绝对不会与其他男子有任何不寻常的关系” 慕容逸风点了点头依然不去看她这么傻的丫头他竟…… 闭了闭眼把眼底沉重的神色压了下去他才道:“不早了你先去沐浴更衣我等你一起就寝” “你先睡”拓跋飞娅站了起来垂眸看着他柔声道:“你还受着伤呢早点睡好好歇息我去别的营帐沐浴很快会回来” 慕容逸风还想阻止她却已经拿起屏风上的那套衣裳急匆匆奔了出去 直到帐外再没有她的脚步声慕容逸风才收回复杂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掌眼里有着不舍有着犹豫 可想起那张在自己掌中被他捏碎的纸条不舍和犹豫便顿时散去了有些事情不管愿不愿意总是要做的否则他对不起楚玄迟也守护不了他的七皇妹 拓跋飞娅回来的时候慕容逸风已在软榻上躺了下去她小心翼翼走了过去蹑手蹑脚在他身边躺了下来生怕自己的动作太粗鲁惊扰了他 不想他根本还没有入睡在她躺下的时候他已伸出长臂让她正巧躺在他的臂弯上 拓跋飞娅吓了一跳忙又坐了起来看着他的胳膊想起来被自己压着的这边肩膀不是受伤的那处她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怨念道:“你还受着伤呢夜里睡觉我不敢碰你” “无妨伤在另一处不妨碍我抱你”迎上她的目光他笑道:“快躺下来吧天都快要亮了” 拓跋飞娅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乖乖在他身旁躺下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迟疑了下便伸手抱上他劲瘦的腰 “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让你先睡吗?”她轻声道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慕容逸风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极其悦耳得很听在耳里醉在心里 拓跋飞娅承认这么一个拥抱这么一把声音让她彻底便沉醉了 人又往他怀里钻去几分生怕弄疼他的伤口她尽量躲开他受伤的地方依然搂着他的腰轻声道:“我们以后……以后会不会永远在一起?” 慕容逸风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他的沉默让拓跋飞娅顿时就不安了起来抬起头看着他性格的下巴薄唇微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她似乎没有太多的资格去说话只能等待 好一会慕容逸风才道:“只要这次玄国的危机一过而我还有幸活着我一定会去向你父皇提亲你放心这辈子除了你我也不会再要别的女子” 闻言拓跋飞娅心口一堵一颗心顿时便酸楚了起来 “你伤成这样……”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闻着他熟悉的气息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哑声道:“伤成这般如何为玄国解除危机?这一次玄国面临的敌人太强悍你……你不一定能敌得过” “就算明知敌不过也一定要去应战”他的大掌落在她肩头上轻轻拍了拍目光看着帐顶淡言道:“楚玄迟对我有救命之恩就算让我去死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被人侵占了去” 拓跋飞娅依然看着他的下巴视线沿着他的下巴缓缓往下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之上 男人的喉结总是充满着男儿气息她忍不住伸出长指指尖在他喉结上抚过:“那两年你究竟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我找了你好久一直都在寻找可不管我有多努力寻找依然找不到” 慕容逸风心头一阵酸楚又用力搂着她他真的没想到这两年她一直在寻找着自己 他轻吐了一口气才道:“我被晋国的人从军营里骗出去他们挑断了我的手脚筋后来慕容浅浅为了对付七七当着她的面想要把我杀死……” “逸风……”拓跋飞娅越听心里拧得越紧忙又搂紧他虽然他现在还安好地在自己身边可听他说起这些事情脑海里想着他当时所受的伤害一颗心几乎都要碎了 慕容逸风揉了揉她的发平静道:“我命不该绝被慕容浅浅刺了三刀跌落悬崖竟还被楚玄迟给救回去了这两年他一直用他自己的骨血以蛊虫喂于我若不是有他这两年的相助我的筋骨也好不起来每次以蛊虫吞噬骨血他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我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七七他为了我们兄妹俩连头发都白了” “白了头发?”拓跋飞娅指尖一顿抬头看着他讶异道:“你说玄迟哥哥的头发……” “没错他为了救七皇妹被敌人重创又因为这两年一直以自己的骨血替我疗伤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这次的重伤把他这两年的隐疾都给引发出来一头青丝一夜之间变成白发”他叹息这事自己万分愧疚可却无可奈何。---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拓跋飞娅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握着小手震撼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楚玄迟当年那个玄王爷如今的玄王当初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一张得天独厚的俊颜迷倒了天下万千女子可他现在竟白了头…… 章节目录 第736章 娘子,想你想得紧 “所以我一定不能任由他辛苦打下来的江山遭人践踏飞娅你要等我等我伤好之后我还得要回玄国但我答应你只要我不死只要玄国能度过这次难关我一定会回来娶你”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用力搂着他的腰 父皇的五十万大军已经齐集如今正蠢蠢欲动极有可能很快便向玄国边城出发她自己这里还有三十万大军晋国和北晋联盟双方加起来至少有五十万大军楚四海也对玄国虎视眈眈再加上把十国余党联合起来的慕容浅浅…… 她虽不是玄国的人与玄国也没多大关系却也替楚玄迟忧心了起来尤其慕容逸风还说要回玄国为楚玄迟守住这片江山数目这么庞大的敌人他们如何能敌得过? 可是楚玄迟对他有再造之恩慕容七七又是他的亲皇妹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脾性让他不回去是不可能的只要他的伤一好就一定会离开 若是真的兵临城下就算他的伤未好他也一定会撑着回去 她闭上眼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心情无比沉重 慕容逸风又拍了拍她的肩头柔声道:“睡吧已经不早了我现在这般只怕也做不了什么一切等我的伤好了再说” “逸风……”她动了动唇想说话却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 慕容逸风却道:“若我死在战场上你无须为我守寡找一个对你好的男人为他生儿育女安安心心做个平凡的女子战场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若是可以还是远离吧我不愿见你一辈子过得如此操劳” “我不会嫁给别人不管是生是死我的男人也只有你一个”她哑声道眼底已经蒙上酸楚的雾色话语却是无比坚定:“我说过生死我都是你的” “这份心意我明白可我并不需要你这般”慕容逸风浅浅笑了笑无奈道:“能和你长相厮守也是我的愿望可若我不幸死在战场上我希望你……”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拓拔飞娅握上他的大掌用力握着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若你死在战场上我也不会独活逸风你在哪我便在哪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慕容逸风抿着唇沉默 拓跋飞娅也住了嘴不再说话了 他在哪她便在哪愿望总是好的只是实现起来该有多困难 她父皇已经准备要向玄国出兵站在她这个位置上不尴不尬的有什么资格说要与他并肩作战? 自己的父皇要带兵攻打她的夫君…… 心里无比烦闷也很清楚哪怕自己劝说父皇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该怎么办?一边是她父皇一边是她未来的夫君这一次她真的很为难…… 再次踏上这片国土七七心里其实是十分激动的走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死在外头但现在她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城门被缓缓打开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疾步迎了出来 不是阿初她微微有几分讶异倒不是那么期待想要让沐初相迎而是有几分奇怪按照过往每到这种时候第一个出来迎她的总会是他 她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轻轻拍了拍惊世的马臀举步向小玉儿迎去 小玉儿策马来到她跟前翻身从马背上跃下向她轻声道:“姑娘总算回来了” 七七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眼坐在马车上的北滕青琰介绍道:“这位是北晋的六公主北滕青琰” 北晋!小玉儿微愣迎上北滕青琰的目光心里顿起一片疑云难道这是姑娘在半路上捡回来的人质? 北晋的大军就驻扎在自家城外不到十里远的地方离戌绒城并不远大概只等着越国的大军一到两方的大军就会一起兵临城下这个时候姑娘却把北滕青琰带了回来 视线落在七七身上一脸讶异 七七却摆了摆手淡言道:“只是朋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无名受了伤进去吧” 听到无名受伤的消息小玉儿立即脸色一正领着他们往城内而去 这次迎接她并没有带上其他人七七从出去到回来整个过程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士兵们还以为她一直都在军营里在伺候着他们的王 回到营中七七让小玉儿照顾北滕青琰送无名回营休息便放开缰绳匆匆往营地里赶去 看到向她迎面而来的斐荆她忙道:“王呢?” “属下这就带皇后娘娘去”斐荆忙领着她进入营地深处来到楚玄迟的营帐外:“王就在里头皇后娘娘自己去吧” “好”七七将他遣退后举步往帐内走去心里还是有几分激动的阔别这么多日心中也是想念得很不仅想他也想宝儿和阿初 尚未进去便见门帘被人掀开一身白色素衣的沐初从里头步出 抬头看到她纤细的身影站在晨曦之中他眯了眯眼眸才举步向他走去:“回来了?” 七七点了点头:“回来了” 习惯性想要过去与他抱一抱可却迈了半步便想起来两个人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抱他的念头顿时便消散了 他不再是自己夫君了虽说也是家人可始终是男女有别很多事情已不再想过去那般 沐初看出她的尴尬她没有过来倒是自己举步向她靠近长指在她鼻尖上弹了弹佯装不悦道:“你再丢给我这种陌生的眼神当心我把你丢进帐内强占了再说” “阿初!”七七呶了呶唇抬眸看着他怨念道:“尽说些浑话” 沐初不置可否是不是混账话也无所谓了反正这辈子就算得不到他也不可能再去想其他女子 其他女子……这四个字在脑袋瓜里一闪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去责备两句便见一人从远处正在向他们走来 她走得极其缓慢似乎很激动可却不敢太靠近那般走到不远处便停了下来只抬眸看着他 这种被关注的感觉让沐初蹙了蹙眉侧头望去 七七也在同一时间瞥见了北滕青琰的身影心里有几分不安想赶紧开溜 可阿初身上那份寒意已经在外溢了这个时候她若是敢跑掉回头他一定会把她逮起来一顿好打 过去那两年若是自己犯了错实在让他生气他也会不顾情面去惩罚她有时候打得太狠小屁屁还会疼上一整日……小手下意识往臀上抚去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沐初冷冽的目光只是在北滕青琰脸上一扫而过便落在她脸上浅浅一哼 这一哼让七七心里更慌乱了下意识退了半步她干笑了下转头向北滕青琰招了招手 北滕青琰这才深吸了一口气举步向他们靠近可却只是低垂头颅不敢多看沐初半眼 总算是见着了两年多了这个男子的身影总是在自己脑海深处不断徘徊都说感情会随着时间和空间的隔离而变得淡化可为何两年不见她对他的思念不仅没有半点淡去反倒越聚越浓? “这位……这位是北晋的六公主北滕青琰”七七暗中揪着自己的小指头看了看北滕青琰才又迎上沐初冰冷的目光被他寒气吓得心脏不断收缩她轻声说:“青琰……青琰她说想见见你我……我现在……” 阿初的目光实在太冷了弄得她小心脏不断在颤抖连话都无法正常说下去 深吸了一口气才回头看着北滕青琰低声道:“沐先生就在这里有什么话你们自己说吧我……我先进去……” 忽然腰间一紧人已经被沐初抱了过去她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膛上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急道:“阿初……” “怎么?这位青琰公主是我娘子的朋友吗?还是小娘子你带回来的人质?”他勾起唇笑问 娘子!不仅七七被吓到了就连北滕青琰也惊得一脸惘然看了看他又看着七七薄唇不断在颤抖:“你们……”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沐初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眼底寒光犹在唇角却挽起了轻柔的笑意:“走了那么久有没有想我?这几日我想你可是想得紧” 这举动虽暧昧却是自然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那么融洽哪怕做出亲热的举动也没有半点违和的感觉 北滕青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 沐初又用力搂了搂呆若木鸡的七七浅笑道:“为夫还有些事情要做虽说想你想得紧不过这些事总得要先处理完今晚我再好好补偿你等我” 长指在她脸上轻轻划过他唇角含着笑转脸看着北滕青琰声音算得上温和:“告辞” 放开七七转身便走远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站在原地的两个女子都惊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回不过神来。 等视线里沐初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七七才倒吸一口凉气迎上北滕青琰复杂的目光她忙道:“不是你别听他瞎说我和他不是……” 北滕青琰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 七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谁说她和沐初不是呢?过去两年不是和他以夫妻的身份在相处吗?若不是恢复记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另有其人。 章节目录 第737章 如今,可是好时机 呼吸有几分乱了对北滕青琰心里总会有几分愧对感想起那夜她为了让自己顺利完成任务差点被东陵拓日毁去了清白却不愿意放穿云箭一想心头又有几分不安了起来 这女子太傻对阿初也太钟情可感情这种事确实是最勉强不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才指了指营帐的门帘轻声道:“里头那位才是我的夫君阿初是我的义兄或许是在我回来的信上说了带一位姑娘来见他他才会这般青琰很抱歉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我只能保证让你见到他并不能……” “我明白”北滕青琰后退了两步心里的波涛不断在翻涌片刻之后她沉了沉眸摇头浅笑道:“我早知道会这般仙医和南慕国七公主的事情我在北晋的时候早就已经听说过你们是义兄妹也好夫妻也罢这都与我无关我只是念了两年多若不能见到他心总是不能死现在见着了也就安心了” 向七七倾了倾身她淡言道:“我知道你是玄国的玄皇后玄王才是你的夫君虽然玄国和北晋现在势成水火但请你相信我对你们没有敌意”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七七眉心蹙起沉声问道:“你要去哪?” “我……”北滕青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想不透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她 “你还要回北晋吗?你带着人到东陵好日的军营闹事还重伤了他这件事情定已经传回到你父皇的耳中为了北晋与晋国的交好你父皇一定会把你交出来送给东陵拓日就算明知道东陵拓日会让你死你父皇也一定会在所不惜” 皇家儿女本来就逃不过这样的命运皇子王爷什么的若是他们手里有实权的倒也还好可这些公主们哪怕深受皇上的宠爱在国家利益面前那些宠爱也会变得一文不值 北滕青琰现在回去必然是死路一条到时候要是被送给东陵拓日要么立即被杀死要么被他慢慢折磨致死不管怎么样她一定逃不过这个命运 北滕青琰自己也知道现在回北晋北晋根本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回去只会被当成礼物送给东陵拓日以示北晋对晋国的赔罪 可这里是玄国她又能去哪?她已经见着沐先生了哪怕他对自己不屑一顾但这个愿望已经完成了 其实细想过来自己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喜欢沐先生只不过心中有愿望若不实现一辈子便不得安心罢了 “你留在这里吧”七七看着她迟疑了片刻才道:“虽然留你下来对我来说也是冒险但我相信你对我们没有敌意” “我对你们真的没有敌意国家大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不过是个小女子还请玄皇后明鉴” “我们是朋友你没必要喊我玄皇后像过去那般叫我七七就好”七七走了过去牵起她的手再次犹豫了片刻才道:“我和阿初的关系和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他是我义兄但是过去两年在我受伤失忆的时候我们是以夫妻的关系在相处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感情是真的我不给自己解释些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情连我都解决不来” “没有人能勉强他”北滕青琰看着她柔柔笑道:“至少你让我见到他了不是吗?你给我的承若不也是这一项吗?从你刚开始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你和他的关系并不简单” 七七垂眸不说话 北滕青琰又道:“不难过是假的我现在心里确实难过得紧不过你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收拾好心情重新上路” “那就在你上路之前先在这里住着吧军营的环境虽然比不上皇宫但总好过你在外头奔波流浪”七七又道 北滕青琰点了点头 叫了小玉儿送她去别的营帐休息七七才转身进了帐内一抬头便看到楚玄迟安安静静躺在那里那一头白发每看一次总会刺痛她的心 她走了过去在软榻边坐下执起他的大掌如同过去一样又开始给他揉起了筋骨 “我回来了”她吐了一口气看着他依然安静的面容呶唇道:“你怎么就不睁开眼看看我呢?我回来你不高兴吗?你不知道这次我差点就死在东陵拓日的军营里了那天晚上我心里真的很怕很绝望” 把他的大掌执起来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挲她闭了闭眼后怕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找到机会倾诉:“那夜我真的怕玄迟我以为我自己必死无疑可我没想到阿红居然来了那时候心里真的是绝望了” 三十万大军她带着伤重的无名带着武功不济的北滕青琰如何能闯出去?就算没有他们凭她自己也不一定能从军营逃离 当时心里竟有个可笑的想法若是玄迟忽然出现这一切的困难便都能迎刃而解只要他出现她便心安了有他在的地方她便能安全 粗粝的掌心依然在她脸上抚过她沉默了好一会才又道:“过去什么事情都期待着你来帮忙哪怕脸上不承认可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心里总是想着有你在我就安全了玄迟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因为太依赖把你弄得这么累你才到现在还不愿意醒来吗?” 楚玄迟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依然躺在那里紧闭着双目 七七浅叹了一声把他大掌从自己脸上放下来又开始给他揉起筋骨:“幸好一切都过去了我这次给玄国立大功了等你醒来之后记得要好好奖励我” 他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回应的看着他睡了那么久依然好看得叫人妒忌的面容她笑问:“你最近和宝儿相处得如何?听说阿红来军营了我没有看到宝儿她是不是和阿红玩耍去了?宝儿乖不乖?有没有每日给你好好松筋骨?夜里有没有讲故事哄你入睡?小玉儿说宝儿现在会说很多话她才两岁不到你知道吗?我们的女儿可聪明了根本不是一般一岁多的孩童能比的” 一边揉着他的手臂一边看着他祥和安静的面容她又道:“宝儿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胖了些我真怕她长大之后每日里都要为减肥这事而烦恼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让她少吃点现在就让她减肥?” 得不到她的回应她蹙了蹙眉思索了好一会才又道:“可这么大点的小孩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不让她吃那么多万一长不高怎么办?” 床上的男人安静地凝听着依然没有半点回应她也不介意给她捏完了一边的胳膊又爬到软榻的内侧给他捏起另一边 期间也给他把过脉脉象平稳和正常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明明身体机能已经恢复了人也好了可他为什么就是不肯醒来?是不是真的那么累?他宁愿长睡不起也不愿意醒来面对如今这种混乱的局面? 长指在他眉心上轻轻抚过她叹息道:“或许睡着也好至少能好好休息” 他过去真的太累了这次能歇着大概也是好事吧 “不过你不要歇太久我真的怕自己做不好我怕应付不过来” 低头凑近他的耳际她又浅浅笑了笑眼底的愁容散去了些对着他耳边轻声呢喃:“你是不知道我心里还有许多计划呢不过我这么算计人等你醒来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太小人了?” 这么多日没和他说话自己心里似有无数的话语那般整个上午除了给他放松筋骨就是和他说话哪怕他没有半点回应但说起来她也是起劲得很 只是这么平静的日子只怕维持不了多久这一场战事一定很快就会正式打响到时候她是不是真的能应付得来? 玄迟什么时候你才能醒来?哪怕不与她并肩作战只要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一句温柔的话语她就可以支撑着自己拼命扛下去 玄迟你何时会醒来呢?当真这么累再不愿意睁开眼看她一眼了吗? 今日慕容逸风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清晨拓跋飞娅去操练场与兄弟们一起操练的时候他也跟随而去 在操练场上一呆便是一个多时辰还是拓跋飞娅怕他累着催促着他回去歇息他才离开的 五音依然跟在他身旁对此慕容逸风似有几分不自在回头看着走在自己不远处的五音他笑道:“你别跟着我了一个姑娘家的跟在我身后太别扭” 五音微微红了红脸低垂头颅走到他身边恭敬道:“是飞娅公主的意思她说怕……” “这几天军营的守卫不是比过去森严许多了吗?无妨我只是在这里随意走走等会便回营飞娅最近如此劳累若是可以你便为她分担一些她毕竟只是个姑娘家”他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五音心里暖暖的迟疑了片刻才向他轻声道:“是将军那属下去看看公主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慕容逸风颔首看着她走远他才举步往前方而去但却没有进自己的营帐而是在营地上随意走动了起来。 东篱蜘儿和老巫医似还在给他研制着药膳这时候慕容逸风身旁倒也没有旁人走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他似有点累了转身往那条自己时常去的小河边而去。 章节目录 第738章 我是真的喜欢你 刚在河边坐下正要以清凉的喝水洗净自己的双手身后一把娇滴滴的女声便响了起来:“慕容大哥原来你在这里” 慕容逸风微愣了下回头看着缓缓向自己靠近的拓跋娜娜眼眸微微眯起讶异道:“娜娜公主还在军营里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回了越都” 拓跋娜娜呶了呶唇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道:“我现在还不能回越都呢既然没地方去便在六皇姐的军营里呆着这里也挺好的” “军营重地不适合你这种柔弱的姑娘家早点回越都皇宫享福去这里的日子过得太粗糙只怕会委屈了你” 拓跋娜娜侧头看着他嘟哝起薄唇眼底确实闪过几分委屈:“伙食是差了点这里伺候的下人也是粗手粗脚的与宫中完全没得比” 眼底眸光微微闪了闪她盯着他道:“慕容大哥你要一直留在六皇姐身边吗?被六皇姐如此禁锢着你不觉得憋屈?” 慕容逸风不说话捧起一把河水把自己的脸洗净才站了起来看了看天色尚未到晌午时分今日冉阳高挂天气晴朗得很 大掌又不自觉捏紧想起七七给他的那个锦囊心情又沉重了下去 这种事情还真不怎么适合他对他来说还不如在沙场上堂堂正正与人打一战可是七七的意思他又不能不理会 如今拓拔娜娜主动找他可是好时机? 见慕容逸风站起来拓跋娜娜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旁依然柔声道:“慕容大哥你在军营真的过得好吗?六皇姐有没有欺负你?不过以六皇姐对过去那些男宠的宠溺来说她应该不至于会为难你在她对你还有兴趣的时候她会对你好的” 看得出两人最近相处得不错她无法再像刚开始那般在他面前说拓跋飞娅的坏话不过有些是非却是可以搬弄的 见他皱起了眉她又道:“至少这两个月六皇姐会对你不差她过去对其他男宠也是……” “你六皇姐过去不曾有过任何男宠这些话以后别在我面前说起”慕容逸风沉声道转身想要离开可却又因为想起那只锦囊脚步缓了下来 拓跋娜娜轻易便追了过去见他脸色有几分森寒她忙道:“好我说错了慕容大哥你别生气六皇姐过去府中并没有任何男宠那些事情定是我听错了我向你道歉了” 慕容逸风不说话飞娅已经是他的人她过去怎么样他自然清楚得很只是看着拓跋娜娜时心情便更为沉重了起来 刚开始还以为是一个弱不禁风、心地善良的姑娘却不想原来在自己面前一直搬弄着飞娅的是非当初说飞娅打她给他展示的伤口定然都是假的 与拓跋飞娅相处的那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了解已经足够的深她性子虽烈却是直爽委屈她能受的便一直压在心下若是不能忍受绝对会当场爆发 她的爆发绝不像其他人那样会耍阴谋诡计她的爆发绝对都是用最直接的方式 若飞娅真要欺负拓跋娜娜拓拔娜娜在这个军营里还能待得下去吗?这女子身为飞娅的皇妹为何要一直如何诬蔑自己的皇姐? 拓跋娜娜见他用冷漠的目光看着自己心里顿时虚虚的低垂头颅想着东方浩与她说的事情再加上慕容逸风现在分明对她没有多少好感那些纠结和犹豫渐渐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她咬着唇忽然把心一横抬头看着他轻声道:“慕容大哥我帐内有些事情弄不好你能不能帮帮我的忙?” “什么事?”慕容逸风眼底似闪过些什么垂眸盯着她轻声问道:“要我帮些什么?” “我最近在看兵书可是有些地方不太懂要不慕容大哥到我的营帐里喝杯清茶给我解释一下可好?”见他没反应只是蹙着浓密的剑眉拓拔娜娜又道:“你是六皇姐的夫婿将是我的皇姐夫你不会连这点小忙也不愿意帮吧?好歹我们是一家人” 慕容逸风依然眯眸看着她迟疑了好一会他才颔首道:“好” 拓跋娜娜松了一口气与他一起回了自己的营帐借说要去取烧开的水提着茶壶便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捧了一壶热茶走到矮几旁坐下抬头看着慕容逸风柔声道:“慕容大哥我们先喝杯清茶吧” “不是有些解不通的问题想要我看看吗?”慕容逸风淡言道 拓跋娜娜眼珠子微转心底闪过一点心虚:“这兵书我一时之间也忘了放在哪里你稍等我这就去找找……对了这茶叶是我从越都带来的是我们越国特有的品种慕容大哥你也尝尝” 倒上一杯清茶推到他跟前她盯着他笑道:“这茶喝过之后唇齿留香一定会让你回味无穷” 慕容逸风瞟了她一眼才把大掌伸出把茶杯握上 拓跋娜娜心里顿时就紧张了起来目光不自觉越过他不自觉落在角落那个木箱子上那里有她早就收拾好的包袱 这几日一直都在等待着时机只要事情一做完她立即就会离开军营返回越都 等她走了哪怕被六皇姐发现事情是她做的要追她也追不上了只要回了越都她便能安全 更何况越国各大城池都有父皇的人在只要到了她父皇的地方哪里还需要害怕拓跋飞娅找她报仇? 不过终究是自己看上的男子看着他把杯子端起来拓拔娜娜心里还有有点觉得可惜 慕容逸风把杯子端起凑到唇边可却忽然拧起了眉茶水没有喝进去只是垂眸看着杯中透明的清茶眸光淡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拓跋娜娜紧张得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上了看着他她轻声问道:“怎么了?慕容大哥这茶不香吗?” “香”慕容逸风看了她一眼淡言道:“你不是要去找兵书吗?” 拓跋娜娜微微怔了怔忙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是我去找兵书慕容大哥你好好尝尝我们越国的香茗我来找一找” 又看了他一眼拓拔娜娜才走到软榻边状似随意地翻弄了起来眼角余光不断在注意着他那一方只是慕容逸风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 在她翻找起来的时候慕容逸风已经再次把杯子凑到唇边将杯中的茶水一滴不剩喝了进去 看着他把空杯子放下拓跋娜娜狠狠松了一口气忙回到他身边又给他倒上一杯清茶轻声道:“这茶是不是很香?慕容大哥你再喝一杯” 慕容逸风侧头看着她浅浅笑了笑只是她看不到那笑带着浓烈的不屑和寒意 “兵书呢?为何还没找到?你不会是骗我吧?”他道声音沉了下来 拓跋娜娜吓了一跳忙放下茶壶又站了起来笑道:“怎么会?我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吗?昨夜还看过今晨起来得太急去找你才一下忘记放到哪里” 她一直注意着他的脸色这茶水已经喝进去了为何脸色还是如常? 见她只是盯着自己看慕容逸风挑了挑眉抬头迎上她的目光讶异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怕他觉得奇怪不愿意再喝她忙又回到软榻边一边走一边回头盯着他的背影道:“我去找兵书慕容大哥这茶来之不易若是觉得香便多喝两杯吧” “好”慕容逸风这才又把杯子端起当她回头看着他背影的时候便看到他把杯子凑到唇边把茶水喝了进去等他把杯子放下时那个杯子又已经彻底空了 她吐了一口气两杯茶水该足够了吧?这下她也不再找什么兵书了从软榻上坐下一直看着他 倒是慕容逸风觉得不对劲回头看着她眼底闪过讶异的光芒:“怎么?不找了吗?” “不想找了”拓跋娜娜脸上的笑意早已消散无踪看着他依然俊逸的脸无奈道:“慕容大哥其实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慕容逸风似被她这话惊到了那般蹙了蹙眉眼底分明有着不悦但依然尽量压抑着:“我将是你皇姐的夫婿等玄国的动荡平定下来我便去越国向你父皇提亲到时候你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该互相喜欢” “你知道我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你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我喜欢你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拓拔娜娜呶着唇不乐意他顾左右而言之的心思直接挑明道 “娜娜公主这话过了”慕容逸风脸色一沉 “有什么过不过的?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还不能说吗?”可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底却没有任何光亮而是目光无神甚至还有几分幽暗。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可惜了”她叹了一声确实觉得很可惜:“你若是喜欢我愿意离开六皇姐跟随在我身边或许就没这么多事” 慕容逸风瞅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说话却脸色一变大掌猛地落在胸口上只一瞬间一张脸便苍白了起来。 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的额角慢慢渗出缓缓落下一看就知道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痛楚。 终于是毒发了。 拓跋娜娜见此完全没有半点讶异反倒平静地走到一旁的木箱子前将箱子打开从里头取出准备好的银票放在怀里。 章节目录 第739章 等我活着回来娶你 她看着他道:“真的你若一开始就选择了我远离六皇姐你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慕容大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等你到了地府可别怨我这一切只怪你自己不懂选择” 丢下这话她举步往帐外走去却不想慕容逸风竟在她身后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已经走到门帘处的拓跋娜娜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已经喝了两杯茶这么重的毒他居然还能站起来若是让他走出去让人发现她也没办法走出这个军营了 东方浩不是说过这茶水只要一杯就绝对会七孔流血而亡吗?他怎么到现在还活着? 见他向自己扑来拓跋娜娜想都不想地环顾了四周一眼看到不远处一把长剑挂在柱子上她忙走了过去锵的一声把长剑抽出剑尖对准慕容逸风:“慕容大哥你不要怪我!” 拓拔娜娜虽然自知武功不济但对着一个身中剧毒的人她有自信自己还能敌得过 手腕一转长剑斜斜便向慕容逸风胸口刺来 慕容逸风吃力地退了两步可却始终躲避不及那把长剑在他手臂上嘶的一声擦了过去那条手臂顿时血流如注满眼都是猩红的气息 慕容逸风用力咬着唇大声低吼道:“蜘儿!” 因为有事要找拓跋飞娅的东篱蜘儿听到了他的呼唤脸色一变脚下轻点迅速便跃了过去 拓跋飞娅还一身汗水刚刚东篱蜘儿来找她说她和老巫医研制出新的药膳想要与她一起去找将军好好探讨 打听之下才听到有士兵说看到慕容将军与娜娜公主在一起所以他们才会找到这里来 如今听到慕容逸风那一声嘶吼不仅东篱蜘儿吓得立即追了过去就连拓跋飞娅也迈开大步迅速赶了过去 掀开门帘进去的时候竟看到拓跋娜娜手持长剑正要一剑向慕容逸风刺去而慕容逸风……他大掌落在胸口上唇边全是乌黑的血迹 乌黑!拓跋飞娅心头一紧想都不想一掌便向拓跋娜娜推了过去 “砰”的一声拓跋娜娜被她袭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矮几之上矮几上那壶茶水被她碰得翻到在地嘶的一声一股青烟冒出 这茶水有毒! 所有人被这一变故吓得顿时变了脸色东篱蜘儿大步跃到慕容逸风身旁从怀里取出一只瓶子大声道:“将军这是姑娘给我的药可解百毒你快把它咽下去” 慕容逸风用力喘了两口气张嘴将她送上的那颗药丸含住迅速咽下之后便在地上坐了下来双手合十运功驱毒了起来 拓跋飞娅见此也吓得心脏一顿收缩忙走到他身后坐了下来双掌推出助他一起运功 拓跋娜娜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拭去唇角的血迹一看到这么多人她心里顿时就慌了趁着拓跋飞娅要给慕容逸风运功驱毒的时候她迅速往帐外奔去 忽然一道身影在她眼前一晃转眼间已经来到她跟前东篱蜘儿五指成爪一把锁住她的咽喉沉声道:“你竟要害我将军我杀了你!” “别杀她!”拓跋飞娅一边给慕容逸风运功一边急道:“东篱姑娘她是我七皇妹不要杀她” 东篱蜘儿依然用力锁住拓跋娜娜的咽喉气道:“飞娅公主你居然纵容你七皇妹下毒害我将军你根本就是有心想要除掉将军” “我不是!”拓跋飞娅无法与她说太多掌下用力依然为慕容逸风运功把毒茶逼出来 见她如此认真东篱蜘儿和老巫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怕影响他们 等到慕容逸风忽然张嘴把喝进去的茶水吐出来之际东篱蜘儿已经将拓跋娜娜五花大绑了起来随手扔在地上 拓跋飞娅松了掌力在慕容逸风身旁跪坐了起来执起自己的衣袖想要给他拭去唇角的血迹慕容逸风却伸出大掌轻轻推了她一把将她的手推开 拓跋飞娅顿时心里一酸哑声道:“逸风事情与我无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为何这样” 慕容逸风没有说话 东篱蜘儿却已来到他身旁扶着他站了起来回头看着也站起来的拓跋飞娅她怒道:“飞娅公主这次你还有什么可解释?” “东篱姑娘我真的不知……” “上一回刺杀将军的也是你父皇的人吧?”东篱蜘儿瞟了她一眼便转头盯着倒在地上的拓跋娜娜怒道:“你说究竟是谁指使你毒害我家将军?” 拓跋娜娜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怒道:“这里是我六皇姐的军营我是越国的七公主要是让我父皇知道你们如此对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说是吧?”东篱蜘儿冷哼了声扶着慕容逸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回到矮几旁捡起那只碎掉的茶壶有半只茶壶的碎片躺在那里里头还残留着一点茶水 她拿了起来回到拓跋娜娜跟前蹲了下去一把捏开她的嘴茶水就要往她口中灌下去:“是你的茶水你下的毒既然你不肯说那么这毒你自己尝尝” “不要不要!”拓跋娜娜吓得猛摇头可却始终挣不开她捏住自己下巴的那只大掌惊慌失措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站在她不远处的拓跋飞娅身上她慌道:“救命六皇姐救我救我!不关我事……” 拓跋飞娅盯着东篱蜘儿手里拿着的破碎的茶壶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东篱蜘儿冷哼道:“既然七公主不愿意说那我只能让七公主尝尝这茶水了” “不要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放开!快放开……”那茶壶的碎片已经快要到她唇边了拓跋娜娜吓得顿时惊呼了起来:“不是我不是我是东方浩是东方浩!快放开我……” 东篱蜘儿指尖一顿哪怕没有回头也听得出拓跋飞娅的呼吸乱了可她依然盯着拓跋娜娜怒道:“他究竟和你说了什么?快说!” 五指一紧用力捏了她一把才松了手 拓跋娜娜吓得魂飞魄散的低喘了两口气才抬头迎上她的目光颤声道:“是东方浩真的不是我我没想过要害他是东方浩……” “把话说清楚!”拓跋飞娅也走了过来垂眸看着她目光森寒:“要是有半句虚言别说他们不放过你就算他们肯不与你计较我也会让你尝尝我乌金鞭的厉害尝一尝皮开肉绽的痛楚” 拓跋娜娜吓得脸色一阵一阵的苍白她抖着身子看了看东篱蜘儿又看着她慌得眼泪都下来了:“是东方浩东方浩告诉我只要我杀了慕容逸风父皇心里一高兴就不用我嫁给梁国的太子了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她用力盯着拓跋飞娅哭道:“六皇姐我知道错了可我也是被逼的你该知道那是父皇的旨意若我不听从父皇……父皇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六皇姐求求你求你不要让他们杀我这里是你的军营呀他们……他们算什么?他们不过是你掳来的俘虏!六皇姐六皇姐你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连父皇和自己国家都不要了你只要听从父皇的与他一起围攻玄国玄国绝对会有一大半的版图落在我们手中六皇姐你听我说……” 见拓跋飞娅的脸色越来越森寒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她不爱听但她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现在在这里能救她的便只有拓跋飞娅一人 “六皇姐我求求你你救我……”她看着她哀声道:“六皇姐我只是不敢忤逆父皇六皇姐我真不是有意的求你了看在我们的姐妹情分上你放过我你救救我六皇姐……” 拓跋飞娅还是不说话 东篱蜘儿却已经放开拓跋娜娜站了起来用力把手里那个破碎的茶壶扔了下去 茶水落在地上又是嘶的一声响起一股青烟冒出 东篱蜘儿冷冷一哼回头走到慕容逸风跟前扶着他站了起来抬眸看着他僵硬的脸温言道:“将军我们回去吧他们越国根本就无心与我们议和武越帝已经暗中在调动兵马向我越国靠近将军你不要再被飞娅公主蒙骗了她不值得你对她倾心” “倾心”这两个字顿时让拓跋飞娅心里激动了起来逸风……是真的喜欢她吗?她连想都不敢想他与自己在一起一直都是被逼的他真的也会对她倾心吗? 回头正巧对上他投过来的目光她动了动唇哑哑地唤了声:“逸风……” 慕容逸风却别过脸把目光收回不再看她淡言道:“你若还要阻止那便把我的尸体留在这里” 说完这话在东篱蜘儿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帐外而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拓跋飞娅握紧了掌心眼眶里已经蒙上了酸楚的雾色但却始终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滚下来盯着他高大的背影她哑声道:“逸风我真的不知道……” “你父皇的大军正在向这里而来你是不是也不知道?”慕容逸风没有回头是因为心里很清楚若是回头看到她现在这模样他一定狠不下心来。 看着头顶上那片蔚蓝的天空他用力握着自己的大掌哪怕没回头也知道拓跋飞娅追了出来就站在他身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平静些:“飞娅我们的情分不会到此为止我知道你迫不得已你等我等我为玄国击退敌军等我活着回来娶你” 章节目录 第740章 放虎归山〔1〕 在东篱蜘儿的搀扶下他们一行三人举步往营地外头走去 拓跋飞娅哽咽了一声在他身后追了过去哑声道:“逸风你不要丢下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我只要你!” 慕容逸风却连头都没回等东篱蜘儿把他们的马儿唤来他一跃上马一夹马腹便往营外疾驰而去 五音身影一晃挡在他们身前展开双臂哑声道:“将军听你听飞娅公主的解释” 慕容逸风却是一声不哼忽然长臂扬起一股不轻不重的掌风送了出去 五音为了躲避这一掌忙提掌相迎两道掌风碰在一起双方都不过用了五成的功力五音被他逼退了数步再回头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策马离去了 军营里头那么多士兵却没有一人敢去拦他 东篱蜘儿和老巫医同坐一马也在身后追了过去 唯有拓跋飞娅被丢了下来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泪已经沾湿了一张脸 他真的走了可她没有任何办法再把他留下来因为他说了若是要留留下来的便只能是他的尸体 可她不知真的不知不知道就连她七皇妹也受了她父皇的叮嘱她怪自己没有警惕起来 五音早就已经跟她说过东方浩离开之前找过拓跋娜娜她该谨慎点的若她能提前阻止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地步逸风不会气得拂袖离开 可她怎么能就这样看着他离开?她的幸福才刚开始不过短短数日就要结束了吗?逸风你真的不肯原谅她了吗? 看着三人两马匆匆离开身后留下来的那片尘埃她的手落在胸口上眼底的泪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视线里的他也越来越不清晰了 忽然她薄唇一张哇的一声一口浊血便涌了出来 五音吓了一跳忙奔了过去扶着她急道:“公主你怎么了?” 拓跋飞娅却只是看着漫天的尘埃一声不哼眼底的光亮彻底没了 以玄国目前的情形他现在回去根本就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他再厉害面对这么多如狼似虎的敌人他如何能敌得过来? 等他等他活着回来娶她这个承诺是不是一辈子都兑现不了了? 逸风你怎么能回去?你回去了是不是注定要和玄国一起葬送在她父皇大军的手里? 心里的痛一阵胜过一阵胸臆间一股腥甜的气息不断在翻涌她用力揪着自己的衣襟终于忍不住失声咽呜了起来 父皇为什么一定要对付玄国?一边是自己的父皇一边是逸风她该如何选择?慕容逸风策着马儿越跑越快转眼间已经离开了拓跋飞娅的军营走在那片平地上身子越来越沉重终于他眼前一黑从马背翻滚了下来 从后头追上来的东篱蜘儿和老巫医大吃了一惊忙扯着缰绳让马儿停下来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东篱蜘儿奔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急道:“将军你的伤尚未彻底痊愈身子还很虚弱别再赶路了已经离开军营我们慢慢回去吧不急” 慕容逸风低喘了两口气目光落在前方一个个已经彻底模糊起来的营帐眼底淌过了几许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绝望 他堂堂一个大男子居然让他的女人如此痛苦他愧为她的男人 知道他在痛心什么东篱蜘儿浅叹了一声无奈道:“玄国如今这般姑娘也是迫不得已将军我知道让你做这种陷害的事实在太为难可是为了玄国为了姑娘将军你就把这事忘了吧” 慕容逸风摇了摇头从地上坐了起来调息了片刻才忽然探手从自己怀里将一把药粉取了出来递到东篱蜘儿面前 东篱蜘儿一看脸色微微变了变与老巫医互视了一眼她才看着慕容逸风讶异道:“这包药粉为何还在?” 忽然她眸光一闪忍不住惊呼了起来:“拓跋娜娜真的对你下毒?” 慕容逸风点了点头在她的搀扶下站起又回头往那片模糊的营帐望了眼才回到马旁吃力地翻了上去 拓跋娜娜真的要杀他看来武越帝这次要吞占玄国的决心无比坚定他是真的要回去了或许这辈子注定了要伤害飞娅但他不能为了儿女私情置玄国于不顾 “走吧”垂眸看了东篱蜘儿一眼他才轻扯着缰绳策着马儿不疾不徐地继续前行 东篱蜘儿和老巫医互视了一眼也才回到马背上策马紧跟了过去 七七醒来后给楚玄迟洗过脸放松了筋骨之后才自己用早膳 刚吃了两口点心外头便传来小玉儿明朗的声音:“姑娘有事求见” “进来吧”七七把筷子放下拿起软巾擦了擦唇角的油迹看着匆匆进来的小玉儿 见她眼底有几分光亮她讶异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好消息?” “也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只是事情似乎已经沿着姑娘制定的路线在发展了”小玉儿道 七七挑了挑眉心里也有几分兴奋 小玉儿向她轻声道:“慕容将军已经回了青越城拓跋飞娅并未阻止” 七七点了点头这在她的预料之中不过能顺利回去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大皇兄身子如何?蜘儿的来信可有详说?” 小玉儿忙把自己刚才看过的信函交给她 七七把信纸一扬匆匆扫了眼里头的内容一双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妙哉妙哉”她一拍桌子唇角忍不住荡开愉悦的笑意:“居然还有拓跋娜娜这么个人简直是如有神助” “没错”小玉儿也笑着附和道:“本来我也在担心不知道蜘儿他们在拓跋飞娅军营刺杀将军会不会遭拓跋飞娅怀疑现在出了拓跋娜娜这事拓跋飞娅是怎么都不会再生疑了” 七七没说话眼底全是愉悦的笑意这真的是如有神助了拓跋娜娜这样一个人竟帮了她如此大的忙 “拓跋飞娅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她又问道 “据我们的探子回报她的大军依然驻扎在原处并未有任何动静”小玉儿想了想才道:“不过我们探子回来的消息已是一日之前昨日那边有没有动静我也不知” 七七摆了摆手:“无妨再等等看” 小玉儿点头可想了想还是止不住升起一点担忧:“姑娘那万一拓跋飞娅那边完全没有动静呢?时间一长我怕她心里会放下这件事” “若她能这么轻易便放下就不会时隔两年多在听到我大皇兄的消息之后便立即带着大军兵临城下” 七七眸光沉了下来看着手里的信纸忍不住浅浅叹了一声 拓跋飞娅那家伙也真是够长情的她大皇兄能遇到这么一个姑娘实在是难能可贵若不是为了玄国她也不会如此 她笃信拓跋飞娅一定会为她大皇兄做些什么只不过等以后若被她发现了真相这两个人不知道会不会闹翻? 她沉眸沉思了片刻才又道:“这样吧你给蜘儿回一封信告诉她再等三日看看若是三日之后拓跋飞娅那边还是有没任何动静就让她命人向外头传开一个消息就说大皇兄遇刺受了重伤如今岌岌可危必要的时候……”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一咬唇无奈道:“必要的时候再在大皇兄身上划一刀吧但切记不能伤及筋骨上回蜘儿把他伤得太重我真想抽她” “我想蜘儿一定不是故意的她怎么敢真的伤将军?但若演得不逼真又怕被拓跋飞娅看出来姑娘你就原谅她吧”小玉儿柔声道 七七翻了翻白眼向她摆手道:“我还能不原谅她吗?不过真想把她叫回来狠抽一顿怎么说都是我大皇兄下手还这么不知轻重的” 小玉儿只是笑了笑不说话又向她回报了几个消息之后便向她告辞转身出了营帐 七七也没有胃口再吃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命人来将餐具收拾好她又回到楚玄迟身旁看了他好一会才走到案几后 正要把桌上的小册子拿过来翻阅外头却忽然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没过多久小玉儿一掀门帘连通报都没有便直接闯了进来:“姑娘大事不妙” 七七眸光凛了凛看着她焦急的脸讶异道:“什么事情?” “东陵拓日的大军已经拔营起程正在向戌绒城逼来” “什么?”七七掌心一紧霍地站了起来看着她有几分不敢相信听到的消息:“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受了重伤在军营里医治吗?大军如何能动?” “姑娘据探子回报他的三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十万人带着东陵拓日回皇城至于另外二十万由李延带领着已经走过一座城池还在不断前行” “消息送回来是何时的事?”七七问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小玉儿琢磨了下才回道:“飞鸽传书回来至少要半日的路程这消息至少是半日之前” 七七拧紧眉心想了好一会才又道:“区区二十万大军又没有自己亲自指挥他断不敢贸然让李延带着过来是不是还有其他变动?” “姑娘这也是我要向你禀告的事”小玉儿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道:“东陵浩天也带着大军与李延汇合一起向玄国而来” 这次七七的一张脸并没有变色只是掌心越揪越紧了。 章节目录 第741章 放虎归山〔2〕 东陵浩天他怎么会忽然选择和东陵拓日合作?这两个人不是一直水火不容的吗? “报!”外头一名士兵朗声道:“皇后娘娘晋国三皇子命人送了些东西指名要送给皇后娘娘” 七七和小玉儿互视了一眼两人心头同时一震七七绕过案几与她一起朝帐外而去 帐外一名士兵守在那里见她出来忙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七七看着他急问:“晋国三皇子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那士兵往身后看了眼 七七和小玉儿的目光也随着他一道落在两名士兵抬过来的那口大箱子之上七七就要抬步过去那士兵忙追了过去阻止道:“娘娘这箱子里头的东西恐怕……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七七没说话尚未靠近已经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这味道极不好闻再靠近两步胃里顿时就翻滚了起来 小玉儿已经闻出来了是尸首!她一步过去挡在七七跟前回头冲那头的两人道:“把箱子打开” 守在木箱子旁的两个士兵闻言立即将木箱打开木箱打开之后其中一名士兵吓了一跳忙向七七禀告道:“皇后娘娘是尸首” 七七想要绕过去小玉儿却阻止道:“让我去看看” “不我去看”七七的声音异常沉闷其实已经料到了自己将要看到的会是什么举步过去每一步都迈得极其沉重 当看到木箱子里那几具已经腐烂但还能辨出面容的尸首之后她闭了闭眼心情顿时就沉重了起来 当初命他们去晋国皇城刺杀东陵拓日的亲信让他们制造东陵浩天和东陵拓日之间的误会激发他们的矛盾却不想竟被东陵浩天给识破了 她倒是少看了这位三皇子怪不得他会忽然选择和东陵拓日联手对付他们 “姑娘……”小玉儿看着她心里有几分不安这都是他们佣兵组织里的人当初是她亲自派出去的 “汤隋呢?汤隋可有消息回来?”七七看着小玉儿沉声问道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有几分紧张这些人都被杀了那……汤隋呢? 当初她曾命小玉儿去请天下第一庄的人助他们办好这件事如今这些人暴露了汤隋会不会…… “我想汤堂主一定不会有事”小玉儿看着她轻声安慰道:“若是汤堂主也遭遇不测今日被送回来的就不止这几个兄弟的尸首一定会有汤堂主的” 有这么重要的人物在东陵浩天怎么可能不把他的尸首也运回来?若运回来的是汤隋的尸首给姑娘的打击绝对更为沉重 “最近可有收到他们的消息?”七七又问道 小玉儿摇了摇头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就算汤隋没有被杀但估计也不会过得有多好说不准是受了伤找地方藏起来了 七七在沉默了一会后便看着小玉儿无奈道:“命人把他们好生安葬他们可还有家人?” “没有”小玉儿的声音也是极度沉闷这些兄弟都是她亲自挑选亲自训练出来的 这两年多来虽然大家没有时时刻刻聚在一起可却也经常回见上几面现在他们这样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他们是孤儿当初姑娘便说过怕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遭遇不测所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浅叹了一声无奈道:“我会命人好好安葬他们请姑娘不要因为此事而影响心情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知道”七七脸色已经平静了下来最后看了那几名兄弟的尸首一眼她沉声道:“战事一触即发如今我们的物资也是短缺安葬的事宜以简单为主切勿铺张” 就算对不起他们她也无可奈何这场战事一旦打起来不知道要延续到什么时候他们什么都会短缺 小玉儿颔首道:“我明白了” 再次看了尸首一眼她才命人把木箱子合上和两名士兵一起抬着木箱子往远处走去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七七才松开一直紧握的大掌转身往营帐返回 东陵浩天放他回去本打算以他来牵制东陵拓日没想到如今却是放虎归山这一步她错得彻底! 四十万大军比起当初东陵拓日那三十万大军还要恐怖这个局她该如何破? …… 无暇殿书房里夜明珠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夜色已深沉可在这里的两个人依然在认真翻阅奏折时不时拿起毛笔奋笔直书 直到从窗外渗入的晚风吹动白衣男子的青丝青丝拂过眼前乱了他的视野他拂开发丝抬头往窗外望了眼才猛地醒悟过来原来时辰已经不早了 把毛笔放回到笔架上楚江南看着坐在下头依然在专心看奏折的彭风尚温言道:“彭太师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息吧” 彭风尚一怔朝他点了点头却未曾说半句话依然拿着笔继续书写 大概一炷香时间之后他才收了笔把奏折摆开让它风干之后回头看着坐在案几后的楚江南他道:“王爷北方边城战事告急据探子回报夜将军的大军似有所不敌这消息要送去戌绒城吗?” 楚江南淡淡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不必” 这消息根本不需要由他来送达小玉儿手下的人探子无数消息定然已经传到七七那处 彭太师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将奏折收了起来长身立起看着他沉声道:“王爷今日送达的奏折微臣已经粗略看过一遍倒也没有什么急事不过……” “不过什么?”楚江南看着他淡言问道 彭风尚又道:“边城战事已经延续了大半月边城处百姓的生活贫困潦倒尤其是战火烧开那几座城池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微臣是担心他们的粮食不够” 如今四月天倒也不怕百姓会受寒但粮食可却是重之又重 这个问题最近楚江南也已在考虑中这不仅仅是北方城池要面临的困难就连戌绒城和青越城那边也是一样 一旦战事打响存粮就定会告急再加上他们玄国才建立不久本来就没有多少余粮 “这事我再想想办法彭太师先回府歇息吧已经时近午夜”最近这几日因为战事慢慢被打响边城处许多紧急的情况被送回他一个人确实分身乏术忙不过来幸好有彭风尚在这里 彭风尚这人做事认真严谨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管理起国家大事比自己要有经验太多七七将他提拨为太师果真是找对人了 彭风尚本还有疑虑可朝窗外一看看着这夜色他虽不觉得疲累却也不想扰了摄政王爷的休息他若不离去王爷只怕也不会回房就寝吧 将桌上的东西整理好他才从案几后步出向楚江南倾身行礼道:“那微臣便先告退了王爷也早点回房歇息明日还要上朝” “好”楚江南摆了摆手 彭风尚退下后他又在房内看了一会奏折将剩余的那几份奏折都批阅完才把笔收起站了起来松了松筋骨举步朝门外走去 可才刚出门忽然便觉得院里有一股异样的气息他目光凝聚在院中一角忽然唤道:“鬼宿” 这一次鬼宿来得有点慢人本来不在这里到无尘殿那边巡视去了这会儿才刚回院子 “主子”来到他跟前他倾了倾身正要行礼鬼宿却忽然脸色一沉侧头往远处望去 楚江南点了点头轻声道:“把人请来吧” 鬼宿不多说脚下一迈转眼便跃了过去 楚江南走到长廊上倚在栏杆处看着那一方的动静并不想鬼宿过去之后并没有和来人打起来片刻之后两抹身影从树上一跃而下竟一起向这方而来 再定睛一看楚江南一颗心顿时震了震忙绕过长廊大步迎了过去来到黑衣女子跟前他轻声道:“母妃你为何在此?” 步惊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一口浊血涌出两眼一翻直直栽倒了下去 楚江南吓了一跳忙把她扶了起来看着鬼宿急道:“传太医过来快!” ……步惊华的伤不轻腹间有两道剑伤已经被简单包扎过背上还中了一掌掌力极重伤了她的心脉她能支撑着来到这里撑到见上楚江南已是不易 那夜御医给她救治直到天亮的时候她才缓缓醒了过来 看到一直守在床边的楚江南她薄唇微动想说话楚江南却道:“母妃你伤得太重不宜开口说话御医已经命人去煎药很快会回来母妃你再歇一会” 步惊华眨了眨眼眸看着他俊逸无双的脸迟疑了好一会才终于缓缓闭上眼过不了多时又沉沉睡了过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那天楚江南并没有去上朝而是让彭风尚替他主持朝政这个时候国家有几分乱大家也没顾得上这些礼仪的问题。 因为楚江南平日里时常传彭风尚到自己的无暇殿去议事大家都知道彭风尚如今是他的心腹所以有话也直接向他禀告了。 楚江南一直守在步惊华身边步惊华在清晨时曾醒过来喝过药之后便又躺了回去直到那日的晌午时分她才彻底清醒。 楚江南将她扶了起来又喂她服过药让她靠在床边歇息他才问道:“母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742章 谋事在人 “楚四海……”她低喘了一口气等胸口那股翻涌的血气被压下去才迎上他的目光哑声道:“楚四海骗了我他利用母妃的人将云王爷的大军逼退让母妃损失惨重回头他却和云王爷说是母妃和你还有楚玄迟暗中勾结派人装成他的模样刺杀楚王楚王虽然将信将疑但楚四海却和楚流云议和了如今楚流云正领着他的大军往皇城返回母妃却被他们害得在楚国再无立足之地母妃的人也被他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气闷胸臆间血气又在不断翻涌差点张嘴又要吐血 楚江南握着她的手急道:“母妃你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儿臣怕你受不得” 步惊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角落眼底全是怨恨和痛心:“我没想到我这么相信他甚至打算与他一起进攻玄国他却为了替自己解困居然把我给推出去这卑鄙小人!” 楚江南浅叹了一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无奈道:“母妃莫气既然知道他是卑鄙小人母妃以后就不要与这种人为伍留在这里让儿臣照顾你吧” “这里是楚玄迟的地方……”步惊华看着他摇头道:“我只是怕再见不着你才会撑着一口气到这里来见你一面皇儿见着你我就安心了我曾经伤了楚玄迟听说他现在还重伤昏迷我不能在这里留下来我留下来会给你造成负担” “不会儿臣会试着说服四皇兄不会让母妃为难”楚江南看着她眼神诚恳 步惊华讶异道:“你四皇兄醒过来了吗?不是有传闻说他依然重伤在床直到现在尚未醒来” 楚江南眼底眸光闪了闪虽然母妃现在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好可这么机密的事情他还是决定不告诉她了 目光柔了柔他温言道:“四皇兄已经醒了但为了蛊惑敌军他还佯装躺在床上以此让敌军放下心防母妃这些事情我们回头再说你现在伤成这般先躺下来好好歇息儿臣这就去命人给你熬点清粥等会你吃点东西好生歇着好吗?” 步惊华却依然有几分不安看着他薄唇微动想说的话却又被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楚江南温言道:“母妃不要担心在这里儿臣还能说得上话不管怎么样就算要离开也等母妃身子好了再说好不好?” 步惊华依然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楚江南又道:“母妃你若是固执要离开这不是为难儿臣吗?你现在这般若是走了儿臣心里会有多担心?母妃你也不想让儿臣难过是不是?” 步惊华轻吐了一口气终于还是看着他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母妃就先在这里待一段日子等养好身子母妃立即便会离开” “母妃你要去哪里?”楚江南忍不住问道 步惊华抿紧薄唇眼下几分幽暗闪过她摇了摇头:“不知” 楚江南也没有劝她看到她眼底的迷茫他的心情也沉重了下来但沉重之余却又有几分惊喜 若是这次母妃真的能大切大悟过来不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留在这里让他好好伺候她安享晚年那么他也能安心了 等下人把清粥小菜送来他伺候步惊华用过之后便哄着她睡回到床上等她睡着了他才举步离开 鬼宿一直守在外头见他出来忙迎了过去想要说话楚江南却摇了摇头举步向书房走去书房里彭风尚已经在那里正在翻阅新送来的奏折 楚江南步到院中鬼宿迎了过去向他沉声道:“主子云王爷的大军果真已经往楚国皇城返回” 居然真的握手言和了虽然楚江南直到这事早晚会发生但没想过会发生得这么快 “瑾贵妃这事先不要对外传出去让母妃在这里养好了身子再说”楚江南摆手道 鬼宿忙点头道:“是属下知道了” 楚江南转身正要往书房返回可才走了两步便又停了下来眼底不知闪过些什么只站在那里似在思考问题 他不走鬼宿也只能守在他身后静待他自己回神 没过多久楚江南便回过神来转身看着他:“鬼宿等会我修书一封你立即命人送去给六皇弟” “主子想要找云王爷?”鬼宿抬了抬眸迎上他淡若的目光讶异道:“这个时候主子找六皇爷适合吗?” “现在整个楚国里我只相信他”楚江南淡言 “可他做不了主……”这才是最关键的云王爷为人确实正直但他无法做主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始终过不了楚王那一关 既然如此有什么事情要与他联系也似没多大意义 楚江南却眨了眨深邃的星眸淡言道:“能不能做主就看他更何况我并没有多大的事情要劳烦他” 不过是借粮罢了……只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玄国如今这般粮食短缺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如今他和四皇兄不在就连七皇弟也被哄骗得留在这里 父皇身边没有多少可以信任的人云王爷现在的势力可是比起之前要大太多北方好几座城池全都在他的掌管之中只要他肯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他不再多说转身进了书房随意摆了摆手阻止彭风尚对他行礼便大步走到案几后取来纸张挥笔直书很快一封简短的封完成 他随后一挥让墨水干掉才把信纸折在信封里再回到门外 鬼宿依然站在院中见他出来他迎了过去双手把信函接过 楚江南看着他轻声道:“务必让你的人亲手交到他手上不可假手于人要防着他身边的女人” “属下知道”鬼宿向他行了礼才匆匆离开 云王爷身边的女人不就是那个从前南慕国的六公主嘛这女子别说主子讨厌就连他也极其看不顺眼当初陷害七公主的也有她一份 可她现在已经是云王妃他们虽然讨厌她可却没有这个必要去动她 她运气好嫁了个这么好的男人云王爷刚正不阿在外几乎没有任何敌人所以她这个云王妃的日子也过得极其风光滋润再加上现在云王爷手里握着重权她的身价也跟着翻了数翻 可他心里始终对她厌恶得很这女子跟在云王爷的身边早晚会是个祸害 等他走远楚江南才转身回到房内继续批阅奏折去了只是疲累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执起自己胸前那块古檀玉想着七七当初把古檀玉交给他时那张无忧无虑的脸 那时候大家的日子虽然也活得困难重重可却不想现在这般数重压力一直压在她身上 千里之外的她如今可还安好? 摊开自己的掌心看着上头那条青色血脉再次确认她还安好他才收敛好心思继续翻开一道奏折专心翻阅了起来…… …… ……七七现在过得并不怎么样因为东陵浩天和东陵拓日冰释前嫌联手合作的事情她与沐初、华恬商他们商议了一整夜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回营歇息了一会 第二天一早就起来督促着兄弟们操练不过午后她收到一封飞鸽传书看过之后心情顿时便好了起来 小玉儿看着她道:“姑娘看来事情真有转机呢” 所有过往书信都是小玉儿先看过才送给她的所以信中所说的内容小玉儿也知晓 七七点了点头把这张字条紧紧捏在掌中眼底也终于有了丝丝光亮 只要那边的事情能搞定她至少还能安点心 晌午时分出发大概傍晚时分就会到达了吧?这次希望不要再出任何差错了 虽然一切都是按着她的计划在一步步进行他们也沿着她预定的线路不断往前走但素来最难预测的便是人心她能算的事情有限能不能成只能看天意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天若真有不测风云那也不是她能阻止的 在七七满心期待的时候青越城城外三十万大军压境的一幕足以撼动整个天地 一身银白盔甲的慕容逸风高坐在马背上随着城门的打开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只跟随了数千人 远远望去三十万大军之首一名女子坐在马背上正与他遥遥相望…… 她一身红衣在风中飞扬经过装扮的脸比起往日多了几分妩媚的气息手上没有乌金鞭两手空空只是坐在马背上正一瞬不瞬看着他 慕容逸风心里说不出的紧张这样的场面虽说也曾幻想过不下数十次但对她始终是心有愧疚的 策着马儿一马当先不理会兄弟们的担忧疾步奔了出去就这样一人一马来到拓跋飞娅的跟前走得近了才看到她头上的发髻也装扮了起来 这样的装饰……慕容逸风呼吸乱了乱有点想不明白她这般是什么意思。---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一身红衣连头饰都是一片火红在夕阳的照射之下整个人如同会发光一般耀眼得很。 慕容逸风心里有几分激动策着马儿来到她跟前不待他说话拓跋飞娅已淡言道:“我的大军只会忠心于我又或者是……我的夫君” “夫君”这两个字在慕容逸风心头重重砸了下去他垂眸盯着她淡若的脸薄唇微动轻唤了声:“飞娅” “今日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即与我成亲要么就带着你的兄弟与我抗衡我绝对不会留半点情面”刷的一声乌金鞭从她腰间抽出拿在手里直指他心门。 章节目录 第743章 他该是喜欢她的吧〔1〕 虽然举鞭的动作说不出的豪迈但那双手确实一点都不坚定就连她的眼神也是 这样的拓拔飞娅看在外人的眼里是骄横而霸道的但唯有他知道这一刻她紧张得连指尖都在发抖 慕容逸风长叹了一声没想到今日她竟又再一次向他逼婚他只是迟疑了片刻便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徒步走到她跟前 抬头看着依然高坐马背上的她他忽然单膝跪下向她伸出手朗声道:“飞娅公主从此以后我的命也是你的” 也因为他欠了楚玄迟若有一日楚玄迟让他去死他定然不会拒绝但若楚玄迟不管他生死那么他的这条命便是拓跋飞娅的 拓跋飞娅咬着唇拿着乌金鞭的长指微微在颤抖只是垂眸看着他竟忘了反应 慕容逸风身后还有数千名兄弟再加上城楼之上的士兵们其中有不少人是他们过去南慕国的士兵 只要是南慕国的人都知道慕容逸风现在这个礼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世人他拜倒在对方的裙下今生今世除了对方他不会再娶其他的女子 那是他们南慕国男子对女子最高的礼仪也是最优渥的待遇 若违背了此誓这男子就不得好死哪怕在国内也绝不会受人半分尊重 他们大皇子用这种礼仪来迎接飞娅公主是告诉她自己此生不管生死只要她一人了! 兄弟们在愣了片刻之后忽然就欢呼了起来 听着青越城里里外外的兄弟们欢呼呐喊的声音拓跋飞娅总算回过神用力逼回眼底的泪乌金鞭往腰间一扣她伸出手搭上他的大掌 不料才刚搭上他的大掌慕容逸风却忽然一拉拓跋飞娅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人已被他从背上上拉了下去一下跌入到他的怀中 慕容逸风长身立起将她抱了起来一转身便往青越城内抱去 拓跋飞娅吓了一跳忙抱上他的脖子惊呼道:“逸风你的身子……” “抱你还不至于有困难”他低头薄唇落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唇角的笑有欣慰也有苦涩 终究是骗了她不管怎么样欺骗都已经在那里了 可拓跋飞娅什么都看不见被他抱在怀中一颗心早已醉了埋首在他胸膛上她闭上眼忽然朗声道:“誓死追随驸马爷!” 五音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也是被这一幕感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两日看着飞娅公主日渐纯粹她心里也是焦急好不容易飞娅公主鼓起勇气做出了决定现在看到他们这般她心头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与慕容逸风成亲大军便只能追随驸马爷了这就代表他们得要和越国站在对立的战场之上 兄弟们心里确实不愿但他们追随公主这么多年大家对她都是忠心耿耿的 如今听到拓跋飞娅如此高呼士兵们便立即向慕容逸风跪了下去高呼道:“誓死追随驸马爷!” 身后的兄弟们一波一波地跪下三十万人最终全都跪了下来人人都在高呼呐喊:“誓死追随驸马爷!” 呐喊声冲天而起震彻整个青越城慕容逸风一跃上马回过头看着他们 拓跋飞娅还在他怀里他举手阻止了兄弟们的高呼带着内力的声音传遍了大军每个角落:“从今日开始我们便都是一家人今夜是我和飞娅的大喜之日兄弟们多喝几杯薄酒醉酒仅只今夜” 说罢抱着拓跋飞娅调转马头迅速往青越城城内而去…… ……入夜之后城里城外彻底闹腾了起来青越城的驻兵把全部的酒水都取了出来就连城里百姓也主动将家中储存的酒水拱手送出 将军说了醉酒仅只今夜如今局势紧张哪怕战事尚未打起他们也不能有太多的放纵 但今夜却是双方军队融入到一起的夜晚也是主子们成亲的日子大家就放纵一夜吧 那天晚上慕容逸风亲自到了拓跋飞娅的军营与兄弟们痛饮被狠灌了好几坛酒才回到自己兄弟的营中之后又被灌了几大坛 等被送回到新房里的时候他已经连走路都东倒西歪的几乎完全走不动了 拓跋飞娅忙迎了过去扶着他往软榻上走去 五音和东篱蜘儿互视了一眼东篱蜘儿道:“我们出去吧别妨碍他们了” “好”五音颔首春宵一刻值千金自然不能妨碍主子们 慕容逸风在瞥见她们要离开的时候又站了起来用沙哑的声音大声道:“让越国的兄弟们都到青越城去大家好生招待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他跌跌撞撞的又想要朝门外走去幸而拓跋飞娅一直跟在身边扶着他硬是把他扶了回去 五音和东篱蜘儿再次互视了一眼两人唇角都有笑给他们关上房门便赶紧走远了 慕容逸风还想起来拓跋飞娅却使劲把他摁了回去呶唇道:“你心里就记挂着兄弟们那我呢?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还要出去陪他们不管我了吗?” 慕容逸风眨了眨一双迷醉的眼抬眼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笑把她拉了过来翻身把她压了下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低头便是一阵激烈的吻 直到吻得拓跋飞娅喘不过气来想要把他推开之际却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点凉意落在她脸上湿湿的一下子便让她惊慌了起来 用力把醉酒的慕容逸风推开才看到他修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泪花拓跋飞娅心里一紧心头顿时便被揪痛了 他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娶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委屈?和她成亲居然委屈得流泪!以他的性情让他流泪绝对比登天还难可他今夜娶了自己竟要伤心到落泪吗? 一整日的幸福感被这滴眼泪彻底打碎了 她愣在那里整颗心顿时便凉透早就想过哪怕用逼迫的手段也要嫁给他她知道自己今日提出这两件事他除了娶自己别无其他选择 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为何现在看到他这么难受心里却痛成这般? 慕容逸风却不知在想什么伸手扣上她的腕又把她拉了过来想要亲她 拓跋飞娅这次却使了劲用力把他推开看到他差点被自己推得滚落在床下她又急又慌又委屈又难过眼泪还是忍不住滚了下来:“你真的这么不情愿吗?” 那双眼眸微微眨动眼角处还沾着泪意与她一样洞房花烛夜居然两个人都流泪了这是多么不吉利的事情 可是看到他的眼泪她的心真的被震撼到了是不是自己真的这么过分让他活得这么痛苦? 可慕容逸风还要去抱她还想与她亲近拓跋飞娅忍不住梗咽了一声沙哑着声音哭道:“对不起逸风对不起我不能没有你就算你难过我也……” “对不起”这三个字低低沉沉的带着一点酸楚的沙哑从他的唇齿间慢慢溢了出来浓烈的酒气也随着这三个字铺天盖地而来将她笼罩了全身 拓跋飞娅眨了眨眼抬头迎上他朦胧的目光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心里极度紧张生怕自己说错些什么他忽然会告诉她他活得很痛苦他不爱她不想娶她她真的很怕 “对不起”慕容逸风又哑哑地吐出了这三个字把她拉到自己怀中用力抱着两条铁臂如此有力带着醉酒的劲儿把她用力困在怀中:“对不起飞娅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拓跋飞娅真的愣了任由他把自己锁在怀里好久她才哑声问道:“对不起我……些什么?” “我骗了你”慕容逸风闭上眼依然用力把拓拔飞娅往怀中送去仿佛恨不得将她纤细的身体融入到自己的特内一般:“对不起一切都是为了逼你飞娅骗你不是我所愿可我没得选择对不起……” 拓跋飞娅浑身一震思前想后终于还是想明白他这一声对不起究竟是为何 “那夜刺杀你的是你自己的人是不是?”她的声音有点发凉指尖也在微微发抖 慕容逸风心里一痛更用力把她锁在怀中低头又想去吻她 拓跋飞娅却别过脸躲过他这一吻依然沉声问道:“是不是?” “是”如果没有喝酒他一定不敢回答她的问题知道回答了必然会破坏七七的计划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这样欺骗她 她已经是他娘子了他们拜过天地的他不可以这样骗自己的女人他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拓跋飞娅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再次躲过他的亲吻声音似乎更沉了下来:“那七皇妹呢?她下毒杀你……” “她真的想要杀我我自己的毒粉根本没机会使用”她不让自己亲他便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间沙哑着声音道:“你父皇要除去我是真的可那夜刺杀我的人却是蜘儿对不起飞娅你是我的娘子我不愿骗你对不起……” “可你现在这样跟我说不是把你们所有的计划都暴露了吗?你就不怕我带着大军立即攻城?” 慕容逸风没有说话只是仅仅抱着她。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她能感受到他心里这一刻的沉痛以及对自己的愧疚可这都不是她在意的由始至终她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侧头看着他乌黑的青丝她咬了咬唇迟疑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道:“逸风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你是真心娶我的吗?” 章节目录 第744章 他该是喜欢她的吧〔2〕 慕容逸风还是不说话酒气不断在上涌怀中是她柔软的身子冲动也随着酒气不断涌上心头涌上脑际 忽然又用力把她压了下去冲动完全压制不住大掌开始在她身上游走了起来 这次拓跋飞娅没有反抗等他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撕得尽碎她才抬头看着他蒙上酒意的眸子哑声问道:“你喜欢过我吗?你是真心娶我的吗?” 慕容逸风却只顾着脱自己的衣服根本不知道她在问些什么随手将身上的新郎服退去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占有叫嚣着的冲动连衣裳都来不及完全脱去便已压了下去 拓跋飞娅用力咬着唇努力压抑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 他今夜好疯狂或许是因为酒气的原因闯进来的那份劲可怕得连她都几乎承受不住可她却执着地想要他一句回复 秀气的眉紧紧揪在一起薄唇被她咬得几乎没有半点血色她还是哑着声音一边喘气一边问道:“逸风你娶我……嗯……是真心的吗?” 慕容逸风这才低头看了他一眼激烈的动作停了下来垂眸看着她那双沾满了泪意的眼眸他忽然低低笑了笑大概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自己和她说了什么了 那笑意透着浓浓的满足低头覆上她的小嘴轻轻啃咬着他哑声道:“飞娅给我生个孩儿好不好?我要她像你一样漂亮一样动人飞娅给我生个孩儿” 拓跋飞娅脑袋瓜渐渐一片空白唯有他刚才那一点笑意还有那句话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给他生个孩儿他想要一个和她一样漂亮动人的孩儿……说这话的时候他笑得那么幸福看她时眼底有着浓浓的怜惜这样的男子他该是喜欢她的吧? 她闭上眼不想再去思考那些令人难受的问题他该是喜欢她的只要他喜欢她只要他真心娶她那是不是骗了她她都不在意了她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知道他因为骗了自己一直心生愧疚那样的愧疚让他连眼泪都溢了出来这样的逸风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闭上眼她伸手牵上他的脖子主动迎合着他只要他是喜欢自己真心想要娶她的一切都值得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青越城张灯结彩欢庆着越国六公主和玄国护国大将军的大喜日子之时当天夜里戌绒城那边已经起了变故 应该说这变故不在戌绒城发生而是在离戌绒城不到三十里路之外的北晋边城容定城 那夜有几个从楚国里离开到达戌绒城的故友不到两柱香的时间之后又一队人马到达戌绒城本来还在苦苦思索解困之计的七七看到他们拧在一起的眉心顿时就舒展了起来 当即七七修书一封命小玉儿飞鸽传书送去给还在享受洞房花烛夜的慕容逸风自己便带着十五万精锐士兵连夜起程直往容定城而去 在离容定城不到五里远之处停了下来扎营休息 五里那是什么概念?天亮以后昨夜因为饮酒作乐而宿醉的北晋二皇子北藤青龙听到大军已在咫尺之外的平原上时惊得差点从矮塌上滚了下来 玄国的大军!晋国那四十万大军尚未到达这时候让他自己的人马面对玄国的大军面对那个恐怖让叫人畏惧的玄王他如何能? 谁也没有料到玄国这次敢主动挑起战事现在开战玄国只会大乱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对玄国国君来说这时候能议和的就绝不会开战他们主动挑起战争这是自己想要往火炕里跳去么? 但不管北藤青龙愿不愿意相信玄国的大军也已经近在咫尺 打听到这次领兵的是他们的玄皇后北藤青龙才安了心只是十五万人左右的大军如何能和他们二十万精锐之师抗衡?更何况过不了数日晋国的两支大军队伍也会到达 到时候那什么玄皇后还不得要给他摇尾乞怜?这时候派兵出来却又在五里外停下只怕不是想要跟他们开战而是另有他想 果然那日午后便有一小队人马从玄国军营里出发向容定城外驻军军营而去 据探子回报玄国皇后是想要和他们握手言和还说要将青琰公主送回 北藤青龙冷哼对此完全不屑一顾 虽然是自己的六皇妹但她这次联合外人捣乱晋国太子的军营甚至将太子殿下重伤如今父皇早已下令将她贬为庶民削去她公主的封号他日逮到定要送去给晋国太子赔罪 玄皇后想要以北滕青琰当人质和他们议和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果然女子便是女子根本成不了大事 那日玄国来的使臣在营外等候了一个多时辰直到黄昏时北藤青龙的手下才慢悠悠出来迎接将他们迎了进去那态度傲慢无礼简直就是大国要接见投诚的小国那般 使臣打扮的姬无双和贺兰赤木正了正脸色跟随那名副将举步进入身后清幽与云巧一人一边挟持着北滕青琰紧紧跟随 北藤青龙的帐外副将命他们停了下来自己进去通报 又是几乎半个时辰的等待等到天都要黑了副将才带着两名婢女端着北藤青龙用剩的菜肴从帐内缓缓退出 敢情刚才北晋这位三皇子是在用完膳 见此大家依然面不改色等副将注意起他们将他们领进帐内 帐内北滕青龙斜躺在榻上身边还有两个长得极其标致的婢女在伺候着一人给他揉着肩膀另一人拿起葡萄一颗一颗喂给他吃 看到姬无双等人进来他视线从他们身上一闪而过在北滕清琰脸上也只是停留了片刻便落在他身边的清幽云巧身上 一看两人比自己身边这两位婢女长得还要标致他眉眼一亮顿时坐了起来看着清幽笑道:“来者是客坐吧” 姬无双和贺兰赤木不是不知道他在注意着他们身后的女子但也只当没看见走了过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清幽和云巧互视了一眼便押着北滕清琰走了过来 姬无双道:“二皇子我们今日受玄皇后之命将贵国六公主送了回来以当见面礼还请二皇子笑纳” “笑话这个算是什么六公主?”北滕青龙冷冷哼了哼对他的话一点不感兴趣倒是看着清幽云巧笑道:“这两位可是玄皇后身边的丫头?也是玄皇后送给本皇子的东西吗?” 东西!明明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他却用“东西”这两个字在代替!这个北藤青龙简直纨绔无耻到令人生厌! 皇家的人果然没几个好东西当然对她们有知遇之恩的姑娘是例外 这只有姑娘那样懂得尊重她们的主子她们才愿意誓死跟随 清幽云巧眼底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厌恶和不屑但听到他的话后却是低垂头颅都一副含羞答答的模样 姬无双眸光一闪忙向北滕青龙道:“正是是我家皇后娘娘从宫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美人希望她们能博得二皇子一笑” 原来传说中这位北晋二皇子生性风流、好色成性这事竟是真的对自己这位六皇妹完全没有半点上心倒是对清幽云巧起了色心 不仅清幽云巧对他厌恶得很就连姬无双和贺兰赤木也完全瞧不起这样的人 一听姬无双这话北滕青龙顿时脸色缓和了下去遣退身边这两名婢女后他看着清幽云巧故意板了板脸:“既然玄皇后让你们来伺候本皇子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 清幽云巧抿了抿唇才放开北滕清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云巧给他揉起了肩头清幽忙从一旁的矮几上把那壶他刚才正在喝的酒端了起来倒上满满的一杯凑到他跟前媚声道:“二皇子请喝酒” 北滕青龙心里大悦把酒杯接了过来仰首便灌了下去 喝完一杯酒这才看着姬无双和贺兰赤木淡然道:“说吧玄皇后遣你们来又是把北滕清琰送来又送了这两个美娇人给本皇子究竟是什么用意?” 姬无双忙站起来向他倾了倾身温言道:“我家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希望可以和二皇子握手言和二皇子该知道如今晋国的大军正在逼近我玄国这下四面迎敌正是岌岌可危之际若是二皇子能施以援手他日我玄国危急一除皇后娘娘定会亲自登门向二皇子答谢” “要如何答谢?”北滕青龙瞟着他浅浅哼了哼眼底透着不屑和邪恶的笑意:“据说这位玄皇后长得貌美如花端的是才貌出众倾国倾城不如让她亲自过来陪陪本皇子若是能让本皇子开心本皇子或许还能考虑一下助你们一臂之力” 没察觉到身边的清幽云巧正在拿一种怨毒的目光盯着他云巧给他揉着肩头差点忍不住抬手往他那张欠揍的脸上招呼过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这男人色心可是不小居然连她们家姑娘都想肖想!简直不想活了! 姬无双和贺兰赤木掌心也紧了紧但脸上却未曾有任何异色。 姬无双又道:“二皇子说笑了皇后娘娘是我玄王的人自然是无法相陪二皇子若是喜欢我玄国多的是貌美如花的美人儿只要两家联合共同击退晋国大军皇后娘娘定会亲自给二皇子挑上美人百名送到二皇子的府邸里” 章节目录 第745章 惊变 一百个长得极其标致的美人儿这事北滕青龙不是不动心不过他不是傻子就他们玄国现在这情形自己要是和他们合作岂不是要被他们连累? 晋国才是他们该依仗的区区玄国算得了什么?只要把他们玄国拿下来到时候别说百名美人儿就是千名万名也是轻易落入他囊中 只要把他们玄国吞占那些美人儿还能跑的了吗?就连那所谓的玄皇后他也能把她压在跨下尝一尝那销魂的滋味儿 贺兰赤木冷冷瞟了他一眼视线不由自主往营帐门帘望去 外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时候还不宜轻举妄动虽然心有不悦却也只能暂时忍耐下来 清幽瞥见他的脸色忙又倒起一杯酒水凑到北滕青龙跟前嘟哝起小嘴怨念道:“二皇子这是嫌弃我们姐妹俩长得不如皇后娘娘出色吗?再怎么说我们姐妹俩可都还是黄花大闺女二皇子就这么嫌弃吗?” 云巧跪坐在北滕青龙身侧狠狠瞪了他一眼眼里全是凌厉的杀气但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娇媚得很:“二皇子不想尝尝奴家的滋味吗?奴家虽然未曾伺候过男子但也是……” 她低垂头颅装作羞涩道:“但也曾学过不少技巧” “技巧”这两个字让北滕青龙顿时浑身燥热了起来一把牵住她的小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看着她精致的小脸大掌忍不住抚了过去沿着她的脸慢慢往下 云巧掌中已经蓄着内力只恨不得一掌将他挥出去他碰她的脸碰她的脖子她还能忍可他的掌居然放肆到想要从她衣襟里探进去她已经几乎要忍耐不住了! 一旁的清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绷紧怕她真的忍不住忙又倒了一杯酒水凑到北滕青龙跟前 北滕青龙却道:“你喂我呗” 那只大掌依然沿着云巧的衣襟往下探 姬无双和贺兰赤木掌心揪紧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二皇子居然好色到这地步当着别人的面就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起来 人是他们带过来的他们自然见不得云巧受任何委屈 就在所有人绷紧了心弦都差点忍不住动起手来的时候北滕清琰忽然走了过去噗通一声跪在北滕青龙跟前哑声道:“二皇兄你要救救我!” 北滕青龙愣了愣手下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垂眸看着她眼底全是不耐:“你得罪了晋国的太子殿下本皇子如何救你?” “二皇兄看在我们的兄妹情义上二皇兄你一定要救我”北滕清琰跪着来到他跟前揪上他的手臂愣是把他那只已经从云巧的领口探入了一半的大掌拉了出来紧紧握在掌中声音依然那么沙哑也不知道之前遭受了什么对待 她看着北滕青龙依然哀声求道:“二皇兄我求求你你救救我不要把我交给晋国太子他会杀了我的二皇兄只要你救我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了二皇兄” 云巧借此机会从北滕青龙腿上爬了下来又回到他身后继续给他揉着肩头 北滕青龙倒也没有阻止被北滕清琰弄得有几分不耐烦他用力从她手中把自己的大掌抽了回去 声音这么沙哑简直难听死了扫了他不少兴致 接过清幽送上来的另一杯酒他仰首便灌了进去把杯子递给清幽才又看着北滕青琰冷哼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何必要做那样的事?若是你肯乖乖地上花轿嫁给晋国太子如今哪怕不是太子妃也可以当一个太子侧妃荣华富贵是你想都无法想象的你这臭丫头不仅不听话居然还敢得罪晋国太子若不是太子殿下大人大量不和我们计较以后挥军而来咱们北晋……” 他又冷冷一哼没有继续说下去这里毕竟还有其他人在 北滕清琰却又跪了过去抱上他的腿哑声道:“二皇兄我真的知错了二皇兄要不你向晋国太子去个信告诉他我还愿意去伺候他就算不当太子侧妃就算只是无名无分跟在他身边我也乐意二皇兄你帮帮我吧我不想死!” “废话!”北藤青龙啐了一口不屑道:“晋国太子如今被你的人重创他若见到你不杀你已是奇迹你还想跟在他身边伺候想的倒是美” “二皇兄你要帮我”北滕清琰依然求道 北滕青龙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正要抬起腿把她一脚踹出去不想外头忽然竟传来了一阵骚动的声音 贺兰赤木和姬无双一直注意着外头的情形只是在等待时机听到这阵骚动后两人同时心头一震虽然脸上依然如故但眼底已经有了几分期许的光芒 “怎么回事?”北滕青龙侧头看了守在一旁的副将一眼 那名副将忙向他倾身道:“二皇子属下这就去瞧瞧” 可未等副将步出营帐外头已有一名士兵赶了过来在帐外急道:“二王子大事不妙营中有好几口粮仓被人放火烧了起来!” 烧粮仓!这事怎么如此熟悉? 北滕青龙吓了一跳正要起来出去看情况不料一把冷冰冰的匕首转眼间已经压在他脖子上 他心头一震顿时了若忙张嘴大声道:“来人有刺……” “刺客”这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便觉得脖子一阵刺痛那支匕首往他脖子上一压一股猩红的血迹顿时便溢了出来 北滕青龙吓得顿时惊呼了起来:“别杀本皇子有话好说不要伤害本皇子!” 副将已经唰的一声将腰间长剑抽了出来可还没来得及去营救便觉得手腕一麻长剑在他手中跌落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侧头一看姬无双如同鬼魅一般早已来到他身后将他手中长剑震落又一掌落在他脖子上副将顿时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这变故虽然先后不一可却如同在转眼间一起生起等到守在帐内的四名暗卫跃出来的时候北滕青龙已经落在清幽和云巧手中两人押着他从矮塌上站了起来 北滕清琰也站了起来随手一扬脸上那张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落尘好看的脸映在他的视线里 若不是现在情况不妙看到这样的绝色女子北滕青龙一定会色心大起可没想到他们在这里演了一场戏只是为了拖延他的时间等到外头的人有所行动这时候只有惊吓哪里还有什么惊艳? 惊吓被压下来之后北滕青龙看着姬无双怒道:“这里里里外外全是本皇子的人你们哪怕挟持本皇子也绝对走不出去” 姬无双不说话环视了手持长剑的四名暗卫一眼 这四人全都是武功深不可测的暗卫若是刚才清幽和云巧以及落尘不是借机接近了北滕青龙他们也不一定有机会把他挟持 可现在人已经在他们手中他们也就再无顾忌了 “命你的人退下跟我们出去”姬无双道 那四名暗卫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他们眼底寒气外溢 北滕青龙本是不乐意可压在他脖子上那把匕首又压下来几分感觉到那股刺痛迅速升起他吓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忙道:“退下都退下!” 四名暗卫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可却无可奈何他们已经来得极其迅速可是二皇子实在太过急色居然把这些来历不明的女子喊到自己身旁去伺候若非如此他们想要顺利劫持他也不容易 四人心里不免升起丝丝怨念可却只能慢慢退了出去 等他们一走姬无双看了清幽云巧一眼两人会意忙押着北滕青龙与他一起率先从营帐里走出贺兰赤木和落尘随后跟了出来 帐外弓箭手布满了一地举目望去不远处的几个营帐浓烟四起火光在一瞬间被冲天点燃将那一方照得亮如白昼 忽然一阵低沉的琴声响起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一袭白衣的女子坐在帐顶上海角古琴放在她腿上琴声溢出从刚开始的的低沉悠扬到后来渐渐激昂了起来 北滕青龙还不知道这女子为何竟敢在他的军营里抚琴尤其还是这么紧急的情况之下可没过多久那方便传来了兄弟们哀嚎的声音 北滕青龙大吃了一惊立即看着姬无双惊呼道:“你们在施什么妖法?” 这琴声分明让人十分不好受就连他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听到的琴声算不上太清晰心头却也是一股气血不断在翻涌 围在他们周围的那些弓箭手手里的长弓微微轻抖很明显心脉也有几分大乱再后来竟有数人撑不住倒了下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妖女那人定是妖女!她手中的琴是一把魔琴这把琴竟能伤人于无形! 哀嚎声还在不断北滕青龙也开始气息乱了气来过不了多久忽然一张嘴一口浊血溢出整张脸苍白如纸。 清幽云巧也暗中调息才能把这一阵模糊不清的琴声强压下来再抬眼望去依稀可见白衣女子身后坐了一名黑袍女子那女子双掌落在白衣女子背后很明显是在给她运功。 七七这一次的琴声之所以这么厉害正是因为有了华恬商的帮助两人都出身梦族华恬商的内力送到她体内引发出她体内那股强悍的真气如今海角琴在她手里威力竟是比过去东陵轻歌使用时还要厉害上百倍。 章节目录 第746章 感情,只有愿意不愿意〔1〕 本来只能伤数百人的海角琴竟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内伤了近万人 士兵们纷纷后退谁也不敢再靠近那一方 只见她们下头的营帐内数人窜了出来呈放射状往附近的营帐而去没过多久军营的火光又冲天而起一个又一个营帐迅速被点燃 没有人敢靠近那厉害的琴声逼得他们不敢随意靠近半步那一方的营帐便在区区几个人手里的火把之下燃成了一片火海 七七这才站了起来依然抱着海角琴五指在琴弦上不断跳跃与站在她身后的华恬商一起脚下轻点一跃而起迅速又朝另一面飞掠而去 下方董大力和端木冉带着他们的人紧跟了过去只是有几人有点扛不住琴声的魔力脚步缓了 董大力忙道:“你们找个地方藏起来照顾好自己我们的兄弟很快就会到达” 那几人点了点头脚步一点转眼便已经消失在火海当中 七七所到之处士兵们要么纷纷倒地七孔流血哀嚎不断要么远远躲避了过去他们这一路过来烧起来的帐营数也数不清 北滕青龙想要命人去阻止可自己还在清幽和云巧的挟持之下围在外头的弓箭手们想要营救可却又无可奈何 姬无双与贺兰赤木互视了一眼心里同时闪过几分雀跃之感光是站在这里看热闹太不爽了 姬无双忙回头看了落尘一眼落尘立即道:“放心把人交给我们你们去助姑娘一臂之力” 两人颔首姬无双忽然一掌往弓箭手那边扫了出去已经被琴声乱了心魂的弓箭手们反应不如平时这一股掌风扫过来轻易便扫倒了一大片 姬无双和贺兰赤木也一跃而起从倒下来的那一片弓箭手身上踏了过去迅速向七七所在的一方掠去 身后反应过来的弓箭手们立即搭起长弓想要将他们射杀可却为时已晚两人早已远离 弓箭手们再把注意力集中在战圈之内那几人身上但清幽和云巧以及落尘也都机警得很匕首一直压在北滕青龙的脖子上以防那四名高手前来偷袭 情况一时僵持不下哪怕北藤青龙的士兵人数众多也始终奈她们不何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抬眼望去军中的营帐至少被毁去了上千顶虽然损坏的对于整个军营还说还是有限但北滕青龙心里也是焦急得很再这么下去他的大军岂不是要被他们尽毁? 倒下的兄弟至少有三万人区区一个女子竟然伤了他三万士兵! 不过听得出来琴声渐渐在弱了已经不如初时那么厉害 他虽然武功算不上有多厉害但至少还听得出来那女子的内力已经被消耗了大半所剩无几了 眉头一亮趁着清幽和云巧也听出了那女子的琴声变弱正为此而担忧之际他不顾落在脖子上的匕首大呼道:“去将他们射杀!” 外头数不清的士兵齐应了一声齐齐向七七那边涌了过去 云巧手里的匕首再往北滕青龙脖子上压去了几分北滕青龙急道:“杀了我你们也出不去别伤害我!” 清幽和云巧冷冷一哼他说的没错杀了他她们也自身难保这里上万人围着弓箭手也有上千光是那四个高手她们就无法敌得过 大家只是忌惮她们手中有这个北晋二皇子当人质才不敢轻举妄动若是错手杀了他她们也活不成了 僵局依然未曾被打破没过多久忽然一人从外头急匆匆而来弓箭手们让开让他来到四人跟前 那士兵半跪了下去向北滕青龙急道:“禀告二皇子玄国的大军在一个多时辰之前已经动身如今离我军已不足一里之远” 一里!北滕青龙一颗心顿时就乱了也慌了现在他军中乱成这样玄国的大军又在逼近这下他的人如何能抗衡? 远处琴声依旧虽然比不得刚才那般深寒凌厉但余力犹在靠近的士兵无不七孔流血纷纷倒了下去 大火冲天而起如龙般吞噬了小半个军营随着七七那一伙人不断往前移火光也在不断蔓延 大军乱了又逢强敌压境这一仗还能打吗? 玄皇后与十五万大军一夜之间踏平了北晋容定城的二十万军队有十万敌军丧命还有十万人弃甲投诚 如今玄国剩下来那将近十三万大军连同投诚的十万大军都驻扎在容定城之内整个容定城落入他们的掌控之中 消息被传到拓跋连城的军营时已经是一日过后的事情看着探子送回来的飞鸽传书拓跋连城素来从容的脸上终于开始有了丝丝裂缝 慕容七七这个女子她竟然胆子这么大还真敢主动挑起战事! 依玄国这样的情况所有的人都认定他们不敢随意乱动可谁也没想过慕容七七居然会如此硬闯在晋国两队人马还没到之前先一步将容定城占据了去 这一点真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战事一旦打响玄国还能保得住么? 不过拓跋连城再静下心来思索却又立即想通了她为何如此 晋国大军数日之后就会赶到等他们到了连同北晋那二十万大军六十万大军压境戌绒城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了 既然如此她为何不能先挑起战争?反正这一战总是躲不过的与其一下子面对六十万大军还不如先发制人将北晋的大军除去 如今这情形也正是慕容七七所预料那般不过听说慕容七七带着那十万降军带回戌绒城了只把她带去的十万大军留在容定城 她胆子还真的大就不怕被她刚打下来的容定城又被北晋的军队给收回来吗? 北晋国境现在只怕正在召集人手誓要报这血海深仇了吧? 这胆大妄为的小女人究竟在想什么?当真如此没有顾忌? “报”帐外一命士兵朗声道:“二皇子玄国护国将军夫人求见” 护国将军的夫人?拓跋连城微微蹙了蹙眉脑海中并没有这么个概念 玄国的护国将军……他忽然掌心一紧眸光寒光顿时燃起沉声道:“把她请进来” 护国将军夫人求见……护国将军不正是慕容逸风吗? 拓拔连城日前收到了一个把他们所有人都要气得抓狂的消息拓跋飞娅居然领着三十万大军去青越城投诚直接让她的大军编派到玄国的大军里她更是自作主张地便和慕容逸风拜堂成亲成了他的夫人 这事一传开会有多少人在背后里说她放荡不要脸?她是他的嫡亲皇妹因为这件事情他也气得整整一个晚上睡不着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如今她居然还敢来此求见于他 门帘被掀开依然一身火红衣裳的拓跋飞娅踏了进来她今日没有穿战袍虽然依然与她出嫁之前一样钟爱红色的衣裳但这件衣裳却红得低调完全没有过去半分张扬 还有她的脸以及她的妆容那确确实实是一副贤妻良母的打扮再不是过去那个野蛮跋扈的大漠飞鹰了 不可否认眼前的六皇妹比起过去更多了一份妩媚和柔和姿色看起来个个让人舒心可拓跋连城看到她时还是忍不住冷冷哼了哼目光沉了下来:“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见我?” 拓跋飞娅走到他的案几前向他轻声道:“我既是你的六皇妹也是玄国护国将军夫人若他朝有需要我还是大漠飞鹰” “放肆”拓跋连城一掌落在案几上霍地站了起来垂眸盯着她怒道:“你嫁给慕容逸风这事事先可有向父皇表明?慕容逸风可有亲自到我越国向我父皇提亲?你们可有得到族人的祝福和允可?什么都没有你就说你已经是玄国护国将军的夫人此话一传开就不怕在族人面前颜面扫地吗?” 挨了他一连串的责骂拓跋飞娅依然脸色从容唇角甚至蓄着一点柔和的笑意迎上他的目光她柔声道:“二皇兄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每日都过得很开心很自在” 拓跋连城一怔自己分明还在责备她她居然给他晒起幸福来了可不知为何听到她的话紧绷的一颗心忽然便松下了几分只是盯着她的目光依然森寒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你知道慕容逸风是真心对你的吗?这一切不过都是他和慕容七七的诡计” 他大掌一紧一想起这件事情便怒不可遏:“你营中刺杀慕容逸风的人……” “是东篱蜘儿也是慕容逸风身边的一名手下”拓跋飞娅依然浅笑着面对他的愤怒她依然表现得那么安详甚至有几分过去从未有过的温婉。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看着他她平静道:“逸风把这一切都告诉我了他虽不想骗我可却迫不得已但至少他选择把真相告诉于我二皇兄过去两年你不是一直劝我好好找个夫婿嫁人为妻以后生儿育女不要再管战场上的事吗?如今我找到了我的良人嫁于他为妻以后他执掌我的军队替我上战场我也可以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做他的小女人二皇兄难道这一切你都不替我高兴吗?” “慕容逸风根本无心于你”既然她都已经知道那是慕容逸风和慕容七七布的局她为何还要这般死心塌地? 拓跋连城是真的气愤气自己的皇妹被人如此欺骗更气她自己受骗上当之后还这么死心眼一门心思想要跟在慕容逸风身边。 章节目录 第747章 感情,只有愿意不愿意〔2〕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愤怒压了下去才看着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些温言劝说道:“飞娅听二皇兄一言他们既然用计把你骗去将来一定不会用心待你飞娅你是我大越国的六公主也是扬名紫川的大漠飞鹰你有最好的前程值得配最好的男子慕容逸风他用这样的手段欺骗你的感情他不配当你的夫君” 拓跋飞娅依然看着他目光柔和等他说完她才柔声道:“我不知道二皇兄所谓的最好的前程和最好的男子究竟是什么可对我来说能跟在逸风身边便是我最幸福的事他也是我心中最适合我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二皇兄感情这种事情没有最好只有自己愿不愿意我愿意留在他身边他便是我的良人” 拓跋连城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拓跋飞娅这次回来整个人真的都变了如此温婉有礼平静祥和的她绝不是过去那个毛毛躁躁、极易暴躁又是脾气大得吓人的大漠飞鹰可比拟的 一段感情一个男人竟让她改变了这么多 其实平心而论他也看得出这时候的她真的很祥和日子定然也过得不差 可他怎么都放不下她瞒着自己和父皇他们随随便便嫁人的事情他们越国的六公主受万人敬仰的大漠飞鹰她若要出嫁怎么可以嫁得这么委屈?她定要风风光光在盛大的婚礼上嫁于她的良人 拓跋飞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她始终蓄着一抹温婉的笑目光也始终柔柔的整个人身上没有半点的戾气只有不尽的祥和:“二皇兄我已经找到我的幸福所以还请二皇兄不要劝我了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我会时常带他回来看看你看看父皇和母妃” 孩子……拓跋连城吓了一跳视线不自觉往她腹中望去 拓跋飞娅本来只是随意说说可却不想他的注意力竟落在她的腹上她本不是这个意思说的只不过是将来但见他这般她眼下眸光一闪忽然便笑得更加温婉柔和了 小手落在自己的腹上她笑道:“若是我没有估算错误二皇兄大概再过八个多月你就能见着你的外甥了” 拓跋连城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心头究竟是什么滋味这才几个月不见她居然连孩儿都有了虽然还未出生可却已经在她腹中他这个大舅舅还能怎么办? 心里虽然还是气愤可眼底的寒气却已经散去了许多他从案几后走了过去来到她跟前终是扶着她往一旁的椅子上扶去让她在椅子上坐了下去 见她柔柔顺顺坐在那里他无奈叹息了一声可却像是想起什么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你怀了身孕他居然让你孤身一人到这里来寻我” 从青越城到这里哪怕快马加鞭也得要两日的路程……忽然心头一紧看着她他怒道:“你这两日竟是快马加鞭来的?” 拓跋飞娅眨了眨眼本没想过拿孩子这种事情来糊弄他自己快马加鞭而来并没什么不妥可现在听他这么说她也觉得似乎怀了孩儿还一路策马疾驰而来又似乎太过分了些 见她凝着眸不说话拓跋连城顿时就焦急了起来忙道:“你在这里歇一会皇兄着就去传大夫给你瞧瞧身子” “不用”拓跋飞娅忙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后牵上他的大掌急道:“二皇兄我还有事……我还有急事要与你商议我没觉得身子有任何不妥可能是刚怀上还影响不了我什么二皇兄你不要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拓跋连城尚未遇到过这种事也不知道刚怀上是不是真的对母体影响不了多少但见她现在脸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气色也是好得很只除了眉宇间一点点疲惫之色看起来果真像是没什么大碍 他重重吐了一口气又强迫着她坐下来命人送来茶点他才在她对面坐下故意板起脸沉声问道:“究竟找我什么事?若是让我助玄国击退晋国的大军那抱歉皇兄做不到” 他现在听从父皇命令正领着二十五万大军向青越城逼近本是打算联合拓跋飞娅的大军一起向玄国进攻虽然他和楚玄迟相识多年也不想与他开战但这是父皇的命令他不得不从 如今太子一党在朝中几乎权倾朝野若他在这事上再不听从父皇的安排到时候太子一党把他手中军权夺去照样会领着这二十五万大军向玄国进攻既然如此这军权还不如落入他自己手中 可他万万没想到拓跋飞娅不帮他们就算了就连父皇都开始要放弃她那三十万大军只要她回到自己的地方不参与这件事就好 领着二十五万大军去进攻青越城那二十万士兵他还是有七城的把握可以打赢这一战 但拓跋飞娅如今却带着自己那三十万大军向青越城投诚如今青越城里士兵少说有五十多万人他区区二十万人如何能迎敌?就连父皇也在为此事忧心着 拓跋飞娅这个时候来见他若是今日领军的不是他只怕她来了就回不去了 要是太子领军她今日来了太子一定会将她捕获名人送回去交给父皇若是她敢反抗太子还有可能先斩后奏除了她再说 她就这样一个人贸贸然而来胆子还真的不小就不怕他将她绑了押回去交给父皇处决么? 拓跋飞娅看着他柔声道:“二皇兄你是我的嫡亲皇兄我们兄妹两人感情素来深厚我怎么可能会害你难做?虽然我这次是代表玄国而来但有些体己话我也想先和你说一说” “别说那种无关系要的话语”拓跋连城冷哼别过脸不去看她想给他打温情牌她还嫩得很 拓跋飞娅却笑道:“二皇兄我是不希望你和母妃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 她回到矮几旁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赶了这么久的路确实有几分疲累搁下杯子看着他才又继续道:“二皇兄如今摆在你眼前便有一道光明大道只要你听我的他日在朝堂之上你也有足够的能力与太子一党抗衡” 拓跋连城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说话与她一起回到矮几旁坐下只是端起杯子继续喝茶 他现在在朝里的势力确实不如太子一党手里的兵权也不如他虽说太子是皇位的继承人但太子一党行事暴吏心性歹毒越国若是落在他的手中将来定会弄得民不聊生他和他母妃的日子也绝不好过 朝堂之争历朝历代都有想要在朝堂之上争一席之位的绝不仅仅只有他一人若他争不到他母妃在宫里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不过她现在居然已是玄国的将军夫人说话做事自然也先以玄国为重说要给他指一条光明大道这话只怕也大打了折扣 拓跋飞娅知道他在想什么长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划着她依然笑道:“玄皇后已经占据了容定城这事皇兄的探子该已把消息送回了吧” “那又如何?”拓跋连城看着她眸光微动他忽然道:“你从青越城离开该是两日前的事两日前的那个夜晚慕容七七才正巧率着她的人赶往容定城你与她同一时间出发?” “不我比她晚数个时辰我是在快天亮的时候才启程的”拓跋飞娅笑了笑 从戌绒城飞鸽传书到青越城要两个多时辰的路程鸽子飞得快若是要人力传达至少得要半日她是在收到慕容七七的信函之后才动身的 她竟是在收到慕容七七的信函之后才立即动身启程了对于这一点拓跋连城深感讶异但却没有说什么 拓跋飞娅又道:“现在容定城已在玄国手中但北晋大军为报此仇定然会召集人马誓要将容定城夺回北晋之内很快会打响异常激烈的战役” “这与我何干?”拓跋连城冷哼道 拓跋飞娅依然看着他俊逸的侧脸温言道:“二皇兄你不觉得这是我们吞占北晋最好的时机吗?” 我们!拓跋连城指尖微微紧了紧听着这两个字心下点点酸涩淌过她说的我们究竟是谁她现在究竟是玄国的将军夫人还是他的皇妹? 拓跋飞娅看着他线条僵硬的脸轻叹了一声才忽然伸手握住他的大掌柔声道:“我想逸风好可我也想你和母妃过得好如果越国可以和玄国修好关系双方不要打起来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皇兄你和玄迟哥哥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你也想乘人之危趁着他伤重的时候将他玄国吞并吗?他日等他好了再见你又有何颜面出现在他面前?” 拓跋连城被她说得心头一阵沉重这些事情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皇命难违他不能为了自己和楚玄迟的交情抗拒父皇的命令。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拓跋飞娅又道:“七七的意思是希望可以和你联手直接把北晋吞占” 拓跋连城心头一紧霍地转头看着她眼底藏不住激动的光芒急道:“你说这是慕容七七的意思?” 拓跋飞娅点了点头正了正脸色认真道:“她给我来信的时候说了只要她能把容定城攻占下来二皇兄就可以趁着北晋大军调派兵力想要夺回容定城的时候到他们的边城进攻到时候北晋大乱以她的军力再加上二皇兄的二十五万大军四十万大军一起围攻北晋以北晋现在失掉了二十万大军的混乱情况他们定然会抵挡不了” 章节目录 第748章 兵贵神速 “在晋国大军到达之前只怕我们已经可以把北晋拿下来了就算拿不下来北晋至少半个江山已落入皇兄你的手里晋国大军不出五日就能到达那这五日便是皇兄你最佳的时机一旦错过再也回不来” 拓跋飞娅看着他一脸认真道:“皇兄七七说过她并不要北晋只要你能与她签订协议把北晋夺下来之后助她给晋国施压让晋国那四十万大军中调派一部分回边城防备给她分担一点压力这个北晋她便拱手相让于你” 将整个被晋国拱手相让这种事情能不动心吗?虽然拓跋连城很清楚短短五日之内他们绝对不可能讲北晋攻下来但他们这样一联手整个被晋国自然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五日攻不下十日半个月总能把它拿下来只是慕容七七如此大费周章助他拿下北晋事后自己又不贪一念如此权衡得失真的对她有利吗? 她带去的十五万大军只怕也有几万人战死在沙场了吧再与他一起向北晋攻占她剩下那十一二万大军到头来能剩下多少有谁能保证? 等到北晋大军兵临城下之际她戌绒城的军队是不是还能抗衡? 这点拓跋连城不无疑虑毕竟这都是关系着他下一步该做如何决定 “二皇兄你信我一次七七的大军最终一定会撤离北晋绝对不会占你半分功劳北晋也绝对会是你的”拓拔飞娅知道他在担忧些什么继续劝道:“玄国如今乱成这样他们只要护住自己的国家便足以再大的版图他们也定然护不成二皇兄这方面你无须去担忧” 拓跋连城却蹙了眉依然在思索 拓跋飞娅又道:“这样吧二皇兄只要你和七七签下协议若是事后七七反悔也想分北晋一杯羹皇妹向你保证我绝对会带着我的人将青越城拿下送给你” “你舍得吗?”拓跋连城挑了挑眉看着她 拓跋飞娅迎上他的目光坚定道:“哪怕不舍得那也是慕容七七违约在先欠我们的就算我真把青越城夺下来逸风也不会多说什么” 拓跋连城依然在迟疑着也不知道迟疑了多久才终于颔首道:“好既然你已经嫁给慕容逸风皇兄也不想再为难玄国否则他日兵戎相见皇兄只怕舍不得取你性命” “我知道二皇兄一直疼我我也不想与皇兄有在战场上对立的一日”拓拔飞娅忙笑道 这事宜也算是完成了两人在帐内没谈多少签订协议之后拓跋飞娅便急匆匆离开军营往青越城返回 拓跋连城不无担忧亲自送她出去的时候他再三劝道:“既然协议已定只要命人飞鸽传书回去告诉慕容七七我愿意和她合作便成六皇妹你现在这般……” 视线往她腹上望去看了一眼他才又道:“你现在这样不适宜长途跋涉劳累奔波你还是在皇兄军营里多呆数日再回去也不迟” “可我想我的夫君”拓跋飞娅看着他笑意里映着几分羞涩也有几分幸福:“二皇兄不向青越城进犯青越城的战事虽可解但西北面依然有太子的大军威胁着我琢磨着逸风一定会赶去助那边的守将守住西北方的城池我得要守在他身边否则我不放心” 这话倒是真诚出于肺腑的慕容逸风尚未完全康复她自然得要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自己才能安心 “可你现在……”拓拔连城又下意识往她腹上看去都这样了还跟随她夫君到战场上去怀孕这种事情岂能如此儿戏? “你放心有逸风在我身边他一定能照顾好我的只要皇兄别中途变卦我们母子俩就一定会安全”小手落在自己的腹上迎上他的目光她柔声道:“二皇兄这一切都靠你了” 拓跋连城不说话事实上这事对他来说也是极为有利只要把北晋拿下来哪怕他父皇刚开始会不高兴但看到那么大的版图落入自己的手到时候他高兴都来不及 管它是北晋还是玄国只要能增强越国的国力他自然都会开心 至于他自己只要到时北晋入了他的手自然就不会这么轻易给吐出来至少北晋这一方的兵权得要落入他的手中 哪怕父皇有意见只要他不做出任何对越国伤害的事情父皇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到时候在朝堂上他就会有足够的势力与太子抗衡 送走拓跋飞娅之后他回到营中不知道在帐内呆了多久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铠甲让副将传令下去立即拔营转而向北晋出发 兵贵神速慕容七七可以连夜出发在一日之间将容定城拿下来他也不能再拖延否则再拖延下去单凭慕容七七那丁点兵力一定抵挡不住北晋余下的大军 这一方拓跋连城的大军迅速往北晋逼近两方只隔了短短二十几里路的路程兵临城下也不过是一日的事情 等到消息传到东陵浩天的耳里之时又是近两日之后的事情了听着探子回报过来的消息东陵浩天脸色一沉气得几乎把案几一角给抓碎 但等他安静下来之后眼底却又荡起了异样的光芒 慕容七七这女人他真是小瞧她了一个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量能做出如此多重大的决定? 明明是必败无疑可却因为一点点小计谋翻起了这么大的风浪让战火忽然就转了方向 再过三日他们就能到达戌绒城到时候他真要好好瞧瞧她究竟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能耐还是说有高人在指导是楚玄迟醒过来了吗? 若是楚玄迟醒过来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他倒不觉得奇怪但若是慕容七七…… 深吸了一口气他放开了揪住案几一角的大掌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平复下来才看着探子平静道:“再去命人注意北晋的情况一有情况立即回报” “是”探子向他一倾身便迅速退了下去 东陵浩天长身立起漫步走到帐外抬头看着戌绒城那边的天际朵朵繁星便映入了他的眼帘之内 慕容七七这一切果真是你一个人下的决定吗?偷袭太子殿下的军营将他重伤如今又把容定城给拿下来慕容七七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区区一个弱女子何来这么大的本领? 但不管东陵浩天如何怀疑这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居一日之后拓跋连城的大军压上北晋北边城池短短两日便占据了北边两座大城 北晋国君派出去想要夺回容定城的军队迅速被调走改而赶去北边抵挡拓跋连城的军队这一来一回不仅他们自己劳心劳力损失了不少兵力就连西边边城那边也被七七攻陷了又一座大城 但在两日之后慕容七七却忽然带着她仅余的七万大军撤出了北晋甚至还带走了那城池上投诚的近十万降兵西方城池顿时成了无人驻守的空城 等拓跋连城收到飞鸽传书知道这事之后气得只恨不得把慕容七七的头当场拧下来 打仗给他打了一半北晋尚未收复居然就已撤军了!她倒好倒是成全了自己的承诺大兵撤出不占他半分功劳果真把北晋拱手相让 但早不撤晚不撤这个时候才撤他的大军已经与北晋的大军势成水火收不了兵了 虽然他有十成的把握能把北晋拿下但她这么一走自己在这里孤身作战难度便大上许多 看着送来的书信心里气了半天但也是无奈等天一亮又领着大军亲自出战去了 过了一夜心情也平复下来总算是不气了 毕竟他很清楚慕容七七的大军如今不退不成因为晋国大军即将到了…… 以大军的行军速度再过一日晋国大军一定会抵达戌绒城外兵临城下 戌绒城这个地方城外大片的面积都是平原易攻难守对七七他们是极为不利的 虽然已经有了些布防但因为地势的问题他们的防守实在是有限 不能投机取巧不能因地制宜这次只能硬碰硬实实在在打一场 军营里大家其实心里都有几分没底尤其昨日七七还收到一个消息梁国的水军已经派兵驶离自己的国境如今正停到里楚国海岸线不到五十海里之处 本来楚定北已经扛不住沐初的游说修书一封过去让他手下的得力副将将大军北迁而来但收到这消息之后他便立即又去了一封信函让他们返回楚国南方边城继续守在望月城 他的大军一走楚国国防空虚若是梁国趁机进犯望月城在内的那几座城池也是岌岌可危 梁国会忽然调动水军只怕也是受到晋国的挑唆东陵拓日如今倒了是谁在布置这一切根本不需要多想。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东陵浩天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让七七惊喜的是那夜黄昏时戌绒城里竟来了几名不速之客。 黑旋和赤丹忽然出现在七七视线里的时候七七还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他们一家三口下山的时候黑旋和赤丹还陪在两位师父的身边虽然阿红的出现让七七和沐初都有讶异怀疑它们夫妻两也在附近但始终还是不敢确定。 黑旋和赤丹在仙岭山已经生活了上百年听它们的意思从它们出生起就从未离开过猛鬼谷。 章节目录 第749章 天劫 大概是因为对阿红已经熟悉起来了军营里的兄弟在弗看到黑旋赤丹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惊吓倒是有几分欣喜 阿红可是只神鸟这两只体积比阿红更大的应该是它的同类既然是同类不仅不会害他们应该还会祝他们一臂之力 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便是帮助 黑旋和赤丹来到军营的时候阿红还和宝儿在营地上玩耍一看到爹娘俩阿红顿时有几分胆怯怯生生地嘶鸣了一声躲进宝儿的身后 一只这么大的巨鸟居然想要寻求一个小女娃的保护这一幕看起来说不出的滑稽 不过看到小不点宝儿之后黑旋和赤丹周身的寒气总算是散去了不少浑身黑亮的黑旋展开翅膀将宝儿轻轻卷了起来卷到背上拱起来和阿红一样对宝儿是喜欢得很 七七和沐初来到赤丹面前七七摸了摸它黑亮的毛发七七问道:“师父和年师父呢?” 赤丹低低嘶鸣了两声七七顿时眉眼一亮一转头迅速往军营大门奔去 沐初心头微微紧了紧也大步跟随了过去 营外一名身穿白衣、戴着银色面具年逾四十的男子静立于风中他的身旁一名同样年逾四十的男子安静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身上白衣迎风轻扬只是一双腿明显不灵便无力地垂在轮椅前 轮椅的背后一位同样四十多岁的妇人双手落在轮椅椅背上明显这一路过来轮椅都是她在推着 她面容平静虽是年逾四十但却看得出无光精美绝伦年轻的时候她必定是个极美的女子那一身洒然的风韵和沐初何其相似? 虽是沉睡了两年多脸色还是有几分苍白但无损她半分韵味 沐初激动着一双藏于袖中的大掌越握越紧看着七七向三人奔去他吁了一口气虽然激动脸上却还是从容 “娘你终于醒了!”两年多沐心如一直昏迷着就连年师父都几乎要放弃了七七其实也知道她会一辈子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太大 但今日再见她却已经睁开眼站起来了 “娘……”七七红了红眼眸虽然现在已经恢复记忆她和沐初已经不是夫妻但对着昏迷的沐心如她喊娘已经喊了两年如何改变? 沐心如牵上她的小手眼底有着笑意也有几分心酸 躺了两年他们一家三口不断在自己身边和她说话他们所说的一切她其实是知道的只是眼皮太沉重一直就是醒不过来 现在看到七七心安了心底的怜惜更重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她温言道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手 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边城的战事她是无论如何想不到她一个女子竟能做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 虽然她是殿下也虽然骁勇善战本就是她应该要学会的但她还记得当初她遇害落崖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子一个尚且不能独自解决许多事情的小丫头 两年她变了现在的她已经有足够的魄力当他们梦族的殿下甚至女皇 七七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便放开她的手转而看着一旁的白衣银面具男子恭敬地喊了声:“年师父” 年一只是轻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性情素来如此不爱说话也没什么笑意所以他现在如此淡漠的反应七七也不在意事实上这不代表他冷漠只是习惯性如此而已 终于七七在轮椅跟前蹲了下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轻唤了声:“师父” 梦南天略微颔首看着她有几分疲倦之色的面容含笑道:“丫头最近看来确实遭罪了等会随师父进营帐师父与你练功放松放松筋骨” 七七顿时眉开眼笑的忙点头道:“好谢师父” 师父所说的呃放松筋骨那何止是放松筋骨这么简单?师父给她运功对她总是大有裨益的 等七七和三人打过招呼后沐初才走了过去对沐心如浅唤了声便又看着年一温言道:“师父” 年一淡淡颔首淡漠的目光落在他俊逸的脸上片刻之后才忽然沉声问道:“楚玄迟可是还没醒来?” 除了刚恢复清醒不多日的沐心如在七七的坚持下进了某个营帐休息如今年一和梦南天都在楚玄迟的营帐里 楚玄迟依然安静躺在软榻上年一就坐在他身旁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又执起他的手腕长指落在他腕间脉门上静心给他把脉 其他人都在帐内或站着或坐着七七就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年一眼底的颜色 论医术世人只知道有个仙医可她很清楚沐初的医术远远比不上年一 沐初已经是紫川公认的医者第一人年一的医术有多厉害连她也无法想象 只不过年一生性孤僻不喜与人交谈又因为一张容颜尽毁一直戴着一张银色面具他不与世人接触不与世人所知也不足为奇 沐初很大一部分性情都源自于他对于沐初来说年一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一个人就连他母妃沐心如对他的影响也比不上年一。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不过年一比起沐初更为冷漠更不喜与人接触当然对于七七母女俩年一一直都是呵护的 哪怕口上不说脸上也没有太多热情的表现但只要是七七和宝儿有所求他一定会为她们做到不过七七也懂事从不会强人所难就是了 “怎么样?”七七看着他忍不住问道 把脉已经把了半柱香的时间对年一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七七心里紧张极了难道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吗?为何连年一那双眼眸都没有半点明亮之色? 她总相信透过一个人的眼睛看穿一个人的灵魂更何况她与年一相处的时间也不短整整两年了虽然看不到他的脸色可透过他的眼她已经能看出许多 但现在她却又看不清了这究竟是能好还是不能? 年一淡淡看了她一眼以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他回头看着坐在不远处轮椅上的梦南天薄唇微动 梦南天眼底淌过丝丝焦急:“没有办法吗?” “和你一般”年一缓缓吐了这两个字 其他人完全不懂梦南天却脸色微变自己推着轮椅靠了过去与他一起看着楚玄迟淡若的脸睡容如此安详说他醒不过来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这样一张脸这整个人的神韵不管怎么看都像只是在浅睡一般 沐初看着年一沉声道:“师父他的心脉和筋骨与常人无异比起一般病人他的身子更为强悍虽然病重但其筋脉不仅没有任何萎缩反倒和常人一样依然能自我调理师父徒儿愚昧直到现在还想不通究竟是如何一种病情” 连沐初都这样说其他人的心头便更沉重了 楚玄迟躺在那里就算没有其他特别的治疗他的身体也可以自我调理就连筋骨和心脉也不像平常久睡的病人那样有萎缩的迹象 他的身体机能那么好可为何一直都醒不过来? 年一没有回答沐初的问题只是又淡淡看了梦南天一眼 梦南天沉眸五指掐住闭上眼缓缓一算 每次只要他掐指盘算的时候他整个人看起来总是特别冰冷还有一种让人完全看不透的绝望气息 没错是绝望七七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每当他要算命或是算什么整个人就让人觉得很绝望 相处了两年她还是看不透师父的一切这一份绝望的气息究竟从何而来? 好一会梦南天才长叹了一声把手放了下来与年一互视了一眼他才转头看着七七温言道:“丫头你可是真要他醒来?” 七七眨了眨眼完全想不透他为何要这么问她怎么会不希望楚玄迟醒来?她盼着他醒来已经盼了那么久了! “当然想”她忙道 虽然还是想不透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想要他醒来是毋庸置疑的根本无须多问 梦南天又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轻响起他看着楚玄迟那一张得天独厚的脸想着七七看着他时那份怜惜和专注心情便更加沉重了 天劫岂是人能逆转的?要让他醒来代价或许会很大很大 “师父你们是不是有办法让他醒过来?”七七在他轮椅边蹲了下去握着他的大掌急道:“师父若是有办法不管代价有多大我都要让他醒过来师父你告诉我究竟有什么办法” 梦南天不说话她又走到年一面前看着他急道:“年师父你能让他醒来的是不是?为什么不立即救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他醒过来需要什么药?我立即去找我可以马上找回来我可以的” 年一看着她冷漠的目光有了丝丝的柔和半响他才轻声道:“好你既然这么想要他醒来年师父就想办法让他醒过来” 梦南天看着他眼底复杂的神色闪现。 七七不知道他们俩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两位师父都是世外高人他们所懂的东西其他人是完全看不透的。 年一的医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而梦南天他不仅能看到前世今生还可以预算未来只是若不到迫不得已他不会去给人预算些什么。 因为师父说过泄露天机是要遭天谴的他那双腿明明已经好了却还是站不起来依他的意思定是他泄露了太多机密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750章 不会向命运低头 七七从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事情可是在认识梦南天之后她便不得不相信了 他这双腿确实已经好了可是直到现在别说站起来就算用一点力都不成 但好在他这些年来早已经习惯用他的双手去一切他想做的事情一把轮椅在他座下不需要任何其他辅助的东西他生活便能自理 可是这两位师父现在心里究竟在想着些什么?要楚玄迟醒来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们为什么要问她是不是真希望他醒来? “师父……”她薄唇动了下还想问什么 梦南天却已笑道:“你这么喜欢他师父便让他醒来只是……” 他又叹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下去了其他人也不敢多问 年一看了梦南天一眼又看着七七沉声道:“我要去配制一点药事情没有那么快别焦急给我一点时间” “我知道”七七点头看着沐初淡言道:“阿初你带师父去休息” “好”沐初看着年一恭敬道:“师父我这就带你去” 年一点了点头再看了楚玄迟一眼才举步与他一起往帐外走去 其他人都在这里他却没看一眼这人的孤傲大家感受得清清楚楚但因为是仙医的师父那种世外高人哪怕孤傲点大概也是正常的 高人嘛如果不这样哪有高人的气势? 七七又看着梦南天梦南天却道:“我有些话要和楚玄迟说你们先出去这个营帐不许任何人靠近” 七七一怔看了看他又回头看着依然在昏睡的楚玄迟他还在昏迷着他有什么话能与他说?说了楚玄迟能听到吗? 但既然是师父的话她从来不会反抗向他颔了颔首再看了楚玄迟一眼她才举步也离开了营帐命小玉儿让人守着这个营帐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就连守护的人也必须要退到百步之外 等到帐内没有其他人梦南天才推着轮椅来到软榻边伸出大掌长指在楚玄迟额上轻轻划过:“我现在有些话要跟你说你必要牢牢记住” 楚玄迟依然安安静静的连眼皮也不曾抖一下但梦南天知道他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清清楚楚停在耳里 事实上他早就已经醒了只不过因为那一劫一直睁不开眼眸 梦南天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始对他说起话不知道说了多久仿佛很久很久又似乎就那么一会会的功夫 当他长指再一次在楚玄迟额上划过之时这些要叮嘱他的话语才算结束 看着他如同雕塑出来的精致五官他又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若真的为她好便记住我与你说的话若是他日你能改命或许这一切便能化去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天意难违天命不是人力能改的我知道你傲气但或许你很快就能知道人的能力总是有限许多事情上天早已注定你力量再强悍也是改不了的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明白吗?” 楚玄迟当然不会回应他哪怕他能听到他说的每一句话但他依然没有能力睁开眼眸依然不能说出半个字 再看了他一眼梦南天才转过轮椅往帐外而去帐外百步之内并没有其他人百步之外七七和无名都守在那里还有一人也站在风中等候着 见他出来七七忙迎了过去无名和华恬商也跟了过来 七七急道:“师父是不是玄迟那里有什么变故?他真的能醒来吗?” 梦南天抬头看着她见她一脸焦急他忍不住浅浅笑了笑无奈道:“你这丫头不是有好几个夫君吗?为何就单单对他特别在意?” 七七脸色一窘想起自己和沐初的关系又不知道这些事情如何与师父们说咬着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梦南天也没理会她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女子见她脸上还残余着未曾消退的伤疤他长叹了一声才低声道:“这么多年未见你可还安好?” 华恬商浅浅笑了笑心里虽然激动脸上却依然平静如故:“是呀真的很多年没见了” 当年他们同坐一条船想要到紫川来没想到中途出了意外船沉了所有人都落入大海里生死未仆没想到他竟是名满整个紫川的梦真人她没想到的事情实在太多 “我很好”只是简简单单三个字说不尽的心酸但心酸过后心情也明朗了起来至少如今一切都圆满了 对她来说能找回小殿下和自己的儿子已经是她最大的幸福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梦南天点了点头千言万语也是无从说起 倒是七七看着他眼底不知闪过些什么忽然笑道:“师父夜阑风就在玄国如今就在北方边城与十国余党在抗衡” 听到夜阑风三个字梦南天温润的脸色终于还是忍不住变了变眼底染上一丝丝幽深的光芒 七七知道他和夜阑风的感情其实还是很深的她又道:“师父若你想去……” “师父在这里守着你哪里都不去”梦南天摆了摆手眼底的幽暗只是一闪而逝便又看她笑道:“晋国的大军很快就要到了吧?你们这里如今情况如何?” “不怕戌绒城中连同降兵如今已有三十万人再加上过不了两日定北那小子的三十万大军定能到达以我们六十万大军去对付他四十万人根本就是绰绰有余” “不可掉以轻心”梦南天瞅了她一眼忍不住责备道:“师父听说你这戌绒城里面三十多万大军有十几万是降兵你可知道降兵对你不一定是忠心的” “徒儿知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些降兵若是要临阵退缩她也是没办法他们毕竟是从北晋降服过来的军队对玄国还没有半点感情 其实她现在还有几分担心楚定北的大军还要三日才能到一路上虽说没受多少阻隔但行军比不上自己个人远行要照顾的事情太多 更何况他们就算到了也不能马上就让他们出战总得要歇息个半日若是这一两日里晋国大军忽然来袭他们这座戌绒城也不一定能守得住 听说晋国的大军很快就要到了或是今日也或是明日清晨总之在楚定北的大军到达之前他们一定会到达 东陵浩天大概也不允许自己的军队停下来只要他们一到一定就会攻城他们至少要抵挡个两三日 “城中的布防都做好了吗?”梦南天又问 七七颔首道:“能做的都做了如今只是不知道双方大军究竟何时会到” 这个年代通信太落后就算飞鸽传书鸽子哪怕飞得快速度却还是有限她没办法完全确定双方大军到达的精确时间 更何况行军途中万一遇到阻拦或天灾人祸什么的这也不是自己能预料到的事情一切不过都是估算而已自己如此敌人也是一样 她只能尽量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若是兵临城下那便拼死去阻拦 “师父你一路上该累了徒儿先带你去歇息吧”她道 “不忙”梦南天摆了摆手又看着华恬商笑道:“我和华将军这么多年未见也想好好叙叙旧你去做你的事情不用管师父等入夜之后到师父的营帐里师父再好好给你松一松筋骨” “我知道”七七眉眼一亮看着华恬商尚未完全复原的脸笑道:“华将军那就有劳你待我照顾师父现在阿初的师父来了他手里一定有更好的药回头我去给你讨两份给你调理伤疤一定能好的” 阿初的师父是谁?那可是与她的师父同一级别的高人医术可是相当的好想要治好她脸上的伤疤何其容易?她相信只要自己开口这个忙师父就一定会帮 华恬商笑道:“我都这一把年纪了如今这张脸还能见人我已心满意足殿下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要不要治好她这张脸她其实真的无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丈夫不在了她悦给谁看? 现在那些恐怖的伤口已剩下淡淡的疤痕已不再像过去那样让人看到还会把人吓着这样子她其实已经心满意足了 七七不说话只是浅浅笑了笑不理会他们转身进了楚玄迟的营帐 她知道他很快就会醒来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能睁开眼但听她师父和年师父的意思他是能醒来的 他们能让他醒来……今日她的心情别提有多高兴那兴奋的劲儿就连躺在软榻上的楚玄迟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七七握着他的大掌激动了好一会才道:“我很快就能与你相见了等你睁开眼的时候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玄迟你有没有想我?你想我了吗?” 她低头紧紧抱上他的腰际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眼底唇角眉梢全是愉悦的笑意。--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他终于要醒来了他终于可以醒过来! 心里明明是高兴的唇边也明明满满的都是笑意可眼泪却从眼角溢出不由自主地落了下去滑落在他的胸膛上滚烫的泪渗过薄薄的衣衫直落在他的皮肤上。 不过是两滴清泪却在一瞬间烫痛他的心他很想伸出大掌去揉揉她的发去抚摸一下她靠在自己胸膛上那颗小小的脑袋。 可一想到梦南天与他说的话大掌便又不自觉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51章 像娘亲一样 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不他不信命他绝对不相信所谓的天命不过是留给那些无知的人去信仰的 他始终相信人定胜天他的命运操纵在他自己手里他绝对不会向命运低头 丫头一辈子都是他的 一切本是有条不紊在进行着七七心里的激动也在晌午过后平息了下来将激动压下她又是那个被困局磨得越来越稳重的玄皇后 但黄昏过后一封飞鸽传书让七七的心情敦煌四又沉重了起来 海王爷的大军已经离开桑洲正在往玄国西南面原属玄王爷那三座大城之一的青都城压近人数至少二十万而楚国的北边云王爷驻守的塔木城一支数目庞大的军队刚出发正赶往三城之一的柒双城 青都城目前有大军近十万人柒双城因为临近云王爷的塔木城本以为楚流云那边不会单方面发兵所以驻守的兵力有限只有近五万人 这个消息一传来七七整个人顿时冻得一身寒霜 云王爷或许不会主动对他们出兵但她忘了她身边还有个云王妃 慕容素素那女人只要私下和楚王联手楚王出面要楚流云为他们楚国收复丢失的三座城池慕容素素再在楚流云面前刷点小计谋皇命在前攻心在后云王爷一心为楚国自然很动易会动摇! 再加上楚四海以为楚国收复失地为由出师有名与楚流云合作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不不是不可能而是明明白白已经发生了 云王爷的大军……七七揉了揉眉角心累真的很累自从玄王爷和南王爷背离楚国之后云王爷手里的兵权如今不容忽视 晚膳的时候边城探子又传回消息晋国两支军队如今已经驻守在金川城外离戌绒城不过三十多里路的距离以他们的行军速度今晚一过明日起程半日就能到达 也就是说明日晌午过后北晋的大军就会压境 幸得数日之前七七已经在北晋境内领略过打仗的滋味否者这四十万大军忽然压境她真怕自己这个现代人会扛不住那血腥混乱的场面 这个年代的打仗全都是肉搏实实在在真刀真枪拼个你死我活 武功好的人或许能在战场上占那么一点便宜但面对数不清的敌人就算你武功再厉害也会有力竭的一颗 在数十万人面前一人之力实在太有限 那夜七七邀他们到帐中议事楚玄迟就躺在七七命人特地搬过来的屏风后那张矮塌上在这里议事一方面要时时刻刻照顾楚玄迟另一方面她也是在想楚玄迟既然能听到师父对他说的话或许也能听到他们在这里的讨论 让他听到也好至少等他醒来之后对战事已经有一定的了解 商议的结果楚定北那即将到达三十万大军在到达戌绒城之前直接兵分两路十五万人赶往青都城助驻守在那里的东方溟应付楚四海的大军另十五万人赶往柒双城与守城的五万士兵一起应对楚流云的军队 虽然加上原来那五万大军也不过区区二十万人但因为面对的是云王爷七七始终相信面对自己七皇弟的军队楚流云总会留有几分余地不到迫不得已他一定不会大起杀戮 戌绒城这边如今城内降兵十五万玄国自己的大军也有十几万人本来要对抗晋国大军已是不易再加上那十五万降兵七七并无任何信心可以让他们对玄国忠心耿耿 到时候这十五万大军会不会临阵逃离谁也说不准 她修书一封命小玉儿立即送去给慕容逸风让他与拓拔飞娅商量立即调动二十万大军前来戌绒城相助 戌绒城是三城里最大的一座城池也是他们玄国数一数二的大城若是戌绒城被攻陷玄都也就保不住了 经历了一个多时辰的密议事情总算是决定了下来七七让他们回去休息只有楚定北一人需要连夜出发与自己的大军汇合直接率人去柒双城 会意结束大家各自回了营楚定北也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开始动手收拾 帐外忽然转来一阵轻微有序的脚步声片刻之后门帘被掀开一人走了进来 能在军营里能这般粗鲁无礼的楚定北哪怕不回头去看也知道进来的是什么人 “三更半夜的就不怕我正在换衣裳吗?”他冷哼 “对于美男我从来都是来者不拒”感觉到他身体在绷紧七七撇了撇嘴不屑道:“我只是说多看美男可以养眼别真以为只要你投怀送抱我就愿意接收” “尽说些混账话”楚定北回头看着走在软榻边的女子倒也不生气对她这些言词几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女人也就剩这张嘴敢乱说话了真要对他做出些过分的事来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刚开始楚定北还会被她这副流里流气的表象所骗现在想要骗到他岂会这么容易? 七七也没想与他纠缠在软榻边坐下将他手里的衣裳夺了过来便给他整理了起来 这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让楚定北心里微微酸了酸习惯了她的嚣张和傲慢忽然变得这么温柔真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轻咳了一声有人帮他收拾自然乐得其成走到茶几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温茶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他问道:“你当真觉得六皇兄不会对我出兵?” “你六皇兄自然不会对你出兵但你六皇兄身边还有一个六皇嫂”七七平静道 “谁承认她是什么六皇嫂?那个坏女人她根本没资格与我六皇兄在一起”一提到慕容素素这个人楚定北心里的怨恨便藏也藏不住 慕容素素虽然没有害过他但她害过七七那个恶毒的女人他早就恨不得将她撕碎在自己的掌下了 七七没理会他的愤怒依然埋头收拾着他的行装这个大个男人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她看着心里也是酸楚 当初他不是很喜欢梁国的那位六公主司马青岚吗?怎么都过了两年多熬到人家都十八九岁了还不提成亲这事? “听你五皇兄说你拒绝了你父皇给你安排的婚期”她一边叠着衣服头也没回一边轻声问道:“为何?” 楚定北大掌微微紧了紧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回到杯中茶水上犹豫了好一会才道:“男儿自在四方如今楚国和玄国都乱成这般我如何能成亲?” “成亲又不会影响你什么事情多少大将军不也是匆匆成了亲便又赶赴边疆去迎战吗?你年纪也不小了” “若是成了亲把她一人丢在空闺自己远赴边城那岂不是害了人家女子一生?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成亲?不如放她自由让她去寻觅良人”握了握那杯茶水他还是抬起头把剩余那半口清茶灌了进去 随手将杯子搁下看着她的侧影他又道:“无缘无故的提起这事做什么?” “我是在想你老大不小的身边连个伺候的女人都没有……” “你现在不是在伺候我吗?”楚定北哼了哼看着她手里的动作虽然脸上的神色有几分佯装出来的不屑但眼底的光芒却是柔和 他身边确实没有一个这样伺候他的女子安安静静地为他叠着衣服收拾行装就像娘亲一样 在他的印象里娘亲这两个字太淡太弱要是稍微不慎很有可能就会忘记现在看着七七娘亲这两个字又忽然从脑海里跃了出来 他别过头拒绝再去看那道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身影他竟有几分不舍得离去的感觉 “你年纪真的不小了”七七站了起来从自己的天地镯里把药取出来又取出笔在每一瓶药上又重新标志着些什么 她又继续道:“若是真的喜欢司马青岚便去提亲娶了她吧若是回不了楚国等玄国这一劫平定下去便以玄国王爷的身份去提亲咱们玄国并不弱如今势力不亚于任何一个大国你身为玄国的王爷这身份绝不比你北王爷要低” 楚定北没有说话心里也在想着她说的事情 成亲从前他日日盼着青岚长大自己把她娶回门可现在他心里却又不那么焦急了甚至连一点期待都没有 成亲便代表着有个女子跟在自己身边而那个女子还会不断跟他说慕容七七是个坏女人不允许他和慕容七七走在一起 她还会嫌弃他几位皇兄说他们背叛楚国让自己与他们断绝所有的联系对他说要他从此不见四皇兄和五皇兄那怎么成? 这么一想便又顿时觉得身边有个女子不仅照顾不了自己反倒会让他为难既然这样为何还要成亲? 只是青岚直到现在还没有出嫁她是不是还在等他?这事也怪自己太忧犹寡断亲总是要成的若是青岚一直在等他他岂不是祸害了这么一个好姑娘? “看看这些药我把它们的使用方法都重新记录了下来怕你看不懂”这药上有许多英文字母他定是看不懂的剩余那些字也不知道他能看懂多少 七七走到他对面坐下把药摊在他眼前一一给他说着每一瓶药的用处还千叮万嘱让他生病的时候一定要吃药 等他点过头表示自己已经听清楚了她才站起来回到软榻边帮他把药收进包袱里 可是横看竖看还是觉得这样的包袱太过儿戏随随便便一扯可能就会散开了想了想又似想起什么从自己天地镯里取出一个手提行李袋放在软榻上把拉链拉开将包袱里头的东西一一放进去 看到行李袋楚定北顿时眉眼一亮霍地站起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指着行李袋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包袱是我家乡的包袱”七七把东西装好之后拿起来掂了掂感觉并不算重见行李袋还有空余的位置还能装些什么她抬眼看着他笑问:“还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快拿出来都放进去” “没有”楚定北摇了摇头他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出门在外也不宜带上太多东西 不过这个包袱却真的很奇怪还有那个拉着便能打开一拉又能合上的东西 “这是拉链”见他拿着拉链头不断在研究七七解释道:“瞧看我这样轻轻一拉就能把它打开再返回一拉就能合上放心这个力度足够里面的东西不会轻易丢出来” 早知道就多拿几个行李袋行李箱什么的她是因为出门的时候从来不用自己担心行李的问题所以并没想那么多下次回去她一定会记得多拿 “你瞧我把药放在这一格里到时候你得要知道从哪里把它们找出来还有这个包包可以防水不过也不能把它扔到河里防水效果没你想的那么好” 楚定北听得一头雾水的 看见他眼底的迷茫七七才又笑道:“我是说若是下雨天雨水淋下去倒也不必惊慌至少里面的东西不会被淋湿” 楚定北把行李袋拿了过来提仔手里掂了掂似乎还挺方便的只是这样拿在手里又不能背在身上…… 七七揉了揉额角长指落在天地镯上认真搜索了下才从角落里拿出一个背囊 “你想要背的可以用这个”把东西都放进背囊里教他如何背上她才笑道:“这样背上如何?牢固吗?” “牢固”楚定北站了起来背着背囊在帐内走了数步这东西果真比包袱方便得很而且还有几个小格子把东西分门别类放进去找起来也是简单 这丫头的东西实在是太神奇他又一次见识到了 “别光顾着玩该要启程了”七七站了起来帮他把矮榻边的长剑取了下来走到他跟前递到他手上:“上回你命大落了崖还能被救回来可以后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楚定北心里酸酸的想起那次自己死里逃生也知道实在是不容易 又听到七七道:“这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战事一结束我和你皇兄会回玄都到时候我们在宫里畅饮你可不能缺席” 章节目录 第752章 骗了他这么久 楚定北心里还是酸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叮嘱他上路时要小心几位皇兄虽然对他好但他们都是男子从不会说这么肉麻婆妈的事情 心一酸眼眶居然就红了 七七也没有取笑他这种大男儿心里总会有个柔软的地方总是需要人去照顾 长嫂如母她是他的四皇嫂如今既然他的母妃已经不在她就要如他的母妃一般去照顾 “还有些干粮我也给你塞到背囊里头了自己要知道取出来吃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切记不要那么轻易相信人我在这个玄都呢绝对不会跑去柒双城勾引你别再见个女子就动不动跟人家走了” 楚定北动了动唇想要抗议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呀上回不就是看到一个与七七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便跟人家走了吗?