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小姐她有剧本》 章节目录 开篇 情之一事,缘分使然;祸福旦夕,是为命中注定。

……

镜中,美人如玉。

美人,面无喜色。

“自古红颜多薄命……”太子妃轻喃,微微一叹。

她素手轻捻,取了口脂置于唇上轻抿。

双唇立即红润,更添光彩。

厮杀声由远至近,宫人强自镇定,为其整理华服,戴好配饰。

“太子妃,奴婢陪您。”宫人恳求。

“不必,你且自去吧。”太子妃面容沉静的走出了内殿。

宫墙之上,太子年轻俊朗,一身戎装,指挥着禁卫军奋力抵抗。

看到太子妃走近,太子急唤一声:“琬洛,你怎么出来了?”

“想和殿下在一起,便来了。”

宫墙之外,四皇子和一众侍卫来势汹汹,撞击宫门的声音越来越响。

漫天红霞,璧人成双。

此情此景,更加激怒了四皇子,他命人加速进攻。

一声轰响,宫门被撞开。

不多时,局势已定,太子大败。

太子手中的剑滑落,他抚住太子妃的肩膀,目光深情:“琬洛,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殿下……”太子妃轻轻摇头,目光柔和:“今生有幸,嫁给殿下,未能白首,实为遗憾……无论如何,琬洛愿与君共生死。”

“好,我们生死与共!”

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下一刻,太子牵过她的手,纵身一跃。

四皇子冲上宫墙之际,只瞥见一抹明黄衣角从城墙上坠落。

“洛儿!不!”

一场红颜悲剧就此落幕,所有画面就此定格。

“卡!”

只听得导演一声喊,底下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一些观众泪眼朦胧,沉浸其中。

躺在垫子上的程昕睁开了眼,手脚利索的爬了起来,如释重负。

“来,几位演员辛苦了,请移步这边来。”主持人在外出声。

按照流程,三个演员相互自我介绍,就到了几位导演点评时间。

“完全无法令人相信。”

“像念台词。”

“剧情狗血。”

“演的太矫情……”

程昕没想到导演的点评如此犀利,她的自信心被打击的够呛,就像靶子被一支支利箭穿过,这些利箭还带着关键词。

尤其是某个导演说的‘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当时他们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现场一片死寂,就连观众都没敢大声喘气。

镜头给到最后一位导演。

程昕努力调整好心态,因为最后一位导演的点评往往是当头棒喝,总能使人醍醐灌顶。

只听他开口道:“自古红颜多薄命!太子妃的这句话其实已经点了这段剧情的题。

说到红颜,我们自然而然的会想到一句‘红颜祸水’。

剧中的太子妃,如娇花盛开,她点上红唇,是锦上添花,让一朵盛开的鲜花瞬间凋零,调动起观众心中悲悯之情。

这种用法在影视上也是比较高级的。

内殿的死寂和宫外的战乱,对比强烈。这里,我觉得他们是处理的好的。

而两位皇子冲冠一怒为红颜,才有了这场宫变。太子妃是其中关键,女生演的时候,如果你能真的相信这个人物,对太子是真的爱,那么你就会演的更好……”

一场点评结束,程昕拿到了一个A级等级卡,有些疲惫的去到了之前的棚景里。

她目前还是个十八线的小演员,演艺事业算是刚刚起步,今日能得到几位大导演如此点评,她心中是满足的。

不过她有个小习惯,会在演完之后回到场地里,重新回顾下之前的场面,复盘下今日所演的好与坏。

棚景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昏暗的置景灯还开着。

程昕入内,看着白墙红瓦的建筑物,拖动着身上的华服。

周围是战后的场面,很凌乱,场务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倒让程昕能再次身临其境,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宫变。

这时,不知何处吹来的一阵风,让上首挂着的灯泡晃了晃。

程昕看到一个身影快速的出现在不远处的白墙处。

“谁!”

走近,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程昕拍拍胸口,虚惊一场。

轰隆!

一声惊雷,头顶的灯突然闪烁了起来。

白墙上顿时显出一个人影来。

人脸越来越近,一双眼睛,摄人心魄。

如此诡异的事情吓得程昕心跳如雷,还不等看清面前是谁,就条件反射般一拳砸了过去。

轰隆!

电闪雷鸣间,白墙面前的女子消失无踪。

现场徒留一张大大的‘A’级卡牌,记录着方才发生过的一切。

……

……

是夜,安国公府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站在廊下的丫鬟玟棋神色不安,不自觉的绞着手中帕子。她的瞳孔倒映着一道白芒,一闪而逝。

她的身侧,另一名丫鬟巧婳被天空中突然的一声惊雷吓得一哆嗦,飞快的朝身后的房间瞥了一眼:“玟棋,你说小姐会不会——”

“不会的。”玟棋出声打断,言语之中尽是肯定:“年太医叮嘱过,只要熬过了今晚,小姐就会没事的。”

“是,是吗?”巧婳垂眸。

可要是熬不过呢?

她们这些贴身丫鬟照看不周,就算不被打死,也一定会被远远的发卖了。

“小姐一定会没事的。”玟棋喃喃。小姐会没事,也一定要没事。

轰隆!

又一声惊雷撕开暗夜,照亮夜空。

“啊!”

一声惨叫自她们身后的房间传出。

玟棋和巧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

下一刻,两人转身冲了进去。

房内大亮。

目之所及,想象中的恐怖画面并没有出现。

床头,她们的小姐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在看到她们俩进来时,秀丽的眉头紧蹙。

地上,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郎仰面在地,一手捂着鼻子,方才的那一声惨叫就出自他的口。

少年肌肤雪白,年纪看着不大,从指缝里渗出的血,仿佛开在了雪地里的腊梅,尤为刺目。

两个丫鬟倒吸一口凉气。

“小公爷!呀,小公爷流鼻血了,快来人啊!”

房内一通忙乱。

“小公爷,太医就在前院,已经派人通知过来了……”

少年被闻讯赶来的下人们簇拥着出了门,临走之前还不忘回看了房间里的女孩一眼。

床上的程昕被看得一怔,这人的脸被捂了大半,只露出了一双极好看的瑞凤眼,灿若星河。

她莫不是到了哪个小鲜肉的剧棚?

还不等她看的再仔细些,那人就已消失在门外。

这时,一个丫鬟扑了上来:“小姐,呜呜…您终于醒了。”

“小姐,您怎么样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来人啊,快去请年太医……”

外面雷声阵阵,大雨滂沱。

程昕被吵得脑袋嗡嗡疼,在两个丫鬟的惊叫声中,再次陷入黑暗。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打了小公爷 “昕儿,是娘对不起你,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你放心,娘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隐约中,女子的哭泣声一直萦绕在她耳旁。

程昕想睁眼看看来人是谁,眼皮却格外沉重,迷迷糊糊听了一会,便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有明媚的光线洒在床头。

程昕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轻纱床幔,熟悉又陌生。

抬手,她僵住了。

冰肌玉骨、素手纤纤。

可比她那双打工人的手,嫩多了。

她盯着手,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明明之前是在节目组的棚景里啊。

所以,遭雷劈了?

如果真是遭了雷劈,那一定不是她作恶多端。

而是剧本情节同质化太严重,穿越本就是一项早就OUT了的活动,还用了这样老土的穿越梗。

这糟糕的剧情哦。

这一刻,程昕内心复杂,却出奇的平静……

“哎——”

程昕身体绵软无力,腹中绞痛,很是难受,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小姐醒了?”

床幔立即被人挑起,一直守在床边的丫鬟玟棋走近,欣喜万分。

玟棋长得秀美,服饰精简,程昕怔怔得盯着她看。

丫鬟毕恭毕敬的态度,还有古色古香的房间,都让程昕再次肯定自己的处境。

醒过来后,脑袋里多了一些原主的记忆,残缺不全,却让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多了一些了解。

身体的主人是安国公府的小姐——程昕。

与她同名同姓,会不会是这样的巧合,让她穿越至此?

“小姐?”玟棋局促,低头打量了下自己。

可是何处不妥,小姐何以用这种眼神打量自己?

程昕收回目光,开口道:“昨夜有人来过?”

那压抑的哭声,想起来就浑身难受,心口像是被大石压住,令人无法喘息。

玟棋回道:“是太夫人和周嬷嬷。”

“她们人呢?”

“回东院了。”

程昕‘哦’了一声,玟棋口中的太夫人便是原主的娘亲。

玟棋扶着程昕坐起,解释说:“太夫人听闻您落水的消息后,在赶来的路上不慎摔了一跤,磕伤了脑袋。直到昨夜身子骨才好些,顾不得夜深,就过来看您了。也不让我们从旁伺候,周嬷嬷怕太夫人身子受不了,今晨让太夫人回去休息了。”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这时,‘咕噜’一声从程昕肚子里传来。

“小姐可是饿了?玟棋这就让人将吃食端来。”

玟棋快速朝外走去,不多时,就有丫鬟捧着食盒入内。

“小姐,年太医说您大病初愈,不宜荤腥。给您熬了小白粥,这里配了些您平素爱吃的小菜。如果不想吃这个,这里还有碧粳粥、珍珠翡翠粥、云片糕、吉祥糕……”

程昕扫了一眼,满目琳琅,只觉得肚子更饿了。

“就这个吧。”视线落在最近的白粥上。

玟棋伺候着她吃了一小碗白粥并几个小菜,半碗珍珠翡翠粥,两块云片糕,直到程昕觉得肚子有些撑了才作罢。

“小姐,您已经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这个小鸟胃,这才哪到哪啊?

程昕摸了摸肚子,算了,来日方长。

东西撤下,玟棋回禀:“小姐,今晨年太医来诊过脉了,说您已无大碍,只要多休息几日,身体就可痊愈。”

“知道了。”

“小公爷的鼻子也没事,只是磕到了,您放心。”

小公爷?

程昕微愣,在脑海里回忆这个人,只想起一双极好看的眼眸。

“昨夜您打…打伤了小公爷。”玟棋轻声提醒。

程昕恍然记起,还有这回事。

如果按照正常的力度来说,那一拳能打折他的鼻骨,只不过她这具身体实在不堪用。

不过她有些庆幸,好在没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程昕缓缓道:“我打了小公爷,他——”

“小姐您放心,好在没有伤得太重。只是小公爷身子弱,昨晚流了那么多血,怕是要好生将养段时间了。自您出事之后,小公爷亲自照看了小姐两日。只是不知小姐您为何要打小公爷?”

为何?

她被墙里突然出现的一张脸吓到了,当时想也没想就出拳了。

可不想真的打到了人。

也怪这古代夜里的灯太过昏暗,等她想看清楚时,那个小公爷已经倒地哀嚎出声了。

小公爷被打翻在地,外面的丫鬟冲了进来,一切发生不过一瞬,她就被这一屋子的古人给惊到了。

那感觉就像是突然入了鬼屋,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现在在府里吗?”

“小公爷如今在赤槿院静养。您打伤了他,他却没有责怪您,可见小公爷还是将您这个妹妹放在心上的。今晨,小公爷派去丞相府的小厮来回话,说是已处置了害您落水的人。”

关于这位小公爷,玟棋是不太敢在小姐面前多提的。

十四年前,安国公战死沙场,被追封为镇国大将军。

小公爷,即是安国公的嫡子,承袭了国公爵位。因为尚未及冠,外人总是不自觉的加了个‘小’字。

国公爷就成了小公爷。

小公爷姓秦,单名一个‘舒’字,年满十六,比小姐大两岁。自幼体弱多病,常年不怎么出府,却是精于琴棋书画,是京城出了名的才情公子。

每月初五,小公爷都会在府上举办诗茶宴会,来府上拜访的文人雅客极多。

只是小姐心中有怨,他们兄妹二人关系不甚亲密。

“哥哥待我冷淡,多半是因为我与他不是同姓。”程昕故作忧伤,将心中疑惑问出。

她作为演员,虽位居十八线,可参演过不少古装戏。非常清楚,古代人极重视宗族姓氏,少有让子女改姓的,哪怕只是一个女儿。

玟棋惊愕的看着程昕:“小姐,您——”

这反应有些奇怪。

“怎么了?”程昕问。

“您可从来没有喊过小公爷‘哥哥’,若是小公爷知道,一定会万分高兴的。说不定你们兄妹俩这么多年的隔阂就彻底没了。”

从来没叫过吗?程昕蹙眉,有些好奇原主和府中亲人为何是这样的生疏关系。

玟棋眼眶泛红,劝说着:“小姐,您不要再和太夫人还有小公爷怄气了,太夫人若是不在乎您,也不会派人去江南将您接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有个系统 程昕轻咳一声:“玟棋,你坐过来说话。”

玟棋从善如流的坐到床边。

小姐并未生气,多半这回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所以说,周嬷嬷说的对,小姐年纪还小,只要循循善诱,总会听劝的。

“小姐,奴婢曾听周嬷嬷说,太夫人当年在万国寺上香,听闻了国公爷殉难的消息,悲痛交加,动了胎气,那次凶险万分,太夫人差点就没命了。若不是年太医来的及时,恐怕……”

程昕点头:“你继续。”

“太夫人自觉身体孱弱,小姐又是早产,怕照顾小姐不周,这才将您送去了江南外祖家,以求小姐您康健成长,可不是因为不喜您。

这么多年,太夫人年年都从京城给您挑选礼物,您小时候玩的东西可都是让江南那些世家小姐羡慕的。如今您已长得亭亭玉立,太夫人将您接回来,是有意让您接触京城的世家,也好为您寻一门好亲事。”

安国公太夫人出身江南世家,是个极为温婉的女子。

这些年来一直在东院礼佛,府中的大小事务交由周嬷嬷和秦总管打理。

小姐一直觉得安国公太夫人不喜她,才会对她不管不顾,所以怄着一口气,从不去东院见安国公夫人。

小姐随母姓,和小公爷不同姓,心中不快在先。

再是见惯了那些气宇轩昂的江南才子,觉得这样的哥哥羸弱不堪,自打来了京城,是连哥哥都不愿意喊的。

“原来如此啊。”

看来这个原主不善沟通,喜欢将事情藏在心中,这样很容易就会钻了牛角尖。

在程昕看来,沟通才是王道。

如今,她成了安国公府的小姐。在情感上可以说是个局外人,就算国公太夫人真的对她不喜,她也不会因此伤心难过。

还有她比较直接,有事说事,不会憋在心里。把一切都说开,或许眼前的局面就会改变。

“东院在哪?带我去见太夫人。”

玟棋一惊,没想到程昕沉默了半天,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的话。

“小姐,年太医说了,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受了寒,最近可再不能随意吹风了。”

“我好多了。”

“您若是真想去东院,玟棋这就派人去通禀一声。”

古代的规矩就是麻烦,一个女儿想见母亲,还得通禀。

“去吧。”

玟棋出去后,程昕来到了衣柜前,将其打开。

一阵清香入鼻,里面的服饰五花八门,什么样的款式都有。

这些服饰,每一件都很精致,选料都是极好的。从这些就可以看出,府上没有半点怠慢这位小姐。

片刻玟棋进来。

见程昕下定决心,便不再阻拦,从柜中取出一套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的杏花色襦裙和一应配饰,帮程昕穿戴整齐。

程昕对着一面镜子转了个圈,这面镜子并非铜镜,能清晰的照出里面人的模样。

镜子里的女孩年岁不大,正是豆蔻好年华。她的模样生的很标致,如今脸上还有点不明显的婴儿肥。

这身衣服衬得她肌肤白嫩如雪,就连大病刚愈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程昕很满意,标准的美人脸,娇美却不艳俗。

符合穿越女的颜值匹配。

“走吧。”

“小姐等等,还有这个,您忘了戴。”玟棋从床边一角,摸出一物,挂在程昕的脖子上。

程昕低头一看,是半块玉牌。

等等,这玉牌!

这样式,这花纹,怎么这么像她饰演太子妃时戴的那块?

这还是她自己在饰品间里挑的,是块龙首雀尾玉牌,她觉得很好看,便拿来戴了。

程昕拿起,仔细打量。

可不想刚一入手,一个造作又尖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哎哟,我的小乖乖,你可算发现我了,我都叫破喉咙了。”

程昕一惊,猛然甩开手,玉牌滑落,挂在胸口。

“小姐,你怎么了?”玟棋见程昕的脸色突然惨白,不由担心不已。

“没,没事。我就是突然有些头晕。”

玟棋紧张道:“小姐您快坐下,要不要叫大夫?”

今晨年太医回宫复命去了,秦总管请了一位大夫过来,以便随时替小姐诊看。

“不用了,休息会就好了。”

“玟棋扶您躺下。”

程昕转身回了床上,合衣躺下。

玟棋小心的伺候她盖上被子:“小姐,那玟棋就在外面候着,您若是有事就喊一声。”

“好。”

程昕闭上眼,直到玟棋的脚步声消失在房门外,才重新坐起,取下了玉牌。

玉牌里的声音再次传来:“哎哟,我的小乖乖,你可小心点,可别将我磕着碰着了。”

“你是谁?”

听着这声音还有些稚嫩,像是少年。

可这矫揉造作的语气,怎么这么像某青楼的老鸨?

刚开始她的确有些发怵,怕这是阴魂,或者是原主的魂魄什么的。可一想穿越这么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鬼神什么的又有什么好怕的?

再则,她也是看过许多剧本的,什么神奇空间,金手指老爷爷老奶奶之类的。

“我是维护书局时空和平,指导穿越者完成系统剧情的指导员。”

“所以这是系统文?”程昕诧异。

“聪明哟,我的小乖乖。”

“那什么系统……”

“是维护书局时空和平,指导穿越者完成系统剧情的指导员。”

程昕扶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嘛……说来话长。”

“你长话短说。”

“……”这个系统说话不着边际,跟程昕普及了好些系统知识,听得她昏昏欲睡,好半天才在她忍无可忍之下,切入了正题。

“这块龙首雀尾玉牌是枚时空钥匙,因缘际会开启了书局时空穿梭通道。你便是在那时与它最有缘的人,也因此被带入了时空,来到了这个世界。”

“书局时空,你的意思这世界是一本书?”

“不错。我便是这本书的剧情指导员,负责指引你完成此界的任务。”

“完成任务……之后呢,能回去现代吗?”程昕想到这种可能顿时打起了精神。

“不能。你在那个时空因暴雨遭遇触电流,导致触电人亡,回不去了。”

“我那会待在墙边,怎么就触电了?”

她们剧组的棚景还没寒碜到下雨漏电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们的目标是 “有句话是说,阎王要你三更死,岂容你到五更?”系统道。

“还真是好理由!”程昕表示不得不服。

“那我同剧组的人呢?”

“放心,他们都好好的。”

程昕郁卒,倒霉的就她一个,这什么运气?

“回不了现代,完成任务又如何?”

系统大声宣扬,仿佛在说着神圣的誓言:“我们的目标是——维护时空和平,让此书剧情顺利大结局。”

“这是你的目标。”

“原本是与你没关系。可你的出现让书中应该已经死去的边缘配角复活了。这是个漏洞,极有可能导致书中剧情的崩塌。”

传说中的蝴蝶效应。

程昕盯着玉牌:“剧情崩塌,会如何?”

“本书里所有的人物,都会失控。最终下场,就是死,包括你。”

“我都死过一次了,倒是不怕再死一次。”话虽如此说,可程昕心里却没想轻易狗带。

系统:“不行!来都来了,怎么可以轻言放弃!作为穿越女最基本的冒险精神总要有吧?”

“你这样说,我很难苟同。”

谁规定了穿越女必须三头六臂,大杀四方?

好说歹说,程昕都不接招,系统当下只能拿出杀手锏:

“算我求你嘛,我的小乖乖,小乖乖。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咦,程昕一阵恶寒,搓了搓手臂:“行了行了,这任务我接下了还不行吗?”

系统:嘿嘿,没人比我更懂此女,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别人对她撒娇卖萌。

程昕盯着床幔,神色渐缓,事已至此,自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既是穿书,你就跟我讲讲本书剧情吧。”

正所谓有本在手,天下我有。

穿书文最大的好处就是知晓剧情。

“那你这是要开启系统?”

“你说了这么多,这系统还不算开吗?”

“需得到本人同意,系统才能开启。”系统话落,程昕眼前出现一个选项。

【系统是否开启?】

【是】

【否】

程昕随手点了个【是】

下一刻,系统做了一个很华丽的开启界面,紧接着面前出现了一堆数据。

【角色:程昕

性别:女

年龄:14

智商:120

颜值:60

武力值:0

才艺值:60

生命值:2

剧情完成度:0】

程昕顺着看下来:“智商只有120?怎么也得有个140啊。”

“呵呵。”系统传来一声笑。

“这颜值,只给打60分,你们家各个都是人间极品啊。”

“你还小嘛,还有进步空间。”

这张脸在程昕看来已经很好看了,比她在剧组里见过的许多女星都好看。长大了也必是个美人。

可这样的颜值这系统才给了及格分,系统所谓的高分生的该有多美,怕不是都在皇帝的三宫六院里吧?

“颜值也就算了,武力值为何是个0?我自幼在武术馆里都是白练的?”

她的演艺生涯还是在一次武术馆外出表演的时候开启的,在演戏方面她虽然还是个十八线,但是武术却练得很好,她对此很有信心。

“你用的是这副身躯,闺阁小姐的武力值,不是负数就很好了。”

程昕顿时语塞,竟无法反驳。

才艺值是个及格,好歹是安国公府家的小姐,女红手艺,该学的应该没有落下。

“等等,这个生命值是个什么?”

系统:“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能活的时间?”

“嘿嘿,你答对了。智商+1。”

程昕语气凉凉:“单位呢,年?月?”

“日!”

“你怎么不说小时呢,正好眼一闭一睁,这辈子可以过去了。”程昕气乐了。

她就说遇到系统文准没好事,不是要完成任务,就是给安排了时间沙漏。

感受到程昕的怒气,系统解释道:“这是书局系统给的起始生命值,一共三天,你已经用了一天。不过你不用气馁,只要你完成了既定剧情,你的生命值会增长的嘛。若是完成了整部剧情,你就再也不会受系统生命值限制了。”

程昕丢开玉牌,哀叹一声:“算了,人生自古谁无死。既然只剩下两天的时间,我就该好好享受这剩下的时光,明日就去街上逛逛,该吃吃该喝喝,领略下古代风光,也不算白来一场。”

系统一顿,这情绪不对啊。这人虽不是它选的,但是什么性格它再清楚不过。

一个自幼习武,又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还每天乐观积极的花季少女,听到自己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两日,就算不难过,也绝对不会如此坦然。

系统有些焦急:“你可不能这样!你方才可是开启了系统,签了约。”

“我何时签约了?”

“你方才没细看吗,开启系统的下方附带了签约条款。”

系统界面再次出现,程昕这才看到最下方有个勾选项。

【??】阅读此页面,同意请勾选。

程昕无语:“这就跟下载app前都有的阅读项一样,谁会细看?”

“这我可不管,你已经签约了。如果不积极参与,后果很严重哦。”

程昕:“这么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左右不过是个死嘛,死就死吧。”

“别别,万事好商量。”系统可不想让程昕不干了,那样的话它这个系统的任务失败,也会受到惩罚的。

程昕听到这个好商量,心中敞亮了许多,看来这个系统不是个固板死系统。

否则的话只能按照它的命令做事,那得多憋屈?

她们做演员的,虽然也是按着剧本拍摄剧情,可是自己在表演过程中的发挥还是占据主导位置的。

“那好,只不过该如何做,等我了解了本书剧情再说。”

系统语气微缓,主动道:“这本书名为《嫡女重生之步步为后》。”

我天,一听就是个很老土的宫斗故事。

“如今这本小说还在连载,剧情刚开篇。女主是丞相府的温芸娴,她前几日刚重生归来……”

听完系统的普及,程昕知道了她不是本书女主,只是个炮灰女配。是书中女二温蕙敏的小跟班,前几日在丞相府里设计女主落水,可女主刚刚重生,她将计就计,让温蕙敏吃了大亏,结果原主不慎自食恶果,一命呜呼。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对不起啊 女主温芸娴是温丞相和原配夫人之女,在府中是个不受宠的存在。她的前生过得很是凄惨,重生归来之后便要开启逆袭之路,让那些前世欺负过她的通通没好下场。

这是这本书开篇的基调。

程昕托着下巴,女主逆袭重生,那没好下场的自然是和她作对的,第一个是她这副身子的原主。

“所以我的任务是什么?阻止女主报复社会?”

“当然不是。本书是《嫡女重生之步步为后》,你的任务自然是要帮助温芸娴,让她如愿成为当今皇后。让这本书有个圆满的大结局。”

“后面的剧情呢,你让我看看。”

“在连载,故事刚开篇,剧情得等作者更新出来你才能知晓。你要做的就是根据剧情发展,帮助女主解决障碍……”

“所以你也不知道剧情?”

“咳咳,这是实时更新的剧情……我只是系统,不是先知。”

程昕眼微眯,不知剧情,那她穿越的先天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不知道剧情,要我怎么帮助女主?还有,我的存在,难道只是女主的金手指?”

系统微微颤,感觉到了这个社会人在暴走的边缘,但它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可以这么说。”

金手指!

她才是传说中的老爷爷老奶奶。

系统见程昕躺尸不动,浑身散发着郁郁之气,不由问道:“你不是女主,很失望?”

“别人的书里,我自然是个配角。

不过常言道,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的主角,端看自己怎么想,怎么做。就好比我也可以将自己看做是这本系统文的女主。”

“嘿嘿,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

她不算想得开,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再则,这本书的女主最终目标是要做皇后的,宅斗到宫斗,这些她可都没兴趣。

……

修养了半日,程昕身体好多了。

她没能见到国公太夫人,听玟棋说是去了城外万国寺还愿去了。

‘你放心,娘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程昕想起睡梦中听到的这句话,觉得这位太夫人也没有原主以为的那么不关心她。

这时,玟棋入内。

“小姐,赤槿院那里来传话,让您去用午膳。”

“好,我知道了。”

这是府中的规矩。

因安国公战死沙场,太夫人常年在东院礼佛不出。偌大的安国公府中,就只有程昕和小公爷两个主子。

这规矩便是太夫人在原主回京城来的那一天定下的,他们兄妹俩只要在府中,早膳、午膳、晚膳,就一定要在一起吃。

也是为了培养兄妹俩不算深厚的兄妹情。

安国公府很大,小公爷的赤槿院在前,她的晨曦院在后,却是紧挨着的。

用膳的地方就在两个院子中央的厅堂里。

程昕走的快,片刻就到了。

秦舒安静的坐在一侧,从她进来那一刻,就望了过来。

程昕同样也望了过去。

昨夜昏暗,没怎么看清这位小公爷的脸。现在青天白日的一看,程昕有片刻失神。

原主的脸,这几天她看过了好多回,越看越好看。而这位小公爷,五官俊美,气质不凡,仿佛是从画上走下来的清贵公子。

那对瑞凤眼,眼波不动,沉如古井。

样貌端是极好,当真是一位翩翩公子。只不过这小公爷有些消瘦,脸色很是苍白。

程昕顿时纳闷,这么好看的哥哥,却是身体欠佳,作为妹妹怎么也应该是疼惜,原主为何是不满?

“可有看够?”小公爷的声音有些冷淡,让程昕回了神。

程昕快速收回目光,对他施了一礼,落座。

“我的小乖乖,口水擦一擦,这位可不是本书男主。等你见到书中男主了,你再花痴也不迟。”系统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男主长得再好看,也是女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咦’了一声:“说的有点道理哦。”

“小姐,您看小公爷的伤好了,这下您可以放心了。”玟棋在她耳边轻语。

程昕这才注意到小公爷的鼻子只余一点点微红。

说到这个,程昕又想到昨夜情形,是因为墙上出现的人影,她惊吓之余出手了。可没想到,来了这个地方。

她出手打了人影,被打的却是小公爷,所以某种程度来说那人影会不会就是小公爷?

如果真是那样,这小公爷被打一点都不冤枉。

不过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她还是要向昨晚被打的人道歉:“那个,小公爷。对不起啊,昨夜是我不小心……”

秦舒额角微跳,看了她一眼。好似在说,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程昕看懂了。

看来不止原主对小公爷不满,小公爷也对这妹妹失去了耐心。

这样的话就没必要解释太多了。

秦舒等了一会,见她再无表示,当下摆手:“开席吧。”

清茶松了一口气,立即就去传菜。

午膳很丰盛,种类多,量却不多。每个碟子里的菜夹几筷子就没了。

秦舒吃的不多,很快就住了手。

原主从前也是没吃几口就会离席。

所以他们兄妹俩往常用膳时间都是极短的。

程昕却是敞开了吃,生命值只剩下不到两日了,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她可不想做古代的林黛玉,扶风弱柳,风吹就倒。

就算是死,那也得是个饱死鬼。

她一筷子一筷子的夹菜,面前的盘子很快就精光了。

厅堂里的下人不多,却各个神色古怪的看着程昕。

尤其是小公爷身后的小厮清茶,更是瞪大了眼。

程昕不在意,身后的玟棋连忙解释:“小姐大病初愈,身子正该进补。”

“玟棋,再给我盛碗汤。”程昕没想掩饰自己的行为,她不是原主,伪装不起来,也不想伪装。尤其是在生命值告急的时候,还要在意这些,岂不是自讨苦吃?

这位小公爷就算发现有什么不妥,也无碍,他们兄妹俩来往不多,算不得熟悉,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她已经不是原主。

“是,小姐。”

喝完汤,真的是撑到了。

程昕尤为满足,轻抚肚子,行礼离去。

“小公爷,小的怎么觉得小姐今日有些奇怪?”小厮清茶道。

秦舒取过一旁的折扇,缓缓打开:“何处奇怪?”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敢对她下逐客令? “小姐从不主动与您说话,今日她居然开口向您道歉了。还有进来时,看您的时候眼神也与往常不同。”

他想到了去年上元节,那些世家小姐们看小公爷的眼神,如狼似虎,怪瘆人的。

也不知夫人、小公爷那日到底和小姐说了什么。自从那日之后,小姐对小公爷的态度就尤为不佳,不满更是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昨夜甚至还对小公爷动了手。

怎么一觉醒来,仿佛变了一个人?

秦舒收了折扇,若有所思,良久才道:“她的事,不必多言。”

……

“来了来了!新书更新内容来了。”

回去的路上,系统发出了悦耳的通知声。

【温芸娴从昏沉中醒来,从丫鬟月芽处得知,如今身在京西城郊的庄子上。她不由暗恨丞相夫人果然如前世一般,恨不得将她赶得远远的。只奈何她落水受寒,头晕乏力。只记得前世正是在这个庄子,月芽为了帮她请大夫,被管事活活打死。她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改变局面,阻止月芽的惨剧……】

程昕一目十行的扫过了更新的一章剧情,总结出了两点。

一,温芸娴在这庄子上会遇到麻烦。

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月芽会没命。

“就这么点内容?”

“是啊,这书的作者更得不勤,目前就这些。”

“好,我知道了。”

才回到晨曦院,秦总管就派了人来,还带了两个丫鬟。

“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叫于裴的下人入内。

“小姐,秦总管派小的将您的两个贴身丫鬟送回来。”

巧婳看到于裴身后的人,一下子哭出声来:“巧妙、梧桐……呜呜,你们怎么伤成这样了?”

玟棋也是眼泪朦胧:“小姐,看在她们从小到大伺候您的份上,饶了她们这回吧。”

程昕打量了被带上来的两个丫鬟,一个脸上肿了半边,虚弱的哭泣。另一个笔直的站着,手臂上沾满了鲜血,她的神情倔强,一言不发。

这两个丫鬟她是知道的。

脸肿了的丫鬟叫巧妙,是巧婳的妹妹。因为和温蕙敏丫鬟重名,惹得女二不快,挑唆原主发卖了她。

至于梧桐,她会武,在一次构陷女主的行动中,没能完成女二和原主交代的任务。所以被迁怒发卖了。

程昕觉得原主是自作孽,如果梧桐在她身边保护,她根本就不会落水身亡。

于裴道:“小姐,秦管家还让小的给您带句话。这两人既是从安国公府出来的,代表的即是安国公府。小姐若不想要了,可以远远的送到庄子上,却不能让她们落到那样腌臜的地方,丢了安国公府的体面……”

说完他低下头,退到一边。

巧婳怕程昕听了生气,连忙跪地磕头:“小姐,求您大发慈悲,饶她们这回吧。”

若是之前的安国公府小姐,定是要气恼的,可程昕不是她。

安国公府这样的门第,被发卖出来的丫鬟也是有许多大户人家抢着要的。可秦管家带的话很不客气,显然那腌臜的地方,就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些地方。

她对巧婳道:“你起来。”

巧婳猛然抬头,期盼的看着她。

“先带她们下去疗伤。”

巧婳欣喜,可转念一想,只是疗伤,小姐还没说要她们留下来。

她欲再问,身旁的玟棋拉了拉她的袖子,对她轻轻摇摇头。

巧婳只得作罢,带着两人下去。

于裴见事情解决,就告辞离去。

“你等下。”程昕喊住了他。

于裴立住:“小姐有何吩咐?”

“我们可有京西城郊的庄子?”

于裴不假思索道:“城西郊外有一处庄子是府上的产业,如今这个时节,桃花开得正盛。”

“那正好,我想去看桃花,你去准备准备。”

于裴犹豫:“这,小姐您大病初愈,合该好好养身体。”

“我身体好多了,就是心中烦闷,就想去散散心。给我安排车马吧,我想明日一早就出发。”

“此事还需知会秦管家。”于裴道。

程昕点头:“好,你去说吧。不过就算他不同意我也要去的。”

于裴离去后,又有前院的下人跑来。

巧婳入内通禀:“小姐,温三小姐来看您了。”

温三小姐,书中的女二温蕙敏?

“不见,说我身子不适——”

话音未落,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说话声。

“程小姐,我们家小姐来看您了。”

不过片刻,就见温蕙敏带着她的丫鬟走了进来。

程昕蹙眉,想来是原主对府中门房说过什么,才会让温蕙敏如此轻易的入了后院。

温蕙敏走进来,看到程昕好端端坐着,顿时一喜,来时的忐忑一扫而空。

“程昕,你真的没事了,太好了,这几日可担心死我了。”

她身后的一个丫鬟春雨附和道:“是啊,程小姐。您落水这几日,我们小姐担心的夜不能寐,时时都想过来看您。可丞相得知了此事,狠狠的教训了小姐,还让她跪了一夜的祠堂。直到今日我家小姐才有机会亲自登门探望。您可千万不要因此与我家小姐置气啊。”

程昕一直静静的打量着两人。

温蕙敏,当朝温丞相和如今的丞相夫人生的小女儿,排行老三。从小被骄纵着长大,和女主温芸娴自幼不对付。

长得漂亮,明媚而耀眼,丢现代也是个校花级别的女子。

她是温丞相最疼爱的小女儿,所以京城一些世家小姐都很巴结她,原主更是一心要与之结交,借此打入京城贵女们的圈子。

程昕的安静让温蕙敏有些意外,若在以前,她都这么说了,程昕一定会顺着话迎合她。毕竟之前只要稍微对程昕态度好些,她就高兴的不得了。

这还是第一次态度如此冷淡,还拿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仿佛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转念一想,温蕙敏就觉得程昕是真的生气了,毕竟落水这事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如果换了是她,她撕了面前人的想法都有,怎么会轻易原谅?

“程昕,这回是我的疏忽,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孤身一人去而复返,踏上了那块石头,被我大姐姐……不,是不慎落了水。”温蕙敏拉过她的手:“好在你没事,否则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程昕可没时间陪她演姐妹情深的戏码,她突然咳嗽起来。

玟棋连忙又是端茶又是送水。

“温三小姐,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有些不适。如果你没什么事,就请先回去吧。”

“程昕——”温蕙敏有些奇怪,程昕这人浑身上下透着江南女子的小家子气,为人怯懦,在她们面前话都不敢大声说。

居然敢对她下逐客令?

“咳咳,咳。”

见程昕咳的真的厉害,温蕙敏忙用帕子捂了口鼻。

“那好吧,你身体不适,就好好休息,我下回再来看你。”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猪脑汤 “玟棋,送客。”程昕道。

温蕙敏蹙眉,转身就走,一旁的春雨拉了她一下,在她耳边小声提醒了几句。

温蕙敏当下站住脚:“对了,过几日玉函楼会到几批江南来的头面,极是好看。那日人多,需依帖入内,我可是好不容易给你也弄了一张。你记得一定要来。”

春雨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递上。

听到脚步声离去,一旁接过帖子的巧婳嗤之以鼻。

“怎么这副表情?”

“小姐息怒,巧婳知错。”巧婳吓得跪在地上。

之前小姐恼了她,好些日子没有让她上前伺候了。午后她大着胆子过来,可不想一下子就把小姐给惹怒了。

程昕不料她这么大反应,看来之前的事情在这些丫鬟心中都造成了不少阴影。

“你起来,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还有你若有事大可直言,不必如此。”

巧婳叩首:“小姐,您这么说,让奴婢更无地自容。之前若不是我们没有照看好小姐,也不会让小姐吃了这番苦头。”

巧婳脸色惨白却如释重负,这些天她心中忐忑,就是等着程昕的惩罚。可这惩罚迟迟不来,她的心更加不安。

这时,正从外面回来的玟棋闻言也快速上前,‘扑通’跪下:“请小姐责罚。”

“惩罚是要的。在这之前,我也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自我落水至今,想来其中关键你们也能想个明白。眼下你们就给我说说其中关键,往后也好有个警醒。”

“小姐,那不如让巧妙和梧桐也进来,我们四个是您的贴身丫鬟,往后都是要随身侍候的,小姐身边的人是个什么情况,她们清楚了,往后也好心中明白,不再轻易犯错。”

这时传来系统的声音:“生命值+3。”

程昕当下就对玟棋和巧婳道:“此事不急,你们先回去想想清楚,改日再谈。”

待两个丫鬟离去之后,程昕忙问道:“怎么就加了生命值?我完成什么剧情了?”

“与女二见面,推进剧情。”

如果这样的话,她是不是要将书中重要人物都见个遍?说不定能攒不少生命值。

“生命值加的天数,可有什么讲究?”

“你猜?若是猜对有加智商哟。”系统语气揶揄。

这是考她?

程昕略一思索:“生命值加了三天,应该是因为温蕙敏邀请我去玉函楼,说明邀请的日子就在这三天内。”

如此一来,她才会有足够去赴约的生命值。

“智商+3。我的小乖乖,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一些啊。”

真是如此。

程昕嘴角微扬,如果是这样的话,重要剧情发生的时间,有时候也是可以推测的。

……

晚膳的时候,小公爷还没来。

程昕见菜已经上齐了,问道:“小公爷人呢?”

他再不来,她可要先开吃了。尤其是摆在最中央的春笋炖鸡汤,香味是一阵阵飘过来。

清茶举着一个锦盒,递到程昕面前:“小公爷一会就到。”

“这是什么?”

程昕将其打开,发现里面是两张卖身契。

分别是巧妙和梧桐的。

“所以,是小公爷派人将她们找回来的?”

清茶点头又摇头:“是碧柔阁的掌柜主动来报的。听说梧桐还砸了她们那不少东西。”

“碧柔阁,是哪里?”

清茶局促,正在想是否告诉她的时候,就听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是青楼。”

清茶一看,是小公爷,当下退后半步。

秦舒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虽面无表情,可眼神里的指责不言而喻。

想想也是,古代的女子最重名节,就算是一个丫鬟,被人发卖到了青楼里,心里也定然不是滋味,说不定还会因此想不开。

想到此,程昕当下起身,欠身一礼:“这次的事,我替她们多谢小公爷。小公爷慢吃,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小姐,您慢些,等等我。”玟棋忙追了上去。

程昕风风火火的跑走了,清茶一脸不可思议。

“小公爷,小姐她方才是跑着去的?”

自从这位小姐从江南回来,他可是从未见过这位小姐行为上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就算再急的事,也是小碎步前行。这一点和京城的那些世家小姐是一样一样的。

可方才她提着裙子就跑,就连小公爷这样淡定的人,看了也是一愣。

秦舒稳下心神,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让厨房准备个猪脑汤,给她送去。”

清茶:“呃,是!”

……

程昕回到院子,就让玟棋把巧妙和梧桐带来了。

巧婳闻讯赶来,有些不安的立在一旁。

看到两人好好的进来,程昕才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经历了这件事,她有必要对这两丫鬟做下心理疏导,以免让她们钻牛角尖,做了什么傻事。

“你们俩,抬起头来。”

巧妙乖乖抬头,她和巧婳长得有点像,脸圆圆的,目光清澈。而梧桐则是小麦色肌肤,看起来有些清冷。

“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以后不会了。”

闻言,四个丫鬟反应不一。

玟棋惊诧,巧婳错愕,巧妙呆滞,梧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看起来都被她这句话吓到了。

程昕继续说:“我以后不会再发卖你们了。如果你们还愿意留下,我会好好待你们。如果不愿意,我会给你们一笔银子,送你们到想去的地方。”

“卖身契也还你们。”程昕将锦盒里的卖身契取出。

“小姐,您说的都是真的?”巧婳不敢置信。

小姐的性子,她跟在身边这么多年再清楚不过了。虽然性子怯弱,却不是言而无信之辈。

“真的。”

巧婳闻言,连忙推了巧妙一把。

巧妙有些木讷,像是没明白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喊道:“巧妙要留下,小姐不要送我出去。”

从原主的记忆里看,巧妙年纪尚幼,心思很单纯,胜在手巧,在厨房里跟着学了不少本事,才被提拔成了大丫鬟。不过原主吃的少,她没有太多用武之地,才会这么轻易被发卖。

“好。”

巧婳喜极而泣,拉过巧妙连连叩谢。

一旁的玟棋出声:“小姐,巧妙毕竟去过那种地方……您不妨给她换个名字,去去晦气?”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庄子 巧婳反应过来,恳求道:“小姐,求您给巧妙赐名。”

玟棋不愧是大丫鬟啊,很聪明。

说是因为去过青楼给巧妙换名字,实则是因为巧妙的名字和温蕙敏丫鬟重名,才惹出了祸事。

如果按照原主的性子,现在说的好好的,以后遇到温蕙敏,再被挑拨,极有可能旧事重提。

与其那样,还不如从源头上解决了这个麻烦。

程昕不是原主,不会再随意发卖巧妙,不过为了让她们安心,她点头应下。

“好,容我想想。”

谁都知道她是个取名废。

她扫过桌子,瞥到了上面一碟吃食:“榛果,如何?”

果然,玟棋和巧婳的眼神有瞬间的涣散。

“我喜欢榛果。榛果好吃。”巧妙抚掌。

“呵呵,你喜欢就好。”正主捧场,程昕觉得满足了,转而看向梧桐:“那么你呢?”

梧桐有个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的眼帘。

“小姐救过梧桐的命,梧桐说过,这条命就是小姐的,小姐要打要罚,梧桐但凭处置。”

“那就是有怨了。”

“梧桐不敢。”

“你若现在还没想好,就先留下来。过段日子我再问你,若是你要走,我不留你。”

像梧桐这样的习武之人是有傲骨的,就跟她一样,她自幼学习武术,虽不算个中高手,可对付几个一般小毛贼,还是不在话下的。

她也很喜欢习武之人,所以心底里是希望梧桐能够留下来的。

不过若是她事先遇到了这样的遭遇,应该会选择离开,毕竟曾经伤害过。

梧桐的眼神起了变化:“多谢小姐。”

“那你们俩先去休息吧。等伤养好了再来。”

梧桐站着没走。

程昕看她一眼:“怎么了,还有事?”

“小姐,赐名。”

程昕微怔:“你也要改名?”

“请小姐赐名。”梧桐重复了一遍。

“也好,去去晦气。”程昕盯着梧桐上下打量,她身姿修长,自有傲气,像傲立雪中的寒梅一束。

“梅染。如何?”

“谢小姐赐名。”梧桐道。

“这个名字好听。”玟棋微笑,她也很满意。

巧婳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在不是腰果、花生之类的名字,否则她不知该如何正视梧桐了。

……

翌日,天一亮,安国公府外就有一行车马离去。

赤槿院;

秦总管道:“少爷,小姐是去了京西城郊的庄子上。”

小公爷正躺在一张软塌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京西城郊?”

清茶走近:“听说那里桃花开得正盛,小姐吵着要去赏花。”

小公爷当下瞥他一眼。

清茶微愣,而后快速退开一步,让出了被他挡住的阳光。

秦总管继续道:“已经派闫肃去庄子上打点过了,不会让人怠慢了小姐。”

“她是安国公府的小姐,除了她自己,没人会轻慢她。”

秦管家明白小公爷的意思,微微摇头:“小姐还小,不懂府中处境,才会着了旁人的道。”

“她不小了。”

若不是她已经到了及笄之年,有些事情也不会到如今的地步。

小公爷轻抚额角:“等她回来,派人送她回江南吧。”

“小公爷,夫人怕是不会答应。”

“夫人那里有我。”

秦管家微叹一声:“那等夫人回来,老奴就去将此事禀报。”

小公爷点头,又问:“临近的庄子可是温家的?”

“是,丞相府的时令果蔬,全是从那个庄子上来的。”大管家说着微顿,道:“小公爷是担心小姐再受人蛊惑,去庄子上寻那温家大小姐的麻烦?”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也许,小姐真的只是去散心。”

一旁的清茶哼唧一声:“温三小姐前脚刚走,小姐后脚就要去那处庄子。这像极了少爷说的马前卒。”

秦管家摇头:“小姐要去庄子,是在温三小姐来之前说的。那之后,小姐专门派人传话,说以后没有她的允许,不能再随意放人进来。”

“哦,是吗?”小公爷抬眸。

“是啊,许是吃一堑长一智。小姐这次懂事了。”

……

马车穿街走巷,出了城门,又驶了一个多时辰。

程昕的新奇感很快就被颠簸的马车给颠没了。

“于伯,还有多久到?”

外面传来车夫于伯的声音:“回禀小姐,快了,再有一刻钟就能入庄子了。”

紧接着闫管事的声音传来:“小姐,郊外乡野地方,路可不比城里,您且忍耐些。”

“知道了。”

程昕伸了个拦腰,掀开车帘,入眼的是一片满是嫩芽的田野。

田野之外的不远处,还有一些屋瓦农舍。

“这不是已经到了吗?”

后方,骑着马的闫管事上前:“眼前这个庄子是丞相府的。”

程昕眼一亮,这么说,温芸娴就是在这个庄子上。

玟棋指着山边一端:“小姐,那边!那边应该是咱们府上的庄子。”

程昕打量了两处庄子,这些农田其实都是连在一起的,只是中间用了一片篱笆隔开而已。因安国公府的庄子靠山边,才要绕些远路过去。

‘啊啊啊,女主,我感觉到女主了。’系统嘹亮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哪里?’

程昕忙四顾周围,可除了田野上几个光着膀子的庄稼汉之外,并没有看到女子的身影。

系统道:‘在最大的那个院子里。’

最大的院子,程昕望过去。

那院子门庭破旧,微敞着门。

门口处坐着两个体型彪悍的妇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这情形,温芸娴是被看管起来了。

‘她的丫鬟呢?’

‘也在屋里。’

‘你是怎么感觉出来的?是不是这庄子上有多少人你都知道?’

‘那不能。只能感觉出女主周身范围的气息。’

程昕摸了摸脖子上挂的玉牌:‘这会不会其实是温芸娴的系统,阴差阳错落到了我手里?’

‘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只要我把你丢给女主。你亲自指导她完成任务就成了。往后你们的事,剧情的事都与我无关。’

‘你想得美!’

如果可以,系统已经翻白眼了:“开启书局剧情系统的是你,能与我对话的也只有你。她是本书女主,却与本系统无缘。’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枇杷 ‘那她可有系统?’

‘你当系统是大白菜啊,能人手一个?’

程昕闻言,嘴角微扬。

‘听我这么说,小乖乖,你是不是很高兴呀?’

‘高兴个鬼,我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你这个麻烦精。’

系统闻言不恼,反而发出哈哈笑声。

没人比它更懂程昕,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不高兴,其实心里高兴的很。

‘以后别系统系统的叫,人家是有名字的。’

‘你那什么书局剧情系统,名字太长了。’

‘不是那个,是昵称。比如:小书书、小情情、小局局。’

程昕额头冒了黑线:‘你其实不是系统,是戏统吧?’

‘哎呀,人家都叫你小乖乖,你怎么就不能叫人家小书书、小情情、小局局……’

程昕一阵恶寒,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好好说话,别这样橘里橘气。’

‘人家……’

‘好了,我叫你小书还不行吗?’

‘好吧,小书也行。我的小乖乖……’

程昕摸着玉牌,安心不少。

是书局系统将带她这里的,它也是唯一知道自己是谁的。若是就此交给了温芸娴,就仿佛将她与现代的一切都切断了。

那样的话,在这个时空,她就真的只剩下孤零零一人了。

……

马车入了庄子,村民们的说话声和孩童嬉闹声围绕在马车周围,熙熙攘攘的。

庄子上的庄头和他媳妇早早就在村头等着了。

玟棋给程昕戴好帷帽,掀开帘子下车。

透过轻薄的帷幔,程昕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

“哎呀,这是什么风把小姐您这样尊贵的人给吹来了。真真是我们祖上积德,烧了高香……”庄头的媳妇笑得谄媚。

庄头站在一边,局促的憨笑。

“行了行了。小姐一路舟车劳顿,你们只管领路,让小姐入院子里休息。其他的若是有需要自会吩咐你们。”严管事发话了。

老庄头松了一口气,他是个老实人,说不来讨巧的话。听着自家婆娘蹩脚的马屁,也觉得臊得慌。

他连忙躬身道:“院子和房间打扫干净了,老婆子快带小姐过去。”

给程昕准备的院子,已经是庄子上最大最敞亮的房屋了。

名义上是准备给府中主人来此游玩时小憩的,可事实上谁都知道如安国公府这般地位的主人家是不可能亲自来庄子里的,所以寻常是用来给府中的管事住的。

可不曾想,今日安国公府的小姐真的来了。

“这屋里什么味?可真难闻。榛果,你去把香点上,再把那边的窗户打开。”巧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就安排几个小丫鬟忙前忙后。

老庄头的媳妇有些局促的守在房门口,见玟棋路过,忙凑上前去。

“姑娘,小姐来得急,我们从一接到消息就进来打扫了,这房间里放了好些香艾去味。只是这屋子好些日子没人住了,小姐若是怪罪下来……”

见妇人紧张,玟棋柔声道:“大婶,你放心吧,小姐没怪罪。这都晌午了,吃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妇人松了一口气:“备了几个菜,只是不知小姐还想吃什么?”

“你且等着,我去给你问问。”

“好,多谢姑娘。”

在屋内的程昕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索性走了出来。

那妇人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小姐。”

“不必多礼,您怎么称呼?”

“我家老庄头姓陈,您只管唤我陈婆子就好。”

玟棋搬了张椅子让程昕坐下,对陈婆子道:“陈大婶,不必紧张。有话回话便是。”

“是。小姐,鸡鸭鱼肉庄子上都有,已经做好了,就是不知您还要吃些什么果蔬?”

程昕道:“庄子上有什么时令蔬菜,你就准备什么。对了,对面庄子上可有我们庄子上没有的吃食?”

说到这些,陈婆子倒是如数家珍:“两家庄子离得近,种的东西也都差不多。只是一点,温丞相家的小姐喜欢吃枇杷,那边的庄子上种了好几棵枇杷树。”

“枇杷啊,我也喜欢吃。”

“小姐若是喜欢,老婆子我这就去给您摘些来。”

“可以摘?”

“可以可以,那边的庄头是我家老头的表侄。温家小姐只是解馋,并不多吃,往年的枇杷都是分给庄子上的人吃。这会子摘点枇杷不打紧。”陈婆子说着就要去摘。

“等等。”

陈婆子连忙站住脚,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哎哟,小姐您瞧我这老婆子,忒没规矩,都忘了这跟小姐说着话呢。”

程昕道:“你不用去,午膳后带我过去。”

“小姐要亲自摘?”

“可行?”

陈婆子忙点头:“行行,这有什么不行?老婆子我这就去说一声,只是庄子上养了不少畜生,这过去的路上怕是不干净,怕是污了小姐您的眼。”

“无碍。”

“小姐,那您先坐着休息会,老婆子这就吩咐炒几个时令菜。”

“去吧。”

待陈婆子匆匆离去之后,巧婳来到程昕身边:“小姐,听说温家大小姐如今就被送到了那处庄子上。”

“我知道。”

“小姐,您——”巧婳欲言又止。

程昕抬头,扫了一眼脸色有些不佳的巧婳,门边沉闷不语的梅染,还有惴惴不安的玟棋。

“你们几个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玟棋走到她身旁:“小姐,您因温大小姐落了水,她是万死难辞其咎。可如今她在此处受惩戒,您追到此处对付她,若是传了出去,对您的名声可是不好。”

在京城不比江南,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轩然大波,尤其是那些将规矩礼仪看的比什么都重的勋贵世家,她们的唾沫星子可是能将人活活淹死的。

“所以你是劝我放过她?”