最后还中了埋伏还所有人担心 这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这么冒险了要是七七找他她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她也没有那么脆弱轻易便被人挟持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守护着她不可能会被人无声无息劫走的 “对不起”他忽然吐出了这三个字绷紧的心也缓缓放松了下来垂眸看着七七声音从未有过的柔和:“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好好照顾四皇兄等他日我回到玄都我们再一起对月共酌我还要和四皇兄拼个你死我活你要照顾好四皇兄等他醒来后……” 他凝着眸没有继续说下去 七七却执起拳头在他肩膀上敲了一记:“放心你四皇兄很快会醒来这次我有足够的信心” 楚定北不再多说什么她有信心那么他也有四皇兄一定会醒来的而且还会很快 与他一起离开营帐一抬头便看到外头还有两人牵着马匹站在那里看到落尘和贺兰赤木楚定北微微有几分讶异 垂眸看着七七尚未问话七七已道:“我让他们与你同行路上好有个照顾” “我并不需要……” 楚定北的话还没说完七七便打断道:“他们俩此次前去还有别的任务你只要好生配合就好” 楚定北看了看她又看着落尘和贺兰赤木两人牵着马儿向他走来 贺兰赤木朗声笑道:“这一路同行还请北王爷多为包容我俩都是粗鲁之人不懂皇族礼仪……” “废话谁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楚定北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只有明亮的光芒 “乌逝”他高声一喊乌逝不知道从哪里奔了过来如同惊世和望夕那般这匹乌逝也是极具灵性的 楚定北一跃上马贺兰赤木和落尘也利落跃到马背上楚定北垂眸看着七七薄唇动了下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七七笑道:“究竟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还要回去照顾宝儿和玄迟” “我……”楚定北迟疑了下好一会才又道:“等战事结束我会去梁国向梁王提亲迎娶青岚你以后也不用再为我担忧” 七七一怔额角顿时挂上了几道黑线敢情是担心她会担忧才迫不得已娶妻?这说法何其怪哉 “你若不是真心喜欢人家姑娘就别乱娶那样会毁了人家一生”她翻了翻白眼撇嘴道 “可她为了等我等了那么久尚未出嫁我有负于她”楚定北轻叹道 七七眨了眨眼眸有些话想说但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可看到楚定北这般为何总觉得他要娶司马青岚不像是出自真心那般倒像是被迫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 迟疑了下她才问道:“那你究竟喜不喜欢青岚公主?” 楚定北却无所谓道:“我从小就认定了要娶她过门不管喜不喜欢她也是我心中娘子的唯一人选成亲之后我会对她好的” “那……你会过得开心吗?”七七又问道 总觉得他眼底那些幽暗看得人很刺目看得她心头也是不安她心里藏了太多的秘密他是不知道司马青岚的事情可她却清楚得很 楚定北闻言却沉了眸这个答案竟一时半会回答不上来 七七看了落尘和贺兰赤木一眼两人立即会意策着马儿走远了些 七七再抬头看着坐在马背上的楚定北认真问道:“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究竟喜不喜欢司马青岚你现在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楚定北摇了摇头看了她好一会才终于鼓起勇气对她说实话:“从前我一直认定她是我的娘子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和不喜欢只是小时候曾经与她相处过她说了长大之后要嫁给我我当时没有反对她便一直认为是这般之后我们书信来往也是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了对我来说这无关男女之情而是一个承诺” “那现在呢?”既然他说的是从前那么现在就一定有另一个说法 楚定北抿了抿唇良久才又道:“我和她在一起经常会觉得心烦她会在我面前说你和皇兄们的坏话甚至不许我和你们呆在一起我心里闷到了现在甚至有点不想见到她” “这两年你们还有来往吗?” “偶有来往都是她来楚国找我” “那你呢?”七七看着他心里已经有点明了却还是要再一次确认:“你想不想去梁国去见她或是见不到她的时候会想她吗?” 楚定北认真回想了下才回道:“这两年基本上不想了” 七七长吁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才忽然朗声道:“不喜欢的人就不要娶她了她嫁不出去或许有她自己单方面的原因也许是在等你也许是因为找不到适合的人也不定又或是心理另有其人” 在楚定北恍然的目光下她沉了沉眸才轻叹道:“其实两年前我就已经见过她和楚四海在一起他们……早已有过夫妻之实” 送走了楚定北七七并没有回楚玄迟的营帐而是转身去了找梦南天 师父说过今夜夜里要去他那里他为自己松一松筋骨所谓的松筋骨便是要助她练功 她现在确实需要强悍的功力虽然不能一步登天但至少能提升一点是一点 最近这段时间宝儿比过去还要乖夜里小玉儿喂过她之后她便自己和阿红在帐内玩耍也亏阿红的缩骨功厉害要不然光是营帐的门它就钻不进去 阿红通灵性内力又是天生的强悍有它在身边守护着宝儿和楚玄迟的安全定能无恙七七也能安心了 来到梦南天的帐外她轻声道:“师父我是七七现在能进来吗?” “进来吧”里头传来梦南天低沉的回应 七七掀开门帘走了进去梦南天正坐在软榻上闭目练功 七七走了过去不等他吩咐便在软榻边坐了下来退去鞋子与他相对而坐 “你倒是不客气”梦南天睁开眼眸看着她 “师父说过要是我客气就不要我这个徒弟了”那是他从前说的话她一直没有忘记虽然自己脸皮是厚了些但确实是师父自己说的嘛 梦南天浅浅笑了笑无奈道:“就你这丫头如此顽劣也不知道将来如何统领整个梦族” 七七眼底眸光微微闪动她其实真的没想那么多统领梦族那是她母皇的事情她根本不想当女皇 可是她母皇是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呀?若她真只有一个女儿那她就惨了以后梦族是不是真的要交给她? 不知道她母皇和父后的感情如何也不知道她父后现在在哪里按照古代人生儿育女的年龄母皇现在顶多就三十岁出头还可以再生一个宝宝的不是? 能不能让她母皇和父后再生一个?到时候梦族就没她什么事了 “尽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梦南天轻易便看出她的疑虑抬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敲了一记他道:“收敛心思与师父一起练功” 七七吐了吐粉舌在师父面前总会情不自禁像个孩子一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大概是因为师父是她真正的亲人她的皇伯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又是如此疼她惯着她在他面前还能正经起来吗? 她伸出双手与他双掌联合在一起尚未进行练功之前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真的不告诉师兄吗?你骗了他那么久知不知道他真的很想你?” “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梦南天淡淡回应闭上眼掌中一道醇厚的内力顿时经由自己的掌心往七七的体内送去 七七还是忍不住道:“师父你是不知道其实师兄是个很孤单的人他……” “有你在他身边江南还会孤单吗?”梦南天打断了她的话淡言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七七呶了呶唇抗议道:“可我总有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更何况我总不能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呀师父你就告诉他你还活着吧回去与他见一面让他心里也高兴高兴我知道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是想着你的” “如此罗嗦还想不想修炼?还是说想要师父把话收回将你赶出去”梦南天淡淡道。 “不是”七七摇头忙堆出一脸笑意陪笑道:“师父我就是心疼师兄嘛你不是说过我们师兄妹俩都要互相帮助互相关爱吗?我这么关心师兄师父不觉得是好事?” 梦南天却忽然睁开眼眸看着她目光幽深。 章节目录 第753章 缘分早已注定 七七完全看不透这样的眼神里头藏着的是什么意思她眨了眨眼眸盯着他生起点点沉郁的脸讶异道:“师父我说错什么了?” 梦南天摇了摇头一声轻微的叹息几不可闻他浅声道:“你当真如此关心你师兄吗?” “当然关心他”师兄对她这么好她不关心他自己还算是个人吗? “那你为何不与他在一起?”梦南天又道 七七依然眨着无辜的眼眸想了好半天才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脸微微一红她忙解释道:“我和师兄只是纯粹的兄妹之情他对我也如同对着自己亲妹妹那般没有掺夹半点儿女私情师父你不要乱说话了我的夫君是玄迟我与他已经有了宝儿” “你是梦族的殿下将来的女皇你可知道女皇陛下是可以拥有自己的后宫?”梦南天声音依然温和说着这些话也没有任何执念更没有任何强迫的成分只是简单地在向她阐述这么一件事情 七七依然摇头道:“先不说我会不会当上梦族的女皇就算这事是真的除了玄迟这辈子我也不可能要其他男子” 梦南天长叹了一声盯着她坚定的双目叹息道:“难道你不知道天涯海角是注定的一对从远古时代开始天涯海角便被赋予了灵咒拥有天涯海角的人都注定要厮守一生你若是让你师兄当日病发时离开人间那也就算了但你却改了他的命既然他今生还能活着你们便该在一起否则逆天而行是要遭报应的” “师父不要再跟我说那些高深莫测的事情我不信什么命不命的我只相信人定胜天”听了他的话七七心情一下子便沉重了起来 但她依然坚定地看着他认真道:“我心里只有玄迟一人我对师兄也不过是单纯的兄妹之情我敬他如兄长若有任何危难哪怕不要命我也绝对会去救他反之若是我有危难我相信师兄也会奋不顾身来救我可我和他不是那种感情师父你就不要再说了说多了大家又要不高兴了” “谁不高兴?”梦南天看着她摇头道:“也就你这小丫头不懂事若是能把几个夫君收入囊中以这几个男子的能耐你何愁大事不成?” 就这么固执地念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与她母皇当年的行为如出一辙……他还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一生一世一双人对寻常人来说不管在梦族还是在紫川都可以可她却是女皇哪有女皇一辈子后宫只有一人的?这不是胡闹吗? 七七没理会他闭上眼轻声道:“师父时辰不早了快点吧我还得要早点回去歇息” 梦南天也只好不再说话与她一样闭上眼那股内力忽然猛增了数倍一下子往她丹田处冲去 七七只觉得丹田处一阵炽热过不了多久那份热度便高涨得几乎让她承受不过来 豆大的汗珠沿着她的额际和脸颊不断滑落一点点落在衣裳上星星点点地沾湿了一片 师父的功力太强悍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已经让她完全陷入了进去浑浑噩噩中她又似回到了那片空间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她熟练地往前方走去过不了多久果真看到那道宽大的背影 心头一喜她忙奔了过去一掌拍在他背上“大师兄我又回来了” “嗯”夜澈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回头看她事实上从她出现在这间房间之后他就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长指在鼠标上微点依然在看着文档里面的资料他平静道:“去储物室里面拿东西” 七七应了一声“好”一转身便离开了他的卧房改而向储物室的方向蹦跶去了 看着储物室里堆得满满的零食还有各式各样的衣裳以及药物心里真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有个大师兄真好每次回来看到的东西只有她想不到没有他买不到的 匆匆忙忙把所有东西塞到天地镯里她又返回到他的房间推了他一把急道:“大师兄我要去买一点压缩饼干现在就要” “那东西不好吃”她已经有天地镯了里头有各式各样的饼干小零食多得她和宝儿几年都吃不完还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长指一顿他回头看着她想了想忽然脸色未变不悦道:“丫头你不会要去打仗吧?” 若是真的要打仗这么小的小丫头如何能在古代的战场上活下来?她开什么玩笑居然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我没有办法”七七不想骗他从他衣柜里取了一套运动服换上有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发型便牵着他往门外走去 现在玄国兵荒马乱的重重压力只下能把这个国家保住就是奇迹了 打仗她也不想但没的选择 “大师兄你不要拖我后腿你要帮我”她道 夜澈皱了皱眉垂眸冷冷刮了她一眼冷哼道:“我什么时候拖过你后腿?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东西” 居然敢说他拖她后退不要命了吗?哪一次不是自己被她连累? 七七才像想起什么抬头看着他讶异道:“对了大师兄上回你有没有……” 夜澈的大掌忽然落在她唇上用力摁下把她将要出口的话全都压了下去 他瞥了她一眼警告道:“你一定要弄得人尽皆知吗?给我闭上嘴否则你赶紧回去今晚我不招待你” 被他的大掌把大半张脸都盖了去七七转着露出来的那双眸子用力点了点头 还说不招待她呢她又不是要找牛郎用得着他招待! 虽然这么棒的身材这么完美的男人当牛郎确实太浪费了些 夜澈这才把大掌从她唇上拿开又瞪了她一眼牵着她快步往前方走去 他们现在没有特殊任务人还在部队的生活社区里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机要消息他们在这里的活动还算得上自由 夜澈的年纪也不小了年近三十这几年来表现又是特别出众团长有意想要把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本来夜澈是真的乐意他的志愿就是在特种部队里和兄弟们一起执行任务可自从七七在现代死了之后他心情就没有那么激昂了 尤其这丫头现在动不动就要回来拿东西其实在部队里呆着他给不了太多她想要的物品所以他在数日之前已经向团长递交了请辞报告按照部队的规定要是请辞必须得要关闭起来关上至少三个月 团长最近还在再三劝说可他还是心意已决虽然被关三个月听起来十分恐怖但为了以后方便七七做事他也只能如此了 只是这事他并不打算告诉七七 还有一个比较好的方面是哪怕他被关闭但想要的东西只要打申请报告也会有人给他送来只是那三个月里自己总是要那么多东西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不妥? 特种部队的关闭和一般的幽禁并不一样他们所谓的关闭是关在一个小村庄里里头都是快要从部队里离开的人除了不能离开这个小村庄日子要过得与世隔绝之外生活倒也还算自由 七七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部队的超市已经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忙牵上他的大掌有几分不安地问道:“我们这样过去被人看到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夜澈瞥了她头上的发丝一眼淡言道:“你打扮得这么古典确实不太妥当” 其实只要打扮得和现代人差不多倒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社区这么大各个部门的人加起来上万监控记录又没有她偷偷闯进来的资料谁会记得住社区里有没有这样一位女孩? 伸手把她头上的发簪给抽了出来七七的头发变如瀑布一样滑落了下去及腰的长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逸再看她身形十九岁了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得这么成熟是个快要熟透的果子了 夜澈忍不住浅叹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总算长大了那般可恨的是古代那些男人都太禽兽居然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把她…… 他又冷冷哼了哼一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了心里实在是不爽 见他又是冷哼又是给自己摆脸色的七七不知道今天的他究竟怎么回事心情居然那么差劲但为了顺利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又要她滚回到自己的地方去 部队里有好几个大型的超市进了其中一家夜澈利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七七完全挡在摄像头之外七七直接拿着东西便往天地镯里扔去 除了压缩饼干其他款式的饼干都被七七拿了一拨又一拨等从第三家超市出来的时候七七的天地镯已经装满了至少五分之一。 但这还远远不够。 如果不是夜澈拉着要她别太嚣张她一定会将每家超市的食物都扫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像夜澈要求的那般每个地方还留下那么一点点。 不过一下扫光了又似乎偷得太明显了些。 从第三家超市出来七七拉着夜澈往另一家超市走去不料才走了几步身后便忽然传来了一把低低沉沉的女声:“队长原来你在这里” 两人同时住了步回头望去曼青青追了过来来到他们跟前一看到七七顿时又傻了眼那不是两年前夜澈带回来的那个小女朋友吗? 章节目录 第754章 他的相好究竟是谁〔1〕 她直到现在还查不出来她究竟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夜澈是从哪里把人带回来的部队里一点记录都没有 可是这两年再没见到她还以为他们已经分手了没想到今夜又看到他们在一起 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曼青青心头一紧呼吸又开始困难了起来 一看到她那眼神七七就知道自己又惹祸了忙想要将小手从夜澈手里抽出 夜澈却忽然用力一握将她握得紧紧的看着曼青青声音冷看下来:“找我什么事?” “我……我听团长说你交了请辞团长让我来劝劝你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曼青青低声道 “请辞?”七七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夜澈惊呼道:“大师兄你为什么要请辞?留在部队里和兄弟们一起战斗不是你最大的心愿吗?你若是请辞了不是得要回家吗?你想要回夜家?” 一连串的问题让夜澈头都大了 那句“大师兄”更让曼青青惊讶了起来怀疑的目光落在七七身上诉说眼前这个慕容七七和过去的那个慕七七长得完全不一样可是那行为那举止还有说话的神态那声音…… 她握紧了掌心呼吸乱了又乱但想来想去也觉得不可能这两个人不可能是同一人她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居然想着这么诡异的事情 慕七七的尸首是他们一起送去火化的她的尸体她也亲眼见过人怎么可能还会活着? 可是她为什么会叫夜澈大师兄?整个部队里只有慕七七一人会这样称呼他 夜澈轻咳了一声为免让曼青青继续怀疑下去他看着七七道:“你这小坏蛋不过是教了你一招半式而已就把我喊成师兄了你忘了我是你男人吗?师兄能和你抱在一起夜夜缠绵?” 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正要反驳却已经被他拉着往超市走去了:“大胃王赶紧去看看还想吃什么错过了时机我不会再让你乱花钱” 七七二话不说紧跟上他的步伐想要回头看看曼青青现在是什么脸色却又不敢生怕把身边的男人给惹毛 只是他刚才那话要不要那么劲爆?什么“夜夜抱在一起用力缠绵”这种话要是让楚玄迟听到还不得把她的皮都给剥了! 曼青青还想追来夜澈却已经不理她了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她眼底的光亮也一点一点暗淡了下去 夜澈连特种部队都不想留了难道是为了这个女孩?如果他留在部队里想要结婚就一定得要到三十五岁之后更何况在部队里谈恋爱也不是团长所喜欢的 这个女孩究竟是谁她一直不敢问是因为人消失了两年她没有追查的必要可现在她又回来了再不好好彻查一番她的夜澈也要被人抢走了 她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他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只要他不离开团长这个位置早晚会是他的 这一次她一定要查清楚这个慕容七七究竟是何方神圣连她都没见过她却能在部队里自由出入难道是其他部门的人? 可是部队里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总不至于连一点消息都听不到更何况她还是和队长在一起…… 曼青青心里纠结着许多事情直到他们进入超市两道身影从自己的视线里彻底消失她才转身往团长的办公室返回 团长想要让她把夜澈劝服想要让他留下来可若是一天解不开这个疑团她想她一天也不可能劝得了这个倔强的男人海棠花盛开的季节院子里处处飘着淡淡清香的味道身穿浅紫轻纱薄衣裙的女子走在院中精美的脸孔以及一身精心挑选的华衣还有那一头经过了花香浸染的青丝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空谷幽灵那般好看得紧 今夜女子化了一个连自己都满意到不行的精致妆容这一套轻纱衣裙算不得暴露但若隐若现的领口以及性感的锁骨在她弯身的时候便会隐隐浮现出来再往下弯身还能看到更多没得叫人沉醉的风光 这样一幅美到极致的画面任哪个男子看到都会心动不已 她唇角含着一点笑意伸手接住一片落下的花瓣轻轻揉了揉之后眼底柔和的光芒忽然变成一阵森寒花瓣儿在她指尖瞬间便揉成碎片 把残缺的花瓣扔下后她眼底那一点寒光顿时便散了去眉目中透着的依然是温婉柔顺的笑意提起长裙她举步往书房而去 “王妃”来到书房前的时候一直跟随在她身后的婢女轻喊了一声 慕容素素瞥了她一眼那婢女立即闭上嘴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只把手里的托盘恭恭敬敬递到她面前 慕容素素这才满意一笑将托盘接过隔着门朝书房里头柔声道:“王爷我给你送参汤来了” 里头的人似乎在想些什么因为想得太入神完全听不到她的呼唤那般 慕容素素蹙了蹙眉忍不住又抬手敲了敲门继续道:“王爷我给你送参汤来了” 半响里头才传来了楚流云淡淡的回应:“进来吧” 慕容素素又朝婢女扫了一眼那婢女忙远远退开了去 慕容素素这才推门而入刚抬头便看到楚流云把些什么东西收了起来但她没有在意端着托盘随手将门关上才举步向他走去 迎上他淡然的目光她笑得柔和:“王爷时辰已经不早你还在忙吗?” “接手这片城池的日子不长本王还得要多了解这里百姓的日子过得如何”楚流云淡然回道 “王爷何不去走一走亲自去看看”慕容素素走到他身边把托盘搁在案几上将里头那碗参汤捧了出来端到他跟前:“王爷这参汤已经不烫了王爷先尝尝吧” “好”楚流云淡淡应了一声虽说好可却还是没有端起而是拿来一本册子又翻阅了起来 慕容素素没有说话看着他翻了好几页寻到时机才继续道:“王爷这参汤再放下去就要凉了不如我来伺候王爷服下吧” 她走了过去把参汤端起来弯下身子拿汤匙勺了一小口凑到他唇边 楚流云浓眉微微蹙了下正要拒绝不想一侧头便看到她薄薄的纱衣在自己面前慢慢敞开领口微微下垂从下垂的领口一眼便能看到雪白的肌肤 眼前的情景让他有几分失神脑海里又忍不住荡过那久远的一幕幕 那夜他喝醉了酒趴在女子身上下意识想要去解她的衣衫很想将她柔软的身子深深镶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只因为酒意太浓他沉沉睡了过去 可是当初眼前那片雪色他却一直一直都记得那完美的锁骨白皙细腻的肌肤还有她起伏不定的身子 他为什么要睡过去?若是那夜他没有睡过去而是直接将她占有后来这一切是不是都该改变了? 今时今日他才想明白那夜定是慕容逸风想要成全他和七七可他该死的却睡了过去 想着她柔弱的身子曾经被自己压在身下也想着她雪白的肌肤曾经入过他的眼身体忽然就绷紧了起来喉间也有一阵说不清的干涸 慕容素素见他的视线穿过领口落在自己的身体上一直盯着自己的身子失神那性感的喉结偶尔滚动明显已经动了情 她心头一喜忙又把参汤凑了过去声音更是柔得如何能滴出水那般:“王爷先喝口汤” 楚流云根本没注意到她给自己喝的是什么只是觉得此时此刻身体极不好受喉咙也干涸得很她给他喝他便大口喝了进去 就这么片刻的失神一碗参汤已经落入到他的腹中 慕容素素把一只空碗放好拿起软巾给他擦拭唇角残余的汤迹再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像是踩到自己的裙摆一声惊呼之下她直直扑到他的怀里…… 慕容素素忽然扑了过来一下子撞入到楚流云的怀里 楚流云吓了一跳软玉温香在怀之后整个人彻底就清醒了 但清醒归清醒身体深处却总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很想想要一个女人 但不是她 那是一种本能对怀里的女子本能的抗拒 待看清楚在自己怀里的是什么人时他眸光一冷整个人顿时凉透 大掌落在她腰上正要把她推开慕容素素却忽然伸手用力抱上他的脖子轻声道:“王爷!王爷我想你想得紧不要把我推出去王爷……” “夜深了你该回房休息了”楚流云的掌依然落在她腰上微微用力终于把她推开了一点 可不知道为什么才推开了一点身体忽然便难受了起来忽然就不想再把她推开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不仅不想推开她甚至还想着把她用力抱过来用力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修长的身躯越绷越紧一团滚烫的气息从腹间荡开荡到四肢百骸也直冲他的脑际身上热得很热得他一头一脸迅速溢出了豆大的汗珠。 看到他脸色涨红连汗都出来了慕容素素心头一喜再顾不得装柔弱长腿一跨便坐在他的身上。 用力抱上他的颈脖她吐气如兰道:“王爷你也想我的是不是?王爷我们既然是夫妻我们……我们就在一起吧好不好?” 他身体的变化她已经感受得清清楚楚此刻他僵硬的身体就被自己坐在身下药效发作了今夜无论如何她都要与他做真正的夫妻。 章节目录 第755章 他的相好究竟是谁〔2〕 两年了不如今已经是四月嫁给他快要两年半了开始他以她的身子不适为由拒绝与她同房说要等她把身子养好了再考虑以后的事情可是没想到这一养就是两年多 她的身子早已经在小产一个月之后就好了他根本不是真的关心她不过是在躲避而已 他不想要她在他心里是不是还想着慕容七七这个贱女人? “王爷”她轻唤了一声抬头把自己的唇凑了过去 楚流云却一侧脸躲开她这一吻大掌落在她肩头上愣是将她推了出去身上的反应已经让他意识到他被下药了这个女人身为他的王妃却又一次对他下那种药! “走开!”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平日里对她是温和有礼的只因为她曾痛失他们俩的孩儿他自觉欠了她对她也像是对着自己真正的娘子那般只除了一直没有与她圆房 可他真的不想在面对她的时候他的身体总是不能有反应甚至只要她一靠近自己他就会潜意识反感起来 这是本能的反应并不受自己思想操纵两年多了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让她活得如此凄凉 但他真的不可以! “素素别闹了快下去”一想到她曾经为自己孕育过一个孩儿最终却痛失想到他们丢失的那个孩子楚流云心里的冷漠又被柔情取代了几分连声音也都柔和了下来 听得出他对自己的怜惜慕容素素又靠了过去轻声道:“王爷你我已是夫妻我们已经成亲两年多难道你真的想让我一辈子守活寡吗?你又不是不行” 她动了动身子与他的身躯更加贴合也更加能感受到他的冲动 她嘟哝起红唇盯着他汗湿的脸忍不住怨念道:“王爷我虽是女子可我也有需求王爷哪有人成亲两年多还一直分房而睡的?王爷我们就真正在一起吧好不好?” “素素……”楚流云深吸了两口气用力把她往外推了推不让她与自己贴得这么近贴成那样他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他始终没有忘记眼前的是慕容素素她始终不是他想要的女子不管怎么样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若是真的与她结合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在坚持着什么守身如玉这四个字也适合用在男子身上吗?可是他为谁守的身?为谁过着这清苦的日子? 数个月之前他还与其他人一样以为七七已经死了数个月之后的今日他终于知道她还活着可她却成了玄皇后她和四皇兄始终才是真正的一对自己与她的缘分早就已经尽了他到底还在坚持着什么? “王爷我求你不要再推开我了”慕容素素又用力抱着他趁着他失魂的时候薄唇往他唇上凑了过去 闻到她身上那股浓郁的花香味楚流云才清醒了片刻头一侧那一吻还是躲开了 慕容素素眼底的幽暗顿时外溢她忍不住抱怨道:“王爷为何就不让我亲你?为何从不愿意与我亲近?我是你的皇妃是你唯一的娘子你究竟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说话的同时柔弱的身子一直压在他僵硬的身体上他身上的温度高得可怕已经热成这样他还要反抗吗?明明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好两个人也都一直相敬如宾分明是好了可在她以为自己已经进驻到他的心里去的时候他却一次次拒绝她的热情将她推开 两年多他难道真的不需要女子慰藉么? “王爷……”她咬了咬唇眼珠子一转声音忽然就变幽怨了下来:“王爷若你真的不想要我我也不会强迫于你可我……我想要回我的孩儿那是我们的孩儿” 说到最后鼻子一酸眼泪似乎就要滑下来就连声音也都沙哑了带着浓浓的哭泣味道:“我只是想让孩儿回家王爷你让我们的孩儿回来好吗?我求你求你了!” “孩儿”这两个字让楚流云顿时心头一震颤动本想推开她的大掌上力道迅速便散了去改而落在她腰间 因为扛不住魅药的药力一双大掌完全不受控制般不轻不重在她柔弱的腰际上揉着 孩儿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儿可是孩子却被弄没了还是七七把她推倒撞上了桌角孩子才会没的 如果他可以对她好一些对七七也狠一些斩断和七七所有不该有的情根他们的孩子也许不会无缘无故就没了 一切都怪他三心两意即将身为人父却还念着其他女子…… 看出他对自己的愧疚慕容素素忙开始动手将自己身上的衣裳扯了下来这一身衣裳下来之后雪白的身子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她轻纱之下的身子居然完全没有半点遮挡看着白花花的一片肌肤在自己面前晃荡楚流云仅存的那一点理智顿时又被磨去了大半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热终于扛不住那份药力的折腾大掌一挥把案几上的书册扫了下去将身上的女子匆匆扔到案几上低头就要往她身上啃去 慕容素素心里激动得快要昏过去了等了两年多终于等到了今日她一时太兴奋想要用力将他拉向自己手却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只听到哐啷一声那只刚才被她随意搁下的空碗被摔落在地上顿时摔成了一片片 清脆的声响将楚流云完全丢失的理智扯回了一点看清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子看清了她的脸楚流云眼底的火焰顿时便灭了几分 他究竟都在做什么?她不是七七不是那个自己想要的女子! 就算真要和她好也不该在这种被下药的情况下不该在要她的时候想的是别人 更何况他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他还是不想就这样要了她 她是七七的六皇姐他若是碰了她的姐姐……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心头忽然就像是被针扎到了一样一瞬间的痛让他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他霍地站了起来不再看衣衫不整的慕容素素一眼转身越过案几便大步往门外而去 慕容素素吓得忙坐起见他已经走到门边她忙拉拢好自己的衣衫大声哀求道:“王爷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个孩儿吗?” “孩儿”这两个字如同诅咒一样还是让他心头如同被巨石砸到了一般痛得连呼吸都有几分困难 落在门框的手微微顿了下可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忽然将房门打开再随手关上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他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了 慕容素素既是失望又是气愤刚才明明都快要好上了他究竟还在想些什么?她就不信一个男人可以忍到这地步? 是不是他在这府中还有其他相好的女子?否则这两年他是怎么过过来的? 贵为一国王爷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他洁身自爱守身如玉?骗谁呢! 那个私下里和他相好替他解闷的女子会是谁?是不是那个被他一直照顾着的小翠?还是说是她自己身边的其中一个丫鬟? 她气得抓狂可又无可奈何这不是第一次对他下药可如同之前两次那般还是被他躲过去了 怀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只是苦无证据 楚流云你明明可以的为何不要她?这个愚蠢的男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前方的荷花池里传来一声扑通的巨响分明是有人落水了走在花涧中的翠儿吓了一跳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忍不住提着裙摆快步赶了过去 荷花池里一席青色锦衣的楚流云泡在有几分凉意的池水中双目紧闭头顶上丝丝青烟不断在冒出很明显是在运功 云王爷居然跳到荷花池中运功!翠儿有几分震撼见他这般却不敢去打搅 可是好好的不回房去练功为何来到这里?这情形何等熟悉?似乎一年前那次和现在就同出一辙难道说王妃又…… 她咬着唇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小脸顿时就红了 这已经不是云王妃第一次给王爷下药了算起来该是第三次了 老实说用这样的方式想要留住一个男子的心连翠儿这种完全不懂情爱滋味的人也不认同尤其她心里对慕容素素始终是有几分抵触的 王爷在的时候她对自己的态度还尚可王爷要是不在她一转身就拿那张恐怖的脸来面对她甚至私下里还让她吃了不少苦头 只不过王爷一直护着她所以慕容素素哪怕心里有怨恨也不敢欺负她欺负得太明显。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翠儿知道王爷如此护着自己一切不过是因为她曾经是七公主身边的婢女她是七公主亲手送进云王府辗转跟随到这里的。 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云王爷一人坐在池中运功想要把药逼出体外她怕云王爷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过去只能在湖边坐下一直默默看着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荷花池里的楚流云才忽然睁开眼大掌落在胸口上轻咳了一声唇角一缕鲜红的血迹蜿蜒而下。 他执起衣袖把血迹擦去才转身往池边走来看到翠儿也未曾觉得讶异刚才已经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只是这情形何等熟悉?一年之前就已经试过一次。 章节目录 第756章 一念便是两年多 看到他往岸上而来走路的身形有几分不稳翠儿忙站了起来待他来到岸边之际扶着他上了岸抬头看着他在月光之下显得有几分苍白的脸她轻声问道:“是不是王妃她又……” 楚流云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对着翠儿的时候眼底并没有多少寒意他始终记得那是七七交给他的人 她交代过要他好好照顾她所以翠儿在他府里的位置要比一般的婢女高太多事实上和主子没什么区别 “王爷我扶你回去”翠儿柔声道 楚流云颔首与她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了下来低喘了一口气他才道:“今夜在客房度过命人替本王把房间收拾出来” 翠儿只是愣了下便道:“王爷我直接送你过去吧” 府里的房间平日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能过夜她是明白了云王爷不想回寝房不想再见到云王妃谁也不知道慕容素素现在是不是还等在他的寝房里 楚流云不再说话点了点头与她一起往西厢的客房走去 进了房翠儿扶着他坐下转身出了门过了一会就捧着一套衣裳进了门给他挂在屏风上 回头看着他她恭敬道:“王爷你先把身上这套湿衣换了我给你铺床” 楚流云不说话站了起来转身走到屏风后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才开始动手将身上那一套湿漉漉的衣裳换了下来 他的日子怎么会过成这般?娶了妻子却比过去单身的时候更不好过隔三差五给他弄点事儿来不是给他下药想要与他亲近便是欺负府里的下人甚至暗地里对付翠儿 但凡所有想要与他亲近、或是只是偶尔无意亲近了下的女子一个个都被她害得惨不忍睹唯有翠儿是他说过要护的人她才不敢明目张胆对她下毒手 可在府中那些比较标致的丫头如今都去哪了?他心里清楚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七七害她没了腹中的孩儿她性情变成如今这般也有他的一份过错潜意识里他已经把七七犯的错归纳到自己身上了所以对着慕容素素的时候心里总是有几分愧疚的 等他出来的时候翠儿已经不在房内他拿起软巾把自己一头湿发慢慢拭擦干净因为运功过度实在疲累得紧便往床上一躺正要睡去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绷紧了神经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进门的是翠儿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见他这般翠儿也知道他在紧张些什么心里有几分微酸她端着熬好的姜茶走了过去把托盘放下把姜茶端了起来恭敬地端到他面前:“王爷喝点姜茶去去寒等会再睡便没那么难受了” 楚流云不再说话把碗接了过来一口气将里头的姜茶喝了个干净才把碗递回给她:“本王也歇息了你回去吧” “是”翠儿向他倾了倾身接过空碗便离开了客房 楚流云才躺了下去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只是随意擦了两下上头还有水珠在往下滴 最近公事也是繁忙刚接手这几座城池还有许多事情尚未解决好如今父皇那边又给他下了旨意要他向柒双城进攻他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直到现在还没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今夜被慕容素素这一折腾身心疲累明明是困极倒下来却又睡不着了 晚风从窗外渗入轻轻拂起床上的纱幔看着轻纱在漂浮脑里忽然又荡过七七被自己压在身下时那熟睡的面容以及那一身雪白的肌肤 一想身体顿时又燥热了起来 他低咒了一声翻了个身抱上枕头用力抱在怀里 大概药性还没有被他完全逼出去现在只要一想那些事情一想七七身体就难受得很不想想的可七七的音容笑貌依然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 若她在柒双城…… 他闭了闭眼呼吸乱了忙大口喘着气 七七不可能在柒双城她如今在戌绒城呢虽然柒双城临近戌绒城可这两座城池都是足够的大他现在所在的城池紧挨着柒双城离戌绒城却又远了 他真的很想再见见她告诉她那夜自己错手伤了她是他的不对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他想当面跟她说一声抱歉也想看看她现在究竟过得好不好 自从自己出掌伤了她之后这一掌就如同梦魔一样让他时常午夜梦回时都惊得一身冷汗 如果没有他那一掌或许她就不会那么轻易被那些药人逼得落崖一切都是他的错 心里后悔着也揪痛着终于敌不过困倦不知道在床上辗转了多久才慢慢沉睡了过去 翠儿一直就守在门外是因为不知道慕容素素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其实云王爷真的挺可怜的她时常看到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屋顶上看着那一轮明月发呆 那痴痴傻傻的模样看得她心头止不住一阵阵酸楚她知道他在想七公主只是七公主如今又在哪里? 明明是曾经有婚约的人他们是该在一起的可现在各散东西云王爷娶了自己不爱的女子七公主也不知道如今何在 一段良缘就这样被误会和阴谋硬生生给掐断了七公主她知不知道在天底下的某个角落里有个男子一直在念着她就这样一念便是两年多? 七七醒来的时候一脸一身全都是汗 今晚的活动量有点大扫完了整个部队社区的所有超市那些饼干之类的食物加起来还塞不满天地镯的一半她实在受不了诱惑又跑去把大米和面粉都给扛了弄到最后还是夜澈拎着她的衣领把她给拎出来的 她知道偷得这么厉害虽然没有证据但大家也一定会对这个不断在各个超市里溜达的女孩引起怀疑 等她走了之后部队里那几家大超市的员工一定被会吓得傻了眼甚至还可能会引起恐慌 超市里的食物无缘无故几乎全都被搬空了这种事情有谁曾听说过?哪怕是监控录像也看不出来究竟是谁弄走的 天地镯这东西实在是太神奇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这下不知道有没有再次连累到师兄…… 执起衣袖拭去额角的汗迹睁开眼便看淡梦南天坐在自己面前依然在闭目静息 “师父是不是累到了?”七七忙问道 梦南天缓缓睁开眼眸瞥了她一眼才摇头浅谈道:“你这个丫头” 那个叫夜澈的男子还真是疼她但幸好这两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他也才算是安了心否则殿下要是喜欢上那个男子那可不是相隔千里这么点简单的事而是相隔了好几百年 就算他再能看穿时命看透前世今生也无法助她将一个活在数百年之后的男子带回来给她充盈后宫 也还好这丫头一点都不贪心但太死心眼也是不妥…… 梦南天放下大掌在软榻上轻轻一拍人已经凌空回到轮椅上等两人回过神来才听到外头嘈杂的声音 七七心头惊了惊看着梦南天忙道:“师父我出去看看” 得到梦南天的首肯她才从软榻上翻了下来套上靴子疾步走出营帐 外头小玉儿正守在那里见她出来小玉儿忙一步上前一脸焦急:“姑娘大事不妙” “什么事?”七七抬眼望去竟看到兄弟们在军营里正在集队……集队难道有敌军侵犯? “姑娘李延率领了五万骑兵已经到达城门之外沐先生和华将军正在准备应战”小玉儿在这里已经等了她许久若不是沐先生说了他们运功的时候谁也不能轻易靠近否则轻则伤身重则丧命她一定不顾一切闯进去了 七七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都没想到这场战役这么快就要打响了 她刚才游走在混元空间根本听不到外头的动静师父也是一样如今再看天色已经是凌晨时分居然这个时候来攻城! “随我去”她一挥衣袖匆匆回了楚玄迟的营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银白的盔甲这一身盔甲在淡淡的月色之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样的光芒竟炫得小玉儿没能在第一时间将她看清她闭了闭目等适应了这一阵光芒之后再睁眼这件战袍却如同平时看到的盔甲一样并不觉得有任何异样了 可是她刚才分明看到那一闪而逝的耀眼光芒这又是为何? 不等她多想七七已命来惊世一跃上马握紧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长枪策着马儿迅速往营地前方赶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李延是东陵拓日挥下第一猛将他骑术高超擅长带领骑兵作战过去的大小战役里败绩寥寥无几几乎是战无不胜。 这次他带了五万骑兵来压境背后剩下那十五万步兵大概不出半日就会到达除此之外还有东陵浩天的二十万大军…… 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自己的兄弟们聚集在城门后那一幕七七心里还是忍不住微微酸了一把。 这些都是她的好兄弟可是经过了今夜之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队伍最前方一人高坐在马背上他一身银白的盔甲一头青丝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铠之下淡若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动人。 章节目录 第757章 兵临城下〔1〕 这是七七第一次见到沐初穿盔甲医仙那么出尘飘逸的男子为了她却要披上战袍征战沙场 她从不认为沙场适合这个男人他淡然冷傲孤傲起来就像完全不吃人间烟火那般他不属于战场他应该是游走于山水之间那一个绝色动人、心里没有半点尘埃的倾城男子 可他却为了自己留在玄国留在戌绒城留在兄弟们的队伍里…… 她策着马儿追了过去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沐初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一身盔甲让他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竟无法睁开双眼如此神奇当真从未见过 这便是传说中话的化雨战袍吗? 当年的四海化雨他哪怕没机会亲眼见过她的气势却也听过她是何等的厉害那是梦族所有人心里的女战神是梦族历代以来最厉害的一位将军 到了今时今日化雨战袍却经由楚江南落在七七身上为何忽然有一种冥冥中自由天定的感觉? 他无声轻叹心里微微有几分揪痛了起来穿上这一袭战袍便意味着战事以后都停不下来了他日回到梦族也是一样 四海化雨最后是死在战场上的只为了一个男子七七呢? 心里为何这么痛?忽然真的想要把她搂在怀里带她回家告诉她以后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他们去过平静逍遥的日子再不要回来了 战场不属于她那不是女子该去的地方可他知道自己无法把她带走因为她的心一直一直在那个倒下去的男子身上楚玄迟倒了她就必须要站起来守护他的江山 “等会一定要紧跟在我身边”收敛了心神他沉声道 七七没有回应只是丢给他一记安抚的眼神 她知道他担心自己但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上战场他难道忘了数日之前是谁领着人马去容定城将整个绒定城拿下来吗? 她不再是过去那个柔弱无能的慕容七七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任何人允许她退缩 “阿初照顾好自己”丢下这话她策着惊世往城门而去身后兄弟们策马齐步跟随 李延的五万骑兵就在外头这次他们率领了六万人去迎战无法预料李延背后那几十万大军何时会到既然他们先来挑衅那只能速战速决 城门缓缓被打开外头那黑压压的一片大军慢慢呈现在眼前 七七手里握紧赫连夜当年给她精心打造的银枪大喊了一声之后便策着惊世一人一马率先闯了出去 沐初心头一震以为她会怯场却没想到这丫头胆子竟这么大看来他真的小看他的小丫头了! 一夹马腹他也迅速跟了过去 身后的兄弟们人人策着马儿疾步跟随 激战在离城门外不到三里远的地方迅速展开战火一旦燃起就完全停不下来 那一方天地尘埃漫天血腥味儿溢满了每个角落士兵们一个一个从马背上被挑了下来马儿也在惊慌和伤痛中到处乱窜 混战绝对不是任何一部银幕上的大片能比拟的那些画面都太完美了美得完全没有半点真实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知道打仗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当银枪无情刺入敌人的胸膛里再从敌人身体抽出血肉分离的时候那一刹那对方的绝望还有自己心里的震撼都是未曾尝受过的人无法想象的 习惯她要逼着自己去习惯这一切习惯这种血腥味习惯这没有人性的肉搏 “阿初我要他们的坐骑”七七大声喊道 “好”沐初沉声回应朗声道:“那就看看谁夺回的马儿数量多” 沐初说完忽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银白盔甲上早已沾满了猩红的血迹红白相间让他这一抹身影看起来更添了一份凌乱而血腥的美 七七也握紧手里的长枪高呼道:“惊世我们去抢马儿” 惊世嘶鸣了一声带着她迅速冲进了敌人的核心队伍里…… ……这一仗来得快走得也快李延不过是领了东陵浩天的命令先一步来戌绒城一探虚实 五万骑兵都是军中的精英但面对原属于玄王爷的那六万骑兵他们完全没有半点胜算 因而在双方激战了不到一个时辰之后李延便领着大军迅速撤退 七七和沐初遥遥对望了一眼看到沐初那一眼的安抚七七躁动的心才平复了几分 不追!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守城追出去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因为城中剩余的士兵只有原属玄王爷的那十万人能用来自北晋的十几万降兵他们未必就愿意听从他们的 要是让他们来迎战今日李延的骑兵就是十万人也不一定能敌得过对方区区五万 不过他们今日出城的六万骑兵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让李延带着这个消息回去东陵浩天或许还会有所顾及 只要再拖上个三两天等拓拔飞娅的大军一到他们的胜算便多了 只期望还能再拖他两三日 “回城!”七七带着内力的一声命令之下五万多名兄弟带着自家伤亡的人步伐整齐地往城内返回 小玉儿立即清点人数阵亡的兄弟三千余人伤兵四千余轻伤者无数七七让小玉儿将伤兵集中在操练场 大家集队的时候心里还有几分迷茫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要这般 他们受了伤连伤口都没有包扎如今就直接被送到操练场了就连伤重的兄弟皇后娘娘也命人将他们抬到这里 他们身上的血还在流淌伤口还痛得让人不断在抽搐但没有任何军医来给他们处理甚至连一瓶金创药都没有 兄弟们人人不安不安的同时心也凉了 这样的情绪一直延续到那一阵琴声响起之际当听到琴声因为这阵琴声而感觉的心里一片暖和伤口的痛楚也慢慢在减轻之后大家震撼的同时才开始想明白皇后娘娘要做什么 有传闻说从远古时代起便有两把古琴天涯海角它们可以杀人也能用琴音救人 皇后娘娘如今手里的古琴可就是传说中的海角琴? 人人眼底开始透出点点惊喜的光芒看到自己身上的微小伤口慢慢在愈合也看到了仙医沐先生带着一群大夫开始为重伤的兄弟上药之后绷紧的心才缓缓轻松了下来 皇后娘娘不是不管他们的死活而是用另一种方式给他们疗伤! “皇后娘娘万岁!” 琴音浅浅弱下之后操练场角落里忽然就响起了一把微弱的声音紧接着这句“皇后娘娘万岁”的话从一人之口而出渐渐变成数人十数人数百人甚至数千人 操练场呐喊声不断 守在城楼上下的兄弟们人人心里顿时热血沸腾了起来 皇后娘娘她能出奇制胜能和兄弟们一起浴血奋战甚至还可以用琴声救人! 他们的皇后娘娘和他们的王一样都是如神坻一样的存在! 有皇后娘娘和他们并肩作战就算战死沙场也值了! 其实七七并没有兄弟们想象的那么强悍等回到营帐后才刚收起海角琴忽然脸色一变一转身一口浊血便涌到唇齿之外 今日真的太疲累除了要打仗杀人还要运功抚琴救人真气体力都在耗损这个时候她能撑着回到帐内已是不易 执起衣袖拭去唇角的血迹她慢步走到软塌边 榻上楚玄迟依然安安静静沉睡看到他俊逸面容的一刻一整个夜晚的疲累忽然就像散去了大半那般 想要伸手轻抚他的脸庞但自己这双手上竟然还沾满了血迹她现在……太脏再碰他只会将他玷污 想要沐浴更衣可现在她累得只想睡觉 外头沐初和其他军中大夫们还在忙碌地给伤患上药救治如果不是沐初逼着她让她回营她想她还可以再坚持至少半个时辰的 但她很清楚沐初的性子若是自己再坚持他一定会不顾礼仪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抱回来 她好不容易在兄弟们面前建立起来的强大形象定会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没错她就是故意要让兄弟们觉得她和楚玄迟一样都是无比的强悍战场上军心何其重要?没有一个强悍的领导人何来的军心? 一旦军心不稳这场仗打起来可就胜算大减了 “我真的很累了”因为身上太脏就连战袍都没有来得及脱下来她没有爬上软塌而只是在软塌边坐了下去 终于还是忍不住握上了楚玄迟的大掌她靠着软塌闭上疲惫酸涩的眼眸轻声呢喃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么脏的我但我累得不想动了玄迟我先睡一会等我醒来后我再沐浴更衣可好?” 这话说完的同时人已经彻底沉睡过去了 躺在软塌上的男子指尖微微紧了紧想要抬手去触碰她的脸却是无能为力…… 七七并没有睡太久估摸着也就是闭了闭眼打了一个盹的时间外头吵闹的声音忽然又让她惊醒了过来。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睁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眼角凉凉的抬手拭去竟拭出了两滴清泪。 原来已经累成这样了累得有几分绝望……她吐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做梦的时候可以累但既然醒过来了那就不可以再说半个累字。 打起精神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身战袍根本无需更换看了眼楚玄迟被年一治愈过后、比之前更为安详的睡容她闭了闭眼提了一口气举步便往帐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758章 兵临城下〔2〕 小玉儿正要往里头闯进见她出来她忙道:“姑娘东陵浩天和李延的大军都到了如今正兵临城下” “外头为何这么吵?”他们到了是她意料预料中的事虽然比她预料的要早到一些不过他们一来就兵临城下情况确实比她想象的要紧急一些 难道是东陵浩天也收到了她让拓跋飞娅的军队赶来的消息打算在他们到来之前先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心思转念间只听到小玉儿沉声道:“城中那十几万降军大部分已经逃离” 七七闻言顿时一惊急道:“命人紧守城门” 她怕那些降兵会主动开城门从城里逃出去 “已经多派了人手在守城他们不敢从城门闯出去混入了百姓撤离的队伍中都跑了” 果然降兵就是养不熟的如今十几万降兵一走他们城内只剩下十万余人十万余人对抗近四十万大军真的可以吗? “拓跋飞娅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大军什么时候会到达?”七七一边往城门处赶去一边询问道 小玉儿道:“至少还要两日” “再给她飞鸽传书让他们骑兵先行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增援” “好”小玉儿领了命立即转身离去 七七唤来惊世一跃上马正要往城门赶去却见梦南天推着轮椅正向她赶来 她拧眉沉声道:“师父我要出城迎战你回去好生歇着” “师父陪你一起去”梦南天脸色一如往常的温和抬眸迎上她的目光他浅笑道:“走吧大家都守在城里” 七七犹豫了下终于还是一夹马腹迅速往前奔了去…… 城门处该到的人全都到了沐初华恬商斐荆姬无双还有天下第一庄的兄弟们 一看到多出来的那些兄弟她眉眼亮了亮忍不住讶异道:“姬无双这是……” 姬无双垂眸看着她温言道:“还有数万弟子在往这边赶往不过时间上估计来不及了” 七七颔首策马来到华恬商和沐初身旁 沐初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沉声道:“你内力受损今日不要出城了回到楚玄迟身边和阿红一起照顾宝儿” “宝儿有娘在照顾还有阿红在守护不用担心”她淡淡回道 沐初倒不是担心他们有阿红在那里它自然不会让人伤到宝儿和躺下来的楚玄迟他担心的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腾? 她从操练场回去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这段时间里只怕也没能好好歇息彻夜激战现在又要迎战这样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承受得了? 他心疼可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心情都这么沉重心疼在战场上实在是显得有点多余 七七不再理会他楚玄迟尚未醒来这里大家都听她的 她策马走在最前头听斐荆把外头的情形仔细禀报过之后她忙从惊世的背上跃了下来与沐初一起朝城楼上而去 兄弟们整装齐发全都聚集在城门之内正在等候指令斐荆命大家稍安勿躁皇后娘娘决定以静制动先看看东陵浩天想要如何再说 城楼之上士兵们守在各个岗位上弓箭手准备妥当只等敌军攻城便立即迎战 七七才刚到城楼顶往护栏前一站身旁一袭黑衣便出现在视线里侧头往去无名脸色依然有几分苍白 她忍不住皱眉道:“你伤还没好今日无需你出战” 无名不说话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视线便从她同样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往远处 那里大军黑压压地齐集了一片人数之多实在是罕见这次东陵浩天是铁了心要把戌绒城拿下来 这么多兵力集中起来攻占一个小小的戌绒城哪怕戌绒城对玄国来说是个大城但动用四十万大军来攻城兵力也实在是强悍 玄国这一次面临的强敌真的太多不知道柒双城那边究竟如何? 七七知道自己劝服不了他便从天地镯里取出两个望远镜一个递给他一个交给沐初 她又拿了一个放到自己的眼前沉声道:“像我一样调焦距可以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无名和沐初互视了一眼视线便落在她的指尖上学着她那般把焦距调好没想到这个千里眼比他们平时所用的要清晰那么多 投石机一看到这个七七便想起了电影上所看到的情形一块块巨石被他们投过来被砸到的兄弟非死即伤这时候还没有大炮投石机便成了最厉害的武器 大军当中轻易便能找到东陵浩天的身影他一身盔甲高坐在马背上手里紧握着一枚乌黑的长枪 枪原来他最擅长的武器是枪她一直没见过他用过长枪以为这些古人用的大多数都是刀剑之类的 可现在她没有时间去研究他的武器了视线也不过是在他身上微扫而过再看大军延绵十数里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四十万人昨日伤了几千如今数量依然是四十万这么强大的敌人他们区区十几万人如何抗衡? 看他们齐集在那里似乎并不打算立即攻城七七又调着望远镜看清在投石机后面那一排弓箭手她道:“阿初你们古代打仗是不是先得要通报?还是说打就打?” 无名听得有一点模棱两可的这丫头说话怎么总是这么怪异? 但沐初却听明白了他道:“不一定看对方主将有些人会在攻城之前会先给守城一方一点时间考虑是不是要投降” “那段时间一般是多久?”七七又问道 “也是未知”沐初淡淡回应道:“端看领兵将领的意思以及他们的作战计划” 七七听明白了要是东陵浩天也给他们时间这时间定然不会太久 果然过了不久便见一人一马从对方大军里疾奔而出迅速往城门这一方赶来 双方只隔了不到五里路的距离折合起来也就两千多米策着马儿来转眼已到城门 他停在那里无惧城楼上数不尽的弓箭手沉声喊道:“我家三皇子有令只要慕容七七主动投诚将戌绒城让出我们的大军绝不伤城内百姓一人也绝不会强取豪夺欺压百姓但倘若慕容七七不愿投诚我们便会立即攻城到时候戌绒城内战火点燃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害他们的便是慕容七七你们家的玄皇后” 来人的声音洪亮明朗分明带着醇厚的内力哪怕隔了那么远的距离也能穿过城门直钻入城门内每个士兵的耳里 看来还是个武功高强之辈 闻言城内的士兵顿时呐喊了起来:“不降!誓死保卫戌绒城!” 那声音一波一波响起站在外头那个来自晋国大军的男子脸色一沉又蓄着内力朗声道:“若是不降那就别怪我们晋国大军不顾城内百姓的生死” 兄弟们还想呐喊站在城楼上的七七却举起手大家一看只能安静下来默默看着她 “降”这个字在他们一生中从未出现过他们是玄王的人玄王的军队只能战死沙场绝对不能投降 “我去把他逮上来”站在七七身旁的无名指尖一紧沉声道 “你逮他有什么用?不过是个通传的逮了又不能成为人质”七七没有看他只是垂眸看着下头的男子手缓缓收回她哼了哼:“你要是去逮不如去逮东陵浩天把他逮来说不准还能当一会人质用用” “好”无名深吸了一口气正要举步 七七却沉声道:“你现在受了伤功力大不如前上回在东陵拓日的军营伤成这样你还敢过去别说东陵浩天本身就是个高手他身边定然也有无数高手在护佑” “上回我受伤还不是因为你”无名脸色一沉侧头看着她薄唇紧抿了起来:“若不是因为你他们能伤得着我吗?” “不要吵架了好吗?”七七侧头看了他一眼浅声道 “好”他倒是回答得爽快回应了一句便又拿起望远镜继续看着敌军那一边 七七却垂眸看着下头的人沉声道:“给我一点时间去考虑” 那男子顿时朗声笑了起来:“好三皇子就给玄皇后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再不开城门投降我们大军便立即攻城” 说罢他又朗朗笑了笑笑意里包藏着不屑转过头迅速往大军队伍返回 事实上来通报的有哪个心里是不害怕的?城楼上全部都是他们的弓箭手又是无数的高手守在这一方若是对方一个心狠自己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跑起来也跑得特别快只恨不得快点回到大军的队伍中回去之后他就安全了 听到七七这句话之后城楼下兄弟们的心顿时就躁动了起来已经开始有人忍不住怒道:“绝不投诚” 声音才刚响起立即便有兄弟们附和:“誓死守护戌绒城绝不投诚” 七七的手又抬了起来回到城楼的另一方看着兄弟们沉声道:“我们还有一个时辰大家下来在地上好好歇一会有没有没吃早膳的兄弟?” 兄弟们一阵愕然想了想才终于明白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她根本无心投诚而是想利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让他们好生歇一会。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刚才还以为皇后娘娘真的要考虑大家心里都难受得紧呢。 至于没吃早膳的兄弟有些士兵的大掌不由自主落在胃部饿其实真的饿昨夜狠狠打了一仗今晨回去根本来不及用早膳厨子那边也还没开始开火晋国的大军已经到了。 章节目录 第759章 绝不投诚 他们这些大男子自然没想到这一点没想到皇后娘娘却想到了 有人怯生生把手抬了起来其余人只是看着男子汉大丈夫的其实少吃一顿没什么这样在皇后娘娘面前告诉她自己没用早膳似乎太娘们了些 那名士兵见只有自己的手抬起来心里一抖忙也把手收了回去 七七却看着下头的清幽和云巧温言道:“你们先上来把东西拿下去分给兄弟们” 她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折叠帐篷沐初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忙走了过去为她把帐篷打开 七七走了进去没过多久便从里头出来手里拿着两包压缩饼干待清幽和云巧上来之后她把两包饼干交给她们命她们送去给刚才那个兄弟 云巧二话不说便下了城楼送到那位兄弟面前 那兄弟一张脸虽然黝黑却也涨得红扑扑的看着云巧有几分迟疑 云巧道:“皇后娘娘命你吃的想抗旨吗?” 那兄弟吓了一跳忙把饼干接了过来 云巧又道:“坐下来慢慢吃不急我们有一个时辰呢” 那兄弟心里一阵温暖也是感动得很这才坐了下来一边休息一边吃着送过来这种怪异的东西 虽然东西吃起来味道怪怪的但很奇异的是才吃了半块居然有点饱胀的感觉了 他把剩下那半块饼干收好递给身边的另一位兄弟 那兄弟迟迟疑疑地接了过来与他一样才吃了半块居然饱了 七七又看着楼下的兄弟们朗声道:“还有哪位兄弟未曾用早膳?我们都是玄国的儿女不分彼此你们若是饿了就尽管说出门打仗一定要有足够的体力吃不饱哪来的力气?” 这话说完立即便有兄弟把手抬了起来这么一抬手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抬起了手 七七柔声笑了笑带着内力的声音传遍了下头每一个角落:“好大家坐下来好好休息我会命人给你们送粮食” 他们自己都带着水她只要给他们分派饼干就好 清幽和云巧领了一队士兵来到城楼上把帐篷里头的东西发了下去虽然大家都没看清这帐篷里头的东西是何时运来的但听说沐先生有乾坤袋这种东西所以大家也不怀疑了 见他们按部就班除了清幽和云巧在这边分派饼干厨子也开始准备了一些早膳在后头分派了起来七七才回到城楼前方护栏上与无名和沐初一起继续注意着前方大军的动静 沐初道:“你也坐下来歇一会吧” “我不累”七七摇了摇头 沐初却忽然一把将她手上的望远镜夺了过来看了无名一眼 无名会意忙道:“我才刚睡醒我来看着他们的动静一有变故会告诉你们” 沐初点了点头将七七扯了过去随手扬开一片布料自己坐了下来让七七躺下枕在他腿上 到了这个时候什么礼仪大家也无需去顾忌了七七昨夜没有休息他何尝不是?靠在护栏上他闭上眼 七七虽然心里还是有几分焦急可当闭上眼之后才过了不到片刻的时间人已经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原来累极的时候不管在哪里何时何地真的都能睡过去的她又寻回了过去那种在野外作战随队伍到处行走随时随地露天席地坐着甚至站着也能睡过去的能耐 这一睡果真足足睡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后那名男子又策马从晋国大军的队伍里疾驰而来 来到城楼下他抬头看着城门上的士兵朗声道:“让玄皇后立即打开城门投诚” 七七被他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眸从地上爬了起来 沐初也随后站起 垂眸看着下头七七冷笑道:“你表现的机会来了不是要把人逮过来吗?” 站在身旁的无名眉眼亮了亮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便忽然从城楼上一跃而起一席黑衣如箭一般直往下头马背上的男子俯冲而去 七七没理会他转身钻进了帐篷出来的时候忽然吹了一声口哨大声唤道:“黑旋赤丹” 不远处的军营里两只巨鸟嘶鸣了一声不过是转眼间已高高从天空中直飞了过来落在城楼之上 身形那么大比阿红还要大上近一倍这样两只巨鸟一开始让大家心慌慌现在看到它们却是都兴奋了起来 这两只鸟儿明显和皇后娘娘相熟这是来帮他们的吧虽然只是两只鸟儿但此时此刻对兄弟们来说多一份力量都是多了一份帮助 七七从帐篷里头把她刚才从天地镯里拿出来那些剩余的汽油搬出看着黑旋和赤丹温言道:“等会把这些汽油淋在他们的人群中点一把火” 黑旋和赤丹都通灵性自然都听得懂她说的话不过毕竟只是两只鸟儿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行 “我和它们一起去”赶回来的无名道 它们或许懂得把这些东西淋下去但不知道会不会点火这些所谓的汽油他见识过它们的威力也知道如何能让他们迅速点燃 七七点了点头与他一起从帐篷里头把汽油搬了出来 两只鸟儿拿不了多少无名自己也只能提上两桶不过它们速度快来回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七七倒也不担心这点只是她天地镯里剩余的汽油并不多了 无名看了眼从下头被他擒拿过来后、被丢在一旁的男子冷笑道:“投诚想得美等会你便亲眼看看我们如何将你们的大军剁成肉酱” 七七凝了凝眸忍不住浅浅笑了这家伙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何不过现在的他比起过去那个冷冰冰、如同石头一样的冷血杀手人看起来倒是开朗多了 得到娘亲的照顾之后人果然是越活越有滋味了 忽然轰的一声城楼上竟剧烈地晃了晃远处立即传来两个士兵哀嚎的声音 七七吓了一跳沐初忙道:“他们开始攻城了是投石机” 七七才想起来这些东西尚未吩咐黑旋和赤丹去搞定见黑旋已经抓紧无名的衣带准备与他离开七七忙道:“黑旋把他们的投石机折断” 黑旋嘶鸣了一声自己抓了一桶汽油又抓起无名的衣带嗖的一声如箭一般飞掠出去了赤丹也抓起两桶汽油之后迅速飞了过去 又是轰的一声一块巨大的石头再一次打了过来一两块巨石倒也造不成多少的伤亡不过被它砸到的兄弟却也是可怜得紧 如今距离还有点远能投过来的巨石并不多投石机也是分等级的射程都不一样 不过等会他们再逼近一下投过来的石头就绝对多了 七七回到后方朗声道:“兄弟们都休息好了吗?” “休息好了!”下头的兄弟齐声应道 七七颔了颔首继续道:“大家准备好敌军要攻城了我们今日一定要守住戌绒城要和戌绒城共存亡” “我们誓死守护戌绒城!守护玄国!” 兄弟们呐喊的声音如雷响起震彻了整个天地 七七一挥手才转身回到城楼前拿出望远镜对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斐荆道:“让兄弟们准备好等他们再靠近些我们也让他们尝尝我们玄国巨石的滋味” “是皇后娘娘”斐荆应了一声立即在城楼上与兄弟们一起对投石机做最后一轮的检查…… 黑旋和赤丹带着无名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晋国大军头顶上的半空 东陵浩天早已听说过当日慕容七七偷袭东陵拓日军营时曾出现一只巨鸟将他们带走 如今看到黑旋和赤丹除了略有一点讶异心里倒也没有太多的畏惧 “弓箭手准备”一声令下上百名弓箭手立即拉开长弓 “放!”一身盔甲的蝶衣一声令下上百支长弓立即对着黑旋和赤丹甚至黑旋脚下的无名急射而去 “黑旋护我”无名大喊了一声对黑旋是全然的信任根本不理会那么袭来的长羽箭掌下一提气手里两桶汽油顿时裂开汽油迅速往下头的士兵们洒落 人数太多大家站得拥挤所以哪怕看到上头有水落下来士兵们也完全无法躲避 东陵浩天根本没有动过半分身旁两名士兵打扮的高手长身立起大掌一挥那些本要洒落在东陵浩天身上的汽油立即被挥散了去 无名早知他身边会有高手护佑并不理会继续将汽油洒落 黑旋巨翅扇动向他们射去的长羽箭基本上全被打了下来有些遗漏的也被逼得改了方向不知道射到哪个角落去了 赤丹本来不知道这两桶东西该如何用见无名以内力将桶身震裂它便也学着这般将汽油洒了下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无名弄完自己那两桶抓过黑旋抓下的那桶以同样的方式洒了下去。 蝶衣依然命弓箭手袭击黑旋在箭雨中一边反击一边躲避事实上并不是每次都能顺利将所有长羽箭挡回去其中有两支长羽箭便从无名脚下擦过还是他自己分神踹飞。 本是上百名弓箭手在应对在见识到黑旋赤丹的厉害之后发箭的士兵已增至上千人。 在上千名弓箭手的箭阵中要全身而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拿着望远镜的七七便一直在关注着他们的情形生怕他们被伤在箭下。 但幸而哪怕危危险险的至少两鸟一人并没有受伤。 章节目录 第760章 眼底,那份恨意 “不好那只怪鸟要毁坏投石机”守在东陵浩天另一侧的蝶舞大声道 “拿下!”副将一声大喝数不清的士兵立即拿着长枪向赤丹刺去 忽然轰的一声刚才被上头落在的“水”沾湿了衣衫的士兵们身上立即燃起了火苗火苗不过滋生在一瞬间转眼却已经燃成了火海 士兵们靠得太近一个着火另一个立即就被牵连一连数十人竟在顷刻之间迅速燃烧了起来 还在前行的队伍乱了后方的士兵根本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事战鼓已经敲响后退便是死路一条 前方乱后方堵阵形竟乱了好大一片 “进攻!”看到东陵浩天投来的目光蝶衣依然面不改色大声下令:“继续前行!” 副将一挥战旗鼓声大作弓箭手以及围攻赤丹的士兵没有半点松懈下来依然各就各位继续围捕 至于其他人鼓声响了哪怕前头的兄弟已经被烧成黑炭大家也只能踩在他们的尸首上继续前行 无名和黑旋一边躲避着士兵们的攻击一边助赤丹一起要毁掉投石机但才不过毁了四架涌上来的士兵已经多得他们完全招架不住 眼见赤丹翅膀上已经被长枪刺伤了一道小口子无名深吸一口气大喝道:“撤!” 黑旋和赤丹振翅一扬啪啪两声将身边两架投石机彻底毁掉才嘶鸣了一声忽然如箭一般迅速王前方城楼的方向掠去 东陵浩天举目望着城楼上那抹依稀还能看得清的纤细身影薄唇勾动笑得冷然 慕容七七到底不过是个弱女子以为凭着一人二鸟的区区力量就能乱他大军队形简直是奢望 四十万大军她手里有多少宝物可以利用?这种能将人燃烧起来的水她还有多少? 他拭目以待 “前行!”朗声令下大军继续步伐整齐地向城门而来 七七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看着回到自己身边的无名确定他没有受伤唯有赤丹翅膀上受了一点轻伤她才又将视线头往远处的敌军 确实是高估了黑旋和赤丹的能耐……不应该说低估了四十万大军的力量以及领军者的冷硬区区百余人的性命他根本不会放在眼底 这不是残忍而是纪律东陵浩天领军作战确实比她有经验也有风范太多 回头看了眼守在城门之后随时准备好出城迎战的兄弟们再看一眼越来越靠近的大军她忽然回身走到黑旋跟前冲它点了点头 黑旋低低鸣叫了两声忽然弯身将高大的身躯匍匐贴在地上 七七正要爬上去一只大掌落在她肩头 回头对上沐初不悦的目光她平静道:“能挡一时是一时今日熬过去明日拓拔飞娅的骑兵或许能到” “你内力已经所剩无几”沐初依然不赞同沉声道:“凭你一人之力根本挡不了片刻” “我随她去”醇厚的声音才刚落下一道身影已经来到黑旋背上梦南天伸出大掌看着七七:“小丫头怕不怕?” “不怕!”七七眉眼一亮搭上他的大掌轻轻一跃人已经落在黑旋背上就坐在梦南天跟前 手里海角古琴的琴弦在晨曦中散发着耀眼的黑亮光芒她十指微微跳跃锵的一声黑旋立即如箭般冲出身后只留下七七的一句叮嘱:“照顾好自己!” 转眼间黑旋以带着两人远远掠了出去 赤丹也紧紧跟随 沐初盯着他们的背影眼底的担忧只是一闪而逝举目望去晋国大军依然在有条不紊地前行迎战一事迫在眉睫 回头瞥见带着兄弟们将百姓护送到战线后方如今才返回的铁生他低喝道:“铁生!” 铁生一个箭步重楼下一跃而起踏过楼梯口迅速来到他面前:“少主” “我们的人何时到?”从越国离开至今已近十日该要到了 “少主最多半日”铁生回道“当日在雁塔关收到太子一党的人阻拦耽误了半日的脚程” “好”半日那就再熬上半日! 一抬眼无名的视线未曾从七七身上离开过但他知道沐初在盯着自己 “摘星楼的兄弟今日必到”他道虽然面容淡若但事实上心里也在焦急 这一场战火烧得太猛太快东陵浩天完全不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过去的夜皇朝、如今的摘星楼除了当初跟随玄王爷到这里开疆扩土的那部分如今还有数万人在楚国境内 听到玄国被困的消息后大家已经火速在赶来但因为门人分布太广如同天下第一庄留在外头的弟子一般要将他们全部聚合起来还需要一定的时候 这一来一回时间上便耽搁了 沐初再看了一眼在半空盘旋运功调息正打算全速向晋国大军掠去的黑旋一眼眼底依然无法避免地淌过一丝忧虑 终于他回身不再看他们脚下轻点立即往城内跃去身后只留下一句淡然中藏着牵挂和不安的请求:“保护她” 无名早有这个打算闻言便再也按耐不住从城楼上一跃而起迅速往赤丹追去 沐初转眼间回到自己马背上目光一扫竟看到依然戴着银色面具的年一高坐在马背上就在兄弟们之间 他师父可是从来不参与任何人的斗争的这次他为何要来? 他来究竟是为了谁? 沐初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疾步走到年一跟前讶异道:“师父你……” “小丫头的事我岂能不管?”年一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却让人心暖 但沐初还是有几分不安虽然明知道师父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但他从未见过师父出手 “做你自己的事”年一声音沉了沉不再看他 沐初敛了心思再看他一眼才转身返回自己马儿跟前一跃上马回到队伍最前方 他不知道师父为何对七七总是特别关爱以师父的性情他那么淡漠的人让他去打仗简直就是玷污了他一身冷然的气息 但为了七七…… 难道两年前初见那一次之前师父已经认识七七?他们是什么关系? 师父和梦真人是好友梦真人是七七的大皇伯难道师父也是梦族的人? 他理不清头绪但在这种紧要关头这些事情只能暂时被压在心里 修长的身影与华恬商、姬无双等人一起守在城门后只等待会琴声一弱便立即领兵出城迎战…… 眼前和晋国大军越来越靠近那黑压压的一片就算不靠近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足够让人畏惧 四十万大军原来是这样的比起电影里头的特技镜头还要恐怖人山人海延绵不断抬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队伍的尽头 不是不害怕的这一趟过来她极有可能会死在他们的乱箭之下但都到这时候了她岂能退缩? 将海角古琴抱在怀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不安压下反倒浅笑道:“要是师兄也在这一战定位更加精彩” 天涯海角若能联合在一起威力何止大上一倍?那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强悍! 上回一起对付药人就已经很厉害了那时候还只是两人合奏海角若是脸天涯都能出现…… 长指落在琴弦上却听到身后的梦江南温言道:“天涯海角本是心灵相通的一对你若想你师兄又怎么知你师兄不是也正在想着你?” “锵”的一声伴随着一阵马蹄声从后方急速传来七七忍不住回头当看清策着望夕而来的那抹身影时人差点就感动得热泪盈眶 师兄!真的是师兄! 楚江南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他的身后一位女子紧紧跟随 七七忙大声呼道:“赤丹” 赤丹会意一个俯冲下去正好将两人接了过来 “望夕回去”楚江南沉声喝令望夕立即一转头迅速往城门处返回 七七咬着唇等黑旋将后一步赶到的无名也接了上来之后忍着眼底因为感动而差点溢出的泪大声道:“走!” 人齐了这次她定要东陵浩天见识一下天涯海角真正的能耐 东陵轻歌那样的冒牌货在她和师兄面前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锵”的一声当身后醇厚的内力在一瞬间灌入她的体内后修长的十指也在琴弦上迅速跳动了起来 赤丹背上步惊华一掌落在楚江南背上那股内力便源源不断让他体内送去 楚江南长指请拨“锵”地一声回应两股琴声顿时纠缠在一起 东陵浩天早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从蝶舞手上取过长弓正要以内力拉弓射向楚江南 不管九皇妹的死是不是他造成与他从她手里夺回海角琴也是不无关系只要待到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楚江南 但他没想到过去轻歌抚琴伤人时那份琴声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如今当两股琴声纠缠在一起之后只听到“锵锵锵”数声他胸臆间顿时血气翻涌了起来。---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东陵浩天忙收敛心神根本顾不上射箭立即运功抵挡。 身边的蝶舞蝶衣也迅速运功护住心脉至于其他人除了东陵浩天身边那几个高手其余士兵纷纷七孔流血倒下了一大片。 一时间哀嚎声不断队伍的前方顿时又乱了…… ……这次有梦南天和步惊华的协助天涯海角出来的琴声竟比过去又要厉害了一大截琴瑟和鸣两重奏渐渐汇聚成一股旷世奇音之后整个天地似乎在一瞬间改变了颜色那般。 章节目录 第761章 你不死,便是她死 风沙漫天飞扬分明是细腻到没有半点威胁力的沙子竟能穿透人的皮肉骨骼飞沙伤人在距离七七和楚江南方圆百步之内的士兵们一个个倒地不起全身上下无处不是伤口 那画面诡异骇人! 抚琴的两人却似浑然不觉只因在两股琴声彻底融合之后他们眼前的一切忽然就变了 花林大海沙场高山……那不断变换的一幕幕竟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似乎他们曾经就是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很多年那般 但熟悉至于又是一股说不出的陌生滋味 到最后究竟是熟悉还是陌生就连他们俩也彻底搞不清楚想不明白 只是不管是熟悉还是陌生眼前的一切依然让他们很不好受一种压抑着的痛楚油然而生 因为不好受七七心里的怨念忽然便如排山倒海而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怨谁恨谁只知道这一刻她好恨! 强大的恨意催动着十指在海角琴弦上拨弄出一阵阵杀人不见血的音色如此恐怖的杀伤力就连东陵浩天身边的蝶舞蝶衣都快要扛不住了 蝶舞忽然脸色一变嘴一张一股浊血顿时溢出 蝶衣吓了一跳因为心里紧张自己也承受不住那股力量也是一阵变脸血色自唇边开始蔓延 东陵浩天身后的四名高手其中两人立即上前大掌落在蝶舞蝶衣肩头上醇厚的内力迅速向她们体内输送而去 东陵浩天紧握长弓抬头看着高坐在巨鸟身上的楚江南和慕容七七想要将他们射下来但此时此刻他只能护住心脉就连拉弓的力气都没了 融为一体之后的琴音力量太可怕连他都快要扛不住了 眼看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放眼望去至少有数千人伤在他们的琴声之下他一咬牙忽然大声道:“撤!” 撤! 后方的士兵不知道前头是怎么回事但听到那股琴声隔得稍微近一点的人一直血气翻涌隔得远的胸口也有点闷闷的虽然不至于对身体造成什么危害但人也不怎么舒服 三皇子下了命令撤退哪怕后头更远处的士兵没有半点异样的感觉在听到前方阵阵呐喊之后也只能退了 退兵的鼓声顿时响了起来数十万人齐步后退除了前头已经连爬都爬不动的后方的队伍却是完全不显半点凌乱 大军在撤退七七却似乎没有半点放过他们的意思 不仅十指在琴弦上继续不断跳动甚至名黑旋追过去 楚江南抬眸望去分明看到她眼底闪烁着那一层幽黯的光芒 她眼底的恨意…… 不及多想七七命黑旋追了过去赤丹立即跟上楚江南忙收敛心神跟上她的琴声 一个又一个敌兵倒下从数千人到上万到万余人……等到楚江南明显感觉到七七体力不支琴音跟不上自己的时候放眼望去下头倒下来的至少有三四万人! 他心头一紧连自己都被惊到了这次的琴声杀伤力完全出乎自己意料 胸臆间的血气开始在翻涌他脸色微变十指慢慢缓了下来 连他都开始扛不住七七更不用多说她现在有师父在身后灌输内力自己的情况还察觉不到等师父的内力一撤她轻易就会重伤 “黑旋!”杀得完全迷失了心性的七七再次高声呼喝 楚江南一惊正要阻止梦南天却已道:“黑旋回去” 黑旋似乎也有点明白嘶鸣了一声后立即停住追赶的脚步停留在半空中徘徊 赤丹跟在它身旁 下头晋国大军不断在后退黑旋停下来之后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便越拉越远了 眼看敌军就要远离七七心头一急眼底的幽暗依然在十指一紧就要再次发力 身后梦南天低沉的声音却在一瞬间钻进了耳膜深处:“七丫头醒来!” 七七一震一双被幽黯光泽蒙上的眼眸忽然一闪人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垂眸一看下头连绵不断的全是敌军的尸骸她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脸色都变了 在不知不觉中她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虽然早知道沙场无情认命在战争之中如蝼蚁一般毫无价值可言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知道的也一直告诫自己到了战场上绝不能手软 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死在自己的琴声之下心里还是会畏惧的 那是在人命面前本能的畏惧 “师父该回去了”不远处赤丹背上的楚江南沉声道 七七脸色不怎么好看一眼便看得出气息不顺再不回去休息她会扛不住倒下去 梦南天颔首对黑旋耳语了一句黑旋立即掉转方向迅速往戌绒城城楼飞去 单单两把琴居然击退了数十万人的大军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就连七七也没想到她和楚江南的合奏威力竟这么大 不过她很清楚这一切只因为她身后有个师父而楚江南的内力也与他母妃的融合在一起再加上这一次不知为何竟普出了一段连她也无法控制的琴乐这力量确实超乎了她的想象 但结束之后她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当梦南天的内力从她身体撤回时她只觉得胸臆间血气不断在翻滚眼前一黑人差点就昏死过去 但在晋国大军的面前她依然站得笔直身体连晃都没有晃过片刻哪怕回到城中之时站在兄弟们面前她也是一直挺起胸膛每走一步都是稳健而有力的 在兄弟们的呐喊声中她与楚江南一起回到楚玄迟的营帐里可一进去她的脸色便忽然巨变小手落在胸口上嘴一张浊血立即溢了出来 年一推着梦南天一起走到她身后当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胸口时梦南天已经察觉出异样 年一也是一样大步上前一把执起她的腕他回头看着梦南天沉声道:“我要给她运功你们先出去” 梦南天二话不说自己转过轮椅就要往外走 楚江南大步过去走到他身后把他推了出去 其他人也匆匆往帐外退出大家刚出门抬眼便看到远处一抹身影立在风中和风将她的衣袂扬起那一身豪迈的风姿如此抢眼迷人 步惊华站在那里目光锁在营帐之上虽然看不到营帐里头的一切可她却定定看着这座营帐就连梦南天他们出来她都似未曾察觉 直到楚江南推着梦南天向她走来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视线从那顶营帐收回对上梦南天的目光她忽然一敛气转身迅速走远了 梦南天眉心微皱本想过来与她打声招呼的不想她竟主动躲开了自己正想回头问楚江南他母妃为何如此不料楚江南却来到他跟前在他开口之前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是做什么?”梦南天垂眸看着他讶异道:“为何跪师父?” 楚江南不说话只是跪在那里低垂头颅看着轮椅的一角一声不哼 梦南天浅叹了一声看着他有几分苍白的脸温言道:“你刚才也是运功过度回营师父与你好好调息一会” 楚江南却还是不说话只是依然跪在那里有风吹来拂起他的衣袂和青丝飘飘扬扬那一身出尘的风姿依然如当初那般 五年了五年不见他比过去出落得更加出色而动人这样的男子殿下为何不喜欢? 不过楚玄迟与他一样也是如此动人也难怪小丫头对他死心塌地 这两个孩子各有各的风姿各有各的神韵一般姑娘家大概也难以抉择吧?七七无心于他只是可惜了 “起来吧跪着为师做什么?”他向他伸出手 楚江南却依然不说话只是跪在那里连他向他伸出手都不理会 梦南天有几分无奈自己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这个徒儿的脾性他自然是清楚的如此跪他哪是对他忏悔些什么分明就是在生气 可他这徒儿也确实可爱得紧他生气时与一般人的表现截然不同他生气就必须要让你感觉到内疚让你自己主动去给他交代些什么 他又轻叹了一声无奈道:“师父算出你在两年前就该死去师父一直在寻找着那个给你改命之人却不想在师父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她却已经在你生命中出现了师父无法找到那人自觉愧对于你又恰逢重病了一场康复之后已经是你命尽之日数月之后的事情师父回来是想找你的却不想碰到了七七……徒儿为师错了你原谅为师可好?” 楚江南轻吐了一口气这才抬起头看着他:“师父不是说过不能再算命了吗?再算下去你会性命难保” 梦南天笑了笑他确实不能再算命可自从算出来他的命尽之日后他心里便一日比一日过得沉重为了他也只好再破例一次。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但没想到那三年他一直在苦苦寻觅七七却已无声无息来到楚江南的身边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缘分是上天注定的吧。 “那你现在可以起来了吗?”他问道。 楚江南却又低下头还是跪在那里继续沉默。 梦南天对他真的是完全没辙了伸出长指在他头上轻轻敲了敲他道:“东陵轻歌要害师父当初师父是真的没有办法师父虽然算到终有这么一劫可却无法为自己破除劫数也算不出来那一劫何时会到以哪一种方式到来师父是真的被她害了而不是故意躲着你” 章节目录 第762章 绝望 楚江南依然沉默着还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梦南天忍不住又低低笑了笑这个徒儿还像当年那样让他觉得窝心又无奈得很 “师父落崖之后恰巧碰到在崖底寻找珍贵草药的年一是他把师父救了可师父也在病榻上一躺就是大半年之后师父和年一游走天涯只为寻找那个可以为你改命的女子” 楚江南向他叩了个头终于还是爬了起来推着他往前方走去:“师父你的营帐在哪里?” “前头右手第三格”这孩子终于是不再生气了梦南天只觉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其实这徒儿气度算得上不差自己又是他尊敬的师父他自然不会真的想要和他怄气 只不过心里有一口闷气堵着怪他一走便是数年一直不给他捎去半点音信让他以为自己真的已经不在人间伤心了这么多年不让他把这口怨气发泄出来他便一直高兴不起来罢了 现在总算是发泄完了吧? 等进了营帐之后楚江南才命人送来热水给他泡上一壶茶倒上一杯双手递到他面前:“师父刚才得罪了” “你还知道得罪了师父”梦南天抬眸瞅了他一眼笑道:“哪有当徒弟的如此逼迫师父?” “哪有当师父的如此欺骗自己徒儿?”楚江南接了一句口立即顶了回去 梦南天无话可说明知道这个徒儿紧张自己可却隐瞒了他这么多年自己还活着的事情他确实不该 “好师父错了但不是已经向你认错了吗?难道你还要为师跪下来向你赔罪不成?” “若你能行走走过来跪在我面前我倒也不介意”楚江南在他身边坐了下去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 梦南天白了他一眼怨念道:“不分尊卑没大没小你这个小鬼” “师父徒儿已经长大了”还小鬼小鬼这样叫他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伙子了 “长大了在师父眼里还不是小鬼一个?”梦南天尝了一口茶水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淌过丝丝异样的光亮:“有件事师父希望能听到你的真话” 楚江南不说话只是安静听着 梦南天问道:“你喜不喜欢七丫头?想不想她当你的娘子?” “喜欢”楚江南连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道:“想很想想了两年多无时无刻不在想” “那为何不鼓起勇气去追求她让她知道你对她不仅仅只有兄妹之情?” 楚江南摇了摇头捏着手里的杯子轻轻转着:“她心中只有四皇兄我不愿让他们俩为难更不想看到她不开心的模样” “那你就把自己心中的感情压抑在心底一直不透露吗?”梦南天浅叹了声没想到他徒儿竟还是这种性情中人他摇头道:“你可知道天涯海角本就是一对?你和她生生世世不断轮回纠缠你们的感情每一辈子都必然纠缠在一起那是天命所归是命中注定的情缘” “你不是说天命是可以改的吗?我的命不也已经被她改了?我本该死在两年前的是不是?”楚江南笑了笑对着师父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他们俩之间的交谈从来就没有任何阻拦 梦南天浅声道:“若你死在两年前那这一世的情缘便算是过去了可是她却把你救回来了既然救了你便是说你们这一生依然要纠缠在一起至死方休你不死便是她死” “师父……”楚江南心头一紧捏着杯子的长指不自觉紧了数分他盯着梦南天讶异道:“师父此事可是当真?” “师父为了给你们算命这双腿大概是彻底好不起来了至于是真是假或许只有应验了才能知道” “师父此事不可开玩笑”若说等应验了那不是说等七七死去吗?那怎么可以! “其实有些事情师父还是算不透”梦南天习惯性把手抬了起来放在自己面前 楚江南却忽然一挥手一把握上他的手把他的手拉了下来沉声道:“师父不能再算了你为了算命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再算下去徒儿只怕你这次不是装死而是真的要死了” “混账徒儿就知道诅咒师父!”梦南天瞟了楚江南一眼被他一提倒也不敢再算了 靠在轮椅上他侧头看着他无奈道:“此劫要如何解除就算师父现在去算也算不到时机未到劫数未明我想……凡事总会有转机或许再过些日子等事情明朗起来到时不需要师父去盘算大家也该知道如何做了” 楚江南眼底淌过什么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只是浅叹了一声又给他倒上一杯清茶 梦南天接过将茶水一口喝尽才将杯子搁下 喝了一杯茶紧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他道:“师父也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劫数在等着你们不过师父必须要提醒你一句天涯海角从远古时代开始就注定了要生生世世纠缠你若是为了成全那丫头和你四皇兄的情义自愿退出对七丫头来说这不一定是件好事你可要想清楚” 楚江南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眸光微转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放弃是为了她好若是放弃的代价是需要让她承受生死的考验那么他的放弃究竟是对还是错? 可依她和四皇兄的感情就算自己不放弃又能如何?七七是该属于四皇兄的从她那一缕灵魂来到这个世上开始第一个预见的人便是四皇兄那便是缘分 又有谁能说得清他们的纠缠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呢? “师父我们无须想太多这事或许还会有转机”他温言道 梦南天却依然在叹息着今日叹气的次数似乎太多他忽然道:“你休息好了没?师父与你一起运功调息调息可好?” “好”楚江南没有拒绝也想着做些其他的事情不要去想那些烦人的事不管做什么都是好的 推着师父来到软榻边梦南天的大掌落在轮椅把手上轻轻一拍人已凌空飘了起来轻飘飘落在软榻上看着在他对面坐下来的楚江南缓缓伸出双掌 楚江南也出掌与他四掌相贴 运功对他们来说也是在休息两人一起修炼已经许多年了 又似想到什么梦南天忽然睁开已经闭上的眼眸盯着楚江南那张如同被精雕细琢加工出来般的脸颊温言道:“不管怎么样若你能和七丫头一起修炼天涯海角的琴音才会更厉害将来回到梦族要对付梦苍云便又多了一份胜算” 楚江南也睁开眼眸对上他的目光他想了想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那个梦苍云真的很厉害吗?” “厉害是你无法想象的厉害” “那师父以你的武功……” “远远比不上” 梦南天一句话让楚江南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师父的功力这么沉厚梦苍云的武功竟还远远在他之上这不是说就算结合他们这么多人的力量也无法与她对抗吗? 更何况她身边还高手如云……梦族藏龙卧虎的重重困难之下要接近她都不容易更别说要对付她了 “所以你不妨与七丫头继续修炼”梦南天盯着他温言道:“天涯海角的级数极高当中蕴藏的绝世武功绝不是现在的你们可以想象的当天涯海角的威力发挥到无穷之际整个天地都会为之变色” “可是师父也说过若要修炼我和七七便必须要成为夫妻”这一点如何冲破? “你们本来就有婚约”梦南天看着他认真道:“你和楚玄迟一样与她自小有婚约你也是帝君的未来人选以你和七丫头的渊源你极有可能会成为帝后” “师父我从未想过要与四皇兄争夺”这是真心话他连想都没想过师父这么说确实让他为难了 梦南天又淡然看了他一眼便重新闭上眼淡言道:“事情或许与你所说总有转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楚江南却依然心有不安可师父的内力已经经由双掌缓缓在往他体内送去他也只能先收敛好心思运功与他的内力抗衡 双修可以将天涯海角的功力发挥到无穷当功力大到无止境的时候天地会为之失色那便是传说中的远古神功吗? 他不是不想甚至还向往得很只是四皇兄和七七的那段感情又该如何? 不与她成为夫妻他们根本练不到那个境界但若是成为夫妻又如何对得起四皇兄? 七七也自然是不肯的 他吐了一口气无法再深想下去 或许总会有转机…… …… ……楚江南和梦南天离开之后根本没有走远的步惊华又折了回来看着那顶营帐目光蒙上了点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凄迷之色只是看着门帘一瞬不瞬地看着。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她不知道自己在风中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进去有多久了直到门帘忽然被掀开她的心也随着这扇被掀开的门帘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那个一身灰袍、戴着面具的男子从里头出来如此修长的身形在风中衣袂晃动若是不看他的银色面具只看他这一身打扮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年一一抬眼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女子他只是眸光微微凝了凝便转身往不远处的营帐走去目光也未曾在步惊华身上多停留半分。 章节目录 第763章 情况有变 但他尚未进入营帐只是走到门帘前之时身后步惊华平静中分明透着几许激动的声音已传了过来:“阁下能否以真面目与我一见?” 年一脚步一顿回眸看着她一双眼眸依然淡弱如故眼底未曾闪现出半点异样的光芒 他哑声问道:“有事?” “你和梦南天是什么关系?你是什么人?”步惊华沉声问道 呼吸乱了指尖也在微微发抖用力盯着他脸上的银色面具她的眼底浮动着一层复杂的颜色既有希望又有不安 年一蹙了蹙眸似乎不愿意与任何陌生人打交道那般只平静道:“朋友” 丢下这两个字转身掀开门帘就想要进去 身后的步惊华脚步一错人已来到他身旁扬起长臂五指成爪迅速往他脸上袭去 她的目标便是那张银色面具她要把它取下来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他! 这样的身形这样的气息……太熟悉熟悉到她只是看了一眼心尖便一直不断在发颤 年一似乎没想到她会忽然向自己出手只是一个迟疑他便脚步一错迅速躲了过去 步惊华却不打算放过他五指紧扣又往他脸上迅速抓去 年一有点生气了声音本来就沙哑此时更加沉了下去:“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要看看你面具之下那张脸”步惊华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放松一招一式全是凌厉无比但却从未想过要伤他只是想要把他脸上的面具取下来 年一不悦道:“在下的脸无比丑陋只怕会吓到阁下” “是不是丑陋会不会吓到让我看再说!” 步惊华的性格依然如过去一样霸道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愿放弃哪怕看出来这男子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但只要奋力纠缠只要把他的面具取下来哪怕受伤她也在所不惜 年一确实没想伤她但也不乐见自己被她伤在掌下一再躲避又无法尽力应对情况顿时便糟糕了起来 不知何时竟听到七七在不远处道:“年师父贵妃娘娘你们在做什么?” 娘娘……年一眼下不知闪过些什么只是一个失神动作便缓了下来 步惊华什么都不及多想五指成爪刷的一声抓了过去 终于她的长指碰到了面具面具也在她的掌力之下被挥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步惊华心头一喜在年一要侧身躲过之际她双手落在他肩头将他掰了回来可是那一眼却是惊心动魄让她无比绝望的 不是他竟然不是他! 他只是一个容貌被毁了大半的寻常男子可哪怕还有一半的脸也还能看出他的原来的相貌 那半张脸根本不是她所熟悉的…… 当年那个他风华盖世清逸出尘绝不是眼前这个普通的男子能比拟的 失望了应该说是绝望了她霍地松开了他狠狠退了数步一双藏着痛楚和绝望的眼眸依然死死盯着年一称得上可怖的面容 为何这么相似?为何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便让她心头彻底凌乱了起来?可他却不是他……既然不是他为何还要用这么相似的身形、如此相仿的气息欺骗她? 眼底的绝望和气愤互相辉映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冰冷甚至森寒 她一咬唇忽然一掌落在不远处的地上顿时便飞沙走石了起来她一拂衣袖迈步迅速远离转眼已不见了影踪 七七走了过来看着她渐渐在视线中远去的背影一脸讶异 瑾贵妃看起来很生气生气中又透着浓浓的绝望……绝望她在想什么? 本来瑾贵妃今日出现在这里这事已经让七七足够震撼但那时候瑾贵妃确实帮了他们很大的忙这事她回头还得好好与师兄聊聊看看瑾贵妃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于瑾贵妃她还未能完全信任玄迟倒下来便是因为她可她这次来又似乎没有任何敌意…… 收回目光她回头看着年一见他面具已经被扯了下来她走了过去将面具捡起拍了拍上头的灰尘执起衣袖把上头的尘埃拭干净才回到他身边把面具恭敬递到他面前:“年师父你不要怪她她脾性就是这般” “你叫她什么?”年一看着步惊华身形消失的那个方向将面具接了回来缓缓戴上平静问道 “她是楚王其中一位妃子是我师兄楚江南的母妃……不过现在不是了楚王已经把她逐出皇宫” 年一点了点头目光收回垂眸看着她淡言问道:“找我做什么?” “玄迟的脉象很奇怪我想让年师父去看看看看他究竟是什么问题” “好我随你去” 年一与她一起转身往楚玄迟的营帐返回 坐在远处某顶营帐上的步惊华远远看着他们的身形一颗心直到现在还没有平静下来 不是他!可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为何都那么相似?哪怕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觉得很相似她还是清清楚楚记得当年的他是何种风韵是何等的迷人 整个梦族的姑娘们最想拥有的男子除了四海不归便只剩下他而他又比四海不归年长了不少年岁是四海不归成名之前梦族的女子人人心中最想要的男子便是他 可是刚才那张脸…… 她闭了闭眼掌心紧握握得那么紧就连锋利的指甲陷入了皮肉中也浑然不觉 这样一张脸哪怕没有被大火毁去容颜那也不过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孔没有他过去半点神韵没有他半分迷人的气息 为什么和他身形如此相似? 胸臆间血气不断在翻涌她忽然站了起来迈步朝远方奔去 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不想再看到那道身影每看一次她心头的痛便会多上几分 不是他根本不是他他早已经死了死了又如何能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 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祈年……祈年已经不在了那你的灵魂呢?你的灵魂如今又在哪里? …… 楚玄迟的脉象忽然变得很乱这是七七刚才无意间发现的他的脸色涨得越来越红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这是不是说他要醒过来了? 可七七不敢确定这两日是年一在给楚玄迟医治她不敢随意碰他见他这般便忍着身体的不适迅速去找年一 年一进了楚玄迟的营帐之后忙来到软榻边执起他的手腕长指搭在他腕间脉象上只是轻轻把过便回头看着七七眼底淌过一丝丝讶异:“情况有变” “是什么情况?”七七心头一紧被他的话吓得紧张死了 情况有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不是要醒过来而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状况吗? 年一现在眼底的神色算不上好看看着他这双眼眸七七愈发不安了 年一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也说不清这样吧你先去找个地方歇息我再好好给他诊治一番” 七七本是不舍得离开的楚玄迟情况有变她哪里敢离开?可她若不离开又怕自己耽误了年一对楚玄迟的救治 只是迟疑了一下她便道:“我知道了年师父那……我先出去了” 年一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针包扯开楚玄迟领口的衣衫长指落在他心门附近的大穴上开始给他施针 七七半点不敢耽误忙退了出去可她只是站在门帘外一直回头看着已经紧闭上的门帘还是舍不得走远 她真的怕里头的楚玄迟会有些什么变故这一刻心里真的慌得很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往这边匆匆赶往的小玉儿生怕小玉儿说话的声音惊扰到年一她忙挥了挥手不许她过来自己直接迎了过去 “如何?”她问道:“有什么事?” 小玉儿的脸色并不好看抬头看着她她道:“沐先生让我来问姑娘你那处还有多少能解毒的良药?军中一些兄弟出现了些状况有数百人似乎中毒了” 中毒! 七七被这两个字一吓刚才从楚玄迟那里的担忧又添了一笔 “人在哪里?”她看着小玉儿急问道 小玉儿忙道:“姑娘随我来” 小玉儿在前头走得飞快七七要跟上去实在是艰难虽然年一已经为她运功疗过伤但不久之前在城门外面对晋国的大军时她动用了十成的功力伤了筋脉如今功力只剩下不到七成 心脉大乱还没完全休息过来这时候再动气定会伤及身子 可小玉儿走得那么快很明显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她岂能耽误? 只能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追了过去 军营之外有一条河流那是戌绒城的护城河护城河延绵数百万里贯穿了好几座大城池末端是汇入大海的。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她也曾经想过万一敌军在护城河里下毒会不会伤到他们的兄弟但这样的活水河想要下毒却是不容易的。 不管你下多少毒因为流水很急毒性也很快就会被冲散。 若是在距离太近的地方下毒定会被他们的人发现可若是距离远了流水到这里的时候毒性早已散得差不多了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可这一次分明有一大批兄弟中了毒沐初领着军队里的大夫在给他们救治但明显药物不够七七又把那顶折叠帐篷取了出来随手打开人钻了进去不多久便捧了一大堆药出来交给了小玉儿:“让他们每人服一粒不可贪吃” 章节目录 第764章 你,以什么身份前来 “是姑娘”小玉儿把药捧了过去先是走到沐初跟前将药交给他之后便加入了给兄弟们解毒的队伍 七七遥遥望了沐初一眼沐初颔了颔首她才举步往护城河走去 护城河下头的河水依然清澈明亮并不见有任何异常她蹲了下去从天地镯里随意拿出一口碗从护城河里勺起了一碗水放到脚下拿出银针往水里探了片刻 当拿起来时却不见银针有任何异象 水里根本就没毒但以小玉儿过来时在道上所说兄弟们是喝了护城河里的水才会中毒的可又是为何? 她又看着护城河下忽然竟看到河水里头有些黝黑的小东西在缓缓游动再定睛一看河水里果真有一些细小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东西! 她心头一紧回头看着远处的沐初大声道:“阿初你过来看看” 沐初把手里的药交给了其他大夫迅速掠到她身旁蹲了下去侧头看着她的脸 不等他开口询问七七便道:“你看这河水有何不妥?” 沐初也曾经给河水试过毒只是未曾探出有任何毒素又因为中毒的人数太多他只能下令不让大家不许再从护城河里打水喝先把中毒的兄弟们解救了再说 如今听七七这么一说他的目光落在河水里没过多久便也发现了异象 把七七刚才盛水的碗端了起来随手一扬把碗里的水泼回到河中他看准了河里的东西忽然手一挥一碗水又被他端了起来放在脚下 两人低头一看这一次碗里很明显有两条黝黑的东西在缓缓游动 “毒虫”沐初目光一沉急道:“卑鄙小人竟用这种手段!” 七七没见过这种毒虫只能看着沐初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沐初向她解释道:“这种毒虫只要咬到人被咬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中毒如果不立即服下解药等毒素发作时便会七孔流血而死” 已经有兄弟毒发身亡了在被他们发现之前 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性命就这样没了 七七握紧掌心也气得不行 不过战场上哪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难道她用天涯海角去杀人就不卑鄙? 她没有办法去责备东陵浩天些什么战场上论起卑鄙大家也都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 “现在怎么办?”她看着沐初问道 “这种毒虫虽然厉害但却活不了多久他们手里也不见得有多少只要这两日大家不要随意喝护城河里的水便不会有事” “但这条护城河却是我们取水的源泉不用它的水我们的兄弟喝什么?” “无妨让打水之人小心一点水打回去之后烧开了再喝不要再喝生水”沐初站了起来回头看着守在护城河边那些未曾中毒的兄弟以及倒下来服了药之后正在休息的士兵们带着深厚内力的声音瞬间传遍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河里有毒虫大家不要轻易取水喝打回去的水得要先烧开不能生喝” “是!”没中毒的兄弟忙大声应道 沐初才垂眸看着七七见她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他道:“你赶紧回去歇一会东陵浩天既然连毒虫都放了第二次攻城说不准也快了”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乌鸦嘴还是什么这话才刚出口便见人群之外斐荆骑着高头大马急匆匆赶来 众人让开一条道斐荆穿过人群来到七七和沐初跟前从马背上翻了下去急道:“皇后娘娘沐先生大事不妙晋国大军又开始向这方涌来了” 沐初和七七互视了一眼七七忙站了起来 沐初却道:“你带皇后娘娘回帐中休息这事我来处理” 斐荆也看得出来七七现在的脸色并不怎么好他点了点头正要请七七回营 七七却道:“不成我与你们一起去” 虽说她现在确实很疲累但这个时候身为玄国的皇后她如何能躲在营中休息? 她要和兄弟们共存亡她若不出现兄弟们哪来的斗志? “七七……”沐初看着她眸光一沉 七七却抢先道:“我现在估计弹不起来海角了内力确实所剩无几但我还能真刀真枪和他们拼一拼阿初你应该很清楚我若不出现兄弟们的心里会慌的兄弟们慌了军心大乱这一战还如何打下去?” 沐初没有说话斐荆也不敢乱说什么事实上皇后娘娘说的没错她若是不出现兄弟们如何去打这一场硬仗? 本来人数方面就已经比晋国的大军少那么多他们处于劣势今日看着皇后娘娘凭着两把古琴把敌军击退大家或多或少也多了几分信心 但若此时皇后娘娘不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他们好不容易拾来的信心一定会被击得半点不留 玄王现在还躺在榻上没有一个精神支柱兄弟们会抗不下去的 以少胜多的战役历史上不是没有过但却是屈指可数更何况若是连个领导的核心都没有这一仗该如何打? “快我们赶紧回去”七七招来小玉儿告诉她帐篷里头还有些什么药之后便立即迈开大步往营中赶回…… …… ……探子送回来的消息让楚流云一整日都有点精神恍惚的连午时用膳时也只是随意沾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又回到书房里一待便是一个多时辰 戌绒城被困就连五皇兄夜赶去助四皇兄一臂之力他却还带着大兵驻守在此甚至随时又可以压境柒双城 四皇兄如今不知道是否还躺在病榻上他不仅没有帮上任何忙劝服父皇与玄国联盟给他们借粮甚至还在不断给他们压力 这点上他有点面对不了两位皇兄 “报”外头探子来报的声音和马蹄声一起停住 楚流云尚未出门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呼延清扬已经迎了过去 不多久呼延清扬来到门外沉声道:“王爷北王爷求见” 北王爷…… 房门刷地被打开楚流云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呼延清扬面前:“人如今何在?” 呼延清扬看着他迟疑了下裁面有难色得道:“还在大门外被王妃的人拦着尚未进门” “放肆!”楚流云脸色一沉一拂衣袖迈开大步赶了过去 …… 这座云王府裁刚修建没多久因为楚流云不喜欢太劳师动众所以他只是来了之后购置了当地一座大户人家从前所住的庭院重新修葺了一番便住进去了 这里不是皇城不过是一座与玄国柒双城比邻的边城他不确定自己会在这里住多久对衣食住行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座院子倒是基本上都是慕容素素在打理 楚定北来此之前已经想过自己有可能会被六皇兄挡在门外毕竟现在两人政见不一他这次代表着玄国而来而父皇那边一直想着让六皇兄对玄国出兵 若不是六皇兄不愿意打响战争柒双城门前如今已像戌绒城一样被战火所困了 被挡在门外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挡他的不是他的六皇兄竟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本王要见六皇兄”楚定北盯着慕容素素一脸怒容:“让开” 这个女人在他心里连给他六皇兄提鞋都不配能嫁给他六皇兄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居然还敢嚣张到他头上来简直不知好歹! 相对于楚定北的愤怒慕容素素却显得镇定得多迎上楚定北不悦的目光她勾了勾薄唇浅浅笑道:“你这次来此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是楚国的王爷还是玄国的某位臣子?若你还当自己是楚国的王爷那是不是该尊称我一声六皇嫂?” “呸!就凭你?蛇蝎心肠、心狠手辣连自己的皇妹都要还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要我称你未皇嫂?”楚定北看着她冷哼道 慕容素素脸色微变没想到又是慕容七七的一位相好那些帮她的男人有哪个不是和她有肉体交易的? 那个女人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除了靠出卖色相勾引男人她还有什么手段? 还说是她皇妹简直是奢望! 她现在贵为楚国的云王妃一身贵气岂能和一个低贱的女子成为姐妹?说慕容七七是她的皇妹简直有失她的身份 “既然你不是以楚国王爷的身份前来那么你就是玄国的人如今楚国和玄国势成水火我岂能放你进来让你有机会接近王爷?”慕容素素哼了哼大声道:“来人把这个来自玄国的奸细给我赶出去!” “是王妃!”十几个侍卫立即抽出长剑剑尖直指楚定北。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放肆!”庭院深处一把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话语才刚落下一抹青云锦衣已经来到所有人的视线里。 侍卫们立即往两边让开让楚流云和呼延清扬走了过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北王爷都敢阻拦!”呼延清扬大喝了一声凌厉的目光扫向两边的侍卫们侍卫们个个低垂头颅大气不敢透一口。 刚才是王妃下的命令他们也不过是执行而已至于眼前的男子是不是北王爷他们不是认不出来二十不敢相认。 如王妃所说现在玄国和楚国势成水火两国随时都有可能开战在这种情况下谁要是和北王爷相认谁知道会不会被一同当成是玄国的奸细? 章节目录 第765章 凭什么和她抢 呼延清扬冷冷哼了哼盯得他们无一人敢说话才退到一旁 这些全是这两年来王妃安插在府里的侍卫都是她自己的人她倒是聪明知道王爷的人不会护着她所以便在府里安插了自己的人以防万一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心机还是很重的哪怕她已经是王爷的妃子呼延清扬还是对她尊敬不起来 慕容素素还没有来王府之前他们王府的日子过得安静祥和可自从她来了之后王府里头不是这个婢女出事便是那个婢女呆不下去请求辞退刚开始她还不敢明目张胆后来因为王爷不喜欢过问这种事情渐渐地她胆子也大了起来 如今整个王府里哪里还有长的好看的婢女?别说长得好看就是一般姿色的也没有办法在王爷面前有出现的机会 女人有妒忌之心很正常但善妒成这样的还真是不多见 没人理会呼延清扬才腹诽些什么楚流云大步走了过去迎上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的楚定北藏不住眼底的激动:“七皇弟今日为何前来?” 楚定北见到他心里也是激动得很许多话想说但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很多话便也说不出口了 尤其这里还有个慕容素素他一看到这个女人就烦 楚流云看穿他的欲言又止忙道:“随皇兄道书房里我们好好叙叙旧” “好”楚定北颔首正要与他一起进门 一人却忽然拦了过来挡在楚定北面前沉声道:“不行” 不行? 楚定北看着这女人顿时又气得火冒三丈六皇兄的王府哪里轮得到一个女子来撒野? 这次就连楚流云也沉了一张脸不悦道:“本王要和七皇弟叙旧有何不可?你回去休息今日不要出门!” 知道他生气了慕容素素不是不在意但她又金牌在身根本不需要怕他们 抬头迎上楚流云的目光她温言道:“王爷他现在可是玄国的人并非你的七皇弟你要是把他迎进去这事被其他人知道告到父皇那处万一父皇以为你和他们勾结在一起也和他一样想要背叛楚国到时候我们有理也说不清” “本王不过是要和七皇弟叙旧情与两国之间的交往有何干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慕容素素如此阻拦自己和七皇弟的见面哪怕楚流云脾气素来不错人也足够的温润这次也气得不行了 他垂眸盯着慕容素素怒道:“你一个妇道人家何须管这么多?回你的地方绣花去” 说罢迎着楚定北大步往庭院深处走去 “王爷你难道忘了父皇这次让你驻守边城的目的么?”慕容素素紧跟在楚流云身后连看都不看楚定北一眼大声道 楚流云依然不理会她名呼延清扬带着与楚定北一起来的贺兰赤木以及落尘到西厢休息自己领着楚定北往书房走去 慕容素素却还是不死不休跟随让侍卫们全都退下直跟到书房门前她又道:“王爷你如此是真的想要和他一起背叛父皇吗?” 楚流云一怔不仅是他就连楚定北心头也是一阵激烈的颤抖 这事对他来说始终不是那么光彩的一件事儿直到现在他心里对他父皇还是有着愧疚若是楚国因为这样而陷入危机中他便是楚国皇族和所有百姓的罪人 见两人分明因为自己的话而陷入了沉思慕容素素心里哼了哼提裙走了过去来到楚流云跟前抬头看着他温言道:“王爷你听我说你七皇弟已经背叛了父皇如今楚国境内也是岌岌可危万一这个时候他国来犯楚国也不一定能守得住” 她顿了顿才又道:“这一切都是你皇兄和皇弟造成的不管他们有多少充分的理由?他们也是伤害了楚国的百姓和楚氏皇族更何况上会他们还名人刺杀父皇让父皇重伤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楚流云没有说话这事他如何能忘得了? 早就知道那一场刺杀绝对是有阴谋四皇兄根本没有理由去刺杀父皇父皇为人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从那以后就不敢再相信四皇兄但他不一样哪怕他很清楚四皇兄有自己的打算但刺杀父皇那件事绝不可能是他所为 根本没有必要 至于四皇兄和五皇兄甚至七皇弟那就更不可能了他们是父皇的二臣哪怕情非得已背叛他们但真要作出伤害父皇的事情他们也是做不到 传闻那时候四皇兄已经倒下那么最有可能在背后操纵那一切的便只有七七了 他说不好自己对七七究竟是什么看法她命人伤了父皇却是为了守住四皇兄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她……谁也无法谴责她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楚流云没有说话楚定北也在沉默两个大男子竟被慕容素素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愿意背叛楚国但却都有了背叛楚国的心 楚定北是真的做了楚流云哪怕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做但他心里也在想着究竟要不要借粮给玄国 心里想了是不是也是一种背叛? “王爷”慕容素素依然盯着楚流云声音更柔和了下来:“王爷我不是不想让你和七皇弟相聚我知道你想他们我也知道你心里一直在苦闷可我真的害怕怕你被他说服了也做出伤害你父皇的事情” “本王从来没想过要背叛父皇”楚流云抿唇道 “可若是情非得已呢?若是他以你四皇兄的病情来相劝呢?”慕容素素完全没有半点退让看着他又看了眼楚定北平静道:“难道北王爷从一开始就想着要背叛你父皇吗?不也是被人劝下来的吗?以北王爷的正直和对楚国的忠诚我就不相信他是主动背叛父皇的” 楚定北哑口无言居然真的被她说得心里惭愧了起来 是啊他什么时候主动想过要背叛父皇当初也是七七耍了点小计谋自己湖里糊涂地就答应了让三十万大军北北迁助四皇兄一臂之力 如今三十万大军都在玄国境内这会儿算是已经将楚国、将父皇背叛得彻彻底底了 他……还要来游说六皇兄帮忙解困如何能? “北王爷原来你在这里”不远处一把清爽的女声响了起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袭素白纱衣的落尘大步向他们走来走到三人跟前她先是给楚流云行了礼才看着楚定北道:“北王爷我家姑娘托你送给云王爷的东西为何还没取走?” 她家姑娘…… 楚流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见他眼底有着疑惑楚定北忙解释道:“这位是落尘她是七七身边的人这次怕我出门无人照顾便遣了她来与我同行” 七七的人……七七的人说她家姑娘有东西让她送给他…… 只是简简单单两句话让楚流云整个人彻底就迷失了自己 许多回忆涌上心头看着落尘碰捧到自己跟前的那只精致木盒子他竟激动得连指尖都忍不住轻抖了起来 那是七七要送给他的东西她……两年多未见从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她如今竟要送他东西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这一刻楚流云都在想着这东西或许就是他这辈子都要珍视的宝物了 轻颤的大掌伸出就要接过 不想一只手横伸了过来一手就要将东西夺去:“七皇妹既然有礼物送来那就替我好好谢谢她” 她本来只是想要将东西抢过去的慕容七七就像阴魂不散那般哪怕人不出现也在云王爷心里纠缠了那么久她的东西她怎么可以让它落在云王爷手里? 要是被楚流云打拿去不知道了那愚蠢的男人又得要拿这东西发多久的呆 她不允许慕容七七继续纠缠决不允许! 不料她的手才刚捧到木盒子这只木盒子竟然随着她收手的方向忽然飞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这模样让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是她将木盒子扫落在地上的 这次慕容素素还真的有点傻眼了她怎么可能会当着楚流云的面将东西砸烂就算要砸那也必定是在他背后的事情 她现在是云王妃她很清楚别人送给王爷的礼物只要她想要定可以随意拿走否则这不就成了那个什么玄皇后私下送给云王妃的礼物么?这种事一旦传开对谁都不好 她要拿云王爷没有任何可以阻止的理由除非他真的想让世人以为他这个楚国云王爷和玄国的玄皇后有私情 她拿走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不是这样当着他们的面砸坏。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她真的没有想过要砸坏它是这只木盒子自己飞出去的! 盒子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盖子被摔坏里头的东西滚了出来一看竟是一对交颈鸳鸯以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晶莹剔透的要是没有被摔坏定是个精美的东西。 可这对鸳鸯此时却已碎了。 楚流云的目光落在那对交颈鸳鸯上头它们碎了就好像他的心也被摔碎了一样摔得支离破碎的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蹲了下去小心翼翼想要把东西捡回来可是碎成那样再捡回来也已经不是完整的鸳鸯了。 章节目录 第766章 流言,是谁在宣扬 胸口真的很疼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弄坏我家姑娘的东西?”落尘看着慕容素素看着破碎的那对鸳鸯就像是自己的心也碎掉了一样气得两眼通红她气呼呼道:“知不知道我家姑娘为了做这对鸳鸯花了多少精力和心血?三天三夜她连半眼都没有合过手指头都磨出血泡了还在跟着赫连先生不断在研究这种材料你知不知道这材料得来很不容易的?你居然把这对鸳鸯给摔破了要是有我家姑娘知道不知道她会心疼成什么样” 慕容素素摔坏了这对鸳鸯本来心里还有几分不安的可现在听到这个女子如此部分尊卑地对自己说话她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是个下人而已居然敢对尊贵的云王妃如此无礼简直就是反了 尤其慕容七七那个贱人送给云王爷的竟是一对鸳鸯!鸳鸯她究竟想要说明什么?她也想和云王爷像这对鸳鸯一样交颈合欢么? 她想得美! 一想到这对鸳鸯背后所藏的含义慕容素素更气得恨不得立即将慕容七七是撕碎 “混账东西竟敢如此对本王妃说话贱奴!”她一步上前抬起手一巴掌便向落尘挥了过去 楚流云还蹲在木盒子前想着能不能把东西捡回来楚定北站在一旁也是不想理会 落尘武功远在慕容素素之上又是七七的人跟随七七这么久定然已经学会了七七那种不愿意吃亏的性子慕容素素是不可能打到她的 所以他就不管了 可没想到“啪”的一声那一巴掌就这样姐诶解释是打在落尘脸上了 一个巴掌下去五个指印清晰浮现落尘彻底被打懵了一样看着慕容素素人完完全全就惊呆了 慕容素素却像还没有打过瘾那般既然大家都不阻止那便说明这女子真的就是贱奴一名她打一个贱奴算得了什么? 大不了慕容七七至少还可以拿她的人来出气! 手臂又抬了起来再次往落尘脸上挥去 慕容七七那个贱人两年前和她抢男人没想到两年后的今日她就算人不来也非得要拿这么一对鸳鸯来和她抢云王爷的心 贱女人残花败柳一株凭什么和她抢? 慕容素素今天是被气疯了打得兴起却忘了她平日里在王爷面前并不是这个形象 就算明知道自己在他背后耍些小手段但至少在他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温文有礼的 楚流云对她一直也是很包容只因为当初她腹中的孩儿是被慕容七七害没的 既然是慕容七七害的她她打慕容七七的人又有何不可? 涂着红艳艳蔻丹的五指扬了起来就要往落尘脸上挥去 但这次楚定北总算反应过来了落尘没胆子在她面前反抗忘了要还手他怎么能让七七的人在这里受到他人的欺负? 既然能把她带出来也要让她毫发无损地跟自己回去! 楚定北五指一紧就要将慕容素素的手臂拦下来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在楚定北出手之前楚流云的大掌已经扣上了慕容素素的手腕硬生生将她的手扯了回来 “闹够了没?”他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森寒眼底透着浓浓的寒意只是一眼便叫人忍不住畏惧了起来 自从两年前自己的孩子没了之后慕容素素跟在他身边就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冰冷的眼神因为那一份愧疚他对自己从来都是温和有礼的 她唯一不满的是他一直不愿意和自己圆房但他对自己的包容她却是一直很满足的 可现在…… “王爷她……”看见他这样的目光慕容素素总算有点清醒了可是一想到慕容七七送给他的竟是交颈鸳鸯心里的怒火顿时又狂烧了起来 她皱紧眉心盯着楚流云清逸的俊颜气道:“慕容七七这算是什么意思?他和王爷的缘分早就已经没了还是她自己自愿跟在其他男人身边的王爷她现在忽然又想要对你示好根本没有半点真心她只是想要蛊惑你就像蛊惑你七皇弟一样要你们背叛父皇为她效力” 她停顿了下有又道:“王爷你应该很清楚她现在已经是玄国的玄皇后她是楚玄迟的妃子她不属于你的!她就算和你好也不过是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来色诱你王爷你千万不要被她蒙蔽” “王妃你误会了我家姑娘不是这个意思我家姑娘送这对鸳鸯过来不过是想要送给王爷和王妃祝你们俩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姑娘没有其他意思的”站在一旁的落尘轻声说道“云王爷我家姑娘说了你们成亲这么久姑娘还没有向你们道贺这次知道被王爷会到这里来才会命我顺带将这份礼物送过来” 她的目光从楚流云身上离开落在慕容素素脸上轻声道“对不起王妃刚才我不知道是你我没有见过王妃才会认不出来说话冲撞了王妃以后不敢了” “既然知道是本王妃在本王妃面前说话还敢不自称奴婢你对本王妃何来尊重之说?”对着慕容七七的人慕容素素哪里能有好脸色?她冷哼道“还不向本王妃赔罪?” “我知错了云王妃对不起”落尘到时温顺得很这样的温顺简直超乎了楚定北的预料 他忽然就是有点明白了落尘这般该是故意的吧? “我们家姑娘虽贵为皇后娘娘在他面前我们也没必要有这么多礼仪要遵守所以才会……”落尘看着慕容素素柔声道“以后我会知道了” “你……”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楚流云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看着慕容素素他冷声道“来人送王妃回去休息” “王爷!”慕容素素一脸不甘还想说什么 楚流云却忽然大声道:“聋了吗?给本王送王妃回去休息!让她呆在素兰阁好生歇着!” 让她呆在素兰阁里!这算是禁足了! “是!”靠近的两名侍卫吓了一跳忙大步赶了过来终于还是半强迫地将慕容搜索请回去了 慕容素素虽然心有不甘但他知道楚流云这次真的生气了这时候她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再说下去可就不是被请回去这么简单了 可是她本来是占理的楚流云和楚定北本来已经听了她的话都开始有几分愧疚了为什么那个女子一来局面立即就变了? 她忽然就想起来刚才自己去拿那只木盒子的情形她分明没有用多少力也没想要把它砸坏是那只木盒子自己飞出去的……不对分明是那个女子动了手脚! 她是慕容七七的人是慕容七七故意派她来阻碍自己的她当时居然没有看出来! 慕容七七的人和慕容七七一样的阴险狡诈她竟看走眼了! 但现在等她反应过来把事情想清楚却也太晚了王爷的人在这里看着不允许她离开素兰阁半步今日他们是不会让她出去了 该死的慕容七七她居然又在她面前耍阴谋诡计! 慕容素素气得快要疯了人已经被关在这里她如何还能走得出去拆穿慕容七七的阴谋诡计? 云王爷对几个皇兄弟的感情那么深如今又多了一个慕容七七故意拿感情来将他牵畔住他会不会真的听了楚定北的话和他们一起背叛楚王? 若是那样到时候云王爷成了楚国的叛徒自己这个云王妃的位置也会保不住了 这该如何是好? …… 慕容素素被带走之后楚流云才蹲了下去将那只木盒子捡了起来连同那对已经摔碎的鸳鸯捧在手里严店一抹幽暗闪过 落尘一直盯着被他捧在手里的破碎鸳鸯眼底淌过的竟像是点点不舍…… 楚定北知道六皇兄从前和慕容七七有过的纠缠如今见他这般他也不知道该与他说些什么?他更不明白七七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六皇兄记住自己? 这不是她做事的风格她可以对别人耍阴谋诡计但她从不屑于利用感情去骗人 现在他只能告诉自己要相信七七是真心要祝福他们的虽然这话根本半点说服力都没有 “七皇弟随我进去吧”楚流云看了他一眼又看着落尘温言道:“你回去休息吧你们家皇后娘娘的心意本王领了替本王好生谢谢她” “是王爷”落尘向他行礼又看了眼他手里那只木盒子眼底还是有几分不舍但终于是敛了神转身往西厢返回 房门被关上后书房里只有楚流云和楚定北两人 楚流云看着楚定北淡言道:“是不是七七要你来的?” “是”楚定北并不打算隐瞒迎上他的目光他认真道:“四皇兄到现在还没有醒来晋国大军压境戌绒城里不过区区十几万的兄弟在镇守要对抗晋国的大军已是很难七七是怕你也要挥军北下压境所以才会让我来想要和你议和” “议和?”楚流云挑了挑眉有几分讶异“如何议和?” “四皇兄从来没有想过要强抢那三座城池只是现在迫不得已”楚定北不知道自己如今这样跟他说他能听进去多少他也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给他说了个遍。---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事实上很多事情他也是一知半解。 章节目录 第767章 这出戏,要不要看 “四皇兄大概是有自己的事情想做借着玄国能凝聚一点力量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没办法与你说明白不过我去的时候已经和四皇兄商议好了这三座城池两年之后四皇兄定会归还但我去了玄都却遭人暗算落下悬崖我猜那人是想着以我在玄都出了事的理由来动乱玄国和楚国的关系以引起楚玄两国的战争” 他看着楚流云抿了抿唇才又道:“六皇兄你定也不希望这场战争打起来是不是?我来与你议和是受了七七所托两年之后三座城池定必归还但希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助玄国度过这一次危机” “我没有办法背叛父皇我不像你那般可以走得如此轻松”楚流云轻叹了一声助四皇兄他何尝不愿意? 几个皇兄弟的感情还算不差的可他在宫里还有个母妃在他不知道五皇兄为何能丢下他母妃直接离开但他自问做不到 楚定北又道:“我们并不希望你背叛父皇只希望你可以不向柒双城出兵” “我并没想过要向柒双城出兵”之前有消息散播出去说他打算开战就连他也不知道那消息是怎么传开的但绝对不是他亲口所言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点燃战火 不管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城池还是柒双城那都是原属于楚国的地方自己人打自己人他想都没想过 楚定北蹙了蹙眉之前确实有消息传开了说云王爷打算向柒双城进攻他们将信将疑可为了保险起见七七还是让他亲自来找六皇兄一趟看看 如今这般说来这消息原来是假的但外头却传得如此真实…… 他看着楚流云楚流云凝了凝神片刻之后才道:“我想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宣扬出去的” 楚定北其实也想到了能这么有信服力的人除了云王爷身边最亲近的人还会有谁?整个王爷府还会有谁与他如此亲近的? 哪怕他们的关系不是外头的人所想的那么融洽但在外面的时候这对夫妻确实表现得相敬如宾的 更何况云王爷娶了云王妃之后这两年多来从未纳过半个妾侍府里连一个美人都没有外头的人会觉得他们情深也是正常 既然这样云王妃所说的话便代表云王爷的谁也不会怀疑了 楚流云没想到慕容素素竟在他背后做了那么多事情她何苦如此?虽然他知道她心里还在生七七的气但七七现在已经是玄国的玄皇后他也娶了她过门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六皇兄有件事情我还是想与你提起”楚定北又道 “何事?”楚流云看着他见他表情这么认真他便也收敛心思认真听了起来 楚定北迟疑了下才道:“两年前七七是被陷害的是慕容浅浅与慕容素素邀她过去以她大皇兄的生死诱她到慕容素素那里去” 楚流云大掌微微紧了紧心里其实有几分不安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定北又道:“六皇兄我知道失去孩儿你心里巨痛我无法在这事上给七七说话让她撇清关系不过我相信慕容七七她哪怕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并不怎么好听但那颗心却是好的她天生善良对人也是热情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她不会主动去害人除非到了现在这般迫不得已的地步可是当时……六皇兄你觉得她当时有必要去害慕容素素吗?她并无心于你……” 说到这里又似乎惊觉自己说得过了些他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楚流云心里被他的话揪出了一阵巨痛但他还是浅浅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有话直说七七无心于我我知道与我说话没有必要顾忌这么多” 楚定北看着他研究着他脸上眼底的表情他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看得出来自己的话确实让他不大好受可是这些事情却必须得要说清楚的 “六皇兄……”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又继续道:“她既然无心于你又何必要去害慕容素素和你的孩儿?” “我知道她那一推是无心的……” “不不仅是无心!”这一路过来落尘已经把当年的事情跟楚定北说得清清楚楚虽然当年落尘也没有亲眼见到那一幕不过既然是七七让她传达的话楚定北就不会有半分怀疑 看着楚流云他又道:“她们两人既然以慕容逸风的生死将七七诱过去自然是想要做些什么六皇兄不妨回想一下那夜你为何要到慕容素素那处去?” 听他这么说楚流云也才认真回想了起来 事情过去那么久现在想来已经有几分模糊了但七七推开慕容素素那一幕却始终那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伤的是他的孩儿哪怕是错手孩儿也是没了 他不忍心去责怪她便只能责怪自己正因为这样这两年多来他对慕容素素一直是极好极好的连对她说话大声一点都不会 在外人面前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何止是情比金坚?她要的一切他都给她了她想在府里作威作福做任何事情他都没有阻拦 她想在外面风光让所有人知道云王爷疼她他也在外头给足了她面子好满足她那一颗虚荣的心 这一切都是因为七七欠了她七七的债也便是他的所以欠她的人是自己 可现在被楚定北这么一提他心里便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再想了想他才忽然道:“是我出门的时候不经意听到两个宫女在说话说七公主去找六公主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我那会有点心急便二话不说赶了过去” “是哪个宫的宫女?”楚定北问道 楚流云摇了摇头:“他们南慕国的宫女我哪里认识?” “在哪里说话?” 楚流云想了想心头微怔此时更不安了起来:“在分派给我的那所院子外头” “六皇兄为何就不想想两个宫女无缘无故的怎么就跑到你院子外头说话?除非她们是被专门派来伺候你的人这其中难道你就没想过是有诈吗?”楚定北看着他说到这里也有点激动了起来 楚流云不说话长指落在椅子把手上无意识地划过指尖有几分冰冷心头也有几分沉重 不是没想过可是素素的孩儿都没了他还要想这些做什么? 楚定北依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又道:“七七曾对落尘说过她分明有感觉是慕容素素不想要那个孩子……” “不可能!”楚流云霍地站起垂眸看着他声音沉了下来:“你可以说她千万个不好但她是孩儿的亲娘她不可能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儿!七皇弟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 “六皇兄”楚定北也站了起来盯着他道:“话是七七说的我无条件相信她但慕容素素是你的娘子你相信她也是应该这样好不好?我们打一个赌今晚看一出好戏” 楚流云握紧掌心不说话看戏看素素的戏吗?可他已经让她没了一个孩儿如何还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伤害她? 刚才他确实很生气骂了她还命人把她押回素兰阁可现在平静下来之后他又觉得自己对她的语气太重了些 两年多不碰她让她独守空闺这已经是他的错他无法勉强自己和她做一对正真的夫妻便只能在其他事情上尽量去满足她 如今这样他和七皇弟一起想要看她的好戏如何能? “六皇兄我相信慕容七七我不要求你与我一般信任她但希望你能看在过去大家都相识的份上给她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以吗?”楚定北又道 楚流云还是不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 楚定北也回视着他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房间内安静得很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流云才道:“七皇弟你这次来不是想要与我说议和的事吗?” “我们要议和也总得让你心里那个结打开了再说若你心里的结一直打不开那这议和也不一定能议得起来” 楚流云不活话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明媚的景色心头也不断在翻涌着 看一出戏……他究竟要不要看? 如果完事之后事实证明这一切本来就是事实确实是七七不小心伤了他们的孩儿他们现在所有的猜测都是错的那他心里又能安生吗?他如何能对得起素素? 没了孩儿她已经极度伤心了怎么还能再如此折磨她? 可是他也想相信七七他也想给她一次机会让她证明自己的清白 心里那个结纠缠了他两年多每每想起那一幕想到七七出手伤了他的孩儿他都痛心不已 既然痛那是不是应该一次过痛个彻底? 这一出戏……到底要不要看? 楚定北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没有再开口催他只是默然看着他高大修长的背影。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沉默如风萦绕着两人让房内的气氛再一次低迷了下来。 或许有些事情楚流云心里也已经开始在动摇了只是不愿意去面对两年多的愧疚难道都是假的吗? …… 西厢那边落尘不断往主院的方向望去直想过去看看北王爷和云王爷现在谈得如何。 可她在这里毕竟只是个客人刚才已经主动提起一次要去给云王爷送礼如今再没有其他借口可去了更何况频频过去也不是什么好事定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章节目录 第768章 她,还能熬多久 她只是有点担心不管是北王爷还是云王爷这两个人的性子都如此耿直对楚王又是忠心不管楚王对他们的感情如何至少他们对自己的父皇感情却都是真的他们也都一直爱着楚国的百姓 姑娘是担心慕容素素太狡猾又懂得攻心这两个傻乎乎的男人岂能说得过她? 可是这个时候也只能看北王爷的造化了他们这些终归只是下人无法与他们说太多 能做的都做了该做不该做的也已经做完成不成事只能看天意了 “落尘在这里做什么?”身后贺兰赤木从其中一间客房出来抬头便看到她倚在栏柱边不断在往主院那方张望 落尘微微怔了怔回头看着他低声道:“我在担心北王爷” “你怕慕容素素还会去阻拦他们吗?”贺兰赤木走了过去来到她身旁垂眸看着她笑道:“你不是说刚才慕容素素已经被勒令送回素兰阁?她现在人该还在素兰阁里吧?” 落尘没有再说话心里总是有几分不安 贺兰赤木本还想劝她但又像是想起什么他问道:“对了那对我一直带在身上的鸳鸯你可有看见?我刚才在包袱了翻了好久竟没看到是不是你取走了?” 落尘一怔一张脸顿时变了颜色:“那个我……我……” “怎么了?”贺兰赤木看着她神色诡异的小脸疑惑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拿了?这东西易碎你可不要到处乱拿还给我收好吧成亲的时候再用” 那其实是两只杯子里头是中空的姑娘说成亲的时候用来喝合卺酒便是最好那是姑娘送给他们俩的贺礼 因为战乱频频她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能时常处在一起又看出了他们俩情投意合便提前把成亲的贺礼都送给他们了 是姑娘从自己家乡带回来的东西材质和他们这边的很不一样和贺兰赤木都看不出来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听他说起成亲落尘眼底的神色更幽暗了 那对鸳鸯已经被摔碎了直到现在想起来它落地的情形她心里还是痛得很 可刚才情急之下根本想不出来有什么借口可以去找他们她也没想到慕容素素在这里的地位竟是这么高竟连北王爷进门也被她拦了下来 尤其她还一直跟着北王爷和云王爷进去主院到书房去她不过去看看心里真的很不安 “贺兰……”她抬头看着贺兰赤木迟疑了很久才说:“我……我不小心把鸳鸯摔碎了” 贺兰赤木眼底淌过丝丝幽暗但很快便浅浅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发丝他道:“原来是因为这事心里难受着没关系它们在哪里?我去想办法把它们粘合起来那是姑娘对我们的一片心意可不要毁了” 想要拥着她往房间里返回落尘却住了步扯上他的衣角迎上他疑惑的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鸳鸯……被我用姑娘的名义送给云王爷了” 贺兰赤木又是一怔看着她慌乱不安的小脸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道:“要是用得其所能用便用了吧以后我再去向姑娘讨一对精致的杯子成亲的时候再与你喝合卺酒用” 贺兰赤木微微浅叹了下还是拥着她的肩头与她往客房里返回:“今夜的事情我们再好好谈谈姑娘是不是把当年的事都与你说得清清楚楚了?可有任何遗落?” 落尘摇了摇头心里还为那对鸳鸯而难过着但最终还是收拾好了心情与他谈起了今夜的行动 姑娘和云王爷之间的渊源也向他提及了些虽说不详细但凭她身为女子的第六感她很清楚云王爷现在对姑娘的感情一如过去那般还是非常深厚 其实看到他把鸳鸯捡起来时那落寞的眼神她心里也是不好受但她没得选择云王爷身边的慕容素素始终是个祸害 两年多前她便害过姑娘两年后的今天若她跟前云王爷的身边他们的议和也一定会困难重重 慕容素素哪有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私下里和楚氏皇族的人还有着牵连只是楚流云对她太宽容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姑娘现在最担心的是她的背后会不会真是楚四海这个人…… …… 一场战争整整打了三个多时辰尚未结束从晌午的时候开始直到入暮时分期间就连摘星楼和天下第一庄的兄弟也赶了过来助七七他们一臂之力但他们始终是敌众我寡 这场硬仗打起来实在是太难就连黑旋和赤丹也都出动了所有人奋力抗敌死守在城门之外 东陵浩天也没想到他们区区十几万大军再加上那几万摘星楼和天下第一庄的兄弟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出头的人以他近四十万的大军来攻城居然整整大半天也攻不下来 在天快要黑的时候他终于命人敲响战鼓暂时退回到战圈之外在戌绒城外十几里远的地方扎营休息先让兄弟们吃饱喝足休息好再进行下一轮攻城的计划 一场混战下来等双方平息之后戌绒城里的士兵哪怕加上摘星楼和天下第一庄的兄弟们也不过十八万余有三四万战死在沙场上 如今站在戌绒城城楼上放眼望去下头一大片都是全是沾满了血迹的尸骸除了有自己一方的还有敌军一方的尸首密密麻麻铺了一地看起来不仅森寒也凄凉得很 大伙已经累得让他们将尸首运回去的力气都没了不知道东陵浩天何时又会展开下一轮攻城他们现在除了抓紧时间好生歇一歇什么都做不了 “七七你也回去歇一会”沐初来到七七身后沉声道 七七摇了摇头靠在石栏上依然在拿望远镜看着十数里外远的那一片军营 他们驻扎在那里暂时还没看到有什么异动她已经吩咐了兄弟们轮流值岗虽然她手里的望远镜不多但好歹有十几把让他们好生看着一定要严密注意是不是有小队人马分散出去从别的地方向戌绒城偷袭 她自己也是片刻不敢大意哪怕已经累得连站都几乎站不住也依然让自己的身体靠在城楼的石栏上苦苦撑着 “你再这样下去我怕下一场仗打起来之前你人已经倒了”沐初垂眸看着她轻叹道:“你脸色已经足够难看了七七别再勉强自己” 七七把望远镜拿下来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欲言又止 沐初又道:“你是大家的精神领袖你要是倒了军心必然大乱为了让兄弟们安心你还是好生歇着吧” 他又不知从哪里取来了一张草席直接在城楼上铺下看着她道:“无需回营歇息就在这里好生歇着大家不会笑话你的” 不远处十几个站岗的士兵也齐刷刷看着她道:“皇后娘娘求你先歇一会兄弟们都在守着请皇后娘娘放心!” 七七抗不过大家的好意才从草席上坐了下去刚坐下便感觉两条腿完全不是自己的那般一阵酸麻麻得她连眼泪都几乎要呛出来 沐初二话不说在她身边坐了下去双手落在她腿上见她想要抗拒他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是仙医在我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病人” 兄弟们也没有在意一个个依然紧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七七吐了一口气这下再也不多说整个人躺了下去闭上眼 她本来只是想歇一会却不想这次一闭眼才过了片刻的时间人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就连打鼾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一个女子打鼾本是一件粗鲁无礼的事情但听在兄弟们的耳里人人心里都忍不住心痛起来 皇后娘娘打鼾不是因为她没有大家闺秀的高贵端庄而是因为她真的累极了 从躺下去到她打起鼾来才过了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已经睡得这么深沉她现在已经累到什么地步可想而知 沐初给她放松了四肢的筋骨才站了起来正要拿起从她手里夺过来的望远镜往远处军营望去 刚上楼的小玉儿却看着他道:“沐先生你怎么还不休息?” 沐初微愣回头看着她只见她端上了两份菜肴来到他跟前在七七所躺的草席边放了下去 小玉儿抬头看着他道:“你先用晚膳吧留一半给皇后娘娘” “其他兄弟们呢?”沐初问道 小玉儿笑道:“自会有人给他们准备晚膳沐先生无需担心” 沐初迟疑了下才在七七身旁坐了下去本来想要喊醒七七让她先吃点东西但她难得睡得这么深沉他又不忍把她吵醒。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姑娘睡得这么香不如让她多睡一会”小玉儿看着躺在草席上的七七无声叹息道:“等姑娘醒来之后再让她吃一点就好” 她今日一直留在城里负责后勤工作根本没有机会和姑娘他们一起出门去迎战知道姑娘累极可她无能为力。 沐初点了点头小玉儿便站起来道:“我还要去给其他人送膳食就不妨碍你用膳了沐先生告辞” 她才刚走没过多久便有其他兄弟给守在城楼的兄弟送来了晚膳人人脸上虽然都有几分疲惫之色身上那件盔甲也沾染了不少血迹但都依然强打起精神在站岗。 章节目录 第769章 变故 沐初抬头往天际望了一眼明月爬了上来夜色已经在慢慢降临了拓跋飞娅的骑兵何时才能赶到? 若是今夜东陵浩天的人要攻城他们又该如何抵挡?虽说还有七七在但玄王不在兄弟们的心始终是不如从前那般坚定 他们都是玄王一手带出来的大家跟随他作战已经这么多年玄王不在如何能定军心? 垂眸视线落在七七蒙上尘埃的脸上想要伸手在她脸上轻抚一把最终却还是把自己的冲动收了回去 光靠这丫头真的可以吗?她已经累成这样了再熬下去还能熬多久? 