“小姐,玟棋只是觉得她如今的处境定然不好,根本用不着您亲自出手。”

巧婳也点头:“是啊,小姐。您是安国公府的小姐,千万不要与她们一般计较。再有温家三小姐把主意打到您身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玟棋睨了巧婳一眼。

巧婳当即反应过来,一下子跪了下来:“小姐,奴婢瞎说的,小姐千万不要生气。”

程昕看向一边的梅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是!”梅染漠然应答。

“好好好,你们可真是我的好丫鬟。”程昕拍拍手,故作气恼。

玟棋低下脑袋:“小姐息怒。”

巧婳噤若寒蝉。

这回该不会是轮到她被发卖了吧?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程昕拉过玟棋和巧婳。

玟棋和巧婳不敢起身。

程昕道:“你们的意思我都懂,放心,我不会再去做傻事了。”

程昕很欣慰,身边的这几个丫鬟都很好,明知会有惹怒她的风险,还愿意直言相谏。

所以,从前到底是不敢说,还是原主不愿听?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五两银子 午后,庄上走动的人少了,程昕便带着梅染出了门。

日头还有些晒,梅染一言不发的举着一把伞,遮在她的头顶。

她是练武之人,平常脚步轻快走的很快,此刻缓了速度慢慢的跟着。

程昕侧首,目光停留在她厚厚的刘海上。

“梅染,你不热吗?”

“不热。”

“听说你上个月及笄了。”

“是。”

“那我还没来得及送你及笄之礼。”程昕从头上拔下一根珠钗:“这个送你。”

珠钗很漂亮,正好是梅花式样,是程昕出门前特意挑选的。

梅染停住脚步:“这个太贵重了。”

“及笄是一个女子极为重要的日子。远远不是一根珠钗可比。”程昕拉过梅染,将珠钗插到她的发间:“我希望你可以忘却那些不开心的日子,一切从头开始。”

梅染微低头,厚厚的刘海遮住了眼帘,让人无法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程昕继续向前走。

梅染与玟棋同岁,也是同年入府的,在原主身边已经有五个年头了。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却被发卖了,想来也是伤透了心。

程昕在现代,自幼入了武术馆,习武的艰难和苦楚她很清楚。梅染身上有她熟悉的感觉,她最想缓和的也是和梅染之间的关系。

“梅染,你练了多久的武艺?”

“自太夫人送我去了江南,我就跟林总镖头习武,已经有五年了。”

“你除了练剑,还会什么?”

闻言,梅染有些诧异,小姐可从没关心过这些。

“暗器和轻功。”

程昕颇为羡慕的看了她一眼,这两项在现代可是没有。

“以后教我练剑可好?”

“小姐,这——”梅染摇头:“夫人不会允许的。”

程昕知道梅染这只是托词,安国公夫人没有像京城其他贵胄人家般管束女儿,反而放任其自由,想来是不会阻止她练武的。

不过程昕也没有继续下去,她不想去勉强旁人。

这时,陈婆子从田埂上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小姐,您怎么这个时辰出门,现在的太阳还毒的很。”

当然是赶时间啊,她如今可只剩下四天左右的生命值了,哪里还管日晒还是雨淋。

程昕嘴上却道:“还好。你打把伞,前面带路吧。”

“不用不用,老婆子就是个地里刨食的,哪里会怕了这个?”

陈婆子走在前面,穿过了几条田埂,来到了两个庄子中央的篱笆墙处,她对着不远处的农舍喊了几声。

很快就有一个男子从农舍里跑了过来。

篱笆门被拉开,男子看了一眼戴着帷帽的程昕一眼:“这位就是国公府的小姐?”

陈婆子喝一声:“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给小姐请安。”

“小的陈贵,见过小姐。”陈贵忙规矩一礼。

“不必多礼,我就是想吃个新鲜枇杷,多有打扰了。”程昕道。

“小姐真是太客气了。听闻我们家三小姐与小姐您是手帕交,您来了这里,小的必是要代三小姐好生招待您的。”

程昕点点头,和梅染朝前走去。

陈贵和陈婆子落后几步。

陈贵压低声音:“婶娘,你跟我说实话,这位小姐真的是来摘枇杷的?”

“不为枇杷,难不成是来看你这庄稼小子的?”

“哎呀,婶娘,没和你开玩笑。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大小姐被送到庄子上来了。听管事说是得罪了安国公小姐,被送来安置的。”

陈婆子面皮一紧:“安国公小姐?那不就是这位!”

“可不就是她。这位小姐该不是来寻我们府上小姐麻烦的吧?这可不行啊,大小姐虽不是个受宠的,可若在侄儿看管的庄子上出了事,那侄儿丢了差事不说,小命也会不保啊。”

“哎呀,你这个混小子,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答应她来了,咱们摘了枇杷送去就是。”

“我也是才想起这茬——”

就在这时,程昕回头:“想起什么?”

两人顿时脸色一僵。

陈贵尴尬一笑:“没,没什么。”

“你们还不快点?”梅染发话。

“嗳,来了来了。”

两人硬着头皮跑了过来,却不敢再交头接耳。

陈贵在前面带路,见他所带的路线距离温芸娴的院子越来越远,程昕径自改道,朝那处院子走去。

陈贵大惊:“小姐,走这边,枇杷树在这边。”

“我累了,想歇歇脚。”

累了?

鬼扯吧,这才走了几步哦?

他家的婆娘追着他打的时候,能连跑两个山头还不带喘的。

陈婆子焦急,这小姐的腿怎么能跟面条做的似的,说软就软。

定是被侄子说中了,是要去找温家小姐的麻烦。

陈贵指着近处的一间院子道:“小姐啊,前面的路不好走。您若是不嫌弃,到小的院子里坐坐。”

“我嫌弃啊。”程昕继续走。

陈贵被这么一噎,原本想说的话通通接不下去了。

程昕刚一走近温芸娴的院子,就听到里面有哭喊声。

“王管事,我家小姐病了,这些银子是给她抓药吃的。你,你不能抢——”

“拿来吧你!”一个凶厉的声音透过院墙传来:“当日你们带的东西,老子一清二楚。这五两银子你这丫头你就是偷来的。”

“我没有,这是我们家小姐的。”

“呸,身为小姐的丫鬟,竟然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今日老子可要替小姐好好管教你。来人啊,给我好好打,往死里打!”

“是!”有人应声,紧接着惨叫声和哭喊声传来。

五两银子!

程昕一下子捕捉到了这关键词,女主的丫鬟前世可就是因为这五两银子被打死的。

程昕刚快步上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少女虚弱的冷喝:“住手!”

程昕在院门口停下,透过门中间的缝隙,看到了对面扶着门框从房间里出来的少女。

她看起来像是生了重病,脸色苍白的可怕。那纤细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了。

“呵呵,我就说嘛,小姐您这不是好好的嘛,这丫鬟竟然咒您生病,简直该打啊!”

“王管事,你若再动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温芸娴目光一寒,极具威慑的望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温芸娴 背对着程昕的王管事,不知是何表情,但见他握紧拳头,踹了身边的婆子一脚。

“小姐让你们住手,都聋了吗!”

那两个壮硕的婆子这才停了下来,退到一边。

温芸娴缓慢的走下台阶,踉跄着来到丫鬟身旁,将她扶起:“月芽,你没事吧?”

月芽披头散发,脸上都是抓痕,红着眼直摇头。

“银子!小姐,王管事将银子抢走了。”

王管事厉喝:“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银子是你偷的,是脏银!”

到手的银子还想拿回去,门都没有!

“我的银子,怎么就成脏银了?”温芸娴抬头,盯着王管事。

王管事一脸不屑:“小姐既然要包庇这丫鬟,我一个小小的管事自是没有办法。可夫人当日说了,小姐您只能带几件贴身衣物来此,旁的一律都不许带。这银子就算不是脏银,也是私藏。按规矩,就该要交给夫人处置。”

温芸娴放在身侧的手微紧,接着放开:“拿着银子,给我滚!”

“啧啧,还是小姐识大体,早这样不就没事了?”

王管事说着冲地上‘呸’了一声,警告看了月芽一眼。

“死丫头,向你小姐多学学,知道什么能惹,什么不能惹。今日就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放你一马,若有下次,本管事定然要打断你这条狗腿。”

“王管事,你也要给我记住一句话。”温芸娴扶着月芽站起来,目光冰冷。

王管事躬身,眼神却极为轻慢:“小姐请赐教。王某人洗耳恭听。”

“你也给我记住了,我再落魄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是主子!而你不过是小人得志,说到底只是夫人养的一条狗!”

“你!”王管事气恼,凶神恶煞道:“好好,你给我走着瞧!”

要不是上面说了不能一下子把人弄死,免得丞相起疑,他一准现在就掐死她们。

他既奉命行事,自有的是时间好好折磨这个不受宠的大小姐。

“我看大小姐中气十足,身体好的很。你们俩给我听着,今晚的火不用生了。”

“是!”两婆子应声。

王管事冷哼一声,甩袖就走,却不想刚拉开院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退了几步,坐倒在地。

“啊,痛!梅染,我的脚。”

梅染当下蹲下,扣住程昕的脚:“小姐,你的脚没——”

“没救了吗!”程昕打断她的话,哀嚎一声:“完了完了,我的脚断了,呜呜……”

王管事咂舌,他遇到碰瓷的了?

“你是哪个不要脸的——啊!”

王管事的脸一痛,脸就被打歪了。

“你敢打老子!”王管事不敢置信的看着梅染,作势就要扑来。

下一刻,他就被梅染踹翻在地。

王管事痛叫一声,满脸惊骇:“你们到底是谁?”

程昕道:“陈贵,你告诉他,本小姐是谁?”

看了一系列变故的陈贵早已呆如木鸡,听到这一声才回过神来。

“王,王管事。这位是安国公府上的小姐。”

“什么?”王管事脸色变换,忙敛去怒容,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原来是安国公小姐,给程小姐请安,方才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小姐,还望小姐勿怪。”

“怎会不怪?你可是好大的威风,把本小姐吓倒在地,害本小姐重伤至此。梅染,你这就把他绑了,送去丞相府。本小姐倒是要看看,丞相府到底是怎么养出这样嚣张跋扈的狗奴才!”

程昕依旧坐在地上,连试图站起来都不曾。

王管事闻言脸色一白:“小的方才没有吓您啊!”

“你是说本小姐信口雌黄,诬陷你?”

不然呢!

王管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遭遇的。

他朝小院望了一眼,顿时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这安国公府的小姐定然是来找大小姐麻烦的,而他只不过是个筏子!

王管事当下就跪下身来:“程小姐,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压低声音:“程小姐,其实小的与您是一条心的。大小姐害得您落水,小的也巴不得弄死她替您报仇呢。小姐您放心,只要再给小的些许时日,小的一定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陈贵,你听听,他在说什么?”程昕突然大声喊道。

陈贵一哆嗦,对上王管事警告的眼神:“程小姐,王管事说的什么,小的没…没听到啊。”

“没有听到啊,看来这耳朵不要也罢。梅染,给他割掉吧。”

“啊!小的听到了,听到了!”陈贵捂住耳朵,吓得满头大汗。

“说说吧,听到什么?”

“王管事说,他要杀了大小姐,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为您报仇。”

程昕摇摇头:“后面那句我没听到。你重新再说一次。”

“王管事说,说他要杀了大小姐,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陈贵说着咽了下口水。

“好了,我听到了。你们也听到了吧?”

“听,听到了。”陈贵和陈婆子连连点头。

“陈婆子,你去喊闫管事带人来。”程昕说完老神在在的坐着,拿起地上一根小木棒,将向她爬来的一只小蚂蚁挑飞。

王管事是个趋炎附势的人精,当下就明白了其中利害关系。

这事他能做,却说不得。

若是让丞相知道他要谋害自己的女儿,哪怕是不受宠的,他这条小命也难保。

“程小姐,都是小的糊涂,小的有眼无珠,小的以下犯上,小的罪该万死。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一回。小的必会在家给您立长生牌位,早中晚一日三次给您烧香磕头……”说着王管事跪地给程昕重重的磕起头来。

院子外的哀求声,温芸娴听得分明。

想不到前一刻还在对她耀武扬威的人,转眼间就跟一只狗一样在外跪地乞求。

这王管事真的是将欺软怕硬的本事,展现的淋漓尽致。

温芸娴的目光落在院外那个坐在地上,遮着帷幔的少女身上。从少女开口那会,她就听出了她是谁,也能猜到她来的目的。

可眼下发生的事情,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重生归来 “小姐,程小姐为何要帮咱们?”月芽有些不解。

温芸娴摇头:“未必是帮。也许她是想先拿王管事开刀。”

“啊,那可如何是好?小姐,我去解释,当日是她自己不小心踩到那块石头掉下去的,不是小姐您推她下去的。”

“不必了。解释有什么用。她们不会信的,多说无益。”

温芸娴的神色有些恍惚。

眼前发生的事情,是上辈子没有发生的。那时候月芽被活活打死,王管事命两个婆子将月芽拖出去随便埋了,等她醒来连个尸骨都没有看到。

她重生归来,好不容易撑着一口气爬起来阻止了月芽被打死。

可不想程昕会出现在这里。

上辈子的安国公小姐这时早就落水身亡,她都已经不记得那女孩长什么模样了。唯一印象是作为国公府的嫡小姐,却总是唯唯诺诺的跟在二妹和三妹身后。

所以,这些变故会不会是因为她的重生?

“小姐,你怎么了?”月芽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温芸娴。

“我有些头疼。月芽,扶我进去吧。”

闫肃带人来的很快,将王管事团团围住。

“小姐,您没事吧?”

程昕指着地上的人,道:“闫管事,你差人将他绑了送去丞相府。就说往后我不想在这庄子上看到他了。”

“是!”闫肃二话不说就吩咐手底下的人动手。

王管事大急:“程小姐——”

“怎么?你是觉得本小姐有些话忘了说?”

王管事抬起头来,脑袋磕得已是一片通红,他看不清程昕的脸,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威胁之意。

现在被押送回去,只因冒犯了安国公府的小姐,至多丢了眼下这档子差事。可若是让那些话传到了丞相耳中,恐怕他还要搭上这条小命。

“没,没!程小姐说的是,都是小的不长眼,多谢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王管事再次磕了几个响头,老实的被绑着带离了此地。

闫管事关切道:“小姐,伤在哪了?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不必了,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程昕说着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

见程昕面上松快,走起路来丝毫没有受伤的意思,闫肃放下心来。

“小姐,这庄子上的土路凹凸不平,您不如还是回到院里休息,有什么事吩咐闫某一声就好。”

“多谢闫管事关心。”程昕扫了周围几人一眼,视线落在陈贵身上:“陈贵,走吧。”

“去,去哪?”

“去摘枇杷啊。”

……

院子里;

程昕躺在摇晃的藤椅上,吃着榛果递过来去了皮的枇杷,一边听着系统的播报。

“智商+3、剧情完成度+5、生命值+10。”

【角色:程昕

性别:女

年龄:14

智商:124

颜值:60

武力值:0

才艺值:60

生命值:13

剧情完成度:5】

“今日我这么辛苦的出演,才得了十天生命值,你们这系统总部也太抠门了。”

小书:“哪里辛苦?你不就是学着泼皮耍无赖吗?”

“耍无赖也是门技术活好吗?再说了我可是堂堂安国公府的小姐,当着这多人的面坐在地上,这多有失身份啊。”

“你还知道啊。要不是因为如此,怎么会有十天?”

程昕和小书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还是没能多要些生命值。

用小书的话来说,这生命值都是按照书局系统推动的进度来估算的,不是它可以私下更改的。

又一阵悦耳的铃声。

“来了来了,更新内容来了!”

程昕快速看了起来。剧情又更新了几章,都是对温芸娴接下来在庄子上生活的着墨。

养病、种菜、收买人心。

最重要的一环,是知道前世经历的温芸娴提前防备,没有让王管事欺负和压榨,不过日子也过得着实不易,吃了许多苦。

“看来接下来的事,温芸娴自己都应付的来。”

程昕觉得作为金手指,总是要在关键时刻出场的。

女主嘛,总是要学着自己成长。

“话说,王管事这个大麻烦已经被我给解决了,那接下来的剧情岂不是——”

“要崩!”小书大喊。

程昕扶额:“你别叫这么大声,脑子都给你震晕了。”

“完了完了,我的小乖乖!”

“你这就完了,不至于吧?”

“不是我,是你。你再看看签约上的注意事项。”

界面再次打开,程昕这回逐字逐句的看下来。

【不可对原书角色剧透】

【不可擅自更改原书剧情结果】

【不可随意杀害角色性命】

【不可……】

【违反以上条例,将遭受剧情反噬,执行者后果自负。】

“遭受剧情反噬,后果自负。那是什么?”

小书结巴:“不,不清楚。”

“你不是吧?一问三不知,那你这系统指导员要来何用?”

“真不清楚,这些都是书局系统总部制定的,我只是指导员,不是制定这些规则的。”

程昕蹙眉:“那我若触犯了条例,惩罚会提示吗?”

“会。触犯条例后24小时内,惩罚通知就会下来。”

“24小时,也就是说在这24小时内,我还有弥补的可能?”

“你想怎么弥补啊?”

程昕眼一转:“比如把那位王管事给追回来!”

小书咋舌:“这你也能干的出来?”

“有什么不能?不过……”

“说啊,别吞吞吐吐。”

“不过晚了,大半天过去了,王管事早就被送回丞相府了,现在去有什么理由把人调回来?”

她前脚刚说王管事得罪了她,后面又去要人回来。

丞相府的人会以为她疯了吧?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呗!”程昕摊手。

……

天边满天红霞,美不胜收。

程昕欣赏了一会,转头道:“玟棋,明日一早,我们回府。”

“小姐,这就回去了?”玟棋有些吃惊。

巧婳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

程昕觉得好笑:“怎么,你们还觉得未完待续?还想看我出丑?”

“不不,小姐,您想回去了,我们立即就去收拾。”巧婳拍了榛果的脑袋:“快别吃了,收拾东西。”

“姐姐,我再吃一个。”榛果快速的往嘴里塞了一个大枇杷,直塞得腮帮鼓鼓的。

玟棋道:“你们不必急,今晚小姐还要在这里住一晚上的。”

巧婳于是作罢,却疑惑问道:“小姐,您这一趟来,还没赏桃花呢,怎么就想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求求您救命啊 程昕随口道:“这庄子上没甚好玩,还不如京城有趣。”

“小姐说的对,这庄子土路坑洼,屋舍破烂,还到处是家禽,味道别提有多难闻了。”巧婳捂了捂鼻子,她是巴不得小姐快点回去了。

“行了,不早了,你们早点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是。”几个丫鬟伺候程昕入睡,纷纷离去。

到了隔壁房间,巧婳不解问道:“玟棋,你方才干嘛瞪我?”

“你如今是比小姐还精贵,小姐还不曾说什么,你倒是嫌这嫌那。”

巧婳有些惊诧:“你不说我倒是还没反应过来。往常小姐看到这些,早就受不了了。今次怎么——”

“小姐,她真的变了。”

“我也觉得。”

玟棋眼角微微湿润:“小姐回来那会,我就从梅染那里打听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小姐果真如之前所说,没有去找那位温家大小姐的麻烦。不仅如此,还替温家大小姐打抱不平,将欺负她的管事给处理了。”

“……你说小姐她,她坐地上诬赖那管事推人?”

“嘘,你小声点。”玟棋一把捂住巧婳的嘴。

巧婳的反应和她刚听到的时候一样。

小姐可是在江南名门望族筹办的女私塾里上的学,来京之后又专门请了京城的教习嬷嬷,将礼数仪态都刻在了骨子里,怎么会干出这般出格的事?

“此事不可外传。”

巧婳点点头,这是要是传出去了,小姐的名声可就毁了。

……

夜色沉沉,温芸娴的院子里笼罩了一片愁云。

“小姐,怎么越来越烫了?”月芽守在温芸娴的床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小姐在府上被罚跪祠堂整整一夜,当晚就受了寒。

天一亮就被塞到了马车,送到了庄子上。

在王管事授意下,两个婆子刻意刁难,顿顿冷菜馊食,连口热水都不肯给。

好不容易,王管事被打发了,小姐的身子却撑不住了。

月芽心急,冲出去跑到一个房门外。

“张婆子,刘婆子,小姐发高烧了,你们快去请大夫。”

砰砰砰!

“快,快去请大夫,再不去小姐真的要撑不住了!”

“张婆子、刘——”

房内传来东西砸门的声音。

“叫叫叫,大半夜的叫魂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没见过这样的贱骨头……”

月芽吃力的拍门,哀求道:“张婆子,求求你,快去请大夫。”

“请大夫不要钱啊。你有钱倒是拿出来啊,没有钱你请个鬼啊。”张婆子骂道。

刘婆子声音粗狂:“别吵了,吵了老娘睡觉,仔细老娘出来用鞋底拍死你个小浪蹄子。”

月芽泪流不止:“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家小姐吧,只要救了小姐,月芽以后定会好好报答你们。”

砰砰!

“报答?可不敢。没瞧着今日你们家小姐有多威风?她对王管事发了狠话,这王总管转眼间就被处置了。”

“就是,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有事?说不定转眼就能来教训我们了。”

“张婆子说的对。我们啊,是惹不起了。”

“说的是,死丫头别喊了,让你家小姐也别充贵小姐的款儿。”

“人家那是安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嫡贵女,不用她教训,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啊,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的。哪里像你家小姐,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呸,什么东西!”

“好了好了,我们这些个粗人啊,可不是她家金贵小姐,明日还有许多活要干。甭搭理她,快睡吧。”

很快,隔着门板,月芽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呼噜声。

“你们!你们这些捧高踩低的家伙,等小姐好了,一定要你们好看!”

月芽无奈回了屋,听到温芸娴在呢喃说话。

“娘,娘你在哪?你放心,这辈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娘——”

月芽凑近了一听,急得跺脚:“怎么办?怎么办?小姐都烧糊涂了。”

她不由想到张婆子方才说的话。

安国公府小姐!

“可是,她怎么会帮小姐,她巴不得小姐去死吧?”

想到这,月芽又退缩了,她拿起温芸娴头上温热的帕子,重新打湿……

……

庄子上的夜晚有些嘈杂,虫鸣一片。

程昕好不容易入睡,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你是谁?快,抓住她。”

“放开…放开我,我要见你们家小姐。”

“我们家小姐是你能见就见的?来人啊,给我带下去。”

“救命啊,程小姐救命啊!”

很快,就听到闫管事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都什么时候了在这吵吵闹闹,惊扰了小姐的休息,你们谁担待的起?”

“呀,是闫管事啊,是这丫头在吵闹……”

程昕刚起身,外间的玟棋就掌灯进来了。

“小姐,可是被吵醒了?”

“怎么回事?”

“巧婳已经出去打听了,小姐不妨再睡会,天大的事等明天再说。”

程昕已经拿过衣服穿了起来,她听到的声音有些耳熟。

片刻功夫,巧婳就回来了:“小姐,是对面温家大小姐出事了,来的是她家的丫鬟,她吵着嚷着要见您。”

“让她进来。”

很快,程昕就见到了陈婆子扭送着一脸憔悴的月芽进来。

“放开她吧。”

得了程昕吩咐,陈婆子松开手。

月芽见到程昕顿时双眸一亮,当即就跪了下来,一边上前来。

“程小姐,求求您救命啊。”

她要上前来的举动被梅染制止。

“到底怎么回事?”程昕道。

许是夜风吹得凉,冻得月芽直打哆嗦:“是我家小姐,她这几日一直病着,现在更是高烧不止。”

“生了病就去请大夫,求到我家小姐这里算怎么回事?”陈婆子埋汰一声:“温家的下人都是死的吗?主子都病成什么样了,居然都不请大夫。”

“你这娘们,少说两句。”门外的陈庄头深怕陈婆子惹恼程昕,连忙伸手把陈婆子扯了出去。

还真是温芸娴出事了。

“闫管事,府上带来的大夫可还在?”

“在的小姐。”门外的闫管事回道。

“让他带上药箱,我们过去瞧瞧。”

“小姐,这大晚上的风大,您不如先去睡觉。小的保证让大夫过去给温家小姐看病。”

程昕摇头:“醒来了睡不着,去看看。”

“小姐,我陪您去。”巧婳道。

要是她家小姐是去落井下石的,她也好劝着些。

“不用了,梅染陪我就好,你们几个先去睡觉。”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好人卡 这边的庄子亮了半边,一行人举着火把走来。很快温家庄子上的人也被惊动了。

陈贵赶来的时候,程昕等人已经到了温芸娴所在的院子外。

“出了什么事?这大半夜的,程小姐您怎么来了?”陈贵有些惴惴不安。

这安国公府的小姐,白日里刚处置了一个王管事,难道嫌不够,三更半夜还想来过把瘾?

“没你的事,且边上去吧。”陈庄头连忙拉开了他这傻侄子,省的撞在他们家小姐的枪口上。

月芽上前推门,发现院门被人锁了。

“张婆子,刘婆子,你们快开门呐!”

院子里无人响应。

“温家的下人睡的可真死,这么大动静都能听不到……”陈婆子撇撇嘴。

程昕脸微沉:“来人,撞门。”

“是!”

当下就有几个壮实的庄稼汉子,冲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院门整个给拆了下来。

“哎哟哟,你们是谁啊!这里可是丞相府的地方——哎哟哟,可摔死人了。”

两个婆子还没看清来的都是什么人,就被撂倒在地。

程昕道:“大夫和梅染进来,其他人在门外。”

“是。”

“程小姐,让我进!”月芽哀求。

“好。”

月芽快步入内,将床幔放下,取出温芸娴的一只手。

大夫这才上前,用帕子隔着诊脉,不多时眉头紧蹙。

这期间,程昕打量了这房间一眼,一床、一桌、一椅,除此之外竟是空空如也。

“小书啊,这女主的处境也太糟糕了吧。”

“这不是时下重生女主开篇的标配吗?不是穷就是难,不然何以让女主扭转乾坤,大展神威?”小书表示见得多了。

程昕点头:“这话我赞同。像我这样过来就是金手指待遇的不多了。”

“谁让你是逆袭的炮灰呢?”

程昕:“……”

“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样?”月芽一脸焦急。

大夫起身,道:“这位姑娘的情况危急,若是再晚些恐怕就要不好了。”

程昕诧异,她一路过来虽然脚步不停,可实际上却是不担心的。

温芸娴可是女主啊,女主怎么会真出事?

主角光环可不是摆设。

“程小姐,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月芽跪地,恳求道。

程昕回神:“大夫,可有法子?”

“有的,只不过需下剂猛药。”

“怎么做,您看着办。只一点,务必把人治好了。”

大夫点头:“是,老夫现在就开药。”

“需要什么药材,可有带来?没有的话我让人去准备。”

“小姐放心,出门前秦总管让备了好些药材,所需的正好都有。”

“那就好。”

紧接着,开方抓药、熬药喂药,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庄子上的公鸡打了鸣。

趴在桌子上小憩的程昕惊得坐起,身上的披风滑落。

当即有人走近,将披风捡起,打算重新披在她身上。

看是梅染,程昕摆摆手,敲了敲枕得发麻的手臂:“她怎么样了?”

“已经退烧了,大夫说已无大碍。”

“那就好。”

程昕起身,伸了个拦腰:“我们走吧。”

“小姐可要回去休息?”

“不必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一会就回京城。”

两人刚出了房间,月芽就追了出来,一下子跪倒在程昕面前,重重磕头。

“多谢程小姐大恩大德,救我家小姐性命,奴婢没齿难忘。”

“别磕了,你要是磕晕过去,你家小姐就没人照顾了。”程昕让梅染拉起了月芽。

闻言,月芽起身:“多谢程小姐。”

“不是让你去睡吗?已经安排了几个庄子上的婆子……拿了钱的,不会给你使绊子。”

月芽泪眼朦胧:“奴婢只是不放心旁人照顾小姐。程小姐您放心,大夫已经照您的吩咐给奴婢看过伤势了,也抹了药了。”

“嗯,你能撑得下去,就随你。”

正在这时,玟棋和巧婳走入院子。

“小姐,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随时都可以走。”

“好。”程昕回身对月芽道:“对了,昨夜的事,不必与你小姐说。”

“为何?”月芽不解:“您可是救命恩人啊。”

程昕道:“自然是不想与你家小姐再有牵连。”

月芽措手不及,很快想到什么,忙道:“程小姐,那日的事情都是误会,我家小姐没有推您下水,当时她看到您脚下不稳,是打算救您的,可不想没能拉住您,反而一起落了水。”

“这么说,是我误会了?”

“是,我家小姐绝无害人之心。”

“那正好。你家小姐因我之故来此受罚,而今我救了她一命,我们就当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可是,我家小姐若是问起……”

“你就说庄头夫妇仁善,帮你请了大夫。总之,我的事情你不必多言。听明白了吗!”

见程昕态度坚决,月芽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马车逐渐驶离庄子,月芽这才收回目光。

“这位程小姐,当真是面冷心善。”

……

被发了好人卡的程昕一上马车便倒头就睡。

玟棋和巧婳坐在角落里,轻声细谈。

“玟棋,你说小姐为何要这么做?明明她做的是好事,若是我,定是要让温家小姐知晓救命恩人是谁的。”

“小姐不是早说了吗,此事过后,与温家小姐再无瓜葛。”

“小姐果真如她所说,经历了事,改变了不少。”

玟棋沉默,她也觉得小姐如今的行为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好了,别说话了,省的吵到小姐。”

倒在马车上的程昕没有真的睡着,而是在与系统沟通。

“小书啊,要不是你这些破规矩,我还真的是想充当一把救命恩人。”

“那可不行。你若是这么做了,改变了女主那边的诸多剧情,定会引发的一系列蝴蝶效应,剧情崩塌,你我肯定要糟。”

所以这也是程昕如此告诫月芽,以及没有给她们留半块银子的原因。

温芸娴在庄子上的日子难过,可前世都熬下来了。现在重生了,还没了王管事那个大麻烦,必然更不是问题。

要对女主有信心才是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遇刺 春风怡人,今日的天色也是极好的。

马车徐徐回城,一路上相安无事。临近城门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与往日例行盘查不同,这次城门口多了许多禁卫军。

“车上何人?”拦在马车前的年轻守卫道。

闫肃上前:“此乃安国公府小姐的车马。”

“安国公府?还不快快放行!”认识闫肃的一个守卫头子连忙跑过来,让手底下的人放行。

闫肃不解问道:“李大人,不知城里出了何事?”

守卫头子左顾右盼,与之耳语了几句。

闫肃闻言变了脸色:“好,多谢提点。”

“闫管事客气了。”

马车被放行,缓缓驶入城门。

原本热闹的一条主街上人烟稀少,有不少禁卫军在巡查。

程昕掀开帘子一角,问道:“闫管事,怎么回事?”

闫管事将马骑到窗边,压低声音道:“有位贵人在前面茶馆遇刺,现在那刺客还在逃窜。如今全城戒严,就为缉拿刺客。”

这么刺激?

程昕扬眉:“可知那贵人身份?”

“这个守卫并不清楚。不过闫某以为,能惊动了禁卫军巡查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程昕深以为意,在这高官多如牛毛的京城,如此兴师动众,少不得也得与皇家搭了边。

“既然街上如今不安全,我们这就回府。”

“是。”闫管事松了一口气,吩咐马车走快些,他可就怕小姐一时心血来潮,要去凑这个热闹。

“啊啊,这剧情一定是和男主有关!”小书突然大喊。

“剧情更新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小书道:“没人比我更懂剧情。《嫡女重生之步步为后》是本言情小说,剧情大多是为了男女主服务的。女主如今在庄子上,那么现在的刺杀活动极有可能和男主的剧情有关。男主不是被刺杀,就是去刺杀人。”

“你是不是还想说来个男主遇险,女主美人救英雄,两人在患难中初次相见?”

“对啊对啊,因缘际会,女主救下男主,给他包扎、止血、上药……一顿操作猛如虎。”

“然后女主匆匆离去,男主必得说一句‘啊,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啊是啊。我的小乖乖,你现在和我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程昕哭笑不得:“小书,你在想什么呢?温芸娴如今身在庄子,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男主要是受伤逃跑,等到那里血都要流干了。”

“若是小伤呢?”

“那温芸娴应该说‘你再晚来一步,伤口都该愈合了’。”

“我的小乖乖,你又不是作者,你怎么知道作者不会这么写?无论是英雄救美人,还是美人救英雄,都是男女主一见钟情的基本操作啊。我在书局系统里见得多了。”

程昕点头,这倒是实话。

她演配角的时候遇到过好几回这样的戏份,尤其是被男主救之后从天而降的转圈圈,每每都能把她转吐。

“小姐,你在笑什么?”巧婳忍不住出声问道。

方才一路,小姐扬眉咧嘴,有一瞬都差点笑出声来。

“我,我笑了吗?”程昕揉揉脸,都是和系统聊的太投入了。

巧婳点点头:“好在方才没有被守卫看到,否则还以为小姐是听到刺杀这么高兴呢。”

“巧婳!胡说什么?”玟棋责怪的看了她一眼:“这是街上,人多口杂。这话若是传到那位贵人耳中,会给小姐招来麻烦的。”

“啊!”巧婳一下捂住嘴:“小姐,奴婢胡说的,请小姐责罚。”

程昕虽希望这些丫鬟能自由畅快的活着,可经玟棋这么一提醒,也意识到凡事得注意场合和分寸。

“你回府后自去领罚。以后记住,在府中院子里,你们怎么说都是闲谈,好坏无关紧要。可出门在外,还需时刻谨记,切莫祸从口出。”

“是,小姐。我们记住了。”玟棋等人郑重应下。

榛果小声道:“那小姐……桃花酥还吃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巧婳拍了榛果的脑袋一下。

“是小姐方才让我提醒她的。”

玟棋道:“我记得糕点铺就在这条街,小姐,不如就在铺子门口停下,我和榛果去去就回。”

榛果眼巴巴的看着她,程昕点头:“那好吧,不过你们俩要小心。”

马车在一边停下,玟棋和榛果刚一下去,马车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车顶上。

“啊!”巧婳吓得大叫一声。

马车剧烈的晃动,程昕和车里的两人全部被震得东倒西歪。

“大胆贼人,别跑!”一旁的酒肆二楼传来禁卫军的喊声。

又是‘砰砰’几声,于伯惨叫一声,被踹下了马车,紧接着马车飞快的疾驰起来。

“小姐!”后面传来闫肃的大喊:“快来人啊,快追!”

“小姐!”玟棋和榛果的喊声越来越远。

前头传来急喝,马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起来。

梅染一下子冲了出去,与那贼人交起了手。

“小姐,啊,小姐你快起来。”巧婳努力的稳住身形,想过来扶程昕。

程昕一把拉过她:“抓好车窗。”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恐。

巧婳真的被吓坏了。

程昕却是担心方才小书说的英雄救美,一见钟情。

这剧情怕不是要被她摊上了吧?

透过晃动的车帘,她看到和梅染交手的是一个穿着跑堂衣服的男子,身材魁梧,手脚还挺敏捷。

不过从她的角度,看不到那人的脸长什么样。

这就是那个刺客?

短兵相接的声音一再传来,那人没想到面前这个丫鬟居然这么能打,不欲纠缠,当下砍掉缰绳,一个纵身就跳上了马。

“驾!”那人扬鞭,策马奔去。

轰!

一声巨响,马车骤停,整个倾斜下来。

程昕和巧婳都从马车里摔了出来。

“小姐,您没事吧?”梅染冲过来,扶起了程昕。

程昕摇头,揉了揉撞在地上的手肘:“还好,没事。”

巧婳从地上爬起来,突然又跌倒在地,惨叫一声。

梅染上前查看,道:“小姐,她脚扭了。”

“先到旁边坐着,等下送你去看大夫。”程昕帮着梅染,扶着巧婳坐到路边。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惩罚力度 不过片刻,闫管事一行人就追了上来,还有一群禁卫军朝贼人离去的方向跑去。

“小姐,你们没事吧?”

程昕接过梅染从地上捡起的帷帽,重新戴好:“虚惊一场。你们没事吧?”

“小姐没事,真是万幸。只是于伯方才摔下来,摔得不轻。”

“派人送他们去看大夫。”

“小姐,这个你放心。只是现下没了马,小姐不如在此稍等。闫某这就派人回府去找马。”

她现在是归心似箭,觉得在外面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不安稳。

“好,有劳闫管事了。”

闫管事也怕夜长梦多,快速到附近的茶馆里高阶租用了一匹马。

马车重新安装完毕,程昕等人再次入了马车。

这回,严管事亲自驾车。

可不想才行出不远,马车就被禁卫军拦了下来。

“不知车上是何人?”

闫管事道:“是安国公府的小姐。”

“原来是安国公府的小姐,统领特派小人前来问候,方才小姐的车马受惊了,可有受伤?”

“我们家小姐受了惊,现下正要赶回府中压压惊。”

“是这样的,统领让小的一定要亲眼看到小姐安好,才可放行。”

“这……”闫管事重申道:“里面是安国公小姐,怎可随意露面?”

“小人也是听命行事,还望小姐海涵。”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程昕道:“既是听命行事,我们自不好让大人为难。”

为首的禁卫军快速的在车厢里扫了一眼,报拳道:“多谢小姐。”

马车再次行驶,巧婳小声吐槽:“小姐,他们这是做什么?小姐受了惊吓,他们不安抚不说,还要查看?”

“恐怕是他们没有抓到那人,疑心那人借车马逃遁。”

“岂有此理,当我们安国公府是什么人了?小姐怎么可能窝藏刺客?”

“嘘,巧婳,别说了。我们如今还在大街上。”玟棋道。

……

街上的动静闹得人心惶惶,茶馆酒肆内的生意却异常火爆,都在私下里讨论此事。

禁卫军统领行色匆匆的入了庆安楼一间厢房。

厢房内此时有一对主仆,年纪相仿,一站一坐。

坐着的男子一身玄色鎏金纹华服,披着一件同色斗篷,闻言剑眉一挑:“这帮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刺客都抓不到!”

统领身子微躬:“那贼子实在狡猾,不过他已经中了软筋散,逃不了多远。还望殿下给小的将功折罪的机会。”

“那还不再去派人找!”

“是!”

禁卫军统领离去,厢房内传来一声杯盏破碎的声音。

“殿下息怒,如今禁卫军已经全城搜捕,那刺客定逃脱不了。”身旁稍尖锐的声音响起。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若是他连这么个刺客都抓不了,怕是没资格再坐这个位置了。”

“殿下,这位统领乃是周指挥使之子,年轻有为。如今正是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

‘砰’的一声,又一个茶杯砸碎在地。

“难道本宫在他的管辖的地方遇刺,还不能处置了他?”

宫人福禄连忙跪地:“殿下,禁卫军统领失职,此事自有指挥使出面责罚,殿下无需动气。只是今日殿下您是私自出宫,若是让陛下知道了,恐怕惹陛下气恼。”

太子楚誉闻言神色稍缓:“你说的不错。若是禁卫军统领受了惩戒,此事定然会上达天听。”

“可殿下遇刺这么大的事,禁卫军必然不会隐瞒。”

“你是说无论如何,这顿骂,本宫都得受?”

福禄微微抬头:“殿下,您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陛下一听您遇刺的消息,定然万分担忧,哪里还会责骂您?”

楚誉眉宇舒展。

“殿下今日微服私访,为的不过是亲手给皇后娘娘挑一件合心意的生辰之礼。皇上若是知晓,只会赞您仁孝,何来苛责?”

“不错。只可恨那贼人坏了本宫的好兴致。”

“殿下今日受了惊,不妨先行回宫。听闻玉函楼近日会有一批从江南来的头面,殿下可改日再亲自为娘娘挑选生辰之礼。”

楚誉瞥了一眼窗外。大街上空荡荡的,到处都是搜寻的禁卫军。

“也罢,走吧。”

禁卫军统领得知消息,当下安排车马护送太子回宫。

……

……

“哎,可真是累死我了。”程昕回到房间就趴到了床上。

玟棋替她按了按肩膀:“小姐,已经吩咐下人备好了热水,您先洗漱一番。”

“嗯,也好。”

取下钗环等物,程昕入了耳房。

玟棋伺候她宽衣,待脱到最后一件事时,程昕脸微僵:“那个,玟棋,一路上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这里我自己来就行。”

“小姐,方才您在马车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受伤,玟棋给您好好检查。”玟棋拉开她的衣领。

程昕胸前一凉,当下反手一挡:“不,不用了。我受没受伤,我自己还不清楚?你只管出去吧。”

见程昕执意如此,玟棋只得点头:“那好,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就唤我。”

玟棋出了房门,程昕才解了衣服入了浴桶。

“可真舒服。嘶!”

手肘上传来一阵火辣,程昕背过手肘,就看到那里擦破了一片。

“小书,这算不算工伤?”

“你,你想干嘛?”

“是工伤,你就该给补偿啊。”

“你想要什么?”

“生命值或者剧情完成值,再不济你得给点武力值。”

正在这时,系统内部传来一个通知:【剧情反噬惩戒已完毕】

“小乖乖,这既是工伤也是惩罚。”

“你不是说惩罚会提前通知吗?怎么我一说补偿,你就拿来抵消了?”

“已经通知了啊,只是当时马车上混乱,你没有听到。”

程昕目光一转:“所以,我碰上了那刺客,其实是剧情反噬得来的惩罚!”

“智慧值+1。”

“这惩罚也未免太重了点。”

她帮了温芸娴解决了王管事,免受了许多折磨。剧情就派了个刺客,险些让她遭了大罪。若非梅染在,今日她或许会被抓去当人质,或者摔下马车受了重伤,总之不会好过。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瞧出端倪 “所以你下次不能鲁莽行事,这次能化险为夷,下次可未必。”

程昕点头:“你放心,吃一堑长一智,我不会再乱来。不过我觉得你们系统有BUG啊。”

“什么BUG?”

“这剧情更新的如此不及时,怎么能怪我改变剧情?我那都是提前做的,难不成还要先预判剧情的发展?”

“这个自然。作为一个穿越女,这是你应该具备的技能!”

“可拉倒吧!”

小书嘿嘿笑:“你放心好了,没人比我更懂剧情。以后你做什么事之前与我商量商量,我给你出谋划策,保证不再被剧情惩罚。”

程昕呵呵,她严重表示怀疑。

……

泡完澡的程昕老实的坐在梳妆台前。

玟棋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她的湿发,梅染则帮她上药。

“巧婳如何了?”程昕问道。

玟棋道:“看过大夫了,只说是扭伤了脚,休息几日便可无碍。”

“那这几日就让她在房里歇着,不要到处走动了。”

“多谢小姐体恤。”玟棋帮她擦拭好头发,从袖子里取出一物递上:“小姐,这是巧婳在马车里捡的,我瞧着不是小姐的东西。”

递到眼前来的是一枚云纹的银质发簪。

程昕瞥了一眼梳妆台,首饰盒里的发簪饰品都极为精致,无论是造型还是工艺都很复杂。就算她还不熟悉自己有哪些饰品,也知道手上这件极为简单的发簪,绝对不是她的。

“不是你们的吗?”

“不是。巧婳说这个空心发簪,值不得几个钱,因是在马车里捡来的,就拿过来给小姐过目。”

程昕接过把玩,簪子很轻,工艺粗糙,是很廉价。

“回头问问于伯。”

府中的马车一向都是于伯在管理,马车上坐过什么人,或者是谁人有可能接触过马车,他想来最清楚。

这时,外头传来榛果的声音:“小姐,小公爷让您去前厅一趟。”

“出了什么事?”

“不清楚。清茶说让小姐带着我们,务必都去回话。”

……

程昕带着一众丫鬟来到前厅的时候,秦舒正拿着一柄扇子,若有所思。

“小公爷,你找我?”程昕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舒收了扇子,抬眸就看到程昕浅衣娉婷,披散着一头乌发。发尾微湿的卷曲着,是刚沐浴出来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程昕这个样子,脱去了容妆,不施粉黛的样子。

秦舒收回目光,蹙了眉头:“怎么就这样出来了?”

“小公爷恕罪,都是奴婢们伺候不周。”玟棋等人统统跪了下来。

程昕道:“我以为你找我有急事,也顾不得太多。下次我会注意的。玟棋,你们起来吧。”

玟棋迟疑,就听程昕道:“这又不是你们的错,不必下跪。”

“这么说,是我的错了?”

“不敢不敢。”程昕端着笑脸:“是我的错。不该听到小公爷传唤就急冲冲的赶过来。我应该好生装扮了,仔细上了妆,擦了粉,提着裙摆,迈着小步来的。”

“噗……”秦舒身后的清茶忍不出偷笑出声。

秦舒回头望了一眼,成功让清茶捂了嘴。

程昕淡笑,这位小公爷可是位清贵公子,有他的涵养,不会因为她随意的话生气。

果不其然,就听小公爷道:“你们都起来吧。”

“多谢小公爷。”玟棋等人这才起身。

秦舒示意程昕坐下,程昕从善如流,在他对面坐下。

“听说你在街上遇险了。”

“是啊。人在车中坐,祸从天上来。不过好在是有惊无险。”

“可有受伤?”

“一点皮外伤,没事。多谢小公爷关心。”程昕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秦舒别过眼:“我不是关心你。是怕母亲担心。”

“嗯嗯,多谢母亲关心。”

听到‘母亲’二字,秦舒突然一怔。从前的程昕见到他,疏离中带着执拗,执拗到决计不开口称呼他们。

可眼下,程昕和他说话随意多了。眼里的那份执拗不见了,可却比从前更疏离了,仿佛眼前真的只是个陌生人。

“传膳吧。”秦舒淡淡的说。

“是!”清茶连忙下去吩咐。

程昕想了想,开口问道:“听说今日是有位贵人遇刺了,小公爷可知是何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歹我是因为这位贵人遇到了那刺客。”

“真是这样?”

“是啊。”

程昕原也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指望一个日常宅家的小公爷会知道内幕。

可不想小公爷只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就道:“当今太子。”

“什么?”程昕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是太子!”

这怕不是给小书说中了,这是男主的剧情发展?

“太子可有受伤?还有那个刺客抓到了吗?”

秦舒见了程昕反应,结合之前种种,心下了然。

“太子身边有暗卫保护,不是寻常宵小可以得逞的。至于那个刺客,已经在刑部大牢里了。”

“这么快就抓到了!”

“怎么,你很意外?”

程昕点头:“那个刺客的身手我是见识过的,我以为他能逃脱才是。”

“是中了软筋散。”

“难怪了。”那刺客的身手挺好的,她以为能逃脱围捕。

这时,眼前有丫鬟端着一碟排骨酥走过,程昕当下追着香味到桌子边坐好。

“小公爷,我肚子饿了,不如我们先吃完再说?”

边吃边说她是不敢想了,这些人吃饭都很有规矩。

一道道菜很快摆满了桌子,程昕看看菜,又看看小公爷。

眼巴巴的。

是故作姿态,怕他察觉出端倪?

还是……

秦舒的视线落在那碟看起来金黄酥脆的排骨酥上,起身坐了过来。

身后的清茶按惯例先给他盛了碗汤。

程昕见小公爷开动了,对身后玟棋等人挥挥手:“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你们也去吃吧。”

玟棋等人散去。

厅堂里变得安静,只有碗筷相触发出的声响。

来了这么些天,程昕最满意的就是安国公府的菜肴,每一道都很合她的口味,色泽搭配恰到好处,清淡不失美味。比她自己做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当她和那盘排骨酥做斗争的时候,秦舒已经放下了筷子。

清茶给他递上了帕子。

“好吃吗?”秦舒开口。

程昕从碗里抬起头来,咬着排骨点点头。

“可我记得你对厨房说过,最讨厌的就是排骨酥。”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小公爷的裤子 程昕没有急着开口,慢慢把那块排骨啃干净,用帕子擦拭了嘴。

才道:“以前讨厌,不见得以后都讨厌。”

“哦,是吗?”

“人是会变的。有的人以前不懂事,可经历了事,就变懂事了。这排骨酥,以前是厨房烧的不对味,今日榛果亲自下厨,味道就极好。”

“那么讨厌的人呢?”

程昕下意识的看向了小公爷,他是在说自己吗?

“讨厌的人,也可以变得不讨厌。”

“还真是善变。”秦舒移开视线,拿起了放在一边的扇子。

“那小公爷以为呢?”

“自是本性难移,不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改变。不管是人,还是物。”

“小公爷还真是固执呢。”

不过程昕能理解,在小公爷看来,她和原主始终是一个人。

秦舒起身:“所以,过几日,就送你回江南。”

‘哐当’一声,程昕手里的碗险些就砸了。

“你说什么?”

“你既如此不喜京城,择日就可回江南。”

回江南?那怎么可以!

小书也急了:‘哎哟小乖乖,你可千万不能被送回去,否则错过了剧情,你可就死定了。’

程昕当即摇头:“我不回去。”

秦舒没看她,拿起桌上的扇子,就要离开。

程昕起身绕过桌子,展开手臂就拦在了他面前。

“小公爷,有话好好说。以前是我不懂事,说的都是气话,我其实可喜欢京城了。”

秦舒不以为意:“喜欢京城?你喜欢什么?”

“那可太多了,美食、风景、城楼……”

“你若说是这里的人,我还能信了一二。”秦舒低头,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眼里的任何一丝情绪。

“人?”程昕微顿,连忙点头:“人我自然也喜欢。”

“所以我更该送你回去。”

“什么意思!我讨厌也不行,喜欢也不行?你到底要我如何!”

秦舒袖子一沉,是被程昕拽住了。

“放开。”

程昕松开手:“今日你不给我说清楚了,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秦舒觉得眼前程昕瞪着大眼,一副要他好看的样子,倒是比她假意应承的样子更为真实。

他不由放低声音:“那人,并非是你的良人。”

良人!指的是谁?她难道漏掉了原主的什么细节?

程昕一脸茫然,秦舒只当她不愿承认,道:“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总之我意已决。”

“小公爷,你一定是误会了,没有什么良人?你一定是觉得我不守规矩,给你丢脸了是不是?”

“你知书达理,自是没有错的。”

“不,我不修边幅,不成体统。京城这地方到处都是名门淑女,她们都是我学习的榜样,我要留下来好好跟她们学习学习。”

闻言,秦舒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手心:“江南大家世族甚多,你若要学规矩礼仪,那更是应该回江南。”

程昕左顾右盼,见这厅中除了他们三之外没有旁人,再次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小公爷,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秦舒越过程昕,朝前走去。

‘哎哟哟,小乖乖,可不能让他走了。’小书急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公爷要走,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拦着不让走吧?’

‘三十六计,苦肉计,上啊!’

程昕于是飞扑了过去。

秦舒的脚一沉,他不敢置信的低头,对上程昕微仰的脸。

清茶睁圆了眼睛,用手捂着嘴巴。

他看到了什么?

小姐竟然,竟然抱着小公爷的腿!

“你,你放开。”秦舒白皙清俊的面庞涨红,看起来又急又恼,当下去拉程昕抱着自己的大腿的手。

“不,我不放。”程昕死死的抱着:“除非你答应我,不让我回去。”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我都要被赶出府了,还管什么规矩,什么体统!”

“我何时要赶你走?”

“你要我回江南,就是赶我走!”

“你先放开!”秦舒拖着程昕走了两步,被拽的一下子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程昕抱着他的腿不放,干脆连脑袋也枕在了他膝盖上,哭嚷着:“我不走,就是不走。”

“清茶,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我拉开。”

清茶反应过来忙伸手,然后慌乱的不知如何下手。

这可是小姐啊!不是阿猫阿狗。

“小,小公爷,我这就去给你叫丫鬟。”

说着一溜烟跑了。

“清茶!”秦舒气的声音发抖。

“哥哥——”

秦舒一怔,不敢置信道:“你,你叫我什么?”

程昕抬起头来,梨花带雨。

“我自然是叫你哥哥。哥哥,你不能赶我走,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生你们的气。”

见小公爷像是被感动到了,程昕再接再厉:

“在江南时,我最是想念娘亲和哥哥。你们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只有在你们身边我才会安心。江南再好,外祖父母待我再好,那也不是我真正的家。你若还念着我们的兄妹之情,就不要赶我回江南,好不好?”

程昕说完,含在眼眶里的眼泪才落下,颗颗晶莹。

这是她好不容易学成的琼瑶戏必备绝美哭戏技能。自觉杀伤力满分!

秦舒却是嘴角微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程昕点点头,竖起几根手指头,一脸郑重:“我保证以后不吵不闹,绝对不会再给你惹事了!”

秦舒有片刻的恍惚,等再回神时,他已变得冷静了许多。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那我就更不该留你在此。你放心,等送你去了江南,外祖那边会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保证你下半辈子平安顺遂,衣食无忧。”

秦舒说完,伸手掰开她的手指,将自己的腿解放出来。

“不,我不走!”