他抿着唇目光幽深眼底透着眸光坚定 或许这么做会对不起她但若是戌绒城真的被攻陷他也只能如之前计划的那般把她和宝儿带走了再说就算她反抗也容不得她 这座城池能保便死命保住若保不了那便撤吧 对他来说只有她和宝儿才是最重要的权力江山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 那日一整个下午连同晚上慕容素素都被勒令被留在素兰阁她心里很清楚定是楚定北尚未离去云王爷就不会允许她出去 冲撞了他的七皇弟安静下来之后也开始后悔自己有点太心急 楚流云宠了她两年让她开始无法无天了起来却忘了当初其实楚流云并不喜欢她的这两年对她的宠也不过是因为觉得亏欠了她 可是她真的不能像两年前那样做到可以冷静面对一切变数两年前她还是认为自己有希望只要把慕容七七赶走她就可以拥有云王爷 可是过了两年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之后她心里其实已经有几分绝望了相比来说现在想要得到云王爷的爱这份欲望似乎不如权力对她来说重要 因为这两年她真的看清了许多事情楚流云不爱她她再怎么努力他也不可能爱上自己 虽然她还是不想放弃可她却明白有时候必须要权力在手才能要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否则一旦哪一天楚流云自己想开了不想再宠她了也不觉得对她有半点愧疚她便会像从前那样一无所有 用过晚膳之后她在婢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之后把所有人遣了出去独自一人留在寝房里翻阅书册 可今夜心里莫名难受那册在她手中没过多久便被随意扔到角落里 她从床上爬了下来在房中徘徊了数步心里还是痒痒的极不舒服今夜真的不想一个人过真的不想 终于她走了出去吩咐守在门外的小红道:“今夜府里有客人本王妃担心府中的守卫不够森严你把韩侍卫喊来让他在这院里多派人手守着” “是王妃”小红向她倾了倾身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等她走远之后守在另一旁的婢女小桃才对着她倾身道:“王妃奴婢守在外头不许任何人进入” 慕容素素摆了摆手小桃跟在她身边的时间最久至于小红也不过是临时换来的她的秘密只要小桃知道 等小桃也离开之后她才转身返回房内 今夜楚定北在这里楚流云定是不会来找她了别说有楚定北在就算不在云王爷夜里何时找过她?他从来不管她的从来都不愿意去管 回到房中把房门关上将墙上的夜明珠以锦帕盖上只露出一点房内的光线顿时便暗了下来昏黄的烛光给整个房间添上了一层朦胧而嗳昧的色彩 刚来到屋顶上的两人互视了一眼楚流云还是有点不想继续待下去楚定北却在他不耐烦之际扯上他的衣袖以眼神哀求 楚流云无奈只要耐着性子继续待下去 和风阵阵吹过没过多久这院中便涌起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有人在靠近 楚流云和楚定北同时心头一震楚定北心里是满心兴奋的楚流云心里却有几分不安了起来有些事情他并不想去面对 尤其这里还有个七皇弟 想要离开楚定北却始终扯上他的衣角 他有点忐忑不安的但没过多久那人已经来到院中了 来人的武功算得上不错不过楚流云和楚定北并没有放在心里离他们还有一点距离但让他们讶异的是来人竟是王府里头的侍卫统领韩愈 韩愈来了之后先是在院子里巡逻了一番在两人都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忽然便来到窗旁趁着无人注意到之时从窗户上跃了进去 一个侍卫统领三更半夜的居然从窗户闯入王妃的房内!看到这情形两个人心里各有各的想法 这不是楚定北要等的人谁知道会有这种变故一时之间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起来 不过既然有变故便先静观其变事情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真是没想到慕容素素这女人居然还有这嗜好大半夜里让一个男人闯进自己的房还能有什么? 韩愈进去之后里面并没有传出慕容素素尖叫的声音若是良家妇女大半夜被人闯进自己的房间怎么可能会不叫? 楚流云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楚定北却已经先他一步把他们脚下的瓦砾掀了起来动作足够的小心翼翼并没有让下头的人发现 下方这两个人早已经抱在一起了韩愈的大掌隔着衣物在慕容素素身上放肆着低头便在她的脸上啃了起来:“王妃今夜怎么又把属下喊来了?” 慕容素素今夜的心情并不怎么好他这般与自己开玩笑她不仅没有像过去那样和他应对反倒脸色一沉推了他一把:“再喊自己属下那你便回去当你的属下去别再出现在本王妃的面前” “怎么了?”韩愈没料到她会忽然不高兴了起来再次把她抱紧这次直接低头在她脖子上亲啃着:“是谁惹我们家王妃不高兴?告诉我我替你去收拾他” “是你们家王爷你也替我去收拾他吗?”慕容素素哼了哼气道 王爷……韩愈挑了挑眉只是浅笑 是王爷他怎么敢去收拾?若是王爷的话那王妃也只能吃个闷亏了谁叫王爷在这王府里是第一人比王妃的身份还要尊贵? 慕容素素就知道这男人只会口甜舌滑不过他伺候女人的功夫倒是一流 韩愈那双大手依然在她身上揉弄着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衣带:“王爷怎么得罪王妃了?王爷在外头不是对王妃很好的吗?” “你也知道他只是在外头对我好这两年多来他根本连碰都没碰过我” “王妃就这么喜欢让他碰吗?”他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拉去笑得邪恶哑声道:“难道王妃不喜欢我的伺候吗?我不是比王爷更能讨好你吗?” 慕容素素不说话被他这样用力抱了一下整个身体也都软了 这两年幸好有这家伙在自己身边陪伴着如果没有他她不知道要少掉多少乐趣 早就跟楚流云说过她是个正常的女人她也有需要的他不给自己难道她真的活守寡吗? “今夜这么多废话快来伺候本王妃本王妃今日心情不好你若伺候得不好这个王府以后再也没有你半分立足之地”她冷哼道 韩愈看着她不仅没有半点不高兴反倒笑得愉悦:“我哪一次没有将王妃伺候好?难道王妃不觉得我比其他男子都要厉害吗?” “厉害也就你这张嘴厉害”慕容素素在他一双大掌一轮折腾下来心情渐渐就好了起来低低笑了笑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大床走去 没过多久两人便滚到了床上…… 楚定北还下意识地想要看看他们在做什么楚流云却一把扣上他的腕重重捏了捏 楚定北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 这都什么事呀!下头不就是偷情的戏码吗?堂堂云王妃居然与府里一个侍卫统领做着这苟且之事! 这时候他连看都不敢看楚流云一眼了这不是他想要让楚流云看的事情谁知道会正巧碰上他的人还没有来呢! 楚流云眼底淌过一丝幽暗但楚定北却感觉不到他有多气愤他只是漠然站了起来踩着极轻极轻的步伐转身走远 下头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声音渐渐传来听着那声音楚定北不自觉热了热两边脸颊忙也站了起来再看了下头房内一眼才转身向楚流云追了过去 楚流云已经回到自己的院中楚定北大步追上直到远离了慕容素素那个庭院他才道:“六皇兄我……” “这就是你要我看的事情吗?”楚流云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七皇弟这是皇兄的家事你何必插手?” 楚定北喉间一堵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真的没想过要管他的家事这也不是他想要让他的事情。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不过六皇兄看到自己的王妃与别人偷情为何还能如此镇定?甚至从眼里连半点怨恨都看不到? 他究竟怎么了?这么大一顶绿帽扣在他头上他不是应该立即下去把那对奸夫淫妇揪出来凌迟处死吗?他怎么表现得完全事不关己那般? “六皇兄难道你……你早就知道他们……” “我不知道是谁”楚流云轻叹了一声转身又往自己的寝房走去。 “六皇兄究竟是怎么回事?”楚定北追了过去依然不死心地问道:“他们如此有损你的脸面六皇兄你若是舍不得处置她皇弟替你去收拾” 章节目录 第770章 是我有负于她 刚开始看到他们那样他只是震撼到不知道该做出何等反应如今回想起来自己的六皇嫂居然背着自己六皇兄勾搭其他男子这是皇族里头何等羞辱的一件事情? 他怎么能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 这对狗男女他要去替他处决了他们! 看不到楚流云有任何反应楚定北咬了咬牙一转身又要向素兰阁奔去 身后楚流云淡漠的声音缓缓传来:“这事我早就知道七皇弟我不需要你来管” “为什么?”楚定北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怒道:“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是我有负于她”楚流云其实早就知道这两年来一直有人和慕容素素鬼混在一起可他并没有让人去查甚至连呼延清扬向他禀告这事的时候他也阻止了不让他们说出去 这里是他府邸到处都是他的人王妃私下里有男人怎么可能会瞒得过呼延清扬?若不是他下令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他们俩还能安然活到今日吗? 可楚定北却真的想不透试问这天底下有哪个男子愿意自己的娘子和其他男人鬼混的?这不是大方而是懦弱 可是他清楚他六皇兄他根本没有需要懦弱的地方 这里是他的王府慕容素素就算再厉害在这里也要靠着六皇兄才能活下去没了六皇兄她什么都不是 “六皇兄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什么叫负了她?自己王妃都已经出轨了这还叫有负于她? 楚流云看着他气愤的脸沉默了片刻才无奈道:“我把她娶进门之后一直没有与她圆房这两年多她过的是活守寡的日子既然我给不了她幸福有其他男子代替那便由他们去吧” 楚定北顿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是因为太震撼也太惊讶了原来六皇兄这两年多竟都没有碰过慕容素素连他听了这话之后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评价这事了 把人娶回来又不愿意碰她知道她外头有男人也不愿意去理会这对夫妻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呀?既然这样何必还要成亲? 楚流云又叹了一声看着他无奈道:“我的家事七皇弟还是不要管了这辈子就这样吧其实有人能让她高兴我心里也就没那么不安了” 他其实是个自私的人宁愿慕容素素这样自己心里好受些也不愿她一直过着苦闷的日子让她感觉更亏欠于她 “六皇兄……”楚定北看着他此时此刻真看不出来这事当中究竟谁对谁错了今夜这事完完全全出乎他的意料可是他还有其他事情没让他看到 见楚流云转身往书房返回他又追了过去三步并着两步直接挡在他跟前 “还有事?”楚流云问道 楚定北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会才道:“我还是希望六皇兄与我再去一趟素兰阁” 楚流云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七皇弟我已经与你说过我的家事不用你管就算你让我知道这一切让我亲眼看到素素和其他男子鬼混在一起你我也不会去惩治她七皇弟死了这条心别在这事上费心思了” “不是这事!”楚定北的大掌又扣在他的手腕上认真道:“六皇兄你相信我一次我让你看的不是这种事情慕容素素会背着你……” 他顿了顿不想再提起这事他又继续道:“这事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也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六皇兄你再跟我去走一趟等他们……” 脸上又微微热了下对于这种事情他这样一个活了二十多年还未曾真正尝过女人滋味的男子还真有点难以把话说出口 片刻之后他才道:“等那个侍卫离开之后我会让你看到别的事” 楚流云是真的不想再去了虽说他真的不介意慕容素素和其他男子在一起可和自己的皇弟看着自己的王妃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他心里哪里会好受? 但楚定北的眼神却又是如此坚定他似乎真的有其他事情要自己去看 楚流云有点犹豫楚定北却已经扯着他半是强迫地与他继续往素兰阁那边的方向走去了 扯得这么用力他若是要挣扎便必须要对他动武才行楚流云无奈只要跟着他慢步走了过去 但这次他们没有接近慕容素素的寝房而是远远地坐在院子里某棵大树上只要韩愈离开他们应该可以能看到 就这样坐在那里静心等着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窗户才再一次被人打开 已经将自己的衣裳收拾整齐的韩愈从里头闪身而出又在院子里装模作样地巡逻了片刻才忽然一抬步转身走远了 终于是完事了 楚定北看了楚流云一眼轻声道:“六皇兄我们过去吧” 楚流云依然有几分迟疑但还是抗不过他的坚持终于在又等了一炷香时间之后两人才踏着清风慢慢回到慕容素素寝房的屋顶上 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慕容素素躺在床上以他们的角度也看不到里头的光景 在做完那种事情之后她现在大概是要就寝歇息了吧?只不过凭他们的内力还是能听出来床上的人依然清醒着 忽然院中又涌动起一股异样的气息很明显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人武功分明比刚才的韩愈要高强些但还是不如屋顶上两人在看到月色之下那抹浅黄衣衫后楚定北终于吁了一口气 其实他真的很怕再看到还有别的男子进入脚下那间寝房那不仅误了他们的计划也会让六皇兄更加不好受 虽然楚定北真的很讨厌慕容素素但看到她做出这种事情他并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感觉只是心疼他六皇兄 两个人的目光落在下头只见穿着浅黄衣裙的女子来到院中之后脚下两个轻点人已经轻飘飘落在慕容素素寝房窗边 但她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凝听了片刻房内的动静之后才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房内慕容素素速地睁开一双已经闭上的眼眸听着这声响眼底淌过几许疑惑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韩愈离开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虽说明知道云王爷这么晚不会来找自己但也是以防万一 万一他来了看到自己衣衫不整躺在床上尤其身下那张被褥……刚才她做过什么岂会看不出来? 听到她起来的举动黄衣女子才一挥衣袖将窗台打开从窗户上闪身进去 看到是个蒙面的女子虽然那眉眼有几分熟悉刚站起来的慕容素素还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扯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定睛看着她这半张露在面纱外的脸越看越是熟悉可她不说话这么晚来找自己对方不开口她岂会先说? 黄衣女子往前两步也是一声不哼只是将自己脸上的纱巾取了下来 一看到那张脸慕容素素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盯着她脸上的伤疤震撼得连指尖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盯着黄衣的慕容浅浅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的脸……” “是慕容七七那个贱女人!”那声音沙哑得不行似乎是连日奔波操劳累出来的她握紧掌心眼底透着浓烈的怨恨光芒盯着慕容素素怒道:“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在玄国皇宫的时候她是如何对我的吗?” 慕容素素不说话慕容浅浅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这事实在太让人震撼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忽然来找自己 基于自己过去经历过的事情她心里还是有几分怀疑盯着眼前这个慕容浅浅却只是不动声色一言不发 慕容浅浅又道:“她放蛇咬伤了我还在我药里下毒这张脸便变成这样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好起来” 慕容浅浅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全是恨意她又把纱巾蒙回到脸上才盯着慕容素素忽然脸色一沉不悦道:“你怎么到现在还没让他发兵?你就不怕先生生气吗?” 慕容素素掌心紧了紧忽然浅笑道:“浅浅郡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你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我倒也没有好好招呼你不如你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命人给你送点茶水来” “说什么混账话!”慕容浅浅盯着她怒道:“我立即就要离开哪来的空闲功夫吃你的茶点?” 慕容素素虽说要命人拿茶点来招呼她但也不过只是说说手上并没有任何举动 她又盯着慕容浅浅眼底不知淌过些什么笑问道:“你不是应该在玄都吗?为何忽然出现在这里?” 慕容浅浅看着她眉心微微凝了凝忽然她眸光一沉呼的一声一掌便向她挥了过去 慕容素素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会忽然对自己出手来不及惊呼她的掌已经来到自己面前她不知道慕容浅浅的武功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但想要躲避竟也来不及。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慕容浅浅的五指已经锁住她的咽喉另一只手掌呼地抓了过来落在她的脸颊上。 “不要伤害我!”慕容素素大呼了一声她最紧张的就是自己这张脸从前她可是被誉为南慕国第一美人的这张脸若是毁了以后她还如何活下去? 慕容浅浅的五指落在慕容素素脸上狠狠揉了一顿似乎在搜找着什么。 慕容素素终于还是反应过来了立即大声道:“我是真的浅浅我们都别怀疑对方了我真的是慕容素素我没戴人皮面具” 章节目录 第771章 如此尊贵的身份〔1〕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慕容浅浅盯着她似乎还有几分疑惑 慕容素素忙道:“是真的刚才我怀疑你是我的不对我故意这么说不过是想要试探你” 慕容浅浅冷冷一哼终于大掌一挥把她推了出去盯着她被吓出几分苍白的脸怒道:“我体内有夜阑风和另外一位高人的内力你想要在我面前耍花样最好先掂量一你有没有这样的能耐” 慕容素素吐了一口气站稳了身躯才回眸看着她无奈道:“我也不过想要小心谨慎些你该清楚的贺兰赤木已经被他们救回去他精通易容术” 瞥见她眼底不悦的光芒她又道:“你忽然出现在这里于理不合我怕你是假的” 慕容浅浅冷冷哼了哼转身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了下去抬眸盯着她沉声道:“北方快守不住夜阑风那个老家伙虽然眼瞎了但作战的能力却是不弱我这次回来是要去投靠先生的可我怕先生责备我” “那你来此……” “我希望可以与你合作先对柒双城出兵柒双城那边一乱先生也可以领着大军将另一座城池攻陷到时候我将功低过先生一定不会再责备我” 慕容素素眸光沉下可却未曾回话 慕容浅浅又瞪着她冷然道:“你以为你现在贵为云王妃就可以安枕无忧不再听先生的命令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慕容素素干笑了两下走到房间另一旁在她对面坐下距离足够得远也才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慕容浅浅果真是得了夜阑风的内力武功居然比两年前高强那么多连她都被震慑住了 她盯着慕容浅浅笑道:“可你应该很清楚兵符在我夫君手里他若是不出兵我也奈何不了他”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慕容浅浅瞪着她忽然脸色一沉:“你不会现在当了云王妃就不想听从先生的话了吧?” 慕容素素只是浅笑不说话 慕容浅浅顿时便怒了气道:“你不要忘了两年前是你要陷害慕容七七才故意把孩子给弄没的若是这事让云王爷知道你猜他还会不会像过去那般相信你?” “无凭无据的难道你说的话王爷就会相信吗?”慕容素素现在是真的有那么几分资本并不想一辈子听从他们这些人的命令 她现在已经是云王妃了只要跟在云王爷身边这些人也无法欺负她 更何况慕容浅浅说两年前这事就算她现在说起又有谁会相信?以云王爷对慕容浅浅这个人的厌恶她的话他会相信吗? 见她平静淡弱一副并不怎么在意的模样慕容素素气得两眼发红紧握着掌心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别忘了你的把柄还在先生手中你还想安稳当这个云王妃就得要听先生的话” 慕容素素脸色微微变了变看着她忽然便笑了起来:“本王妃有什么把柄落在你们手里?本王妃对王爷忠心耿耿一心只为我家王爷浅浅郡主莫要再诬蔑本王妃了你要是去投靠他那不如早点去别怪我没有告诉你楚定北人如今就在这里若让他知道你在我这处你猜他会如何?” 慕容浅浅倒吸一口凉气霍地站起垂眸盯着她气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和我合作?” “我不知道与你合作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慕容素素倒也不怕她发难她在这里没有任何身份地位到时候她大喊一句有乱贼等侍卫来了再让侍卫们将她乱刀砍杀她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她其实真的不怕她 可她现在站了起来……想起她刚才露的那两手她心里还是微微有几分不安 只是窗户就在她身旁不远处若真要逃出去倒也不是不可能 她摆了摆手笑道:“浅浅郡主你还是坐下来好生歇歇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说” 慕容浅浅却一点不领情盯着她的脸她怒道:“你别忘记你有现在的一切都是先生给你的当初在无尘阁你安排的那一切……” 慕容素素脸色一变指尖顿时揪紧 慕容浅浅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冷冷笑了笑一看到她变了脸就知道痛处被自己说中了 她又道:“如果先生将这事宣扬出去你猜云王爷又会如何?” “我还是那句话无凭无据你们莫要诬蔑我对云王爷的真心”慕容素素虽然心里微惊但脸上至少表现得很是淡定 “你真以为当年的事情已经没人知晓了吗?你院中的人难道都不能作证吗?”慕容浅浅笑得不屑冷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安排的一切知道的人多着呢” “那又如何?”现在连孩子都没了他们还能以什么来威胁她?慕容素素冷冷笑了笑平静道:“我对王爷一片真心我与他鹣鲽情深王爷不会那么容易被你们挑唆的” “那刚才的男人呢?” 慕容素素掌心又揪紧了几分没想到自己刚才和韩愈的事情还是被她看到了看来慕容浅浅来这里已经好一阵子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你究竟想怎么样?”其实她真的没想过要继续像两年前那般与他们合作她现在手里还有一面令牌那是父皇对她的信任她就算要合作找的人也该是父皇 海王爷已经被楚王驱逐回边境以后哪怕还能以楚国王爷的身份行走在楚国境内但这继承权却绝对不会有他一份了 太子残暴二皇子无能接下来能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便只有他家云王爷放着这么好的条件不好好利用要与他们同流合污实在划不来 一旦云王爷成了皇上她便是皇后娘娘这么至高无上的地位除了云王爷还有谁能给她? 更何况当年的事情总是她人生一个污点若是能抹掉如何还能让它沾染上自己半分? 慕容浅浅的目光落在脸上仔细研究着她眼底的神情她不怎么懂得看人但如今看到慕容素素虽说她脸上的表情都很镇定笑意也是那么清柔可她总觉得她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眼眸微转想起出来之前姑娘与她说猜测的一切可能想了想她才道:“先生其实很不高兴当年你为何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对慕容七七?对付她的方法有千千万万你用这样的方式害得孩子都没了直到现在你又未曾给云王爷添上半个儿女以后你凭什么牵住云王爷的心?” 一听到孩儿这个问题慕容素素脸色又几不可见地变了变但她还是小心翼翼没有让自己透露出太多信息:“孩子总会有的只要他……” 她没有说下去只要云王爷还愿意要她孩子她随时都能再要一个只要一次就行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她可以像当年那样只要楚流云要她一次孩子就必然能来到世上 屋顶之上楚流云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就连指尖也忍不住轻轻抖了起来话说到现在他已经听明白了 孩子没了不是七七害的居然真的是慕容素素为了对付七七而自己做出来的戏码 为了对付七七她居然连孩子都舍得利用那可是她的亲骨肉她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狠得下心去祸害! 他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失望又或者是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轻松 就连在他身旁的楚定北也看不出他这一刻在想些什么不像是气愤又不像是绝望为何总觉得这一刻六皇兄像是得到了解放一般? 难道真如七七所说只要他心里那个心结被打开事情才能顺利走下去吗? 如今下头两个人的对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了这是不是说明六皇兄的心结已经打开了? 楚流云有点不想继续待下去了他已经看得出来下头的慕容浅浅是假的既然是七皇弟要他来看这一出戏安排的自然是自己的人但这一切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了 正要站起来时下头慕容浅浅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慕容素素你现在是云王妃自然不想再与我们有任何牵扯不过你以前做过的一切先生那里都有证据保留着你以为你真能推脱得一干二净吗?” 其实易容成慕容浅浅的落尘把话说到这里她知道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不过有件事情不是姑娘提起的只是她自己一直在怀疑 她盯着慕容素素忽然笑道:“听说你真的很爱云王爷爱他爱到疯狂的地步” “与你无关”慕容素素冷冷哼了哼一脸不屑:“我没想过要背叛先生不过当初他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为他做好我们之间也说好了早已两清你想要投奔先生最好早点去你在我这里我护不了你什么” 慕容浅浅却不理会慕容素素的威胁忽然挑了挑眉笑问道:“云王妃嫁给云王爷已经两年多为何这两年多来肚子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云王爷体格如此强悍王妃居然不满足非要与府里的侍卫偷食王妃这般……” “闭嘴”慕容素素气得站了起来怒瞪着她:“我与王爷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你想要我为你做的事我也做不到你最好早点离去否则……” “否则如何?”慕容浅浅也站了起来瞪着她笑道:“你可以让侍卫过来把事情闹开我就不信把事情闹大了你还能如此安然无恙” 章节目录 第772章 如此尊贵的身份〔2〕 “难道你以为凭你区区几句话就能改变我在王爷心里的地位了吗?” “孩子的事呢?” “孩子是慕容七七害的只要我一口咬定谁能相信你的片面之词?”慕容素素冷哼对此事根本不放在心上 “你如此爱王爷这么难得才设计了与他相好一夜坏上他的孩儿你会真舍得让这个孩子就这么消失吗?”慕容浅浅暗中握了握藏于自己袖中的掌这一步没有人教她是她自己在看到慕容素素今夜与侍卫苟且之后忽然便想到的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就算再问出一点事情姑娘应该也不会责备她的 她盯着慕容素素忽然脸色一凝沉声道:“孩子不是云王爷的吧?若孩子是云王爷的你如何舍得让他就这样没了?” 屋顶上两个男人同时心头一震谁也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至于慕容素素眼底的惊慌只是一闪而逝整张脸立即便又平静了下来 她冷笑道:“不是云王爷的那你以为呢?” 虽然她现在表现得很镇定但眼底刚才闪过的那一点惊慌还是没有逃过慕容浅浅的眼 她目光微闪忽然笑道:“你不是精通与男人偷欢的事儿吗?在嫁给云王爷之前说不准也经常在做这事” “慕容浅浅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本王妃立即命人将你的皮扒下来?”慕容素素脸上平静的表情终于还是维持不下去了眼底已经透出弄弄的杀意 若不是如今的慕容浅浅武功厉害到完全不是她能匹敌的地步她一定会在此杀了她! “怎么?被我说中了秘密心里不安吗?”她若是表现得再镇定些就连慕容浅浅心里也没把握可现在她却越来越笃定自己的猜想了 她也爱着一个男人爱得入心入肺的地步若是自己能怀上他的孩儿如何能舍得利用这个孩儿来对付敌人? 她舍不得因为那孩子是自己与最爱的男子所孕育上的所以她也不相信慕容素素真的舍得利用楚流云与她怀上的孩子来对付一个敌人 冷冷笑了笑她又道:“当初你那院子里的人先生都妥善安排着呢你做的事情先生自然也是清楚这事要不要我们去找他对质?” “你闭嘴”慕容素素眼底的镇定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立即化为虚有她的事情先生自然知道还是先生授意她去做 可是这件事情早已经被人遗忘了两年随着孩子的消失一切都成了秘密了 没有证据什么证据都没有!她慌什么?她根本不必惊慌! 慌乱过后才又重新镇定了下来紧握的掌微微松开她冷冷一笑瞅着她道:“孩子已经没了想要滴血认亲也没这个机会慕容浅浅别以为凭着你这一点小聪明就能与我对抗就算真被你说中孩子不是王爷的那又如何?如今死无对证……” 忽然轰的一声屋顶上方的瓦砾被人一掌给震飞了出去片片碎瓦跌落吓得房内的慕容素素脸色剧变匆匆退了数步远离了那堆落在的碎瓦片 一抹青色身影落了下来慕容素素一看下来的人顿时吓得浑身一凉整个人如同坠入了万丈寒潭那般连血液都被冻得凝固了全身上下再也找不到半点暖意 “王爷……”她抖了抖唇低呼了一声看到他眼底透出来的那一份浓浓寒意她吓得连呼吸都几乎忘记要进行了 “王爷……”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过去却被他浑身上下溢出的那份寒气吓得完全不敢靠近半步 视线越过她落在他身后的慕容浅浅身上她依然笑得那么得意在盯着自己 她忽然眉眼一睁终于还是向楚流云扑了过去:“王爷是慕容浅浅!慕容浅浅想要来害我王爷她想要杀我!” 不想她还没有靠近楚流云便被一股内力挡了回去脚下一个踉跄她完全站不住啪的一声重重跌落在地上 抬头看到楚流云眼底那份寒气以及眼中复杂的光芒这一次她真的慌了爬起来跪在他面前惊慌的眼泪顿时滑了下来:“王爷不是这样不是你听到的这般是他们想要陷害我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他们安排的” 慕容浅浅走到楚流云身旁盯着她冷哼道:“那侍卫也是我们安排到这里来强暴你的吗?” “侍卫?什么侍卫?”慕容素素依然不愿意承认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看着楚流云急道:“王爷慕容浅浅想要杀我王爷两年前便是她害了七皇妹如今她又想来害我了王爷你要救我呀!” 想要爬起来可两条腿却软得连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爬不起来了 她只是跌坐在那里连跪都跪不住了抬头看着楚流云这一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心虚 楚流云垂眸盯着她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如此平静除了寒气什么都没有 他居然被这个女人骗了两年居然一直以为是七七害得他们的孩儿没了甚至他还认定了那是自己的孩儿! “王爷……”慕容素素又唤道 楚流云却忽然吐了一口气冷声道:“当初一直不愿意让本王的人给你诊治身边只留了个李御医是因为很清楚若是本王的人给你看诊便轻易能诊出来孩子不是本王的吗?是不是时间上对不上?是在本王之前还是之后?”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谁也听不出来有多少情绪的起伏但慕容素素却还是听出了一身冷汗 她咬着唇迟疑了下依然辩解道:“王爷你怎么可以听信慕容浅浅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我背叛了你?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将李御医请来他是宫里的人就算我能力再大也不可能收买到宫里的御医我不过是一个小国的公主王爷你真认为我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那若是收买她的是海王爷呢?”慕容浅浅又道 慕容素素心头一震抬起泪意朦胧的眼眸看着楚流云还想要说什么 楚流云却道:“李御医在给你小产之后便告老还乡了结果却在途中死于非命不过你院子里还有一两名下人本王倒是知道他们的下落” 他冷冷笑了笑当初自己一个善心居然给自己留了如此一条后路 “当初你嫁给本王的时候你院子里的人状况百出不是无缘无故失踪便是死于天灾人祸本王当时也如你说的那般以为是华陵苑里某些主子看不过你嫁给本王私下里报复所以本王给你把院子里其中两位下人给救了下来送到村庄里过平静的日子去了本王怕你担心又逢你那会正好身子不适所以没有将此事告诉你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本王也把这件事也忘了不过人是本王安排的要把他们找回来轻而易举要不要把他们找回来与你对质?” “王爷……”慕容素素这下真的彻底慌了虽说她院子里的人并非个个都清楚她做了什么可是她那个贴身的丫鬟不见了却是真的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个与她一起想着各种各样的方法想要对付慕容七七的的宫女她莫名奇妙就不见了难道楚流云说的人便是她?若真是她的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力地跌坐了下去这一次连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说为什么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蒙骗本王?你竟然和别人怀了孩子让本王心甘情愿为你们母子俩负责!”楚流云冷冷看着她 慕容素素只是看着他默默流泪不说话 楚流云心里的怒火更盛了为了这件事情他彻底断了对七七的奢望也因为孩子这件事心结落在心底整整两年多一直无法解去! 甚至那夜他还出手伤了七七…… 一想到自己对七七下的手整个人顿时便凉透了他怒瞪着慕容素素气道:“你若再不说本王立即命人将你杖毙” “王爷我们成亲两年多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将她杖毙!他居然用对待下人的方式来对待她! 她是云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如此尊贵的身份杖毙他怎么能? 慕容素素抬头迎上楚流云的目光笑得凄厉:“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因为你吗?若你能对我好那么一点点我也不用如此!若那夜你真的与我欢好而不是躺在我身边睡死过去我也不至于要用那样的手段!云王爷我会做出那些事情全都是你害的若我不能怀上你的孩儿楚四海一定会杀了我他会杀了我呀!我可以选择吗?你为什么不要我?你明明已经躺在我身边了你明明已经把我当成慕容七七了为什么事情还没开始你就自己放弃了?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你不是很想要她吗?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要我?” 在场的人除了楚流云面容依然平静楚定北和戴着慕容浅浅那张人皮面具的落尘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原来这便是事情的真相原来当初云王爷根本就没有碰过她! 落尘是真的被震撼到了自己一个猜想不想竟揪出这么多的真相! 楚流云不说话是因为思绪又飘到远古的记忆中。 那夜他分明觉得睡在自己身边的是七七他想要她真的很想可他后来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没有碰她? 章节目录 第773章 有些认定,是一生一世 琐碎的片段从脑海里缓缓淌过他似乎还能慢慢抓出了一点早已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的记忆 他不是不想他想他真的很想可他知道她不愿意他不想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要了她所以到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他想要她心甘情愿给自己他忍住了结果却是他逃过了那一劫! 他和眼前那个女人原来从来没有过半分纠缠从来就没有那一夜是假的!那纠缠了他无数个日夜的一夜每每在午夜梦回时都让他吓出一身冷汗一夜那让他痛得撕心裂肺的一夜竟是假的! “假的”忽然他竟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藏着旁人完全听不懂的复杂意味笑是笑得绝望还是肆意没有人知道 “七七是假的你听到了吗?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从没有……哈哈一切都是假的哈哈哈是假的……” 云王爷就这样笑着离开了素兰阁有点疯狂有点忧郁明明是笑着眼底却藏了一抹几不可见的泪意 他走了慕容素素又回到过去那般又只是那个南慕国的六公主了 楚定北和落尘互视了一眼心里均有点闷闷的看到慕容素素这样他们该是高兴的但在听到云王爷那让人心酸到差点想要落泪的笑声后心情莫名又沉重了 楚定北还是有点不放心让落尘自己回去便匆忙追了过去 置于落尘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又看了一眼颓废地坐在地上的慕容素素才举步离开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就是不差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怀疑居然捅出了这么多真相想来这个云王爷也是可怜得紧因为一件莫须有的事情被这个女人骗了自己两年多而他对姑娘的感情……她忍不住浅叹了一声 回到西厢里看到一直等候在那里的贺兰赤木她忽然走了过去抱上他壮实的腰轻声道:“如果我们以后有了什么误会你一定要把心里的事情告诉我我们一定要说清楚绝不能把误会藏在心中” “怎么了?”贺兰赤木揉了揉她发垂眸看着她有几分暗淡的双眸柔声道:“是不是刚才出了什么事?” 落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们先进去我再慢慢将事情告知于你” 今夜虽然把慕容素素的真面目给拆穿了可是她一点都不开心是因为云王爷刚才那笑声那笑声让她心里听得很不舒服 一个男子落寞的笑声分明该难过的时候他却笑得这么明朗是真的明朗这样两个字眼究竟饱藏了多少心酸? 如果姑娘不是那么特别如果她和云王爷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误会现在是不是早已经在一起做了一对鹣鲽情深的夫妻了? 可惜天意弄人 那个男子真的叫她心疼为何姑娘身边的男子每一个都轻易便叫人心酸?为何这天底下竟有这么多痴情的男儿? “贺兰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 “瞎说什么?”贺兰赤木把她搂在怀里知道她心里不安他浅叹了一声柔声道:“我守着你已经守了这么多年早已经认定这辈子非你不娶了若你有一天死了我还会好好活下去但我会带着你的尸骨游遍五湖四海游遍整个天下然后再找个地方陪着你的尸骨慢慢到老你说好不好?” 她没有回话这个话题实在太沉重哪怕他说得自己心里暖暖的可却又是酸酸的一点都不好受 “如果我死了你便再去找一个姑娘好好过日子我不要你孤独终身”看到沐先生看到南王爷再想到孤独终身这个词心彻底就碎了 贺兰赤木不说话只是浅笑 什么事情都能由着她但这件事情却不能听了她的 小丫头不懂他也无需将话与她说得那么清楚 有些认定是一生一世永远不会变的话说得再多也没任何意义他的心意自己明白就好 狼烟奔腾起生死弹指间这一战又持续了整整一夜 东陵好天真这次彻底发了狠倒下去的士兵一拨又一拨前方的士兵倒下后方立即就有新的一拨涌上来 没有任何停歇没有任何余地三十六万大军直逼守住只不足二十万的戌绒城血色蔓延了一天一地血腥味儿充斥在每个还活着的人的鼻尖 厮杀未曾有过半分停歇兄弟们倒下去要么撑着最后一口气爬起来要么永远倒在这场战役中 戌绒城这次真的要保不住了不管之前做了多少努力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已经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拓跋飞娅的大军未到东陵浩天的忽然加入……在大军面前奇迹永远只是奇迹 看着依然不断在涌来的晋国大军七七双目染红手里长枪忽然一收“刷”的一声被藏起来多日的寒月刀在黎明到来前那阵暗沉的暮色中划开一道银白的光芒 她提起一股气忽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然满了鲜血的盔甲在众人面前晃过一瞬间如箭一般往敌军深处闯去 擒贼先擒王要扭转这一战的局面除非将东陵浩天重创! 那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若是失败她也必定会命丧在敌军手里 不是到了迫不得已她绝不会迈出这一步因为她始终相信行军打仗之中根本不会有个人英雄主义绝不会有 但此时此刻兵临城下兄弟们已经被逼退到城门之外若是兄弟们全都倒下身后的城门便会在转眼间被攻破 城后有她的就爱人也有兄弟们的家人有玄国的百姓还有玄都整个玄国 一旦戌绒城被攻破玄国大半的江山就会落入他们的手里 最后的生死一拼她没有任何选择 被鲜血染红的身影在混战中的兄弟们头顶上掠过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身边便多出了两抹修长的身影 东陵浩天的瞳孔里映着那三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千兵万马竟也阻止不了他们的步伐已经打了一天一夜直到现在体力竟还如此彪悍么? 他勾起唇勾出一抹媲美花月的好看笑意 他好整以暇在这里等待着他们却是在一路荆棘地上坎坷而来哪怕双方距离拉得越来越近哪怕他们看起来依然气势如虹他也毫无半点不安 人毕竟是人不是神再厉害的人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厮杀之后功力和体力还能残余多少? 扫了眼护在慕容七七左边的沐初后他的视线落在七七右手侧的楚江南不管当初的误会是不是已经冰释他始终是间接是害死他九皇妹的人这个仇他已经记在心里很久很久了 “弓箭手!”东陵浩天一声令下守在他身边的百余名弓箭手立即拉起长弓箭尖对准越来越近的三人 “将慕容七七射杀下来其余两人无需理会”东陵浩天眼底含笑平静道 说吧自己拿起长弓箭尖却是对准了楚江南 他无意杀慕容七七但她却是身边这两个男子的心头肉攻击他们不如攻击他们所在乎的人为了保护慕容七七他们还有多少精力去理会自己的安危? 楚江南这次定要你血债血偿! “放!”在三人踏过数不清的人头终于来到东陵浩天不远处之际东陵浩天着一声令下百余只长羽箭立即射出全部朝着七七一人射去 “当心!”看清楚长羽箭袭来的目标后沐初脸色一变手里长剑一挥人已经护在七七跟前 楚江南瞳孔一收十指迅速飞舞无弦刀送出没有任何存在的感觉却啪啪啪地将迎着七七而来的长羽箭打落了一大半 “放!”又一声令下新的一批长羽箭再次射出 长箭似雨每一箭都照着七七直射而去 除了她自己忙于应对身边两个男人也未曾停歇过片刻 若是羽箭向他们而来他们或许没有那么心慌但东陵浩天下的令每一箭都是直指七七的心门只要稍有不慎她定会被伤在箭下 “师兄阿初让开我有四海战袍在身他们伤不了我!”七七一看这两个家伙不要命地守护自己的模样顿时就急了 若不是自恃身上这件战袍刀枪不入她哪怕真的敢跑过来袭击东陵浩天?死有谁不怕?做事之前她至少有过那么一点点的掂量 虽然连她也很清楚自己这次过去必定会九死一生但比起其他人她更适合这个任务 沐初和楚江南一听才猛地想起这事当真是关心则乱事情一旦涉及到七七他们总是不能安下心来好好思考。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这么一想两人平息静气正要各自防守之际忽然“嗖”的一声利器划过空气的声音来得如此迅猛这一箭带着醇厚的内力转眼间已到面前。 本以为还是针对七七没想到这一箭的目标竟是楚江南!他为了保护七七自己空门大敞如今听到箭声再要躲开已然来不及。 护体罡气在一瞬间展开虽然战斗了一天一夜之后身体已是疲惫之极但这份罡气还能为他挡上一挡。 不过这一箭是东陵浩天带着自己的内里发出的哪怕被楚江南的护体罡气挡了下来这一箭的力量依然让楚江南乱了心脉胸臆间一股血气翻涌让他差点呕血。 章节目录 第774章 重现〔1〕 箭雨如故七七一刀划开无数长羽箭纤细的身影依然在向东陵浩天靠近 沐初和楚江南仍然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无需担心她被长剑伤到之后各自防守起来也便轻松太多 不过东陵浩天还是看出来了前日和慕容七七一起运功弹奏太涯海角再加上昨日一整日连同整一个夜晚都在战斗楚江南的内里早已大损如今只怕连五成的功力都不到 不仅楚江南就是沐初和慕容七七也是一样 强弩之末离倒下不远了 若是楚江南好好的自己根本敌不过他但现在这般……东陵浩天依然勾起薄唇看着从人群中闯过来的三人哪怕距离已经到了数十步之内他还是不慌不忙面不改色 就在三人逼开上前阻拦的士兵正要迅速往东陵浩天迎来之际东陵浩天身后忽然三条高大的身影一跃而起手握长剑瞬间迎上他们 这三个高手七七和楚江南以及沐初早已知晓不过他们的武功高深到这地步倒是有那么点超乎他们的预料之外 和护在东陵拓日身边那几个高僧一样这三人全是来自江湖被收在东陵浩天身边之前定是江湖上排得上名的高手 三人的步伐立即被阻拦了下来除了那三名高手还有成千上万的士兵在等着他们 东陵浩天抬眼网下头厮杀在一起的双方士兵望去他如今所在是平原之上临时搭建起来的一处高架台只为了方便他将整个战役看清楚 就如同一开始的时候七七站在城楼之上观察着下头那场战役那般只是因为自己这一方的势力太单薄就连七七也必须要下去与兄弟们并肩作战能这样优哉游哉看着整场激战的也就只有东陵浩天一人了 就连李延如今也在下头和戌绒城的守军在拼个你死我活 忽然一到身影从跟前不远处的混战中窜出向东陵浩天直扑而来 慕容七七在沐初和楚江南的掩护之下她居然还能突破重围手锯寒月刀向他扑来 东陵浩天心头一震真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冲上来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三个人的能耐 但七七也不过往上头闯了数步而已立即就被蝶舞蝶衣逼退了下去 下方数不清的士兵立即涌了过去将他们团团围住 东陵浩天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战场上眼底寒光一盈他忽然动唇蓄着内里的声音立即传遍了方圆数十里:“堂堂玄国到头来竟让区区一个弱女子来领兵作战你们的王呢?竟当起了缩头乌龟贪生怕死到要让他的女人来送死的地步?” 声音很平静但因为有着深厚的内里哪怕在战乱中每个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甚至受灾戌绒城城楼上的兄弟们也能听个真切 却听到东陵浩天又道:“你们的玄皇后生得如花似玉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本皇子就勉为其难收入帐中待玩弄过后定会赏给军中将士一起行乐!” 说吧竟朗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带着浓浓的不悦倒是没多少邪恶的气息不过这等侮辱人的话还是让玄国的士兵们一个个听得气愤难平 哪怕明知道对方说出这种话不过是想要乱他们军心但这一战打到这地步军心还能剩下多少? 东陵浩天其实没有说错他们堂堂玄国这次竟让一个弱女子来带领兄弟们作战虽然每个人对玄皇后都是敬爱万分但敬爱却不等同于敬佩 从始至终他们敬佩的人只有一个他们的王从前的玄王爷如今的玄王! 可从一开始到现在王从未露过面出来与大家一起作战的是玄皇后是他的女人 王呢?王是不是真的伤得那么重?连起来和他们一起作战的能力都没了? 已经到了这地步了王为何还不出来?难道说之前有传言说王其实早已经病重不治而亡是真的?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顿时心里一阵绝望就这么一个绝望大批的兄弟又丧命在晋国大军的刀下成了倒下亡魂 王在哪里?他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若是还活着是否可以出来让兄弟们见上一面?他们不求其他只求他们的王还活着只要王还活着他们就有足够的信心继续熬下去就算战死在城门前他们也毫无怨言 可是若王已经不在……那么这一战他们为谁而打?为谁而亡? 七七一刀逼开蝶舞正要往高台闯去不料蝶衣的长剑迅速从背后贴上又将她纠缠了下来 心里暗骂东陵浩天卑鄙可如今她却被缠得连开口骂一句的精力都没有不仅又蝶舞蝶衣还有数不清的士兵稍有不慎她也会命丧在这些人的手里 四海战袍虽然厉害但总不能将她护得严严实实尤其当蝶舞蝶衣剑气中带着内力的时候她还是必须得要躲避 眼见倒下的兄弟越来越多晋国大军的士兵气势如虹自己这一方的军队却是明显军心越来越乱七七咬着唇忽然蓄满所有内力的一刀向蝶舞划去 这一刀来的迅猛力道也超乎蝶舞想象的可怕蝶舞还没反应过来猛烈的刀锋已经来到胸前 “当心!”蝶衣想要相救却已来不及 蝶舞一声惨叫胸前顿时被划开一道血口蝶衣扑了过去在半空将她接住一探她鼻息已经是气若浮丝伤得太重再不救治这条命怕也保不住了 慕容七七看起来已经疲惫到这地步却不想她竟还有这样的能耐! 可当蝶衣回头怒瞪七七的时候眼前这一幕更是让她惊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七七一刀划开涌过来的士兵之后忽然一跃而起而她手中那暗器…… 蝶衣已经见识过那暗器的厉害早在两年前她便见过这种类似的暗器!慕容七七手里这暗器如今正对准三皇子而三皇子已经拉开唱功长羽箭的目标是楚江南! “嗖”的一声之后紧接着是“砰”的一声枪响长羽箭往楚江南身上激射而去与此同时从七七手里枪口射出的子弹也朝着东陵浩天心脏所在之处以迅雷的速度射去 “当心!” 这一声惊呼不知源自何人在七七回首又一颗子弹送出在东陵浩天射出的长羽箭即将没入混战中的楚江南的身躯之际“砰”的一声子弹郑重长羽箭箭尾长羽箭一歪“呲”的一声锋利的剪头紧贴着楚江南的左臂擦过 七七松了一口气身型落下之际忽然一股强悍的内里迎面直扑而来 人在半空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已经将她最后一点力气耗尽这一股内里袭来之际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躲开 “砰”的一声纤细的身影被掌风击飞了出去愕然回头之际只见东陵浩天怀里一身血迹的蝶衣早已昏死过去 七七来不及思考太多没有杀死东陵浩天机会一旦错过便不会再来 她只知道这次想要将他斩杀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身体被这股掌风袭飞尔后重重跌落在地上她嘴一张一口浊血立即狂涌而出 再抬头楚江南和沐初依然被东陵浩天身边的三大高手缠住无法抽身眼前数不清的士兵却在向她涌来 剑影瞬间将她淹没…… 大军涌来能救之人依然只有自己可她这次倒下竟是疲累到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眼睁睁看着无数的士兵手持长剑从四面八方涌来七七握紧枪管想要爬起来但身子一动一口浊血便再次涌出 累极更被伤了心脉终有神器在手她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了 沐初和楚江南一个分神身上的剑伤顿时多了两道楚江南不理会向自己刺出的一剑十指一扬“啪啪”数声离七七最近的几个士兵立即应声倒下 但锋利的剑锋也在他躲避不及之时从他手臂上划过 师兄…… 七七握紧枪管终于还是吃力地爬了起来枪管抬起“砰砰”两声走在前头的两名士兵顿时倒了下去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还会去对付这些士兵的时候她却抬起枪管枪口瞄准已经回到高架椅子上的东陵浩天食指用力扣了下去 蝶衣蝶舞被送到后方去救治东陵浩天的目光扫过七七在她举起这把怪异的东西对准自己的时候他手中扣上一支长羽箭在听到“砰”的一声后扬臂一挥带着内里的长羽箭在半空碰上子弹“啪”的一声直接挡了去 七七早说过枪支虽好但用来对付这些古代的高手还是欠缺了点其实这次她也没想过会成功只是这是最后机会了 在东陵浩天将子弹打下去的时候无数的士兵已经一拥而上刀光剑影再次将她淹没 长剑在初露的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眼分明看到那一剑的到来但精疲力尽的这一刻再也无法躲避…… 她睁大一双眼眸绝望之中只看得见一道素白的身影在一瞬间来到她的跟前长剑在他肩头无情刺入…… 一切是不是该结束了…… 东方第一道曙光忽然降临旭日东升穿过谜一样的云层耀眼的光芒顷刻间撒向大地。--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天亮了。 如平地一声惊雷在戌绒城城楼之上一股强悍的刀锋忽地涌现一把与人齐高的大刀凌空飞来如惊鸿一般迅速越过所有人所到之处猩红的血气漫天飞扬。 章节目录 第775章 重现〔2〕 如同本能的反应那般在看到那把大刀的时候还在战斗中的玄国士兵齐齐收敛心神迅速躲开躲不开的也慌忙就地伏下去躲避那股森寒的刀锋 至于来自晋国的士兵却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当看清那把少说有数百斤重的大刀之时胸口处已经敞开一道口子血气狂涌人也直挺挺倒了下去 哀嚎的声音顿起大刀所到之地平底上竟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靠近的人非死即伤 “玄月刀!” 晋国大军里有人终于认出来 一声惊呼之后晋国大军的士兵顿时变了脸色人人脸色微白只是一把刀竟将他们吓得面无人色 玄月刀紫川大陆无人不知它的盛名来自于这个大陆某个强悍之人的神话手里一把玄月刀斩杀了多少敌军的头颅? 玄月刀之所以如此有名便是因为使用它的是紫川大陆公认的战神玄王! 沉重的玄月刀掠过血色依旧在蔓延一人迈着看似缓慢的步伐可却始终不疾不徐走在玄月刀之后 一身银白盔甲在晨曦的照耀之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头如霜雪一般的银丝在风中飞舞银光在一片血色中穿梭如惊鸿过境瞬间夺走所有人的呼吸 他长臂一震玄月刀竟像是有灵性那般瞬间回到他的手里 数百斤重个大刀在他手里如同没有任何重量一样他只是随意一划刀锋过境脚下那片土地顿时又生出一道巨大的裂缝一瞬间尸骸遍布一地狼藉 “王!” 不知是哪个兄弟忽然反应过来顿时高呼出声 一声高呼犹如落入湖心的巨石一石激起千层浪呐喊声立即惊天动地响了起来:“王!王!王!” 他们的王终于出现了! 玄月刀也终于重现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已经绝望的心一颗一颗重新点起浓烈的希望战士们握紧手里的刀剑几乎被好抽光的力气也似在一瞬间涌入身躯那般 “杀!” 呐喊声高呼声此起彼伏只要有王在他们也会想过去经历的大大小小无数次战役一样永远不败! “杀!” 一瞬间被点燃的军心随着那道高大的身影一起涌向晋国大军 七七眼底闪动着几许朦胧的泪光大家在错愕过后逐渐恢复了过来只是和玄国大军不一样的是晋国大军在看到玄王重现之后一个个心情沉重军心顿时乱了 人人都说玄王已经伤重不治可他如今却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尤其那把玄月刀在手一出来便斩杀了他们数千弟兄! 那个传说中如魔鬼一样的战神他又出现了 一道素白身影掠过众人来到七七跟前一手将她扶起一手扶着肩头受伤的楚江南一跃而起迈开步伐掠过众人迅速王戌绒城城楼而去 七七忍不住回头牵挂而贪恋的目光一直紧锁在那道银白身影之上 他手握玄月刀竟一路前行单枪匹马冲向大军之中的东陵浩天!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担心还是该对他寄予重忘她其实重来不相信战争中的个人英雄主义她从来不相信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扭转乾坤可她现在都看到了什么? 那道高大的身体那把沉重的大刀就这样一人一刀掠过无数敌军的脑袋在距离东陵浩天不到百步远的地方长臂一震森寒凌厉的刀锋瞬间涌向高台上的敌军首领 刀风所到之处无数敌人的脑袋与原主分离猩红的血溅了一天一地她甚至看到了东陵浩天运功想要与之抗衡但却不敌这把玄月刀的寒气 只是一招他修长的身躯便被狠狠逼退数步这么远的距离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却看到了他步伐的凌乱 他被楚玄迟的一招逼得连站都站不住 下头的混战忽然变得更乱了兄弟们大声呼唤着他们的王手执刀剑奋起反抗军心大振玄国的大军士气如虹! 她很想下去继续和他们比肩作战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沉重的眼皮不断在落下视线里的一切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迷迷糊糊中她只看得见自己的男人立于风中如同神坻一般就算深入敌营也如此傲气张狂 那一头银白的发丝在风中飞舞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萧索冷绝 他的男人他终于醒了终于又站在大家的面前成为所有人心中敬仰的撑天大树 因为他的出现她终于相信原来沙场上真的存在着个人英雄主义她的男人便是这天底下最狂傲霸气、举世无双的大英雄他们的战神…… 七七醒来的时候人似乎已经离战场很远了战鼓声呐喊声厮杀声还有兄弟们倒下时的哀嚎声这一刻再也听不见 耳边安安静静的这一份安静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混战之后显得特别珍贵而稀罕 她抖了抖修长的睫毛终于缓缓将双眼睁开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一切便感觉到怀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一直在拱着这样一份触感让她心里顿时便被揪痛了起来 她已经多久没有好好抱过她了为着这一场战事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把她交给沐心如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 宝儿爬在她身上对于她这么小小个人儿来说也似乎知道自己已经许多日没有和娘亲亲热过所以这一刻她趴在她的怀里根本舍不得起来 在她怀里拱了几拱又忽然爬到她的胸前张开小嘴隔着衣物便啃了下去 七七有点无奈都说孩子在断奶之后总会有一段恋母情结的时间看来竟是真的明明已经断奶大半年了宝儿还时不时想要往她胸前啃上两口 不过……她又睁了睁眼眸终于让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里竟是楚玄迟的营帐她对视线里的一切熟悉得很过去那么多个日子每夜她都陪着他在这里度过的 玄迟呢? 倒下去的那一幕顿时在脑海里涌现如雪白发在尘埃中飘飘扬扬那一身战袍在晨曦之中闪耀着一身的寒气也是一身如神一般的光泽光芒耀眼得叫人不敢直视 她的男人醒了! 脑海中这一幕让她整个人彻底清醒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不想她才刚动了动手臂便觉得自己的两条手臂如同有千斤重那般半点也抬不起来就连抱一抱怀里的小人儿都做不到 疼不仅疼还酸楚酸疼得她连眼泪多几乎要落下来了 厮杀起来的时候没注意到等现在睡了一觉醒来没想到那份疲惫直到现在还散不去躺下去便起不来了 现在连动一下都觉得困难 “你再好好歇息会儿”床边一把清柔的声音缓缓响起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微微转过脸对上她的目光好一会她才沙哑着声音淡淡唤了声:“娘” 沐心如点了点头冲她浅笑道:“你再睡一会现在整个人只怕寻不到半点力气再好好歇一会等会我命他们给你送点清粥来你吃完之后力气大概就能回来了” “玄迟呢?”七七知道在她面前问起自己的夫君沐心如不一定好受可是她现在真的很想知道楚玄迟在哪里 既然她都已经回来了那么那一战是不是也打完了?再不济战火是不是也能暂时平息? 他人在哪里?是否还安好?他才刚醒过来她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跟他说可是睁眼却看不到他她心里真的很不安 沐心如眼底不可避免淌过丝丝幽暗她吐了一口气眼神有几分无奈 这丫头醒来第一个问起的是玄王而不是她那个痴情的儿子在她心里谁才是最重要的不言而喻了 哪怕曾与初儿有过两年的夫妻生活但她始终还是无法忘记楚玄迟 沐心如心里不是在比较些什么只是真心为自己的儿子感到心疼 沉默了片刻她才道:“玄王如今应该在城楼上和兄弟们在一起晋国的大军暂时退兵退到了三十里远之外暂时不敢再来了” 见她薄唇微动似还有话要说沐心如笑道:“东陵浩天负了伤如今正送回营中救治晋国军营那边大乱一时半会他们不可能会攻来你安心歇着好好养养身子军营的一切等你能起来再说” 七七眨了眨眼眸总算把她的话听清楚了其他的事情或许都不如这事那般紧急既然晋国大军暂退了兵戌绒城暂时可以得到安宁她也总算暂时能安心了 只是不知道楚玄迟什么时候会回来如今他醒来自己却倒了过去自己要承担的一切终于要回到他身上他会不会也觉得累? 可一想着他那彪悍的身躯便总觉得这个男人顶天立地的只要有他在任何事都会好起来。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末了她才忽然像似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追问道:“阿初和师兄呢?师兄受了伤如今怎么样?阿初呢?他有没有受伤?” 沐心如浅浅笑了笑这丫头终于想起她的初儿来了可惜呀她对她的初儿大概也只有那份亲人之间的感情了。 她柔声道:“南王爷受了伤小玉儿如今正在照顾他初儿无恙只是因为太疲累回了营休息” 七七点了点终于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胸前忽然又是一阵刺痛她垂眸才看到宝儿居然已经把她胸前的衣襟扒开来真枪实弹地一口啃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776章 安宁 她闷哼了声想要把她推开也没力 沐心如也忽略了这个小家伙忙跑了过去想要把她抱起来宝儿却依然叼着那个曾经彻底属于她的粮仓含糊不清地道:“要娘亲要娘亲……” 沐心如却怕她扰了七七休息更何况这小丫头把她娘亲的衣裳扒成这样还啃着她的身子……她又气又觉得好笑却不知该不该要把她抱开 七七却还是吃力抬起了手臂手落在宝儿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温言道:“不用管她由着她吧” 经历了这一场浩劫如今还能把宝儿抱在怀里安安静静躺着她已经觉得是上天给予她最大的幸福了 如今这样她觉得像是她和宝儿呆在家里自己男人出门做事了一样她只要在这里安安静静等他回来便好 心里忽然就感动得差点想要流泪熬了这么久终于熬到他醒过来了这次醒来之后不会再倒下了吧? 她真的很怕没有他在身边自己哪怕被这么多人关心着也总觉得异常的孤单 沐心如便不再理会宝儿任她在自己娘亲的胸前玩得不亦乐乎她看着七七柔声道:“你再好好歇一会宝儿有我看着不用担心” 七七点了点头虽然睡了一觉可始终还是觉得疲累抱着宝儿想着外头有楚玄迟在心安了困意又渐渐爬了上来 没过多久手从宝儿身上滑落了下去头一侧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又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迷迷糊糊的觉得仿佛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搂在怀中一碗有点点甘味的汤药被端了过来 那人刚开始还拿着勺子想要一口一口喂给她但她实在太累一点都不想张嘴 后来他似乎放弃了这种方式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没过多久便有两片温热的薄唇竟压了下来 她下意识想要躲避可他的大掌落在她脸上将她一张小脸掰了回来只是轻轻一捏捏开了她的小嘴薄唇压下一口苦涩中透着淡淡甘甜的药液被他灌了下来 这感觉异常熟悉但过去两个人的角色似乎总是轮换过来的一直都是她含着药喂到他口中可这次却换成他拿着这种方式来给自己喂药 她下意识咽了下去眼眸还没有睁开便已抬起两条疲惫不堪的手臂勾上了他的颈脖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可她知道身边的男人是谁也熟悉他身上的味道 只是两口便把整碗药全都给她灌了进去等把药咽下去之后她再也顾不上其他张嘴含上他的下唇用力吞噬了起来 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一醒来便如此热情落在她腰间的大掌轻揉了几把便来到她脑袋上将她整个人捧了起来滚烫的薄唇也用力压了下去 唇与唇之间的纠缠舌与舌之间的较量一个吻不断被加深呼吸也越来越凌乱可他却始终只是安安静静吻着她那双平日里只要抱上就一定会在她身上放肆的大掌今日显得特别安分 她知道他一定是在怜惜自己的疲累这个时候她真的连一点力气都捡不出来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吻他这事上她不想放开这一刻也不想再矜持只想用自己的热情告诉他她有多想他 想他已经想了很久很久想得连自己都忘记时日了 彼此的呼吸都迅速沉重下去他滚烫的气息从鼻尖渗出洒落在她脸上烫得她止不住一阵轻颤略有几分凉意的长指捂上他的俊颜指尖沿着他刀削一般线条冷意的脸颊上轻轻划过 她的男人又回来了她又能躺在他的怀里让他抱着自己肆意怜惜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修长浓密的睫毛微微睁开睁开的时候竟还沾上点点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薄雾 晶莹的泪未曾滑落只是挂在睫毛之上让她看起来更显得楚楚可怜 眼眸睁开入眼是他那头让自己心疼到撕心裂肺的银丝倾覆着他脸颊的手改而揉上他的发她微微推开让自己离了他的唇目光落在他那头银白的发丝上眼神顿时便凝固了下来 这一头白发…… 她闭了闭眼心里的痛顿时又排山倒海般涌来 到底有多愁到底有多累才会让他愁出一头白发? 过去的自己太任性从未替他好好想过现在她想要补救了会不会为时已晚? “对不起”她轻吐了一声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软绵绵的连半点力气都没有唯有拿着他银丝的那只手依然放在自己面前看着银色的发丝眼角一酸眼泪终于还是滚落了下来 头顶上方传来他低沉的叹息他俩之间何必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大掌落在她脸上长指拭去在她眼角滚落下来的泪珠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良久才淡言道:“都过去了” 是过去了他的昏迷他的脆弱都过去了如今他醒了就不会让她过得如从前一般苦只要有他在她便能继续做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可七七心里却已暗自决定哪怕他已经醒过来哪怕他的能力足够的强悍让她这个从来不相信英雄主义的人也彻底被他折服但以后的路上她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让他一个人自己走下去 以后他们一起走并肩而行她绝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去面对更不会让他有第二次倒下去的机会永远都不会了 要走一起走要倒便一起倒下来 楚玄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沿着她的脸慢慢往下她身上的衣裳被宝儿弄乱了之后尚未整理好如今宽宽松松躺在那里对他来说是绝对的诱惑 可这一次抱着她人却是心平气和的 原来有时候抱在一起并非一定要怎么样去亲热哪怕只是抱着幸福的感觉便已溢满心底了 这样的安宁平和过去的自己为何从未在意只一心觉得惟有将她用力占有她才能彻彻底底属于他? 外头和风拂过几阵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在靠近楚玄迟蹙了蹙眉忽然大掌一挥扯过锦被盖在他身上 掺夹着点点沙哑的声音从七七头顶上方传来:“把衣裳拉好别被人看了” 七七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前的衣衫早已经被弄得凌乱不堪刚才她躺在楚玄迟怀里…… 小脸顿时一阵通红从那个角度往下看还有什么是看不到的? 宝儿那家伙居然连她的肚兜都给扯了…… 沐初来到营帐外道了声“我来看看她”驻足了片刻才掀开门帘举步进来 看到两人坐在软榻上七七还分明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他似乎并没有在意只是走到桌旁将手里的托盘放下 七七也趁机将自己的衣衫收拾好等沐初回头的时候楚玄迟已经从软榻上下来将位置让给他 沐初走了过去执起七七的手腕简单给她把过脉虽然之前被东陵浩天击了一掌但幸而她穿着四海战袍那一张只是乱了她心脉到也不至于将她重创 “一点小伤歇两日便好我给你开点药这两日你好生歇着”他放下她的手站了起来 七七却不安道:“战事……” 沐初回头看了她一眼淡言道:“有他在何须你操心?” 说吧转身走到桌旁给她盛好了羹汤才道:“都是你喜欢的小吃吃了之后好好睡一觉明日醒来力气定会回来不少” “宝儿呢?”见他似打算要离开七七还是习惯性问起 仿佛宝儿的事情问他比问谁都适合 她还是没有适应过来宝儿如今已经不是他的女儿了 沐初背脊不可避免地僵了僵只是沉默了下他道:“明日我再把她抱过来她已经入睡了” 七七没有说话等沐初离开之后她才抬眸小心翼翼看了楚玄迟一眼 楚玄迟却回到床边将她身上被子掀去大掌一捞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往桌旁走去 他在椅子上落座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拿起勺子二话不说勺了一口粥便喂到她唇边 七七有点无措过去每次都是她在伺候他不是伺候便是照顾何时见他对自己如此温柔过? 温柔这两个字她没想到有一天竟会用在玄王身上 楚玄迟却依然一声不哼一口一口喂着她等她吃完便执起软巾给她逝去唇角残余的汤汁执起筷子加了小菜一点一点喂给她 七七没有任何抗拒他给自己吃什么她便都大口吞了进去这个时候她自己也知道需要补充体力虽然他的动作还是有那么点粗鲁看得出从未伺候过别人但这时候接受着他的怜惜就算他拿在手里的是刀子一刀一刀捅进她的心窝她想她也甘之如饴。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他们其实分别了两年哪怕后来重遇她却已经忘了他那段相处的日子他对自己来说是全然陌生的如今这一刻对她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重逢。 两年多不见虽然感情还是那么深但窝在他的怀里七七还是有那么一点说不出的羞涩感觉。 这个男人和自己真的已经分开很久了久别胜新婚不知道是不是说的就是这般如今哪怕想要看他竟也不能像之前忘了他的时候看得如此光明正大。 她……有点怕被他捕捉到自己的目光怕他会觉得她太花痴刚重逢便一直盯着他看。 章节目录 第777章 如同情窦初开那般〔1〕 可他……又是那么的好看她总觉得完全看不够一样 尤其他一只有力的大掌一直落在她的腰间那份暖暖的气息让她几乎要为之沉醉了 楚玄迟却似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那般等她吃饱喝足他才丢下筷子给她擦了擦嘴角再次将她抱了起来往软榻走去 气氛顿时就有点嗳昧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七七自己想得嗳昧因为知道现在已经是深夜他和她两个人…… “你不吃点么?”她问到借着说话想要将她脸上那抹胭脂红掩去 “早已用过晚膳”楚玄迟淡言道将她放在软榻上低眸看着她酡红的脸“不早了早点睡” “嗯”七七温顺地应了声却依然抬起眉角看着他 过去总是他躺着自己累的话就在他身边躺下去哪怕她抱上他甚至亲他他也不会有知觉更不知道他都对自己做什么 那个时候她可以为所欲为地与他亲近可是现在两个人这样孤男寡女相处在一起紧七七却顿时觉得不自在了起来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在害羞些什么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每天都是自己给他擦的身子他里里外外哪里没有见过? 可现在这样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楚玄迟还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如同已经和她是多年的老夫老妻那般他褪了自己衣裳仅着最单薄的亵衣在她身边躺了下去伸出手自然而然将她搂在怀里 七七呼吸乱了乱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自己极其熟悉的味道明明是该心安的这一刻一颗心却莫名躁动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躁动些什么只是总感觉气氛有几分不对劲 过去只要两个人躺下来根本轮不到她来思考两个人该做什么他总会在第一时间将她压下去强取豪夺 就算是她失去了记忆的时候也是一样这家伙刚出现将她带回去的第一个夜晚就已经将她吃干抹净 所以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根本不会给她太多的时间来思考自己该做什么 今夜他似乎什么想法都没有这……是不是太神奇了些? 不是她总想着那种事只是这么久不见心里……总感觉有几分不安 “怎么了?不累?”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一直在乱动并没有要睡过去的意思楚玄迟蹙了蹙眉垂眸盯着她小巧的脑袋:“是不是哪里不好受?” “不是”七七忙摇头抬起头刚对上他幽深的目光一颗心顿时又开始狂跳不已 她其实……很想很想用力抱着他很想用力亲上他想要用尽所有的一切去证明他真的活过来了 所有的情感其实已经聚在心头却只是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那么想那么想很多话也想和他说可他一点表示都没有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究竟怎么回事?”楚玄迟勾起她瘦削的下巴他睡过去的这段日子她又清减了不少是不是日子真的太苦? 此时此刻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总是闪烁不定一双眼眸里藏了太多东西他却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有话尽管说你我是夫妻就不该分彼此”他淡言道 话是暖的声音却略显太淡了 七七分明有很多话想说但在他如此淡漠的语气之下忽然又感觉很多话似乎都没有必要去说了 或者说她其实在等着他说些什么 他昏睡过去之前他们之间的一切还是那么的不明朗如今他醒了难道心里就没有半点惊讶么? 他就这样醒过来就这样接受了眼前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们俩之间的和好包括宝儿的事包括她玄皇后的身份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问? “究竟在想什么事?”楚玄迟终于放弃了让她就寝的想法半撑起自己的身躯压在她身上但却只是轻轻压着力道轻微得绝不会让她感到半点不好受“丫头你在想什么?”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七七眨巴着沾染了点点水雾的双眸这样一层薄薄的水汽让她一双眼眸看起来更加可怜兮兮更动人 有一种熟悉的躁动在身体深处闹腾着但他脸上依然平静如故让人完全无法看出他这一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执起她的小手凑到唇边他轻轻啃了下声音还是那么清冷却藏了一点点旁人无法知晓的沙哑:“谢谢” 谢谢? 七七睁大了双眸摇头:“不明白” “那就不用明白以后安心当我的小娘子便好”他又执起她的指头凑到唇边轻啃了下 七七依然看着他现在的他……竟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自己又像一开始那般完完全全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 但他眼底有着对自己的怜惜他对她的感情依然在的 至少她能肯定这一点 “用这么勾魂的眼神看我今晚不会真的不打算好好休息了吧?”他的目光垂落落在她因为在床上滚动而半敞的领口之下那裸露出来的点点冰肌雪肤 多亏了四海战袍哪怕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激战这小身板的肌肤依然完好无初 若是没有四海战袍她如今该伤成什么模样? 看着他眼眸的颜色终于透出点点自己熟悉的溴黑七七竟没有感到半分不安反倒因为他这点变化而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的男人那个一直很想要她的男人他又回来了 他终于真的回来了! 她咬了咬唇忽然张开双臂抱上他的颈脖 醒来之后这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宣泄自己的情感他的清醒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因为太震撼她竟忘了一切被强压在心底的激动 才刚抱上他晶莹的泪珠便再也压抑不住从眼角滑了下来 她用力抱着他哽咽着嗓音哑声道:“你……终于真的醒过来了!” 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在指尖让楚玄迟两道浓眉微微拧了起来 他知道在他昏睡的日子里她确实受苦了只是安抚的话一下子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不懂还没有学会如何宠一个女子 低头薄唇在她眼角划过将她滑落的泪珠咽进肚子里 泪珠滚滚落下他的唇也沿着她的脸颊慢慢往下移最终还是覆上了她粉色的唇瓣 七七睁大一双蒙上泪意的眼眸用力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 人真的回到她身边了活生生的如此强悍的气势重新回归 这事是真的这不是梦 浑浑噩噩的感觉在这个并不算太深入的吻里慢慢清醒过来 他真的回来了 她闭上眼小手攀上他的肩头以为他会不断加深这一吻可他却在她不再流泪之后忽然就停了下来 “玄迟?”她睁开双眼看着他 分明看到他眼底有着点点她熟悉的黑亮孕育但他除了抱着她亲吻她似乎并不打算有进一步的举动 这……和过去的他很不一样 见她一脸无措地盯着自己楚玄迟喉结还是忍不住微微滚动了下汗湿的大掌在她腰间轻轻揉着没敢用力是不舍得 “你累了”最终他吐了一口气重新在她身旁躺了下去将她拉入怀中玫瑰花瓣一样好看的薄唇动了下荡开点点愉悦的笑意:“年师父说你今日太疲累忍一忍等好了再给你” 七七眨了眨那双还有一层薄薄雾色的眼眸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忍一忍好了再给她……这是什么意思? 瞥见他眼底浅浅的笑意后她心一紧一张脸顿时就涨得通红了这次红得犹如猪肝的颜色那般 他居然……让她忍一忍!他以为她想要但又因为今日她太疲累所以他……他要等她好了之后再给她! “不是……我不是!”想明白之后七七整个人彻底不好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扭曲她的意思?居然把她和那些色女想成一样时时刻刻想着要男人? 这时候躺在他怀里真的很尴尬他心里真这么想她吗? “不是什么?”楚玄迟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让七七脸上的晕红又多了几分 刚才身体还是挺难受的躺在他身下主动攀上他的肩头将自己完完全全呈献给他如果不是顾及她今日身子不妥他想他根本不需要忍得这么辛苦 她的主动真的很难得 大掌还是忍不住解开了她以上的带子将她薄薄的纱衣敞开 七七下意识身手想要去阻拦他却一把扣上她的腕将她小手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去回应他刚才分明已经说了今日不要她可现在…… 就算他不说话她也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在一瞬间狂涨了起来 火势还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他这样究竟是想要她还是不要? 七七不敢再哼声真怕自己一点点反应看在他眼底又成了色女的表现。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其实从头到尾两个人之间总还是有那么一份说不出的疏远在就算心在一起还是会觉得两人之间有距离。 就如同……刚开始谈恋爱的情侣那般她总是会下意识想要去猜测他这一刻的心意。 “真乖”楚玄迟翻了个身将她搂得更紧豆大的含沿着他的脸颊滑落这一切终于是让她看清了原来他还是想要自己的。 “真的可以么?”他低头凑近她的耳际轻声道:“你要知道我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章节目录 第778章 如同情窦初开那般〔2〕 七七的呼吸乱得言语完全无法形容这一刻心头的滋味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一切都那么怪异?过去他从来不会问自己意见的哪一次不是压了过来用最直接的行动来宣誓他的占有权? 现在这样问她……她一个姑娘家要她怎么回应? 她是很累直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儿来但如果他想她……不会再拒绝了 分开两年后再遇她丢了对他的回忆重遇之后一直在拒绝他直到他倒下直到她彻底明白这两年他为自己做了多少事 他倒下之后她后悔莫及一再告诉自己只要他醒来以后自己一定会全心全意和他在一起 她咬了咬唇揪紧身下的被褥不知道犹豫了多久她才鼓足勇气哑哑地说了声:“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说完后她羞得立即闭上眼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一刻的窘迫和不安 可正因为这样她也没有看到楚玄迟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沉郁 身上的衣裳渐渐被褪了去他滚烫的身躯也重新压了过来…… 只要还在一起一切的苦都值了以后他们一家三口一定可以过上完美的日子…… 七七再次醒来的时候软榻上只有她自己一人 身下的被褥乱得彻底还有她青紫瘀痕密布的身子……一切的一切都能证明昨夜那一场欢爱有多疯狂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一直在怜惜自己因为不想弄疼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冲动但到了后来当他彻底情动了起来所有的行为便都不再受理智控制了 在他失控的时候她才终于觉得她的男人又回来了还是那个动情的时候完全不知节制也不分轻重的男人可尽管如此但还是觉得自己很幸福一觉醒来想起昨夜的一切幸福感顿时满涨 在软塌上又躺了一会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回来了一些七七才掀开被子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连半点遮羞布都没有这模样说不出的嗳昧一看就知道昨夜没少被男人疼过 可她这次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心里是高兴的为何还要皱眉? 一套衣裳放在床边柜子上叠得不算整齐但至少看得住他的用心 她从软榻上翻了下去两腿落地还是感觉到丝丝痛楚从两条腿之间传来 太长时间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他又在后来变得特别疯早上醒来多多少少还留着点后遗症但此时此刻她想到了那句话痛并快乐着 这只是不是有点小花痴?这次他醒来之后她似乎比起过去更加喜欢他了不管他做什么自己都觉得是最好的 才刚把衣裳拿了起来守在帐外的小玉儿听到动静忙轻声问道:“姑娘我可以进来了吗?” “等一下”七七吓了一跳哪怕四肢依然疲累乏力这会儿还是手忙脚乱地穿戴了起来她可不想被小玉儿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这种闺阁之事她还不打算与别人分享 等奖自己身上的衣裳收拾妥当后她才朝着门外轻声道:“进来吧” 小玉儿捧着一盆已经有几分凉意的水进门将水盆放在矮几上她走了过去一看到软塌上的凌乱一张小脸还是忍不住红了红 乱成这样昨夜有多疯狂不言而喻了 七七不是没看到她眼底那份笑意自己一张脸早已经红透却也只能装着没看见她的异样走到矮几旁将自己收拾了一遍她才问道:“可有……可有看到王?” “在操练场上”小玉儿回道“姑娘我去给你送早点来你用过早点再出去吧?” “好”七七应了一声拿起木梳子将自己一头青丝随意绾了起来 匆匆用过早膳后七七收拾了下自己从营长里离开往操练场那边走去 尚未靠近远远地便看到那抹高大的身影他站在高台上冷眸盯着下头连绵数里的兄弟大家休息了一整日虽然有些兄弟身上还有伤但如今看来人人精神抖擞有他们的王在那种自信在脸上彻底外溢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每张年轻的脸上如此朝气蓬勃竟让七七看得莫名感动了起来 视线在兄弟们之间扫了一转还是忍不住回到了伫立在高台上的男人身上 他今日一件玄色戎装宽厚的腰带将他结实劲瘦的腰勾勒得线条分明边城的风拂过偶尔掀起衣摆修长到堪称完美的黄金长腿在视线里若影若现 那一头雪色银丝半点无损他精美绝伦的五官刚毅如精雕细琢般的脸部线条在风中显得几分凌乱也有几分野性的俊美单单一个侧脸便让七七看得脸红心跳的 每当想起昨夜他压在自己身上挥汗如雨时那份狂野和霸气一颗心便如同小鹿般不断在乱撞 她不明白都已经在一起那么久甚至连女儿都给他生了为何每一次见到心还是跳得那么热烈目光还总是难以从他身上移开? 这妖孽美男为何总是这般迷人?让她这么一个早已经嫁做人妇的女子居然还如情窦初开的黄毛小丫头那般对着他的身影看得如痴如醉? 这男人风华盖世俊逸无双怎么看怎么叫人沉迷! 七七从阴影区走了出去没走了几步立即有眼尖的士兵发现了她 “皇后娘娘!”那士兵高呼了一声前排的兄弟们所有的视线齐刷刷便向她投了过来 “参见皇后娘娘!”数排的士兵全都跪了下去向她行礼 后方的兄弟虽然看不到这边的情形但也跟着全都跪了下去齐声喊道:“皇后娘娘千岁皇后娘娘安康!” 行礼的声音顿时响遍整个天地 七七大方走了出去来到高台上看了楚玄迟一眼才转身看着兄弟们 一摆手兄弟们都全部站了起来依然以最佳的姿势静待在那里等候玄王的指示 楚玄迟的目光扫过大伙声音带着醇厚的内力就连最后方的兄弟们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继续” 两个字平静可却有力 大伙又拿起刀剑长枪继续操练了起来 七七走到楚玄迟身边迎着晨曦看着他在阳光之下那张好看的脸柔声道:“你用过早膳了没?” 楚玄迟颔首淡淡应了一声:“嗯” 七七没有说话在兄弟们面前他又是那个孤傲冷硬的玄王儿女私情在这种时候确实显得多余了些 只不过昨夜才和自己抵死缠绵的男人此时此刻和她站在一起两个人之间却像堵了一栋高耸入云的墙壁那般让她站在他面前却无法触碰到他的心灵这个念头忽然就让她心情沉重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视线与他一般落在下头兄弟们身上 或许她不应该想太多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又是一军之首在兄弟们面前怎么可以有儿女情长的一面? 是她想太多了 大概女子在这方面就是比不得男子没有他那般冷硬的心也没有他那么镇定自若的态度 她吐了一口气暗中取笑着自己的不该他没有醒来之前她不也是站在他如今这个位置面对所有的兄弟冷着一张脸督促他们训练的吗? 那时候的自己哪怕比不得他的神韵却也是不输须眉的现在他醒了她就变得柔弱了吗?怎能如此? 这么想着心里那一点点失落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大敌依然当前虽然东陵浩天退了兵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什么时候会继续率兵而来大军压境这个时候胡思乱想是最不该的 兄弟们一路呐喊着练起了强身的功夫 视线从连绵不断的人海中扫过回到前排时忽然一个小不点就这样映入了眼帘之中 七七眼前一亮顿时被她现在这副滑稽的姿态给逗乐了 瞧她都看到了什么?她那个宝贝女儿居然拿了一根不知道是谁给她削好的桃木棍子以此为长枪学着兄弟们的姿势和大家一起操练着 两岁不到的孩子……她目光柔了好几分差点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这家伙别看她人小就连拿起桃木长枪也觉得吃力可一招一式却是有板有眼的哪怕不标准也哪怕动作不到位但看得出她很认真在操练着 宝儿居然被带到操练场来居然和大家在一起在操练! 七七说不出这一刻心头究竟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这小不点在自己视线里晃来晃去的晃得她一颗心顿时就软成了浆糊那般人也恨不得从高台上跳下去把她狠狠抱在怀里亲上几口 她的宝贝女儿真是了不起呀这么小的人儿居然已经有大将之风了再这么小下去将来长大之后何愁大事不成? 不远处阿红守在那里一直盯着宝儿一双翅膀不断在煽动着爪子也在地上烦躁地划过时不时嘶鸣两声仿佛在怨宝儿不陪它玩。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宝儿只是偶尔瞥它一眼便又专心致志操练了起来那认真的劲儿看得七七实在是忍俊不禁。 阿红见她不理会自己却也不愿意离去就在这附近不断徘徊一直在守着她好等她什么时候结束训练继续和自己玩儿。 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七七直摇头叹息也不知道宝儿这份坚韧是从哪里来的这模样看起来竟真的有几分她亲爹的风范。 章节目录 第779章 画面,如此唯美 “拿紧长枪脚步迈大一点刺出去要用力”高台上楚玄迟的目光锁在那道娇小的身影上声音冷硬甚至可以说得上有几分严肃 宝儿不仅不怕反倒冲他一笑果真拿着长枪用力刺了出去一下子用力太猛小小的身躯也被长枪带动着往前一倒还来不及惊呼出声人已经往地上狠狠栽去 七七心头一紧正要下去将她接住不料有人比她更快一道玄色身影从她视线里一晃而过刚才还是那么冷硬的男人这会儿竟紧张得手忙脚乱了起来 将宝儿在半空中接了回来审视着她的周身楚玄迟的语气也急促了起来:“有没有哪里受伤?疼不疼?告诉亲爹!” 宝儿眨了眨一双圆溜溜的眼眸迎上他关切的目光只是微怔了下便又咧嘴一笑拿着长枪用力往他身上刺去 楚玄迟微愣忙放开她一步错开 宝儿嬉笑了起来拿紧了长枪迈着胖嘟嘟的短腿向他冲去 桃木所做的长枪从她手里被笨拙地舞动每一招都往楚玄迟的腿上刺去实在是她亲爹太高大她又太矮小要刺到他身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只能招招攻他的小腿 楚玄迟不疾不徐每当她快要刺中自己的时候他便脚下一滑轻而易举躲了过去却又没有躲太快让她失去兴趣 就这样每次眼看都快要刺上他可每一次都被他滑溜溜地躲开宝儿没有半分气馁反倒越挫越勇小小的人儿追着他使劲了吃奶之力不断在向他攻击 兄弟们都看得有几分感动了起来他们的王那一身孤傲气息的王从来都不愿与人亲近的王他有女儿了与他女儿呆在一起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父爱 那一身怜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光芒四溢竟看得他们几乎不敢直视 可当他的目光抽空往这边一扫的时候所有人又立即凝神静气收敛心思继续他们的操练 王也只有在对着他宝公主对着玄皇后的时候才会整个人柔和下来在其他人面前他还是那个孤傲冷硬的王 但这样的王却让他们心里觉得暖暖的铁汉也有柔情的一面这一面真叫人感动得无与伦比直想多看几眼 七七一直在高台上看着他们目光柔了再柔原来当父女俩回到一起的时候画面竟这般唯美……她心里头不仅暖和也是酸楚着 过去两年多他们未曾好好在一起相处过天意弄人上天给这个男人的温暖总是不多现在所有的阴霾一扫而去以后日子该好起来了吧? 下头宝儿依然拿着桃木长枪呼哧呼哧地向她亲爹的小腿上招呼过去人已经累得不断在喘气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和脸上滑落就连身上也被汗湿了一层 虽然累但她一张小脸却满溢着幸福的光芒越是打不到便越想去打到他短小的腿迈得越来越灵活刺出去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只不过好几次自己被自己的脚步绊倒若不是楚玄迟每次都眼疾手快把她给捡回来她也不知道得要栽倒多少次 这样的训练一直持续了近半个时辰七七才终于忍不住从高台上跃了下去走到两人之间挡在楚玄迟跟前 宝儿一看站在面前的换了人忙想要把长枪收住可却不懂得如何控制力道长枪一下便刺到七七的小腿上 七七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丁点大的小人儿刺出来的力道居然还不小这一刺过去竟将她腿骨刺出了点点痛意 “胆子不小连你娘都敢揍”身后楚玄迟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目光锁在宝儿身上眼眸一冷 宝儿咬着唇忙把长枪收了回来忙摇着头一脸无辜:“宝儿不是故意的宝儿乖” 说罢把长枪丢掉一旁跑了过去抱上七七的小腿小脸在她腿上蹭了蹭:“娘宝儿不是故意的娘……” “娘知道宝儿不是故意的娘又没有怪你”七七蹲了下去把她抱了起来这小家伙一身的汗呼吸还是那么沉重而凌乱 她忍不住回头瞥了楚玄迟一眼:“她还小别对她要求这么严格” 楚玄迟不说话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金色的眼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圈圈迷人眼的蛊惑光泽 一家三口这画面在心里不知徘徊了多少次哪怕在梦中也无数次出现过这一次才总算圆满了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际与她一起往操练场外走去:“玉不琢不成器她将来……”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从她怀里将宝儿抱了过来将她举了起来抬头看着她笑得弯起来的眉眼他轻声问道:“宝儿乖不乖?” “乖”宝儿认真回道 楚玄迟目光柔了柔又道:“宝儿要不要训练?” “要训练要训练……”她点了头两条胖嘟嘟的小腿在半空蹬了蹬挣扎着回到他的怀里搂上他的脖子把嘴凑了过去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记:“宝儿要训练爹宝儿乖……” 楚玄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说将她放在自己的左胳膊上右臂环过七七的腰与她一起往前方营帐走去 七七本还想说什么但一抬眸却见前方不远处一道素白的身影转身走远她微怔了下心里忽然掠过点点不安侧头想要偷偷看身边的男人一眼不料他的目光垂落正巧把她的视线逮了个正着 “我没有其他意思”她吓了一跳忙向他解释道:“可毕竟过去那两年……” 他放开了她淡言道:“他是你的义兄与他相处没必要那么拘谨” 说罢抱着宝儿往营帐大步走去 阿红一路呼哧着追了过来只是可惜走在前头的两人都不理会它 看着那一鸟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七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了看他们又看着已经走远的沐初心里闷闷的片刻之后她才转身不远处另一顶营帐走去 ……楚江南已经醒来小玉儿正伺候着他用早膳见七七进来他目光柔了柔淡言问道:“如何?今日醒来身子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了”七七走了过去与小玉儿互视了一眼便在桌旁坐了下来 小玉儿给她倒了一杯清茶笑道:“宝公主也在操练场那边姑娘没与她一起吗?” “她随她亲爹回营帐去了”七七把杯子握了起来在手里转动着可除此之外却没有其他动作 楚江南轻易便看出她眼底的沉郁他微愣了下才问道:“怎么?四皇兄醒来了你不高兴吗?” “自然高兴”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笑道:“我怎么会不高兴?我盼着他醒来已经盼了很久了” “既然不是四皇兄那一定就是沐先生的事情” 七七不说话只是捏着杯子的五指不自觉紧了紧 楚江南看了小玉儿一眼小玉儿立即会意与七七颔了颔首便转身离开了营帐 等她离开之后楚江南才看着七七柔声问道:“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沐先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七七咬着唇迟疑了好一会才点头道:“是师兄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我和玄迟在一起一家三口真的很开心看着玄迟和宝儿相处融洽的情形心里也会随着他们不断在笑着可是当我看着阿初看到他那么落寞的背影心里……却也很不好受” 楚江南没有立即回应她的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忽然问道:“沐先生可有和你说什么?” 七七摇了摇头如实回道:“他根本没有过来只是远远看到我们便转身走远” “你觉得他心里在难过?”他挑了挑眉讶异道 七七拿紧手里的杯子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阿初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样转身走远难道不是在难过吗?如果不是因为难过何必要这样? 楚江南又瞅了她片刻才道:“你稍等一会我先把这碗粥喝完再陪你出去走走” 七七不作声走不走倒也没什么哪怕走出去她也不知道该去哪 之前每一日都过得那么忙碌如今玄迟醒来了原先属于自己的事情一下子全落在他身上她倒是立即就清闲了起来 人一旦清闲就会胡思乱想这算不算是闲得蛋疼? 很快楚江南便把那碗粥喝完拿起软巾擦了擦自己的唇角他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她道:“走我陪你出去走一转散散心” “师兄你的伤……”她抬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楚江南温言道:“无妨一点小伤早已好了走吧” 从营帐里出去走在和风中衣袂被清风拂了起来飘飘扬扬的两人走在和风中那份和谐说不出的美远远经过的人也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只能说俊男美女不管何时何地走在一起都是如此吸引眼球哪怕走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不是玄王而是摄政王爷看起来竟也如此和睦安宁完全没有半点让人接受不了的感觉。 七七心情还是有几分沉重楚江南却是一脸淡若眼底没有半点波澜目光柔柔的整个人看起来依然那么灵透安静仿佛世上的尘埃永远无法沾染上他半分那般。 七七偶尔侧头看他一眼总觉得走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子太过于清逸完完全全不占半点人间烟火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780章 你怎知我不幸福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这样的男儿这辈子也不知道该找什么女子来与他匹配她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能与他走在一起的姑娘该是何等的风姿和气韵? 就连她自己分明知道自己的样貌身段在女子当中算得上是绝色但走在他身边还是不由自主有几分自卑的感觉 他真的太干净了干净得如同世上最完美的宝玉那般这样的男子有哪个姑娘配得上? 心里也微微发起了愁若是无人能与之匹配师兄这辈子会不会注定要孤独终老?为何直到现在都不见师兄对哪个姑娘家上过心? 可她不敢开口甚至动心思给他找合适的人慕容浅浅一事是她心头最大的阴影以后这种红娘的事情就交给月老去做吧哪怕她为他操心但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前方一抹素白的身影走在风中这次又是不经意间遇到只是沐初不像刚才那般转身离去而是在微怔之后便举步主动向他们迎来 七七心里有几分微微的不安她知道阿初的善良不管他对别人多冷但至少在对着她和宝儿的时候总是那么善心总是那么宽容的可越是这样她便越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男子 若是没有过去那两年他是不是早已经找到自己心仪的姑娘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去了? 沐初来到他们跟前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对上了楚江南的目光淡言道:“今日起来身子觉得如何?” “已无大碍”楚江南向他颔了颔首笑道:“这丫头心里不舒服我带她来寻你” “师兄……”七七暗中揪了揪他的衣角没想到他居然把话说得这么坦白她心里是不舒服但是何必要在阿初面前说起? “怎么?”沐初挑了挑眉视线锁在她依然有几分苍白的小脸上看了片刻才忽然道:“不该是因为刚才我没有过来与你打招呼便匆匆离开所以心里不高兴吧?” 他摇头笑得无奈:“你这丫头能不能别这般娇气?我是想起了还有些事情未曾做完才会匆匆折回去大不了以后我哪怕离开也先向你请安问好可行?” “阿初……”七七瞅着他忍不住嘟哝起小嘴怨念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沐初一双眼眸清透明亮眼底清澈得如同泉水那般让人轻易便能看到底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清澈里面什么都没有反倒让七七看不透 她有点点不安却不知道话该如何说下去 沐初瞅了她好一会才又看着楚江南淡言道:“看来她有话要跟我说南王爷不如先回营歇息如何?” “我不回营歇息出去走走可行?”楚江南笑了笑垂眸看着七七:“还不把手放开” 七七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揪着他的衣角怎么到了这几个男人面前自己就跟个无知小女孩那般做事竟有点不经大脑了?在兄弟们面前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 终于她松了手楚江南也带着一脸如风一般的浅淡笑意转身离开 七七低垂头颅看着自己揪在一起的手指如今和沐初单独相处在一起竟有几分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想了想她才忽然抬头看着他干笑了两声道:“有没有发现师兄比起过去更爱笑了?” “那你有没有发现我比过去也多了几分笑意?”沐初浅浅笑了笑看到她这样自己也不知道无奈还是心酸 转身往前方走去风中只留下他淡淡的话语:“跟我来我来告诉你我刚才做了什么” 七七只是迟疑了下便举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一路上两人未曾说过半句话直到了沐初的营帐 七七跟随他进去一抬头便看到桌上那两碟精致的点心全都是她和宝儿最爱吃的点心香芋酿芙蓉丸子 “阿初……”她侧头看着他眼底淌过丝丝讶异 “刚才忽然想起来这两个东西该是好了我若是回去晚一点它们定会过了火候口感会变得粗糙到时候你和宝儿又得要埋怨我”沐初平静道没有埋怨也没有取笑一如果去那般温和中透着点点与生俱来的微冷 七七眨了眨眼眸一时之间竟检不出半句话语说出口只是看了看他又看着那两碟点心心头酸酸的算的连话都说不出口 他还是时时刻刻在为着她和宝儿着想她呢?玄迟醒来了她如今又在想什么? 阿初还像过去那样对她永远都是那么好完全没有半点私心可她刚才都在想什么居然以为他在吃醋心里不高兴所以才会掉头离开 七七忽然就有点恨起自己来了她这般真的对不起阿初 “我正要去找你和宝儿既然你来了便先尝尝我把宝儿抱来”沐初转身就要往帐外走去 七七却道:“她和玄迟回了营帐现在……” 沐初脚步一顿回眸看着她怔了怔才又回到桌旁让她坐下之后他掀开一旁那口瓦锅拿起空碗给她倒上一碗白果清粥推到她面前 “既然有她亲爹陪着那我就不去打搅了你来尝尝做了两个多时辰打仗打了几天不知道手艺有没有变差” 七七什么都不说他这样还是让她心里说不出的酸楚两个人现在这样究竟算什么? 看着那碗粥想着昨夜和楚玄迟的抵死缠绵这时候心里没有半点羞涩只剩下淡淡的惆怅 沐初却拿着筷子往她手里塞去见她这般他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怎么?是不是已经用过早膳吃不下了?” “不吃得下”都是她最爱吃的点心粥也熬得香喷喷的比起小玉儿端给她的早点不知道要精美多少她怎么会吃不下? 把粥捧了起来喝了两口清香宜人咽下去之后唇齿留香这样的手艺天底下也只有阿初能做得出来 可她怎么可以这样?已经有个家已经和玄迟在一起怎么可以再独占他的温柔? “阿初”她把碗放了下去终于还是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鼓了好久的勇气才道:“阿初我们……” “我们怎么样?”沐初垂眸看着她不安的小脸眼底忽然淌过什么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散了去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是不是想要跟我说以后不要对你这么好?” 七七没有说话但这也是她要说的话虽然他的温柔她真的舍不得但他既然不是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她就无法再占据着本属于别人的位置放他走他才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这个意思……不是要赶我离开吧?”沐初皱了皱眉脸色更沉下了几分 “不是!”七七吓了一跳“赶他离开”这四个字吓得她手一抖那碗粥顿时从她手里滑了下去 若不是沐初眼疾手快把它接了回来这碗粥现在只怕已经落在地上洒了一地 “如此浪费我的心意”他把粥放在桌上搁下去的时候力气竟有几分沉重碗与桌面碰撞在一起发出的低沉的声音如同巨石一般一下敲击在七七的心里让她心头顿时便揪痛了起来 可她不说话因为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真的嫌我在这里碍了你们的眼?”沐初看着她这一刻脸上眼底没有任何笑意甚至整个人外溢着一层淡淡的寒气 “不是……”七七忙摇头被他这话吓得有几分魂飞魄散的大力摇头道:“不是真的不是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怕你过得不好” “把我赶走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在外头四处漂泊这样我便会过得好吗?”他的声音有几分淡冷漠的淡这样的沐初吓得七七连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和他相识这些年他鲜少会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她握紧手低垂眼帘看着桌上那只碗看着碗里头他精心熬制出来的白果粥眼底有泪只是用力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不是赶他走可她也无法再像过去那样与他以夫妻的身份相处但这些话该如何与他说清楚? 两个人都沉默着营帐里头的气氛极度低迷直到粥凉了她的眼泪也忍不住滑了下来 七七才慌忙转过身随手一扬那低无声落下的泪被她随意擦了去再转身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泪水的痕迹 她无奈道:“阿初你是我的义兄……” “既然知道我是你的义兄为何不能像对待楚江南那样对我?”沐初也是无奈哪怕她已经极力不让自己看到她的泪可那一滴泪他还是看得清楚也看得自己生生的心疼 他吐了一口气眼底的寒气终于被他敛了去他浅声道:“我现在心静很平和哪怕看到你和楚玄迟在一起心里也没有那么多的遗憾从过去我就知道你和他的感情容不得第三人插足那两年对我来说已足够让我回味一生可现在我已经把宝儿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你若要赶我离去不是要拆散我们父女俩吗?七七我可以不要你这个娘子可你何其忍心要让我连女儿都没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掌心又被她握得更紧她的胸口不断在加快起伏要出口的话明知道会伤了他既然知道哪怕还能残忍地将话说出来:“可宝儿……” “始终是楚玄迟的亲闺女是不是?”沐初无奈地浅叹了一声还是把粥端了起来塞回到她手里:“可我也是她的义父更是她的师父我养了她两年这两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让她喊我一声义父有这么难吗?” 章节目录 第781章 重逢 他已经不奢望她对自己的感情可是不是因为曾经和她以夫妻的名义相处过如今她身边有了良人这个地方就容不下他? 他也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他们一家三口回到一起他就必须要离开么?这两年他也付出了他的感情就算宝儿不是他的闺女可他和宝儿之间的感情比真正的父女还要亲 让他连全心全意爱了两年的闺女都不要了他们何其残忍? 义父这两个字在七七心里重重敲击了一下 不是不好她只是怕他太勉强自己看着他们的时候会过得难受可正如他所说难道对他疏远他就过得好吗? “以后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也不要想着给我介绍什么姑娘你不是我你又如何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沐初看着她将那份痛楚压下之后目光总算彻底柔和了下来 他还是像过去一样不管心里有多少委屈依然不想给她任何压力 他只是想在可以的范围内能保住自己那一点小小的欢乐:“一个人我不一定就会过得不好至少还有个南王爷相陪无聊时还能找他下盘棋聊聊人生你若硬是给我塞个姑娘我会觉得是你在嫌弃我” “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我只是……只是希望你幸福”七七低声道 “你所以为的幸福又怎知是我要的?”他无奈笑了笑把碟子推到她面前目光落在点心上虽然眼底依然有几分落寞可话语却是真诚的: “有时候给你和宝儿做点点心看着你们吃得开怀那便是我想要的幸福有时候与你们说上几句话尝尝天下美食看看天下美景那也是我的幸福哪怕看到你和楚玄迟在一起现在还会有点孤单但若是看不到你我想那绝不仅仅能用孤单两个字来形容我的心情你又怎知看着你就不是我的幸福?” 七七无言以对这样一份感情太深沉也太伟大她无以回报这辈子根本回报不了 沐初也不多说今日与她说这么多已经让他颇感为难了只是这话不说清楚这丫头又日也想着要躲避他他的日子也会过得很苦 如他所说她怎么知道现在还能在她们身边就不是他的幸福?有时候幸福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她所追求的岂能与他相提并论? 能得到她固然是人生一大美事若是得不到但至少在他心里还在想着她的时候不要赶他走不要疏远他也不要故意与他拉开距离 大家还能像一家人那般活在一起便是他如今最大的满足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做到慧剑斩情根也不是所有的痛都可以长痛变成短痛她不懂因为她不是他 有些认定是一生一世的只要认定了这辈子就难以改变她永远难以体谅他这种心情所以现在对他来说维持着目前这样的状态他便心满意足 若她非要理清些什么或是特意将他推走对他来说那才是灭顶之灾 能容他保留一点点自私么?他不想离开这里有他爱着的女人有他疼着的女儿有他所有的梦想 就算骂他自私他也还是舍不得离开宝儿是他看着出生一直养到现在的要他走如何舍得? 七七把点心夹了起来默默吃着琢磨着他的话越是琢磨越是心酸但有一件事情她却似乎想明白了一点 每个人的幸福所代表的含义截然不同她又怎么知道一个人安安静静过日子就不是他想要追求的幸福? 若是硬给他塞一个女子那不是为他好不过是成全自己的自私罢了 七七忽然才发现原来自己过去真的是那么自私想让沐初幸福是不是只为了让自己心安? 若他不幸福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安乐所以才会一直想着要让他和师兄都要找到自己心仪的姑娘和和美美过一生可她又怎么知道那是不是他们想要的? 沐初一席话让七七在心里纠结了许久的事情渐渐便被理顺了如同拨开乌云看到了明月那般 大家顺其自然像一家人那般相处为何不可?何必去理会别人的目光? 她只要知道自己没有对不起玄迟也绝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难道也不可以么? 至于阿初她已经负了这个男子那么久如何还能再让他承受孤单的痛?现在让他放不下的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个还有宝儿难道她真的忍心硬生生把他们父女俩拆散? 或许有人说的对时间是治愈一切最好的良药也许等时间久了大家都能各自安好了 她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初才陪着七七从营帐里出来往楚玄迟的营帐返回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但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却渐渐缓和了过来 快到楚玄迟营帐的时候沐初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她道:“丫头我今日与你说的话你究竟想明白了没有?” 七七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明亮的双眸微微眨动那两排如扇子一般的睫毛半垂在明眸之上虽然还是有几分不安但比起之前倒是显得明亮许多 “其实还是想不明白”她笑了笑抬起眼眸看着他:“不过我知道顺其自然便是我现在该做的” 沐初总算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不能怪他太自私不愿意对她们放手若能放手他定不会活成这样 可他真的无法放手至少现在不能 成全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一直站在她的身后安安静静看着她什么时候她回头一定会发现他还在那里守候着 不要去管他幸不幸福他的幸福旁人无法理解他只要自己心满意足便好 就算怨他任性自私他也还是会一如过往我行我素他不在意旁人的指责他只想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离开她离开宝儿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好好活下去心头肉被挖了他还能活多久? 如果真的嫌他碍事那就再容忍几年等几年后他体内一直被压制的蛊毒发作到时候他不想走也得走了 至于这几年能不能让他自私这么一回? 见他的笑意慢慢晴朗起来七七也冲他笑了笑温言道:“宝儿应该还在里头我去把她抱出来” “不用了今日让她和她亲爹过夜里我再来带她回去” 七七眸光微闪一丝丝晕红在不经意间爬上了脸颊怎么听起来感觉像是他夜里来把宝儿带走想要将厮守的空间留给她和楚玄迟? 沐初并没有理会她的异样只是看了她一眼又道:“我还有些医书要看你先回去吧我不陪你了” 七七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往营帐里走去不料帐外一匹快马直奔而来马蹄声高涨拖起了一片飞舞的尘埃 探子来到楚玄迟的营帐前翻身下马本是要在帐外禀告事儿的可在看到七七之后他立即来到七七面前向她倾身行礼道:“皇后娘娘” “何事?”七七问道 探子回道:“护国将军和将军夫人的人马到了” 探子回报的声音刚落下七七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营帐的门帘便已被人掀开 楚玄迟抱着宝儿从里头步出视线从七七一扫而过便落在探子身上:“人如今何在?” 探子忙向他行礼道:“参见王禀告王护国将军和将军夫人已经领着他们的人马到达军营之外斐将军正命人去迎接” 楚玄迟点了点头等那探子退了下去他看着七七 不待他说话七七忙道:“我去看看他们” 说罢也不再理会这里的人转身便往军营的大门奔去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的大皇兄尤其在大皇兄还留在青越城的时候她设下重重计谋让他先是被拓跋飞娅掳了去之后又让蜘儿装成刺客再三挑拨拓跋飞娅与她父皇的关系 在这之中大皇兄可吃了不少苦头她急冲冲而去也是急着想要见到她的大皇兄安然无恙回来 军营之外慕容逸风和拓跋飞娅高坐在马背上远远便看到七七向这方而来不等七七靠近拓跋飞娅却忽然眸光一沉刷的一声乌金鞭从她的腰间抽了出来 她大哧了一声大掌落在马背上整个人已轻飘飘跃了起来长臂一扬乌金鞭刷地被她甩了出去黑得发亮的鞭尾直向七七的面门袭来 七七气息一敛看到她对自己袭击似乎并没有出乎她意料那般脚步一错身形一晃险险躲了过去右手一扬一把银色长枪被她从天地镯里取了出来右臂一挥银亮的枪头一下向拓跋飞娅迎了过去 这两人才刚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居然就这样在军营门口打了起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等楚玄迟抱着宝儿连同沐初一起来到军营大门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打得难分难舍连周围的士兵也被她们的招式吸引了过来围在远处不敢指点半分但都看得津津有味。 一个是闻名紫川的大漠飞鹰另一个是他们心里敬仰万分的皇后娘娘两个人打起来没有半点女儿家的矫情身形都是如此敏捷矫健那手法比起男子犹胜几分。 七七的长枪舞得飞快拓跋飞娅的乌金鞭也灵动如龙两个人过了十几招竟是谁也赚不到半分好处。 直到两人都出了一身热汗拓跋飞娅才忽然身形一退刷的一声乌金鞭被她直接收回到腰间她两腿一定脚步也稳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782章 关系,好混乱 立在风中迎上七七的目光她沉声道:“不打了” “怎么?输不起吗?”七七长枪着地锵的一声立在那里左手一扬在脸上随意抹了一把汗看着拓跋飞娅笑道:“知道自己会输不敢再继续了吗?” “是我是输不起”拓跋飞娅没有半分含糊盯着她道:“你这两年定是得了高人指点你现在的内力和两年前差天与地我不是你的对手” 七七浅浅笑了笑长枪往袖管里一收只是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理会举步向慕容逸风奔去 慕容逸风早已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见她向自己奔来他张开长臂在她来到自己跟前时把她纳入怀中 认真搜视过她浑身上下不见她有半分受伤的痕迹他才松了一口气柔声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不苦”七七摇了摇头玄迟已经醒来了现在她一点都不觉得苦拉上他的大掌她既是激动又是心酸老半天竟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拓跋飞娅也迈步走到慕容逸风跟前见两人靠得那么近虽然他们是两兄妹可她还是有几分吃味了起来 慕容逸风对着他七皇妹的时候那份温柔简直叫人看得移不开目光可他对着自己的时候哪怕态度也是温和但却不像对着七七那样可以如此放得开 他对自己始终是少了几分主动的关怀 瞥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七七才忽然想起什么忙从慕容逸风的怀里退了出去倒不是因为自己和慕容逸风的亲近而感到不安而是忽然才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大皇兄和拓跋飞娅到今时今日的结果全都是她一手促成的可是大皇兄喜欢拓跋飞娅吗?如果她没记错他刚开始可是讨厌拓跋飞娅讨厌得紧的 那么现在呢?若是大皇兄被逼无奈娶了拓跋飞娅以后他们的日子要怎么过? 她眨巴着眼眸心里在琢磨着该如何让他们的感情更进一步 慕容逸风却已伸出长臂将拓跋飞娅纳入怀中看着七七笑道:“丫头快过来喊嫂子” “嫂子好”七七没有半分含糊向拓跋飞娅行了个大礼乖巧地喊了一声 拓跋飞娅本来还是有几分抱怨的可见她这般又无法对她气起来 其实她并不生气只是总觉得自己的夫君对自己的感情依然明暗难辨始终让她看不透罢了 “这声嫂子你确实该喊”她看着七七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吐了一口气低声道:“你的手段我不介意可为何让蜘儿伤了他?” 七七就知道她一定是为了这事在生气否则也不会一看到自己就拿起乌金鞭来向她攻击想要狠狠揍她一番 却不想她现在的武功比起两年前早已经不在同一台阶上她在七七身上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她笑了笑笑得有几分尴尬:“这不是苦肉计嘛怕你不相信”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就是说大皇兄已经把个中缘由想她说得清清楚楚看来大皇兄对她也不是没有情义的否则他也不会冒着失败的危险将事情的始末向她告知 只要有情一切都好办 “现在这样不好吗?”七七凑近拓跋飞娅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场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听不清楚的:“你如愿以偿得到了大皇兄为何一见我还要喊打喊杀的?难道是我皇兄的床上功夫不行没有把你伺候好让你欲求不满才会想着找人发泄?” “丫头!”慕容逸风脸色一变没想到她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脸色一沉两片脸颊却顿时涨红了起来 就连拓跋飞娅也立马红了脸瞪了七七一眼可却唇角含笑眉目含春一看就知道是个沉寂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丫头过来”不远处一把低沉的声音响起 七七微微一怔背脊顿时僵硬了几分本来只是想要取笑拓跋飞娅一番却没想起来某个家伙还在这里呢身为她的男人岂能容忍在她大庭广之下说出这么放肆的话语? 她头皮有点麻麻的瞥了拓跋飞娅一眼对给她一记抱怨的眼神才转身低垂头颅走到楚玄迟跟前轻声道:“我跟她开个玩笑的你别介意我以后都……”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夫君那样可以让你如此满足吗?”不等她说完楚玄迟忽然长臂一伸用力把她纳入怀中低头凑近她的耳际声音和她一样虽然很轻但那几个武功高强的人没有谁是听不清楚的:“有这个心思去关心别人的床弟之事不如好好想想夜里如何才能让自家夫君更加高兴” 七七被吓了一跳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大睁着窘得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沐初却浅咳了一声走到楚玄迟跟前向宝儿张开双掌:“非礼勿听来我带你去见你大舅舅” 宝儿立即向他扑去搂上他之后又习惯性地在他脸上亲了一记才搂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地与他一起迎上慕容逸风 “叫舅舅”沐初道 宝儿眨着圆溜溜的眸子看着慕容逸风手指头放在唇角轻轻咬了一口有几分迟疑了起来 她对慕容逸风基本上没有多少印象曾经在玄都的皇宫里见过但对于这么小的人儿来说见一两次面基本上不会留下太多的记忆 慕容逸风看着她眼底的光亮更加温柔了下去这么柔和的目光柔得如同能滴出水那般又让一旁的拓跋飞娅看得羡慕不已 看起来他似乎很喜欢宝儿他很喜欢孩子是吗? 虽然她也很喜欢宝儿可是目光还是不自觉往自己的腹部望去 若她也能怀上他的孩儿他会不会对自己多几分主动的关爱?只要给他生个孩子他也会很喜欢很喜欢自己的是不是? 宝儿还在犹豫着在沐初再次催促下宝儿才看着慕容逸风终于朗朗地唤了一声:“舅舅” “还有舅母”沐初让她看向拓跋飞娅 宝儿只是看了拓跋飞娅一眼便弯起了眉角乖巧地喊了一声:“舅母” 一声“舅母”软软绵绵的听得拓跋飞娅心头一醉本来对宝儿没有多大的感觉可却随着这一声舅母顿时便喜欢了起来 忍不住张开双掌冲她笑道:“你叫宝儿吗?来舅母抱抱” “不爹爹抱”宝儿摇了摇头又用力楼紧了沐初的脖子再次在他下巴上啃了啃可却被他没有彻底刮干净的胡渣子扎中一下子又撅起了小嘴怨念了起来:“爹爹疼……” “乖不疼回头爹爹把胡子全刮去宝儿亲着便不疼了”沐初的声音柔得如三月春风那般听在人的耳里顿时便让人心醉了起来 拓跋飞娅睁大了眼眸看着他们俩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形 为何七七和楚玄迟在一起如此亲近听他们刚才的对话分明两人是夫妻的关系可宝儿却喊沐初爹爹?这几个人的关系……为何这么乱? 正疑惑间忽然一道素白的身影闯入了大家的视线里 楚江南走了过来走到慕容逸风跟前正要与他打招呼不想宝儿侧头看着他一下又往他身上扑了过去:“师父爹我们弹琴琴” 慕容逸风和拓拔飞娅来了虽然只是五万骑兵先到但身后的十五万大军不出一日也会到来 他们的到来让驻守在戌绒城的兄弟们彻底安了心 虽然晋国大军依然驻守在三十里远处但这会大家都不再怕他们了 他们不仅有大漠飞鹰的军队相助还有王 只要有王在一切的难题绝对都能迎刃而解 那夜楚江南代表玄国给拓拔飞娅开了一个小小的洗尘宴她毕竟是越国的公主这次远嫁到他们玄国来玄国皇室这边自然得要表现一下自己的诚意 只是这会儿战火只是暂停未曾真正的停歇所以这个宴会也办得如同家宴一般规模不大但楚玄迟也亲自出来与这对新婚夫妻畅饮面子上却是一点不小 席间楚玄迟喝了不少酒若不是七七因为他刚醒来怕他喝酒伤身这家伙还不知道要灌下多少 宝儿和沐初在一起楚玄迟怀里便一直是七七那条坚硬如铁的长臂一直环在她的腰间抱得那么紧哪怕是在喝酒的时候也不允许她离开半分 七七心里那一点点不安这时候才算彻底散了去 从他醒来到现在她一直感觉两个人之间似乎有那么点陌生也有点说不出的疏远但他如今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那份唯独对着她的时候才会有的霸道和占有欲她依然能感受个真切 “为何一直看着我?”一口气灌下半埕酒低头的时候楚玄迟瞥了她一眼忽然问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沾上酒水的两片薄唇在火光中晶莹剔透的被酒气熏红的粉色让他不仅两片唇还有整张脸无不在散发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只这么看着七七便再次沦陷在他的男儿气息之下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楚玄迟低头掺杂着酒气的温热气息洒落在她脸上她的吓了一跳猛地清醒过来。 “小花痴”他探出长指指腹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下丢出这么三个叫人脸红心跳的字儿便又举起酒瓶看着坐在下头的慕容逸风。 慕容逸风和拓拔飞娅一起忙执起酒埕回应。 章节目录 第783章 人,还是那个人 七七呼吸微微乱了乱因为他那句“小花痴”一颗心顿时如小鹿般乱撞了起来 花痴……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的词儿? 大家吃着喝着就连沐初和楚江南也捏着酒杯轻尝了起来坐在两人中间的宝儿盯着沐初手里的杯子一直撅着嘴 “怎么?你也想喝?”沐初垂眸看着宝儿眼底染上愉悦的光芒:“真要喝?” “喝喝……宝儿喝酒”宝儿盯着他手中的杯子眼中贪恋的光芒顿现 “小酒鬼”沐初伸出长指指头在宝儿鼻尖上轻轻一弹杯子推了出去:“喝醉了别怨我” 宝儿才不知道什么叫酒鬼什么是喝醉看到他把酒递过来立即扑了过去双手将酒杯子抱住低头就浅尝了起来 以为和平时喝的羹汤羊奶之类的差不多呢一口烟下去咽下的份量还不少没想这一口下肚肚子和嘴巴顿时就滚烫了起来 她被彻底怔住了一怔过后小嘴一咧豆大的眼泪顿时就呛了出来:“呜呜辣……呜……” 其他人顿时被她那小模样儿给逗乐了就连楚玄迟也拿着酒埕目光落在她涨红的小脸上忍不住眼底淌过点点笑意 “爹爹辣呜呜呜……”人家都在笑她宝儿更觉得委屈丢下酒杯子抱上沐初的大掌一口便啃了下去 沐初笑得无奈这小家伙和她娘真的很像很像一不高兴就咬人和小狗儿一般过去那两年他没少被这对母女咬 等宝儿啃够了啃得心里舒坦了他才端起一碗羊奶凑到她唇边“宝儿乖喝奶” “不喝辣辣”宝儿嘟哝起小嘴不甩他 沐初朗声笑了笑一把将她抱到腿上依然柔声哄着:“乖喝一口不辣” 父女俩那融洽的模样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的眼眸 七七却一直不说话偶尔看看他们更多的注意力是在楚玄迟身上 楚玄迟也是一直不说话不过他本性便是如此七七倒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酒过三巡已经睡倒的宝儿被沐初抱回营帐休息楚江南因伤未曾彻底好起来也告辞回去了 等拓拔飞娅和慕容逸风也立场后七七才看着楚玄迟 楚玄迟没有说话忽然一把将她抱上大步往营帐走去 路上的兄弟们纷纷让路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回了营帐被他放在软榻上七七才看着站在软塌边宽衣的男人轻声道:“玄迟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如果是沐初的事改日再谈”随手将衣袍扔了去他沉重的身躯压上了她薄唇寻找到她的耳垂轻轻啃了一口:“他已经把我女儿占去了现在就连我女人躺在我身下也还要想着他么?” 七七睁大一双沾了水雾的眼眸看着压在自己身上这男人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对于沐初和宝儿的相处他……他没有意见? 她其实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些关系怕伤害沐初也怕楚玄迟不高兴他毕竟是宝儿的亲爹过去两年已经没太多的机会和宝儿在一起好不容易父女相认她真怕他连看到沐初和宝儿在一起都会感觉吃味 “怎么?还在想?”楚玄迟目光沉了几分大掌忽然敷上她柔软的身子“这样呢?还有心思去想?” “嗯……玄迟等……等一下!”七七费力将他的大掌拉了下来低喘了一口气又急忙道:“玄迟你……你没有不高兴是不是?” “不高兴什么?”他挑了挑眉微微侧身手往她腰间探去开始拉扯她的衣带 这回七七没有阻止只是深深看着他黑亮的眼眸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阿初和宝儿的亲近你没有不高兴是不是?你……你默许?” “我可以阻止吗?”那家伙……好歹当了宝儿两年的爹父女情份早已在那里谁也割不断就连他也一样 他不屑于为别人着想但若是易地而处换了他是沐初这样的亲情又如何能说放就放? “我不介意多一个人疼我的女儿”耐性被她繁琐的衣裳折腾得一丝不剩他眸光一黯忽然大掌一挥“嘶”的一声七七身上那套衣裙顿时被他撕成两半 他的大掌落在她肩头上长指挑起肚蔸的带子声音很淡却是不容置疑:“但我的女人容不得旁人沾染半分” “我没……嗯……”那一口咬得好重七七皱紧了眉心视线里他一头银丝虽然让她心疼可却无损他半分霸气 这男人还想过去一样那么霸道那么疯狂…… 用力揪紧身下的被褥她半眯云眸薄唇微启低低喘着气依然难以一下子适应他 这家伙……不过是头发的颜色变了人还是那个人她怎么会觉得他和过去不一样了呢? 他不还是他么? 两道柳叶眉紧拧她忍不住闷闷地哼了哼:“嗯……” 那一夜七七睡得异常深沉睡梦中仿佛一直闻到薰衣草和橘子花的味道分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香味可糅合在一起却让人异常舒心 连梦都是甜的一直是甜甜的气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身边并没有楚玄迟的身影拿出机械表一看十一点五十分 七七吓了一跳腾地就坐了起来 她怎么睡得这么沉?自从来了军营之后除了在战场上倒下那天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外就没有这么晚起床过 可哪怕现在人已经坐了起来她还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一种中了迷药的感觉 迷药……她揉了揉酸涩的额角想起梦中薰衣草和橘子花混合的气味一想云眸顿时圆睁一掀被子就要从床上翻下去 那不是什么橘子花和薰衣草的味道那是一种迷香昨夜或是今晨居然有人在营帐里头给她下迷香! 可她才把被子掀起来身上便顿觉一股凉气低头一看脸刷地就红了 昨夜和楚玄迟缠绵的画面还在脑海中飘荡可一想到迷香的事情她连羞涩的时间都不敢耗费裹上被子立即走到衣柜前翻出一身戎装套上 在里头折腾了那么久小玉儿居然也没有进来伺候她洗漱心里一直纳闷着直到换上衣裳将自己随意收拾了下踏出帐外一抬头才看到不远处小玉儿陪着宝儿还有阿红在营地上玩耍 看到七七出来小玉儿微微怔了下忙抱上宝儿匆匆向她迎来:“姑娘” “王呢?”七七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妙还是搞不懂营帐里的迷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如今见到小玉儿和宝儿在这里玩得如此安心又不像是有什么变故她心里顿时就犯糊涂了 小玉儿看着她眼底似有几分迟疑 七七顿时又惊了起来:“怎么?王在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小玉儿慌忙摇头把宝儿送到她怀里让她们母女俩抱在一起她才道:“王出征了” “出征?”七七一惊差点没把怀里的宝儿吓得给丢到地上 也幸亏小玉儿清楚她的脾性把宝儿塞到她怀里否则这时候她一定已经忍不住要把兄弟们唤来去追赶玄王 “怎么回事?”七七看着小玉儿急得连脸色都有几分发白:“出征了是什么意思?戌绒城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为何要出征?他去哪里出征?” 她的语气越来越急躁末了才似忽然想明白看着小玉儿问道:“他要乘胜追击去偷袭东陵浩天的军营?” “嗯”小玉儿点了点头见她眼底焦急的神色更深她继续道:“姑娘请放心王说过他定然会安然归来请姑娘安心留在这里等他” “他带了什么人去?” “能带的都带了”小玉儿咬了咬薄唇眨巴着双眸迟疑了下才道:“只除了受伤的南王爷还有阿红” 阿红是留下来保护宝儿的必要的时候带着宝儿和七七以及楚江南离开至于其他人就连沐初和无名母子俩以及慕容逸风还有拓跋飞娅什么就连年一和还在轮椅上的梦南天都一起出动了 至于步惊华自那天之后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大家找不到也就不找了毕竟现在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 七七真有几分泄气她是他的女人她不想一只站在他身后当那个被保护的弱女子所有人都在拼命只有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安心睡大觉怎么可以这样! 玄迟为何不能让她也站在他的身旁与他一起并肩作战? “姑娘你不要胡思乱想”小玉儿依然安慰道 “我能不胡思乱想吗?”七七真的很焦急楚玄迟这回倒下来在病榻上睡了那么久连一头青丝也变成了白发她怎么能让他一个人来面对强悍的敌人? 虽说东陵浩天受了伤但他还有几十万大军在身边守护着。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至于他们戌绒城虽然加入了五万拓跋飞娅带来的骑兵可他们原来的兵力只剩十几万了人数上依然是比不过晋国大军的。 那家伙怎么就如此傲气?她知道他厉害知道他了不起可他又知不知道她心里的焦急? “姑娘你无需担忧王说了让你安心在这里等他回来还有飞娅公主的大军也许今日黄昏就会到最迟明日也会到大军到了还得要姑娘你将他们好好安顿王能信任的人没有几个姑娘王让你留下来也是因为他相信你把他背后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你”小玉儿依然柔声道。 章节目录 第784章 违令者斩 七七没有回应等人冷静下来之后也不像刚才那么慌乱了幸好小玉儿把宝儿塞到她怀里如今这小人儿搂着她的脖子哪怕她再冲动又能如何? 难道把她扯下来自己穿上战袍向她亲爹追去吗? 这小玉儿也越来越鬼精了 她轻叹了一声无奈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昨夜午夜里”小玉儿回道 七七掌心又不自觉紧了紧那家伙怎么什么事情都不跟她商量呢?昨夜还与她抵死缠绵那么说缠绵过后他立即就走了吗? 他又不是铁人哪来这么好的体力? 这男人真是愁死她了! 可他们都已经走了她又能如何? 把宝儿往自己怀里又抱了抱她垂眸看着宝儿问道:“宝儿吃过早膳了没有?” 宝儿转着圆溜溜的眼眸听她这么问起她忽然撅了撅嘴叫唤了起来:“吃!吃饭饭宝儿饿” 七七的目光落在小玉儿身上 小玉儿立即解释道:“姑娘这会儿已经是晌午时分宝公主不是因为没吃早膳而是用午膳的时间到了” 她可是把宝公主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哪能不让她吃早膳? 七七将宝儿抱了起来塞回到小玉儿怀中无奈道:“你带她去用午膳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对了晋国那边有没有传来消息?可找到汤隋了?” “还是没有消息不过晋国皇城最近似乎有点乱”小玉儿道 “如何乱?”七七心头微微怔了下盯着她问道 小玉儿道:“今晨收到消息说皇宫里出了点事故似乎闯入了刺客那已经是两日前的事情不知道如今情况如何还得要等探子回报” “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我”七七丢下这句话又看了宝儿一眼叮嘱她要乖乖听玉儿姐姐的话才转身返回到营账里 楚玄迟带着所有人一起出征这军营里如今空荡荡的留下来的士兵并不多防守的工作还得要去落实 整个戌绒城如今是个空城这次楚玄迟真的太冒险了他真有这么大的信心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将东陵浩天的大军击退吗? 从戌绒城到东陵浩天的驻扎地大概有三十里相当于如今的一万五千米要赶去花不了多少时间如今双方已经陷入激战了吧? 她闭了闭眼无法前往相陪只能在心里祈求 大家一定都要好好的一定都要平安归来! 因为不太放心自己的六皇兄楚定北在楚流云的地方多呆了两日到第三日正要离开之际却忽然收到探子送来的消息 四皇兄醒了甚至才刚醒来便带着玄月刀逼退了东陵浩天的大军让戌绒城的战火暂时停歇了下来! 收到这个消息楚定北立即转告楚流云一则消息让楚流云沉郁了两日的心情也终于缓和了些 四皇兄醒了玄国的危机是不是快要解除了?只等晋国大军一走玄国那边该能安定了吧? “七皇弟你立即回去调派人手去戌绒城助四皇兄一臂之力放心柒双城这边六皇兄替你看着绝对不会有人敢动柒双城一根毫毛”楚流云看着他激动道 楚定北心里也是激动不已没想到他才走了这点日子四皇兄居然醒过来了 原先真的有几分绝望生怕四皇兄永远都醒不来可现在他终于是醒了只要人醒了以后的事情他有信心可以顺利解决 听六皇兄这么一说他便更加兴奋了忙向楚流云拍着胸口保证道:“四皇兄说过这三座城池一定会归还给楚国父皇那边还得要六皇兄你多担待些” “我知道父皇那边我会处理好也会让他信服你赶紧去帮四皇兄我怕晋国大军太多戌绒城那边难以守得住”楚流云不无担心 “好我这就回去率领十万大军赶往戌绒城”楚定北看着他呼吸依然有几分急促“至于皇兄你……” 楚流云笑道:“我这边的事情不都已经解决了吗?你还担心什么?放心以后我都不会再被那个女人蛊惑了我们不是背叛父皇两年之后四皇兄把三座城池归还父皇不会有任何异议” 楚定北颔了颔首这才不再与他继续话唠命贺兰赤木和落尘收拾好东西三人匆匆从云王爷的别院离开往柒双城赶往 随行的队伍守在城外只等着他们回来一同返回柒双城 可让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楚定北和贺兰赤木以及落尘三人才刚出城回到随行的队伍中城内便忽然闯出一支队伍将他们的人重重包围 仔细一看竟是云王爷挥下的一支军队来人二话不说将他们包围了之后只听到有人一声令下:“杀无赦” 那上万人便对着楚定北他们这两千多人的队伍厮杀了起来一场混战在城外不到五里远的地方转眼展开…… 城里城外不过那点路途但当消息传回到楚流云耳里的时候却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等到楚流云赶到之际城外激战的地方已经是尸骸遍野跟着北王爷前来的两千精兵至少有一千多人的性命陨落在此 还有少数一部分人被逼到野林里如今还在不断往山涧深处逃去 这一场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楚定北怎么都没想到他六皇兄的大军竟会追杀他们他才和他六皇兄含笑话别一转眼厮杀已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不管他信不信自己带来的兄弟已经死伤大半却是事实就连贺兰赤木也负了伤剩下来那三百余人闯入了野林到最后被逼近雁林山的时候身边只余下不到两百名的亲兵 大家浑身是血身上伤痕累累简直惨不忍睹好好的回城竟变成这般谁也猜不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逃到雁林山被逼着躲上万丈崖楚定北依然想不透事情为何会变成这般 若说是云王爷身边的人慕容素素当年的事情也已经败露了六皇兄不可能再听信于她那么这支军队又是何人差遣过来的? 他怎么都不相信是六皇兄出尔反尔要截杀他们六皇兄不是这样的人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楚流云也很想知道他这支军队究竟是什么人指挥而来的?为何事前没人向他禀告半分? 私下调动他的大军截杀他七皇弟的队伍这事何其严重! 楚定北带来的人死伤了大半尸骸遍野他派人搜寻了好一会幸好这里头并没有楚定北的尸首 听闻大军赶往了雁林山他不敢耽搁率领了三千精兵也匆匆前往雁林山去阻止那场悲剧 他的人竟不听从他的命令敢自作主张伤他的七皇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雁林山里楚定北带着剩余的兄弟们退到万丈峰这个万丈峰想要上去并不容易荆棘满路路途崎岖不少人还没爬上去半路已经摔了下去直摔得尸骨无存 楚定北他们的人上去的途中也至少伤亡了几十人只剩一百余人到达最高峰虽是躲过了云王爷大军的追杀但只要云王爷的大军守在那里他们下不来留在上头也是死路一条 楚流云赶到的时候大军依然守在万丈峰之下一人指挥着士兵们往万丈峰峰顶爬去 楚流云盯着那人的背脊气得指尖忍不住一阵发抖大步过去冲她沉声道:“是你擅自调动本王的军队你该当何罪?” 慕容素素背脊微微凉了凉但他的问责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如今知道他已经来到自己身后在谴责她她也毫无畏惧 看着前方在往峰顶爬去的数百人她沉声道:“不许停下给本王妃继续往上爬谁若停下军法处置” 那几百人没有回应却也半分不敢停下来依然在往上头爬去 楚流云大步向前盯着他们的背影怒道:“全部给本王下来谁敢上去军法处置!” 半挂在石壁上的几百号人顿时一阵无措攀在那里不上不下的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他们都停了下来楚流云才侧头看着慕容素素怒道:“谁允许你跑到本王的军营里作乱?来人给本王将她拿下!” 他带来的三千精兵其中十几人闯了过来应了一声“是”之后立即将慕容素素包围在其中两人一步上前就要将她拿下 “谁敢动本王妃一根毫毛!”慕容素素却连半点惊慌的神色都不曾出现在那张脸上她浅浅笑了笑眼底没有半点过去的温婉只有不屑和冰冷 慢悠悠从袖管里取出一面令牌高举在楚流云面前她冷笑道:“云王爷请你好好看看这是何人的令牌?” 楚流云定睛一看细看之下顿时脸色微变忙单膝跪了下去恭敬道:“吾皇万岁!” 云王爷居然向云王妃下跪行礼大家哪怕看不清那面令牌是何形象却也知道那令牌的归属是何人 又听闻云王爷如此行礼大家便忙都跪了下去高呼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楚流云站了起来其他人却依然跪着他看着慕容素素虽然气得恨不得将眼前那个女人给撕碎可她手里持着父皇的令牌这时候他无法去动她。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若是动她便是对父皇不敬那可是谋反的大罪! 但她手上怎么会有父皇的令牌?难道她已经私下里与父皇达成了什么协议? “没错”盯着他的脸慕容素素笑得冰冷她道:“父皇早就看出你不会忠心于他所以才会将令牌交予我父皇口谕只要见到楚玄迟和楚江南还有楚定北就必须格杀勿论!可云王爷不仅没有将楚定北诛杀反倒将他放回玄国纵虎归山必有后患我这是替父皇执行命令诛杀楚定北至于云王爷只要你洗心革命知错能改与本王妃一起将楚定北诛杀在此父皇定会原谅你一时受迷惑的胡涂之举” 章节目录 第785章 春风吹又生 “定北是父皇的皇儿是本王的七皇弟本王如何能兄弟相残?”楚流云盯着她气道 慕容素素却依然高举令牌早知他不会顺从可如今令牌在她手里若是云王爷不从那么云王爷挥下这些大军就必须要听从她的命令除非他想造反 慕容素素没再理会他高举令牌扫视了周围的士兵一眼冷声高呼道:“皇上旨意诛杀楚定北违抗者军法处置” 她看着依然攀在石壁上的几十人大声道:“你们立即上去将楚定北缉拿下来若有反抗杀无赦” “不许去!”楚流云怒道 慕容素素回头看着他冷笑道:“云王爷这是要造反吗?云王爷造反是不是代表云王爷挥下的大军也要背叛父皇背叛我大楚国?云王爷这便是你想要的吗?” 楚流云喉间一堵所有话语完全卡在那里一句都出不来他没想过要背叛父皇更没想过要造反 他已经和七皇弟达成了协议两年之后三座城池就会归还楚国他们可以议和无需如此! 可慕容素素却没有半点退缩诛杀楚定北是父皇亲自下的令他就是怕楚流云心软听了其他皇兄弟的唆使继而也跟着他们一起背叛他 这次楚王是下了狠心绝不能让云王爷也步上北王爷的后尘 楚国如今岌岌可危若是再失去一个楚流云失去他挥下的大军楚国离分崩离析已经不远了 她不理会楚流云依然高举令牌看着石壁上那几十名士兵大声道:“上去诛杀楚定北违令者斩!” 黄昏时拓拔飞娅的大军果然来到 七七忙着和剩余不多的兄弟们一起安顿这十五万大军又要重新分派人手负责各岗位等整顿下来之后已是深夜时分 佣兵组织的兄弟终于给她带回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晋文帝东陵华在宫中遇刺身负重伤虽然不至于丧命但却连朝堂都上不了 如今朝堂大乱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加之东陵拓日这次没有随军北征人已经回到晋国皇城如今晋文帝一倒东陵拓日还不趁此机会揽下大权? “是谁在晋国皇宫行刺晋文帝?”七七忙问道心里有点期待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刺杀让人重伤却又留有一口余气这份功力是绝对的强悍 虽然刺杀不是什么好事情但国事面前谁也无心理会这些 有时候心狠手辣是必然的否则等晋国大军进了戌绒城甚至掌控了整个玄国他们玄国百姓的命运才真叫悲惨! 要怪只能怪晋文帝贪得无厌让自己两个儿子前来围攻玄国 “姑娘是汤堂主”小玉儿回道 七七心里止不住一阵激动她就知道汤隋一定没事他一定还活着 原来他不仅活着活得好好的甚至韬光养晦一直在刺激而动! 师兄培养出来的人果然不差 这个消息一旦传到东陵浩天耳里他若还能安心留下来肖想他们玄国七七愿意把自己的人头砍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果然在下人送来晚膳、她才刚坐下来的时候小玉儿又兴冲冲取了信函而来冲她喜道:“姑娘大喜!” “东陵浩天退兵了?”七七放下筷子盯着她眼底藏不住喜悦的光芒 “嗯!”小玉儿点了点头眼底眉梢全是笑意:“王带着人马继续追击晋国大军已经被逼退到七霞关东陵浩天无心应战加之王英勇神武他带去的二十万大军至少损失一半” 七七不说话因为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她那男人真的太彪悍了人都已经退兵了还要痛打落水狗就不知道给人家留点余地 这会东陵浩天回到晋国想要和太子竞争还真是不容易 不过依七七的观察来看东陵浩天比起东陵拓日要有勇有谋太多楚玄迟是因为看穿这点才会暗中帮东陵拓日一把好让他们势均力敌么? 否则他怎么就知道追着东陵浩天打至于李延所率领的大军他就轻易让他们回去? 这男人真心太调皮了可却又调皮得让她如此爱不释手! 小玉儿退出去后七七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才又安心拿起筷子打算用膳 东陵浩天的军队退到七霞关楚玄迟也该差不多要回来了人只要进了七霞关他们就没有再追下去的道理 如此一役怕是过不了多久又会传遍整个紫川以二十多万人的队伍击退晋国四十万大军战神的威明从此以后还有谁敢挑战? 不还有一人…… 拿着筷子的五指微微紧了紧脑海里淌过楚四海同样说得上好看的脸 海王爷对楚玄迟的仇恨已存在多年这次若是柒双城那边起了战乱他也一定会挥军北下 哪怕戌绒城对晋国大军时大胜但一场激战总是会让玄国大军元气大伤若是这时候那两座城池也被点燃战火对他们玄国依旧是大大的不利 但楚定北已有消息传回说楚流云答应了他们的议和条件就连慕容素素当年的阴谋也已经被解开这事该能尘埃落定了吧? 至于北方等南边这几座城池安定下来区区一个慕容浅浅根本不足为惧 十国余党也不过是趁着玄国大乱的时候想要各自分一杯羹若是玄国不再乱了玄王重新活跃在战场上谁还敢与他们抗衡? 那些人全都是楚玄迟的手下败将光是听到玄王这两字个一个个就会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心思作战? 