程昕再次飞扑。

‘刺啦’一声,有什么被她拽了下去。

周遭的温度突然间降到了最低。

程昕迟疑着缓缓抬头,入眼的一截白花花的小腿。

小公爷的裤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程昕忙捂住眼。

秦舒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脚上的凉意提醒他眼前发生了什么。

“你!你——”

秦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血气翻涌,头晕目眩。

他用浑身最后的一点理智拽起裤子,二话不说抬腿就走。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不可说 一柄落下的扇子掉在了程昕的脑袋上。

程昕移开手,入眼的只有小公爷踉跄离去的身影。

“完了,他估计气疯了。”

‘你完了。’系统表示爱莫能助。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我……这不符合剧情发展啊!你都喊他‘哥哥’了,他应当深受感动,什么都答应你!’小书道。

“可事实上他方才恨不得立即踹我回江南。”

‘谁让你扒他裤子?’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他还穿着亵裤,我可什么都没看到。”

‘你撒谎。’

“那好吧,他的腿比我的还白。”

……

月华初上,光芒照进昏暗的牢房里,在潮湿脏乱的地面上,映出一个小小的方格。

被捆在刑架上的男子耷拉着脑袋,听着安静的牢房中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

他恍惚睁开眼,看到脚边破旧海碗里的液体,即将盛满。

那是他被割开手腕,流下的鲜血。

心中的最后一根弦绷断,他突然挣扎起来,嘶吼出声。

“我,我说!我说!”

锁链响动,牢门被打开,两个狱卒将他拖了出去。

不多时,一名狱首匆匆朝宫门行去。

东宫院内;

福禄查阅了消息,打发了来人,入了内殿。

“殿下,天牢里传来消息,那刺客招了。”

巨大的床榻上,赤裸上身的太子楚誉正拥着一个美人,闻言头也不抬。

“说了什么?”

“这刺客并非专程前来刺杀殿下,而是为了传递一则消息,据说是从南边来的。”

“这么说,是姜氏余孽?”

“说是消息没来得及传出去,那人便认出了殿下,擅自做主要刺杀殿下。”

楚誉从美人颈项间抬起头来,瞥了一眼匍匐在地的福禄:“那消息何在?”

“殿下,刺客说逃跑时将其丢在了一辆马车里。奴才听周统领说,今日这刺客的确惊了一辆马车,马车上的人是安国公府小姐。”

“安国公府?”楚誉陡然坐直了身子。

福禄解释道:“听闻安国公府小姐是从京西城郊出游归来,不慎遇到了这刺客。”

闻言,楚誉松了一口气:“那还不派人去找!本宫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人与姜氏余孽勾结!”

“殿下,是要派人入安国公府?”

“怎么,入不得?”

“不过是孤儿寡母,殿下想派人寻个东西,难道还不成了?”美人勾着太子的脖子,撒着娇:“殿下说臣妾说的对吗?”

“对,对极了。”太子递上一个香吻。

福禄将脑袋埋的更低了,他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地面传出的。

“殿下,正是因为那是孤儿寡母,守卫才比一般府邸还要森严,早前连太后娘娘那都拨了一批大内高手过去护佑。听说那些想打安国公府主意的,可从未有一次能够得逞。”

“废物!就算是个铁桶,也要给本殿下捅个窟窿出来。”

“殿下,此事不可硬来。不若派人混入府中,再行查探?”

“哼,等你的人混入,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就算真有消息,那也早被人捷足先登了。”

福禄道:“殿下,那刺客已死,消息便只有殿下您一人知晓。就算姜氏余孽得知消息走失,也绝对不知道东西落入了安国公府。如此一来,大有时间可以入府细细探查。”

楚誉眼睛微眯:“若是这消息被舒弟得了去呢?”

“那殿下您正好可以看看您这位表弟,是否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本宫跟你说过多少次。舒弟这人就爱舞文弄墨,并无攀附皇权之心。他虽仗着皇祖母疼爱不给本宫面子,可也从未给过旁人面子。往后你莫要在本宫这里嚼舌根!”

“是!奴才知错!奴才下次不敢了!”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福禄退下,殿内又传来美人娇嗔的说话声:“殿下您息怒,气坏了身子,臣妾是要心疼的。”

“哦,美人心疼了?那让本宫给你揉揉……”

“嗯,殿下您轻点……”

……

程昕拿着那柄扇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就听外面传来了动静。

“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玟棋快步入内:“没事吧?”

程昕摇头:“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一旁的巧婳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小姐,听廊上的丫鬟说,小公爷离开的时候脸色极是不好。我们还担心是因为小姐您呢?”

“怎么会是因为我!”程昕连连摇头:“你们想多了。”

“那就好。咦,小姐你的头发怎么这乱?”

程昕脑海里顿时回想起之前一幕,面色尴尬。

“就……外面的风有点大。”

玟棋转身去取梳子,来到梳妆台前微顿。

“巧婳,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把梳妆台收拾干净?”

“收拾了啊。”巧婳走过去,瞪大眼:“这怎么回事?”

程昕望过去:“乱吗?我看着挺整齐的。”

巧婳摇头,拉开了首饰盒:“小姐,这些珠钗贵重,我们取用都非常小心,摆放也极为小心,绝不叫这些珠串碰在一起。可这两串都缠在一起了。”

说着巧婳一急:“定是有人偷摸进来了。”

“那还不看看有没有少了首饰?”玟棋连忙帮着检查。

巧婳清点了一番,松了口气:“太好了,东西一件没少。”

程昕道:“你再看看有没有多了什么?”

小书咋呼道:‘别是什么栽赃啊,陷害啊,或者下毒什么的。宅斗必备剧情啊!’

‘小书,你怕不是想多了,在这府中,我连个宅斗的对象都没有。’

程昕这般说着,却是摸了摸袖子里的那枚银簪子。

片刻,巧婳就清点完了所有的首饰。

“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好,知道了。梅染你一会查看查看这屋子里有没有别的异常。玟棋,以后外出,院子里务必留一人。”

“是。”

玟棋取过梳子,帮程昕梳理了头发。

“小姐,您还没说呢,到底怎么惹得小公爷这么生气?小公爷的脾气,府中可是有目共睹的,那可是极好的。”

程昕摇摇头:“佛曰,不可说。”

这事说出来,小公爷再好的脾气都得提刀来砍她。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银簪子 “小姐,这扇子是小公爷的?”玟棋诧异的盯着她手里的扇子。

“是啊,他忘了拿走。”

玟棋一脸不敢置信:“小公爷对这扇子爱不释手,无论去哪都会带上,怎会忘了?”

程昕打开扇子,那只能说明他当时真的是气的狠了。

这扇子的扇面只是勾勒了寥寥数笔,看着像山,又像水。

背面什么也没画,空白一片。

“这扇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程昕将扇子叠起,却在叠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下。

扇面折起,那寥寥几笔的线条就衔接在了一起。

“一只猫?”

“猫?”玟棋和巧婳也凑过来看。

“看着确实像。”玟棋点头。

巧婳惊叹:“原来小公爷的扇子另有玄机啊。”

玟棋想了想,道:“小公爷他为人冷清,却最是重情。曾听周嬷嬷说,小公爷幼时在府外捡了一只残腿的猫,没有嫌弃它脏乱,亲自为它清洗干净,找了大夫为其疗伤。直到那只猫的腿伤好了,小公爷才放它离开。我想这画上画的就是那只猫。”

“既然喜欢为何不留下那只猫?”程昕道。

玟棋摇摇头:“不清楚。小公爷在府里话不多,可待我们下人都很好。这回,榛果和梅染的卖身契,就是小公爷拿回来的。

他待猫,待下人尚且如此,待小姐您这个妹妹,自然会更好。小姐,小公爷他想送您回江南,一定也是为了您好。”

“听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他?”

“小姐,您从前在江南时常笑,可我觉得您到了京城反而变得不爱笑了。如果您真的在这里不开心,那不如就回江南去。无论您去哪,玟棋都是要跟小姐在一起的。”

“奴婢也是。”巧婳忙道。

程昕拍拍两人肩膀:“谢谢你们啊。不过……”

不过就算他是好意,她也只有辜负了。

“对了,他说我是因为一个人想留在这里,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玟棋若有所思,巧婳别过了眼,倒是一旁的梅染面无表情,好似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原来是真有人啊。”程昕感慨,看来小公爷是怕她在这里犯花痴做错事,才想把她弄走的。

小书道:‘有没有人你心里没点数啊?’

‘你都不知道的事,我上哪里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没人比我更懂这剧情。’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那个男人是谁?’

‘当然是男主啊!在这本书里,男主光环大于天,无论是女主、女配、女炮灰,都会被他的男主光环吸引。原主一定是因为男主,才要跟着女二。’

‘男主,这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温蕙敏作为女二,定然是能有机会见到男主的。原主恐怕也见到了,并且对他一见钟情。”

听系统这么说,程昕想起了之前在追问太子是否受伤时,小公爷的表情。

她就说小公爷盯着她的目光怪怪的,莫不是以为她喜欢太子吧?

所以,太子真的是男主?

“那可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小姐,什么误会?”

程昕回神,一把拉过玟棋,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

“我脑子不好了。”

“什么!”玟棋和巧婳惊呼出声。

梅染忙用手探上了她的额头:“没,没发烧啊。”

程昕拿开梅染的手:“我没跟你们开玩笑,就是上次落水,我伤了脑子,失忆了。”

“那还是请年太医看诊吧。”玟棋紧张道。

“那不用了,你们放心,只是忘了一些事,没什么大碍。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又能想起来了。”程昕对几人招招手,让她们探过头来,道:“所以,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小姐,我不知道。”

“不清楚。”

见两人眼神闪躲,程昕脸一肃:“果然,你们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连实话也不肯与我说了。”

玟棋和巧婳闻言,又给跪下去了。

程昕扶额:“这件事,我只是一时忘记了,早晚都会想起来的。现在只是让你们提醒提醒,你们既不是告密也不是造谣,这么紧张做什么?”

玟棋目光诚然:“玟棋是真不知,只是知晓小姐心里有了一个人。前段时间,总是盯着后院鱼池里的锦鲤发呆,或者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程昕看向巧婳,她眼神闪躲,片刻才下定决心道:“奴婢知道有一个地方,或许能给小姐解答。”

……

赤槿院书房;

“小公爷,您别生气了。你看你的字都写乱了。”

清茶努力的将从地上捡起来的废纸一张张铺平。

秦舒拿着毛笔的手一顿,底下的字虽然写的好,可比之往日却多了一丝凌乱。

他放下毛笔:“何气之有?”

“对嘛,男子汉大丈夫,被抱了下大腿也不会掉块肉。小姐都不生气,小公爷您何必生气?”

秦舒脸一僵:“出去!”

“小公爷,小的不敢了。”清茶捂住自己的嘴。

小公爷这是恼羞成怒了,看来真是气的不轻。

也是,这么多年,小公爷极少与女子接触,更别说像小姐这样不拘小节的女子了。

秦舒想到方才的事,顿觉烦闷,丢下墨笔就往外走。

“这么晚了,小公爷您去哪?”

“别跟着我。”

秦舒出了赤槿院,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后院的池塘边。

月光如水,池水波光粼粼,怡人的景色倒是让他心里平静了不少。这池塘里有他养的一些鱼,每当他心情不佳时,总喜欢到这处来喂喂鱼。

来到桥面上,借着月光,他看到了桥底下的两个人。

程昕看着巧婳搬开一块不大的石头,露出一块松软的土地来。

“你们说的就是这个?”

“是啊,小姐。您之前把心事都埋在此处了。让我们谁也不能跟着。”

“那你怎么知道?”

巧婳脸色有些不自然:“有次看到小姐从这里下来,担心小姐有危险,就悄悄跟着过来。不过小姐,奴婢可从来没有到这里看您埋下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你去给我找个工具。”

“可小姐一人留在这里……”她可是有些怕了,上次小姐就是在丞相府的池塘边掉下去的。

“你放心吧,我上次是不小心,这次再掉下去,不是傻吗?你快去快回就好。”

巧婳闻言只好离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你故意的 ‘我的小乖乖,你支开她做什么?’

‘既然是原主的秘密,那自然也不好让巧婳知道。’

程昕从头上摸了摸,又从怀里掏了掏:“好在还有根银簪子。”

她用银簪子戳开底下的泥土,泥土很松,东西埋的很浅,很快就露出了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沾满了泥,程昕用帕子包着一角,提了上来。

到底埋了什么东西?

程昕用银簪子撬着铁盒子的边,一个用力。

‘咔嚓’一声,银簪子断了。

好在铁盒子也开了。

“这簪子也太劣质了。”

小书呵呵道:‘这是簪子,不是铲子!’

程昕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半截银簪子,发现中空的簪子一头塞着东西。

‘小书,这这,该不会是——’

‘哇哇,肯定是个惊天大秘密!你莫不是开启了什么了不得的副本?’

程昕刚要把里面卷着的东西拉出来,闻言当下罢手。

“那我可千万不能看。”

‘怎么不能看?’

“常言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程昕转头,就见一人背着月光站在她身后。

修长又消瘦的身姿,棱角分明的轮廓。

“小,小公爷?”程昕认出了来人。

秦舒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银簪子上,目光微动。

程昕将银簪子塞到了铁盒子里,顺手盖上了盒子别到了身后。

秦舒走来:“手里藏着什么?”

“没什么。”程昕对着他扯扯嘴角。

“我看到了。”

程昕摇头:“这东西是我的,不能给你看……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可对你不客气。”

秦舒径自走来,突然腿上一疼,接着就是个天旋地转。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程昕目瞪口呆。

小公爷他——落水了。

碰瓷啊!

程昕连忙举起手来:“不是我!”

她的手方才背在身后呢。

“是我!”

程昕回头,就看到梅染站在小桥上。

厚重的刘海下,露出一双有些忧愁的眼眸,神色颇为郑重。

“我不会再让人推小姐您下水。”

虽然程昕此刻很感动,但——

“那个是小公爷啊。”

闻言,梅染脸上的淡定龟裂。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大喊。

“救命啊!”

“来人啊!”

“小公爷落水了!”

……

迷迷糊糊中,程昕感觉自己的侧脸有点痒。

睁开眼睛,就见是一只根骨分明的手,它在脖子间轻轻移动。

程昕一把抓住那只手,抬起头就对上了小公爷惊诧的目光。

“小公爷,你醒了啊。”

小公爷神态自若的将手收回,仿佛之前发生的事都不存在。

程昕却直接道:“你摸我脸做什么?”

“咳咳……”秦舒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看你这身子骨,还是受寒了。”程昕连忙端起一旁还温热的水:“快,喝点水。”

白瓷碗递到了小公爷的嘴边,他却撇过了脸。

温水收势不住,一下子倒了出去,顺着他的下巴滑入了他的脖子。

“呀,小公爷,怎么这么不小心?”

程昕拿开碗,忙取了帕子给他擦拭。

“你,你故意的。”秦舒挡开她的手,撑着身子向后挪了挪。

“怎么会?”

程昕一脸认真:“小公爷不慎落水,我可是在这里守了一夜。你看,外面的天都要亮了。”

“我不慎落水?”

当他是傻的吗?

程昕不好意思笑了笑。

“小公爷,这都是我不好。你想要这铁盒子,我给你便是。那样小公爷也不会落水了。”

隔着帕子她取来铁盒子,递到小公爷面前。

铁盒子外围都是泥巴,脏兮兮的。

秦舒蹙眉:“拿开。”

程昕手一松,铁盒子就落到了他的枕边。

“那什么,吓我一跳。对了,里面的东西……”

盖子被打开,里面是一些信笺,还有那枚银簪子。

离得近了,秦舒能闻到铁盒子泛着浓浓的铁锈味,令人作呕。

潮湿的泥巴顺着枕头滑落,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向后退了退。

程昕仿佛没有看到小公爷眼里冒起来的火星子,继续将信笺拿出来。

“这里面就是一些女儿家的心事。我来到京城,也没什么朋友,有了心事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诉说。小公爷若是想知道,我通通告诉你。”

说着就拿出一封信来念。

“一路疲惫,却难掩心中期许。日思夜寐,终将得见至亲。

入城门,未得见,心生不安。京城繁花似锦,远非江南可比,自诩纵览世面,却不料乃是坐井之蛙。

入府门,未得见,心余凉意。归家如宾如客,远非江南可比,道是唇齿相依,却不过只是多余之人……”

程昕读完,也是心生酸楚。

原主来时,是满心欢喜的。

秦舒垂眸沉默,语气变得和缓:“是我疏忽了。”

“不。哥哥与我多年未见,定是不知如何与我相处。我能理解的。”

程昕瞪了半天的眼睛终于落下泪来。

“我不求哥哥能待我有多好,我只求哥哥能给我一个容身之地。妹妹所求,不过是常伴至亲身旁。望哥哥全了妹妹这份赤诚于心的孺慕之情。”

“你留下真的只是为了这个家?”

“自然是。”程昕连连点头:“哥哥,不瞒你说,我自落水之后,许多事都忘了。从前的人和事,大多都不记得了。哥哥以为的那人,是再也没有了。”

秦舒微微敛起眉:“不记得了?”

“若不是丫鬟提醒,我恐怕连这铁盒子在何处都不记得了。”程昕撩开头发帘子,露出一侧的伤口:“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一道还结着痂的伤口赫然在目。

秦舒用手轻轻触碰了那道伤口:“你为何不早说?”

“只是不想哥哥担心。”

“我那还有一瓶御赐的雪肤膏,明日让清茶给你送去。放心,这疤定不会留下。”

程昕一脸感动:“多谢哥哥,那回江南的事?”

“你若是想留下,那便留下。”

“真的!”程昕惊喜万分,拉过他的手一阵摇摆:“多谢小公爷!”

秦舒低头看着那双小手,柔软无骨,触手温润。

可,手背上还沾了泥巴。

秦舒快速的收回了手。

程昕哪里管他是何反应,当下起身:“那小公爷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去给你看看熬的药好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21章 是注意安全 程昕起身微一行礼,而后快速出了门。

刚出房门,程昕就在心里哈哈大笑。

‘怎么样小书?我这才叫不显山不露水的苦肉计。’

‘瞧把你厉害的,还不是我给你找的台词。’

‘也是,不然这肉麻兮兮的哥哥妹妹,我可说不出口。’

‘好在是达到了预期。’

‘说的是,只要是能留在京城,多喊几声哥哥也不吃亏。’程昕心中畅快,脚步轻快的朝厨房而去。

秦舒的床榻临近窗户,此时一个侍卫一闪而至:“小公爷,已经查探过,小姐自从落水之后到回府,身旁都有人贴身伺候。不可能有人将小姐掉包。”

秦舒沉默。

也并非易容。

只是这性子怎会突变,难道说她从前只是在掩饰?

“小公爷既还存疑,为何还让小姐留下,正该将她远远的送回江南。”

“无妨,留在府中也免了她再折腾。”

又哭又闹,还软硬皆施,为的不过是留在京城。就算真被他送上了离京的马车,恐怕也会趁人不备,逃回京城来。

“可要我等日夜监视?”

“不必。无论她是何性子,始终是这府中的主人,尔等不可轻慢。”

“是!”

秦舒取过程昕丢在一边的帕子,将铁盒子里的银发簪取出,稍一旋转,就听‘咔嚓’一声响。

银发簪打开了。

里面卷着一张纸。

秦舒打开浏览之后,将其卷起重新放回了簪子。

“将此物送去南阁扇坊。”

“是。”侍卫接过,转身离去。

下一刻,秦舒房里的枕头连同被子全被丢了出来。

……

程昕在府中老实的待了两日,终于等来了温蕙敏的拜帖,邀她一同前往玉函楼。

“榛果,看看粥好了没?”

“好了小姐。这就给您盛好。”

“嗯,再配点雪花酥。”

程昕带着榛果,提着食盒就去了小公爷的院子。

这两日,她嘘寒问暖,端茶送水,兢兢业业的扮演着一个贤惠温柔的妹妹形象,力图增进与小公爷之间的兄妹之情。

所以,在她‘悉心’照料下,小公爷的风寒很快就好了。

到了书房门外,清茶见到她眼睛都亮了。

“小姐,您又送什么好吃的了?”

“少不了你的份,一会跟榛果下去吃点。”

“好嘞,多谢小姐。”清茶喜笑颜开,引着程昕入内,顺手关好了书房的门。

书房敞亮,布置的很是清新雅致。

桌案前的小公爷正埋头写字,手下不停。

程昕端着托盘入内:“练了一上午的字了,不妨休息下。我给你熬了一碗奇珍八宝粥。”

秦舒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食材丰盛的粥。

“你熬的?”

“是榛果照着我说的法子熬的。”程昕将那碗粥递了过去。

秦舒瞄了眼:“刚用过早膳。”

“我手酸了,要是一不小心洒了粥,那你这幅字可就毁了。”

闻言,秦舒接过了碗。

“快尝尝味道。”

秦舒舀了一勺吃下,点点头:“不错。”

不止不错,还很好吃,与他往常吃的都有所不同。

秦舒又舀了一勺。

“那就好。”程昕转头来到一旁的书架边,拿了本书翻看,同时还拿眼偷瞄小公爷。

秦舒自然注意到了她这刻意的举动。

“说吧,你找我何事?”

程昕放下书本,来到他桌边,道:“温三小姐约我一同逛街,哥哥可答应我出门?”

“为此事来请示我?”

“自然。常言道长兄为父,我如今出门自然要兄长应允。”

“我若不允呢?”

“哥哥为何不允?难道还是不相信我?”程昕垮了脸,目露失落:“也是,之前总是因温家小姐闹出一些不快的事。你不信我是应该的……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下一刻,秦舒手里的碗就被夺走了。

程昕把碗往托盘里一放,行了一礼:“不打扰哥哥用功了。”

一系列操作好似早有预谋,又快又准,让秦舒忍不住失笑:“等等。”

程昕连忙回头:“哥哥有何吩咐?”

“你想去便去。”

“多谢哥哥。”

“只是有一点——”

程昕不等他说,立即保证道:“哥哥放心,我一定不给你闯祸。”

“是注意安全。”

小公爷目光柔和,程昕嘴角微扬:“是。哥哥放心。”

这位小公爷其实,也挺好相处的。

秦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舔了下嘴唇。

淡淡的甜味尚在。

所以,答应了,为何还给他端走了?

……

翌日,天色雾蒙蒙的,有细雨如丝般飘落。

从安国公府一路向南,途径了好几条热闹无比的街市,马车进入了青阳街。

这青阳街乃是京城女眷最爱来的一条街,布满了绸缎庄、首饰行以及胭脂水粉的铺子。

“玉函楼作为青阳街上最大的商铺,所售卖之物几乎涵盖了所有青阳街道的精品,出入其中的顾客非富即贵。传闻这玉函楼背后的东家乃是皇家中人。”玟棋介绍道。

程昕点头,就算不是皇家,也是背景雄厚的,如此才能在这般地段独占鳌头。

“小姐,玉函楼到了。”今日驾车的是于伯的儿子,于裴。

梅染先下了马车,替程昕撑着帘子。

程昕随之下了马车,玉函楼楼上传来喊声。

“玟棋姐,这里!”

程昕寻声望去,就看到从窗子里探出头来的温慧敏丫鬟春雨。

“小姐,往日一贯是在东次房,这回倒是换了地方。”

玟棋跟着程昕来过好几回了,对玉函楼的楼层厢房都很熟悉。

“可能今天人多。”

程昕周围早就围满了人,有不少都是像她这样戴着帷帽的女子。从她们的衣饰打扮来看,都是京城的贵女。

凭着温慧敏给的帖子,程昕带着梅染和玟棋入了玉函楼。

“小姐,您这边请。”小二领着程昕避过人群,从一旁的楼梯走上去。

“今日怎么如此热闹?”玟棋问道。

前几次来时,人也多,可没有今日这么多。

“今日是玉函楼东家的生辰之日,特办了一场拍卖会。今日无论是衣饰、首饰还是其他,通通都有难得一见的奉上。

尤其是首饰头面,来了一批江南紫嫣阁的新品。

听说这批新品除了安国公小姐府上有一套之外,就连宫中娘娘们都还不曾见到过。”

章节目录 第22章 见招拆招 就她有?

见程昕有些意外,玟棋在一边小声提醒:“小姐,江南紫嫣阁乃是您外祖家的产业。”

这么豪横?

小二绘声绘色道:“京城的诸多小姐们极是羡慕,私底下都在想着如何与那位安国公小姐结交呢。”

想要与她结交吗?

应当未必吧,否则原主也不会在那些宴会上受尽了冷遇。

程昕注意到玉函楼的每个厢房外,都摆放了不同的盆栽,那些厢房的名字就根据门口摆着的盆栽来决定。什么兰香房、菊香房……

小二领着她们来到了一个摆放着小茶树的厢房外,道:“小姐,就在这间。”

里面的人早就听到了动静,房门被春雨从里面打开。

“你可算来了。”温蕙敏起身走来,亲昵的挽过她的手臂。

程昕瞥了一眼房门上的牌子:【茶香房】

当真是应景啊。

“方才还跟我姐姐说,你最是守信,说来就一定会来。”

程昕不动声色的将手移开,看向了厢房中的另一个女子。

女子二八年华,面容姣好,穿着一身牡丹色暗纹锦衣,气质温婉,眉眼动人。

“怎么,才几日不见,昕妹妹就一副认不得人的模样?”女子道。

“温二小姐,美艳无双,我是被晃得出了神。”程昕微微笑。

眼前这个女子便是温蕙敏的同胞姐姐,如今丞相府的嫡女——温蕙仪。

温蕙仪用帕子掩嘴轻笑:“怎么还叫温二小姐,我痴长你一岁,你以后不妨喊我一声仪姐姐。”

“可不敢,温二小姐天仙般的人儿,也只有温三小姐这样的美人儿才可叫一声姐姐。”

原主和她们认识这么久,一直都是称呼温二小姐,如今她落了水,倒是想起来套近乎了。

程昕不知道她们这算不算是心有愧疚,可就算如此,她也不想给她们抚平的机会。

温蕙仪嘴角的笑意微窒,而后很快恢复了自然:“昕妹妹的小嘴啊,真是越来越甜了,快这边来坐。”

温蕙敏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温蕙仪的异样,她坐下来端详了她一眼。

“姐姐,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姐姐就是天仙。”

“你呀,真不害臊,哪有这么夸自己姐姐的?”

温慧敏一脸认真:“难道不是吗?姐姐的美貌冠绝京城,就连那五公主站在姐姐身边,都能被比了下去……”

“口没遮拦!”温蕙仪眉宇微蹙:“这样的话也是能随便说的?若是传到了外人耳中惹了误会,那可如何是好?”

“这房里只有我们几个,我们不说,又怎会传到五公主那里。除非……”温慧敏瞥了程昕一眼:“除非是有人嘴碎传了出去。”

程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切,我都懒得搭理你们。

不过她是没必要撩起原书女二对自己这个配角的仇视的,她摆摆手,神色局促:“不会不会。我不会说的。”

“这才对嘛。”温蕙敏笑着拿了块糕点递给她:“吃吧,你之前不是说这玉函楼的点心很好吃吗?”

程昕接过糕点,激动的手一抖,糕点掉落在地。

“昕妹妹别紧张。小敏是开玩笑的。”温蕙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程昕点点头,怯怯的低下了脑袋。

温蕙敏对着温蕙仪摊了摊手。

瞧瞧,还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亏得姐姐出门前还说要对程昕好一点。

温蕙仪对她轻轻摇摇头。

这时,玉函楼里敲锣打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底下台子上的动静吸引。

一个穿着茶色竹纹锦衣的中年男子来到台前,对着底下的众人拱手。

“今日各位贵客驾临,真让玉函楼蓬荜生辉。若是招待不周,杨某在这里给各位赔礼了。”

“杨掌柜的,客气话甭说了,你这个人做事周到,哪里有让人挑理的地方?”

“就是,杨掌柜可是有京城第一掌柜之称的人,做事再妥当不过了。”

坐在前排的都是经常来往于玉函楼的顾客,言谈之间与杨掌柜颇为熟稔。

“哈哈,谬赞谬赞……”

“今日这杨大掌柜都亲自出面了,想必这些东西都是极好。姐姐,今日若是我看上什么东西,你可得帮我买啊。”温蕙敏讨好的晃着温蕙仪的手。

“好,好。不过你也知道姐姐手上并不阔绰……”

“姐姐你可别谦虚,你可是快要当太子妃的人——”

“小敏!”温蕙仪不悦的睨了她一眼。

温蕙敏自知失言,当下看向程昕,发现她正聚精会神的望着下方,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道:“姐姐,我知错了。”

“此事还未有定数,莫要胡言。”

到底是说到了自己的亲事,温蕙仪的脸色稍红,心里泛了涟漪,便没了追究的心思。

“好,姐姐放心。我不说便是了。”

程昕此时的确没有留意她们两姐妹在说什么。

因为剧情更新了,她快速做了总结:

【温芸娴从看守的婆子那里得知,玉函楼今日有一场拍卖会。她不由想起了前世的时候就是因为玉函楼上拍卖的一根玉簪,让自己的娘亲遭受了灭顶之灾。

既已重生,她自要护佑娘亲周全。于是打算亲自到玉函楼准备拍下这枚玉簪。却不想在拍卖会上遇上了温蕙敏。温蕙敏对那根玉簪也是势在必得,两人在玉函楼争相叫价。

温芸娴不顾一切,甚至堵上了一块珍藏的玉佩。这枚玉牌的出现,引起茶楼内多方势力关注。其中就有当朝太子,太子在与温芸娴交谈识,无意间得见她的真容,顿时惊为天人。

此事让即将成为太子妃的温蕙仪知晓,令她心生不悦……】

‘我就说作者不会甘心让剧情变成种田文的,你看小乖乖,女主今日也会来!’小书尤为兴奋。

程昕扶额:‘这说明我要开始工作了。’

苦命的打工人啊。

‘你打算怎么办?这玉函楼里的剧情可不简单啊。’

‘容我想想!小书,你给我留意留意温芸娴的动向,发现她来了,立即告诉我。’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程昕再次捋了捋剧情,其实最简单粗暴的做法,就是让温蕙敏没有机会发现温芸娴,这样就没法与之争抢拍卖玉簪子。

只是经过上次刺客的剧情教训,她已深知如此搅局只会给她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所以,眼下还得顺其自然,见招拆招才是正解。

章节目录 第23章 姜氏逆袭之路 玉函楼很快上了第一件拍品,是一顶凤冠。

“各位客官,可别小看了这一顶凤冠,这可是前皇后的凤冠——凤驭九天。凤首栩栩如生,工艺上更是巧夺天工,尤其是这凤眼,用的是最昂贵的红宝石,还有这凤冠顶上这一颗大南海珍珠,足足有龙眼这么大个,实属罕见。”

杨掌柜的话,引得底下一片哗然。

温蕙敏啧啧称奇:“这玉函楼还真是胆大,竟连皇后凤冠都敢拿出来拍卖。”

春雨等丫鬟们更是伸长了脑袋,想要看清那凤冠到底长什么样。

“早知道该把巧婳带出来,她对这些最感兴趣了。”程昕道。

身旁玟棋轻笑:“小姐,她要是起了兴致,非得把这凤冠造价几何,工艺手法都打听清楚不可。那您可有的头疼了。”

“说的也是。”

巧婳是个财迷,京城的买卖物价,上到金箔玉锦,下到柴米油盐,就没有一样她不感兴趣的。

听说自幼就显现出对钱财方面的天赋,才会被安排到周账房那里学了管账的本事。

“这凤冠可没当今皇后娘娘那顶好看,对了程昕,你有见过皇后娘娘的凤冠吗?”温蕙敏说着转头来看她。

程昕摇头:“我自幼在江南长大,可没什么机会参加宫宴。”

“去年中秋宫宴的时候你不是代国公太夫人去了吗?”

“是吗?”

程昕想了想,原主留下的记忆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来这些宫宴对于原主来说,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是啊,不过你连头都不敢抬,估计连皇后娘娘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吧?”

程昕没错过温蕙敏眼里的鄙夷,道:“下回我入宫可要好好的跟皇后娘娘说说话。你看,自我上次落水磕了脑袋,人都变糊涂了呢。”

“就你——”

温蕙敏暗道她算哪根葱,还想着下次入宫?可一听到落水的事,到嘴边的话就咽可回去。

她光记着程昕是从江南地方来的,却忘了她好歹是安国公府的小姐。若是旁的国公小姐,论起身份地位来,也不比她一个丞相小姐尊贵多少。

那位安国公却不同了,虽然他早些年在战场上亡故了。可却是当今太后义子,太后待那位安国公比自己的两个亲儿子还要亲厚。

如今爱屋及乌,太后对小公爷便是宠溺非常。

只是小公爷不爱出门,也不爱入宫。安国公太夫人又深居佛庙之地,才让程昕想入宫也没个门路。

不过就像姐姐说的,太后早晚会想起这位的,到那时说不定程昕就今非昔比了。

想清楚这些,温蕙敏当下改口:“下回你若是入宫,可以让我陪你一起去。宫里我比你熟,也好照应着你。”

程昕呵呵一笑,装作没听到。

温蕙仪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顶凤冠,神色恍惚了片刻,道:“前皇后,呵,一个参与谋逆的罪妇居然还能被称之为皇后。”

“温二小姐,说的是哪位?”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温蕙敏眼里好不容易收起的轻慢又溢出来了。

程昕摇头。

“昕妹妹常在江南,这些事想来不是很清楚。”温蕙仪瞥了一眼身旁的玉露。

玉露会意,轻声道:“我们小姐说的是姜太后。她与四王爷参与谋逆,宫变惨败之后,自缢身亡。她的东西都被当今圣上丢出了宫,如今流落民间,就连凤冠都成了一个商铺里的拍品。”

姜太后是何许人也。程昕这几日跟玟棋她们打听本朝事的时候是有所耳闻的。

这位姜太后年轻的时候美艳惊人,家中庶出的父亲不过五品官,为了家族,她自愿入了宫。

入宫之后她从一个小小的才人开始步步为营,一路坐到贵妃的位置。几乎是凭一己的美貌和才智,撑起了整个濒临衰败的家族。

后来任元皇帝的发妻年皇后病逝,姜氏因生了四皇子有功,顺位当上了皇后,是往后十余年里后宫说一不二的主。

了解到这的时候,程昕还问过系统,这位姜氏是不是拿了后宫逆袭剧本的穿越人士。

当然小书的回答是:你当穿越人士都是大白菜啊,哪哪都是穿越人士。

其结果也证明这位姜氏的鼎峰止步于此了。

任元皇帝临终之时,将皇位传给了与年皇后生的太子。

姜氏成了太后却心有不甘,当晚就与其子四王爷逼宫谋反,引起一场宫变。

温蕙敏道:“姜氏参与谋逆败北,被株连九族,她的东西自然不配再与皇室搭边。如今底下这些人争抢着买,为的不过是满足自己的面子罢了。

以为一顶罪妇的凤冠,就能与皇后娘娘沾边,真是可笑。”

“其实听父亲说起过,这位姜氏在先皇临终前的几个月,分别给朝中大臣们赏赐过许多东西。名为嘉奖,实为其子铺路。

后来这些东西都被大臣们如数交还给了朝廷,当今圣上便将这些东西都赏给了反叛有功的将士们。其中还有这顶凤冠。”

温蕙仪说着看到底下的那顶凤冠被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买下,不由的摇了摇头:“并非这些东西不好,而是它们跟错了人罢了。”

“既赏赐于功臣,那为何还会出现在玉函楼,难道本朝可以将皇帝赏赐之物拿出来交易?”

程昕虽未考究过,可也知道御赐之物是不允许转卖的,更何况是堂而皇之的交易。

“其他的或许不行。可姜氏用过的东西,留在谁家里都嫌晦气,便有人将其拿出来典当。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当今圣上仁德,体恤他们,从不追究。”温蕙敏撇撇嘴道。

这时,小书突然大喊:‘女主,女主来了!’

程昕忙朝大门的方向望去,刚巧看到两个戴着斗笠的女子一前一后入内。

她们俩的衣着都是布衣,戴着帷帽有些违和。可本朝并不命令只有官家小姐们才可如此装扮,是以周围的人也只是多看了她们一眼罢了。

前者身姿苗条,后者稍矮些。应当就是温芸娴和月芽了。

“程昕,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程昕收回目光:“嗯,温三小姐啊,我对朝堂之事还不甚了解,不如你多给我讲讲?”

章节目录 第24章 定情之物 难得有人用这般恳切的目光看她,温蕙敏心中升起了些许自得之意。

“好呀,以后闲暇时,我多给你讲讲。也免得你以后出去了丢脸。”

“那不如就现在?”

“现在不行,下面还拍卖呢。”温蕙敏摇头。

“好东西都在后面,眼下这些东西怎么会入得了温三小姐你的眼?等好东西上来了,你再看也不迟。”

“这……”

程昕拉温蕙敏起身:“既然温三小姐现在不愿,我也不勉强。我听说对面的茶楼里有最新出的栗子糕,我们不妨一起去吃点。”

“栗子糕!难为你记得我最爱吃这个。”温蕙敏有些惊喜,反手拉过程昕,恨不得立即就去。

程昕:“……”

她能说是因为榛果爱吃吗?

“小敏,何必着急?若是想吃,只管让丫鬟去买来,我们在这等着便是。”温蕙仪示意她注意仪态。

“姐姐说的不错。”温蕙敏又落了座。

玟棋也轻声说:“若是小姐喜欢吃,玟棋这就去给你买。”

程昕摇头,继续劝说:“栗子糕要趁热吃才好吃,等丫鬟去买来,已失了口感。温三小姐,对面茶馆离得不远,我们去去就回,如何?”

“我说了——”

“那栗子糕刚出锅的时候,香软可口,一口下去啊,嗯,唇齿留香……”

程昕声情并茂,引得温蕙敏馋虫顿起,当下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温蕙仪:“姐姐,我们去去就回。”

温蕙仪见此只是无奈摇摇头:“行吧,你们啊两个小馋虫,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温蕙敏笑着起身,朝底下望了一眼:“咦……”

程昕望去,温蕙敏看的方向正是穿堂而过的温芸娴二人,当下拉住了她的衣服。

“呀,你做什么?”

“你领子上好像有脏东西,我帮你取下来。”

余光中程昕瞥到温芸娴入了大堂,缓缓的朝台前挤去。

“好了没啊?”温蕙敏显得有些不耐。

“程小姐,还是我来吧。”春雨准备上前。

“好了,是头发。”程昕晃了晃手里的头发丝。

温蕙敏不悦:“一根头发罢了,也值得你小题大做。”

“是我看花眼了。”

程昕和温蕙敏带着几个丫鬟下楼,大堂里已经结束了第三件拍品。

她们刚来到了大门口,一个小二就喊住了春雨,凑到她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春雨当下回禀:“小姐,他说您的那件东西要拍卖了。”

“这么快就拍了啊?”温蕙敏停下脚步:“程昕,我们等等再去。”

“都已经到门口了——”程昕蹙眉。

温蕙敏神情雀跃:“方才小二来说,下一件拍品就是我准备的玉簪子。我得看看它到底花落谁家。”

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回走。

小书埋汰:‘得,关键时候还是给拉回去了。’

程昕倒是坦然接受:‘该来的总要来。’

温芸娴和温蕙敏今日总是要交锋的,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

程昕行走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找到了温芸娴的所在。

温芸娴此刻正站在高台的最左侧,月芽挡在她旁边,两人并不显眼。

可当杨掌柜将手中锦盒打开,将那枚玉簪子展现在众人眼前时,温芸娴紧紧盯着那玉簪子,不由自主走到了台子的最前面。

透过帷帽中间的缝隙,她看清了那枚玉簪的样式。

那是一块汉白玉,奇巧遒劲的枝干上雕刻着几片叶子,簪子的首部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这是她娘亲最珍视的东西,是她那个爹在做丞相之前赠给她的定情之物。

温丞相对外宣称先夫人已经亡故,可事实上直到她十岁那年才知道,她娘并没有死,而是被关在了丞相府西院最角落里的一间破院子里。

她娘为了她的安危,忍辱偷生,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这枚玉簪子,是她娘对温丞相最后的依恋,一直被贴身藏着。可不知怎么的,却出现在了这里。

温芸娴还记得前世她爹得知玉簪子出现在拍卖场的消息时,是何其的暴怒,不管她娘如何解释,他都认定她娘是个忘恩负义的女子。

呵,真是可笑啊!

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作践糟糠之妻,改娶当今太师之女。这样的男人简直将无情无义刻画的入木三分,可偏偏他还得摆出一副逼不得已的样子,让她娘一次一次的相信他说的鬼话。

上一世,她娘在此事之后,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这一回,她绝对不能让这枚玉簪子成为伤害她娘的利器!

“起拍价五十两。现在开始。”杨掌柜吆喝一声,底下的反应却与之前完全不同。

“杨掌柜,这枚玉簪子横看竖看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款式又这么老旧,您这回是看走眼了吧?”

“就是,玉函楼如今的哪一件不比这件好?”

“是啊,这种货色怎么也拿出来叫卖了?”

“谁看中了,快些买走了,省的浪费大家的时间。”

在场的都是家底殷实的富贵人家,早就练就了一副副火眼金睛。遇到好东西自然追捧,可若是寻常玩意,也是毫不留情的数落。

杨掌柜狠狠的瞪了一旁的副掌柜一眼。

也不知道哪里收来的玩意,竟然暗中塞了过来。

副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既懊悔又无奈。

他哪里知道堂堂丞相小姐会拿来这么不入流的东西?难怪当时非是不让他细看,还拿出温丞相的官威来压他。

哎,只求有人快快将它买走,也免得因为这破簪子,砸了玉函楼的招牌。

“五十一两!”

这一喊声清脆悦耳,听在副掌柜耳中简直犹如天籁,他当下就往人群中望去。

就见台子前站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她高高的举起了手。

“小姐,是大小姐!”春雨惊呼。

温蕙敏也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她惊讶之后就是大怒。

“她,怎么会在这里!好大的胆子,竟然擅自偷跑出来。”

“小姐,她跑出来岂不是正和你意?”

温蕙敏会意,眼里闪过兴奋:“春雨,快派人把她抓起来。”

这回,倒要让父亲看看,他这个大女儿有多忤逆。

章节目录 第25章 冤大头 春雨摇摇头:“小姐,现在还不是时候。”

“怎么说?”

春雨小声说:“现在把大小姐抓起来了,送到了老爷那里只是擅离庄子,最多不过落得一顿责打。

可若是让她拍下那件玉簪子,就可再治大小姐一个偷盗家财的罪名。届时老爷一定不会轻饶的,还连同西院的那一位。”

温蕙敏眼一亮:“你说的不错啊。这回贱丫头可跑不了了。不过我也不能让她就这样轻易的得了玉簪子。”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入了身后程昕的耳中,她不由摇摇头。

‘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

小书大笑:‘哈哈,宅斗文女二对女主标准的爱恨情仇啊,不是死了老娘就是抢了男人。’

‘话糙理不糙,不过她这样与女主作对,可没好下场。’

‘这你可管不了。’

杨掌柜快速喊着:“五十一两,两次,还有没有人要加价的!”

“一百,啊——”

众人听到尖叫声回头,就见一个清秀的丫鬟突然向前扑倒,连带着撞倒了身前女子,两人顿时滚做一团。

温蕙敏反应过来时,人已摔倒在地,鼻子也磕得生疼。

“春雨,你找死啊!”

“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春雨捂着后腰,只觉得方才有人狠狠的踹了她一脚。

“天呐!温三小姐,你没事吧?”程昕慌张的让梅染去扶二人。

“温三小姐?莫非是温丞相府的小姐?”

“不能吧,这若是丞相小姐,那可真是出了大糗了。”

围观的人群越发好奇,纷纷围了上去。

春雨扭到了腰,爬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温蕙敏又痛又恼,恨不得一耳瓜子扇飞压着她的春雨,正要叫骂,就听到周围不断的冒出男子的调侃声。

“温三小姐,可要在下扶您一把?”

“当真是温三小姐?”

“走开!你们都走开!”温蕙敏大急,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帷帽,这时候要是被人窥见了真容,那她可真不想活了。

“温三小姐,我扶你起来。”程昕上前,却是脚下一滑,又重重的摔在两人身上。

温蕙敏痛呼一声,顿时晕死过去。

“快来人啊,温三小姐晕倒了,你们还不快扶她回厢房!”

程昕一边喊着一边爬了起来。

一通忙乱,春雨和梅染将温蕙敏搀扶起来,拖着匆匆离开了人群。

“不好意思了各位,我们家小姐姓温,却不是丞相府的。打扰了各位雅兴,你们继续,继续哈!”程昕一边说着一边退离人群。

“小姐——”月芽紧张的抓着温芸娴的手,她怎么没发现三小姐也在,要是被她们发现,小姐可就惨了。

温芸娴拍了拍她的手背:“别紧张,她们走了。”

她没有想到温蕙敏和程昕也在这里。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

温蕙敏一向与她不对付,这玉簪子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她安排的。

想到此,温芸娴的手紧握成拳。

高台上的杨掌柜见不过是小插曲,反应也极快。

“各位,这里人多,出入可千万得当心呐。”他扬手:“方才那位小姐摔得不轻,恐怕是不能继续拍卖了,她的叫卖便不作数了。这边依旧是五十一两,第三——”

就在温芸娴和程昕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娇喝:“一百两。”

这破簪子值一百两?

底下的人纷纷转头向那窗口望去,只看到一个清丽模样的丫鬟站在那处。

“是玉露,二小姐也在!”月芽浑身一颤。

完了完了,二小姐若在,她那么聪明,一定听出了小姐的声音。

温芸娴轻轻撩开遮着眼帘的帷帽,果然在窗口看到了温蕙仪的丫鬟玉露。

她这个一向温柔贤淑的二妹,也参与到了这事中?

她一直以为,在这个府里,若说对她还有一丝情谊的,恐怕只有这个二妹了。

程昕蹙眉,她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温蕙仪。

‘我的小乖乖,这剧情是不是又崩了?’

‘少乌鸦嘴。’程昕转身,匆匆上了楼。

“好,二楼茶香房出价一百两,一百两一次!”

温芸娴咬了咬牙,喊道:“一百零一两。”

“这位小姐出价一百零一两!一百零一两一次,一百零一两——”

“二百两!”

程昕回到楼上厢房的时候,底下的温芸娴已经喊出了二百零一两的高价了。

“小姐,二百零一两了。”玉露道。

“那又如何?我倒是看看她到底私藏了多少银两!”说话的是温蕙敏。

程昕入内:“温三小姐,你没事啊?”

温蕙敏脸上闪过不自然,接着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还不都怪你喊什么温三小姐,我若是不装晕,方才恐怕要丢大脸了!”

闻言,程昕一脸懊悔的叹着气:“是我太着急了,我真是,害……”

“好了好了,方才的事以后再说,眼下底下还等着呢。小敏,你真还要拍?”温蕙仪问道。

“拍!为何不拍,玉露,给我继续喊。”

“是,三百两!”

“好,茶香房出价三百两!三百两,一次……”杨掌柜脸上的笑意又回来了,这东西经他的手拍出了个高价,也不算堕了他杨某人的名头。

大堂里的人们议论纷纷。

“疯了吧,这哪家的小姐这样任性?”

“是啊,这破簪子充其量不过百两。”

他们这些人身家都不菲,几百两银子并不看在眼里,可任谁都能看出来,那玉簪子并不值这个价。

几个中年男子面面相觑,当下叫来自家下人。

“去,打听打听是哪家小姐?”

别是他们自家的女儿。

为件首饰一掷千金,可以。

但是充当这种冤大头,是要被人耻笑的。

“哎,没看出来这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在置气吗?以我多年驰骋拍卖场的经验来看,这里面肯定有事。”一个扛着糖葫芦的男子道。

“我看这是哪家小姐为了给底下这位挽尊。你没瞧这女子浑身粗布,哪里是像拿的出两百两银子的主啊。别到时候东西没到手,人都赔进去了。”

底下众说纷纭,厢房里的温蕙敏和温蕙仪脸色很不好。

程昕取下帷帽,目光在两人脸上打量:“你们认识那位姑娘?”

“她是——”

温蕙仪打断温蕙敏的话:“我们不认识,只是小敏喜欢这枚簪子。”

章节目录 第26章 有一位公子 “原来温三小姐喜欢这样的款式?”程昕睨了温蕙敏一眼。

她此刻的眼神温蕙敏再熟悉不过了,往常的时候都是她如此看别人的,没想到今日落到了自己身上。

“谁喜欢这破簪子!”

“既是破簪子,你们为何要花几百两的银子去买?”

“还不都是——”

“只要妹妹想要,别说是区区几百两,就是几千两又何妨?”温蕙仪对程昕微微一笑,而后示意身旁的玉露继续。

温蕙敏颇为感动:“姐姐,你待我真好!”

“即便是喜欢,也不值当。那玉簪子的玉质暗沉,充其量不过百两,现在已经喊到了三百两,再喊下去恐怕凭白惹人笑话。”

“姐姐,程昕说的对,再说了,我们也没带那么多银子。”

温蕙敏已心生退意,这簪子是她拿出来卖的,哪里有自己花钱买下的道理?

她只是不想温芸娴这么轻易的拍下罢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若真将这玉簪子拍下了,怕不是比吞了苍蝇还叫人恶心。

温蕙仪闻言点头:“既然妹妹不想要了,那就让与那位姑娘吧。”

闻言,玉露高声对着底下喊话。

“我们家小姐说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这位姑娘这么喜欢这玉簪子,那便让与姑娘。也好全了姑娘一番爱物之心。”

月芽气的发抖:“小姐,她们还真不要脸,明明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温芸娴打断月芽的话,听着那位杨掌柜宣布此物归她拍下,才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这枚玉簪子没有落到旁人手中。

很快就有玉函楼的小二,引着温芸娴去了账房。

‘我的小乖乖,那东西到底是被女主拍下来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剧情里不是说了她没有那么多银子,用的是一块玉佩?这玉佩既然能引起太子的注意,自然不是凡物。我已经让玟棋派人去了。’

‘去做什么?’

‘你不是一向都说最了解剧情吗?你倒是猜猜看啊。’

小书若是有眼睛,现在一定是瞪得大大的了。

‘我猜就我猜,没人比我更了解剧情……’

程昕顾不得小书像个苍蝇一样在脑海里嗡嗡响,她扫过了玉函楼大堂的每一处角落,都没有发现疑似太子的人物。

“程昕,你在看什么啊?”温蕙敏也探出脑袋来。

程昕眼一转,有些不好意思道:“方才我在楼下的时候,看到了一位极好看的公子,像是在哪里见过。”

温蕙敏皱起了眉头:“该不会是方才我摔倒的时候吧?”

“不,他没看到你摔倒。我上楼的时候,他才刚进来。那位公子真的是极好看。”

“你可真敢说。这里可不是你们江南,莫要做出这副孟浪轻狂的样子。”温蕙敏一下子就缩回了脑袋。

“小敏,你怎么如此说话?还不向昕妹妹道歉。”

“我说的都是实话——”温蕙敏转头见温蕙仪一脸不悦,住了口。

“昕妹妹,小敏说错话了,不过她是无心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温蕙仪示意一旁的玉露给程昕倒了一杯茶。

“昕妹妹,这杯茶当是我替小敏向你道歉了。”

程昕接过茶杯,忙道:“温二小姐严重了。我自是不会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那就好。”

程昕喝了一口茶。

“不过你们真的误会我了。那位公子通身的贵气,岂是我能肖想的?我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罢了。”

温蕙仪神色一动,有些眼熟?

“你可还记得他如何模样?”

“我就记得他身量极高,面若冠玉,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对了,他身边的下人倒是有些奇怪。”

“如何奇怪?”

程昕想了想说:“怎么说呢,就明明是个男子,看着却毫无阳刚之气,走路十分扭捏。”

是内官!温蕙仪突然有些激动。

程昕见温蕙仪反应就知她已经猜到了,在心里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当真是一点就透。

“只有一位公子?”

“是啊。”

温蕙仪的心砰砰跳,能有内官跟随的年轻男子,只可能是当朝皇子。而皇子之中,二皇子与四皇子经常结伴出行。大皇子极少出宫,只有太子喜欢这般独来独往。

太子仪表堂堂,称得上程昕说的面若冠玉。她还说有些眼熟,那必然是当初跟着她们在宫宴上远远的瞧见了太子。

一想到太子来了玉函楼,温蕙仪就有些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

不过很快,她就强自冷静下来。

她和太子的事还只是父亲的谋划,如今说什么都是为时尚早。

“听你这么说,会不会是哪位皇子?”温蕙敏也猜到了关键。

“小敏,别胡说。皇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怎么了,她们不是也来了?温蕙敏想要反驳,却被温蕙仪一个眼神制止了。

程昕装作没看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温二小姐说的是。可能是看错了。”

说着她站起了身:“这厢房有些闷,我想出去透透气。两位小姐,你们可要一起?”

“去什么去,你还嫌我方才不够丢脸?”温蕙敏轻哼了一声。

温蕙仪也是摇摇头。

程昕没再多说,转身就出了房门。

温蕙敏心里也是极想去看的,眼下这般就只能让她生闷气。

“姐姐,我就说程昕她上不得台面,说什么去透气,我看啊,她定是也猜到了那位公子身份不凡,想要去巴结呢。”

温蕙有些心神不宁,却是摇头:“不会的。小敏莫要多心。”

程昕在房门外等了一会,见她们没有出来,才继续朝外走。

‘小书,温芸娴现在在哪?’

‘在大堂左侧的厢房里。’

一路上,梅染替她挡开了走廊上拥挤的人群,程昕来到了温芸娴所在的厢房外,却是敲开了隔壁的那间房。

门被打开,玟棋看到程昕一愣:“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怎么样了。”

入了房门,玟棋才道:“典当行离这里距离太远,一来一回恐怕赶不及。正好南阁扇坊的左掌柜也在此处,奴婢就托他出面替小姐洽谈。现在他们还在里面没有出来。”

“南阁扇坊,可靠吗?”

“那是咱们府上的产业,左掌柜为人忠厚,办事极为周全。”

“那就好。”程昕落座,就等着隔壁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27章 打肿脸充胖子 正在与左掌柜洽谈的温芸娴却没有那么快松口。

“左掌柜,把玉佩典当给你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来帮我的?”

“左某不明白姑娘的意思。”左掌柜捋了捋短须,道:“左某与姑娘之前素未谋面,不过是方才听了你与殷掌柜的一番谈话,对姑娘心生不忍,这才想要帮姑娘一把。”

“我信左掌柜仁善,却不信这天底下有这样便宜的事。”温芸娴神色戒备的盯着左掌柜。

这位左掌柜,她前世有所耳闻。

他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位本分老实的掌柜,可管理的南阁扇坊却是不简单。前世安国公的小公爷就是靠着这间扇坊,与姜氏逆贼勾结联络。这消息传出的时候,惊动了整个朝野。

不过也是这位左掌柜,在南方出现大旱的时候,第一个带头捐助了千两黄金。助大皇子在赈灾一事上开了个好头。

这样的人,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她前世从未接触过,今生也不想与他有太多牵扯。

左掌柜呵呵轻笑:“左某是个生意人,自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那左掌柜为何帮我?”

“不瞒小姐说,左某喜好玉石,收藏了些许好玉。”

温芸娴神色疑惑:“可这枚玉簪子,它并非是什么好玉。”

那是温丞相年轻的时候买的,那时候他还只是个饱腹诗书却贫困潦倒的寒门子弟。

“因为这玉簪子当年是从左某手中卖出的。”

“什么?”温芸娴惊讶。

左掌柜看向别处,目露追思:“说来也是巧。十几年前,左某曾是玉函楼的一名伙计。有一日,一位书生和他的夫人前来看玉,他们一眼就相中了这枚玉簪子。那时候这玉虽没有如今值钱,却也要整整五十两银子。那书生没有这么多钱,他的夫人又是个体贴性子,当下就说自己不喜欢这玉簪子,要看看旁的款式。

当时啊,与我一道的还有个伙计,口没遮拦的。

他说:‘穷酸书生,没钱就别打肿脸充胖子来买玉’。

那个书生听了大怒,拉着夫人就走了,临走前还告诉那个伙计,说要他等着,他明日就要来买这只簪子。

我们都以为那书生不过是为了面子放了句狠话。可不想第二日他真的来了,拿了足足五十两银子,买下了那枚玉簪子。

左某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不想数月过后,那位书生金榜题名,游街而来。路过玉函楼的时候亲自让那伙计对他道歉,还对掌柜说做人莫要狗眼看人低。

所以,这枚玉簪子,左某的印象尤为深刻。”

温芸娴听了心中酸楚,问道:“左掌柜可记得书生来买的时候,那位夫人可有来了?”

“有来的。书生为了那位夫人买玉簪子,本也是一件令人称羡的事情,可我见那位夫人像是极为很伤心,戴了玉簪子也没高兴起来。”

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为了这所谓的定情之物,她外祖母唯一的遗物都被卖了。

“姑娘,可是有何不妥?”

温芸娴摇头:“没有。所以就因为与这玉簪子有缘,左掌柜就要帮我?”

“这是其一。其二嘛,左某方才说过,左某喜好收藏玉石。姑娘拍下的这玉簪子虽不怎么样,可你拿来抵押的玉佩却是玉质上乘。让姑娘用一枚玉佩典当了三百两,为期三月。

左某想着万一姑娘三月之后还不了这三百两,届时这玉佩便是左某的了。就算还的了,那这几个月左某也能如愿把玩这枚玉佩,岂不是一举两得?”左掌柜说完自得的笑了笑。

温芸娴心中疑虑顿消:“多谢左掌柜坦诚相告。我必会在三月内前来赎这枚玉佩。”

“好,那左某这就给姑娘写下这典当契约,就请这位玉函楼的殷掌柜做个保。”

一旁的殷掌柜摇着头佯装怒意:“左老头啊,你可真是太不仗义了,抢了殷某的生意,还想让殷某来作保啊!”

“哈哈,殷老头,这姑娘舍不得这玉佩。你们又是那不肯宽限的,那自然是由左某来个折中之法。如此一来,你拿了银子,她得了簪子,左某暂时收藏着玉佩,岂不是三全其美?”

“哼哼,三全其美?恐怕就你左老头最美!”

殷掌柜与左掌柜已是多年好友,自是不会为了一块小小的玉佩就驳了老友的面子,虽然他也觉得那块玉佩来历不凡。不过在京城生意场上混的,都知道有些事,能少掺和还是少掺和为好。

由殷掌柜做保,温芸娴与左掌柜签下了典当契约,而后将那枚玉佩郑重的递给了左掌柜。

“左掌柜,这枚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还望您能好好的保管。”

“这个自然。请姑娘放心。”

将从左掌柜那里得来的三百两银子交给了殷掌柜,温芸娴如愿的得到了那枚玉簪子。

离开之前,左掌柜还单独将温芸娴叫到一旁。

“姑娘啊,我见你如此看重这枚玉簪子,可见你对它的来历也很清楚。”

温芸娴面不改色:“左掌柜,想要说什么?”

“左某是想提醒姑娘一句。当年的书生,已经今非昔比。这枚玉簪子曾让他颜面扫地,如今恐怕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姑娘以后可最好莫要再让这玉簪子出现在那人眼前了。”

温芸娴闻言浑身一震。

原来,是因为这样吗?

……

程昕候在厢房门口,听着隔壁的门开的动静,又从门缝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温芸娴和月芽渐渐远去,才打开了房门。

“玟棋,你去楼上跟她们说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程昕说完朝温芸娴离开的方向跟去。

“小姐,还有左掌柜那边。”玟棋在身后提醒。

程昕摆摆手:“那里先不要管了,你上去之后看看她们是否还有什么动静?”

“小姐指的是——”

“有没有派人跟着方才那姑娘。”

玟棋虽不解程昕这么做的意图,却还是点头应下。

程昕来到大堂的时候,高台上的拍品还在一件一件呈上,掀起了楼内一阵阵高潮。

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一眼望不到温芸娴。

梅染指着门口的方向道:“小姐,在那!”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一眼万年 程昕望过去,就看到温芸娴和月芽艰难的挤出了人群,却在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与一位黄衣公子撞个正着。

见温芸娴即将摔倒,那位黄衣公子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也就在那时,温芸娴的帷帽掉落在地。

黄衣公子顿时眼前一亮,只见怀里的女子五官精致,气质出尘,不施粉黛却比那些宫中精心打扮过的美人更要动人。

他自诩阅美无数,可这一刻也只觉怀里女子当得起国色天香一词。

程昕看到这一幕,当下觉得头大:‘这糟糕的剧情啊。’

‘哈哈,男女主见面怎么少得了转圈圈?’

‘还有一眼万年、你侬我侬!’

‘快住嘴吧,我烦着呢!’

程昕打量了对面的黄衣公子一眼,莫非这位就是要出场的太子?

如果是的话,太子的确和她说的那般,身量极高。只不过眉眼粗狂、眼底泛青,长得还算俊朗,可距离面若冠玉还差了点,反倒是他身边的那位内官,称得上是细皮嫩肉。

‘这就是你所谓的男主?’程昕觉得她可以把这位踢出男主范畴了。

小书听出了程昕的意思:‘你怎么这么肤浅,谁规定男主就一定要是书里最俊美的?’

‘其他书我不清楚,可这本书连炮灰都能长我这样,男主能是那样?’

从认识到自己这么漂亮的脸蛋都只是个炮灰的时候,程昕就敢肯定原书作者是个外貌协会的。

本书男主,怎么也得有个与女主相媲美的颜值。

‘再看看再看看,万一作者她别出心裁呢?’

‘那就走着瞧吧。’

温芸娴站稳脚跟后,忙从面前公子怀里退出来:“多谢公子。”

“大胆,竟敢冒犯我们家公子!”

温芸娴被这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望向了那人。

面皮细嫩如女子,一双眼珠子锐利如鹰。

是位公公!

这时,月芽捡起地上帷帽,快速重新替温芸娴戴上。

温芸娴脑海中翻过无数可能,反应极快的对黄衣公子屈膝一礼:“公子海涵!是小女子冒犯了。”

“那里哪里。这里人多不便。姑娘一时不慎,又有何妨?”楚誉觉得有些可惜,那么好看的脸为何要藏的这么快。

“多谢公子。”

“姑娘,方才可有伤着?”

“多谢公子关心。小女子并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

温芸娴道:“小女子家中还有事,就不打扰公子了。”

见温芸娴要走,楚誉一下子就拦在了她面前。

“公子何意?”温芸娴有些不悦。

温芸娴的反应,让楚誉心生喜悦。

这就说明方才真是意外,而非这女子有意为之。否则,她此时定是要利用美貌来达到她的目的。

那样自以为是的女子,他见的多了。

“姑娘莫要误会。方才见姑娘神色匆忙,可是遇到了难处?若有难处,不妨直言,本宫……本公子定会助姑娘脱离困境。”

“公子许是看错了。小女子并无难处,只是此时家中有事,不便多留。”温芸娴说完绕过他就走。

“等等!”

楚誉哪里肯放她离开,对身旁的福禄使了个眼色。

福禄一把抓住了温芸娴。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一阵喧闹。

就听一女子大喊:“哇,谁丢的银子!”

“哪里,哪里?”

“我的我的!”

“还有那里也有!”

“好多银子啊!”

后方人潮涌动,一片混乱。

福禄刚经历过刺杀事件,自是草木皆兵,当下放开温芸娴,护在了楚誉身边。

“殿下小心,恐防有诈。”

楚誉心中一紧,跟着福禄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反应过来时,身边已没了温芸娴的踪影。

“那位姑娘呢?”

福禄环顾四周,这附近哪还有那女子踪迹。

楚誉恼怒,就要发作,就见福禄指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殿下,她朝楼上走了。”

楚誉望去,果然在楼梯上看到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在上楼,当下就朝那处走去。

程昕不徐不缓的上了楼,一边问道:“追上来了吗?”

梅染回道:“小姐,来了。”

“那好,你走慢点,务必要让他看到你入了厢房。”

“是。”

程昕快速跑回了厢房,里面的温蕙敏已经大为不悦。

“程昕,你跑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这好东西都要拍没了。”

她们来此的目的,不就是拍下那几样从江南来的首饰吗?

现在可好,关键时候,程昕她居然逃了!

程昕随口道:“我去了一趟净房,下面人太多了,好不容易才挤回来的。”

“哼,我还当你是不想和我们一块看东西了呢。”

“怎么会?底下的人真的是太多了,你看现在下面还乱哄哄的。”

程昕快速倒了一杯茶。

温蕙敏伸手过来:“别以为你给我倒——”

‘咕噜噜’

程昕端起茶一饮而尽:“渴死我了。”

“你!”温蕙敏瞪大了眼。

温蕙仪见温蕙敏又要发作,当下道:“好了,小敏。昕妹妹胆子小,楼底下那么多人,她自是要避着些走的。”

这时候,梅染入内,关上了门,站到了程昕身边,对她微微点头。

“温二小姐说的对,我最是胆小,这会子吓得呀脑袋都疼了,容我到一旁的软塌上歇会吧。”程昕起身,顺手将手里的帷帽丢在了桌上,就朝屏风后头走去。

温蕙敏气急:“姐姐你看她,如此扫兴!早知就不该让她来了。”

温蕙仪安抚道:“好了小敏,昕妹妹既然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下。你要看中什么东西,尽管跟姐姐说,姐姐买给你。”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姐姐你可真好!”

正说话间,厢房的门被扣响了。

春雨以为是店小二,遂过去开门。

却不想门外站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春雨眼一亮,可想到房内只有几位小姐,当下紧张道:“你,你找谁?”

“敢问方才进来的姑娘可在?”楚誉说着走入了厢房。

听到是男子的声音,温蕙仪下意识将桌上的帷帽戴了起来。

“这位公子,这里可是我们小姐的厢房,您可不能进去。”春雨忙拦在他面前。

“放肆,这可是当今太子殿下!”福禄冷哼一声。

章节目录 第29章 商业互吹 “太,太子!”春雨吓得腿一软,跪了下去。

温蕙仪手里的茶杯轻晃,在水洒出来之前放了下去,透过帷幔的缝隙,看到的竟真是她心心念念的太子。

温蕙敏反应过来,把手里的帷帽往一边丢开,快速的走了出来。

“太子哥哥,怎么是你啊?”

“你是……”楚誉只觉眼前一亮。

面前这个女子豆蔻年华,穿着艳丽大方,明媚活泼的仿佛枝头那刚刚绽放的花朵。

尤其是那对眼睛,大大的,里面闪动着对自己的崇拜和亲昵。

又是一个小美人儿。

“我是——”

“小敏,不可无礼。”

温慧仪戴着帷帽款款而来,对着楚誉屈膝一礼:“小女温蕙仪,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这声音温婉如苏,像是一只小猫轻轻在心尖上挠过,楚誉忙伸手虚扶一把,语气放得格外温和。

“温蕙仪,这个名字本宫倒是有些耳熟,可是温丞相的掌上明珠?”

“殿下英明,家父正是温敦海。”温蕙仪面上微红。

没有想到太子竟然知道她。

“温丞相为人克己复礼,在朝兢兢业业,实乃我辈之楷模。父皇常常在本宫面前夸赞他,而你身为丞相之女,也是惊才艳艳,本宫早就听闻你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殿下谬赞,那不过是外界抬爱小女罢了。”

温蕙仪神色镇定,拉过一旁傻站着的温蕙敏。

“这位是我的妹妹,小敏。小敏,还不向殿下行礼?”

“哦,敏儿见过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万安。”温蕙敏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要叫殿下。”温蕙仪小声纠正。

“无妨。本宫想起来了,幼时两位妹妹陪着丞相夫人到过宫中,本宫还与两位妹妹说过话。”

“太子哥哥,您还记得我们呀?当时您还送了我们每人一串珊瑚珠子,我们都有好好收藏呢。”

“是吗?”楚誉继续朝里走,扫了一眼房间。

“是啊是啊,太子哥哥,自从那时候起,我姐姐就——”

温蕙仪忙拉住了温蕙敏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住嘴。

“就如何?”楚誉回头笑着道。

“就,就说太子哥哥温良恭谦,让我以后要向太子哥哥学习。”

“哈哈……你真是如此说的?”楚誉目光柔和的朝温蕙仪望去。

温蕙仪点头:“是,殿下的宽厚仁德,京城无人不知。爹爹下朝后,时常在我们几个姐妹面前夸赞殿下,让我们以殿下为楷模,处处学好。”

“温丞相真是谬赞了。”

程昕在屏风后的软塌上假寐,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她的耳里。

‘现在这一波是商业互吹,小书,这位太子挺善谈的啊。’

‘善谈怎么了?难道男主就不能是善谈的人设?’

‘你还想着男主呢?我分分钟把他踢出男主的范围了。’

‘这是为何?’

‘你敢不敢跟我先打个赌?’

‘什么赌?’

‘就赌太子不是男主。若是,我这次的任务奖励就不要了。若不是,你给我申请奖励翻倍!’

‘你想得美,你输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看你是不敢吧?因为你知道我赢定了。’

小书闻言立即就炸了毛:‘有什么不敢?好,赌就赌。我就赌太子是男主。’

程昕在心里比了个耶,竖起耳朵听外间的动静。

“……太子哥哥过誉了。我只是个小家碧玉,只有我姐姐才配称得上是天姿国色。”

“哦?那为何还见仪妹妹戴着帷帽,莫不是还将本宫当外人?”

温蕙仪忙屈膝:“殿下严重了,只是小女蒲柳之姿,怕污了殿下的眼睛。”

“仪妹妹莫要自谦了,我们自幼相识,也是缘分。如今却不知妹妹长的是何模样,倒叫本宫颇为遗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温蕙仪自是只有取下帷帽,露出一张大气婉容的脸。

楚誉看的又是一怔。

若是楼下偶遇的那位是出水芙蓉,那么眼前这位就是富贵牡丹,美艳的不可方物。

好在先有之前那位和温蕙敏的姿容让他有了心里准备,这才没有太过失态。

楚誉不由赞叹:“都说丞相夫人年轻时乃是京城第一美人,此话看是不假。二位妹妹的姿容一个更比一个娇美,放眼整个京城,也只有温丞相府上的小姐称得上是国色天香。”

福禄微咳一声,想要提醒太子说的太过了。

说什么国色天香,这让以后入东宫的太子妃该如何自处?

温蕙仪对自己很有自信,可直到太子说出这番话她才将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殿下谬赞了。”

楚誉在房间里踱步,心里还惦记着方才那位美人。

“就二位妹妹在此?”

“还有……”

温蕙敏刚要开口,就被身旁的温蕙仪打断。

“让殿下见笑了,听闻今日玉函楼有一批来自江南的头面,蕙仪就想着给娘亲选个礼物。这才亲自出府。”

“哦?你也是来挑选礼物的?”太子突然想到今日来此的目的。

“是。”

“那正好,本宫今日也是为母后挑选首饰而来,仪妹妹眼光好,不若帮本宫掌掌眼?”

温蕙仪敛下眼睑,轻声道:“这,蕙仪才疏学浅,恐怕挑的未必能入皇后娘娘的眼。”

“又不是作诗对赋,哪里用得着这般如临大敌?哈哈,本宫相信仪妹妹的眼光,只要是你挑选的,母后一定会喜欢。”

这时福禄上前禀报:“殿下,殷掌柜特意留了一批上好的江南首饰,如今就候在楼下厢房,不若让两位姑娘一同帮着挑选。皇后娘娘与丞相夫人交好,也常常夸赞两位姑娘,想来姑娘们挑选的,娘娘必会喜欢。”

“福禄说的对,那就有劳两位妹妹了。”

“能为皇后娘娘挑选礼物,乃是蕙仪之幸。”温蕙仪内心欣喜,今日当真是不虚此行。

温蕙敏也是笑靥如花,她已经恨不得立即就去看首饰了。

楚誉本来没找到那美人,还有些不悦。可眼下有这两个小美人儿作陪,心情倒是舒缓了不少。

不过出房门时他还是拉过福禄,低声吩咐了几句。

福禄会意:“殿下放心,奴才必会派人好好在楼里打听,若是那位姑娘还在,定会将她留下。”

“切莫鲁莽行事,唐突了佳人。”

“是,殿下放心。”

章节目录 第30章 琴楼角门 不知她们是有意还是忘记,总之外间人都走光了,也没人来叫程昕。

休息了片刻,程昕才从屏风后出来。

“小姐,您方才为何不肯出来?那可是太子殿下啊。”

程昕道:“正因为是太子殿下,我才更不能出来。”

否则被小公爷知道了,她可不就是自打嘴巴?

玟棋好似想通了关键,点了点头。

“这位太子如今的风评如何?”

玟棋狐疑的望了她一眼,刚还不愿见面,怎么转眼就打听起太子来了?

不过她还是老实答道:“民间都说这位太子亲和仁厚,处事也是稳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太子殿下素爱美人,虽还未有太子妃,可后宫之中已经有了数位美人,都是几位朝中大臣的女儿。其中韩尚书的千金最为得宠。”

“这样啊。”程昕在心里给这位太子划了个叉叉。

……

程昕待了没多久,就带着梅染和玟棋乘马车离去。

马车缓缓的驶过街角后,玉函楼上的人才收回目光。

“扶桑,到底是何等风景,竟让你看了这么久?”一个蓝衣公子来到窗台边。

循着秦舒方才所看的目光望去,见底下车水马龙,并未有什么出奇的景致。

“让我也看看!”房间里一个年纪稍小些的少年凑了过去,很快嚷道:“什么都没有嘛。”

“四弟,你别掉下去。”蓝年公子一把将伸出半个身子的少年拉了回来。

秦舒没回答他,回身落座。

“二殿下今日让我来,就是为了看一出太子携美同游的好戏?”

蓝衣少年正是当今二皇子,他微笑着摇头:“非也非也。方才的不过是事有凑巧,谁能想到太子今日也会来此。”

他本来还想拍下一对紫珊瑚耳环送给母妃,可不想偏偏叫太子看中了。

提到太子,四皇子的脸瞬间垮了。

“要是被三皇兄知道我今日没去国子监,反而跑到这里来,他又该训斥我了。”

“所以下回,你还是别跟出来为好。”

“别啊,二皇兄。除了你,就没人带我出来玩了。”四皇子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二皇子拍拍他脑袋:“只要你母妃别说是我将你带坏了就好。”

“才不会。我母妃知道二皇兄你待我最好了。”

二皇子注意到小公爷有些心不在焉,不由笑道:“扶桑啊,你怎么了?”

“无事。”

“可是在想方才那两个女子?”二皇子神色揶揄:“可是觉得有趣?”

秦舒面无表情:“何来有趣?”

“前者衣饰朴素,却拿出了一块皇家之物,还有方才那惊鸿一瞥,真是令人久久难忘。我竟不知京城有这等出尘绝色的女子。”

四皇子疑惑:“什么时候有绝色美女?二皇兄你怎么不告诉我?”

二皇子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小公爷:“明明你方才也看到了,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幼时见过。”

“原来如此,见过了那等绝色,难怪你对京城这些世家小姐无动于衷。”

秦舒抬眸,提醒道:“你也见过。”

“哦?是吗。”二皇子仔细回忆,依旧摇头:“倒是真想不起何时有见过。”

“琴楼角门,琉璃盏。”

二皇子闻言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你是说,是那个救了大皇兄的小女孩。”

“不错。”

“你们说的谁啊?”四皇子越发好奇了。

二皇子道:“四弟,那时候你还小,肯定是记不得了。我记得当年宫宴上,就是那个女孩行礼时不知怎么摔倒在地。本该受到斥责,却不想她丝毫不见慌张,说什么是给父皇和母后行了个大礼,还道那是‘天威震慑,让她情不自禁’。”

“是那个丑八怪?”四皇子瞪大眼。

他还记得那年宫里来的孩子特别多,他和二皇兄、禁卫军统领之子周玉涛,还有几个大臣们的孩子一同在后花园捉迷藏。

他躲在一棵月桂树下睡着了,直到黄昏才醒来。身边连个人影都没有,他连忙爬起来打算出去。

可不想那大树后头就是一个狗洞,一个人突然从里面滚了出来,吓得他差点尿了裤子。

后来才看清那是个满脸脏兮兮的女孩子,她看到自己就凶巴巴的让他带路。

奈何他那时年纪小不敢反抗,只得乖乖送她到了宫宴所在地。

宫宴上他就一直在找那个女孩,可是宴席上人多,他又不能乱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没想到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那个女孩从人群中摔了出来,摔了个五体投地。

他当时还大笑出声了。

“哪里丑了?”二皇子第一次怀疑自己这个弟弟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

他想起那日光景,只觉就在眼前,那女孩粉雕玉琢,眼神清澈而镇定,给他留了极深的印象。

四皇子想了想摇头:“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我就记得她像个大花猫。”

大花猫?

秦舒闻言,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的样子,就是扑到他脚边装可怜的程昕。

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那才像是一只猫。

“我倒是觉得她清丽可人,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都已经长成那般绝色了……当日之举也算得上是聪慧过人。”

“什么啊,她就是一本正经的拍马屁!”

他要是能有这本事,也不至于天天被父皇训斥。

秦舒已经不记得他们说的这回事了,他记得温芸娴只是因为那次宫里发生了一些事。

在那以后,他便不喜入宫了。

“后来她还得了赏,想起来了,她是温丞相的大女儿,名叫温芸娴。”二皇子面上浮现笑意。

四皇子诧异:“既是温丞相府的大小姐,为何穿着如此寒酸?”

因为什么呢?

二皇子和四皇子清不清楚秦舒不知道,可秦舒却很清楚。

这事,还跟他府上有关。

程昕落水,与丞相府那几位小姐脱不了干系,他派人前去,被推出来的就是这位大小姐。

温芸娴已被送到了庄子上,出现在这里,还将那枚玉佩给拿了出来,想来是身处绝境了。

“扶桑可知?”

秦舒道:“你若想知道,不如去丞相府一探究竟。”

章节目录 第31章 小公爷的娃娃亲 “扶桑说笑了。温丞相膝下无子,府中只有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朝中年轻一辈的公子是不敢随意登门的。”

四皇子连连点头:“就是,我二皇兄这样品貌端正的皇子,今日若是登了丞相府,恐怕明日我就该多一位姓温的皇嫂了。”

秦舒语气淡淡:“淑妃定是乐见其成。”

“哈哈,小公爷说的是。淑妃娘娘整日里给二皇兄张罗着亲事,我每回去找二皇兄都能看到许多朝中大臣女儿们的画像。”

二皇子笑得春风和煦:“四弟若是喜欢,改日我都给你送去。”

四皇子看到二皇子这种笑意,顿觉脖子一凉:“可别,我年纪还小。几位皇兄都尚未成亲,哪里轮得到我?再说了,若是突然多了位皇子妃来管束,那日子可别提有多难过了。”

二皇子含笑点头,看了秦舒一眼:“还是扶桑好,自幼有了一门娃娃亲,这些事都无需操心。”

秦舒的脸微僵,不自然的拿起一边的茶杯轻饮。

“什么?娃娃亲!”四皇子像是听到了一个惊天大消息:“小公爷何时有亲?我怎么不知?”

“是我失言了。这件事只有朝中一些老臣们知晓,父皇也是缄口不提的,你这口没遮拦的还是莫要知道为好。”二皇子说完自顾自的饮茶。

“说说嘛,我保证不说出去还不行吗?”四皇子简直要好奇死了,可偏偏二皇子与小公爷都开始无视他。

半响无果,四皇子无奈道:“那我不问了,二皇兄不是说还有位姑娘吗?”

二皇子点头:“那一位也是有趣。若我方才看的没错,之前摔倒的丫鬟就是她踹倒的。”

“踹,踹倒?”

四皇子诧异:“二皇兄你说错了吧,那丫鬟明明是自己摔倒了啊。”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二皇子嘴角微扬。

那时他正好看着下方,因那丫鬟的声音比较尖利,他的目光便不自觉的望了过去。

没想到刚好看到了那一幕。

“还有,那些银子也是她丢的。”

“自导自演啊,这可是后宫妃子们最爱用的把戏了。”四皇子顿时失了兴趣:“那姑娘这么做定是为了吸引太子的注意力。”

“吸引太子注意力?”秦舒微微眯了眯眼睛。

“当然啊,太子就是追着她入了厢房的。可后来跟着太子出来的却是两位小姐。也不知她们是哪家的小姐。”

他以后可得防着点,别让二皇兄着了她们的道。

四皇子当下就吩咐叫来了小二。

小二来的很快。

“四公子,可有何吩咐?”

“方才茶香房跟着黄衣公子出去的是哪家的小姐?”

小二道:“回禀四公子,那厢房里一共有三位小姐。跟着黄衣公子出去的是温丞相的两位千金。”

“温家的小姐啊。这么说今日温家的三位小姐是全来了。”

小二不明所以,只是摇摇头:“丞相府上只来了两位小姐,房中还有一位不是。”

“那她又是谁?”

四皇子好奇不已,方才明明只看到那房间出去了两位啊。

小二瞄了一眼秦舒,见他没什么反应,才道:“是国公府小姐。”

“安国公府小姐?那不就是你那位从江南回来的妹妹吗!”四皇子猛得回头看向秦舒。

二皇子若有所思,突然笑了。

“原来你方才在窗台看的就是她啊。”

……

秦舒回了国公府,清茶很快就打听清楚了。

“小公爷,听门房说了,小姐是在午后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兴。”

“她现在在哪?”

“在厨房,听说是要亲自下厨。”

秦舒朝厨房走去,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小姐,这鱼可真香啊。”巧婳咽着口水,巴巴的看着锅里的鱼汤。

厨房里的其余几个人也都是她这副模样。

尤其是经年的大师傅,都赞叹道:“小姐这般做法,小的们还是头一次见。”

“这是酸汤鱼。是南边的做法,我没想到榛果的厨艺这样好,只要一说就能做的八九不离十。”

“是小姐教得好。”榛果憨憨一笑。

“可是小姐,小公爷若是知道您把他养在池塘里的荷元鲤给吃了,他会生气的。”

荷元鲤!

清茶捂住了嘴,注意到身前的小公爷脚下一晃,差点摔了。

天呐,那可是小公爷精心养着的宝贝鱼!

里面又传来小姐的说话声:“这鱼是小公爷养的?”

“是啊,小公爷三年前从宫里得了几尾荷元鲤,后来就一直精心的养着,每年只将养成足量的送到太夫人和太后娘娘那。这鱼珍贵,且极为难养。听说有次二皇子殿下上门来要,小公爷都没给呢。”

“这样啊……池子里的荷元鲤还多吗?”

“还有十几尾。”

“那没事,你们小公爷又不是天天闲着没事会去数着鱼的数量,少一条两条的,他发现不了的。”

小公爷闻言大步走过去。

清茶也快步跟上去,心里为小姐捏了一把汗。

小公爷这是生气了。

就听里面道:“再说了,也没见谁家哥哥会为了一条鱼来责骂妹妹的。那气量也太狭小了。”

前面的人停了脚步,清茶差点一头撞上去。

秦舒深呼吸一口,掉头就走。

“小公爷,您不进去了?”清茶诧异。

秦舒瞥了他一眼。

难不成要坐实了她说的气量狭小吗?

厨房里,程昕听着脚步声离开,继续指挥着榛果准备食材,心情很是愉悦。

今日的任务完成的不错,她的生命值一下子就多了一个月,就连武力值也增加了10点。

【角色:程昕

性别:女

年龄:14

智商:120

颜值:60

武力值:10

才艺值:60

生命值:40

剧情完成度:10】

她心情高兴,那自然是要做点好吃的犒劳她自己。

‘我的小乖乖,你怎么还有心情庆祝啊?’小书道。

‘为何不能庆祝?今日让他们该得玉簪子的得了玉簪子,该一见倾心的一见倾心,该增进感情的增进感情。剧情安排的合情合理,最重要的是避免了温芸娴诸多麻烦。多好啊。’

‘好什么好啊,女主玉簪子的事肯定会被捅到温丞相那里的。’

程昕想也不想的点头:‘那是肯定的啊。’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是哥哥啊 ‘温蕙敏安排了玉簪子拍卖,为的就是针对温芸娴,怎么可能善罢甘休?’程昕道。

‘那可真是热闹,诶,你说你怎么没穿越到丞相府?’

程昕一脸嫌弃:‘小书,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要是温芸娴,非得被你气死。’

小书:‘好在你不是啊。’

‘温芸娴重生而来,自然知道这玉簪子对她有多不利,她应该会想到办法的。’

‘来个抵死不认,反正今天女二她们也只是听到了声音,没见到她人。’小书道。

‘你别忘了太子是看到了她真面目的……不过这位太子今天也算是帮了点小忙,否则温蕙敏当场就派人去追,温芸娴未必能及时脱身。’

小书:‘说的是,你们常说捉贼拿脏,只要女主没有被抓个正着,她就有借口和理由不认这个罪。’

程昕颔首:‘对了,剧情里提到温芸娴要拍下这枚玉簪子,是为了避免她娘亲遭受灭顶之灾。这么说,她娘亲还活着?’

她明明听玟棋说温家大小姐自幼失母,才会有了后娘有后爹,在府里并不受待见。

‘剧情这么说,那她娘就一定还活着。所以说,温丞相的后院水不浅啊。’

程昕吐槽:‘水深不深,我这具身体最有发言权。’

‘也是哦,水不深,你也来不了啊。’

‘我担心的是温蕙敏回府就去为难温芸娴的娘亲。眼下温芸娴在庄子上,就算她娘出了事,她也是鞭长莫及。’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嘛?’程昕手一摆:‘自然是吃饱了肚子再想办法。’

她对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啊,去看看小公爷在哪?”

不多时就有人回复。

“小公爷已经在膳院了。”

“那好,榛果,端着这碗鱼汤,跟我来。”

来到大堂,就见小公爷端坐在一旁饮茶。

程昕揉了揉脸,端上笑脸走了进去。

“小公爷,今日有一锅鱼汤,特意为你做的。味道很不一样,你尝尝?”

等榛果摆上了酸鱼汤,程昕亲手盛了一碗端过去。

秦舒来到桌边落座,却并没有立即喝汤。

他盯着那碗乳白色的汤问道:“你做的?”

“是榛果做的。谁亲手做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你做的。”程昕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笑容。

小书吐槽:‘你方才还说是犒劳自己做的。’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你在嘟囔什么?”

“没什么?”程昕凑上前:“小公爷,快趁热喝,一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小公爷瞥了她的衣服一眼,蹙眉。

程昕低头,就见衣服上沾染了一些油渍血污。

从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了解到了小公爷这人有些洁癖,于是退到一边:“我去换衣服。”

匆匆跑回房间换过衣服之后,发现小公爷自己在盛汤。

“我这汤——”

都快见底了!

敢情是支开她想要独吞她的鱼汤啊。

程昕嘴角微抽,快速给自己舀了一碗,喝了一口顿时点头:“嗯嗯,就是这个味。小公爷可还喜欢?”

秦舒面不改色:“这鱼养的不错。”

鱼不错……

这是变相的夸他自己吧?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日日给你做这汤如何?”

秦舒眉头一跳,日日做?

那他的鱼塘就只能剩下塘了。

“倒也不必。”

“那你喜欢吃什么,以后我给你做?”

“这些都是厨子的事。不是你一个国公府小姐该做的。”

好嘛,这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程昕低下头来,静静的扒拉着饭,俨然是霜打了的茄子,叫人不忍多看。

不过只要细看就能发现她扒饭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不多时,两人沉默无言的吃完了这顿饭。

程昕放下筷子,见小公爷没有要开口过问的意思,她只好自己说了。

“我今日出门见到太子了。”

小公爷好似没有意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别误会,是我见到他了。他没有看到我。”

“嗯。”

就一个嗯?

程昕瞥了他身后的清茶一眼,两人神情如出一辙。

她当下就明白了:“所以,你知道?”

“知道。”

所以说,还是对她不放心,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程昕觉得恼怒,可一想自己又不是小公爷以为的那样,她对太子一点兴趣都没。

如此,监视或者跟踪,对她都没什么影响。

他也不能拿住这些把柄把她送回江南。

想清楚这些,程昕脸上的不悦就一扫而尽:“小公爷真是料事如神。那我向你打听点事。”

“你说。”

“太子的为人如何?还有朝中那几位皇子,他们的为人又如何?”

这个女人,莫非不仅仅看中了太子?

秦舒的眼神微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以后在京城,难免不会有机会再遇到这些个皇亲贵胄。我不认识他们,怕以后说错话得罪他们。本来我可以向其他人打听,可我觉得其他人未必说的都是实话。所以,才来请教小公爷。”

“你又如何认定,我会对你说实话?”

程昕答道:“因为你是哥哥啊。”

见程昕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秦舒不由怔住了。

看来,是他自己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份。

的确。

从程昕被接回京城以来。他就一直不曾想过以后要如何与她相处。

无论程昕是期盼,是冷漠,他表面上都无动于衷。

可是当她落了水,几乎丧命,他才终于认识到,她来了安国公府,就是这府中的一份子。

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他无视就能逃避的。

在程昕以为他不会给她解答的时候,小公爷终于开口了。

“太子,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自幼由皇后娘娘娇宠着长大,为人刚愎自负,得罪了他的人,从未有一个有好下场。

他身边的内官福禄,心思敏锐,是个极聪明的人,跟在太子身边已经很多年了。你且记住,有些小心思在太子面前或许能行,可是却一定瞒不过福禄的眼睛。”

“这么说,太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边的这双眼睛?”

秦舒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只要你不是别有用心,福禄就只是一个普通内官。”

“我?呵呵,我自然是没有小心思的。”程昕笑着摆摆手:“那其他皇子呢?”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不详的皇子 “二皇子楚肖晗,温文尔雅。年少时就一路跟着巡察御史,去了许多地方,算得上是个博学多才,见多识广的皇子。”

“小公爷和他是朋友?”程昕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神情笃定。

清茶惊诧:“小姐,你怎么知道?”

“小公爷这么不吝赞赏,定然是很欣赏他。”

尤其是说这话的眼神温暖了许多,和在说太子的时候截然相反。这点感觉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对,小姐说的对极了。咱们小公爷只在每月初五会见那些友人,可只有二皇子是不拘时间和地点都能见的。”

不光如此,二皇子和他们小公爷的眼光品味都很相似,可谓是难得一见的知己好友。

“那二皇子长得好看吗?”

“自然是——”

小公爷轻咳一声,清茶当下就住了嘴。

程昕撇撇嘴,对她来说,这就像是听到一个品行极好的年轻人,她自然而然是要问下这人长得如何的。

不过在这些古人面前,恐怕的确有些过于孟浪了。

“小公爷,你继续。”程昕用手撑着下巴,随意摆了摆手。

秦舒自然也看得出她情绪的变化,垂目瞥了一眼鱼汤。

“二皇子品行兼优,他的母妃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淑妃。如今正在相看二皇子妃。”说完他抬眸,眼中无波:“淑妃是个极有成算的人,她选的二皇子妃必是朝中重臣之女,你明白吗?”

“嗯嗯,明白……明白什么啊?”

程昕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这是担心她去肖想二皇子啊?

“小公爷啊,你能不能对我有最起码的一丝丝信任?”程昕抬手,做了个捻手指的动作。

秦舒不置可否,继续道:“四皇子的生母端妃倒是个温和的性子,四皇子也是阳光开朗,不过他如今才十四,算起来比你还小上几个月……”

好吧,一听就知道小公爷压根没把她方才说的话听进去。

程昕也懒得再做解释。

四皇子什么的,她是一点都不感兴趣,毕竟是一个小屁孩,分分钟踢出男主选择范围。

“那还有个大皇子呢?”

秦舒神色微恙,向身后看了一眼。

清茶当下就挥手,让玟棋和几个站在后头的小丫鬟退下。

这阵仗,有情况。

程昕不由坐直了身子:“怎么,这位大皇子这么神秘?”

“以后在外,尤其是在皇家人面前,不要随意提及大皇子。”

“这是为何?”

“当今圣上并不喜让人提及。”

闻言程昕更好奇了。

身世越曲折离奇,作为男主的可能性就越大啊。

秦舒道:“大皇子楚辰瑾,出生那日,正值太上皇驾崩,宫廷哗变。”

这样的开头,程昕一下子就猜到了可能:“他莫不是被人称之为不祥?”

“不错。当今圣上不喜他,就连他的母妃也因此被打入了冷宫,他虽是大皇子,却自幼是在冷宫里长大的。”

“封建迷信害人命!”程昕暗骂一句。

“你说什么?”

“我是说,这跟大皇子有什么关系?他只是运气不好,在那一日出生罢了。他是受害者!”

秦舒微顿,一字一顿道:“你真这样认为?认为那些劫难都不是他带来的?”

“那当然了。就算他不在那一日出生,这宫变也会发生。不能将所有苦难都推托到一个无辜孩子的身上,这是多愚昧多无能的表现。

发生宫变的是姜太后和四王爷,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如果当今皇帝圣明,就该更疼爱这个一出生就遭逢劫难的孩子,而不是口口声声说什么不祥,还疏离他、漠视他。

正所谓瓜熟蒂落,本是自然。再则宫变那日,整个天楚不知有多少孩童降生,难不成他们都是不祥?”程昕说到最后都觉得自己有些生气了。

对当今圣上的印象一下子差到了极点。

那妃子为他生下了大皇子,本该是大喜事,可惜遇到了宫变,没了庆贺的机会。这就已经够不幸了,居然还被冠上了不详的黑锅。

还有皇帝,如果是真的爱他们,大可有千万个理由为他们开脱。或者大可一概不提。可生为人父,生为人夫,竟然就这样给一个无辜的孩子和自己的女人定了罪。

渣男!愚蠢!

程昕气鼓鼓的,对面的秦舒嘴角微微上扬。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生气又有何用?”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当今圣上迂腐,他怎么不说是因为大皇子的降生,宫变不成,才让他当上了皇帝?”

“程昕!”秦舒突然沉了脸。

程昕反应极快的扫了周围一眼,发现只有他们三人才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乱说话了。”

这里可是古代,不是她可以自由畅言的地方。

清茶也吓得不轻:“小姐,以后在府外,切不可再说圣上的是非了。”

“好。我记下了。其实我也不会傻到在外人面前说这些的。”程昕扯扯嘴角,冲小公爷笑笑:“咱们都是自家人嘛。”

自家人?

秦舒放在腿上的手一紧。

“小姐,你总算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清茶有些感动道。

“本来就是我家。”程昕避开清茶热切的目光,觉得他也太善变了,前一秒对她凶神恶煞,后一秒就一副老怀欣慰的面孔。

秦舒坐在对面,欣赏着程昕脸上五彩纷呈的表情,很想知道她这脑袋瓜子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清茶注意到小公爷的目光一直在程昕身上停留,当下灵机问道:“小姐,你为何要打听这些皇子和太子啊?”

“我说了只是好奇。”

清茶一脸不信,暗道这位小姐该不会是打算在这四位皇子中挑选未来夫婿吧?

“其实,二皇子人不错。”

程昕没明白小公爷突然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二皇子人不错,关她什么事?

秦舒没再多言,而是对一旁的清茶道:“把东西拿出来。”

清茶从身后取出一个黑色锦盒。

又是盒子?

程昕接过,打开发现是一枚玉佩。

“这是——”

玉佩入手温润,样式简单大方,刻画的图案很是精致。

“给我的?”

清茶忙提醒她:“小姐,这是左掌柜要小公爷带给你的。说是你今日在玉函楼里让他办的。”

左掌柜?程昕一下子就想起了这回事。

章节目录 第34章 她太难了 “左掌柜都跟你说了?”

想来也是,那位左掌柜毕竟是小公爷手底下的人。有什么情况及时反馈,很正常。

小公爷:“你既让他来做这件事,就该考虑到此种情况。”

程昕点头:“我没有怪左掌柜的意思。我只是想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知道我如何想的?”

程昕望过去,小公爷的面容冷峻,没什么表情,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不高兴。

“你别误会,我没有针对温大小姐的意思。这玉佩是她自愿抵押过来的,如果三个月之内,她能拿的出这三百两银子,我不会阻拦她赎回去的。”

这是程昕心里话,她如今是温芸娴的金手指般的存在,只会做对她有利的事情。至于旁人能不能相信,能不能理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只不过,小公爷除外。她得让他真的相信自己留下来不是为了搞事情,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秦舒神色淡淡:“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知晓。你只需告诉我,为何这么做?”

程昕想了想:“就是之前与温大小姐有些误会。我落水的事,与她无关。她如今因我被罚去了庄子,我觉得她很可怜,就想帮帮她。”

“阻止她与太子见面,也是帮她?”

这都知道?

果然是派人监视她了啊。

程昕的眼神太过直白,一旁的清茶连忙解释:“小公爷今日正好也在玉函楼,碰巧看到了那一幕。”

这回轮到程昕诧异了:“你今日出门了?”

不是说常年都不怎么出门的吗?怎么她才没来多久就碰到他出门了。

还这么巧,做的事情都被他撞见了?

秦舒目光坦然,任程昕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就当是巧合好了。我阻止她与太子见面,那还不都是因为小公爷你。”

“因为我?”秦舒眉头一挑。

“是啊,因为你说过太子并非良人,那我自然也不能让温大小姐踏入那个坑。我这都是为了她好啊。”

秦舒突然目光如炬:“你之前还说自己失忆,不知道思慕的是谁,如今就知道我说的是太子?”

程昕语塞,要不要这么会抓重点啊?

“我猜的,原因很简单,我来了京城之后,除了和温家的两姐妹去过几回宫宴,也没到过别的地方。能遇到的年轻公子,自然就极有可能是太子啊。”

秦舒又道:“还有可能是二皇子?”

程昕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方才还说二皇子是好人,如果我真喜欢了二皇子,你能有这样品行的妹夫应该也不会反对吧?剩下的那两位应该也不可能。所以,不是太子还有谁啊?”

秦舒沉默,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语气不佳还是因为说的话,总之看起来有些恍惚。

程昕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低头打量了一眼这玉牌,玉质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刻的是个兽形麒麟。

“这玉佩还挺好看的,对了,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程昕仔细思索,觉得最近它都有在自己眼前晃悠。

“当然眼熟了,小公爷天天佩戴在身上。”清茶小声道。

闻言,程昕起身,绕过桌子来到小公爷身侧,果然见他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秦舒回神,见她离得这么近,顿时如临大敌的站了起来。

“你做什么?”

“我——”程昕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而后忍不住笑起来:“小公爷,你放心,我不是来扒你裤子的。”

什么?

清茶瞪大眼,下意识捂住自己要尖叫的嘴巴。

他听到了什么?

扒裤子!!

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秦舒的脸一下子就黑如锅底:“胡说什么?”

“哈哈,别紧张。”

说着她眼疾手快的拿起了他腰间的那块玉佩,和自己手里的做了个对比。

玉质、雕刻手艺,当真是如出一辙,只除了雕刻的图案有所不同。

手中的这块是站姿傲气,威风凌然的麒麟。而小公爷的玉麒麟是一只憨态可掬,半眯半醒的卧姿。

“这玉佩,怎么你也有?”

秦舒从程昕手里拿回了玉佩,抚平衣服的褶皱。

清茶在一边道:“这个小的知道,这是玉麒麟,一共有五块。当年是太后娘娘赏下的,分别给了四位皇子和小公爷。听说曾是太上皇最喜爱的一块玉环,后来在那场宫变中被不慎砸碎了。太后娘娘不忍这玉环就这样废弃,着人重新打造设计,故而成了如今这样的玉佩。”

没想到这东西来头这样大!

‘我的小乖乖,女主果然是女主,原来一早就与男主有了机缘。’

‘小书,你是觉得这玉佩就是男主留下的?’

‘当然啊,没人能比我更了解剧情。’

程昕当下神采飞扬,问道:“那这块是哪位皇子的?”

秦舒没有错过她突如其来的喜悦情绪。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激动?我有吗?”程昕揉了揉脸,平复了情绪:“我就是想知道温大小姐得了谁的玉佩。”

“当年太后娘娘给我们每人一块玉佩,每只玉麒麟形态各异,不尽相同。那时年幼,我已不记得它们分别给了哪位皇子。”

程昕闻言,也没有太失望。

反正男主迟早会出现的,这块玉佩的出现让她多了一个线索也是好事。

小书雀跃无比:‘还用想什么?男主是大皇子无疑。’

‘切,你又知道了?’

‘这回肯定是。你想啊,同样从小不受宠,同样身世坎坷,男女主定能成为彼此最好的知己。一个在后宅中挣扎,一个在深宫里涅盘,两人终将在顶峰相遇。多么美好的爱情啊。’

‘他们是美好了,有没有考虑过我要如何完成任务啊?温芸娴要做皇后,男主要是个这样毫无建树的皇子……’

如果故事背景那样设定。程昕就觉得自己是陪着玩家入了游戏新手村,得陪着打多少的副本,多少的怪,才能让玩家打到终极BOSS啊?

害,她太难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秦舒问道。

程昕随口说:“没什么,这玉佩除了四位皇子就只有你有,说明太后娘娘很看重你嘛。”

秦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来你是真失忆了。”

一旁的清茶小声提醒:“太后娘娘乃是太祖老爷的义妹,也是出身咱们秦家,您入宫见了太后,也得尊称一声皇祖母。”

程昕揉了揉脑袋。

看来她不能光顾着温芸娴的身份背景了,还得好好了解下她这个安国公府小姐。

章节目录 第35章 功高盖主 安国公府世代功勋,五代单传到了老太国公那里,家族已是没落。

为了振兴家族,老太国公送自己的独子秦珣入了军营,以求建功立业,保住爵位。

秦珣不负所望,刻苦努力,几番战绩,如愿成了朝中得力武将。也因此结识了为人豪爽的景平三王爷。

两人志趣相投,也曾一同远赴战场,历经生死,成了难得的知己好友。

十七年前,姜太后与四王爷发生宫变。景平王爷与秦珣在关键时刻及时领军入宫,大败了逆党,平定了宫变。

秦珣有此功绩,受封护国大将军。又有秦太后在后撑腰,秦家声势显赫,如日中天。

宫变之后的两年,景平王爷一直在追查姜氏余孽,查到他们勾结了外族,要进犯天楚。

皇帝就派了景平王爷和国公爷一道出兵平叛。

那一役,死伤惨重。

安国公为护佑景平王爷被乱箭射杀,而景平王爷坠崖尸骨无存。

“……小姐,这便是玟棋知道的有关于安国公府从前的事。”玟棋擦拭了下眼角,为小姐那素未谋面的父亲感到难过。

程昕穿越之初就知道老国公殉国的事,本没有太多的感触。

可今日了解了原委,不免感叹世事无常。

“小公爷那时候才不到三岁吧?”

“是。”

程昕微叹,那么小就失去了父亲。小公爷也是真够惨的。

“太夫人那时身怀六甲,也是听闻了噩耗才早产了。”

是了,原主也惨。因为这件事,直接导致她年幼被送去江南,回京之后格格不入,以至于有了这样的悲剧。

程昕又是一声长叹。

“小姐,您节哀。”玟棋轻轻擦拭了眼角的泪水。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玟棋转身出门。

程昕虽然伤感,但却没有玟棋这么难过。毕竟对她来说,这只是作者笔下的故事,那些人那些事,只是寥寥数笔做的铺垫罢了。

‘我的小乖乖,安国公府这事别也是个副本吧?’

程昕也如此以为,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词。

功高盖主。

小书咋舌:‘如果真是这样,我就能理解为何大夫人常年礼佛,小公爷又为何深居简出了。这是典型的安分守己,夹着尾巴做人。’

它在系统总局也看过不少的剧本。这样的情节安排,它再熟悉不过了。

‘有这个可能。否则原主身为堂堂安国公府小姐,为何这么不受人待见?’

就算她是从江南回来的,和京城脱离了关系。可她的身份摆在那呢,是安国公府的小姐,母亲是江南大族嫡女,小公爷又深受太后喜爱,家有荫庇不愁没有人来结交。

可事实上,她连去深宫宴席,都得先巴结了丞相府的小姐,才有机会。

小书道:‘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走茶凉,世态炎凉。毕竟安国公故去已经十几年了。小公爷看起来也不是个有大出息的。’

程昕当下反驳:‘小公爷虽无功无禄,可也没长成纨绔子弟,为人也正直。他现在这样,也许就是太夫人希望的。’

‘嘻嘻嘻嘻……’小书一顿窃笑。

‘你傻笑什么?’

‘我笑你真把自己当妹妹了,我还没说他什么,你就这么维护了。’

程昕哼一声:‘我如今既成了安国公府的小姐,那就一定要扮演好自己这个角色。’

之前她就曾吐槽过原主有这样好看又好相处的哥哥,为何还要嫌弃和不满。如今她代替了原主,那自然要好好孝敬和关心这位哥哥的。

虽然目前看来,他们的关系还疏远的很。

‘别光顾着小公爷了,想想女主的事!’

程昕顿时扶额:‘我了解安国公府和小公爷,也是为了温云娴。否则连我自己的处境和安危都不清楚,如何出手去帮她啊?’

小书笑了:‘哈哈,以后女主明面上有男主相护,暗地里还有你。你是抢了男二的剧本吧?’

‘我要是男二,就没男主什么事了。’程昕轻哼一声。

‘哈哈……’

……

京城的春天,外出游玩的人很多。城中、郊外到处都是热闹的景象。

一道从宫中传出的圣旨,让整个京城都沸腾了起来。

京兆尹接到了任务,开始派人负责清理和布置主街,动静极大,引得百姓们议论纷纷。

“小姐,小姐,有消息了!”