玄王倒下重伤不治的谣言凭着如今和东陵浩天大军这一战定必会不攻自破 七七觉得自己真的能安心了至于这顿已到了午夜时分的晚膳她也总算可以心安理得吃下去 未料筷子才刚碰到碟子里的菜肴外头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七七一怔下意识将筷子放下盯着不远处的门帘 小玉儿这次连通报都没有人来到门帘外喊了声“姑娘我有事求见”便已一掀门帘闯了进来 七七脸色未变心头已经莫名揪紧了 “何事?”她问道 小玉儿将手里一封信函双手递到她面前:“姑娘柒双城惊变” 七七拿起信函迅速扫了一眼当看到“北王爷被逼上雁林山万丈崖如今生死未卜”她霍地站了起来眼底淌过焦虑:“从柒双城飞鸽传书回来需要多久?” “今日天晴该不超过两个时辰”七七不太懂这一类小玉儿很清楚她又道:“两个时辰前柒双城那边的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去雁林山解救北王爷……” “不可!”七七捏紧手里的信函急道:“一旦柒双城的大军逼近雁城双方误会之下这场战役定会真的打起来到时候玄国会迎来又一次混乱!” 楚定北和楚流云分明已经谈妥事情为何会生出这样的特变?楚定北如今人何在?他在雁林山上究竟是不是还安好? 她一边往营外走去一边问道:“可知是谁在领军围困北王爷?” 她不相信是楚流云他不会对自己的皇兄弟下如此毒手! “不是云王妃”小玉儿跟进在她身后 七七脚步一顿本来打算去召集人手的在听到“云王妃”这三个字之后心里一点异样的情愫一闪她回头看着小玉儿讶异道:“云王妃如何能调动云王妃的军队?云王爷呢?他在做什么?” “据说是云王妃手里有楚王的令牌云王爷如今挡在雁林山不许云王妃调动人马闯上万丈崖但我怕云王爷她……” 七七明白小玉儿的担忧对楚流云来说皇命不可违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七皇弟被慕容素素调动的大军诛杀 “他们现在还僵持在雁林山上?”七七蹙了眉眼底闪过什么沉声问道 “飞鸽传书送来的时候是”小玉儿也是一脸凝重她现在最怕的是柒双城那边的兄弟按耐不住大军出动要去营救北王爷 柒双城里如今有大批北王爷的旧部那都是跟随在北王爷身边多年的兄弟北王爷的生死他们如何能不担忧 “惊世是不是被往骑走了?”七七忽然问 小玉儿有点微愣似反应不过来她话题的转变之快只能如实道:“是”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朗声道:“望夕!” 一声呼唤带着她醇厚的内力传遍这一方不知道在何处休息的望夕立即嘶鸣了一声四肢一扬转眼已来到她的跟前 看着一跃上马的七七小玉儿吓得脸色巨变惊道:“姑娘你……你这是要……” “来不及了你去和师兄说一声让他镇守戌绒城王很快会回来不出一日你们定能收到他回程的消息”七七扯起缰绳最后看了她一眼“照顾好师兄和宝儿!” 一夹马腹望夕如箭一般冲了出去再未回头过。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慕容素素当初和慕容浅浅一起陷害于她甚至还敢利用大皇兄来害她!这笔账早就该和她清算了。 没想到两年后她依然在兴风作浪是不是不斩草除根她就会春风吹又起? 看来做人还真的不能太心软!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望夕快!” 古代交通不便道路不多虽然很落后但至少有个好处官道只有一条她不至于会迷路。 章节目录 第786章 心太软 定北小子这回一定要撑住她绝不会再让他因为自己而出事人是她派去的若是出了事就连她自己都无法面对他面对楚玄迟 听到七七那声呼喊楚江南已经从睡梦中醒来在听闻望夕的嘶鸣之后他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将臂弯里的宝儿安顿好给她盖上被子便迅速披上外袍从营帐里出来 已经用上了最快的速度却不想人才刚出来抬眼望去便只能看到七七和望夕绝尘而去的身影了 走得如此神速他连阻止都阻止不来 “王爷”看到他小玉儿忙迎了过去捡着重点向他禀告道:“北王爷那边出了点事故姑娘决定亲自赶去相助姑娘说王明日定会改程归来请王爷在此之前守好戌绒城” “究竟出了什么事?”看着已经彻底没了七七和望夕身影的那方楚江南此时此刻完全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丫头就这么走了! 小玉儿将事情简要禀告了他末了又道:“王爷莫急姑娘既然敢一人前往便一定是有自己的计划王爷还请先回去休息姑娘……姑娘还说过请王爷照顾好宝公主” 小玉儿知道楚江南这一刻的心急但她也很清楚只要扯上宝公主楚江南就一定会冷静下来 果然在听到她说起宝儿之后楚江南眼底的焦急总算是散去了些 目光依然落在七七离开的那一方看不到她的身影入眼只有一片朦胧的夜色 她骑的是望夕如今这一走谁还能追得上她的步伐? 虽然心里焦急但其实他也在为七皇弟的安危忧心着如果说如今还有人能救七皇弟那么那个人除了楚流云或许便是七七 可流云始终是心软了些尤其对着父皇的时候人真的不会变通若是七七这一去真能把七皇弟解救下来那倒也是一件美事 只是慕容素素这个女人确实太能折腾不知道七七这一次去能不能下定决心也将这根杂草也拔了?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对七七下毒手若是她在自己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一刀劈在她的身上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知道什么叫是非黑白他做事只凭着自己的喜好若七丫头也能放开一些或许她也能过的肆意些 不知道她现在和两年前是不是还一样? 楚流云守在雁林山上万丈峰之下已经守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他依然站得笔直他在那里一站下头所有的人都不敢望崖上靠近半分 哪怕慕容素素拿着令牌逼他们上去但云王爷在那里谁敢向前便是彻底与他决裂 云王爷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他只需要往那里一站就连慕容素素也拿他没辙 这男人不愿意背叛他父皇可却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七皇弟为他人所害又不能将他弄走她也没有办法让人上去诛杀楚定北 不过她并不焦急有消息传回柒双城那边的大军已经离开城池正往这边而来只要大军一到这一场战役不打也得打了 所以她一点都不焦急暗地里命人让大军整装待发只等柒双城的大军一到他们就立即开城门出门迎战 只要这场战打起来让玄国再次陷入混乱之中不管这一战是胜是败她相信楚四海以后对自己定会另眼相看她也可以在楚王面前向他邀功就说自己说服云王爷拼死反抗 她不能让楚国和玄国和平相处更不能让玄国那几位王爷重新回到楚国回到楚氏皇族中 只有这些人永远不踏入楚国半步楚流云才有机会成为楚王的继承人到时候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至于楚流云虽然他们现在的关系很不好但以后他总会知道自己的好的等她助他坐上皇位掌握了他手里所有的兵权这男人也会一辈子受她操纵 心里美滋滋的再瞟了眼如松一般直立在万丈峰崖下的楚流云她浅浅笑了笑在小桃给她准备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尝了一口才问道:“柒双城那边的大军何时会到?” “回王妃听说今日午时就能到达”小桃将刚听来的回报于她 “好你命人去把副将喊来本王妃有话要向他交代” “是” 小桃应了一声茫茫匆匆下去遣人往军营那边赶去了 慕容素素这两年在云王爷身边安插了这么多人云王爷从来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云王府里有一半人是她的所以她现在并不愁没人供她差遣 搁下杯子又看了眼依然站在那里的楚流云她勾了勾唇忽然想到什么招来一名婢女对她耳语了几句那婢女立即退了下去没过多久便端了一个托盘过来 慕容素素摆了摆手那婢女迈着碎步走到楚流云跟前 不待她靠近楚流云已长剑一挥喝令道:“退下!” “王爷王妃是担心你在这里待太久会饿着身子这些点心都是王妃命奴婢送给王爷品尝的王爷你先吃一点可好?”婢女的声音柔柔的听起来没有半点恶意 但楚流云依然站在那里守护着万丈峰脸色未变只冷声道:“本王不饿拿下” “王爷这是王妃的一片心意” “本王命你拿下!”楚流云扫了她一眼冷哼道 婢女无奈只能把托盘紧握在手里转身本要退下的不料慕容素素已经来到她身后 她吓了一跳忙向她行礼道:“王妃” 慕容素素没理会径直走到楚流云身边柔声道:“王爷你何必如此?就算你要守护你的七皇弟也要先吃饱了再说若是吃不饱你如何在这里守下去?” “本王若想用膳自然会有人替本王把膳食取来无需你担忧退下”他又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风呼地扫来剑气落在慕容素素脚下的地面上那地面迅速裂开了一道一指宽的裂缝 他只是用了三成的功力剑气已是这般厉害这份能耐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听他这么说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呼延清扬忙道:“王爷请稍后属下这就去命人给你准备膳食去” 楚流云点了点头虽然他不耻慕容素素所为但她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若不吃饱保证自己的精力他如何能在这里守护他的七皇弟? 但他其实心里也在担忧柒双城那边的动静他很清楚也已经命人送信给四皇兄希望他能将柒双城那边的大军安顿下来 至于他自己慕容素素的人马一天不退他便一天守在这里绝不退缩半步 另外他也命人赶回京城向父皇请旨让他收回成命只要父皇的圣旨一到他便可以以此喝令慕容素素带来的人退下让七皇弟离开 其实云王爷这个人确实如楚江南所想那般心太软了些为人也太过于耿直不懂得变通 七七正是担心他这一点才会不顾一切连夜赶来的 慕容素素诡计多端以云王爷耿直的性子如何能与她斗?这女人心计太过于深沉从许多年前她就已经知道 七七赶到雁林山的时候双方的人马依然僵持在那里她一路过来很清楚雁城那边的大军早已整装待发 只等柒双城的军队一到他们就会立即打开城门出城迎战只要双方军队碰上这一场战役定必会打响 她来到雁林山的时候尚未到晌午时分离晌午时分还有一个多时辰她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去改变这一切 让望夕在林中寻了个地方自己歇息去她便找了一个丛林躲在其后将七色纱衣给换上才施展起轻功迅速往万丈峰这边赶来 七七到的时候楚流云依然站在那里依然站得笔直 至于慕容素素因为烈日过于猛烈小桃已命人搭起了遮挡烈日的棚子让她坐在其下悠闲地品着茶 抬头看了烈日一眼离晌午只剩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之后这场战役就会打响到时候她才没有心思去理会楚定北云王爷想要在这里守着他的七皇弟那他最好一直守在这里不要离开只要战争一起她的目的便达到了 小桃端起茶壶给她添上一杯清茶慕容素素接了过来清偿了一口忍不住皱了皱眉 喝来喝去都是这些没有任何味道的东西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外加大半日心里已经有点烦闷了只盼着这一个时辰能早点过去她也好去看看那一场混战 看出她的不耐烦小桃忙道:“王妃需要什么?奴婢这就去给你准备去” 慕容素素抿了抿唇倒也没什么需要的只是这天气有几分炎热热得叫人快受不了 小桃见她拿着手帕擦汗忙又道:“听说这雁林山上的清泉水清凉解渴奴婢这就命人给王妃寻回来王妃觉得可好?” 慕容素素摆了摆手小桃应了一声忙退了下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雁林山上的清泉水倒也不少很快她便捧了一壶清泉水回来给慕容素素倒上:“王妃这清泉水香甜可口王妃请品尝” 慕容素素还是有几分不耐烦随意把杯子捏起却没有立即喝下只是看着远方不知道在筹谋些设那么。 没有人看得见刚才那杯清泉水出了什么状况唯有站在不远处万丈峰下的楚流云指尖微微抖了抖握着长剑的大掌忽然几不可见地轻颤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87章 未曾忘怀 抬眼看着那抹朦胧的身影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他也只能看到她模糊的影子根本看不出她的身形 但那份熟悉的感觉却太过于让人震撼他的心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被提了起来 看着她取出一只小瓶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往慕容素素的杯子里头点进了几滴类似药水的东西也看着她把瓶子收起来大刺刺地站在一旁垂眸看着慕容素素唇角含笑一脸不屑 那调皮的模样竟与两年前一模一样让他看得完全移不开目光 唇角那点笑意更是让他一下便又深深烙印在心里最深处! 七七忽然便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心里微微有几分惊讶分明已经穿了七色纱衣也运起了功在这里应该没有几个人能看得到她 她一转头目光顿时和楚流云交接在一起 楚流云心头一震这次终于是看清楚了她的身形也看清楚了那道向他投来的视线心口一阵熟悉的痛楚瞬间被蔓延开来 他大掌一紧两道浓密的剑眉用力拧紧此时此刻多想过去将她抱上一抱多想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过去自己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 那一夜是误会他和慕容素素从头到尾都是清白的因为那一夜他自问再也没有脸面去面对她心里对她的爱也全被压在心口最深处从不敢再提起 尤其那夜他误以为她错手杀了自己的孩儿自己也对她出掌伤了她之后那份痛便一直藏在心底时不时被揪起时不时揪得他全身剧痛痛得他连呼吸都困难 如今她就在自己眼前他多想过去与她说上几句话 可七七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拆穿自己便不理会了目光落在慕容素素身上看着她把杯子捏起来尝了一口杯中的清泉水果真觉得甘甜可口之后便把整杯水都喝了下去 她眼眸也微微眯起盯着她的脸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个神色的变化 慕容素素总觉得周围的空气有几分怪异有一种很强烈的存在感还有一种被人注视的压迫感 可她抬头看去却只见前头空荡荡的并不见有任何异象视线再从周围扫了一转还是没发现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周围的气息那么诡异? 忽然她手落在肚子上用力摁了下脸色顿时就变了 站在一旁的小桃吓了一跳忙看着她道:“王妃怎么了?” “本王妃……身子有点不适”她霍地站了起来一张脸上的五官拧成一团本来还想说什么却再也忍不住一转身竟往密林深处闯了去 如此失礼放举动让大家看得面面相觑但也只是怔愣了片刻便全都立即明白了过来 王妃这是闹肚子找地方解决去了 小桃看了看她消失的方向又看着自己刚才打回来的清泉水一张脸顿时吓得变了色 王妃不是喝了她的清泉水才会闹肚子的吧?难道说着水有问题?若是如此等会王妃回来自己定没有好果子吃 至于慕容素素她在林中呆了好一会之后才筋疲力尽地慢步返回可才没走多久又忽然觉得下腹一阵绞痛她咬了咬唇想努力忍住可最终还是忍不住一转身又往密林中奔了去 如此来往走了几转整个人几乎虚脱了下来幸而肚子是不疼了 回到大伙面前时她哪怕惨白着一张脸却还是让自己的身子挺得笔直 小桃一看到她忙迎了过去正要开口向她汇报什么 慕容素素却眼尖地看到站在楚流云身旁的那抹身影细看之下整张脸顿时变了色比起刚才肚子痛时脸上的纠结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看着那抹身影她一张脸已经扭曲得完全变了样因为愤怒和妒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森寒狰狞的气息 她大步走了过去指着慕容七七怒道:“你这妖女你来这里做什么?快离开王爷否则本王妃对你不客气!” 七七看着她听到她骂自己妖女她也不怒只是平静道:“本宫是玄国玄皇后此次前来是代表我玄国要和云王爷议和” “议和?”慕容素素冷笑盯着她的脸不屑道:“我楚国与你玄国势成水火柒双城本是我玄国其中一座城池是你们玄国强行夺了去想要议和可以先把三大城池归还楚国这议和我们再坐下来谈” “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宫谈议和的事?你是何人?”七七挑了挑眉冷哼道 慕容素素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大步向前哪怕因为闹肚子弄到现在几乎没有多少力气了但站在那里依然收腹挺胸站得笔直:“本王妃是云王爷的正妻是楚国的云王妃你区区一个小国的妖女有什么资格与本王妃说话?” “那你现在又是和谁在说话?”七七目光落在她腰侧薄唇又勾了起来:“云王爷还在这里呢你一个妇道人家就在这里指手画脚是你们家王爷不在了还是说你们云王府的人都喜欢听从一个女子的指挥连王爷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话说得轻柔但因为带着醇厚的内力一瞬间传遍了每个角落也传到了每个人的耳里 那近万名被慕容素素派遣而来的亲兵个个低垂头颅连哼都不敢哼一声面对云王爷的时候大家心里也有着惭愧 可云王妃手里有皇上的令牌就连云王爷都不敢对手持令牌的王妃不敬他们这些小人物又能说什么? 慕容素素见大家面有愧色她心头一紧盯着七七怒道:“本王妃手里有父皇的令牌说话做事都能代表楚国皇帝父皇的意思岂是你区区一个妖女能猜测的?来人给本王妃将这妖女拿下我楚国在玄国面前决不妥协除非玄国把三座城池归还否则我们势必踏平玄国每一寸国土” 在这一声令下那近万名士兵无一人敢动唯有她自己带来的人大步向前将七七围了起来 可七七就站在云王爷身旁不远处他们如此将她包围便也是把云王爷也包围在其间这情形看起来好生怪异 虽说他们都是慕容素素的人但毕竟在王府里当家的还是云王爷 楚流云的视线一直落在七七身上从她来到自己身旁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也正因为这样看到他看着七七时那痴痴呆呆的模样慕容素素心里更怒了 她就知道这男人一直以来未曾忘记慕容七七都已经两年多了哪怕再情深又怎会至于如此? 这男人肯定中了慕容七七下的蛊彻底被她蛊惑了! “将这妖女拿下若有反抗就地正法”她大声怒道一张脸扭曲得再没过去半点神韵如今看来和慕容七七站在一起倒是显得极其狰狞而可怖完全没有半点美人儿的姿态了 相比之下一身傲然、迎风而立的玄皇后看起来更是出落得如天仙一般两个人根本不在同一层次上连比较都没有必要 但下令的始终是云王妃她手里有着楚王的令牌别说她自己的人不敢不从就算那上万名亲兵心里也是明白只要她把令牌拿出来他们除了不敢动云王爷对其他人却是绝不放过 眼前这个玄皇后虽然看得出云王爷对她没有半点敌意但既然是云王妃下令要将人捉拿的大家岂敢怠慢? 九千多名亲兵哪怕没有一拥而上但至少有数百人往前半步封死了七七所有的退路 七七面不改色看着向她靠近的十几个侍卫浅笑道:“云王爷还没有说话你们这些人居然就已经开始动手了在你们眼底可曾有过云王爷半点影子?” 十几名侍卫虽然心中有愧但收的是慕容素素的钱哪管她说什么刷刷几声各自从腰间把佩剑抽出剑尖直指七七 “放肆本王在此谁敢伤她半根毫毛?”楚流云大步向前挡在七七跟前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冷目扫过那十几个侍卫长剑一挥一道剑风迅速送了出去 十几人个个心头一凛各自往后退了数步幸好云王爷这一剑并不志在要伤他们只是要把他们逼退否则以这一剑的凌厉剑气想要躲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慕容素素见自己的夫君如此护着慕容七七心里的怒火更是烧得旺盛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盯着楚流云怒道:“王爷难道忘了我手中有父皇的令牌?难道王爷非要把我令牌出示你才肯听从我意愿吗?” “怎么?楚王的令牌怎么不在云王爷身上而在云王妃的手里?难道说云王妃与楚王的关系竟比云王爷与他父皇之间还要亲近吗?”七七盯着慕容素素笑得不屑:“这父皇与儿媳妇的也不要太亲近了若是太亲近只怕会轻易引起别人的误会” “你胡说什么!”慕容素素盯着她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自己数日之前才被楚流云抓个正着与府中的侍卫有苟且之事如今她再诬蔑自己与楚王关系不妥这口怨气她如何能咽得下去? 她已经在想办法想要让云王爷改变对她的看法哪怕多花一点时间多费点心思只要他还能像过去那样对自己表面上宠溺就算私下里冰冷她也不介意。 章节目录 第788章 为何假扮慕容七七〔1〕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可这几日云王爷对她根本不理不睬他身边的人也将她视若无睹完完全全不把她这个云王妃放在眼里 虽然云王爷的休书还没有下来但她心里很清楚等回了皇城他向他父皇请旨之后自己这个云王妃的身份只怕也是难以保住 可她依然相信如今虽然她和云王爷在作对但只要等这事一结束回到皇城之后她还是可以想办法引起他的怜惜让他重新和自己好起来 他的心一直那么软只要给她时间她可以做到让他继续对自己宠溺的 她一定有办法 七七的出现打破了慕容素素所有的希冀她彻底意识到只要这个妖女出现在楚流云面前他就不会再多看自己半眼 就如现在这般他所有的视线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慕容七七身上何时曾注意过她? 慕容素素心里气愤着伸手往腰间探去长臂一扬一面令牌被她举了起来 一看到令牌楚流云哪怕心中不服却也不敢对他父皇不敬长剑一收就要单膝跪下 身旁的七七却忽然道:“云王爷为何要跪她?” 楚流云垂眸对上她的目光无奈道:“她手里拿的是父皇的令牌见令牌如见父皇本人” 他抿了抿唇又道:“你放心哪怕父皇令牌在此我也不会让她伤你半分” 说罢又想要下跪 七七在心里翻了翻白眼一掌送出将他要下跪的身形托了起来她道:“云王爷怎么就知道她手里的令牌是真的?难道云王爷也觉得她和你父皇的关系比起你与你父皇之间还要亲近吗?” 楚流云一怔侧目看着她薄唇微动可却不知该说什么 昨日见过那令牌虽然没有认真审视但既然她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出来那令牌又与他见过的令牌几乎无异他便相信那是真的 可如今听七七这么一提他深吸了一口气举目看向令牌细看之下一张脸顿时便变了色 “大胆妖妇竟敢戏弄于本王!”长剑一挥剑尖直指慕容素素的心门他怒道:“这令牌是假的来人给本王将此妖妇拿下!” 令牌是假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闻言变色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披伏 尤其是那九千多名从军营里被慕容素素以令牌调遣出来的士兵在听说令牌是假的之后不仅变了脸色就连心中也开始愤怒了起来 但大家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云王爷和云王妃现在的对立关系单凭云王爷一句令牌是假的还是无法能分辨出着令牌究竟是真是假不过对他们来说没有人不愿意相信云王爷 楚流云气道:“没有听到本王的话吗?将此妖妇拿下立刻!” 刷的一声一人手持长剑大步跨了出来剑尖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送出那十几个围在他们周围的侍卫至少有四五人被剑气逼得退了出去 呼延清扬从人群外闯入手臂一扬长剑已落在慕容素素脖子上 “你敢!”慕容素素大斥了一声怒道:“这令牌是父皇亲自交给本王妃的谁敢质疑它的真假?你们如此放肆这事若是让父皇知道他一定会给你们安个叛乱之罪!” 呼延清扬一声不哼但长剑依然没有收回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令牌之上仔细一看就连呼延清扬也认出来了 这哪里是楚王的令牌这分明是…… “王妃不妨亲自看看这令牌究竟是何人的”呼延清扬沉声道 慕容素素见他言之凿凿就连楚流云的态度也如此强硬心里也不免怀疑了起来 她扫视了众人一眼见所有人人人面有惑色心里的怀疑便又加深了几分 迟迟疑疑地终于还是将手臂收了回来把令牌展示在自己视线里低头一看一张脸顿时变了色 玄这令牌上怎么刻了一个玄字?那明明是一个楚字为何会如此?楚字令牌整个楚国里只有楚王一人能用而这个玄字…… 她呼吸一乱顿时连双手都抖了起来 玄王爷的令牌怎么会在她身上?她手里拿着的为何会变成玄王爷的东西? “大胆妖妇竟敢盗取我玄王的令牌该当何罪?”七七怒哧了一声忽然长臂佚汤呼的一声一掌便挥了出去 别说慕容素素完全没有防备就算她有防备如今的七七已经今非昔比这一掌她无论如何也是接不住 砰的一声慕容素素纤细的身影被一阵掌风袭飞了出去她手一抖手里的令牌也被丢到半空中 七七大步向前手一扬令牌落在她手上她高举令牌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带着醇厚内力的声音传达到每一个士兵的耳里:“大家认真看看这是我玄王的令牌这个妖妇竟敢盗取我玄国的东西我本宫要把她带回玄国听候玄王的发落!” 说罢把令牌再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圈才收了起来举步朝跌落在地上的慕容素素走去 七七刚才那一掌至少使上了八成的功力为的就是一击即中不给慕容素素八点反噬的余地 如今慕容素素跌落在地上唇角还在渗着血心脉大乱除了眼睁睁看着七七大步向她走来竟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慕容七七如今的内力早已深厚到她完全招架不住的地步 看着她向自己走来她除了愤怒也有几许惊慌 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楚流云身上她沉声怒道:“王爷昨日你看得清清楚楚我手里拿的是父皇的令牌你分明看得真切令牌里头是个楚字!” 她咬着牙怒目瞪着楚流云依然沉声道:“你明知道是这妖女施了诡计将我手中令牌换走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父皇的饿令牌被她如此侮辱么?” 楚流云喉结轻微滚动了下竟有点无言以对了起来 七七就知道这家伙昨日确实见过那令牌就算看得不甚清楚但至少他还能分辨出现在她取回来那面令牌和昨日慕容素素手里拿的不是同一面 尤其刚才他分明看到自己穿着七色纱衣隐形了之后在慕容素素身边转了几转 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不满正值成这般就真的不会变通了也不知道该说这男人好还是不好 她盯着慕容素素笑道:“既然这妖妇说自己有楚王的令牌那不妨将令牌出示否则拿不出令牌你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不仅我玄国要将你惩治就是楚国的士兵大家也不会放过你” 慕容素素看到楚流云这副无话可说的模样心里已经暗喜了起来好不容易爬起正自高兴着不料七七又给她丢上如此难题 她自然之道这女人能从她手里将令牌换走真正的楚王令牌怎么还会在她身上? 她不看七七只看着楚流云:“王爷你真要让一个外族女子如此欺凌我楚国国君的威严么?” 楚流云还是不说话脸色沉郁心在七七和父皇之间不断在拉锯着不想让七七为难更不愿见她受半点委屈但皇命…… “慕容素素你何必将话题扯远?”七七一步上前正好挡在楚流云和慕容素素之间截断了他们的目光交流她笑道:“只要你能拿出楚王的令牌大家都会无话可说若你拿不出那便是犯了欺君之罪” 她霍地回头盯着楚流云脸色沉了下去:“先不管慕容素素所说是真是假敢问王爷丢失楚王令牌该当何罪?” “自然是……其罪当诛”楚流云迎上她的目光心依然很乱很乱 “那若是这妖妇拿不出楚王的令牌王爷是不是也会一视同仁大义灭亲将她诛杀?” “王爷!”慕容素素大怒正要上前说理 七七却忽然回手一掌这么随意的一掌立即将慕容素素袭倒在地上这么多人再次竟是无一人敢上前护她一把 欺君可是杀头的大罪谁也不知道慕容素素究竟是不是真的有楚王的令牌若她拿不出来呢?助她的岂非要和她同罪而论其罪当诛? 慕容素素重重跌落在地上张嘴又是一口浊血吐出冷目扫过自己带来的人大吼道:“来人将这个敌国乱贼给本王妃拿下!” 但还是没有人敢上前甚至就连她这两年来养在身边的人也没有谁敢上来扶她一把 他们不仅没有上前甚至还往身后退去半步 跟随王妃与王爷作对本来就已经是件极度冒险的事情如今王妃连楚王的令牌都没有万一她真的是欺君…… 慕容素素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众叛亲离的一日这些人平日里自己给了他们多少好处?还有小桃跟在她身边这两年多给她的财物足够她安稳过一生! 她……居然看到自己跌倒在地却远远躲了去! 更让慕容素素绝望的是楚流云终于下定决心来到她跟前沉声道:“若你能出示父皇的令牌今日这事本王便不与你计较若你不能今日本王定会将你诛杀!” “王爷令牌被这妖女夺去了你为何不问她要?”慕容素素气得一张脸红白相间的差点两眼一翻被气昏过去 他就这样依然要护着那贱女人与她作对么?两年的夫妻情份是不是还比不上一个属于别人的贱女人? “王……” “王爷若是怀疑大可命人来搜本宫的身”七七张开双臂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小桃:“不过本宫有个要求若是王爷的人无法在本宫身上找到令牌那么这个女人必须交给本宫处置她盗走我玄王的令牌便是我玄国的罪人” 章节目录 第789章 为何假扮慕容七七〔2〕 楚流云看着七七抿唇道:“七七你知道我……” “为公平起见就让她身边的婢女给我搜身”七七根本不理会他长指一伸指向躲在人群中畏缩着身子的小桃:“过来!” 小桃吓得悉悉索索的两条腿如有千斤重根本连半步都迈不出来 楚流云本不愿意让人搜七七的身可他却也看出来了七七心里在焦急 抬头看了天际一眼烈日当空离晌午时分怕不到半个时辰 既然她如此有信心…… 他脸色一沉盯着小桃道:“过来给玄皇后娘娘搜身!” “王爷……”小桃怯怯的在迎上他冷冽的目光后终于还是走了出来慢慢走到七七面前 慕容七七是玄皇后给她搜身于理不合尤其还是她这么一个低贱的婢女时候若是人家心里一个不高兴她定必会死得尸骨无存 可就连王爷都开了口…… “小桃你仔细搜搜不可敷衍了事”慕容素素依然趴在那里盯着从她跟前走过的小桃虽然胸臆间血气还在翻涌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这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这么重要的令牌她就不相信慕容七七愿意扔掉 只要她没有扔掉就一定还在身上 只要将令牌搜出来今日慕容七七必死无疑 小桃也知道这是自家王妃翻身的最后机会了所以她尽管心里真的很害怕还是在深吸一口气之后从七七身上翻查起来 只有扳倒这个女人王妃才能重新站起来只有王妃站起来她才会有好日子过若是王妃倒台云王府定也容不下她 所以小桃很努力很仔细地在给玄皇后搜身到后来搜不到甚至还想去动人家的衣裳 这事所有人都看在眼底 “够了!”楚流云忽然一声怒斥冷声道:“滚下去!” 小桃吓得面如土色颤抖着身子慌慌张张地退了下去 还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慕容素素这会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惊恐了 她拿不出令牌出了这样的事情云王爷绝不会保她把她交给慕容七七自己定会是死路一条! “王爷……”她抬头看着和慕容七七站在一起的俊美男子此时此刻将他们两人的身影看到眼底那是多么讽刺的事儿 她是他的王妃他却和别的女子站在一起一起审判自己的罪行 可她有什么罪?令牌是真的是真的! “王爷你听我说我们回去我们回皇城回到父皇面前他自会告诉你事情的真假你不要被这妖女骗了王爷她是玄国的人她……” “云王爷既然真相已经大白王爷是不是也可以遵守自己的承诺将这妖妇交给我带回玄国处置?”七七完全不理会慕容素素看着楚流云直盯入他眼底最深处:“这妖妇兴风作浪让柒双城那边北王爷的大军误以为楚国想要对他们开战如今大军已经离开柒双城转眼就要到雁城王爷你是不是真要看着两城百姓势成水火血流成河?” 七七知道他从未有过这种想法但如今事态紧急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跟这个男人说好听的话 唇一抿继续道:“玄王的意思两年后定会将三城归还我们有协议为证王爷是希望大家和平相处还是希望狼烟四起百姓苦不堪言?” 楚流云脸色一凛忙道:“别说了这妖妇还请玄皇后带回去本王这就回营玄皇后娘娘七皇弟……” “我自会照顾好请!”七七说罢根本无暇理会她大步上前一把揪起慕容素素施展起轻功迅速攀上万丈崖石壁转眼已经掠出老远 她现在的轻功甚至内力都已经今非昔比了穿着那件衣裳若不是他屏息静气去关注根本连她身影都看不到 两年的时间她一直音讯全无这两年里她究竟经历过什么又吃了多少苦头? 想要问问她这两年过得是否安好可在看到她绝尘而去的身影时心里又不禁笑起了自己的不该 她现在是玄国的玄皇后他的四皇嫂当年的情份在她转身离去的时候早已散去得无影踪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关怀半句? 看到一抹身影急速往崖顶上掠来站岗的兄弟脸色一变忙转头向不远处的楚定北汇报道:“王爷有人闯上来了” “来了多少人?”正在休息的楚定北猛地睁开眼眸霍地站了起来大声道:“弓箭手准备” 说罢他自己也大步往崖边走去 那名士兵忙道:“只有一人似乎还提着另一人” 提着……这词为何用得这般怪异? 楚定北走到崖边往下头望去定睛一看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眸 慕容七七!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七七?她不是在戌绒城吗?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上次被假扮七七的人害得差点命丧崖底这回说什么都不敢再轻易相信了 弓箭手齐集在崖边落尘也凑了过来一看到从下方踩着石壁飞掠而来的人忙道:“别动手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这个称谓对楚定北带来的人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他们甚至连玄皇后也未曾见过一面大军从楚国赶来尚未到达玄国便直接改道前往柒双城 至于玄皇后这个人大家虽然也有耳闻却未曾有缘见到 听落尘这么一说楚定北却脸色一沉沉声道:“未必是她弓箭手埋伏” 不一定是七七可却只有两人上来他还不至于慌到让大伙立即攻击来人 他也后退了数步等七七落在崖顶上随手将慕容素素扔在地上之际楚定北依然盯着她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假扮慕容七七?” 七七微微一怔想起他临走时自己对他的叮嘱此刻顿时觉得好笑了起来不过他如此谨慎倒是能让她安心了 她举起双手为免兄弟们太过于激动会忽然向她攻击她忙道:“我是慕容七七定北小子我确实是” 楚定北不说话冷眸盯着她若他没记错上回那个人说话的声音也与她一般不过据说那女子已经死了那现在眼前这个…… “小子你怎么能连自己的四皇嫂都认不出来?”七七往前半步感觉到周围弓箭手身上的寒气顿时加深了几分她忙道:“别冲动我不过来就是” 倒在地上的慕容素素眨了眨眼眸忽然抬头冲楚定北急道:“她就是七七她就是七皇妹是真的北王爷你不要怀疑” “闭嘴吧你”七七瞅了她一眼伸出一脚把她直接踹得在地上打了两转:“以为用这种方式这小子就会中计吗?” 可七七抬头时竟见楚定北眼底怀疑的神色又加深了几分她翻了翻白眼无奈道:“虽然你临走的时候我曾叮嘱过要你万事小心不过你当真连我都认不出来吗?” 事实上从她言行举止他已经有几分相信只是上回自己被害过这时候不得不小心谨慎了起来 “要不要过来摸摸我的脸看看我脸上有没有戴着人皮面具?不对居说那个女人也不戴人皮面具……这样吧你过来好好看看我究竟是不是真的要不把我衣服扒了也行” “妖女!”楚定北冷冷一哼虽然是冷哼可眼底却顿起狂喜的神色大步向她走去 当然不是去扒她的衣服也没有去摸她的脸只是站在她面前激动得连指尖都发起了抖:“妖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你四皇嫂对我尊重些”私下里骂她妖女也就算了她忍了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也这般称呼! 七七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径直往坐在石壁边的贺兰赤木走了过去 虽然北王爷称呼这女子为妖女但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已经缓和了过来如此融洽兄弟们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 楚定北一摆手大伙立即将长剑收了起来又有两名兄弟回到崖边密切注意着崖底的情形 楚定北和落尘跟在七七身后七七蹲了下去查看贺兰赤木的伤势 伤在腹间虽然伤得不重但他们没有带任何药物上来这伤口并没有好好处理过拖到现在倒是有几分严重了 “大伙是不是还饿着肚子?”七七一边给贺兰赤木简单处理伤口一边问道 楚定北和落尘互视了一眼落尘忙回道:“从昨日被逼上万丈崖到现在未曾有半点东西入腹” 七七吁了一口气抬头看了天色一眼时间不多她无奈道:“落尘你过来为我做点事” 将药粉洒在贺兰赤木腰间伤口上她瞅了贺兰赤木一眼无奈道:“我没有时间给你包扎了贺兰这瓶药交给你等会让落尘给你好好处理伤口我必须要赶回去大军已经出发很快就会逼近雁城兵临城下” “皇后娘娘无需多言属下明白”贺兰赤木抖着苍白的唇颔首道:“皇后娘娘还请速去” 七七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看了落尘一眼落尘忙跟着她一起走到悬崖另一端。--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不知她从哪里弄出一顶帐篷只是随意撑开连搭建的功夫都省了她钻了进去没过多久便走了出来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饼干。 径直来到楚定北跟前七七淡言道:“你要跟我回去这东西赶紧吃下去” 章节目录 第790章 是追求,还是梦魇 楚定北二话不说等她把饼干撕开之后拿起来就往口中塞去 七七还帮他把矿泉水瓶拧开了来有水有食物没过多久饿了一天一夜的肚子总算被填饱了 至于落尘那边她不断从帐篷里头把东西取出交给了士兵们教会了他们如何吃喝七七便再管不得其他一手提起慕容素素看了楚定北一眼 楚定北道:“把人交给我走吧” 说罢大步走了过去将慕容素素提了起来 慕容素素被他们这么一折腾只觉得胸臆间的血气翻涌得更加厉害一张嘴浊血又涌了出来 她哑声道:“放开我是出楚国云王妃你们谁敢动本王妃放开……” 两人谁也不理会她走到悬崖边楚定北回头吩咐兄弟们休息好立即赶回柒双城自己便和七七互视了一眼随后脚下一点沿着石壁迅速往下头奔去 崖底下唯有慕容素素沙哑的声音再不断传来:“放开!谁敢碰本王妃本王妃一定要杀了他……” 声音再崖底不断徘徊直至彻底消失 两人一马还拖了一个慕容素素也就只有望夕这种神驹才能扛得住 一路上未曾有半点停顿在柒双城的大军快要到达雁城城门之际楚定北和七七总算赶到了大军面前 副将远远看到策马而来的北王爷顿时眉眼一亮立即命人停了下来他自己匆匆策马迎了过去:“王爷看到王爷还安好属下总算安心了王爷雁林山的截杀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定北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揪起慕容素素大步往大军走来 慕容素素已经力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任由他们将自己如同物件一样丢来丢去连哼都无法再哼一声 楚定北随手一扬慕容素素立即被他甩了出去啪的一声重重落在大军面前不远处 一匹马儿从军队里嘶鸣了一声提步迈了出来迅速来到楚定北跟前 楚定北目光柔了柔摸了摸它的毛发见它安然无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被逼进雁林山的时候他便命乌逝先行一步回柒双城自己在万丈崖上被困了一天一夜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忧 这马儿已经追随了他这么多年若它出了事他便像是失去了一个朋友那般幸而它还安好 一提气他忽然一跃上马高坐在马背上看着兄弟们带着醇厚内力的声音传遍了每个人的耳里:“本王与楚国云王爷已达成协议云王爷承若不会对柒双城出兵可怎知在本王回城的途中有人持着假令牌以楚王的名义带兵将本王逼进雁林山让本王差点命丧在万丈崖上” 兄弟们闻言顿时人人脸色森寒仇恨在眼底顿起 楚定北又道:“此人不仅手持假令牌甚至还盗取玄国国君的令牌想要以此兴风作浪引起柒双城和雁城之间的误会挑起战争此等罪人兄弟们说改如何处置?” “杀了她杀了她……”兄弟们个个一脸仇恨愤怒的呐喊响彻整个天地 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惊得慕容素素脸色煞白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已经无能为力 楚定北一挥手士兵们的声音在一瞬间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骑在望夕马背上的七七声音柔和了下来:“多亏了玄皇后娘娘暗中出手帮助才能拨乱反正将此人的阴谋拆穿也将本王解救下来皇后娘娘请受本王一拜!” 说罢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向七七单膝跪了下去诚恳道:“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本王这条性命从此以后便归皇后娘娘所有以后本王必定会忠心于玄王忠心于皇后娘娘万死不辞” 身后十几万士兵听到自家主子这话全都一敛气息单膝跪了下去向马背上的七七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以后属下们势必追随北王爷忠心于玄王忠心于皇后娘娘!” 呐喊声冲破天际在这一方震彻整片山野就连数里之外高站在雁城城楼上的楚流云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玄皇后他们的皇后娘娘又一次为玄国立了功以后她在玄国百姓的心目中该能与玄王一样倍受尊敬了吧?从此以后她不再是自己该忧心的人了 他目光痴迷地看着远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尘埃忽然浅浅笑了笑压下心头的苦涩终于还是转身从城楼上步了下去 至于柒双城大军那边七七把手举了起来兄弟们立即停止了呐喊全都看着她 她垂眸看着楚定北忽然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走到他跟前亲自把他扶起声音融合着内力如他一般也传遍了大军每个角落:“北王爷是我玄王的七皇弟便也是我们的家人以后一家人不分彼此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共建我们玄国的大好家园玄国便是兄弟们共同的家若是兄弟们有家眷留在楚国等玄国的内乱平定下来可将大家的家眷都接到玄国来本宫和玄王一定把他们当成一家人那般和玄国的百姓不分彼此” 楚定北站直了身躯回头看着兄弟们高呼道:“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一家人……”大军又开始呐喊了起来如虹的气息冲破天际这简简单单三个字便将他们将来的命运便都锁定在玄国这片国土上了 以后大家便是一家人哪怕楚定北心里还有几分对楚王的愧疚但事到如今他已别无选择 既然在兄弟们面前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从此以后他便和四皇兄五皇兄一样都是玄国的臣民! 看着七七一跃上马后他也翻身坐在马背上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慕容素素长指伸出向她指去他沉声道:“就是这个罪人盗取玄王的令牌又假冒楚王之命想要挑起两国的战火这个罪人她心肠歹毒视人命如草莽兄弟们如今本王把人交给你们如何处置全听你们的” 此话刚落副将立即走了过去将慕容素素提了起来押到士兵们面前 看着延绵数里连数都数不清的军队慕容素素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不断在颤抖 可她还是沙哑着嗓子用尽最后一点力哀声道:“令牌是真的是慕容七七盗取了本王妃的令牌这一切都是楚王的意思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没有人理会她副将忽然手一扬这具纤细的身躯立即被他抛了出去远远落在前方列队的骑兵队伍之中 大家自觉让开她便又重重摔了下去这次一摔真的是再无法爬起来了浊血不断在唇边溢出整个人也在不断抽搐 可是没有人同情她这个罪人差点害死他们的北王爷差点引起了两国的战争如果两国开战两国城池定必会血流成河百姓也会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样的罪人不值得人去可怜 慕容素素落下之后身边的骑兵忽然全都彻马退开将这条道让了出来前方列队的骑兵上万人马掉转马头一夹马腹迅速向她奔来 慕容素素看着渐渐向自己靠近的人马人已经彻底绝望了 “我是冤枉的是慕容七七盗取了我的令牌是慕容七七……” 不是她的错她有什么错? 都是慕容七七害的她的一生都是毁在慕容七七的手下 当年来到楚国她不过怀着好奇心想去见见那个丑陋的七皇妹的未婚夫不想槐花树下匆匆一瞥竟成了她一生的追求 是追求还是梦魇到现在她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那时候的云王爷一袭青色云锦长袍倚树而立楚明珠和几个华陵苑的郡主公主将一脸浓妆的慕容七七围在深亭湖边明珠公主的手已经扬了起来就要往慕容七七脸上抽去 是他是他大步走了过去在那一巴掌落下之际将慕容七七解救下来 那时候她站在人群中就这么看着云王爷将丑陋污秽的七皇妹解救了下来 明珠公主很生气大骂慕容七七丑八怪配不上她的皇兄 她很认同明珠公主的话慕容七七这么丑陋甚至肮脏的人她哪里配得起清逸出尘如同嫡仙一般的云王爷?两个人站在一起云王爷就是天上的云霞慕容七七简直比地上的尘埃还要让人厌恶 可云王爷那会是怎么说的?本王与她有婚约她便是你未来的六皇嫂明珠以后不许欺负七七 云王爷那么高高在上如云一般的存在竟为了一个相貌丑陋没有半点气韵的小国公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护她的话 慕容七七不配她一点都不配 她知道那不过是因为云王爷有责任心既然是他的未婚妻不管那人有多不堪他也有护佑她的责任 从此她爱上了那个俊美耿直的男子那个在皇城里头倍受女孩子们关注的云王爷。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她想方设法与楚明珠亲近起来甚至让怡妃娘娘发现她的存在喜欢上她的乖巧。 她总爱带着慕容七七一起出现在怡妃的面前于是怡妃越来越觉得比起慕容七七这位六公主更加配得起她的宝贝儿子。 她们联手一起陷害慕容七七甚至想要让人毁了她的清白将她逼死。 慕容七七没死但她和云王爷的婚约却真的被毁了。 他们退婚了这事让她一连好多好多个夜晚兴奋得彻夜难眠。 章节目录 第791章 公主,我是真心想要对你好〔1〕 她一直以为只要他们退婚云王爷放下慕容七七这个包袱他就可以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两人退婚之后慕容七七忽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那般她不再像过去那么窝囊不再任由别人欺负更重要的是云王爷对她的态度变了 很快她就发现只要有慕容七七出现的地方云王爷的目光便会一直追随在她身上那时候才是她恶梦的开始 爱一个人有什么错?不管她做过多少事害过多少人也不过是因为太爱太爱那个男人 可他由始至终何时曾真的用心看过她一眼? 她恨她恨这世上所有永远幸福的人为什么别人都幸福了只有她一人永远那么孤单? “慕容七七我恨你你会不得好死你一定会死得比我凄惨慕容七七!慕容七七……” 她的声音最终被淹没在马蹄声下成千上万的马儿从她身上践踏了过去浩瀚的马蹄声不绝于耳女子惨叫的声音只是涌现了一下顿时便消失了 七七垂眸看着望夕握紧缰绳的五指还是忍不住微微抖了起来 六皇姐这个从她懂事之后就一直在陷害她针对她的六皇姐今日总算是彻底消失了从此以后这世上不会再有慕容素素这个人不会再有那个处心积虑想要害她的女人 心里没有半点喜悦的感觉只觉得心情愈加的沉重人生在世为何要有这么多争斗?为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果人少点贪念少一点善妒的心是不是大家的生活都可以过得安宁些?什么时候她才能远离战争远离一切的阴谋诡计和自己在意的人一家人安安静静过上平凡的日子? 可她是梦族的殿下她母皇唯一的女儿是不是说这辈子她都注定了要活在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中? 她微微叹息实在不忍看到慕容素素如此惨死在马蹄之下扯着缰绳策马便往柒双城的方向率先赶了过去 楚玄迟所带领的大军今日该要返程黄昏之前该是能到达戌绒城她要想想她是要直接回皇城还是先去戌绒城再与他们一起回玄都? 本来是个简单的问题可此时此刻她却忽然选择困难了起来因为心情真的太沉重心里真的堵得太慌 看着她绝尘而去的身影副将走到楚定北跟前轻声问道:“王爷皇后娘娘她……” “不用管她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楚定北看着奔腾的人马似在自言自语也似在向副将解释:“这个罪人是她的六皇姐她其实心里该是很难过的吧” 虽然他口口声声骂她妖女可他知道她其实是个极其心软的人不到迫不得已她不会对别人下手如今对自己的六皇姐下狠手她会不难过吗? 只是慕容素素这个女人活在这世上确实是个祸患让她直接这样被马蹄踏死算是便宜她了只是不知道妖女什么时候才能让她混乱的心情平复下来? 再往七七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一人一马早已没了踪影他浅浅叹了一声 等骑兵从慕容素素踏过去之后他才对着大军沉声道:“回城” 慕容素素死了听说是死在万马奔腾之下后来被人发现的时候尸身已经彻底被踏碎连拼都拼不起来一只眼睛死死睁着另一只眼睛已经不见了影踪 原来是南慕国第一美人也是举国上下所有男子的梦中情人虽然这样的虚荣全是因为将慕容七七这个真正的第一美人设计压制下去但慕容素素的美貌也是南慕国上下无人不知晓的 她就这样死了还死得那么凄惨如此残缺不全的尸身下了地狱之后灵魂是不是也一样连另一只眼睛都找不到了? 一则消息从南方变成传来让慕容浅浅整夜整夜睡不着整夜整夜在害怕 好不容易在快要天亮的时候阖了眼帘睡了片刻梦里却都是慕容素素残破的尸身在自己身边晃荡她说她眼睛没有了不知道被马蹄溅到什么地方去了让她给她找回来要她一定给她把眼睛找到…… 慕容浅浅在自己的尖叫声中醒过来醒来的时候一脸一身全都是密集的冷汗 慕容素素那个女人她是真的死了死在了慕容七七的手里 慕容七七……当初落崖她为什么没有死去?慕容素素不过是与自己联手害了她便死得这么凄惨自己甚至还亲手将短刀扎入慕容逸风的胸口逼得他落崖…… 他日自己要是落日慕容七七手里她会不会用更可怕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她执起衣袖拭去脸上额上的汗迹才刚从床上翻了下来外头便忽然闯入了一名副将 “大胆!”见进来的是一名男副将慕容浅浅脸色一沉怒道:“哪个奴才如此放肆竟敢闯入本公主的营帐?” 她说她是南慕国的八公主和十国余党一起造反便是以这个身份来行事 副将有点慌慌张张的见她还在榻上尚未理衣闯进来确实于理不合但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大步上前便冲慕容浅浅急道:“浅浅公主夜阑风带兵压境已经兵临城下其他将领听说难免晋国大军已经被逼退就连楚国也与玄国议和大家心里慌已经在商议投诚之事” “什么?”慕容浅浅霍地从软塌上翻了下来顾不上自己身上这一身单薄的亵衣随手抓来屏风上的外袍往身上一披她怒道:“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副将过去是北辽国一个小小的将领慕容浅浅刚到北边边城时第一个接触上的人便是他于是这副将也一直跟随在她身边 见她要往帐外走去副将道:“浅浅公主他们如今正在商议着将你交出去押给夜阑风公主你万万不能出去” “混账!”慕容浅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盯着他怒道:“是哪个混账敢对本公主如此不敬?” “浅浅公主是十国将领一起不是其中一两人”副将盯着她已经痊愈之后精致绝美的脸蛋眼底一丝丝贪婪和爱慕闪过他道:“如今他们正在往这边而来就是要来捉拿公主的属下好不容易先一步赶来公主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慕容浅浅不信她真的不敢相信!当初大家说好了趁着玄国大乱之际他们也一起来分一杯羹如今玄国南方边城危机一除这些人就爬得立即要弃械投降了么?居然还想将她交出去! “公主此事是属下亲耳听到公主你现在万万不能出去”副将追在她身后一脸慌张 慕容浅浅依然大步往外头走去可在走到门帘处的时候忽然就停了下来 她已经听到了外头如今正有一群人在向这方逼近 她回头看着副将眼底闪过一点不安 副将忙道:“公主若是相信属下属下带你离开” 慕容浅浅有点犹豫这个副将平日里看她的时候眼底那些爱慕之色她看得清清楚楚他愿意冒死前来帮自己逃出去定然也是因为太过喜欢她 可现在…… 掌心一紧她忽然道:“好带本公主离开” 副将早已经准备好原来在她的营帐一角竟还有一个早被割开的出口 看着他熟练地从出口带着自己离开慕容素素眼下顿起了一层浓浓的杀气 这该死的狗东西出口竟在她沐浴的屏风后不远处他平日里就是蹲在这里偷窥自己沐浴更衣的么? 只怪她大意竟没有早一步发现他的无耻行为! 但副将似乎真的熟悉这里的每一处有他带着自己离开逃离的成功率总是高些 匆匆进入军营外的那片丛林身后的军营里呐喊的声音已经扬了起来:“慕容浅浅不见了!慕容浅浅逃了!快将慕容浅浅追回来!” 慕容浅浅一惊顿时一阵后怕那些人果真想要将她缉拿送给夜阑风! 一群该死的叛徒! 她一咬牙和副将一起匆匆往密林深处逃去…… 穿过那片丛林已经是凌晨时分天快要亮了 抬头望东方看了眼鱼肚白尚未显现却已经隐隐看到影子 副将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慕容浅浅道:“公主这里出去便是关外原野地穿过那片原野可到从前十国之外的小部落如今战火依旧虽然他们已经决定要向夜阑风投诚但要做的事情还是不少只要公主到达游民部落暂时不会有人能找到那里去” 慕容浅浅不作声依然看着东方天际一脸沉郁 折腾了这么久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一场空那些叛徒只要投诚玄国就真的彻底平定下来了如今她该何去何从? 去晋国找东陵浩天?不他吃了败仗心情正不好呢这时候去找他人家未必会给她好脸色。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更何况她自己假殿下的身份已经被拆穿东陵浩天要她也没有任何用处. 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过去又是他厌恶的人他定不会给她任何眷顾不杀她已是不错。 这个时候去找东陵浩天无意识自寻死路。 她又想到了瑾贵妃当初便是瑾贵妃要她拿着令牌到北边来说什么会合楚四海一起联手吞占玄国。 如今玄国局势已定她人又在哪里?听说就连楚王都已将她从宫里出名就连楚四海都不再愿意与她联手。 章节目录 第792章 公主,我是真心想要对你好〔2〕 如此一个势单力薄之人她还能折腾出什么动静投靠她那是万万不能了 至于如今驻守在楚国东北方的海王爷…… 她一双眼眸微微眯起心里正自琢磨着楚四海会愿意收留他的概率有多大身后副将喋喋不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公主如今这乱世只怕你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安顿的地方不如随属下先去部落以后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慕容浅浅有点心烦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 副将走了过来看着她妙曼的背影想要靠近又怕她拒绝迟疑了下他终于还是抖了抖大掌将水囊从腰间取出来到她身后恭敬道:“公主不如先喝点水解解渴” 慕容浅浅总算是听清楚了他的话秀眉微微拧了下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在赶路也确实渴了 虽然是男子的东西但这种时候她无法在意太多更何况从前在南慕国的时候自己的生活也过得并不怎么样只是这两年来有夜阑风在身边伺候着才有点养尊处优了起来 接过水囊一口气灌下了好几口才执起衣袖拭了拭唇角的水渍将水囊还给副将 副将一直在盯着她的脸将水囊接过的时候低头看到她白皙细腻的小手竟忍不住伸出长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 肌肤水嫩光滑比起他过去在窖子里要的那些女人不知道要精致诱人多少倍 这样的浅浅公主看得他芯花怒放的完全移不开目光 慕容浅浅被他碰了一把顿时一阵恶寒忙收回手盯着他沉声道:“我们就在这里分手以后本公主的路本公主自会选择无须你忧心告辞” 若不是看在这男人昨夜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就凭他刚才对自己如此无礼她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取了他的狗命 只是现在对她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副将武功或许不如她但力气绝对比她大太多就是武功也不是白练的要杀他还不知道得要费多少劲 她怕身后有追兵追来不想与他在此动手也算是便宜他这条狗命了 一转身就要离开 副将却一步跨了过去挡在她面前 “你还想怎么样?”慕容浅浅脸色一沉顿时不高兴了起来:“让开” “公主属下只是为你担忧”副将看着她眼底倒是没有多少担忧的神情只是盯着她时一脸莫名的期待和兴奋 他笑了笑又道:“公主如今外头兵荒马乱他们的人到处在找你你若是落在他们的手里被送到夜阑风的手上只会死路一条” 副将眉目含笑正了正脸色才继续道:“公主你不如跟随属下到部落里重新生活属下一定会对你好的” 说到最后唇角的笑意敛去换了一副认真的态度:“属下虽然没什么能耐但自问有一颗怜惜公主的心公主只要你心甘情愿和属下在一起属下一定一辈子对公主好绝不会有二心” 慕容浅浅两道柳叶眉越皱越紧完全没想到这混账男人竟真的敢开口对她说出这种无礼的话 她冷哼不悦道:“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对本公主说这等话让开否则别怪本公主对你无情” 区区一个副将一个名不经传的男人竟也敢肖想她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别说他只是个副将就凭这副尊荣她就是多看两眼也会觉得恶心 虽然现在南王爷和玄王依然不愿意与她在一起但她始终相信有一天自己可以征服那两个男人 只有他们那样的人中之龙才有资格和她在一起她如今还是冰清玉洁之躯等的就是有朝一日将自己的纯真献给他们其中的一人 这种低贱之辈竟也敢对她有歪念! “让开!”一掌推了出去就要将他击退转身离开 不料这一掌推出去的力道竟是如此弱别说要将他击退就连动摇他的身躯都做不到 脑袋也似有点迷糊了起来…… 慕容浅浅脸色一沉顿时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她喝下去的水竟被他做了手脚这个卑鄙的男人! “你……你敢!”她深吸一口气又一掌落在他的胸膛上 福将只觉得这一掌柔柔软软的落在自己胸膛上别说有什么痛楚根本就是说不出的舒服 他身体一紧大掌立即握住她的手用力摁在自己胸前:“公主公主我是真的诚心想要对你好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公主你就留在我的身边我们去部落里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不会辜负你的” “滚开!”慕容浅浅气得涨红了一张脸咬牙切齿地用力往他身上一推转身就要逃出去 但不想药效越来越厉害她才走了两步便身子一晃两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福将从她身后一把抱住了她抱着她软软的身子他心里一阵激动两只大掌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往上头探去用力掌握住她柔软的身躯 慕容浅浅真的要被气疯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男子敢如此对她 她这副神圣干净的身躯是要留给那两个倾城男子的除了他们谁也不能碰她! “滚开!”她咬牙切齿大吼道原以为自己出来的声音足够的震慑人却没想到她现在中了迷药之后出口的声音竟娇娇柔柔的勾魂得很 “公主你就从了我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别说怀里是自己心仪的女子就算不是以她的美貌和身段又有几个男人能抗拒的了? 福将一个用力直接将她抱了过去压倒在地上大掌在她身上一顿撕扯很快便将她身上的衣裳撕得支离破碎的 “放开混蛋放开本公主放开……” 慕容浅浅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惊恐再到最后却是完完全全绝望了 她闭上眼眼角两滴清泪终于无声落下 她的身体是要留给他们的她最钟爱的南王爷她最仰慕的玄王只有他们俩只有他们才可以碰她占有她 可现在这个以卑微的姿态活在这世上的男人这个完完全全没有半点地位没有半点值得女子仰慕的混蛋居然就这样毁了她多年的清白 混蛋她要杀了他她一定要杀了他! 那夜副将不知道在慕容浅浅身上发泄了多少次才在最后终于精疲力尽离开但他没有就这么结束而是撕开她的衣裳做成绳索将她双手捆了起来 “公主你可别怪我你武功这么好我只是怕你忽然想不开”将她捆好后他的大掌又在她身上游移了起来:“公主你说你究竟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只要你说一句愿意我就带你离开我们以后就在部落里好好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慕容浅浅用力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副将就有点不安了“公主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害怕呀你说怎么办?” 他是真的想要带她走但她武功这么好万一以后对自己起了杀心…… 色字头上一把刀想要的要到了这女人在他心里就没那么重要了 万一以后她真的要对付自己…… “公主你说你要不要心甘情愿和我走?”他还是舍不得这具娇嫩的身躯还是忍不住问道 慕容浅浅等着他咬牙道:“我会杀了你!” 毁了她的清白将她本要呈献给南王爷和玄王的一切给毁去她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副将吁了一口气实在是没办法了这女人他真的带不走啊 可这身体…… “既然不愿意那……那就别怪我了”白嫩嫩的身躯就在自己视线里不玩个够怎么舍得离开? 一个翻身又压了下去…… 慕容浅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日的黄昏身上那只禽兽早已没了没有影踪看着空荡荡的丛林她有种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感觉 她一生圣洁居然就这样被毁了被毁在这种肮脏无能的丑男人身下她好恨好不甘心! 为什么不是南王爷?为什么不是玄王?昨夜在她身上疯狂占有的就应该是他们两 她不甘她真的很不甘! 她也要像慕容七七那样一辈子将他们锁在身边让他们用力讨好自己 那一切本来是应该属于她的!她本是可以成为梦族的殿下可以拥有那几个绝色美男子的 都是慕容七七她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硬生生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如果她不回来现在她或许已经和玄王在一起是玄国的玄皇后以后还会将南王爷收在身边让他永远伺候自己 她要他们强悍圣洁的身体要他们如同奴隶一样在床榻上伺候她 她要活得像个女皇一样……不不是像她本来就是女皇要是没有慕容七七她将来一定会成为梦族的女皇 慕容七七她要杀了她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 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她一张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得彻底变了样。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昨晚是她的第一次那个恶心的低贱男人居然一直在她身上凶狠地发泄着现在这具身体上密布的全是青紫瘀痕。 看着自己的惨状慕容浅浅终于还是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她怎么可以被那么肮脏的人占有甚至玩弄?怎么可以? “呜……” 绝望而哀伤的痛哭在林中慢慢响起。 章节目录 第793章 不知,是生是死 远处那十几个正在搜寻的士兵其中一人竖起了耳朵脸色变了变沉声道:“我听到女子的哭声” 其余人闻言全都停了下来仔细一听果真有女子的哭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渐渐吵杂的脚步声顿现似乎还有越来越靠近的趋势等慕容浅浅惊觉过来想要将自己隐藏起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 十几个士兵个个目瞪口呆看着她完全没有保留的身子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顿时变得邪恶了起来 找了一天一夜的浅浅公主原来在这里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她现在身上居然连半点遮羞布都没有就这样赤诚诚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这身子一看就知道昨夜没少被男人疼爱过 慕容浅浅没想到自己的哭声居然会招来这些人她现在倒不是怕死更怕的是他们看着自己时那一道道邪恶到叫人反胃的目光 身上的药效虽然已经消退了大半但还没能完全恢复过来尤其她连双手都还被绑着 “既然……都被人玩过了”其中一名士兵忽然细声道 虽然声音很轻很细但其他人听得清清楚楚 本来就是嘛既然都已经被人玩过了被一个人玩过和被一群人玩过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是要交出去的人交出去之后这女人也是必死无疑 横竖是要死的为什么不在临死之前做点好事便宜便宜他们? 要知道在军中军旅生活是极其苦闷的女人尤其是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他们什么时候有机会玩一玩? “脏是脏了点但这肌肤还是水嫩嫩的”一人在她身边蹲了下来伸手在她身上掐了一把顿时笑得邪恶:“这肌肤……不摸不知道那个滑!” “我来摸摸看……” 十几人一下子围了过去 “不要!放开!放开我!畜牲你们这些畜牲你们不得好死放开我放开……啊!畜牲!啊……” 林中女人惊恐凄厉的尖叫声顿时响起不知道过了多久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慢慢就被男人邪恶的笑声和沉重的喘气声给掩盖过去了 整个天地弥漫着越来越糜烂的气息…… 慕容浅浅最终还是没找到不知道是被人救走了还是死在荒山野岭之外 据说她逃亡的那片密林里后来赶去的士兵发现了十几具士兵的尸体全是被人一剑封喉死的时候身上衣衫一个个凌乱不堪看起来都像是刚和女子欢好过的模样 据说死的地方那地方说不出的糜乱 直到最后七七都不知道慕容浅浅究竟死没死不过依探子回报的消息就算人没死经历了那十几个士兵的摧毁后人也好不到哪去了 她不同情那个女人只是在听到这消息之后心情难免还是会有一点点沉重 七七没有去戌绒城而是直接回了玄都以她的估算等她回到玄都的时候楚玄迟他们定然已经从戌绒城出发向玄都赶回 她这个时候去戌绒城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早点回玄都自己也好歇一歇 打仗打了这么久没有谁是不累的不仅身体累连心里也累回玄都至少还可以好好安心睡一觉 玄皇后率先回宫的事情早已经传到了宫中众臣的耳里那天彭风尚带了一队人马迎接皇后娘娘归来 因为如今的玄国刚平内乱依然百废待兴迎接的场面算不上奢华铺张但却还是跪了一地的臣民这场面足见七七在百姓们的心中有多重要 这一次玄王病重战乱之事全凭皇后娘娘一人担着替他们驱除劲敌虽然最后玄王醒来带领大军将晋国大军彻底逼退但前期的战役里皇后娘娘功不可没 如今玄国稳定下来皇后娘娘对他们的大恩大德没有谁不铭记在心 七七确实累了从城门处一路回宫只是偶尔对跪在街上的百姓们颔首微笑示意大家起身不必行礼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懒得做了懒得理会了 但百姓们依然跪在那里直等她离去彻底走远了他们才缓缓站了起来这份殊荣整个玄国也就玄王一人曾有过 这一路回到宫中走的时间足够的长因为百姓跪在街上她无法策着望夕疾驰而回从清晨进城直至到达宫里已经是晌午过后的时分 七七直接回了无尘殿喜鹊和百灵立即给她准备了浴汤伺候她沐浴更衣过后又给她准备了丰盛的午膳 不过这次回来七七发现无尘殿里多了一人 用过午膳之后百灵领着那名小男孩来到她的跟前小男孩往前一步向她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你是……”七七垂眸看着他眼底闪过几许疑惑再认真细看这男孩顶多十岁左右的光景长得那叫一个性格好看小小的脸上线条刚硬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还有两片紧抿的薄唇…… 她怎么就忽然有一种错愕的感觉仿佛看到了年轻的楚玄迟?如果不是她对楚玄迟有足够的信心她甚至要怀疑眼前这小男孩是不是楚玄迟的私生子 不过人家已经十岁了玄王也不过二十六岁哪来这么大的私生子? 她笑了笑目光依然紧锁在小男孩的脸上 小男孩一直弓着身分明是在给她行礼可是言行举止间完全不见半点谦卑 他淡言道:“属下叫无殇是王的徒儿” 玄迟的徒弟!七七眉眼一亮忙在椅子上坐直身躯冲他笑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无殇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七七又认真将他打量了一回除了皮肤比起楚玄迟来更显得古铜些其他地方竟真的与他长得有几分相似 不应该说不是他们的五官相似而是那份气韵 不过是十岁的男孩看起来竟是如此内敛而沉稳的沉稳之间又似有几分冷傲和对外物的不屑这小男孩不知为何她一见竟就喜欢起来了 “你何时跟在王身边?为何我没有听王提起过?”她问 “属下跟在王身边已有两年”无殇凝视着她不谦不卑低回道:“两年前师父途经花月国将属下在一群土匪手中救出从那时以后属下便跟在他身边成了他的徒儿” 七七蹙了蹙眉心依然在盯着他两年前该是玄迟收复十国的那段日子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叫无殇 无殇……为何总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她在哪里听过?可是她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男孩 半响她才道:“你是花月国的人?” 无殇摇头可却没有主动交代自己的来历 七七见他如此绝傲也没有为难只是想起什么她忽然笑道:“你既然是玄迟的徒儿为何不喊我一声师娘反倒在我面前自称属下?” 无殇微愣看着她但却说不出话来了 他不知道这个女子在师父心里的地位如何他不认为师父会在意一个女子哪怕这个女子长得如此出众貌美如花装扮起来绝对可以倾国倾城但以师父那冷漠的性子他真的会为一位女子倾心吗? 除非她真的是那个女子 因为不确定所以这声师娘他不愿喊出 七七见他这般倒是起了几分调皮的心她笑道:“我是玄迟的正妻是他的皇后你既然喊他师父为何不喊我师娘?” 她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他薄唇勾起:“你是觉得我没有资格当你师娘吗?” 无殇还是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想说谎言来哄她 这么有性格的小男孩七七实在是从未见过年岁太小了只有十岁若他再大些大概又会是一个翻版的楚玄迟 没想到玄迟现在没有儿子倒是养出个这么像自己的徒儿 见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她挑眉道:“怎么?为何不回话?” “回娘娘属下只是拜过师父却没有拜过师娘该不该称呼娘娘为师娘还得要等师父回来再做定夺”无殇不谦不卑回道 七七的目光依然紧锁在他的脸上如此公然挑衅她的权威这男孩胆子倒是不小:“你就不怕我惩治你吗?” 无殇道:“若是皇后娘娘因此事惩罚属下属下无话可说不过在师父未曾回来之前属下也不会听凭皇后娘娘随意处置” “好好小子胆识过人不愧是玄迟的徒儿!”七七朗声笑了笑向他招手道:“过来吧我们坐一会你不用喊我师娘我也不勉强你更不需要喊我皇后娘娘既然你这么有傲气就把我当成一般的前辈好了过来” 无殇有几分迟疑她态度一下子转变成这般倒是让他有几分不适应了起来 七七又笑道:“怎么了?被我刚才的态度吓到了吗?你用过午膳没有?过来坐坐若是没有我让他们给你准备去” “不必”无殇向她倾了倾身依然淡言道:“属下已经用过午膳不劳皇后娘娘忧心” 还在叫她皇后娘娘看来这家伙的防人之心和楚玄迟一样都是那么重而且绝不愿意与人亲近起来。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师父便教出什么样的徒弟都这么冷这性子想要哄哄他都难。 她抿了抿唇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想知道你师父何时回来吗?” 无殇点了点头。 七七便道:“大概不出五日你等玄迟回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794章 娶不娶〔1〕 想了想又自觉他大概是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她摆了摆手无奈道:“回去好生歇着吧五天之内大军必然会返回玄都到时候再找他去叙旧吧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就住在无尘殿里”无殇道对于这种公开的事情倒是没有半点隐瞒:“属下过去一直住在这里” 七七点了点头摆手道:“既然不愿意和我说话那赶紧回去吧对着我你大概也不好受” 无殇看着她薄唇动了下倒像是有话要说那般 七七见此又道:“怎么?还有事?” 无殇迟疑了下才道:“皇后娘娘请问你可是南慕国的七公主?身上可是有天地镯?” 七七蹙了蹙眉琢磨着他的问题好一会才道:“为何这么问?” “师父说过如果遇到那个有天地镯的人她便是我的师娘我看皇后娘娘的手腕上……” 七七眨了眨眼眸忽然就笑了起来把自己的袖子捞起将左腕上戴着的天地镯展现在他面前笑道:“你要找的可是这只镯子?” 原来玄迟早就已经认定了自己是他的妻子……心里暖暖的对无殇又多了几分喜爱 这是玄迟的人嘛爱屋及乌他的徒儿便也是她的徒弟以后她会把他当成是自己半个儿子来看待的 无殇的视线落在她左腕的镯子上他没有见过天地镯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 七七笑道:“不相信吗?” 右手长指落在天地镯上忽然心念一动里头一把寒月刀被她拿了起来随手一挥啪的一声不远处的长椅顿时被寒月刀的刀风劈成两半 无殇眉眼一亮忙大步向前向她单膝跪了下去:“见过师娘” 七七挑了挑眉 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何不早说?害她刚才与他白费了这么多口水这家伙还是那句话与楚玄迟太像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找的竟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气场与自己这么相近的一个人来当徒弟这算不算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不过无殇这个名字……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见他还半跪在那里她道:“起来吧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无殇迟疑了下才站了起来迎上她的目光他道:“是师父取的” 玄迟?七七挑了挑眉那家伙怎么给他取了个这么怪异的名字? “有含义吗?”她问道 无殇摇了摇头:“不知” 那看样子是随意起的又或者说有什么含义但只有楚玄迟自己知道 她看着无殇唇角又荡开一点笑意:“怎么样?现在愿意喊我师娘了可以坐下来与我聊聊了吗?” 无殇正儿八经地点了点头才走到她身旁坐了下去 等他坐下之后七七看着他的身影还是忍不住浅叹了起来无奈道:“你看起来该只有十岁吧?” “今年正好十岁”无殇回道 七七摇头叹道:“十岁的男孩把自己弄得像个人精似的如此老练又是为何?” 别人家的孩子十岁的时候不是在上学堂就是在家里玩耍哪像他那样正儿八经的看起来竟像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子那般? 无殇不说话不知道师娘这样的评价究竟是好还是坏便只能保持沉默 七七又道:“那你来找我又是为何?定不是单单只想问你师父何时回来吧?” 无殇颔首道:“只是听说宫里多了个玄皇后徒儿不确定是不是师娘你所以想来鉴定一下” “难道你没有听他们说过玄皇后是过去的南慕国七公主吗?” “就是因为听说了所以才会前来” 七七抿着薄唇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哪怕明知道自己是南慕国七公主他还是得要过来先验证一下办事如此谨慎倒是尽得楚玄迟的真传 “那现在呢?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的师娘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是”无殇点了点头才看着她认真道:“那九十几艘流桑木战船已经到达港口徒儿这次回来便是要告诉师父事情都准备好了只是还欠点东西” “什么东西?”七七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不过九十几艘流桑木战船……倒是让她心里高兴了起来 没想到两年前她从沐如云和沐如画姐妹俩手里赢过来的战船至今还在哪怕经过了两年的动荡它们还完好无缺保留在那里 玄迟她对自己男人的崇拜顿时又多了几分 无殇看出她眼底晶亮的光泽迟疑了下才道:“师父说过师娘手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许多旁人连想都想不到的宝物” “你想要什么?”七七对他倒是宽容因为是楚玄迟的徒儿也因为与楚玄迟几乎一模一样的气场她对这个男孩真的是越看越喜欢 无殇看着她只是犹豫了下便将自己的需要大方告知了她:“师娘我想向你求一种在黑夜中至少能照数十丈远的灯还要大量在瘴气中能驱毒的药物还要一个精确能指示方向的工具” 七七怔了怔这个意思是不是他想要一个能照得很远的手电筒想要一大批可以解瘴气之毒的药物还有一个指南针?他要这些来做什么? “是不是很为难?”无殇知道自己的要求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他忙站了起来向她倾身道:“若是为难师娘便当我没有说过不过那解瘴气之毒的药物还是请师娘能帮忙准备一批有任何需要师娘随时可以吩咐徒儿来办只是徒儿对药理并不熟悉” “我明白了没事让我回头好好想想如何满足你的需求”手电筒她天地镯里倒是有些不过要照很远的距离以她现在天地镯里那些手电筒照出来的光线一定会很模糊 他想要穿过一片瘴气林所以他要这些东西只是他究竟要去哪里?瘴气林又在什么地方? “我会想办法帮你把这些东西弄到但能否告诉我你打算去哪?需不需要我帮忙?” 无殇摇头脸上神色敛了敛他诚恳道:“师娘请恕徒儿不能预先将这事告诉于你这事还得要等师父回来让他亲自对你说” “好吧那我不勉强你了”七七摆了摆手又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无殇忍不住眨了眨眼眸看着她一脸讶异 “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她她脸上有东西吗? 无殇只是微微一怔便又恢复了一脸淡然他道:“徒儿是担心师娘要从何处将徒儿要的东西取来要是太困难那徒儿会另想办法” “既然你师父说了我这里什么宝物都有我若给不了你想要的这见面礼便也送不成了放心吧这事情我来想办法”激光手电筒而已只要有机会回现代要取来并不难 指南针更是轻而易举能找到的东西从天地镯里随便翻翻说不定都能翻出几个 她只是好奇那片瘴气林究竟在哪里她怎么就没听说过玄国国境里还有这样一片大面积的瘴气林?难道是东楚那边的猛鬼谷吗? 但楚玄迟无缘无故的去猛鬼谷做什么?她还是想不透 把无殇遣回去之后她才爬到床上扔了鞋子倒了下去 赶了那么久的路如今真的很累想要美美睡上一觉的但因为心里琢磨着事儿还是久久无法入睡 始终还是想不透瘴气林……他们到底想要去哪里? 七七这次提前回来说是想要好好歇一歇但事实上她回来之后只是头一日一直待在无瑕殿里睡大觉连彭风尚等人想要给她开个洗尘宴都被拒绝就只是一直睡一直睡可到了第二日养足精神的七七立即就将自己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了 扯了彭风尚和几个重臣进了大殿便开始马不停蹄商议起玄国未来一年的生产计划上来 经历了一场混战如今整个玄国乱哄哄的别说是边城的百姓就是位于国土内部远离战火的城池也乱成一团 一个新的国家才建立不过一年余如今又传来边城战乱的消息百姓心里会怎么想? 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几人愿意为将来打算?眼前都保不住了谁能寄希望于将来? 所以不过短短两个月不到而已各行各业都已经荒废了起来农作业更是明显地没有人耕种所有能吃的全都挖来吃了或是收藏起来如今的玄国真处于阵痛过后的余痛之中 多亏有个彭风尚在此时此刻听着彭风尚一条又一条的建议包括如何重拾百姓的信心如何兵民一起加强农牧行业的重耕七七忽然就庆幸起来当初自己怎么就这么厉害慧眼识英雄将这家伙提拔起来? 国事方面玄国有这个彭太师她可以放心了 整整四日七七都在忙碌中度过批阅奏折商议各地重建家园的事情这些事她不做等楚玄迟回来之后也定是要他去费心既然她现在闲着不如给他分担些。--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直到第四日黄昏各臣子退下后七七才松了一口气从殿中迈出正要往寝宫返回却见无殇一人站在湖边站得笔直。 七七微凝眸本打算过去看看他在做什么这小男孩虽然年纪小但心性却真的与成年男子无疑。 他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感觉独来独往哪怕住在无瑕殿里七七也是鲜少有机会见着他。 据小纯子所说无殇小公子习惯了独来独往多数日子里他都是一大早出门然后在外头忙碌到黄昏时才回来偶尔留在宫里的日子不是去郁金堂听先生讲治国之道便是找个地方练功去。 章节目录 第795章 娶不娶〔2〕 反正就是不见他身边有什么人只除了楚玄迟 一个十岁的男孩忙碌这两个字居然可以用在他身上七七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反观自己在她十岁的时候大概还躲在大师兄的臂弯里玩泥巴 看到这样的龙殇她不禁就想到了楚玄迟的童年十岁的时候他母后已经不在他身边瑾贵妃又不是真的对他好那时候他是不是也像无殇那般过着孤单寂寞的日子? 相比起来楚玄迟或许比无殇好了那么一些些他身边毕竟还有几个与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但无殇……总是形单影只 这样一个小男生顿时就让她的母性光环彻底燃亮自己这几日为了国事也没多少心思放在他身上想要过去和他亲近亲近不想他忽然两臂一样轰的一声前方湖面上居然被击起了一条巨大的水柱 水柱被击上半空又在“啪”的一声之后瞬间向周围飞溅开去飞溅的水花竟是如箭一般呲呲的声音顿起不远处岸边的树上不仅叶子被打穿就连树干也被击出数不清的小洞口 七七睁大了一双眼眸差点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这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小男孩能有的功力么?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真的太疯狂了 意识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无殇褐色的眸在一瞬间恢复了寻常的墨黑掌下的真气也转眼收敛好他回头看到是七七忙一敛神迎了过去:“师娘” 七七也没注意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在向他靠近了见他迎上来她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视线又忍不住往不远处的湖面上望去 “那是……玄迟教你的武功?”可就算他再有天资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便学会那么厉害的功夫 更何况他跟在楚玄迟身边才两年短短两年怎能学会如此厉害的内力? 这个无殇小盆友真的不简单简直是神人 “一半是”无殇没有向她解释太多只随意道 七七也没有深入去问一半但是有点合情理了两年的话要教到这个地步确实很难 “听小纯子说你每日都要出门办事有这么多事要忙么?”七七是真的想要关心关心这个小盆友但人家似乎不太需要 强悍到这种地步这小盆友她就是想要关心也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只是师父之前吩咐过的一些事情等师父回来便好”无殇的回话还是那般不咸不淡反正不会太亲切但因为她是师父在意的人也不会太冷漠就是了 七七与他一起往无瑕殿返回天色渐渐在昏暗大概再过半个时辰该要天黑了 “用过晚膳了没?”七七问道 “未曾” “那正好我们一起”见他微微蹙起眉心那一点点的抗拒还是和楚玄迟一模一样七七笑道:“不许拒绝我是你的师娘” 师娘顶得上半个娘亲哪有娘亲想要和儿子吃饭也会被拒绝的道理? 又不是要陪小女朋友 无殇有点无奈这个师娘和师父不一样有点小无赖有点小调皮他没办法只能颔首答应:“是” 回到无瑕殿七七立即命喜鹊将晚膳送到后院凉亭下 “多吃点你现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的不够以后会弱会被人欺负” “对多吃点肉以后长得棒棒的和你师父一样” “唉呀骨头不能吃赶紧吐出来……有没有扎到牙齿?没有咽进去吧?” “汤太烫等一下等一下……” “吃这个这个有营养……” 看着自己碗里头堆积如山的菜肴无殇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有点想丢下筷子直接离开可同时心里也微微有几分醺醺的说不好是什么滋味 “做什么?赶紧吃再不吃菜就要凉了”七七瞅着他催促道 无殇不再多想努力将自己碗里的东西解决掉 有个师娘这感觉怪怪的她有点罗嗦有点无赖有点管太宽有点黏人和师父真的很不一样 连他都说不出这种感觉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只想着早点吃完这顿饭早些回去练功然后休息 至于七七本来是打算用一顿饭的机会和他拉拢拉拢关系的但这家伙真的很冷不愿意和人相处这种小冰山和大冰山一样都是那么难搞定 见他一直默不作声用膳她倒也不泄气又问道:“无殇你除了师父还有家人么?” “没有”无殇眼下一口肉抽空回道 没有家人但在回答的时候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似乎早已经接受了没有家人的命运 七七心里却有几分微酸了起来见他依然安静用膳她吐了一口气柔声道:“没关系以后我和你师父就是你的家人以后你可以把我当成你娘亲” 无殇只是微愣了下便又继续进食 这么吵的娘亲得要考虑好才能决定要不要 这么酷七七还是不在意继续道:“无殇你有小女朋友了没有?”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说话眼底有点点疑惑 “小女朋友的意思就是将来长大之后要嫁给你的女子”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不懂七七忙解释道 无殇摇头:“没有” “我有个女儿呢你师父有没有向你提起过他的女儿宝儿?”不过楚玄迟才醒来没多久刚醒来立即就领兵打仗去了哪里会顾得上跟他飞鸽传书提起这种事? 果然无殇摇头 七七立即道:“我家宝儿可漂亮了就是长得有点胖不过你放心以后等减肥成功她一定是全世界最美最美的女子” 对自家女儿那是百分之两百的有自信 对上他狐疑的目光她笑道:“以后让宝儿当你娘子可好?你武功好长得也好更重要的是和她亲爹像你这个女婿我可是喜欢等你们长大……” “不好”无殇想都不想的立马拒绝 师娘这么恬噪她的女儿也必定是一模一样他很难想象以后有只雀儿一天到晚在自己身边吱吱喳喳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想想都觉得可怕 “做什么拒绝?”听到他说不好七七顿时就怒了:“知不知道我家宝儿是全天下最美的小人儿以后必定是紫川第一大美人!你居然敢拒绝!我家宝儿哪里不好了?” “……” “你倒是说说宝儿哪里惹你不喜欢?”闺女被拒绝呀!太让人气愤了她简直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你都没见过宝儿就说不好宝儿哪里不好?你嫌弃你师父的闺女我要去跟你师父告状去!” “……” “你娶不娶宝儿?” “娶”无殇放下筷子执起一旁的软巾将唇角擦干净才站起来看着她道:“师娘我可以回去了吗?我还要练功” 七七没有作答无殇便向她倾了倾身随后离开 等七七反应过来看着他步下凉亭时那道身影一张脸顿时就窘了 这逃离一般的模样就像是身后被妖魔鬼怪在追着那般或许对于他这么沉敛的人来说妖魔鬼怪都没有现在凉亭下这个女人恐怖 七七眨巴着眼好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刚才自己都在做什么?逼着人家娶她的女儿!这……像话吗? 好像真有那么点不像话…… 至于无殇他真的是用逃不过是吃了顿饭而已居然连他的终身大事都给定下来了 十岁的孩子还不至于不明白什么叫“娶”可他刚才好像答应了娶! 今天有点出门不利…… 刚回到前院正要往自己的寝房返回不料忽然竟感觉到附近的气息忽然涌动了下 只是很轻微很轻微的涌动若不是他对这份气息太过于熟悉根本不可能感觉得到 他眉眼一亮抬头往不远处的半空望去 果不其然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抹玄色身影已经来到面前 “师……”话语被堵回到肚子里看着那个被塞到自己怀中的小家伙无殇一双星眸染上了疑惑的光亮 “看好我女儿她还没用晚膳”丢下这话那抹玄色身影一晃转眼已经消失在通向后院的小径上 师父……的女儿也就是……师娘的女儿就是那个自己糊里糊涂答应了要娶回家的女子宝儿? 无殇心头一慌两手一抖惊得差点将怀中小人儿丢落在地上 被她抖了一抖刚才还在发呆的宝儿顿时清醒过来看清抱着自己的人后她眨了眨圆溜溜的眸子忽然小嘴一遍竟哇哇地哭了起来 无殇顿时一个头来两个大看了看早已经没了师父身影的夜空在看着眼泪蒙了一脸的小家伙他吐了一口气无奈道:“不哭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句话竟神奇地止住了宝儿的哭声她还是眨着圆圆的眼眸盯着他好看的脸好一会才嘟哝起小嘴:“吃宝儿饿亲爹不给吃” “好我带你去吃”大概是师父这一路率先赶回来都没好好将她喂好想着是师父的女儿看着她的时候眼底的寒气少了些又少了些直到几乎没有。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东厢某间寝房里十岁的男孩抱着两岁不到的小女孩手忙脚乱地喂她吃米粥吃小菜还有肉包子。 小家伙特能吃胖嘟嘟的身板子时不时在他怀里拱两下这种感觉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章节目录 第796章 我错了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宝儿吃饱了么?”见她不再盯着菜肴两眼发光而是终于表现出一点点不想吃的意思无殇才问道 “饱了”宝儿执起他的衣袖给自己擦了擦嘴角 一顿饭下来和这个漂亮的小哥哥已经混熟了对于宝儿这个自来熟的小家伙来说用一顿饭来培养感情算不上多困难的事 抱上他的脖子她笑嘻嘻地道:“给宝儿洗澡澡宝儿脏……”七七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会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当看到黑着一张脸的楚玄迟站在自己跟前时她心头一紧顿时暗叫不妙了起来 这时候才想起来她去雁城给楚定北解困事后又直接回了皇城这些事情似乎都没有和他商量过 可是……可是他自己领兵追赶东陵浩天的大军还用迷香让自己彻底睡死过去这些事情他也没有和她商量呀她不是也该有足够的资格去质问他么?怎么他一回来就用这样的脸色对着自己大有一副打算给她一顿好打的姿势?她才是那个需要听到解释的人好不好? 但……这家伙现在这样的脸色她哪来的胆子去质问?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 很明显不管在外头有多强悍回到这个男人面前她又成了那个受气包了在他面前的时候一点点威严都没有…… “没话说?”楚玄迟眸光又沉下几分盯着手里还拿着筷子、筷子上还夹着一块肉的女人冷哼 七七一惊手一抖那块肉顿时落回到碟子里 她忙放下筷子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眨巴着眼眸细声道:“有……有啊你……你用过晚膳没有?我让他们……让他们给你添一副筷子好……不好?” 在他越来越森寒的目光之下她的话说到最后已经轻微得连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了 这气氛好低迷…… “我错了”终于她还是低垂头颅站了起来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了:“以后我做事事前会知道和你商量得到你同意再去做不会在贸贸然一个人行动……真的我……我……” 保证这两个字她竟是完全说不出口 没办法保证呀!谁知道会不会还有下一次?对她来说要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不经思索赶去的吧? “我……我救了你七皇弟呢”她又嘀咕了下分明觉得自己占理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敢大声说话声音还是轻微得几乎连自己都无法听清楚:“我好歹……阻止了那场战役是不是?” 看在她立了功的份上就不能原谅她的不告而别了吧? “所以?”楚玄迟脸色不变目光依然紧锁在她那张不安的小脸上 七七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起来她不是立了功吗?所以……所以就该算是戴罪立功功过相抵了呀?这还用问? 好想说一句你犯的错比起我更严重但某男微微倾身那份冷冽的气息顿时铺天盖地而来立即吓得她将所有快要出口的话全咽回肚子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管有错没错反正认错就对了“那个玄迟你用过晚膳没有?要是没有我们一起用膳好不好?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你一起用过晚膳了” 她眨巴着眼眸很无辜很无辜地瞅着他一副讨好的模样 楚玄迟本来是真的有几分气愤的更多的不是气愤而是焦急 她居然就这样走了不带半个帮忙的就这么独自一人闯到雁城去 他回到戌绒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恨不得立即将她抓回来狠狠凑一顿屁股 救七皇弟可以用很多方式阻止双方大军开战也还可以想其他办法她就这样贸贸然离开万一中了埋伏又像两年前一样…… 他无法想象若是再失去她一次自己要日子要如何熬过去 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能如过去两年那样熬过来 “玄迟……”瞥见他眼底的寒气顿时又重了几分七七吓了一跳在他忍不住想要发飙之前忽然扑了过去一下扑到他的怀里 抱上他劲瘦结实的腰她急道:“我想你我好想你玄迟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楚玄迟眼底的气愤在一瞬间被一种说不出是什么的光泽给盖了去想他……这么坦诚自己对他的思念…… “玄迟我们回房好不好?”七七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了句:“我……我真的想你想你的人也……想你的身体” 某男顿时浑身一紧什么愤怒什么质问全都忘了一把将她抱起迅速往寝宫的方向掠去 居然……这么想他!为何不早说? 这丫头……真是要命! 一个多时辰后某女扶着腰从内堂走了出来一张小脸依然纠结在一起身子还是有那么点不适应 不过好在某男刚才在情动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答应了此事就算了他不再追究只要她听话 七七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用身体去换取别人的宽恕虽说这临时起意的办法真的很好使但代价也是很大 腰酸背痛就差腿抽筋了 “怎么?是不是还累?”一身整齐的楚玄迟后她一步从里头走出盯着她扶在腰间的小手眸色溴黑了下去:“既然如此难受不如再回床上歇一歇” “不!不……不难受一点都不累我好得很”七七勉强站直了身躯回头冲他挤出一抹笑意:“真的很好” “看来是我刚才没有喂饱你?”一点都不累是她的身子真有那么好还是他功夫退步成那样? 他走了过去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危险了起来:“既然还有这么多精力……” “不!我……我其实累得很”七七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强装出来的坚强竟会让她再一次陷入危险之地她依然揉着腰回头对上他深邃到叫人完全看不到底的眼眸“真的很累也很饿了” 迎着他依然让自己看不透的目光她敛了敛眼底的慌乱神色认真道:“真饿了” “好”难得他没有再为难 命人重新送上晚膳两人用完之后七七才想起来问道:“你怎么自己就回来了?为什么不何大军一起?” 他沉下来的目光让她自己乖乖丢掉这个问题改而问道:“大军何时进城?宝儿呢?宝儿和谁在一起?阿初?” 吃饱喝足的两人才想起来自己的宝贝闺女得知她人在无殇那里七七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忙扯了楚玄迟就往无殇的寝房赶去 人家小男生对他们家宝儿似乎真的很抗拒不过他的抗拒好像是自己逼出来的 七七对此有那么点心虚还不是因为那小家伙和她家男人的气场实在是太像人小小的就已经如此将来必成大器 基于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这么出色的女婿当然要早早的拿到手上才行否则将来被人抢走了岂不是一大遗憾? 但两人都没想到的是推门而入的时候宝儿居然已经被抱到床上甚至身上还是光溜溜的 不仅七七看得目瞪口呆就连楚玄迟也脸色一沉大步走了过去扯来一条被子将宝儿裹得严严实实的一把抱回到怀里 冷冽的目光落在无殇身上眼底寒气顿时外溢 无殇一脸无辜迎上师父几乎想要杀人的目光“宝儿说要……” “她这么小哪里懂得要不要的含义?混帐东西竟连师父的女儿都敢碰!”楚玄迟瞪着他直恨不得将他身上皮肉都给扒下来:“滚出去蹲马步不到天亮……” “不成!先把话说清楚”七七闯了过去瞪着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的无殇怒道:“宝儿被这小子欺负了清白受损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一个惩罚就将这事盖过去?” 无殇唇角一抽无力感顿起 一个两岁不到的小女娃扯什么清白不清白? 他看向楚玄迟师娘年少不懂事也就算了师父总不会也跟着她一般闹腾吧?他不过给宝儿洗了个澡而已还是宝儿自己说要洗澡的 对宝儿是说要洗澡不是说什么要不要……他自己都有点被绕晕了只能奢望师父可以明辨是非 岂料楚玄迟那双眼眸在听到七七说宝儿清白受损之后顿时连杀气都出来了 无殇有一种哑巴吃黄莲的感觉迎着床边两人的目光浑身立即如同被淋了一桶冰水那般从头冷到脚 “说罢这事如何解决?”七七沉着脸怒问 楚玄迟更加冰冷的目光扫来 无殇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还是忍不住解释道:“宝儿说要洗澡我见她一身风尘扑扑才会……” “那你已经彻底将宝儿看光了?”七七逼问道“有没有碰过?” 无殇气息又敛了几分想解释但事情又确实是这般 他点了点头给她洗澡还能不碰她么?不碰她怎么洗? 可是宝儿才这么点大哪里懂什么礼义廉耻的?这么大的小丫头不管谁给她洗澡都得要碰她自己连浴桶都爬不进去…… “那你人看了也碰了事到如今该如何解决?”七七又往前半步直盯着他 无殇无奈地吁了一口气淡言道:“师娘我已经答应将来娶宝儿没必要再……” “想得倒是美!”楚玄迟冷目打断了他的话娶他的女儿?就凭他!“无涯神功练到第几层?” 章节目录 第797章 两个小气的男人〔1〕 “第五层” “不到第九层休想碰我女儿半根毫毛”没有足够的能耐如何能保护好他的女儿就这点功夫还妄想将他女儿娶回家简直是做梦 “好”这个无殇倒是答应得极快他现在还没资格娶宝儿意思是……不需要了是不是? “玄迟宝儿的清白已经毁在他手里了你不让他娶宝儿以后宝儿怎么办?”七七对楚玄迟顿时意见大大的她好不容易逮到这么好的良机逼着这小子对宝儿负责怎么可以就这样错过? 楚玄迟瞥了她一眼这丫头在想什么他岂会不知?但他和她不一样他并不心急着将自家丫头嫁出去将来选夫婿怎么也得选个最好的 虽然无殇是他徒弟也虽然他暂时对这个徒弟还算满意但满意不过是因为人要当他的徒弟而不是女婿 选女婿岂能这么儿戏?将来给宝儿挑选的夫婿一定是整个紫川最出色的 “今日这事你要是敢泄露半句出去紫川绝对不会再有你半分立足之地”俊逸的脸一再沉郁着就连声音也冷得叫人不寒而栗 无殇忙点头如捣蒜正要开口保证不料窝在楚玄迟怀里的宝儿忽然就挣扎了起来想要向无殇扑去:“要无殇哥哥宝儿要无殇哥哥宝儿和无殇哥哥一起洗澡澡无殇哥哥给宝儿搓背” 某男一张脸彻底乌云密布至于无殇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沿着脸颊一路滑落 跟在师父身边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盛怒的一面他……他真的只是为了方便给宝儿擦背才会爬进去和她一起洗澡的浴桶……浴桶这么大两个人不是正好么? 他没有半点非分之想真的更何况这么点大的小家伙哪里知道什么叫非分之想? “混账!”气极的楚玄迟忽然大掌一探一手抱着宝儿一手拎起无殇的后领举步就往外头走去 比起一般十岁的孩子无殇的身形算得上高大可在楚玄迟身边的时候还是渺小得犹如蝼蚁那般 人就这样被他拎着出了门从台阶上下来楚玄迟随手一扬还不算太大的人立即被他扔了出去 转眼间无殇已经两臂一伸抓住大树的高枝吊在那里 “天亮之前不许下来”楚玄迟丢下这话抱了宝儿转身往主院寝房方向走去 “是”身后传来无殇明朗的回应 声音比起刚才确实明朗了太多他宁愿在这里受罚也不要对着师父和师娘那两道吃人的目光 毁了一个两岁不到的小丫头的清白……这事想想都觉得寒意慎人 正自松了一口气不料下方却传来七七分明含笑、却故意沉下来的声音:“明日一早来给我和你师父请安顺便谈谈这门娃娃亲的事情” 虽然七七看着他这么大一个小人儿如此受罚心里也有几分怜惜不过他是楚玄迟的徒弟嘛没几分与众不同哪有资格当他的徒儿? 师父这么强悍徒弟应该也不弱所以在这里挂上一个夜晚问题应该不大 这么想着她心情顿时大好笑嘻嘻跟上楚玄迟的脚步转眼离开了 无殇却被她那句“娃娃亲”惊得差点从高枝上摔了下来明日一早去请安顺便定娃娃亲……他今天究竟得罪了什么神灵短短一个晚上的时候人生竟已经生起了如此大的剧变? 不远处还能听到师父和师娘争辩的声音:“宝儿才多大怎能如此轻率就给她定下亲事?”那是师父冰冷中透着几分只有对着师娘和宝儿的时候才会有的柔和的声音无殇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是师父明辨是非这么小的娃娃何必如此认真? 但在楚玄迟的声音落下后七七娇滴滴的声音立即又传了过来:“可是咱家宝儿已经被人家看光了你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 “我不是已经在惩罚那小子了么?”楚玄迟淡言道 七七嘟哝起小嘴对他的说法十分不满意:“这样的惩罚对宝儿来说有什么好处?又不会让她多长一块肉” “别再长了已经胖得快走不动”楚玄迟有点无奈虽然胖但在他眼底还是天底下第二美的第一自然是自家娘子“以后让她多锻炼不要再一路胖下去” “好”七七乖巧应了声但没过多久又抗议了起来:“我们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是宝儿和无殇的亲事啦” 两人的争执中偶尔还会传来宝儿笑嘻嘻的声音:“宝儿要无殇哥哥要和无殇哥哥一起去洗澡澡” 还吊在树上的男孩再次被惊吓到汗水吟吟而下 “好宝儿要无殇哥哥以后让无殇哥哥娶你好不好?”七七还真是懂得抓准时机 “好无殇哥哥娶宝儿”小丫头可兴奋了虽然她不知道“娶”是什么意思 “不成等那小子有资格再说” “玄迟……” “此事没得商量” “玄迟你今天长得真好看” “亲亲爹真好看……” “……” 至于母女俩后来有没有说动师父无殇不知道因为一家三口已经举步进门房门也被关上了 听力因为体内有真气所以不差但还不至于强悍到隔了这么大的距离连他们关上门说话的声音还能听得见 他只是有点郁郁的以后不管年纪大小一定要知道避嫌了否则下次又要被逼着娶谁他真的不敢想象 幸而这闹剧终于还是暂时平息了下来至于明日……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了 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正打算屏息运功趁着安静下来修炼片刻不料远处那扇分明已经被关上大门忽然又被人拉开 一个小人儿从里头奔了出来迈开两条胖嘟嘟的短腿就往西厢的方向赶来晚风中还能听到她嬉笑兴奋的声音杂着点点月光的气息一点点飘来:“宝儿要和无殇哥哥睡觉!” “啪”的一声某个来不及收敛好气息的家伙重重摔落在地上…… 其实楚玄迟并没有提前多少离开大军的队伍毕竟还带着个宝儿若是一路上山山水水地赶回来宝儿岂能吃得消 所以他也不过是提前了一个夜晚而已 第二天晌午时分大军已经到达玄都 之前赶去戌绒城增援带走的都是皇家亲兵如今回来的也是一样刚回来队伍便已经直接回了城里城外各自的军营了只有一支皇家队伍从城门进入往宫里返回 不过这次和楚江南他们一起返回的还多了一个楚定北 在柒双城将大军安顿好将自己的人安排好岗位后楚定北便带了自己一支军队回来 人数不过数千今晨开始便一直等候在玄都二十多里之外的官道上只等从戌绒城返回的大军到达 不过让他略为困惑的是坐在马背上和大军一起回城的“四皇兄”他分明不是自己的四皇兄嘛! 虽然长得是一模一样但身形也是极为相似但始终还是有那么一点区别 相较起来四皇兄长得更为壮实高大些尤其他骑的根本不是惊世 除非惊世被人骑走……例如妖女……除开这点上若是惊世跟在身边四皇兄怎么可能会不骑? 在死死盯着马背上一身戎装的男子盯了至少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他确定马背上的人根本不是四皇兄绝对不是 悄悄来到楚江南身旁他索性一掀车帘钻进了马车里隔着帘子指了指队伍前头高坐在马背上的男子忍不住问道:“这人……怎么回事?” 楚江南只是淡然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闭目静养 楚定北虽然心里还是有几分疑惑但既然五皇兄知道不是又没有任何异议想必这事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就这样不知是何人所扮的楚玄迟在所有人的拥簇之下进了宫当夜还在宫里开起了宴会他也出席了 外头一片歌舞升平楚江南的无尘阁里却开起来小宴会 由鬼宿在外头守着一伙人全都聚在后院这里一样的歌舞升平 宝儿迈着胖胖的腿一直拉着无殇和她蹦蹦跳地也在跳舞呢可怜无殇一直被她缠着不跳还不行分明是一个冷冰冰的人却不得不和她一起踢踢踏踏蹦达了起来 宝儿是高兴得一直咯咯笑个不停无殇却只能扯着唇角皮笑肉不笑的还得要时刻注意着小家伙有没有踩到自己摔下去才不过短短两柱香的时间宝儿已经踩上自己好几次每次都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当然每次都被无殇英雄就没抱回到怀里 虽然从一开始无殇是一直绷着脸但到了后来看着宝儿笨拙的动作眼底的寒气散去了些渐渐地也开始添了一点点愉悦的气息还有几分柔和。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这算什么意思?”不远处的席位上沐初一直盯着宝儿圆鼓鼓的身形一双眼眸的颜色越来越黯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小子是什么人?” 哪个允许他和他的宝贝女儿如此亲近的?这是哪来的混小子! 他不过少看宝儿一天一夜怎么她身边忽然就多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更让人气闷的是这家伙怎么总是在抱着他女儿? 好几次看到无殇将宝儿抱在怀里他差点忍不住跨过去将他提起来一手丢出去。 章节目录 第798章 两个小气的男人〔2〕 七七扯上他的衣角不知道是第几次将冲动到几乎失控的人扯了回来:“别这样宝儿难得有个朋友” 虽然她一门心思想要促成这门亲事但连自己都很清楚现在的宝儿才多大?两岁不到哪里懂得什么婚姻感情? 她这么黏无殇不过是因为无殇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年纪和她最近罢了 虽然十岁的孩子还是比宝儿大上许多但宝儿身边确实一个朋友都没有和十岁的孩子玩总是比和大人玩要有趣些 沐初却还是不怎么高兴看着宝儿和无殇在一起竟像是看到自己女人被人抢去了一样那滋味甭提有多难受 那只手居然抱上宝儿的胸……混账!竟敢对他女儿无礼! “阿初!”七七再次用力将已经站了起来的男人拉了回去正要说什么却见身边另一个男人忽然霍地站起来身形一晃人已经跨了过去大掌一捞将宝儿抱回到怀里 只见他长臂一样不知道何时被他抓在掌下的无殇立即如同一阵晚风那般被扔了出去一转眼人已经挂在高高的树桠上平稳地吊着 无殇其实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一整夜里好几双冷冰冰有滚烫烫的眼眸一直在盯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今晚早已经死了千百遍 和宝儿在一起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婿又遭惩罚七七有点不乐意了抬头盯着回到身边的楚玄迟她念道:“好好的洗尘宴怎么让人又吊起来了?人家也没做错什么” “他最近练功进度不如过去了让他多练一会对他有好处”若对象不是七七大概玄王不会如此有耐性与她解释 将小碟子端过来放在面前的矮几上他捏起一小块烤羊肉凑到宝儿唇边:“吃肉” 宝儿张嘴便把那块肉咬去咬了两口便开始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下来 “宝儿到爹爹这里来”沐初张开双臂 楚玄迟本能地想要将小人儿困在怀里但宝儿已经开始不满地哼唧了再强迫估计这家伙要哭闹起来 他放了手 沐初看着宝儿目光立即柔和了下来:“来宝儿爹爹这里有好吃的” 好吃的…… 小吃货眉眼大量立即奔了过去 无视楚玄迟黑透的脸沐初正要将宝儿搂过去宝儿却忽然住了步盯着他:“爹爹宝儿要好吃的” 七七浅咳了声低头不语 很明显某男在宝儿眼里连食物都不如 沐初抿了下唇还是放柔目光将一只精致的小蝶端了起来正要拿筷子给宝儿夹 宝儿却走了过去柔腻腻胖嘟嘟的小手探出将他手里的小碟子抢了过来 还好碟子就那么点大要不然这小家伙还端不起来 沐初有点疑惑只见这小人儿将碟子夺过去后立即迈开短腿离开这一方往不远处那棵大树走去 走到树下抬头看着吊在上面的人宝儿稚嫩的声音缓缓响起:“无殇哥哥吃肉肉无殇哥哥……” “我不饿宝儿自己吃”无殇低头看着她虽然明知道与她相处压力会很大可看到她如此乖巧的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柔和了下来 宝儿却还是把手里的碟子往上头举了举努力抬起头看清他的身形依然道:“无殇哥哥和宝儿一起吃肉肉……” “宝儿你回爹爹那里无殇哥哥不饿”上头又传来了无殇已经开始有几分低沉的声音 宝儿却还是不屈不饶非要让他下来 不远处的席位上楚玄迟和沐初各自脸色深沉两张同样俊逸的脸越来越难看 七七脸色也不好瞥了两人一眼她抿唇道:“宝儿喜欢和无殇玩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阻止?弄成现在这样你们心里就好受了?” 楚玄迟不说话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上一杯清茶慢慢浅尝 沐初拿起另外一块烤肉长指在上头划过以指力将烤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等着宝儿回来继续吃 七七真是败给他们了分明都不想宝儿难过但却又见不得宝儿和其他人亲近起来这是不是类似父亲嫁女儿时的心情? 可是女儿将来总是得要出嫁的呀更何况宝儿现在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小朋友多了点乐趣而已两个人都小气成这样等将来宝儿出嫁的时候他们该如何办? 坐在他们对面的楚江南看了三人一眼又看了眼不远处那两个小朋友知道七七心里交集却也是爱莫能助 这两个家伙可都不是那么好哄的人物 把茶杯搁下他才侧头看着身旁的楚定北温言道:“七皇弟等会用过晚膳能到五皇兄的书房里一聚吗?” “有什么事?”楚定北看着他五皇兄开口让他去他还能不去吗?只是不知道他找自己是为何 外头宴会上那个装成四皇兄的贺兰赤木依然和臣子们在畅饮着虽然声音比起他的四皇兄少了一点点醇厚之感但学得如此惟妙惟肖倒也是很难得不是和四皇兄特别熟悉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四皇兄怎么就懒成这样居然连一国之君这个位子都能让别人坐上去若是换了他父皇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过他也知道打仗打了这么些日子四皇兄大概真的是累了所以对此事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心里还是有几分疑惑了难道五皇兄让他去书房就是为了给他解释? 回来一整日了还是没有一人跟他解释过这事 贺兰赤木装成四皇兄的模样和臣子们欢聚这真的只是因为四皇兄累了想要歇歇么? 为何心里总感觉有几分怪异? 宝儿和无殇依然在纠缠着无殇不愿意下来宝儿也不愿意回来吃东西 到最后实在没办法楚玄迟才瞟了无殇的身形一眼淡言道:“宝儿让你下来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想要让我女儿伤心吗?” 无殇抿了抿唇终于还是两手一翻轻飘飘落在地上见宝儿拿碟子的手已经微微有几分颤抖他忙走了过去将碟子从她手中接了过来 揉了揉她的发温言道:“无殇哥哥这就陪你回去来我们去吃东西” “宝儿腿累无殇哥哥抱我” 宝儿的话才刚出口两道凌厉的目光顿时又扫了过来以至于弯下身来想要抱宝儿的无殇身子顿时一僵动作也停了下来又忘了有些人是一直不愿意看到他和宝儿亲近的 可是宝儿却已经揪上他的衣角嘟哝起小嘴不高兴道:“宝儿累腿累无殇哥哥抱我” 无殇有点迟疑那两道目光足以将人凝结成霜可是宝儿那双眼眸里头闪动的却是希冀和清透的光亮 看着她明亮的双眸他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弯身把她揽到怀中单臂把她抱了起来举步向他们走来 死就死吧顶多今日过后让师父再惩罚一番总不能让宝儿失望她在下头站了那么久看得出真的累了 抱着她走到七七身旁正要把宝儿还给七七可宝儿却一直搂着他的脖子他无奈看着七七低唤了一声:“师娘……” “宝儿喜欢你你就坐在这里和宝儿一起吧”视线越过他们落在沐初身上 沐初却冷冷一哼别过脸去不理会她想要让他把位置让出来让给这个小子想得美 “宝儿是不是很累?可是你无殇哥哥没地方坐要不你就陪他站着吧”七七似有几分无奈揉着宝儿小巧的头颅温言道 “我走还不成!”沐初霍地站了起来一挥衣袖举步往不远处的椅子走去 就知道他不会看着宝儿受苦所以这丫头才会拿宝儿来要挟他这么奸诈以后若是把宝儿也教成这样自己岂不是要被她们母女俩一辈子欺负死? 但能被欺负一辈子却是不错想到这又觉得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只是看那个叫无殇的小子还是很不爽男女授受不亲怎么可以动不动就对宝儿搂搂抱抱的? 七七和宝儿才没有理会他的心思扯了扯依然站在那里的无殇七七道:“快坐下来喂宝儿吃点东西她夜里几乎没怎么吃过” “我知道了师娘”无殇很清楚沐先生现在对他一肚子意见但宝儿还没吃东西呢他总不能让她一直饿下去 从原来属于沐初的位置上坐了下去他把盘子端了起来又端起一杯菊花茶喂宝儿喝下才小心翼翼喂她吃肉 两个小家伙走在一起处得尤为亲近宝儿还在无殇腿上坐了下去那副完全黏在他身上不愿下来的模样让沐初和楚玄迟看得心里愈发火大可却又无可奈何 夜有点深了不知何时宝儿头一歪直接就在无殇怀里睡了过去无殇有几分手足无措地看着七七低唤了声:“师娘……” “她这么喜欢你要不你抱她回……” “不行!”楚玄迟和沐初同时霍地站了起来举步向他们走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无殇背脊一僵只是愣愣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敢做等着他们从他怀里把这小人儿夺回去。 “做什么?”七七瞥了他们一眼忍不住浅叹道:“两个都是小孩子有必要这么紧张吗?简直不可理喻” 说罢盯着无殇她道:“你帮我抱她回寝房我们一起回去别理这两个人” 无殇有点无措看了看她目光又不自觉瞟向楚玄迟。 章节目录 第799章 没有徒儿,太吃亏 楚玄迟却看着沐初只是看了一眼便淡言道:“好陪你师娘回去回我们自己的地方” 沐初冷冷哼了哼不理他 七七揉了揉眉角也不想理会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盯着无殇道:“走吧” 无殇这才把宝儿抱了起来与她一起离开了无暇殿 “我们也走吧七皇弟随我来”楚江南也站了起来扫了楚定北一眼便转身往前院返回 楚定北丢下手里的东西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双手看着楚玄迟和沐初笑道:“我和五皇兄有事情商议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 等他们也离开之后整个后院里就只有沐初和楚玄迟两人视线落在对方脸上可这两个人却是谁也没有开口说半句话就这样安安静静站着 小玉儿他们远远看着也不敢靠近半步只等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她也好带人过来收拾残局 可他们就站在这里一站就两柱香的时间站了那么久居然都仿佛没有离开的打算你眼看我眼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这两个人对对方暗生情愫呢 但小玉儿心里却是有几分不安的听说这两个人以前为了姑娘没少打架要是这时候在无暇殿里打起来南王爷还受着伤呢北王爷又不敢对他四皇兄动手这里可是没人能拦得住这两个人 要真打起来这座无暇殿只怕也要完蛋了 不过这次楚玄迟和沐初却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安静站在那里默默看着对方看了半个多时辰后沐初终于回过神举步朝院外走去 楚玄迟却依然站在原地也不看他目光不知道落在哪个角落里眼底一片深幽让人完全看不透他这一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沐初才走了十几步尚未走出这座院子脚步便迟缓了下来 有些对峙其实也没什么必要他其实很想跟他说一句以后和平共处吧不会再打你女人的主意了 只是这样的话又不知如何说出口都是大老爷们说这种话实在是丢人若不是为了七七不想让她为难他大概不会愿意与这个暴君说半句无关系要的话 但他现在这样的态度他自觉那些话还是说不出来脚步虽然迟缓了下来可却还是一步一步往院外走去 至于楚玄迟他只是一直抿着唇似乎对他的离开没有半点在意 就在沐初快要踏出院子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停了下来霍地转身淡言道:“我留下来只是为了宝儿……” “为了宝儿你留下来吧……” 两句话竟是同一时间响起的沐初没想到他回身的时候楚玄迟居然正好回头看着他 两道视线接触在一起这一刻没有尴尬也没有对峙竟有这么点彻底放松的感觉就好像心头一直压着的那块大石忽然被搬开了那般 楚玄迟举步走了过去他要回无尘殿也是要走这一条路并非想要去追他只是在经过沐初身边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女儿你可以占一半但我的女人绝不许你染指半分” “若有一日你负了她我还是会把她抢过来彻底染指”沐初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平静回应道 楚玄迟脚步微微顿了顿可却也只是顿了那么一刹那便又继续举步前行 “你不会等到那一日”风中传来了他淡漠的声音虽然很轻很淡可沐初却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大概是真的没机会了 浅浅笑了笑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他浅叹了一声终于还是举步跟随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不是因为还想对对方说什么只是这一条路是他们共同要走的目的地也是同一个 女儿让他占一半其实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他也很清楚对楚玄迟来说能让他的亲闺女一直喊自己爹爹已是不容易 依然浅笑着忽然心境竟豁然开朗了起来有些包袱该放下了 他对七七的心意所有人都知道楚玄迟也是一样甚至对任何人都清楚可有些事情说开了之后反倒没那么尴尬了 女人不允许他沾染半分但至少他还是宝儿的爹某些事被放下来之后眼底的沉郁也顿时散了去 他大步走了过去既然目的地是一样的那一起走也无妨 还没追上他他便盯着他的背影沉声道:“你那个徒弟……” 虽然已经在尽量压抑着自己的不悦但这声音里还是能听得出一点点不高兴的情愫:“男女授受不亲你就不能让他离宝儿远一点?” “怎么?你有意见?”楚玄迟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哼了哼:“无殇和宝儿在一起也好他是我的徒儿将来娶我的女儿也无妨” 横竖都是他的人这么一想心里就忽然舒服多了 至少无殇是他的徒儿要是无殇和宝儿在一起将来这两个小家伙还是都会听他的 这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总好过是沐初的人把宝儿娶过去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他忽然就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他不再那么反对他们在一起 只要无殇别抱她的女儿不要碰她的手也不要让她一直粘着他连爹爹都不要更不要让宝儿时常记挂着他只要无殇能做到这样他不介意让宝儿与他多亲近亲近 只是某男似乎忘了“亲近”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走在楚玄迟身后的沐初两道浓密的剑眉忍不住微微拧了起来 想着楚玄迟刚才说的话心里越想越窝火要是将来宝儿嫁给无殇而无殇又是楚玄迟的徒儿他岂非很吃亏?自己没有徒儿似乎真的太亏了 赶明儿他也要去精挑细选选一个比无殇还要出色的小男孩在身边养着要是宝儿能喜欢上他的徒儿以后自己与她亲近的机会自然也多些 越想越觉得事情就该这样他暗中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就要在茫茫人海中去物色他最满意的男童年龄和无殇差不多但得要比无殇长得好看 不过无殇已经长得那么好看要找一个比他长得出色的男孩似乎不大容易…… 这两个人前一刻还在说着和好的话题虽然各自表现略显冷淡但至少算是握手言和了可后一刻立即又开始想着对敌之计这事要是被七七知道不知道她会不会郁闷得想要吐血 但有些人有些事仿佛注定了就是要这般你来我往的明争暗斗只要不影响大家的关系斗就斗吧 其实七七很清楚就算自己想要干预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等人都走了之后小玉儿才领着人到院子里忙着收拾了起来 至于楚江南的书房里一个时辰之后楚定北拿着毛笔心里直呼起上当来 他怎么就被五皇兄骗到这个地方来还要拿着笔和他一样翻着册子和他一起看着那无聊的奏折? 奏折那不是该是四皇兄去看的东西吗?怎么会落在五皇兄手里?落在五皇兄手里也就算了怎么连他也被拉着到这里来和他一起批阅? “你手上有一份奏折提到了北方边城那两座水坝的修葺工程这事我还没想透你帮我想个办法看看如何能在最大限度节省人力物力的纤体下将两座大坝重新修建起来” 楚江南的视线还在书册上沿着上头的字一行一行扫过去但与楚定北说起修葺水坝的事情却是头头是道完全不受半点影响 这一心二用的能耐让楚定北佩服得紧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拉来? “怎么不说话?”楚江南又道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楚定北暗中翻了翻白眼抿了抿下唇才道:“五皇兄时辰已经不早了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这些事情未处理好皇兄睡不着继续吧”楚江南随意道 楚定北却皱紧了眉心他这一路赶回来一整日里可是累得慌回来之后也是刚才和他们聚在一起时好好歇了歇却不想小小的家宴才刚结束人就被他拉到这里来和他一起处理国家大事 国家大事!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处理?对于过去的他来说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道:“五皇兄天色真的不早了五皇兄身子不好若不再去休息我怕你会扛不住……” “那好我先去睡一会你继续帮我把这个奏折看了”楚江南把手里的笔搁了起来抱上桌角的奏折绕过案几来到给楚定北今夜才添来的案几前将奏折全堆在他的桌面上 楚定北差点就傻了眼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去休息了却让他继续忙下去? “五皇兄……”他也站了起来对上他的目光迟疑了好一下才道:“五皇兄我也……累了” “可这些事情总得要有人去做”楚江南轻咳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却忽然一口气缓不过来又咳了两声这咳嗽咳开了就如缺了堤的洪水那般完全停不下来。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他一连咳了好几声好不容易顺了气才看着他道:“抱歉七皇弟五皇兄的身子最近实在是不行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我再看一会” “说什么混账话?五皇兄既然身子不好如何还能继续忙活?你快点回去歇息要不然我怕你吃不消”楚定北一脸担忧都已经咳成这样了还怎么能继续熬夜忙活? 章节目录 第800章 暗城 “可这些奏折……”楚江南看了他案几上的奏折一眼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楚定北的视线也落在奏折上一看到它们便忍不住一个头来两个大他有点烦躁忍不住闷声道:“四皇兄平日难道自己不看吗?” “他有他的事情要做”楚江南看着他温言道:“你四皇兄比你想象的还忙碌不要以为他什么都不做事实上他比起我们每一个人都累” 楚定北忙抿了唇不再说话四皇兄是真的累否则也不至于一头青丝都熬成了白发刚才那话是他失言了 楚江南见他这般倒是浅浅笑了笑安抚了起来:“别慌这朝堂上有个叫彭风尚的臣子是我玄国的太师他办事的能力不在你我之下尤其对于这种国家大事上改日我介绍他和你认识” 楚定北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可见他脸色不好最终还是把话压了下来 把彭太师介绍给他做什么?他来这里不过是当一个将军哪怕是王爷那也是武将国家大事离他简直是十万八千里既然彭风尚那么厉害把事情交给他就是也没必要自己去与他接触 楚江南却道:“七皇弟应该知道玄国如今这般到处都乱糟糟的现在所有人都得要陪着四皇兄一起忙碌七皇弟既然来了便也给我和你四皇兄分担一些吧” 说完这话他又忍不住咳了几声甚至有越咳越厉害的趋势 楚定北忍不住道:“四皇兄你咋病成这样?伤是不是一直都没好?要不我去帮你喊沐先生来让他给你把脉看看” “一点小伤病不碍事”楚江南摇了摇头笑道:“我回去歇一会就好只是这奏折……” “我帮你看!”楚定北一咬牙沉声道:“你别担忧了这些奏折我全帮你看了今夜我一定会把它们看完” “七皇弟会不会太为难?”楚江南看着他虽然眼底有几分惊喜的光芒可却还是一脸不安 楚定北其实也很想说确实太为难但见他这般哪里还能任性说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摇头道:“不为难七皇弟我壮实得很区区一点奏折还难不倒我” “你知道如何把事情处理吗?” “知道就按你刚才所教的要是真的有处理不了的就把它标志出来明日再向你请教” “好那皇兄便先回去了皇弟你好好努力”楚江南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便往门外走去走得这么潇洒倒是让楚定北有几分傻了眼 房门很快就在他面前被关上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再看了眼案几上那些奏折楚定北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 他刚才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些? 至于楚江南在步出书房、再回首将房门关上的时候那一脸病容顿时便散去了大半眼底黯淡的光泽一瞬间变得晶亮晶亮的 他举步朝寝房走去走得如此潇洒快意哪里有半点病容?敢情刚才在楚定北面前的脆弱也是装出来的 可怜书房里的北王爷完全不知晓那一夜他咬紧牙努力撑起自己困极的眼皮熬到了后半夜才总算将所有的奏折全看完 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人都几乎要虚脱了 原来处理国家大事竟比行军打仗还要辛苦奏折这种玩意儿究竟是谁发明出来的?简直害死人不偿命 以后他死也不要碰了 ……但让楚定北彻底傻眼的是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他的床边便出现了一个如嫡仙一般的人物 看着早已经穿戴整齐但却还是一脸病容的楚江南他惊得有几分回不过神来只是定定看着他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历了昨夜那些奏折对他的摧残之后现在再看到五皇兄他的小心脏一紧人彻底就慌了 “五皇兄你……你怎么来了?”不会是来揪他去批阅奏折的吧?可是……可是昨夜他分明已经把案几上的皱着批阅完了 “皇兄今晨身子不太舒服但朝堂上还有许多事情等着皇兄娶处理”楚江南看着他眼底全是希冀的光芒:“七皇弟昨夜不是说了你身体壮实得很么?今日便随皇兄去一趟朝堂为皇兄分担一点国事可好?” “……” 楚定北就知道自己想要拒绝的时候五皇兄就一定会咳嗽而且是越咳越厉害的那种 如果不是五皇兄他一定会怀疑对方是在故意为难他可他却是五皇兄他出尘如仙的五皇兄怎么可以会捉弄他? 五皇兄大概是真的身子不好连自己都快要扛不住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会明知道自己最讨厌这些事情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他? 就这样楚定北被楚江南拉到朝堂上整整三日不是陪着他和臣子们一起议事便是和他以及彭风尚一起批阅奏折 苦闷的日子一直就这么延续着直到他们回宫的第五个清晨…… 七七醒来的时候差点没被眼前的情形给吓死 地板在动桌子在动就连她身下那张床也摇摇晃晃的不断在晃动更可怕的是宝儿坐在她肚皮上也随着这一阵摇晃胖嘟嘟的身形在滚动眼看就要从她的身上滚落下去 若不是她醒来得及时反应也够灵敏长臂一伸把她抱了回来这会儿小家伙只怕已经一头载到地上和地板亲吻去了 怎么回事? 她霍地坐起垂眸看着在她怀里闪动着一双无辜而清透的大眼眸的小丫头再举目一望才发现她不在自己熟悉的寝房里 她究竟在哪?为什么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模样? 昨夜虽然被楚玄迟折腾得够呛但也不至于自己被人移动了也不知道除非动她的人是她身边最熟悉的那个 因为熟悉而安心对他根本没有半点防备所以哪怕被他抱走自己也疲累到完全不愿意睁开眼眸看一眼他究竟要将自己带往何处 她抱着宝儿从床上翻了下去随意套上靴子便走到窗户边往外头望去 窗户很小又有木栏杆拦着连宝儿这样的小家伙都无法从小窗户里出去 这真的是在船上他们上了船外头是海面风浪有几分大一个个海浪打在船上刚才她应该就是被这些风浪折腾出来的动静给吓醒的 他们在船上在海上他们要去哪? 七七心头一紧忙抱着宝儿回到床边将她放下自己再四顾一望看到那套叠在床头矮柜上的衣裳忙走了过去将衣裳拿了起来将自己简单整理过才抱上宝儿离开舱房 舱房出去便是船舱的大厅中央位置有一张矮矮的桌子桌子上还有一些点心看样子是留给她和宝儿的 一看到点心宝儿便挣扎着要从她身上爬下来七七知道她想做什么这家伙生来就是个吃货一看到吃的就等不及了 她有几分无奈抱着她走了过去将她放了下来 穿上摇晃的幅度似乎比刚才轻微了些风浪似乎安静了不如刚才晃得那么厉害 举目望去甲板上有几道身形站在那里熟悉的身形让她彻底安了心虽然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他们要去哪但她总算是安心和宝儿围着桌子坐下先喂饱宝儿也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 外头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人几个人依然站在船头甲板上围在无殇身旁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吃饱之后七七便抱着宝儿从舱房出去眼尖的沐初才终于发现了两人的身影眸光一闪主动向她们走去 沐初这一走大家也才反应过来回过头去只见七七抱着宝儿出来一大一小的人儿眼底同样有着疑惑的光泽 “爹爹……”看到沐初向她走来宝儿立即伸出双臂 沐初向她抱了过去垂眸看着七七:“睡好了吗?” 七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睡是睡好了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在熟悉的地方这种感觉能好吗? 楚玄迟站在那里等七七过来他大掌探出对她张开怀抱 七七下意识走了过去人被他搂在怀里视线便与他一道落在无殇手中那个指南针上 那不是她给无殇的指南针吗?自己天地镯里有便先给他了至于他要的激光手电筒她到现在还没有拿到而那批在瘴气林中要用到的解药初时是由她准备的可等沐初回来之后事情变交给他了 事实上他们在皇宫不过呆了三日这不过是她回宫的第五日他们回宫的第四日而已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扫了大家一眼她抬头迎上楚玄迟的目光问道 楚玄迟眼底有几分柔和的光泽举目往前方的水域望去片刻之后才平静道:“梦族” 梦族! 七七心里一个激灵人差点被吓软了两腿 梦族他们居然要回梦族!现在!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 去梦族不是得要夏末秋初吗?如今不过是五月中旬离夏末秋初还有一个多月而且往常听说去梦族得要从东楚的海域离开经历一个月的水程才能到达桑城他们现在怎么可能已经到达东楚?她不过睡了一觉而已! 心里有很多疑问全都表现在眼底她只是看着楚玄迟皱着眉楚玄迟便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这是无殇新研究出来的水路我们不经东楚直接从花月国离开”眼底没有太多波澜是他天生的淡漠但至少在对着她的时候目光算得上柔和。 章节目录 第801章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楚玄迟的解释让七七明白了些却还是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那我们现在还在楚国境内?” “这里还在江上尚未到达海域至少得要三日之后才能到达赤海”赤海便是要去梦族必经的海域不管是从花月国的港口出发还是从东楚起程进入的也是赤海 赤海的面基有多大可想而知 原来这里只是在江上七七回头望去虽然这条江还是足够的大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江边模糊的景致 刚才没注意还以为在海上如今听楚玄迟这么一说总算注意到江上与海域上的不同了 正要到了大海还是在赤海里根本不可能看得见海岸线 她吐了一口气心里还是有许多疑问但此时此刻心思却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去 他刚才说什么?这水路是无殇研究出来的?他一个十岁大的小男孩有这样的本领? 可现在大家确实都围在无殇的身边而无殇拿着指南针还有他自制罗盘正在研究着 见七七的目光投向自己他忙道:“师娘不用担心从这条江到达花月国再从花月国的港口离开照样能到达梦族我已经来回走过两遍了” “这两年我命他寻找一条海路这条海路便是他找出来的”楚玄迟落在七七腰间上的大掌微微紧了紧淡言道:“无殇天生有驭水的异能在海上只要听他的我们都能确保安然无恙不要怕” 驭水……七七眨了眨眼眸还是有几分不太明白不过对无殇又多了几分喜欢 这么强悍的女婿要是自家留不住落在别家手里那可真是人生一大遗憾 不过她还是有很多疑问揪着楚玄迟的衣角又问道:“可我们哪怕去梦族也还是得要在桑城上岸以沐如云之前和我们的仇恨她定不会让我们在桑城立足下去我们这样贸然过去怕不怕……” “怕什么?我们不去桑城”楚玄迟的大掌落在她头上揉了揉她的青丝与她一起往前方的江面望去:“我们去暗城” 暗城……七七之前听他们说过那是七城里头最混乱、最黑暗的城池 暗城盛产剧毒那里各门各派里头都有练毒的高手除了擅于用毒他们里头的人听说也都嗜血残酷打斗厮杀这种事情在暗城里从来就没有少过 七城里头其余六城的人都在安安稳稳过日子大家遵纪守法至少还有法可依每个城的城主也都将自己的城池管理得很好 哪怕如今七城和梦都之间因为当年那场政变已经算得上是脱离了梦族女皇的控制各城城主各守一方各自为政但其他城池的人至少和梦都之间还有生意来往大家和平相处百姓的日子也过得还算平静 而暗城听说城主被人暗算遇害之后里头就毫无秩序可言了整个暗城崇尚暴力以武为尊谁厉害谁便能霸占那一方的地盘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各门各派的争斗从未停歇过 一旦觉得自己有能力了便去其他门派挑衅为了争夺地盘每一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各种厮杀中 他们去暗城究竟想要做什么? 七七微眨眼眸不等楚玄迟回应忽然就想明白了:“你们想要先把暗城拿下来?” 楚玄迟点了点头她总是那么聪慧很多事情根本不用他多说她自己就能想明白 既然是一个以武力为尊的地方那么他们就以武力将它夺下来 暗城不过是个开始下一步他们要做就是一步步收复七城 七城比起梦都来说势力绝不算少若是能把七城收复对抗梦都便又多了几分信心 “我们这次一共去了多少人?”七七有注意到他们这条船走在前方后面至少还有两条船跟着这样的流桑木战船每条船少说可以载上五百多人 可他们这条船空荡荡的她也不知道后方那两条船究竟是什么情况 “带去的人不多此番前行还不能带上太多的人以免打草惊蛇”一旁的楚江南看着她柔柔的海风从他身上拂过七七回头一看那一份飘逸顿时又让她炫花了眼 见他今日的脸色已和往常无异她才安了心柔声道:“师兄甲板上风大你不如进去歇息好好养养身子” “没事伤早就养好了”其实楚江南并没有什么伤早在回宫的时候所有的伤已经养好只不过那会哄着七皇弟给他做事为他分担才会一天到晚装着病弱的模样 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如何了一觉醒来发现他们全都走了他会不会气得抓狂? 瞥见他眼底点点笑意七七顿时就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怪不得这两日师兄一直揪着楚定北那小子和自己一起处理国事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那小子还真是可怜 以他的性子让他一天到晚批阅奏折与臣子们商议国事他哪里坐得住? 可是那又是他四皇兄的江山若是四皇兄和五皇兄离开之后他随随便便把他们的江山给玩坏了他心里又绝对会过意不去 所以他哪怕再不愿意也一定会认认真真和彭风尚一起为他们打理国事 师兄这一招还真是高只是可怜了那个贪玩、脾性又不怎么好的小子不知道他们这一走什么时候才会回去定北小子真能扛得住吗? “无名他们呢?”七七又看着楚玄迟问道 无名和华恬商他们都是梦族的人此次他们回去不可能不带上他们 果不其然楚玄迟示意她回头望去七七回头便见一身黑衣的无名和华恬商一起从船舱里头缓缓步出迎风而来 “还有你师父和年师父”楚玄迟道 七七吁了一口气这下人差不多都该到齐了 ……但七七没想到的是还有一人她也来了 刚用过午膳船只便靠了岸七七以为他们想要上岸买点东西带走自己有点无所事事正打算和宝儿进舱房睡一会不料人还没有进舱房隐隐便听到楚玄迟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师父” 师父…… 他的师父夜阑风 最近事儿多打仗打了好长一段日子回宫之后也未曾停歇过夜阑风这个人她几乎已经彻底忘了 原来他们这一路沿江东去正巧夜阑风也从北方赶来这会儿靠岸便是要接她 夜阑风……说实话七七对她真的没什么好感过去她一直和慕容浅浅一起欺负自己哪怕她只是被蒙骗并非真的有意要针对自己但对这样一个人她还是生不起多少美好的感觉 就是也算不上讨厌就是了 她这人素来对人宽容不是真心使坏的人她从来都不会太执拗地去恨 夜阑风上来只怕还是会找她所以不等楚玄迟进来喊自己她便主动抱着宝儿从船舱走了出去 夜阑风感觉到她的气息立即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就连她身后的赤炼长老和红衣绿影也跟着跪了下来 楚玄迟没有哼声只是举步向七七走来 七七故意不看他就是不想从他眼底看到请自己原谅夜阑风的神色对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师父他心里一直是敬爱的 可她不一样夜阑风对她没什么恩惠他心疼自己师父下跪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走到夜阑风跟前她也只是抿着唇不说话 从船头过来的沐初将宝儿抱走其他人也都各自忙活去了船只又被驶离了港口继续沿江而下 “殿下”夜阑风虽然看不见她却能精确捕捉到她的所在她低垂头颅冷傲了一辈子的人如今在七七面前却是卑微得很 她心里有惭愧当初自己所犯的错导致殿下吃了如何多的苦虽然如今苦尽甘来但功过无法相抵 她的错差点让殿下身亡如此大的过错如何能抵? “属下曾说过等玄国危机一除属下便会将性命交还给殿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大掌一紧忽然沉声道:“如今玄国战乱已定请殿下降罪” “殿下!”赤炼长老和红衣绿影全都跪在往前数步来到夜阑风身后赤炼长老看着七七诚恳道:“殿下将军纵有错可她也是一心一意终于女皇陛下忠于殿下你殿下请看在将军这么多年一直在为女皇和陛下尽心尽力的份上饶了将军这一回” “殿下将军一心为梦族这次只是受慕容浅浅的蒙骗才会犯下大错”红衣绿影也看着她红衣哀声道:“殿下若是心里不高兴殿下就惩罚红衣吧红衣愿意替将军承受一切责罚!” “红衣……”夜阑风叹息了一声平静道:“不用为我求情是我错了殿下请降罪” “殿下请饶了将军绿影愿意为将军抵罪……” 七七一直没有说话任由赤炼长老和红衣绿影如何哀求她也只是一言不发 楚玄迟就站在一旁却也是安静站着淡然看着他们跪满了一地从头到尾未曾说过半句话 赤炼长老见七七一直不表态不由得忧心忡忡看着楚玄迟哑声道:“公子看在将军是你师父的份上你就和殿下说句情吧!” 七七的目光落在楚玄迟身上。--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楚玄迟只是淡淡看了赤炼长老一眼便垂眸看着七七抿唇道:“我的女人我求什么?” 章节目录 第802章 再见,已不像当年 七七吐了一口气轻轻嘟哝了句什么虽然看得出有点不情不愿但还是盯着夜阑风道:“你是我师娘又是我夫君的师父我还能将你如何?” 往前两步走到夜阑风跟前她的声音终于是柔和了几分:“起来吧你是长辈跪我做什么?” “殿下!”她这么说夜阑风不但没有释然反倒一张脸沉下的几分:“殿下属下只是你的下属并非你的长辈属下犯了错自然要受罚!殿下属下宁愿受罚!” 七七真的很无奈知道她是误解自己意思了以为她视她为前辈便是不将她当自己下属看待 本来是不怎么喜欢她的这牛脾气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但想到这么多年来她和楚玄迟一直在为着梦族女皇和殿下劳累奔波一想心还是不自觉软了 其实这么多人当中要真的比较起来夜阑风对他们梦氏皇族的忠心在她所见过的人当中绝不会有第二人能比得上 试问有谁能在根本不确定这辈子还能不能找回女皇陛下找回那个失踪多年的小殿下的前提下还一心一意为他们付出这么多的?就连楚玄迟也是因为他母后被困诛仙岛他大半的原因都是为了自己母后而已 唯有夜阑风她没有半点私心完完全全就是为了梦氏皇族 这样的人她如何能真的忍心将她惩治? “起来吧”这次她弯身亲自将她扶了起来:“玄国的战乱是暂时平定了可梦族的战争才刚开始我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既然你自觉犯了错以后便多用点心为我做事将功抵过以前的事情我便不追究了” “殿下……”夜阑风盯着她的所在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她没想到殿下会真的不惩治她甚至还愿意让她继续跟在自己身边让她继续为梦族效力 她真的很担心她会将自己驱逐她宁愿接收惩罚甚至为此丢掉性命也不愿意第二次被驱逐 “你是个可用之才若是没了你我担心这次攻回梦都的计划会失败”七七盯着她无神的双眸淡言道 “属下没有……没有殿下所认为的重要”夜阑风低了头心里更是愧疚难安 殿下和慕容浅浅根本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过去她究竟是如何看的人竟连这点都分辨不出来! 她……真的是瞎得彻底! “你这双眼……”在夜阑风自觉眼瞎的时候七七却在用心研究着她的双眸 盯着她瞳孔看了好一会她才道:“其实或许还能有重见天日的可能” “殿下……”夜阑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所在的方向只有那么一点点很模糊很模糊的影子但却连她穿着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分辨不出来这样一双眼眸还有机会复明吗? 听七七这么说就连楚玄迟的目光也紧锁在七七脸上密切关注着她的每一个表情:“你说师父的眼睛还能治?” 早些年他一直在寻找名医为夜阑风诊治但结果都是没有结果到后来大家也都彻底放弃了 如今听到七七说还有机会重见天日不仅楚玄迟就连赤炼长老和红衣绿影也都震惊得很 七七抿了抿唇抬头迎上楚玄迟藏了期待的目光抿唇道:“只能……尽力而为” 顿了顿她又道:“我得要先去和年师父研究一下我需要他的帮忙” ……七七带着夜阑风到年一厢房的时候年一和梦南天正在下棋对于外头甲板上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人全然不知 七七进门时还特地注意过梦南天脸上的表情果然在看到夜阑风的时候他眼底光亮一滞夹在指间的黑子顿时“啪”的一声跌落在棋盘上 七七心里忍不住好笑了起来师父这人精之前还故意表现得那么不在意但事实上对人家可是在意得很 可她没有拆穿目光从梦南天身上一扫而过便看着年一恭敬问道:“年师父你那里是不是还有阿红的眼泪?” 神鸟的眼泪可以治愈眼疾再配上年一的针法要将夜阑风治好应该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当初七七的眼疾便是被年一和阿红的眼泪治好的只不过夜阑风的眼疾比起七七的要严重太多 她已经患上眼疾多年想要将她治好不是不成只是时间上不像七七那么短据年一所说至少得要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七七算了算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大概尚未到达暗城不过也该差不多了 只是听无殇说过他第一趟走的时候用了四十多天第二趟走只花了三十二天这次不知道时间上能不能再缩减一些? 无殇有驭水的能力却不知道这样的能力能为他们带来多少便利七七对驭水这种异能始终是不懂的 听楚玄迟的意思无殇应该是梦族的人原来梦族里头竟存在着异能那么自己身体里是不是还有未曾开发的本领? 她不知道哪怕和年一以及梦南天他们一起修炼了两年她身上的本事还没有完全被开发出来这具身体里头究竟还有多少惊喜谁也不知道 在舱房里给夜阑风施针上药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是完事七七取来干净的纱布蒙在她的眼上等她坐起来后她温言道:“你这纱布不能自己将它取下来年师父每日会给你施针我也会每日给你换药除了我和年师父或者阿初谁也不能把你的纱布撕下来包括你自己明白吗?” “属下明白”夜阑风忙回道 如今七七说什么那便是什么难得殿下还愿意原谅自己哪怕这双眼睛治不好对她来说也不是太失望的事情 能治愈固然是好事治不好也是正常眼疾患了二十多年哪是那么容易能治好的?她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七七说的话她一概遵从便是 三人从舱房里出来楚玄迟和赤练长老忙迎了上去红衣绿影也都守在一旁紧盯着夜阑风眼前的纱布 七七看了众人一眼平静道:“这纱布不能取下来” 赤练长老和红衣绿影立即向她点了点头 七七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坐在桌旁的梦南天身上 他还在轮椅上两条腿治了这么多年依然治不好如今柔和的目光落在夜阑风脸上眼底没有半点波澜看起来还像过去那般安静温和 可七七知道他对夜阑风始终是未曾忘情的瞅了楚玄迟一眼楚玄迟却有几分不明所以 夜阑风和梦南天的事情他并不知晓夜阑风也不可能在他面前提起过去自己与梦南天的情事至于七七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真的不多重逢之后又忙着打仗哪里顾得上这些? 