巧婳匆匆跑入房间,把举着扇子发呆的程昕给惊回了神。

“什么消息,这么慌慌张张?”

巧婳深呼吸,接过一旁玟棋递来的一杯茶,一饮而尽。

“小姐,我在丞相府里打点的人那有消息了。说是温丞相今日上朝时,皇帝赐了温二小姐和太子的婚事。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议论此事。我差人看了,府衙那里连布告都贴出来了。”

程昕听了也是一喜。

丞相府有这等大喜事,温丞相和丞相夫人定是要忙着筹办喜事,哪里有功夫搭理温芸娴的事?

恐怕温蕙敏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拿玉簪子的事去触霉头。

这段时间对于温芸娴来说是个难得喘息的好时机。

“好,打听消息的事,你在行。拿点银子去,多多打点丞相府的下人,以后一有消息就来报。”

“是,小姐。”

“记着此事要低调,千万不要让人发现。”

巧婳点点头:“小姐放心,出面打听的是我一个远房表哥,他是丞相府的一个内院小管事,已经做了十几年了,绝对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的。”

“那就好。”

“对了,小姐,净安寺那边也有消息了。”

巧婳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方才秦总管让我转交给小姐的,说是太夫人寄来的。”

程昕打开信,就见上面写着:【吾儿逢凶化吉,为娘喜不自禁,愿在净安寺吃斋念佛,为吾儿祈福还愿。勿念。】

“这么说,她是还没有打算回府了?”

巧婳点头:“秦总管说太夫人还打算在净安寺再待上一个月。”

“净安寺离这远吗?”

巧婳摇摇头:“奴婢是跟着小姐来京城的,也没去过净安寺。”

一旁的玟棋道:“不远,在城北的方向,乘马车半日就能到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脱衣服合适吗 “你怎么知道?”巧婳诧异。

“自从上回小姐想要外出,寻人问了西郊庄子。我就跟府上的老人打听了京城附近许多好玩有趣的去处。如今正好派上用处。”玟棋浅浅一笑。

“多谢你了。”程昕道。

虽说只有半日路程,可程昕一想到在马车里的颠簸,就觉得屁股发麻。

“小姐若是想去,不若先去封信,若是夫人同意,再出发也不迟。否则即便到了那里,夫人也是不会见面的。”

“这也要通报……”

“夫人潜心礼佛的时候,是不允许外人打扰的。虽然小姐不是外人,可这规矩恐怕——”玟棋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程昕一眼。

程昕了然,记得原主刚来的时候,这位太夫人就因为正在礼佛,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来见面。

“好吧,我这就写封信。”

程昕来到书桌旁,玟棋和巧婳已帮着铺纸、研磨。

程昕提笔沾墨,刚要下笔就突然顿住了。

‘我的小乖乖,你该不会是不会写毛笔字吧?’

‘那怎么可能?’

她自幼练习武术,也比较传统,练过几年的毛笔字。

‘那你倒是写啊?’

‘我写的不好看,最重要的是会被认出来不是原主的笔迹。’

‘那你还是先练练字吧。’小书表示爱莫能助。

“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程昕重新放下笔:“对了,我以前的字画书信还在吗?我想拿来看看。”

就当是把原主的字当做字帖,得好好的临摹一番了。

“小姐,您写的字画大多都在江南。来了京城之后,您很少练字,就算有,也都拿去烧了。”

听玟棋这么说,程昕的脑海里隐约浮现起一些画面。原主伤心难过的时候,会独自在书房里烧东西,如今的书房很是空旷,书籍少,字画更少。

程昕环顾了整个房间:“就,一件都没?”

玟棋点点头,她还知道那时小姐讨厌小公爷,听说了小公爷是京城出了名的才情公子,回府就烧了字画。

闻言,程昕倒是心情明媚。

没有原主留下的字画也好,如此她以后写出来什么,也不会有人质疑。

对玟棋她们只用说字进步了就行。

正当程昕打算再次落笔时,一旁的巧婳提醒道:

“对了,小姐,您还有那盒子里的书信在。”

盒子里的书信!

那些东西被她留在小公爷的房间里了。

见程昕蹙了眉头,巧婳宽慰着说:“小公爷不会拿小姐的书信如何的,小姐若是在意,拿回来便是。”

程昕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三刻了,这个时候小公爷一般在房中小憩。小姐不妨等他醒来再去?”

午睡啊,午睡好啊。

“不用了,我去去就回。”程昕边朝外走边道:“你们不用跟着了,继续研墨,等我回来。”

“是。”

……

午后的阳光很暖,国公府内很安静,走廊上空无一人,程昕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拐到了小公爷的院子里。

门房小厮正躺在阴凉处小憩,听到动静一骨碌站了起来。

“小姐,您怎么来了?”小厮有些局促。

程昕竖起手指放在嘴边轻嘘:“小声点,仔细吵到小公爷。”

小厮点点头。

“我来找小公爷有点事,你继续。”说着径自绕过小厮入了院内。

小公爷的院子,程昕不算是第一次来,所以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小公爷的房门口。

程昕正准备敲门,却见房门微敞,她手指轻轻一戳,房门“吱呀”一声敞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小公爷不知道去哪了。

程昕探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矮几上放着的一个盒子。

“得来全不费工夫。”

程昕走近,发现这盒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满是泥泞的样子,如今表面上干干净净,光洁如新。

铁盒子边上,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也是那晚她落下的。

她打开盒子,几封信都在。

只是……那银簪子不见了。

程昕在小公爷的床榻上翻找了一遍,也没有看到。

‘小书,你说他是不是也知道了银簪子里的秘密?’

‘那不好说,或许他觉得你那簪子坏了,随手就给丢了。’

‘他若是随手丢了那就好了。’

她总觉得那晚上小公爷要的东西不是她的铁盒子,而是那枚银簪子。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程昕快速整理了床铺和动乱的地方,一个箭步就躲到了床后头的隔间里。

‘我的小乖乖,你这是做贼吗?’

是啊,她躲什么啊?

看来她是有做贼的潜质啊。正当她在犹豫要不要出来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走进了三个人。

“小公爷。”一个声音微顿:“是否要——”

“无碍,秦伯你继续。”

秦舒神色不变,继续朝里走去。

身后的人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侍卫,目不斜视站在一旁。

秦总管道:“太子于三日后设宴东宫,邀文武百官前往庆贺。小公爷您也在列。”

“他知道我一贯不参宴。”

“此次不同,太子殿下一再叮嘱,务必让您带着小姐一同去。”

秦舒掠了一眼矮几上的铁盒子:“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止小姐,满朝文武的小姐们都应邀在列,说是让未来太子妃提前熟悉下朝臣之女。”

这时,站在一旁的侍卫道:“东宫传来消息,太子暗地里像是在寻什么人。”

寻人?

莫不是在寻温芸娴?

程昕暗道太子这也太花心了,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不过这回他应当是要失望了,温芸娴定是没有机会出席这次的宴席。

“知道了。这里无事了,你们下去吧。”

“是。”

那侍卫脚步轻盈,程昕几乎只能听到秦总管离去的脚步声,待房门开了又关,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安静。

外间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程昕小心的探出头去,但见小公爷背对着她,正在宽衣解带。

这青天白日的,脱衣服合适吗?

程昕忙退后贴近了墙面,屏息着不发出任何声响。

‘小乖乖,福利啊,你怎么退回来了!’

‘福利个头,上回不小心扒了他的裤子,这回又撞见他在宽衣。若是被他发现,恐怕要觉得她这个妹妹对他心怀不轨了。’

这要被逮个正着,是跳下黄河都说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是反派吗 程昕蹑手蹑脚走出来,身后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她浑身一僵。

脑子里飞快的思索着要解释的话,她缓缓转过了身子。

紫檀木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是小公爷。

程昕正要说话,却注意到小公爷闭着眼睛,好似已经睡着了。

床幔遮挡了光线,使得小公爷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一道明暗分割线让程昕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小公爷的下巴上。

明亮的光照下,光洁的下巴没有一丝胡茬,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如他这个人,干干净净。

少年郎的皮肤可真是好啊。

哪里像现代,青春期还要长痘痘。

那可是颜值界的第一杀手。

'还看什么,快跑啊!'小书焦虑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程昕快速收回目光,靠近床边,捧起铁盒子,转身离开。

一系列操作又快又轻。

一直走到门边,她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一直挥之不去。

程昕猛然回头。

小公爷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睡姿。

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小书,你说我是开了门就跑呢,还是——’

‘当然跑啊,被他发现你就等着被送回江南吧!’

程昕遥遥对着小公爷的方向摆了摆手,而后一把拉开门。

下一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程昕从门边飞奔跑到床边,‘扑通’一下趴了过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眼下还有个词叫'回头是岸'。

“我可以解释。”程昕道。

秦舒并未睁开眼,只是淡淡开口:“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劝你就不要开口了。”

果然在装呢!

程昕暗自庆幸,好在方才没有偷跑,否则又要被他记上一笔。

“那些信,我想拿回去。来的时候你的房门开着,我以为你在里面就进来了,没想到你不在房间里……”

“为何要躲?”

程昕不好意思道:“我擅闯了你的房间,担心你会生气。所以听到脚步声的时候我下意识躲了起来。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好在也没说什么要紧事。”

秦舒睁开眼,对上程昕故作真挚的目光。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就不用再传话了。三日后,你跟着我一同赴宴。”

程昕诧异:“你不是说不去吗?”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了,因为她吗?

程昕觉得自己没表现出要参加太子宫宴的积极性啊。

秦舒道:“堂堂安国公小姐赴宴,无需曲意逢迎。”

闻言,程昕双眸一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觉得她为了参加那些宴会巴结丞相府小姐,失了安国公府的颜面?亦或者是意识到自己哥哥的身份,想要展开翅膀庇佑她?

无论小公爷是哪种心态,对于程昕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她也想借此次赴宴,身临其境的看下那些人对这个国公府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见程昕微怔,秦舒蹙眉:“怎么,你不愿去?”

“当然不…我是说我当然愿意去。”

她可是要为了活命而奋斗的,哪怕是没有机会,她也要创造机会去。更何况,这次是小公爷主动带她去的。

方才还惊诧连连的人,突然就变得喜笑颜开。秦舒再一次见识了程昕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

太子要成亲了,她怎么还这么高兴?

莫非是真的失忆不记得了?

若真是如此,那日见到了太子本人,触景生情想起些什么,岂不是……

“若是你不想去……”

“我去!”程昕一把拉住小公爷的袖子:“我都没去过皇宫,你可一定要带我去。你放心,我一定乖乖跟着你,不给你惹麻烦。”

说着,程昕又晃了晃他的袖子:“好不好嘛,哥哥!”

小公爷一下子就收回了袖子,沉了脸:“去就去,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小公爷脸色变得难看,程昕也是暗自的抖了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撒娇,果然也是需要天赋的。

瞧把人给膈应的。

程昕二话不说告辞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把矮几上的铁盒子一并抱走。

待脚步声离去,秦舒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床边的矮几。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

拿了铁盒子的程昕并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后院的凉亭里。

凉亭在鱼池的中央,视野开阔,是个查看秘密的好地方。

‘快看看之前的银簪子。’小书一直心心念念着副本这个事。

‘别想了,我看过了,银簪子不见了。’

程昕把铁盒子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几封书信原封不动。

这些信,她之前在信笺上做了手脚,除了她自己动手拆的那封之外,其余的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小公爷只是拿走了那根银簪子。

银簪子里的内容,程昕自然是看过的,只是上面的话她看不懂,像是一些暗语。

‘完了,开启副本的机会没了。’小书长叹一口气。

程昕倒是无所谓,她只关心温芸娴一人。

她道:'之前还说丞相府的水深,如今看来,安国公府的水也不浅。'

那银簪子应该是从刺客身上掉下来的。

刺客是去刺杀太子的。

如今这银簪子又被小公爷拿走了。

程昕将他们的关系画成了半个圈。

问题就在于这银簪子到底是小公爷想要得到的,还是原本就属于他?

她想到某种可能,瞬间白了脸:‘话说,除了男主之外,我们是不是还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你是说男二?’

程昕摇摇头:‘不,我说的是反派!’

‘我的小乖乖,你别吓我。你不会觉得小公爷是反派吧?’

‘只是做个假设!假设有这种可能。’

‘那你就是反派的妹妹?’

反派什么下场?

反派的妹妹能有什么好下场?

小书一瞬间就给她普及了各种剧本里不下百种的反派死法。

程昕听得毛骨悚然,猛然摇头:‘所以现在只是假设。就算银簪子被他拿走,也不代表他就是幕后主谋。再者说了,太子不是男主,刺杀他的就未必是反派。’

‘嗯嗯,有道理。’小书也不希望好好的金手指攻略要变成反派逆袭攻略。

不过这枚银簪子就像是砸入鱼池的石头,到底是惊醒了程昕这只昏昏沉沉的鱼。

‘剧情还没更新吗?’

‘没呢。’

‘作者怎么这么懒,还干不干活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略显轻佻 晌午的晨曦院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阳光里。

玟棋坐在房门口,安静的绣着花,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身后书房里的人。

她的身边,榛果正认真又熟练的在给一碗红枣子去壳。从一个碗到另一个碗,枣子飞快的转移着。

书房里,程昕耐着性子认认真真的练了两天的字,却只把字临摹到原主的两分相似。

哎,古人云:练字还需练心性。以她这般急功近利的心态,这两分都算不错了。

认清了这个现实,她就没亲自写书信,找了个借口让秦管家帮着给净安寺去了一封信。

这时,回廊上巧婳由远至近而来,走到榛果身边打趣一声:“榛果,桂婶可等急了,说让我来看看,可别让你把枣子偷吃了。”

“姐姐,我可没偷吃!”榛果抱起两个碗就朝厨房跑去:“这可是要给小姐煮汤用的。我怎么会偷吃?”

“你跑慢点!当心着点。”

“放心吧姐姐!”榛果小跑的声音远去。

巧婳入内:“小姐,信已经派人送去了。方才碰上清茶,他让我替小公爷传话,说让您去试衣服。”

“试衣服?”

程昕抬起头来,记得原主春季的衣服已经做过了。

莫不是为了这次的宫宴?

“说是锦祥楼新做的衣裳,让小姐亲自去挑选。”

“好,我这就去。”程昕放下笔,当下起身。

试新衣服嘛,没有哪个女孩会拒绝的。

“小姐,我陪你去。”玟棋收拾了怀里的绣帕。

程昕路过她身边,顺手拿过绣篓子里的帕子,笑着道:“玟棋,你这绣的是什么?一只老鼠?”

“小姐,是松鼠。只是尾巴还没绣好。”玟棋失笑,也有些窘迫。

一旁的巧婳被这句话逗笑:“小姐,还是第一次有人认不出玟棋绣的是什么。她的女红可是连周嬷嬷都经常夸的。”

“是嘛?”

程昕再仔细打量了下帕子上的半个鼠脑袋,当真是阵脚细密平顺,绣的栩栩如生。

“怎么想着绣松鼠?”

巧婳抢着答道:“是绣来给榛果的。她还打算绣一株腊梅送给梅染。算是祝贺她们重获新名。”

“也是重获新生。”程昕道。

玟棋点头:“小姐说的是。”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榛果吃东西的时候像极了一只松鼠。我啊,当初应该给她取名叫松鼠的。”

巧婳连连摆手:“哪有女孩子取名鼠字的,小姐,我觉得榛果就很好听了。”

“哈哈,你放心,我跟你开玩笑呢。”

三人说笑着来到了前院的大厅里,一个装扮素雅的妇人正在等候。

见到程昕来,妇人当下躬身行了一礼:“这位就是安国公府小姐?当真是俏丽活泼。瞧瞧这水灵灵的脸蛋,真叫人羡慕啊。”

“你是?”程昕问道。

妇人道:“民妇是锦祥楼的冯掌柜,今日承蒙贵府上相请,来给小姐送些成衣,以供挑选。”

冯掌柜说着引程昕到一侧的屏风后。

入眼的是一架子琳琅满目的华服。

“这里有十五套这月新出的成衣款式,小姐您不妨看看,喜欢的话就留下。若是还不满意,民妇命人再给您送来。”

各色绫罗绸缎,程昕从左看到右,只觉得每一件的颜色都很好看。

“府上派来说,挑选些清爽又不失活泼的款式。想着小姐是个喜欢淡雅的,民妇就特意挑选了浅色。”

程昕伸手摸了摸材质,都非常柔软和顺滑:“冯掌柜有心了。”

冯掌柜当下就笑了:“小姐,这些可都是民妇仔细挑选的。听府中来的管事说了,小姐是位肤白貌美的,相信无论小姐穿上哪件都是清新脱俗,落落大方。”

程昕挑了件水蓝色湖纹底的锦衣:“就这件吧。”

“哟,小姐的眼光真好。那小姐现在就试试,若是哪不合适,民妇这就为小姐改。”

程昕点头,入了内室。

玟棋帮着快速换了衣服,待还要梳头发的时候,程昕制止了。

“换套衣服就换个头发,那得多麻烦啊。”

“小姐,从前都是这样的。其他府上的小姐也都是如此的。”

“那就失去了挑新衣服的乐趣。”

程昕径自出了内室。

冯掌柜身后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人。

秦舒听到脚步声抬眸,就见一袭水色的程昕快步走来。

肤白如脂、黑发及腰,配上这身衣服衬得身材姣好,尤其是小腰看上去只是盈盈一握。

他不由得蹙了眉。

程昕看到小公爷的时候,顿时刹住了脚,改疾步为小碎步,缓缓走近行了一礼。

“小公爷,你也来了啊。”

这边,冯掌柜已是围着她绕了一圈,满口是赞。

“哟,小姐这身衣服穿得,当真是水中仙子啊,瞧瞧这身段、这体态,真真是极好看的。”

“正好上月江南来了一套海潮宝石头面,配上这身衣服,再合适不过。”玟棋笑着道。

程昕也还满意:“那就这套——”

话音未落,那边就轻咳一声:“略显轻佻。”

轻佻?

程昕低头,哪里轻佻!

“小公爷的意思是,不够庄重。”清茶连忙解释道。

冯掌柜笑脸一僵,好在这种情况她遇到过不少,当下打圆场道:“对对,参加宫宴啊,水色到底是浅了,小姐不妨挑件喜庆的。让宫里的娘娘们呐,看了也觉得欢喜。”

东宫太子的宴席,哪里有那么多娘娘到场?

不过程昕知道这是冯掌柜好意,点头:“那就换一套吧。”

冯掌柜顿时觉得安国公府的这位小姐,脾性倒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不大好。

瞧瞧,这不是很好说话嘛。

冯掌柜一边帮着挑,一边道:“这回是为了庆贺太子殿下与丞相府的小姐缔结良缘办的宴席。

虽是私宴,可受邀的人实在是多。消息一出来,来锦祥楼采买行头的官眷小姐们,不计其数。不过小姐您放心,我们锦祥楼里的衣服,同一个款式只做一套。您不管换哪一套,都是独一无二的。”

听到这话,程昕一下子就来了劲。

“那丞相府的小姐,可也是你这里买的衣服?”

“是啊,丞相府也是我们锦祥楼的贵客,昨儿个,也是民妇亲自送上府去的。”

想到这些官家小姐们的忌讳,冯掌柜连忙解释道:“丞相府小姐们喜好艳丽些的,今儿个的衣裳可都是另挑的,绝对不是丞相府小姐挑剩下的。”

程昕可不在意什么衣服剩不剩,她问道:“丞相府的小姐都会去吗?”

章节目录 第39章 采菊东篱下 “是啊。”

“我是说,三位小姐都去?”

冯掌柜再次肯定:“这可是丞相府的大喜事,另两位小姐自然是要到场祝贺的。不过话说回来,民妇只见过丞相府的二小姐与三小姐,倒是从未见过那位大小姐,也不知她如今可有婚配?”

冯掌柜这话倒是一下子提醒了程昕,古代成亲也讲究长幼有序,如今温蕙仪即将成为太子妃,那温芸娴的婚事也会被提上日程了。

所谓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也不知丞相夫人会给温芸娴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这些我自是不知的。”程昕道。

就算知道,有些事情也不该从她嘴里传出来。

冯掌柜也意识到了这点,连忙点头:“是是,瞧民妇糊涂了。”

程昕从架子上选了一件茶花色的衣服:“这是喜事,得穿喜庆点才是。”

“是是,小姐穿这身,定然也是极好看的。”

程昕再次入内换了一套。

“过于艳丽。”

小公爷的评价。

换。

“小了。”

换。

“太过轻薄。”

换。

“换什么换,我不换了!”程昕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这都换了多少套了,每一套她穿着都觉得很好看,怎么到了小公爷眼里就这么多问题?

果然是不能和男人一起选衣服。

审美有问题!

小公爷微怔,像是被她吓到了。

程昕见此缓和了语气:“我是说,换累了。不如小公爷你替我挑一件。我相信小公爷的眼光。”

他说哪件就哪件,也省得折磨她了。

秦舒扫了桌子上的衣服一眼,指了其中一件:“就它吧。”

程昕望过去,差点就翻白眼。

那是一件土黄色的衣服,在她看来是这十五件衣服里最不好看以及最老土的一件。

一旁的冯掌柜连忙道:“这件好呀,这款有个好听的名,叫采菊东篱下,穿在小姐身上必然也是极好看的。”

程昕:呵呵……

……

翌日,程昕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打扮。

坐在梳妆镜前,程昕睡眼朦胧:“不过是个晚宴,吃过午膳再去不迟,何必大清早的折腾?”

玟棋轻轻的梳理着程昕的头发:“小姐您有所不知,往年宫宴都是固定时辰去就好。可这回,太子殿下午后在南城别苑里还举办了一场春赋诗会,特意邀请了京中的许多才子佳人。小公爷答应了二皇子,得先去那处。”

这太子还真是精力旺盛。

“南城别苑远吗?”

“离国公府不远,只需过几条街就到了。”

“那就好。”

等程昕收拾得当出来,就见小公爷也已准备妥当。

今日的小公爷倒是让程昕眼前一亮。平日里的他,穿衣大多素色,可这回却穿了一身天青色云底暗纹宽袖锦衣,衬得人玉树临风,气色绝佳。

程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土色溜白边的裙摆,被风吹的像只臌胀的河豚。

哦吼,气到了。

太双标了!

她穿那个颜色就是略显轻浮,他自己穿就使得?

她没好气的坐到左边,别过脸去没有看他。

秦舒自然是能察觉到程昕身上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却不知她为何如此,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清茶。

清茶凑到他身边小声道:“小公爷,有些女子早起是有脾气的。”

所以这就是起床气?像只炸毛的猫,如此的莫名其妙。

清茶点点头。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何解?”秦舒问道。

“这个无解。”

注意到小公爷微沉的眼眸,清茶连忙道:“或许吃点东西就好了。”

秦舒吩咐一声,早膳很快就摆上了。

胡麻花生粥、鸡蛋脆饼、红薯糕、水晶包子……

不多时,程昕的不快肉眼可见的烟消云散了。

清茶跟着小公爷出门,还不忘给自己邀功。

“小公爷,您瞧这法子多管用,以后只要小姐生气了,给她送点吃的准没错。哎,小公爷等等我。”

程昕爬上马车,有些惊喜:“这马车怎么装了这么多的软垫,可比之前那架好多了。”

“小姐,这是专门给小公爷准备的,从来都是如此。”马车外传来玟棋的声音。

“给他准备的?你是说这是他的马车?”

“是。”

“那我不是要和他坐一辆?不行,我得下去——”

刚掀开车帘,就碰上了正在上马车的小公爷。

秦舒微顿:“去哪?”

“我的马车呢?”

一旁的秦总管道:“小姐,各府入宫的马车都有定式的,小姐那辆有些破损,正要重新做一辆,只得委屈小姐和小公爷一道了。”

程昕立在马车上,往后望了一眼,后面还有一辆随行的马车。

还不等她说,秦总管就道:“那是府中丫鬟们坐的马车,小姐坐那辆不合规矩。”

秦舒道:“你若是不愿去——”

“去,当然去。”程昕连忙缩回了马车。

马车宽敞又舒适,除了要时时对着小公爷这一点之外,简直是古代理想型外出必备交通工具。

秦舒自入马车之后,就靠在后头闭目凝神起来。

程昕也乐得自在,打开车帘子,一路欣赏着街市上的热闹景象。

马车从她眼熟的街道渐渐驶向了人烟稀少的河边,沿途的柳树抽满了脆嫩的新芽,路边的迎春花开得遍地都是。

就在这春风怡然,一派舒适的景象中,系统的通知声突如其来。

‘来了来了!剧情更新了!’小书欢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太子与太子妃大婚在即,特意宴请了京城各方才子佳人。温芸娴身为丞相府小姐,自然不得无故缺席,丞相夫人不得不连夜派人将温芸娴从庄上接了回来。

翌日,温芸娴穿了一身朴素的服饰去了南城别苑,在府门外就遭受了多方嘲讽。

温蕙敏出面帮腔,众人赞许姐妹情深,又道身为大姐的温芸娴不识大体。

诗宴之上,太子令才子佳人作诗。温芸娴被温蕙敏举荐。太子这才得知温芸娴身份,暗自可惜,又有不舍,派人引温芸娴入后院私会。

温芸娴与二皇子相遇,二人私下见面被人撞见,引众人围观。】

程昕总结完这几章剧情,扶额轻喃:“头疼,今日看来有得忙了。”

忽然间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打开的车帘子放下。

程昕有些错愕的看着小公爷。

秦舒重新坐回去,闭目凝神。

章节目录 第40章 穷酸样 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马车来到了一处山坡脚下。

此时已是巳时。春日的阳光驱散了山林间的雾气,给青山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纱衣。

太子别苑近在咫尺,看得出是一座颇有江南风格的院子,程昕从远处瞧着就觉得很是亲切。

原主记忆里最多的就是江南的亭台水榭,鸟语花香。

别苑前有一处空地,已经停了许多车马。

他们的马车快到时,就见前面空地上围满了人,很是热闹。

“前面出了何事?”秦舒问道。

马车辕上的清茶道:“小公爷,前面好似是丞相府的马车。”

“那就难怪了,丞相府现在可是万众瞩目。”程昕说着掀开马车帘:“于裴,我们走快点。”

“是,小姐。”于裴手一甩缰绳,马车加速前行。

马车驶入,寻了一处空地停下。

周围有人注意到他们的马车,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瞧,那是安国公府的马车。听说这次小公爷也会来!”

“真的吗?”有女子惊呼出声:“小公爷可是极少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是不是真的,你们一会就知道了。”

下一刻,安国公府的马车帘子被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这让围观的人群大失所望。

“她是谁啊,怎么坐着小公爷的马车?”

“还能是谁,安国公府那位从江南来的小姐呗。”

程昕可顾不得这些人是什么反应,她借着玟棋的手下了马车,快速朝前方的人堆走去。

“真是可笑,哪个走路不长眼的丫鬟,还说自己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人群中一个略微尖利的声音传来。

“我们家小姐就是丞相府大小姐——”

“我跟你们家小姐说话,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卑贱的丫鬟插嘴了?来人啊,给我掌嘴!”

程昕挤到人群前面的时候,就看到温芸娴身前一个长相娇俏的少女正趾高气扬的指挥着下人动手。

“你们敢!”温芸娴冷然出声。

那几个下人面面相觑,面前这位姑娘就算不是丞相府的小姐,也定是朝中某位官员的小姐。

今日受邀在列的,可都是太子看中的人家,若是有个闪失,他们可得倒大霉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本小姐掌那个贱婢的嘴!”少女再次喊道。

下人们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温芸娴立在原地不动,只是将月芽护在身后,声音清冷:“韩嫣儿,这里是太子别苑,还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还是说,这就是你们韩尚书府的教养?”

下人们再次停下手来。

韩嫣儿上前几步,撩开自己帷帽前的白纱,上下打量了温芸娴一眼,嗤笑道:“原来还真是温家大小姐啊。你瞧你这一身打扮,比我家的下等丫鬟还寒酸,这说出去谁会相信?也怨不得本小姐没认出来。”

“现在知道了,还不快让开!”温芸娴道。

“哈哈,真是笑话。即便你是温大小姐那又如何?今日你冲撞了本小姐,就要向本小姐道歉!”

温芸娴冷哼一声:“你做梦!”

韩嫣儿不怒反笑,对围观的人道:“各位夫人小姐,你们也做个见证。温家大小姐今日冲撞了我,却想一走了之,莫不是仗着自己的妹妹就要成为太子妃了,就不把我们这些朝堂官眷们放在眼里?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未来太子妃也是这等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做派呢。你们说是不是?”

“是!太是了。”人群中有人出声,顿时引来了一众目光。

应声的正是程昕,她缓步而出:“这位小姐,你说的对极了,丞相府出了个太子妃,却又不是人人都是太子妃,怎么能冲撞了人还这么嚣张呢?”

是她!温芸娴蹙眉。

她身旁的月芽认出了程昕,先是一喜,可听完她说的话后笑脸顿时僵在了脸上。

安国公府小姐,怎么……

韩嫣儿见有人帮腔,更是得意:“不错。不过我韩嫣儿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只要温大小姐今日向本小姐道歉,我便可既往不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怎么行呢?”程昕摇头:“你可是韩尚书之女,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算了?今日若是她错了,你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

韩嫣儿认出了温芸娴之后,倒也没想把事情闹得那样大。

“这……倒是不必,本小姐只需她道歉。”

“韩小姐,你怕什么啊?你姐姐可是太子殿下面前的红人。”程昕颇有些羡慕道:“我要是有这样一位正得宠的姐姐,我可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去。”

提起韩嫣儿的姐姐,围观的人们顿时就想到了韩尚书的大女儿——韩柔儿。

那可是太子房中最得宠的侍妾,虽说是侍妾,可谁不知只等着太子妃入主东宫之后,她便可提上位分,少不得也是个侧妃之位。

提到姐姐,韩嫣儿的脸色并不好看:“本小姐的事与姐姐无关。”

“哦,是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话说你们今日也是一场误会,说来说去,只能怪温大小姐你穿了这么一身行头。你身为温家大小姐,怎么连身像样的行头都没有,这样可不行啊。”程昕说着摇摇头。

“就是,什么寒酸样!你母亲就这样让你出门的?”韩嫣儿逮住机会就是一顿嘲讽。

他们韩家与丞相府在朝堂上多有争端,如今丞相府在太子婚事上更是压了他们一头,能有机会落了丞相府脸面,也算是为父亲出一口恶气。

围观的人也道:“都说丞相夫人温柔贤惠,怎么私下这般苛待大小姐啊?”

来南城别苑的都是些年轻公子或是世家小姐。

有知道内情的道:“温家大小姐的生母乃是温丞相的糟糠之妻,陪着温丞相从一介书生到位极人臣,眼见着荣华富贵近在眼前,可惜却不是个有福的,早早就去了,丢下了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女儿。

要我说,丞相夫人愿意嫁给温丞相,合该接纳了这位大小姐才是,怎么连这点体面都不愿给?”

他们这些人家中也有那人口繁杂的,自然知道其中的道道,只不过嫡母对外应是要做全了体面才是。

听着风向越来越不对,别苑门内的温蕙敏当下冲了出来:

“韩嫣儿,你做什么欺负我大姐姐?”

章节目录 第41章 家丑不可外扬 韩嫣儿怪笑一声:“哟,温蕙敏,你今日是来帮她的?”

温蕙敏疾步走近,满脸不悦。

“你明知今日是太子哥哥为庆贺我二姐姐与他的秦晋之好,特意举办的诗会。你就算再不高兴,也不能为难我大姐姐,有什么冲着我来好了。”

“我怎么会不高兴,真是笑话。”她最是看不惯她们温家姐妹的嘴脸,那时候知道她姐姐成了太子侍妾,明里暗里不知如何嘲讽,如今倒好,还不是一头扎进了太子的东宫?

“谁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往常你与我们姐妹几人作对也就罢了,可今日这样的大日子,你若是再这样无礼,难免不让人觉得你这是想替自家姐姐出头!”

韩嫣儿大怒:“温蕙敏,今日是她冲撞了我!我只要她道歉有何不可?你别仗着自己姐姐要成太子妃了,就可以如此目中无人。这里在场的有这么多夫人小姐们看着呢。”

温蕙敏扫了周围的人一眼,围观的她大多熟悉,可这个时候竟无一人出来帮腔。

真不愧是世家小姐们的作风。

温蕙敏恼怒,却没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她来到温芸娴身边,语气柔和:“大姐姐,如果真是你错了,我就替你向她道歉。父亲常教导我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温芸娴嘴角泛着冷笑:“你倒你的歉,与我何干?”

温蕙敏神色变得委屈:“大姐姐,你别这样说。我知道你是因为爹爹骂了你几句就生气,可是今日这样的大日子,你不该就穿着这样的衣服来的。娘亲昨晚还特意派人给你准备了一身赴宴的衣裳,可你怎么偏偏要这样呢。”

果然,周围的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就说嘛,丞相府夫人是京城出了名的菩萨心肠,怎么会连丞相长女都苛责。却原来是大小姐怨怼父亲,有意让嫡母难堪啊?”

“温家大小姐为何要这样做?”

“我听说啊,这位温家大小姐从小性子孤僻,不喜嫡母,与温丞相的关系也不好……”

“忤逆啊……”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这些话一字不拉的落入温云娴的耳中。

温芸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的那个时候。

那一日她是穿上了丞相夫人备下的华服,盛装出席。可不想下了马车,也是这位韩家小姐开的头,说自己是嫉妒自己的妹妹即将成为太子妃,专程穿了这样的盛装,想要抢温蕙仪的风头。

那时她百口莫辩,温蕙敏没有帮她,反而落井下石,让她就落下了个不识大体的名声。

如今,她重生归来,再不会让这些人随意践踏她的尊严了。

她走近温蕙敏,压低声音道:“你确定想让我在这里将你母亲的所作所为都说出来吗?”

“你要胡说八道,谁会信?”温蕙敏挑眉。

“信不信无所谓,我只要让人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还有你别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我与你无论谁丢了脸,最终都是我二妹,你的好二姐太子妃丢脸。”

温蕙敏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无论她有多想让温芸娴出糗,都不能是今日,尤其是不能让她在韩嫣儿这里丢脸。

否则,温蕙仪还未入主东宫,就算是被那个小贱人韩柔儿压了一头。

只是眼下,她该如何替温芸娴收拾残局?

正犯愁间,就听一旁的程昕开口了。

“温三小姐,我听说你们家大小姐前阵子不是去了郊外庄子上吗?”

温蕙敏心头一颤,深怕程昕这种时候还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当下一个疾步走近,拉住了她的袖子,对她一个劲的使眼色。

“是啊,我大姐姐前阵子身体不好,大夫说要到郊外安静之处好生养着。”

程昕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的,这么说是一大早赶路到此的啊,你们姐妹的感情可真叫人羡慕。”

温蕙敏也摆出感动的样子:“是呀,今日这样的日子,我大姐姐说什么也要赶过来,就为了给我二姐庆贺。都是我误会了,她穿这身衣服也是为了方便赶路。”

“这衣服也还过得去嘛。”程昕围着温芸娴绕了一圈,蹙眉道:“只不过颜色和我的这身有点相似,我不喜欢。”

听她这么说,众人才注意到程昕这身华服与温芸娴这身乃是同一个色系。

温芸娴这身料子粗陋,穿着难免寒酸。可不得不说她穿在身上显得身段纤细,亭亭玉立。

而安国公小姐这套,面料上乘,举手投足间很是自信,两个女子这么往中间一站,倒是区别于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另有一番独特的风格。

温蕙敏当下上前挽过了温芸娴的手臂:“大姐姐,母亲准备的衣服我都给带过来了,我们这就到别苑里换了衣裳再来。你说好吗?”

温芸娴默不作声,撇开她的手,抬腿就朝里走去。

“喂,你还没向我道歉,你别走啊——”韩嫣儿喊道。

戏唱到一半,哪里能这么轻易停下?

可就在这时,就听程昕突然指着人群后方某处喊道:“哥哥,你小心呀!”

众人回头,就见马车上,安国公府的小公爷正在下车。

听到喊声,他顿时抬头望了过来。

一张清俊舒朗的少年面容迎着明媚的春光,映入众人眼帘。

刹那间,枝丫上的小鸟展翅而飞,树梢上的玉兰悄然绽放,看到这一幕的男男女女们呼吸一窒。

紧接着有女子惊呼出声:“是小公爷!”

“安国公府的小公爷!天呐,真的是他!”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这人也是一样。安国公府的小公爷,虽然不是京城最受瞩目的公子哥,可他这人自带神秘色彩。

自幼鲜有出现在人前,只听闻他才情了得,出了许多令人赞颂的诗句。

听闻他生的面若冠玉,气质冷清。听闻小小年纪就继承了国公府爵位,真要算起来也是京城女子们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

这些,程昕是不太清楚的。

她只是从方才马车周围的人群讨论声中感觉到,那些女子对小公爷是有些爱慕之心的。

可没想到,她们会这么激动。

章节目录 第42章 扶桑公子 方才还围着她们几个的人们,哗啦啦一下子如潮水一般涌到了后方。

当然女子见到帅哥这么激动她能理解,可这些公子为何也如此激动?

“扶桑公子,没想到您真的来了。我这里做了几首诗,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扶桑公子,在下司马齐,可否与在下手谈一局?”

“我这里有一副魏方子大师的字画,不知扶桑公子可否帮着品鉴品鉴?”

一群人将秦舒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场面不亚于现代追星现场啊。

程昕有些疑惑:“扶桑公子,谁啊?”

身旁的温蕙敏瞥了她一眼:“你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们家小公爷姓秦名舒,字扶桑。”

姓秦名舒,字扶桑?

一道视线越过人群射了过来,程昕对上小公爷微沉的目光,她从里面读出了‘等下要你好看’的意味,吓得连忙转身就走。

“快走吧,这有什么好看的?”

……

拐入别苑,越过影墙,入眼的竟是一个大花园,正是百花齐放的一派盛景。

“真是春色满园,一派好风光。”程昕深呼吸一口气,顿觉芬香扑鼻,身心通泰。

身旁的玟棋有些不安:“小姐,您就这么不管小公爷了?外面的人那么多,要是出什么乱子——”

“能出什么乱子?”身后的温蕙敏取笑道:“这里可是太子哥哥的别苑,外面那些人有求与人,也不是那等什么没身份没体面的人。你们小公爷随便就能打发了。”

“玟棋,温三小姐说的对。再说还有于裴、清茶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她身边都有个会武功的梅染,没道理小公爷身边没有。上次在他房里见到的那个年轻侍卫,今日就跟在队伍里了。

温蕙敏催促她继续向前:“我们走快些吧,我二姐现在就在前面的雅兰轩。”

“她们都去那个方向啊。”程昕指着另一道上零星的公子小姐们。

花园里曲径通幽,却有三条主道。

那些公子小姐们去的是中间那条,身旁有侍女小厮引路。

程昕觉得那才是正途。

温蕙敏道:“他们现在要去的是文曲苑,都是些文人墨客们赋诗斗画的,得等上许久才能去雅兰轩。你我自然不同,我瞧着你今日帮我说话的份上,就带你先去那里,也省的你去了文曲苑,做不出诗来闹了笑话。你丢脸不要紧,别连累了好不容易出来的小公爷。”

“那真是谢谢你啊。”程昕暗自翻了一个白眼。

温芸娴和月芽在她们前面数米远的地方,身边有个侍女一边引路,一边介绍周围的景致。

温芸娴有些魂不守舍,前世她也同样走过这里的路。

那时候她被人那般污蔑,心中委屈又无从诉说,被侍女领着丢在一个小厢房里就无人问津。等她出来的时候,太子举办的诗会早就结束了,她又被人匆匆送去了皇宫。

如今想来,都是温蕙敏的主意。

她担心自己会坏了温蕙仪的亲事,这才想方设法让她无法出现。

想到此,温蕙娴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温蕙敏和程昕有说有笑的走来,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很快就有了计较。

温蕙敏看到了温芸娴突然停下来,不解道:“大姐姐,你不去换衣服,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嫌方才不够丢人吗?”

“这是你与长姐该说的话吗?”温芸娴冷然道。

“你——”温蕙敏刚要大骂,却被程昕扯了下衣袖。

程昕轻声说:“这里可是太子别苑,人多眼杂的……”

温蕙敏也不想在程昕面前与温芸娴争吵,只得忍下气来:“大姐姐说的是,我方才只不过是关心你才说的。”

“我知道你关心我。所以,就想让你陪我一道去。”

“你说什么?”温蕙敏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你让我陪你一起去?”

她不由觉得自己幻听了,这么多年以来,温芸娴和她是两看相厌,都是巴不得不要看到对方才好的。

“你不愿吗?”

“我当然不——”

温芸娴打断她的话:“难道说你方才说的都是假的,夫人没有帮我准备衣服?如果没有的话,那我还是不要去给二妹丢人了,我现在就离开好了。”

温芸娴说着就要走人。

温蕙敏连忙阻止:“等等,我陪你去便是。”

她回头看程昕。

程昕道:“我和你们一道吧,免得我在这里迷路了。”

“好啊。”

这回是程昕和温蕙敏等人在前面走,温芸娴和月芽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

“我见你方才很是不乐意,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程昕问道。

温蕙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当我乐意啊?要不是母亲……总之我得看着她,省得她在这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你既担心她,大可让她离开就是。”

“我巴不得她离开,来个人眼不见心为净。可今日事关我二姐,她不在若是传出去,外人又要如何揣测我母亲与她的关系了。还真当是我们欺负了她。”

程昕只觉好笑:“难道不是吗?”

温慧敏当下瞪了眼,停下脚步:“当然不是啊,你不知道她这个人有多讨厌。如果不是她,我——”

“你怎么了?”

温蕙敏咬了咬牙:“没什么,总之都是她咎由自取。”

由着侍女领路,她们穿过了花园,走过一片竹林,来到了雅兰轩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片人工湖,湖上有一个白石六角凉亭,远远的就瞧见了亭子里的温蕙仪和她的丫鬟玉露。

“好了,你跟着她去换衣服吧。我要去跟姐姐说话了。”温蕙敏转头,对温芸娴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讨人厌的蚊虫。

见温芸娴还站着不动,温蕙敏没好气的指着不远处:“房间就在那,你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这回,温芸娴头也不回的跟着侍女离开。

“你看看她,从小就板着一副棺材脸,让人看了真叫人生气。”温慧敏哼了一声,就快步朝凉亭走去。

“姐姐!”

温蕙仪听到动静回头,顿时微笑起来:“怎么才来?”

温蕙敏看到温蕙仪心情大好,迫不及待的喊着:“姐姐,外面来了好多人,都是来祝贺你与太子哥哥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谪仙般的人物 温蕙敏跑到凉亭里,气喘吁吁的坐在一旁,端起一边早已倒好的茶一饮而尽。

“累死我了。”

“小敏,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你是丞相府千金。在外要注意仪态,你怎么每次都不听?”温蕙仪说着拿出一块帕子,仔细给温蕙敏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温蕙敏自顾自的拿起点心吃起来。

“姐姐,这里又没有外人。对了,程昕,你走快点,慢慢吞吞的。”

程昕漫不经心的步入凉亭,对着温蕙仪做礼:“还没恭贺温二小姐大喜。”

温蕙仪娇羞一笑:“多谢昕妹妹,来,坐这里。”

一旁的玉露给程昕倒上了一杯茶。

“这是江南来的雨前龙井,昕妹妹应该喝的惯才是。”温蕙仪示意她喝茶。

程昕端起茶杯来,拨了拨茶盖,轻嗅:“的确,茶香四溢。”

温蕙仪也端起茶杯轻饮,只是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紧接着给程昕介绍了桌面上的几样点心。

莫了才道:“听说今日小公爷也与昕妹妹一道来的?”

“是啊,也是来给太子和温二小姐道喜的。”

温蕙仪欣然一笑:“昕妹妹可要替我多谢小公爷,小公爷这样谪仙般的人物,没想到也愿意来这样的场合。”

程昕正剥着一颗枇杷,闻言笑道:“温二小姐说笑了,他是谪仙,那我可不就是小仙女?”

‘噗……’温蕙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而后哈哈大笑起来:“程昕,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温蕙仪也忍俊不禁的用帕子掩了嘴角:“昕妹妹,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活脱的一面。”

“开个玩笑,呵呵……”说着一口吃下了枇杷,顿时满意的点头。

这枇杷真甜。

小书道:‘我看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

‘那可不,我可是来自现代的小仙女。’

‘小仙女,呕……’

小书表示这人的自恋属性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与温家两姐妹随意寒暄了几句,她们就开始谈论起哪家的小姐穿的什么绫罗,配的什么首饰,程昕顿失兴趣。

她拿了一块点心,就来到凉亭的另一头喂鱼。

这人工湖里养了许多的锦鲤,一看到食物就蜂拥而至,争抢着跃出水面。

“小姐,这些鱼抢起吃的来可真是太凶了。”玟棋觉得挤成一团的鱼群有些恐怖。

程昕递了半块点心给她,道:“这别苑里往日无人,那些下人怕是懒得给它们喂吃的。”

“难怪这些鱼看着都有些瘦小。”

“比起咱们家后院的鱼来说,是瘦小了。一条煮了怕是都不够吃。”

玟棋掩嘴轻笑:“小姐,你怎么还惦记着后院里的鱼?小公爷可是吩咐了,以后不许你到后院里去捞鱼。”

“他就是小气。回头我们也去捞些鱼来自己养着,到时候连鱼汤都不分给他喝。”

程昕咬牙切齿,手一紧,握着的点心就碎成了渣渣。

见她如此,玟棋轻笑出声,就连身后默默站着的梅染眼里也有了笑意。

一盏茶之后,有个侍女匆匆而来:“二小姐,殿下他们已经从文曲苑那边来了,请您到正厅里去。”

“好,这就过去。你先下去吧。”

“是。”

待侍女离开,温蕙仪起身,一旁的玉露连忙帮着查看了妆容,收拾她微皱的衣摆。

“小敏,昕妹妹。诗会就要开始了,你们也收拾收拾,随我一起去吧。”

程昕碾碎手里剩下的点心,随手抛下湖,拍了拍手道:“温大小姐人呢,怎么这么墨迹?”

“你还要等她不成?”温蕙敏蹙眉,很是不悦。

程昕一脸意外:“啊?我还以为我们一起过去,还怕她这么慢耽误了二小姐时间。这么说,你们是没打算等她一起去?”

不待温蕙敏说什么,温蕙仪就笑着说:“怎么会?玉露,你快去瞧瞧,看看大姐她好了没有。”

玉露应声,快步离了凉亭。

“啊,你们还真等她啊!”程昕一脸失望的样子。

“你既不想等,那还提她做什么?”温蕙敏没好气道:“下回,她的事,你就别提了。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待见她。”

“小敏,怎可如此说话?大姐再有什么不好,她也是你我至亲姐妹,你我都得敬着才——”

温蕙敏不耐烦的摆摆手:“姐姐你快别说了。这些话你说给我听有什么用?你待她那么好,她还不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见温蕙仪还要再说,温蕙敏当下朝外走去。

“程昕,走啊,还愣着做什么?”

程昕乖乖的快步跟上。

……

在游廊里走了没多久,就遇上了跟着玉露行来的温芸娴和月芽。

“母亲果然说的没错,姐姐穿这身衣服最是好看。”温蕙仪上前,亲昵的挽过温芸娴的手臂。

程昕看了一眼,觉得这身衣服用料色泽极是考究,可就是太考究了,就好似应该是丞相府夫人这般身份穿的,给温芸娴穿显得过于庄重了。

温芸娴神色如常:“她有心了。”

“姐姐,这段时间你在庄子上还好吗?我本来是想去看你的,可是没想到承蒙圣恩,下旨赐婚与太子。父亲母亲也忙着为我准备婚事,无暇脱身去看望姐姐,还望姐姐不要怪罪才好。”

温蕙仪眼里的愧疚不似作伪,温芸娴淡淡道:“我从来没怪过你,你成了太子妃,我由衷祝福你。”

“真的?”温蕙仪颇为激动。

温芸娴点点头,她这话是真心的。

前世的时候,温蕙仪总是阻止温蕙敏对她的无礼行为。在丞相府里,也只有温蕙仪一人会惦记她,对她嘘寒问暖。她成了太子妃之后也是一样,还时常请自己入宫谈心。

在她困难的时候,是温蕙仪送了许多的金银首饰,让她不至于落魄街头。

这些事她都是记得的。

“姐姐,有你这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往后即便我是何身份,你我都是姐妹,你可千万莫与我生疏了才好。”

“嗯。”

后头的温蕙敏听了这些话直翻白眼,拉过程昕小声道:“我姐姐就是心善,从小不管她做什么过分的事,都不会生她的气。可你看她,哪回给过姐姐好脸色?

就向现在,生生的板着一张脸,好像我姐姐欠了她多少银子似的。”

程昕弱弱的点点头,不想过多的讨论她们豪门姐妹间的恩怨情仇。

章节目录 第44章 太子就是个海王 雅兰轩,名字极有雅意。

是被一片竹子包围的院子,院子分前后院,程昕她们便是从后院的方向来的。

步入雅兰轩,入眼的是极尽雅致的布局,座椅桌台都是用梨花木所制,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齐全的文房四宝,每一套都看的出是精心挑选过,配上同色的笔架、笔洗,令人心生喜意。

雅兰轩的内堂与院子之间摆了一排的屏风,屏风上各绘着梅、兰、竹、菊四副画作,将整个前院隔成了内外两处。

内堂已经坐了许多的世家小姐,包括之前的韩嫣儿也在其中。

看到温蕙仪她们过来,众小姐纷纷起身过来祝贺。

程昕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燕瘦环肥的古代女子,只觉得每一位都长得很好看,看得她眼花缭乱,彷如置身在一片花丛中。

温蕙仪仪态万千的一一还礼,看得出她与那些小姐们的关系都很好,交谈间就让原本有些冷清的内室变得热闹,气氛顿时一派和谐起来。

不过热闹是她们的。

程昕是一如往常的无人理会,最多的是看到她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程昕也自觉不是个社交达人,趁着她们寒暄的时候,避到一边寻了个靠屏风的角落坐下。

与她不同,温芸娴身边倒是聚了几个女子。

只不过她们却是不怀好意,言语间不是冷嘲就是热讽。

程昕不由感叹这就是这本小说女主的待遇,到哪都会成为女子们的眼中钉。

温芸娴目光冷然的扫了几人一眼,一言不发的离开。而她选择的位置,就与程昕隔了一个座。

程昕抬头看她一眼。两人都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正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许多脚步声,一众男子们爽朗的笑声透过屏风传入众小姐耳中。

内室里小姐们停下说话,纷纷寻了个空位坐下,一个眼观鼻、鼻观心坐的笔直。

“殿下,为何此处竖立了这一排的屏风?”有人不解出声。

太子楚誉令众人落座,道:“往日诗会,少有女子参加。即便参加,也是戴着帷帽,行动颇有不便。便有人提议本宫在此处设下屏风,以屏为界,将内室设为女室,我们这些男人,就在院中说话。

如此一来,各位小姐们无需戴着帷帽,不必拘束,也可与我等自由畅谈,岂不快哉?”