扯了扯他的衣袖她轻声道:“宝儿还在甲板上我们出去陪她” 楚玄迟虽然不清楚当年那些事情但知道她有意要支开自己便长臂一伸把她搂在怀中与她一起从舱房里出去 年一也独自返回了舱房赤练长老招来红衣绿影轻声道:“随我到甲板上看看他们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夜阑风依然站在那里听到个个都要离开心里有几分疑惑却也明白他们这么做必定事出有因 她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总觉得这船舱里头有一股她熟悉的感觉 可她看不见更不知道眼前究竟发生了何事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这份熟悉的感觉便越来越深了 有人坐在那里呼吸平缓气息柔和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只是那人…… 指尖不经意凉了几分她举步走了过去越是靠近那份熟悉的感觉变越浓烈到了最后竟连一颗心也开始狂跳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可是那感觉实在太强烈了早在北方边城的时候便已经听说了皇后娘娘的师父到了戌绒城可她不确定是不是他 七七和楚江南的师父是梦真人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如何能到戌绒城? 若他还活着明知道她在玄国为何不来找自己?现在这个在船舱里的人究竟是不是他? 梦南天一直盯着她的身形这么多年她憔悴了不少过去那个虽然一样狂傲可却总是在面对自己时有几分少女的羞涩感的夜将军如今已成了一个容颜憔悴的妇人比起同年的女子她显得更苍老些 他知道这些年来她一定受了不少苦当年那个严肃中偶尔有几分调皮的小姑娘已经不在了岁月将她磨成现在这模样他不觉得丑只是心里隐隐有几分觉得疼惜 一切都是为了梦族可梦族甚至与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她如此劳心劳力比起他们所有人都要尽心在她面前自己始终有几分惭愧的感觉 夜阑风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纱布之后的眼眸睁开死死盯着他的所在看不见他的身形哪怕连模糊的影子都看不到因为不仅自己的眼有眼疾就连眼前也多了几层纱布 可是那份熟悉的感觉如此浓烈难道……真的是他? “是我”梦南天目光有柔和了几分有点沙哑的声音从唇齿间渗出:“阑风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夜阑风没有说话就连脸上的表情也未曾变过只是那双藏在纱布之后的眼眸一瞬间便蒙上了泪意。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章节目录 第803章 唯恐天下不乱 二十多年了一直以为他死了两年前才终于知道原来他没死他成了整个紫川扬名在外的梦真人 可是等她找到他的时候他却又死了一回 梦真人死了在两年前知道这事后自己又被重重伤了一次 而现在他居然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的声音比起从前多了几分沧桑的感觉可却还是她熟悉的那把低沉的男音 二十多年了一别二十多年如今这一句“你还好吗”究竟还像不像过去那么温暖? 她掌心紧握指甲慢慢嵌入到皮肉之中眼底的湿意也只是一闪而逝心情很快被便平复了下来 毕竟已经是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无知而冲动的少女都这么老了哪怕再见也不过是老朋友之间的见面还能激起多少波澜?即使自己想了他二十多年那又如何? “我很好”她淡言回道走了过去摸索着在刚才年一所在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微微抬头迎着他的方向浅浅笑了笑:“你呢?这二十多年你过得如何?” “我过得不好”梦南天手里那个黑子不知何时成了碎末从他指间缓缓滑落一脸的平静也藏不住他此时的激动 可激动终究还是被压了下去他浅叹了一声看着她道:“两条腿都不灵便了这些年一直都在轮椅上度过日子算不上好但也总算是熬过来了” 夜阑风没说话只是藏于袖中的掌又紧了几分他的腿…… “刚才那位年师父医术高超他也不能把你治好吗?”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连他也束手无策”梦南天浅浅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袖子上知道她现在心里都和自己一样激动着可他并没有拆穿只是淡言道:“泄露天机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这双腿这辈子是治不好了” 夜阑风心里又紧了几分有些情绪一直在强压着可始终还是压不下去:“当年你不是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再算命的吗?为何最后连自己都害了?” “忍不住呀”梦南天笑得无奈将指尖生育的灰尘弹去之后他才松开了掌心看着她 这一声叹息既重又惆怅:“总是忍不住还像当年那样偶尔会冲动几下你该知道我冲动起来的时候是什么都顾不上的” “可你现在已经不像当年那么冲动了我能感觉到你变了”气息如此平和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刚烈的男子? 人老了有些冲动确实要该懂得控制现在这么温和的性子也是挺好的只是说起过去心里难免还是会有几分惆怅 “真想再睁眼看看你”她轻声道声音轻微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梦南天心里不是不感动的只是怕自己泄露了情感会惊扰在她的安宁 一别二十多年她当年对自己的感情早就已经没了吧?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一辈子不忘情哪怕真的不忘可岁月已逝如今就算还有情又能如何? 她有她自己平静的小日子习惯了二十多年的日子只怕也不愿意被打破既然这般他又何必再提起来让她不安? 他抿了下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一会才柔声道:“接下来的日子你努力配合年一听七丫头的话你这双眼睛一定很快能好起来的” “年一师父究竟是什么人?”夜阑风忍不住问道说起年一她从刚才就已经有几分怪异的感觉有点熟悉但不确定 他身上为何也有梦族的气息?是他本身就有还是因为和梦南天相处多年才会如此? 经过慕容浅浅那事之后她再也不敢因为一个人身上的气息却判定那个人的身份了 有些东西可以是错觉也可以是假的 梦南天看了她好一会才忽然浅笑道:“他是年一仙医的师父只是一个寻常的医者” 甲板上风不算大江上的风还算柔和宝儿和无殇站在栏杆旁沐初守在宝儿身边无殇正在给她打鱼 这是七七第二次看到无殇的驭水能力长指一挑鱼儿便从江里跳出他再五指成爪用力一收鱼儿直接就落在他手里了 这样的能耐就连楚玄迟都不一定能做到 她第一次看到他驭水是在无尘殿外那口湖塘里当时还以为是他功力太深厚才能做到不想竟是因为有异能 听说这异能还能继续修炼下去如今不过是第五层前三层都算好练第四层开始难度逐渐加大第六层开始每一层都是一个新的台阶每上一层内力至少翻倍 这神乎其神的无涯神功光是听楚玄迟解释便听得七七心神向往可惜据说不是每个人都能修炼得要天生具有异能的人才可以 “原来当初你在天地洞看到的秘笈便是无涯神功”七七浅浅叹息与楚玄迟一道来到他们身后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与他相识已近三年 初见时那是落英缤纷的六月天如今是五月再过一个月两人便已认识三年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子但两人真正相处的日子加起来竟是连三个月都未必会有 本来就是聚少离多再加上过去分离的两年一对夫妻连女儿都有了却从未好好在一起过过小日子如今能厮守真的不容易 不管回梦族之后会生出什么变故需要面临什么敌人至少这一个月的海上行程他们还能待在一起对七七来说已是心满意足 “亲亲爹娘”宝儿第二个发现站在身后的两人回头冲他们一笑后便又全心全意看着无殇抓鱼 至于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人自然是沐初不过他肩负守护宝儿的重任也就没有理会他们了 “这样打鱼有什么意思?顶多打上来一些出现在水下不足两尺的小东西”不知何时从后舱往回的无名走了过来瞟了眼甲板上那口木桶里头的鱼儿忽然眼底闪过一点狡谲的光芒来到宝儿身旁温言问道:“听说这口江里有一种深水轻甲鲈肉质鲜美好吃得很……宝儿想吃么?” “吃宝儿吃!”宝儿那真的是个天生的吃货听到有“好吃得很”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想要? 忙转身看着无殇兴奋地宣布:“无殇哥哥宝儿吃指甲鲈” “是轻甲鲈”无殇纠正道 “嗯嗯”宝儿用力点头盯着他一脸兴奋:“宝儿吃指甲鲈无殇哥哥抓指甲鲈” 无殇无奈这么点大的小人儿很多东西不是一次两次能纠正过来的 指甲鲈便指甲鲈吧横竖不过是个称呼 往江面看了眼琢磨了下战船行走的速度便要褪去外袍跳下去身后的无名却忽然淡言道:“宝儿要吃轻甲鲈怎么让你无殇哥哥给你去抓回来?无殇哥哥又不是你的夫君宝儿没有爹爹么?” 噗…… 七七差点被一口气被呛死这坏蛋不过在船上待了半日就开始无聊了竟要挑事了!这会挑衅的对象还是楚玄迟和沐初 她就是不抬头看半眼都知道现在这两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样的脸色 无名却一点不在意依然看着宝儿目光柔和:“宝儿你那些爹爹是不是不愿意给你抓鱼?事情都推给你无殇哥哥了?” 宝儿也不知道什么是愿意不愿意但自己确实想要无殇哥哥给她抓鱼反正听不明白无名叔叔的话只好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爹爹和亲亲爹不抓鱼宝儿只有无殇哥哥” 某两个男人的脸上更加乌云密布了起来 只有无殇哥哥? 两道冷冰冰的视线扫来无殇顿时有感觉背脊一阵发寒如果没记错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吧?怎么事情忽然就成他的错了? “宝儿想吃轻甲鲈?”站在宝儿身旁的沐初倾身盯着她柔声道:“爹爹给你去抓两条回来可好?” “要好多好多条要一百条”宝儿张开五个短短的指头冲沐初甜甜一笑小丫头哪里有什么数字的观念一百条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多少条 “好……” 这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道身影在众人视线里一晃某男已经普通一声扎入江中一件玄色外袍轻飘飘落在七七的手里 不就是一百条轻甲鲈么?宝儿有自己的亲爹不需要什么哥哥什么假爹爹一百条轻甲鲈还难不倒他 看着自己手里的外袍七七不能否认自己还是被惊到了怎么都没想到楚玄迟真的会因为宝儿一句童言跳了下来 他可是玄王一国之君呐!唉有时候这暴烈男也是蛮幼稚的 她摇头无奈浅叹:“阿初他就那样你别跟他……” 又一见素白的外袍轻飘飘落在她手里等她回头看沐初的时候甲板上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女人可以不和楚玄迟抢女儿却不能不抢!宝儿他也有一半!一百条轻甲鲈他绝不会输给那个小气吧啦的男人! 七七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出尘如风、嫡仙一般清逸淡漠的仙医……他是仙医是那个冷漠到连多看别人一眼都不愿意的美男子呀!这都在做什么? 这两个家伙要不要这么幼稚?连女儿都抢简直不要脸……不简直没轻没重不像个大人 “师娘”无殇牵上宝儿的小手抬头看着七七。---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七七吐了一口气揉了揉眉角垂眸对上他的目光笑得无奈:“没事今日天气有点炎热大概都觉得热了想下去泡一泡呵呵” 章节目录 第804章 为何一睡不醒 不“呵呵”的话她都不知道要说啥了家里有两个大小孩外加一个小小孩这日子……真心酸爽 回头瞪了无名一眼她怒道:“唯恐天下不乱小人” 无名才不理她看着下头两个男人一边抓鱼一边还得要追赶战船看得不亦乐乎 这流桑木战船可是战船中的佼佼者行军打仗的时候可以做到神速前行就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不是真的能一路追得上 要是追不上落在后方让后方那两条战船的兄弟们捡起那可真是好看了 七七岂会不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日子过得太无聊这些人一个个都显得慌了 这才不过第一日往后的一个多月里船上的日子该要怎么过? 心里琢磨了下今夜还是想想办法回现代一趟好歹带上几副扑克麻将什么的回来游戏机也可以考虑带几个要不然大家在船上无所事事的人人都像无名这般惹事生非自家这两个暴烈男又是一个比一个经不起挑衅……至少在某些时候确实如此……如此下去她的小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没过多久下头便开始陆陆续续有一条有一条的轻甲鲈被抛了上来无殇压下心头的不安后便拉着宝儿拿起两口小木桶开始给师父和沐先生收鱼 至于为什么都是给宝儿吃的东西非要分开拿两只小木桶来装无殇心情清楚得很要是将他们抛上来的鱼儿搞混了回头自己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除了师父不好惹就连沐先生也不是什么容易相处的人物要是哪天“一不小心”在他饭菜里头遗落了些毒药之类的小东西那真要让人吃不完兜着走 七七站在栏杆旁正要劝在下头已经泡了小半个时辰的两人上来不料头才刚往下头望去忽然脑袋一阵沉重眼前的一切竟在一瞬间扭转了起来 天地间的一切不断在扭曲天水一线间似乎忽然涌来一股强烈的光芒刺目的白光让她完全挣不开双眼只是一刹那的抗衡人已经完全不敌那份强光的力量两眼一黑她软软倒了下去 无名和她一样也在密切关注着下头的动静毕竟能看到玄王和仙医表演的机会还真的不多简直是难能可贵的他正看得津津有味呢 不料身旁的女人忽然就往他身边倒来无名来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伸手将她接住垂眸一看她竟已经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一张小脸苍白得彻底没了人色 无名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将她接回来轻轻摇了摇他沉声道:“做什么?快醒过来别跟我开玩笑”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忽然说倒就倒?别说是现在这副已经有几分强悍的身躯就算是以前那个经不起太多折腾的脆弱女子那也不会忽然就晕倒过去 今日虽然真有几分热但离炎热还是有一段距离尤其江面上清风不断不可能会中暑 “喂别玩了!”无名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如果不是这张脸真的苍白如纸他不会一下就心慌了起来 惨白成这样就算他不懂医理也知道真的有问题 “无名叔叔师娘怎么回事?”无殇也发现了不妥自己牵上宝儿走了过去 无名看了他一眼又看着依然紧闭着双目的七七眼底的平静这会儿彻底没了影踪他沉声道:“七七别闹!快醒来!” “娘……”宝儿也似乎被吓到了怯怯地唤了声 彻底反应过来的无名一把将七七抱了起来冲船舱里头高呼道:“年师父年师父快出来七七晕倒了!” 七七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不是还在栏杆旁看着楚玄迟和沐初比赛抓鱼么?怎么转眼间人竟来到了一个莫名奇妙的地方? 前方花径深处似有一个小院落院里分明有灯光的光芒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迟迟疑疑地想要过去看看又有点不太敢 这里至少不是她的底盘乱闯别人的地方似乎有点太不礼貌了些 但她人已经站在花径中就算不过去也已算是闯入别人的地方了既然这样不如过去看看…… 迈着有几分迟疑的步伐最终她还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花径深处竟不是一所庭院而是一口寒潭寒潭四周有几根高耸入云的雕花巨柱上头镶嵌着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正是夜明珠的光芒将这一方照得亮如白昼 这四根柱子好怪异那么高上头却连半片遮风挡雨的瓦砾都没有既然什么都没有还要修建这样的柱子做什么? 但七七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这些因为进来之后她立即就被湖面上那两道身影给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不知道是寒潭上的水雾太过于重还是距离太远她看得不清楚抑或是自己脑袋瓜还昏昏沉沉意识没有彻底清醒过来水面上那两个人她竟看不到他们究竟坐在什么之上甚至看不清他们身上所穿衣裳的颜色 可她却仿佛能看到他们那两双眼眸一双灵动透彻如清泉干净一双深邃如潭透着乱人心魂的蛊惑气息 明明不该看见的她看到了应该要看清楚的她却愣是看得模糊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却忽然感觉这两个人给她一种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心尖会发疼的感觉 他们是谁?在做什么? 一阵轻风柔柔吹过风声细微吹在耳边说不出的舒服但更让她舒服的是风中掺杂的那份温柔的女声:“不要再去找他决斗让师父知道他一定会惩罚你” 女声之后一把男声也缓缓送了过来:“师父在研究他那两把琴不会知道的丫头你喜欢什么下回我去灵洞天我给你取回来” “不行!”被称为“丫头”的女子霍地站了起来一脸惊慌:“你还敢去灵洞天!你竟和他约在灵洞天!那里的神兽会将你打得魂飞魄散你会回不来的!” “没事等我打败惊鸿给你将灵洞天那朵七伤花取回来……”男子的话尚未说完忽然脸色一变一转身冷冽的目光往七七身上投去:“谁?” 七七吓了一跳心一慌身子竟急速下坠了起来 那眼神……好熟悉熟悉到让她心疼 心好疼…… “啊!”七七在自己的尖叫声中惊醒过来一睁眼眼前的一切已经不一样了琉璃吊灯被粉刷得异常两百的墙壁古色古香的油画现代化的书桌和笔记本还有……那个站在床边正垂眸看自己的男人 “大师兄?”她坐了起来脑袋瓜还是晕乎乎的:“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是不是该由我来问你?”夜澈盯着她语气是有点闷闷的但目光藏着怜惜:“怎么回事?脸色为什么这么差?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带你去看看医生?” “我自己就是医生”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上一阵乏力整个人软绵绵的莫名的疲惫 不过她是怎么回来的? 过去每次回来都是走的混元空间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次回来怎么和过去都不一样一觉醒来之后就已经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怎么会这样? “我……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想不透只能睁着眼看着夜澈 夜澈眼底有几分疑惑伸出大掌往她额头上探了下没感觉体温有什么不对劲但她这次回来确实很不正常 “我昨晚走在路上你从天而降落在我怀里的时候人是昏迷的”这还是她这一缕幽魂出现在自己身边这么多次以来第一次昏迷着出现 七七在琢磨他的话脑袋瓜里忽然就闪过昨夜那场梦境那两个年轻人那一口寒潭还两把声音还有那熟悉的一瞥…… 那么冷却又藏着傲气如同天生的王者一双墨色如星的眼眸让人完全不敢逼视……那男子究竟是谁?为什么让她感觉如此熟悉? 甚至当那一眼投过来的时候她居然忽然就心痛得浑身颤抖一种快要因为心痛哦人抽搐的感觉 好莫名奇妙的感觉…… 幸好这一切不过是梦境一场 执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迹接受了自己回了二十一世纪这个事实之后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就冲夜澈笑了笑:“大师兄我要几部激光手电筒要几副麻将还有扑克最好给我几台游戏机还有……哎大师兄你要去哪里?” 从床上翻了下来她一路追了出去追到大厅里才忽然发现这个大厅已经不再是她从前熟悉的那个还有刚才那个房间…… 咦大师兄搬家了 看到夜澈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七七眉眼一亮大步跨了过去将他手里的酒瓶子夺了过来:“这东西他们没喝过呢大师兄把你家里的红酒都给我我要带回去” 夜澈一张脸已经不能再往下黑去了因为已经黑到了底。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你怎么不把我整个房间搬回去算了?”他闷声道。 “我倒是想啊”房子充满现代化的气息是她最喜欢的简单素雅方便有浴室有马桶比起古代那些东西要方便好用太多要是可以的话她一定会搬走的。 无奈搬不走呢。 不理会黑着一张脸的男人七七自觉走到酒柜前将格子里的红酒一瓶一瓶往天地镯收进去。 章节目录 第805章 回不去 起初夜澈只是愤怒到后来见她真的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他顿时就慌了走了过去将她手里拿着的那瓶夺过来他急道:“给我留一些” “你自己回头再去买就是你有钱啊买什么样的酒没有大师兄做人不能那么小气”又不是买不到了小气成他这样! “我现在在禁闭去哪里买酒?”夜澈怒道真恨不得将她这颗小巧的脑袋给拧下来 她就知道有好东西全都留给她那几个男人就不知道心疼一下他全都拿走了接下来那两个月他喝什么? “禁闭?”七七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房子为什么彻底变了样还以为他搬家了没想到他真的被送来禁闭 “你……你真的要离开部队了?”她还是有点接受不来就算上回已经听到但还是以为他只是冲动没想到他真的请辞被送来关禁闭! 夜澈懒得理她将从她手里抢回来的红酒放回到架子里才转身走回到吧台前拿起杯子继续尝酒 不料身后的七七在怔愣了片刻之后立即又开始了她的掠夺行为:“禁闭就禁闭只要打申请想要什么还不是照样有人送来小气什么啊?” 夜澈一听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脸色顿时又黑了 这丫头她……她居然还好意思说! 咽下杯子里头最后一口酒水他努力压下满肚子的怨气回头盯着还在做强盗的小人抿唇道:“拜你所赐我有不良纪律关禁闭这三个月不许和外头任何人联系就连打申请都不行!” “本来就不能联系又不是单单你……什么?”七七眼眸忽然睁得大大的头一回死死盯着他的脸:“你说……连打申请都不可以?” “不可以”终于知道心疼他了么?这欠揍的小家伙! 虽然她真的很欠揍但既然知道心疼自己夜澈心里那口郁气也就散去大半了 横竖已经被她害了他也不祈求些什么只要这丫头还知道心疼自己这个大师兄他承受的一切也就值了 不料七七脸色在凝滞了十几秒之后忽然深吸一口气顿时抱怨了起来:“申请都不给打就是说连拿两副麻将都不行么?那……那我还回来做什么?太过分了连副麻将都不给我!” 说罢将夜澈刚才从她手里抢回去放回到架子上的酒红赶紧取了下来收到天地镯里顺便环视了房间一眼:“这屋子里头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带走?”七七昏了三天三夜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昏迷更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她昏得莫名哪怕昏过去醒不来脉象却依然和寻常人没什么区别就连脸色也只是在刚晕过去那半天难看了些到了后来渐渐就恢复正常了 她现在躺在那里不像是昏过去更像只是在睡觉睡容那么安详眉宇间也没有任何疲惫的信息但她就是醒不过来三天三夜她一直昏睡着 楚玄迟和沐初没日没夜守在身边年一隔一个时辰就给她把一次脉可她脉象平稳他完全诊不出任何病症 她不是病了只是睡着了但为何一睡不醒? 梦南天从舱房里出来推动轮椅离开船舱来带甲板上 甲板上各个角落有几名侍卫守在那里这个时候宝儿在无殇的陪同下正在午睡楚玄迟和沐初以及楚江南、年一都在七七的舱房里 他身边没有其他人想了想便转动了轮椅往后舱的方向而去 直到无人的角落他才把停了下来五指微动闭上眼慢慢让自己的意识陷入到一片忘我之境中 忽然一双大掌落在他肩头上他蓦地睁开眼尚未完全进入意境意念已经被打断了 “师父你不能再算了”楚江南垂眸看着他沉声道:“再算下去你就得要死第三次了” “又诅咒师父”梦南天迎上他的目光浅叹了声 其实他自己也有几分不安算命从前是最喜欢的如今却是让他最惊恐的事情如催命符一般因为连自己都很清楚再算下去性命随时都会保不住 可七丫头如今这般…… “师父年师父不是说了她只是睡过去或许很快就会醒来吗?”楚江南绕到他身后推着轮椅慢慢经由船边通道往前头甲板返回 “你不是很关心那丫头吗?她不醒来你心里岂能安乐?”梦南天看着船板上两人拖下来的那两道身影看着走在他身后的影子他温言道:“师父知道你心里难受在师父面前没必要隐瞒” “我难受我们所有人都难受师父关心七七的不仅仅只是我一个人”楚江南并不想与他说起自己对七七的那份感情不管他们前生今世有什么牵连对他来说他始终只能把七七当成自己的妹妹除此之外他不敢也不能再有任何想法 像似忽然想起什么他忽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梦南天回头看了他一眼 楚江南握着轮椅的大掌微紧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道:“师父你说过如果这辈子我不死死的便是七七” “愚蠢!”梦南天岂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轻斥了一声他沉声道:“你的劫数已过如今就算你死了也化解不了不要幻想着用这种方式解救她你若这样牺牲了那一定就是世上第一蠢货” 楚江南不说话他并不介意当天下第一蠢货自己这条命是七七给他捡回来的为了她他随时都可以牺牲 但他没想到原来哪怕现在自己死去也解不开她的劫数那么这么劫到底要怎样才能解开?难道真的要他和七七在一起来伤害四皇兄吗? 不可能事情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 他又推着梦南天继续往前舱返回 梦南天依然看着那道修长的影子好一会才又道:“师父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化解或者说用什么办法来化解或许等回到梦族之后能找到新的转机也不一定只要七丫头能醒来……” “这事不要在她面前说起”不等他把话说完楚江南便直接打断道:“师父别让她难受她好不容易才和四皇兄在一起别再增加她的烦恼这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你为何就不愿意和她在一起?”梦南天实在不知道这个徒儿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一些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两人在一起一切便都好了 既然他有心于七丫头为何不去争取一番?虽说会对不起他四皇兄但遂了自己的愿也能将两人的劫数散去何乐而不为? 七七是梦族的人还是梦族的殿下将来的女皇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究竟有多难 楚江南明白师父在梦族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梦族的一切规矩早在他心里根深蒂固的他没办法向他解释自己和四皇兄根本无法接受同一个娘子 别说四皇兄不愿意就算他愿意他自己宁愿让七七永远当自己的师妹也不愿意打破这份宁静 与别人同享一个娘子岂是他能承受的?他不是梦族人就算是他也是在紫川长大的四皇兄也是一般 梦南天知道他固执既然他不愿意自己也不多劝说了或许等回了梦族之后大家的想法会有所改变也不定 那里多的是数个男子嫁给一个女子的事例等他们见多了是不是心结也能慢慢解开? 虽然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但事到如今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不能接受他们这些老一辈又能如何? “你去看着她吧师父自己一个人就好”回到前舱甲板上他道 楚江南却不愿意离去 梦南天转过轮椅面对着他浅浅笑了笑:“放心师父没你想得那么勇敢师父也是贪生怕死之徒不到迫不得已我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楚江南抿了抿唇看了他片刻才颔首道:“那我先去看看宝儿睡了没师父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得到他颔首示意楚江南才转身离去往宝儿和无殇所在的舱房去了等确定宝儿睡过去之后他还得要回去看看七七 已经三天三夜了从三天前的上午昏倒直到现在近四十个时辰她竟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这丫头此时究竟神游在何方? 是不是回了她那个家乡玩得不亦乐乎所以不愿意回来了? 如此调皮就不知道这里一堆人正在为她忧心吗? 七七什么时候才愿意睁开眼回到这个世界? …… 七七哪里是不愿意回去?甚至因为回不去她已经急得在屋子里不断团团转了。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三天了……不这是第四天了她留在二十一世纪一留就是四天不管自己做什么哪怕倒在床上强迫自己睡过去她还是回不去每次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一切。 “是不是你在那边又受了伤伤的很重?”夜澈打开电脑一边研究新武器一边抽空问道。 他这里是不联网的研究的也是自己研发出来的新武器还在琢磨阶段上不了网看不了别人从前的经验资料日子也是过得有几分无聊。 虽然有丫头回来陪他偶尔说说话做做事但看到她一天比一天焦急忧心的模样他自己心里也是不好受。 章节目录 第806章 没有她的日子,不好过 她想着那边那几个男人想着她的宝儿他都明白已经是为人妻为人娘的女人了哪里还能像过去一样的无牵无挂轻松自在? 他丢开鼠标看了下腕表晚上九点离睡觉的时间还早 最近这丫头陪自己留在这里天天吃的就是饭堂里打回来的大锅饭就算她不说夜澈也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吃腻了 “我出去看看自动售卖机有没有面粉给你做披萨当宵夜”他站了起来盯着她的脸 七七很清楚大师兄这么做无非是想看到自己高兴一些可她真的高兴不起来她不知道怎么回去更不知道那边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倒了楚玄迟和宝儿还有阿初和师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以为她死了?或许一辈子醒不过来了? 他们肯定焦急得不得了宝儿也会害怕的吧?她要怎么样才能快点回去告诉他们自己还好好的无须担忧? “要不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夜澈走到床边倾身看着她 “那怎么行?”七七想都不想立即拒绝:“这里是禁闭村人就那么点不比部队的生活村无缘无故多一个人上头会查的” “没事我扛着呢”有他在怕什么? 七七抬头看着他一瞬间鼻子竟酸酸的忽然就说不出话儿来了 大师兄一直一直都那么疼她呢又当爹又当兄长的甚至有时候连娘的角色都要当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大师兄就已经一人扮演了所有的角色一直一直守护在她身边 直到现在她都已经快二十的人……不按照现代的年龄她已经二十出头了而大师兄……快三十了 眨了眨眼眼底有点酸楚她忙低垂头颅躲开他的目光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算起来的气息被他看穿 夜澈还是看到她眼底隐隐有几分湿意看到这个心顿时就不太好受了 “别这样很快就能回去慌什么?上回不也在这里待了几天之后就回去了吗?再耐心等等不会很久的相信大师兄” 夜澈在床边坐下一看到她难过自己就受不了了这辈子就是看着她一路成长起来的年纪上虽然够不上当她爸但实际上和她爸爸有什么区别? 七七吸了吸鼻子努力将那份酸楚压回去才爬了过去枕在他腿上看着天花板:“大师兄我究竟是怎么来的?” “什么怎么来?”夜澈有点反应不过来目光落在她一头青丝上忍不住执起一把拿在手里把玩 头发长成这样平时都是怎么打理的?都已经到腰上了 想了想他忽然问道:“上回给你的洗头水用完了没有?我这里还有几瓶新的” 夜澈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七七心里更不好受了 似乎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自己和真正的父母没什么区别从来都是不要回报的 她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积了什么福这辈子会遇上他被他捡了回来 撇开这些伤感的话题她转了个身看着不知名的角落闭上眼:“还有很多你上次给我准备的都没有用完别再给我有保质期的” “嗯”夜澈颔首随意应着 “大师兄我究竟是怎么来的?”年代这么久远她已经忘了当初是怎么跟在他身边的了 “石头里迸出来的”夜澈笑了笑 “大师兄!”七七抗议 “好吧我也忘了”十几年了哪里记得清这些?反正捡到了就是捡到了结果就是捡了个小麻烦精 “大师兄如果将来……” 七七的话还没有说话身体忽然就热了起来一股强悍的真气强行渗入到她的体内一下子便勾起了她体内那份真气的回应 她整个人在不到三秒之内便滚烫了起来这份变化就连夜澈也感受得清清楚楚 将她扶了起来他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那边的人在召唤你?” “不……知道”七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必须要运功才能抵抗 那份真气来到太猛太突然她一下子竟有点承受不过来 “大师兄我……我要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最后那几个字出口的时候已经被风吹散了夜澈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一如过去每一次 其实还是有点舍不得的但他心里清楚只有回去了她才能活得开心过得幸福 既然那边有让她牵挂的人回去便回去吧只有回去了她还会又像过去那样生龙活虎的 从房间里走出去走到吧台前从五瓶酒里头取出其中一瓶琢磨着还有五十多个日子红酒开了却得要很快喝完否则香气会散去…… 喝完这瓶得要过十天还能开第二瓶这禁闭的日子真心不好过 …… 七七醒来的时候人正躺在楚玄迟的怀里 夜色有点深沉沐初已经抱着宝儿回了自己的舱房就寝这舱房里只有七七和楚玄迟两个 空气中飘着点点血腥的味儿七七的意识回到脑际之后一下子便闻出来这股不寻常的气息 她吓了一跳从楚玄迟怀里坐直身躯回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张脸在烛光下显得有几分苍白 “你刚才在做什么?”那份深入到她体内的真气是他输送过来的一下子来得那么猛烈才会让她从二十一世纪直接来到这里来 可是在短时间内运功过猛对他的身体损伤一定很大他刚才…… “你吐血了?” 楚玄迟摇了摇头想要把她拉回到自己怀里 七七却微微挣了挣将他的大掌扯了下来目光落在他领口衣裳上他穿着深色的衣裳血已经干枯如果不是她鼻子太灵根本察觉不到 “你刚才吐血了”这次是肯定句因为给自己运功他伤了心脉吐了血 执起他的手腕指尖落在他腕间脉门上片刻之后她脸色一沉又是心疼又是焦急:“以后不要用这种方式帮我人的五脏六腑被伤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恢复不过来的你运功过度伤了心肺不知道得要调养多久才能调养回来这法子太冒险了” “你晕了四日”他笑了笑一点不以为然又把她拉着往自己怀里拉去:“醒来就好” 七七抬头看着他从这个角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刚才那一瞬她却看到他眼底藏了太多的心事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哪怕两个人已经这么亲近她还是无法完全看透他他刚才眼中一闪而逝的幽黯究竟代表了什么?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哪怕她问了她也知道只要是他不想说的事情不管自己怎么问也不可能问出半分 看着他性格的下巴她忍不住伸出长指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划过:“玄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知道你不愿意说可我心里会焦急我会害怕” “有我在怕什么?”他闭上眼身体被她压着虽然那份体重对自己来说算不得什么可因为刚才伤了心脉如今胸臆被压住呼吸还是有几分混乱 但她这么难得才醒过来他怎么舍得放开?怕自己放开之后她忽然就会在自己眼底消失无踪 没有她的日子真的很不好过 “你不是铁人也会有倒下去的时候”一倒就是那么久这件事情每每想起来心里都难受得很她指尖落在他脖子上轻轻划过他性感的喉结声音因为心头的酸楚有几分沙哑:“以后不要再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刚才那样运功已经伤了你的五脏六腑下次不要这样了会有办法的” 不过直到现在她还是想不明白她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晕过去晕了之后居然还回不来这事实在是太奇怪了明日她得要去向师父好好讨教一番 忽然楚玄迟那条落在她腰间的长臂一用力将她整个人环在自己的臂弯里 “怎么了?”她吓了一跳忙抬头想要看他他却大掌一扣将她的脑袋困在自己的胸膛里不许她抬头也不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眼底的神情 垂眸看着她小小的头颅他平静地:“知不知道你师父的双腿为何一直好不起来?” “听师父说是因为他泄露太多天机是老天爷的惩罚”虽然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七七是一直不愿意相信的但师父说的话她又不得不信 “既然你知道以后这种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劳烦他”楚玄迟一双星眸微微眯起眼底一丝丝旁人完全无法看懂的幽暗闪过落在她脑袋上的五指轻轻揉了揉他淡言道:“再算命他会把自己的命都算进去你明白吗?” “你是说我这次晕倒的事情不能再拿去让他烦恼?”七七总算明白了他这是为她师父着想呀。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玄王忽然关心起其他人让她感觉有几分怪异他一直都是那么冷漠对别人的事情哪怕是他的师父他也不会主动关心得太多会主动去关心她师父真的很难得。 还是从他怀里挣脱了半跪在他身边对上他目光她笑道:“你终于开始学着去关心别人了” 楚玄迟眸光一止视线锁在她那双含笑的眼眸上薄唇微动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半句话都没说出口。 既然那么想就让她继续这样想下去吧他没有这个心思去关心别人但有些事情他并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章节目录 第807章 梦中,和你一样的眼睛 “原来你这几日都在你大师兄那里”如果不是刚才自己给她运功时与她心灵相通看到了夜澈在她身边他还以为她只是单纯晕了过去睡了几日 这个话题一扯开刚才那个话题七七便忘了忙道:“是是在大师兄那里大师兄现在正被关禁闭呢他要离开部队离开之前得要关禁闭三个月” 说起夜澈的事情七七总是滔滔不绝也不知道说了多久直到夜色变得更深沉了她才忽然想起什么从天地镯里把机械表拿出来一看晚上十二点半 看着他还有几分苍白的脸她忙道:“玄迟我们早点歇息吧你身子不好” “好你先歇息吧我还不累我先坐一会”楚玄迟目光柔柔的大掌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温言道:“睡吧”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她躺了下去抬起头看着他:“别坐了好好睡一觉明日醒来身子就没那么难受了” “你先睡”他的目光还是那么柔和只是脸色真的很苍白 可七七刚才已经给他把过脉并没有发现有太重的病症只不过伤了心脉 伤了五脏六腑确实会让人虚弱好长一段时间所以她才会让他早点睡睡好吃好身体才会好起来 楚玄迟却不说话了摆了摆手目光虽然柔却有几分与生俱来的冷一点点冷让七七不敢再纠缠 哪怕他再疼自己那份天生属于王者的威严还是在那里让人不容置疑她不敢多说只得乖乖听话 只是这双眼眸为何好像在哪里见过那般? 她见过楚玄迟自然不必多说可这一刻的感觉就像是在哪里也似见过和他一样的眼眸…… 她揪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滚了两下想了想忽然一转身又看着他:“玄迟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我看到有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 楚玄迟本来已经半闭上星眸听到她还在说话他缓缓睁开眼眸垂眸看着她淡然问道:“什么梦?” 七七眨了眨双眸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那天我晕过去之后还没有回到大师兄那边之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到在寒潭上有一男一女在说话那男的说要去什么洞女子似乎很紧张不让他去怕那个洞里的神兽把他打得魂飞魄散我本来想要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没想到却被那个男的给发现了” 煽动着两排修长的睫毛回想起梦中的一切七七又继续道:“那个男的忽然回头看我那双眼睛竟然和你一模一样就像是同一个人那般”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他笑了笑大掌还是落在她脑袋上把她翘起来的脑袋摁了回去:“原来你这么想我不过现在不要想赶紧睡觉睡醒了再说” 七七嘟哝了下小嘴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她立即睡过去却又不愿意陪她入睡 不过他的大掌一直落在她脑袋上轻轻揉着她的发丝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很安静很温馨也很暖很甜蜜…… 带着一丝丝甜美的笑意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重新陷入了梦中 进入梦中的那一刻似乎还听到楚玄迟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只是让你睡别给我又偷偷溜到夜澈那里去再不听话等把你逮回来后我会狠狠揍你一顿” 她嘟哝了下小嘴不知道丢了句什么话头一侧便沉沉睡过去了 楚玄迟知道这一次她真的只是睡着而不是莫名其妙又去了那个什么地方呼吸很均匀唇角还有一点点引人犯罪的笑意可他这时候根本没有心思去擒获她那一点美好 等她完全睡过去之后他才忽然收了落在他头顶上的大掌从床上翻了下去匆匆离开舱房高大的身影转眼穿过船舱来到甲板上 如风一般走到栏杆旁嘴一张一口浊血就这样狂涌而出落在江心里头转眼已不见了影踪 他低喘了两口气这口郁血在她醒来被他抱在怀里之后就一直萦绕在他胸臆间完全散不去 果真是那一句不吐不快 可她一直在身边若是自己离开定会引起她的生疑 动用真气将她从那个世界拉回来他受的伤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只是刚才她给自己把脉的时候他特地用内力将自己的心脉稳住下来若非如此她一定会发现他心脉大乱 “她醒了是吗?”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的沐初平静问道 楚玄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半闭眼眸让自己混乱的气息慢慢平复 好一会两人就站在甲板上都是一声不哼沉默如风一般轻轻萦绕在两人的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玄迟才吐了一口气睁开眼眸回头看他:“醒了” 沐初脸上没有异样的表情见他伤成这样他大概已经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你随我进去我给你施针”他道 楚玄迟却眸光一沉整正要开口说话 木初已抢先道:“这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说罢转身就往船舱里返回 楚玄迟迟疑了好一会终于还是迈步跟了他进去 舱房里宝儿还在床上安稳地睡着唇角有一抹甜甜的笑意 睡得那么安稳入睡之前也不知道听说了什么一副满足的模样 不得不说跟在沐初身边这丫头可以受到最好的对待最温柔的怜惜这样的优待就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在照顾女人那方面他真的不如沐初又或许是他这份功力是在这两年里练就出来的 自己和她们母女俩毕竟是有了两年的隔阂这两年陪着她们身边的并不是自己 “是梦真人告诉你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让她醒来吗?”沐初让他在长椅上躺下拉来椅子在他身旁坐好长指挑开他上半身的衣裳让他结实的胸膛呈现在自己面前指尖的长针慢慢在他心门附近的穴位上扎了进去 楚玄迟抿了抿唇摇头道:“我自己尝试的”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她为何这么久都醒不过来?” 这事有几分怪异他和年一都给七七把过无数次脉但她脉象平稳不过是睡着了可却就是醒不过来就连师父都束手无策 到最后师父只是命他们好好守着她仿佛已经对她放弃治疗了 这模样就像是当年师父在仙灵山上放弃治疗梦真人那双腿一样难道有些事情真的是天注定吗? 楚玄迟却始终不愿意在这事上多说半句他闭上眼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沐初知道这男人宁愿让你觉得他孤傲一声不哼也不会说半句谎话来打消你的疑虑 他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但有一件事情他却是清楚的楚玄迟知道七七为什么会醒不过来而这一切果真不是无缘无故而是有原因的 没有人再说话沐初安静给他施针虽然施针不能让他立即好起来但至少可以护住他的心脉让他紊乱的气息慢慢平复下来 伤了五脏六腑还是得要靠后期慢慢去调养这种事情哪怕医术再高也急不来 那天夜里楚玄迟在凌晨时分才回了舱房七七依然睡得深沉当他在她身边躺下去的时候她自觉翻身抱上了他的腰 看到她那张安详的睡脸楚玄迟的目光再次柔和了下来长指落在她额角上给她拂开洒落下来的发丝 什么天命他真的不愿意相信在他眼底没有所谓的命更没有所谓那命中注定的劫数 他不是也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将这丫头唤醒过来吗?天劫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不会放在心上一定不会 低头在她额角上吻了吻他才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将她拉入自己怀中陪着她一起慢慢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七七便睁开了眼眸 楚玄迟依然睡得深沉看他眉宇间那一抹化不开的愁容似乎昨夜真的很累很累的那般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时常会在他眉宇间看到他疲累的神色但当他睁开那双如星一般深邃的眼眸之后那一点点倦容便被他彻底隐藏过去了 他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不够强悍的一面尤其是她因为他不愿意让她为自己担心牵挂 七七趴在他身边看着他线条刚毅的五官忍不住无声叹息 她的男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俊美最出色的可惜他永远活得那么疲累 长指落在他眉间轻轻揉了揉想要给他将一脸倦意揉散但效果并不佳 天还没有亮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太长时间她有点睡不着了想从他身边下去又有点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扫过他性格的下巴最终落在他吐出的喉结上。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喉结这个地方真的很有男人味尤其是长在他的身上盯着他性感的喉结脑海中闪过他压在自己身上疯狂冲撞动情的那一刻喉结总是会激烈滚动几下一想那情形身体竟止不住一阵燥热。 原来那种事情不是只有男子才会幻想就连她自己…… 折腾的时候怕受伤怕被折磨不折腾的时候居然就想他了。 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好色好无耻…… 可她的男人真的很美比她还美一头青丝如雪如霜美得让她感觉犹如跌进了仙境一样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都是梦幻。 章节目录 第808章 无地自容 真的好美……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吻在他的唇上薄唇微张含了他的下唇一点一点慢慢吞进去慢慢蚕食…… 原来男子的唇也可以这么柔软滋味这么美好的过去一直被压迫在他身下的时候一想到他强悍的力量就心慌害怕现在他睡着这么安静她才有机会一点一点去品尝他的滋味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情不自禁吻了他只是纯纯地吻一下心里没有想过其他不该想的事情更不是故意将他的领口扯开将自己的小手从他领口探入轻抚他越来越滚烫的胸膛 可是他不仅唇瓣的滋味那么好就连胸膛的手感……唔美好得一塌糊涂肌肉饱满连纹理都那么清晰 沿着胸膛慢慢往下抚上腹间那八块勘称完美的腹肌指间在肌肉的线条上轻轻划过流连忘返就是舍不得离开 七七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犯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船上被吹了风受了寒居然会感觉浑身上下越来越没力气体温高得吓人 有点想要那个体温计给自己量一量的冲动但此时此刻吻着楚玄迟的薄唇他的下巴还有他性感的喉结手掌下是他结实到让女人尖叫的腹肌她……她舍不得就这样放开 似乎有点不太满足于现状她的指尖甚至有点放肆地想要去触碰更多地方…… 小手慢慢往下趁着他还睡得不省人事之际一点点往腹间探去 “我就……碰一下真的只是一下”她有点晕乎乎的如同喝了醇香的美酒那般想他想要他整个人整个身体很想很想 在这个绝世大美男睡过去的时候她没想在自己居然色欲熏心到这地步可她真的好想让他整个人彻彻底底属于自己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 七七觉得这一刻自己实在太可怕了她居然有一种想要将楚玄迟彻底看光光的冲动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从来都是他在欺负自己自己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有过好奇心? 但没有想到在楚玄迟熟睡过去、在她觉得这一刻自己所做的事情一定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情况下那颗从未冒头的色心终于是忍不住冒起了尖尖角而且一旦起来就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真的……很想看看他…… 不听话的指尖终于还是落在他的裤腰带上很缓慢很缓慢地将带子解开…… 舱房的温度有点偏高热热得她一脸一身全是汗 半柱香的时间后她狠狠松了一口气执起衣袖将自己脸上的汗迹拭去 原来做这种亏心事一颗心会那么难受因为紧张心脏都快要被撑爆了 还好此时此刻还安然无恙地活着 只是掌下这具身躯怎么烫成那样?难道是昨夜为自己运功真气耗费体格变虚今晨起来患上风寒了? 她有点慌转身想要伸手给他探一探额角的温度却不想转身的时候目光竟对上一双湛亮的眼眸 他薄唇有点微微红肿的迹象看起来像是被人吻成这般的如果七七没记错刚才吻他的人好像是自己…… 那双眼眸虽然还是一如过往的深幽难辨但眸子里头却有一份蛊惑人心的潋滟气息很美很勾魂…… 脸颊显得有点润红这点点晕红给他平添了一份对女子来说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唇瓣被吻得通红眼眸藏着点点蕴欲脸色潮红的美男子…… 刚才自己低头凑近他的小腹很仔细很仔细地观察某些现象的一幕重回脑际已经被吓得忘乎所以的女子睁大了一双眼眸薄唇一抖尖叫的声音顿时从喉间溢出:“啊……唔……” 汗湿的大掌落在她的唇上成功将她所有的尖叫全压回到肚子里 七七还是睁着大大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具因为衣裳被人扒去如今衣衫不整的身躯那身躯越来越向自己靠近最终彻底来到她的面前 楚玄迟已经坐了起来大掌落在她双肩上只是轻轻一提七七整个人立即被他提了起来跨坐在他的身上 一点奇异的触感吓得她立即缩了缩小屁屁让自己尽量远离他的冲动 可她还是收到了不小的惊吓哪怕不叫了一双眼眸依然睁得铜铃般大死死盯着他衣裳敞开之后完全没有半点遮挡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胸膛一双眼眸连眨都不眨一下 原来他刚才一直醒着怪不得自己偷看他的时候他……身体居然起了变化 她刚才……偷看他而他……一直清醒着眼睁睁看着某个色女偷窥他的身体…… “啊……” “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如何对着一个熟睡的男子逞兽性的?”淡漠中透着点点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七七第二次尖叫顿时宣告结束声音才刚出口立即就被他的话打散了 对着一个熟睡的男子逞兽性……这个说的是她吗?要换了过去她是打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和“兽”这个字扯上关系 可她刚才的行为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呜呜她居然做了只有禽兽才会做的事情还被受害人当场抓个正着!她怎么可以这么挫? 这下真的没脸见人了! 七七是没脸见楚玄迟但现在人在他怀里怎么可能不见? 不过话说回来就连楚玄迟也没想到自家这个小女人居然还会有这么禽兽的一面过去一直都是他半强迫半哄骗将她压在身下吃得死死的这还是头一回她主动对他放肆起来 居然去扒他的裤子这丫头好生猛 一想到刚才的情形身体止不住又是一阵绷紧他忽然低低笑了笑一个翻身把她压了下去:“刚才你玩完了现在是不是改轮到我了?” 玩……完了? 这话让七七好想直接昏死过去但让她更加窘迫的是在盯上他略显红肿的唇瓣之后一个大胆的念头居然就从脑海里蹦出来了 他那么美真的好美如果……如果他躺下来任自己随便欺负…… 她真的好想狠狠欺负他一回可惜他已经醒过来了 “想什么?”他低头滚烫的气息顿时洒落在她的脖子上唇齿在她耳际划过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味道让身下女子的脑袋又开始浆糊了起来 哑哑的热热的浓烈的男儿气息笼罩了一天一地:“在我身下还在想别的男人?” “不是……”她摇头有点迷茫的眼眸睁得大大的里头有着氤氲的水雾 “那在想什么?”这一刻她呆萌的模样让他心情更为愉悦了起来这丫头只要身子一软脑袋也就不怎么灵活了 七七这一刻的脑袋确实不怎么灵活如果灵活她一定不会说出那句让自己事后悔得肠子都要青掉的话语:“我……我想……在上面” 天亮了男人洒了一身热汗之后终于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他是真的累了否则不会刚完事没多久就抱着她再度陷入梦乡这在过去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昨夜运功过度大概到现在还没有好起来她不应该在这时候还耗费他的精力的早知道这样今晨醒来就不要做出那些禽兽的举止 虽然一开始真的被她说动了让她尝试了下当领袖的骄傲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某人就翻身作主再不愿意受她欺压了 实在是因为某女技术太差劲被压迫的那只等不及了 看着他睡梦中依然微拧在一起的眉心七七吁了一口气小心翼翼从他身边翻了过去 这次醒来后在床第上的事儿楚玄迟比起过去更懂得了什么叫怜香惜玉虽然还是那么粗暴但至少比起过去好太多 她的身体也比过去好了不少所以哪怕被狠狠折腾了一回现在除了有点点酸胀其他并没有太多不舒适的感觉 换了一身衣裳才推开舱房的门走了出去 本来想到船尾打点水回来自己洗脸的虽说船上也有下人但他们此次前去暗城并没有带多少人能自己做的事情就不想劳烦其他人了 不想刚出门便看到船舱里头桌子旁坐着的那抹修长身影那一身黑衣永远如此低调合体的剪裁将他修长完美的身形勾勒得异样好看这身段就连超级男模都比不上 不过这一大早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他起这么早做什么? 见七七出来无名放下手里的杯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她昏过去之后他第一次看到她醒着出现在自己面前 七七打了个哈欠走到他跟前垂眸盯着他手中的茶杯:“一大早喝清茶对胃不好用过早点了没?” 无名迟疑了下才摇了摇头 七七问道:“起这么早做什么?有事吗?” “清晨听到女子的尖叫所以过来看看”他随意道。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不料一句话竟让七七刷地便羞红了一张脸她那声尖叫已经很快就压下去了没想到还是被他听到那他刚才……一直在这里吗? 一想到这个一张脸更是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这家伙好好的觉不睡跑到这里来偷听人家亲近的动静实在是太过分了! 无名却似完全没注意到她在想什么抬头瞟了她一眼见她身后那扇门紧关上门后并没有谁跟出来他蹙了蹙浓密的剑眉声音里头似有一点责备:“楚玄迟呢?你跑出来他为何不跟着?” 章节目录 第809章 宝藏 “他还在休息”虽然很窘迫但既然对方不提起这事七七自然不会主动开口说起可是一想到他极有可能在这里听到自己和楚玄迟的动静心里就一直有几分恼火 不过这船上确实比不得过去在庭院中院子如此宽敞他们的寝宫又是那么大哪怕有动静外头的人也不一定能听到 可在这船上舱房都是挨在一起的……越想越羞得无地自容那张脸已经羞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无名终于注意到她的异样一看她的小脸想了想他顿时脸色一变搁下杯子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她急道:“我刚才出去了你们结束我才进……” 可话还没说完就连自己一张脸也红得不成样了 七七怨念地瞪了他一眼实在不想再与他废话转身就往后舱走去 无名有点不敢跟随但见她只有自己一个人他迟疑了好一会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自从她上回无缘无故昏倒一睡就是三四日直到现在他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万一她一个人的时候昏过去没有人知道人又正巧落在海里这女人还不得要被淹死 “淹死”这两个字在心头一闪人又更紧张了忙加快了步伐追了过去 七七来到船尾打了一桶水从天地镯里取出牙刷牙膏毛巾等便开始刷起了牙 入口的竟是苦涩的海水差点惊得她连牙膏都咽进肚子里 见无名站在身旁不远处她吐了一口气从天地镯将矿泉水取出自顾做起自己的事情 刷牙洗脸再拿出洗面奶把自己的一张脸洗得干干净净七七随后又掏出镜子在脸上抹了一点沐初给她研制出来的美容圣药 做完这一切才开始梳头随意把一头青丝绾在脑后收拾好自己之后便把全部的东西收回到天地镯里最终还不忘拿矿泉水洗了把手 “我们居然到大海了”看着一望无垠的海平面她感概了一声如果不是刷牙的时候入口的是苦涩的海水她还真的没有注意到 没想到她一觉醒来之后大家已经从原属花月国的国土离开进入到赤海里 无名不说话只是靠在栏杆旁一直看着她不是他想守护在她身边而是这个时候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有点不太放心 七七也没理会感觉不到他的恶意甚至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一点关怀刚才那事也只当没发生过随意把它抹过去 话都说到那地步了自己哪怕再羞涩也改变不了她和楚玄迟在舱房做的事情被无名听了去的事实人家都说已经出去躲开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天才刚亮抬眼望去那一轮明日缓缓升起在海天一线上映出了一片赤红的霞光看起来真的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她最终还是缓缓把目光收回似想起了什么忽然侧头向无名望去:“我们进入海里有多久?” “昨夜午夜时进入的”无名随意回道 他当时并不知道她已经醒过来若不是清晨听到她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尖叫他也不知道原来这丫头已经醒了 就连年一都放弃了却不知道楚玄迟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将她唤醒的或许就是那所谓爱情的力量 但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太过于虚无缥缈要他相信真的好难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自己没事做了吗?”七七右手长指落在天地镯上半闭云眸开始在天地镯里搜寻了起来 无名知道每当这个时候她的意念总会特别集中他没有说话等她从天地镯里取出了一件怪异的衣裳他才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下去抓几条海参”这潜水衣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回在夜澈那里随手拿回来的不过这是男子的尺寸她对比了一下比自己所穿的衣服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抓海参做什么?”无名走了过去只觉得她手里的衣裳太过怪异忍不住夺了过来细细研究可不管怎么研究也研究不出来那是什么材质 “玄迟为了让我醒过来耗费了过多的真气我得要抓点海参给他熬点汤补补身子”七七回道 无名瞟了她一眼随口道:“既然身子不好还折腾个什么劲” 七七的脸顿时又红了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这家伙说话懂不懂什么叫技巧? 无名大概也才想起来不应该和一个姑娘家说这些话题忙转过身在阳光下继续研究那套怪异的衣裳 七七看了看他又看了潜水衣一眼忽然眉眼一亮笑道:“不如你来帮忙吧我要抓刺参褐色的那种背后一定要六排肉刺五排的不要” 无名的脸色在她说话的过程中慢慢沉了下去大清早的居然让他下海给她男人抓什么海参来补身子还得要六排肉刺少一排都不行这女人竟把他当下人使唤了 “无名大哥这套潜水衣与你的身材多配你说是不是?” “一点都不配”无名白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远 “无名大哥……”七七又追了过去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对了我从家乡带了几瓶酒我送你一瓶尝尝可好?保证是你从来没有喝过的好酒” 她那个家乡无名也曾听过些不过具体如何他并不知道只是曾经与她一起运功的时候见过她去那个奇奇怪怪的地方见了一个长得极为俊美但发式和身上的衣裳都甚为怪异的男子 她所谓的酒该是从那个地方取来的不过对她的东西无名确实挺感兴趣的这丫头的东西太过于新颖很多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怎么样?你下去给我抓两条回来我只要两条便好”七七看着他从天地镯里把一瓶红酒取了出来在他面前扬了扬 瓶子里头红色的酒液在晨曦下泛着诱惑的光芒哪怕没有喝过无名也被这酒色给吸引了看起来似乎真的不错 “怎么样嘛两条刺参换一瓶酒”七七又在他面前扬了扬酒瓶笑得眉眼弯了起来:“等你尝过之后一定会喜欢上这个味道” 无名也不知道这所谓的酒水味道究竟如何但蹙眉想了想自己要是不下去只怕这丫头也非下去不可 见识过她昏倒、一睡几日的功力哪里还敢把她一个人丢下去?要是昏在里头岂不一去不回…… 这时楚玄迟因为运功过度还在歇息沐初守着宝儿楚江南一副谪仙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可以让她当下人使唤的样子若真使唤起来似乎与他如仙出尘的气质不怎么吻合…… 想来想去似乎真的只有自己能供她使唤了不想让她昏死在海中只好自己给她把东西取回来 “这套东西用来做什么的?对下海有帮助?”他扬了扬手中的潜水衣瞟了她一眼声音还是有几分淡漠不过听得出没有不高兴 七七一双眉眼笑得更弯了忙将潜水衣取了过来一点一旦告诉他摇怎么穿戴如何使用 没过多久只听到船尾下头的海域传来了扑通一声落水的巨响刚从舱房里出来的楚江南蹙了蹙眉快步往后舱而去 一看到七七站在栏杆边二话不说拎了她就往前舱返回 七七立即就慌了:“师兄别把我拎走无名下海给我找海参去了我还得看着他” “什么时候醒来的?”楚江南一听说下海的是无名总算脚步停了下来垂眸看着她问道 “昨夜玄迟给我运功把我拉回来了”见他眼底还闪过疑惑她忙道:“他运功过度如今还在房内歇息我想给他弄得海参熬点羹汤补补身子无名替我下去了” 回头看了一眼她挣开楚江南的大掌回到栏杆旁拉了拉绳子下头的无名也扯了扯绳子算是回应她才松了一口气 侧头看着楚江南见他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她笑道:“师兄上回给你的牙膏用完了没?我这里还有新的” 无名浮上来的时候楚江南正被七七摁在椅子上做面膜 听到动静本来就已经紧张到极点的楚江南立即将脸上那个滑腻腻的东西扯了下来随手一甩立即毁尸灭迹 紧张到这地步真是不多见 不就做个面膜嘛大师兄给她留的面膜太多她一个人根本用不过来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楚江南一个人在这里才会拉着他威逼利诱齐下才让他勉强答应的 但知道有人过来这家伙立马就慌了做个面膜有这么恐怖吗? 无名浮出海面之后一掌落在海水上人轻而易举便跃了起来落在后舱甲板上 一身湿漉漉的海水哗啦啦落了一地五条鲜活的海参被他丢在一旁的木桶里七七立即走了过去给他将身上的浅睡设备取了下来。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楚江南从未见过这东西忍不住也凑了过去。 见无名将身上那件怪异的衣裳褪下来后里头那套单薄的亵衣裤居然还是干的再看那套衣裳便越看越觉得神奇了。 “这是什么东西?”七七眼尖瞥见刚才和海参一起被扔下来、滚到甲板上的一只木盒子小心翼翼拿了起来。 木盒子早已经长满了泥但以被无名抓开的那部分来看这木盒子还算得上精致尤其这木头和他们所在的这只大船所用的木料似乎有几分相似。 章节目录 第810章 他们是堂兄妹 “我在下头捡到的下面有好几辆沉船里头的东西似乎不少”将潜水衣脱下来后无名拿起被七七挂在一旁的衣裳穿上等他将自己收拾好七七已经拿海水将这只木盒子洗干净 至于楚江南还拿着矿泉水在折腾自己的脸一脸滑腻腻的弄得他实在不好受 “里头是什么东西?”无名走到七七跟前和她一起盯着手里被洗干净的木盒子 木盒子已经被海水侵蚀了一部分木质有几分松软了但还能勉强装东西只是看着被腐蚀的程度感觉上至少已经有上百年 “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很重”七七掂了掂抬头看着他:“你说下头有沉船?” “嗯”无名将木盒子接了过来见她迟迟没有打开心里有点明了 这家伙在害怕怕里头会蹦出个可怕的东西么?女子就是女子一点胆量都没有 被他看穿七七也不掩饰眼巴巴看着他将木盒子打开急切想要知道里头是什么 随着木盒子被打开两颗明晃晃的夜明珠呈现在三人面前 七七微怔了下片刻之后立即一提裙摆迅速往前头奔去:“海底有宝藏停一下华将军让大家将船停下来” 舱房里头的人基本上都被喊了起来就连宝儿也爬了起来如今正在无殇的伺候下吃早膳 至于无名给七七抓回来的五条海参有两条让厨子拿去炖汤其他三条以海水养着 船舱大厅桌旁梦南天将木盒子拿起来研究了一番眉心微微拧起 “桑城的东西这是流桑木”本打算将木盒子交给一旁的年一去研究手才刚伸出去立即就因为想到什么转而交给了另一旁的华恬商 年一不说话执起七七的手腕安静给她把脉 七七的目光却落在华恬商身上倒是华恬商笑着摇了摇头回头看着沐心如 “是桑城的东西如果没猜错该是有一百五十多年的历史了”沐心如接过木盒子仔细研究了一番“是最上等的流桑木比起一般的流桑木价格上至少贵三四倍只有梦族的权贵或是皇族中人才会用得到一般人能用上流桑木已是不容易” “那么说无名说下头有好几艘沉船会不会就是那些人留下来的?”七七看着沐心如“义母你熟悉桑城的东西?” 若非如此华恬商怎么会连看都不看一眼便直接将木盒子交给沐心如? 梦南天和华恬商以及坐在不远处的夜阑风均是微微愣了下目光落在沐心如身上 沐心如笑得轻柔淡言道:“我忘了告诉殿下我是桑城老主母的二女儿也是如今桑城城主的姐姐” 这下不仅七七吓了一跳就连沐初也被吓得够呛 “娘为何从未听你提起?”沐初盯着她一想到当初沐如云对自己的轻薄心里顿时就难受了起来 敢情那女人竟是自己的表妹……不在梦族那种地方儿女随母姓所有的关系中以母为亲他和沐如云不是表兄妹而是堂兄妹 怪不得当初沐心如给了他们一块玉佩说以后见到沐如云只要将玉佩交给她她大概就不会纠缠了 原来他们竟是这般的关系 可是那个堂妹他真的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直到现在他身上的蛊毒尚未被解开蛊淬成毒难保还能活多久 对于这么一个想要将自己占为己有不惜对他下蛊的女子如何能喜欢起来? “那么说阿初也是桑城的人”七七眨了眨眼眼底淌过些什么缓了缓她忙看着沐心如道:“他身上的蛊毒是不是也可以让桑城城主给他解开?” 既然都是一家人桑城那边的人不应该见死不救才是虽说他现在蛊毒被控制住但年师父说过过几年总会毒发的尤其这期间还不能碰到沐如云一旦那个女人疯狂起来将蛊毒以极端的手法催动就连年一也没办法将蛊毒压下去 在这里的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沐初的情况但听七七这么说大家心里也都紧张了起来目光落在沐心如身上 “只怕我那个妹妹不一定会愿意帮忙不过殿下不要慌我会回去一趟看看老主母能不能帮得上这个忙”沐心如温言道 老主母那便是她的亲娘、沐初的祖母了分明是一家人但听沐心如提起她妹妹的时候似乎两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好甚至她哪怕话语平静七七还是不难听出里头有那么一点点被压抑的恨意 两个人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会有怨恨? “如今尚未到达梦族这事不如到了梦族再商议”楚玄迟放下七七递给他的杯子看着众人道:“既然知道这下头有宝藏不如先想办法将宝藏取回来” 不是他不关心沐初事实上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对他或多或少有一种一家人的感觉只是事有缓急如今船只已经停下来这事总要先解决了再说否则会影响大家的行程 他们现在最缺的也是财力有钱能使鬼推磨只又拥有大量的财富到了暗城之后做事才会更为有利 如果这海底下真的有宝藏对他们来说绝对时间千载难逢的好事 “这里的海域有多深?”他看着无名 无名刚才已经下去过自然最清楚下头的情况 “若是不要那套衣裳单凭自己的能力下去来回大概需要半柱香时间”无名回道 半柱香那也有好几分钟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在水里停留几分钟但他们都是练武之人 七七看着大家楚玄迟却已经站了起来平静道:“好我们下去看看” 看了七七一眼他道:“留下来照顾其他人” 说吧转身朝舱外甲板走去 沐初揉了揉宝儿的头之后举步跟随 楚江南和无名也跟了过去两腿已经基本上完全痊愈的华恬商也大步迈出 无殇看着沐心如淡言道:“沐将军你身子尚未完全康复不宜下水还请代为照顾宝儿” “放心照顾宝儿我在行”沐心如冲这个不过十岁大人却如同成年男子般沉着稳重的小家伙点了点头将他手里那碗粥拿了过去继续喂宝儿 宝儿算得上是特别乖巧的知道大家有事做看着无殇离开也不闹只是小嘴微微扁了下表示了下她的不舍 七七当然不会真的留在这里她还是跟随他们走到甲板上了 楚玄迟和沐初正在召集人手这次带去暗城的全是一等一的好手就连厨子们都是练靶子多年的高手在水里待个半柱香的时间基本上没有谁不行 等队伍召集好无名率先领了一堆人跳进海里 看到楚玄迟脱下外衣也准备往下跳七七忙追了过去急道:“你身子不好你不能去” “我身子好不好回头再让你验证”丢下这话楚玄迟回头扫了身后的兄弟一眼忽然一跃而起从栏杆翻了过去扑通一声扎入到大海中 兄弟们个个挤眉弄眼想笑又不敢笑只能闷闷咳了两声赶紧跟上王的脚步先后跳下去了 七七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从担忧中回过神一旦回神刚才楚玄迟那话的意思顿时便想明白了 那混蛋!居然当着兄弟们的面说出这么嗳昧的话语回头验证……除了那样还能怎么验证? 一国之君!堂堂一国之君……尼玛还有没有廉耻了?比她还没节操的家伙! 不过她还是很担心他昨晚还吐血了今晨又那么操劳…… 再次鄙视起自己的好色如果不是她在那里乱折腾两个人也不至于会滚起来滚了一大轮他现在究竟还能不能扛得住? 正担心着呢不想一回头就看到楚江南翻过栏杆跳下去的身影这会人顿时又多了一个紧张的对象 谁来告诉她师兄的身子已经彻底好了?谁让他下去的?这么调皮就不知道别人会担心! 七七在甲板上急得团团转真恨不得自己也一头扎下去到海里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她很清楚自己要是不听话自作主张跳下去楚玄迟就算不累坏也会被她气坏的 抬头看了天际一眼烈日当空时间已经一点一点在过去下去的人怎么还不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响应她心底的呼唤忽然“呼啦”一声一人从海里钻了出来大掌王海面上一拍人轻轻松松便跃回到甲板上 年一推着梦江南来到甲板上看到无名抱回来的那对东西梦江南忙道:“来人取木桶打水来” 下去的兄弟一个又一个上来堆放在甲板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其间楚玄迟和沐初、楚江南都上来过好几趟每次都是匆匆将东西放下便又立即跳入海里七七想要阻拦都没有机会。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上头的兄弟打来海水将他们抱上来的东西一一清洗竟真的洗出来一堆金银宝物这东西该是来自梦族的流桑木战船而且已经年代很久远了不属于七七母皇甚至祖母那一代比起那个年代还要久远上百年。 大伙依然在忙活累了的兄弟们便上来歇一会七七拿了水和饼干之类的小零食给他们补充体力至于那几个男人竟没有一个愿意上来歇息。 被吸出来的宝物越来越多七七命人将另外两条战船连在一起把其中一部分宝物分别送到两条战船上堆放在甲板之下金银宝物的重量实在不清随着被捞上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三条船的船身也随之沉下几分。 章节目录 第811章 水中仙 但幸而是流桑木战船船上又没有多少人哪怕宝物再多几倍依然能装得下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财物大家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这些财物等他们到了暗城之后绝对可以派上用场这意外惊喜真的让人惊喜得很 七七依然指挥着留在船上的人继续以海水将捞上来的东西清洗她自己也加入了清洗的行列随手抓来一个木盒子洗净拔出木盒子上头的铁销将盒子打开 不料一个东西嗖的一声从木盒子里飞了出去对准她的心门如箭一般袭来…… 七七吓了一跳梦南天随手抓来的盒子已经迅速往那个东西身上砸去但那东西的速度实在太快梦南天的盒子根本来不及给七七解围 七七已经在感觉到寒气来袭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往一旁夺去但始终还是慢了一步 “呲”的一声那东西还是擦着她的手臂划了过去 一阵刺痛从左臂上传来一刹那痛得她连眼泪都差点落了下来但奇怪的是一刹那的刺痛之后居然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侧头往手臂看去袖子的衣裳已经被划破了手臂上也分明有血迹但居然找不到伤口了 她流了血可却没有伤口…… 年一高大的身影转眼来到她跟前执起她的手腕长指落下 脉象平稳完全没有半点异状……年一蹙着眉将她左臂上衣裳轻轻撕开了些再认真审视竟真的没发现哪里有伤口 可是手臂上的血迹…… 两人连同推着轮椅过来的梦南天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刚才袭击七七的东西上那东西落在甲板上之后便开始蹦蹦跳了起来认真一看竟是个比巴掌还小的东西 不像是鱼也不像是螃蟹虾子之类的外形看起来竟有点像企鹅……年一和梦南天估计都没见过企鹅这想法只是七七的 不过这小东西身上没有半根羽毛而且很明显它在水里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刚才七七清洗的那只盒子上头全都是泥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动过 它本是活在水中的可她看不懂这究竟是什么物种有手有脚很怪异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恐怖相反竟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的感觉 看着这个蹦跳了几下之后便安静了下来、两条腿将自己的身躯撑起来的小东西就连这些年一直云游四海、见多识广的年一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七七定了定神才想要过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年一却一把拉上她的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他举步向那小东西走去 小东西看到有人要靠近顿时就后退了起来那双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写满了防备 这眼神……七七经完全感觉不到它的恶意反倒觉得如同一个孩童那般憨憨的有几分可爱 可这小东西刚才还伤了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不过年一已经给她把过脉如果有毒他应该是可以把出来那么说这东西是没毒的 “年师父它似乎不太喜欢你靠近”看到小东西不断在后退七七怕它一下子又跳回到海里暗中扯了扯年一的衣角低声道:“别把它吓跑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东西可爱的紧若是跳回到海里只怕以后再也寻不回来 年一总算住了步七七从他身后钻了出来看着那小东西笑道:“你别慌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可爱” 往前半步想要再靠近些那小东西在微微退了一点点之后居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她嗯嗯啊啊不知道在说什么 七七皱了皱眉又往前两步这小东西居然不躲了 可年一还是担心着东西会伤了她往前迈出一步小东西立即就后退了几分 见此七七忙道:“年师父你别靠近它” 年一虽然不说话但一双眼眸只盯着甲板上的小东西 栏杆两旁楚玄迟带着兄弟们依然不断把宝物捞上来见七七和年一蹲在那里不知道和什么在玩耍他们也没在意只当是从海里打捞上来的东西里头有些螃蟹和虾子之类的东西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 唯有无殇上来的时候忽然就被这个小东西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定眼看了好一会忽然眉眼顿时凉了几分咽下也淌过惊喜的神色 见七七想要向它靠近他忙扔下手里的东西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跑了过去:“师娘别碰它它会伤了你!” 七七微愣忙站了起来看着他:“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无殇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了她一眼又看着那小东西激动地问道:“它……你们是从哪里找来的?” “从木盒子里跳出来的刚才它还伤了我”七七回答道 “它伤了你?”无殇吓了一跳忙看着她急道:“师娘哪里受伤了?” 七七把完好无损的胳膊递到他跟前从外头看还能看到衣裳被划开了一个口子手臂上也有血迹可她手臂上却没有伤口连她自己也完全想不透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既然知道这种东西那能不能告诉为什么它伤了我我的伤口却不见了?”七七问道 “不可能被水中仙伤到的哪怕不立即倒下去至少也会半身麻掉你刚才是不是运功把毒气逼出来了?是年师父帮你的吗?”无殇盯着她的手臂眼底闪过讶异 七七和年一互视了一眼两人眼底同样有着疑惑不过七七眉眼却亮了:“你说它的名字叫水中仙?” 水中仙多么诗意的名字但这东西看起来一点仙气都没有 “师娘它刚才是不是真的伤了你?”无殇却没理会她的问话依然盯着她衣袖被划破的地方 “应该是伤了吧我感觉手臂如同被刀子割开那般传来一股剧痛但只是一刹那那痛觉就消失了分明流了血可是我看不到伤口” 无殇越听脸色越凝重看了她的手臂好一会才又看着水中仙眼眸凝起了一点复杂的光芒 “无殇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东西?”七七也瞅着水中仙这小家伙停在那里之后只是一直呆呆地看着他们说话不离开也不敢靠近这呆萌的模样一下就让七七更喜欢了起来 “它是我们水族的灵兽是被水族人奉为神灵的兽类可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从未见过实物据说在一百多年前它就已经失踪之后未曾有人见过”无殇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向七七告知:“这灵兽厉害得很速度快如闪电整个身体可以变得如刀剑般锋利” 七七抿着唇目光落在水中仙身上刚才分明就是感觉手臂如同被刀子划过一般可是她没有伤口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问道 无殇皱着眉片刻之后才道:“师娘你试试看能不能与它沟通集中精力去试试” 七七有点糊里糊涂的听他这么说便向水中仙靠近两步难得的是水中仙居然不排斥她的靠近 等她走到它跟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年一忙道:“不能再过去” 七七这才住了步在水中仙跟前蹲了下去盯着它道:“听说你叫水中仙你刚才为何要伤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水中仙如她一般蹲了下来抬头看着她一双眼眸眨巴着和不懂事的小孩子还真有点相似 七七对上它的目光又道:“我们做朋友行不行?我真的没有恶意” 她把手举了起来一副诚恳的模样:“你也不要伤我据说你很厉害的速度这么快我可打不过你” 水中仙歪着头盯着她好一会忽然吱吱喳喳叫了起来 这次七七听无殇的集中了意念去听它说什么刚开始还是完全听不懂的可后来竟像似忽然与它心灵相通了那般分明听到它说它饿它要吃肉 要吃肉! 七七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盯着它怒道:“不可以伤这里的人” 水中仙有点听不懂她的话眨了眨眼眸忽然又似明白了在甲板上蹦了起来一边蹦着一边支支吾吾在大叫 好一会七七才松了一口气向它招了招手:“你过来不许伤我也不许伤其他人我给你肉吃” 水中仙迟疑了下终于还是往前半步忽然两腿一蹬身子如风一般迅速向七七靠近 年一大掌一紧掌下早已凝聚起真气正要向它袭去 无殇却拉着他的腕急道:“年师父它没有恶意不要伤它” 话音刚落水中仙已经落在七七的肩头上靠得这么近这回七七终于看清了它一双眼眸 这是一双极有灵性的眼眸真的很孩子一样几分清透几分无辜几分期待又有几分惊喜因为七七说了要给它肉吃 她回头看着年一笑道:“我看它没什么恶意我去给它弄点肉年师父劳烦你在这里看着其他人” 在海水里待太久了总会有些兄弟扛不住上来的时候筋疲力尽甚至还有人在海底时一不小心泄了气等被其他兄弟救起来时呼吸已经极度困难年一得要守在这里随时准备给他们救治。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见他们俩相处得似乎真的不差年一才微微安了心看着无殇一眼无殇道:“水中仙伤不了师娘大概是和师娘有缘年师父放心水中仙伤了一次也伤不到的人就不会再伤第二次” 章节目录 第812章 她的主人 “你确定?”年一垂眸看着无殇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沙哑此时却多了一点点旁人难以听出来的焦急 这点无殇也无法确定什么都是在书上看来的只是书上确实是这样描述的 见他这般年一也不问了大概也是明白再问也是没有一点意义 无殇有点无奈等歇了一会之后便又和兄弟一起跳进海里继续打捞宝物 至于七七进去之后便吩咐厨子拿一盘熏肉过来放在桌上一看到这熏肉还在桌旁和沐心如呆在一起的宝儿立即两眼发亮从沐心如怀里站了起来就要扑过去 哪知从七七肩头上跳下来的小东西比她快上一步一下就蹦到盛满了熏肉的碟子旁抓了一块比自己体积还要大的张嘴就啃了起来 七七生怕水中仙会伤到宝儿忙道:“她是我女儿你不可以伤她否则我不给你肉吃” 水中仙回头看着她嗯哒嗯哒地叫了两声又在点头 见此七七才松了一口气彻底放心了 沐心如看着桌上这个小东西忍不住蹙起了眉:“殿下这是什么?” “听说是一只灵兽放心它没有恶意的”七七忙解释道可是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在水中仙将那块肉大口吞进去、想拿第二块的时候宝儿已经一手将那块肉夺了过去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眸瞪着水中仙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宝儿的是宝儿的” 水中仙在桌上顿时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低叫 七七皱了皱眉忙道:“不许打架我再给你去弄一盘” 水中仙这才安静了下来坐在桌上等着七七把另一盘给它拿过来却不想宝儿一只手落在它背后拎着它的皮肉就这样把它拎了下来 宝儿并没有距离见过这么娇小的东西看到这东西在桌上又蹦又跳的居然一点都不害怕把它拎了起来举到自己眼前左右晃了晃看到它滑稽的模样居然咯咯笑了起来 七七出来的时候便看着宝儿在拎着水中仙在摇来摇去一看这模样顿时吓得心头一紧吓得惊呼了起来:“不要伤害她她没有恶意她是我的女儿你绝对不能伤了她” 虽然现在看着是水中仙在被宝儿欺负因为是宝儿拎着它的皮肉在摇晃玩耍但七七没有忘记这东西刚才有多凶狠速度那么快身体变成利器的时候比刀剑还要锋利尤其无殇还说了被这东西伤到极有可能会重伤 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如今亲近七七怎么可能不害怕?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被宝儿捏在手里的水中仙居然如同绵羊那样乖巧得不得了两只耳朵耷拉着手脚都卷缩了起来这模样……别说是什么灵兽根本和个小老鼠没什么区别 宝儿被它逗得咯咯笑回头看着七七笑得兴奋:“娘娘小东西小东西是宝儿的” 七七真怕这儿水中仙会忽然发飙伤了她的宝儿可是这家伙在宝儿面前怎么这么乖巧和刚才在甲板上对着她和年一时张牙舞爪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宝儿见七七把肉端了过来便随手一扔将水中仙扔了出去把刚才已经被水中仙吃了一块肉的盘子往它面前一推噘嘴道:“这盘是你的宝儿要那盘” 说着将另外一盘拉到自己面前她又退回到沐心如怀里小手抓起一块肉就啃了起来 水中仙又嗯哒嗯哒地点着头被分了少的一盘也不生气反倒一副感激的模样跳进那只盘子里拿着分明比自己还要大的肉大口啃了起来 别看水中仙个头不大连成年人的巴掌大都没有可是那食量却是比宝儿还要大尤其当它吃饱了之后小小的身体居然快速成长了起来等它把一盘肉都吃进去之后身体已经长得和男子的手掌差不多大小了 宝儿才吃了两块熏肉便吃腻了推了推眼前那盘肉指着它道:“吃” 水中仙顿时就高兴得尖叫了起来如同得了圣旨一般扑了过去又大口将那盘肉吞进肚子里 等它吃完之后那身体已经不是成年男子的大掌可以比拟了现在的水中仙看起来居然比宝儿的头还要大上几圈 宝儿招了招手它立即摇着肥胖的身躯屁颠屁颠地向她走了过去 宝儿伸出手臂一把将它抱了过去抱得这么使劲直箍着它的脖子水中仙被她抱得连舌头都吐了出来大口喘着气 可是它真的乖巧得和宝儿养熟的小狗没什么区别这小东西让宝儿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就把它当成是自己的宠物了 “出去宝儿要出去”宝儿揪着沐心如的衣角指着外头的甲板 大家都在甲板上忙活宝儿吃饱喝足了也不甘心呆在里头非要跑出去玩 沐心如看了七七一眼 七七点了点头无奈道:“就带她出去走走吧不过外头有点脏别让她碰一身泥巴就是” 说完她也举步向外头走去 看了那么久终于是看明白了水中仙怕宝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怕但宝儿现在俨然已经成了它的主人 这么神奇的事情就连她也敢不相信可它就这样发生了 她吐了一口气既然不担心那也出去和兄弟们一起忙活了 宝儿从沐心如怀里爬了出去还想要抱水中仙可谁知道这东西不在桌子上被她凌空抱起来的时候居然是这么重的才抱着它走了两步小腿一抖人立即便倒了下去 水中仙吓了一跳生怕她摔到自己肥胖的身躯忙往前一扑在宝儿倒下的时候直接垫在她身下 宝儿虽然人小可是那体重也是不容忽视的一下子趴了下去压在水中仙身上水中仙那条舌头又无可奈何地被压得往外头蹦了出去一副快要被压扁的模样 沐心如忙走了过去将宝儿抱了起来再看水中仙的时候它在地上滚了两下两腿一蹦又站了起来一蹦一跳地回到宝儿的脚下 见它来到自己跟前宝儿向它伸出小手水中仙也伸出自己的小手与她手牵手一起往甲板上走去 吃了两盘肉这具原来还不如手掌大小的水中仙如今的高度居然已经到了宝儿的腰间两个小东西走在一起一大一小的身影说不出的融洽 年一和梦南天回头看到宝儿和她身边那怪东西时差点没被吓坏 年一想要过去七七却道:“没关系是刚才那只水中仙吃了肉就长胖了大概是为了和宝儿在一起的时候相配些” 她摆了摆手看着年一笑道:“不用管他们两个似乎成朋友了” 一个人一个动物就这样成朋友了虽说是灵兽可是看起来还是让人有几分接受不来 不过水中仙看来真的没有恶意而且就连年一和梦南天都能看出来这家伙似乎有点怕宝儿虽然想不透个中因由但现在还有那么多事情在等着大家忙活他们也只好暂时把这事抛诸脑后先忙完再说 七七在甲板上清洗着兄弟们挖上来的宝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水中仙来到她跟前蹦跶着胖嘟嘟的身子对着她吱吱喳喳 七七用心聆听忽然眉眼一亮讶异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哒嗯哒”水中仙又向她忙点头一直在蹦跶 七七眼底闪过惊喜的神色眨了眨眼眸她忽然道:“好那我去试试”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回头看了年一一眼笑道:“它说我可以在水里自由行走我要试试年师父不许拦着我” 年一蹙了下眉虽然没有阻拦但也跟着她一起走到栏杆旁 七七把外衣脱了下来扔在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一跃而起从栏杆上跳了下去 水中仙看着被溅起来的浪花心里也兴奋极了仿佛天生就喜欢水那般胖嘟嘟的身躯蹦到栏杆上就要往下头跳去 身后一把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回来” 水中仙一愣回头看着宝儿眼底蓄着可怜兮兮的光芒 它想下海玩好想好想被锁在盒子里这么多久现在好想回到海中玩玩嘛 可是宝儿的脸色沉了小嘴厥了起来分明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水中仙又耷拉了耳朵从栏杆上跳了下来一步一步回到宝儿身边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看着她 “不听话!”宝儿抬起头一巴掌拍到水中仙的脑袋上 水中仙呜呜了两声身体往宝儿腿上靠去轻轻摩挲着分明是在撒娇呢 宝儿哼了哼见它乖乖的这才满意地迈动两条小短腿在甲板上溜达了起来。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水中仙是一刻不敢离开她每每看到她前方有污泥便跑在前头一口水喷了过去地板立马就干净了。 然后宝儿才像个公主一般在干净的甲板上慢悠悠走过…… 楚玄迟在海底已经停留了好一会那里有一只大箱子里头都是宝物他本想把箱子拖上去但不想那只箱子被船板给夹住夹得牢牢的。 搬了好一会也无法将箱子彻底取出来胸臆间憋得那口气却越来越稀薄几乎有点承受不来。 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去歇一会不想视线里头忽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她在水里缓缓划动很明显在向自己这一方游来。 章节目录 第813章 绝不会让你受苦〔1〕 楚玄迟星眸眯起一股闷气迅速袭上胸闷脸色一沉立即冲动得想要扑过去把她捞起来拉回到船上一顿好打 这女人居然如此不听话!早已经跟她说过不让她下来可这回她又开始自作主张了 他丢下箱子再也顾不上其他迅速向她划了过去 在水底憋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是练过武的也得要靠体内真气勉强蓄了一口气若是一不小心把这口气泄出从海底回到海面上那段距离人不一定能坚持得住 他怕七七会在这里泄了气不小心伤到自己 可七七一直唇角含笑见他向自己游来她眉眼一弯也向他游了过去 终于楚玄迟的大掌扣上她的腕就要往上头游去不料七七却游了过来一把扣住他的颈脖将他拉向自己 楚玄迟浓眉一皱一点气息便涌了出来本来蓄着的那口气已经不多如今泄出一半顿时就觉得气息有几分紊乱 可他没想到在这个紧要的关头这女人竟然把薄唇凑了过来吻上他的唇瓣 虽然她主动献吻让他心里的愤怒散去了些渐渐被柔情取代但这是在海底两个人在这总是呆不久的总得要先上去再说 她若想要吻上去之后他再把她吻个天昏地暗 但再次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她把薄唇凑过来之后一口气竟在她口中渡给了他 刚才分明已经感觉到气息紊乱可在她这一口气度给自己之后楚玄迟顿时便感觉胸臆间蓄着的那口气力量又重了几分连带着气息也顺畅了起来 他有点不解垂眸看着她在水中越显凄美的小脸 七七却不理会挣脱了他大掌的钳制双手抱上他的颈脖又一口气渡给了他 如此连着给他渡了几口气后楚玄迟胸臆间那口气息已经饱胀了起来如同刚在上头下来那般感觉还不算差 七七却把他推开了薄唇一扬笑得轻柔唇瓣微动似乎在跟他说与他一起努力 楚玄迟还是搞不懂哪怕她才刚从下头下来却也不可能在水底如此自由自在居然还能给他渡气! 这丫头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的宝物那宝物能让她在水中行走自如连呼吸都不受限制? 毕竟七七平时的宝物确实不少若真有这样的宝物也不稀奇 看着她向自己刚才过来的方向而去游向那只箱子楚玄迟不多想也游了过去与她一起把夹住箱子的船板用力搬开 两人一左一右拿着那只足有数百斤重的大箱子慢慢往上头游去不知过了多久哗啦一声七七终于从里头钻了出来楚玄迟也只是后她一步便浮出了水面 七七用力把箱子往上头托去却不想刚才在水中还觉得不算太重的箱子到了水面之后一下便重得把她压了回去 楚玄迟大掌落在箱子上瞅了她一眼淡言道:“让开” 七七忙退开了些看着他 楚玄迟掌下蓄了真气双掌落在箱子上忽然一提起箱子直接被他甩飞了出去抛在半空中 他一把扣住七七的腕大掌落在海面上两人身形如箭一般从海里迅速跃了起来 楚玄迟踏过栏杆在半空中把箱子接了回来随手一扬托着箱子与七七稳稳落回到甲板上 这只箱子被他卸到甲板上的时候甲板上那几块木头俨然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声响足见这箱子有多重 年一和推着轮椅的梦南天围了过来就连宝儿和水中仙也想过去 七七却瞥了他们一眼忙道:“别过来到处都是泥水脏” 水中仙立即住了步轻轻拽了拽宝儿的手宝儿瞥了它一眼水中仙低下头颅哼都不敢再哼一声了 七七还是想不明白水中仙怎么会这么听宝儿的话难道说是一物治一物宝儿便是水中仙的克星? 可是宝儿有什么可怕的?就算要克也不知道哪里能克住它 “把水提过来”吩咐两名兄弟把海水提过来之后她和楚玄迟一人一边把这木箱子上的泥一点一点洗了下来 木箱子被打开里头早已积满了淤泥但还能隐隐看到数不清的黄金堆砌在那里是真的黄金 七七拿起来洗净了一块放在阳光下一捏一掂立即就能分辨出来还是纯的那种 这么多黄金连同之前捞上来的少说有几十万两下头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下是真的发了! 从上午一直到黄昏兄弟们换了一批又一批全都下海打捞宝物其中有两名兄弟因为在海底泄了气被海水淹到至今还在昏迷 不过年一已经给他们施了针性命无忧只等什么时候醒来 其余兄弟基本上没受什么伤只是到了黄昏的时候一个个都要精疲力尽了 待七七下去游了一转估算下头的东西基本上被拿得干干净净了这次行动才算彻底宣告结束 用过晚膳之后夜里让兄弟们清点了下这次捞上来的黄金竟有近百万两白银也是无数珠钗宝石数都数不清 一百多年前梦族的贵族们带着这么大批量的财产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这财产落在他们的手里真是飞来横财有了这笔钱到了暗城之后一定可以帮他们做很多事情 不过对七七来说最大的收获并不是这笔财产而是那只晚膳的时候一不小心因为贪吃现在已经长得与宝儿一样大小的水中仙 据无殇所说她之所有具有了能在水底自由行走的异能该是水中仙所赐的被水中仙所伤她不仅没有受伤反倒多了一项异能这个现象连无殇也无法解释 梦南天研究了水中仙半天也还是研究不透这样一只灵兽的来历但既然是一百多年前水族的圣灵之物一下子看不透也是自然 只不过夜里看到七七和宝儿以及灵兽在一起时看着那画面他还是忍不住浅笑道:“听说每一只灵兽都会刻意去寻找自己的主人如今看来宝儿是它命中注定的主子而你……” 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七七今日受伤的左臂虽然这上头已经完全没有了伤口但当时他也确确实实亲眼看着水中仙伤了她左臂的那一瞬间冒出来的腥红作不了假还有之后在她手臂上的血迹也是真的 真的被伤了伤口却真的不见了 “看来你和它也是有缘否则你也不会听得懂它的意思”梦南天看着七七浅笑道 七七只是笑了笑侧头看了坐在自己身旁的楚玄迟一眼 楚玄迟没说话对这种灵兽不灵兽的事实上他心里莫名有几分抗拒那都是一些他无法掌控的事他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情可是越来越发现许多事情似乎超出他的把握了 长臂落在七七腰间把她拉向自己只要这只名叫水中仙的怪物不会伤害七七和宝儿他不介意让它留下来毕竟七七如今多了一项异能也是事实 “无殇按照这个速度多久才会到达瘴气阵?”他看了坐在宝儿身旁的无殇一眼沉声道 无殇垂眸思索了片刻才回道:“应该是五日之后船只进入瘴气阵中至少走走十日只要能安然通过瘴气阵要到达暗城便不难” 瘴气阵……七七知道这个瘴气阵定就是无殇之前向她提及的需要大批量的解药去通过的地方一直以为是陆地上的瘴气林没想到竟是在海面的 若是在海面上只怕要比在陆地上还要可怕 进了瘴气阵视野会变得有限海底又藏了无数的暗礁若是一不小心让船只碰到暗礁上极有可能会造成沉船的危险 她看着无殇认真道:“你要的那种照明的东西我还是没办法取来不过手电筒倒是有一些” 从天地镯里把仅存的那几个手电筒取了出来推到无殇面前她道:“电池的电量不多了要省着用不用的时候把这个开关关掉” 向他示意了下哪怕不知道电量是什么东西无殇还是立即就明了这东西如何用虽然照射出来的射程还是有限但比起他们平时所用的油灯也好太多了 至于到时候照明问题他们本来就准备了夜明珠再加上近日从下头捞起来的大珠子哪怕到了瘴气阵船上的照明也应该不成问题 只不过得要在瘴气过十日哪怕吃了解药对人的身体还是有所损伤 他们成年人个个都练过武倒也没什么无殇只是担心宝儿这么弱小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无殇担心的事情沐初和七七也是一样他们都是学医的当然也知道这么小的孩子要她服用解药那解药本身药性太强对她的身子自然是有害的 再加上瘴气始终会伤害她的呼吸道十日时间那么长七七真怕宝儿会因此落下什么病根。--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但这片瘴气阵却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无殇尝试过两次两次都必须要经由瘴气阵才能通过那片海域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路可走。 到时候真进了瘴气阵中要如何才能确保宝儿安然无恙? 不管有多担忧该面对的始终还是要面对。 又在海上航行了五日之后瘴气阵在第五日的黄昏时终于到达。 远远望去前方五海里之外的海域雾色萦绕能见度极低很明显那就是瘴气阵了。 章节目录 第814章 绝不会让你受苦〔2〕 进入瘴气阵之前七七和沐初以及无殇、年一将一堆解瘴气毒的解药分派到每个人的手里早晚用过膳食后服下一粒可以管用大半日 至于宝儿尚未进入瘴气阵她还在舱房里和已经取名为“圆圆”的水中仙待在一起 宝儿手里拿了块肉正在逗圆圆圆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没吃饱高度又到宝儿腰间就算踮起脚也够不着只能一蹦一蹦跳着去抢 因为宝儿不高兴它跳得比自己高所以这家伙只敢轻轻地一蹦一蹦不敢逾越 已经待在一起好几天了直到现在七七依然想不明白圆圆为什么会这么听宝儿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如梦南天所说每只灵兽都有个命定的主人这一世宝儿便是它的主子 但既成事实的事儿多想无益 沐初坐在一旁正在看医书楚玄迟和七七到来的时候他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聚精会神的并没有发现舱房的门被人打开了目光依然落在医书上两道浓密的剑眉微微蹙起似在沉思 倒是宝儿看到两人忙笑盈盈地迎了过去:“娘亲亲爹” 宝儿这两声叫唤终于让沐初回过神来他收了医书看了两人一眼投以一记随意的目光 七七弯身把宝儿抱了起来宝儿手里还拿着肉干呢圆圆一直追在七七身边等七七坐下它两腿一蹬跳到矮几上依然盯着宝儿手里的肉 宝儿瞟了它一眼才把肉递到它跟前圆圆一口叼了过去便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张小小的床是沐初这两日做的如今沐初和宝儿呆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圆圆夜里两人一兽住在一起也算是其乐融融气氛融洽得很 知道七七和楚玄迟过来是为了什么沐初看着两人平静道:“尚未想透不过放心我会想办法” 宝儿在七七怀里晃荡着两条短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偶尔拿起个什么东西往圆圆身上丢过去力气不够每次都在中途便掉了下来 不是小杯子便是毛笔之类的小东西每次圆圆都得要蹦跶过去把它接回来放回到矮几上让她下次继续去砸 一个小游戏宝儿玩起来玩得不亦乐乎圆圆接着也接得一脸傻笑 因为有了个伴这几日宝儿连无殇都想不起来了不是无殇来找她她也不记得主动去找她的无殇哥哥玩 至此沐初和楚玄迟算是彻底安心了哪怕以后宝儿和无殇亲近起来两人也不怕了因为轻易便能看出来宝儿这家伙是个喜新厌旧的小东西不是真的因为那么喜欢无殇而是忽然多了个小朋友才会特别粘着他 现在有了圆圆宝儿已经不像过去那般粘无殇粘得形影不离这就说明不是那家伙在她心里的地位那么重要而是只为了图个新鲜而已 七七对这两个男人的心思从未放在心上这么大个男人小气成这般她也懒得理会了 “年师父那边也没说什么吗?”七七问道 楚玄迟的目光也落在沐初身上 沐初摇了摇头:“只能先给她服用解药” 七七和楚玄迟互视了一眼却也不说话了若是有办法他们根本不需要别人来提点一定会主动去做 七七的手落在宝儿头上揉着她柔顺的发丝小巧的脑袋在她掌下显得特别柔滑这么小的人儿却要跟着他们四处漂泊七七心里总是对她有几分歉疚 虽然这个年纪的小丫头还不知道什么叫忧虑但不能给她一个安定的家始终是对她最大的亏欠 楚玄迟走了过去将母女两人搂在自己怀中垂眸看着七七虽然声音依然淡漠但却听得出有几分柔情:“等做完我们要做的事情我们会给宝儿一个安定的家” 沐初也看着七七眼底有着柔和的光芒再看宝儿时一颗心更加柔得如水一般:“宝儿过来让你娘和你亲亲爹回去休息我们也该休息了天色不早了” 虽说对他们来说还不算太晚但对宝儿来说却已不早宝儿习惯了在晚上八点左右入睡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得要多睡觉睡眠充足身体才能棒棒的 七七知道宝儿的习惯只是一想到再过一个多时辰他们就会进入瘴气阵心里难免还是会有几分担忧 沐初站了起来来到她跟前对宝儿张开双臂 宝儿立即蹦了过去回到他的怀中在他掌上站了起来搂上他的脖子 沐初看着七七对着她的时候态度总是那么温和:“这十日我会寸步不离守在宝儿身边不用慌有我在” 楚玄迟握着七七小手的大掌也紧了紧 七七忙站了起来冲两人笑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不过我知道总要面对” “回去吧”沐初又劝道 七七这才点了点头与楚玄迟一起离开舱房把舱门关上的时候两人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抱住沐初又亲又啃的宝儿一眼 宝儿和沐初的感情比起和楚玄迟的还要深厚到了今时今日楚玄迟也不吃味了多一个人疼宝儿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他看得出沐初是真心疼宝儿的甚至比起他这个亲爹更懂得照顾她 “走吧”搂了搂七七的腰 七七才轻轻将舱门关上与他一起离去 舱房内沐初抱着宝儿来到床边把她放了下去开始动手给她脱外衣 宝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眨了眨忽然撅起小嘴问道:“爹爹为什么不和娘睡觉?亲亲爹都和娘睡觉” 沐初一愣没想到她居然会丢出这么一个让人尴尬的问题可这家伙两岁不到居然如此问他脑袋瓜都在想什么呢? “你知道什么叫睡觉?”沐初笑了笑给她把小外衣脱了下来又把她抱了起来给她把裤子脱下 宝儿乖巧地站在那里随他折腾依然看着他眨巴着眼眸嘟哝起小嘴道:“亲亲爹和娘睡觉爹爹也和娘睡觉” 沐初被她说得脸颊微微红了红虽然只是对着一个两岁不到的孩童但心里想的却是她口中的娘 想了想他才伸出长指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下笑着说:“爹爹去和娘睡觉那谁陪宝儿睡觉?宝儿是不是不想跟爹爹睡了?那好爹爹走了” “不走爹爹不走爹爹和宝儿睡觉”宝儿蹦了过去踮起脚想要去抱他的脖子 但爹爹实在是太高她已经伸长了两臂还是勾不着心里一紧揪上他的衣襟就要把他拉下来:“爹爹不许走爹爹和宝儿睡觉” “好爹爹不走爹爹留下来陪宝儿陪一辈子好不好?” 给她把长裤也褪去光留着一身薄薄的里衣裤沐初才将她抱了起来放平在床上忽然似想到了什么还是回到矮几前把刚才看的医书拿了过来 他自己随意褪去外衣在床边坐下靠在床头上垂眸看着宝儿一只大掌落在她脑袋上轻轻揉着:“宝儿乖乖爹爹还有点事要看会书” 宝儿把他的大掌吃力地拉了起来双手揪上他两根指头乖巧地闭上眼 沐初刚才已经在医书里找到了一些头绪却因为七七和楚玄迟的到来将他脑海里想的东西忽然给打碎现在重新再想竟又想不起来了 可是刚才的东西太过于重要或许他可以想到用什么办法能让宝儿在这十日里好受一些 虽然已经给她喂过解药可他只敢给她喂上半粒怕药力太猛她会受不得 如今看到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不仅柔和也被揪疼了起来 这么小的人儿哪里舍得让她受苦? 长指在她滑嫩嫩的小脸上轻轻划过心里柔得彻底称了一池春水:“爹爹不会让你受苦的绝对不会” 以为宝儿闭上眼那么久已经睡过去了没想到当他看着医书又陷入沉思的时候指头忽然传来一点点刺痛垂眸一看宝儿居然抱着他的指头又在开啃 咬人的习惯已经改了好一段日子了怎么又在开始? 沐初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见她啃得这么欢他蹙了蹙眉忍不住低声问道:“是不是牙牙又痒了?” “牙牙痒”宝儿放开他的长指抬头看着他唇角还湿答答的小脸纠结了起来:“宝儿牙牙痒爹爹牙牙痒” “知道了啃吧”虽然长指不干净但总好过她拿其他东西来啃随她把自己的指头又抓了过去一下一下啃着他继续翻阅医书 看了好一会一双星眸微微眯了起来脑海中闪过些什么忽然他把医书合起大掌从宝儿手中抽了回去 宝儿吸了吸鼻子看着那只大掌彻底远离自己安静了片刻之后顿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沐初吓了一跳没想起来她还没睡觉还在啃自己刚才因为心急大掌抽得太狠根本没顾及到她。 听到她的哭声他忙又回到床边将她抱了起来轻轻给她拍着背门柔声哄道:“不哭不哭对不起爹爹不是故意的刚才对不起宝儿不哭” 宝儿还在吸鼻子眼角两滴泪挂在那里被他抱在怀里看着他身上那件单薄的亵衣她揉了揉鼻子忽然将他的衣裳扒开低头一口便往他胸膛上啃了过去。 沐初吐了一口气不敢使力生怕自己使力会伤到她的贝齿便只得尽量把自己的身体放松任她啃个够。 章节目录 第815章 强抢良家美男子 等她啃够了他才垂眸看着她轻声道:“宝儿爹爹有些事要做你在这里躺一下爹爹马上回来好不好?” 宝儿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泪摇头:“宝儿要爹爹” “爹爹立即会回来很快”将她放回到床上扫了角落里的圆圆一眼 圆圆立即会意从它的小床上蹦跶了下来三步并着两步直接跳到床上到了宝儿跟前吱吱喳喳又蹦又跳宝儿被它逗乐了这才没理会沐初 趁着她不再赖着自己沐初赶紧从舱房里出去没过多久便捧了一碗猩红的液体回来 回到床边看着宝儿他柔声道:“宝儿赶紧把这碗甜汤喝了” 一听说是甜汤宝儿两眼顿时发光就着沐初端过来的碗低头便喝了起来 可才刚喝了一口小人儿立即便皱起了眉吐了吐舌尖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张小脸顿时纠结:“不喝不好喝” “乖宝儿一定要喝下喝了这瘴气就伤不到你了”沐初又把碗凑了过去一直好声好气哄着才让宝儿将一整碗刚从他身上滴下来的血灌了进去 他自小尝遍各种毒药一般的毒伤不了他再加上因为上回沐如云给他下的毒年一让他尝了不少厉害的毒药这两年来他已经变得百毒不侵了 拿他的血给宝儿慢慢一点一点喝下让宝儿也与他那般体内逐渐存活一些毒素以后对一般的毒她便能有抵抗能力身的抵抗能力也会强悍些 虽然不确定这样的方法是最好的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她的身体一下子便强悍起来但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不妨一试只要每日给她喂上一碗血哪怕对瘴气还是不能完全抵挡对她将来也是有好处 等宝儿把那碗血都喝进去沐初才走到窗旁将残余血迹扔到海里去在舱房内点上檀香香味不算浓可渐渐也把那血腥味儿驱散了 七七的鼻子太灵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用这样的方式给宝儿驱毒她一定会阻止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圆圆提了起来丢回到自己的小床上之后回到床边搂着宝儿躺了下去 宝儿又窝在他的怀里把他衣裳扒开大口往他胸膛上啃去 小家伙又长牙了不知道要长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完全长齐他其实真的没有照顾这种婴孩的经验所有的经验都是靠自己慢慢探索出来的 垂眸看着她窝在自己胸膛中那颗小巧的脑袋眼底的光芒彻底柔和了下来大掌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抚过 宝儿从他胸膛里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眉眼弯起笑嘻嘻说:“宝儿喜欢爹爹好喜欢爹爹” 说罢又冲他一笑小嘴继续在他胸膛上啃了起来 这么喜欢咬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学她娘的只是那句宝儿喜欢爹爹的话让沐初心里柔柔的忽然竟有几分心酸了起来 她娘不喜欢自己但至少她的女儿喜欢他哪怕这个喜欢和那种喜欢不一样可他也觉得有宝儿的喜欢这辈子真的算得上圆满了 低头轻轻在她额角上吻了下他柔声道:“爹爹也喜欢宝儿一辈子都喜欢睡吧” …… 瘴气阵终于还是到了 清晨起来趁着七七还没有过来之前沐初又给宝儿喂了小半碗鲜血 如同昨夜那般在七七过来之前沐初将残余着血迹的碗扔到大海里再点上一炉檀香没过多久血腥味儿便被驱散了不少 但七七还是闻出了不对劲她对血腥味总是特别敏感若非沐初说自己炼药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手臂甚至让她看了伤口她只怕还要不断问下去 不过这事全是暂时瞒过去了 七七给宝儿抽了一点指尖血检验竟发现她体内本身带着一点毒素那不是伤人的毒素而是能救命的对一般的毒她身上这份毒素可以很好地抵御 沐初也没想到这个方法竟如此奏效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在走出瘴气阵之前每日两顿鲜血宝儿必定是在他的坚持下被哄着咽了下去 十天的瘴气阵之旅没有任何意外十天之后战船有惊无险从瘴气阵出来看着头顶上那片久违的晴天白云大家心里说不出的激动也都才狠狠吁了一口气 战船依然日以继夜地往暗城的方向而去 又过了五日离到达暗城的日子不远了梦南天和华恬商以及夜阑风他们简单商议过后便请了七七和楚玄迟他们这些年轻人在舱房里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 “我娶了他们?四个?”七七差点一口茶水喷在一旁的楚玄迟身上 楚玄迟一张脸沉郁而难看分明在压抑着什么 见此梦南天忙解释道:“不是真娶只是以夫妻的名义” 他看了沐心如一眼沐心如素来柔和性子温婉这些小辈们也都比较愿意听她说话毕竟自己曾经和楚玄迟以及楚江南说过什么他们不愿意听他说话也是正常 沐心如看着四个年轻男子这四人脸色那是一个比一个难看她无奈一笑温言道:“你们没有在梦族生活过自然是不知梦族的男子若是无权无势又没有婚配的对象……说白了就是无主而又没有权力地位的若是被有权有势的女主看上就算人家将你抢回家官府大概也不会在过于干涉” 说得更白些就是强抢良家妇女……不强抢良家美男子这在紫川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只不过出来都是男抢女除了极少数的情况下基本上不会看到女人强抢男人的就是了 怪不得当初沐如云想要将沐初抢回家的时候会那么嚣张 真是的都是什么怪风俗? “殿下那可是你自己的家乡不能嫌弃”沐心如一看七七的表情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七七一听顿时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吧确实是她的家乡不过这风俗她可是不赞同的等她寻回母皇之后一定要和母皇说以后在梦族应该男女平等还要开放官位甄选有能力者上位不管男女皆可 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在她管辖的地方怎么可以有歧视这么一说? 不管是男人歧视女人还是女人歧视男人那都是不应该的 最好以后还能说服她母后皇族不要再用世袭的方式继承能用选举的方法选出新一任的皇帝那就最好不过了 到时候不用她来继承女皇的位置无官一身轻她就可以和宝儿玄迟甚至阿初师兄大家一起云游四海走遍大江南北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日子一定会很逍遥自在 一想到这么美好的将来心情就好得很就连唇角渗出点点笑意自己都浑然不觉 忽然腰间一紧身边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气息在一瞬间铺天盖地而来吓得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对上楚玄迟冷得叫人不敢直视的目光她眨了眨眼眸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是……想要弄死她的意思?可是好端端的他干嘛又想弄死自己? “玄迟……”七七弱弱地唤了声这眼神真的很恐怖她当然知道楚玄迟不会真的舍得弄死自己但他要“弄死”她的方式绝对不是她可以承受的 她有点委屈了无缘无故干嘛又想弄死她? “知道将会有好几个夫君心里在偷着乐么?”居然连嘴巴都翘了起来忍不住偷偷地笑!这个欠揍的女人她敢碰其他男人试试看! “啊?”七七眨巴着眼眸根本想不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 什么知道自己会有几个夫君心里在偷着乐?她刚才想的是什么?不是还在想着美食美景么?怎么感觉和他的脑电波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不过……好几个夫君? “不!不是!”七七终于反应过来了顿时猛烈地摇头:“不是啊!我怎么可能想要他们?我不想……” “量你也没这胆子”无名冷冷哼了哼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长剑“啪”的一声落在桌面上长剑尚未出鞘寒气已经在不断外溢 无名的剑法七七是知道的连楚玄迟都曾经伤在他的剑下这把剑她是碰都不敢碰一下的 只是真的很冤枉有没有?她什么时候想过把他们这些人全都娶回家? 家里有个公老虎她除非是不想要命了才敢胡思乱想 师兄呢?还有阿初怎么就不知道为她说两句话? 眼角余光偷偷瞄向这两个白衣胜雪的绝色美男子打算去求助的没想到两人竟都倨傲地别过脸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七七顿时懵了这是……被所有人彻底遗弃的意思?可是刚才说什么把他们全都娶回家的话那不是她说的呀! “师父!”七七怨念地看了梦南天一眼 梦南天摸了摸鼻子只装着听不见。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这几个年轻人火气这么大他也是没想到这不是一个地方长大的文化差异这么大真是……不好收拾呢。 看到自己儿子连箭都拿了出来华恬商也是有点爱莫能助。 儿子平时是很孝顺但有时候倔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倔就连她这个当娘的也管不了。 儿子大了真的管不住啊。 “那个其实也就是为了让大家更安全些”沐心如又道“在梦族尚且如此更别说暗城暗城那个地方武力为尊男子在那里更是没有一点保障只要被有权有势的女子看上无主的男子大多逃不过被抢的命运” 章节目录 第816章 可以为她做点什么〔1〕 “咳”想象这几个男人被抢回家被女人霸王硬上弓的情形某女差点忍不住笑喷 来自身边那份寒气顿时又加重了几分七七立即收敛心神别说笑就是作声都不敢了 “若是连自己的保护不了何必还要去暗城?”楚玄迟冷冷哼道 “这不是为了方便么?”这么森寒的气息就连沐心如都有点要扛不住了忙扯了扯站在一旁的夜阑风求救 夜阑风这段日子以来一直由七七和年一一起医治双眼如今隔着纱布已经可以隐隐捕捉到别人的身影了 她看着楚玄迟模糊的影子平静道:“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若是去了之后每日都要面对太多无谓的纠缠就算你们都能应对应对起来也会耗费大量的精力” 她知道自己这个徒儿的倔脾气但依他们现在这模样殿下除了他根本不可能与其他人在一起大家都已经开始能接受了没有谁会存心为难这对小恋人 虽然不仅夜阑风就是梦南天他们这一辈的人都不愿意看到殿下只钟情于一人但殿下执意如此其他几个将军后人也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一个妻子他们这些年纪大的还能如何? 总不能逼着殿下和他们洞房吧? 既然都不愿意逼他们也是没意义只会徒增大家的烦恼 夜阑风依然看着楚玄迟的身影温言道;“若能抓得住殿下的心又何必怕她身边出现其他男子是不是?” 虽然对方是自己的师父但在这事上楚玄迟是谁人也不会给面子 他冷冷哼了哼环在七七腰间的长臂又紧了几分 其实说到底这丫头还是太好色了些时常会经受不住诱惑楚玄迟倒也不是怕她敢对其他人倾心只是总是时不时盯着美男子流口水这花痴的模样也还是让人很不爽 七七一直低垂头颅讨论这些问题她还是自觉闭上嘴巴的好一切都听楚玄迟的出嫁从夫嘛他要自己做什么她照做就是了 楚玄迟要是不乐意她也绝对不会接受这个建议 事情就这么简单 “迟儿这是不相信自己和殿下的感情么?”夜阑风又道 楚玄迟岂能听不出师父的激将法不过若他们所说是事实那几个男人真要一天到晚被女人调戏浪费精力和时间倒也对他们办事极为不利 只要这丫头在自己身边就好他很清楚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乱来 七七一直窝在他怀里哪里有半点当家作主的殿下气势?分明就是个小女人的姿态 这丫头这辈子是被楚玄迟吃得死死的了 几个长辈没有谁心里不在叹息但事已至此楚玄迟如同命中注定是殿下的克星一般大家也是无可奈何 那夜一屋子的人商议到深夜时分基本上到了暗城之后的事情已经决定下来 七七带着自己四个“夫郎”去暗城因为暗城会用毒的人太多为了宝儿的安全起见梦南天和年一以及沐心如带着宝儿去暗城隔壁的城池冥城 冥城盛产良药他们此行还要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冥城搜罗一点奇珍异药不过按七七的想法最好可以打通一下冥城的生意 要收复一座城池除了武力最重要的还是财力若是他们可以先和冥城的商家接洽一番等七七他们收复暗城之后两座城池建立起生意来往到时候和冥城城主便能多一份沟通将来谈判也能多一些资本 七城城主原是忠诚于梦族皇族的旧部可七七不知道他们现在究竟还有几人对梦氏皇族忠心 鸟为食亡若不能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七七相信想让他们在未来与梦都的一战中协助自己太难 不过若是能将母皇找回来这一战至少可以多三成把握 女皇毕竟是女皇就算很多人不能确定是不是还能忠诚若是女皇陛下在至少大家还是给几分面子的 所以夜阑风和华恬商决定上岸之后率先带一队人马去诛仙岛一探虚实等了解清楚情况再回来和大家从长计议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如今梦都那边是什么情况他们一无所知 会议过后大家各自回了舱房沐初依然在自己长臂上割开一道新的伤口让鲜血滴落在碗上 早晚各半碗已经成了他这些日子以来每日必做的事儿因为他发现了宝儿的脉象确实比过去还有沉稳有力些 他的血可以让宝儿的身子比过去更强悍因为这点所以哪怕已经从瘴气阵出来他还是坚持每日给宝儿喂下一碗血 过不了多久宝儿就得要跟随师父他们去冥城他怕自己不在她身边照顾着到时候这丫头会吃苦 可他必须留在暗城和七七他们一起在这里建立起他们的势力暗城是第一个要被收服的城池他们每一个人都不能分神 但他真的放心不下宝儿…… 宝儿本来已经睡着了在沐初的逗弄下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将半碗血喝了下去躺回到床上之后立即有睡死了过去 沐初给她盖好被子正要将空碗拿去窗户便扔出去不想舱房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心里一怔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窗边七七还是在他将空碗扔出去打算毁尸灭迹之前一手将舱门拉开举步闯了进来 沐初一转身带着血迹的空碗还是被他扔了出去可在他再次转身面对七七的时候七七已经来到他跟前 她一把扣上他的大掌指尖落在他腕间脉门上 脉象有几分乱也显得比寻常气弱她脸色一沉就要动手去掀他的衣袖 沐初大掌落在她手背上轻轻将她拉开:“怎么?刚才不是说了不要我这个‘夫郎’么?这一转头就要来轻薄我就不怕你房中那个男人吃味?” 七七瞟了他一眼一眼便看穿他眼底的心虚懒得跟他废话她用力甩开他的大掌长指揪上他的衣袖一把将他袖子掀开 入眼的是纵横交错的伤口少说有十几道新伤旧恨密布这一幕顿时刺痛了她的双眼 再掀开另一只袖子那条长臂的情况与先前那条一模一样七七咬着唇抬头瞪着他也不知道是心酸还是生气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怪不得这两天看他脸色总是很不对劲很明显比起过去要苍白太多再加上他最近食量上猛增哪怕根本不乐意去吃依然强迫自己吃下去 她早该想到了居然直到今夜才想起来过来看看! 想说句对不起却又不知道这句对不起为何要说 她终于还是放下了他的衣袖转身回到床边看着宝儿背对着他:“以后别这样了等宝儿再长大些我们可以每日给她喂点毒她也可以强悍起来的” 虽然这方法并不怎么人道但既然已经开始了若不进行下去沐初早前所做的努力都会白费的 这种乱世能让宝儿强悍起来也是好事尤其宝儿还是皇族中人将来的一生中会遇到多少想要害她的人谁也不知道 “宝儿还太小不能直接喂毒”沐初也走了过去和她一起垂眸看着熟睡的小人儿看着她憨憨的面容他眼底也会忍不住浮起点点笑意:“用这种方法是最好的不需要她直接面对毒素却能在她体内让毒素积聚再过几年她便能养成百毒不侵的体魄” “你呢?”七七抬头看着他这张脸越发苍白了今夜之后更添了一份病态的气弱:“你的血还有多少?你还能喂她几日?” 沐初对宝儿的宠溺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就连刚开始对自己的那份宠也万万比不过如今对宝儿的 七七自然不是在比较什么更何况恢复记忆之后早知道楚玄迟才是自己真正的夫君她对沐初早已没了那种依赖之情 她只是在担心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为了宝儿伤害自己? “过不了几日我们就要上岸?”沐初看着七七认真道:“不会需要多久了七七我只想在她离开我之前尽量为她多做点事” 否则他会不放心会觉得自己对宝儿不够好 宝儿是他的命根子少疼她一分他都觉得自己亏欠了她 七七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但疼成这样真的太委屈了 连她都替他委屈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个男人 她知道在自己回到楚玄迟身边之后宝儿变成了沐初这辈子唯一的精神寄托可他可以疼她却不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放心我自由分寸不会让自己有事”沐初又给宝儿掖了掖被角才催促着让七七离开:“不过就几日了等上了岸之后宝儿就会跟随师父他们离开就到那一日为止好不好?” “不行你脉象如今太虚弱不能再继续了”七七依然盯着他坚定道。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沐初笑了笑在她面前并不打算隐藏自己的心思:“你知道我要这么做你一定阻止不了就算你把宝儿抱过去我还是有机会将她抱回来” “阿初!”他怎么可以固执成这样真是急死人了! 平时还好好的一到关键时候就固执得如同一头牛七七虽然焦急可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就算自己把宝儿抱过去也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一直守在她身边。 章节目录 第817章 可以为她做点什么〔2〕 更何况宝儿大了比起一般两岁甚至三岁的孩子她的心性似乎更成熟些也有自己的意愿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人 以她和沐初的感情要让她在这几天里不见沐初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过几天他们就要分别不让她和沐初呆在一起这得要多伤他们的心 “阿初你听我说……” “该是你听我说”沐初看着她浅笑道:“也就这几日了就不能让我把这几日做完吗?如此我也可以安心让宝儿跟着师父他们离开暗城里头处处都是用毒的高手冥城就在暗城的隔壁难道冥城就没有用毒高手吗?万一到时候真有个什么事而宝儿……” 他顿了顿不想说起任何对宝儿不好的话缓了一下才又道:“只需几日就能让我安心七七你也不愿见我以后留在暗城里还一直牵挂着是不是?” 七七不知道该说什么虽说只有几日可是他那脸色真是叫人心里不安 可最终沐初还是哄着她把她推出了房门 看着那扇被牢牢关上的舱门七七实在是无奈在门外站了好一会才转身往自己的舱房返回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太沉重经过船舱大厅的时候她心烦意乱的还是决定到外头走走 不料才刚从舱房出去便看到甲板一角那抹素白的的身影她住了步看了他片刻才举步向他走去:“师兄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楚江南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又继续把指尖那根线慢慢拉过去:“我在给宝儿做琴等她到了冥城的时候无聊时可以拿来玩玩” 这些日子都有在教宝儿练琴这丫头极其聪明虽然还不能领会何为弹奏但指尖的力量却已经懂得如何控制了 只不过那些古琴的琴弦对于她嫩嫩的手指来说都太锋利了些楚江南是担心一般的琴弦会一不小心伤到她 七七在他身旁蹲了下去与他一起看着他面前那口琴这木是拿了船上的木头而做的流桑木做出来的琴没有古色古香的韵味但七七知道这口琴绝对结实 不过这琴弦为何如何怪异? 她忍不住伸出长指在琴弦上拨弄了下弦音并不怎么好但也还凑合只是这弦为何是青绿色啊? 看出她的疑惑楚江南淡言道:“这是海底一种青藤上回下海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回来之后不小心碰了下听它发出的声音竟和琴弦有几分相似重要的是这青藤柔滑有弹性一般情况下不会伤到宝儿的手” “你那日取了很多青藤回来吗?”可她为何没看到? 楚江南摇了摇头:“事后再下去寻回来的” 七七抿了唇没有再说什么与他一起又在这里待了一会因为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劝他回去歇息无果她才转身独自一人灰溜溜往舱房返回 今夜一个二个都如此固执连她的话都不听了 回到舱房里不想连自家男人也在忙碌着 看着他把一张明显是兽皮的东西躺在桌上以蓄满了真气的大掌在上头一寸一寸碾压过去七七皱起了眉走了过去研究了半响还是研究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抬头看着楚玄迟他却一本正经地继续用内力将兽皮碾压看起来专心致志的模样就连额角上也渗出了满满一层细汗 “究竟是什么东西?”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楚玄迟以掌从头到尾碾压了一道又开始蓄着真气去碾压第二道抽空回道:“这是一种叫海雷子的动物身上的皮” “是海里的东西?”七七提了提眉海雷子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楚玄迟点了点头:“那日下海看到这东西以为它向我袭击便拿匕首应敌了一把不想它身上的皮如此坚固竟连匕首也划不破” “你想用这个兽皮来做一件刀枪不入的衣服?”可是这兽皮才这么一点大哪怕做衣服也只能做出一件极小的 想了想她忽然亮起眉眼看着他:“这是做给宝儿的吗?” 楚玄迟点了点头这海雷子还是回来问过无殇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名字为了抓这条海雷子他可是花了不少精力 如今这套兽皮经过暴晒再经过他的内力碾压之后越来越薄了按无殇所说只要碾上一夜它就可以薄得和蚕丝一般变薄之后不仅不会变得脆弱甚至比之前还要坚韧牢固 看着他不断以自己的内力将兽皮碾压七七在一旁坐了下来两手撑在桌上撑起自己的下巴只是安静看着他劳作一声不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个都在为宝儿忙碌反倒只有自己什么都没做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娘亲的当得实在太失败了些 她不是不疼宝儿她真的很疼宝儿的可是她没想那么多有师父和年师父在她身边她相信宝儿一定不会有事 虽然师父的腿脚不便但这根本不妨碍他的行动也不会让他的武力弱上几分有他们两人在宝儿的安全自然无恙 不过现在想来自己又似乎太放心了些连他们都知道要给宝儿准备就只有她什么都不管了 在桌旁看着楚玄迟劳作看了好一会人也开始发困了她打了个哈欠眼皮沉下了几分但还是依然看着楚玄迟一直在强撑着 “你先去休息我今夜怕是没空陪你了”楚玄迟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劳作起来竟也有几分普通男子的模样这让七七不由得再次感慨了起来父爱的伟大 若不是为了宝儿想要让他如此费心费力只怕也不容易 “我不困”她又打了个哈欠依然看着他 楚玄迟却笑道:“非要等我陪你吗?是不是今夜又想要了?” 七七一怔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一张脸刷地涨得通红人立即站了起来大步往床边走去 什么叫今夜又想要?这男人说话还能再露骨一点吗?居然说出这么没修养的话 她跑到床边坐下脱了鞋子掀开被子翻了过去但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着桌旁那道高大的身影 知道他刚才那么说不过是让她安心歇息可是一想到他那句话她还是会脸红心跳羞涩感满满涨起 真是的说话怎么就不能文雅一点? 那夜楚玄迟几乎一夜未睡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他终于把事情完成把已经碾得如轻纱一样薄的兽皮拿了起来 他眼底闪烁着愉悦的光芒转身便打算往舱外走去 七七被他的动静吓醒回头便看到他摇离去的身影她讶异道:“你要去哪?” “拿去让沐将军给宝儿做一件衣裳”楚玄迟随意回道 “不用你放下来我等会起来了给她做”七七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楚玄迟回头看了她一眼虽然七七现在有点睡眼惺忪的可却还能清楚看到他眼底藏着的嫌弃 嫌弃她! 脑袋瓜还有几分重但这嫌弃的一眼却让她彻底清醒了这家伙好端端的干嘛嫌弃她? 却听到楚玄迟淡言丢下一句:“我怕她穿不出门” 说完转身举步往舱门出去了 直到楚玄迟的脚步声远离这一方七七才彻底反应过来刚反应过来一张脸便顿时沉了下去 该死的这家伙居然嫌弃她的针线活儿虽然她的针线活确实不怎么样可是用得着这么嫌弃吗? 不过说到做衣服她好像真的从未做过…… 七七又一次为自己的无能沮丧了起来 原来想要为宝儿做一些事情居然也这么难的她这个娘亲对宝儿来说除了把她生下来究竟还有什么用处? 刚开始那一年多是阿初在照顾她连喂奶和换尿布这种事情基本上都是阿初做的阿初说她的身子不好一直不让她操劳她便成了一个坐享其成的懒人甚至和宝儿一样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回到楚玄迟身边后除了被照顾还是被照顾她什么时候照顾过其他人? 只有在楚玄迟昏倒的那段日子她才照顾过他一些可是她总不能等着别人受了伤才发挥自己的作用吧? 但她能为宝儿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还是彻底把她给难倒了连做顿像样一点的饭菜都不行这个娘实在是太失职了 等到楚玄迟将东西交给沐心如返回舱房的时候七七依然坐在床边思索着这个在她的人生中出现的一大难题 楚玄迟走了过去将外衣褪了下去在她身旁坐下见她还在冥思他伸手把她揽在怀中与她一起躺了下去 薄唇勾了起来凑近她的耳际轻声道:“怎么?还在等我吗?你这女人为何总是喂不饱?” 低头在她脸上轻啄了下大掌沿着她妙曼的曲线往她腰间探去想要去拉扯她的衣带。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七七却用力把他的掌挥了出去转头看着他不高兴道:“我在想我该为宝儿做些什么” “怎么?总算发现你这个亲娘做得太失职了?”楚玄迟不以为然又低头在她唇边轻啄了起来。 七七别过脸努力躲过他这一吻依然皱着眉怨念道:“别取笑我我是认真的” 楚玄迟沉了沉眸沉默了片刻便把她的小脸捧了回来让她直视自己的双眸他道:“你真想为她做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818章 等不及 “嗯”七七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楚玄迟的指尖从她眉宇间划过低头在她鼻梁上吻了吻他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真要为她做什么那便为她生个弟弟或是妹妹以后她有伴了也不至于那么寂寞了” 七七眨巴着眼眸迎上他的目光半响才在他给自己脱衣服的举动中回过神来 小手落在他大掌上她忙道:“不行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个时候我怎么可以怀孕?” 楚玄迟才不理她几个撕扯便将她身上的衣裳扯了下来他沉身而下随手将自己的衣衫也丢在地上:“话说回来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为何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真是我没有满足你?” 七七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嘟哝起小嘴不悦道:“说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要宝宝?” “那便是说是你故意不想要?”他沉了眸眼底顿起了一点不悦的光芒 七七被他盯得有几分心虚她是学医的想让自己不要怀上身孕能有多难? 会怀上宝儿纯粹是个意外那夜大家知道了彼此的身份知道她除了楚玄迟之外还有几个有婚约的对象这家伙气得连她都不想理会了自己为了哄他才在那道悬崖边被他折腾了一整夜 因为太疲累第二天回去就倒了根本没有想起来这事没想到这么一次就中招了 不过虽是意外得来的但对宝儿她却是喜欢得很可现在兵荒马乱的哪里还有心思谈这回事? 但楚玄迟却似乎真的有几分不高兴:“打仗又不需要你们女人你只要给我在家里安心养着就是你要的天下我会给你打回来” 长指在她肩头上轻轻揉过他心底依然有几分希冀:“别让我发现你还在刻意逃避你该知道我不开心的时候做出来的事情有多疯狂连我自己都保证不了” “玄迟……”七七眼底有着不安虽然要不要在于她自己可是还是被他眼下这份寒意给威胁到了:“玄迟能不能再等等等蒙族的事情结束之后……” “我等不及”他真的等不及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多少时间能守在她身边 如果这场劫难非得要用某个人的性命才能去阻止那他不介意让自己来当这个人 但只要他还活着一天这女人便是他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他的丫头 如果有一日他真的要为此付出代价那么在此之前至少还能将自己与她的性命以一个新的生命来延续 他想要一个孩儿的决心浓烈到连七七都感受到分明在抵死缠绵可她却嗅出了浓浓的哀伤 她不知道楚玄迟为什么会感觉到哀伤可她也没有机会去问了 当身上的男人彻底动情的时候她的意识也在他疯狂的纠缠之下被抛到九霄云外去所有的问题权都忘了心里脑里只有他一个人整个世界全都只剩下他的存在 只是那一记哀伤的眼神却深深烙印在她心里久久无法散去……四日之后的那个黄昏他们靠近暗城港口 船只还没有靠岸无殇便先带了五人开着小船提前靠岸七七和楚玄迟他们依然在战船上等着他回来 入夜没多久无殇与那五位兄弟便开了两艘船回来七七有注意到这两艘船用的木材和他们现在所在的战船基本上一样都是流桑木所做不过形状和布局却是全然不同 带回来那两艘船很明显是商船 无殇似乎对梦族的一切比其他人都要熟悉其实七七已经知道无殇是梦族的人一个叫水族的部落遗孤水族已经被梦弑月灭了还有一些族民不知道遗落何方 无殇也就自己一人辗转漂泊到紫川遇到了楚玄迟从此以后跟在楚玄迟身边 至于他究竟还有没有亲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他爹娘已经不在了却是事实 当初梦弑月掌控了梦都之后便开始不断诛杀忠心于梦苍云女皇的人梦都有几个部落民族水族是其中一个 无殇的爹是水族族长当年就是被梦弑月麾下一名大将设计困在千崖山遇害的无殇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但他一直没有忘记梦弑月是他的仇人 水族是几个部落里头最后一个被灭的如今一直拥护苍云女皇的四大族已经不在 这些都是从楚玄迟口中得知七七也才明白为什么无殇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在这个年纪心性却如成年人一般 若是哪个孩子能在五六岁的时候独自一人逃出来甚至历经千山万水逃生经历过这一切他想不成熟都不成 原来竟都是忠于她母皇的一族 所以梦弑月这个人她一定将她铲除她不仅仅是自己的仇人还是整个梦族忠良之士共同的仇敌! 无殇买回来的两艘商船一艘留给七七他们一艘留给梦南天和年一他们其他人夜阑风和华恬商驶一艘战船离开去诛仙岛打探情况另两艘由无殇带领留在暗城附近整顿 七七会和她四位夫郎还有小玉儿和楚玄迟、沐初带来的人一起沿内河进入暗城大家以七七带回来那批经过特殊改良的穿云箭为通讯方式以及小玉儿带领的佣兵团管用的方式为记号等七七有所指使兄弟们再听命行事 那夜他们就得要分开趁着夜幕的掩饰很多事情做起来比较方便不过面临分手大家心里还是会舍不得 尤其是沐初和七七这还是七七生下宝儿之后第一次和宝儿分开她的不舍自不用多说 沐初也是一样和宝儿在一起近两年这回头一次分别当真是听着宝儿的哭泣就像是有人在拿刀子挖他的心头肉一样痛苦难以言喻 楚玄迟看着也只能将七七紧搂在怀里握住她的手哪怕不说话至少让她知道还有自己在她身边 他不是就这么能舍得宝儿但分离却是必须的若是连自己都表现出依依不舍的难过模样七七不是更难受么 所以他的难受只能放在心里 宝儿依然在哭这么小的人儿看到大家送她的情形分明不懂得什么叫分别但小小的心肝就是疼了 看着七七哭了好一会七七不敢去抱她她便转而盯着沐初哭得那叫一个凄凉 “我们很快就会和你爹爹他们见面很快会在一起的”沐心如抱着一脸泪水的小人儿一颗心也被她的哭声给拧疼了:“宝儿不哭宝儿很坚强爹爹和娘很快会回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宝儿要娘宝儿要亲亲爹……”含泪的目光看着两人两人只是安静站在一旁不愿意理会自己宝儿又盯着沐初眼泪刷刷地落得更狠:“宝儿要爹爹爹爹喜欢宝儿呜呜呜……” 宝儿从来不爱哭这会儿却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沐初真恨不得过去将宝儿抱起来让她别再哭泣了这哭声听得他揪心揪肺的 等大家收拾好东西沐心如还是抱着宝儿往另一艘商船走了过去 看着自己和爹爹的距离越来越远宝儿不仅哭还尖叫了起来:“爹爹不要宝儿呜呜爹爹不要宝儿……” 沐初哪里还受得了一个箭步过去直接从沐心如手里将宝儿抱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这模样要不是两个人的年纪实在相差太多宝儿还是个丁点大的小家伙别人看着还真像是一对恋人在告别 回到沐初怀里宝儿立马就不哭了只是两条手臂一直牵着他的脖子说什么都不放手 直到把小人儿又抱回到怀中沐初的心才稍稍好受了些再不抱抱她他真要心痛得疯掉了 “宝儿要乖爹爹和娘很快会回来”他伸出大掌给她慢慢擦去眼角脸上的泪痕柔声哄道:“爹爹和你亲亲爹他们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要是爹爹不去万一娘有危险亲亲爹又不在她身边娘怎么办呢?宝儿你说娘怎么办?” 宝儿不说话只是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又开始忍不住缓缓下滑 “宝儿是个懂事的姑娘是不是?”沐初在她额角亲了亲浅浅笑了笑:“爹爹要保护娘要让娘好好地回到宝儿身边知道吗?” 宝儿还是不说话小嘴撅着眼泪依然在落下 “爹爹会给宝儿买很多好玩的回头都送给宝儿” “宝儿要爹爹”好玩的都比不过爹爹她只想要爹爹“爹爹睡宝儿睡要爹爹” “心如奶奶会和宝儿睡心如奶奶也会很疼很疼宝儿”沐初揉着她小巧的脑袋别说宝儿舍不得他自己也不想放手可这手始终是要放开的“宝儿你若是不乖就没人保护娘了” “有亲亲爹……”宝儿撅着小嘴真的好委屈。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娘有亲亲爹她只要爹爹。 “万一亲亲爹有事走开了呢?”沐初不厌其烦虽然和一个两岁的小家伙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讲道理但他还是慢慢在跟她讲:“亲亲爹也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万一走开了娘怎么办?” 宝儿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呆呆看着他依然一脸泪水。 “等爹爹做完事情爹爹以后都不离开宝儿好不好?”沐初又道。 宝儿小嘴掘的不行但眼泪却缓缓止住了。 章节目录 第819章 只是想在这里落脚〔1〕 看着爹爹很好看很好看的脸她迟疑了好久终于还是放开牵住他脖子的两条手臂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她只知道爹爹说以后都不离开宝儿 她伸出手:“勾勾” 沐初立即将自己的小指头也伸了出去和她丁点大的小指勾在一起勾完了又执起她胖嘟嘟的小手狠狠亲了两下才将小人儿放回到沐心如的怀抱里 也不知道站在不远处的某个男人一直盯着他们心里竟莫名酸楚了起来此时此刻看着难分难舍的两人竟有一种女儿长大要嫁人了的感觉 宝儿终于是不哭了虽然眼角还挂着泪虽然看着七七和沐初楚玄迟他们的时候还是一脸委屈但不哭了 看着商船缓缓驶离这一方沐初心里就像是被挖空了一片那般只是看着那片茫茫的夜色久久未曾动过片刻若非七七过来催他他还舍不得走 等七七和楚玄迟沐初他们上了另一条商船小玉儿也立即领了人跟了过去剩下来三条战船其中一条往东而去另外两条却是往北方而行 七七他们所在的商船离开这片海域之后便进入了内河一带找了个地方停靠了下来大家才各自回房双床就寝歇息 夜色越来越浓郁来到梦族境地的第一个夜晚便在这片无声的夜色中缓缓度过……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小玉儿便来敲门道:“姑娘岸上聚了一些人叫嚣着要见我们这条船的主人” 里头只传来七七一声淡然的回应:“随他们叫唤去让兄弟们准备早膳我们用过早膳再说” 小玉儿看了房门一眼迟疑了下才退下让人准备早膳去了 姑娘似乎很镇定但岸上这些人看起来却不怎么能耐得住性子的模样尤其领头的那个女子……如此那真的很说得上是个女子的话…… 小玉儿敲了敲头不知道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许是刚到一个新的地方还有点适应不了这个地方的风俗人情看到那个领头的女子真心有几分恶寒 其实怪不得小玉儿会有恶寒的感觉就连吃饱喝足之后和无名一起上岸的七七在看到那个女子之后也顿时浑身一凉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肌肉霸真的是肌肉霸耶!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露臂的汗衫汗衫还有点紧两条胳膊上彪悍的肌肉毫无保留地坦呈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这手臂……七七忍不住浅咳了声有点不忍直视了 这真的是女子的胳膊么?太慎人了些 就连同为女子的七七看到女子这模样都被弄得一惊一乍的别更说是无名 一看眼前这女子无名立即自觉移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不仅领头的那个就连跟在她身后那十几个女人也都是一个个体型彪悍得很 不过七七明显能看得出来这些女子们修炼的全都外家功夫内力都不怎么样正因为练的是外家拳脚功夫体型才会变成这样 难道说梦族的女子差不多都这样? 但她见过沐家两姐妹人家可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可不像眼前这些人更别说沐心如那样的绝色美人儿了 沐将军不过是上了年纪如今不比年轻的小姑娘若单论五官的精致程度天底下就没多少人能媲美光看沐初长得有多好看就知道了 “你就是这条船的主人?”领头的女子大步走到七七跟前一看竟是个这般娇弱无力的小丫头气焰顿时更嚣张了起来:“这个地盘是我们老大的你们想要在这里停船先交三百两银子” 语言上沟通无障碍七七安了心她眨了眨眼眸盯着女子:“三百两不是什么问题不过这地盘真是你们老大的吗?” “废话!你不看看这上头都插着谁的令旗!”女子巨臂一指随着她的长指望去七七看到这个小码头上插着一支蓝色旗子中间写了个“杨”字 他们家老大姓杨 “废话少说三百两……”忽然女子的声音嘎然而止倒不是因为被人打断了而是被忽然回头看这边的男子惊艳得一塌糊涂就连话都忘记要说下去了 一身黑色劲装将他完美到让人流口水的修长身段勾勒得异常动人不像平日里见到的大多数男子那般虚弱无力一看就知道是个练武的在风中一不小心滑落的几缕青丝拂过线条刚毅的脸庞一点凄迷一点狂野这样的气息在暗城这个地方是不被允许的男子怎么可以如此张狂冷漠? 可是这份冷漠却让女子直接看得傻了眼 七七暗中以手肘肘了肘无名的腰身回头以极轻极轻的声音道:“喂帅哥她好像看上你了” 无名食指动了动七七立即站直身躯正了正脸色盯着跟前不远处的女子道:“这位兄……这位女侠能给你们家老大带个信我们见个面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谈谈人生可好?” 