“妙啊。太子殿下此举当真是两全其美。”

外间的公子们争相着恭维起来。

闻言,内室的小姐们神色羡慕的看向温蕙仪。

“也只有太子殿下这般贴心的人,才能关心我们女子的处境。”

“我看太子殿下可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温二小姐才是。”

“什么温二小姐,要改口叫太子妃了。”

各家小姐们调侃着说笑起来,直说得温蕙仪脸颊通红,娇羞不已。

隔着屏风,程昕看不到外面都来了哪些人,听着男女双方都是笑声不止,也觉得太子此举很得人心。

这个朝代对女子的约束并没有那么严格。

如果是民间女子,未出阁之前也是可以在外行走,与男子交流。

不过世族勋贵或者官家女眷,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未出阁的女子出门在外需戴着帷帽,彰显贵重与矜持。

今日太子举办的诗会,让文人雅客们在院子里自由畅谈,不用担心与女子发生触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让京城这些小姐们能自由行事,言谈间对他心生好感。

还有若是小姐们回家说了此事,家中为官的老父也会对太子另眼相看,当真是一举数得。

等气氛恰到好处,楚誉道:“各位,今日举办的诗会,一是让各位一展所长,创作出一些佳作。二是各位也知道,本宫与丞相府二千金即将成秦晋之好。特请各位为我们二人赋诗一首,以求传此佳话,与民同乐。”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番赞叹。

温蕙敏扫了厅内一眼,注意到只有韩嫣儿一人脸色差的难看,当下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哥哥,你待我姐姐可真好,简直是全京城最好的男人了。”

“小敏。”温蕙仪红着脸轻唤一声。

外间传来楚誉的声音:“本宫不仅要做全京城最好的男人,也要让本宫的太子妃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程昕正在吃糕点,听了太子这话差点没被噎住,忙狠狠的捶了捶胸口。动静之大,引得一边的温芸娴侧目。

“小姐,快喝杯茶。”玟棋眼疾手快的递上一杯茶水。

程昕摆摆手,生生咽下那口腻人的糕点。

她看了一眼温蕙仪,满满的感动,浑身上下充斥着满满的幸福感。

她不由暗自吐槽:‘太子果然不愧是情场高手,这土味情话当真是张口就来。’

‘偏还有人信。’

温蕙仪眼中泪光闪动,起身对着外院的方向行了一礼。

“多谢太子殿下。此生能遇太子,是仪儿之幸。”

小书道:‘太子说的这样情深意切,要我说,在场的女子就没有不羡慕太子妃的。’

程昕摇头:‘那你可就错了,温芸娴看起来半点也不羡慕。’

‘人家是女主,只有男主那样的配置才会吸引她的目光。’

‘她这叫有眼光。’

在程昕看来,太子就是个海王,海有多大,他就有多浪。

‘你和她不一样,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嘿,我这个暴脾气!’程昕与小书顿时就舌战了三百回合。

院子里也有人受不了了,一个还在变声期的少年道:“皇兄,你可别再说了,再说我们这还未成亲的可都要羡慕死了。”

“哈哈,好好,今日本宫就先出题,就以‘鸳鸯’为题,请各位才子佳人们赋诗一首。”

“既然是作诗,合该让扶桑公子先做上一首。”有人提议道。

众人的目光落向了一旁角落里正在喝茶的秦舒。

秦舒恍若未闻,拨弄着茶盏,神色悠闲的与他身后屏风上的竹子融为一体。

太子眉头微蹙,很快又舒展开:“各位就别去打搅他了,今日舒弟肯来此,就是给本宫面子了。”

“哈哈,是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小公爷是什么臭脾气。”

一个温柔又好听的声音传来,像羽毛轻轻拂过心田,柔和而舒服。

程昕不是声控都觉得要陶醉其中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程昕哭了 内室的女子们也激动的交头接耳起来。

“方才说话的是谁?”程昕问坐在邻座的女子。

那女子没想到程昕会开口和她说话,微愣了下,才道:“应该是二皇子,今日听说二皇子与四皇子都来了。”

二皇子呀!

程昕亮眼放光,紧盯着一边屏风的缝隙。

她坐在离屏风最近的地方,就是想要提前目睹下那些最要角色的庐山真面目。

比如二皇子、四皇子,这些人可都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

只可惜她对着的屏风缝隙对着的是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厮,正在偷偷的往嘴里塞着果子。

咦,这不是清茶吗?

程昕忙把自己的椅子往后退了退,果然就瞥见了清茶身前坐着的小公爷。

外间的人分明的都在说他,可他倒像是个没事人一般,连头也不抬的喝着茶。

这茶有这么好喝吗?

程昕转头,也端起了身边放着的茶喝了一口。

还是雨前龙井,没什么特别的。

好似注意到她的视线,小公爷抬起了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程昕心'咯噔'了下,下意识要躲避,可一想她是在内室,从她处朝外看,看的分明。可她的所在被屏风挡住了光线,有些昏暗,外面很难看清。

果不其然,小公爷目无焦距,只是扫过屏风就收回了目光。

接下来,作诗大会开始了。

出诗、评判、赞颂、讨论。

众人的激动和喜悦交织、崇拜与敬仰并起,一项伟大而又富有文化底蕴的活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只可惜,程昕与此格格不入,她甚至有些犯困。

就在她真的要睡着的时候,温蕙敏突然来到温芸娴身前:“大姐姐,我知道你自幼看了许多诗书,也称得上是满腹经纶,不如你也作诗一首啊!”

来了,搞事情了。

程昕顿时将身子坐直了些。

温芸娴瞥了她一眼:“我不感兴趣。”

“可是太子哥哥请你来,就是作诗的呀。我们可都做了呢。”

温蕙敏说话间,几个女子也围了过来。

一个粉衣女子道:“是啊,温大小姐,你这是不给太子殿下面子,还是不给自家妹妹的面子?”

粉衣女子的声音有些尖利,立即就将周围的一些小姐们引了过来。

“小姐……”月芽有些担心的拉了拉温芸娴的袖子。

温芸娴示意她安心,而后道:“你说这里的人都作诗了,我看未必吧。”

“除了你,还有谁还没——”温蕙敏的话在扫到程昕之时停顿了:“程昕,你还没作诗?”

程昕一听就挑了眉头,就说吃瓜有风险,她这是把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我,没啊。”程昕很是干脆道:“我不会作诗。”

众人顿时就惊了。

“你怎么不会?你哥哥可是扶桑公子啊。”温蕙敏道。

经她提醒,众人才想起程昕的身份。

安国公小姐,哥哥是安国公小公爷。

哥哥会作诗,她这个妹妹就一定也会?程昕觉得可笑。

粉衣女子当下就撇下温芸娴走了过来:“程昕,扶桑公子的诗堪称一绝,我们都无缘得见,今日难得,你快让他作一首啊。”

“对啊,怎么把你给忘了,快,你快去。”又有一绿衣女子道。

程昕也是奇了怪了,一脸莫名的扫了两人一眼。

粉衣女子看不惯程昕这副呆呆愣愣的样子,娇喝道:“程昕,你还愣着做什么?扶桑公子作诗可是难得的机会。”

几个女子顿时围着程昕叽叽喳喳。

程昕坐的老神在在:“我人微言轻,他是不会听我的。”

“你是他妹妹啊,你说的话他总是会听的。”

“就是,不然我们找你做什么?”

程昕听了这话瞌睡虫一下子都飞了,她认真的打量了几人一眼:“你们,谁啊?”

“程昕,你装什么糊涂?”温蕙敏不解问道。

“我没说你,我说她们,都是谁啊?”程昕把温蕙敏扯到一边。

“哼,你连我都不知道?我是翰林大学士之女……”

“户部尚书之女……”

站在面前的几个女子统统报了家世身份,程昕听过了也没记下来,只是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你什么意思?”身穿粉衣的户部侍郎之女横眉冷对起来。

程昕本想按着自己的性子数落她一通,可又想起原主在外是个怯懦形象,于是期期艾艾的站起身来。

“你们想要他作诗,那就自己去说便是。我胆子小,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你可是他妹妹。”

程昕撇着嘴:“你们,你们是想强忍所难吗?”

一个个的,她都不认识,凭什么听她们吆五喝六的。

她话一出口,周围突然一静。

这位安国公府的小姐,她居然敢这样子说话?

那几个女子面面相觑,往常她们都是这般对程昕说话的,程昕唯唯诺诺一准照办,时间久了她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没想到这一次,程昕会这样顶嘴。

倒是温蕙敏没有太大的反应,最近时间的相处,她知道程昕胆子大了许多。

户部侍郎之女反应过来之后就怒了:“我们让你去说,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说什么强忍所难,真的是——”

“呜呜……”程昕低头哭了起来。

那女子瞪大眼,不敢置信的指着她。

‘啪’的一声,程昕像条件反射般拍开她手指:“啊啊,你不要打我。”

那女子吃痛捂着手,惊声出声:“你居然打我?”

“好了好了,别吵了,她不想去就不去了。”温蕙敏可不想把事情闹大,连忙拦住了要扑过来的户部侍郎之女。

那女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当下不依不饶:“是她打了我的手……”

“我以为你要打我。呜呜……”程昕用帕子捂着脸,哭得伤心。

“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那女子觉得自己要气炸了。

这边的动静大,温蕙仪都被惊动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吵闹起来了?”

“姐姐——”温蕙敏有些歉疚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小声在她耳边将方才发生的事告知。

温蕙仪了解了始末,柔声道:“都是误会,今日外间还有男客,你们一个是安国公小姐,一个是户部侍郎嫡女,这般吵闹起来,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太子的问话:“怎么回事,里面怎么吵吵闹闹的?”

章节目录 第46章 该配合演出的我 户部侍郎之女浑身一颤,连忙拉住了温蕙仪的袖子。

温蕙仪示意她莫要着急,对外扬声说:“回禀殿下,只是有丫鬟不小心摔了一跤,并无大碍。”

“那就好。各位我们继续……”

外头恢复如常,户部侍郎之女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蕙仪拉过两人的手,放到一处,姣好的面容上绽放一抹微笑。

“今日之事,两位妹妹就当给姐姐一个面子,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那女子瞥了程昕一眼,条件反射的把手抽了回去,在温蕙仪期盼的目光下,不是很情愿的说道:“那就,就看在温姐姐的面子上——”

还不等她说完,程昕已是乖乖点头:“温二小姐放心,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你!”那女子当下怒目而视。

“好了好了。来,我们继续。方才啊,林小姐做了一首好诗……”温蕙仪拉着户部侍郎之女离去。

众人见无热闹可瞧,纷纷散去。

程昕面前一下子就空了出来。

温蕙敏有些不自然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不经事,下次不许动不动就哭了,传了出去,小公爷还以为我们在欺负你。”

“嗯嗯。”程昕重新落座,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泪痕。

闹了这么一出,温蕙敏也没了精神,悻悻然的离开了。

倒是温芸娴,盯着她看了一会,而后低头喝茶。

程昕腹诽:‘得,一直都是我看她的热闹。这回倒是让她做了看客。’

小书道:‘这招叫做祸水东引,女主还是挺聪明的。’

程昕道:‘对,她聪明。要不是看在她是女主的份上,我能让她把水往我头上泼?’

‘哈哈,你做的也不错。不费吹灰之力就帮女主挡了一劫。’

‘你别恭维了,我这是该配合演出的时候绝不视而不见。'

职业素养知道吗?

……

作诗告一段落,现场出了几首好诗,让太子和一众才子佳人们津津乐道。

百无聊赖的四皇子总算是逮到了机会说话:“皇兄,你们得了好诗,可我却还没尽兴,不如我们再玩个好玩的。”

楚誉神情愉悦,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四弟想玩什么?”

四皇子当下凑到他耳边一阵轻语。

楚誉听了开怀大笑:“好,这倒是个有趣的玩法。”

“是什么?殿下何不与我等一同说说?”

楚誉扫了在座众人一眼:“方才我们两边作诗,说是在一处,其实与内室没甚交流。四弟的意思是让我们与里面的小姐们一同作诗,一男一女为一组,女子做出上联,让男子做下联。选出上佳诗作,予以奖励。众位以为如何?”

“倒是个好主意,只不过那要如何组队,若是太子与太子妃一道,那我等岂不是都要铩羽而归?那可不行啊。”兵部侍郎之子笑道。

“哈哈,这个简单。我们寻一些长绳,令下人握住中段,一头分给我等。另一头送入内室。抽中同一根长绳的便为同一组。如此一来,组队全凭机缘。”

楚誉说完,众人都非常赞同。

他又特意来到秦舒面前:“这回只是玩闹一局,舒弟可莫要扫兴才是。”

“殿下有旨,莫敢不从。”秦舒起身行礼。

“你这……舒弟你就是太较真。”楚誉拍拍他的肩头:“放轻松,今日本宫就是想让各位都玩的尽兴。”

待楚誉离去,坐在秦舒身旁的楚肖晗摇头:“你这样可会惹恼了太子。”

“是你说不必委曲求全。”

“可太子他这什么脾性你又不是不知,我怕他会对你有所不满。”

秦舒眉头轻扬,神色淡然。

楚肖晗了解秦舒脾性,知道他万事心有成算,也不多言,抬头看了看天色。

“过了这一局,时辰就差不多了。晚些入宫露了脸,你就随我去我那喝酒。对了,带上你的……妹妹,也好让我见见。”

秦舒抬眸望了过来。

楚肖晗轻笑出声:“你放心,只是见见。说来她入京也快两年了,可每次宫宴她都不知道坐在哪个角落里。我竟是连面都不曾见过。”

秦舒闻言若有所思:“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这回轮到楚肖晗诧异了:“哈哈,扶桑,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切莫当真了。”

言谈间,下人就将几十根长绳都准备好了。

送入内室的时候,也将规矩都讲的分明。

各家小姐们都跃跃欲试,各自抽取了一根绳子握在手中。

最后分到程昕这里的时候,只剩下两根,程昕随手取了一根,剩下那根便被送到了温芸娴那。

无数根长绳搭在屏风的上头,从这头到那头,听得外间太子一声令下,握着中段的下人撒开了手。

这些长绳一下子就散了开来,两端的人立马就抽紧了长绳,轻轻的拉动起来,试探对面是真的有人。

程昕离屏风近,卷了一大段的长绳,总算让长绳绷直了。

她拉了拉,对面的人毫无反应。

她不由好奇,又拉了下几下。最后那一下的时候,对方终于有了反应,长绳传来拉力,拉的程昕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太过突兀,温蕙仪问道:“昕妹妹,你怎么了?”

“没事。”她又重新坐下来。

内室已经有小姐快速的做好了上联,卷在那根长绳上的纸有下人从这头顺到了那头。

这种方式很是新奇,那诗从无数交错在一起的长绳里顺到外面,等待的公子们翘首以盼。

有人调笑道:“我们像不像是等着姑娘抛绣球,直到最后才知道究竟是花落谁家?”

“哈哈,刘兄说的是。”

从长绳上拿到诗的男子开始按着上联作诗,有的人胸有成竹,当下就奋笔疾书;有的人眉头紧锁,半天都不曾下笔。

看着空中一张张卷在长绳上的纸被送了出去,程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宣纸。

‘我该写点什么才好啊?’

小书问道:‘你有现场作诗的技能?’

‘当然——没有。’这不是废话吗,现代人还有几个人能作诗?

‘那你——’

‘我不会作,但是会背啊。’她打算发挥穿越人的传统,背上一首诗来蒙混过关。

章节目录 第47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选诗也是一门学问。

不能背一鸣惊人的,一个不好炸翻了场子,让别人以为她是个隐藏的作诗高手,那她可就难以下台了。

只是她从小到大会背的,哪一首不是千古绝唱?

程昕起身负手,像个老大爷遛弯一样到各个小姐们桌前转了一圈,在接受到无数白眼之后,总算是了解了这些小姐们的作诗水平。

当真不愧是古代才女,写的都非常好。

她们作的好,她心里就有数了。

程昕当下提笔写道:【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你你你,你这是下联吧?’小书道。

‘这是宋代叶绍翁的《游园不值》,你想问上联是吧?’程昕摊手:“我不记得了。”

不过没事,反正在这里,谁又知道我这是上联还是下联。

等她将宣纸卷在长绳上递出去的时候,内室里的女子们都完成的差不多了。

外头的议论声一声高过一声,有人觉得女子作诗太过浅薄,随手就能应付过去了。有的见识了女子不亚于男子的才华,不由钦佩感慨。

程昕这回和其他小姐们一样,好奇拿到自己诗的人是谁,也期待他能作出什么下联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作好的诗被外间的公子当众读了出来。

一些作的好的,也会询问内室是何人所作,让那女子名声大噪。若是不佳的,也不过是一笑而过,并不会让人失了颜面。

“春风先发苑中梅,樱杏桃梨次第开。

荠花榆荚深村里,亦道春风为我来。”

楚誉读完手上的诗,众人纷纷赞扬起来。

楚誉望着屏风的方向道:“敢问这是哪位小姐做的上联?”

内室安静了片刻,才传出温蕙仪轻柔的声音:“殿下,仪儿不才,献丑了。”

楚誉闻言,顿时惊喜万分。

“没想到皇兄和皇嫂如此有缘,竟连作诗都抽到了同一根绳。当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啊。”四皇子乐呵呵的拍着手掌。

“当真是天作之合。”众人赞叹不已。

小书道:‘没人比我更懂剧情,这其中要是没有人从中作梗,打死我都不信。’

‘看透不说透,你不懂吗?’

程昕自然也不相信,这长绳不下三十根,这都能凑成对,不是作弊还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不成?

月老的红绳都不一定这么靠谱。

这时,外间又传来二皇子极好听的声音:“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二皇子抽中她的了?

程昕顿时来了兴致。

却不想,二皇子接着道:“扶桑,这两句诗极好啊,你怎么还不开始啊?”

程昕的笑脸僵在了半空。

What?

‘哈哈哈,是小公爷抽到了你的诗。这总不是作弊吧?’小书笑得开怀。

程昕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强压下想要拍飞小书的冲动:“这是血脉情深。你是羡慕不来的。”

她透过屏风的缝隙盯着外面,拉了拉手里的长绳,果然那头被小公爷系在椅子上的长绳动了动。

难怪她怎么拉都拉不动,原来这家伙把它系在椅背上了!

外间的小公爷看着宣纸上的两句诗,不知在想什么。

二皇子以为秦舒是在思考如何做这下联,便不再打扰。

正在程昕期待外间动静时,她身旁的女子突然尖叫起来。

“啊!”

这一声尖叫太过响亮,程昕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那女子退开远远的,指着身后的兰花盆方向喊道:“蛇!蛇!里面有蛇!”

此言一出,周围的女子们都惊叫出声。

温芸娴转身,举起桌上的茶盏丢了过去,兰花丛里顿时一阵轻响,一条青绿色的小蛇就游了出来。

“啊!”

女子大多惧怕蛇虫,尤其是这些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内室里的尖叫此起彼伏。

外面的太子等人听到动静,连声询问里面发生了何事。

温蕙仪被玉露护在身后,强自镇定回道:“殿下,里面有蛇。”

“小姐!”玟棋和梅染将程昕护在身后。

程昕快速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条蛇。

这是竹叶青,行动有些迟缓,应当是刚冬眠出来。大约有半米长,身子却还很瘦小,它的三角脑袋晃晃悠悠,漫无目的在墙角游走。

程昕道:“这竹叶青有毒,大家离远点。”

她对蛇类也是敬谢不敏,不过站得高,离得远,她就没那么害怕。

见这蛇并不攻击她们,世家小姐们也安静了下来,有些好奇的围过来。

“哇,这就是竹叶青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说话的是之前那个户部侍郎之女。

一个胆大的丫鬟上来:“小姐们放心,竹叶青性子柔,奴婢从前家中是抓蛇的,奴婢这就将这条蛇带走。”

“好,你快把它丢出去。回头重重有赏。”

闻言,那丫鬟更是大着胆子上前,一伸手,快准狠的抓住了蛇的脑袋,另一只手捏过它的七寸一拽。

那蛇就不动弹了。

“做的好。”温蕙仪松了一口气。

丫鬟手脚利索的把那条竹叶青缠绕起来打了个结,正要离开时突然转身,就听到身后一阵斯斯响。

一道黑影射了出来。

丫鬟瞪大眼,只见一张血盘大口近在咫尺。

说时迟,那时快。梅染捡起地上的碎瓦片掷了过去,正中那条蛇的脑袋。

‘砰’的一声,那条黑蛇被砸的撞在身后的墙面上,顿时脑浆崩裂,一片血花四溅。

丫鬟被整个人弹了起来,手里的竹叶青被一把甩出,飞过高空又坠落下来。

一下落到了温蕙仪身边的侍女身上。

“啊!”内室内再次一片大乱。

这时,外面的太子和几个侍从冲了进来。

众人尚且反应不过来之,侍从一把将那条蛇从那侍女身上抓了下来。

太子见之,手起刀落,一条碧绿的竹叶青顿时就身首异处。

楚誉一把扶住吓得面无人色的温蕙仪:“没事了,仪儿,有本宫在。”

“多谢殿下相救。”温蕙仪缓过身来,满是感激的看着面前的太子。

安抚好温蕙仪,楚誉对吓得大哭的女子和一众小姐们道:“好了,各位小姐放心,蛇已经死了,这下没有危险了。”

“多谢太子殿下。”一众世家小姐很快就调整了姿态,上前施施然行礼。

章节目录 第48章 楚肖晗 楚誉没有再看她,而是快速扫过在场的所有女子,在看到站在角落里的温芸娴时候眼前一亮。

是她!

果然在这!

太子撇下温蕙仪,疾步行至温芸娴身前:“姑娘,是你!”

温芸娴这才认真看了楚誉一眼,想起了这人便是当日在玉函楼里遇到的那个公子。

没想到他是太子!

温芸娴行了一礼:“民女温芸娴,见过太子殿下。”

“温芸娴,你的名字叫温芸娴。”太子颇为激动,强自按捺住想要将眼前女子揽入怀中的冲动。

自从上次在玉函楼相见一面之后,无数个夜晚他都会梦到她。

他在京城明查暗访,寻了温芸娴许久,可一直都没有消息。却不想竟真的在这里遇到了。

太子楚誉的眼神太过炽热,温芸娴不自觉的朝身后退了一步:“太子殿下,民女正是太子妃的姐姐。”

楚誉浑身一震:“你,你说什么?”

“殿下,她是我大姐。”温蕙仪缓步走了过来,挽过温芸娴手臂:“大姐,你从前在宫里也是见过殿下的,太子温和,你不必害怕。”

楚誉反应过来,强压下心中千头万,道:“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温芸娴淡淡点头:“若是殿下没什么事,那民女就告退了。”

她微一行礼,转身要走。

“慢着。”楚誉着急,却听得身旁一声咳嗽。

福禄上前道:“殿下,外院的人还等着殿下呢。”

楚誉反应过来,此地人多,即便有心也无法对温芸娴说些什么,于是恢复如常。

“是本宫擅闯了内室,扰了各位小姐们的雅兴,本宫这就出去。各位方才的诗还未作完的,大可继续。”

太子带着一众侍卫大步离去。

被两条蛇和太子这么一惊一扰,内室的小姐们哪里还有心思作诗。

在椅子上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程昕爬了下来。

按照剧情发展,太子见到温芸娴她并不意外。可没有想到太子是以这种方式见到的。

她猜,这两条蛇,多半就是太子的手笔。

外间众人见太子出来有些魂不守舍,不由纷纷上前询问。

楚誉按捺住心中喜悦,摆手道:“无事,不过是草丛里跑出来一条蛇,已经被本宫斩杀了。”

他话虽如此说,可任谁都能看出太子已经没有心思管什么诗词歌赋了。

众人也是识趣,各自散开。

接下来的诗会,几乎是没几个人在认真参与。

程昕佯装吃着点心,实际上一直暗中留意着温芸娴。

很快,就看到一个侍女来到温芸娴身边,对她悄然说了几句话。

紧接着,温芸娴起身对月芽嘱咐了几句。

月芽想要跟随,温芸娴对她轻轻摇摇头:“不必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温芸娴跟着侍女离开,程昕趁没人留意,抬脚就跟了上去。

从内室出来便是一条长长的游廊,游廊很是曲折,程昕小心的跟在后面,为防温芸娴和那个侍女回头发现,她走的很慢。

出了游廊,是后院的一片假山林。

‘她们这是要去哪?’

小书道:‘剧情里不是说了吗,她是去和太子幽会。’

‘是太子想要约她,可是以温芸娴的为人,应该不会去才是。那个侍女到底和她说了什么?’程昕颇为好奇,温芸娴应当不是那种蠢笨之人,怎么会巴巴的跟着一个侍女出来?

‘别问我,你不知道的剧情我也不知道。’小书选择了闭麦。

程昕跟着入了假山林,在里面七拐八拐的,很快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完蛋,跟丢了!’

‘她可是女主,自有光环在。’

‘我担心的不是温芸娴,是我现在该如何出去?’

温芸娴有女主光环在,可她这个前炮灰可是啥都没有。

小书安慰她:‘不怕不怕,这假山就算是个迷宫也有走出去的时候,放心,有我陪着你。’

‘呵呵,我可真感动。’

程昕在假山里来回穿梭,不多时就听到前面有动静,当下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从一处假山洞口钻出之时,正好撞见一个男子的背影。

但见这人一身白衣飘飘,背影挺拔,身材挺拔。还不等她开口,那人听到身后动静就回头了。

刹那间,程昕只觉受到了美颜暴击。

这人头戴白玉冠,俊秀非凡,五官立体,眉眼舒朗。一双杏眼带着一抹温柔。

看到突然出现的程昕,这人也是微愣。

“姑娘是——”

“二皇子!”程昕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好听的声音。

楚肖晗有些意外,认真的打量了程昕一眼。

这姑娘提着裙摆从假山里钻出来,一头乌黑的长发上还沾着些许落叶。面容很是白皙,白的却有些并非很健康,好似大病初愈。

她的面容很干净,一双明眸好似干净的清泉,水汪汪的,此时里面盛满了惊喜。

看她这身装扮,也是今日来参加诗会的小姐。

只是他并没有印象。

“敢问姑娘是?”

“我是——”

程昕倒是很想结交这位二皇子,可是一想到剧情最后可是这位和温芸娴私会被人发现的。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温芸娴人呢?

程昕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温芸娴的踪影。

“姑娘是在找什么?”

“你有没有看到温芸娴?”

“姑娘是说温家大小姐?”楚肖晗微挑眉头,是跟着温家大小姐出来的?

注意到二皇子的眼神微变,程昕解释说:“是,我看到她刚才跟着一个侍女入了假山。有些好奇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侍女?”

“是啊,是南城别苑的侍女。”程昕刻意强调了下,希望这位二皇子能明白她在说什么。

楚肖晗神色微敛,依旧一派从容:“姑娘放心,这里是太子别苑,不会有什么危险。许是她觉得诗会烦闷,就让侍女带着四下走走。”

“说的也是。这么说二皇子殿下也是觉得诗会无趣?”

楚肖晗轻笑:“姑娘,我可没这么说。”

“那是我觉得无趣,不过现在出来的也久了,我该先回去了,免得丫鬟担心。”程昕对着二皇子施礼,转身就走。

可走了几步她又转了回来:“对了,殿下可知回去的路?”

她可不想再钻假山洞了,以免再成为无头乱窜的苍蝇。

深怕二皇子好人做到底要送她出去,她又连忙道:“只要指个方向给我就好。”

楚肖晗见她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哑然失笑,指着一个方向道:“姑娘你从这个方向,沿着这条小径一直走,等走到了尽头,就回到了之前的院子,不过你到的是前院。”

“前院没事,那里侍从多,我让人再带我回去就好。”程昕道了谢,转身就走。

楚肖晗目送程昕离去,才想起还没问这姑娘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49章 多好一男的 楚肖晗离开之后,假山石后头探出个脑袋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金手指,在这种关键时候怎能独自离去?

程昕看到二皇子的背影消失在一道拱门一角,当下追了上去。

找不到温芸娴,她跟着剧情里的二皇子就好了。

跟踪人是个技术活,程昕觉得她是极有天赋的,每当二皇子衣角消失在假山一处的时候,她才现身追出去,愣是没把人跟丢。

出了假山石林,就入了一个长廊,这条长廊一通到底,这样只要二皇子回头一准就能发现她。

程昕没有贸贸然跟出去,一直看着他穿过了长廊尽头的拱门。

等她追到拱门处时,外面传来了二皇子的说话声。

“姑娘,你怎么了?”

程昕小心的望出去,就见不远处二皇子扶着温芸娴坐在一块大石上。温芸娴看起来很不对劲,捂着自己的脑袋轻晃。

这是怎么了?

就在此时,另一边传来脚步声,伴着一个侍女的喊声:“温大小姐,温大小姐?”

“快,带我走。”温芸娴有些吃力的说道。

二皇子当下扶着温芸娴起身,步入了一旁假山之后。

两人消失不见,一个侍女跑了过来。

“温大小姐,你在哪?”侍女显得尤为焦急,满头是汗。

眼见着侍女往她这个方向走来,程昕连忙闪身躲到了拱门的另一边,寻了一个角落蹲下。

那侍女很是匆忙,扫了一眼这处角落,就快速朝程昕时的那条长廊跑去。

待程昕跑回到拱门边时,二皇子已经扶着温芸娴走了出来。

“温大小姐,你没事吧?”

温芸娴看起来好了许多,轻轻的摇了摇头:“多谢殿下。”

“你认识我?”楚肖晗有些意外。

“入宫的时候曾与殿下有过几面之缘。”

“是吗?”楚肖晗嘴角含笑,道:“可我却不记得在何处与温大小姐见过面。”

“殿下贵人多忘事。”温芸娴神色淡淡,早已习惯了世人对她的忽视。

楚肖晗问道:“方才发生了何事?”

“那侍女要带我去个地方,只是行到半路我觉得浑身有些不对劲,于是找了个借口支开她。”

“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只是还有些头晕。”

楚肖晗道:“这里是太子别苑,温大小姐还是莫要乱走为好。”

温芸娴点点头,今日是她大意了。

她在来时路上,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太子别苑之中藏着一个人,一个她很想见的人。

如果可以,她今生想要提前与之相遇。

只是行了半路,她又想起前世的传闻,据说太子金屋藏娇,就藏在这南城别苑里。而今她孤身一人来此,怕产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才立即支开了丫鬟。

可不想脑袋一阵晕眩,好在二皇子来的及时。

“温大小姐,你还能走吗?”楚肖晗道。

温芸娴点头:“我可以。”

“那好,走这边。”楚肖晗带着她从另一边离去。

那边的侍女见找不到了温芸娴大急,连忙跑到了一处院子,喊来了侍从。侍从又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消息传给了正在往目的地前去的太子。

楚誉暗骂这些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气的踢翻了身前的侍从。

福禄上前:“殿下,您让那侍女请的可是温丞相的大女儿!”

“那又如何?本宫本来就是要寻她。若非温蕙仪生的与她有几分相似,本宫怎么会这么轻易答应温家的亲事?”

楚誉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温芸娴就是温家大小姐,他当初就该让父皇赐婚温家大小姐给她。

现在可好,美人近在咫尺,却碍着身份什么都做不得!

福禄道:“殿下,天下美人何其多,可不能因为一个女子坏了您与朝臣之间的关系。”

“可本宫只想要此女。”

“殿下务急,此事尚还有转圜的余地。”

楚誉眼一亮:“哦?你有什么法子?”

福禄走近两步,小声道:“殿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只一点,今日侍女这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知道是殿下所为。”

“这个你放心,那个侍女让她消失便是。”楚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

内室之中,温蕙敏第一个发现温芸娴不见了。

她将此事告诉温蕙仪。

温蕙仪蹙眉,不由想到太子之前看温芸娴的眼神,她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可心中却不想将此事和太子联系在一起。

“走吧,我们也去后院,听闻后院的兰花开的正好。”

温芸娴招呼几个世家小姐一同离去。

温蕙敏则带着春雨,让一个熟悉此地的侍女带路。

这边程昕小心翼翼的跟着温芸娴和二皇子,远远的听着他们交谈起来,好似还交谈甚欢,她不由感叹,果然是女主的福利啊。

‘所以,二皇子是男主吗?’

‘有可能。’小书也赞同这一想法。

程昕顿时作西子捧心状,果然不愧是男主,这魅力大到她都差点心动了。

'若真是男女主见面,那就是你促成的,大功一件,系统不会忘了你的。’

闻言,程昕更觉得扎心了。

哎,多好一男的,怎么偏偏是男主啊!

书中的剧情就更新到温芸娴和二皇子被众人撞见,众人以为他们便是私会。

这后续的剧情还未更新,现场会发生点什么事情还真的不知道。

程昕一边猜测,一边思考对策。

她跟在两人身后,越发觉得两人很是般配。

从背影上来看,一个风度翩翩,一个娉婷秀丽,她这是被生生喂了一顿狗粮。

二皇子带着温芸娴重新穿过了假山,正当两人从假山里传出来的时候,突然传来温蕙敏的声音。

“她在那!”

温芸娴朝那处望去,脸色微变。

温蕙敏和春雨站在西边的拱门处,因她的喊声,东边正在赏花的一行人望了过来。

当看到温芸娴和二皇子单独站在一处,还离的那么近的时候,那些世家小姐神色各异,看她的目光可谓是大同小异。

“二皇子,今日怕是要连累你的名声了。”温芸娴微叹一声。

“温大小姐,何出此言?”

温芸娴抬头,看到楚肖晗神态自若:“我们清者自清。”

章节目录 第50章 狐狸狡猾的很 温芸娴虽心中坦荡,却知三人成虎的道理。有温蕙敏在,她就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往她身上泼脏水。

可是这回,她似乎猜错了。

温蕙敏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有着敌意,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呵斥她。

温蕙敏规规矩矩的对二皇子行了一礼之后,面露微笑:“大姐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让我好找。”

“你找我做什么?”

温芸娴语气冷淡,令温蕙敏笑脸僵硬了几分。

“大姐姐是生气了?觉得我不该在这种时候打扰你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温芸娴冷了脸。

温蕙敏当下就被激怒:“虽然你是大姐姐,作妹妹的本不该说这些话,可是爹娘经常教导,女子在外要多注意言行。可你却在这里与二皇子单独见面,这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

“住口!”一声娇喝传来。

温蕙敏转头,就见身后温蕙仪一行人走了过来。

温蕙仪疾步来到温蕙敏身旁:“小敏,你怎可对大姐和二殿下如此无礼!”

温蕙敏低头:“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还说!”温蕙仪有些恨铁不成钢,将她拉到了身后。

楚肖晗嘴角微扬:“温二小姐何必动怒,这其中还有误会,不如就此解释清楚。”

“是,这都是误会。大姐想来只是来此散步,正好与殿下巧遇在此。大姐,你说是吧?”

温芸娴知道温蕙仪是在为自己开脱,于是顺着话道:“这点你倒是说对了,我们的确是巧遇。”

话虽如此说,可那些世家小姐看温芸娴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楚肖晗轻笑一声:“各位小姐,沿着此路就可通往前院,本殿下也正好是觉得前院烦闷正来此处。不过遇到的并非只有温大小姐。”

“哦?还有何人?”温蕙敏追问,若随便说是哪个丫鬟,在场的怕是没几个人会信。

“本殿下是见到温大小姐与安国公小姐在此,才过来打声招呼。”

温蕙敏诧异:“程昕,她在哪?”

这时,假山后传来程昕的声音:“我在这。”

众人齐齐望了过来,但见程昕笑着从假山后钻了出来。

程昕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睨了二皇子一眼,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躲在这里的?

二皇子对程昕点点头:“安国公小姐方才说那边有动静,想过去看看。不知都看到了什么?”

“我啊,看到了一只大狐狸!”

“有狐狸!在哪?”户部侍郎之女惊喜出声。

程昕指了指身后:“就在那后面。”

“哦,好看吗?走,我们也去看看。”户部侍郎之女当下拉着身边几个小姐赶了过去。

程昕还不忘提醒:“那你们可得小心点,那只狐狸表面上看起来乖巧的很,实际上狡猾的很。”

说完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二皇子。

二皇子失笑:“那倒是有趣的很。”

有程昕在场,温芸娴和二皇子单独见面的传言便不攻自破了。

温蕙敏没好气的瞪了程昕一眼:“你去哪了?干嘛跟着我大姐姐。”

“我没跟着她,是她跟着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程昕摆摆手,丝毫没掩饰对温芸娴的厌弃。

温芸娴目光漠然的扫过程昕,干脆不发一言。

这时,福禄带着几个侍从匆匆赶来。

“呀,原来各位都在这啊。”

温蕙仪转身:“福禄公公,有何事?”

“太子殿下说现在时辰差不多了,今日诗会到此为止。着大家伙一起入宫赴宴,他已经先一步回宫准备了,特命杂家跟温二小姐说一声。”

“好。”温蕙仪应下,吩咐侍女们下去通传。

……

“生命值+30、剧情完成度+5。”程昕乐滋滋的在马车上算着自己此行的收益。

【角色:程昕

性别:女

年龄:14

智商:120

颜值:60

武力值:10

才艺值:60

生命值:65

剧情完成度:15】

好嘛,现在她的生命值有两月有余,总算是感觉到了兜里有余钱的感觉。

‘只是为何武力值半分没给我加?’

‘因为你也没展现出半点武力值的事啊!’

程昕想了想,也是。

今日并没有太大的危险,最危险的蛇也是梅染出手击杀的。

看来她得恢复下这具身体的敏捷度,以后争取遇到危险能自己解决。

马车上突然的晃动,让程昕一下回了神,这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小公爷有些安静。

他在看什么?

程昕顺着他的手望去,就看到一张微卷的宣纸。

她歪过脑袋来,瞥到上面熟悉的字,当下就缩回了脑袋。

那是她写的那句诗。

“还,还在想诗呢。”程昕开口问道。

秦舒回神,将那张宣纸卷起,放在一旁的小柜子里,道:“你今日都作了什么?”

“我…”程昕随口道:“我作的不好,方才有位公子读到了,我没好意思认。”

“是哪首?”

“就是那首写梅花的。”程昕随口道。

秦舒道:“看来,往后你不光要练字,还得学习如何写诗。”

“这个,不用了吧。我又不需要考取功名,也不求才女之名傍身……”

“以后每日辰时,你去我书房一同练字,过后我教你背诗。”

“什么?”程昕瞪大眼,以为自己幻听了。

秦舒重复了一遍:“安国公府的小姐,出去也不能让人说是不学无术。”

“谁说我不学无术,我——”程昕的争辩在小公爷灼灼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程昕那个悔啊,早知道方才就不说那首诗是自己的了。

“其实每日辰时我想和梅染学练武。”

“卯时起,练完武再来练字。”

程昕顿时嘴角一扯:“当我没说。”

秦舒摇摇头。

看来该改的还不是那一手难看的字,还有她这张嘴就扯谎的性子。

……

程昕一路郁郁的到了宫门口,在马车停下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掀了帘出来。

从南城别苑一同来的马车只有十几辆,那些家中并不显赫的才子佳人们,散席之后就各自离去。

所以下马车聚到一处的人就少了许多。

温蕙敏在人群中找到了程昕,就快步走了过来:“小公爷,一会就让程昕跟着我,到时候我们坐在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章节目录 第51章 酒让你喝了 秦舒看向程昕。

程昕点点头,她跟玟棋打听过,从前入宫小公爷从不会和原主一道,两人都是各自去各自回的。

“小公爷,您去忙吧。”

果然,小公爷在听她说完之后,就带着清茶先行一步,很快就看到二皇子与他走在了一处。

“走吧。”温蕙敏习以为常,招呼程昕快步跟上温蕙仪一行人的队伍。

经过温芸娴的时候,温蕙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程昕顿时摇头,温蕙敏这女二的性子太过直白,什么心思想法都放在脸上,这样哪里能是女主的对手。

不过程昕倒是比较开心能有这样的猪队友,这样协助女主上位的任务会简单许多。

皇宫大院,原主来过几次,可记忆中只有一片片的青砖石台,只因原主入宫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走路的。

如此,她也算是第一次入了皇宫。

皇宫自然和她想象中一般,富丽堂皇,高高的墙垣,恢弘的殿宇楼台。

偶尔还有一排排巡逻的侍卫,穿梭在宽阔的宫墙之内。

她们这些女眷先是被安排到了一处偏殿休息,等天色渐晚的时候,才有宫女带着入了东宫正殿。

玟棋等丫鬟则留在了偏殿等候,东宫规矩多,自有派来的宫女内官供她们差遣。

……

彼时,华灯初上,宫女们点亮了长廊内殿的烛台,殿内一片灯火通明。

殿内距离主座近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

温蕙仪被引着入了主座,而温蕙敏则拉着程昕坐到了一贯坐的后排位置。

“今天你怎么老是东张西望,这可是皇宫,被人瞧见了可是要被说不守规矩的。”温蕙敏难得也端正了起来,举止动作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程昕无所谓的点点头,她入宫可是来瞧热闹的,不抬头看岂不是白来一场?

正要说话,就见一个内官朝她走来。

“敢问可是安国公小姐?”

“我是。”程昕道。

内官朝她行了一礼:“小姐请随奴才来。”

“去哪?”经过温芸娴那件事之后,程昕对这些陌生侍从很是警惕。

内官见她神色戒备,忙朝内殿的方向一指。

程昕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的就是单独坐在上首下方的小公爷。

“是他找我?”

内官点头。

程昕这才起身。

“程昕,你要去哪?”温蕙敏问道。

“小公爷找我有事,我去去就回。”

内官带着程昕从中间的过道走,一路上行来,收到了许多注目礼。

程昕这回目不斜视,将她所学的古代女子仪态发挥到了极致。

很快周围就传来了说话声。

“这位姑娘是谁?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我知道,那是安国公家的小姐,以前也曾出席过宫宴。”

“以前怎么从未留意过?”

恍然意识到有程昕这样一号人物的不在少数,就连一些朝中老臣们都留意了一眼。

程昕觉得这短短的过道,是她穿越以来走过最漫长最难熬的道。

“小公爷,国公小姐已带到。”内官回禀完之后,就悄然退下。

程昕被晾在了原地。

“小公爷,你找我何事?”

秦舒抬头:“你是打算就这样站着?”

程昕左顾右盼,周围的人都在看她。

“当然不。”

她可不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见小公爷身旁的位置还空着,她快速入了。

等坐下来之后,程昕才反应过来:“你找我,该不会是想让我坐在这里吧?”

小公爷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了一杯茶。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程昕不由心情复杂。

这个位置距离太子的主桌仅一步之遥,她坐在这里也就意味着入了京城最全权利的中心,不管小公爷为何要这么做,程昕都知道从今之后,那些世家小姐们待她的态度或许会有所不同了。

应该高兴才对的,可事实上程昕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似乎还没准备好进入他们的世界。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子邀请来参宴的文武百官和他们的家眷都到了。

程昕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位温丞相和丞相夫人。

温丞相年岁不大,看起来不足四十,长相还算俊朗,留着一捋短须,不说话的时候总是板着脸,可一旦开口就常伴着笑脸,整个人看着就柔和了许多。

一旁的丞相夫人盛装出席,非常端庄得体,妆容精致的看起来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少妇。

只是她的声音却有些尖利,听得来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太子楚誉坐在上首,端着一杯酒走了下来,走到他们的面前:“小婿今日举办这宴席,就是为了感谢岳父岳母大人养了仪儿这么好的女儿。”

温丞相起身敬酒:“太子过誉了,往后仪儿要劳烦殿下照看了。”

丞相夫人拉着温蕙仪出来。

“殿下,小女蒲柳之姿,能入殿下的眼,是她三世修来的福分。这杯酒,是臣妇敬您,盼您日后与仪儿相敬如宾,相守白头。”

楚誉一一接过:“多谢岳父、岳母大人。”

几番寒暄过后,楚誉便命人开始了歌舞助兴。

一群身段婀娜的歌姬如鱼而入,长袖漫舞之间,整个殿中气氛开始热闹起来。

程昕看的兴起,随手端起一边的酒杯喝下,却不想杯中的茶水不知何时成了酒,当下就呛的满脸通红。

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怎么这么不小心?”

程昕摇头,才看清自己是拿错了杯子,把小公爷那杯拿来喝了。

“咦,你喝酒了?”程昕诧异道。

“酒让你喝了。”

说话间,楚誉和几个年轻人就走了过来。

“来来来,你们瞧,今日小公爷和与往日不同,身旁竟还坐着女伴。”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盯着程昕看。

楚誉轻叱一声:“玉涛,你胡说什么,这位可是安国公小姐。不是你以为的那些。”

那名年轻男子当下端正了姿态,对程昕拱手一礼:“在下周玉涛,禁卫军统领。冒犯了小姐,还望小姐勿怪。”

“不知者无罪。”程昕对他点点头。

楚誉深深的看了程昕一眼,直看得她心里发毛。

“舒弟啊,难怪你一直不带人一同入宫,原来国公小姐生的如此清丽脱俗。你掩着藏着,是怕朝中会有人与你抢人不成?”

周围几人闻言,都纷纷哄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52章 贪图一时 “早知小公爷家有这等貌美的妹妹,我早就央父亲去求娶了。”一个年轻公子笑着说。

周玉涛一下拍开他:“你就别想了,听说你娘已经看上户部侍郎家的姚千金了。”

那年轻公子垮了脸:“哎,你说本公子怎么就没机会了呢。”

周玉涛笑得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国公小姐,你不妨看看我,我还没定亲,是家中独子,你若嫁给我,往后我们周家都由你来做主!”

好家伙,古代也有这么直接的人?

“公子怕不是喝醉了。”程昕道。

“醉?我没醉。”周玉涛一脸认真。

秦舒神色微暗:“周统领莫不是觉得我们安国公府无人?”

周玉涛微惊:“小公爷何出此言?”

“你当众调戏我府女眷,怕不是将我秦舒看做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此言一出,周玉涛也自觉失言,当下拱手做礼:“小公爷误会了,周某不是这个意思。周某只是对国公小姐一见倾心,难以自持这才说出这等孟浪的话,还望小公爷、小姐莫要误会。”

见气氛变得紧张,楚誉当下出言打圆场:“哈哈……玉涛你这酒量太差劲了,才喝了几杯就开始发酒疯。来啊,快扶他下去好好醒醒酒。等过了今日,本宫要亲自带着他去安国公府上登门致歉。”

“是是!”周玉涛顺着话下来:“周某定要登门致歉。”

见秦舒依旧冷着脸,楚誉眼神变换了几回,才重新笑道:“本宫方才也妄言了,本宫也给你赔礼道歉。”

秦舒道:“不是对我。”

楚誉微愣,而后才转身对程昕道:“是,该对昕妹道歉才是。昕妹,是本宫失言,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程昕有些意外,没想到堂堂太子会跟她道歉。

她没有作答,只是微微点点头。

见此,秦舒重新落座。

“好了,你们就别寻舒弟的玩笑了。这位妹妹你们谁都抢不走。”楚誉面无表情的摆摆手,带着一众人又到了别处。

待面前的人都走了个干净,程昕才落座。

“太子为何如此忌惮你?”

小公爷侧首,看了她一眼:“你以为呢?”

她要是知道就不会发问了。见小公爷没有要说的意思,程昕也就不再问了,只是对于安国公府在朝中的地位,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对了,方才谢谢你。”

“你不用道谢,只需记得曾说过的话。”

她说过的话?

哪句?

程昕一脸茫然,秦舒却不再看她。

接下来,程昕无心看表演,回想着和小公爷说过的每一句话。

穿越以来,她和小公爷没说过多少话,说过的绝大部分还都是为了应付他的谎话。所以,他是把那些谎话当真了?

歌姬们散去的时候,程昕才发现不远处温芸娴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

‘小书,剧情还没更新吗?’

‘没!’

没更新就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程昕又放下心来。

可她还是下意识在殿中寻找太子的踪影,当发现太子也不在的时候,她便坐不住了。

招来一个宫女,她找了个借口偷溜出去。

出了内殿,程昕便不让宫女跟了:“你就告诉我净房在哪个方向就行,我自己去。”

宫女点头,指了的前方的路:“国公小姐,净房就在后面,只要到尽头就会看到了。奴婢在这里等着您。”

“不用等了,我知道回来的路,你自去忙吧。”

“是。”宫女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程昕朝净房的方向走了一段路,转身发现后头没人,当下就朝着一条路走了过去。

来时的路上她看过了,那里是东宫的后花园,也是这殿宇附近唯一能赏玩的地方。温芸娴若是觉得烦闷,极有可能会去那里透透气。

……

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太子楚誉正端详着墙角那个面容娴静的女子。

一旁侍卫道:“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人弄晕了。”

“好,你做的很好。”他摆摆手,侍卫就悄然离去。

楚誉走近,看着温芸娴绝美的面庞,心中喜悦被无限放大,刚要伸手触摸她的脸,就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殿下,不可啊。”

楚誉回头,看是福禄,当下沉了脸:“你不是说此事还有转圜余地吗?如今本宫这么做,只是将事情提前了而已。”

福禄低声道:“殿下,这位可是温丞相之女,您这么做有辱斯文。若您只贪图一时痛快,奴才不阻止您。”

“一时?怎会一时,只要她成为本宫的女人,本宫的后宫就有她的一席之地。”长这么大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有要让这个女人常伴左右的想法。

“殿下,女子婚前失贞,无论此人是否是殿下,都没有资格再入主东宫。再有,温大小姐若是接受不了此事,一个情急做出那等傻事,殿下岂不是得不偿失。”

楚誉眼神阴霾:“能成为本宫的女人,她还会去寻死?”

“殿下人言可畏。她是太子妃长姐,以此种方式与殿下在一起,怕是会遭人诟病。长此以往,怕是对温大小姐不利。”

楚誉低头看了温芸娴一眼,的确,后宫的这些手段是如何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想要得到的女人,怎么能让她受那等委屈?

“你说的不错。只是现在人都已经弄来了,该当如何?”

福禄道:“殿下,趁着此时无人,殿下大可回到殿中。稍后再派人来寻,就说是温家大小姐体弱,不慎晕倒在此便好。”

楚誉看着近在咫尺的温芸娴,心中多有不甘:“福禄,这女子本宫一定要得到。”

“殿下您放心,待今日宴会完毕,奴才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好。”楚誉有些留恋的看了温芸娴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福禄看了温芸娴一眼,轻声呢喃:“温大小姐,福禄今日只能帮您到此了。往日恩情就算是还了。今后您是什么造化,就全看您自己了。”

待太子和福禄离去之后,角落里一个丫鬟匆匆跑去了一处院子。

很快里面就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

“你说什么!”韩柔儿怒目而视,吓得那丫鬟脑袋低了几分。

“小姐,奴婢听的真真的。太子殿下想收温大小姐入宫,连人都掳来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牡丹花下死 “好啊,好一个丞相府。她温蕙仪压我一头不算,居然还塞进来一个大小姐。他们温家的人怎么就这么贱!”韩柔儿气的来回踱步。

丫鬟道:“幸好福禄公公阻止了殿下。”

韩柔儿停下脚步:“她现在人在何处?”

“就在后花园的墙角。福禄公公还说一会再派人过来。”

韩柔儿眼底闪过一丝冷芒:“这个贱人!勾引殿下都勾引到后花园了。”

丫鬟当下道:“小姐千万别生气。奴婢这倒是有个好主意,能替小姐出这口恶气。”

“哦?什么主意?”

丫鬟凑近她,一双杏仁眼微微眯着:“奴婢知道侍卫中有一个色中饿鬼,他往日在宫中巡逻的时候就时常找机会对宫女们动手动脚。若是让他看到了躺在那里的温大小姐……”

韩柔儿当下眼前一亮:“好,就这么办!不过此事你不能露面。”

“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

东宫的后花园很大,程昕找了许久,也不见温芸娴的踪影。

'没有就回去吧,剧情都没更新,女主就没多大戏份。'小书道。

'说的也是。'程昕也觉得她是太过紧张了。

这世上除了男主,恐怕就她这样关心温芸娴了。

正要回去时,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宫女快步行来。

程昕停下脚步,想等她过来询问,却不想这宫女一看到她扭头就转入了另一条小道去了。

紧接着,一个侍卫,鬼鬼祟祟的跟在宫女身后,不多时也拐入了小道。

程昕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些不和谐的想法。

‘呀,我的小乖乖,你还愣着做什么?追上去一探究竟啊。’

‘如果真是侍卫和宫女私会,我去撞见了,不大好吧。’

这样的事情,在深宫里应该不少发生,若是她真的撞见了两人私情,该如何处置?

这可是动辄就会要人性命的深宫。

‘若是侍卫肖想宫女呢!’

‘你说的没错!’程昕当下加快脚步过去,先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她此举能救宫女一命,也算是一件好事。

那侍卫跟着宫女匆匆拐入一个偏僻的无人角落,可是到了那处,他就疑惑了。

“人呢?”

明明是跟着媚儿来的,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侍卫有些失望,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能近距离的接触那个让他惦念依旧的宫女,怎么到嘴的鸭子就给飞了。

他环顾四周,眼尖的发现角落里露着一双脚。

“嘿嘿,媚儿,你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里。”侍卫搓着手,一下冲了过去。

却不想他看到的不是媚儿,而是一个比媚儿美上千百倍的女子。

竟然就这样靠在墙角!

侍卫贪婪的看着温芸娴的脸,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可他打量着这身华服,就知道这女子不是宫女,而是今日来参加宫宴的官眷女子。

他虽好色却也不是那等蠢人,转念一想,很快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怕不是有人故意引他来此。

侍卫略微迟疑,理智告诉他现在应当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温芸娴身上的时候,就忍不住兴奋的直打哆嗦。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以他的身份,怕是这辈子都别想拥有这样貌美的女子,既然有人想要让这女子失节。即便他不做,也会有别人,那这便宜何不让他自己来!

这般想着,侍卫搓着手就一步步靠近的温芸娴。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侍卫一大跳,他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清丽出尘的女子站在那里。

程昕蹙眉,这人看她的眼神毫不掩饰,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眼神。

“你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知道躺在那边的是朝堂大官之女,是你得罪不起的人。你若是敢碰她一根汗毛,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侍卫浑身一颤,低头道:“小的不敢,小的只是在此巡逻,发现这位小姐躺在此处。”

“那你还站着做什么?想让我请你出去?”

“小的不敢。”侍卫低头,掩下眼里的异样。

就在这时,程昕耳后一阵风袭来,她条件发射般的撇过了脑袋,与此同时,身子侧了过来。

一条木棍笔直的劈在了她的身侧。

身后的宫女本想砸晕程昕,没想到竟会被她躲了过去,当下愣在了原地。

程昕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夺过了她手里的木棍,反手砸向了她的脑袋。

那宫女瞪大眼睛抬手一挡,整个人倒退摔倒在地。

她吃痛却忍着对一旁侍卫喊道:“刘大哥,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抓起来!”

“媚儿,你疯了,她可是官眷!”

“就是她把那小姐放倒在此,你若不把她抓起来,她转头就会诬陷你与温家大小姐有染!到时候温丞相岂会放了你——啊!”

程昕又一棍子敲在了她的脑袋上,这宫女当场晕了过去。

侍卫目光狠厉的盯着程昕,一步步朝她走来:“她说的话可是真的!”

“真什么真,你要干嘛,你别过来!”

“敢把主意打到我刘关头身上,就要付出代价!”那侍卫搓着手嘿嘿笑着就朝程昕走来。

程昕捏着棍子一步步后退:“我可告诉你,我是安国公小姐,你若是现在就滚,我姑且放你一马。否则——”

“呵,你说是就是!那老子还是安国公小公爷了!你放心,这后花园平日无人,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话音刚落,这侍卫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疯了!

程昕一个箭步踹了过去。

‘砰’,侍卫被踹的倒退几步,不敢置信的看着程昕。

程昕也是不敢置信,若是从前的身手,这侍卫定然要被踹个人仰马翻,却不想现在只是倒退了几步。

‘什么破身手。’

小书道:‘我的小乖乖,你就知足吧,你现在好歹有了20的武力值。若是照你刚穿越,你踹他,摔倒的怕是你自己。’

20武力值是吧,好,就算是个20,她也要叫面前的侍卫好看!

程昕话发了狠,可事实却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侍卫人高马大,挨了她几棍子,又被她狠狠踢了几脚,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相反,他还越来越兴奋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不是你脱的吗 “还说你是安国公小姐,谁不知道那些大家小姐手不能抗肩不能提,走个路都能喘半天,哪个能有你这么彪悍?”侍卫越发觉得面前的女子是在吓唬他。

“大家小姐也不是纸糊的!”程昕又是一棍子敲下去,听得一声脆裂,棍子断成了两半。

侍卫的脑袋顿时就有鲜血流淌下来。

猩红的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也让他变得凶厉。

“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老子就你好看!”侍卫一下子朝她扑了过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程昕丢了棍子撒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呼救。

只不过这侍卫说的不错,这处后花园鲜有人至,她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动静。

眼见着就要被追上了,程昕一个转身,反手击出一拳,狠狠砸向侍卫面门。

“啊!”

侍卫的鼻梁传来一声脆响,痛的连忙捂住的鼻子。

程昕也是惨叫一声,她的手撞击硬物,痛的直发抖。

“老子,老子要杀了你!”侍卫捂着鼻子发了狂。

程昕顾不得手疼,再次转身就跑。

‘我的小乖乖,你看着点路,千万别摔了。’

小书话音刚落,程昕脚下就是一扭:“我去,你这乌鸦嘴!”

程昕重重摔倒在地,追来的侍卫已经欺身而上。

那侍卫一把拎起她,一张鲜血模糊、狰狞扭曲的脸近在咫尺,这模样让人心惊肉跳。

“臭婆娘,敢打老子,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一个巴掌近在咫尺,程昕条件发射抬手去挡,顺带吓得闭上了眼。

可接下来脸上的痛感没有传来,她缓缓的睁开了眼,就见面前的侍卫睁大了眼,脑门上红头一片,一滩血从额头上涌了出来。

紧接着他轰然倒地。

怎么回事?

程昕惊得后退一步,脚踝一痛,人就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天旋地转之间,她落入了一个怀抱。

对上一张清俊无比的脸,还有隐含怒意的目光,程昕惊愕:“小,小公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舒面无表情的将她放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可有受伤?”

“没。”程昕下意识摇摇头。

“这到底怎么回事?”

程昕瞥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侍卫,摇头。

闻言,秦舒沉了脸,转身就走。

程昕失去倚靠,再次摔倒在地。

“啊!”

秦舒回头。

程昕可怜兮兮的瘪瘪嘴:“我,好像脚扭了。”

秦舒静静的盯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这话真伪。

“我没骗你,脚很痛。”

秦舒微叹了一口气,回身过来扶她。

程昕借着他的力道起身,才想起丢在角落里的温芸娴:“小公爷,你先带我去个地方。”

“你还要乱跑?”秦舒提着她的腰,径自往来时路上走去。

“别,是温大小姐。她方才晕倒了,我得去看看。”

秦舒停下,神情复杂的看她。

程昕当下竖起几根手指:“我发誓,不是我搞得鬼。”

秦舒的目光落在了她红肿的手背上。

……

等秦舒扶着程昕回到那处角落的时候,却发现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程昕惦着脚,仔细查看了那处角落。

“你确定是这里?”秦舒道。

程昕连连点头:“是这里,方才温芸娴就躺在这。”

来时的路上,程昕还是把方才的事情都告诉了小公爷。

现在这里空无一人,温芸娴是自己醒了离开,还是被人带走了?

程昕觉得是后者,因为那个被砸晕的宫女也不见了。

注意到程昕变了脸色,秦舒扶着她在一边坐下:“下次你别再这么冒失了。”

这里可是后宫,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温芸娴,她不见了,得马上找到她才是!”程昕有些急切,若是再遇上方才那个侍卫那样的事,温芸娴可是要吃大亏了。

“你别动。”秦舒按住她:“已经有人去找她了,你不必担心。”

有人去找了?

程昕不由想到了秦舒房中见过的那个侍卫,所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派人去找了吗?

秦舒抬起她的脚,褪下了她的袜子,露出一只雪白的脚。突然反应过来,快速别过了眼。

“就是这,都红了。”程昕指着自己红肿的脚环问道:“你还会治跌打吗?”

秦舒见程昕毫不在意的样子,声音低沉:“你以前也是这样吗?”

“什么?”

“你知不知道女子不能在外随意露脚?”

“我知道啊。”

现代女子已经不计较这个了,但是她知道古代女子对此是很在意的,被人看了脚也是失了贞洁。

秦舒见她回答的如此理直气壮,不由沉了脸:“那你怎么——”

“这不是你脱的吗?”

秦舒顿时语塞。

“还有你是哥哥啊,又有什么关系?”

闻言,秦舒按着她脚踝的手就是一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程昕惨叫一声。

“你不能轻点啊。”

秦舒起身甩袖:“好了。”

程昕反应过来,转了转脚:“真的哎,一点都不痛了。”

雪白纤细的脚轻轻摇摆,小巧的趾甲盖光滑透明,随着脚趾灵活的运动,秦舒觉得有些刺眼,轻咳一声别过眼。

“好了就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是了,还要找温芸娴。

程昕快速穿好袜子,起身就向外跑:“我们快出去看看。”

……

当程昕回到正殿的时候,那里已经乱哄哄一片了。

温蕙敏看到程昕,快速走了过来:“程昕你去哪了?”

程昕不解:“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温芸娴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你还不知道吗,方才太子哥哥的书房遭贼了。那贼人离开时被太子哥哥撞个正着,险些伤了太子哥哥。好在侍卫反应快,将他打伤。不过还是叫他给逃了,现在太子哥哥正带人四处搜查呢。”

程昕闻言,回头与小公爷对视了一眼。

令她意外的是,小公爷似乎并不意外。

“那其他人呢?”程昕打量正殿,并没有发现温蕙仪,还有丞相夫妇的身影。

温蕙敏道:“这消息都传到皇后娘娘耳中了,我爹娘现在就在内殿和皇后娘娘在一处等消息呢。姐姐担心太子哥哥,又怕人说闲话,居然带着她去探视太子哥哥。”

“带着谁?”

温蕙敏没好气道:“还能是谁?温芸娴啊!”

章节目录 第55章 她想寄刀片 “温芸娴!”程昕不由拔高了音量。

温蕙敏点头:“是啊,你也觉得不该是她对吧,我都在这呢,可姐姐居然——”

“我是说,她什么时候回来的?”程昕半是纳闷不已,难道说她是自己醒来了回来的?

“说是这里烦闷,出去透气了,回来的时候就赶上姐姐要去见太子哥哥。姐姐就拉着她一起去了。”温蕙敏觉得程昕奇奇怪怪的,这才仔细看了她一眼,当下大叫:“程昕,你是摔了吗,怎么浑身是草?”

程昕低头,果然裙摆上、后背上都是草。

她一边拍,一边回头瞪了小公爷一眼,这一路回来怎么都不跟她说?

秦舒无视了她的眼神:“既然无事了,那就回府吧。”

“小公爷这就回去,不留着等消息?”温蕙敏说着冲程昕眨眨眼。

程昕也想亲眼看一看温芸娴。

“你若不走,那便自己回去吧。”秦舒转身就走,外间的清茶快速跟上。

他们是坐同一辆马车来的。程昕敏锐的察觉到小公爷说的自己回去,是让她走路回去。

那怎么可以?

程昕当下对温蕙敏挥挥手:“温三小姐,你跟温二小姐说一声,我先走了。”

“咦,你是见鬼了啊,居然这么听小公爷的话。”温蕙敏在身后吐槽程昕越来越没出息了。

……

程昕唤回了梅染和玟棋,追上了小公爷的步伐。沿途果然看到了许多侍卫在搜寻各个宫殿。

有着小公爷这个金字招牌在,一路上他们都畅通无阻。

只是到了东宫门口,却被一个守卫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说了,今日书房遭了贼,还未查明之前,谁都不许走。”

秦舒还未开口,一旁就传来了一声冷喝。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你面前的是何人?安国府小公爷,是你说的贼吗?”

来人是周玉涛,与程昕午后看到的不同,他此时穿着一身铠甲,冷着脸气势十足。

“统领大人,小的不敢!”守卫连忙退后一步。

周玉涛拱手:“小公爷,他们是新来的,还望你莫要怪罪啊。”

“你放心吧,扶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程昕循声望去,就看到踱步而来的二皇子。

“见过二殿下。”程昕微一行礼。

楚肖晗对她点头示意,来到小公爷面前:“扶桑啊,我就知道你要偷跑,不是答应了要去我宫中的吗?”

“我何曾答应?”秦舒道。

“你瞧瞧。世人都说小公爷高风亮节,可骨子里却是个无赖小子。”楚肖晗这话是对程昕说的。

程昕道:“二殿下应当知道,世人的话是算不得准的。”

“哈哈,连你也觉得扶桑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这话可是二殿下说的。”这个坑她可不踩。

“那你觉得扶桑是什么样的人?”楚肖晗神色揶揄。

程昕将这问题抛了回去:“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二殿下应该清楚,否则也不会邀他去宫里做客。”

楚肖晗突然一愣,而后大笑:“你叫他哥哥?”

“有,有什么不对吗?”

她叫小公爷哥哥,有这么好笑吗?

楚肖晗见程昕一脸不解,又打量着秦舒神情警告,当即了然:“倒没什么不对,只是还从未听人这么喊过他。”

真的是这样吗?

楚肖晗却是没再看她,取出一物递给秦舒。

程昕瞄了一眼,发现那是一枚银簪子,和当初那个刺客留下的一模一样。

秦舒没动作,是一旁的清茶将银簪子接了过去。

“既然你不愿来我宫中,那不妨请我到你府上一续?”

秦舒道:“带上银子。”

“好,哈哈,那我明日准时登门,你可得备好了茶啊。”楚肖晗笑着挥挥手:“那就明日再见。”

秦舒转身就走。

倒是程昕笑着回礼:“明天见。”

……

忙碌了一天,程昕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小姐,您也累了一天了,沐浴完就早点睡觉。”屏风外的玟棋道。

程昕舒服的靠在浴桶边上:“我知道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她穿越至此,虽然已经习惯了玟棋她们无微不至的照顾,沐浴的时候却还是不习惯她们在旁伺候。

玟棋她们努力了几次,拗不过她,只得乖乖的听话退下了。

待房间里变得安静,程昕闭上眼充分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我的小乖乖,我这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都一样,你随意。’

小书顿时泄气:‘那行吧,我先说坏消息。’

‘别,先说好消息吧。’程昕又改口道。

‘好咧。好消息就是你这次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系统的奖励稍后就到。’

程昕突然睁开了眼:‘不对啊,上次剧情的奖励已经发了,现在怎么又有奖励?’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坏消息啊。作者外出旅游了,请假十天。’

‘你的意思,她断更了?’

‘是啊。’

‘可剧情明明还在更新啊。’温芸娴在东宫晕倒的事,若是她提前知道,也不会那样毫无准备,险些被个侍卫打了。

‘或许她还有存稿。’小书弱弱道。

程昕蹙眉:‘存稿不发布,我们能知道剧情?’

‘不,不知道。’

‘那我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小书道:‘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让女主成为皇后的,那只要朝着这个目标前行,就有许多事可做。’

程昕扶额:‘以前任务难,好歹有个剧透,现在好了,什么都没。’

小书安抚道:‘你这叫沉浸式演出,相信我,等作者休假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不然还能怎样?

网络作家不更新,她想寄刀片,也没地方寄啊。

程昕的好心情没了,起身擦干身子,突然问道:‘小书,你到底是男是女?’

‘男的。’

‘我去!那我洗澡岂不是给你看光了,我要投诉!’程昕快速拿过一旁衣服裹住了身体。

‘咳咳……’小书传来剧烈的咳嗽声,然后道:‘其实系统无性别,我只是选了男性语音。再说了,就你这身材——’

“我的身材怎么了,前凸后翘,哪里不好了!”

秦舒来到程昕房门口的时候,里面传出的就是这样的一句吼声。

他顿时僵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处以极刑 程昕一句话把小书吼的没影,就听到外面传来玟棋的说话声。

“小公爷,您怎么来了?”

门口的脚步声猝然响起,逐渐远去。

不多时,玟棋就推门进来,见程昕从屏风后出来,递上手里的东西:“小姐,这是小公爷让我给您的。”

程昕接过一个圆圆的小瓷瓶:“是什么啊?”

“说是给您抹手的凝肤霜。小姐,你的手受伤了?”玟棋抬起她的手,自责道:“小姐,都是玟棋疏忽,连您受伤了都不知道。看,都红成这样了。”

这点小伤对程昕来说算不得什么:“没事,不用抹药明天就好了。”

“那可不行。小姐快坐下。”玟棋打开小瓷瓶,小心的挖了里面晶莹剔透的药膏抹在程昕手背上。

“冰冰凉凉,还听舒服的。”

“是呀,小姐这可是宫里御赐的凝肌霜,放在外面千金难求呢。”玟棋小心的给她抹好,道:“小姐,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们都受伤了?”

“还有谁受伤了?”程昕抬头。

“小公爷啊,方才我见他的耳朵红透了,比小姐的手背还红些。”

“耳朵红?”程昕随口道:“那一定是听了不该听的——”

程昕微顿,她想到了自己方才和小书吼的话。

我的天,还不会被他听到了吧?

“咦,小姐,你的耳朵怎么也红了?”

……

翌日,天朗气清,程昕早早起床装扮整齐。

“小姐,你今日可要出门?”玟棋对着梳妆镜,帮程昕戴了一株步摇。

程昕对镜子里晃了晃脑袋:“没有。这个步摇太重了,换一个吧。”

闻言,玟棋取下步摇,从首饰盒里取出了一根绒花簪子给她戴上:“小姐,这是京城现在最时兴的样式,玉函楼昨日就给送来了。”

程昕左右打量:“的确好看。对了,你之前说江南每个月都会给我送东西?”

“是呀小姐,东西都收在您的库房里。”

“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看看。”

“是。”

玟棋帮程昕穿戴好了衣饰,巧婳匆匆入内。

“小姐,二皇子殿下已经来了,现在就在前院。”

“好,我这就去。对了,让厨房备一份桃花糕来。”程昕扫了房间一眼,将桌上放了几天的扇子拿了过来。

等她到前院的时候,小公爷和二皇子正要起身去书房。

见她过来,楚肖晗笑道:“国公小姐怎么来了?”

“叫我程昕就好,二殿下,我有些事想单独请教你,不知你可有时间?”

楚肖晗当下看了秦舒一眼。

秦舒道:“让她一起来吧。”

楚肖晗温和一笑:“程昕,你想知道的,想来也是我今天要说的,不妨跟我们一同去书房。”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程昕当即点头。

三人入了书房,清茶站在外面守着。

楚肖晗直接了当道:“昨日太子书房里丢失的是一副画。”

“什么画?”程昕问道。

“听说是一副侍女图。只是不知画的是怎样的天仙人物。”

程昕首先就想到了温芸娴,可是很快就摇头,太子有温芸娴的画像不稀奇,入东宫太子书房偷副画,那是匪夷所思。

“那人后来可有抓到?”

楚肖晗摇头:“那贼人仿佛凭空消失,任凭太子搜遍了整个东宫,也没找到。”

“这说明他很熟悉皇宫的地形。”

楚肖晗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你说的没错,太子也怀疑是宫中人,可即便是太子,也他无法大肆搜查整个皇宫。此事也就只能作罢。”

程昕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太子就没有怀疑昨日来东宫的人,兴许是他们之中有人悄悄潜入了太子的书房。”

“即便怀疑也没有证据。”楚肖晗说着看向了秦舒:“就好比此人若是扶桑,太子没有证据,便奈何他不得。”

“绝不会是小公爷。”程昕道:“他那时候和我在一起。”

“我只是举个例子。”楚肖晗说着瞥到了程昕手里的扇子,诧异道:“这扇子怎么在你手里?”

“哦,差点忘了。”程昕将扇子递给小公爷:“上回…你落下,我捡到了。然后就一直忘了还你。”

秦舒接过扇子,打开看了一眼。

“你放心,我没弄脏,都好好的。”

楚肖晗怪异的看了程昕一眼:“你是说你捡到了扇子?”

“是啊。”

“你怎么可能丢了扇子?”这句话楚肖晗说的轻,只有他身边的秦舒听到。

‘唰’的一声,秦舒收了扇子,执在手里。

“你还有事?”

程昕不知道这话是对他们俩谁说的,眼神一个来回,就道:“有,我还想问昨日那个侍卫后来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昨日有个侍卫被处以极刑了?”

“处以极…极刑?”

楚肖晗颔首:“四肢被截,双目被挖,就连……也没了。”

“什么没了?”程昕没听清楚。

秦舒轻咳一声,楚肖晗道:“命,命都没了。”

程昕一阵毛骨悚然,悄悄的瞥了小公爷一眼,偏这时他也在看着自己。

程昕顿时收回了目光:“然后呢,他死的这么惨,太子有追究吗?”

楚肖晗不解:“这事跟太子有什么关系?他得罪了大皇兄,还害死了一名宫女,被处以极刑。宫中人人自鉴,不敢再犯。”

“他得罪了大皇子?”

这事怎么跟大皇子有关系了,程昕用眼神询问小公爷。

秦舒道:“带走温大小姐的便是大皇子。”

“你说什么?”

关键时候带走温芸娴的是大皇子?

‘呀,我的小乖乖,男主出现了!’小书突然出声。

程昕已经习惯了小书逢男必说是男主的性子,心中毫无波澜。

楚肖晗从两人的话语间,听出了些情况,在他还未询问之前,小公爷就解释了昨日发生的事。

“没想到温大小姐在宫中竟遇到了此种危险。”楚肖晗脸色发沉。

是啊,好端端入宫,被人敲晕,还遇到了欲图不轨的侍卫。这女主果然不好当。

救人的是大皇子,可到底是谁将温芸娴打晕在那里的?

程昕想了想,把目标锁定在了太子和温蕙敏身上。

不过温蕙敏可以排除,当时她看到温芸娴回来的反应只是气闷,并不是事败之后的不安。

章节目录 第57章 桃花糕 若是太子的主意,那为何出现在那的会是那个侍卫和宫女?

还是说她想岔了,想害温芸娴的另有其人?

“你不顾自己的安危出手搭救,才让温大小姐幸免于难,说起来你才是她的救命恩人。”楚肖晗颇为欣赏的看着程昕。

也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面前这个少女。

对于程昕的传闻,他也听到过一些,可事实证明,那些传言并不可信。

程昕摇头:“我只是路过,不巧撞上了这等事。那个侍卫怕事迹败露就来追我,幸亏小公爷及时赶到,否则我可就惨了。”

“我看扶桑也是关心你,才会去后花园去寻你。”楚肖晗的目光在他们俩人身上扫了一个来回,神色揶揄。

程昕闻言却是一喜,这么说他们兄妹俩的关系是有所缓和了。

她转过身来,对着秦舒行礼:“还没多谢哥哥救命之恩。”

楚肖晗觉得他们两人相处很是有趣,说是疏离却不乏关心,说是亲密可连闲谈也如此客气。

他不由问道:“那你要如何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说完他看了秦舒一眼,见他举起一边的茶,漫不经心的喝了起来。

程昕认真思考了片刻:“长兄为父,此番恩同再造,我会好好孝敬哥哥的。”

“咳……”秦舒差点就被呛到。

“哈哈!”

书房里传来楚肖晗的爆笑声,门外的清茶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事惹得二皇子这般温文尔雅的人笑成这样?

孝敬?

楚肖晗觉得他以后要多来国公府才是,这样他每天都能有意想不到的乐子。

……

笑闹够了,二皇子与小公爷摆上了棋局,程昕识趣的离开了书房。

楚肖晗执黑子先行,收起了之前的玩闹之心,正色道:

“太子在陇南一带做的事,怕是瞒不住了。我父皇很快就会受到奏报。”

秦舒已经看过了银簪里的信件,闻言并不意外。

“你打算如何做?”

“此事由父皇裁定,有皇后娘娘在,太子此番定然也能安然脱身。”楚肖晗语气淡淡。

这些年太子大小犯了许多错,却从未有一次受到重罚。

秦舒微摇头:“这一次,他不会这么轻易罢手的。”

楚肖晗很清楚秦舒说的他是谁,有些怀疑道:“大皇兄蛰伏多年,若是没有必然的把握,一定不会出手的。”

在宫里,人人忽视的大皇子却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弱小。

“这一次,就是机会。他若真想要这个位置,就绝对不会错过。”秦舒神情笃定,低垂眼睑落下一子。

楚肖晗不由想到了皇宫里的那名侍卫。

“难不成这次温大小姐的事,也与太子有关?”

杀鸡给猴看?否则一向低调的大皇兄这次怎么会一反常态?

秦舒脑海里浮现了程昕出手对付侍卫的一幕,不由的联想到了落水之后程昕醒来对他打出的那一拳。

她是何时学的拳术?

“扶桑,你在想什么?”

秦舒回神:“此事与陇南的事无关,就算是太子所为,也不会被宣扬出去。”

事关女子名节,尤其此事还与温大小姐有关,楚肖晗自然也不会想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我倒是有些期待大皇兄此番会如何出手。只是若是大皇兄出手了,你真的会就此袖手旁观?”楚肖晗问道。

皇后娘娘姓秦,说起来太子与秦舒的关系更为亲近。

秦舒打开手中的扇子,盯着那寥寥数笔的画,脑海中浮现的是年少的太子嬉笑着命内官将一只老猫丢进井里淹死的一幕。

“太子的秉性如此,即便是秦家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江山落到这样的人手里。”

有些事情早晚都会发生,只是当局者迷罢了。

楚肖晗有些怔然,这还是秦舒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告诉他自己的立场。

他们虽说是年少好友,秦舒对他也有别于其他人。可是他们之间极少谈论此事,毕竟他还是二皇子,也是皇储有力的竞争者。

他如今能这么坦白,说明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楚肖晗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秦舒手下落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落得恰到好处。相反楚肖晗此刻却有些心绪不宁,很快就溃不成军。

最终,楚肖晗放下两子:“看来以后不能在此处与你下棋。”

“就算是他处,你也未必能赢。”

“哈哈,这话也就是你。”楚肖晗自知今日不是下棋的时候,当下利落起身。

秦舒从容收棋子,道:“银子。”

楚肖晗有些无奈的从袖子里取出五百两银票,放在棋盘上:“老规矩,我们钱货两清。”

秦舒没有去收银票,收拾好棋子之后到一旁净了手,才拿起桌上的扇子。

“扶桑,我其实很好奇,你这把扇子谁都不让碰,为何偏偏会让她捡了去?”

“与你无关。”

“哈哈,好,你不说我也明白。”

秦舒抬眸:“你明白什么?”

“也无你无关。”楚肖晗成功将回一军,笑得灿烂。

楚肖晗出了房门,就撞见了带着点心过来的程昕。

“二殿下,你要走了?”

“宫里还有事,就先走了。”他的目光落到了程昕手里端着的盘子:“桃花糕?”

“对,刚做好的。”

楚肖晗取过一块,咬了一口:“唇齿留香,这味道比宫里御厨做的还好。”

“真的吗?榛果若是听到该高兴了。二殿下若是喜欢就带些回去吃?”

楚肖晗摇摇头,待回头瞥见了立在门口的秦舒时又改口道:“也好。这些都给我带走吧。”

“好。玟棋你去准备,对了,二殿下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不多时,程昕入了小公爷的书房,一眼就看到了棋盘上放着的五百两银子。

“你们下棋还赌钱吗?”

秦舒面无表情,目光向下朝她手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昕当下就抬起手:“都被你发现了。这是桃花糕,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块。”

桃花糕雪白透着浅粉,看起来很是可口。

“不必了。”

“你不吃?可清茶说了你喜欢吃桃花糕啊。”程昕将桃花糕递到了他嘴边:“你吃一口尝尝,味道很好,方才二殿下都说比御厨做的好吃。”

小公爷的嘴抿的更紧了。

“就吃一口尝尝味道嘛。”程昕又递近了一点。

望着程昕期待的眼神,本想再次拒绝的秦舒也不知为何张开了嘴,咬了一口。

“好吃吗?”

秦舒细细咀嚼,点头。

“好吃是吧,早知道我就不给二殿下打包了。不过来者是客嘛,算了,下回我再让榛果多做点。”程昕又递了过去,小公爷再次吃了一口。

小公爷吃东西可真斯文,还很优雅。如果是她,这糕点一口就能吃下。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一夜暴富 喂完糕点的程昕拍了拍手,转身就拿起了银票。

“五百两,二殿下跟你下棋输了?”

“算是吧。”

程昕眼一转,拉过小公爷落座:“那我也跟你下一局。如果我赢了,这五百两就归我,如何?”

“若你输了呢?”

“那我立马去给你做桃花糕。”程昕递上一个谄媚的笑容。

“五百两换一盘桃花糕,小姐想的可真美。”门外的清茶小声嘟囔。

却不想里面的小公爷点头:“好。”

清茶摇头,小公爷可不是这么容易上当的人,一定是有把握让小姐怎么都赢不了。

程昕高兴的将手里的银票放下:“那好,不过围棋我可下不过你。我们下另一种棋。”

秦舒没动。

程昕道:“很简单的,我把规则说一遍。当然,如果你怕了,那就算了。”

“棋规,你说。”

程昕当下乐呵呵的将五子棋的下法告诉小公爷,并很快下了第一局。

“哈哈,我赢了。这五百两,承让了。”

秦舒眉头微蹙:“再来。”

程昕连连摇头:“我不下了。”

“五百两。”

程昕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成交。”

可不想小公爷很快就领会了五子棋的精髓,让她越下越吃力,最后还倒欠了五百两银子。

借口回去拿银子的程昕匆匆溜走。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玟棋听闻此事轻笑:“小姐,您可是跟小公爷一起下。听说他当年在国子监当伴读的时候,就因为事事学的又好又快,常受太傅夸赞。”

“是吗,他从小就这么厉害?”

“不过正因为这样太子他们都孤立小公爷。”

“他还受到了校园霸凌?”程昕停下脚步。

“小姐你说什么?”玟棋疑惑。

“我是说优秀的人总是遭人嫉妒。那后来呢?”

“他们想让小公爷服软,可小公爷性子倔,旁人不理他,他也不会理人。久而久之,小公爷的性子都变清冷了。好在后来二皇子来了,他待人极好,对小公爷也好。”

“所以,他们就这样成了朋友。”

“是,听说二皇子后来去了云山书院,小公爷也一同去了。”

“云山书院在哪,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玟棋道:“在临县,距离这里有几日的路程。京城那些受家族重视的世家少爷小姐们,及冠或及笄之前,都会去那学习几年的。”

“女子也能去?”

“是啊,那里也有女夫子,只不过男女学生需隔了屏风就坐,并不越礼。”

这个书院好啊,让她想到了读书时候的青葱岁月。

“所以,我这年纪是不能去了?”

“那倒是没有规定不能去。只是世家小姐们及笄之后大多都许配了亲事,不便再去书院学习。”

程昕微叹:“那小公爷呢,他如今怎么不去云山书院了?”

“听清茶说小公爷好似是小姐你来了京城之后的那年起,就没再去书院了。”

程昕闻言轻笑:“你这说的,好像他不去书院还跟我有关似的。”

“玟棋不是这个意思,小姐可别误会。”

“我也随口说的,你别紧张。”

说话间,玟棋带着程昕拐到了她的库房院子。

“这三间房里的东西都是小姐的。”

玟棋依次从最东边说起:“那间最大的是太夫人给小姐准备的嫁妆,是周嬷嬷管着的。这间是太夫人送去江南给小姐,小姐回来时带回来的。那后这间是这些年江南送来的东西。”

“打开我看看。”

程昕觉得现在就像是站在了阿里巴巴发现的那座宝山前,只等她说一声‘芝麻开门’,就能看到无数珍宝了。

玟棋取出两把钥匙:“小姐,玟棋这只能开两道门,最大那间钥匙在周嬷嬷那里。”

“没事,就开这两处就行。”

玟棋照做,先是打开了江南每年送来礼物的库房。

库房里因每月都来打扫,所以还算干净。

程昕随手打开了几个箱子,就被里面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给晃了眼。

玉镯、金钗、珠宝、玛瑙串,多的塞满了一个个收拾盒子。

程昕随手拿起了几串,当真实触摸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才真实的感受到什么叫做一夜暴富。

‘小书,这才是穿越女正确的打开方式啊。’

想想温芸娴身边的月芽,为了五两银子差点被打死,她就觉得是否穿越成女主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钱有权有势,活的潇洒才是王道啊。

‘可你有钱,也没命花啊。’

小书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将程昕浇的透心凉。

没错,温芸娴虽然现在没钱,可以后人家是做皇后的,到时候整个天下有什么东西不是她的?

而她现在只有两个月的生命值了,当真是有钱也没命花。

注意到程昕情绪突然低落的玟棋道:“小姐,你怎么了?”

程昕摇头:“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冷。”

玟棋忙到一边打开一个箱子:“小姐,这里还有些上好的狐裘皮毛,小姐现在若还觉得冷,不妨再把这些拿出来用。”

程昕瞥了一眼,摇头:“不用了。”

她冷的不是身体。

玟棋来到一边,打开了迎着阳光的窗子。

“小姐,这屋子常年关着,可能有些阴冷。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对了,有银票吗?”

“有的。”玟棋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抱出一个木匣子:“这里是一些散碎银子,不多。”

木匣子被打开,程昕看到了满满一叠的银票,还有一摞的金锭子。

“这,这还叫不多?”

“怕遭了虫蚁,其他产业得的、江南送来的,还有每年宫里赏赐的,统统都登记在册,由府里统一管着。这里的银子是小姐平时可以花销的。”

程昕道:“看来,我这两年是没怎么花销啊。”

“是,小姐说送人金银未免俗气。给温小姐她们送的大多是首饰、字画和珍宝。”

程昕点点头,在世家小姐们眼中,金银自然俗气。可事实上,抛开身份地位不说,金银才是那些世家勋贵在不断追逐的东西。

程昕从里面取了五百两银票,递给玟棋:“一会给小公爷送去。然后你准备点银子,我们明日上街要用。”

“小姐要用多少银子,若是日常的,房里还有。”

“你看着办吧,不用太多。”

她倒是没想买什么,只是想上街看看。

章节目录 第59章 刺客 是夜,丞相府西苑一道黑影破出墙院,紧接着院内传来一声冷喝:“来人,抓刺客!”

“是!”

一众护卫立即搜索,火把四散点亮了整个丞相府。

温芸娴才刚睡下,就被隐约的吵闹声惊醒。

“月芽!”

偏房立即传来动静,月芽披着衣服,点着一盏煤灯走近。

从庄子上回来之后,小姐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时常做着噩梦。

“小姐,你别害怕,奴婢在这。”月芽放下灯,伸手握住了温芸娴冰凉的手。

温芸娴盯着门口的方向:“你听,外面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月芽仔细听了下,当听清那些人在喊什么的时候脸色发白:“好像是说抓刺客。小姐,府里来了刺客!”

温芸娴喃喃:“刺客。”

突然她浑身一震,她想起来了。

前世的这个时候府上闹过刺客的事,只不过她这院子离得远,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第二日了。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来府上的刺客到底是谁。

“月芽,你在房里好好待着,我出去一趟。”温芸娴快速的穿起衣服来。

“小姐,外面那么危险,你要去哪?”月芽一脸紧张:“我与小姐一起去。”

“不用了。你听我说,把金疮药拿出来,准备热水和一些干净的布条。”

月芽闻言更是惊恐:“小姐,你要做什么?”

“别问了,快去。还有,我没回来之前,你哪都不许去,就待在房里,知道吗?”

见温芸娴面容严肃,月芽吓得连连点头。

温芸娴趁着夜色出去,一盏茶之后,带回了一个人。

还是一个男人。

月芽被温芸娴的这一举动吓坏了。

这个头戴面巾,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该不会就是府里正在找的刺客吧!

“月芽,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来。”

温芸娴的吩咐让月芽回了神,她小心的将东西拿了过来。

温芸娴将人扶到一旁坐下,取来了干净的帕子打湿,利落的撕开此人手臂上的衣服,轻轻用帕子擦拭着。

黑衣人沉着眸子,一言不发的盯着温芸娴忙前忙后。

直到伤口被处理干净,他才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

温芸娴手微顿,这声音,果然是他!

她没有急着回复,继续将伤口包扎好,转身将东西收拾好递给月芽:“你将这些东西拿到小厨房烧掉,记得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月芽捧过带血的布条,点头离去。

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温芸娴才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

“那你为何救我?”

因为什么?

温芸娴深深的看着面前男子。

因为今生不想再错过。只是这话,她如今说了也没人会信。

她开口道:“你就当我发善心。要知道就算是看到阿猫阿狗受伤了,我也会出手相救的。”

阿猫阿狗?

面前的男子眉头微蹙:“可我不认为丞相府的人会对一个刺客有此善心。”

温芸娴抬眸:“可事实就是如此。”

“说吧,你想要什么?”

温芸娴轻笑:“我想要什么你就能给吗?”

男子冷笑一声:“那要看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温芸娴再要说话的时候,月芽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他们搜到这里来了。”

下一刻,院外就传来了重重的拍门声。

“开门!快开门!”

温芸娴踱步至房门口,望着院门的方向脸色不佳。

前世的时候,家丁护卫们没有搜到她院子,就连府里来了刺客这件事也是第二日听府上丫鬟们说的。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敢将人直接带回到房间里来。

“怎么办?小姐。若是让老爷知道,他会打死你的。”月芽急得想热锅上的蚂蚁。

温芸娴也知事情严重,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人找到他。

前世的时候温蕙敏不就是帮他躲过了这一劫吗?

温蕙敏都可以,她自然也可以。

只是当她一回头,身后那人却没了踪影。

“开门!快开门,再不快门就撞进去了!”护卫叫嚣的厉害。

温芸娴顾不得太多,道:“月芽,你去开门。”

“是。”月芽匆匆跑出门,不多时就听到院门被打开的声音。

“给我搜!”

“是!”家丁护卫们纷纷四处搜寻。

“你们做什么,这里可是大小姐的院子!”

护卫们没有理会月芽,将几个房间快速翻找了一遍。

末了,又朝温芸娴所在的方向走来。

月芽匆匆跑到房门口拦着:“这里是大小姐的寝房,你们不能进。”

“给我让开!”

月芽被人推倒在地。

门外为首的护卫没有立即推门进来,而是大声喊道:“大小姐,我等奉老爷的命捉拿刺客,还请大小姐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去。”

温芸娴道:“门外可是温铎。”

“是小的。”

“好,我且问你。如意轩和千祥阁你们都搜过了?”

门外沉默片刻,才传来声音:“没有。”

温芸娴语气冷然:“那你为何独独搜我的院子!难不成我温芸娴在你们眼中就是这般好欺负的!”

“小的不敢。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温芸娴冷哼一声:“温铎,我只把话放在这里。今日你若带人搜了这间房,明日京城就会传出你们逼死温大小姐的消息。”

温铎当下退后一步:“还请大小姐莫要为难我等。”

“那你们为何要为难我?”

温芸娴在府上不受宠是人人皆知的事,可说到底她还是大小姐,温铎等人也不敢就这样闯进去。

温铎略一思索,转身对一护卫吩咐了几句,那护卫领命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温丞相的声音。

“娴儿,开门。”

温芸娴紧紧的握住拳头:“连你也要让人搜我的房间。”

“为父已经让他们退出院子。”

闻言温芸娴松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门外只温丞相和月芽二人。

温丞相大步入内,快速的扫了一眼温芸娴的房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他转过身来,面色稍缓:“是下人不懂事,为父定会责罚他们为你出这口气。”

“多谢爹。”温芸娴依旧冷着脸:“若是没什么事,您就请回吧。”

章节目录 第60章 物色一门婚事 温丞相恍若未闻,踱步在温芸娴的房间里走了一个来回。

他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来过大女儿的房间了,这里的东西还和以前一样,什么摆设都没变。

想到从前种种,温丞相的目光变得柔和:“为父往常送你的摆设,怎么不见你摆出来?”

温芸娴心中冷笑,他赏赐的东西,有哪件能最终留到她手里的?

见温芸娴沉默,温丞相转身坐在了一旁:“你不给爹倒杯茶?”

“月芽,去准备热水。”温芸娴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罐茶,亲手泡了一杯茶。

温丞相静看温芸娴举动,只觉得她的面容、举止像极了她的娘亲。

曾几何时,他为上京赶考秉烛夜读,无论多晚,身边总有人为他斟茶倒水。

他接过温芸娴手中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一股霉味弥漫开来,顿时沉了脸:“你就给为父喝这样的茶?”

温芸娴闻言低头:“您恕罪,这已经是我这最好的茶了。”

温丞相哪里听不出她话里有话:“你若是想喝茶,尽管去库房取。你母亲不是个苛责子女的人,不会连好点的茶叶都不舍得给你。”

温芸娴闻言咬了咬嘴唇,还是压不住脱口而出的讽刺:“您若是喝不惯,还请移驾如意轩。未来太子妃那有的是宫里御赐的新茶。”

温丞相眉头一皱:“看来你母亲说的不错,你果然对仪儿的婚事颇有怨言。”

“我这里的确没有好茶,才想让您移驾如意轩,省的委屈了自己,跟她的婚事没有半点关系。”

温丞相重重的放下茶杯,目光微沉的盯着温芸娴俯下的身子。

曾几何时,他们父女俩也是有说有笑的,可如今难得见面,这大女儿浑身上下长满了刺,连一句好话都不会说了。

温丞相闭了眼,敛去怒意,微叹一声:“娴儿,坐。”

温芸娴有些错愕,她深知温丞相性子,若是往常,他早就甩袖走人了。哪里还会这般慈眉善目的跟她说话?

温芸娴按下心中疑惑,眼观鼻鼻观心坐的笔直。

温丞相道:“为父知道这么多年来,你心中一直有怨。怨为父将你娘亲关在小院,怨为父这么多年甚少关心你。”

“不敢。”

“你嘴上说着不敢,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温芸娴抬眸,直视对方眼睛:“不管我怨与不怨,您都不会在乎,既然如此,何必有此一问?”

“娴儿啊。为父这么做是有为父不得已的苦衷。”

温芸娴嘴角泛着冷笑,有什么苦衷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受尽苦楚?

前世她一直都在等一个解释,可是至死才明白,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

温芸娴不搭腔,温丞相继续说:“你是丞相府嫡长女,原本这门婚事理应是你与太子……可太子他看中了仪儿,这才让皇上赐婚,并非是为父有所偏颇。”

“我说了这是温蕙仪与太子的缘分。”

“你知道就好,说说吧,你对此事的看法。”

温芸娴目光坦然:“我绝无攀龙附凤之心,对太子也无半点心思。”

温丞相满意的点点头:“好,那就好。你放心,在婚事上,为父不会亏待你的,如今也在为你物色一门好亲事。”

温芸娴心头微颤,面上不显:“我还小,您不必操心。”

“那可不行。仪儿比你还小,不日就要成为太子妃了。至于你的品貌,在京中也是难出其右。为父觉得二皇子此人性情温良,与你正是良配。”

温芸娴诧异:“二皇子?”

怎么今世还是他?

前世的时候原本温丞相是想把温蕙敏许配给二皇子。可没想到温蕙敏在这晚救了一个人,自那之后,满心满眼都是此人,说什么也不想嫁给二皇子。

温丞相这才想将她与二皇子凑成对。

可如今,人被她救了,怎么温丞相还会有此想法?

“怎么,你看不上二皇子?”

“不,二皇子品性极佳,是京中女子梦中良人。可这样的人,不是更适合温蕙敏吗?”

温丞相点点头:“难为你这个时候还想着敏儿。不错,二皇子这样的品性,的确是敏儿的良配。只不过敏儿那里,为父另有安排。”

温芸娴好奇道:“哦?不知京中哪户人家的公子可入爹您的眼?”

“哈哈,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此事尚未有成算,你可不许外传。就连敏儿也不能说。”

温芸娴乖乖点头:“您放心,我必守口如瓶。”

温丞相捋了捋短须,笑道:“敏儿自幼任性惯了,皇宫这样的地方虽然一生荣华,可未必适合她。反倒是像安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以后敏儿若是过了门就能当家做主,过得也会自在些。”

“安国公的小公爷?”温芸娴没有想到温丞相会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温丞相点头:“虽说如今称呼他是小公爷,可谁不知他已承袭了爵位。太后承他们家的情,将小公爷当亲孙子看待,皇上也对他爱护有加。安国公太夫人是个菩萨心肠,整日里就知道吃斋念佛。

他们府中人口再简单不过。你妹妹入了这样的人家,虽说未必有皇子妃那般的显赫,可也是一世富贵,安枕无忧。”

温芸娴静静的看着温丞相,他当真是满心满眼都在为温蕙敏着想。

这样慈爱真心的一面,却从未对她有过。

温丞相回头,温芸娴眼中的怅然若失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

“您想的可真周到。只是小公爷为人冷清,她未必喜欢。”

“你不必担心,小公爷虽说话少性子冷了些,可品性、家世都是上上之选。为父早就派人打探过,他房中就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

想到这些不适合与温芸娴说,温丞相轻咳一声:“总之,敏儿的事自有爹来安排。”

温芸娴沉默,突然头顶有一滴液体滴落在她手背上。

她定睛一看,是一滴鲜血。趁着温丞相不注意的时候,她快速的向上掠了一眼,就看到趴在房梁上的黑衣人。

温芸娴当下起身:“您的话我都记下了。”

“好,你与二皇子的事,为父不日就会安排。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温丞相道。

“是。”温芸娴躬身一礼。

章节目录 第61章 成衣铺子 温芸娴难得的柔和顺从,让温丞相宽慰不少。

果然,女儿大了,关心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只要安排个令她满意的婚事,父女之间的关系总是能缓和的。

“娴儿啊,以后有事就跟为父说。为父这些年是忽略了你,可你要知道,在为父心中,你与仪儿、敏儿她们是一样的……”

温芸娴神色不变,点了点头:“爹,这么晚了。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对了,刺客的事——”

温丞相当下想起还有正事要做:“你放心,今晚为父会派人守着院子,不会让刺客有机可乘。”

温芸娴亲自送温丞相出了院子,月芽将院门重新锁好。

等她重回房间,黑衣人正端坐在桌边。

“你的伤口渗血了。我帮你重新包扎。”温芸娴上前,快速的打开布条,重新上药和包扎。

“你既要嫁给二皇子,难道就不知道不可与外男独处一室?”黑衣人突然起身,一把扣住了温芸娴的下巴。

温芸娴仰着脑袋,盯着那双沉下来的眼眸:“那是父母之命,我能如何?”

“这么说,谁能请旨赐婚,你就嫁给谁?”

温芸娴点头:“没错。”

下巴上的力道加重,黑衣人冷哼一声:“那你等着。”

他突然放开了温芸娴,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拔了出来。

原本以为温芸娴会受到惊吓,却不想她只是怔怔的盯着那把匕首。

“这柄匕首给你了,就当是你今晚帮我的报酬。”

说话这话,黑衣人转身打开身后的窗户,一下子跃了出去。

温芸娴确定人已经离开了之后,拿起桌上那柄匕首,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赤霄,又回到她手里了。

………

绵绵的雨季过后,天气开始放晴,在人们察觉之际,才发现整个京城的景色已经浓郁了不少。

“小姐,今年这个时候的天气比去年热多了。”马车里,巧婳替程昕扇着风。

程昕掀着帘子,走马观花的看着周围的商铺和摊位。

“回去好让厨房准备点碎冰,让榛果做一碗冰镇莲子。”

巧婳欣喜:“是,小姐,奴婢给您记着。”

马车驶过了两条街,停在了正弘街的一个商铺外。

店小二早已等候多时,快速的过来牵马。

程昕下了马车,打量着这间成衣铺的周围,在看到隔壁商铺的匾额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那就是南阁扇坊?”

出来迎接的成衣铺女掌柜闻言接话:“是啊,小姐。这临近的几间商铺都是国公府上的。商铺离得近,也好照应。”

程昕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女掌柜,她的年岁不大,盘着妇人头,收拾的很利落,眉眼间透着精明。

“是孙掌柜?”

“民妇正是。小姐,听闻您今日要过来,民妇早早的收拾了铺子等着小姐来。”

这位孙掌柜和程昕今早巡查的其他两间商铺的掌柜有所不同,神情没有忐忑也不见阿谀,见到她的第一面也没有急着问她是来做什么的。

想来是已经收到了风声,知道她只是来‘看一看’的。

跟着孙掌柜入了成衣铺,就有小二奉上了茶水和点心。

程昕坐下一边喝茶,一边打量了这间铺子。

这是她名下的产业,之前一直都是这位孙掌柜负责打理照看的。

“听说你这间铺子,每月能有千两银子进账?”她和之前一样,开门见山问的就是收益。

孙掌柜点头:“是啊小姐,这店铺有些小,来往的人不多,生意有些难做。”

话虽如此说,可她却极为自信,千两收益的进账,对于一个只有小铺面的成衣铺来说,已是极为不错了。

程昕点头,的确比她之前问的那两家商铺收益高。

“那你知道隔壁南阁扇坊进账几何?”

“这个,民妇哪里会知道?不过想来肯定是日积斗金。”

孙掌柜笑了笑,担心这位小姐不懂行,将两个店铺做了比较,补充道:“小姐有所不知,隔壁的扇坊比这店铺大了好几倍,也是京城里的百年老字号,知道扇坊是咱们安国公府上的也不在少数……”

程昕示意她不要紧张。

“我知道,店铺有大店铺的做法,小店有小店的做法。”

孙掌柜点头:“小姐说的是。”

一旁的巧婳道:“小姐,您若是想知道南阁扇坊的进账,不妨让左掌柜来一趟?”

程昕摇头:“我们今日只管这间铺子。巧婳,千两进账的成衣铺,在这条街算得上生意好吗?”

巧婳看了一眼门外来往的人群,道:“小姐,生意的事奴婢可不懂。可奴婢知道这家成衣铺在这条街上的生意已经不错了,正弘街上平时来往的可都是些世家公子们,他们家中自有主母仆妇为其添衣。而女人们买衣服大多都会去锦祥阁。”

“这点,我清楚。只是想让公子哥们出手买成衣,也未必没有办法。”程昕打量着店铺里的陈设,若有所思。

“小姐啊,京城的这些公子哥,让他们吃喝玩乐,他们在行。可若是逛街买衣服,那可真是难啊。”

孙掌柜苦了脸,你说好端端的小姐不在府里待着,跑到她这店里来折腾她做什么?

孙掌柜的忧愁,程昕看在眼里,她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把各色面料和成衣款式都摸了一遍。

“孙掌柜。”

“民妇在。”

“论做生意,自然是孙掌柜在行,我没什么可挑的。只是有些小建议,孙掌柜不妨听听?”

闻言,孙掌柜当下就笑了:“小姐哪的话,您金口玉言,有什么只管吩咐,民妇一定洗耳恭听。”

程昕点头道:“首先,你这店铺原本就小,堆了这么多的布匹面料,让店铺看起来更加拥挤,稍微有点身份体面的人家就不会进来了。”

“这个民妇说了,我们主要还是老主顾生意。”

“你先听我说。”

“是,小姐。”孙掌柜当下退后一步。

程昕问道:“你这店铺,做的是成衣的生意,偶尔捎带布匹买卖,可对?”

“是啊,我们就是一家成衣铺子。”

“既然如此,就着人将后面那些堆积的布匹都搬到后院库房里去。只在柜面上放一些卖的最好,颜色最好的。这样,铺子里就能空出大半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 管饭吗? 这家是成衣铺,就不能按批发杂货铺的陈列来。至少门店总要让外面的人觉得舒适清爽,才会吸引人进店。

“呀,这可不行啊小姐。那样的话,客人看布匹岂不是得到后面库房里去,那里乱糟糟的,客人看了定然不满意。”孙掌柜听得直摇头。

程昕当下要来了剪刀,快速在一匹青色棉布上剪下一小块。

“你将每匹步都剪出一块小样,按照价格、颜色分类成册。这样,给顾客挑选的时候看那本册子就好。”

孙掌柜闻言眼一亮:“小姐,这倒是个好主意,这样轻便省事!”

孙掌柜做掌柜这么多年,一听就知道这方法可行。

虽然前期会麻烦了些,可一旦都归整成册,那后续的事会轻省许多。

孙掌柜一点就通,程昕解释起来也不费劲。

“空出来的位置,做几个试衣间。店铺中间的位置做一个稍大点的架子,挂上最好看最畅销的成衣,也按照价格、颜色分类。有什么需求的顾客带到哪个架子前就好。

再有,主柜面上收拾的整洁干净些,摆上点鲜花。周围的架子上放置点香囊,味道不要太浓,以清香为主……”

孙掌柜越听越欣喜,一改前态,变得十分积极:“好呀好呀,民妇记下了,还有什么小姐尽管吩咐。”

“其他暂且不用,给你三日时间,将这铺子按我说的先修整出来。这三日先把铺子关了,等我下回过来看过了再说。”

“好,小姐。只是这些布匹太多了,后头的库房恐怕放不下。”

程昕扫了一眼塞得满满当当的架子:“你这些布匹有的恐怕都好些年头了吧。”

“是啊,好些过了时兴,贱卖就亏了本钱,就一直搁置了。这日积月累,布匹就越来越多了。”

“这样吧,你将有年头的布匹统统整理出来,先堆到后头空地。等重新开张的时候,拿来当赠品。”

“小姐,赠品何意?”孙掌控不解。

程昕道:“就是添头,免费送。”

孙掌柜吓了一跳:“这可不行啊小姐。这些布匹成本可都不低啊。”

“我知道,可我看你这些再放个几年,别说成本了,就算当抹布都没人会要了。”

见孙掌柜一脸肉痛的样子,程昕笑道:“你放心,不白送。这事回头我会写了章程出来,你只管照做就是。”

“是。”孙掌柜应下,暗道此事一定要回禀秦总管,免得小姐在这胡闹,她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

程昕离开了成衣铺的片刻功夫,孙掌柜就匆匆去寻了秦总管,将此事告知。

秦总管闻言笑道:“小姐难得对管理庶务起了点兴趣,就由她去吧。左右不过是一间铺子。”

“那若是这铺子——”

“你放心,若是这铺子做不成了,就调你到其他的铺子去,总不会叫你失了饭碗。”

孙掌柜闻言心中大安:“有了总管这话,我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你只管听小姐的吩咐办事。切记不可敷衍了事。”秦总管叮嘱一声。

“是!”孙掌柜这才匆忙回店,准备后续事宜。

……

程昕又去查看了几家商铺,简单的了解了下店铺的掌柜,大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回到国公府之后,她入了书房,埋头写了几张的营销文案计划。

这可是她做演员之前的老本行。

‘哎哟我的小乖乖,你这是要开辟商业副本啊?’小书跑出来提醒她:‘你可别忘了你来这的任务是什么?’

‘知道知道,可我也不能只围着温芸娴而活吧。’

难得作者请假了,系统的剧情也没能更新,她得趁着这个空挡做点自己想做的。

程昕抖了抖手上的几页纸,安抚道:‘丞相府里那里我已经派人盯着了,若是温芸娴出了什么事,我立即就会知道。’

‘对了,上次的奖励发下来了,生命值+20,你现在总共的生命值可只有70余天了?’