女子听到她的声音心不甘情不愿回过神一看七七眼底的惊艳顿时变成嫌弃:“就凭你这病秧子也配和我们老大坐下来一起喝茶?” 病秧子? 七七眸光一闪立即就不高兴了她这是标准身材……不分明是完美身材这女人自己长得像猩猩居然嫌弃起她的完美身段! “不喝茶也行那你告诉我你们家老大的老巢在哪里?我们亲自登门拜访”七七冷哼道 女子一听脸色顿时沉下:“就凭你也配!” “兄台能换个台词么?” “敢出言得罪我们老大我们家杨门八百多号兄弟一定会将你剁成肉酱”女子抖动着肌肉怒道 七七盯着她趾高气扬的脸抿唇问道:“那不知道女侠这么彪悍的身手在你们杨门能排到什么位置?” 还杨门呢真是侮辱了“杨门”这两个字 女子斜睨着她冷哼道:“杨门里头像我这么厉害的不低于二十人你们……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胸口一痛人已经被七七随手举了起来轻轻一扔轻易便甩了出去 跟在女子身后那十几个门人顿时傻了眼他们堂主……居然被这个病秧子轻松制服还扔了出去! 但让他们更加震惊的是七七在扔掉他们堂主之后拍了拍双后忽然回头看着下头那艘商船上从船舱走出来那个绝美到叫人连呼吸都想不起来的男子轻笑道:“走抢底盘去” 杨门其实很好找就算没有这几个女子的带领七七他们也能轻而易举找到 这个地方的地头蛇呢随便问一问人就知道根本不难 七七他们到杨门的时候杨门那个当家老大尚未起床身边还躺着两个小美男子 听说乌堂主被人提着拎了回来去码头那边收账的十几人全都被打趴了杨姬气得直接从床上翻了下去随意批了两件衣裳便往门外走去 杨门前院七七随手将乌堂主扔在地上这家伙体重真的不轻一路拎过来累死她了 要不是得要在外头老百姓心里留下自己“威武彪悍”的形象她铁定会把人丢给无名 不过这个梦族真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么粗重的活儿居然还要女人来做累不累呀? “是谁将乌堂主放倒了?既然如此厉害不妨出来让我开开眼界”人未到声先到杨姬尚未出来之后带着醇厚内力的声音已经传到每个人的耳里 几十个围在七七他们身边的女子脸色变了变很明显被这声音震得心脉有几分凌乱就连七七他们带来的兄弟中也有两三人变了脸色 七七却还是傲然立于众人之首淡然看着从大厅迈步出来的女子 原先听到这么洪亮的声音真以为是个和乌堂主一样体型彪悍的女子却不想竟是个身段有几分妙曼的甚至连长相都称得上是清秀 不过据说在梦族这个地方女子的容颜没什么用处就跟紫川的小白脸一样有能耐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杨姬走出来的步伐七七暗地里琢磨着她学的还是内家功夫内力看起来还不算差 师父说过梦族藏龙卧虎高手多于过江之鲫能当上一门之主功夫一定不会差到哪去 在七七打量杨姬的时候杨姬也在盯着她和乌堂主刚才对七七的评价不一样的是她眼里的七七是个极不容易对付的绝顶高手 不过她的目光也就是在七七身上打了一转一不小心看到她身后那几个男子之后杨姬顿时两眼发光连七七都被丢在一边了 “极品真是人间极品!”赞美的话杨姬不会说但看到那四个男子她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淡傲静冷竟是各式各样应有尽有每一个都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的仙姿绝色!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俊美的男子别说是一下子看到四人就是随便一个她今生所见的任何一个男子都完全比不上 这……天真的亮了么?她是不是还在梦中? 这要是换了在紫川七七一定不会介意有女人盯着她的男人看但这里是梦族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上岸之后在看到这些女人一个个盯着自家几个男人看得口水直流她心里就开始郁闷了起来。 色女随处可见竟都是一副恨不得将这几个男人拆骨入腹的模样简直是不要脸。 章节目录 第820章 只是想在这里落脚〔2〕 她往前半步挡了杨姬一部分视线 杨姬正盯着楚玄迟看得两眼冒桃花呢被她这么一挡顿时就怒了 眼前那一头如霜如雪的银丝还有那张如玉瓷般精致绝美的脸彻底消失杨姬怒目一瞪终于愿意直视起这个看起来娇小纤弱的小丫头 “你是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如此放肆”虽然对方纤弱但她看得出这女子内力深厚绝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七七回视着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浅笑道:“自然是来踢馆的人” 刷的一声寒月刀从袖管里被抽了出来她二话不说手臂一扬呼的一声一股森寒的刀风如惊雷般送了过去 说打就打杨姬竟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在暗城这个地方能活下来还闯出了自己的地盘杨姬自然也不是一个轻易能对付的角色 五指一扬锵的一声一股掌风便送了出去她迅速后退回到大厅里 七七并没有跟随刚才那一招不过是虚招不过是用来探一探对方的路数 杨姬回了大厅定然是拿武器去了 果不其然不过转眼的功夫里头一抹身影窜出嗖的一声手中大刀已经向七七劈来 这把大刀虽然远不如楚玄迟的玄月刀厉害但看起来至少能重达几十斤能使用这种重型武器的人臂力绝对惊人 七七没有正面回应她这一刀脚步一错险险躲了过去回手一记刀风便向她袭来 原先杨姬因为七七躲开心里还有几分不安生怕自己的刀风伤到她身后的白发美男子 可不知为何自己那么凌厉的刀风朝着那男子过去刀风分明还能在途中牵起强悍的气流但当刀风到达男子面前的时候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她看不到那白发男子究竟是完全不动武还是内力深厚到自己望尘莫及的地步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外溢着一份冷冽的气息 可除了冷冽她完全感觉不到他有任何内力 学武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眼前的要么是个彻底不会武功完全没有内力的普通男子要么就是内力深厚到已经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一刀过去竟如入了大海那般甚至比石投大海还要沉郁连一点波澜都激不起来就已经随风逝去了 她心头大惊一招便能看出这白发男子的武功绝不是自己能应对的心理一个分神七七那股森寒的刀风已经来到她面门 她心头一紧大刀一晃险险躲过急速后退回身之际忽然刷刷两声两枚银针从她指尖击了过来 无名手里已经扣上两片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绿叶但七七的应对却又让他略有一点紧张的心情完全平复了下来看样子这丫头能自己应对得很好无需他们担心 再看身边的那三个男子个个一脸淡若从容的模样更让他放心了只是手里两片绿叶依然紧扣未曾丢弃 当然他也没注意到沐初指间已经扣上两枚银针楚江南长指也在微微弯起随时能凝聚出要人姓名的无弦刀 至于楚玄迟众人是真的看不到他有任何反应 七七寒月刀一挥叮叮两声两枚银针被她的刀风扫了下来可对面的杨姬又是一扬臂这会过来的至少有十几枚银针 阳光之下银针的针口泛着青色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淬满了剧毒 七七却不以为然挥舞着寒月刀沉着应敌刀风不仅将银针打掉还让它们伤不到身后那些自己带来的人 十几枚银针一过杨姬又忽然暴喝了一声提起大刀向她迎面劈来另一只手的掌中明显显着乌黑之色 这里的人果然个个都是用毒高手这传言一点都不假 “屏住呼吸”七七大喝了一声忽然一跃而起寒月刀一划一记冰冷的刀风迎上了杨姬那股森寒的气息她左手一扬十几枚银针竟也朝着杨姬周身十几个大穴直射而去 杨姬已经扬起手来掌中的毒粉经由内力向七七一伙人袭去可还没有碰到七七半片衣履已经被她的刀风逼了回来 至于那十几枚银针她分明看得到对方出手自己想要躲过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不想七七在将她的毒粉逼回之后忽然一刀送来那股刀风并非想要伤她而是意在锁住她的身形 强悍的内力竟将她全身上下彻底笼罩让她连退一步都万分艰难 如此一阵疏忽在杨姬艰难躲过几枚银针之后噗噗几声数枚银针直落在她身上 杨姬一口真气泄掉嘴一张已经呈上乌黑之色的鲜血溢了出来在七七把那股刀风收回之际她两腿一软直扑扑跪倒了下去 众人见她受伤十几名护卫全涌了上来持刀便向七七劈去 “退后”杨姬却在她们的身后大喝了一声 那十几个护卫打扮的女子才脚步一敛心不甘情不愿退回到她身后 杨姬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提掌浑身真气聚满在丹田掌心一握一声暴喝那几枚落在她身上的银针被她逼出体外噗噗几声直击入附近的树杆中可她的唇甚至脸色都已变了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老大解药”杨门里头的医师迅速奔到她跟前将一口打开的木盒子递上 杨姬从里头取出一颗药丸丢在口中幸好七七并没有乘胜追击趁她中毒的时候要她的命 “你们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尽管那颗解药无法将她身上所有的毒素清除但至少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她们杨门的圣药如此厉害居然也没办法将这女子给自己下的毒彻底解去这毒有多厉害不言而喻 杨姬盯着七七大刀落在地上锵的一声沉闷的声音传遍整个院子 七七往前半步向她拱手道:“初来乍到听闻这个暗城以武力为尊我们想要在这里落脚不巧这个地方是你的” 七七言下之意不用多说大家也都明了 他们想要在这里落脚既然暗城是个以武为尊的地方只要将这个地盘的主人打倒那么他们也就能成为这个地盘的新主人 杨姬紧握着大刀刀柄低喘了一口气见自家的姐妹听到七七这嚣张的话之后又想一拥而上她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才盯着七七道:“你的意思是想要我杨门……” “只是想要你们的地盘至于杨门今日之后不复存在”七七淡言道依然唇角噙着柔和的笑意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那话却让杨门的门人个个脸色巨变恨意顿起 “好够嚣张我喜欢!”杨姬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朗朗笑道:“你想要这个地盘却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将这地盘守好若是你能解决今夜的危机这个杨门我便拱手送予你” 今夜的危机?七七挑了挑眉对上她的目光不说话 杨姬又喘了一口气冷哼道:“你们刚来还不知道情况今夜圣水门的人会过来你们要是能把他们击退这个杨门以后你说了算” 圣水门…… 七七毕竟是刚来的不知道这个圣水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帮派便向小玉儿招了招手 小玉儿忙道:“我知道我立即去查” 转身领着一队人马离开庭院转眼不见了影踪 见此杨姬笑得更为不屑了:“你以为你的人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能有多少是多少”七七盯着她脸色依然淡弱:“当然你若能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们我更是无任欢迎看得出你也不希望杨门被那个所谓的圣水帮给拿下” 说到圣水门杨姬拿着大刀的手忽然紧握眼底透着恨意她怒道:“圣水门的人行事歹毒视人命如草莽只要是他们抢去的地盘百姓便会苦不堪言这一带的门派几乎已经全都诚服他们脚下只有我杨门还在苦苦支撑” 七七目光不由得微微柔和了几分没想到这杨姬居然还是个性情中人能为百姓着想的人心肠绝不会坏到哪里去:“杨门主若不介意能否大家坐下来详谈一番?” 七七深知哪怕自己这一边高手如云但猛虎不及地头蛇既然圣水门已经在这一带掌握了这么大的势力她现在若跟杨姬继续斗下去只会有损自身的实力若能合作倒也不差 杨姬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楚玄迟身上他一直安然站在那里连瞧都未曾瞧自己一眼一个绝色美男子如此俊美在暗城这个地方得有多少双眼睛一直盯着? 分明该是女子身下的玩物可他那一眉一眼那周身散发出来的狂傲气息却让人只敢远观半步不敢靠近 她从来没有见过气势如此傲然的男子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让自己不敢靠近的男人梦族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男子怎么可能会给女子一种仰视的错觉?可在这男子面前自己居然真有几分需要抬头仰视之感。 见她一直盯着楚玄迟两眼发愣七七脸色一沉不悦道:“杨门主如此盯着我夫君不知是什么意思?” 一听是她的夫君杨姬顿时眼底透着失望不过想来也是这么绝色的男子要落在任何一个女人的手中也绝不会放过。 眼前这女子武功深厚如此强悍又怎么可能会让这么美的男子在自己手中白白溜走?是她的夫君也不足为奇只不过他绝美无双始终是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章节目录 第821章 圣水门 努力将自己的视线从楚玄迟身上收回杨姬看着七七被打败了之后高傲的气焰被压了下来一想到日前收到圣水门的战帖想到今夜要面临强敌心高气傲也成无奈了 “好我们坐下从长计议若今夜你们真能帮我们将圣水门的人击退这个杨门我送给你我杨姬在这里出了名的说一不二说过的话绝对算数” “杨门主如此豪气实在让我敬佩不已”虽是这么说但七七也只是面含浅笑回头低唤了一声:“九萬” 九萬立即从身后的人群中走了过来来到沐初的跟前从他手里接过一只木盒子才举步向杨姬而去 解药看起来十分普通但凑近之后闻起来清香扑鼻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杨姬的目光不由得往沐初身上扫去 七七虽然面不改色但声音却已经沉了下来:“这四位都是我的夫君杨门主请” 杨姬无奈将解药服了下去稍微调整了气息果真觉得呼吸立即顺畅了混乱的气息也渐渐平复下来 待看到掌中的乌黑之色慢慢在消退她才转身与七七一道往大厅走去 慕容七七这四位夫君真的是人间极品长得一个个面如冠玉五官精致用倾国倾城这字眼来形容任何一个都不足为过 当他们在厅中落座那些随行的护卫便一直直勾勾盯着四眼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只是可惜四个男子一个比一个冷哪怕不说话甚至眼底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情愫都会让人有一种完全无法靠近半步的感觉 杨姬已经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们可是每每总是会忍不住扫上几眼每次一见总是暗叹慕容七七的运气实在是太好哪怕再有能耐这样四位美若谪仙的男子也不知道如何能凑在一起 她是从未见过这么出色的在整个暗城甚至整个梦族能与他们媲美的只怕也不多见 从前便听说梦族第一美男子四海不归貌如谪仙出尘动人但那只是传说自己从未亲眼见过 更何况四海不归成名的年代已经有点久远了如今看到眼前这四位绝色美男杨姬甚至觉得四海不归大概也不过如此了翻遍整个梦族只怕也找不到第五个可以与他们媲美的 七七不是不知道这女人的视线一直在自己四位夫君上打转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眼睛长在别人身上这事儿要阻止也阻止不来 “杨门主是否可以把圣水门的事情与我们说说?”她再次开口说话也是再一次让杨姬的注意力扯回到自己身上 杨姬微微怔了下视线还是不自觉在楚玄迟身上打了一转才拉了回来迎上七七的目光她平静道:“圣水门以圣水为名圣水听着像是好东西但却是一种奇毒普天之下能与这种毒媲美的毒药绝不会超出三种” 七七闻言脸色未曾有半点变化早在听她说圣水门的人行事残忍之后她就知道那所谓的圣水一定不会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在暗城这样的地方 “那你可见过他们门主?”七七又问道 杨姬摇了摇头:“未曾见过说到这个说出来也不怕丢人只是觉得有几分遗憾据说他们门主武功深厚背景也是不简单我杨门还惹不起若不是为了这一带的百姓我早已撤出这里到别的地方重选门路去” 七七不说话却也明白帮派之间的斗争素来这么残酷大概杨姬自己也很清楚她们杨门根本不是圣水门的对手可为了这一方的百姓她们一直苦苦撑着 她沉眸思索了片刻才道:“今夜过来的会是些什么人你可知道?” “是圣水门其中一位堂主玉面狐这附近几个地盘全都是她带人攻下来的” “那位玉面狐又是什么人物?”七七又问道 “我与她见过几面此人心性狡诈笑里藏刀是个阴毒小人” “若是玉面狐把你杨门灭了杨门的门人将会如何?” “一个不剩” 七七指尖一紧那圣水门的人竟如此霸道把对方拿下来连投诚的机会都不给一个不剩这得要有多残忍 杨姬却看着她笑道:“你们要是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暗城还有很多地方可以落脚说实话以你的本领想要在某个地方混起来绝不是什么难事” 用毒比她们杨门还厉害武功也比她高强手底下的人个个看起来都是高手杨姬很清楚在以武为尊的暗城只要有足够的钱财想要开创一个门派并不难可他们却偏偏选中了她这个地方。 等今夜圣水门的人一来她们杨门是不是还能存活下来根本就是未知之数选到她们这里绝不是好事。 “我们运气不好一来就选中了这地方”七七也笑了笑回头看了四位夫君一眼。 楚江南正在悠闲地品着自己这一方人马送上来的清茶沐初取了医书正在安然翻看楚玄迟在闭目静养。 无名的目光落在这周围正在打量着这个与紫川完全不一样的地方看到一个个穿着侍卫服在外头巡逻的女子眼底藏着一点惊奇。 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那么新鲜他已经有点想要出门去走一转看看外头这个世界的冲动了 四个男子竟没有一个在专心听她们说话七七无奈知道他们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他们傲不代表她也能傲起来 她背后毕竟还带着数百名兄弟他们的性命全在她手上 “若是想要离开最好趁午时之前迅速撤离”杨姬看着七七平静道:“我不是吓唬你们更不是想以此保住自己的地盘你们的人既然出去打听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传回来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你很快会知道” “杨门主看起来并不是个卑鄙小人”七七凝视着她虽说看起来是有那么点好色目光一直在她四位夫君身上打转不过以她所说人看起来还算落落大方 杨姬也笑了笑:“慕容姑娘也非阴毒小人我倒也希望你们能把圣水门的人击退以后这里的地方归你的百姓也能过上点好日子” 七七却道:“可哪怕我们将他们击退他们来日也定会来再犯这个地方的百姓依然会过得苦不堪言” 杨姬蹙着眉没有回话 百姓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从前这个杨家镇有上万人口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千除了那些在这里有家业的实在走不了能走的也差不多都转移了 在暗城这个地方想要生存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旦在这里落地生根有谁愿意离开?若不是到了迫不得已那些百姓也不会走 这点哪怕她不说七七也明白 “如今到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杨门主我便先带着我的人回船上商议去午时过后我会命人来告诉你我的决定” “好慕容姑娘既然如此我也不送了我还得要和门人一起商议今夜的应敌之事”样衣站了起来向她拱了拱手:“慕容姑娘请” 七七也站了起来冲她一笑才回头看着四个男子:“走吧” 楚玄迟缓缓睁开眼眸眼底只有七七一人他长身立起走到她身旁将她拥入怀中与她举步朝门外而去 如此冷傲又看得杨姬一阵失魂 男子从来不敢用这样的姿态去抱着一个女子可是这些举动由这男子做出来却是如此自然不仅不会让人不舒服反倒让人看得眼底蓄满了羡慕的神色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看着七七领着一伙人出去她也随后回到厅中等到七七他们彻底离开她立即把留在门里的门人召集到院里 环视了她们一眼大声道:“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圣水门的人今夜会到这里来玉面狐也会亲自到来今夜这里必定会有一场激战若是有哪个不想留下来现在就可以离开……” 远远地还能听到院里的动静七七抬头看了楚玄迟一眼 楚玄迟却只是看着前路目不斜视淡然走着他的路 七七嘘了一口气知道他把话事权交给自己今天这事怕是得要她去做决定了这四个男人绝不会给她分担什么 这才刚上岸就要考验她了这几个男人是太懒还是太狠了? ……七七他们才回去不久小玉儿的消息也带到了 圣水门盘踞在暗城西北边的一个门派门派占有的地盘足有暗城三成的地域这么多 这门派是暗城三大门派之一其实势力不如其余两派但因为圣水门门主的身份以及她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圣水门这一派在暗城也是一直无人敢挑衅 哪怕圣水门如今在西北边横行霸道不断开疆扩土只要不威胁到东南以及东北两派另两派也暂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圣水门和梦都朝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听说门主天一水甚至还是梦弑月的同门师妹虽说资质和梦弑月一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但怎么说都是师出同门就冲这一点道上的人也会给她三分薄面。 既然这个天一水是梦弑月的师妹那么这个圣水门就算没有杨姬的请求七七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去挑上一把。 不过这时候七七却不打算和杨姬联手应该说暂时不打算。 “姑娘真要眼睁睁看着杨门被灭掉么?”小玉儿不解若是现在和杨门联手将圣水门的人击回去他们既能顺利将属于杨门的地盘拿下去也能在这一带的百姓心中建立威信。 章节目录 第822章 见死不救 这个镇子叫杨家镇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姓杨但姓杨的却是不少 杨门在这里的名声不差大家对杨姬都信服杨姬在大家的心目中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 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做得到她说时候会将杨门拱手送给他们自然也不会食言 姑娘为何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小玉儿看着七七纳闷道:“姑娘是不是担心圣水门的势力太过于强悍我们暂时还惹不起?” “这倒是一个问题”七七站了起来舒展了下筋骨便举步往膳房走去:“大家都歇一歇吧午膳时间还早不如补睡一个懒觉” 说是补睡她人却跑到膳房去了 小玉儿和九萬他们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几位公子爷又都各做各的事摆明了这事他们不理一个个如此漫不经心的弄得她好生郁闷 这事真的就不管了吗? ……晌午时分落尘命人准备了饭菜便到各个舱房去请几位公子爷们出来用膳 如今他们的身份都是姑娘的“夫君”这会还真不好称呼私下里倒也还好在外头的时候总不能来了梦族还一口一句“玄王”“南王爷”如此称呼吧 所以只要有外人一律喊公子玄公子南公子沐公子名公子怎么方便怎么来 将四人请到餐桌旁来却唯独不见了七七落尘正要到甲板上去寻找不料七七捧了个大大的托盘从膳房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厨子 将一罐罐汤盅放在四人面前七七笑意盈盈介绍道:“这个鹿茸参汤固本养气玄迟和师兄多喝点” 又断了一盅放在沐初面前道:“这是乌鸡当归大枣汤绝对补血阿初得要一滴不剩喝完知道吗?” 沐初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开始喝汤 七七将最后一只汤盅捧起放在无名面前:“这是琵琶炖肺你最近早晚有几声咳多喝点可以润肺止咳” 无名有点不敢相信那三个男人和她的关系都是极度亲密可自己和她基本上没多少交情没想到不过几声咳嗽她居然也记在心里 拿起勺子喝汤倒也没想什么男女之情乱七八糟的事儿只是忽然有一种被当成家人的感觉心里……确实有几分暖意 原来自己也可以和他们一样会有人关注…… “姑娘你忙活了一个上午就是为了这几盅羹汤?”小玉儿看着七七满眼讶异 还以为她会好好考虑圣水门今夜来临的事情没想到她忙来忙去只为了给自己四位夫郎洗手做羹汤 “怎么了?这不是小事呀!”身子是人的根本若是身子不好如同能做大事?“男人不补很容易不行的知道么?” “噗!”不知道谁这么扛不住一句话就喷了 七七不理会他们推着小玉儿到外头:“快去用午膳一日三餐要定时不然胃容易不好” “姑娘……”小玉儿还想劝她 七七却板起了脸不悦道:“你不吃饭我们还要吃呢别影响大家吃饭的心情有什么事等吃完了再说” 小玉儿实在没辙只能浅叹了一声后举步往甲板上走去 这条商船绝对是最奢华的那种一看就知道船主是个有钱人无怪乎上午那个杨门乌堂主一来就狮子大开口要三百两银子这船真的太大太豪华了 来自桑城的一流商船光是硕大的甲板就足够容纳上千人更别提里头数不清的舱房 七七他们带来三百多人在船上完全不显得拥挤当乌浩菁再次到来之际看到的便是这三百多人一起在甲板上用膳的壮观场面 三百多人并不算多但都在甲板上吃饭场面还是很可观的 小玉儿远远便看到站在岸上对这边虎视眈眈的几人犹豫了下还是放下筷子上岸迎了过去 “我是慕容姑娘的贴身侍卫小玉儿乌堂主我们见过”向乌浩菁拱了拱手小玉儿道 乌浩菁忙向她回礼道:“见过玉儿姑娘” 小玉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她身后带来的几人“乌堂主这是……” “玉儿姑娘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恶意”为免引起误会乌浩菁忙解释道:“是我家老大遣我们过来向探探慕容姑娘的口风看看今夜这事……” “今夜的事情怕是帮不上贵门的忙了”说到这个小玉儿也是无奈既然姑娘不愿意插手她一个当手下的自然不该多说什么 看得出小玉儿是真的爱莫能助乌堂主无奈向她一拱手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这一方 至于七七他们还在船舱里开开心心用膳呢对外头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关注 那日午膳过后七七和几位夫郎躲进舱房里关上门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看起来似乎很严肃的样子…… 小玉儿终于是有点希望了不管怎么说姑娘在她心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不是说她能力真有这么强悍而是她那颗善良的心 她从来不会丢下一群苦难百姓不管的 在外头打听了下消息对圣水门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更是恨得咬牙切齿的据闻那个天一水好男色每年都会从暗城各地将年轻貌美的男子带回去助自己修炼甚至连十五六岁的少年都不放过 更有传闻说天一水为了修炼魔功居然抓未成年的孩童回去用来修炼被修炼过的孩童大多性命不保就算性命保住了人也变得痴痴呆呆神志不清了 这样的人如何能让他继续留在世上祸害世人? 见他们五人一直在里头没有出来小玉儿安了心跑到甲板上上召集兄弟准备去了 但小玉儿万万没想到的是她那五个主子在房内并不是商议什么秘事而是在斗地主 斗地主不像麻将不会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小玉儿又深知他们武功强悍不敢贴得太近去偷听所以才没有发现里头的猫腻 四个本身都不怎么喜欢说话的男人围在一起斗地主时却能有说有笑还真是少见难得气氛这么融洽七七自然不愿意错过 进去两个时辰之后七七终于从里头出来唤来落尘给他们取水果去 小玉儿还想来打听可是七七拿到水果之后直接又把门给关上了在里头这么神秘弄得外头的人一个个模棱两可的完全不知道五位主子有什么想法 入夜时五人终于在房内出来在船舱用餐各个怡然自得的唯有小玉儿一直有点坐立不安 已经入夜了圣水门的人不知道何时会到来刚才上岸走了一圈大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百姓全都躲在屋里谁也不敢出来外头的气氛极度森寒 如今看着五位主子还像往常那般安静用膳她想问却又不敢打搅了他们的安宁 直到晚膳过后名人送水来漱过口小玉儿再也按耐不住与落尘和蜘儿她们互视了一眼后她站了起来进了船舱来到七七跟前迟疑了下才问道:“姑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七七抬眼看着她眨了眨眼:“什么出发?” 小玉儿盯着她的脸盯了许久才道:“姑娘难道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计策对付圣水门的人吗?” 七七眨巴着眼眸一脸无辜:“我连圣水门要来多少人都不知道如何去对付?” “这事我可以去打听”小玉儿道 七七还是一脸无辜瞄了四人一眼这四个男人却都只是在浅尝清茶根本不理会她们 七七摊了摊手无奈道:“你瞧他们一个二个都这模样大家无心应战我如何能应敌?” “姑娘和几位公子爷午后一直躲在舱房里难道不是在商量计策吗?”小玉儿越说心里越没底了为何直到现在姑娘还是这般模样?她究竟有没有心思去应敌? 七七却被她的话逗乐了好一会才无奈道:“玉儿其实我们在舱房里……” 她迟疑了下挤出一点笑意笑得有几分尴尬:“我们下午在书房里斗地主呢至于你说的计谋很抱歉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想出来” 小玉儿真的被她弄糊涂了直到现在还有点糊里糊涂的反应不过来姑娘的意思是……这事他们真的不管了? 可是这完全不是姑娘的处事方式这与她过去简直是两个样 还想说什么外头却传来了九萬的声音:“姑娘杨门乌堂主求见” “告诉她我们不打算参与这事让她回去吧”七七摆了摆手并不理会九萬 小玉儿看着七七她果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无奈叹息举步出了甲板 九萬却没有拦住乌浩菁乌浩菁已经独自一人闯到甲板上来。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甲板上的兄弟忙围了过去有十几人抽出长剑剑尖直指着她。 小玉儿低喝道:“住手” 名人退下她迎了过去无奈道:“乌堂主我家姑娘说了这事我们不管你回去吧” “玉儿姑娘这次是我自己来请求你家姑娘而非我们老大的意思”乌浩菁走了过来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小玉儿跟前哀声道:“玉儿姑娘你们这条船上个个都是高手若能助我们杨门一臂之力圣水门今夜的来袭一定可以被我们击退玉儿姑娘请你看在杨家镇所有的百姓份上再去和你们家姑娘说一声请她施以援手与我杨门一起共同退敌” 章节目录 第823章 有谁能比你厉害 “乌堂主你无须如此这事我是真的帮不上忙”小玉儿蹲了下来想要把她扶起可乌浩菁却一直跪在那里就是不愿意起来 小玉儿实在拿她没办法犹豫再三才又再次返回到船舱内 乌浩菁一直在盯着她的身影也隐隐看到她在对慕容七七劝说些什么可慕容七七依然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好几次催她离开小玉儿依然在劝说 最后慕容七七有点烦了脸色一板不知道斥责了她几句什么小玉儿低垂头颅虽然一副不甘的模样可却也无可奈何从船舱里返回 见此乌浩菁站了起来向她迎了过去脸色也沉了下来:“玉儿姑娘你们家姑娘真的要见死不救吗?全城这么多百姓你们家姑娘也不放在眼里吗?” “姑娘说我们只是路过的这是你们杨门和圣水门的事情我们能力有限帮不上忙”小玉儿无奈回道 “慕容七七是怕连自己的人也赔上去吗?她根本就是怕吃亏”乌浩菁板着脸就想往船舱闯去 小玉儿一步上前挡了她的路虽然脸色未变但声音也是沉了下来:“乌堂主我敬你有一腔热血不想与你为难但既然我们家姑娘说了不管此事你就请回吧这事我们的人不会插手” 她这话说完立即有十几名兄弟齐步上前挡在小玉儿身后挡了乌浩菁往船舱里闯去的步伐 乌浩菁寄的大掌紧握一脸气愤:“没想到你们竟是这种见死不救的小人我们家老大看错你们姑娘了既然这样就请你们早些离开圣水门的人一到只怕你们想逃都逃不了了” 小玉儿不说话 见她这模样乌浩菁知道不管自己是骂还是劝也改变不了慕容七七铁石心肠的决定 那女人看着如此面善却不想是个冷血之人百姓们的性命都摆在这里了她居然还能看着无动于衷 “是不是你们没有打听过圣水门门主天一水这个人?若你们打听一下一定能知道她有多残暴不仁”她最后一次劝说道:“玉儿姑娘还望你们三思” “这事既然我们姑娘已经做了决定我们就只能去执行乌堂主请回吧”小玉儿就算再无奈却也是一步不让 乌浩菁终于是绝望了寻不到帮助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冷冷一哼转身便大步离去 哪怕她态度如此无礼小玉儿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事上她个人也认为他们应该去助他们一臂之力的可姑娘不愿意她也无话可说 见乌浩菁走远之后她转身往船舱而去向七七禀告道:“姑娘乌堂主走了我们今夜要离开吗?” 七七搁下手里的杯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挑眉道:“为何要离开?” “既然我们无意和圣水门的人为敌今夜他们过来我们不离开只怕会殃及池鱼”这战要么打要么走不打又留下来有什么意思? 七七看着她轻易便看穿了她眼底的不甘可她还是直勾勾看着一言不发 小玉儿被她看得有几分不自在眼角抬起偷偷瞄了眼她四位夫君可这四人还是各自干着自己事情 沐初还在看医书楚江南和楚玄迟却已下起了棋就连无名也搬来了椅子坐在棋盘边看他们对弈看得津津有味的 一个个漫不经心的今夜这一战也不可能打响了她空有一腔热血但七七不答应的事情她绝不会做 正要向自己告辞却忽然听到七七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盯着她笑问:“玉儿是不是很想打这一架?” “是”小玉儿没有半点隐瞒凝视着她的目光认真道:“天一水生性残暴若是杨家镇落在他的手里这里的百姓定也会遭殃” “你才刚来这个地方为何对他们的感情如此深厚?” “不是感情深厚只是路见不平”小玉儿回道 七七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让她坐下来 小玉儿有点不安可见大家都不理会这一方她迟疑了下才终于在七七对面坐了下来看着她道:“姑娘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真的不离开吗?” “你不是心理很不平很想去打一架吗?”七七把茶壶推到她那边摆了摆手:“想喝茶自便” 小玉儿还真是想喝点什么只因为心理那团怒火总觉得无处发泄再不喝点茶水区浇灭一下只怕会越烧越旺 她的怒气自然不是冲着七七的而是那个残暴不仁的天一水 狠狠灌了三杯茶水她才又看着七七依然不解道:“姑娘那我们究竟走不走?若是不走得要让兄弟们好好布防我们这艘商船在这里太过于显眼只怕也会引起圣水门的注意” “不走”七七把杯子举了起来将杯中茶水喝尽杯子握在指尖慢慢转动着:“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会等一个时辰之后准备好自己的武器随时待命” “姑娘……”小玉儿眨了眨眼看着她眼底从不甘气愤都讶异困惑完全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确实是件好事但玉儿我们这次回来要的是整个梦族而不是单单杨家镇这么一个小地方” 小玉儿不说话依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七七见她这般只是柔柔笑了笑把杯子搁下忽然一正脸色认真道:“杨姬想要把我们拖下水为她分忧她自己就可以保存实力哪怕她把杨家镇这个地方给我们等下回圣水门的人再来犯我们的人不敌到时候她也可以借着帮我们驱赶圣水门的人这份恩情上重新夺回这块地盘” “姑娘……”小玉儿满腹讶异盯着她狐疑道:“姑娘如何看出杨姬存了这门心思?” “她今日与我对敌的时候私下留了一手”七七看着她说出了这个小玉儿一直没有看透的事实:“她武功确实不如我她很快也发现了这个事实在她发现了之后她便开始刻意想要输给我了” “难道她从和你对敌的时候就想着要把你牵进来?”小玉儿认真想了想仿佛想明白了些什么可却还是不能把所有的事情看透 七七颔首道:“我猜这个杨姬自己都觉得无望了恰逢我们来到这里她才想赌一把看看是不是能拉来一些助力” 小玉儿不说话沉眸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心里却在后怕着真没想到这个仕途险恶人心居然这么难测 她看杨姬和乌浩菁都不觉得她们是如此有心计之人可现在回心一想似乎也真是这般若是没有一点心计在这个暗城如何能存活下去甚至打下自己一片江山? “玉儿糊涂了玉儿知错以后不会再如此冲动行事”她吐了一口气无奈道:“刚才我确实被乌浩菁的眼睛给骗了甚至还为她打抱不平心里……” 她低垂头颅没敢再说下去 七七却笑道:“心里在怨我见死不救麻木不仁是吗?” 小玉儿红着脸不敢看她却还是点了点头:“是” “我不是麻木不仁只是没你想象的那么纯真”七七浅叹道 “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玉儿忙道 七七却不以为然只是笑道:“我也不想这么奸诈但我若不奸诈我怕别人害我也怕回过头被这些家伙骂得体无完肤” 几个男人指尖微微顿了顿各自瞟了她一眼便又不再理会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孺子可教还算不错怕挨骂的孩子才能成长要不然还像过去那般鲁莽行事回来看不把她一顿好打 小玉儿也为七七捏了一把汗原来她这几个夫君不是不管只是要看她做什么决定 她拭了拭额角的汗迹笑得有几分腼腆:“姑娘我明白了我这就让兄弟们准备去” “先让他们歇一会无妨等那边有动静了再说” “我知道了我这就派人密切注意着那一方的动静”小玉儿站了起来向她倾了倾身才转身走了出去 七七慢悠悠从天地镯里将一些解药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取够了三百多号人人手一粒的分量才站起来走到外头让落尘和东篱蜘儿以及云巧清幽她们进来将解药送了出去分派给每个人 今夜的斗争会用到的毒绝对不少尤其那个什么圣水她真得要取回来好好研究一番看看究竟是什么剧毒之物 “谁跟我去看看究竟?”从门边返回她扫了四人一眼 可这四个人竟无一人说话沐初依然翻着他的医书楚玄迟的棋子才刚落在楚江南便捡起一颗夹在指尖盯着棋盘蹙起了浓眉看来看去也就无名没事在做了。 见大家都不理会他无奈站了起来垂眸看着七七:“我去不过你可以嫌弃然后换人” 多希望她能说几句嫌弃的话自己便可以留下来不管是楚玄迟还是楚江南离开至少他也可以补上去和剩下那个人继续下完这盘棋。 棋局下到这一步了就这么走开不再看下去真有点可惜。 看得出他的心不在焉七七暗中翻了翻白眼抿唇道:“你武功这么好你去当然是最好的有你在我的安全才能无恙要知道你是紫川第一杀手整个紫川有谁能比你厉害?那些人在你手下只怕连十招都过不来” 章节目录 第824章 绝色玉面狐 说罢冷冷哼了哼举步朝外头走去 无名顿时觉得背脊一阵一阵的发凉有三道视线盯在他背上如同三把利剑那般顷刻间就把他千刀万剐 女人有时候还真是世上最厉害的武器怎么都不用做只要动一动嘴自己便成众矢之的了 紫川第一杀手没人比他厉害……这可不是他说的盯他做什么?无聊不无聊? 冷冷哼了哼他也举步跟了出去 剩下那三个男人眼底各自淌着些什么可没过多久翻书的声音和下棋的声音又同时响了起来 紫川第一杀手好吧怎么说人家的武功也是不弱有他在身边总不至于会出什么事 “听说那个圣水门善于用毒”楚江南拿起一颗黑子夹在指尖状似随意地道 楚玄迟不说话 沐初翻书的动作却缓了缓最终他把书册一合放在桌上站了起来举步朝甲板上迈去 无名虽然武功厉害但若是对方使毒他不一定能化解得了 剩下两人只是盯着棋盘仿佛完全不在意 只是楚玄迟在拿白子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缘由那白子竟从他指尖滑了下来 连棋子都拿不好这棋还如何下? …… 七七和无名到的时候杨门的弟子已经做好了防守的准备院内数百人院外也是一样杨姬坐在前院正严阵以待 七七和无名这会儿是来看热闹的两人选了一棵高大的古树在里头挑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了下来如果手里有一包瓜子七七一定会漫不经心啃起来 现在么没有零食只能乖乖坐在这里喂蚊子 无名安安静静坐在她身旁对这个男子来说似乎不管到了哪里他都可以随遇而安气息只要一敛整个人就如同和天地万物融合在一起那般若不是亲眼看到你很难感觉到他的存在 果然天生就是个当杀手的料!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一股涌动的气息从东边缓缓传来 七七和无名自然比下头的人更早发现那份气息至于下头的杨姬也在半柱香之后感觉到了敌人在靠近 圣水门在暗城西北方占据了暗城至少三成的地域他们门人众多势力庞大其实七七很清楚虽然杨姬对自己使了一些手段但这个人总体来说还能算是个好人 凡是想着为百姓着想的人她的心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只不过如今来了梦族她行事总是得要比从前谨慎数分所以在这事上她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一腔热血全洒了进去 东边那股涌动的气息越来越靠近没过多久坐在树梢上的两人便看到了从大街尽头赶来的人马一看少说有两千人余人 不过与她想象的不一样这些人的着装也是寻常并不像她脑海里涌动的那般个个身穿白衣一副救世主的模样 从前在电视里看到的这种门派那些女弟子应该个个身穿白衣就连头上的装饰品也都是白色的这才能配得上“圣水”这两个字但一般情况下穿的衣服越白那圣水便越毒 然而现实毕竟是现实电视里的东西当不了真 她往身后的树杆上一靠长腿屈了起来一副悠闲的模样看着从大街那一头起步而来的人马视线里搜索着那个传说中的玉面狐 人群靠的越来越近下头的杨姬紧握着大刀哪怕强作镇定可掌心还是忍不住渗出一层细汗 等到圣水门的人离杨门大院不到一里路的时候她手里的大刀锵的一声往地上一立人也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七七对她又多了几分欣赏一般这种门主级别的大多数都是坐在那里等待着敌人过来哪怕明知道敌众我寡实力悬殊也要撑个门面再说 但这杨姬做事还算是务实反正这一架是躲不过去的既然如此何必还要硬撑门面? 杨姬走到门外和守在院外的门人一起等候在那里 七七他们坐得高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还能清楚看到外头所有的一切 圣水门的人在接近杨门的时候队伍中不知是谁一声令下两千多人的队伍中至少有一千人迅速策着马儿分布在杨门外头的各个方向直接将杨门给包抄了 两千多人对八百人杨门这次确实没什么胜算也怪不得杨姬会想方设法让他们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七七还是不说话一旁的无名也一直安安静静的两人的视线朝圣水门的人那方投去只见一人策着马儿缓缓上前 队伍中仿佛还有一辆马车但距离太远看不清那辆马车的外形但七七和无名都知道这里头的人一定就是所谓的玉面狐 至于率先骑着马儿赶来的人来到杨姬跟前之后一张略显有几分肥胖的脸扯开了一点不屑的笑意:“杨门主可是考虑好了今日杨门是不是要归顺我们圣水门?” 杨姬握紧手里的大刀哪怕抬头凝视这人气势也绝不比对方差半分:“我杨门誓死保卫杨家镇你们圣水门休想把魔掌伸到杨家镇来” “笑话以你们杨门区区八百余人的力量你以为可以和圣水门对抗吗?”那人笑得不屑冷哼道:“识相的就放下武器立即投诚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情义血洗杨门” 杨姬也哼了哼沉声道:“听说过去归顺你圣水门门派的弟子门人全都命丧于你们手里无一幸免你猜我会不会投诚?” “此言差矣是他们自己不知好歹惹怒了我们堂主才会遭此对待”那人的目光扫过她身后黑压压的数百人虽然是笑着可那声音尖尖细细的有点阴阳怪气的调调听着便叫人有几分不舒服:“玉堂主说过只要真心投诚归顺我圣水门今日玉堂主便能网开一面不要你们的性命若是反抗今日这里的人绝无一人能活着离开” 大家心里其实也有几分不安尤其刚才分明看到他们的人将这个杨门包围起来 杨门哪怕算不上特别大却也不小这里里外外少说也有七八百号人虽然下午走了几个但大多数还在这里 可是在圣水门带来的人的包围下他们杨门看起来竟是如此渺小 “我们不会投降我们誓死保护杨家镇!”乌浩菁走到杨姬身后朗声大呼道 身后的弟子们听到这一声呼唤哪怕还有几分不安但却也一个个大声应和道:“誓死保护杨家镇圣水门的人若不想死就赶紧给我们滚出杨家镇” 虽然都是女子但那呐喊声音的气势半点不输给男子就连高坐在树梢上的七七听到了也热血澎湃了起来 若是在紫川什么时候能看到全由女子堆积起来如此浩瀚的一面?如今眼前的不管是杨门还有圣水门出来打架的差不多全是女子 虽说也有一部分男子门徒但数量占不到三分之一而且她有注意到那些男子长得似乎每一个都歪瓜裂枣的不怎么好看 难道说在这个梦族里好看的男人都不需要出门做粗活只需躲在闺阁里头做针织一天到晚绣花识字吗?那不是跟紫川那些闺阁千金一样? 忍不住回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想象着要他这么个高大冷硬的男人在闺阁里绣花一想那画面实在不敢直视 惊觉她对自己侧目无名忽然一侧头冷冽的目光向她扫来 七七一咬唇忙别过脸躲开这两道冷箭不过是想想罢了他还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成?居然这么冷也不想想他们现在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 不理会身旁传来那份寒意依然低头目光紧锁在圣水门那边那辆马车上 如果没有猜错玉面狐就在里头这个玉面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名字听起来像是个男子但她没有忘记这里是暗城是梦族的其中一角能出来领兵作战的大概也是女子吧毕竟这是个以女子为尊的国度 至于杨姬和坐在马背上的那个女子三言两语不和那女子竟忽然抽出长剑一剑向杨姬刺来 杨姬也不甘示弱手握大刀刀影一晃一刀便向那女子劈了过去 其余门人也都只是站在一旁安静看着两人格斗 七七是看出来了下头这两人论武功明显杨姬高上那衣女子几分果不其然才过了十几招杨姬忽然一刀封死那女子的退路 女子提剑相迎锵的一声一剑居然无法化解她刀风的余力冷冽的气息迎面扑来女子急速后退却还是被刀风伤了心脉嘴一张哇的一声一口浊血便涌了出来 杨姬不甘罢休提着大刀呼的一声一刀又迅速送了过去 眼看那女子无法躲避了周围的圣水门的弟子正打算要去相助不料嗖的一声一枚细长的银针从马车里头飞了出来一根小小的银针正以极快的速度射向杨姬的大刀。 看起来分明是以卵击石但七七和无名都心头一震分明能感受到那枚银针的威力。 只见杨姬的大刀来到女子头顶上方的时候忽然当的一声竟被一枚银针给硬生生逼了回去。 杨姬只觉得虎口一麻心口一痛手里的大刀差点脱手而出她用力紧握急退了数步才勉强躲过那一针的威力。 但心脉却已经被这一针的威力给伤到了唇角处一缕猩红缓缓滑落。 章节目录 第825章 男女之防,得看人 一招便伤了杨姬这人的内力实在是可怕能做到如此的就连七七也没有这份自信 举目望去只见两名弟子来到马车前恭敬地弯身将车帘掀开 里头一袭白衣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青丝随着和风扬起衣袂飘飘黛眉如墨等他出来的时候七七差点就看呆了 五官精致唇红齿白眉眼如画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诗画里走出来那般远远望去竟是个美得叫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男子 男子! 她指尖一紧忍不住倾身往前探去想要看清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男子太出乎她意料了不是说这个梦族能做大事都是女子吗? 身子才往前探出半分鼻尖却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药香味很淡很淡淡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若不是对他已经太熟悉就连七七也一定注意不到 分明是好闻的药香味可此时此刻因为自己已经探出半个身子再闻到这股药香味忽然心间便抖了起来 七七忙将身体缩了回去回头怯怯地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在她身旁坐下的男子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人绝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才多看两眼真的我发誓!” 沐初没有说话但那张脸比起过去又多了几分冷然 他从来不对自己这么冷的冷到这地步只能说已经很生气很生气了 七七真的觉得很无辜虽说那玉面狐看起来确实长得不差但她身边的美男子何其多?光是他们四个她就是看一辈子都看不够了不!不说四个就是楚玄迟一人也足够养她一双眼眸一辈子 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看帅哥? 她只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之前所见的那些掌舵人都是女的这位传说中很厉害的玉面狐却是个男子? 只是因为好奇心就这么简单而已真的呀! 幸好楚玄迟不在否则刚才误会这么大回头还不得要整死她? 这世界真的很不安全 玉面狐踩着在马车旁弯身单膝跪下去的一名男子缓缓从马车上下来下来之后竟右手成拳凑到唇边轻轻咳了一声这模样看起来竟像是个多病西子一般因为真的很美就连病态也都美得叫人心醉神怡 这还是杨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传说中的玉面狐过去就已经听说过是个绝色美男子却不想真的俊美到这地步 尤其这柔弱的模样真让人怜惜若不是刚才他一枚银针将自己震得内伤这时候她真想过去将这男子搂在怀里好生怜惜 不过玉面狐虽美却始终还是不如她今日所见的银发男子所以在一刹那的失魂后杨姬便已经回过神来盯着缓步向他们走来的玉面狐她脸色一沉压下胸臆间紊乱的气息沉声道:“天一水生性残暴想要我们投降决不可能” 玉面狐没有说话在刚才那个灰衣女子面前站住淡然到如同没有半点温度的目光轻轻扫过杨姬的脸 如风一般很轻柔很轻柔让那个被他看着的人竟也有一个心尖淌过春风的感觉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关节处有几分病弱的苍白但却无损长指的美 长指如玉好看到完全没有半点瑕疵的指尖指向杨姬 杨姬眉目一沉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一股冰冷的气息却以在她不知不觉间来到面前 “你……”她睁大了眼眸还来不及说出半个字忽然眼眸一睁人已经直挺挺往身后倒了下去 杨姬倒了连一招都没过得上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后周围的人才看清她唇色发黑脸上蒙了一层乌黑之色整个人在不断抽搐很明显是中了剧毒 再看玉面狐他缓缓将自己的指尖收回右手垂了下去完美的手掌又隐藏在那件宽大的白色衣袍之下 脸上没有任何神色眼底也是波澜不惊看起来如此云淡风轻完全不像是个刚才才出手对敌的人这么气定神闲果然是不同凡响 不管是杨门还是圣水门的人堵在周围的或许还有许多人未曾看清楚但树上的三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玉面狐长指一伸的时候分明有一道细长的银光向杨姬急射而去 不知道是银针还是银色的水七七甚至怀疑这东西是不是水银毒性如此猛烈看来这毒的浓度极高杨姬也算是个内力不差的人可却依然完全敌不过这剧毒 看着她在地上不断抽搐的身形七七掌心一紧不等玉面狐将他们揪出来她自己便跳了下去大步走到杨姬面前蹲了下去取出银针在她手背上扎入 杨门的人因为门主倒下早就已经惊恐不安全无斗志了如今看到今日将门主击败的慕容姑娘前来甚至看来似乎还要给他们门主解毒她的出现又让大家重拾了点点信心 但信心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大家都看清了杨姬远不是玉面狐的对手这个玉面狐实在太厉害哪怕有慕容姑娘在这里只怕也难以抵挡他们的圣水 看到七七忽然跳下来站在玉面狐身后的女子吓了一跳连同她身后那批人也同时心头一紧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树上居然还有人 圣水门那边的人个个立即抽出兵器唯有玉面狐依然眼底无波盯着七七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七七把银针从杨姬手背取了出来又从袖管里取出一把小小的手电筒手电筒打开之后把银针放在光线下细细查看了起来 黑成这样这毒也真是不容忽视回头朝着树上那抹素白的身影她大声道:“阿初她中毒不浅你来看看” 话语刚落她身边便出现了一位白衣胜雪的男子 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以什么方式落下等大家看清的时候他人已经站在七七身旁 衣袂飘飘青丝飞扬五官如同画出来的那般细看之下这绝色面容竟比玉面狐还要好看几分就连玉面狐在看见沐初之后指尖也微微有几分发凉 如此绝色当真世上难寻这一男一女竟都如谪仙般清逸好看在暗城呆了这么久他竟从未见过如此出色的人 连沐初都下去了无名哪里还坐得住?脚下轻点人已经轻飘飘落在七七身旁 那个玉面狐下毒的功夫太厉害他怕七七和沐初光顾着给杨姬解毒而忘了防备此人 他往那里一站月光之下那方忽然就像是平地升起了一股寒气那般寒气随着他修长的黑色身影慢慢荡开不仅圣水门的人能感受到就连杨门的人也被他周身冷冽的气息吓得倒退了半步 这天底下冷的人不少但这男子的冷却又与其他人冷得不一样他的冷直接便昭示着死亡 分明如此好看的美男子但大家看到他的时候却能嗅到死亡的气息就连玉面狐也不由得将自己周身的气息一敛目光直落在他的身上 无名依然站得笔直立于风中一身冷然淡淡看着眼前的人不说话也没有任何举动只是他往那里一站圣水门的人便谁也不敢再轻易接近七七和沐初 沐初正在给杨姬施针本想在她胸前大穴落针的但想起她是女子下针的手便也停了下来 七七抬头瞟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迟疑了下才平静道:“这里是梦族你看她一点肤色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沐初依然不愿意落针女子的身子他如何能看?他也不愿意看 杨姬还在喘着气刚才这位白衣男子给自己施了针之后分明好受些可他却又停了下来把银针收了回去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再不给自己施针她就会活不成了 求助的目光落在七七身上七七却有点爱莫能助他们没有解这种毒的药现在只能施针解毒可施针的手法她远不及沐初再不给她施针杨姬这条性命真的会保不住的 她垂眸看着杨姬抿唇道:“我夫君怕看了你的身子你若是介意……” 不等她说完杨姬便把手举了起来一边抖着长指一边落在自己的衣襟上忽然一咬牙用力一撕胸前一片肌肤便彻底暴露了出来 虽然还看不见私密的地方但也能隐隐看到胸口的轮廓可她全然不在意看着沐初哑着嗓子道:“你……你若能救我杨门以后都听慕容姑娘的” 沐初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银针依然不愿意看她半眼 七七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初你不是说过在你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吗?” 沐初薄唇动了动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倒是把他的话记得清楚但她有没有记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对象是谁?除了她他曾经对哪个姑娘家有“男女不分”了? 七七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现在事态紧急这些事情不提也罢了她急道:“阿初快救她” 沐初指尖微微动了下终于还是回头视线锁在杨姬心门的位置长针缓缓落下但他一直目不斜视除了她心门那一点点地方其他地方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在梦族不存在君子一说但看着这个男子大家心里却忽然想到了“君子”这两个字。 君子如兰生幽谷无人自芳这样的神韵不仅杨门的女子看得如痴如醉就连圣水门的人也个个视线锁在沐初的身上完全移不开目光。 章节目录 第826章 居然吓跑了 玉面狐的视线也落在沐初身上对他身旁的七七倒是没什么在意 这男子不仅医术高明看样子那一身深厚的内力连自己都难以匹敌尤其他连他们圣水的剧毒都能解这样的男子若让他留在世上对他们圣水门绝对是一大威胁 他忽然把手举了起来轻轻晃了下身后那一千门人立即涌了过来 “杀无赦”淡漠的唇丢出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往马车返回 圣水门的人立即手提长剑迅速向七七他们围了过去 见此杨门的弟子个个手持兵器也一拥而上将七七他们护在身后 刚刚才如此安静只是刹那间战火便燃了起来 七七看了沐初一眼淡言道:“阿初你要把她救活过来” 沐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他的保证七七便安心了霍地站起扯了扯无名的衣角 “我们的人还没到”无名淡言道 七七瞟了他一眼:“这里打起来我们的兄弟也很快会到无妨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先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无名懒得理她他的看家本领不是表现给别人看的不过圣水门那边的人却是越来越往这边逼近了 杨门的弟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杨姬一倒人心惶惶大家士气也少了几分这时候若没有一个精神支柱带领着他们一起迎敌这一战的胜败自然无需多想 七七自然也想到这一点虽说杨姬倒下并非她意料中的事情但她倒下却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刷的一声寒月刀在天地镯里被取了出来她一声爆喝长身立起踏过众人的肩头迅速往玉面狐所在的马车掠去 无名眉心微微拧了下这女人自然是因为知道他在身后胆子才敢这么大就不怕他不卖给她面子让她独自一人去应对么? 当然他实在没有办法丢下她不管无可奈何只能缓缓取出腰间佩剑脚下轻点整个人如同幽灵一般转眼已经来到七七身后 在七七那一记冷冽的刀风划出去的时候他的剑气也伴随她的刀风直向马车袭去 哪怕已经有圣水门的弟子提剑上前来迎战但那一刀一剑的寒气依然透过众人迅速袭向马车 轰的一声马车在刀光剑影之下被劈成了碎片一抹修长的身影从里头一跃而起轻飘飘落在半空 他长臂一扬一股带着寒气的掌风迅速往七七和无名两人袭来 两人脚步一错身形一晃轻易便躲了过去 无名手里长剑一挑脚踩着剑气如鹰一般的身形转眼间已来到玉面狐的跟前 一个黑衣一个白袍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半空立即纠缠了起来 七七看他们过了两招只叮嘱了无名一句“当心他指尖的毒”便回身扬起寒月刀向下头圣水门的人迎了过去 大战一触即发只是转眼间双方的人马已经打得难分难解 没过多久街道一方忽然又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分明有队人马正向这边逼近 圣水门的人本来仗着自己这一方人多势众还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可在看到他们的玉堂主被那名黑衣男子从上头击落下来的时候大家心头一紧顿时就慌了起来 玉面狐身上那件白袍沾满了鲜血胸前肩胛骨处分明被刺了一道口子血还在不断往下流染红了胸前大片衣裳 他落在地上缓缓退了两步看着步伐缓慢但转眼间已经退出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长臂一扬如同刚才对付杨姬那般长指一伸那几道除了极少人能看到的银光迅速向无名袭去 七七还是有几分担心无名剑法虽厉害但对方使毒他却不一定躲得过 匆匆挥开两名上来纠缠的女子正要回身向无名赶去却见无名依然稳稳站在马背上眼底映着那几道银色的光芒脸色未曾有半丝变化就连眼也未曾眨一下 等那银光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手腕一转剑气在半空划开一道寒气逼人的光芒 分明听到当当当几声那些袭向他的银光竟被剑气逼退迅速往周围的圣水门的弟子射去 几声哀嚎响起立即有四人倒在地上身体在转眼间已成了一片乌黑 是他们圣水门的人中毒七七自然不管两步跃到无名身旁抬头看着马背上的人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有没有受伤?” 无名从马背上轻轻一跃轻飘飘落在她身旁哼了哼:“废话” 见他还这么生龙活虎的七七便安心了视线落在玉面狐身上她勾起薄唇浅笑道:“这玉面狐长得如此标致倒也挺合我的口味无名你帮我将他绑了我要带回去锁在房内时不时拿出来玩玩” 闻言玉面狐一张没有波澜的脸终于忍不住沉了下去大掌一紧瞪着七七眼底透着浓浓的厌恶却也有点点不安 他打不过那个叫无名的男子若是落在他们手里落在这个好色之徒的手中自己的下场定然很凄惨 所以在无名举步向他走来的时候他忽然一扬手数不清的银色光芒瞬间向无名袭了过去 他却脚下一点身形迅速往后方掠去转眼间已不见了影踪 无名长剑一挥轻易将那数十道银光击落了下来抬头望去夜色之下哪里还有玉面狐的身影? 他冷冷一哼满眼不屑知道打不过就逃这男人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七七追了过来看着那片夜空气得直跺脚:“你怎么不把他给逮了?就这样放他离开太可惜了” 不料身边的男人大掌一紧垂眸瞪着她眼底的寒光足以将她凝结成霜:“有这么多人陪着你还不足够吗?你究竟还想要多少个?” 冷冷一哼长臂一划凌厉的剑气迅速便取了几人的性命他身形急掠了过去如同在发泄胸口那份郁气那般长剑舞得飞快在圣水门的人群迅速舞起了一道道猩红的血花 七七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眨了眨眼竟有几分反应不过来等想起自己刚才那些气话再看他现在这模样顿时便惊醒了 人家不过想说几句话气一气那个玉面狐罢了没想到几句话把玉面狐吓走还把无名给激怒了开个玩笑都不行她真的觉得很无辜 不过这玉面狐竟因为自己几句玩笑的话就吓得落荒而逃他不会真以为她看上了他想要把他带回去时不时拿来玩玩吧? 这梦族的男子怎么会如此胆小居然还怕女人将他们带回去?就算真的把他带走强上了他那又如何?他一个男人有什么好吃亏的? 想了想还是没办法一下子接受这些梦族男子的思想见无名已经杀红了眼她赶了过去无奈道:“他们的人已经在逃了歇一会吧” 圣水门的人确实是在撤离在看到玉面狐丢下他们独自离开之后近两千人已经没有一人愿意留下来继续作战 这对他们来说还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自圣水门在西北这一带崛起来之后玉堂主带着他们四处征讨从未吃过败战会独自逃离的事情更是闻所闻问见所未见 连玉堂主都走了他们留下来便只有死路一条 两千多人当中有数百人倒在地上起不来剩下的全都做鸟兽散一窝蜂散去了 等到局面平静下来七七回到沐初身旁一看杨姬脸色已经开始红润了起来唇上的乌黑之色早已散去她心一宽目光落在沐初身上忍不住浅笑道:“还是我的小初初厉害” 不料沐初垂眸看着她却忽然脸色一沉冷冷一哼转身便离了去 七七眨巴着眼眸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阿初居然“哼”她他“哼”她耶!这么长久以来他什么时候“哼”过自己?这是…… 她抓了抓脑袋依然想不明白阿初为什么要“哼”她 想要追过去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杨姬却一把扯上她的手激动道:“慕容姑娘今日我多有得罪在此向你赔不是了” 说罢竟单膝跪了下去 她这一跪杨门的弟子无一人敢站着全都向七七跪了下去 杨姬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道:“慕容姑娘今日若不是有你我和杨门都会保不住这个杨家镇也会从此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慕容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杨姬无以回报从此以后杨姬的命便是你的杨门也是你的请受我一拜” 说罢弯身低头重重磕了下去 磕得这么响不用她起来七七都知道这额头定然已经磕坏了果不其然杨姬起来时额前早已被磕出了血丝。 毁了容杨姬却毫不在意今日若不是有他们相助自己早就已经死在玉面狐的手下圣水门的圣水如此厉害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但慕容七七和她的人却能把玉面狐逼走这份能耐又有谁能比得过?当她的手下杨姬自然是心服口服的既然连杨姬都服了杨门的人还会有谁不服的? 只这么一战七七顿时就成了整个杨家镇最享誉盛名的人一夜之间这个消息在杨家镇彻底炸开了锅。 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慕容姑娘击退了圣水门的玉面狐将他们整个镇子的百姓从圣水门的手中解救了出来这慕容姑娘从此以后就是他们杨家镇的新主人了就连杨姬都服了百姓们还有谁不服呢? 章节目录 第827章 今夜,究竟做错了什么 消息总是传得那么快哪怕黑夜也无法阻挡它传播的脚步 今夜杨家镇里除了那些不懂事的孩童根本没有一个能安睡谁不知道圣水门的人今夜会到来?所以当圣水门的人落荒而逃的时候大家都亲眼看在眼底 慕容七七一夜之间成了整个杨家镇家喻户晓的人物但没有人知道的是在回到商船之后他们的新主人却一次又一次吃了闭门羹 先是与她一起回去的无名从她身旁走过连她呼唤自己也完全不理举步走远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丢给她一记冰冷僵硬的背影 再来便是从后头回来的沐初七七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气些什么是不是还气自己让他救杨姬?可人命关天不过是让他看一点点肌肤而已这有什么? 人家杨姬还主动把胸口敞开呢一个女子都不介意他真的没有生气的理由 可他却真的生气了 在七七向他迎面而来的时候他忽然一挥衣袖身形一错就这样在她眼前掠了过去转眼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舱门之后 阿初他躲开了她一声不哼回了舱房……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七七愣在那里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阿初对她发脾气她没有看错吧?一向对她最有耐性也最温柔的阿初居然冲她发了脾气甚至连理都不想理她一下 不阿初不是最温柔的最温柔的该是师兄…… 她咬了咬唇再次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迟疑了下才转身往楚江南的舱房而去 其实他们今夜都去迎战了七七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们回来的时候全都是各走各的除了无名没有人跟在她身旁 无名是不得已是他自己说过要守着她所以哪怕他生气哪怕一路上连半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他还是守在她身后直到她上了商船他才举步离去 至于其他人混战之后七七还没有见过他们这会儿怎么也得要保证大家都没有受伤她才能安心回去休息 楚玄迟的舱房是她最终的归宿回去之前自然得要先去看看楚江南可却不想她在外头敲门敲了好一会里头连一句回应都没有分明听得出他在里头翻阅书册的声音他却一直不理她 师兄不理她…… 七七觉得自己头顶上那片天快要彻底崩塌了连师兄都不理她这究竟怎么回事?她究竟犯了什么错居然让这些人一个一个对她态度如此差劲?师兄从不是小气之人他究竟在气些什么? “师兄你是不是受了伤?开门让我进来看看”七七依然在敲着门哀求道:“师兄是不是伤得很重?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若不是在生她气那便是说真的受了伤不愿让她担心才会一直不理自己 虽然她并不觉得师兄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来逃避更何况若真受了伤哪怕不让她去看也总得会让阿初看看 但师兄一声不哼躲在房内不愿意出来见人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师兄……”她又敲了敲门 终于里头传来了楚江南淡漠的声音:“我累了要休息你回去吧今夜我不想见你” 七七睁大眼眸一口气堵在喉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今夜不想见她……她有没有听错?这真的是师兄跟她说的话吗?师兄居然也会说这种负气的话居然也会这么幼稚 她真不想用“幼稚”这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师兄可是此时此刻除了幼稚她捡不出其他更适合的字眼 揉了揉发酸的额角她无奈地吐了一口气依然叮嘱道:“若是受了伤记得到阿初那里让他给你弄点药圣水门那边善于用毒我怕你中了毒也不自知” 楚江南依然没理会她 七七无奈只好转身往楚玄迟的舱房返回 本来还有几分担心的这一个二个全都怪里怪气的她真怕楚玄迟也一样万一这家伙把舱门被锁上了她怎么办? 楚玄迟的舱门并没上锁推门进去的时候七七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楚玄迟依然一身玄色衣袍沐浴过后正靠在床边拿了一本不知道什么书籍慢慢翻阅着 今夜怎么都在看书?这么有闲情逸致打了一架不累吗? 哪怕刚才自己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但七七知道击退圣水门也有他的功劳圣水门那几百个男弟子伏尸在杨门院落之外她知道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干掉的 玄王不喜欢和女子交手所以今夜那些圣水门的男弟子便倒了霉遭了殃 她走了过去本想劝他早点休息毕竟现在已经是夜晚的后半夜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不想她才刚动了下唇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楚玄迟便丢给她一句冷冷的话语:“去沐浴你身上脏” 七七一愣立即垂眸往自己身上望去身上的衣裳沾满了血迹刚才才经历了一场混战脏那是必然的 见屏风后还有一桶浴汤她也不介意被他洗过进了屏风脱了衣裳跳了进去急急忙忙将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爬起来的时候忽然眼前一晃楚玄迟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她跟前 他长臂一探抱着她就像抱着个动物一样直接将依然光秃秃的她抱了起来向大床走去 七七吓得顿时尖叫了起来:“别我还没穿衣裳等……”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楚玄迟丢在大床上他高大的身躯随即压下在七七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一把撕下自己的衣裳将她的腿托了起来…… 七七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什么弥天大罪了今夜几个男人不理她唯一一个理她的竟连话都不愿意与她多说几句上来就直接用做的 动作这么粗暴整个人那么疯狂就算她现在体格比以前好了不少也难以承受他这一刻的霸道 打了一架再加上被折腾了半个多时辰身心疲累动情之际她两眼一翻直接便睡死了过去 睡过去的那一刻脑袋瓜里依然有个问题一直在缠绕着挥之不去 今夜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一大早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七七从床上爬起来是四肢还有几分难言的不好受酸酸胀胀的感觉 她确定自己真的得罪那个暴君了事实上从他昏迷了近两个月再次醒来之后在床第之事上对她已经很少会像过去那么粗暴了他会极力忍耐给她足够的时间来适应自己才尽情投入 可昨夜…… 呜呜真的不好受…… 小玉儿守在门外听到里头的动静立即敲门道:“姑娘我可以进来了么?” “稍等”里头传来七七的回应身上还光溜溜的怎么能让她进来 跟在暴君身边自己一张脸也越来越厚了小玉儿一直照顾她的起居进门一看就知道昨夜这里上演了如何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 “王真是好精力”给他们收拾床褥的时候看着一床的凌乱小玉儿还是忍不住浅笑道 昨夜玄王一人斩杀了圣水门门徒两百余人这事姑娘是看不到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还以为回来之后大家会好好休息不想居然还有人能在这么一场恶战之后扯了姑娘又折腾起来 这么好的精力怪不得就连姑娘都要承受不住 小玉儿的话让七七本来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顿时又涨红了一片走到桌旁就着她送来的水盆刷牙洗脸收拾好一切后她才问道:“玄王呢?” “和南王爷出海钓鱼去了”小玉儿回道 钓鱼……七七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昨夜杨家镇才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今日杨门那边定会有不小动静他们这个时候去钓鱼…… 好吧她就知道自从来了这里之后这些家伙们已经将事情都丢给她来处理了大概对他们来说这种事不过是小事一桩 不过日子真有悠闲到让他们无聊到出海去钓鱼的地步么?还是说这两个家伙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在小玉儿的伺候下用过早膳正打算出门去瞧瞧落尘却从外头回来向她禀告道:“姑娘杨门那边送了请柬过来想邀请姑娘出席今夜的庆功宴” 七七接过请柬随意扫了眼便把东西交还给落尘:“看看再说吧” 越过两人举步往外头走去 今日得要和沐初一起研究一下那些所谓的圣水昨夜杨姬的毒是沐初解的他定然已经将毒也取回来了 七七只是不知道昨夜他生自己的气今日气消了没有 沐初就在房内果然是在研究昨夜带回来的毒 圣水其实是一种银色的液体比水要重落在水里会沉下去 他研究了一夜依然没能彻底将它的毒素分辨出来不过七七来的时候他已经有眉目了。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你那里是不是还有一台检测仪?”见她进门沐初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又开始研究起碗中那点银色液体。 “有我看看还有没有电”虽然有点愕然见他今日和昨夜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彻底又变回那个温和儒雅的阿初七七便主动忽略过他昨晚的不寻常将检测仪从天地镯里头取了出来和他一起将毒液取来检测。 整整一个上午外加大半个下午除了晌午时分两人一起用了点膳食其余时候都窝在房内研究。 这毒里头果然有水银的成分还好沐初的体格几乎百毒不侵否则他一整夜对着这些水银只怕也已经中毒了。 章节目录 第828章 你连我都不要 七七事先服了一点解药倒也没觉得什么但她最后还是拿了一直密封的玻璃瓶将毒液装了起来一面挥发在空气中伤了人 毒液里头并不仅仅只有水银还有数种毒物其中三种毒草七七都能将之分析出来但还有两种却不知道是什么 “回头我再想办法好好研究一番”沐初将瓶子收了起来放进乾坤袋里既然这东西的毒素可以在空气中蔓延他自然不想让七七继续在这房内待下去 两人从房内出去的时候七七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眼底无波昨晚的事情似乎真的已经过去了她其实有点想问但最终还是没胆子 话锋一转她问道:“玄迟和师兄出海钓鱼他们要去做什么?” 沐初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染上点点笑意:“不就是钓鱼么?” “不可能”那两个男人岂会这么无聊? “自然是有点事情要做”沐初不再理会她举步往甲板上走去:“不用管他们你只要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便足矣” 盯着他的背影七七心头一阵闷闷的总是这么神秘兮兮的就不能将所有事情和她说得清清楚楚么?虽然知道他们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她但这种老是要猜测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刚从船舱出去抬眼便看到甲板上多了十来个年轻男人一个个穿着雪白洁净的袍子在海风中长发飘飘衣袂飞扬咋看之下竟然每一个都长得极其标致虽然算不上是绝色但在男子中也算得上是上等的姿色了 “这是……”她走了过去看着和这群白衣男子站在一起的乌浩菁 乌浩菁见到她忙迎了过来一脸笑意盈盈朗声道:“见过姑娘” 见她盯着那些白衣男子瞧个不停乌浩菁立即笑着解释道:“姑娘这都是镇上一等一的美男子大家对姑娘感恩戴德今日他们是特地主动请求来伺候姑娘的” 伺候……她? 七七脸色一滞背脊顿时一阵发凉…… 十几个白衣美男子全都是要伺候她的七七被乌浩菁这话吓得连心脏都在颤抖好久才回过神来 不回神还好一回神小心肝又慌了 怯生生回头瞄了一眼沐初倚在门边正在盯着她目光算得上柔和连脸色也如常 但只是淡淡的一眼却让七七感觉从头到脚被人淋了一桶冰水那般冷在这样的初夏日子里竟冷得她止不住一阵哆嗦 更不用说刚出舱房里出来听到乌浩菁那话之后脸色顿时沉下来的无名 其实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就算是做了什么这两个也不过是她名义上的夫君而已大家说好了就是为了方便行事嘛怎么现在弄得她就像是被抓奸一样? 可是她真的觉得很冤枉她什么都没做呀! 低垂头颅不敢迎视他们的目光她回头扫了眼那十几个男子正要开口拒绝乌浩菁那十几人却忽然大步上前向她围了过来 “慕容姑娘我们是心甘情愿伺候你的”走在前头的那男子含羞答答地道:“我们代表镇上所有百姓希望以后能长留在姑娘身边伺候还望慕容姑娘不要嫌弃” “姑娘我们会尽心尽力将你伺候好”另一人也道 又有一人围了过来怯怯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几分不安有几分惊慌也有几分羞涩声音还带着一点点颤抖的味道:“姑娘我虽然不懂事但我一定会努力学好会让你满意的” 七七一双眼眸不动在煽动看着这十几个瞬间围到自己跟前的男子彻底就蒙了 居然是真的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这些人竟真的是心甘情愿来伺候自己的!十几个男人伺候一个女子他们脑袋瓜坏掉了吧?哪个男人愿意和别人分享一个女子? 就算出来卖的也不至于这样尤其看着这些人一个个举止端庄也不似青楼里的姑娘…… 呸她都在想些什么?人家可是男子怎么可以拿他们与青楼里的姑娘相提并论?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在看着这白花花的十几人连眼都炫花了 一旁的乌浩菁见此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看样子慕容姑娘对着十几人还算满意先头门主还说她身边有四个长得倾国倾城的美男子大概是看不上这些人了 可现在看来人的贪恋总是无穷的就连慕容姑娘也不例外瞧她现在的眼神不都已经看呆了吗? 七七是真的呆了只不过不是看呆了而是看着这怯生生的十几人彻底反应不过来 她居然也有被人送美男来伺候自己的一天这都什么事呀?送男子来伺候她怎么感觉就像她是那些王爷贵族这些男子都是送来伺候自己的如花美眷? “乌堂主我想这当中有些误会”她揉了揉眉角看着站在她身边却不敢靠近的十几人抿唇道:“你该知道我已经……” “姑娘这是嫌弃我们吗?”走在前头的男子又往前半步想要向她靠近 七七忙往身后一退摆手道:“你别过来!” 那男子被她一生喝退顿时脸色一僵整个人都凉透了 他修长的眉睫抖了抖眼底顿时蓄满一层薄薄的水雾:“姑娘是不是我们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 七七睁大了一双眼眸看着这个泫然欲泣的男子又一次被吓蒙了 他不会因为自己一句话不让他过来就想哭吧?一个大男人居然在她面前哭!妈呀这到底是个有多么疯狂的世界!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已经有夫君了”七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若来的是彪悍的人她反击定会毫无手软 可是来的十几个都是娇滴滴的美男子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要拒绝可是把人家一个大男人弄得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但这些人她也不可能接受呀别说她自己不愿意就算她乐意身后还有两道想要将她射杀的目光呢 “乌堂主你看这……”她看着乌浩菁为难道:“我真的不能接受你们的好意我家里四位夫君……” 她顿了顿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总不能在别人面前说她四位夫君都是小气吧啦的主要是她敢动了色念自己回头一定没好果子吃吗?怎么可以在外头如此抹黑自己的人? 乌浩菁见她如此脸色忙道:“是不是怕四位公子不高兴?” “是”七七忙点了点头只盼着她能看在这点上赶紧将这十几个娇滴滴的美男子给带走 如此弱不禁风娇气得如同女子一般她真的快受不了了再多看两眼她都怕自己的鸡皮疙瘩会洒落一地 这样的男子真是从未见识过 不料乌浩菁却朗朗一笑不以为然道:“姑娘一身本领天生就不是一个平凡的人跟着姑娘他们就该知道以后定不会只要他们四人跟随在姑娘身边姑娘是人中龙凤注定了会有数不清的男子伺候在身侧” “不是我说的!”她的话才刚说完七七立马大叫了起来回头迎视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的沐初惊呼道:“真不是我说的是她……是她自己说的我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真的我发誓!我想都没想过!” 沐初不说话冷冽的目光扫过前方十几人最终落在乌浩菁身上:“乌堂主的好意我替我们家娘子谢过不过我们娘子身子弱受不得如此折腾这十几位美男子乌堂主还是带回去伺候你们门主吧” 说罢大掌一捞拎着七七的后领就像拎着小鸡一般直接把她拎着往船舱返回 慕容姑娘如同小鸡一般被他拎了起来!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的盯着两人的身影彻底回不过神来 他们英勇神武、连玉面狐都能击退的慕容姑娘此时此刻居然以这么挫的姿态被一个男子拎着带回舱内…… 男子他不过是个男子而已居然敢如此挑衅姑娘! 乌浩菁脸色一沉顾不上礼仪忙大步走了过去盯着沐初沉声道:“你岂能如此对慕容姑娘无礼?快放下她” 沐初脚步一顿七七心头更拧紧了起来忙看着乌浩菁使劲对她使眼色求她放过自己 乌浩菁却不知道她这眼神什么意思还以为她在向自己求救呢虽然眼前白衣男子昨夜救了他们老大但如今慕容七七是他们的新主子以后也便是她的老大她怎么可以让自己的主子如此受委屈? 冷漠盯着沐初她的声音比起刚才更加沉闷:“大胆奴仆居然敢如此对待姑娘看我……” “乌堂主回去告诉杨姬我夜里一定会准时赴宴快走!”七七瞪着她急道:“快回去这是命令!” 说阿初是奴仆乌浩菁不想要命了她还想活下去呢! 乌浩菁也算是个急性子看着她想要发怒却又不敢不领命毕竟她如今是他们的主子了。 “快去让杨姬准备妥当夜里我若觉得委屈以后你们杨家镇的事我可就不管了”七七又道声音比起刚才更急因为明显感觉到拎着自己的男人大掌已经在紧握。 若乌浩菁不是个女子七七敢保证她现在绝对已经躺到在甲板上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七七这话还是让乌浩菁紧张了。 圣水门的人虽然被击退但相信过不了过久他们又会第二次来犯慕容七七若是走了他们杨家镇上的人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829章 分堂据地 当下乌浩菁不敢再多说什么只狠狠瞪着沐初一眼便转身看着那十几名白衣男子不悦道:“既然姑娘现在不便你们便先随我回杨门等姑娘想通了再将你们送回来” 那十几名男子个个低垂头颅有的甚至已经落下了眼泪有的却只是咬着唇一声不哼跟着她走远了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个个都受了被抛弃的煎熬内心苦闷着呢 直到他们离开商船七七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沐初的大掌还拎在她后领上虽不难受但这样子看着也实在是不好看 想要找一个人为自己求求情可这附近除了站在甲板上冷眼看着他们的无名其他人一个个都吓得远远躲开生怕被沐初的怒火殃及池鱼想要找人给她说句话是不可能了 她抬起头偷偷瞄了沐初一眼小心翼翼道:“真不是我的意思你刚才都看到了我在拒绝是他们自己过来的我有什么办法脚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来我总不能把他们赶走吧你说是不是阿初?” “为何不能?”沐初大步走进船舱随手一扔把她丢在一旁的椅子上垂眸盯着她不安的脸他沉声道:“你连我都不要却要他们……” “我真的没要他们!”七七真的要给他跪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要他们?不都说了一直都在拒绝吗?他刚才也在的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拒绝的意愿? “可你却见不得他们难过”沐初眼底的寒气没有因为七七的解释而散去反倒越聚越浓:“是楚玄迟满足不了你才会让你如此怜惜起别的男子?既然要怜惜为何不怜惜我?”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她咬着唇眼巴巴看着他急道:“我不是怜惜他们我是被他们吓到了!你知道的我跟在你身边那么久何时见过男子在我面前表现出这么柔弱的姿态?他们刚才还因为我一声斥退而流眼泪我从来没有见过男子被吓得落泪我……” “他们被吓得落泪所以你就心疼了吗?”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是心疼……”七七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刚才是真的被吓呆了而不是因为心疼 心疼什么呀?那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就算认识也没有半点感情为那样的男子心疼她是吃着撑饱没事做吗? “阿初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我也不知道乌浩菁会忽然带着人过来说要伺候我……” “你倒是想!” “我没想什么都没想!”她只差举手向他发誓了:“阿初我真的没想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的性子如何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就是因为太清楚”沐初又哼了哼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弯身在矮几上把水壶端起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仰首狠狠灌了进去 这花痴哪次不是见到帅哥便目瞪口呆就差没流下口水?他只是气闷就刚才那些货色也值得让她如此? 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有哪个能配得上“美男子”这三个字? 她眼睛怎么长的?身边有那么多个好看的男人不乐意看居然去看那些其丑无比的家伙!这女人简直是瞎了狗眼了! 七七只是安静看着他一声不哼直到他灌进了三杯茶水回头看自己时她才又眨巴着眼可怜兮兮地求饶道:“真的没有我发誓我刚才不是怜惜他们真的只是被他们吓到了你放心下次若是还看到男人在我面前哭我一定会一把巴掌扇过去绝不会被他们吓到” “最好说到做到”他一拂衣袖转身往舱房而去了 其实并不想在她面前发脾气也知道自己没这个资格但她跟楚玄迟就跟楚玄迟跟了楚玄迟居然还对其他男子着迷这点他很生气气得想要将她抓起来好打一顿 昨夜是那个什么玉面狐今日又来了十几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这梦族简直是个乱七八糟的地方那些男子就不能有点骨气?送来伺候女人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 看着他愤愤不平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门房砰地一声被关上他的身影也在自己的视线消失七七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松过之后一颗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阿初发泄过了等过会他自己平静下来就好了 但这件事情要是让楚玄迟知道……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呼吸一滞人差点就被惊得昏倒过去 现在想来他昨夜对自己发飙会不会就是因为她语言上调戏了一下玉面狐?可那真的是玩笑他们听不出来吗? 不过是稳操胜算的时候说两句话得意一下罢了谁知道那玉面狐真的会被吓走?这几个男人是不是把她的话当真了? 抬头还能看到无名站在栏杆旁迎风而立的修长身影想了想为了保险她还是站了起来走出船舱来到无名身旁 无名却不理会她视线落在遥远的海平面上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七七迟疑了下才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刚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你不要告诉玄迟” 无名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竟冷得叫人差点颤抖了起来 七七呼吸一敛忙退开半步躲开他那一身的寒气抬头迎上他森寒的目光她呶唇道:“你这样看我做什么?不会是连你也生气了吧?事先跟你说明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夫君还有我们那个所谓的婚约休书都已经给你了你可别像阿初那样蛮不讲理” “生气?你觉得你有资格让我生气吗?”他重重一哼一拂衣袖转眼间已经离开这条商船长腿一迈轻易上了岸 那一阵寒风迎面扑来冷得七七忍不住抱住双臂 这还不叫生气?那他生气的标准是不是怒得杀人了才算? 一个两个都这么野蛮一点道理都不讲她真的快要崩溃了 这个梦族简直莫名奇妙的来了这里之后大家也都紧张兮兮的真想问苍天一句她究竟都做错了什么? 七七真觉得自己被乌浩菁给害惨了因为她那个荒唐的主意把这十几个男子带上船让她一整天心绪不宁的总是担心等楚玄迟回来之后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来折腾自己 昨天夜里已经足够粗暴了如今想来定是因为她那几句挑衅玉面狐的话 不过是语言上挑衅一下而已他就已经激动成这样要是让他知道今天还来了十几个男子等着想要伺候她她想那男人一定会怒得在床上把她做死 想想他霸道的气势一想连腿都软了 ……那日楚玄迟和楚江南出海直到近黄昏时两人才回来坐的是商船上放下去的小船 当然这次出海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五人回来的时候个个身上的衣裳都皱巴巴的很明显下过海上来之后衣裳又风干了 远远看到小船上的那两道身影七七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的等到小船靠岸两人上来她忙迎了过去对着楚江南笑道:“师兄” 又看出楚玄迟挤出一点讨好的笑意:“玄迟你们中午用过午膳了没?饿不饿?我去命人给你们准备膳食好么?” “不必中午吃过干粮”楚玄迟垂眸看着她见她这副讨好的模样他眸光一沉不悦道:“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 这家伙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了多少心事越是讨好越说明她在心虚 七七被他这话吓得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忙道:“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发誓我没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 楚玄迟依然盯着她的脸瞧了片刻才终于伸手将她纳入怀中与她一起往舱内走去 昨夜是生气但昨夜已经折腾过今日就没有必要再气 终于又被他搂回到怀里七七这一刻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了只要他不生气就好她多怕他还像昨夜那样气自己 她想解释的只是这男人生气的时候根本不给她机会说话不生气的时候她也没必要说了因为七七知道只要他现在不生气便代表事情已经过去 伸手回抱上他的腰也不知道自己在他身边就这么狗腿只是一个拥抱便让她彻底投降了 回头看了楚江南一眼他目光柔和也不像昨夜那般对自己不理不睬见此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楚江南跟着他们直接进了舱房命小玉儿将沐初和无名请过来之后七七主动给四人倒上一杯清茶端到无名跟前时还不忘给他挤了挤眉眼 阿初一定不会出卖她但无名她真保不准这个脾气越来越坏的家伙最近看她总是那么不顺眼要是给她掉链子提起这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人家无名大侠只是安静坐在那里仿佛连开口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七七彻底安了心回头楚玄迟身边端起杯子递给他。 “听说这个梦族女子为尊伺候人是男子该做的事”忽然沐初淡漠的声音传来。 这话吓得七七手一抖杯子差点从她指尖滑落了下去。 她一直防备的是无名却没想到会将这事提起来的竟是阿初。 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哀求她薄唇微动可却不敢做声只是看着沐初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些话真的不是她说的为什么就直接把这个罪名安在她头上了? 章节目录 第830章 除非,打得过他们 幸而沐初只是随便说说状似不经意那般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玄迟大掌落在七七脑袋上长指在她脸庞上轻轻划过:“伺候人的事是该由男子来做吗?” “不是你是我夫君要伺候也该是我伺候你怎么敢劳烦你来伺候我?”七七这会真的像哈巴狗一样眉眼弯弯的脸上全是笑意这狗腿的模样让其余几个男人看得极为不屑 无名哼了哼将杯子端了起来大口灌了进去 沐初撇开这个话题看着楚江南平静问道:“如何?” “从这条内河过去大概不出五十海里便能到达圣水门的其中一个分堂”楚江南淡然回道 “多大?”沐初又问道 “这点探子还没送回来消息不过听说人数上至少有五千” 五千人比昨夜来的两千还要多这分堂会不会就是玉面狐的据地? 大家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七七抬头看了楚玄迟一眼问道:“你们今日出去就是为了要查探这些事吗?玄迟你难道是想……” “先发制人”楚玄迟的大掌依然在七七脸庞上划过虽然粗糙可却让她心里缓缓升起一种柔和的感觉 在他怀里似乎就是她最安全的港湾 这么傲然的一个男子她怎么都想象不出来让他伺候自己会是什么模样所以那些事情她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去做了他们应该相信她才是 哪怕这里是梦族哪怕她是梦族的殿下可在她的观念里真的没有女尊男卑的念头 将来等母皇取回这个天下她一定会劝她改一改令法别让这个梦族的男子一个个都如此柔弱 男子天生就比女子强悍很多事情让他们做起来比女子方便多了为何要在主观上对他们打压? 越想越觉得那些男人一个个都可怜兮兮的被女权一直打压着也怪不得每个人都这么弱 不过昨夜那个玉面狐却能当上圣水门的堂主除了他本身如此厉害只怕背后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背景要不然一个男子哪能在这种地方混出头 “想什么?”楚玄迟忽然垂眸看着她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洒落了下来 七七微愣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忙摇头道:“没想什么” 坐在他们对面的无名瞟了他们一眼忽然冷声道:“今日那个叫乌浩菁的女人曾经来过” “无名……”七七掌心一紧忙瞪着他吓得连鼻尖都在发酸 “怎么?”楚玄迟挑了挑眉用力将她搂在怀中对上无名的目光眼底全是疑问 七七真的很紧张没想到这家伙真这么不靠谱非要把她整死不可 想要开口阻拦可也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越是阻拦便越说明她心虚回过头来楚玄迟一定会更生气 看出她万分焦急的模样无名却只是冷哼不理会她 迎上楚玄迟的目光他道:“我不建议七七接手杨门既然杨姬在的时候可以把杨家镇管理得如此妥当我们何必从她手中把杨门夺过来?这个巴掌大的地方不值得我们停留” 楚玄迟没说话只是沉眸在思索 楚江南和沐初也思考了起来 七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整个人就如同坐过山车那样心情起起落落一会紧张一会又轻松下来可才没轻松多久心马上又被提上去了 但想了想无名的话她也忍不住抬头看着楚玄迟轻声道:“我觉得他说的没错这个地方我们不能长久停留既然我们留不下来就不应该把它夺下” “没必要夺下只要他们诚服”楚玄迟搁下杯子看了大家一眼才轻轻推了她一眼:“到架子上把地形图拿过来” “好”七七从他怀里离开走到书架子前从上面把地形图拿了下来 四人已经来到舱房中央的矮几旁七七在矮几边蹲了下去将地形图打开 楚玄迟的长指在内河的位置上轻轻划过:“今日我们走了这些路也打听到圣水门其中一个分堂就在这里” 长指往地形图上一点大家便也看清楚了这分堂的位置 他继续道:“杨家镇这个地方水路和陆路都极为方便我们不能放弃这里或许将来有机会成为一个极其繁华的地方” 七七眨了眨眼眸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底的坚定她沉眸也思考了起来 这个地方确实水陆两面的交通都极为发达他们从赤海上过来进了内河第一个停的港口就是这里既然如此以后以这里为据点和其他几个城池的人来往说不准也会极为方便 这里的陆路同为发达小玉儿的人已经出去打听过光是官道就有三条这么好的地方放弃了确实可惜 但他们人数就这么点要将这个地方拿下也是不现实除非杨姬真的愿意诚服在他们手下 “我有办法让她彻底诚服”沐初忽然道 七七抬头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道:“不许色诱” 沐初侧头冷冽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你放心我不是你绝不会用如此无耻的方法” 七七咬着唇眨巴着眼眸下意识躲回到楚玄迟的怀里去了 真是的她什么时候色诱过敌人?自从来了梦族之后一个二个都变得不正常了说话也是夹枪带棍的她能不能说一句其实……很幼稚? 可她没敢多做声今日发生了这种事情已经让阿初气得想要拧掉她的脑袋现在还要为自己说些什么要是让他一个不高兴把这些事情都抖了出来回头拧她脑袋的便会变成是身边的男人 “那个分堂是不是玉面狐的地方?”无名忽然问道 楚江南摇了摇头:“暂时还未知还得要等探子们把消息送回来” “那今夜的庆功宴我们还去不去?”无名看着楚玄迟 楚玄迟眸光一闪长臂落在七七腰上忽然用力搂了搂:“去握得小娘子如此威风怎么能不去?不去如何能让镇上的百姓诚服?” 庆功宴和以前七七他们在宫里宫外参加的大大小小宴席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在于表演的人 琴师还有几个是女的舞者却都是男的 原先看着一群身穿白衣的男子进场时七七就知道今天一定可以大开眼界果不其然男子跳舞……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很新鲜就是了 不过说句实话人家跳得还真的不差只是看着一个个白衣男子在眼前晃荡脑海中不知不觉就会幻想起这些人要是换了楚玄迟和阿初、师兄他们…… 唔想想都觉得罪过 楚玄迟就坐在自己身旁除了他其他三人一个都没有出席大概也是不想看到那些让自己不高兴的画面 自从来了梦族之后这几个人还是没能彻底接受这里的一切时不时会因为一些根本算不上是她的错的事情一个个给她摆脸色 就如现在这般两名白衣男子跪坐在七七身边给她倒酒一副温顺的模样甚至其中一人还频频向她靠过去身子软若无骨只差没倒在她身上了 身边的男人一张脸胡云密布哪怕她已经不断在推开那个想要向她倒过来的男子楚玄迟的脸色依然十分难看 “慕容姑娘听说你今日拒绝了百姓们送来的美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长得入不了你的眼?”杨姬坐在下方抬头迎上七七的目光笑盈盈道:“若是那十几人不能让姑娘满意明日我再命人给姑娘搜罗更出色的男子过来姑娘觉得如何?” 七七手一抖手里的杯子差点滑了下去 十几个美男子……原来今日他们不在的时候船上居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怪不得回来之后这丫头一直在讨好自己一副心虚的模样 楚玄迟终于是明了她今日那些古怪的举止是什么原因 七七却整颗心都寒了盯着杨姬的目光只恨不得将她抽骨扒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道她今天瞒得有多艰难么? 来自身边那份寒气愈发深重七七心头一抖忙侧头看着楚玄迟认真道:“我很义正严词地拒绝了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正了正脸色她回头看着下方的杨姬忽然正儿八经道:“杨门主送来的美男子自然是极好的可惜我有个古怪的嗜好我要的男子一定是武功强悍的若是不能打得过我四位夫郎我喜欢不起来所以杨门主和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在此以薄酒一杯谢过请!” 说罢杯子端了起来向大家举了举杯便仰首灌了进去 下头的人全都怔愣了起来唯有身边的楚玄迟唇角终于嗪了点点笑意随意一挥衣袖那两个还跪坐在七七身边的白衣男子顿时随风飘了去连哀嚎的声音都听不到人已经失去影踪了 随意的一丢竟直接将人丢到杨门院落之外那是人不是一枚暗器也不是一个小东西! 这份臂力就连杨姬都被吓得目瞪口呆。--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这银发美男子……是在给大家警告呀!谁不怕死的就接近慕容姑娘试试! 反应过来的杨姬立即颤抖着手掌将杯子端了起来魏颤颤地向七七回敬其余人在楚玄迟的臂力之下惊醒过来后立即都端了酒杯二话不敢多说一个个回敬去了。 慕容姑娘说了武功得要比得过她四位夫郎的她才愿意接受可是放眼整个杨家镇……不是整个暗城有哪个男子能比得过这四人? 章节目录 第884章 不入虎穴 以上好青‘玉’竹做成的竹简,上头算不上苍劲却也有几分潇洒的字迹,再加上一股淡淡的‘药’香味,‘玉’面狐这张请柬,没有半点男子粗矿的气息,更多的竟是一份儒雅温婉的气息。--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拿起请柬的一瞬间,七七竟想到名‘门’闺阁这四个字。 不过,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本身就像是闺阁千金,但以闺阁千金来形容一个男子,似乎又太怪诞了些。 将请柬‘交’给楚玄迟,楚玄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把东西‘交’给其他人。 就是要邀七七今夜到清风楼一聚,只是短短几行相邀的字眼,很官方的用词,没有泄‘露’太多的情感。 不过,一个昨夜才战败、甚至还受了伤回去的人,时隔一日便将请帖送来了,这场宴会只怕也是鸿‘门’宴。 “你要去吗?”无名看着七七,脸‘色’似乎并不怎么好。 当然,不仅是无名,其他人也都一样。 不过,那夜已经气过了,如今对这个‘玉’面狐顶多只剩下厌恶,倒也不生气了。 这‘女’人一张嘴本来就是如此,管也管不住,何必与她一般计较? “去,为何不去?”七七看了他一眼,又侧头看着坐在身旁的楚玄迟:“以小‘玉’儿打听回来的消息,圣水‘门’‘门’主天一水是梦弑月的师妹,虽说早年前就已经被逐出师‘门’,但这些年来她们一直有联系,这个圣水‘门’和朝廷也有莫大的关系。从天一水下手,我想我们会多几分机会去了解梦弑月这个人。” 梦弑月似乎离他们很遥远,简直有点远在天边鞭长莫及的感觉,她在梦都皇城里,如今是整个梦都的统领者,而他们只是初到梦族,还在暗城一角,与梦弑月不仅距离远,连身份上也远得一塌糊涂。 天一水或许正是他们接近梦弑月的一个缺口,只不过圣水‘门’的人善于用毒,圣水又是如此厉害,就连‘玉’面狐的武功也不能忽视,整个圣水‘门’还不知道潜伏了多少高手。 对于这点上,其他人还是有几分担忧。 “七七如此前往赴会,实在太危险。”楚江南道。 “我陪她去。”沐初扫了大家一眼,视线才落在七七身上:“虽然解圣水毒的解‘药’我尚未研制出来,但以银针驱毒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更何况我自己本是百毒不侵之躯,陪在她身边应该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那‘玉’面狐诡计多端,七七去赴会,清风楼里一定有埋伏。”楚江南不无担忧,论到对毒‘药’的了解,沐初自然是最厉害,有他在七七身边,安全总能保证几分。 但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方,更何况那座清风楼也不知道暗藏了什么危机,让七七贸然前往确实很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七七迎上他的目光,笑道:“我们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慢慢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如此一来,时间上太过于漫长。” 如今已是六月,再过不到半月,紫川那边的商队大概就要经由桑城的流桑木战船到达梦族,到时候梦族那边会不会有新的变化,谁都不知道。 他们都很清楚,除了他们自己,还有很多人对梦族虎视眈眈。 虽说贸然前往确实太冒险了些,但不是有一句话叫富贵险中求吗?不冒险,如何能有收获? “我猜他们如此邀请我去,多半的原因只是想要将我拉拢,否则,以圣水‘门’的人多势众,他们大可以来第二次袭击,杨‘门’区区数百人,哪怕再加上我们的人也不过一千余人,连他一个分堂都难以抵挡,这次或许会是我们的机会。”七七又看着楚玄迟,认真道:“玄迟,有阿初陪着我,你应该能放心。” 楚玄迟不说话,谁陪着她他都不放心,自己的‘女’人自然该由自己来守护,不过,在对付毒物那方面,他确实不如木初有能耐,这一点倒是不能否认。 “清风楼在哪里?”他问道。 七七摇了摇头,其他人也一脸茫然。 七七忙招来小‘玉’儿,让她派人去打听,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小‘玉’儿派出去的人便回来了。 得了消息,小‘玉’儿进了舱房,看着七七道:“姑娘,清风楼就在杨家镇外不到二十里路的三峡镇里,据说是依海而建,清风楼外便是大海。” 七七垂眸,没有说话。 其他人也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楚玄迟看着七七,平静问道:“你现在还能在水中自由行走吗?” “可以。”这项异能是圆圆赐给她的,直到现在她拥有。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陪你走一趟。” “你们?”七七一脸讶异,看了看他,又看向众人。 楚江南笑道:“让你自己过去,四皇兄自然不放心,不过,我们不跟你进清风楼,我们会在外头接应,有什么事情以穿云箭为信号,若是实在敌不过那便跳入海中,在海中静候我们的到来。” 七七了然,怪不得刚才楚玄迟问她是不是还能在海中行走,她转头看向沐初,沐初颔首道:“我会尽我所能守着她。” 就这样,晌午过后,休息了半个时辰,沐初和七七上路了。 至于楚玄迟和楚江南、无名他们,等七七和沐初出发,半个时辰之后便换上一身平民的衣衫,带了几十个‘精’英从别的路追上。 七七和沐初两人坐了马车,一路上优哉游哉前往,不过是二十里路,要赶到倒也不需要太焦急。 ‘玉’面狐宴请的时间是入夜时分,入夜之前他们必然能赶到。 “阿初,这一次不管我说什么,你可不要再生气了。”七七看着他,平静道。 沐初倚在车壁上,闭上眼正在歇息,听到她的话,他微微睁开眼眸,柔和的目光在她小脸上缓缓扫过:“那天夜里吓到你了吗?” 七七眨了眨眼,半响才一咬‘唇’,点了点头:“你确实吓到我了,你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不,虽然有,但极少。” “抱歉。” “我不是要你道歉,其实你知道的我有时候就是管不了这张嘴。” 沐初却浅浅笑了笑,被她的话逗乐了,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木盒子‘交’给她。 “这是什么?”七七把木盒子接了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示意自己讲盒子打开,她才缓缓把盒子打开,将盖子揭开,一看里头的东西,顿时便亮了眉眼。 美人果…… 不,这不是美人果! 惊喜只是在眼底一闪而逝,她看着沐初,脸‘色’沉了下去:“我曾听师兄说过,有一种神丹可以让人的内力在短时间内迅速狂增,但要练出这种神丹,除了要找及其珍贵的百种‘药’材,还得要以自己的血喂养很长一段时间,阿初,这颗丹……” “本来是想给宝儿的,你身边有其他人,应该轮不到我来担忧。”沐初把长臂搁在膝盖上,曲起长‘腿’看着她,目光柔和,无奈道:“宝儿太小,吃了不知道身子能不能扛住‘药’力,不如留给你吧。” “原来是宝儿不要的才给我。”七七嘟哝起小嘴,虽然是一脸怨念,但心里却是在揪痛着。 丹‘药’已经练出来了,再责备他又有什么用? 那是以他的鲜血喂养成的,这么珍贵的‘药’,她其实也很想留给宝儿,只是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有保质期,万一有保质期,而宝儿如此小用不上,那就真的‘浪’费了。 七七看着手里的天一神丹,迟疑了很久都没有丢进口中。 沐初本来已经闭上眼又在歇息,听不到她服用丹‘药’的动静,许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眸,见她还是拿着天一神丹在发呆,他讶异道:“怎么了?不知道该怎么吃吗?以前不是吃过?” “阿初,以后不要再‘弄’这东西,只要我们勤加练功,内力很快就能增长上去,没必要如此。”她吐了一口气,想着这神丹的背后需要他付出的代价,心里还是不好受。 “心疼我吗?”沐初浅浅笑了笑,那声音叹息极轻极轻,他道:“说了本要给宝儿的,你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不管是给我还是给宝儿,以后都不要练了,我们不缺这东西,与其要耗费你的‘精’力,不如自己多加一把劲去苦练。” “你有这么勤奋吗?”还苦练,这家伙只要有时间不是在做事就是在玩,不知多久没见过她修炼的模样了。 被他看穿,七七也不理会,又看了天一神丹许久才终于把它送进口中。 是他的心血,她若不吃,会伤他的心。 这神丹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茶水来冲服,直接便从咽喉咽了进去,进去之后很快腹中便然起了一阵炙热的气息。 沐初在她对面坐好,把她双手握了起来:“什么都不用想,现在离到达清风楼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我来助你修炼,乖乖闭上眼。” 七七闭上眼与他四掌相贴,很快便进入了一个忘我的境界…… ……入夜之前他们到达离清风楼所在的小镇上,七七扯了沐初在镇上饱餐了一顿之后,才又上了马车继续往清风楼赶往。 沐初知道,她是怕‘玉’面狐今夜用来招待他们的东西有剧毒,怕在那里吃不饱,所以先填饱肚子再说。 对这丫头的聪明和细心,心里是越来越佩服,这种小细节,若只有他自己一人,定会想不起来。 虽说不过是小事,但空着肚子与人打架,怎么都不如吃饱了那般有力气不是? 9q 章节目录 第885章 焉得虎子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上了马车,不到两柱香的时间,马车便停到了清风楼的楼外。。 更新好快。 下了车,抬眼便见两名圣水‘门’的弟子守在庭院之外。 清风楼建在一座庭院里,楼的背后便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只要跳入海中,七七的安全该能有所保障。 但这里还有个沐初,七七很清楚,不到迫不得已她不会跳入大海,毕竟,跳下去意味着要和沐初分开。 整座清风楼素雅幽静,七七和沐初从庭院中走过,并没感觉到里头有多少埋伏,不过是正常院落的守卫。 这‘玉’面狐今夜难道真的不打算出手对付他们?还是以此降低两人的戒备? 七七抬头看了走在身侧的沐初一眼,沐初垂眸对上她的目光,眼底始终蓄着一抹柔和,她宽了心,跟随那名圣水‘门’弟子大步往主楼走去。 一座两层高、面积还不算小的楼阁,看起来像是一家酒楼,只不过今夜已经被‘玉’面狐给包了下来。 一路上,除了掌柜和几个伺候的店小二以及圣水‘门’的人,整座清风楼里再没有见到其他闲杂人士。 走过一道长廊,拐过两扇拱‘门’,他们终于进了一座厢房。 这座厢房修建得特别雅致,前方是一个大大的半圆拱‘门’,后方也是一样,拱‘门’之后便是大海。 海风吹动拱‘门’垂落下来的纱幔,如霜雪白的纱幔随风轻扬,竟给这间厢房平添了一份说不出的圣洁气息。 ‘玉’面狐就坐在那扇拱‘门’的前方,离拱‘门’不出十步之远。 他依然和那夜所见,一身素白衣袍,一头青丝只是随意绾在背后,随着海风的吹拂,发丝轻扬,整个人如云墨染开那般,全然就是画中仙子一个。 不得不说,这画面真的很美。 但七七也不过是站在纯粹欣赏的角度上,多看了几眼,毕竟身边还站着一个比他还要俊美的沐初。 看多了身边这四个男人,如今美男子对她来说,和‘花’瓶没什么区别,看得赏心悦目的便看两眼,看得不顺眼的,随意掠过。 要再让她为了某个美男失魂,大概是不可能了,当然,某只妖孽除外。 七七和沐初的到来似乎没有引起‘玉’面狐的关注,他依然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只墨笔,一幅画卷摊在矮几上,正在作画。求书网. 画得那么认真,似乎就连来人了也不知道。 七七也不在意,牵上沐初的大掌自觉在一旁的席位上坐下,安心等待他把这幅画画完。 ‘玉’面狐还真的不客气,自己在那里作画,完全不理会宾客,也不怕宾客会耐不住寂寞转身离开。 一幅画在他们到来之后又画了小半个时辰,他画笔一收,才总算结束了七七和沐初这个有几分漫长的等待过程。 七七倒也不在意,自己在天地镯里取出两罐饮料,递给沐初一罐,另一罐拿在手里时不时尝一口,至于‘玉’面狐手下那些人送上来的茶点,她是碰都没有碰过,摆明了就是怕他们下毒。 ‘玉’面狐将画笔随意放在一旁的笔架上,将画卷拿起,轻轻扬了扬,待墨迹干透,才命人将画卷收了起来。 等下人把他案几前的画卷笔墨收走,换上一壶清茶之后,他才挥了挥手,将所有人遣退,抬起一直低垂的眉角看了七七一眼,视线便落在沐初身上:“这位公子不知道如何称呼,那夜一见公子的神韵,在下难以忘怀,还望公子告知姓名,也好让在下知道心里佩服的是什么人物。” 跳过七七直接找上沐初,倒是有点出乎两个人的意料,不是说梦族这个地方以‘女’子为尊吗?为何‘玉’面狐说话的对象竟是沐初这个男子?难道是因为他自身也是个男子,所以才会如此? 七七只是看着两人,拿起可乐罐浅尝了一口,不说话。 沐初将罐子搁下,迎上‘玉’面狐的目光,他淡言道:“在下沐初。” “原来是沐公子。”沐初这个名字竟是从未听说,可他如此气度不凡,医术又是出众,在梦族不可能没名气,但为何自己从未听说过?难道说是一个假名? 但对方目光虽然淡漠,可却也看得出没有半点要欺骗自己的兴趣,所以,假名这一说的可能‘性’也似不大。 大概是世外高人,素来鲜少在外头走动,所以,这个名字才会不被人记起。 ‘玉’面狐朝他颔了颔首,淡言道:“在下弘卿。” 说罢,把杯子端起来,朝他举了举杯,以茶代酒向他敬了一杯。 沐初却没有拿他们给自己准备的杯子,而是将可乐瓶拿了起来向他举了举瓶子,灌下一口算是回礼。 倒是弘卿看着他手里的瓶子,黛眉微微拧了起来:“敢问沐公子手中这个是何物?” “是我们家乡的茶水,你要不要尝尝?”沐初眼底闪过一点光亮,盯着他的脸。 “好,来人。”守在外头的一名‘女’弟子立即步入厅里,得弘卿指示,便来到沐初跟前。 沐初倒是有点意外了,没想到他竟真的愿意接受他们带来的东西,不过,他乾坤袋里可没有这东西。 侧头看了七七一眼,七七勾起‘唇’角笑了笑,从袖管里取出一灌可乐递给那‘女’弟子。 ‘女’弟子将可乐接过,来到弘卿面前恭敬地半跪了下去,放在他的矮柜上,正要取出银针给他试毒。 弘卿却摆了摆手,那‘女’弟子退下之后,弘卿将可乐罐拿了起来轻轻晃了晃,里头果真有东西。 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东西如何打开,长指在易拉罐的拉环上面轻抚过,却不知该怎么做。 “要我帮你吗?”七七看着他,笑嘻嘻道:“要不要我帮你打开?” 弘卿不说话,视线却落在沐初身上。 七七碰了个软钉子,忍不住耸了耸肩,又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理会他。 这弘卿似乎对自己特别有意见,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请她过来?请柬上可没写邀请的对象是沐初,可来了之后,他关注的竟全都是阿初。 “把上头那个小东西拉开便好。”沐初将自己的可乐瓶拿了起来,长指点了点瓶口。 弘卿的指尖在拉环上轻点了一下,忽然长指一挑,拉环轻易被他拉开,他将瓶子端起,看着里头墨黑的东西,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凑到‘唇’边浅尝了一口。 但这一口可乐进了咽喉之后,他两道黛眉迅速拧紧,别过脸,长袖轻拂,那一口可乐已经被他吐到袖管里,甩出去了。 沐初‘唇’角含了一点笑意,淡言道:“我们的茶水与其他茶水不一般,入口的滋味难以用笔墨来形容,弘公子多喝两口或许就能习惯了。” 弘卿看着他,见他又将这怪异的瓶子拿了起来喝了两口,他蹙了蹙眉,垂眸看着自己手中那只瓶子,再三犹豫,还是再一次尝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忍着要吐的冲动,将可乐慢慢咽了下去,咽下去之后,眼底竟闪过点点讶异的神‘色’,又喝了两口才慢慢适应了。 适应过后,竟觉得这茶水果真要比一般的茶水好喝,一点甜一点微熏的感觉,无法形容。 “如何?”沐初问道。 弘卿点了点头,一直紧抿的薄‘唇’终于缓缓扯开一点笑意:“甚好。” 原来这家伙也会笑的,七七还以为这男人根本不知道笑为何物,不过见他面容之间总是有几分病弱之‘色’,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中了毒,总之脸‘色’并不好看。 见七七一直盯着自己看看,弘卿刚扯起来的那点笑意顿时消失无踪,冷眸一扫,目光对上七七,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抹杀气。 杀气?七七倒不是被吓着,倒是被郁闷到了,对着沐初的时候态度如此柔和,甚至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可对着她时,竟恨不能把她给杀了。 自己似乎没过什么吧?前夜伤他的人是无名,对她的杀意从何而来? 敛了敛神,她终于步入正题,平静问道:“那不知道弘公子请我过来究竟是有何目的?” “我家‘门’主想要与你结识,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圣水‘门’。”弘卿开‘门’见山直接道。 七七挑了挑眉,一脸讶异:“若我没记错,前天夜里我们才将你们圣水‘门’的人击退,你们家‘门’主消息倒是灵通,居然在今日清晨就让你将请柬送来。” 弘卿不说话,‘门’主消息有多灵通,这事他根本无需向外人提起。 七七也不介意他对自己的冷漠,继续道:“可我连见都没见过你们‘门’主一面,如何考虑要不要加入圣水‘门’的事?” “只要姑娘加入我们圣水‘门’,‘门’主知人善用,自然不会怠慢姑娘。” “不会怠慢是什么意思?”七七自然没那么容易被打发的,接着又问道:“她会给我多少权力?是当副‘门’主还是如你一样当个堂主?要是我当了堂主,我和你的地位又当如何?是你地位高一些,还是我的权力更多一些?不要忘了你是我的手下败将,若是我权力比你小,那这事我自然是不干的。” 她说的轻佻,似乎这事有商量,又似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兴趣,这模样,倒是让弘卿完全看不透了。 9q 章节目录 第886章 代价,我要你 弘卿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语越来越暗沉,但他极力压着怒气,依然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等七七一轮嘴说完之后,他才道:“这事还得要姑娘与我们家‘门’主商议,我家‘门’主只要我问姑娘一声,是否有意愿加入我们圣水‘门’。” “我都不知道我来了之后你们能给我什么,我如何能答应?”七七摆了摆手,一脸无奈:“你们没有诚意,就算我进了圣水‘门’,只怕也不会受到重视。” “那便是说姑娘拒绝了吗?”听到她说拒绝的话,弘卿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那般,眼底竟淌过一丝欣喜。 那一丝欣喜流窜得太快,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七七却注意到了。 原来那家伙并不希望自己加入圣水‘门’,如此看来,他不过是受他们‘门’主天一水之命,邀请她加入。 这个发现让她心情大好,身子往前倾,盯着他如画一般的脸,笑道:“这也未必,我只是说想要看看我进来之后是什么身份,没说过我要拒绝。既然你说这事得要和你‘门’主商议过才行,那你们‘门’主在哪里?我什么时候才能见上她一面?” “等姑娘将商船开到我圣水‘门’,带着那三百多名兄弟投诚时,‘门’主自然会和你详谈。”弘卿漫不经心地道。 七七只是挑了挑眉,不说话。 连他们商船有多少人都查得一清二楚,不过是区区一日而已,一日的时间,他们留在杨家镇上的探子所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原来杨家镇里还有他们这么多眼线,看样子这个杨家镇他们是志在必得了。 她不说话,倒是一旁的沐初侧头看着她,眼底似淌过一丝一点讶异:“七七,你真的想要加入圣水‘门’吗?你难道没听说过圣水‘门’的‘门’主手段毒辣,残暴不仁吗?” “我自然听说过,还听说了他们‘门’主好男‘色’,连十几岁的男童都不放过。”七七似想起什么,忽然侧头盯着不远处的弘卿,一脸好奇:“弘公子,这么说你也是你们‘门’主的男宠吗?你长得如此好看,你们‘门’主怎么舍得放过你?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你们‘门’主在一起多久了?她平日对你好吗?多久会传唤你‘侍’寝?她身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你看着她和其他男子在一起,心里不妒忌吗?” “慕容姑娘,这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还请慕容姑娘适可而止。”弘卿脸‘色’一沉,哪里听不出来她取笑的意味?可是,他不愿在此事上多说,只是看着她,沉声问道:“慕容姑娘究竟愿不愿意带着‘门’下弟子加入我圣水‘门’?愿意与否只需一句话,何必多说?” 七七侧头看着他,相较于他的不耐,她心情却似乎好得很:“要我加入圣水‘门’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若她愿意加入,弘卿也不会特意为难,他只是按‘门’主的命令行事,能成自然最好。 “我要你。”七七的长指指向他,眼底蓄着邪恶的笑意:“跟你们‘门’主说一声,除非她答应将你送给我,否则,这事免谈。” “慕容姑娘,我不是‘门’主的人,她也没权力决定我的去留,请你自重!”弘卿这话几乎只咬着牙说出来的,那张脸因为七七的话,早已经乌云密布,看着七七时的目光,直恨不得将她撕碎一般。 原来,他并不是天一水的男宠,但传闻天一水好男‘色’,这么出‘色’的男子在自己身边,她怎么会愿意放过? 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在? 弘卿的气愤七七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在感觉到身侧的男人身上溢出的寒气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淡淡的一眼,沐初安静了,拿起可乐罐慢慢喝,不理会他们。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卿卿长得如此出‘色’,我自然是爱不释手,自重不重什么的,小卿卿也没必要在意,你不是和阿初相处不错么,阿初会和你和平共处的,放心。”盯着弘卿的脸,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真别说,要七七去扮演这种角‘色’,那演技真的是入木三分。 “我不会答应,你死心吧。”弘卿真的被气到了,且气得不轻。 七七面对他的怒意,却是完全不以为然,她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门’主的意思?” “就算是‘门’主,也无法强迫我做不愿做的事情。”弘卿站了起来,一拂衣袖:“话不投机半句多,慕容姑娘,既然无意进圣水‘门’,那,请回。” 这话,倒是有一次出乎了七七和沐初的意料,这就请回了?太儿戏了吧? 这‘玉’面狐,似乎真的有点任‘性’呢? “你就这样放我离开?”七七依然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议和不成,不想办法除了我?” 就这样回去了,多没意思。 哪知弘卿却哼了哼,不屑道:“圣水‘门’的人很快会再次到杨家镇,姑娘不如早点回去,做好应对的准备。” 七七有点想抓头,刚才那玩笑开大了,谁知道他一个男子这么经不起逗‘弄’?一下子将话说死了,真心没劲。 但现在弘卿已经摆明不想继续和他们谈下去,留在这里也是没什么意思,不如回头去他们分堂好好研究。 “走吧。”沐初牵着七七站了起来,对弘卿淡言道:“‘玉’堂主,告辞。” 在圣水‘门’竟然还有如此正值的堂主,倒也难得,传闻说他生‘性’凶残,被他打下来的疆土,那里的百姓都会苦不堪言,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怎么能信。 能如此光明磊落的人,要说他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大开杀戒,确实有点让人难以信服。 七七蹙眉想着什么,只是跟随沐初站了起来,一道往厢房外走去。 不料才刚走了两步,两人顿时脸‘色’微变,已经明显感觉到,这个厢房附近,有高手在靠近。 原来,说让他们离开不过是假话,这‘玉’面狐,根本就是早已埋伏好。 这变故,就连弘卿也已经感知到。 在七七和沐初回头看自己的时候,他浅咳了声,一声咳嗽后,脸‘色’更苍白了,不算很浓却依然特别好看的眉‘毛’皱起,看着沐初道:“放心,我会护你们离开。” 这话才刚落在,忽然一人从后方拱‘门’进去,轻飘飘落在他身旁。 “‘玉’堂主,为何这么快就让宾客离开,是没有谈好吗?”声音有几分沙哑,沙哑中却又有几分尖细,挑不出形容的话语,反正,听着并不怎么悦耳。 七七和沐初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他其实长得不差,只是和弘卿站在一起,却又明显差了一两个档次。 当然,这世上帅哥不少,但,绝‘色’的始终不会太多。 弘卿似乎并不愿意和他站在一起,在男子落在自己身旁后,他微退了两步,往一旁站去,看着忽然出现的红衣男子,冷声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转脸看着沐初和七七,他举步向他们走去:“慕容姑娘,沐公子,我送你们离开。” “这么快就离开,岂不是怠慢了宾客?”一袭红衣,将男子的五官和身段勾勒得有几分妖媚,但,是真的妖媚,让人看着不怎么舒服的那种,和楚玄迟那种美到极致的妖孽完全是两种差天与地的姿态。“既然‘玉’堂主不懂得招待客人,那么,这事儿不如换我来做?” “我请来的客人,自然由我来招待,与你何干?”弘卿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看着七七:“我送二位。” 七七看得出,他随不喜欢自己,甚至说得上对自己很厌恶,但这一刻要送他们离开的心意却是真的。 只是,她却又不乐意就这么离开了。 牵着沐初大掌的五指微微紧了紧,她回头看着红衣男子,忽然勾了勾‘唇’,笑道:“不知道这位小哥儿如何称呼?” “在下木兰雨。”红衣男子回视着她,见她似乎对自己有兴趣,他道:“慕容姑娘,我家‘门’主是真心想要与你们结‘交’,不知道姑娘是否能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七七没有看沐初,但感觉到他长指的微紧,她便点了点头,无视就站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弘卿,牵了沐初回道席位上坐了下来,盯着木兰雨:“刚才和‘玉’堂主已经说过,要我加入圣水‘门’不是不成,但,我要小卿卿……” “你休想!”弘卿怒道。 七七不理会他,这男人似乎其他时候都能沉得住气,但只要说到这种事上,却总是会失控,一个大男人惊怕了一个‘女’子言语上的轻薄,也真的少见得很。 不过,这里是梦族,所以,对于男子的心思,七七便不猜了。 听到她的话,木兰雨微微蹙了下眉,眼底迅速闪过什么,一愣过户,才看着七七笑道:“这事,只怕得要‘门’主才能决定。” 不理会弘卿的气愤,话锋一转,他道;“听说那夜姑娘身边的人将我们‘玉’堂主刺伤,却不知道是不是姑娘身边这位公子?” “不是。”七七笑了笑,怪不得圣水‘门’‘门’主这么有诚意想要让他们加入,原来是看上了她身边有武功比弘卿还要高的高手。 如此焦急想要高手,甚至不惜出动到两位大人物来当说客,就连她要弘卿这事,似也有商量的余地。 这么劳师动众的,难道说,他们圣水‘门’最近遇到了什么大困难不成? 9q 章节目录 第887章 为了你,一直在妥协 887 为了你,一直在妥协 “刺伤玉堂主的是我另一位夫郎,只是今日未曾随我到此来赴宴,日后若是有机会,再介绍给阁下认识。( 听她这么说,木兰雨眼下又似淌过些什么,沉默了下,他才道:“我在圣水门并非什么重要人物,不过是门主身边的人,却不知道姑娘和你的人究竟是从何而来?” “不知道阁下可有听说过紫川这个地方?”七七问道。 “自然听说过。”紫川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两地隔得太远,很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到紫川看上一眼。 不过,听慕容七七说他们来自紫川,木兰雨很明显防备松了太多,只是,依然有几分怀疑:“姑娘为何从紫川来此?以我所知,桑城的船队才刚出发不救,紫川的商队这时候应该还没有桑城才是,姑娘这……” “我们不是和桑城的船队一起过来的。”七七迎上他有几分复杂的视线,淡言道:“两年前在桑城购了几艘战船,这回是直接自己过来的。” “如何过来?”从紫川到梦族,至少得要走上一个多月的水路,在茫茫大海中,若没有熟悉的人带路,很容易迷失在海里,自己过来,这点上,木兰雨还真不怎么相信。 若他们真的来自紫川,对梦族的一切大概还未曾摸清,如此一来,是其他门派派来潜伏的可能性便会大大降低。 不过想来也是,为了一个区区巴掌大的杨家镇就敢与圣水门的人作对,若不是背后有雄厚的势力,那便是刚来这里什么都不懂的初生牛犊。 七七迎视木兰雨,目光坦率:“从楚国东北面花月国前来,通过一片瘴气,再走十日水程,便能到达。” 木兰雨并不知道花月国这个地方,但听她说的如此言之凿凿,该是不差了。 他沉吟了下,才道:“那么,姑娘是愿意加入我圣水门了么?” “我不是说了,我要他。”指尖指向弘卿,她笑,不出意料看到弘卿投过来那道厌恶的目光。 木兰雨看了弘卿一眼,再看一眼坐在七七身边那位白衣男子,他只是安静待在她身边,哪怕她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要其他男子的事,他也是面不改色,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木兰雨还是有几分疑惑,“听闻紫川和梦族不一样,是个男尊女卑的地方,只能男子拥有数个女子,却不许女子出轨逾越?” 七七还是笑着,唇角的笑意那么优雅,对他的话似全然不在意:“不管是在紫川还是梦族,只有有权有势,便能为所欲为,更何况,我与我的五郎们都是情投意合,那又何必在意世俗的看法?” 脸色微微正了下,她问:“我确实很喜欢玉堂主,若你能向贵门主说一声,我会不胜感激。” “这事,只怕还得要姑娘与门主详谈才行。”木兰雨不给她任何保证,因为这事他确实做不了主,“不过姑娘请放心,姑娘身边能人辈出,只要是真心实意为我圣水门做事,门主自然不会怠慢你们。” 七七没有立即回应,她沉眸思考好一会,才忽然道:“这事,我得要与我夫郎好好商议一番。” “我们的人已经在清风楼里准备好了厢房,姑娘随时可以回房歇息。”木兰雨笑道。 看来,这家伙是不打算让他们离开了。 七七似为难地想了想,才道:“好。” 站在不远处的弘卿却动了下唇,分明似有话要说,但见七七已经答应留下,他也只是迟疑了下,便对此事不做声了。 见七七和沐初站了起来,木兰雨正要命人前来带他们下去休息,弘卿抢先道:“人是我带来的,自然由我来招待,来人。” 一声令下,守在外头的女弟子立即进了门。 弘卿道:“带慕容姑娘和沐公子下去休息。” “是。”那女弟子应了声,来到两人跟前,恭敬道:“两位请。” 离开的时候,七七还不忘瞟了弘卿一眼,笑嘻嘻道:“不跟我们一起回房么?以后或许是一家人了,可以先培养培养感情。” 弘卿冷冷一哼,眼底尽是厌恶的光芒。 七七这才和沐初跟着那位女弟子离开厢房,上了二楼进了别的厢房,没过多久,灯火便被灭掉了。 夜里不见那边有动静,一直在屋顶守着的弘卿才又低咳了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厢房。 “他走了。”等弘卿走远,沐初才道。 七七从床上爬了起来,从天地镯里取出七色纱衣开始换上:“他那夜受的伤还没好,自身似乎也带着病。” 沐初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纤细的身影。 直到她将七色纱衣穿上,他才道:“那个木兰雨的武功不弱,你穿着七色纱衣不一定能躲得过他的目光。” “我知道。”不过,感觉上这木兰雨和弘卿应该是差不多的级别,弘卿比起无名又差上一些,她自己运功,应该能躲得过木兰雨的视线才是。 沐初明白,若是单论内力,木兰雨连弘卿都不如,但这里是梦族,这个梦族,他总感觉处处都透着怪异的气息,那些传说中属于梦族的内力,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们在紫川的时候也一样。 所以,万万不敢掉以轻心。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从水路离开,能有多少人看到自己? “速去速回。”若不是怕半夜里木兰雨还会来这里寻事,沐初也不远让她一个人独自离开。 七七给他打了个“ok”的手势,才走到窗边,以赫连夜从前给她做的那条藏于枪管里头的天蚕丝,慢慢从墙壁上滑落。 直到顺利进了水里,她才收了枪管,从海里沿着海边离开。 小玉儿早给他和沐初留了暗号,想要找到楚玄迟他们并不难。 听了七七的话后,无名第一个反对:“不成,那个地方太危险,你如此前往,若是被天一水看穿,你如何逃脱?” 传说中天一水的武功虽然远远不如梦弑月,但,在暗城也是个数一数二的高手,暗城三大门派的掌门人里头,她不知道排行第几。 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让她和沐初两人前去,太危险。 “她是梦弑月的师妹。”七七对这点始终是最为关注,梦弑月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不管是什么方式,只要能有机会和她接近哪怕两步,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你心里有什么想法?”楚玄迟倒是没有如无名一样急于阻止,而是盯着她,平静问道。 “下一步,我们该想办法收购桑城的战船,但,不能让沐如云知道。”七七迎上他的目光,将她心中所想慢慢道出:“至于暗城这边,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愿意错过。天一水急着要拉拢我,我能感觉到他们圣水门定是在面临什么危机,或许是暗城其余两派的威胁,也或许是其他,但她现在急需能帮自己的人才,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虽然还不知道木兰雨在圣水门究竟处于什么位置,但就凭他和弘卿说话时的架势,他在圣水门的地位,比起弘卿来只高不低。 “万一你让她看穿……”无名依然有几分担忧。 “我不会让她看穿,因为,我会真心助她。”她看了无名一眼,虽然这家伙平时对自己的态度真的不知怎么好,但七七知道,他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她笑道:“等我的消息,下一步我会先让你到我身边来。” 不再理会无名,回头看着楚玄迟,她认真问道:“你相信我吗?” 楚玄迟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 从两年半那场分离到现在,他心里的痛依然在,依然会时不时涌起来,一想到没有她的日子,熟悉的痛楚总会将他淹没。 尤其,如今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天劫。 但现在,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楚玄迟却无法狠下心来跟她说一声不。 她一直想让自己变得强大,一直想要让自己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和他并肩作战。 其实他真的不需要,只需要她乖乖站在自己身后,不管有多少风雨,他都可以为她全部挡去。 但,这不是她要的。 从前他不懂,总以为只要自己为她把事情做好,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但,他渐渐就发现了,那真的不是她要的人生。 楚江南看了无名一眼,无名无奈,只能长身立起,与他一起步出房门。 房内,只剩下七七和楚玄迟两人。 她终于是投入到他怀里,用力牵上他的脖子:“玄迟,相信我好么?放手让我去做,我也可以做得很好。” 楚玄迟还是不说话,只是将她纳入怀中,用力抱着。 很用力,仿佛想要将她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放手,放她自己去飞翔,是不是真的可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上方才传来了他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为了你,我这一生得要妥协多少次?” 七七眉眼亮了,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章节目录 第888章 若是,和朝廷打好关系 888 若是,和朝廷打好关系 七七并没有在房间里待太久,出来的时候,无名和楚江南都等候在门外。 这件临时落脚的院子很安静,虽然已经很破了,但,有他们俩一黑一白的两抹身影,整个院子看起来又添了不少光华。 “师兄,无名,我要走了。”七七走了过去,回头看了身后的楚玄迟一眼。 楚玄迟不说话,只是淡然看着她。 七七才安了心,走到楚江南和无名的跟前,在无名开口说话前,她先道:“安心,我说了,会尽快让你来。” 无名动了下唇,终于还是不说话,别过脸。 七七看着楚江南。 楚江南却忽然执起她的小手,将她左掌掌心摊开,长指为剑,竟刷地在她掌心划开一道血口。 “唔……”来得突然的痛楚让七七皱紧了眉,但她只是看着楚江南,没有说话。 师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这痛来得太快,让她猝不及防的,才会痛呼出声。 只见楚江南摊开自己的左掌,长指指尖在他掌心里那条莫名涌现的青色血脉上一划,之后,他以左掌紧握住七七的还在淌血的掌心,让两人的血混在一起。 “以后若是遇到急事,可以试试一边弹奏海角,一边以琴音与我意念合一。”他道,看着她的目光柔和得仿若今夜的月色。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千里之外与你心灵交汇?”这不是比打电话还要方便么? 七七一双眉眼亮亮的,没注意到她说起“心灵交汇”这四个字的时候,身后的男人眼底迅速淌过一丝幽黯。 能如此心灵交汇,是因为他们是几辈子注定的因缘么? 楚玄迟别过脸,不去看两人如今相握在一起的手。 楚江南不是注意不到他一身冰冷的气息,但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 若非如此,他真的会不放心让这丫头离开自己身边,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不要轻易催促天命蛊,它会侵蚀你的心脉,明白吗?”放了手,楚江南撕下自己的一片衣履,给她将受伤的左掌包扎了起来。 七七才算是明白了,或许真的比电话还要方便,但,却是有代价的。( “切记,不到迫不得以不要用。”给她包扎好,楚江南再次提醒道。 “我知道。”会被侵蚀心脉,这么严重的事情,她哪里敢时常做? “出来太久了。”楚玄迟看着她的背影,就算不舍,为了她能再在接下去的日子里好过些,他还是忍不住催促道:“走吧。” “我知道了。”七七回身走到他跟前,再次将他的头拉下来,在他唇上印上一吻后,才将七色纱衣又取了出来,往身上一套。 这衣裳十分轻薄,从海水里上来,才不过一会会的功夫,居然就已经干透了。 好料子,好用处,真不知道师兄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会给你们留下信号,安心等我。”向三人挥了挥手,她才一提气,运功让自己在夜色中隐去身形,足下一点,掠过院子的高墙,迅速离开了这一方。 …… 一大早木兰雨便以请七七和沐初用早膳的借口,命人催着他们起来。 一夜过去了,该考虑的事情也该考虑好了,看得出木兰雨心里焦急,似乎除了这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七七最怕的是他们离开之后,圣水门的人又要去抢夺杨家镇,所以在答应与他们回圣水门总舵之前,她说了,如今杨姬已经是她的人,杨家镇相当于是圣水门的,所以,不能去骚扰杨家镇这个地方。 这点上,木兰雨自然能答应。 杨家镇不过是个巴掌大的地方,要不要拿下,暂时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至于七七的第二个要求,便是要弘卿和他们一起回圣水门总舵,一来,她还要向门主提出要弘卿当自己的人,二来,木兰雨和弘卿都没想到的是,她让弘卿离开这里,是为了以防万一弘卿在他们离开之后,又去杨门挑衅。 对木兰雨来说,七七这要求很简单,她就是想要弘卿,不过这事他做不了主,只能回去禀告了门主再说。 但要弘卿跟他们一起回总舵,这点倒也不为难。 弘卿随意极不愿意和七七纠缠,但,为了门主的命令,只好答应。 就这样,他们离开三峡镇,往圣水门总舵所在的栖霞山而去。 至于楚玄迟他们,按着七七离开三峡镇之前命人送回来的信函,回到杨家镇,与杨姬交待过后,便开上商船,往靠近栖霞山的凌河镇而去…… …… 暗城有多大七七不知道,但听木兰雨所说,从最西面的杨家镇出发,得要先走三日陆路,再走两日水陆,通过凌河之后到达凌河镇,还得要在凌河镇再走上两日的路程,才能到达栖霞山。 而他们这一路上走过去,也不过是走了圣水门势力的一半路程而已,也就是说若按整个圆来算,从杨家镇到栖霞山不过是圣水门所在面积的半径。 当然整个面积不可能是个圆圈,不过是比喻罢了。 头两日大家相安无事,弘卿自己一辆马车,除了途中下来休息片刻,其余时间他基本上都呆在车里,尤其是在看到七七的时候,人总会主动回到马车内,一副完全不愿意与七七相处的模样。 七七也不在意,偶尔看到他便语言上挑衅两句,弄得他气得拂袖而去,她便又拉了沐初东瞧瞧西瞧瞧,仿佛对暗城这一切都特别感兴趣。 一路过去还能看到官道两旁绿油油的庄稼地,不过上头种植的竟大多数是罂粟这一类有毒的植物,怪不得暗城会盛产如此多的毒药,这里所栽种的作物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到有人讲大批量的罂粟果实搬到装载货物的马车里,一车车运走,七七忍不住策着马儿往前方走了数步追上木兰雨,讶异道:“这些罂粟要运去哪里的?” “运到梦都。”经过两日的相处,木兰雨可以确定这个慕容姑娘确实是从紫川而来的,她对暗城的一切完全不了解,看到新奇的东西总会两眼发亮,甚至有时候还会丢下大队跑过去研究半天。 但她的骑术不差,转眼间又会追回来了,尤其对一些毒药和药草之类的,她与她身边的那位沐公子都感兴趣得很。 既然是从紫川来的,木兰雨便放心了。 看着慕容姑娘盯着弘卿时眼底所散发出来的那丝光芒,他就相信她绝对是个好色之辈。 人只要有了弱点,想要控制她便容易太多,钱权男色,这个慕容七七应该不是那么难控制的人,所以对七七的防备之心便松散了下来,七七的问题基本上都是有问必答。 “送去梦都?你们暗城与梦都还有生意来往吗?”七七有点不解,侧头看着他:“不是听说梦都和七城早在很多年之前就断绝了一切关系,如今七城除了暗城,其余各城城主也都各自一方,自立为王吗?” “非也。”木兰雨笑了笑,侧头对上她的目光,解释道:“城主便是城主,没有为王这一说,至于和梦都那边,其实大家暗地里也有生意来往,都想和女皇陛下打好关系,若能和朝廷建立好良好的关系,将来……”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也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细。 七七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丢下他,与沐初一起往道路一旁另一块庄稼地赶去。 弘卿掀开帘子往外头看的时候,还能听到两人嬉笑的声音,这慕容七七看起来竟有几分孩童的稚气,完全不像一家之主,反倒她身边的沐初比起她来更显得稳重。 两个人相处之间,也能看得出沐初对慕容七七的宠溺,一个男子如此宠一个女子,倒是让人看得有几分纳闷了起来。 哪怕沐初表面上都听从慕容七七的,但他看得出来慕容七七有什么决定总是会先询问沐初的意见,是她对沐初真有这么尊重,还是说她根本就是个没有主见之人? 在梦族能当家的女子也要足够的强悍,可这慕容七七…… 他最终还是放下车帘,决定不去想她和沐初的关系,人家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不管慕容七七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慕容七七也只有一种感觉,那便是厌恶,就如同讨厌那些垂涎他美色的女子那般。 至于七七,根本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她,发现了一种新的毒草便拉了沐初过去细细研究,研究起来,连大队都走了都没注意到。 暗城其实有很多好东西,除了毒物到处都是,其间还夹着一些可以研制圣药的药草,能在毒物之中傲然成长本身就是一种强悍表现,这样的药草,在同类药草中也绝对是佼佼者。 这一次七七的收获真的不差,不过,她也只是刚到暗城,不知道暗城还潜藏了那么多宝物罢了,等到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今日和沐初见到的那些所谓的灵草仙丹,也不过如此。 等七七和沐初玩够了,再次追上队伍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 离开官道之后,他们必须要穿过一片密林,进入林中时已是傍晚,入夜时便已穿过了林中一小段路程。 章节目录 第889章 蛟龙门 889 蛟龙门 木兰雨对这段路似乎已经很熟悉,到了林中某个地方,抬头看了眼暗沉下来的天色,便让大家停了下来就地休息。 至于七七和沐初因为有马车,倒也不必像其他人那样要露宿在外头。 不过,今日木兰雨的脸色似乎有几分怪异,眼神看起来总蓄着点点凝重之色。 用晚膳的时候七七来到他跟前,忍不住问道:“木公子,今夜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两日相处下来木兰雨与她已经有几分熟练了,听她这么一问,他侧头向她轻声道:“不瞒慕容姑娘,今夜这密林周围似有几分怪异。” 七七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木兰雨也没说话,只是拿起树枝在他们跟前的地上随意写了两个字。 “蛟龙?那是什么意思?”七七依然侧头看着他,一脸茫然。 木兰雨才想起来他们是紫川过来的人,对暗城的一切根本不熟悉。 他轻声道:“姑娘有没有听说过暗城有三大门派?” “有,圣水门就是其中一个。”七七立即回道,想了想她又问道:“难道这蛟龙便是三个之中的一门?” 木兰雨点了点头:“蛟龙门的实力……” 他顿了下,不知道该不该在慕容七七面前说实话。 七七又笑了笑,摆手道:“若不是圣水门遇到困难,你们门主也不会大费周章想让我去,说吧,这蛟龙门和圣水门之间究竟有什么仇?” 木兰雨看着她,犹豫了下才终于道:“蛟龙门的实力如今还在圣水门之上,原先三大门派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但最近蛟龙门门主的大儿子与我们圣水门的人交易时,不知为何在交易途中毒发身亡,蛟龙门门主把这仇记在圣水门头上,如今正在大势向圣水门来犯。” “你不会告诉我圣水门快不行了吧?”七七下意识往身侧靠去,眼底藏着几分防备:“若真这样,我无法加入你们圣水门,万一圣水门倒了,我们的兄弟以后也捞不着任何好处。” 木兰雨看着她,好一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她表现成这样倒是正常,若她一门心思要追随门主,他倒是得要怀疑她的动机了。 这慕容姑娘和他们圣水门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让他们加入她自然也是为了好处而来,会有这表现也实属正常。 他又道:“慕容姑娘放心,我圣水门虽然暂时势力还不如蛟龙门,但蛟龙门想要将我们推到也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天星门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但你们现在确实缺人。”七七道。 木兰雨眼底闪过点点尴尬,却也还是如实向她道:“确实缺人才,不瞒姑娘,门主知道你们中有高手,才会如此诚意想邀请慕容姑娘加入我圣水门。” “这个你倒是找对人了,那夜刺伤玉堂主的是我另一位夫郎,无名,不过,我可以跟你说,我身边这位阿初与无名的武功不相伯仲,还有我另外两位夫君……”她如数家珍,给木兰雨一一介绍她那几位厉害到只应天上有,地上根本见不着的夫君们。 “我知道,能跟在姑娘身边的定都不是泛泛之辈,姑娘不是说了嘛,想要当你夫君,还得要先将你四位夫君打倒才有这个资格。”听她这么吹捧自己的夫君们,木兰雨并不觉得难以接受,反倒越听越兴奋。 在梦族,男子之间较量,更多的是比他们跟随的女主,至于自己本身的能耐名声,倒是不怎么在意。 更在意的是,哪家强悍的女主看上自己,就如同在紫川,女子博的多是美人、才女这样的名声。 七七抿了抿唇,眼底眸光一闪,她笑了笑:“你们的探子还真的多,杨门里头也有你们的人吧?” 木兰雨只笑不语,这些事情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刚过来的弘卿听到他们的对话忙住了脚,转身就想往马车里返回。 七七眼尖,看到他的身影忙招手道:“小卿卿,既然出来了,不如过来一起坐下喝点东西吧。” 她看着沐初,沐初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瓶雪碧,随手一扬,给弘卿丢了过去。 弘卿随意接过,迟疑了下才走了过来,却没有靠近七七,而是在沐初身旁坐了下去。 七七侧头,目光越过沐初落在他身上,看了一会她才笑道:“小卿卿,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这两日又劳累奔波的,不如一会我到你那里给你瞧瞧伤口。” “不必。”弘卿想都不想断然拒绝,下意识又往旁边走去远离她,看得出对她是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 倒是木兰雨看着七七,讶异道:“慕容姑娘,你还懂医术吗?” “我不懂,不过,我们家阿初懂。”她伸手搭上沐初的肩头,笑道:“小卿卿,你若是不介意,那就让阿初给你瞧瞧。” 弘卿还是不说话,只是拿着沐初丢给他那只瓶子,沉默。 这两日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见识了不少,也知道该如何把瓶盖拧开,但他只是拿着,并没有其他举动。 沐初侧头看着他,淡言道:“若是玉堂主不介意,我等会给你看看,你脸色确实不大好。” 因为是沐初,弘卿倒是愿意理会了,向他颔了颔首,便把雪碧的瓶盖拧开,浅尝了一口,既然连可乐都能喝,这雪碧倒也轻易能接受。 没过多久,沐初便和弘卿回了他的马车,给他看伤口去了。 七七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正要往马车里返回。 木兰雨却站起身追上两步,沉声道:“慕容姑娘,今夜要多加小心。” “为何?”七七回头看着她,眼底透着讶异:“是不是担心蛟龙门的人会偷袭?” 木兰雨点了点头:“姑娘没必要担心,只要呆在马车里,不要随意乱跑便好。” “那能不能先告诉我蛟龙门那边有些什么高手,又或者说他们擅长用什么毒?” “蛇。” 七七没说话,脑海里头闪过那些柔软滑腻的东西,顿时连鸡皮疙瘩都几乎掉了一地。 蛇,要是成千上万的蛇,那可就难搞了,最讨厌这种软体动物,尤其还是带剧毒的。 木兰雨见她脸色如此,忙道:“只要姑娘不要走单,我们的弟子都在这里,他们来人不会太多,姑娘无须担心。” “好,我今夜乖乖留在马车上不会乱跑。”七七向他一拱手,转身大步往马车上走去。 直到看到她的身影闪进车帘里头,木兰雨才一正脸色,回头盯着自己那几个手下,向他们交代,让弟子们今夜打醒十二分精神,严密防守。 这林中的气息确实十分怪异,以圣水门多年的战斗经验来看,这林中或许真有蛟龙门的毒物。 所谓的蛟龙便是毒蛇,这世上哪来的龙?可他们的蛇阵确实让人不容忽视。 因为不知道今夜会不会有一场恶战在等着他们,七七回去之后为了保存体力,到了马车便摊开被褥倒了下去休息。 至于沐初进了弘卿的马车,待弘卿将身上的衣裳解了下来,他才仔细为他检验伤口。 弘卿这剑伤其实算不上严重,不过,伤在无名的手下也是不容忽视,剑伤不严重,伤的地方却是极度危险,离心脏只差半指的距离,如果不是他的武功也不弱,这一剑早就已经取了他的性命。 “弘公子,不要怪无名兄弟,他这一剑已经算手下留情了。”沐初给他将伤口重新清理好,便取出针包,学着七七教他的手法给他小心翼翼缝了起来。 弘卿并不知道他这一门手法师承何处,看着十分怪异,但因为见识过他的针法,倒也不介意他把那些线留在自己的伤口上。 听他提起那夜伤自己的无名,他薄唇轻扬,笑了笑,无奈道:“技不如人,有什么好怨的?那位无名公子的剑法确实举世无双,我见过那么多用剑的侠客,却是从未见过像他出剑那么快的。” “放心,我定会将你这些赞美的话转达给他。”沐初也笑了笑,依然认真在给他缝着线,只是瞥见他唇角的笑意,他忍不住道:“其实你对着七七的时候也没必要如此戒备,她不过就是一张嘴说话难听些,人倒是不差的。” 两日相处,他看得出这位玉面狐性情耿直,完全不像外头所传言的那般凶残嗜血,这样的男子,他难以想象他如何能在圣水门活到今日。 就拿那位木兰雨来说,虽然表面上看来与弘卿的交情不差,但私下里他看得出他对弘卿有几分敌意。 圣水门像木兰雨这样的人大概不少,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保存一颗赤子之心,实在不容易。 “那夜弘公子在我们房外守候那么久,我还没有与你说一声谢谢。”缝完最后一针,他打了个完美的结,将针线剪断,收针时朝他道。 弘卿微微愣了下,细心一想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夜,他凝眸淡言回道:“你们既然是我邀请来的,我便要确保你们能安然离开,木兰雨没有表面看来那么简单,以后与他相处你们也小心些。” “多谢提醒。”沐初一拱手,将针线收回,本是要离开了,可一看他脸色,又忍不住将他手腕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890章 刺杀 890 刺杀 “沐公子……”弘卿看着沐初,一脸讶异。---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沐初摇了摇头,只是安静给他把脉,片刻之后他道:“你这身子……” 弘卿垂下眼帘,坐直身躯,将衣裳披回到身上,沉默好一会他才道:“我体内有剧毒。” 沐初早就把出来了,只不过单凭把脉,他还无法参透他体内是何种毒物所致。 见他蹙着眉似在认真思考,弘卿又笑了笑,眼底透着点点柔和:“沐公子不必为此事而烦恼,这毒无人能解,我已习惯了。沐公子,今夜这林中有几分怪异,想必蛟龙门有埋伏在这里,你还是回去与慕容七七呆在一起吧,她能护你周全。” 说完这话,就连弘卿也觉得有几分可笑,说是慕容七七能护他周全,可他怎么看着这位沐公子的武功还在慕容七七之上? 武功这么好,人又长得如此绝色,为何愿意守着一个武功不如自己的娘子? 在他们梦族,女子若是不够强悍,又如何能让比自己更厉害的男子死心塌地跟她身旁? 他猜不透,但却看得出两个人的感情确实不差。 沐初没理会他在想什么,与他辞别之后,他才从马车里出去,转身往他和七七的马车返回。 回去的时候七七已经睡着了,可却只是浅睡,沐初进门的动静还是让她惊醒了过来。 “阿初,我想沐浴。”见他回来,她揉着惺忪的眼眸爬了起来看着他,一脸委屈。 这两日都在赶路,昨日已经没有沐浴更衣,现在身上脏死了,六月天怎么能连着两日不沐浴?哪怕在赶路也不能如此委屈自己。 沐初知道她爱洗澡的习惯,过去在紫川,除非条件真的艰难到完全不允许,否则,她总是不愿意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入睡,那样她会睡不着。 “但他们说今夜蛟龙门的人会在这附近,你若离开,我怕会出事。”他们毕竟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连蛟龙门是个怎么样的门派也不知道。 她可以不在意,他却不能不管她的周全。 闻言,七七却眉眼弯了起来,笑道:“如此不是正好嘛,既然有一场恶斗,我们何必还要呆在这里?” 沐初眼底淌过讶异,垂眸看着她,声音也自觉放轻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先坐山观虎斗,先看看他们双方实力再说。. ”七七勾了勾小指头,一脸邪恶的笑意。 沐初沉默了下,终于把东西收好,牵了她从马车上下来。 这丫头果然古灵精怪得很,以为她和木兰雨处得这么好,今夜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其他门派的人偷袭,却不想她和木兰雨那些看来越来越熟念的交情全都是假的。 这个邪恶又腹黑的小家伙!真是……越看越合他心意。 趁着夜色从车队里离开,木兰雨并不知情,不过,他们也没有隐瞒,与守卫在附近的女弟子说了只是想去找个地方洗个澡。 那女弟子甚至主动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这里不远处便有一条小河,不过也叮嘱了要尽快回来。 七七和沐初向她告别后,径直来到小河边,沐初轻轻一跃,直落在树梢上为她把风。 七七这才将外衣脱下,穿了一身贴身的衣服迈入小河,安心洗了起来。 不过,这个澡七七并没有洗太久,因为听木兰雨说蛟龙门擅长用蛇阵,她怎么知道这河里会不会有毒蛇? 虽说有沐初在这里,哪怕被蛇咬到,她也绝对不会毒发身亡,但一想到那些滑腻腻的东西,心里还是有几分难受的。 迅速给自己洗了个澡,上来换好衣裳后,又招来沐初让他也下去好好清洗了一下,等两个人折腾了一番也不过两柱香的时间。 收拾好一切,回去的时候七七却扯了扯沐初的衣角,细声道:“先不要回去,我们找个地方看热闹。” 沐初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长臂落在她腰间,与她一块儿一跃而起,踩着树梢往车队返回。 但他们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附近一棵较高的树上停了下来,躲在树桠之间。 “我先睡一会,等会有动静你喊醒我。”七七坐在他身旁坐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安心歇息。 沐初不说话,眼皮底下便是他们的车队,大家燃着火堆,那一方被照得亮如白昼,几辆马车和周围弟子们的动静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人数明显少了,定是木兰雨让弟子们潜伏在附近,以作掩护。 下头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在休息,偶有几个巡逻的女弟子走过,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动静。 那几辆马车也是安静得很,弘卿在车里休息,木兰雨也是在马车中待着,一直没有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就连沐初都开始有几分困意了,靠在树杆上正想闭眼歇一会,可空气中却忽然传来了一点点腐败的气息,有点像发霉的东西,又有点像毒气。 他睁开眼眸抬眼望去,依然不见林中有什么动静,但那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却是听清楚了。 七七刚才跟他所说蛟龙门以蛇阵为武器,难道说真的有蛇在靠近这一方? 不管是真是假,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点硫磺洒在自己和七七身上,之后才又让怀里的小女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入睡,而他也继续看着下方。 没过多久,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更响了,下头木兰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一见他下来,沐初就知道一定有好戏看,轻轻推了推怀里的小女人,他细声道:“七七,快醒来,要看戏了。” 七七揉了揉惺忪的眼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才坐直身躯与他一起盯着下方。 只见木兰雨差人到七七和沐初的马车去,似乎要传达些什么话语,可那弟子来到马车外喊了几声,却一直没有人作答,木兰雨瞧出不妥,大步走了过去将车帘一掀,里头竟是空荡荡的,沐初和七七根本不在马车上。 他心头一紧,又不知道让弟子们在做什么,因为距离太远完全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没过多久,那位见过七七和沐初离去的女弟子匆匆赶了过去,向木兰雨说了什么,木兰雨正要吩咐她们事情,不想忽然脸色一变,侧头向不远处望去。 七七和沐初同时精神一振,看来,敌人来了。 果不其然,木兰雨所望的方向,忽然先后窜出了不少又细又长的软皮小东西。 守在那一方的女弟子中有几人惨叫了起来,有两名女弟子滚在地上,肢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毒性居然这么猛,这究竟是什么蛇? 七七和沐初举目望去,还是看不清下头那细细小小的蛇究竟是什么品种,七七从天地镯里取出望远镜,两人拿起来一看,终于是看清了。 一种通体漆黑、不过比男子的巴掌长一点点的毒蛇,看不懂是什么品种,似乎在紫川的时候从未见过。 它们的速度极快,从地上窜起来,一般会攻击人的咽喉,那么快的速度,有些女弟子躲不过去被它们咬上一口,顿时便惨叫了起来。 看着有人受伤,七七心里并不好受,想要下去,可却又觉得如今下去似乎太快,蛟龙门的人尚未出来,他们现在就下去,到时候陷入混战中,就没有置身事外的机会去看清这一切。 与沐初互视了一眼,沐初心里也是这个想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七七才咬着唇继续观察下头的情形。 只见木兰雨大步掠了过去,从腰间把长剑抽出,剑光一闪,好几条漆黑的小东西落在地上,身体便分成两段,在地上还在挣扎着。 至于弘卿,人早已经从马车里出来,迈着看似缓慢实则极其快速的步伐,向另一端的方向步了过去。 木兰雨和弘卿一人一方带着数十名女弟子守着车队,从林中又窜出无数的毒蛇,却无一条能伤到两人,顶多只是伤着他们身边的女弟子。 当然有弘卿和木兰雨在那里,蛇阵也似无法往车队里渗透。 只不过七七看得很清楚,他们再强悍,这蛇阵很快也能向里头渗透了,毒蛇数量太多,速度又是如此的快,他们根本守不住。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蛟龙门的人守在这里,他们今夜过来的目的断然不是为了他们,因为他们在梦族没有半点名气。 那么说,来者该是冲着木兰雨和弘卿这两个重要人物的,难道是他们早打听到这两个人会在这里经过,才会设下如此埋伏? 这是……要刺杀的节奏? 看来两门派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素闻暗城三大派想来河水不犯井水,圣水门力量最弱,但因为和梦都朝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到迫不得已,其余两派不会来动他们。 虽然梦都皇城和暗城相距甚远,但,梦都势力实在太大,要是惹怒了梦弑月,朝廷派人来剿灭,要毁掉区区一个蛟龙门,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蛟龙门这次也真是拼了。 忽然下头一阵气息涌动,七七和沐初举目望去,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从密林深处窜出,呼的一声,一掌向弘卿迎面拍去。 章节目录 第891章 施以援手 891 施以援手 青衣人这一掌来得又快又恨,掌心里头还似乎隐隐泛着漆黑的光芒。--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这个暗城果然处处都是用毒的高手,一掌一剑竟都是藏有剧毒的。 若换了平日的弘卿,这一掌怎么可能会躲不过去?可他数日之前才被无名所伤,如今出手自然比不得过去。 只一刹那的迟疑,一掌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他忙收敛气息,疾步后退,迎不了,只能险险躲过。 一掌从他肩头擦过,呲的一声,不仅肩头的衣裳被掌风划破,就连皮肉也被划出一道伤口,血液流出来,在淡淡的月色照耀之下,竟是黑色的! 掌里有剧毒,他眼眸一沉,疾步后退,数名女弟子忙补上将青衣人堵了下来。 弘卿从怀里掏出一只瓶子,倒出一粒药迅速服下,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气息,便又提掌向青衣人迎了过去。 至于木兰雨那边,两名青衣人围在他左右侧,看样子这两人的武功也是不错,今夜蛟龙门的人有备而来,似乎认准了弘卿和木兰雨,下定决心就是要将两人刺杀。 七七在上头已经看得有几分不耐烦了,待看到弘卿和木兰雨有点招架不住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着沐初,薄唇动了下,虽然不说话,但以她的唇形沐初已经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不等他开口回应,七七忽然一伸手落在他的衣襟上,将他衣裳一把扯开,因为用力过猛,还撕碎了一点点衣料。 她的小手在他脖子以下那片肌肤上轻轻划过,数道抓痕立即明显浮了出来。 虽然只是抓破了点点血肉,但因为沐初的肤色还算白皙,这抓痕在月光下尤为明显。 七七看了一眼,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迟疑了下她才将嘴往他脖子上啃了过去。 沐初闭上眼,指尖微微有几分紧,倒不是因为她这一口把他咬疼,而是因为两人忽然间的亲近。 不过,七七那一口只是在他脖子上划过,便迅速离开了。 牵了他的腕,两人一跃而起,踏着树梢迅速赶了过来。 尚未落地七七便已从天地镯里将枪管抽出,刷的一声,枪管在一瞬间变成长枪,枪头向袭击弘卿的青衣人迎了过去。 至于沐初,见她和青衣人过了两招,分明稳占上风之后,他才转身,如同鬼魅一般,数步已来到木兰雨身旁,随意一掌,直接将其中一名青衣人击退。 如此厉害的掌力,木兰雨自问甚少见识到,就算是他们门主他也因为鲜少见过她动武,所以不知晓她是不是也有这位沐公子一般的掌力。 慕容七七身边的夫君原来真个个都是高手,这一发现让他眉目一亮,心里更加高兴了。 只要慕容七七跟他回去,将她所有的夫君也带进圣水门,门主一定会很高兴的,这么厉害的高手在整个暗城都极为罕见。 沐初却似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心思,长臂一扬,人已经挡在两名青衣人面前,与他们纠缠了起来,倒是木兰雨顿时便被挤出战圈之外了。 看到沐初与两名青衣人交手,分明就是游刃有余,他便安下心带领着其他弟子与蛟龙门带来的那群毒蛇继续奋战了起来。 至于弘卿那边,哪怕吃了解药,但弘卿身上的解药依然没能彻底解去,再加上他本来就身子弱,等七七加入站圈,他退出站圈之外后,才刚走了两步,人就已经有点不支了起来。 “小卿卿,你回马车上候着,等会我让阿初去给你瞧瞧。”七七一枪挑了出去,将青衣人逼开,哪怕没有回头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 刚才他的伤她看得清楚,鲜血的颜色是恢复了些红润,但看起来还是有几分乌黑。 蛟龙门的毒与他们圣水门的相比不见得差多少,动不动就使毒,这地方也真的是够了。 叮嘱了弘卿几句,她忙又握紧了枪管,与青衣人激斗了起来,虽然有无数的毒蛇在他们附近游走,但却没有一条敢靠近她。 弘卿安静闻了闻,才似闻到她身上那股硫磺的味道。 原来是早有准备,虽然如此,他还是没有离去,她为救自己下来,万一受了伤,他不知该如何与沐初交代? 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可这回却是是欠定慕容七七了。 又过了十几招,七七忽然一声低叱,枪头竟从枪管脱离出来,锵的一声,往跟前的青衣人刺去。 那青衣人完全没想到这枪管里还暗藏玄机,一个不慎,枪头直接没入他的肩胛骨处,呲的一声从里头抽出,转眼又回到七七的手里。 鲜血顿时从伤口处溢了出来,青衣人惨叫了一声,被枪头的余力击得重重摔落在地上。 而另一头,见七七已经将青衣人打倒,沐初也不想恋战,长指一勾,忽然长臂轻扬,刷刷数声,几枚银针飞了出去,直刺两名青衣人的咽喉。 银针来的速度太快,两人虽然在最后也反应过来了,但还是躲避不及。 两声惨叫之后两个人竟直扑扑倒了下去,一针封侯,虽未曾致命,但已经让他们的呼吸缓不过来。 青衣人在地上抽搐着,连同被七七放倒的那个人,这三个领队而来的男子竟无一人能再爬起来。 其他蛟龙门的弟子见此顿时惊得倒退了数步,领着自己的蛇阵一瞬间已走得无影无踪。 直到再也听不见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七七才收了长枪回到沐初跟前,指了指依然顽强站在一旁的弘卿:“他中了毒,阿初,你去给他瞧瞧。” 沐初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扣上他的腕。 中毒竟是不浅。 正要对他说些什么,弘卿已经两眼一闭,直挺挺倒了下去。 沐初将他扶住,看了七七一眼,七七一摆手,他才扶着弘卿回到马车上给他施针驱毒去了。 木兰雨命弟子们收拾残局,人便来到七七跟前向她深深一揖道:“刚才谢慕容姑娘和沐公子的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我们都是一路上的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都怪我刚才离开了,否则,小卿卿也不会……”视线落在弘卿的马车上,眼底似淌过一抹怜惜。 这慕容姑娘对玉堂主似乎真的在意的紧,木兰雨其实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他早叮嘱过不让他们离队,可这两个人却说要去洗澡,但去了那么久才回来,这当中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慕容七七毕竟救了他们,这时候他也无法去相问。 等弟子们将这一方清理干净,他和七七才来到弘卿的马车外,沐初正巧从上头下来。 抬眼便见站在跟前的七七,他道:“毒素已清,只不过他这两日身子有点虚弱,还得要好好休息数日才能好起来。” 七七抬眼看着木兰雨,一脸焦急:“那你命人好好照顾他,别再让他受伤了。” “我会的,慕容姑娘无需担忧。”木兰雨看着她,又看了眼沐初,竟看到他领口的衣裳还微微敞着,衣襟被撕碎了一处,还有他领口下头明显有几道抓痕,以及他脖子上那个吻痕…… 他眼底似淌过些什么,心里似有几分纠结。 七七仿佛才发现他在盯着沐初看,忙把沐初拉到自己身后,冲木兰雨笑了笑,无奈道:“抱歉,刚才有些事情阻拦所以没及时赶回来,不过,我这夫君大概是累了,我这就带他回去休息,沐公子,有劳照顾好小卿卿。” “好,姑娘请。”听到她那话,木兰雨才彻底回过神来,向她拱了拱手,看着她和沐初往马车返回,他眼底的疑惑总算才彻底散去。 怪不得那么久不回来,原来刚才除了去洗澡还做了某些事情。 这倒也难怪,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两人呆在一起,洗澡的时候忍不住也是正常,他刚才心里还在怀疑着他们为何去了那么久,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吩咐弟子严密把守这一方,他才上了马车,静心休息。 至于七七和沐初回到马车里,七七立即从天地镯里取出一瓶药膏,在沐初跟前跪坐了下去,以食指挑起一点,给他领口上的抓痕抹了下去。 “连伤都算不上,没必要浪费良药。”沐初垂眸看着她,见她给自己上药上得认真,他便也不拒绝了。 给他上好药,把瓶子拧紧放回到袖管里,七七才吐了一口气:“这木兰雨心性狡猾,不见得那么容易会相信我们,还好你刚才看起来确实一副被人糟蹋过的模样。” 闻言,沐初脸色一囧,怔愣过后,一张脸顿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晕红。 “就知道胡说八道,赶紧休息吧,不早了。”把被子扯开,他率先倒了下去,倒在马车一旁。 七七在另一旁躺下,接过他抱过来的被子盖在身上,心里依然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那三个青衣男子都被木兰雨给活抓了,却不知道以他们这样的身手在蛟龙门里究竟算什么样的身份? 能被派来刺杀木兰雨和弘卿,身份应该不低,却只是不知道蛟龙门里还有多少这样的高手。 见她睡不着,沐初就知道她一定在想蛟龙门的事情,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她,凝神听了一会不见附近有任何动静,才轻声问道:“真决定要帮他们把暗城夺下来吗?” 章节目录 第892章 沧族传说 892 沧族传说 “既然来了,总得要做点什么,以我们现在自己的力量想要把整个暗城夺下来,可能性不大。”七七没有继续说下去,沐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沉默了片刻,沐初才有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淡言道:“睡吧,不早了。” 七七却还是睡不着,他们出来两日了,不知道楚玄迟和师兄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回到商船上,也在朝这一方而来?那家伙没有她在身边,他能睡得着吗? 宝儿呢?宝儿和师父、义母他们离开了那么久,还没有半点消息回来,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冥城过得怎么样。 心里有许多牵挂,还以为自己又会失眠,却不想猜思念了一会便两眼一闭,彻底睡死过去了。 出门在外其实很累的,每日里总是过着这些疲累的生活,何时才能真正过上安静平淡的日子? ……第二日一大早车队又开始赶路了,七七和沐初一人一马,不愿意一直呆在马车里,而是一边赶路一边欣赏道上的景致,更准确的说,他们其实是想要观察一下这里的地形。 木兰雨今日对两人的态度特别友好,比起过去两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因为七七和沐初昨夜救了大家的生命,对着两人,他已经主动想要与他们亲近了。 慕容七七背后代表的是四个绝顶高手,这四人对圣水门来说如今是绝对的重要,见过沐初出手,哪里还敢怠慢两人? 至于弘卿,据说也一早就醒了,沐初清晨启辰之前还给他把过脉,毒素已清,只是身子还有点虚弱,所以一整个上午他一直呆在马车里,除了中途休息下来了一遍,其余的时间都没有露过面。 直到黄昏时他们到了渡口,因为怕夜里凌河上回有风浪,所以木兰雨听从了渔民的建议,今夜先不上船,在渔村里找了几间客房住了下来,至于其他弟子,也都在这附近随意找地方休息去了。 古代人不太讲究这些,出门在外,哪怕只是一个草敦,将草敦拨开就能滚在里头过夜。 离用晚膳还有一点时间,七七又扯了沐初与他到河边走了一转,看着一望无垠的凌河,实在难以想象这竟只是一条河,而不是大海。 梦族这个地方水路尤其多,各种江河纵横交错,四面又是环海,不懂水性的人在这种地方真的难以生存下去,大概梦族的人全都熟悉水性,一个个都是水中好手。 从凌河边走了一转回来的时候,七七瞅着四下无人,忍不住问道:“阿初,昨夜弘卿中的毒你可有取回来了?” “有,在瓶子里放着,不过,我给他施针的时候他已经服过解药,毒素已经清了大半,现在给你也不一定能验得出来。” 七七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就不验了,那三个青衣人呢?可有看到?” “没看到。”沐初摇了摇头。 木兰雨似乎把他们藏在后面的货车里了,一直没有让三人出来,因为才刚相识,他们也不好在木兰雨的车队里太过于明目张胆去查些什么,所以,这三个人从被捕到现在,他们还没见过。 圣水门的毒虽然没有研制出来解药,不过,七七相信沐初很快就会把解药的配方想出来。 至于这蛟龙门,不知道他们擅长用什么毒,若是有机会,她还真想从这几名青衣人身上将毒取回好好研究一番。 两人一路翻村庄返回,快要接近渔村的时候,抬眼便看到前方一抹素白的身影站在那里迎风而立,似乎在等他们。 七七和沐初互视了一眼,才举步向他走去。 弘卿站在那里等了他们好一会了,如今见两人回来,他迟疑了下才举步走了过去,来到七七跟前向她倾了倾身:“昨夜多谢慕容姑娘相救,在下感激不尽,这份恩情,在下以后定必会还。” “何不以身相许?你该知道以身相许我会更加高兴。”七七笑嘻嘻道。 闻言,弘卿脸色一沉,眼底对她的感激顿时又变回了厌恶。 沐初只是抿着唇不说话,实在是无奈的紧,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喜欢逗弘卿? 他当然知道绝不是因为七七看上了弘卿,只是还想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有时候这丫头的想法太过于狡猾,就连他也不一定能看得懂。 这次,她又想在弘卿身上做些什么? …… ……凌河真的很大,比七七过去见过的任何一条河流都要大,站在河岸线的这一边,就连对岸也都完全看不到。 听说凌河不远处便是入海口,但在入海之前会有一截河海相接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凌渡口。 凌渡口是个诡异至极的地方,那里有几座小岛分布着,但那几座小岛却是从未有人上去过。 因为在凌渡口的上游有好几段高低不平的断流处,就如同瀑布那般,任何船只根本无法正常过去。 想要从凌河进入大海就只能沿着凌河边慢慢走过,要是一不小心被漩涡卷入到凌渡口的中心地带,去的人绝没有一人能生还。 那是个传说,早几年都有人敢去探险,但可从未有人能安全回来,这几年已经没有敢在凌渡口附近放开速度前行了。 沿着凌河边过去,虽然坡度也是不少,但只要紧贴河岸线往下走,就不会被卷进去。 上了船,七七还不忘往凌渡口的方向望去,这里离凌渡口虽说不算太远,但想要看到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乘坐的同样是来自桑城流桑木商船,只不过比七七他们那条少太多,不过是数十人的队伍,根本不需要用太大的商船。 只要从凌河下游往上游走上两日的水程,便能到达斜对面的凌河镇。 清晨的时候七七来到甲板上,状似在看风景,事实上是在打量这两边的地形。 对于凌渡口这个地方心里其实也有几分好奇,不过,她的好奇心从来不会盖过理智,所以那地方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慕容姑娘是否有听说过凌渡口的传说?”见她一直往下游方向望去,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的木兰雨问道。 经过前夜一役,如今木兰雨对着七七的时候态度简直好得不得了,不管何时何地,只要能逮到机会,总不忘与她多亲近亲近。 七七点了点头:“昨夜听渔民说的,但不知那里究竟有些什么,竟让人冒险进去。” “这几年已经没有人敢去了。”木兰雨与她一般,视线往下游的方向望去:“据说那几座岛上有藏宝图。” “又是藏宝图这种传说。”七七笑了笑,对这些东西全然不在意,又不是拍武侠电视剧,哪来这么多藏宝图? 木兰雨也只是浅笑:“不过是个传说,据说是梦族建立之前,属于沧国的宝藏。”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有传言说梦族开国女皇与四海化雨将军攻陷皇城的时候,沧国女皇已经带着一大批宝藏逃离皇城,后来不知道把宝藏藏在何处,手里只留下一份藏宝图。为了逃避梦族大军,沧族女皇辗转来到暗城这个地方,之后便失去了踪影。大家猜测她是死在了凌渡口,也有人说她躲到凌渡口那几座岛屿上,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早些年还有不少人为了寻找那份所谓的藏宝图到凌渡口去探险,但去的人未曾有一人能回来,所以这些年,几乎是无人敢去了。” 七七点了点头,最后看了眼下游的方向,才转身往下游返回:“拿命去找这些不一定存在的玩意儿,我是不敢,木公子可以试试。” “我对那份藏宝图也不感兴趣。”木兰雨与她一起回到船舱里。 沐初依然在舱房不知道在做什么,七七向木兰雨拱了拱手,才往舱房返回。 随手关上房门,抬眼望去,沐初正坐在矮几旁,矮几上放了几只瓶子。 七七微微一怔,怔愣过后顿时眉眼一亮,细细凝听了下外头不见有任何异样,她才快步走了过去盯着矮几上那几只瓶子,讶异道:“阿初,你找到他们了吗?” 沐初点了点头,轻声道:“今日清晨上船的时候,我看到他们的人把那三个青衣人押到舱底。” “所以你去取毒了?”这个阿初实在给了她太多的惊喜,这事连她都没有注意到,他竟已经做好了。“他们的毒都藏在哪里?” “掌心,应该说那些青衣人身上都有毒,不过,他们以一种奇特的武功将毒逼到掌心,出掌的时候掌风带毒,被掌风袭到人立即就会中毒,若是直接被他们的掌击中,那份毒便会更加猛烈。”沐初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她。 “这究竟是什么武功路数,居然可以把毒逼到掌心上?”七七皱着眉从天地镯里把检测仪取了出来放在矮几上,与沐初一起将他取回来那几个瓶子里头的东西,以滴管分别放在检测仪上,一个个检验了起来。 “梦族这个地方,各门各派的路数似乎都有几分诡异,他们用的什么武艺,我还猜不透。”沐初盯着检测仪上的结果显示屏,对于这东西,在过去那两年多他已经学会怎么去使用。 片刻之后,他看了七七一眼,不忘叮嘱道:“昨日听渔民说,今夜或许会有暴风雨,自己小心些。” 章节目录 第893章 船上有奸细 高三复习对大多数人是辛苦劳累的,但对于苏晴这个头脑聪明灵光又过目不忘的丫头来说根本不算回事。 今天是周六,好不容易得到允许独自外出,苏晴决定在‘花’鸟市场逛一圈。为小白(给白狐起的名字)和凤凰(变小像只金丝雀却坚持我叫它凤凰说那是尊严问题)的正大光明出现找个理由,买不买‘花’倒是其次。 市场里的‘花’鸟鱼甚至是蛇都有的买,包罗万象。兴趣爱好因人而异,喜欢养老鼠或者蛇的大有人在。只要有人愿意消费就有市场。虽然那些‘花’草没有空间里的漂亮,但还物有所值价格适中。外公喜欢养‘花’,爷爷也对兰‘花’情有独钟。她有很多兰‘花’却不能往外拿,在市场买似乎零用钱负担不起。虽然是大家族但是不是经商,自家拿工资生活父母又清廉所以我和哥哥的零‘花’钱并不多。堂姐总是拿她的富有取笑自己,却被一笑置之,苏晴期待这个被惯坏的孩子哭得时候。 一路走来带着‘露’珠的玫瑰、香气馥郁的百合、优雅的鹤望兰、娇‘艳’淳朴的非洲菊,雍容富贵的牡丹,还有康乃馨等等看的苏晴心情愉快。给母亲买了一束她最爱的百合,也顺手带走被当垃圾扔掉的‘花’枝‘花’苗。她相信有空间在一定可以变废为宝,不用‘花’钱的感觉就是好。 回到家没人在,把百合修剪好‘插’入‘花’瓶换下玫瑰‘花’,然后一个闪身进入空间。小白和凤凰立马迎了过来,迫不及待扑到苏晴怀里。蜂王酷酷的忙着指挥采蜜谁都不理,不过吩咐打听消息时行动迅速消息准确。而且那些蜂蜜和蜂王浆太美味。检查了一下,将‘花’枝栽种,带着几株在‘花’市捡到的兰‘花’苗出了空间。小白和凤凰得知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呆在外面陪主人高兴地不得了。凤凰飞来飞去,还在空里翻跟斗;小白象一个淑‘女’似的摆着高傲的姿势站在苏晴的肩头,凤凰鄙视它翻白眼她见了哈哈大笑。兰‘花’被栽种到‘花’盆中浇上空间泉水立刻由病怏怏的变得生机勃勃长大不少。现在可以看出这是两盆剑兰两盆蕙兰,再浇水说不定就开‘花’了。 苏晴瞥见了那束玫瑰‘花’,有了做糕点的冲动。将那束可怜的玫瑰摧残一遍,要做成用了这些‘花’瓣的假象,做事谨慎总是好的。苏晴又采集空间无公害含灵气的玫瑰‘花’瓣,开始动手做玫瑰糕点。糕点出炉,两只宠物护着各自的一块糕点在津津有味的品尝时,苏晨回来了。 苏晨和同学打了一下午的篮球出了一身的臭汗,一进家‘门’就进了浴室。当他换好一身休闲服来到厨房时,苏晴正在做晚饭回头和哥哥打了声招呼。苏晨十六岁身高快一米八了,曾经的小正太已经成长为一个容貌俊美‘性’情沉稳内敛的美少年。若戴一副眼睛应该更像温文尔雅的学者。 苏晨准备拿糕点时才发现两只袖珍小宠物在一脸享受的品尝美味。看着它们的表情都差点认为自己眼‘花’了。 “晴晴,你今天买的这两只小家伙吗?这俩小宠物是什么品种,还‘挺’可爱的。” “我也不知道,看着可爱就买了。”真是的,它们变成现在这样子说了是什么动物也没人信吧。 “要不给它们拍照片找个专家问问,我‘挺’好奇?” “不行,万一到时候跟我们要它们去研究怎么办,这么可爱乖巧的宠物我可不想失去。” “那听你的,今天的点心在哪买的味道真不错?” “这是我学着网上做的,好吃以后还作。”知道糕点味道好,但听到表扬还是很高兴。至于点心苏晴前世学的,说是网上看的只是找借口。 “又有口福了太好了。对了晴晴今天没买两盆‘花’回来吗,爷爷只收极品兰‘花’我们买不了不过外公对漂亮的‘花’都喜欢的” “买了,给妈妈的一束百合,还有在阳台上。” 苏晨急忙来到阳台上,他很好奇妹妹买了什么‘花’。从小就感觉到自己这个妹妹不简单,在家活泼可爱又懂事,小小年纪家务做的无可挑剔;在外人面前时极力让别人忽视自己,毫无表现。他总感觉苏晴在扮猪吃老虎,现在是蛰伏期间有一天她会一飞冲天。在外人眼中他是苏家崛起的天才,那个眼高于顶的堂妹丽莎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小美‘女’,却不知在苏家还有一个‘女’儿那个从不参加宴会的苏晴才是真正的天才真正的美‘女’。苏晴有意隐瞒,父母也默认了这种做法,他自是不会多事。现在他好奇是什么‘花’入了她的眼。 当苏晨见了阳台背‘阴’处的四盆名贵的兰‘花’时,还是惊讶不已。见多了军区大院里那些老家伙们养的兰‘花’对兰‘花’已经有了不错的研究。这样的极品兰‘花’怎么会出现在‘花’市,估计一出现就被有权势的人买走了。苏晴怎么‘弄’到的,果然看不透的人啊。 晚饭时父母说晚饭和糕点很好吃,妈妈也很喜欢拿书百合‘花’。苏晴提到阳台有没得‘花’,若是不够送军区大院的档次就都送给外公。爸妈点头应着,心知苏老爷子只养极品‘花’,很少有能入眼的。但苏晨在一边听着差点被饭呛到,这样的‘花’不够档次那爷爷就不用养‘花’了。苏晨也没有说什么,巴不得父母也受一次惊吓。 苏爸爸没当回事过了几天见到‘花’时兰‘花’都快开‘花’了,被如此的兰‘花’着实吓了一跳,自己不好养‘花’但眼光不差,反应过来急忙给父亲和丈人送去了。这样的兰‘花’若是在自己这里出‘毛’病就亏大了。话说苏老爷子见了‘花’高兴地跟孩子似的,立即让警卫员通知他那些爱‘花’的老伙伴们赏‘花’。把那些老家伙们‘激’动地晚上差点没睡着,多亏苏晴没有把空间的‘花’直接挖出来,不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激’动地心脏病发作。 (大家多支持,投票票。) 章节目录 第894章 三个人,去哪了 高三复习对大多数人是辛苦劳累的,但对于苏晴这个头脑聪明灵光又过目不忘的丫头来说根本不算回事。-..-不过表面文章还是要做一做的,不打击同淹让父母放心也是有必要的。 今天是周六,好不容易得到允许独自外出,苏晴决定在‘花’鸟市场逛一圈。为小白(给白狐起的名字)和凤凰(变小像只金丝雀却坚持我叫它凤凰说那是尊严问题)的正大光明出现找个理由,买不买‘花’倒是其次。 市场里的‘花’鸟鱼甚至是蛇都有的买,包罗万象。兴趣爱好因人而异,喜欢养老鼠或者蛇的大有人在。只要有人愿意消费就有市场。虽然那些‘花’草没有空间里的漂亮,但还物有所值价格适中。外公喜欢养‘花’,爷爷也对兰‘花’情有独钟。她有很多兰‘花’却不能往外拿,在市场买似乎零用钱负担不起。虽然是大家族但是不是经商,自家拿工资生活父母又清廉所以我和哥哥的零‘花’钱并不多。堂姐总是拿她的富有取笑自己,却被一笑置之,苏晴期待这个被惯坏的孩子哭得时候。 一路走来带着‘露’珠的玫瑰、香气馥郁的百合、优雅的鹤望兰、娇‘艳’淳朴的非洲菊,雍容富贵的牡丹,还有康乃馨等等看的苏晴心情愉快。给母亲买了一束她最爱的百合,也顺手带走被当垃圾扔掉的‘花’枝‘花’苗。她相信有空间在一定可以变废为宝,不用‘花’钱的感觉就是好。 回到家没人在,把百合修剪好‘插’入‘花’瓶换下玫瑰‘花’,然后一个闪身进入空间。小白和凤凰立马迎了过来,迫不及待扑到苏晴怀里。蜂王酷酷的忙着指挥采蜜谁都不理,不过吩咐打听消息时行动迅速消息准确。而且那些蜂蜜和蜂王浆太美味。检查了一下,将‘花’枝栽种,带着几株在‘花’市捡到的兰‘花’苗出了空间。小白和凤凰得知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呆在外面陪主人高兴地不得了。凤凰飞来飞去,还在空里翻跟斗;小白象一个淑‘女’似的摆着高傲的姿势站在苏晴的肩头,凤凰鄙视它翻白眼她见了哈哈大笑。兰‘花’被栽种到‘花’盆中浇上空间泉水立刻由病怏怏的变得生机勃勃长大不少。现在可以看出这是两盆剑兰两盆蕙兰,再浇水说不定就开‘花’了。 苏晴瞥见了那束玫瑰‘花’,有了做糕点的冲动。将那束可怜的玫瑰摧残一遍,要做成用了这些‘花’瓣的假象,做事谨慎总是好的。苏晴又采集空间无公害含灵气的玫瑰‘花’瓣,开始动手做玫瑰糕点。糕点出炉,两只宠物护着各自的一块糕点在津津有味的品尝时,苏晨回来了。 苏晨和同学打了一下午的篮球出了一身的臭汗,一进家‘门’就进了浴室。当他换好一身休闲服来到厨房时,苏晴正在做晚饭回头和哥哥打了声招呼。苏晨十六岁身高快一米八了,曾经的小正太已经成长为一个容貌俊美‘性’情沉稳内敛的美少年。若戴一副眼睛应该更像温文尔雅的学者。 苏晨准备拿糕点时才发现两只袖珍小宠物在一脸享受的品尝美味。看着它们的表情都差点认为自己眼‘花’了。 “晴晴,你今天买的这两只小家伙吗?这俩小宠物是什么品种,还‘挺’可爱的。” “我也不知道,看着可爱就买了。”真是的,它们变成现在这样子说了是什么动物也没人信吧。 “要不给它们拍照片找个专家问问,我‘挺’好奇?” “不行,万一到时候跟我们要它们去研究怎么办,这么可爱乖巧的宠物我可不想失去。” “那听你的,今天的点心在哪买的味道真不错?” “这是我学着网上做的,好吃以后还作。”知道糕点味道好,但听到表扬还是很高兴。至于点心苏晴前世学的,说是网上看的只是找借口。 “又有口福了太好了。对了晴晴今天没买两盆‘花’回来吗,爷爷只收极品兰‘花’我们买不了不过外公对漂亮的‘花’都喜欢的” “买了,给妈妈的一束百合,还有在阳台上。” 苏晨急忙来到阳台上,他很好奇妹妹买了什么‘花’。从小就感觉到自己这个妹妹不简单,在家活泼可爱又懂事,小小年纪家务做的无可挑剔;在外人面前时极力让别人忽视自己,毫无表现。他总感觉苏晴在扮猪吃老虎,现在是蛰伏期间有一天她会一飞冲天。在外人眼中他是苏家崛起的天才,那个眼高于顶的堂妹丽莎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小美‘女’,却不知在苏家还有一个‘女’儿那个从不参加宴会的苏晴才是真正的天才真正的美‘女’。苏晴有意隐瞒,父母也默认了这种做法,他自是不会多事。现在他好奇是什么‘花’入了她的眼。 当苏晨见了阳台背‘阴’处的四盆名贵的兰‘花’时,还是惊讶不已。见多了军区大院里那些老家伙们养的兰‘花’对兰‘花’已经有了不错的研究。这样的极品兰‘花’怎么会出现在‘花’市,估计一出现就被有权势的人买走了。苏晴怎么‘弄’到的,果然看不透的人啊。 晚饭时父母说晚饭和糕点很好吃,妈妈也很喜欢拿书百合‘花’。苏晴提到阳台有没得‘花’,若是不够送军区大院的档次就都送给外公。爸妈点头应着,心知苏老爷子只养极品‘花’,很少有能入眼的。但苏晨在一边听着差点被饭呛到,这样的‘花’不够档次那爷爷就不用养‘花’了。苏晨也没有说什么,巴不得父母也受一次惊吓。 苏爸爸没当回事过了几天见到‘花’时兰‘花’都快开‘花’了,被如此的兰‘花’着实吓了一跳,自己不好养‘花’但眼光不差,反应过来急忙给父亲和丈人送去了。这样的兰‘花’若是在自己这里出‘毛’病就亏大了。话说苏老爷子见了‘花’高兴地跟孩子似的,立即让警卫员通知他那些爱‘花’的老伙伴们赏‘花’。把那些老家伙们‘激’动地晚上差点没睡着,多亏苏晴没有把空间的‘花’直接挖出来,不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激’动地心脏病发作。 (大家多支持,投票票。) 章节目录 第895章 传说中的三座岛 手机阅读 七七是在一阵肉香中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睁眼便看到自己在一个洞穴里。 .. 阳光从洞口渗进来,将洞内的一切照得十分清晰,一个还算得上有几分干净的山洞。 晕过去之前,他们在哪里…… “阿初!”落水的一幕幕回到脑际,她吓得霍地坐了起来,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四肢酸软无力,有种大病一场之后的虚脱感。 沐初在哪里?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用力将弘卿往水面上顶去,后来筋疲力尽才晕过去的,可,沐初从她落水之后就不见了影踪。 洞外有肉香味,分明是有人在烤肉。 顾不上浑身的酸痛,她从枯叶堆中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往洞外闯去。 外头,一人坐在不远处的平地上,正在烤野鸡。 一袭白衣虽然很皱,但却已经干透了,青丝如水滑落,背景说不出的好看。 但事实上,七七根本就没有看清他的身形,看到素白的衣裳,她心头一抖,迅速走了过去:“阿初!” 可这一声呼唤才刚出口,她立即住了步,看着缓缓转身的男子,整颗心顿时揪紧了起来。 不是沐初,不是她的阿初! 没有理会他,她迈大步法往海边奔去。 汪洋大海无边无际,不远处,两座小岛安安静静立在海中央,就如同漂浮在上头一样。 那是两座岛,那么,她现在所在的…… “这里该是传说中的陵渡口那三座岛屿之一。”身后,弘卿拿着刚烤好的野鸡走到她身旁,眼底淌过点点幽黯:“对不起,我在附近找了半日,并没有找到沐公子。” 刚才她一出来就喊沐初,他心里已经愧疚死了,若不是为了自己,他们不会分开,沐公子如今也不至于会不知所踪。 她两次救了自己,虽然对她*的性子依然不喜欢,但,心里始终是知道感激的。 见她一直看着海平面发呆,弘卿心里也不好受,只轻声道:“慕容姑娘,对不起,我……” “阿初不会这么容易出事的,你没什么对不起我,是我自己想要去救你。”七七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慢慢缓过劲来,才回头看着他,视线落在他的手里的烤鸡上,她道:“这是给我的吗?” 弘卿有点反应不过来她一瞬间的转变,她刚才眼底分明还藏着恐惧和惊慌,可现在人已经宁静下来了,他完全想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将手里的树枝递了过去,只见七七接了过来掂了掂,烤鸡的温度不算太烫,她把两条腿撕下来自己啃了,鸡身递还给他。 “你要去哪?”见她要往林中走去,弘卿问道。 “我去瞧瞧这附近的地形。”如果她没记错,昏昏沉沉的时候,自己仿佛被卷入一个漩涡里,她在水中可以自由呼吸,所以只除了当时精疲力尽,除了这些身子并没有其他什么问题。 至于弘卿,他还能活着倒是让她有几分意外,不过,人活着就好。 她不能一直困在这座岛上,这外头是一个漩涡,他们要怎么样才能出去?更何况,她不知道沐初如今究竟在哪里,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走进林中,见弘卿跟在自己身后,她回头看着他,淡言道:“你身子可好了些?” 弘卿微愣了下,才颔首道:“无妨。” 虽然看得出他脸色还有几分苍白,不过,既然他说无妨,七七也就不挂心了,这个时候虽然她表面冷静,但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知道他跟在身后,至少身边有个伴儿,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举步向前方走去。 这座岛屿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走了一个多时辰,连岛的另一边都未到,最后她实在有点走不动了,找了一座高坡跃了上去。 俯视下头,才发现原来从他们刚才走过来的那个海滩,到这里不过是这座岛屿的三分之一,她走了一个多时辰,竟还只是走了这么短的距离。 垂眸看着下头白茫茫的海域,心里沉甸甸的,她把双手放在唇边,终于忍不住放声呼唤了起来:“阿初,你在哪里?阿初,你要是听到就应我一声。” 可耳边传来的不是呼呼的风声,便是远处的海浪声,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没有阿初的回应,或许他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唤,也或许他受了伤还不能以内力回应。 看着下头葱郁的密林,对于未知的一切本能有几分畏惧,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到海边找找附近的足迹再说。 不想她才刚从高坡上跃下来,一抬眼便看到弘卿身后的远处一点动静倏地闪过。 弘卿也在同时感觉到身后的异象,他手里没有武器,但掌中已经蓄满了内力。 霍地转身往远处的丛林望去,可那片丛林只是骚动了下边又平静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刚才有动物在蹿过。 这座岛上会不会有吃人的野兽?要是有野兽…… 七七指尖一紧,右手手指下意识往天地镯摸去,她还有两把枪在这里,子弹应该还有几百颗,若真要遇到野兽,只要不是成群结队的,应该还能应付。 只不过这些东西她并不想在弘卿面前使用,但若是真遇到紧急的事,那也没有办法。 “先回海滩再说。”她来到弘卿面前平静道。 弘卿点了点头,在这种荒岛上最好不要乱闯,毒蛇猛兽这一类的东西在荒岛上绝对会有,远离丛林才是他们该做的。 只是他们两人沿路返回的时候,七七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身后那片密林一眼,总觉得刚才那份涌动的气息有几分不寻常,究竟真的是野兽,还是另有其他的东西。 弘卿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回头看她,见她站在那里不动,他蹙了下眉:“慕容姑娘,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没什么。”七七最后看了看那片密林一眼,才回过头看着他:“海滩边没多少东西,我们瞧瞧回去的路上有没有野果好摘点回去。” “好。”弘卿向她点了点头,经历过她两次的相救,到现在只要不在他面前提及一些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他也可以和七七和平相处。 这一路回去,路上的果树果然不少,弘卿将自己的衣摆撕了下来做成布袋,拿到七七跟前,想要让她把手里的果子放进去。 七七看了他身上那套已经皱巴巴又被撕下一片衣角的衣裳一眼,忍不住摇了摇头:“下次想要什么提前跟我说一下,说不准我这里有你可以用的。” 说罢,从袖管里取出一只塑料袋,将果子放进去,继续往前方走去。 弘卿实在看不透那是什么东西,不过,这位慕容姑娘和沐公子都一样,身边都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见多了也就不在意了。 “慕容姑娘身上也有乾坤袋吗?”乾坤袋也是传说中的宝物,他见沐公子身边有一只,却从未见过慕容七七手里的。 七七眨了眨眼眸,听他这么说,忙回身向他点了点头,颔首道:“是,我和阿初都有。” 这个解释总该可以了吧,乾坤袋虽是宝物,却也不是特别罕见的东西,至少比起天地镯来说便低了好几个层次,哪怕让人知道她手中有乾坤袋,七七也不觉得有什么,一个乾坤袋应该不至于让人不要命来抢夺。 回到海滩边,七七走进清晨醒来的山洞里把果子扔下,又拿了些食物放在角落里,才转身回到那片沙滩上。 弘卿也跟了过去,沙滩上有些凌乱的足迹,分明是他们刚才踩上去的,除了两人的足印之外再没有其他,一路走过去,这么大的沙滩还是不见有第三个人的脚印。 七七心里真的很惆怅,难道阿初真的不在这座岛上?他若不在这座岛上,又会在哪里?会不会在另外的两座岛上?会不会…… 她不想继续想下去,站在海边看着大海,哪怕脸上依然极力佯装出平静,可眼底的哀伤却一阵胜过一阵。 弘卿知道她是什么心情,此时此刻自己再怎么安慰她也于事无补,更何况他并不是懂得安慰女子的人。 与她一样看着那片茫茫大海,他想的是他们该如何离开这里,若是不能离开,那岂不一辈子都困在这座岛上。 回不去,他就永远见不到她…… 眼眸变得越来越幽暗,眼底的痴迷几乎将他一双眼眸都被掩盖了去。 七七回头的时候不经意便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份忧伤,这时候的弘卿看着大海,整个人显得如此的孤单,眼底似有思念,又有绝望。 他在思念着谁?又是为什么而绝望?难道说这家伙心里还有一个放不下的人,因为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上她一面,所以才这么绝望吗? 可他和自己一样,哪怕心中绝望也不愿意在面上表露半分,若不是七七回头时正好看到,她也会被他表面上那份淡静给骗了。 如此痴迷,想的人究竟是谁? 看样子,弘卿心中还真有个她。 可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阿初不知所踪,到现在还没办法确定是生是死,她哪里还有心情去管别人的儿女情长之事? 章节目录 第896章 岛上的女子 手机阅读 “回去吧。 ”从弘卿身前经过,七七继续举步往前头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有几分沉重,这片海滩没有,会不会别的海滩有? 这座岛虽然很大,可她已经决定好了,等回去歇一歇,她还得要继续在海边搜寻。 他们所在那个山洞的那一边又是另一块海滩,她得要过去走走,若是晚了,等涨潮了,海滩上所有的足迹都会被海水淹去,到时候想找就找不着了。 阿初,你现在究竟在哪?你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圣水门的总部,还要一起攻回梦都的,阿初,他现在究竟怎么了? 一路回去,弘卿就走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心里更加觉得惭愧了起来。 原来她和沐公子的感情真的这么深厚,他还以为她还有这么多个夫君,不至于会如此眷念一个男子,可沐公子的失踪却让她如此痛苦。 他也明白哪怕他再责怪自己,事情却已经到这地步了,再责怪也是于事无补。 在找回沐公子之前,他一定不能让自己绝望起来,他们还要找出沐公子逃出这里,回到圣水门。 七七本来一直垂头丧气回去的,可在靠近那个山洞的时候,她忽然眼尖地似发现了什么。 眉眼一睁,霍地回头看着刚才走过来那片海滩,两道细长的柳叶眉顿时蹙了起来。 不对劲,这海滩上分明还有第三道足迹,真的是足迹! 心里一喜,她忙找到那道足迹蹲了下去,伸手沿着轮廓细细查看了起来。 可她才刚查看了片刻,眼底的光亮顿时便黯淡了下来,但黯淡过后又似闪过些什么,只是还有着疑惑。 从袖管里取出一把卷尺将足迹量了量,看起来像是穿三十七码鞋的人,三十七码,竟是个女子,刚才居然有一个女子走过! 难道是和他们一起跌落在海里,无辜被卷进来的圣水门弟子? 可她既然知道他们在这里,为何不主动追过来?还是说她被什么给牵绊住了? 将卷尺收了起来,沿着这些足迹,才往前走了不远又折了回来。 那女子跟在他们身后,跟了没多久便回头了,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回头又想做什么? “弘卿,跟着我。 来到山洞外,七七示意弘卿停了下来,长指落在唇边,给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弘卿心里微微有几分紧张,看样子这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第三人,在这样的孤岛上遇到第三个人,说心里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可两人在洞外凝听了好一会,也听不到洞里头有任何动静,七七在洞外蹲了下来,细细查探了一番,片刻之后她吁了一口气,大步往洞内走去。 “慕容姑娘当心。”弘卿吓了一跳,忙一步上前紧追在她身后,生怕里头的人会向她袭击。 但七七会敢这么大胆进去,自然是因为清楚里头的人已经离开,至于山洞里头,她刚才放在一旁的野果以及那几罐饮料和饼干全都不翼而飞了。 那女子进来之后拿了她的东西就迅速离开了。 只是扫了一眼,她便又大步回到洞外,跟着足迹追了过去。 女子回到林中,越到野草密集的地方足迹越难看清,但幸而还能照着她身形走过的地方追寻过去。 林中并没有好路,全都是崎岖的林中小道,这条路和他们刚才走的并非同一条,越走越觉得偏僻,七七和弘卿的心也越发紧张了起来。 再继续往前走,忽然前方又有一股气息涌动,七七大喝了一声:“站住。” 话音刚落,脚下一点,迅速便向那方掠了过去。 弘卿也足下轻点,紧跟在她身后。 七七手里已经把手枪取了出来,正要警告前面的人别动,可一想才想起来这里是古代,无奈之下将手枪放了回去,才把枪管取出,依然追着前头的女子。 其实她看不清她的身形,只是感觉到有人在那里,可当她追过去之后,那女子早已经没有踪影了。 周围还有一股慢慢平复下来的气息,很明显刚才确实有人走过,只不过她身形极快,速度居然比他们还快,在发现有人跟着自己的时候,她转眼,数步就已经走远。 七七和弘卿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起来,这女子居然是个武林高手,而且武功不在他们之下,再追过去,有危险的倒不一定是人家了。 “先回去再说。”弘卿看着她,很明显也分析出这一点。 七七点了点头,与他沿路返回,没过多久又回到那片海滩上。 两人进了洞中,所有的注意力还在洞外,一直在关注着有没有人在靠近,这座荒岛有武功比他们厉害的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不安。 只是两个人都把不安掩在脸色之下,从面上看来神色依然如常。 一个不知底细、不明来历的高手,她究竟是原本就在这岛上的人,还是和他们一起才刚过来的? 可她对林中的路径似乎十分熟悉,若说和他们一起刚来,可能性也不大,更何况如果是圣水门的弟子,怎么可能武功比他们还要高? 就算武功真的比他们还高,又为何不愿意与他们相见? 那女子究竟是何人? 七七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这艘船出了事、人失踪了之后,不到两个时辰楚玄迟那边就收到消息。 一改过去几日悠哉游哉的行走方式,楚玄迟立即命人以最快的迅速往凌河赶去。 不知道七七究竟在哪里,更不知道她现在和谁人在一起,更怕的是她自己一个人走单,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沐初也是完全没有消息,这点,更让大家心里忧虑了起来。 楚江南还能感应到七七的存在,但,沐初是生是死,他却无法保证。 凌河下去便是陵渡口,楚玄迟他们是沿海过来的,走的路比起圣水门那些人在陆上绕来绕去要近得多,但,他们过来的时候走的是陵渡口的海岸边线,根本不敢往陵渡口的中心地带靠近半分。 凌渡口真的是个无比凶险的地方,上头分了三节急滩,那三节急滩之间还有无数的大漩涡,船只根本过不去。 楚玄迟是急着要找人,他们的人在凌河上游寻找了一天*,根本找不到他们的影踪,虽然楚江南告诉他七七的安全无异,但知道自己女人极有可能就在凌渡口卷进了那传说中的三座小岛,他根本平静不下来。 那丫头虽然看着坚强,但胆子却是不大的,若是一个人到了荒岛上,不知道她要如何面对,如何让自己坚强活下来? 虽然七七的坚韧总是出乎他意料的强悍,但强悍是她的事情,守护她则是自己的责任。 现在,就连圣水门的弟子也不过被他们找到数人,木兰雨和弘卿根本连影子都看不到。 无法在陵渡口通过,楚玄迟只能一边命人继续在河岸线寻找,自己也领着兄弟们乘船验河岸线从下游一路往上游寻去。 圣水门那条商船出事的第三日清晨,楚玄迟便赶到出事的地点。 木兰雨依然率领着弟子们在附近的河岸线上寻找,但,找了一天*没有任何消息之后,木兰雨已经要放弃了。 正命弟子们改道回圣水门总舵,和门主禀告这事,忽然一股强悍的气息迎面扑来,来得如此迅猛,就连木兰雨这样的高手也完全躲不过。 连过来的那道身影都看不清,对方的大掌已经落在木兰雨的脖子上。 一头银丝随风轻扬,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平静无波的眼底却透着杀气。 木兰雨在暗城待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样,在惊艳的同时感到深深的绝望。 一种死亡的阴影萦绕着周身,让他连开口求饶的胆量都没了,只是一眼,他竟连反抗都忘了。 应敌这么多年,唯有这次,连挣扎都自觉太多余。 他的长指在收紧,死亡,进一步侵蚀心脏。 “杀了他没有任何好处,那丫头也不会自己冒出来。”一袭黑衣的无名从两人跟前走过,冷冽的目光落在十几个女弟子身上。 这十几人已经彻底被楚玄迟的出现吓坏了,根本看不到他什么时候过来,甚至,完全感觉不到他靠近的气息,他们木公子就已经落在他的手里,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再看到一身黑衣的无名靠近,感受到他身上渗透出来那份冷冽的气息之后,更是连大口呼吸都不不敢。 这些究竟都是什么人,为何一个个的武功看起来都如此可怖? 木兰雨却似乎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只是,心里还是极度震撼,那几个传说中的男子,真的是眼前这三个一看就能从人群中区分出来的绝色男子么? 暗城三大门派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人物,若有,他一定不会不知道。 大口喘了两下,他才看着眼前一脸寒霜的引发男子,哑声道:“阁下……可是慕容姑娘的夫君?” 章节目录 第897章 好运气要被收回了 手机阅读 楚玄迟没有说话,只是紧扣在木兰雨脖子上的五指在不断收紧。---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 木兰雨心下一沉,自己找不到慕容七七和沐初,无法向他们交待,就算这银发男子这会儿愿意放过自己,等知道慕容七七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之后,他依然会杀了他。 像他这么强悍的存在,要杀他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慕容七七真的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居然能同时拥有这么多厉害的美男夫君,这会不会是因为福气太重,就连上天都看不过眼,如今,好运气要被收回了? 就连一个普通的女弟子都能游回到岸边,以她和沐初的身手,怎么可能回不来? 当真是天妒红颜了么? 但这些话,哪里敢在慕容七七的几位夫君前说起? “不如问问他那夜究竟看到了什么。”楚江南终于走了过来,大掌落在楚玄迟手腕上,只是轻轻拉了一把,并没有用力。 再不将他拉开,木兰雨必然立即就会死在他的指下。 虽然知道七七还活着,但,不知道人去了哪里,他四皇兄已经怒得想要杀进圣水门将那个传说中的门主捏碎了。 一腔怒火,总要找人发泄一下。 其实他昨夜已经拨动过天涯古琴,想要催动天命蛊与七七联系,但她那边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天命蛊的血脉还是那么清晰可见,只是,她似乎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 今日若是再找不到,入夜之后他会再催动蛊毒试试。 楚玄迟终于还是放开了木兰雨,却只是收了大掌,冰冷的目光依然紧锁在他身上:“说。” 他让自己说,木兰雨哪里敢不说,当下立即将那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当然,也仅限于他知道的,至于不知道的那些,他是无论如何没办法告诉他们。 落水之后没有和大家一起回到岸上,那夜,河流忽然变得很急…… 楚玄迟虽然脸上还是没有多少异样的神色,但,眼底的寒气更重了。 他大概明白了,有沐初在身边,她却依然回不来,或许,是为了救那个不熟水性的弘卿。 若是木兰雨所言非虚,依那夜喘急的流水速度,不出两个时辰他们就会被冲到下游的陵渡口。 难道,她真的进了陵渡口,漂游到那三座传说中的岛屿上? 没有片刻的迟疑,他转身往自己商船停靠的地方大步走去。 无名和楚江南互视了一眼,均举步跟随。 楚玄迟这次真的打算去陵渡口闯一闯,不管那里有多凶险,只要七七有那万分之一的机会在岛上,他就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孤伶伶待在那里受罪。 “四皇兄,今日血脉看起来更为清晰,不如等我再试一回,看看能不能与七七心意相通,等掌握了她的去向再决定要不要横渡陵渡口,可好?”楚江南有几分焦急。 事情一旦扯上七七,四皇兄定会变得疯狂,可船上还有两三百名弟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不明不白跟着去冒险。 七七尚在人间是显而易见的,他只是掌握不了她的所在。 “好。”楚玄迟没有拒绝,一跃上船,他沉声道:“船上兄弟听命,立即下船,沿河岸线继续往下游寻找。” “王。”其中一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这次跟随楚玄迟到暗城来的追风十二骑队长,韩霄,走到楚玄迟跟前,他恭敬问道:“是不是打算去陵渡口一闯?” 楚玄迟不说话,韩霄便明白了,王果真是打算闯一闯陵渡口。 他一挥手,忙道;“十二骑的兄弟留下来,掌舵的两名兄弟留下,一组水手全留下,厨子留二人,其余人立即上岸,继续寻找。” 楚玄迟不理会,大步往船舱走去。 姬无双从一侧迎来,等楚玄迟走远,他才走到楚江南跟前,轻声问道:“主子,真要闯横渡口么?” 他们虽然在这里不愿,但一路过来,每次上岸总会听到横渡口的传说,他自己再打听了些,也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想要闯横渡口的人,全都是一去无回。 他倒不是怕死,只是,现在大家还不能确定慕容七七是不是在里头的几座小岛上,万一她不在里头,他们却闯了进去,若有什么事,岂不是要白白牺牲? “等会我再尝试能不能与七七联系,若不能,这个横渡口四皇兄必闯无疑。”楚江南抿了下唇,无奈道;“你不懂掌舵之术,与兄弟们一起上岸吧,想办法和小玉儿取得联系。” 若是七七没有在中途上岸,那么,她落入陵渡口的可能性便非常大,若自己真的无法与她联系上,或许,就算四皇兄不去,他也一定会去闯一闯。 “主子,属下答应过山庄所有的兄弟,一定要护主子周全,属下不能不去。”姬无双态度坚定,既然主子们决定要去,他便也不多说了,直到:“属下这就命人准备。” 楚江南不说话,举步走进船舱。 舱内,楚玄迟和无名坐在矮几旁,正在研究不知道从哪个闹市弄回来的陵渡口的地形图。 但,这份地形图实在是太简陋,只有陵渡口急滩处大概的范围,连急滩有多长多高都不知道。 他也走了过去,和他们一起研究了起来。 等兄弟们走得七七八八,商船又开始沿河而下,他才回房将天涯古琴取出,在房中坐下,慢慢弹奏了起来。 听到琴声,楚玄迟和无名都不约而同顿了下之间,不是不知道楚江南催动天命蛊会伤身,但事到如今,大家却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能和七七心意相通的只有楚江南一人,不管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楚玄迟不能否认的事情。 天命蛊,天命,天劫,难道这一切真的在冥冥中自有安排?是不是想要她一生安然,真的只能让她回到五皇弟身边? 不,他不会向命运低头,他知道,她的丫头也不会。 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两个人仍能在一起,若说是天注定,那么,注定在一起的也是他们。 区区一个陵渡口而已,岂能难倒他?七七和弘卿已经沿着另一片海滩又走了不短一段距离,但这次,就连那女子也没有再出现过了,当然,也没有沐初的踪迹。 阿初,他现在究竟在哪里?究竟……是不是还安好? “慕容姑娘,你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不如歇一会吧。”她顶着烈日在海滩上行走,身子骨分明还没有完全从疲惫中恢复过来,此时此刻,一张脸苍白得很。 再不停下来歇上片刻,她会伤到自己的元气。 “我没事,再往前找找看。”七七连头都没回,继续往海滩的下头走去。 她对大海还是不怎么了解,如果他们是沿着同一个方向过来的,沐初有没有可能会被漂到另一处海滩上? 抬眼望去,还能隐隐看到另外两座岛屿,她也不知道阿初究竟有没有可能在那两座岛上,如果这座岛找遍之后还是找不到他,那她一定要想办法到另外两座岛上去找找。 三座岛之间风浪算不上大,看起来还平静得很,风浪巨大的是外头,这里头却是如同世外桃源那般。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侧头往不远处的丛林看了眼,这岛上居然还有第三个人,这是岛上的土著吗? 未知的事情实在太多,她不是不想去查证,也不是不慌,只是现在找沐初的心情更为迫切,这些事情便被丢在一边了。 只要岛上那些人不来惹他们,她也可以当他们不存在,大家河水不犯井水,只要一想到办法她就会离开。 又往前走了百来步,忽然就觉得心脏莫名狂跳了几下,她的手落在心门处,刚才分明有一刹那的悸动,虽然不知道那悸动从何而来,但感受得那么明显,完全忽略不掉。 可这阵悸动过后,心跳又似乎正常过来了,脑袋瓜里什么都没有,完全不知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她步伐缓了下来,脸色有异,左掌还按着自己的心门,弘卿忙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慕容姑娘,我们还是先停下来歇一会吧。” 七七看了他一眼本是不想停的,可刚才那一阵悸动来得如此怪异,总觉得有几分不妥。 她停了下来侧头看着弘卿,正要说什么。 忽然,掌心又传来了一阵刺痛,她一惊,摊开左掌,看到掌心里头那条青色血脉,似想起什么,一双眼眸顿时圆睁:“弘卿,我有点事要做,你能不能帮我在这里守着?不让任何人打搅?” 所谓的任何人自然是他们在岛上发现的第三个人,也极有可能有第四人第五人。 弘卿颔首,温言道:“好。” 见她在海滩上坐下,从袖管里将一把黑亮的古琴取了出来,弘卿也没在意,知道她的乾坤袋藏在她的袖管里。 据说乾坤袋可以装下很多东西,区区一把古琴也不在话下。 只是当七七的长指落在漆黑的琴弦上,拨动出第一个音色的时候,他忽然脸色微变,原是站在不远处守着的,这回竟大步走了过来,垂眸看着她膝上的古琴,讶异道:“海角琴?” 章节目录 第898章 阿初没有上岸 手机阅读 没想到弘卿居然把海角给认出来了,这琴果然是梦族的东西,难道说只要到梦族,这琴就会被轻易给认出来吗? 七七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眼底淌过点点讶异:“你为何知道它是海角?” “只是曾听说过天涯海角可以乱人心魂,刚才姑娘弹出的只是一个音色,却已经让人的心里有几分不好受。复制网址” 七七总算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个,而不是因为她一把古琴拿出来便被人认出。 不过这弘卿在梦族这个地方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轻易将海角琴认出来的,必定不是一般人。 “那你走远一点,我怕琴声伤到你,你身上的伤尚未痊愈。”她道。 弘卿点了点头,哪怕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可见她似乎有什么急事要做,他便只好退远了些,站在远处守着这一方。 至于七七为何会有海角,这件事情回头他定要仔细查究一番。 七七的长指又落在琴弦上,锵的一声,琴音飘了出来,第一个琴音落下,第二个迅速又跟上,没过多久,琴音便从一开始的平缓渐渐便激昂了起来。 她整个人也像完全陷入了那般,随着琴音的飘动,心思也似脱离的身体,不知道飘到一个什么样的空间去了。 “七七,我是师兄,七七,你可能听到师兄的话?”一把低沉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 七七眼眸微动,差点被吓得睁开了眼眸,但幸而她还能凭着琴音让自己的意念集中起来。 是师兄,她不知道他在那里呼唤了自己多久,得不到她的回应,他依然在呼唤:“七七,你现在在哪里?能不能听到师兄的声音?”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凝聚自己的真气,以琴音回应了起来:“师兄,我在一座岛上,我在那三座岛的其中一座上,我被卷到凌渡口那里去了。” 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楚江南指尖一紧,琴声顿时急促了起来:“凌渡口里头有什么异样?是不是通过那几个急滩便能进去?” “我不知道,我是昏迷着进来的,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座岛上,我甚至连这座岛具体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到处都是茫茫大海……” “不要拍,我和四皇兄很快会来找你。( 听他提起沐初,七七心头一沉,顿时就明了。 他们没有找到阿初,阿初不在外头,那要么他和自己一样也被卷到这个地方来,要么就随着流水进入大海。 指尖紧了几分,这琴音差点没有维持下去,如果沐初被冲到大海里,那生还的几率……是不是就会很低? 他和自己不一样,他没有异能,他不能在水中自由呼吸,哪怕他可以,这大海里头还潜藏着那么多的危险。 心里越来越焦急,师兄的声音她也听得越来越模糊,快要听不到了。 她忙大声道:“师兄,我要听不见你说话了,你们不要过来,外头过来那段水路很危险,到处都是急滩和漩涡。我会想办法,我和弘卿在一起,我们都还好好的,我会想办法出去,师兄,你劝劝玄迟,不要让他冒险,我一定可以出去的……” 琴声戛然而止,她倏地睁开眼眸,再也听不见师兄的声音,眼前又是一片茫茫大海,不远处弘卿还守在那里,只是脸色有几分怪异。 见她睁开眼眸停了手,弘卿立即大步赶了过来,急道:“附近有人。” 七七心头一怔,忙抱着海角站了起来,刚站起来便忽然觉得脑袋一阵沉重,眼前一黑,人立即往前方倒去。 弘卿眼疾手快将她扶了起来,稳住她的身形,他急道:“慕容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分明已经感觉到这附近有来人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今日遇到那女子,可这份气息若有若无,一会能感觉一会又完全寻不到踪迹,不知道是不是慕容七七的琴音把他给引过来了。 劲敌在这里,慕容七七还受着伤,接下来的局面就不好应对了。 幸而七七只是脑袋微微晃了晃,但在此睁眼的时候眼底已经恢复了明亮。 她轻轻推开弘卿,摇头道:“没事,可能坐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有点站不住。” 事实上是刚才弹琴的时候运功过度,心脉有所受损了。 师兄说过这天命蛊不能随意催动,每次催动总会伤到她的心脉,如果不是师兄在那边催动天命鼓让她感觉到异样,只怕她现在还没想起来还有个这么好的东西能用。 却只是不知道师兄喊了那么久,如今身子是不是又受伤了? 无暇理会更多,她回头看着身后那片密林,与弘卿一般也在密切注意着密林里头的动静。 那份气息她也隐隐感觉到了,来人真的是个高手,而且还是他们完全比不过的那种。 可她却没有正面与他们交锋,这个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果真是自己刚才的琴声把她吸引过来的吗?但她为何不愿意与他们见面? 她环视了四周一眼,分明能感觉到那份涌动的气息,可却根本无法找出来人具体的位置。 深吸了一口气,她大声道:“不知道阁下究竟是何人,我们无意冒犯,只是不小心被卷入到这里,莫名其妙上了这座岛,若是阁下觉得被打搅了,我只能与阁下说一声抱歉,我会想办法尽快离开,还请阁下莫要动怒。” 说话的同时,与弘卿的视线一起在密林中慢慢扫过,气息一直还在,但却还是找不出来人的藏身之处。 七七的声音刚落下,周围又恢复了一片宁静,只偶尔传来林中一点雀鸟的声音,已经被海风吹动的海浪声,那人竟是半点回应都没有。 七七和弘卿互视了一眼,本以为弘卿会说些什么,但他只是一直抿着薄唇不说话。 七七才想起来这里是梦族,这种场面出头的大多数是女子,弘卿仿若是大家闺秀的存在,自然不会像她那样扯开嗓子与人说话。 她揉了揉有几分酸涩的额角,一点无奈,又朝着密林那处大声道:“阁下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若是阁下没话要说,那我们告辞了。” 林中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又等了半柱香的时候还是等不住来人的回应,七七才抬头看了弘卿一眼,淡言道:“走吧,她不像有什么恶意。” 弘卿点了点头,与她继续在海滩上寻找了起来。 两人走远了,自然也看不到身后那片密林里,那双黑亮的眼眸一直在瞪着他们的背影,尤其是七七那道纤细的身影。 看着她飘逸的两片衣袖,那双眸子不由得眯了起来。 她刚才拿在手里的是海角琴,她居然是海角的主人,海角的主人为何会来到这片孤岛上? 除了他们还有什么人上了岛?他们来此是什么目的?是为了那份藏宝图,还是为了她?楚江南的长指才刚从琴弦上收回,胸臆间一股翻涌的血气顿时让他白了一张脸。 忽然一只大掌落在他背上,醇厚的内气竟有身后那人的掌心渗入到他体内,血气慢慢被平复下来了,就连气息也顺畅了许多。 他抚琴已经两个多时辰,但能和七七心意交汇不过是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以两个多时辰的运功才能换回那一点交流的机会,看来这天命蛊也不是那么靠谱的东西,不过,那一柱香的交汇却已经胜过太多。 待楚玄迟的内力慢慢收回,楚江南睁开眼眸,轻吐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楚玄迟,眼底藏了一点激动:“人在陵渡口三座岛屿之一,和圣水门的弘卿在一起,沐初……不知所踪。”七七决定要做木筏了,在来到这座岛屿的第三个清晨。 在这里找了整整两天,竟都找不到沐初的影踪,她不能继续留下来,不管能不能离开陵渡口,至少,这里三座岛屿她相信自己还是可以畅行无阻的。 所以,她要去另外两座岛屿上,看看沐初究竟在不在那里。 抬眼望去,靠近他们这座岛的另一座岛屿就在不远处,当然,看着不远,却也不近,少说有二十海里的水程,划木筏过去,不知道半日之内能不能到。 或许,她可以学沐初那样,以掌力将木筏带动,如此一来,或许可以快上许多…… 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在弘卿的帮助下将这艘小小的木筏做好,七七放在海上试了试,木筏能载上两人而不沉,竟是第一次做便成功了。 看着被几根横木钉在一起的十几根树干,弘卿也有几分叹为观止。 一般情况下,大家做木筏都是以青藤揉成坚固的绳子,再将树干捆起来,但,慕容七七却是拿钉子以横木将树干一根根钉好固定的,且这钉子与他们平日所见的又似有几分不一样,横竖看起来这木筏就是十分高大上。 他在梦族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这么做木筏的。 激动了下,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看着七七淡言道:“我再去弄两根竹竿回来当桨。” 章节目录 第899章 能帮一点是一点 手机阅读 “好。 ..”七七随意应了声,等弘卿走远,她也回到山洞里,将这两日过夜所用的被褥收回到天地镯中。 但在离开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将其中一套被褥又取了出来,还有一些饼干和饮料,以及方便面,同时取出纸笔将方便面的食用方法简易描述了下。 这座岛上有山泉水,竟都是淡水,在这里活下去倒也不难,只是不知道那女子一个人在此,究竟能熬多少个日夜。 等她和弘卿离开之后,她是不是又剩一个人了? 可她现在没有办法,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离开这个陵渡口,现在对她来说,找到沐初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找到沐初之后要如何离开,这暂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后,先找到人再说。 或许,哪天有机会回大师兄那里,让他想办法给她弄一艘潜水艇? 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真的不错,一艘小型的潜水艇足以,不过,大师兄现在还在关禁闭…… 临走的时候,七七又回头留下了基本书籍,岛上的生活太苦闷,不管这女子是什么人,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放下书籍,她才转身离开山洞,往海滩上走去。 可回到海滩上,看到那艘本来已经放进海里,以木桩固定住,如今却已经飘到大海中的木筏,七七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木筏居然被风浪刮走了! “弘卿!弘卿!”七七放声大喊,还想跳到海中将那艘木筏拉回来,但,木筏已经飘出了老远,根本追不上了。 他们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功夫做出来的木筏,居然就这样被卷走了。 弘卿还在林中削着竹子,听到七七的呼唤,他立即拿好竹子赶了过来,一看那艘漂得老远的木筏,连他都被惊呆了。 “风浪没有这么大!”他大步跨到七七身旁,盯着原先插着木桩的地方,木桩还扔在附近,那根本不是被风浪卷走的,而是……人为将它放走。 为什么要放走他们的木筏?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七七掌心一紧,忽然转身往山洞的方向奔去,弘卿有点不太明白她要做什么,只能丢下竹子跟了过去。 如七七所料那边,山洞里头那些她留下来的东西已经被人全拿走了。 这个可恶的女子,放走了她的木筏,居然还有脸来拿她的东西,虽然那些东西都是自己好心留给她的,但,那是在她不会这么丧心病狂放走自己的木筏的前提之下! 她为什么要放走他们的木筏?她若自己想离开,自己坐了逃走也好,放走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七七真的要被她气疯了,霍地转身离开山洞,她朝着密林那处高声道:“阁下究竟想要做什么?不如出来大家把话说清楚,阁下若想离开,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们一起离开行不行?” 武功比他们好,神出鬼没的,对他们虽然似乎没什么恶意,但,却在暗中破坏他们的事,对这样一个人,七七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应付了。 林中依然只是有鸟兽唧鸣的声音,以及点点风吹过树梢带出那点沙沙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谁能想象七七和弘卿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那是一种欲哭无泪却又无可奈何的滋味,就连弘卿这么沉得住气的,也已经彻底黑了一张脸。 不出来应战,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合作,偷偷来捣乱…… 七七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突出,心情才总算平复了那么一些些。 “走吧。”看了弘卿一眼,她道。 “去哪?”弘卿依然拿着那两根竹子,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想生气,但,没有可以让人生气发泄的对象。 就像是遇到了不懂事的小孩,一番恶作剧之后就跑远了,跑得那么快,你连追上去揍她一顿的机会都没有。 郁闷,郁死了! “继续做木筏。”七七也是无奈,但,不管再生气,也总不能放弃。 沐初或许真的就在另外两座岛上,她不可以放弃,不管有多艰难,她都一定不能那个放弃。 弘卿虽然也有点郁郁的,砍了一个上午的树干,真气已经耗费了不少,再来一个下午……想想都叫人无力。 但七七已经回到海滩上不远处那排密林里了,他就算再无奈,也只能跟了过去,与她一起继续砍树。 起先七七还是拿着普通的大刀,蓄上一点内力,奋力砍树,可到了后面,才不过砍了三棵,立即就已经疲累到几乎连内力都凝聚不起来了。 犹豫了好一会,她终于是将大刀收了回去,从天地镯里取出另一把刀子,还是短刀,长臂一挥,眼前那棵比她腿还要粗的大树立即应声倒下。 那刀…… 弘卿手中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侧头看着被她拿在手里的刀子,讶异道:“这是什么神器?” 为何看起来竟像是他们梦族的东西?慕容七七不是说过,他们是从紫川来的吗?可她不仅有海角古琴,还有这把神奇的短刀。 他不知道这刀子是什么名堂,但却很清楚,这一定是梦都的武器,而且,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是在一个老人家手里买的,花了我不少银子。”七七连头都没回,又是呼的一刀出去,另一颗大树立即倒了下来。“别愣着,快点,否则入夜之前弄不完。” 弘卿看了她手里的短刀一眼,心里还有着许多疑问,但见她这么用心在砍树,对这刀似乎真的不怎么特别在意,他沉默片刻之后,也继续忙活了起来。 慕容七七身上似乎真的有许多秘密,她不仅有海角,有神刀……还能在水里自由行走。 他其实是知道的,七七这项异能,那夜落水中之后,她分明长时间在水中待着,只为了将他顶到水面上。 她的秘密真的很多,可她同时也真的救了自己,所以,对于她的一切,他只能装着看不到。 七七不是不知道弘卿心里在想些什么,但现在这时候,她也无心去理会这些。 一切,等寻回沐初,想办法离开陵渡口,和楚玄迟他们汇合了再说。 晌午的时候两人随意吃了点饼干,下午又忙碌了起来,经过一下午的努力,第二艘木筏终于是做好了。 但这次七七和弘卿都一直守在这里,仿佛生怕岛上那个纸巾未曾露过面的女子会忽然又来破坏一样。 木筏做好后,弘卿坐在木筏边削竹竿,七七下海弄了点海参回来,在海滩上架起了火堆,弄出一口铁锅,熬起了海参粥。 很快,粥香蔓延开来,对于吃了好几天干粮水果的人,闻到这粥的味道,顿时就食指大动了起来。 就连弘卿也忍不住喉结一阵滚动,盯着那口锅,恨不得将它整锅吞下去。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点寸香草,放进去之后味道会更好。”七七掀开锅盖闻了闻,才将盖子盖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双手,回头看了弘卿一眼:“千万别走开,我很快会回来。” “好。”弘卿点了点头,等她走进密林后,继续将剩下那根竹竿削圆润。 可才刚削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忽然脸色一变,大掌落在自己腹间,一张好看的脸颊顿时变得有几分扭曲了起来。 回头看了眼还在熬的海参粥,以及已经做好的那艘木筏,他深吸了一口气,四顾了一眼后,终于忍不住迈开步伐,大步往林中赶了过去。七七这会是真的走远了,弘卿也是一样,走得足够的远。 至于两个人为什么会走那么远,直到人倒了下来,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才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居然中计了。 弘卿是第一个回来的,看到倒在海滩山那口锅旁的人,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如果不是七七说过凭足迹看那是个女子,他根本看不清楚她究竟是男是女。 一头长发如同杂草一样披散了下来,将她整张脸彻底掩盖住了,身上的衣裳是慕容七七早两日换下来之后丢失掉的,穿在她身上有点不伦不类的。 因为女子看起来很脏,但那套衣裳却是素白的。 正要过去瞧个究竟,七七正好从密林里出来,看到倒在锅旁的女子,她眼底没有笑意,只是在看到他们的木筏并没有漂走之后,心里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一个就不闻饭香的人,在闻到那锅粥的香气之后,一定会忍不住,不顾一切先吃了再说。 因为她已经猜测到,这女子定是在这座岛上待了不少年月。 “慕容姑娘,当心。”见七七向女子走去,弘卿忙跟了过去,急着提醒道。 “无妨,她并无心要伤我们。”七七走到女子跟前,为了保险起见,又从袖管里取出一只药瓶,将里头的药丸倒在手上,抬起女子污秽不堪的脸,给她喂了两粒。 虽然锅中也有秘药,但她怕下重了药量会被这女子看出来,要量算不上重,要一时半会迷倒不难,却不知道药效可以维持多久。 这女子一身深不可测的内力,七七怕她对秘药的抵抗力太强。 将药丸喂给她之后,她看着弘卿:“扶她到那边待着。” 章节目录 第900章 你是什么人 弘卿立即走了过去,和她一起将‘女’子扶到上头,怕他们等会走了之后,涨‘潮’时会淹到她。【 直到距离足够安全了,两人才将‘女’子放下,继续去折腾他们的木筏,至于那锅粥,香是香,却已经无人多看半眼。 ‘女’子安静躺在那里,虽然知道自己中了计,却似乎也不生气,只是躺在那里,看着他们忙碌。 直到弘卿将第二根竹竿也削好,两人将竹竿放在木筏上,正要将木筏往海里推去时,‘女’子才张了张嘴,哑哑地说了声:“没……用的,出去……自寻……死路。颏” 声音很沙哑,也有点断断续续的,就像是一个才刚学会说话的人那般,连话都说不利索。 七七和弘卿愣了下,七七回头看着那‘女’子,虽然刚才她的声音很轻很哑,但那话她还是听清楚了。 感情她上午毁掉他们的木筏,只是为了不让他们离开,以免死在海里?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能离开的可能‘性’不大,但,她这会不是想要离开,只是想到隔壁那两座岛上去寻人夥。 再看了眼那‘女’子,依然无法从她披散的头发之中看清她的脸,七七收回目光,不理会她,打算继续和弘卿将木筏推入海中。 不料,‘女’子忽然又道:“你是……什么人?海角……梦南天是你什么人?” 这次说话明显比刚才要顺畅多了,似乎刚才说不利索只是因为太久太久不说话,忘记了说话的技巧而已,如今技巧寻回来,说话也开始正常了。 只是,声音还是很沙哑,如同被车轮碾过的砂石一般。 梦南天! 七七止不住脸‘色’一变,霍地回头看着她,迟疑了下,她才举步走到‘女’子跟前,蹲了下去,将她脸上长发拂开。 一张陌生的脸,许是因为长年活在‘阴’暗‘潮’湿的密林里,这张污秽的脸显得有几分苍白,虽然不干净,但,还是能看出来,她的肤‘色’不差。 但看起来似乎上了点年纪了,不如华恬商夜阑风他们的年龄,却也看得出至少有三十多岁。 她在这座岛上究竟待了多久,她为何认识她的师父?又是如何知道海角琴本来在梦南天的手里? “你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 这话,竟是两个人同时开口询问的市長夫人 弘卿走到七七身后,只是盯着‘女’子的脸,却不说话。 ‘女’子看了七七一眼,又看了眼站在七七身后的弘卿,一双没什么光亮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你认得他?”她眼底神‘色’的变化还是逃不过七七的利眼,回头看了弘卿一眼,弘卿眼底有着疑‘惑’,却还是不说话。 ‘女’子死死盯着弘卿的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摇头:“不认识。” 可她却认得梦南天。 因为这里有个弘卿在,七七心里的疑问无法问出口,她回头看着弘卿,淡言道:“我有些话要问她。” 弘卿抿着‘唇’,再看了‘女’子一眼,才转身走开。 虽然他心里也存了许多疑问,但既然慕容七七不愿意让他留下来,他也只能将疑‘惑’压下。 等弘卿走远了,七七并没有继续和‘女’子说什么,而是将她扶了起来,往林中走去。 这里不远处便是一条山上下来的小溪,是淡水,七七将‘女’子扶到溪边,从袖管拿出香皂和‘毛’巾,开始给她慢慢清洗。 “入夜过后海上行走会不安全,你不急着离开么?”‘女’子坐在溪边,淡淡瞟了她一眼。 “那就明日再走。”七七回道,就算现在走了,到了那边也是漆黑的一片,她就是再心急也不可能在深夜带着弘卿冒险在荒岛上到处行走。 荒岛不仅有不少有毒的物种,还有猛兽,夜里行走,无疑就是送死。 “你和梦南天究竟是什么关系?”‘女’子依然盯着她,虽然手脚无力,但脑袋瓜还是清晰的。 “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何认识梦南天。”七七不答反问道。 ‘女’子忍不住笑了笑,笑声沙哑,沙哑中多了几分落寞:“梦南天是当年梦族的大皇子,梦族中人有谁不认识?” “但你却知道天涯海角原是在他手上。”弘卿同样知道海角古琴,但他就不知道那是师父的东西,若不是和师父相熟或是熟悉他的敌人,这‘女’子不可能会知晓。 ‘女’子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七七也没有继续问,‘毛’巾沾上水给她将一张脸洗干净后,看着她苍白的容颜,竟有几分恍惚了起来。 这张脸……无疑是很好看的,只是,为何感觉有几分熟悉?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发呆,‘女’子回视着她,眼底淌过一点寒光:“你认识我?你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来自梦都?” “我是梦弑月的人。”七七随口道。 不出意外,‘女’子眼底顿起了一抹浓烈的杀气,但,那杀气只是一闪即逝,她目光竟忽然柔和了下来:“你不 tang是梦弑月的人,她的人如今都称呼她为‘女’皇陛下……” 忽然,她眸光一闪,盯着七七急问道:“你刚到这座岛上,该是很清楚外头的一切,告诉我,现在梦都那边是什么情况,苍云陛下回梦都了没有?如今梦都皇城的主人是不是还是梦弑月,她可有退位?有没有人回来找她寻仇?梦氏皇族如今……” “还是梦弑月。”七七不想让她失望,尤其在听到她说“苍云陛下”这四个字之后。 提到母皇时,她眼底竟有一分尊敬一闪而过,她……难道也是母皇的人? 可她自己的身份实在太重要,根本不可能在这中情况下告知她。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绝对不可无。 “你来这座岛多久了?”她忽然问道。 ‘女’子似乎还沉浸在梦弑月未曾退位的悲伤中,久久回不过神来,听到七七的问话,她随口道:“不知,或许十几年,或许二十多年……我忘了。” 每个日夜都是如此度过,有时候她甚至会睡在山‘洞’里练功,一睡就是好几日,根本记不得自己在这岛上究竟已经过了多少个日夜。 七七绕到她身后,开始给她清洗一把长发。 其间没有人再说什么,等七七给‘女’子将整个人彻底清洗了一遍,从天地镯里取出衣裳给她换上之后,再为她将微干的长发绾在脑后。 定睛一看,竟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虽然上了点年纪,但不难看出,当年一定是个极为‘精’致的‘女’子。 她只是不知道,这‘女’子和当年梦都那一战究竟有什么关系,看得出她憎恨梦弑月,似乎也对自己的母皇十分尊敬,但,却还是找不到切入点,能将她身份问出来。 ‘女’子在被她扶进山‘洞’之后便闭上眼安静歇息,七七从‘洞’里出去,正好碰到回来的弘卿。 “慕容姑娘,今夜我们不走了是么?”他问道,眼角余光看了眼山东里头的‘女’子,可她躺在那里,哪怕如今真容已经出现,从这个角度还是看不清她的模样。 他也无心去看清,只是看着七七,等着她的答案。 “不走了,明日清晨再离开。”七七走了出去,“我去熬点粥,你看着她,明日午时之前,她身上的‘药’效不会过。” “好。”接过她递过来的被褥,弘卿走进山‘洞’,开始铺了起来。 ‘女’子一直面朝内躺在被褥之上,如此安静,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弘卿并没有理会,铺好被褥后便也走了出去,将刚才打回来的野味‘弄’好,在‘洞’口烤了起来。 ‘花’了小半个时辰熬了一锅粥,七七让弘卿给‘洞’内那‘女’子端去一碗,自己也拿出两个碗盛上,正准备端去给弘卿,忽然,‘洞’里竟传来了一阵瓷碗落地破碎的声音…… 哐啷一声,分明是磁碗落在地上,被摔破了。 难道,那‘女’子缓过来了? 七七吓了一跳,虽然对自己的‘药’一直有信心,却还是忍不住放下手里的碗,往山‘洞’里闯去。 但,与她想象差天与地的是,山‘洞’里头,弘卿的大掌竟扣在‘女’子脖子上,‘女’子已经被他扯得坐了起来,一双慢慢恢复了点点光亮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盯着弘卿。 听到七七进来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弘卿的大掌还在‘女’子脖子上,五指紧扣,眼底竟真的有几分杀气。 他想要杀她! 七七在瞬间想起来这里是梦族,也想到弘卿平日里最厌恶‘女’子垂涎他的美‘色’,难道,这‘女’子看上了弘卿,刚才言语上将他调戏,气得他怒而想要杀她? 要不然以她现在这情况,根本没有机会肢体上调戏人家。 只是言语上调戏一番,有必要杀人么? 七七走了过去,目光扫落两人,最后落在弘卿紧扣在‘女’子脖子的大掌上:“怎么回事?她哪里得罪你了?” 弘卿不说话,目光又落回到‘女’子脸上,眼底竟似染上一点困‘惑’‘迷’茫。 ‘迷’茫! 七七有点愣住了,这家伙不会是连自己为什么想要杀对方都不知道吧?这算什么事儿? “弘卿,她服了‘药’,如今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你真要对这样一个没有回手之力的人下手吗?”她走了过去,来到两人跟前,手落在弘卿手腕上轻轻一捏。 弘卿握在‘女’子颈脖上的大掌应了她的力道,缓缓松开。 章节目录 第901章 是不是从紫川而来 弘卿放开了‘女’子,‘女’子立即便又软软倒了下去。( )。 更新好快。 七七上前一步将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石壁上。 虽然刚才被弘卿锁住咽喉,但这‘女’子却是一脸淡若,完全没有半点畏惧的意思。 如此冷静,还真的让人由衷敬佩,看起来,这‘女’子不是一般的人物。 七七回头看着弘卿,不解道:“刚才究竟出了什么事?” 弘卿看了她一眼,视线又越过她落在‘女’子身上,他依然眯着眼眸细细打量,只是,事隔多年,如今真的记不清了夥。 “你认识她?”七七也低头看着安静坐在那里的‘女’子,这‘女’子确实让她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她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 弘卿盯着‘女’子,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转身往‘洞’外走去:“不认识,认错人了。” 七七还是有点疑‘惑’,但他不说,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身旁的‘女’子却在她冥思的时候忽然道:“不是熬了粥么?能不能给我一碗?” 自己中埋伏之前喝上的那几口粥真是清香扑鼻,好喝得很,可惜里头是加了料的,要不然她真想将一锅粥全咽进肚子里。 “才刚被我下了‘药’,还敢吃我的东西么?”七七垂眸看着她。 ‘女’子勾了下‘唇’,笑得不以为然:“反正已经被下‘药’,你还打算再‘药’我一回?” 七七转身走出山‘洞’,没过多久便端了两碗粥回来,在她身边坐下:“自己能不能吃?” “能。”虽然手软脚软,但吃东西还是可以的。 接过七七递过来的海鲜粥,没几口便彻底解决掉,‘女’子将空碗递回给她:“再来一碗。” 七七蹙了下没,看她这模样,真是许多年没吃过人间烟火的感觉。 将碗接了过来,一连给她送了整整三碗,这‘女’子才算满足了,接过七七后来送上的烤‘鸡’,这会不饿了,倒是有兴致与她说话了:“为何给我留下那些东西?” 还在喝粥的七七愣了下,忍不住侧头看着她,怨念地瞪了一眼:“你还真敢提。” 自己那么好心给她留了东西,连书册都留了几本,就怕她一个人在这里的日子不好过,本来无亲无故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一面,她根本没必要这样,但,她这么做了,这‘女’子却恩将仇报。(. ’)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女’子浅浅笑了笑,一边啃着烤‘鸡’,一边含糊地道:“我不过不想看到你们白白送了‘性’命。” “难道说,一辈子留在这里就是好事?”怕死,不敢出去,那就得要一直留在这里了吗? 要是一辈子不能和自己的亲人爱人见面,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忽然,就瞥见‘女’子眼底淌过的绝望和哀伤,一辈子留在这里……可惜的是,不管自己愿不愿,这都是命。 七七一瞬间就明白了,她不是不愿意出去,只是,真的是绝望了。 “你曾经试过闯出去?”她轻声问道? ‘女’子脸上迅速闪过一抹悲伤,她别过脸看着山‘洞’外头的夜‘色’,拿起烤‘鸡’慢慢啃了起来。 七七也不理她,自顾将那碗粥喝完。 就在她已经放弃了和‘女’子‘交’谈,打算出去的时候,‘女’子竟忽然道:“当年……我们七人来到这里,以为这三座岛真的有……” 她沉默,没有继续说下去。 七七目光闪了下,盯着她依然苍白的脸道:“以为这三座道真的有藏宝图?” 她就知道,那些什么藏宝图武林秘籍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是骗人的,这下,不真的有人被骗得这么惨么? 说到底,一切不过是贪念所起,若是不贪,安份过自己的日子,她也不至于会落到这地步。 ‘女’子似乎也看出了她眼底的不屑,她又笑了笑,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笑得愉悦:“小丫头,你和我认识的那些人不一样,真的很不一样。” 缓了缓,她才又道:“我们一行本是二十多人前来,进来的却只有七人,找了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那所谓的藏宝图之后,我们尝试过好几回想要逃出去,可惜……” “他们……都不在了吗?”七七心头一紧,早就知道要出去绝对不容易,可没想到真的这么难。 他们敢来这里,一定都是极其懂水‘性’的人,连他们都逃不出去,她怎么办? “没错,另外六人,五人死在海里,一人病死,七个人里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在这座岛上待了不知多少年。” “你来的时候是新皇朝什么年份?”七七问道。 ‘女’子看了她一眼,沉‘吟’了下,眼底那份杀气和恨意又不自觉溢了出来:“梦月三年。” 七七掐指一算,差点被这个数字吓得失声惊呼。 “现在是梦月十九年。”她居然在这座岛上已经待了整整十六年! 十六年的光‘阴’,十六年的青‘春’,为了一分所谓的藏宝图,就这么丢弃在这里了,若是再出不去, tang是不是一辈子都得在这里度过了? “一分藏宝图,真的值得吗?”七七摇头浅叹道。 “值得。”‘女’子并不解释,安份藏宝图对她来说并不仅仅只是一分宝藏那么简单,可惜的是,她不仅找不到藏宝图,甚至现在还根本出不去。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人陪她说话,得了七七这么好的说话对象,她的话也忍不住多了起来:“你知道那份藏宝图所代表的意义么?那是前朝沧族‘女’皇留下来的宝藏,沧族,你不会知道他们当时搜刮的宝藏有多少。当年的沧族,皇族不仁,百官贪污,明明国家如此昌盛,百姓的日子却过得苦不堪言,追究所有,都是因为沧族皇族将所有宝藏都‘私’下藏了起来。” “宝藏藏起来有什么用?顶多就是偶尔拿出来看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用处?”金银珠宝又不能吃,拿出来炫富还有那么点作用,藏起来,那真的和石头没什么区别。 ‘女’子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七七的话,似乎她说的也是事实,宝藏若不是用来流通,藏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守财奴的日子不见得比其他人好过。 只不过有时候宝藏不仅只是自己用来满足自己的***那么简单,到了必要的时候,它比千军万马还要来得重要。 眼下急速淌过些什么,她躺回到被褥上侧头看着她:“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 七七看了她一眼,便别过脸躲开她的目光:“我叫慕容七七。” 至于她是哪里人,告诉她也没什么用处。 慕容七七……一点熟悉的感觉从脑袋瓜里闪过,‘女’子眼底染上几许困‘惑’,再看着七七时,竟觉得这丫头越看越面熟。 慕容七七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她想不起来了,不管怎么想也还是想不起来,可这丫头却是越看越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那般。 但这不可能,十六年前她就被困在这座岛上,十六年前这小丫头顶多就两三岁的模样,就算见过,如今模样也已经大变,不可能还像过去。 只是,慕容七七……为何总觉得这四个字那么熟悉? 她是在岛上呆的太久,很多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她还有重要的任务没完成,她还必须要出去,要找到‘女’皇陛下。 可是,慕容七七……一双眼眸圆睁,她忽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却因为四肢无力,起来了一点便又重重倒了回去。 七七见她这般,眼底淌过点点讶异,扶着她靠回到石壁上,她道:“你既然不想躺下,那便在这里坐一会,躺下了又要起来,我可没那么多功夫照顾你。” ‘女’子却急问道:“丫头,你究竟是哪里人?你是不是来自紫川?” 怪不得越看越觉得这张脸有几分眼熟,可她不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会不会真的只是巧合? 但就算名字巧合一样,那……样貌呢?为何连长相都那么巧合? 十六年,足以让很多东西在脑袋里淡去,可总有些事情是忘不了的,她也绝不能忘记! 七七眸光一挑,正要说什么,‘洞’外却忽然传来了弘卿的脚步声。 听到那脚步声,‘女’子眼底的震撼立即散了去,只瞟了七七一眼,淡淡丢了句:“我和你说的话,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说完便又躺了回去,闭上眼。 七七有注意到她的呼吸其实已经‘乱’了,刚才不知道想要和她说什么,就连紫川这两个字她居然也说了出来。 只是知道弘卿要进来,她便把所有话都咽回到肚子里,不愿意多说,她自然也不好相问。 抬眼望去,弘卿正从‘洞’外进来,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便落在那‘女’子身上,看着她时眼底还是浮上一点困‘惑’,似乎还在怀疑这个人自己是不是见过。 犹豫再三,他还是走了过去,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被困于此?” 今日虽然对她出手,可却完全没有机会与她说上半句话,慕容七七就已经闯了进来。 他心里有许多疑问,虽然时隔十几年,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但这张脸又确实有几分神似。 可若他没记错,她早就十六年前就该死了,尸首都已经被人悬挂在城‘门’上,那是大家都能看到的事,她怎么可能还会活着?难道自己真认错人了吗? 章节目录 第902章 斩杀的斩,月亮的月 ‘女’子睁开眼眸,视线与七七对上之后便迅速移开,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弘卿,她勾起‘唇’,笑了笑:“怎么?你想跟我……” “废话少说,你究竟是什么人?”弘卿脸‘色’一沉,最恨任何‘女’子对他说起这种无礼的话。---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更新好快。 ‘女’子轻轻翻了个身侧躺着,依然看着他笑道:“我暂时还名不经传,就算告诉你名字,你也不知道我是谁。不过你放心,等我找到那份藏宝图,出去把宝藏找到之后,我很快就会扬名整个梦族,你若跟着我,到时候我定会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颏” 弘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重重哼了哼,他才转身走到角落里躺了下去。 原来这‘女’子心里在防着弘卿呢,看来有弘卿在这里,她也不会和自己说多少推心置腹的话。 只不过她刚才提到紫川,那几句话依然让七七心里纠结的很,这‘女’子十六年前被困在此,又知道紫川…… 心跳忽然便急促了起来,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她年龄不对,根本不可能是楚玄迟的娘,难道说因为在这岛上呆了十几年,所以年龄成了谜,自己看不出来吗? 但弘卿在此,她无法多问什么,只是淡淡瞟了‘女’子一眼,随口问道:“那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我虚长你一些年岁,称呼我一声前辈也不为过吧。”‘女’子笑了笑,看着她道夥。 连姓名都不敢告知于人,只怕过去也是个汪洋大盗。 不远处的弘卿又哼了声,这素来平静淡漠的男子,似乎对这‘女’子特别厌恶。 七七瞟了他一眼,又看着‘女’子。 ‘女’子摆了摆手,淡淡丢了句:“我叫斩月,斩杀的斩,月亮的月,好了吗?我要休息了。” 说罢,又躺了回去,这次没再爬起来了。 斩月,七七知道这定是个假名,她果真是在防着弘卿。 弘卿究竟是什么人,与她有什么仇怨? 十六年前弘卿大概是个**岁的男孩,一个**岁的男孩怎么可能和她有任何仇怨? 是不是弘卿知道她些什么秘密,如今正在怀疑她是当年自己认识的某个人。 但七七没有继续问,见她躺了下去,她道:“斩月前辈,明日我要到别的岛去寻找我的朋友,你要跟着我们还是自己留在这里?” “这么难得遇到一个可以说话的活人,你把我丢下来是不是太狠心了?”已经闭上眼的斩月睁开了眼眸看了她一眼,又缓缓将眼皮阖上:“你若不存歪心又对我下‘药’,这几座岛我比你熟悉,我带你去又何妨?” 七七琢磨着,没有回应。 不远处的弘卿又道:“你别相信她,她武功比我们高,万一她心存歹念……” “她若心存歹念,早就对我们动手了。”七七从袖管里取出一只瓶子递到她跟前:“好好闻一闻,睡一觉,明天起来你的体力该能恢复。” “真这么相信我?”斩月又睁开眼看着她,‘唇’角的笑意似有若无,眼底闪着点点难辨的光芒,让人完全看不透她这一刻的心思。 但七七却是看透了,瓶子凑到她鼻端,她道:“闻不闻?若是不闻我就拿走了。” “自然闻。”斩月深吸了一口气,狠狠闻了好几下,直到瓶子被七七收了回去,她才道:“确定我明日清晨醒来就能好吗?” “不确定。”七七哼了哼,将瓶子收回,铺开被褥在她身旁躺了下去。 斩月眼底不知道闪过什么,侧头看着她,她道:“你娘没有教你在外头的时候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吗?” 一句平淡的话语,竟像是藏着无尽的怜悯,七七已经闭上眼,指尖却微微揪紧了几分。 半响她才道:“我自小就没有见过我娘,前辈要是说教,我倒也乐意听。” 斩月眼下光芒更加飘忽,看着她‘精’致的五官,想象着记忆中那一抹倩影,心里七上八下的,一颗心‘乱’得很。 可她脸上的表情依然那么平静,宛如七七的话对她来说完全没造成任何影响那般。 最终她还是闭上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七七,安静睡去。 可七七知道,在刚才自己说了自小就没有见过她娘之后,斩月的呼吸确实‘乱’了。 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像是认识她那般?她居然问自己是不是从紫川来的…… 斩月,这个名字自然不是真的,斩杀的斩,月亮的月,难道就是要斩杀梦弑月的意思? 胆子还真的大,连对现在梦都的‘女’皇都敢动杀她的念头,怪不得每次提起梦弑月,她眼底的恨意和杀气竟是那么浓烈。 这个‘女’子究竟是不是她母皇的人?若是她母皇的人,那她到底是谁? 那一夜,在三人各自千回百转的复杂心思中安静过去,第二天天才刚亮,七七已经醒来。 从地上爬了起来,侧头一看,斩月依然睡得安稳,弘卿却被她醒来的动静给惊醒了。 “该走了。”看到 tang外头东方那一轮旭日已经在缓缓升起,她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推了推她身边的斩月,她道:“前辈,要出海了。” 斩月其实昨夜并没怎么睡,一直在想着些事情,想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片刻,一睁眼天又亮了。 随意抬了抬手臂,力气竟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她霍地坐了起来,侧头看了七七一眼,才一掀被子一跃而起,举步朝‘洞’外走去。 走得这么酷……七七‘揉’了‘揉’眉角,不知道该对她作何评价。 将东西收拾好,和弘卿一起出去,抬头便看到斩月从林中出来,定是刚才梳洗去了。 七七和弘卿也走到林中的小溪旁随意将自己收拾了一转,再出来时斩月已经将木筏推到海中,正站在木筏上等着他们:“我熟悉路,知道那里有暗礁,我带你们过去。” 七七和弘卿互视了一眼,这回也不多说什么,轻轻一跃跃到木筏上,只安静坐着,等着斩月把他们送过去。 这些年来她大概在这三座岛上徘徊了无数次,过去的路确实异常熟悉,一路上完全没有半点阻拦。 不过一个半时辰,尚未到晌午时分,他们已经到达第二座小岛。 七七率先跳了下去,弘卿和斩月也都先后上了岸。 斩月将木筏轻轻一拉,看似不怎么着力,可木筏已经被她拉到了海滩上,这份臂力简直让两人望尘莫及。 “不用担心,如今正是慢慢退‘潮’的时分,只要入夜之前能回来,这木筏不会被大‘浪’冲走。”斩月看了两人一眼,淡言道。 七七点了点头,见她和自己一样竟有几分焦急,她心里疑‘惑’着,不知道她为何而急。 这三座小岛她不是已经走过千万遍了吗?来这里这么急着和他们上岛去找人,又是为了什么?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斩月这么焦急,只是因为很想见见她口中所说的那位朋友,想问又怕弘卿在这里,自己不便多问。 可她真的很想知道,慕容七七究竟还有什么朋友来到了这座岛上,与她一起来的人,会不会……是当年那些人? 七七比她更加焦急,衣裳了岸就开始在海滩边观察了起来,虽然知道涨‘潮’会将所有足迹抹去,但,若是人进了密林那边,或许还会留下些什么印记。 海滩边上的丛林他们走了一转,没发现任何有人行走过的痕迹,三人辗转又去了另一处海滩,继续在边上的丛林处寻找。 第一日,整整一个下午,他们走了几乎半座岛范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直到夜深,在斩月的劝慰下,七七才停了下来。 夜里就真的不好走了,她在这三座岛上待了十几年,岛上有什么毒物野兽很清楚,夜里闯密林,连她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安好无恙。 七七心里越发沉重,找不到沐初,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心也一天比一天痛。 再找不到人,她真的要疯了。 夜里三人在海滩上扎营,对于慕容七七取出来的营帐,斩月和弘卿都没有多说,不管是乾坤袋还是什么别的宝物,至少,如今他们还能安稳睡上一觉,这便是好事了。 第二日一早七七又匆匆收拾好一切,继续往小岛的另一边寻去,弘卿和斩月见她眼底的焦急和恐慌已经越来越藏不住,大家也没多说,只默默跟在她身后。 斩月已经知道,她要寻找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并非她所期待的那些人,不过,见她对那位未曾见过的沐公子如此在意,斩月也不自觉和她一样在意了起来。 若是不能将那位沐公子寻回,七七该有多伤心? 时间依然在一点一滴流逝着,晌午的时候大家停下来歇了片刻,七七才塞了几口干粮便又趁着斩月和弘卿休息的时候,在附近寻找了起来。 听着她在四周寻找的动静,斩月心里有几分沉,已经恢复几分红润的一张脸笼着点点无奈。 弘卿却还是时不时会观察她,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认错人。 那会他不过九岁,年月太久远,现在,记忆真的很模糊。 两个人各怀心思,安静喝着七七留给他们的矿泉水。 斩月正要起来,过去帮七七继续寻找,不料,丛林中,忽然传来了七七惊呼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903章 差点,阴阳两隔 七七惊呼的声音从林中传来,斩月和弘卿吓了一跳,两人互视了一眼,立即在同一时间朝她的方向追了过去。txt全集下载75txt.-- 眼前,慕容七七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某处,一脸苍白。 斩月和弘卿走了过去,七七却不理会她们,一转身,举步朝前方的密林追去。 弘卿和斩月过去一看,才看到刚才她所站的位置附近地面上,那一滩早已干枯的血迹。 流了这么多血,人似乎伤得并不轻,可这血迹究竟是属于这里的野兽,还是属于她那位朋友沐初的? “快追去看看。”斩月不及多想,举步向七七追去。 弘卿也不敢想太多,紧紧跟在她们身后。 七七一路往高坡上追去,似乎已经发现了人的踪迹,只是越往上头,她的脸‘色’便越发苍白。 很明显这里有人和野兽曾经搏斗过的痕迹,以地上血迹来看,该是昨夜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半夜三更,他还来这里,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阿初?受伤的是不是他?很明显那人是被几头猛兽给围攻的,一直被‘逼’到高坡之上,猛兽的爪子还在附近的地面树干上留下慎人的痕迹,看起来,像极了野狼。 她一路追过去还能看到地上和周围草堆上落下来的血迹,不知道是属于他的,还是属于那些猛兽。 再往上,一头野狼的尸体倒在路边,脑袋该是被掌力震碎的,就连脑浆都迸了一地。 这场恶斗,绝对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心里越想越害怕,怕得连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不要出事,阿初一定不能出事,你一定不能有事! 迈开步伐大步追了过去,完全不理会身后的两人,直到赶到高坡上,看到明显滚落下去的痕迹,七七的眼角终于忍不住‘蒙’上了泪。 此时此刻,七七脑袋瓜里一片空白,迈步就要往下头闯去,忽然手腕一紧,斩月已经把她拉了回来。 “你疯了,从这里下去一不小心就会跌落,下头荆棘满布,不死也会重伤。”斩月怒道,若她真的是他们的小殿下,她身上还有那么多重任未曾完成,不管她心里有多在意那位沐公子,也决不能如此轻易让自己出事! “可他从这里摔下去了。”七七哪里不知道这个斜坡的凶险,许多横生出来的枝桠布满了锋利的长刺,她很难想象人从这里滚过,究竟会伤成怎样。 那个极有可能是她的阿初!她不下去看看,万一他还在下头,还在等待着来人的救治,她再耽误半分,不是让他多添半分危险吗? “你能确定下去的人一定是你的朋友?”斩月盯着她,虽然自己在这三座岛上走了那么多遍,很确定这三座岛里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 可万一这个人并不是那位沐公子呢?她如此冒险下去,到头来若是一场空,岂不是得不偿失? 更何况以这些血迹来看,这人滚下去至少已经大半日,该是昨夜下去的。 昨夜到现在,流了这么多血,哪怕当时下去的时候人还活着,现在只怕也已经活不成了。 “不会,他不可能这么容易让自己出事,他知道我在找他。”七七想要将她的手甩开,可斩月将她扣得那么紧,除非动武,否则,她根本挣不开。 侧头对上斩月的目光,她怒道:“你放开,再不放开,别怪我不客气!” “他对你来说真这么重要吗?”斩月轻叹了一声,不是不愿意让她下去找,可她真的极有可能是她的小殿下,她怎么可以让她冒这样的险?“丫头,我们可以抄别的路下去。” “不,他等不及。”七七终于忍不住,见挣扎不过,心里一急,呼的一声便一掌向她拍了过去。 她只是想要‘逼’退斩月,可斩月不躲不闪,竟拿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接了她一掌。 “砰”的一声后,斩月‘唇’角一缕血丝顿时滑了下来,可想而知七七这一掌的力量有多大。 看到她‘唇’边滑下的鲜血,七七心里有愧疚,但对沐初牵挂盖过了一切。 她脸一沉,再次威胁道:“快放开,否则下一掌就绝对不仅只有七成的功力。” “我们抄别的路下去可好?”斩月看着她,温言道:“要不我下去看看,我武功比你好,你抄别的路下来,我先一步……” “不,不需要你,我身上有天蚕衣,斩月前辈,你放开我,我求你,我不想伤害你。”她不知道斩月为何对自己如此宽容,甚至愿意替她去冒险,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愿想,她只想下去看看阿初现在究竟怎么样。 “丫头……”斩月没有放开半分,依然想要劝说。 忽然,一旁的弘卿却讶异道:“那是什么?” 斩月和七七同时回过神,顺着他长指的方向往下头的海面望去。 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还能明显看得出来是一个人乘了木筏从这座岛上离开,目标是他们原来所在的那座小岛。 七七心头一紧,呼吸在一瞬间就‘乱’了,她再一次用力挣扎,好不容易将有几分怔愣的斩月挥开,从袖管里把望远镜取了出来。 调好焦距一看,一双眉眼顿时亮了起来。 ‘激’动,焦急,生怕再一次错过,她随意把望远镜一扔,双手落在‘唇’边,用上自己所有的内力,放声高呼了起来:“阿初,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阿初……” 木筏上的人似乎并没有听到这边的呼唤,距离实在是太远,他们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知道那条木筏依然在朝着他们原来的小岛缓缓而去。 七七又急又慌,依然用力在呼唤:“阿初,阿初,我在这里,你回来,你快回来!” 就连弘卿也双手落在‘唇’边,用醇厚的内力带动声音高呼了起来:“沐公子,慕容姑娘在这里,沐公子,你快回来……” 不知道撑着木筏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七七那位朋友,这么远的距离,就连斩月都看不清楚木筏上的人长什么模样。 但既然七七如此断定就是她的沐初,她也只好以内力帮她喊了起来:“沐公子,慕容七七在此,你回来!” 三个人的喊声不知道有没有惊动到木筏上的男子,只是远远望去,看到海面上的风‘浪’渐渐大了起来,那条木筏在风‘浪’中不断飘摇,木筏上的人也不知道是站不稳,还是随着风‘浪’在晃动,看起来竟是险象横生。 七七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朝着原路迅速往下头赶去。 阿初,不要走,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了,不要走! 他身上带着伤,若是到了那座岛上一不小心又碰到野兽,他会应对不了的。 阿初,你回头,回头看看我,我就在这座岛上。 她跑得极快,卵足了劲以最快的速度往下头海滩上闯去,如此快的速度,就连斩月已经放开步伐去追也几乎追赶不上,更别说弘卿了。 弘卿的轻功离斩月又差了一段距离,本以为自己和慕容七七的武功差不了多少,没想到在她不要命跑起来的时候,迅速竟是自己望尘莫及的。 七七一路奔跑,心里除了想着沐初,再没有其他,她只要他回来,让他回到这座岛上,她在这里,他不能走,这一走若是错过了,再把他寻回来便不再容易。 万一她还没回到那座岛上,还没将他找到的时候,阿初就已经绝望了,打算乘着木筏往凌渡口外头闯去,那怎么办? 凌渡口外围的大海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凭他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他不可能出得去的。 阿初,快回来,她不要再跟他错过,这一次绝对不能再错过。 可当她来到海滩上抬眼望去时,海面上却已经没了沐初的身影,就连他脚下那条木筏也不见了影踪。 分明才从这座岛上出去没多久,可是,她连对面的岛都能看见,就是看不见他的影子,难道人真的扛不住风‘浪’落入大海…… 不,不可能的,阿初不会这么容易出事的,绝不可能! “阿初,我在这里,阿初,你究竟在哪?你在哪里?” 她又放声高呼了起来,沿着海滩一路往靠近那座岛的方向奔去,可始终是看不见风‘浪’中有沐初和他那条木筏的影子。 “阿初,阿初,我在……” 忽然,她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看着海滩上凸出的巨石背后缓缓走出来的那道身影,鼻子一酸,眼泪立即滑了下来。 失而复得的滋味,这一刻七七领略了个彻底,看着那道向自己慢慢步来的身影,看着他一身的凌‘乱’也掩藏不住的绝世风华,想要奔过去紧紧把他抱住,却又不敢,生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想象。 好几天了,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她一直在后悔,后悔那夜为什么要放开他的手,就为了救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 如果没有放开,他们是不是可以安然回到岸边? 阿初不会丢下她不管,她落水,他岂会丢下她一个自己逃生? 她为什么没有考虑清楚就去做决定?只是一个决定,差点‘阴’阳两隔,差点再也看不见了! 9obe ...q 章节目录 第904章 怀疑她是母皇的人 直到沐初来到自己跟前,七七才伸出颤抖的手,哽咽了一声,一下扎入到他的怀里。 沐初没有说话,只是在她抱上自己的那一刻,眉心还是忍不住微微皱了下,苍白的脸似乎更加难看。 但他还是伸出长臂把她紧紧拥入怀中,如她一样,失而复得,这一刻心里说不出的‘激’动,也是说不出的感动。 他已经寻遍了两座岛,剩下来这一座便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带着沉重的心情他继续前行,却不想在风‘浪’之中似乎听到她呼唤自己的声音。 她在喊他回来,告诉他,她在这里。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又怕自己一刹那的迟疑会错过些什么,也不知道是在怎么样一种心态之下,他还是回来了,却不想,她果真在这里。 这一刻还能将她拥在怀里,心里对上苍对天地万物都存在着一份感‘激’,说不出的感‘激’。 她还活着,她终于回来自己身边了,只有她活着,他的人生才会有希望。 把她的脸抬了起来,有几分粗砺的大掌落在她脸上,为她将眼角的泪拭去,他笑道:“这里是梦族,‘女’主是不可以这么软弱的,别哭了。” 七七咬着‘唇’,虽然明知道还有其他人在周围,可是她就是忍不住,鼻子酸酸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沐初的指尖又从她眼角划过,虽然让她不哭,可自己的眼角也有几分‘潮’润。 ‘激’动,谁不是呢?在看到她之前,他几乎要绝望了。 这个凌渡口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却很清楚哪怕是他也经历了九死一生,能活到现在是极不容易,这岛上处处是危机,毒物无数,还有凶狠的野兽…… 像是想起什么,他忽然脸‘色’一正,大掌落在她肩头,把她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在她身上审视了起来,最终锁在她在太阳底下晒得有几分红润的小脸上:“有没有受伤?这几座岛上处处都是猛兽,你有没有被伤到?” 七七摇了摇头,可这会儿冷静下来之后就轮到她心里焦急了:“你受伤了!” 这事肯定句,没有半点疑问。 空气中飘散的那股血腥味儿,掺夹着一点‘药’味,她知道他一定是受了伤,再看他脸‘色’,竟是如此苍白。 七七吓了一跳,拉着他的大掌往不远处的丛林边走去。 在靠近丛林那排空地上,她取出被褥摊在地上,抬头看着他:“阿初,你坐下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我没事。”不想让她看,是因为知道她看到之后一定会被吓坏,他笑了笑,还在给她擦眼泪:“真没事,告诉我,这几日你都经历了什么?我们坐下来聊聊。” 再次见到她,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不管是伤还是痛,那些都过去了,他现在最在意的是要确保这段时间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她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弘卿,另一个人武功高强,修行不一定在自己之下,他却是不认识的,与这两个人在一起,他们有没有联合一起欺负她? 但七七却执着要让他把身上那件明显被猛兽撕扯过的衣裳脱下来,沐初却一直明显在拒绝。 七七忽然就明了,这家伙和师兄一样,不愿意在别的‘女’子面前宽衣解带。 她回头看了斩月一眼,温言道:“斩月前辈,他是我其中一位夫君,他不大习惯在别人面前……” “我明白。”不等她说完,斩月笑了笑,视线又在沐初身上打了一转,总觉得这小伙子长得有几分眼熟,但她没有多问,转身便走远了。 弘卿与沐初打过一声招呼,在七七的吩咐之下取了东西过去熬汤,也不打搅他们。 七七取了简易帐篷撑开,把被褥摊在里头,这才牵着沐初,让他进去坐在被褥上,她道:“没有人看着你了,现在可以把衣裳脱下来了吗?” 这一身原是素白、这时候已经沾满了灰尘的衣裳破败不堪,更可怕的是衣裳上面沾满了血污,他和那几头猛兽的搏斗有多‘激’烈,不难想象。 七七心里焦急,见他还是磨磨蹭蹭的,再顾不上其他,自己动手为他把衣裳一一解开。 可解到最里头那件亵衣时,她的动作便缓了下来,看着和血‘肉’粘在一起的布料,她指尖忍不住轻轻抖了起来,眼角的泪又开始外溢。 “怎么会伤成这样?”她已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看到他的伤口时,心里还是止不住一阵揪痛。 “昨夜做丛林中行走,一不小心惹上了几头野狼。”他说得轻描淡写的,似完全不当一回事。 “你不知道夜里不可以往丛林里闯吗?”七七真想责备几句,可一想到他为何连夜里都要往丛林去闯,责备的话语便全成了哽咽,咽回到肚子里了。 他为什么会这么焦急,还需要问吗?他连一刻都等不了,连一刻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可自己呢?每到夜里,因为怕危险她总是会停下来,所以到了现在人还是好好的。 阿初却不一样,他身上的伤‘交’错,斑驳的血迹看得她的心都要碎了。 “对不起。”她咬着下‘唇’,从天地镯里把消毒的‘药’水取了出来,取出棉球一点一点给他清洗伤口。 整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因为衣料已经和皮‘肉’粘在一起,她给他清理伤口的时候,有杀菌作用的‘药’水总会沾到他的伤口,刺得发痛。 他虽然一直咬着牙,连哼都不哼一声,可他皱紧的眉心,还有他额上脸上溢出来那些豆大的汗珠,却将他的难受显示了个彻底,就连七七只是看着也似痛在自己心里那般,越看越纠结。 “你这伤口有多久没处理过了?”不管伤成怎么样都只是在表面上虽然撒了一点金疮‘药’,这男人对自己总是这么狠,就不能稍微善待一下自己吗? 伤成这样,哪怕以后好了也会留疤的……神仙一般的男子,若是身上留了那么多丑陋的疤痕,该有多让人惋惜。 沐初盯着她纠结在一起的五官,虽然‘药’酒清洗伤口时折腾出来的痛,真的痛得他连说话都困难,可他目光柔柔的,盯着这个为自己心痛的小‘女’人,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这一刻只要她还安好活在他视线里,一切都值了,一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扯开一点疼痛的关注,他试着与她‘交’谈道:“那‘女’子是什么人?为何会和你们在一起?” “她在这座岛上已经呆了十六年,阿初,我怀疑她是我母皇的人。”听不见周围有任何动静,她才敢和沐初放开来说:“十六年前她带了人来这里寻找藏宝图,却被困在凌渡口里这三座小岛之上,期间她试过无数次要逃出去,可自己身边的人全都死光了,只有她幸免活下来,但还是没办法往外头闯去。” 沐初眼底不知道闪过了什么,又侧头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动,分明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了,等他们离开这里再说,告诉她只会给她负担,能不能离开这里还是未知之数。 刚才那个‘女’子武功不弱,可就是她也被困在这里十六年,这个凌渡口要离开难道真有这么困难吗? 十六年,他掐指算了算,眼下不知淌过些什么,眉心微微揪紧了起来。 “你为何觉得她是你母皇的人?”他问道。 七七又静心听了下,听不见周围有异样,她才一边给他清洗伤口,一边细声道:“那日她问我是不是来自紫川,我便知道她一定和我的过去有莫大的牵连,只是弘卿在这里,她仿佛一直防着弘卿,所以这两日和我们在一起并没有再提起过那事。” 沐初沉眸,一边忍着痛一边在思考着,若是她母皇的人似乎也不奇怪,不过,知道紫川又是她母皇的人…… 心里不知道闪过些什么,只是闪现的速度太快,一下子也把握不来。 “她叫什么名字?”他又问道。 “斩月。”七七还在仔细给他清理着伤口,一点一点给他那些粘在皮‘肉’的布料小心翼翼撕了下来:“不过这个名字我猜多半是假的,她说起梦弑月的时候眼底总会有恨意和杀气,斩月,我怀疑就是’斩杀梦弑月‘的意思。” 沐初没说话,见她如此认真在照顾着自己,哪怕身体依然通得慌,心里却也是暖的。 沉默了好一会他才道:“那你不妨找个机会好好和她谈谈,先不要说起自己的身份,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知道。”七七应了声,想要给他挤出一点笑意,可在看到他那些伤口之后,哪怕一点笑意她都无法折腾出来了。 有些地方深可见骨,很明显是被锋利的爪子爪到的,有些伤口是新的,该是昨夜才被抓伤,可有些伤口却该是两三日之前了,他这几天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是不是一直在找自己? 她真的不想哭,这个时候得要去照顾他,哪里有闲暇时间让自己哭泣?可是一想到他连夜里的时间都不愿意放弃,连夜冒险潜入林中找自己,想到这些,整个人就止不住一阵酸楚。 9obe ...q 章节目录 第905章 梦弑月是你什么人 “怎么?”沐初挑了挑眉,垂眸 “我没有爱哭。”七七抬手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才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我不是爱哭,只是眼睛有点痒,等会就好了,真的。” 几乎一个时辰的处理,沐初那一身的伤痕才总算被七七全都清洗过一遍,也上了‘药’,有些特别严重的地方,她还以纱布包扎好。 没有麻醉的情况下,他真的是从头到尾未曾哼过一声,她不知道这是怎么样一份彪悍的意志力,就连她过去在部队里遇到过最坚强的病人,也完全比不过。 他,还有楚玄迟,一个个,简直都不是凡人了。 一想到楚玄迟,七七心里又担忧了起来,如今找到了沐初,接下来担心的便是玄迟和师兄他们。 他们会不会真的要闯入陵渡口来?这里处处都是危机,若真的要闯进来,她怕他们根本扛不住外头那些巨大的急滩和漩涡。 从帐篷出去,在弘卿手中接过羹汤以及食物再折了回去,伺候沐初吃完,七七忽然道:“阿初,我要试试催动天命蛊与师兄联系,你在这里先歇一会,我很快……” “不可。”不等她把话说完,沐初立即打断,虽然还是躺着,他却目光如炬:“就在这里,我给你守护,若是感觉不好受,你得要立即停下来。” 七七有几分迟疑,他身上还有伤,虽然都是皮‘肉’伤,但,流了那么多血,如今身子依然虚弱。 她在这这理弹奏海角,不知道会不会伤到他的心脉。 但沐初却一脸坚定,七七知道,若是自己离开,不管去到哪里,他还是会跟随守护在侧的。 “我没事,就在这里吧。”沐初看着她,目光柔了下来:“好不容易再见着,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七七凝了眸,心底一阵唏嘘。 果真的好不容易才见着,过去那几天,又是担心又是绝望,连自己都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过来的。 阿初……他就一个人在岛上待着,心里更加不好受吧? “好。”犹豫再三,七七终于点了点头,在他身旁坐下,自天地镯中取出海角琴放在‘腿’上,长指在琴弦上跳动,平缓的琴音慢慢便渗了出来。 虽然琴声或许会伤了他,但比起承受那份害怕,琴声那一点伤害,大概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琴音同时也惊动了不远处沙滩上的弘卿和斩月,两人只是微愣了下,便又继续躺回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头顶上那片天。 慕容七七的夫君是找到了,但,他们却还是被困在这里。 斩月已经被困了十六年,弘卿心里其实也在担忧,接下来那个十六年,会不会就轮到他们? 要是陵渡口真的这么容易离开,斩月早就已经离开了,哪里才会等到现在。 “小伙子,你不是慕容七七的夫君,为何会和她一起被卷入陵渡口来?”斩月忽然问道。 不远处的弘卿回头看了她一眼,本来是有几分不大愿意理睬她的,但想了想,还是回答道:“和她真好在一条船上,我不习水‘性’,多亏有慕容姑娘的相救。” “这么说,她是为了救你,才会和她夫君分开,甚至也被卷入到这个陵渡口?” 弘卿眸光凝了下,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是。” “小伙子,要知道知恩图报。”斩月转了个身,侧身看着他:“有没有考虑当七丫头的夫君?” 弘卿哼了哼,转过身不理会她。 斩月笑得愉悦,不以为然道:“小家伙这么害羞,是不满七丫头,还是心有所属?” “与你何干?”弘卿皱起眉心,已经开始有几分不耐烦了。 斩月却似乎问得正起劲,完全不在意他冰冷的态度:“小伙子是什么人?在哪个大人物手底下做事?有娘子了吗?” 弘卿还是不说话,斩月开始有点无趣了,又开始聆听起七七的琴声。 这样的琴声,对她来说不会有什么伤害,听着听着,眼帘也慢慢阖了起来,呼吸,越来越均匀了。 弘卿却一直睡不着,听着琴音,心绪慢慢也‘乱’了起来。 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胸’臆间不断膨胀,忽然就很想过去看清楚,看看斩月究竟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人。 那份冲动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他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琴声依然在耳边萦绕,分明如此悦耳好听,却如同利剑一般,一下一下在他心尖刺了下来,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如今身在何处,心‘乱’了,不知道被一股什么力量击穿了心防,心里一片凌‘乱’,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这个睡在不远处的‘女’人心怀不轨,想要害他的陛下。 她要害陛下…… 弘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更不知道何时走到斩月跟前蹲了下去,一双眼眸‘混’沌不堪,除了睡在那里的斩月,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乌雅司晴,你胆敢行刺陛下,我杀了你!”呼地一声,长臂扬起,蓄满了内力的一掌迅速往斩月头顶天灵盖上落下。 那一掌来得迅猛,似乎已经耗上了他十成的功力,一掌下去,只要斩月躲不过,她的脑袋一定会被拍得开了‘花’。 但,一掌下去,斩月没收到任何伤害,反倒是弘卿被一股强悍的掌力集中,一口鲜血涌了出来,重重跌落在一旁的海滩上。 斩月一跃而起,迅速向他扑了过去,趁着他眼底的‘混’沌尚未散开之际,她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和梦弑月有什么关系?” 右手落在他‘胸’前,将他衣襟提了起来,喝道:“说!梦弑月是你什么人?” 弘卿却依然沉浸在自己凌‘乱’的心绪中,根本不知道两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就连自己吐血了,也似完全不知道。 他只听到“梦弑月”这三个字,因为这三个字,眼神更加凄‘迷’,整个人竟透着一份浓浓的哀伤。 斩月眯起眼眸,正要继续追文,不远处的营帐里,琴声嘎然而止,一道身影忽然闯了出来,数步来到他们跟前,一把扣上她的腕,怒道:“斩月前辈,你为何出手伤人?” 慕容七七的脸‘色’有几分苍白,很明显看得出气息十分‘乱’,见此,斩月眸‘色’一变,立即丢开弘卿,手掌随意一转,人已经挣脱七七的钳制,回手一掌落在七七心‘门’上。 跟过来的沐初掌下已经蓄满了真气,本以为斩月是要对七七下手,没想到,她掌中的内力竟是为了助她平复紊‘乱’的气息。 七七也是在她对自己出手的一霎那,掌下蓄了内力,呼地一掌向她袭去。 速度这么快,就连沐初想要阻止也阻止不来。 当意识到斩月并无意要伤害自己,反倒是要帮她的时候,她惊得立即将掌下内力收回,但还是不能完全将掌力撤去,一部分掌风还是落在斩月身上。 斩月却面不改‘色’,似乎完全不在意七七对自己的伤害,只是在吃了她一掌的时候,眉心微微拧了下,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反应。 七七顿时又愧疚起来了,斩月才刚出手伤了弘卿,又一掌向自己袭来,情急之下她才会下意识出手反抗的。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始终是伤了她,伤了这个诚心要帮自己的人。 “对不起,斩月前辈,我……” “专心调息,有话,等气息平复之后再说,此时开口说话,容易伤自己心脉。”斩月眼底没有任何责备,反倒是一份让人猜不透的怜惜。 七七不再说话,让自己慢慢和她一身内力融合。 弘卿眼底的‘混’沌也渐渐散了去,执起衣袖往自己‘唇’角擦了擦,他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落在斩月身上,眼底顿时盈满了愤怒。 慕容七七的琴声轻易会‘乱’人心魂,他最近内力受损,得要专心才能抵抗海角琴的威力,但斩月刚才故意一直在跟他说话,竟是为了让他放松戒备,被海角琴声‘乱’了心魂。 她如此心机,究竟想要做什么? 当然,在‘乱’了心魂之后所做的一切,弘卿基本上已经想不起来太多,但至少还知道自己伤在了斩月的手里。 可斩月现在正在给慕容七七运功疗伤,他又无法找她质问,看到沐初还是一脸苍白,他压下心头的怒火,冲沐初温言道:“沐公子,你还是坐下来好好歇一会吧。” 沐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不说话,也没有如他所言回去歇息。 弘卿知道,慕容七七没有好起来之前,沐初是不愿意离开了,他一定要守着她,守到她运功完毕为止。 这是怎么一份感情?不要命地在夜里寻找,负了重伤也不愿意停下脚步,试对方的一切比自己的‘性’命重要。 这样的情感,在这世上真的很难得。 人生能遇到那么好的伴侣,慕容七七何其幸运?可惜,她还有其他夫君。 若能和沐初永远相扶走下去,这样一段情,会不会更美好些? 9obe ...q 章节目录 第906章 乌雅司晴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七七的气息已经平复下来。 睁眼便看到斩月脸色有几分怪异地盯着自己,眼底似有惊喜,有震撼,但当一切平复下来之后,只余下怜惜。 是,一种怜惜,就像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般。 七七或许心里已经明了,她真的是母皇的人,刚才在给她运功的时候,她体内那份强悍的真气下意识又在抗拒,斩月能感觉到,也因为这般,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是么? “我还有点不太舒服,但这里风太大,我怕阿初会受不得。”见沐初依然站在一旁守着,七七盯着斩月道。 “好,我这就随你过去,继续为你调息。”斩月站了起来,拉了她一把。 弘卿目光锁在斩月身上,正要说话,斩月却道:“小伙子,刚才投怀送抱的,我以为你真的愿意当我的人,才会对你不敬。”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已经好多年没碰过男子了,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可以坐怀不乱吧,以后不是有那个意思,能不勾引我么?” 弘卿一张脸刷地涨得通红,分明心里有许多疑问的,可她这么一说,忽然也不知道该如何问了。 难道刚才真的是自己过去投怀送抱,又察觉到她对自己的轻薄,才会对她出手,以至于反倒被她伤了? 之前她和自己说话,只因为太久没有碰过男子,对他垂涎,才会如此纠缠么? 他为何想不起来刚才自己都做过了什么? 见他一脸困惑的模样,七七温言道:“抱歉,小卿卿,我没有提醒你海角琴的琴声可以乱人心魂,以后我要弹琴会跑远一点,抱歉。” 七七这么一说,弘卿更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是,心里依然像是咽了只苍蝇一样,说不出的不好受。 “这里风大,回帐内吧。”沐初轻咳了一声,似乎已有点站不住了。 “好”七七一看他脸色心里就疼着,忙从天地镯里取出一套帐篷交给弘卿,让他自己在附近挑个地方扎营之后,便扶着沐初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见弘卿依然抱着帐篷站在原地发呆,斩月笑了笑,忽然向他靠近道:“小家伙,咱们离不开这几座岛的,今晚我会在这里过,你不如……留下来等我呗。” 弘卿脸色一沉,转身便走远了,直到他走得足够的远,斩月才一脸眼底轻浮的神色,大步往七七和沐初的帐篷走去。 两人已经回到帐内,七七扶着沐初躺下,拧了一瓶不知道什么水正在喂他喝。 在外头站了那么久,沐初如今的脸色并不好看,哪怕喝了水吃了药,脸色还是没有缓过来。 斩月站在帐内,只是盯着七七。 七七将矿泉水瓶放在一旁,才回头看着她,认真道:“阿初是沐心如将军的儿子。” 闻言,斩月眼底瞬间绽放出激动的光彩,再看沐初,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为何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他长得有几分眼熟。 原来,这年轻人果真像极了心如,都是一样的美,那眉眼那五官,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沐初却一把扣上七七的手腕,依然不明白她为何胆子如此大,竟将他们的身份告知眼前这个女子。 虽然他也看得出斩月对七七没有任何恶意,甚至,看着七七的时候眼底时常会有怜惜,但,事关重大,却是轻率不得。 却见斩月在激动了片刻之后,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哑声道:“属下乌雅司晴,参见殿下。” 司晴! 七七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就是乌雅司晴,竟是他们南慕国的晴妃。 早知道她是母皇的人,可她真的万万没想到,当年将自己从梦都一战中救出来,送到南慕国的人,就是眼前这女子。 一瞬间,连鼻子都酸了。 司晴……在她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之前,一直以为晴妃就是自己的母妃,她……算得上是她半个亲娘。 当年若不是司晴带她离开梦都,现在,早该已经没有她这个人了。 一瞬间,激动得连心尖都在发抖。 “你说你是司晴都统,可有凭证?”沐初不是不激动,但他的激动远不如七七,虽然潜意识的愿意相信,但为求慎重,他不得不如此。 乌雅司晴吐了一口气,将激动暂时压了下去,哪怕被质疑也没有半点生气,反倒心里一阵安慰。 有这样的夫君在身边,对七丫头来说绝对是件莫大的好事。 她从怀里摸出一只令牌,递到七七面前:“这是你女皇陛下当年交给属下的令牌,这些年来属下不管到哪里都一直带在身上,殿下请过目。” 七七接了过来,其实心里早已经相信了,只是将令牌交给沐初。 沐初也不知道这令牌是真是假,对梦族的东西他并不熟悉,不过,既然乌雅司晴能拿得出证据,他信了便是。 好不容易再见,何苦阻了两个女子的相认,看得出,两个人都激动得不行了。 “这令牌你还是不要随意带在身上,以免泄露自己的身份,不如让七七收起来吧。”他道。 乌雅司晴没有任何意见,女皇陛下的东西,交还给殿下,最适合不过。 七七将令牌收进天地镯,牵着乌雅司晴在一旁坐了下来,等心境平复了些,才问道:“司晴都统,你怎么会跑到这里,甚至被困了十六年?” 这么说来,十六年前他们一行几人确实先后回了梦都想要寻找她母皇,她在十六年前被困,时间算起来也正是吻合。 只是……“当年,你不是已经被梦弑月逮到甚至赐死,连尸首都悬挂在城门上么?为何……” “那不过是属下的死士,在属下身边养了许多年,长相体型都与属下无异。”说起当年的是,乌雅司晴哪怕脾性算得上爽朗,却也还是忍不住眼底染上哀伤。 “当年属下与一百多位潜伏在梦都的死士一起刺杀梦弑月失败,只有寥寥十数人逃出梦都,后来听说女皇陛下在诛仙岛附近出没,属下与乌雅将军商议过后,属下带着十几人到陵渡口寻找藏宝图,乌雅将军孤身一人去了诛仙岛寻找女皇陛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忙坐正身躯,盯着七七道:“殿下,你们从外头而来,可有……” “没有。”七七摇了摇头,她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在紫川,其实也是最近才知道一些事儿,“乌雅将军误闯诛仙岛,被困其中,从此再没有人见过她出来,至于母皇……” 她凝眸,浅叹了声:“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女皇陛下依然消息全无,乌雅司晴并不敢往不好的地方去想,只能当她依然还活在世上,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七七心里却在琢磨这另一个问题,当年乌雅司晴已经到过梦都,甚至闯入皇宫中,那……她是不是也知道当年一些事情? “殿下,有话可直说。”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乌雅司晴道。 “我……”七七沉默了下,依然有几分迟疑,但迟疑敌不过心里的希冀,她终于还是问道:“司晴都统,当年你去过梦弑月的皇宫,可有……可有见过我父后?” 乌雅司晴的脸在一瞬间沉了下去,这一点七七并不觉得意外,似乎只要提起她父后,他们这些当年的前辈们一个个都一脸怨恨。 可她始终相信,她父后一定不是那样的人,当年的一切有没有可能只是一场误会?或者说,大家都误会她父后了? 可惜,乌雅司晴的话,将七七心底的希望彻底给打碎:“属下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但,当初属下和乌雅将军一起进宫行刺的时候,却见他在梦弑月的后宫里,早已是她后宫的一人。” 七七心里说不出的苦闷,她的父后真的就这样跟在梦弑月的身边了吗?四海不归,梦都第一美男子,就这么背叛母皇了吗? 就算过去大家都不信,她却还是愿意去相信自己的父后,她的亲爹一定不会背叛她娘,可他为何真的留在宫中?他是被逼的是不是?他一定不是心甘情愿的。 她还是不想怀疑自己的爹,她的爹,该是一辈子爱着她母皇的。 “殿下,他不再是你的父后,以后不要想这个人了。”这么多年来,四海不归如今还在不在人世根本无人知晓,跟着梦弑月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的,梦弑月荒淫成性,岂会对一个男子专情? 不管她当年有多喜欢四海不归,如今只怕早已经不再宠幸了,一个在后宫里失了宠的男子还能有什么好下场,这样一个人,不提也罢。 不想见七七为了当年的事难过,她扯开话题道:“殿下,方才听到你的琴声蓄满了内力,就连弘卿这样的高手也为此失了魂,这琴声是否有缘由?” “我刚才是想以琴声催动天命蛊,看看师兄他们如今在哪。”许多事情无法一一向她解释清楚,她只道:“大概我内力尚且不够深厚,竟无法将蛊催动起来。” 试想早两日,师兄催动天命蛊的时候,也似呼唤了她许久,大概,这蛊真不是那么容易被催动的。 师兄和玄迟他们现在究竟在哪里?不会真要闯入陵渡口吧? 这里,太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907章 明日,或许会有转机 “对了,司晴都统,刚才为什么伤了弘卿?”七七终于想起来这个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想到这个,乌雅司晴脸色沉了沉,聆听了片刻外头的动静,听不到任何人靠近的脚步声,她才道:“刚才他被你的琴声乱了神,想要袭击我,我才回手伤了他。” 她缓了缓,才道:“殿下,我怀疑这位弘卿公子和梦弑月有那么点关系,我和你之前的一切,绝不能让他知晓。” “我明白了。”弘卿本就不是他们的人,很多事情自然不能让他知道:“他是暗城圣水门的一位堂主……” 见乌雅司晴闪过疑惑,七七才想起来圣水门不过是这几年才起来的帮派,她继续解释道:“圣水门门主天一水据说是梦弑月的师妹,如今暗城被三大帮派分割成三份势力,圣水门便是其中一派。我们想要接近天一水,便假装要加入他们的门派,只是不想在去他们总舵的时候,船只在凌河上出了事,之后,我和弘卿还有阿初都被卷入这里了。” “你想接近梦弑月,找天一水可是找对了。”乌雅司晴自然也知道天一水这个人,她想了想,才道:“天一水每年都会为梦弑月物色一群美男送到宫中,他们时常会有来往……” 忽然又想起来,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如今是不是还那般,难说。 不过,以天一水和梦弑月的关系,这两个人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断绝联系才是。 只是,他们如今被困在陵渡口,这事,还得要出去了之后才能从长计议,心里不是不泄气的,虽然在这里机缘巧合遇到小殿下,但,小殿下来了却不是一件好事。 万一都出不去,岂不是连殿下都给害了! 看出她的忧虑,七七道:“放心,我们总能想到办法的,你先回去休息,阿初也要歇息了。” 乌雅司晴回头看着一直躺在一旁,只安静看着她们不说话的沐初一眼,颔首道:“好,殿下,属下先……”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属下,夜将军和沐将军她们也都以我自称,我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更何况我们的身份还不能暴露,你还是当回你的斩月前辈吧。”七七笑道。 乌雅司晴点了点头,在七七从天地镯取出另一份帐篷交给她之后,她才抱着帐篷离开,到不远处扎帐去了。 七七在沐初身旁躺了下来,认回了乌雅司晴,心里依然在激动着,可司晴却说她的父后跟了梦弑月…… 心里始终还是有几分沉甸甸的。 “别想了,先睡吧。”沐初微微换了个姿势,牵动身体的时候,眉心还是忍不住轻微拧了下。 身上的伤口太多,怎么睡都不舒服,可在七七面前,他依然淡若如兰,不愿让她有半分担忧:“今夜你也伤了心脉,一切等明日醒来再说,说不定明日就会有转机?” 七七心情虽然还是有点难以平复,却也知道自己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一定会让沐初心里不好受。 她阖了眼,轻声道:“或许,明日真会有转机,阿初,睡吧。” 气氛那么安宁,人就在他的身边,呼吸的声音他都能听得见。 连日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无限放大,沐初终于是扛不住,与她一般闭上眼,没多过久,这两个同样忧心了好些日子的人便彻底睡死了过去。 ……明日,会不会真的有转机? 这不知道是谁在梦里惦记着的问题,没想到,竟在第二日清晨的时候,忽然闯入眼帘的船只给了他们实实在在的答案。 一大早便爬了起来打到海里弄点海参之类的补品回来熬汤,给沐初补补身子的七七,一抬头就看到那艘在风浪中摇摇欲坠的大船,震撼之余,她立即奔到附近的丛林中,跃到最高的树桠上,掏出望远镜查看。 细看之下,脸色顿时就变了。 那是他们的商船,在巨浪滔天的大海中不断前行,那片海浪她曾经看过无数次,船只能在上头行走,她就连想都不敢想。 可她却分明看到他们的商船!真的是他们的船! 船上站着数道身影,距离太远,哪怕以望远镜也看的不太清楚,但却依稀能看到这几人正在和海浪拼搏。 数个人站在甲板上,整体商船虽然还在风浪中摇晃,但七七看的很清楚,每次一旦摇得厉害,立即就会被压回去。 这么大的风浪,换了其他船只一定早已经翻船,可他们的船就算怎么晃,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勉勉强强又稳了下来。【爱去.】 千斤坠,他们可以让船只稳住,但,这几个人究竟坚持了多少日?日夜不断如此,不眠不休,如何能扛得住? 船上还有其他人,人数却不多,每当大浪扑向船身,总会留下来大量的海水,十几人都在一刻不停地将海水倒出船身之外,可这船上依然积了不少海水,虽不至于让船只沉没,可看起来却也是危险得很。 他们的人,玄迟,师兄,无名,还有姬无双……他们居然都来了。 看着望远镜镜头中的一切,七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立即冲过去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却又无能为力。 他们还在陵渡口外头那一带漩涡中,还在和大自然的力量抗衡,看着并不长的距离,他们走起来却是每一步都这么艰难。 在她昨夜睡得正香的时候,他们却是彻夜在与大海搏斗! 没有人能体会得了这是怎么样一种滋味,明明近在咫尺,似乎触手可及,但,就是跨不过去,无法走到彼此的身边,她只能站在棵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树上,看着她的男人和师兄他们在生与死之间浮沉。 一个风浪扑了过去,船身立即又摇晃了起来,摇晃得如此猛烈,船上这些人差点就被这一阵晃动给甩飞出去,就连姬无双也忍不住退了几步,完全无法在甲板上站稳。 唯有那三个男子,还能在大浪中让自己稳稳站在甲板之上,就像是牢牢钉在了上头一样,依然用上所有的内力,努力让船只前行。 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可以顺利通过那片海域,这个诡异到完全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陵渡口,包围着三座岛屿的海面几乎可以说得上平静无波,外头那一圈海域,却处处透着死亡的气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的视线一刻都不曾从那艘飘摇不定的商船上移开过,心思也全都集中在那几个男子身上,就连沐初来到她身后,与她一样取出望远镜观察那边海域的情况,她也浑然不觉。 船只确实摇晃得厉害,在这么大的风浪中前行,也幸亏是来自桑城的流桑木,否则,还不知道是不是能抵抗得了如此猛烈的冲击。 他们的到来沐初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料到人会来得这么迅速,不过,要找回七七这份决定他能明白,别说楚玄迟已经竟有楚江南的天命蛊知道七七在这里,就是不知道,只要七七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可能被困岛上,那男人也一定要往里头闯一闯。 区区一个陵渡口,别人或许怕,可那人绝不会是他。 七七站得笔直,一瞬不瞬盯着外头的海域,起先弘卿和乌雅司晴还猜不透她在看什么,只道她在研究逃出去的路线,可在后来看到风浪中似乎有那么一个模糊的船影时,两人都彻底被镇住了。 居然,真的有人来了。 楚玄迟和楚江南他们一路以千斤坠稳住船身,在风浪中艰难前行,短短数海里的水程,他们愣是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才走完。 直到晌午十分,那艘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商船终于彻底摆脱了风浪的纠缠,一下滑入到平静的海面上。 船上的人依然惊魂未定,虽然风浪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但,没有人敢放松片刻,因为谁都不知道,这样的风浪会不会忽然又降临。 人一旦轻松下来,再来一次,他们就不一定还有那么大的决定,可以中其中走过去。 楚江南和楚玄迟也是半点不愿意放松,脱离了外头海浪的纠缠,抬头便见三座岛屿安安静静伫立在海平面上,正要命人往最靠近这一方的其中一座岛屿驶去,无名却忽然惊呼了起来:“穿云箭!” 穿云箭!七七的穿云箭! 所有人这一刻的心情难以用笔墨形容,尤其是甲板上那几个男子。 楚玄迟大掌一紧,难掩眼底的激动,霍地回头朝后舱的兄弟下令道:“立即开往第二座岛屿,快!” 可是,他的命令落下,后舱处竟无一人回应,就连大船如今行走的方向也没有半点改变。 再往下头一看,掀开甲板将船上的海水不断往外头倒出去的兄弟们,在将舱底最后几桶水全都往外头泼去之后,竟然头一歪,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一个个横七竖八倒在舱底,真就这样睡过去了。 姬无双大概也清楚了后舱的情况,他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不料一阵晕眩感袭来,才不过迈出了半步,人已经直挺挺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908章 丢人,真的被揍了 “姬堂主。”楚江南一惊,想要大步迈过去看看他的情况,没想到步伐才刚迈出去,身体便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颀长的身形在甲板上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倒下去。 无名一动不敢乱动,只因自己很清楚,这会放松下来,若是敢再动,他会像楚江南一样连站都要站不住。 楚玄迟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紊乱的气息平复下来,这才迈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往后舱的方向走去。 虽不会掌舵,不过,如今风平浪静的,掌舵,该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远处那座小岛上,放完穿云箭的七七忽然两腿一软,竟一个跟斗就往树下栽去。 若非站在她身后的沐初及时将她扶在怀里,如今,她一定已经栽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自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之后,他们在风浪中拼搏了整整一个上午,她便也紧张了一整个上午,两个多时辰,一颗心不断在收缩,不算在绷紧,她没有因为缺氧缺血而晕倒已是不错。 “我要去找他们。”站住脚之后,七七立即从树上跃了下去,就要往他们那条木筏奔去。 乌雅司晴一把扣上她的腕,摇头道:“木筏远不如船只在海上都得快,你别去,他们既然已经通过外头的风浪,到达这里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要浪费力气。” 七七不说话,只是心里焦急,她一刻都不愿意等,一刻都等不下去。 沐初轻飘飘落在她身边,牵上她的手,温言道:“我和你一起等,好么?” 七七依然紧咬薄唇,还是不说话。 这倔强的小丫头。 沐初无奈,只好换了一种方式:“知道他们在这上头行走得要耗费多少精力么?我看到楚玄迟往后舱跑去了,大概就连舵手都扛不过昏睡了过去,这时候你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好好准备一顿膳食,等他们来了之后可以饱餐一顿?在里头走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他们可有进食。” 七七心头瞬间就被揪痛了,当下二话不说甩开了乌雅司晴的钳制,从天地镯里将好几口锅丢了出来,看着乌雅司晴和弘卿,急道:“有劳你们帮我烧上水,我很快会回来。” 说罢,一转身,竟就这么跃进了大海里,转眼不见了影踪。 乌雅司晴顿时进展了起来,沐初却温言安慰道;“没事,她之前被水中仙伤过,如今有了能在水中自由行走的本领,不用担心。” 传说中的水中仙…… 乌雅司晴虽然震撼,但总算是安了心,和弘卿一起堆了几堆柴火,沐初到了林中打了一桶溪水回来,火堆燃起之后,就连乌雅司晴也开始在周围的海边抓起的小东西。 这一方的海域异常清澈,一般品种的海参在水底下随处可见,但七七似乎对这一类的海参特别不屑,哪怕不小心碰到了也会一脚踢开。 沐初站在海滩上,看着她偶尔浮上来的身影,海风打在身上,那一幕说不出的好看。 楚玄迟来了,他总算真的可以松一口气了,否则,就凭他一人之力,想要带七七离开这里,难。 七七不知道在海中浮沉了多久,回来的时候,手里那只网中满满的全是海产,有五六排肉刺的海参,还有活蹦乱跳的大虾子,以及海鱼,丰收而归。 将东西交给乌雅司晴,她一头闯进了密林中,没过多久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返回,之后一直站在海滩上,看着不断靠近的商船。 看不到甲板上有人,也看不到有任何人和自己挥手,越等心里越是焦急,终于在船只离海滩差不多一海里的水程时,她再也忍不住,脚下一跃,踩着海面迅速掠了过去。 楚玄迟早看到他们在岸边的身影,刚开始心里说不出的焦急,在看清她的身影,知道她安好之后,人便轻松下来了。 一旦真的放松,就连他也开始感觉到乏力。 不料这丫头居然忽然又在海面上蹦达起来,弄得他精神再一次高度进展,在七七踏过海面一跃商船后,他丢开手里的舵桨,迅速向她迎去。 七七上了甲板便看到横七竖八倒在那里的人,就连楚江南和无名竟也已经在甲板上睡了过去,唯有楚玄迟不见影踪。 她心里慌张,正要往后舱的方向去寻找,谁知道眼前玄色身影一晃,她整个人已经被人提了起来,迅速提到船舱的某个舱房里头。 身下一凉,人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只知道来人将她摁在他的腿上,还扒了她的裤子! 扒了……她的裤子…… 七七吓了一跳,虽然已经知道禁锢着自己的人是谁,但,他刚才才费了那么大的劲与海浪一路拼搏过来,就连师兄和无名都累得直接倒在甲板上睡大觉,他现在哪里来的精力和她做那种事情? 居然一来就要那样!这男人…… “玄迟,我……唔……” 和七七的闷哼同时响起的是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啪”的一声,楚玄迟粗砺的大掌已经结结实实落在某女的小屁屁上,粉嫩的臀,顿时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七七睁大了一双眼眸,一下子就被吓懵了。 楚玄迟打她,他……在打她…… 不待她想更多,忽然,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小屁屁上顿时又传来一阵刺痛。 他下手毫无留情,打得这么狠,就连七七都忍不住痛呼了起来。 那真叫一个痛,真不是闹着玩的,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打屁屁也可以这么痛的。 还来不及去委屈,第三个巴掌已经落下。 “啪”,一声脆响,打得她不仅屁股痛,就连心也痛了起来。 “不要再打了!”分明感觉到他的大掌又在往上扬,七七吓得一阵惊呼,眼角被痛出了两滴眼泪,只是倔强地忍着不让它们滑落下来:“不要打我,玄迟,为什么打我?” “想申辩?”楚玄迟冷冷哼了哼,只是缓了片刻,第四个巴掌又已落下:“有本事救人是不是?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何自己不晓得回来?” “啪”,疼!真的好疼! 可尽管在疼,七七也只能咬着唇死死忍着,她错了,她已经知错了,可不可以打轻一点?还有,能不能让她先把裤子穿上?她好歹都已经是孩子她娘了,要是被人看到现在这模样,以后她还怎么出去见人? “啪”,又是一声恐怖的撞击,她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灭了。 一点都不轻,还是那么疼那么疼。 “呜……” “啪!” “啊!我知错了,玄迟,我真的错了,求你了,不要让人……呜呜……别让人看到,丢人……呜……” 舱门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一道素白的身影往后舱的方向走去,明显是因为这艘船彻底被人放弃,成了无人驾驶的船只,在它快要撞上岸之际,某人去补救去了。 这么大的动静,阿初刚才有没有看到自己被打的戳样? 还好,楚玄迟终于停了下来,大掌还覆在她的小屁屁上,但,再没有其他动静了。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不自量力去做些什么,真的,真的我保证。”臀上依然在传来火辣辣的痛,他虽然不再打自己了,但那只大掌还摁在她的屁股上。 那只大掌就像时定时炸弹一样,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又会被扬起来,在此无情地拍打在她粉嫩嫩的身子上。 那么可怕的力量,他心里该有多生气,才会打她打得这么狠? 虽然被打了,但,七七一点都不难过,她知道她的失踪一定让他们几乎要抓狂,虽然由始至终不觉得自己救人有错,但她没有衡量自己的能耐,确实是她的错。 那时候只是救人心切,所做的一切就像是条件反射那般,根本还来不及去细想,事情已经做出来了。 终归是让他们担心了。 她有点弱弱地、小心翼翼地伸手往臀上摸去,握上他那只依然覆在她臀上的大掌,一点一点轻轻拉了回来:“玄迟,我真的知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都不敢了?” 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相信自己,似乎过去也曾对他如此认错过,但,如今又犯了。 终于顺利将他的大掌从臀上移开,拉到安全地带上,她怯生生地想要抬头看他一眼,却又不敢。 这会儿他正气着呢,每当楚玄迟生气的时候,在他面前,她总是会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惧,就像与生俱来那般,怕他,怕得不行。 可她这会儿连裤子都被扒下来了,沐初又已经上了船,正在让大船靠岸,等会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进来,自己现在这模样怎么可以让其他人看到? “玄迟,我先穿上裤子好不好?会被人看到的。”等了许久等不到他的回应,他只是坐在那里,一条手臂还将她抱着,但却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七七有点讶异了起来,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那张绝色天成的俊脸上,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眸,如今已经彻底闭上,长而翘立的睫毛覆在眼帘之下,给这一刻的他带出了一份说不出的凄美。 他……竟坐在那里,前一刻还在狠狠揍她,下一刻已经彻底睡死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909章 若是困个十年八载 七七一抬眼便看到楚玄迟已经睡过去,前一刻还在狠狠揍她,下一刻却已经睡成这样了,他这一路过来撑得有多疲累,可想而知。 身上那套衣裳还是湿漉漉的,她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床上的被褥也是湿湿的,早就已经被海水给打湿了。 无可奈何,只能扶着他从船舱出去,经过甲板的时候还能看到楚江南和无名东倒西歪倒在甲板上,正呼呼大睡。 无名或许还好些,餐风饮露的,早已习以为常,但师兄他这么出尘的人儿,什么时候让自己这么狼狈过? 不仅身上的衣裳湿个透,连一头青丝也湿漉漉搭在脸上,虽然已经风干了大半,但因为海水是咸的,干了之后还有几分黏糊,凌凌乱乱地落在脸上肩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 这么邋遢的形象只怕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吧,为了来找她和阿初,他们费了多少心思? 见沐初正好把船停了下来从后舱返回,怕他自己动手去扶其他人,她道:“阿初,你去看着他们熬的羹汤,让斩月前辈和弘卿过来扶他们到岸上去歇息吧,这艘船里头全都是海水,所有的被褥全被打湿了。” 沐初点了点头,看了她吃力扶着的楚玄迟一眼,折腾成这般,他居然还没有醒过来,可见人真的被累到了。 与她一起扶着楚玄迟从船上一跃而下回到海滩上,看着七七扶着他往帐篷里走去,他才转身看着朝他走来的弘卿与斩月:“斩月前辈,这船上的兄弟们全都累得昏睡过去了,能否请你和弘公子帮个忙,把他们扶到岸上来?我去给他们铺点被褥,船身已经受损,回头还得看看能不能修补。” “好。”乌雅司晴点了点头,举步往船边走去,靠近船边时脚下一点,人已经轻飘飘落在甲板上。 弘卿也跟了过去帮忙。 沐初在乾坤袋里把仅有的两套被褥取了出来铺在地上,又跑去找七七要被褥去了。 七七的天地镯里倒是存了不少,只因为时常会到野外行走,她备的东西足够的多。 至于乌雅司晴和弘卿,两人上了甲板之后,乌雅司晴一眼便看到倒在甲板上的那位白衣男子与他身边不远处的黑衣美男。 这两个人都长得和沐初一样好看,连同刚才沐初和七七一起扶下来的银发男子,四个男人全都是人间绝色,平日里见一个都不容易,更别说一下子见上四人,如此美色,就连乌雅司晴也在一瞬间看得有几分发呆。 弘卿冷冷哼了哼,不悦道:“能将他们都送上岸,才来垂涎他们的美色吗?” 闻言,乌雅司晴忙收敛心思,倒也不是垂涎这几个小伙子的美色,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下子看得花了眼罢了。 举步过去率先把楚江南扶了起来,搂上他的腰举步就往船边走去,转眼已经来到了海滩上。 七七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还在昏睡的楚江南被乌雅司晴扛着从船上下来,楚江南有几分要醒来的迹象,迷蒙的眼微微睁开,看了眼身旁的女子,忽然脸色一沉,一掌就要挥出去。 七七吓了一跳,忙惊呼道:“师兄,不要伤她。” 楚江南眼底还是一层混浊,大掌已经送出,若是身边的人不是乌雅司晴,而是换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下绝对已经伤在他的掌下。 人还是昏昏沉沉的,出掌却那么快速,这一点就连乌雅司晴也忍不住佩服了起来。 随意挥出一掌将他的掌力化去,她才看着七七:“他是你师兄?” 七七眸光闪了闪,眼底不知闪过些什么,因为这里有弘卿在场,她只能道:“也是我其中一位夫君,斩月前辈,把人交给我吧。” 楚江南不喜欢与其他女子亲近,要是让他看清扶着他的是别的女子,只怕又要发飙了,刚才那一掌不正是飚出来的吗?打完一掌后,头一侧,又昏睡了过去,人看起来已经疲累到极点。 七七将他扶了过来,看了沐初一眼,沐初会意走了过来,与她一起扶着楚江南进了他们原来所住的那顶帐篷。 要给他换衣服呢,哪里能让其他人看到?师兄什么都好,可在这种事上却是小气得很,要是回头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其他女子看了去,他一定会羞愤致死。 “你给他换吧。”为他将外头的衣服全脱了下来,只剩下一套薄薄的亵衣裤时,七七看了沐初一眼,闻言问道:“能不能行?” “可以。”沐初回道,接过她从天地镯拿出来的衣衫,见她已经站了起来要往帐外走去,他道:“你那里还有多少男子的衣裳?上头的兄弟全都昏睡了过去,身上还都是湿答答的。” 七七抿了抿唇,一丝无奈:“不多了,只剩下几套,我先去给无名收拾一下,等会你过来帮他换上。” 至于其他兄弟,她实在是无奈,天地镯里女子的衣裳倒是不少,但总不能让他们穿上女装吧,等他们醒来还不得一个个羞愧欲绝。 “好,你先去照顾无名,我马上过来。”沐初道。 七七这才从帐内走了出去。 无名已经在弘卿的搀扶下在被褥上倒了下去,依然睡得深沉,连打呼的声音都那么响亮。 她浅叹了一声,见乌雅司晴和弘卿又在船上把兄弟们扶下来,她将无名扶了起来,往不远处乌雅司晴昨夜睡的帐篷走了过去。 依旧和对待楚江南一样,给他把外头的衣裳褪去之后,她才从帐内出来,抬头便见沐初正巧从帐篷里出来。 她道:“阿初,你能过来帮下无名吗?” 沐初自然清楚她要他帮些什么,举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又从她手里把衣裳接了过去,一头钻进帐内。 船上还有十几名兄弟,就连姬无双也在里头,大部分的兄弟都倒在里舱睡得正香,哪怕被人扶了起来带到岸上竟也无一人有所察觉。 好不容易将这些人全都收拾好,让他们再铺好的被褥上沉沉睡过去,七七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四人一起来到船边,仔细观察才发现这艘流桑木商船确实很多地方已经有所破损,有些地方的木头甚至被海浪击断。 如果不是船身的木料是最结实的那种,在这样的大风大浪中行走估计真的会熬不过来。 可现在船身已经遭到了损毁,他们若是再乘这条船从这里闯出去,怕不怕让整条船散了架? “想办法把它修补一下。”乌雅司晴看着七七淡言道:“这岛上倒是有一些坚固的木材,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如今是白天,我进去不会有多少危险,你们留在这里照顾他们,我去找找看。” 十几年前她试过无数次要闯出去,哪里有好的木材她依稀还能记得,不过那些木材都不如流桑木坚固,所以拿它们来修补,她心里也是没底。 七七没有阻拦,毕竟他们现在确实得要想办法先把商船修好,否则,他们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弘卿也看着她们,温言道:“人不少,这些羹汤只怕也治不了他们的肚子,我再去打一点野味回来,这些人就有劳慕容姑娘和沐公子照看了。” “好。”七七向他颔了颔首。 弘卿着才转身,转眼消失在林中。 七七抬头看着沐初,沐初道:“你想去弄便弄吧,要注意安全。” 七七点了点头,将外衣褪了下来,举步往大海走去。 之前没想到会这么多人,带回来的东西肯定不够他们吃。 正好现在所有人都睡过去了,她再去弄一点回来,以免他们醒来的时候全都吃不饱。 一个多时辰之后,七七终于又从海里回来,这一次收获比上一次还要好,竟还带回来两条不小的海鱼。 至于沐初,等她下海之后,他自己也挽起衣角,在海边捡起了能吃的贝类,等七七回来,他已经捡了整整一大桶。 靠海为生其实也不错,这海里的物种多得怎么吃都吃不完,只不过他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外头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他们。 如此悠闲地过日子,总归只是一个梦罢了。 在七七回来的时候,提着木桶的沐初心里还是忍不住淌过了点点遗憾。 如果有一日大家能在海边建一排小木屋,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打打鱼,种种庄家,过上优哉游哉的小日子,那该多好。 回去之后,再带上宝儿…… 宝儿,一想起宝儿,心又忍不住揪紧了。 宝儿跟随师父他们离开了那么久,如今是不是还安好?爹娘都不在身边,她有没有想念他们?夜里可有哭闹? 此时想念宝儿的心情和一个真正的父亲想念自己的女儿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想要离开这里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却不知道何时才能有机会再见宝儿。 若是一辈子被困在这里,或是困个十年八载的,宝儿怎么办? “阿初,别再愣着,快过来帮忙。”不远处,七七忽然呼唤了起来。 沐初这才收敛心思,大步向她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910章 那是,四皇兄扯开的 那天,直到傍晚时分楚玄迟才醒过来,醒来时七七就坐在身旁。---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一看到她,他二话不说,长臂探出把人搂了过来,大掌扣在她脑袋上便往自己怀里拉去。 七七睁大了一双眼眸,惊恐地想对他说些什么,但这个男人完全看不见她的暗示,低头,薄唇印在她唇上,用力便啃了起来。 多少个日子了?以为自己极有可能又会失去她,又会过上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 三天三夜闯凌渡口,他连片刻都没有休息,不知道她在里头有没有人照顾,不知道她一个人会不会慌,更不知道那几座传说中的岛上有没有毒蛇猛兽,会不会伤到她。 什么都不知道,就连五皇弟想要再次与她联系竟也无法联系上,太多太多的未知让他一颗心一直吊着,从来没有片刻放松过。 唯有今日再见,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失而复得的滋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能用力把她拥在怀中,用力将她吞噬。 七七却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一开始还挣扎得十分激烈,但到了后来,在他浓烈的气息之下,人也开始有几分迷醉了。 理智被他霸道的气息逼得渐渐脱离了自己,脑袋瓜很白就成了一片空白,到了后来,她不仅忘记该要去反抗,反倒牵上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了起来。 不是只有他才会思念的,自己想他也想得不行,在他出现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她这辈子有没有机会离开这个凌渡口,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信心是从来没有过,因为外头的急滩和漩涡太厉害,她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去,去问大师兄要潜水艇那也不过想想罢了,可能吗? 根本不可能的。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竟吻得有点难分难舍了起来,起先还在反抗的女人到最后也彻底软在楚玄迟的怀里,软得如一滩水那般。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帐篷里还有另一人,他就坐在那里,不想去看他们,可帐篷就这么点地方,哪怕别过脸视线落在其他角落里,他们亲吻的声音还是能清楚地传来。 那么清晰,想要听不见实在太难。 终于在楚玄迟的大掌往七七胸前探去的时候,楚江南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可这两个家伙竟像似陷入了魔障那般,完全听不到他的动静。 可楚玄迟的动静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轻咳而缓下来。 楚江南顿时就有几分窘迫了,一不小心瞄了过去,竟看到四皇兄的大掌在七七胸前收拢,而七七已经软得如同没有骨头那般,任由他在摆布。 他五指一紧,这回更用力重咳了一声。 一声加重的咳嗽,让楚玄迟半眯的眼眸倏地睁大,呼吸一乱,这才发现原来帐篷里竟还有其余人。 他心下震了震,忙抱着七七转身背对着楚江南,不让他看到七七现在这副脸颊通红、浑身酥软的姿态。 这样的姿态,如何能让别的男子看了去! 七七的视线已经有几分模糊,一双眼眸蒙上了凄迷的光泽,看着在自己视线里清晰无比的俊颜,醉眼朦胧的,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忘了。 楚玄迟的大掌从她胸前移开落在她额头上,长指忽然屈了起来,在她额角上轻轻一敲:“别醉倒了,你师兄还在这里。【爱去.】” 七七眨巴着迷蒙的双眼,似乎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水汪汪的眼眸眨了眨,又眨了眨……忽然她两眼圆睁,从他怀里霍地坐了起来。 师兄,师兄居然在这里! 天呀,她刚才都和楚玄迟在做些什么?他的手甚至还落在她胸前…… 呼吸乱了,心跳比起刚才跳得更加厉害,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怨楚玄迟,还是怨自己,居然迷失了过去。 “我不是故意的。”楚江南又低咳了一声,一张俊脸微微泛着一丝晕红,他轻声道:“你们堵在那里,我想出去都不成,我……我真的是无心的,抱歉。” 七七一张脸已经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那般,快要滴出血来了,管他是有心还是无心,反正她和玄迟在这里纠缠确实全都落入了他的眼底。 这么丢人的事情竟被师兄看了去……不对,她又忙睁大眼眸抬头看着楚玄迟:“我刚才就给你暗示过这里有其他人!” 她一开始分明是要挣扎的,可是,后来……后来…… 咬了咬唇,眼底的羞涩变得更加浓烈,从一开始她挣扎,只是想要告诉他师兄在这里,不能放肆,她也没想到楚玄迟醒来之后忽然就这么疯狂。 可到了后来,连自己都沦陷了,哪里还想得起其他?这回,真觉得有点无地自容。 楚玄迟调整混乱的呼吸,虽然已经放松了下来,可某些地方还是绷得紧紧的。 他放开七七,看着她从自己怀里钻出去,淡言道:“给我弄点水,我渴了。” “好。”七七忙站了起来,正要离开。 一旁的楚江南也道:“给我也来一点,最好多来一点。” “喝凉的可以吗?”七七也不想出去了,从天地镯里取出两瓶矿泉水,拧开了之后各递给他们一瓶:“虽然没有山泉水好喝,但你们若是渴了的话就将就点吧,我去给你弄吃的。” 楚玄迟不说话,楚江南点了点头。 七七这才从帐篷里出去,她一走,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两个大男人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气氛说不出的怪异,尤其刚才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只是这会儿两个人竟连爬起来都有几分困难。 四肢发软,手脚无力,如同大病了一场、尚未完全痊愈那般。 楚江南还躺在那里,楚玄迟却是坐着,刚才抱着自己女人的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如今七七一走,他便顿时觉得快连手臂都要抬不起来了。 所以当七七端了食物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这连个人又东倒西歪地倒在那里,只睁着一双眼眸,连话也不愿与对方多说半句。 “兄弟们怎么样了?无名呢?”七七一进来,楚玄迟便问道。 七七在矮几前跪坐了下来,一边把饭餐放到矮几上,一边道:“无名刚醒来,阿初正在照顾他,其他兄弟还在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她盛了两碗粥,看了两人一眼:“还有力气吗?” “有。”楚玄迟将自己撑了起来坐在那里,这帐篷连靠一下都不行,弄得他还得要靠自己的力量才能坐得稳。 七七是实在很无奈,帐篷不过是用帆布做的,他身材那么高大,哪里能让他靠?一靠就要倒了。 把粥端了过去,她用勺子勺起了一口,正要喂他。 楚玄迟却接了过来,接过来的时候指尖还有几分抖,七七看着他正要说什么,楚玄迟却道:“去照顾你师兄,他已经三天三夜未曾吃半点东西。” 七七心头一紧,见他哪怕艰难,但还是可以把勺子拿起来自己进食,她便端着另一碗粥来到楚江南跟前。 楚江南半撑着自己的身躯想要坐起来,可两条长臂竟是又酸又软,连爬起来都显得困难。 七七把被褥垫高,扶着他坐起,让他靠在被褥上,她才端起碗拿勺子勺上一口。 “我自己来便好。”楚江南忙道。 四皇兄在这里呢,她不伺候四皇兄,跑来伺候自己,如何说得过去? 七七却摇头,浅浅笑了笑:“我喂你吧,都三天三夜没吃过东西了,这时候最好保留点体力,要是过度劳损,对身子总是不好的。” 她勺了一口粥凑到他唇边。 楚江南动了动唇,目光落在楚玄迟身上。 楚玄迟虽然没有看他,却也知道他在看自己,他淡言道:“我没事,你赶紧吃,多吃点。” 楚江南目光柔了下来,这才就着七七递过来的勺子一口一口吃了起来,一碗粥没过多久就被他全咽了下去。 “再吃点菜。”七七把空碗放回到矮机上,先给楚玄迟夹了点菜到碗里,把筷子递给了他,才又夹了一碗来到楚江南跟前,继续喂他吃下。 两个男人似乎很少有这么柔弱的一面,三天三夜,他们并不仅仅只是颗粒未进那么简单,而是每一分每一秒都以自己的内力和巨浪搏斗着。 他们甚至不知道要横渡这个凌渡口得要多长的时间,万一不仅仅是三天三夜呢? 万一是五天五夜,十天十夜,他们也要这样熬过来吗?一旦熬不住,整条船上的人就得要淹在大海里了。 一想到他们曾经经历过的风险,七七心里真有几分后怕,但幸好人已经安全到达这里,只是,来的时候都这么困难,回去呢? 如今他们来的那艘商船受损严重,就算修补也绝对不如刚开始那么结实,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如何回去? 万一船只在风浪中承受不住而散了架,他们岂不得要全部葬身这片大海里? 七七心里焦急,可在面对两人的时候脸上始终似从容不迫的,完全没有泄露半点焦虑的心思。 不管将来怎么样,至少他们现在来了,既然来了,接下来这段日子便要好好歇一歇,等人彻底缓过来再说。 “师兄,多吃一点。”她又夹起一口凑到楚江南唇边。 楚江南低头将菜肴含在嘴里,只是抬头时一不小心看到她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那是刚才四皇兄揉着她胸口的时候一不小心给扯开的,一想到刚才那情形,想到四皇兄落在她胸前的大掌……呼吸一乱,身体竟在一瞬间绷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11章 只是,真的想念 楚江南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在想到那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如同在发热那般,身体热得很? 不想去想的,可却止不住去想,视线也会被她微微敞开的衣襟给吸引过去。【爱去.】 心烦意燥的,他忽然闭上眼,淡言道:“我吃饱了,你去照顾四皇兄。” 七七不知道他为何忽然变得拘谨了起来,似乎整个人都有几分不妥,脸颊红红的,身上的热度不断在高涨。 她把筷子放下来,伸出手向他额前探了过去,不过是想在他额前探一探热,不想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楚江南额角的时候,楚江南竟吓得倏地睁开眼眸,迅速往身后退去,仿佛她是毒蛇猛兽那般。 七七睁了睁眼眸,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不舒服?师兄,我给你探探热,你别动。”她又伸出小手继续往他额上探去,倾身靠近的时候,胸口那片衣襟便更往下垂落,胸前的冰肌雪肤敞露得更多。 楚江南本要拒绝,可视线又一不小心落在她胸前,只是一个失神,她的掌已经落在他额上。 掌心凉凉的,触碰他额角的那一刹那,莫名就给他一种异常舒服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个时候竟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想要拉住她的小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倒在自己身上,再用力把她纳入怀中。 就像刚才四皇兄对她那样,低头钳获住她的小嘴,将她用力吞噬,他的大掌也可以落在她胸口尽情蹂蹑…… 脑海中闪过那一幕幕,等楚江南回过神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他怎么会想这样的事情?哪怕只是去想不去做,他也觉得亵渎了七七的圣洁。 为什么这次再见,心境竟忽然会变得这样?若没看到刚才她和四皇兄的纠缠,他还不知道原来男子和女子之间的交往竟可以深入到这种地步。 对于南王爷这个素来不近女色、最厌恶和女子亲近的人来说,他连春宫图的真面目都没见过,唯一对男女之事有所认识,便是那日和七七在关押药人的密室里,从石棺中看到外头那一男一女纠缠的身影。 虽然两个人身上半片衣履都没有,但那时候男的挡在女子前,还是挡去了大部分的光景,他也只是扫了一眼便不敢再继续看下去,眼里心里也都只剩下七七一个人了。 反倒是那丫头从缝隙里看出去,竟看得津津有味。 可是,虽然没看,女子娇喘的声音,男子沉重的呼吸声还是时不时会在脑袋里闪过,若是有一日他真的和七七…… “我真的饱了,你别管我,我想再歇一会。”他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彻底吓得变了脸色,忙躺了下去,扯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吃力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七七,似乎真的要歇息了:“你去照顾四皇兄。” 七七真不知道他怎么了,忽然就变得这么怪异,但幸而刚才探他额头时,并不觉得他体温有什么异样。 大概是真的累了,累得连和自己说多两句话都不愿意。 收拾好东西回头来到楚玄迟跟前,见他已经把碗里的东西吃完,她道:“要不要再来些?” 楚玄迟的目光从矮几上那几只盘子上扫过,很明显还有进食的欲望。 七七忙给他又弄了一碗过来,这次才亲自把菜肴喂到他的口中。 基本上都是她从海里打回来的海鲜,虽然楚玄迟他们这几日海鲜也是吃了不少,不过这回能吃到七七亲手喂给自己的,不管是什么,他都觉得是世上最美好最诱人的食物。 既然是她让他吃的,吃什么都无所谓了。 “你累不累?”见楚江南已经倒在那里在休息,七七看着楚玄迟,依然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不如你也和师兄一起睡一会,再晚一点我再喊你起来吃宵夜。”拿起从现代带回来的纸巾,给他擦了擦唇角的油渍,她道:“阿初在熬海螺粥,等再过一个多时辰该能好了。” 楚玄迟却不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她。 七七被他看得有几分面红耳赤的,这么赤果果的炙热目光,让她压力好大。 “我……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兄弟们。”说罢,就要将碗碟收拾起来出去。 楚玄迟的大掌却扣上她的手腕,力气不大,只是,看得出已经在使劲想要将她往自己身上拉去。 她知道,分开这么久,他一定是想她的,尤其还是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的情况下,那种思念掺杂着担忧,好不容易再见,他怎么舍得让自己就这样离开? 她心里真的懊恼死了,师兄还在这里……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应该图方便让他们两个人睡在同一个帐篷里,虽然她镯子里头的帐篷并不多,但,总还是有那个几顶。 要是一开始就让楚玄迟一个人睡在这里,现在局面就不至于那么尴尬了。 师兄是躺下去了,可他还没睡着啊,就算他睡着了,自己也不敢在他身边和玄迟亲近…… 这问题,简直太为难人了。 可他那深邃的目光里,竟真的没有半点要放她离开的意思,那只扣住她的手腕的大掌虽然没有太多力气,但,五指却是扣得紧紧的。 七七真心无奈,这男人只要想做的事情,一般人很难让他的思想改变。 “玄迟,我们……”目光往不远处的楚江南身上瞄去,一脸窘迫。 楚玄迟那双比黑濯石还要好看的眼眸清透明亮,她只是不小心看了眼,就被他眼底的光亮给迷住了。 “陪我睡会。”她脑袋瓜不纯洁,但至少,这一刻他并没有想太多。 刚才是真的不知道,醒来看到她在身边,喜悦已经盖过了一切,因为揍过她,如今也不再生气了,只是想要抱着她,清楚知道她果真还在自己身边。 至于那些有的没的,他就算想,现在也是无力去执行。 这一刻,这丫头的力气只怕比自己还大。 七七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他的声音如此沙哑性感,如同天籁一般在耳际响起,所有的拒绝,在看到他柔和迷人的目光,听到他炫动人心弦的声音之后,再也拒绝不起来了。 手里的碗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弃在矮几上,她昏昏乎乎地,人已经倒在他的怀中,和他一起躺了下来。 楚玄迟的大掌落在她脸上,掌心有点粗糙,一寸一寸磨过她细嫩的肌肤。 一点点酥麻的感觉,随着他掌心的移动,丝丝扣入她的心扉。 其实不仅是他,七七也很眷恋这种抱在一起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心。 不管自己有多强,她也始终觉得,有他在,一切都不再是困难…… …… ……那天到了后半夜,陆续有一两个兄弟醒了过来,姬无双也在凌晨时分醒来了,还有其他人都在第二天天亮之后慢慢清醒,醒来之后一个个都虚脱了那般,连拿碗的力气都没了。 据说他们从三天之前在凌渡口外头决心闯入这里,三天三夜以来大家连水都顾不上喝几口。 人不是机器,哪怕是机器,连着三天三夜不断干活,也一定会有所损毁,更何况是有血有肉的一群人。 七七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也是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们便不需要受这么多的苦,如今人进来了,出去又成了一大难题,能不能出去还是未知之数。 伺候兄弟们一个个喝过汤水,又让他们躺下来歇息,直到晌午时分楚玄迟才率先从帐篷里出来,之后楚江南和无名也都能起来走动了。 至于兄弟们,又过了一夜,等到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清晨,才一个个恢复了元气,但脸色看起来依然不怎么好。 这期间七七和沐初给他们调配好药膳,精神是缓过来了,只是身子依然得要妥善调理一番。 第三日入夜时大家用过晚膳,楚江南与无名在附近的海域上散步去了。 七七和沐初还在研究着明日的膳食,乌雅司晴将这三日带回来的木柴堆积好,又上了那条商船继续去研究受损的地方。 天色已晚,几乎是完全看不见船上的一切了,她才从后舱里返回,经过船舱的时候忽然眉心一紧,霍地转身,沉声道:“谁在哪里?” 倚在创房门边的楚玄迟漫步走了出来,淡淡的月色洒落落在他的银丝上,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妖娆绝色。 乌雅司晴眯起了眼眸,总觉得这位过度男子十分面熟,但却又不知道自己何时见过他,更何况这几日以来他几乎都是在帐篷里面休息的,自己也鲜少有机会与他见上几面。 今日特地等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料楚玄迟往前走了数步,等与她的距离足够的近,他才淡言唤了声:“晴姨。” 乌雅司晴掌心一紧,她的身份除了沐初和七七,其他人并不知晓,依七七所言,她还没有将此事告诉她几位夫君。 这里毕竟还有外人,少一个人知晓便少一分危险,一切等出去了再说。 可这男子……为何唤她晴姨? 再仔细看他的脸,这张刀刻一般深邃的脸孔,和记忆中另一张脸渐渐重叠了起来,却又不确定,毕竟已经过了十几年,眼前这男子究竟是不是…… 可以年龄上看,似乎真的吻合。 章节目录 第912章 是巧合,还是上天的安排 “晴姨,我是玄迟。”楚玄迟抿了唇,目光定定落在乌雅司晴脸上。 十几年过去了,她苍老了不少,但面容还像过去一般,正因为这样,他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只是还不敢去确定。 这两日向七七打听了下,才确定她果真是自己的晴姨,是他的亲姨,他母后的亲妹妹。 乌雅司晴长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他和七七竟在一起了。 她和姐姐还在梦族里,连回紫川的机会都没有,自己一直在担心小殿下身边没有人照顾,却不想她不仅过得这么好,就连当年几位将军的后人也都一一回到她的身边。 沐初是心如的儿子,楚玄迟是乌雅静的后人,那么无名和楚江南呢?为何一个个看来都这般眼熟?难道是真有这么巧合? 虽然七七已经与她相认,可是,因为弘卿在这里,他们并没有深入去交谈过太多,关于楚江南和无名,七七也没有与她多说什么。 直到现在她还是云里雾里的,但此时此刻能重见楚玄迟,心里已经说不出的感动了。 “十几年来,你一直在这岛上度过吗?”楚玄迟看着她,从未想到事情竟会巧合成这样。 七七无缘无故被卷入凌渡口,他为了救她闯了进来,却在这里见回了十几年前便失了影踪的晴姨。 这一切究竟真这么巧合,还是上天在安排?可,他最不愿意相信的就是这个苍天。 “晴姨,我母后她……” “她被困在诛仙岛。”其实这事还是七七告诉她的,当初她和乌雅靖分别的时候大家都还好好的,可若是七七的情报没错,那么被困诛仙岛上的人就必然是她的姐姐。 “我们坐下来聊聊。”她牵着他的大掌,与他一起走到案几旁坐下,确定船上只有他们两人之后,才将当年自己和乌雅靖回到梦都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挑着重要的告诉了他。 楚玄迟早就知道自己的母妃被困在梦都,却不知道被困在诛仙岛上,那还是后来夜阑风猜测的,是真是假还有待验证。 如今听乌雅司晴说起来,心里还是止不住有几分难受。 十六年了,他有十六年没见过他的母后,说是被困在诛仙岛,可诛仙岛上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被困了这么多年,她人究竟是生是死也没有人能确定。 他只希望她还坚强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他总是能把她救出来的,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与母后见面,他就绝不会放弃。 “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初他来这里见她,和姐姐一起离开的时候,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小男孩,如今一转眼,十岁的男孩已长成二十六岁年轻貌美的男子。 岁月蹉跎,日月如梭,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现在哪怕再出去,梦都的一切也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吧? “你怎么会和小殿下在一起?你们是怎么遇到的?梦族其他几位将军,你可有找到他们?”这些事情未曾有机会从七七口中得知,她心里其实已经好奇了许久。 楚玄迟静心凝听了下,不见船上有任何异动,才看着她,将他与七七和几位将军的事情一一告诉于她。 其实也不过是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而已,连三年都不到,可他们之间竟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如今回想当初与七七相识的一幕幕,竟像是早已恍如隔世那般。 如果说他和七七没有缘分,有缘分的是五皇弟,那为何七七的灵魂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遇见的是他?难道这不是一种缘分吗? 东陵浩天身边那个婢女哪个山崖不好挑,为何偏偏带到了他运功的寒潭之上? 当初没有七七无缘无故的跌落,他也不会与她相识,既然相识了,给了他们在一起的机会,如今再说要收回去,这算什么? 乌雅司晴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道他还在悼念着过去的一切,她握了握他的大掌,温言道:“你不用担心,要相信你娘的能耐,哪怕一个人在诛仙岛待这么多年,我相信她会像我一样活得好好的。” 楚玄迟点了点头,他娘是倔强而又坚强的,他相信她,不管条件有多艰辛,只要心里还有所求,她一定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 他娘一定还活着,等师父将诛仙岛那边的情况送过来,等他们也在暗城发展好自己的势力,等待好时机让紫川的大军过来,他就会赶去诛仙岛将他娘救出来。 “弘卿这个人你得要多留几分心。”乌雅司晴又看着他道:“我怀疑他和梦弑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有机会出去,你得要在他身上多花点功夫,好好探探他的来历。” “我知道了。”他和弘卿虽然没正面打过几次交道,不过这个人他倒是有印象的,安安静静的,不大爱说话,也不喜欢热闹,除了照顾他们的兄弟帮忙做点事,大多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他出来的机会不多,但对这个人的印象还算深刻。 “但依晴姨所说,弘卿会不会真的认得你?出去之后他该也会有所动作吧?”楚玄迟道。 乌雅司晴蹙了眉沉思了起来,这倒真是个问题,若他们真有机会出去,除非将弘卿灭口,否则,他一定会对自己起疑,多番查探之下,不难查出她就是当时的皇城禁军都统。 若自己还和七七他们在一起,那七七这一次去圣水门也就没多大意义了,若是这事传到梦弑月耳中,说不准就连七七他们也会成了梦弑月打击的对象。 如今他们的大军还没到来,只他们区区数百人,以这个力量与梦弑月抗衡,无疑是以卵击石。 “晴姨,你不防听我一言。”楚玄迟看着他,忽然倾身向她靠近了半分,低声耳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有一炷香左右的时间,等夜色彻底笼罩了这一方,乌雅司晴才从船舱里出来,拿了船上两块被海浪击断的浮木回到海滩上,试着以她寻回来木材修补去了。 整条船上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到仿佛完全没有人存在那般。 不远处,弘卿看到从船上下来的乌雅司晴,也只是淡淡扫了那条身影一眼,便又坐在海滩上抬头看着那一轮明月。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出去,他们是闯进来了,可出去呢?出去还有机会吗? 若是不能出去,以后是不是再也无法见到他想见的人? 明月安静悬挂天际,这个问题,谁也给不了他答案。 ……又过了一日,大家的体力也都恢复了七八成,楚玄迟开始命人以乌雅司晴寻回来的木材开始讲受损的商船修补起来。 这次力求稳健,七七把天地镯里头所有的钉子和锤子都拿了出来,让他们尝试在整个船身彻底修补一遍。 不是单单修补那些受损的地方,而是在外头多加了一层,这样至少在风浪来的时候,头一层木材也能挡一挡,实在挡不住,里头还是一艘流桑木商船。 她不知道这办法能不能行,不过这木的浮力比起流桑木要大一些,加一层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船只被推到了岸上,二十多人一起忙碌,从早忙到晚,光是为了修这艘商船也用了他们好几日的时间。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商船终于是修好了,大家的身子也彻底缓了过来,楚玄迟决定第二天清晨就开始二度闯凌渡口。 那一夜七七准备了不少海产,还将她天地镯里大部分的肉干取了出来,给大家熬了粥。 至于乌雅司晴,因为知道他们要离开,所以她提起两日已经将大海里面打回来的海产暴晒在海滩上,等到走之前的那个夜晚,她才把全部的东西收了起来交给七七。 七七还真没想起来出去还得要花好几日的功夫,看到那些被晒干的海产,心里也叹息了起来。 有时候轮细心,她还真的远远不如其他人。 沐初到林中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了,也不知道去了做什么,入夜的时候七七还是忍不住喊了无名,想要进去寻找。 不料沐初却拖着一大捆绳索从里头出来,把绳索扔在海滩上,抬头便见楚玄迟迎面而来,他道:“回去的时候让兄弟们每人身上把绳索捆起来,我们这一趟出去一个都不能少,要活一起活,死就一起死在海里。” 楚玄迟虽然不说话,却也点了点头,深幽的眼底有些什么在涌动。 附近那些听到沐初那些话的兄弟们一个个心里都感动莫名,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不敢设想的一件事。 他们是主子,而他们身为部下,职责便是要守护主子们,只要主子们能活着离开就行,就算他们葬身大海,只要做到尽心尽责便已足矣。 可沐先生这话让他们的身份和主子们忽然就同等了起来,生就一起生,死就一起死,若要生就一个都不能少。 虽然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若真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主子们,他们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愿意拖累其他人,沐先生这句话让他们心里更加坚定了,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让主子们安然离开。 楚玄迟走了过去,掂了掂沐初放在地上的绳索,绳索还不算太重,绑在身上应该不会增加太多负担,他颔首道:“好,明日就让大家绑上。” 说完,自己把绳子揽了起来,举步往商船上走去。 夜色已经很深了,七七将被褥铺好,超大家喊道:“兄弟们,手上没有活的都赶紧回来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出发离开这里。” 喊声在一瞬间响遍了整片海滩。 大家今夜确实没什么活了,各自回到自己这几日休息的被褥上,安静歇息了起来。 是生是死,就看接下来那三日。 章节目录 第913章 为何,还在风浪中 第二日凌晨时分,七七便将兄弟们喊了起来,开始扬帆出海。 从岛屿上离开,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的,除了一个副舵手开船,大家上了船之后便继续睡大觉。 直到清晨十分,天才刚亮,连旭日都没有彻底从海平面上生起来,商船已经到达第一个急滩处,很快就要迎上飓风大浪了。 七七今夜几乎是没怎么睡过,虽然有楚玄迟在自己身边,但因为知道大家就快迎上飓风大浪,一整夜根本睡不安稳。 天快亮的时候,站岗的兄弟前来敲门,楚玄迟和七七在同一时间霍地坐起,两人收拾好自己立即出门,把所有兄弟唤醒。 大风巨浪真的要到了,如同来时那般,楚玄迟和楚江南以及无名分站在甲板各个角落,这一次多了沐初、弘卿和乌雅司晴。 至于七七,楚玄迟说过要让她负责后勤,事实上就是不想让她与大家一起拼的这么辛苦,并没有给她安排任务,只让她照看好兄弟们。 来的时候拼了三天三夜,回去大概也差不多得要花上这么长的时间,三天三夜不能有片刻的休息,一直以内力和风浪拼搏,不是她这种小家伙能抵挡的。 站在甲板上,迎着越来越大的海风,楚玄迟将身上的绳索捆好,抛了一端给七七,沉声道:“绑上。” 七七二话不说将绳索捆在自己身上。 沐初还是有点不放心,截了一段加起来将近有十米的绳索,又捆了一端在自己身上,才把另一端丢到七七脚边,淡言道:“把这一端也捆上。” “没必要这样吧?”七七回头看着他,可见他淡若的目光虽然波澜不惊,眼底却藏着坚定的光芒,她知道自己若不捆上,这家伙绝不会罢休。 可是,捆两条绳索在自己身上实在太不方便,连走动都是个问题,不过等船只进了急滩和漩涡中之后,只怕大家也都没有机会在船上行走了。 等兄弟们将绳索一个一个绑在自己身上,留了足够的活动空间之后,楚玄迟看着前方平地而起的飓风浪,忽然沉声道:“扬帆。” 第二和第三道帆立刻扬起,船只的速度在一瞬间飙升,船头迎着风浪,就这样闯了过去。【 没有亲身经历过,绝对不知道这风浪的厉害,可哪怕没有亲身经历过,看着那些飓风巨浪,七七心里也是紧张得很。 没有谁看不出来这风浪的威力有多大,根本无需多想,只要看着它们现在那咆哮着的形状,就能想象。 船头终于与风浪碰上了,双方碰上的那一刹,船身立刻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楚玄迟和楚江南以及无名沐初分站在甲板的四个角上,弘卿和乌雅司晴守在后舱,七七站在甲板中央,兄弟们已经把某些甲板掀了起来,守在舱底只等着把进来的海水泼出去。 等船身一阵摇晃之后,那六个准备好以内力和大海抗争的人同时脚步一沉,脚下一个千斤坠,立即让剧烈晃动的船身在一瞬间平稳了下来。 但才刚平稳没多久,忽然一个巨浪打来,船身又开始摇晃了起来。 船在哪边摇晃得厉害,那边的人便立即以内力把船身踏稳。 船身终于全部被彻底卷入到风浪中,三根厚重的桅杆被吹得呼呼作响,但三道帆全都扬了起来,船却前依然进得异常缓慢,这便是为何他们闯了三天三夜才闯了进来。 七七也想和他们一般以自己的内力将船身稳住,可才刚抬头,便看到楚玄迟回头瞥过来那道冷冽的目光。 她吓了一跳,脚下的内力在一瞬间卸了去。 不让她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她实在很无奈,琢磨了下,便掀开甲板跳入到舱底,与兄弟们一起拿起木桶将淌到船身里的海水一桶一桶泼到外头。 可她不知道的是,看到这些兄弟们一个个提起木桶把水泼出去,动作如此灵活,看起来这工作轻易得很,但轮到自己时,才泼了十几桶,两臂便开始酸楚不堪。 再回头望去,巨浪之外,那三处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点点轮廓的岛屿与他们的距离似乎并不遥远,原来他们在风浪中并没有前行多远,这么慢的速度,是不是也得要三天三夜才能熬过去? 万一他们熬不过去了。 忍住两臂的酸痛,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与兄弟们一起拿起木桶继续将流到船身里的海水往外头倒去。 这才不过是刚开始,第一天七七还能勉强扛住和兄弟们一起努力忙活,到了第二天,大家开始有点精疲力尽了,好几个兄弟眼底已经浮出了虚脱的黯淡。 七七自然知道他们现在只凭着一股意志力让自己继续在劳作,一口气堵在胸臆间,从头到尾没有放松过,若是这口气一不小心放松下来,只怕他们立即就会倒下。 原来他们来了之后一个个全都睡成那般模样不是没有理由的,这才过了一天多,连两天都不到,大家便都这般了,三天三夜,实在太难想象。 有如此熬了一日,第二日大家也总算熬了过来,到了第三日,天才刚亮,七七便有点不安地发现商船外头那一层木材已经被大浪打下了不少,商船渐渐露出真容。 本来船身就已经有几分受损,这下她真的很怕整条船忽然便散了架。 丢了木桶,她拿了甲板上的浮木,看到哪里受损,便拿着剩余的钉子敲了起来。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补不了多少地方。 到了第三日入夜时分,忽然听到啪的一声,甲板上那三道帆中,其中有一道桅杆竟应声而倒。 巨大的桅杆朝甲板上倒下,下头除了几个在忙活的兄弟们,还有无名在。 七七一回头便看到那道桅杆掉下的影子,心头一紧,忙要上去给他把桅杆接下来,可是不想自己身上那两条绳子长度有限,她一跃而起,却在半空中被它们拉了下来。 啪的一声,整个人重重摔落在舱底,疼得她呲牙咧嘴的,差点没昏死过去。 一抬头,只见那桅杆快要砸上无名,她眼眸一紧,惊呼了起来:“无名当心!” 无名已经有几分精神恍惚了,这是第三日的入夜时分,离大家精疲力尽彻底气竭的限度不远了,不是不知道那根桅杆正在向自己砸来,只是他脚下还必须要用力,手上的力气却已剩余不多。 随手抬了起来,想要将它推开,但大掌竟连一成的功力也使不上来。 桅杆那么重,这一压若是落在身上,只怕不死也得重伤。 想要错开脚步去躲开它,可脚步若是一松,船身又得要不稳。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咬着牙加重掌上的力气,试图把桅杆接下来,可是,就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分明接不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船头那边一抹玄色的身影顺着脚步往后滑了数步,那一头银丝在风浪之中显出了几份凌乱的美感。 眼看着桅杆就要砸上无名,他瞳孔一收,忽然大吼了一声,双手往桅杆上一拍。 啪的一声,这么厚重的桅杆竟硬生生被他一掌劈成了两半,两头朝着不同的方向向海面上急速飞了出去,啪啪两声落在海中。 他脚步往前一滑,在船身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之际,脚步一沉把船身又用力压了回去。 虚惊一场,让所有人心里都说不出的紧张,紧张过后,又说不出的庆幸。 虽然没有人敢放松自己脚下的力量,但楚玄迟刚才露的那一手却叫人心服口服了起来。 不仅是无名,就连楚江南和沐初也都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了声,刚才那情形,若换了自己只怕已经无力去抵挡了,这个玄王,简直彪悍到不像是凡人。 虽然没有人想承认自己不如他,可是有些时候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物不是一般人能当得起的。 船只一直在往前行,风浪还是那么大,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色越来越深沉,从深沉中又似乎开始慢慢淡薄了起来。 浓雾化开,明月落下,空气中飘荡着旭日的味道,似乎,天就要亮了,可为何大家依然看不到前路的希望?为何还在风浪中挣扎? 船上所有人,就连在岛上住了十几年的乌雅司晴这一刻心里也不免有几分泄气了起来,再这么下去,他们真的要扛不住了。 兄弟们一个个精疲力尽的,有四人早已经倒在舱底昏厥了过去,其余人还在忙活。 七七也想与他们一起努力,可她连木桶都已经提不起来了,只剩下一口气在,虽不至于昏倒,但就是没办法继续帮忙把这条船上的水往外头倒去。 别说要倒水,现在就是把空的木桶丢给她,她只怕也已经拿不住了。 累,无与伦比的累,无穷无尽的累,完全没有边际那般,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望。 天灰蒙蒙的一片,四周阴沉沉的,不是大风就是巨浪,平静的海面呢,为何直到现在他们依然出不去? 来的时候不是只花了三天三夜的功夫么?如今三天三夜过去了,他们还被困在巨浪之中,难道说,这次注定要出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914章 只是,怕她再次一睡不起 天色渐渐亮堂起来了,旭日从东方升起,鱼肚白的天空明明该是给人带来希望的,可这一刻却让所有人都深深陷入了绝望。 第三日了,为什么到了第三日他们还逃不出去? “不要放弃,出路就在前头,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低沉的声音带着淳厚的内力传遍了整艘商船,楚玄迟的声音极度沙哑,中气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充足,但却是坚定,也足以给每一个人奋起的决心。 王还站在这里呢,他依然站在风浪的最前端,用他最强悍的力量守着这条船。 王都没有倒下,王也没有放弃,他们凭什么放弃? 他们要像王一起直立于风浪之中,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言败! “兄弟们要努力!我们一起……”有人高呼了起来,但可惜的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眼前一黑,两眼一闭,咚的一声倒在舱底上,彻底昏了过去。 楚玄迟脚下继续用力,将飘起来的船身踩了回去,虽然没有回头,却也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不是不着急,只是连他如今都无可奈何。 正要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不远处的沐初沉声道:“大家不要开口说话,只要一开口,泄了那口气,你们会支撑不住。我们继续努力,很快就可以闯出去,兄弟们咬紧牙,我们求生,不求死!” 船上的兄弟们闻言,个个用力咬着牙,不敢再轻易开口说话,怕泄了自己一直赖以支撑的那口气。 舱底的兄弟继续拿着木桶,把船舱积存下来的海水不断往外头倒去。 甲板上的四个男子,以及后舱的乌雅司晴和弘卿,都在咬着牙关坚持着。 风浪似乎越来越大,前路依然茫茫,但,希望就在前头了。 他们已经坚持了三天三夜,没有道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倒下去,只要大家坚持,就一定能够出去! 七七用力咬着唇,双手有几分颤抖却还是抓紧了木桶,吃力地盛满了一桶水,用力往外头送去。 一桶,一桶,又一桶,只要坚持就是胜利,他们很快就可以出去!再坚持一会,一定可以! 忽然,一阵前所未有的巨浪席卷而来,船身起了从未有过的剧烈摇晃,就连七七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前头的楚玄迟却眉眼一亮,大声道:“不要慌,我们要出去了!” 声音才刚落下,眼前的风浪却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啪的一声,商船从高处落下,激起了一阵巨大的浪花,可这阵浪花过去之后,风停了,巨浪也失去了影踪,风平浪静的,只剩下微微的海风吹动着海面,激起丝丝涟漪。 船身彻底稳定了下来,剧烈的摇晃没了,头重脚轻的感觉也在一瞬间变轻了许多。【爱去.】 出来了,他们真的出来了! 船上的人一个个激动得恨不得放声大呼,可在他们刚呼之前,沐初低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调整好气息,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切勿一口气直接泄出,否则会像上次那般全都倒下去。” 他这声音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魔力,让所有人听在耳边,心里渐渐便安定了下来。 甲板上四个男子在一瞬间坐下,盘膝运功,慢慢在调整自己的气息。 其他人也都席地而坐,就连七七也坐了下去,只是,还是有几名兄弟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已倒下,全都昏睡过去了。 哪怕他们就在七七身旁不远处,七七也不敢过去给他们把脉,因为这时候,她很清楚只要自己过去,就连她也要倒下来。 后方的舵手不知道是在运功调息还是昏睡了过去,整条船处在了无人掌控的状态之下,随风漂泊,在平静的海面上慢慢前行。 没有人再说半句话,有些兄弟调息好之后往舱底一躺,人也睡过去了。 七七让自己紊乱的气息平复下来,想要睁开眼再看看其他人,可是眼皮却似有千斤重那般,气息是平复了,双眼却无法睁开了,极度的疲倦感像她袭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头一侧,也沉沉睡了过去。 至于其他人,在调理好气息之后也都在原地躺了下去,有些是倒下的,有些却是自己主动躺下。 鼾声,过不了多久便从各个角落响了起来。 楚玄迟勉强撑起自己的身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跃到舱底,将七七从舱底抱了回来之后,也和她一起躺在甲板上,让她躺在自己怀中。 他一侧身,把自己身上早已被沾湿的外衣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做完这一切,他才闭上眼,不到片刻,呼吸已经均匀了起来,就连鼾声也缓缓淌出。 船上二十多人,离开陵渡口之后,竟都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内,先后沉沉睡了过去…… …… ……七七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似乎睡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是闭了闭眼的功夫。 迷迷糊糊的,忽然就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息经由自己的掌心慢慢渗透到身体里。 因为这股气息,疲惫的身子似乎好受了些,就连胸臆间的氧气也像是多了不少,但,眼皮依然有千斤重,无法掀开。 身边有她最在意的人,她虽然无法睁眼,却也知道是谁在抱着自己,执起她的手,给她灌输真气。 她动了下唇,很想跟他说几句话,告诉他她已经没事了,不用再给她灌输真气,再让她睡一会,只要再睡一会会,她就可以醒过来。 真的没必要再耗费自己的精力,这次横闯陵渡口,所有的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他也是一样,这时候再耗费自己的真气,无疑就是在耗损自己的身体。 他就算再强悍也不过是个凡人,五脏六费一旦守到损伤,想要彻底好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要再这样拼命了,再给她一点时间,她真的可以自己醒过来的。 别再浪费精力在她身上,不要……玄迟,不要再伤害自己,玄迟,求你了…… 暖暖的气息又让七七彻底沉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是出了陵渡口的第二日清晨。 醒来的时候,楚玄迟依然在她身边,依然执着她的手,虽然人昏睡了过去,那些传给她的真气已然中断,但,现在这个姿势,他分明是给自己输送真气的时候,精疲力尽睡过去的。 他自己都已经快要扛不住了,还要管她…… 七七心里说不出的酸楚,因为有了楚玄迟输给自己的真气,此时醒来,人已经恢复了至少六七成的体力。 睁眼环顾四周,一看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回到舱房里,虽然被褥还有点湿气,但已经有几分要干爽起来的迹象。 小心翼翼想要将他扶下去,让他躺下歇息,却不想她才刚动,楚玄迟便忽然被惊醒过来。 眼眸尚未睁开,他立即摸索着要去寻找七七的小手,微动的薄唇,沙哑的声音带着几许不安溢出:“别怕,丫头,我会带你回来,一定会带你回来……” 他摸到了她的手,掌下一紧,真气就要沿着掌心向她体内灌输而去。 七七立即挣了挣,以自己的内力将他的真气逼了回去。 楚玄迟眉心在一瞬间拧紧,星眸睁开,入眼便是她一双明亮透彻的云眸。 醒了,她终于是醒过来了。 握着她小手的大掌分明轻轻颤抖了下,就连七七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激动成这般,虽然一张脸还是淡漠到似乎完全没有半点神色,但,那一刹那的激动躲不过她锐利的目光。 “玄迟……”她轻唤了声,不耐道:“你如此……会伤害到自己。” 楚玄迟却没有说话,看到她醒来便好,他其实有点怕,怕她会像过去那般,一睡就是好几天。 既然现在人醒了,至少,那个所谓的天劫在这一刻并没有伤到她。 “我……再睡会。”他躺在床上,还想再睁眼看看她,可惜,眼皮却无法再睁开了。 刚躺下去,连片刻的功夫都不到,人便彻底沉睡了去。 七七将他扶正,执起他的大掌给他把过脉,出了脉象太过于虚弱,分明是疲累所致,其他至少还不算有什么大问题。 自己也还是疲累得很,只是看了他片刻,前后不到十秒钟,她的眼皮又开始沉下来。 人倦倦的,肚子也饿得很,但此时此刻,睡觉的意愿太过去强烈,饥饿这种事情便没那么在意了。 她倒在楚玄迟身边,终于又和他一起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大家又睡了整整大半日,才总算先后慢慢醒过来。 在床上又休息了半日,舵手才开始务起了正业,继续掌舵,让商船往海岸线驶去。 一个陵渡口,前后废了他们大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在大半个月之后,大家平安归来,还救出了一个被困在岛上十几年之久的女子。 只是,很多人都在猜测着,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会被困在岛上? 眼看很快就要回到岸边,弘卿心里的疑问也越来越重,为何总觉得这个叫斩月的女子那么像过去死在皇城一役中的前都统乌雅司晴?她现在和七七他们在一起,难道,和他们也有一些渊源? 心里被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对着七七他们的时候,也明显又比过去多了几分疏远。 但他没想到的事,还没上岸,船上已生起了另一番变故…… 章节目录 第915章 船上,少了一人 在凌渡口里里外外呆了大半个月,他们今日终于要靠岸了。 一大早七七便忍不住把所有人唤醒,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清晰的河岸线,眉眼弯弯,笑得十分愉悦。 大家都来到甲板上,看着她那道身影,就连弘卿也能感受到她的高兴。 大概在海上经历了这样一场生死浩劫之后还能回来,见到海岸线,只怕没有一个人会不高兴的吧? 哪怕大家脸上没多少表情,但一个个唇角却也忍不住勾起一点点笑意。 “斩月前辈呢?”七七回头看了自己几位夫君一眼,又看着弘卿,竟没看到斩月的身影。 楚玄迟目无表情走到她身旁,把她拥入怀里,似乎她问起的那个斩月前辈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那般。 弘卿也注意到,她这个夫君比起其他人要多几分傲气,人看起来仿佛与生俱来就拥有一种尊贵的气息那般。 他不敢说“王者”这两个字,但为何慕容七七这位夫君竟给人一种天生适合当领袖人的感觉? 可是,男子在梦族这个地方是不能为尊的。 至于慕容七七另外三位夫君,沐初的医术和武功他都是领教过的,无名和楚江南,一个冷得如冰块一般,一个淡得清逸出尘,能将这样四个男子收入自己的囊中,慕容七七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做到? 相处了这段日子,虽然不见她和自己几位夫君有多亲密的举动,但他却看得出每个人都把她当成心头肉那般,在意得很。 七七回头看了沐初一眼,讶异道:“刚才没去请斩月前辈起来吗?我们要上岸了。” “已经派人去请过她。”沐初来到她身旁,侧头与弘卿颔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与七七一起看着越来越近的岸边。 七七却蹙紧眉心,似乎有几分不耐烦,回头的时候正巧看到身后不远处一名弟子走过,她道:“去把斩月前辈喊起来。” 那弟子向她倾了倾身,行过礼才朝船舱而去,但弟子尚未进入船舱,姬无双已从里头出来。 他一脸焦急的神色,两道浓眉揪在一起,除了船舱便大步来到七七面前,急道:“姑娘,我们舱底藏着的那箱金子不见了,还有……” 似才发现还有外人在这里,他忙住了嘴,却还是急得一头大汗。 七七被吓得一大跳,回头看着他,眼底闪烁着焦急的神色:“你说什么?你说……” “没错,姑娘,那……那箱金子……”姬无双似有几分迟疑,毕竟这里有外人,但是事情紧急,他又不得不赶紧交代:“姑娘,金子不见了,就连我舱房里的一些银票也不翼而飞。” “混账,那是我们兄弟们赖以生存的财物,怎么可以……” “对不起,姑娘,属……属下……”姬无双被吓得脸色巨变,一直低垂头颅,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七七又气又急,一转身大步往船舱走去:“快再去找找,看看是不是还在。” 其他四位夫君也跟着进了门,姬无双更是亦步亦趋跟在七七身后,看起来,这位姬无双像是他们的管家。 弘卿看着这些人,眉心也微微拧了下,不见了一大箱金子,还是他们兄弟们赖以生存的财物,大家都在船上,好好的一箱金子怎么可能会不见?还有姬无双舱房的银票…… 眸光一闪,他忽然也大步跟了进去,这次是直接去乌雅司晴的舱房。 如他所料那般,舱房里根本没有任何人存在。 等他从舱房里出来的时候,便听到外头有人在叫喊:“姑娘,我们备用的小船少了一条。” 这种商船至少有三四条备用小船放在舱底,虽然经过了凌渡口的两轮洗劫,商船船舱不少个地方有所损伤,但在舱底那几条小船还是好好的。 不见了一条小船,又不见了财物,就连斩月也不知所踪…… 他掌心一紧,大步来到船舱大厅,便见一脸愠色的七七从里头出来,怒道:“传我命令,出了掌舵的,其余所有兄弟立即到甲板上集中,快!” 姬无双立即去召集人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所有的兄弟全都集中在甲板上。 有一两人因为之前横闯凌渡口的时候受了内伤,如今还在休息。 但因为姑娘下了令,如今所有人都出来,哪怕撑着还有几分病弱的身躯,惨白着一张脸,也还是来到甲板上静候姑娘的命令。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数来数去就只差斩月一人。 “姬无双,快看看这条船还有什么人。”七七怒道。 “没有了。”无名走了过来,看着她无奈道:“这条船我刚才看过一遍,小船少了一条,至于人……” 他抿了下唇,掌心紧了几分:“果然不能轻信他人,现在……” “别说了。【爱去.】”七七这几日和斩月的关系特别好,现在很明显是斩月偷了他们的财物,还偷了他们的小船独自离开。 她的武功那么高强,要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趁夜做到这些并不难。 大家都沉浸在今日就能上岸的喜悦中,有谁会想到这一点? 眼看商船就要靠岸,七七脸色难看得很,却也只能死死忍着,回头看着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弘卿,她无奈道:“弘公子,我们这里出了点事情,你……先行一步回圣水门吧。” “好。”弘卿也不推迟,回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便于他们告辞。 事实上他也并没有任何东西,只是这两日七七给了他几套衣裳,衣裳他也已经清洗过了,如今身上身上穿的依然是自己落水之前的那一套。 把那几套捧了回来,看着七七淡言道:“这些日子有劳你们的照顾,在下感激不尽,我先一步回圣水门,等将事情与门主商议过后,会立即回来找你们。” “先回去报个平安吧。”七七向他拱了拱手,命人将衣裳收下来才道:“若是遇到木公子,待我向他问声好。” “告辞。”弘卿也不多留,与七七还有她四位夫君都告别过后,在商船靠岸时脚下一跃,迅速上了岸,数步已经远离。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形,七七才看了楚玄迟一眼。 楚玄迟道:“先回舱房再说。” 姬无双命人守住这条商船,再抽了一名兄弟和岸上的兄弟汇合,他自己守在甲板上。 至于七七和楚玄迟,他们进了舱房之后,七七看着楚玄迟,急道:“她现在……” “你放心,她武功不弱,本又是梦族的人,自己该知道如何找地方躲起来。”乌雅司晴如今还不能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哪怕已经过了十几年,但她是当年皇军都统,是女皇陛下身边的红人,认识她的人不计其数。 就连弘卿这样的小伙子,当年不过十岁,竟也能认得出来,她若是跟在七七他们的身边,会给七七他们带来多少麻烦可想而知。 七七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公开,更不能让人知晓。 “她说过,等她安定下来之后,会想办法与我们联系。”楚玄迟又道。 “那我们现在……”七七看着他,听他这么说也就不担心了,什么一箱子金子,那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所有的财产不是收在她天地镯里,便是收在沐初的乾坤袋中。 姬无双手中虽然也有一些,但那不过是维持日常生活开销的费用,还有她几位夫君那里各自藏了些,也是以防不时之需。 她有天地镯,怎么可能会让满满一箱金子露在外头惹人眼红? 不过,弘卿并不知道这些,经历今日这事之后,他应该不会再怀疑他们。 “既然这样,我们赶紧和岸上的兄弟汇合,让他们知道我们平安归来。”无名看着四人,虽然过去的他总是独自一人生活,但现在已经开始渐渐能适应和其他人在一起了。 尤其这些兄弟们有些人与他交情还不错,他自然也是急着想要向他们保平安,毕竟七七不见了的那段日子,大家都牵挂得很。 小玉儿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上岸的消息呢,多少人在为他们牵挂着? 七七点了点头。 楚江南却又道:“弘卿这样离开,他会先回圣水门,还是先去找他的同伴?” 若是先回圣水门,路途虽说不远,但一来一回怎么也得要几日,时间上来说,太浪费了些。 经过陵渡口这一劫,如今已是七月,再过不了多久,紫川那边来经商的人就会竟有桑城的商队带回来。 紫川的人来到,他们总要做些什么。 事情,越来越急,一刻也不能再耽误了。 “放心吧,师兄,如果我没有料错,不出一日,木兰雨一定会来找我们。”她这几位夫君连凌渡口都敢闯,为了救她,几个人带了十几二十名兄弟闯入凌渡口中将他们顺利带出来。 这样的本事,圣水门门主天一水怎么可能会不感兴趣? 之前已经那么极力想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门派,这下,对他们更是志在必得。 说不准等弘卿回去与木兰雨汇合之后,两个人就会立即过来,继续说服他们加入圣水门。 七七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只是心里还为乌雅司晴有几分牵挂。 章节目录 第916章 无心插柳 “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这条船还得要修补称霸天下”楚玄迟道。 “别修补了。”七七看着楚玄迟,一丝丝无奈:“我检查过,船身很多地方已经破损,这样一条船若是要修补,费用只怕不低于再买一条新的。” “不成。”楚玄迟垂眸看着她,眼底透着点点宠溺:“你这丫头刚才不是已经上演了一出好戏,告诉他们我们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现在哪来的财产再去买一条新的船?哪怕这条旧船也得要自己去修补,你还请得起人?” 七七一敲脑袋,才想起自己刚才和姬无双合演的那一出戏。 不是说好了丢失的是兄弟们赖以生存的财物吗?既然财物都没了,若是再买新船,那这谎言便要穿帮了。 他们现在要扮演的是一群穷鬼的绝色,暂时对他们来说,赚钱养活兄弟们才是最重要的。 希望木兰雨早些会贿赂她,要不然,大家是不是连大鱼大肉都不能吃了。 演戏这东西,真累。 “好吧,那我们现在去挡修船工人。”七七说罢,牵上楚玄迟的大掌就要往舱房外走去。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沐初却忽然道:“且慢。” 七七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阿初,还有事?” 沐初不说话,只是走了过来。 见他如此谨慎,其余人也都举步走了过去。 他在矮几旁跪坐了下去,抬头看了四人一眼。 如此慎重,弄得大家心里也莫名有几分期待。 五个人一起在矮几旁坐下,只见沐初把长指放在乾坤袋袋口,轻轻一扬,袋子被扬开,他在里头取出了一只木盒子。 这木盒子看起来已经有不少年的历史,少说有上百年,或许还不止。 可是,这是上等的古木,哪怕盒身已经被腐蚀了不少地方,但至少还能把里头的东西完整保留好。 古木,还是这么多年的历史……七七和楚玄迟互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就紧张了起来。 只见沐初将乾坤袋收好之后,长指落在木盒上,在格子里轻轻拧了两下,咔的一声,古老的木盒子应声而开。 他从里头取出一张牛皮所做的纸,往矮几上一放。 数道视线全锁在牛皮纸上,定睛一看,竟看到上头画着一副地形图。 地形图不算复杂,但一时半会他们也看不懂里头指示的究竟是哪里。 “这是……”七七看着沐初,指尖忍不住微微收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可是,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沐初抿着下唇,沉默了片刻才颔首道:“我不确定是不是,这是在第一个小岛上,我夜里寻找七七的时候,无意中滚落在一个山洞里,在里头发现的。” 其余四人,没有人开口说话。 这简直是让人震撼的事情,乌雅司晴在三座岛上寻找了这么多年,到后来甚至都已经放弃了,她找不到,沐初却不过是为了寻找七七,竟就这么给翻出来了。 这究竟是多少被子修来的好运气?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却柳树成荫。 “当年的沧族女皇据说是战败之后仓促逃离沧都,也就是现在的梦都。”七七凝了眸,思索了片刻才道:“既然这般,想必她那会也不可能有机会带着大量的财物逃离。” 七七的话没有说完,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了。 既然不能带着大量的财物逃离,那么,这些宝藏应该还在梦都皇城里。 只是,皇城这么大,宝藏会在哪里? 这么多年来,听说过沧族宝藏的人不计其数,整个皇城掘地三尺却还是找不出沧族宝藏的所在,这个藏宝的地点隐藏得有多深,可想而知。 他们若能将这批宝藏取下来,必然有莫大的好处,虽然来的时候在海底已经寻到了一批,但,数量总是有限。 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要发展自己的势力,钱是不可或缺的。 “先把东西收起来再说。”沐初将藏宝图收了起来,放在木盒子里,交给七七:“放在你那里。” 七七接了过来,没有半点迟疑,直接收到天地镯里。 只要进了她的天地镯,别人想要盗去就不可能了,天地镯和乾坤袋不一样,乾坤袋没有任何属性,谁都可以使用,天地镯,却只有她一个人能用。 守好藏宝图,七七抬眸,看到楚玄迟微蹙眉心分明一副在沉思的模样,她轻声问道;“怎么了玄迟?” 楚玄迟眼底的光亮一闪即逝,目光继续沉如水,他淡言道:“没事。” 既然都没事,就该出去做做样子修补他们的商船了。【爱去.】 虽然有了藏宝图,但,他们现在人还在暗城,离梦都依然十万八千里远,这种事情,急也急不来。 在甲板上和兄弟们一起修葺船身,不到一个失神,小玉儿已经闻讯而来。 知道七七他们没事,小玉儿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却给大家带回来一个惊喜:“三日前蛟龙门门主已经下了令,让门内弟子围攻东门关。” 这消息真的是让大家心里都欣慰了起来。 对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东门关内有圣水门的分堂,只要这个分堂一倒,蛟龙门下一步就可以攻向燕乌岭,要是连燕乌岭都保不住,下一步,他们就会到达凌河镇。 栖霞山就在凌河镇外不远的地方,凌河镇一旦被蛟龙门夺下来,圣水门的总舵就一定会唾手可得。 想要在暗城落脚,这个地方越乱,对他们来说越有利。 想必不出今日,木兰雨一定会前来。 果然不出七七所预料,晌午一过,木兰雨就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艘规模足够大的商船,和七七他们之前那艘被损毁的商船一样,都是桑城的流桑木所做,但,比起七七他们那艘,眼前这艘商船更大,也更豪华。 这份礼物,价值可是不菲。 木兰雨一上船就在姬无双的带领下进了船舱,慕容七七那几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夫君并不在,只有沐初和七七一起坐在船舱大厅矮几上,似乎正在研究要如何修补他们的商船。 看到木兰雨过来,七七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将自己眼底的烦恼掩去,看着来到她跟前的木兰雨,也不起来迎接,只是淡淡道:“木公子来得很快,请坐。” 听起来,竟是已经猜到他会过来。 木兰雨对此并没什么意外,在她对面坐下,见沐初将刚才和七七商议时用的图纸收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本医书坐到一旁安静翻阅,等送茶水的下人也下去了,他才道:“慕容姑娘应该知道在下今日来的目的。” “我要黄金一万两,当然,这只是我答应去圣水门总舵见你们门主的条件之一。”七七直言心中所想,开门见山道;“我这里财政上确实出了点问题,不瞒木公子,我现在急需一笔钱。” 木兰雨琢磨了下,变道:“只是答应去见门主?” “这是自然,只是去见你们门主。”七七看着他,理所当然道:“据说蛟龙门的人已经在骚扰你们在东门关的分堂,依圣水门如今的实力,想要和蛟龙门抗争,胜算不大,更何况我们的人已经收到消息,蛟龙门门主日子派了人送信给天星门门主,只怕,两人还会有些什么密谋之事。” “此事当真?”蛟龙门门主暗中和天星门门主联系,这可是在商议联盟的事情? 一旦双方联盟成功,他们圣水门哪来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七七不说话,只是任他自己胡乱猜测。 两大门派的掌门人互相之间通个信儿什么的,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在现在这种特殊时期,木兰雨才会这么大惊小怪。 想象里是非常可怕的事儿,他爱想,随他去想。 木兰雨心里是愈发的焦急,蛟龙门向东门关分堂进犯是事实,他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应敌也是事实,虽然门主已经派人送信去梦都皇城想请女皇陛下帮忙,但,女皇陛下岂会管这种对她来说鸡毛蒜皮的事情? 更何况,梦都皇城离这里何止十万八千里?远水,始终是救不了近火。 “好,我立即命人将一万两黄金送来,还有今日我带来的商船,都是为了慕容姑娘特地准备的。”木兰雨道。 “你说,你开过来的商船是要送给我的?”一听到这个,七七一双眉眼顿时亮了起来,“真送给我?” “自然是真的。”木兰雨见她这般反应,忙道:“姑娘现在就可以直接让弟子们上船,以后,这条船便是姑娘的。” “这敢情好,阿初,我们上去看看。”七七一拍掌,站了起来。 沐初也收起了医书,对这些事情倒是一点都不在意那般,只是完全听从七七的,让他去看,他跟着去看看也便是了。 木兰雨开来的上船就停靠在他们这条船的不远处,上去走了一转之后,七七立即照顾自己的兄弟们上船。 大家心安理得的,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似乎就连她那几位夫君也上船了,上船之后就立即进了舱房,对木兰雨这个人竟是视而不见。 章节目录 第917章 各不相让 “木公子不要介意,我这几位夫君性子想来如此。--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爱去.】”七七向木兰雨浅笑道,“不过,事先说明,我只是答应去你们总舵见天一水门主,但没说过就要听你们的,一切,还得看看门主有多少诚意再说。” “这是自然。”见识过她几位夫君的厉害之后,木兰雨在她面前哪里还敢有任何脾气。 当下,七七开着自己的新商船,木兰雨回到自己的船上,两条船一起又沿着凌河往上游而去。 两日之后,凌河镇到了。 这两日以来木兰雨每日都会到七七的商船上,和她闲话几句,态度比起之前还要有礼,但整整两日,他除了沐初,一直没有机会见上慕容七七其他夫君一眼。 不过,他现在已经完全将七七那四位夫君当成世外高人去看待,高人就该有高人的习惯,所以,见不着也不以为然了。 到了凌河镇,尚未上岸,七七便命人给木兰雨送了话过去,要他准备两辆马车,还特别吩咐过,得要超级豪华的那种。 木兰雨知道,是她那几位夫君不愿意出来抛头露面。 至于七七,她之所以敢这次明目张胆让楚玄迟他们活在大家的视线之外,只因为这个是梦族。 梦族男子就如同紫川的女子那般,她就是怕自己的夫君长得太好看,被别的女子看去了,怎么着?这么个借口谁敢反驳?毕竟,她那四位夫君真的各个都是人间极品。 事实上,七七只是不想节外生枝,虽然在这里不会有人认识他们,但,不怕一万最怕万一。 楚玄迟和沐初甚至楚江南以前都曾经来过梦族,万一真那么不幸被人认出来呢?尤其是楚玄迟,过去可是紫川的战神,说不准还有梦族的人去紫川的时候见过他。 能尽最大可能躲一点便是一点,只要借口好,大家也不会多说什么。 七七自己倒是写意,骑了高头大马和木兰雨走在队伍面前,身边永远有个沐初在守护着,但这队伍里却不见弘卿。 一问之下才知道,弘卿回来之后已经率先被召回总舵了。 他们这一路往栖霞山而去,又过了一日多,因为木兰雨心急,这一路过去,脚程算得上很快,在第二日晌午过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分,栖霞山终于是到了。 山脚下早已守了一大堆人马,弘卿还有一名看起来身份地位不低的年轻女子早早等候在那里。 七七虽然嚣张,但也不指望天一水会亲自下山来迎接他们,适而可止她还是懂得,否则,就成骄纵不知天高地厚了。 “慕容姑娘,这位是我们的少门主,天纪云。”弘卿迎了过去,向她介绍道,又对天纪云道:“这位是慕容七七姑娘。” 天纪云目光落在七七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是看起来面无几两肉,就连身形也是极为纤细柔弱,但,天纪云却能看出来,这位慕容姑娘的武功绝对不弱。 在天纪云打量七七的同时,七七也在观察着她,和之前看到的那些彪悍的女子不一样,这位天纪云竟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年纪比起自己还要年轻一些,体格比自己高大上一些,但却是绝对的高挑,绝不会让人有半分粗壮的感觉。 标准的模特身材,就连脸蛋也是不差。 她没有开始说话,天纪云竟也没有开口,两个人互相打量,竟似谁都没有率先低头的意思。 弘卿抿着唇,虽然气氛有那么点不太寻常,但,他并不愿意参与。 木兰雨忙走了过来,开口打圆场道:“慕容姑娘,我们先上去吧,门主准备了洗尘宴,要给姑娘接风呢。” 七七动了下唇,挽起点点笑意:“好,有劳带路。” 竟是连看都没有再看天纪云一眼。 木兰雨瞅着天纪云,温言道:“少门主,门主一定已经在等待了,还是不要让她等太久才好。” 七七有注意到,在面对这个少门主的时候,木兰雨和弘卿都是态度不谦不卑的,似乎也没有特别尊敬的意思。 至于天纪云,对着弘卿的时候目光还算柔和,但看到木兰雨,眼底便只剩下不屑了。 可她始终不敢让自己亲娘等太久,所以哪怕对木兰雨不甚喜欢,却也没有为难。 转身,率先就离开了。 木兰雨冲七七无奈一笑,道:“少门主脾性如来如此,还望慕容姑娘不要介意。” 七七耸了耸肩,不在意:“走么?” 天纪云的态度怎么样无所谓,但,天一水让自己的女儿下来迎接,可见对他们是极为重视的。 这个态度,七七还算满意。【爱去.】 “自然走。”木兰雨笑了笑,和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弘卿一起朝山上走去。 上栖霞山的路不算难走,一路上马车还能前行,只是上去时路过了好几个关卡,每个转折的地方都有大量的弟子们在把守。 栖霞山很大,这里不过是其中一条上山的路,至于整座栖霞山上究竟埋伏了多少圣水门的弟子,七七不知道,只知道,只会比她想象的要多。 大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到山顶上的总舵。 规模足够的大,密密麻麻一排排的庭院,九曲十三弯,门廊走道不断。 也不知道兜兜转转都过了多少座庭院,木兰雨才领着七七他们停了下来。 难得天纪云还有这个耐性陪他们走到最后,七七本以为她对自己没多少好感,定会随意走开将他们丢给木兰雨和弘卿的,不想,人家至少还有那么点大将的风度。 这梦族的女子,果然和紫川的姑娘家很不一样。 “人既然已经带到,我先回院了。”天纪云看着弘卿,淡淡道:“劳烦你照顾一下宾客们。” “好。”弘卿并不为难她,更何况看得出来七七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人屈服的性子,两人在一起,还怕会有摩擦。 天纪云这才走到七七跟前,第一次主动与她说话道:“夜里还有一场洗尘宴,还请到时候……” 她的话忽然就断了下来,只因为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让她一见毕生难忘的男子。 葱白的手指将车帘掀开,他身上没有半点气息,如同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那般,安安静静从马车上下来。 真的是没有气息的,不知道是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还是原本就是个不懂武的人。 可他那一身尊贵到耀眼的气质却让人彻底无法忽略,银丝如水,迎风摇曳,落在线条完美到如同用刀子刻出来的脸颊上,顿时给他平添了一抹说不出的神秘色彩。 那双淡漠的眼眸,有几分冰冷,更多的是不理世事的慵懒,明明是连看你一眼都懒得,但,看在人眼底却像是早已将所有的一切看穿那般。 他美,绝色的美,却又美得尊贵,一如王者……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王者这两个字,在这种地方,男子何以为王? 可这位银发男子…… 随着他向自己这一方走来,天纪云越来越觉得呼吸极度困难。 他分明是没有气息的,但,当他靠近的时候,那一份与生俱来的寒气却将人整个笼罩了起来,铺天铺地,只是一瞬间,你就会被他彻底带入到一潭冰冷的深渊里头。 尊贵,慵懒,傲然,冷淡,这个俊美的足以倾城的男子,如今,就站在她面前。 天纪云以为弘卿已经是暗城第一美男子,却不想,暗城里头竟然还有比他长得好看的男人,甚至,完完全全不是一个等级。 和风吹拂,拂动了他鬓角不小心滑落的丝丝银发,此时此刻,她竟羡慕起那点点清风,至少,他们可以轻触他的发,他的脸…… 七七浅咳了一声,在楚玄迟揽上自己之前,她主动牵上他的大掌,看着分明已经被楚玄迟迷得失了魂的天纪云,抿唇道:“这位是我的夫君,大家都称他为玄公子。” 她的……夫君! 天纪云飘忽的意识在七七这两句话的冲击之下,一瞬间被捡了回来。 她的夫君……四个字,让人心里顿时就难受了起来。 再看了楚玄迟一眼,他眼底却只有自己的娘子,如此忠诚,简直羡煞了旁人。 天纪云心里扫兴得很,但,既然是别人家的夫君,她再喜欢也不好夺人所爱。÷ 向七七拱了拱手,她道:“先行告辞。” 再看楚玄迟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经过两辆马车的时候,正巧看到沐初和楚江南以及无名先后从马车上下来。 呼吸再一次乱了,连脚步也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木兰雨未免节外生枝,忙道:“这三位也是慕容姑娘的夫君。” 天纪云这才一拂衣袖,转身走远了。 一个个如此标致出色,竟然全都是慕容七七的人,若能得其一,她这辈子大概也不想多看别的男子半眼了。 尤其,是那个银发绝色的玄公子…… 慕容七七竟在要了玄公子之后,还要其他人,简直玷污了玄公子的圣洁。 他居然还死心塌地跟在她身边,就不知道自己其实可以拥有更好的么? 天纪云走远了,木兰雨才向七七道:“慕容姑娘,如今天色尚早,不如先进去歇息片刻,等宴会开始,我会亲自过来带姑娘和各位公子过去。” 章节目录 第918章 哪个不是有所 918哪个不是有所图 今夜和七七一起出席宴会的是无名,他一身黑‘色’劲装,墨‘色’青丝一丝不苟绾在脑后,偶有几缕随风飘下,不显半点凌‘乱’,反倒给他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应该说,慕容七七身边那几位夫君就没有一个是不神秘的。 当他们俩出现在宴会上的时候,宴席上几乎所有‘女’子的目光便全都落在无名身上,倒是走在他身边的七七硬生生被忽略掉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一个比弘卿还要俊美的男子,‘门’派里头的姑娘们有谁不想多看两眼? 走在各种各样惊‘艳’的目光之下,无名只是一直紧抿着‘唇’,本来已经足够冰冷的目光更添一抹寒霜,走在七七身侧,竟给人一种遥远到完全无法触碰的感觉。 对于坐在首位右下方的天纪云来说,她今日已经见识过七七四位夫君的风采,在被银发的楚玄迟‘迷’得魂神颠倒之后,如今再见无名,倒也没那么惊‘艳’了。 欣赏也是有的,只是不如初见楚玄迟时那份震撼,所以她今夜的目光并没有太多落在无名的身上。 七七很清楚自己所带来的几位男子全都是人间极品,会吸引姑娘们的目光根本不足为奇。 只是无名身上那份寒气时不时外溢几分,‘弄’得她‘精’神也有点点紧张了起来。 这家伙别忽然给他甩起脸‘色’拂袖走人才好,毕竟这几个男人,没一个是好脾气的,就连阿初和师兄,看着温润,事实上也是倔强冷傲得很。 就更不用说身边这个冷冰冰的木头了。 沐初和楚江南以及楚玄迟都留在房中,自然是有他们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们是男子,男子在这个梦族并不太受待见,所以哪怕他们不出席,天一水也应该不会觉得有什么。 七七他们来的时候,天一水尚未到达,木兰雨命人给七七赐座,座位竟在弘卿的对面,只在木兰雨之下。 天一水下来的位置,右手边先是天纪云,接下来是弘卿,再下来是连着三名‘女’子,七七并不认识她们,进来的时候也没人跟她介绍。 至于他们左手这边,第一个坐的是木兰雨,第二个便是她和无名的。 下方同样有三人,全是三十多岁的‘女’子,一看就知道是练武之人,身形比起天纪云还要几分高大。 这些人一个个几乎都是面无表情,哪怕偶尔有,也是高傲和不屑。 对她这个外来者明显有几分抗拒,就如天纪云那般。 七七很清楚,帮派里头忽然出现与自己竞争的人,当然谁也不会乐意。 尤其‘门’主还让木兰雨和弘卿这样重要的人物亲自去将她迎回来,换了她是那些‘女’子,只怕也不见得会好受。 不过,这木兰雨在圣水‘门’里头究竟算什么样的人物?为何竟能与天纪云平起平坐? 没过多久,前院外头忽然传来了一点‘骚’动,有弟子奔了过来,大声道:“‘门’主到。” 弟子一声高呼,所有人立即站了起来。 如同迎接君王的到来那般,个个眼底的不屑和傲气全在一瞬间被掩了去,眼下只剩下尊敬。 七七无奈,也只能站了起来,侧头看着无名。 无名却有几分懒洋洋的,依然坐在那里,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七七蹙了蹙眉,忍不住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裳。 无名才无奈跟着她站起,倒是没有低头,而是一直看着大道的方向。 很快便看到一群人拥簇着一个年愈三十的‘女’子走了过来。 此人的到来,除了弟子们的吆喝和拥簇之外让她显得与众不同之外,自己本人竟是毫无气息的。 早就说过能做到这点的,要么是绝对不懂武的人,要么就是内力深厚,武功高强之辈。 天一水无疑就是后者,就连七七也完全感应不到他气息的存在,没有办法窥探到对方的武功究竟有多深,只知道绝对在她之上。 有传言说天一水的武功远远不仅梦弑月,竟连一个远不及梦弑月的人,武功都在自己之上,梦弑月有多厉害,可想而知。 师父也曾经说过,哪怕集合他们所有人的力量,这时候也难以与梦弑月对抗。 她心里不是不焦急,但却知道再急也于事无补,更何况,有时候争权夺势不仅仅是要靠武力的。 虽然力量悬殊,却还是要一步一步继续走下去。 天一水是个三十有余四十不到的‘女’子,一身黑‘色’‘精’装,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凌厉的光芒。 进了会场,她凌厉的目光往里头一扫。 宴席上人人都低垂头颅,只有两人大刺刺盯着自己张望。 其中一人自然是慕容七七,这仗似有几分眼熟却又陌生的年轻脸孔让她心里微微有几分讶异。 为何看起来竟是如此纤弱,一点都没有强者的气势?甚至,说到强悍就连她身边的男子也不如。 天一水的目光淡淡飘了过去,落在无名身上,只一眼,眼底顿时便闪过些什么。 但天一水毕竟是出来历练了这么多年的人,与一般姑娘家不一样,哪怕在看到无名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那惊‘艳’也不过一闪而逝,过后,从她淡漠的眼里便再也看不到任何异样。 举步走到首位上坐下,下头的人立即向她倾身道:“参见‘门’主!” 唯独七七和无名没有说话,只安静站在那里。 天一水挑起了眉,目光从无名身上移开落回到七七身上,她淡言道:“为何不向本座行礼?” 声音淡淡的,完全听不出是喜是怒。 其他人却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集体看向慕容七七。 她依然站在那918哪个不是有所图 里,站得笔直,虽然人看起来小小的,如同完全没有半点争斗力那般,但往那里一站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韵,让人不由自主为之侧目。 就连天一水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眸,再一次仔细打量她。 这张脸虽然很陌生,但细看之下却似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这世上相似的人何其之多?这个慕容七七,她肯定自己从未见过。 七七迎上她的目光,未曾表现出任何畏惧,只淡言道:“我尚未是圣水‘门’的人,所以自知没有必要向前辈行礼。” 前辈,虽然喊得不差,天一水毕竟比她年长不少。 不过,在这里不叫‘门’主,叫前辈,又似乎很不妥。 天一水尚未说话,天纪云已经忍不住责备道:“大胆慕容七七,既然来了我们圣水‘门’,就必须依我们圣水‘门’的规则,见到我们‘门’主为何不行礼?” 七七抿着‘唇’不理会她,这感觉怎么就像小国的使者到了大国见到他们的君王那般? 可正如她所说,她尚未是圣水‘门’的人,她有什么理由要向天一水行礼,喊她‘门’主? 天一水眸光微闪,不知道眼下闪过些什么,一摆手,天纪云虽然不甘,但也只能慢慢坐回到座位上。 大家也都坐下来了,七七拉着无名的衣角把他扯了下来,在席位上坐下,抬眼对上天一水的目光。 天一水淡言道:“听说你要了阿雨一万两万金,甚至把我们的商船也要去了,却只愿意来见本座一面,就连进本座‘门’都不曾答应?” “我从未见过前辈,自然不知道要不要加入前辈的帮派。”七七迎上她的目光,微笑道:“若前辈是知人善用之人,我自然是乐意加入圣水‘门’的,若是随随便便就想将我打发,就算我愿意,前辈就不会想着我是另有所图吗?” 天一水浅浅笑了笑,虽然笑着,但笑意却从未到达过眉梢:“是不是另有所图或许只有慕容姑娘知道,不过,能进本座‘门’的哪一个不是有所图?没有野心的人,不是一个适合做大事的人。” 七七也冲她一笑,不说话。 天一水的目光扫了一旁七七身边的男子一眼,两名身穿白衣的男子立即上前两步,在七七矮几旁蹲了下去,给她和无名各添了一杯酒水。 天一水举起杯子,看着七七,‘唇’角依然是淡得看不见的笑意,声音还是那么淡然:“慕容姑娘,我圣水‘门’到处都是剧毒,说不准这酒里便有圣水,你可敢与本座干一杯?” 七七二话不说,将杯子拿了起来放在手里,脚下却轻轻碰了下无名。 无名不说话,靠在椅背上坐好,只当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七七这才向天一水举了举杯:“谢前辈敬酒,我先干为敬。” 仰首,一杯酒水就这么灌了下去。 直到杯中酒水全部喝尽,她才把杯子倒扣在众人视线之下,笑道:“前辈,我酒量不好,只希望今夜别再对我劝酒了,我怕会在夫君面前失礼。” 天一水浅笑,慢慢举起杯,优雅地将那杯酒水喝下。 喝尽之后才搁下杯子,看着她:“我们开‘门’见山,这么多弟子在这里作证,慕容姑娘,只要你提的条件适合,我们圣水‘门’欢迎你的加入。” “前辈果然快人快语,我最喜欢和前辈这一类人打‘交’道。”七七看着她,笑得愉悦:“听说蛟龙‘门’的人正在向东‘门’关进攻,圣水‘门’在东‘门’关有个势力不弱的分堂。” 天一水眸光沉了沉,点点惊讶在眼底浮过:“你想要那个分堂?” 9sfk918哪个不是有所图 ... 章节目录 第919章 如此要求 919如此要求 圣水‘门’‘门’下四大分堂,东‘门’关一个,凌河镇一个,还有两个在凌河以东靠近杨家镇的地方,其中一个便是弘卿手下的。,. 。 另外三家分堂的堂主今日并没有过来,只因为全都必须留在自己的分堂里,时刻准备着要迎接蛟龙‘门’的挑衅。 慕容七七一来就想当四大堂主之一,这个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 下头众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就凭她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有什么资格可以当上东‘门’关分堂的堂主? 东‘门’关的俞堂主孔武有力,只怕一个巴掌就可以将她拍碎,两个人一比较,谁更有能耐可想而知。 但,七七随后说出来的话,就连天一水都被震撼到了:“我不要东‘门’关,那个地方我不喜欢。” 她笑了笑,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说出这样的话,竟似毫不在意那般:“我要凌河镇的分堂。” 凌河镇! 下头的弟子们在一瞬间便‘骚’动了起来,凌河镇的分堂,那可是他们圣水‘门’最大的一个分堂。 今夜凌河镇堂主并不在,若是她在,听到这位慕容七七如此放肆的话语,只怕会控制不住冲动,冲过来将她撕碎在自己掌下。 这慕容七七也实在太异想天开了,连东‘门’关的分堂都嫌小,看不上眼,竟看上凌河镇的。 凌河镇虽是一个镇,但在暗城却是数一数二的大镇,尤其凌河镇的分堂离栖霞山如此近,若是快马加鞭,来回路程连一日都不到。 慕容七七竟想在这么重要的地方当他们的堂主! 虽然今夜凌河镇的堂主没有来,但在座有很多都是来自凌河镇分堂的姐妹们,‘挺’慕容七七这么说,如今一个个目‘露’凶光,眼底除了愤怒,还有杀气。 天一水虽然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可眼底却已忍不住点点吃惊。 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小丫头,居然敢对她说出这么放肆的话语,可要知道凌河镇分堂的堂主是她的亲表妹! 但慕容七七却一直‘唇’角含笑,笑得云淡风轻的,仿佛自己刚才所说的不过是吃饭睡觉那么寻常的事儿,对于其他人的讶异和愤怒,全然不放在心上。 “慕容七七,你根本就是有意为难!”天纪云又忍不住站了起来,指着她怒道:“就凭你还想当上凌河镇分堂的堂主,别做梦了,既然你无心要归顺我们圣水‘门’,那么我们这里也不欢迎你,请便!” 一挥手,立即有两名‘女’弟子从她身后走出,向慕容七七走去。(. 800 下方又有一‘女’子站了起来,怒道:“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当我圣水‘门’是什么地方?‘门’主,今日绝不能放这个放肆的人离开,一定要让她尝尝对‘门’主出言不逊的后果,我们圣水‘门’岂是她可以放肆的地方?” 就连七七下头下方邻近的席位上那‘女’子也啪的一声落在桌面上,霍地站起看着七七,眼底写满杀意:“‘门’主,请允许属下将这黄‘毛’丫头的脑袋拧下来,给‘门’主泡酒喝。” 天一水始终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七七身上。 下头已经‘乱’成了一片,全都在叫囔着要慕容七七好看,要将她的脑袋拧下来,看她还敢不敢说这么放肆的话。 但慕容七七始终是蓄着一点优雅的笑意,眉目间全是淡然,对于他们的威胁仿佛完全不放在心上。 面对这么大的压力,还能保持如此一份镇定,她是真的不怕,还是在假装冷静? 木兰雨却霍地站起,在天纪云那两名手下走到七七桌前时,他横扫了她们一眼,沉声道:“退下。” 两人互视了一眼,不知道要不要听他的。 木兰雨脸‘色’一沉,怒道:“来人,这两名弟子对我不敬,拖下去杖责五十。” “木兰雨,你凭什么惩罚我的人?”天纪云看着他,本就看他不顺眼,如今见他这般,更是怒得口不择言了起来:“你如此帮着慕容七七,莫非你早就已经成了她的人?” “纪云,休得无礼。”一直不说话的天一水脸一沉,扫了她一眼,很明显有几分不高兴。 天纪云知道自己的话得罪她了,木兰雨是她的人,当着她的面说他成了慕容七七的人,岂不是给她打脸吗? 她只是看不惯木兰雨这种靠伺候‘门’主,而在圣水‘门’里争权夺势的人。 男人就该乖乖呆在‘床’上伺候‘女’子,做一些闺阁内的事情,可他竟还想着在圣水‘门’里与自己一争高下,这口气她已经憋了好久年了。 但‘门’主还是一如既往护着他,哪怕自己是她的亲‘女’儿,也不如一个男宠对她来说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门’主都已经开口说话了,自己哪里还敢放肆? “退下。”冷冷哼了哼,她坐回席位上,拿起杯子狠狠灌了一口。 那两名‘女’弟子这才低垂头颅,慢慢退回到她的身后。 天一水压下了心里的震撼,一张脸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看着七七她道:“听阿雨说,你想要弘卿?” 七七几乎已经把这事情给抛诸脑后了,一开始这么说只是为了给自己营造一个浮夸好‘色’的形象,不料后来乌雅司晴和她说,弘卿这个人似乎和梦弑月牵连。 既然和梦弑月有关,弘卿这个人,她还是得要拉拢亲近的。 她指尖微微掐了下,似乎有几分迟疑。 天一水又道:“难道说,你现在不想要他了吗?” 就坐在七七对面不远处的弘卿脸‘色’越来越沉,正要站起来向‘门’主告辞回自己的地方休息去。 却听到七七笑道:“我不是不想要他,但我希望他能心甘情愿跟在我身边。” 缓919如此要求 了缓,继续道:“强扭的瓜不甜,我之前数次向小卿卿表达过爱慕之情,只是他一概不愿回应,要是我强行把他留在身边,哪怕得到了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是不是?” 弘卿微微愣了下,虽然这些话不可能让他动容,但至少给他解了围。 不过他很清楚,天一水是不会‘逼’他的,只是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这事闹起来始终不雅观。 天一水闻言也不再为难,只笑道:“你说要你加入圣水‘门’的条件,得要本座将凌河分堂‘交’给你,不如你先来说说,你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本座答应?” 七七笑了笑,淡言道:“如今西面东‘门’关的分堂正遭受着蛟龙‘门’弟子的袭击,如果我的探子送回来的消息没错,大概东‘门’关很快就会守不住。” 天一水不说话,说起自己帮派中这些事情,始终是觉得有几分失了颜面。 七七平静道:“我能保证助东‘门’关分堂的人,将蛟龙‘门’的弟子击退。” “就这样吗?”天一水笑了笑,长指在矮几上敲了敲。 宴会上这么多人,七七刚来的时候还是闹哄哄的,可现在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似乎就等着他们‘门’主的决定。 当‘门’主在的时候,整个宴会的气氛变得严肃得很,天一水在他们的心里,除了受他们的敬重,还让他们畏惧。 七七不知道这些人为何一直这么畏惧她,难道是因为这个天一水的武功确实厉害吗? 如果对自己的‘门’主不是全然的敬爱,而是以畏惧来维持的,这样的‘门’派只怕也走不远。 不过,她才刚来圣水‘门’,‘门’人弟子对‘门’主究竟是什么心态,她还没有‘摸’出来,这事倒也不急。 天一水依然浅笑着,笑意总是到达不了眉梢,沉默了下,她才道:“我以为你会告诉本座,你可以带领东‘门’关的弟子,将蛟龙‘门’给本座拿下来。” 七七朗朗笑了笑,竟有几分不以为然。 这样放肆的态度,又让所有人心头一紧,也不知道是要取笑她的无知,不知天高地厚,还是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在‘门’主面前,还没有谁敢这般放肆的。 但七七全然不在意,依然看着天一水,笑得愉悦:“前辈这话果真是让人见笑了。” 天一水眉心一紧,‘门’人弟子中哪个敢这样对她说话?根本就是不要命了。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听慕容七七继续说下去。 七七继续道:“若是我能带着东‘门’关的弟子将蛟龙‘门’拿下来,你猜我还会不会还回来这里,心甘情愿当你一名手下?” “放肆!”天纪云又站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她除了喊一声“放肆”,再也不敢有任何其余的举动。 因为分明看到‘门’主眼底闪过的一抹欣赏,‘门’主……居然欣赏这个傲气的‘女’人! 她掌心紧握,实在是有几分气不过,过去一个木兰雨,以后是不是还会多一个慕容七七? 她才是‘门’主的亲生‘女’儿,可为何‘门’主在看他们时,那认同的态度总是比自己多? 七七并不理会她,只因看出来了,在圣水‘门’,这个少‘门’主并不怎么厉害,在天一水的心里,甚至连木兰雨都不如。 木兰雨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偶尔站起来走到天一水身旁给她倒酒,除此之外,几乎连话都不多说半句。 天一水瞅着七七,看了好一会才忽然道:“好,你这个要求,本座答应。” “‘门’主!”天纪云低唤了声。 就连下头那六个‘女’子也全都站了起来,向天一水齐声道:“‘门’主,请三思!” 9sfk919如此要求 ... 章节目录 第920章 本座,要这男子 920本座,要这男子 “本座为何要三思?”天一水看着她们,挑起了眉眼:“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丫头没有能力带领东‘门’关剩下来的弟子,将蛟龙‘门’的人击退?” “属下确实如此认为。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难道大家觉得我们还可以‘抽’出人手去东‘门’关助阵吗?”天一水又问道。 那六个‘女’子,连同天纪云,也都在瞬间默不作声。 蛟龙‘门’这次是铁了心要灭他们,不仅东‘门’关那边,就连其他地方也全都备受压力。 他们留在栖霞山,是因为有传言说天星‘门’那边也有意思要和蛟龙‘门’的人联手。 若是到时候栖霞山这边的弟子派到东‘门’关去,东‘门’关是保住了,可天心‘门’派人来偷袭,不仅凌河镇分堂会不支,就连他们总舵也会面临被人连根拔起的危险。 可是,这丫头只带三百余人,怎么可能把蛟龙‘门’的人击退? 这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既然你们现在‘抽’不出人手去东‘门’关助阵,那我让慕容七七去,对我们来说有何损害?”天一水的目光依然扫过众人。 “可万一她真的助东‘门’关的弟子击退敌人,难道‘门’主真要将凌河分堂的堂主之位让她坐吗?”又一人问道。 七七只是捏着杯子不说话,‘唇’角的笑意依然浅幽,仿佛‘胸’有成竹那般。 天一水的目光在起来说话那几名‘女’子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在七七脸上。 两方比较之下,忽然便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培育出来的手下,还真没有一人能比得上这丫头。 先不说能耐如何,就光在处事方面,就已经万万不如她镇定。 她声音沉了下去,明显有几分不高兴:“若是慕容七七能带领东‘门’关的弟子击退敌人,那便说明她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做到你们没人做到的事情。” 抿着下‘唇’,看着下头一个个变了脸‘色’的弟子,她哼了哼:“既然她是这么有能耐的人,本座为何不重用?” 天一水这话一出来,天纪云连同那六名‘女’子一个个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反驳了。 ‘门’主说的话确实让人无法反驳,她没有能力,那去了也是送死,她们并不介意多一个有勇无谋的人为她们圣水‘门’拼命。 可她若是真的有能耐,以区区三百余人的力量便能改变东‘门’关整个战局,那么,她确实是个人才。 不管她怎么做到,至少人家做到了。 现在让他们在座的人带领三百余人去东‘门’关,谁敢? 别说带三百人,就算给他们一千人,他们也没有这胆子。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是不是说我可以尊称前辈一声‘门’主了?”慕容七七站了起来,看着天一水笑道。 天一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圈,眼下游一点点光亮闪过,抿‘唇’片刻她道:“既然你进我圣水‘门’,那是不是也该先向我进贡些什么?” 七七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规定,木公子和小卿卿也从未提及,眼下来不及准备些什么,能否日后补上?” 七七不笨,这个时候她能拿出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天一水一定会怀疑他们之前都是在演戏。 至于以后要补给她什么,她一个大‘门’主贵人事多的,哪会把自己这事放在心上? 不料天一水却笑着伸出手,长指直指下头一人:“你又何必如此见外?眼下不是有最好的礼物吗?只要你愿意将他献给本座,今日你便是我圣水‘门’的人。” 那长指,指的便是坐在七七身旁的无名。 无名掌心一紧,一身寒气顿时外溢。 在他食指动起来之前,七七一把拉上他的大掌,轻轻握了握。 回头看着天一水,她笑道:“若是这般,那恕我对你们圣水‘门’不感兴趣,在下告辞。” 拉着无名站了起来,越过跟前的矮几,竟真的要往外头走去。 “放肆。”这一声放肆,自然又是天纪云的。 一声低喝之后,坐在他们身后那六名‘女’子分别从自己的席位上一跃而起,落在七七和无名面前,转眼已经错动步伐,将两人团团包围起来。 以六人包围他们两人,摆明了不愿放他们离开。 刚才一个个在慕容七七那里受了不少气,这下可都神气了。 只要‘门’主一声令下,她们会立即将这个黄‘毛’小丫头撕成一片片,再将她身边那个美男子献给‘门’主。 除了这个目中无人的黄‘毛’丫头,以后他们圣水‘门’也能太平了。 “‘门’主。”木兰雨站了起来看着天一水,一丝焦急:“‘门’主,这位无名公子是慕容姑娘的夫君,‘门’主何必……” “阿雨,你从来不干涉本座要男宠的事情。”木兰雨的话尚未说完,天一水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话打断。 闻言,木兰雨纵然心里有话,此时也不好多说,只低垂头颅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再干预此事。 他一心想让慕容七七归顺他们圣水‘门’,等慕容七七立下大功自己也一定有功无过,但现在这般,他实在不知道究竟算什么。 ‘门’主虽然男宠不少,可却从不会为了一个男宠而错过一个人才,为何这次分明看出慕容七七与其他人不一样,若能为她所用,定可以给圣水‘门’带来不少帮助,可却因为贪婪她夫君的美‘色’,而要放肆这么一个有能力之人? 他想不懂,可是,‘门’主已经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七920本座,要这男子 七抬眸看着依然坐在首位上的天一水,冷笑道:“‘门’主这是什么意思?买卖不成仁义在,为何要如此‘逼’我们?” “我只是见你身边男宠长得俊美……” “他不是我的男宠,而是我的夫君。”握着无名大掌的小手从未放开过半分,更将夫君这个事实全面演绎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冷哼道:“我的人绝不允许让别的‘女’子来沾染,既然你有意为难,那也不要怪我不客气。” 忽然,呼的一声,一掌便向离她最近的那名‘女’子袭去。 虽然她出掌极快,但这六名‘女’子全是他们圣水‘门’的重要人物,木兰雨和天纪云之下,除了几位堂主,武功最好的便是她们了。 慕容七七这一掌,岂能轻易将她们击倒? 那‘女’子虽然心头有几分不安,但依然沉着迎战,掌下蓄了真气,一掌将她迎了过来。 轰的一声,两掌相接,谁也没想到的是,慕容七七看起来那平实无华的一掌,居然将他们的桑姑娘直接震飞了出去。 宴会开在空旷的前院,桑姑娘这一下飞出去,竟至少飞了十数丈远,猜啪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人再也爬不起来了。 其余五个‘女’子顿时被吓坏了,桑姑娘比起她们来武功都要厉害,慕容七七随随便便一掌,竟直接就将人重创。 就连天一水也没想到,这看起来武功并不怎么起眼的丫头,竟有这么厉害的能耐。 虽说她也看出来慕容七七内力不差,自己那六个手下的武功只怕也在她之下,但相差那么大,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当然也没有人看得到七七握着无名大掌的那只小手,在将桑姑娘击飞出去之后,才缓缓松开了些。 七七眼底闪过几不可见的笑意,可回头看天一水的时候,眼下只剩下愤怒:“前辈,你如此动手为难,于理不合,这事要是传出去,你圣水‘门’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强抢良家美男这种事情虽然在梦族并不罕见,但人家是有娘子的人,是有主的,她还要明抢,这就真的属于强取豪夺了。 哪怕在这座法治全无的暗城,像天一水这样有头有面的大人物,做出这种事情也会令人不耻。 梦族可不仅仅只有一个暗城,七城都在那里呢,她也不怕别人看她的笑话。 “你当真觉得本座会为了那所谓的面子而委屈自己?”天一水看着她,扯了扯‘唇’角,只是,‘唇’边的笑意很快便敛了下去,她道:“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身边这个小伙子确实长得很俊,本座也很喜欢,但既然你不高兴,本座也不好夺人所爱。” 她摆了摆手,那五名‘女’子才退了回去。 其中一人急匆匆跑到桑姑娘落下的地方,将她扶了起来,一探她鼻息,还好还有一口气在,立即命人来将她扶了回去,找大夫医治去了。 整个会场那么多人,此时又恢复了鸦雀无声。 七七也坐了下来,扯了扯无名的衣角,无名才在她身旁坐下,捏起酒杯给自己灌了一杯,丢下杯子,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如此冷酷的男子,在梦族这个地方还真的不多见。 几分傲气,几分冰冷,长得又是如此俊美,怪不得连他们‘门’主也都动了心。 在场这些‘女’子们,有哪个的目光不是一直在他身上打转的? 弘卿知道自己的光芒被人盖了去,不仅没有不高兴,反倒松了一口气。 只要大家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就能安安静静过他的日子。 等到一年一度回去的机会,他便能回到她的身边,哪怕只能看上两眼,也心愿已足。 天一水看着重新坐下的七七,见识过她的武功之后,心里对她就更为欣赏了。 她道:“慕容堂主,那以你所见,你何时动身最好?” 9sfk920本座,要这男子 ... 章节目录 第921章 若方才的人是楚玄迟 921若方才的人是楚玄迟 “慕容堂主”这四个字,又让下头的人个个倒吸了一口凉气。80txt.。更多щw. 。 事情还没办妥呢,‘门’主居然就如此称呼慕容七七了。 但回心一想,这慕容七七这一去也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死在东‘门’关,要么真的赢了,回来当凌河分堂的堂主。 ‘门’主喊她一声堂主,就算喊了也没什么,若她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七七抬头冲天一水一笑,淡言道:“自然是越早越好,若是‘门’主没有意见,明日一早,我们便起程。” …… 宴席尚未结束天一水便已离场,她一走,七七和无名也立即站起来,转身往院外走去。 在这里除了天一水,暂时还没有人能命令他们做事,他们要离开,其他人也不敢多说。 木兰雨追了过去,向七七道:“慕容姑娘,我今夜需要为你做些什么?” 她明日一早就要走,这事已经和‘门’主商议下来,‘门’主的令牌也‘交’到她的手上。 其实连木兰雨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去东‘门’关胜算究竟有多大,明日就走,听起来真让人有几分忧心。 但既然连‘门’主都同意了,他也无话可说。 七七眼珠子一转,想了想才道:“这样吧,你能多给我准备点银两和粮食那最好,我们这一路过去,我还得要照顾兄弟们的起居饮食,木公子应该知道我们之前的事……” “这是自然。”木兰雨忙道:“我这就去命人给你送上三千两银子,至于马匹方面……” “唉呀,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竟忘了!”七七一敲脑袋,才霍然想起那般:“若是木公子方便,能否再给我添置一笔?你知道的,这一路去东‘门’关,路途虽然不远,但,我们这是去救火……救人,十万火急,若没有千里良驹,就怕等兄弟们赶到东‘门’关的时候,那边已经……” 七七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木兰雨已经知道她暗示的是什么。( 其实七七早已让小‘玉’儿去准备,只不过现在若还能再坑木兰雨一笔,自然是最好的。 木兰雨琢磨了下,他们有三百多人,若是骑上好的马匹,一匹也要上百两,虽然这一笔一笔的银子拿出去确实让他心里有几分疼,不过,成大事者就不该拘泥于这种小节。 只要慕容七七这次立了功,以后自己和她拉拢起来,在圣水‘门’里,出‘门’主之外,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不放重饵,岂能钓上大鱼? 他深吸一口气,温言道:“好,我这就去命人给姑娘准备好五千两银子送到姑娘的庭院去,至于粮食方面,我会命人趁夜在凌河上准备一批,明日你拿着我的令牌经过凌河镇的时候,自会有人与你接应。”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先行谢过了!”七七今夜是高兴坏了,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银子,还有一面令牌。 至于以后她可以用这面令牌做些什么事情,暂时,她还没想好,眼前这男子在圣水‘门’的地位可是不低啊。 “那我就祝慕容姑娘和你的弟子们一路顺风,明日一早,我会亲自来送你们。”木兰雨笑道。 七七点了点头,与他告别过后,才与无名继续往自己的庭院返回。 虽然只是呆了两个时辰不到,但对这里的地方还算有几分熟悉,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直默默前行。 刚离开前院,在外头的道上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无名忽然便住了步,七七也停了下来。 举目望去,前方一人正在向他们迎面而来,淡淡月‘色’下,那一身白衣说不出的飘逸动人。 “小卿卿,你也过来跟我告别吗?”七七看着他,一怔过后,立即挽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既然这么舍不得,不如,明日跟我一起上路可好?” 弘卿自动忽略了她说的那些‘混’账话,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有点能‘摸’得清楚,这‘女’人也就这张嘴敢‘乱’说话了。 在她那些夫君面前,尤其是那个银发玄公子面前,就是一头连哼一声都不敢用力的小绵羊。 来到他们跟前,弘卿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递到七七面前:“拿着这个令牌,到了东‘门’关,只要看到店铺上有与这个令牌一样图案,那便都是我的人。我的人在东‘门’关有一千余,若是需要用到他们,你可随意。” 七七二话不说将令牌接了过来,聚在月光下看了看。 上面一个“弘”字,下头刻着一个有几分怪异的图案。 但不管有多怪异,只要这个令牌能帮到自己,那便是好事。 她一边将令牌收到袖管里,一边看着弘卿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既然你对我这么好……” “我不是关心你,只是之前承‘蒙’数次相救,无以为报,为你尽一点力罢了。”弘卿往身后退了半步远离着她,眉目淡然,声音也是淡淡的,不含一丝情感:“希望你这次能旗开得胜,若真的抵挡不住,可命人火速赶来我的分堂,我会想办法前去援助。” “谢了。”七七向他拱了拱手,不再与他开玩笑,她道:“实在扛不住的时候,我一定会动用你的人。” “随意。”弘卿说完,与无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白‘色’衣袍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淡然的仙姿。 直到他走远,无名才举步继续往前方走去,走得这么快,让还在思索事情的七七差点没跟上。 瞥见他冷硬的背影,七七忙追了过去,笑嘻嘻道:“做什么?干嘛把我一个人丢下来?” “你既然那么想那家伙,为什么不回头去找他?”竟还想得有几分失了神。 这‘女’人,永远改不了921若方才的人是楚玄迟 好‘色’的天‘性’,以为来了梦族就可以‘乱’来了吗? 七七眨了眨无辜的双眼,确实很无辜的。 她哪里有想弘卿?刚才只不过在想,要怎么样去用他那一千多人罢了。 既然令牌都给了她,不用白不用,自己的兄弟自然要留到最后时刻才用。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看了无名一眼,她一脸嫌弃:“我可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无名垂眸对上她的目光,冷冷哼了哼:“刚才不是还在和天一水说我是你的人?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吃醋?” “你真吃醋了?”七七吓了一跳,仿佛被惊吓到那般,睁着一双大眼眸看着他:“你可不要误会,我刚才不过是在装模作样罢了。” “你就没想过……”无名又看了她一眼,眼底漂浮着一点七七看不透的幽暗。 收回目光,他继续举步向前,浅浅的叹息一出口便随风散了去:“你真没想过,若是刚才她不给你面子,真要动起手来,你绝不是她的对手吗?” 七七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部线条有几分僵硬,眉宇间又有几分柔和,她心里打了个突,一个‘激’灵,心顿时揪紧了几分。 薄‘唇’动了下,眸光微闪,一丝丝让人看不透的复杂神‘色’在眼底一闪而逝,之后她扬起笑脸看着他,笑嘻嘻道:“我怎么可能没想过?她的武功明显在我之上,我哪里敢真的和她对决?” 无名眼底的光亮散去了些,浓密的剑眉微微拧了下:“那你还敢在她面前说我是你的人,不许任何人……” “虚张声势罢了。”七七笑得理所当然,不以为然道:“若她真的要‘逼’我,我也没有办法,假如她真的铁了心要你,我只能把你献出去。” “献出去”这三个字让无名掌心一紧,墓地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你说的可是真话?” 七七眨巴着眼眸,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一脸无辜:“我真的打不过她,反正你是男子,男子不存在‘**’这一说,她若真想要你,你配合一下就是了,万一真那么不幸……” 她顿了顿,还想要说话,却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下意识退了两步看着他:“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你可是个男子,哪怕和‘女’子有什么关系,对你也没什么损失吧?” 无名不说话,只是指尖捏得紧紧的,眼底分明闪烁着火光。 七七似有几分不安,连说话也没那么利索了:“你……你别生气,我刚才……刚才不也拼了命要保护你,不被那个老‘色’‘女’要去嘛?你看,我还当着她的面说你是我的人呢。” “那只是在她没有硬‘逼’你的情况下,是不是?”她的意思他已经听懂了,虚张声势,但若是对方非得要他不可,她就会把自己“献”出去! 刚才亏他还感动了一把,原来这个‘女’人心中竟是这么想的! “别这样嘛,一个大男人的何必在意这种事情?”七七冲他挤出一点讨好的笑意,正要继续安抚。 无名却冷声道:“若刚才的人换了是楚玄迟呢?” “那自然是死也不能把他‘交’给天一水。”七七摆了摆手,撇嘴道:“玄迟是我的男人,我怎么能把我的男人让给其他人?你不一样,你和我的关系是假的,你要什么‘女’子跟我没什么关系,是不是?别纠结了,再纠结下去,我会以为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9sfk921若方才的人是楚玄迟 ... 章节目录 第922章 为何,越看越沉迷 922为何,越看越沉‘迷’ 无名盯着七七,薄‘唇’微动,可却似乎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放在身后大掌不断在收紧。[ 其实她说的话没错,她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要什么样的‘女’人也与她无关。 他和楚玄迟不一样,楚玄迟才是她真正的夫君,自己却什么都不是。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犯‘抽’了,居然计较起这种事情来。 冷冷笑了笑,他一转身大步往他们的庭院而去,月光打在他身上,在道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一地说不出的冰冷。 七七并没有急着追上去,只是漫步走在他身后。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她轻吐了一口气,眼底淌过点点无奈,但至少心安理得。 感情这种事情,有时候真的说不清,哪怕她坚信无名不会喜欢上自己,毕竟他是在紫川长大的,对于一个已经有夫君的‘女’子根本不可能感兴趣,但未雨绸缪总是最好的。 她不希望再出现一个阿初,阿初其实很苦,可是她没有办法。 赶不走,也不能赶走,阿初是她的亲人,但他心中的苦,有谁不知? 为了不让第二个阿初出现,从今以后,她对任何一个男子都只能无情。 现在这样‘挺’好的,在无名心里她就是那个放‘荡’不羁、贪生怕死,只知道自己利益的‘女’人,这样一个‘女’人,有谁会喜欢? 只要不喜欢她就行了,生她的气也无所谓。 无名虽然有几分傲气,但她知道他气量不少,自己生一生闷气,今夜过去,明日就能好起来。 想到这,她才笑了笑,慢悠悠追了过去。 无以为报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该要,这个道理她懂得太迟,只希望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 ……七七回庭院的时候,无名早就已经回去了,前后不到半柱香的时候,在房间里再见,无名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眼底也不见有任何异‘色’。 七七看着坐在茶几旁的楚玄迟以眼神询问,见楚玄迟点了点头,她才问:“怎么样?” 楚江南从案几后出来,手里还拿了一副刚画完的地形图。. [ 五个人在房中央的古木桌旁坐下,楚江南将地形图摊在上头。 他画工竟是出奇的好,哪怕只是寥寥数十笔,看着随意的线条,却将这个圣水‘门’总部的地形清楚明了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原来师兄竟还是个作画高手。”七七忍不住笑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若是个大家闺秀,不知道得要‘迷’倒多少男子。” 楚江南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七七眼下却像闪过什么,从天地镯里把那只木盒子取出来。 “拿它出来做什么?”楚玄迟看着她,沉了沉眸:“这东西不要随意取出来,万一‘弄’丢了……” “我就是怕万一‘弄’丢了,所以不如让师兄多画几份备用的简图。”如果不是今夜看到楚江南画的地形图,她一定想不起来这事。 数了数,一二三四五,人手一份,只要画五张,以后她这只木盒子就可以彻底藏起来了。 这样一幅简图,外人一定猜想不出来那是什么,也不会有人怀疑是藏宝图,毕竟不像牛皮纸那般历史久远。 但若她时常把牛皮纸拿出来翻看,说不准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好,今夜我给你把图画出来。”楚江南将木盒子接过收到怀里,才又看着她问道:“你和无名出席宴会,与天一水谈得如何?” 七七侧头看了无名一眼,无名只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她只好将宴会的经过挑着重要的告诉了他们。 还从天地镯里取出三面令牌给‘交’楚玄迟,向他一一解说道:“这一面是天一水的,可以直接以这令牌,号令东‘门’关所有圣水‘门’的弟子,至于这一面……” 她顿了顿才道:“这是木兰雨的,说是明日我们到达凌河镇上会有人与我们接应,给我们送准备好的粮食,还有他等会命人送五千两银子过来。” 对于她从别人那里坑回来的东西,大家也只是莞尔一笑,知道这丫头的‘性’子便是这般,从不吃亏,其实跟着她,自己的日子倒也不难过。 “那这面……”楚玄迟把第三面令牌拿起来看了眼,眼底迅速‘蒙’上点点不悦。 “做什么?又不是跟他有‘私’情。”上面写了一个“弘”字,大概他们也都知道了是弘卿的令牌。 七七白了楚玄迟一眼,嘀咕了一句“小气”,才又把令牌摊过来,长指落在令牌的图案上。 她道:“弘卿说了,他在东‘门’关有千余名弟子分布在各个商铺里,只要商铺上有这个图案的,里头都是他的人,到时候要是用得着,可以把他的人调去使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横视了他们一眼,她抿了抿‘唇’,差点又要翻白眼了:“我前后不知道救了他多少次,人家感恩,投桃报李也不行吗?” “你还知道你在一直救他?”无名还是忍不住哼了哼。 这‘女’人处处留情,万一那个姓弘的也喜欢上她,到时候是不是也来者不拒? 七七真被他们打败了,为何说起弘卿一个个都是这样的脸‘色’?她自问和弘卿真的没什么。 看着楚玄迟,她无奈道:“你忘了吗?司晴都统曾说过,弘卿和梦弑月说不准有莫大的关系,这个人我们必须要和他打好关系……” “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去做,至少弘卿对着我的时候,不像对着你时那般抗拒。”沐初淡言道。 既然弘卿愿意和他相处,那就根本不需要用得着她。 七七‘揉’了‘揉’眉角,忙点头道:“好好,这922为何,越看越沉‘迷’ 个任务就‘交’给你,不过现在人家平白把人送上来给我们用,不用白不用,是不是?” 没有人说话,自然也没有人回应她。 但诚然她说的也是事实,既然令牌送到他们手上,那这令牌果真不用白不用了。 “玄迟,你把令牌收起来,去了东‘门’关,我们听你指挥。”七七看着他,堆出一脸讨好的笑意。 其余三个男子眼底均淌过无奈的神‘色’。 在楚玄迟面前她总是哈巴狗一般的模样,没有一点骨气,自然也不敢有半点傲气。 楚玄迟让她去东,大概她也不敢往西走半步吧。 平时如此刁钻的‘女’子,谁都拿她没撤,但,这男人不费吹灰之力,总是可以将她治得妥妥的。 一物降一物,说的就是这个理么? 幸而这男子一心一意为着她,若哪日楚玄迟对她叛变起来,不再一心一意守着她,这丫头还能活下去吗? …… 明日就要起程,事情商议过后,其他人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楚玄迟依然在案几后挥笔疾书,七七坐在‘床’上,看着他在淡淡烛光照耀之下那张淡若轻尘的脸庞,不觉就看得失了魂。 都说不管再美再帅,看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审美疲劳之后,再难发现对方的美好。 可为何每次看着他,总是觉得一次比一次俊美,一次比一次‘迷’人? “不累么?”楚玄迟将最后一封信函放好,回头看了她一眼,才举步出了‘门’,将信函‘交’给手下,随手将房‘门’关山,向她步来。 七七又开始有几分紧张了起来。 虽然已经回到一起好几日,但这几日因为怕自己的身子没有彻底缓过来,他一直没有碰自己。 今晚,是不是该要发生些什么了? 其实她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那么害怕和他亲近,甚至,偶尔还会有几分期待,毕竟,她也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男人。 但,紧张总是会有。 楚玄迟走道‘床’边,果真开始动手脱衣服。 但他只是将外衣脱去,留下一套薄薄的亵衣‘裤’,在她身边躺下。 “累不累?”大掌抚上她的脸蛋,轻轻摩挲了下。 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看着她眉宇间那份淡到几不可见、但还是让他看出来的倦意时,眼底染上了柔和的怜惜。 七七摇了摇头,靠得这么近,他身上那股轻淡好闻的气息洒落,落在鼻尖,酥酥的,一瞬间醉在心里。 “睡吧。”他动手去解她的衣带。 七七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已经强迫着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但当他抱着她躺下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得连呼吸都有点不顺畅。 可出乎意料的是,楚玄迟只是抱着她睡下,将她揽入怀中,却似完全没有要与她做些什么的打算。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的身子还没有缓过来? 忽然就觉得自己有那么点猥琐的,过去不知道是谁每每躺在他的身下,总是会有几分抗拒。 现在,人家没有那么意思了,她倒是心猿意马起来了。 只是,他们现在是夫妻是不是?夫妻之间……那些是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他们回到一起已经好几天了,他不碰她,会让她心里有点点不安,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都已经是夫妻了,连‘女’儿都生了下来,可她始终还像当初一样,对他,永远不能一眼看透。 悄悄抬起眉眼,偷偷看了他一眼,楚玄迟却已经闭上星眸,虽然还没有睡过去,但,分明已经准备好要入睡了。 银丝如雪,从脸庞上滑落下来,美得有点不真实,就像是在梦境一样…… 9sfk922为何,越看越沉‘迷’ ... 章节目录 第923章 真的,一模一样 923真的,一模一样 “怎么还不睡?”那双被期待的星眸终于睁开,楚玄迟垂眸, 七七有点窘,偷看他被逮了个正着,心跳顿时就快了。 小脸红红的,一丝丝醉人的风情,低垂眼帘,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指一直揪在他的衣襟上。 随着她目光的落下,楚玄迟的视线也与她一般,落在她揪住自己衣襟的小手上。 眼底‘蒙’上了星星点点愉悦的笑意,他挽了挽‘唇’角:“这是想要扒我衣裳的意思?” “不是,我没想那种事!”太过于急着去解释,反倒让她在惊觉自己失了口之后,红晕从脸颊一路蜿蜒到脖子耳垂上。 楚玄迟目光微动,喉结在她的视线里滚动了下。 这个地方,据说是男人最敏感也是最‘性’感的部位,别人是什么感觉七七不知道,她只知道,当自己的目光落在楚玄迟喉结上的时候,身子总会有几分软。 他动情的时候,喉结就会滚动,那是最原始的表现,就和他偶尔忍不住溢出的点点低‘吟’那般,如酿了千百年的美酒,就算不尝,只是闻一闻,看一眼,就能叫人醉上数个轮回。 他终于还是低低笑了笑,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了下去。 “你……” “娘子都主动邀约了,我若不不满足,岂不让你失望?”楚玄迟‘唇’角的笑意那叫一个好看,只是随意笑一笑,身下的‘女’人彻底就沦陷了。 没有反驳,因为这个时候,她已经满眼星星,反驳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只是在他低头‘吻’上自己的时候,她下意识偏了头,在他细碎的‘吻’落在她耳边的时候,她不小心喘了一口气,轻声道:“为什么……不要我?” 她有点介意的,被需要,和被满足,那不是一个概念。 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怕你身子受不得。”刚回来的时候,她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哪怕有自己的真气为她运功恢复,她醒来之后眉宇间还是时常会带着一份疲倦。 长途跋涉来到暗城,来了之后立即就加入到帮派的斗争中,一个‘女’子,如果能承受得来? “我已经好了。”虽然在这种时候,这么说显得自己太不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