‘我知道的,生命诚可贵,不过自由价更高,眼下我就想把这间成衣铺改造下。’

程昕叫来玟棋等丫鬟,将几张纸交给玟棋:“你将这前三张,交给孙掌柜。”

玟棋接过一看,震惊道不已:“小姐,这些都是你画的?”

画上分别是铺子内摆放架子的分布图,以及一些衣架的样式。

“是啊。”

“玟棋还是第一次知道小姐会画这些。”

巧婳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最后一张问:“小姐,这个木头人是做什么的?”

“这是镇店之宝。”程昕笑笑,现如今的服装柜台,哪里会少得了模特?

见她们满脸写着疑问,她却没想一一解释:

“好了,那些是交给孙掌柜的,让她不懂随时来问我。然后这张纸,是交给你的。”

巧婳且惊且喜的接过宣纸:“买一赠三?小姐,这是什么?”

“这是宣传册,你着人抄写个几百份,总之越多越好。”程昕指着画上的一个小人道:“尤其是这个,一定要画上去。”

巧婳点头:“这个小人真可爱。”

“那当然了。”

她画的是个小小的卡通人,穿着古装的少年模样,样子很可爱,手里拿着一柄小小的扇子。

“然后你拿着银子,到城西附近找一些小孩,让孙掌柜找人给他们做一身这样的衣服,这几日就到街上把这些抄好的宣传册发出去。”

榛果不解:“小姐,为何不让府上的家丁去发?”

“府上的家丁有他们的职责所在。你之前不是说城西是家境贫寒的百姓住所吗?找他们帮忙发宣传,送一套新衣服也不为过。”

巧婳闻言笑了:“若是这样。小姐随便给个几文钱,他们都是很乐意的。”

玟棋点了点巧婳的脑袋:“小姐是想接济下那些贫苦小孩,他们不是乞丐,给几个铜钱还不如送他们件新衣服。”

程昕点点头:“分发册子的事情就交给榛果。”

“小姐,管饭吗?”榛果睁大眼。

程昕失笑:“管!饭管饱。”

“周记的打卤面也可以吗?”榛果说着咽了下口水。

巧婳调侃道:“我看,是你想吃吧?”

榛果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听桂婶子说过,那里的打卤面是京城最好吃的。”

“喜欢就去吃吧。到时候由你安排。”

“太好了,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带他们吃的饱饱的。哦,不对,一定保证发好那些,宣…什么的纸。”

“是宣传册!”巧婳没好气的推了推她的脑袋。

程昕笑着打发几人下去,房中就梅染站着不动。

“怎么了,你还有事?”

梅染厚厚刘海下,一双带着愁绪的眼睛分外醒目:“小姐,我要做什么?”

程昕嘴角一扬:“你要做的事可重要了,你到时候要负责保护我,还有小公爷。”

梅染重重点头:“好,小姐放心。”

章节目录 第63章 他太弱了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一群穿着统一,收拾干净的可爱孩童,人手捧着一叠画纸,见人就甜甜微笑,将手里的纸分发到店家、掌柜、摊贩、路人们手中。

“这上面写的什么啊?”有不识字的问询。

“来我看看。”那人读道:“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京城花。

鲜衣坊将于四月初一隆重开业。凡入店者均有礼品,购买成衣者享买一赠三大礼。具体详情请到正弘街鲜衣坊问询。”

众人恍然大悟:“说的是正弘街那个成衣铺子开业?”

“是啊。”

“那就算了,这些事都是我们家那婆娘管着。”

“等等,它上面说凡入店者均有礼品。”

“什么礼品?”

“没说,我们不妨去看看,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嘿,有这等好事我可得回去跟我家那婆娘说。是说三日后吧?”

“是,三日后,四月初一。”

这样的对话,开始在大街小巷四处上演。

除了鲜衣坊的宣传册引起一片议论之外,这一日百姓们讨论的最多的就是丞相府的大喜事。

丞相府的二小姐温蕙仪被十六抬大轿迎进了东宫,成了太子妃,可是羡煞了京城的诸多官眷女子。

而朝中官员对温丞相也更为叹服,想那温丞相一界寒门书生,一朝金榜提名有了功名利禄,如今更是与皇上成了儿女亲家,真可谓是一朝得道,鸡犬升天。

皇宫内张灯结彩,设了喜宴,五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都可赴宴。

从清晨开始,宫门外车流马龙,好不热闹。

可安国公府上,本该一同赴宴的程昕却没出门。

因为,小公爷病了。

“都是小的疏忽,昨天夜里没检查好门窗,让小公爷受了风寒。大夫说了要静养,今日是入不得宫了,以免给各位贵人们过了病气。还望公公回去复命的时候说清楚缘由才好啊。”

前院里,清茶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前来询问的内官。

偏厅里,程昕也把话说了一遍。

温蕙敏有些不悦:“我可是特意让爹娘绕道国公府,来接你一起入宫的。”

也不知怎么的,最近程昕对她们的态度有所转变,变得没那么亲近巴结了。温蕙敏非但没觉得不妥,反倒觉得程昕这人有趣了许多。

“温三小姐,我也想去啊,可是你看小公爷他病了……”

程昕摊手,她原本也打算装病来着,没成想让小公爷捷足先登了。

温蕙敏还是有点不死心:“小公爷病了不有太医诊治吗?你还是可以去啊。你是不知道,今日宫里的各位娘娘们都在,少不得要拉着我说一大堆的闲话。我愁都快愁死了,你若是还不在,那我不得无聊死。”

这样啊,那她就更不能去了。

程昕无奈的摇摇头。

温蕙敏劝说无果,只得叹气:“好吧好吧。希望小公爷早点好才是,对了,他该不会是被那日宫里的小贼吓到了吧?”

“那不至于。”程昕觉得有些好笑,在温蕙敏心目中,小公爷得有多胆小。

“我想也是。我一个女孩都不怕,就说前天夜里,我家府上来了个小贼,闹了一整晚,我都照样睡得安稳。”温蕙敏一副‘我胆大的很’的神情。

程昕有些意外,看来,这京城的治安不咋好啊,隔三差五不是刺客就是小贼。

“人抓到了吗?”

温蕙敏摇头:“没,那晚刚巧我爹和我娘置气,宿在了书房里,结果当面与小贼撞见了。我爹身边有个暗卫,功夫不错,一个照面就刺伤了小贼。

不过小贼还是跑了,我爹气的很,将看守院子的家丁护卫狠狠责打了一顿。”

程昕感慨,温蕙敏这小嘴叭叭的,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接下来我是不是该问一句,你爹娘为何置气?”

“还不都是因为温芸——呀,程昕,你怎么听话老不听重点!”温蕙敏已经忘了来这的初衷,看了看天色摇头:“我不跟你说了,我爹娘在外面该等急了。”

“好,玟棋送客。”

“不用了不用了,你府上我熟的很。”温蕙敏带着春雨,匆匆出了安国公府。

等上了马车,等候多时的温丞相听说了小公爷生病的事,当下就嘱咐道:“今日就算了,明日你备些上好的药材,替为父去探望探望小公爷的病情。”

温蕙敏摆摆手:“爹,程昕说了小公爷只是受了风寒,要不了几日就能好。”

“爹让你去,你就去。”

“我才不去,过了病气可怎么办?”

温丞相摇头:“你平日里壮的跟头牛似的,还怕了这区区风寒?”

“娘,你看爹,有她这么说女儿的吗?”温蕙敏当下不依,拉着丞相夫人的衣服摇晃,非要讨个说法。

丞相夫人笑得慈爱:“你爹的意思是说你身体好,从小到大别说风寒,就是点小痛小病也是没有的。”

“那我也不去,小公爷是男子,我去探望他做什么,吃饱了撑得吗?传扬出去还以为我看上他了……”温蕙敏气呼呼的说道。

“敏儿,怎么说话的?看来我与你爹平日里是把你宠坏了。”话说如此说,可丞相夫人眼里却只有满满的宠溺。

温蕙敏撇撇嘴。

温丞相道:“小公爷长相好、家世好、文采好,你多去见见,说不定还能给他留个好印象。”

“算了吧,我巴不得他不要对我有印象。”

温蕙敏想到小公爷那张冷冰彬的脸就发怵,尤其是上次在程昕身边,他偶尔瞥过来看她的眼神,冷不丁的能吓死个人。

“你这个孩子,怎么听不懂好赖话?”

见温丞相沉了脸,丞相夫人对他摇了摇头,拉过温蕙敏的手。

“敏儿,娘问你,觉得小公爷这人如何?”

“他,太弱了。”温蕙敏嫌弃的咦了一声。

“你说什么?”丞相夫人有些没明白。

什么叫太弱了?

“我说他的身子太弱了,不是病了就是累了,这么多年连府门都没怎么出过,可不就是个病秧子?”

“胡说八道什么?”温丞相连忙阻止她在说下去,掀开车窗看了一眼外面。

好在此时马车驶离安国公府有段距离了,周围也没有外人。

章节目录 第64章 江南闺秀的风评 温丞相放下帘子,没好气道:“小公爷只是喜欢清静,这些年不想入宫赴宴,但他的身体还是很好的。”

“爹你又没见过他几回,怎么知道他身体好不好?”

“那你又如何知晓?”

温蕙敏一本正经道:“是程昕说的啊,她说小公爷隔山差五的就找年太医看诊,私底下还会买好多上等的药材。不是病秧子难道要说他是药罐子啊?”

“敏儿,不可胡言。”丞相夫人轻斥一声。

温蕙敏委屈的嘟囔几声:“我可没瞎说,都是程昕说的。”

温丞相陷入了沉思。

小公爷不大爱出门是京城人所共知,可从未听说他身体羸弱,需要大量服药。

可这是安国公小姐亲眼,还是有可信度的。

若小公爷身体不佳,那他这门婚事说不得还得从长计议。

……

此时正在厨房门口的程昕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糟糕,该不会被传染了吧?”

“小姐,您怎么来了?”守着药炉的榛果忙站起了身。

程昕步入厨房:“药好了吗?”

“刚熬好,这就倒出来。”榛果快速拿过帕子,端过药炉,倒好药。

“给我来吧。对了,午膳就熬点粥,清淡点,再备几个小菜。”

“是。”

程昕原以为小公爷是假借生病之由不去赴宴,可没成想,他是真的病了。

还就是清茶说的那样,晚上睡觉的时候没关好窗户,吹了冷风,不慎受了风寒。

等程昕把药端到小公爷屋里的时候,沉睡的小公爷已经醒了。

程昕将药放到一边的小桌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烫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秦舒一下子就清醒了,怔怔的盯着她的手。

见小公爷还有些呆滞,程昕摇摇头:“看来是烧糊涂了,来,先起来喝点药。”

程昕扶着他坐起来。

秦舒的脸有些苍白,两侧落下两捋头发,没了往日的丰神俊朗,显得有些憔悴。

程昕替他掖好被角,调侃道:“小公爷,你这副样子要是让那些世家小姐们看到了,恐怕要惹她们心疼了。”

只穿着白色单衣的秦舒有些不自然的侧过身去。

“她们没机会看到。”

“是啊,那真是太可惜了。”程昕啧啧摇头。

好在她现在不缺钱,否则卖卖探视小公爷的门票就能让她走上发家致富之路。

程昕端了药碗,舀过一勺吹了吹:“来,喝药。”

“不必了,我已经好了。”

“大夫说了,这药得喝。”

程昕把他的身子掰过来,就见他抿着嘴,整个人脸上写着‘抗拒’二字。

程昕想起上回他落水,那药也愣是一口没喝,不由失笑:“你,该不会是怕喝药吧?”

秦舒轻咳一声:“药,何惧?”

“那就喝呗。乖,小公爷。”程昕将勺子递到他嘴边。

大概是觉得她这举动像是在哄小孩,秦舒的脸颊微微红了。

于是,秦舒从她手里接过药碗,硬着头皮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末了微张着嘴,一张俊脸皱成一团。

难得小公爷有这般稚气的一面,程昕觉得有趣的同时,倒也不忘取过一颗备好的蜜饯塞到了他嘴里。

秦舒先是有些错愕,嚼了一下之后,神情极快的舒展开来。

“好吃吧?”

程昕也给自己塞了一块蜜饯。

秦舒微不可见的点了头。

“方才角门上有人卖甜食,府里的丫鬟们可高兴了,好些都跑去买了,我也让巧婳给你买了份。”

秦舒闻言不知该继续嚼还是吐出来,不过良好的修养让他做不出吃东西吃到一半吐出来的举动。

“都是小姑娘们爱吃的,下次不必给我买了。”

程昕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嗯嗯,那好,剩下的就给我吃吧。”

秦舒瞥了一眼小碟子里晶莹剔透的蜜饯:“吃多了牙疼。”

“那一起疼吧。”程昕又递了一块过去。

秦舒一脸为难,终是张口吃了。

程昕心满意足,接着挑了府上几件有趣的事说了,见时辰差不多了,就扶着小公爷重新躺下,帮他掖好被子。

“你继续睡吧,我先走了。”

端着药碗走到门口关门的程昕回头望了一眼,发现小公爷睁着眼,巴巴的盯着她,眼里仿佛盛着一抹希冀的光。

程昕觉得她似乎看懂了,当下‘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秦舒微叹,重新躺平身子,征征的望着头顶的窗幔出神,一如从前生病时那样。

片刻,房门再一次被撞开。

秦舒侧首,就看到程昕双手抱棋盒,腋下夹着棋盘入了房间。

“要下棋吗?”

她小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不知为何,秦舒觉得这抹笑容仿佛春日里的阳光,照进了阴暗的角落,让他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下一刻,程昕转身用脚勾上了房门,动作娴熟又利落。

秦舒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样关门的,还是个姑娘家,他嘴角微抽:“以后千万别说你在江南学过规矩礼仪。”

“为何?”程昕有些行动困难的走近。

“我怕江南闺秀的风评被害。”

“切,我这不是来的急了点吗。”程昕一股脑将棋盘、棋盒堆到了他的床上。

下一刻,秦舒就坐了起来,并且退得远远的。

“这是我睡觉的地方。”

程昕侧首看了一眼小桌:“我是觉得放在这里你不方便。你放心棋子都是干净的。”

“有两日没洗了……”

“敢情你天天没事洗棋子玩呢?”

“倒,倒也不是。”

程昕没错过小公爷眼里的嫌弃,当下插手抱胸:“那你到底下是不下?

不下我可就走了,今日外头可热闹了,丞相府外一条街还有红包拿……”

秦舒点点头:“不过我得先净个手。”

“哎,麻烦。”程昕又匆匆跑出去准备清水。

……

接下来的两日,程昕每日都来小公爷房里报到,端药送饭,陪聊下棋,一刻不得闲。

直到孙掌柜找来,她才想起有要事要做。

于是端药过来的成了清茶。

“小公爷,您看这药您还喝吗?”

年太医的话他可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小公爷的风寒当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以往也不见小公爷这么会赖床。

章节目录 第65章 寄卖香囊 清茶回头,见小公爷朝他伸手:“拿来吧。”

“啊?”

直到看着小公爷闷声一口气喝完药,清茶才震惊的回过神来。

小公爷这是吃错药了?

他可是最讨厌吃药了,以前除非昏迷没有自知,否则是喂不进药的。

秦舒丝毫没有理会清茶的蠢样,吃下一颗蜜饯。

“让疾光来一趟。”

“是。”清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出了房门。

不多时,疾光就到了秦舒面前,若是程昕在,定然会认出此人就是她那日在小公爷房里见到的年轻侍卫。

疾光行了礼,道:“陇南的人已经上京了,明日就能入城。”

“好,派人盯着城门,一有消息立即来报。”

疾光道:“太子的人也在查他们,若是他们无法顺利入城,该当如何?”

秦舒道:“这事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你无需插手。”

“是。”疾光报拳正准备告退,就听小公爷道:“下次晚上走的时候别忘了关窗。”

疾光猛然抬头,看了脸色不佳的小公爷一眼,清秀的面庞有片刻的僵硬:“是!”

……

前院里,孙掌柜看到程昕立即迎了上来。

“小姐,铺子里的摆设都按您的要求办了,该清理的布匹也都堆在后院了。”

“孙掌柜辛苦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事情都办好,这位孙掌柜也算得上是个能人。

“这都是民妇应该的。之前拿到图纸的时候,民妇还有些疑惑,可着人定做了那些架子,再将衣服挂上,整个铺子就真真不一样了。”

孙掌柜心中也是高兴,她能想象到重新开业时,店铺会给众人带来怎样耳目一新的感觉。

程昕点头,让孙掌柜落座。

“我记得是明日才开业,可是还有什么事没准备妥当?”

“不不,重新开业的事小姐放心,民妇已经全听明白了。今日是另有一事来请小姐定夺。”孙掌柜解释道。

“哦?”

孙掌柜从袖子里取出一物,递给程昕:“小姐觉得这香囊如何?”

程昕接过仔细看打量:“这香囊做的很别致,图样也好看。”

又凑近闻了闻味道,她扬了扬眉:“这味道方才还不觉得,凑近了闻顿觉神清气爽。里面是放了陈皮吗?”

“是,小姐,里面不止陈皮一味,还有藿香艾叶、肉桂,剩下一些就是人家的独家秘方了。”孙掌柜说着又从另一只袖子里取出一个。

程昕照旧闻了,只觉得这只的味道是淡淡的花香,很好闻,却没之前那只爽气。

“你是想在铺子里放这些香囊?”

孙掌柜当即点头:“小姐还真是聪慧过人。是这样的,这两只香囊是今早一个姑娘拿来寄卖的,她还想与铺子里合作,若是同意她的条件,以后她做的香囊就专供小姐您的成衣铺。”

“姑娘…可知她是谁?”

“她是戴着帷帽来的,就算店里只有民妇一人的时候也没摘下来,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身份。民妇担心她的身份不妥,就在她离开之后派了人跟在她后面。

这姑娘倒是谨慎,在附近的街上绕了几圈,后来我们的人看到她进了丞相府的角门。”

‘丞相府?那八成是温芸娴了吧。’程昕心说。

‘女主也要开启商业副本了?’小书跳出来惊喜道。

‘小书,这本书有没有简介?比如原主有什么拿手的本事?’

‘我去搜搜。’下一刻,小书消失不见。

孙掌柜见程昕迟迟不发一言,以为是恼了她的这种做派,不由解释道:“小姐,民妇是担心给铺子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程昕回神:“你做的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说说她的条件吧。”

孙掌柜送了一口气:“那位姑娘说,她的香囊分两种。一种是普通的,就小姐后来拿的这种,里面用的是花草,味道独特。后一种是里面是配了草药,有助眠安神一类的功效。

她初时是想要个好价钱,可后来又说如果肯给她一个店铺的分红,她就用这些香囊入股店铺。”

在这种时候找上她的铺子,显然是看到了她派人分发的宣传册。

“她改变主意,可是看了店铺里的陈设?”程昕问道。

孙掌柜眼睛一亮:“是,小姐真是料事如神。原本那姑娘只在柜台处将香囊给民妇看了,可后来她在铺子里绕了一圈,就改口说要分红的事了。”

“这说明,她的眼光还不错。”

“小姐说的是。”

程昕拿着香囊略一思索,道:“可以答应她的要求,再与她签份契约,把细则写清楚了。还要注明,在合作期间,她不能将香囊卖给别家,否则双倍赔偿。”

“好,小姐放心,契纸的事,民妇会办妥,只是这分红该如何算?”

“你跟她说,店铺初期得先看看这香囊的效果,只给分成。待下个月店铺的业绩稳定了,你再按利润来合计。”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程昕很麻利的将事情丢给了孙掌柜,并嘱咐道:“对了,给她个公道价。”

如果真是温芸娴,她肯定是要帮的。

即便不是温芸娴,这样有想法,有眼光的女子,她也不介意来个互惠互利。

“小姐仁善,此事民妇心中有数了。”孙掌柜行礼准备告退。

“那这两只香囊就留下给我吧。”

“是。”

待孙掌柜离去,脑海中的小书总算出现了。

‘搜索了半天,总算查到了简介里说女主的娘亲曾在杏林世家待过。’

‘哦吼,学过医术,这女主标配啊。’

她看过的多少小说,女主都有一手好医术,救得了男主,惩治得了恶人。

想了想程昕又觉得不可能。

‘温芸娴若是会医术早就用了,也不见她在庄子上的时候用这招。’

‘我的小乖乖,你都没正经和女主相处过,她有什么本事你哪能知道?’

‘那倒是。’

她对温芸娴的了解,大多都来自小说剧本。

除此之外她没想和温芸娴有过多的接触。

毕竟在宫斗剧小说里的女配,谁离女主近,谁就会挨刀。

那杀伤力强的,即便是女主友军也不例外。

章节目录 第66章 开业大吉 首订求支持! 四月初一转眼即至。

这一日阳光明媚,微风中飘来许多柳絮,晨曦院里的丫鬟们都在忙着打扫这些恼人的白毛毛。

玟棋见花园里的虞美人开了,选了几株开得艳的,拿到程昕房里用花瓶装好。

就见到程昕着了一身男装从屏风后出来。

玟棋停下手:“小姐,您这是——”

程昕展开手臂,展示自己:“怎么样?可像翩翩公子哥?”

“小姐,您还披着长发。”

怎么看,也不是个公子。

“那你还不快给我梳个男子发髻?”

“是。”

玟棋虽没有给男子梳过发髻,可胜在有一双巧手,不到片刻就给程昕竖好了发。

镜子里的程昕左右打量,赞叹道:“这回,像了些吧。”

“小姐,还得把眉毛画粗。”玟棋想着小公爷的样子,将程昕的眉毛、脸色都稍微修改了下。

再看镜子里时,程昕的样子就变得粗犷了些,有了点少年模样。

“不错。原本该把自己涂的再黑点。可京城的公子哥大多唇红齿白,太黑了反而引人注目。”程昕对着镜子满意的点点头。

“小姐,还差发冠和配饰。这些小姐屋里可没有。”

程昕起身:“我去借一套。”

……

赤槿院的书房内,秦舒正和往常一般拿着毛笔练字。

门外脚步声传来,抬眸间,就见一个少年打扮的程昕步入书房。

她的脸素面朝天,比平日里黑了些许,眉毛略显英气,配合她此时的笑容,有些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穿的是一身浅青色鎏金镶边的宽袖长袍,顺着带玉的腰带看去,就见她腰身纤细,盈盈可握。

平日里的程昕清雅秀美,如今倒他一种雌雄莫辩的感觉。

“怎么做这副打扮?”秦舒收回了目光,继续写字。

程昕端着虞美人的花瓶来到他面前,将花瓶摆到了他的伏案上。

“今日我的鲜衣坊重开业,这样出门方便些。”

虞美人的味道随风飘来,有点像桃花的味道,但比桃花浓郁,这味道很快就萦绕在两人之间。

秦舒放下毛笔:“鲜衣坊的事,秦伯已经告诉我了。”

“我知道,是有事相求。”

“你说。”

“就是为了鲜花坊剪彩的事。因这鲜花坊主推的是男装,我想要有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到场。届时往那一站,定然能吸引人入店。”

要不是她认识的公子哥不多,她都想请一队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到场。

那场面,想想就很美好呀。

秦舒了然,那张所谓的宣传册他看过了,画上的小人他看的很是眼熟,若非因为这画,他是不会同意的。

“画我看过了,我答应你去一次,只不过下不为——”

他话未说完,就被程昕打断。

“不用不用。”

程昕连连摆手:“小公爷这般金贵的人,出席鲜花坊开业,那简直是暴殄天物,我是想都不敢想的。我来,只是向你借一套配饰。”

“配饰?”

“是啊,一个发冠,再来一个玉佩就好了。我看你们男子都这样打扮。”

秦舒闻言,喊来了清茶,不多时,程昕想要的东西就到手了。

让清茶帮她戴好了发冠和玉佩,程昕佯装举着扇子的模样,清了清喉咙。

“咳,这位公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秦舒脸微僵:“你,是打算自己去?”

“是啊。在京城我可不认识什么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唯一认识的二皇子,我也不熟。所以,只能自己上了。”

程昕整了整衣服,对一旁清茶道:“我好看吗?”

“好,好看。小姐,不,应该叫少爷了。少爷可比京城那些世家公子俊美的多。”

“哈哈,你眼光不错哦,回头让梅染带给带好吃的。”

清茶乐得开怀:“多谢少爷。”

秦舒对自己被忽略的彻底,习以为常。程昕本就一直对他无视和厌恶,这种态度岂能是说转变就转变的?

是她那一声'哥哥'和脸上时常挂着的笑容让他有了错觉吧。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对了,今天我可能会比较忙,午膳就不回来吃了,小公爷你就不用等我了。”程昕说完挥挥手,急急忙忙的出了书房。

秦舒起身来到门口,盯着程昕头也不回匆匆跑走的背影。

“鲜衣坊今日开业?”

清茶觉得小公爷这是明知故问,却还是答道:“是啊。一大早小姐请教了秦总管开业的诸多事宜,还让府中身高七尺、长相好,仪态端正的家丁都提前去了商铺。”

“我好看吗?”

“啊?”清茶吓了一跳,这短短功夫,他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话了。可从小公爷口中听到这话,他怎么觉得怪怪的。

“小公爷人中龙凤,自然是极好看的。”

“可够七尺?”

“够,够,非常够。”

“仪态呢?”

清茶连连点头:“小公爷您气宇轩昂,风度翩翩。”

“风度翩翩……那她为何不请我去?”秦舒说完轻哼一声,甩袖回了书房。

……

程昕乘着马车抵达鲜衣坊外的时候,吉时还未到,外面却围满了人。

有人不解:“嘿,你们瞧瞧,这鲜衣坊到底是卖花还是卖成衣,这商铺门口怎么摆满了花篮?”

“你懂什么,听说是江南时兴的开业贺礼,图个好看喜庆。”

“啧啧,江南的风俗怎么到京城里上演了,莫非这商铺的东家是江南来的?”

“这倒没听说,不过能盘的下鲜衣坊这十几年老店的,这东家的背景不凡啊。”

“这什么时候开始啊,听说入店均有送礼呢……”

“还早呢,来,糖葫芦咯,卖糖葫芦!”

程昕没走正门,带着梅染入了鲜衣坊的后门。

孙掌柜看到程昕模样一愣,随后笑道:“小姐这身打扮,民妇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样方便。对了,都准备好了吗?”

“都差不多了。小姐这边请。”

孙掌柜带着程昕先是来到了后院空地,查看了她按着分类堆好的布匹。

“都按小姐说的每匹布都单独裁出了十块规整大小的方块,都放在铺子里了。”

然后又带她去了店铺里,查看摆出来的各色成衣。

这店铺跟程昕第一天见到的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收拾干净,摆放整齐,一件件成衣都被按颜色、款式挂起,就连衣服也全都熨得平整。

“不错。孙掌柜你做的很好。”

章节目录 第67章 有点意思 “都是按小姐的吩咐。对了,这木头人身上该穿什么衣服?还请小姐定夺。”

木头人就是程昕让准备的模特,是按照这个朝代标准成年男子等身高做的。

对比现代橱窗里那些模特来说,它看起来有点粗糙,僵硬。不过好在手脚、关节都按她要求的能轻松取下。

程昕在店铺里绕了一圈,选了一套薰衣紫的宽袖云纹暗边长袍:“就这件。”

“小姐,您这眼光可真好,不过这衣服的颜色有些挑人。一般人看了未必会买。”孙掌柜有些担忧,当做镇店之宝的衣服若是长期卖不出去,岂不是会砸了招牌?

程昕道:“这套没准备卖。回头给我带回府去。”

她又将自己腰间的那块玉佩取下,挂在了模特身上。

“对了,香囊呢?”

“在这。”孙掌柜里面取出两托盘香囊,摆到柜台上:“小姐,说起这事,那姑娘的事情还未向您禀报。”

程昕边挑选香囊,边问道:“怎么说?”

“那姑娘又来过一次,民妇按小姐说的跟她谈了。她同意了,这些就是她最近积攒的所有香囊。说是最近会多做些,每十日送来一批。”

说着孙掌柜取出一份契约来。

程昕瞥了一眼上面的落款。

“月芽?”

这还真是温芸娴。

“是,那姑娘说她名叫月芽,但不方便透露身份,还请莫要深究。否则是不愿意合作的。”

孙掌柜小心的看了程昕的脸色,说道:“那姑娘做的香囊着实不错,就是人看着冷清了点,但品性不错,人也礼貌。”

看起来孙掌柜对温芸娴的印象不错,程昕心领神会:“行了,以后你也不必打听她是谁,与她好生合作便是。”

“是。”孙掌柜笑着答应。

程昕在托盘上挑选了一个藕荷色香囊,配在了模特身上。

她退后几步,盯着模特上下看了几眼,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对了,扇子!

“孙掌柜,你派人到隔壁借把扇子来。”

“小姐要什么扇面的扇子?”

“嗯,要画的吧,简单大方点就好。”

孙掌柜当下就派小二出了门。

程昕又将商铺里检查里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就从后门出去,来到鲜衣坊对面的茶楼里临窗坐了。

……

此时,这间茶楼的二楼窗口,楚肖晗百思不得其解。

“扶桑,难得你主动邀我出来,就是为了看一个成衣铺开业?”

原本他还以为是请他到南阁扇坊看新出的扇子的,可没想到就被拐到了这茶楼厢房里。

厢房中央,秦舒静静饮茶,不发一言。

清茶想了想,解释道:“二殿下,小公爷是风寒刚愈,想出来走走。顺便看看这鲜衣坊开业的热闹。”

“哦,顺便啊。”楚肖晗点点头:“那可真难得。”

他转头来继续看着对面的鲜衣坊,他倒是要看看这开家开了十几年的成衣铺,到底有什么热闹可瞧?

一盏茶之后,开业的吉时一到,鲜衣坊就取下了店铺的门板。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门板之后还挂着红布,将店铺里的一切都遮掩的严严实实。

“这成衣铺神神秘秘,倒是有点意思。”楚肖晗眼中满是打趣。

“小公爷,你快来,舞狮来了!”清茶好久没看热闹了,极为兴奋的冲身后的秦舒招手。

紧接着,鞭炮齐鸣、舞狮杂耍、撒开门铜币。

一系列开业仪式好不热闹。

程昕也跑了出来,混在人群外看得兴起。

窗台上,秦舒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裹挟的程昕。

“胡闹……”

好在程昕身边还有梅染相护,让她与拥挤的人群有了一丝安全的距离,也让秦舒暂时打消了派人拎她上来的念头。

这时,孙掌柜从里面出来,外面立即就有认识她的人喊道:“孙掌柜,闹了半天,这铺子的掌柜还是你啊。”

这话顿时引得众人哄笑。

孙掌柜面上盈盈一笑,实则却有些心惊。

没想到围观的人来了这么多,想当初隔壁南阁扇坊开业,纵有诸多才子佳人前来捧场,来的人也不及今日。

她稳了稳心神,扬声道:“各位,你们看的没错。这商铺的掌柜还是我孙娘子,从前承蒙各位老主顾关照,孙娘子感激不尽。往后希望众位再多多支持!”

几个与她相熟的人纷纷笑着应承。

这时,人群中有妇人喊道:“听说你这送礼,送的是什么礼啊?”

“是啊。”

今日来的人这样多,其中不乏妇人小孩,绝大部分可都是为了这份礼品来的。

孙掌柜示意众人安静:“各位稍安勿躁。礼品稍后人人有份,来人啊,先把它推出来。”

话落,就见两个小二抬着一个木头人摆到了店铺门边。

但见这木头人身姿笔挺,一身紫衣华服,配香囊戴玉佩,手里还执着一柄绘着山水的扇子。俨然一个栩栩如生的书生富家公子模样。

“这衣服,这样看着,倒也挺好看的。”

那人身旁的好友笑道:“是啊,我觉得我也可以。”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大腹便便的身子,恐怕这衣服都要给你撑爆了。”

“哈哈……”

一个临街成衣店派来看热闹的伙计趁势嚷道:“众所周知,紫色的衣服最是挑人,寻常肤色的公子哥可不敢尝试。而鲜衣坊这套衣服的面料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寻常百姓也根本花销不起。”

“说的是,咱们就别凑这热闹的,掌柜的什么时候把礼品拿出来啊!”与他同来的伙计附和。

见众人兴致缺缺的样子,孙掌柜心中再有成算,当下就拍了拍手。

身后的小二立即就落下了红布,将整个店铺展示人前。

但见商铺内布局简单,中央处挂着各色成衣,以男装为主。这些男装款式样式就是隔着大老远都看的一目了然。

紧接着,十几个年轻俊秀的男子如鱼而出。

或是一身素色长袍、手捧书籍、身背书箱作书生打扮;或是锦衣华服、手摇折扇,作翩翩佳公子姿态;有的更是一身喜服,逢人就递上喜饼、糖果;也有的粗布短衣,是农夫,是家丁,是厨子……

十几个男子穿着鲜衣坊的衣服,扮演着人生百态,在商铺前的空地上一字排开。

章节目录 第68章 砸场 孙掌柜道:“人靠衣装马靠鞍,不论在场的来日是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出门游历,还是拜访好友,鲜衣坊内都有最时兴最适合的成衣可供挑选。华服锦衣本店有,粗布短衫也不在话下。

总之,入了鲜衣坊,总能让各位顾客称心如意,满载而归。”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有的妇人本只是来看个热闹,可当看到也有粗布短衣可买的时候,也隐隐起了念头,想着家中男人儿子也有好久没添置新衣,若是一会合适,不妨也看看。

而且这店铺内的布局众人看了也不免觉得新奇,就连之前那两个伙计瞪大了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掌柜的,你这成衣铺的衣服,都贵的很吧?”有人问道。

这话一下子就点到了重点,这成衣铺如此大费周章,又是撒钱又是撒花,这里面的衣服显然也不是寻常价格。

孙掌柜早有准备,让小二贴出了一张宣传册。

“大家想来也都看到了这个。今日本店买一赠三。说的是买一件衣服,就送一个香囊、送一匹布料、送一张优惠券。”

闻言,围观的一片哗然。

这香囊也就算了,一匹布,那就是最普通的白布都要几十文的铜钱。若是进店只买一件粗布,岂不是还赚了?

至于优惠券,那是什么?

众人有疑问,孙掌柜继续解释:“这香囊呢,内有特质独家配方香料,单卖一只至少也要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有一个身宽体胖的妇人立即就瞪大眼,反应过来就展开手臂挡在前头:“老娘第一个,你们可别跟老娘抢。”

身后的人也是蠢蠢欲动,就听孙掌柜继续道:“这布匹呢,有白布、粗布、锦布等等,届时看各位买的是什么衣料,就送什么布料,我想这个大家没意见吧?”

“呸,凭什么,你们说好了送东西,怎么到头来还看碟子下菜,送不一样的?”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

程昕寻声望去,就见是一个黑瘦黑瘦的男子,神情不善的看着孙掌柜。

“呀,是陈三。这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程昕身边扛着糖葫芦的男子说道。

程昕道:“京城天子脚下还有这样的人物?”

“哪里都有,他的姨父是当今三品大官,亲爹也在朝为官。隔壁街的金服轩知道吗?就是他家开的。”

原来是同行砸场啊。

这还真是哪朝哪代都有的事。

陈三身边还有几个家丁,其中就有个面上有道疤的出来喊道:“就是,既然送,就送点像样的,送白布,是给人送终的吗?”

这话简直难听到了极点,孙掌柜当下就怒了。

“你们几个泼皮无赖,平日里来店里偷奸耍滑也就罢了,今日也敢来闹,你们怕不是想去官府里吃牢饭?”

陈三呸了一声:“怎么,老子不过是问问,你就要送我们去大牢啊?这不摆明了是家黑店吗?大家伙还是莫要进去了,省的一个不好就被送官吃牢饭。”

几人附和,又引得周遭百姓们议论纷纷。

京城贵人多如牛毛,一个不小心就能惹到大人物。

所以京城的老百姓们都深谙谨守本分,等闲不惹事的道理。听得入一个成衣铺买衣服,还有送官的风险,当下就打了退堂鼓。

“小姐,让我去收拾他们!”梅染冷着脸,作势就要上前。

“等等。”程昕拦下梅染,扬声道:“还真是哪都有张嘴就来的喷子。”

“小姐,何为喷子?”

“就是不要脸的嘴碎子,简称傻子!”程昕的声音清脆响亮,很快就引得周围的人哄笑。

陈三听到了这话,当下怒目望过来:“嘿,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说什么呢?”

程昕道:“人家这是开门做生意,不是开善堂普度众生。买一件粗布短衫,不过几十钱,单送一个香囊就劲够你赚的,更别提还送一匹粗布,够回家做好几身衣服了吧?大家说是不是?”

“是是,尽够赚的了。”

守在前头的个妇人连连点头,如果这家商铺真这样送,她们都乐得笑不拢嘴了。

程昕笑笑:“人家开业送东西,为的不过是讨个好彩头。你在这狮子大开口,要锦布要绸缎,你怎么不干脆去抢啊?”

“小……这位小公子说的好!”

孙掌柜差点说漏嘴,当即轻咳一声:“想要锦布绸缎,同买锦衣绸缎便可,这上面清清楚楚写了章程。本店开门做生意,讲求个你情我愿,若是觉得不划算的,大可不买便是,本店绝不强求。”

“就是,孙掌柜的店铺都开了十几年了,价格最是公道。今日做了这亏本买卖,为的不过是回馈各位老顾客。有的人啊,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什么泼皮玩意尽在这丢人现眼。”

说这话的是程昕身后的茶馆老掌柜,话音一落,他店里的一溜伙计纷纷附和。

人群中也有如锦祥楼这般的成衣店前来恭贺的掌柜出言:“老夫与孙掌柜同行多年,深知孙掌柜为人。今日她难得这么大方,各位还不快些入店相看,省的孙掌柜反悔,这大好的便宜可就没了。”

“哈哈,说的是。孙掌柜这女人平日里精明的很,真是难得糊涂啊!”茶馆掌柜抚须大笑。

陈三见情势不如他所料,心中恼怒。

这时身边的家丁又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陈三眼睛一亮,当下变换了脸色:“好,那些老子暂时不管。老子站着半天了,你还没说送我们什么?那上面可是写着到店人人有份,你这掌柜的莫不是骗人玩的吧?”

说到这个,此处的绝大部分百姓都点头附和。

他们到这里来,可不就是为了个礼品?

孙掌柜抬抬手,命人抬出了一个木箱子。

指着柜台上满满当当的礼品道:“大家都看到了吗?柜台上文房四宝、荷包文扇、糖果吃食,应有尽有,每个入店的人都可在这木箱子里抽取一次,纸上写着什么,就是什么礼品。不过一人只可领一次,仅限今日,到点即止。”

“要是抽不中呢?”陈三又问。

章节目录 第69章 做你的靠山 “放心,人人有奖,绝不落空。最不济的也有这样大小的布料。”

看着孙掌柜举着一块比丝帕大不了多少的布料,陈三嘲讽:“这么小的一块布,擦屎都不够,孙掌柜可真大方。”

孙掌柜懒理陈三,只是让小二将之前裁剪好的各色布料都堆了出来。

“我说的最不济呢,是说这么大小的粗布,回去当个抹布擦擦桌子也是使得。可若是你们抽中了上好的布料,那么做个荷包、香囊也是尽够的。

就拿我手中的浣花锦来说,蜀地一绝,与黄金同价。就这一小块就得半两银子,做出来的荷包香囊拿去寄卖,价格怎么也得翻个几倍。各位,这都是鲜衣坊免费赠送。还是那句话,今日有意来捧场的就请入内抽取一次。

若是来闹场的,休怪我孙娘子对他不客气!”

程昕挤过人群,踱步上前,率先做了示范从木箱子里取出了一张纸,笑道:“运气差了点,一块蚕丝锦。”

孙掌柜当下就让小二取了快蚕丝锦递上。

程昕拿过来,周围当下就有几个妇人围了上来。

“呀,真是蚕丝锦。”

“这可是好料子啊,当朝太子都拿来当聘礼,我之前在丞相府门外看的真真的。”

有了程昕开头,当下就有人入内看成衣,出来的时候也会抽取一份礼品。

陈三还是不依不饶:“我看,这木盒子里也有文章,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九成都是粗布——”

孙掌柜掌柜冷叱:“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老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若是不想捧场的,趁早滚得远远的。”

“就是,快滚吧,别挡着我的道了。”

周围的人推开几人,朝鲜衣坊涌去。

“我呸!”陈三被嘲讽的恼羞成怒:“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陈三公子,你爹在京兆尹衙门里做小吏,你姨父是当朝的韩尚书。”

孙掌柜说着讽刺一笑,善意提醒道:“鲜衣坊在这安稳开了十几年,也不是净吃素的。我劝公子还是掂量掂量自己这三两重的骨头经不经得起折腾?”

“说得好!”程昕当下抚掌助威。

在场但凡认识陈三的,都知道他什么德行,纷纷附和,让陈三尽快滚蛋。

众人群嘲,陈三愤懑不已,不过孙掌柜有句话倒是提醒他了。

能在这京城脚下稳做十几年的生意,这鲜衣坊本就不简单。他做纨绔这么久,深谙'柿子只能挑软的捏'的道理。

只是让他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他还是拉不下这个脸。

陈三扫了一圈,把视线落在程昕这个脸生的少年身上。

京城有头有脸的公子哥他大多都认识,这个小白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初出茅庐的外来客。

这样的人正好给他下脸子。

“你这个臭小子,我看你是想找打!”陈三指着他怒骂。

程昕脸一沉,这泼皮,当她是软柿子好欺负吗?

程昕对他勾勾手:“有本事你来啊,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找打!”

身边的梅染二话不说就摆开了架势。

“嘿,一个丫鬟!”陈三看到梅染眼一亮,兴奋的搓了搓手:“这丫鬟长得还不错,你们下手给我轻点,待会给老子带回府里去。”

梅染刘海下的眼眸一厉,当下冲了上去。

“小,小公子……”孙掌柜一脸担忧,刚要叫店里所有的小二都出来,就见程昕对她摇了摇头。

对付几个家丁,还用不着那么多人。

程昕捏了捏拳头,活动开脖子手腕,她是好久没动手了,就找这几个色厉内荏的泼皮练练手。

却不想她人刚冲出去,后颈衣领处就是一紧。

“咳咳……谁啊!”

下一刻,人就被向后一拉,后背撞到一人胸膛。

程昕恼怒回头,对上一双布满寒气的眼眸。

“小,小公爷!”

我去,他怎么来了?

秦舒紧珉双唇,拎着她就往南阁扇坊走去。

“哎,放手,你听我解释——梅染,清茶,来个人……”

身后的清茶快速别过脑袋,避开了程昕求助的视线。然后一招手,底下一群南阁扇坊的伙计就冲了出去。

不多时,陈三等人就被打得哭爹喊娘,连爹妈都认不出来。

……

程昕被带到了南阁扇坊的一间厢房内。

秦舒放开她,冷着一张脸。

“看你方才的架势,还想上去跟人打架?”

“没有,绝对没有。”程昕摆摆手,扮演着她应有的斯文形象:“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想着怎么逃跑好。”

秦舒不悦:“为何要逃?你是安国公府的小姐,这周围几家商铺都是府上的,随意哪一家的掌柜都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我这不是没让孙掌柜告诉他们我的身份吗。”

程昕不等他开口,就解释道:“孙掌柜在这开了十几年,都没宣扬是国公府名下的铺子。这就说明,你们也不想让外人知道太多,既然如此,何必现在说。

我开店做生意,是图个轻松赚银子的,可不希望到时候鲜衣坊成了那些人巴结国公府的渠道。”

她想赚钱是真,可借助了国公府的名声,让那些有求于安国公府的官员们上赶着来买,赚的再多,她也不会开心。

秦舒有些意外她会如此敏锐的注意到这些,眼里的怒气消了些。

“只是,你也不必委屈求全。既然留在了京城,你就是安国公府的小姐,有任何事都有安国公府做你的靠山。”

这句话,是程昕听到最暖心的一句话,她轻笑着拉过小公爷的衣袖轻晃。

“好了,我知道小公爷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她可是听府上的人说了很多次,小公爷看着冷清,但是脾气还是很好的。

她只要稍微哄一哄,应该就能过了此关。

秦舒依旧沉着脸,只是看程昕微扬着下巴,眯着眼微笑的样子。

不免想起了年少时他养的那只猫,灵动活泼,时而狡黠,时而讨好。尤其是一对乌溜溜的眼珠子,像极了面前此人的眼眸。

他不禁伸手揉了揉程昕的发顶。

程昕微顿,这个举动……

她当他是哥哥,他却当她是狗子?

秦舒也是一愣,放在程昕脑袋上的手快速手了回去。

“咳。”

程昕理了理头发:“嗯,那个什么。我出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秦舒道:“我跟你一起。”

章节目录 第70章 君子临世 有了陈三等人的教训在先,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一时间也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鲜衣坊外人潮涌动,进的人多了,也有开始购买成衣的买卖。

店里的小二忙得脚不沾地。

程昕站在南阁扇坊门口惊叹:“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好在从府里带来了这么些家丁,否则孙掌柜恐怕此时恐怕要焦头烂额了。”

“若是还缺人,就从扇坊里调。”秦舒道。

“嗯,孙掌柜应该心里有数的。”

“这位是……程公子?”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传来。

程昕欣喜望去,就见楚肖晗带着他的护卫款款而来。

“二殿下,你也在啊。”

楚肖晗对她轻轻摇头:“在外不必多礼,叫我楚公子或是楚二哥就好。”

“楚二哥,你叫我程昕就好。”

楚肖晗从善如流:“程昕,这铺子看起来生意不错,是你的主意?”

“是啊,小本买卖,若是楚二哥以后有机会,多多光顾啊。”

楚肖晗轻笑:“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进去看看。”

“好啊,我会让孙掌柜给楚二哥打折的。”不过程昕看了一眼拥挤的鲜衣坊,犹豫道:“楚二哥你确定要进去?还是等下次店里没什么人的时候再去吧。”

“下回未必有这么巧合能遇得上你。”

“说的也是。那我们走吧。”

“咳!”身旁传来小公爷的咳嗽声。

程昕这才想起还有这位在:“小公爷,你不会也想去吧?”

“怎么,你不欢迎?”秦舒眉头微蹙。

“欢迎自然是欢迎的。只是……”她朝店铺外望了一眼:“人实在是太多了,好些姑娘家也都来了。若是认出了你,怕是——”

她可是见识过小公爷在姑娘们心目中的影响力的,堪比现代追星。

“他都能去,我为何不能?”秦舒瞥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楚肖晗。

程昕侧首,也是,二皇子也而同样是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那你们既然都要去,那我就不阻拦了。可先说好了,一会你们自己可得保护好自己,我可保护不了你们。”

楚肖晗道:“放心吧,我们身边都有暗卫。”

闻言,程昕点头:“那就请吧。”

程昕带着梅染,率先挤进了商铺,在里面绕了一圈,就取来一件月牙白的衣服。

“楚二哥,我看这套比较适合你,你不妨换上试试?”

“你怎么知道我惯爱穿白色?”楚肖晗接过打量,这衣服虽然不比皇宫里的,可样式面料也都是上乘。最让他喜欢的是上面有一些浅竹暗纹。

“几次见你,你穿的都是这种颜色。所以担心你不喜欢其他的颜色,就保守选择了这个。若是楚二哥喜欢,不妨试试?”

楚肖晗点点头:“不急,不知你要给扶桑挑哪一件?”

自秦舒和楚肖晗入店之后,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围观的百姓们知道他们身份非富即贵,不敢随意靠近,却时时刻刻注意着他们的举动。

楚肖晗神态自若早已习惯了这种氛围。

秦舒是根本无视周遭的一切,只是用一种类似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程昕道:“你的我早就选好了。掌柜的,把你店外那套模特上的取下来。”

孙掌柜应了一声,配合道:“这位小公子,外面这套衣服可是鲜衣坊的镇店之宝,价格可是不菲啊。”

“没事,本公子有钱。”

孙掌柜当下就喊来一个小二,取来了那套衣服。

程昕轻声道:“小公爷,鲜花坊开业,原本想带它回府送你的,不过你人既然来了,就直接穿上吧。”

“你早就准备好了?”秦舒接过衣服,嘴角微扬,瞥了一眼楚肖晗。

“是啊。我新店开业,送你件礼物总是要的。”

楚肖晗接受到了秦舒那略带得意的眼神,笑道:“那我呢?程昕你可是也要送我这套?”

“那可不行。”程昕摇头:“按说今日也该是楚二哥给我随份礼才是。看在楚二哥事先也不知道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一会叫掌柜的给你个好价钱。”

楚肖晗失笑,若是旁人知道他的身份,不等他说,恐怕早就巴巴的送上来。可没想到今日他平生第一次开口要东西,这人偏偏还不送。

程昕没对他客气,楚肖晗却莫名觉得亲近了些。

楚肖晗心中高兴,因为能这么自然和他相处的人着实不多。秦舒算一个,眼下又多了一个。

“好好好,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出钱岂不是二哥的不是了。孙掌柜,这衣服多少钱,不用打折,我要了。”

“好嘞。您这边请。”

两人在一侧的试衣间内换好了衣服。

出来时,顿时引起一片惊呼。

“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京城花。原来这才是那两句诗的真实写照啊。”孙掌柜赞叹一声,不忘宣传道:“两位公子穿上了我们鲜衣坊的衣服,当真是君子临世,举世无双啊。”

“是啊,好看!好看。”

程昕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不住的点头。

衣服和他们平日里穿的没什么差别,可不知为何在这人群中一站,只觉得格外出众。

“这大抵,是因为衣服是我挑的吧。”

孙掌柜闻言笑得前俯后仰:“小公子,您还真会说笑。”

“程昕,怎么样?”楚肖晗来到程昕面前展示。

“非常合身,怎么样以后要不要常常来关顾生意?”

“好。以后一定常来。”楚肖晗回头看了秦舒一眼,见他腰间挂着一个别致的香囊,道:“这个,为何我没有?”

“公子,香囊在这。您看只剩这几只了。”孙掌柜亲自将托盘拿了过来。

楚肖晗挑选了一只茶色香囊,凑近闻了闻,有些惊奇道:“这什么味道,着实不错。”

“这里面是一些独门香料。公子喜欢就好。”

楚肖晗颇为感兴趣,跟孙掌柜询问了许多关于这香囊的事。

而这边,程昕围着秦舒绕了一圈:“就像是量身定做一般,非常合身啊。”

这套衣服穿在小公爷身上,比放在外面的模特上,效果要好多了。

再配上他自己的玉佩和扇子,可谓是相得益彰。

章节目录 第71章 尸位素裹 程昕喃喃:“回头要找个画师,把小公爷这样子画下来,以后就挂在店里,当做镇店之宝。”

若是现代的话,拍一张照片就搞定了,也不必这么麻烦。

“你看够了吗?”秦舒被程昕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然。

程昕回神:“嗯嗯,那我们走吧。别在这里耽误店里的生意了。”

“程昕,稍等。”楚肖晗喊住了她。

“怎么了?”

却原来程昕并未让孙掌柜隐瞒香囊的由来,所以很快楚肖晗就知道了这是一位姑娘放在此处寄卖的,至于那姑娘身份他却无法得知。

“不知你可否引荐一二?”

于其为难孙掌柜,楚肖晗觉得不如直接问程昕。

程昕挑了个眉,调侃道:“怎么,楚二哥是对人家姑娘有兴趣?”

事实上,程昕并不意外。

虽然她还不清楚二皇子是不是书中男主,可他与温芸娴之间的缘分看来一点都不浅。

旁人就算喜欢香囊,也只是想着多买几个。

而他却能想着与她见上一面。

“哈哈,程昕你可别误会。是我母…娘亲,她最近夜里有些难以入眠,大夫配的安神香她闻不惯,我见这姑娘制的香囊独特,想问问可否为娘亲专门调制一些好闻的香料,助她入眠。”

“楚二哥还真是有孝心。这事我不能替她做主,不过我可以让孙掌柜帮你问问。”程昕道。

“多谢,那我就等孙掌柜的好消息。”

几人在店里不过是站了片刻,商铺门口就堵得水泄不通。

“我们还是走啊。”程昕佯装去付了银子,就往外走。

却不想他们三人刚来到店门口,外面就传来一阵惊呼。

“是安国公小公爷!”

“哇,那位是楚公子!”

这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声还有一声高。不断有人从远处赶来,并且朝店铺涌来。

程昕暗道不好,刚要回头,手腕处就是一紧。

“走后面过。”

秦舒拉过程昕转身就朝后院的方向退去。

楚肖晗慢了一步,就被一众姑娘们围住了,还是人群中的暗卫挺身而出,才艰难的带着楚肖晗冲出重围。

……

秦舒带着程昕从后门绕道进了南阁扇坊,熟门熟路的来到了不对外开放的三楼厢房里。

“先在这里休息会,等外面人少了,我们再回府。”

“好。”程昕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跑的她鞋都快掉了。

“对了,楚二哥!”方才那阵仗,二皇子该不会被'生吞活剥'了吧?

秦舒又派人将楚肖晗接过来,却不想他一进门就摇头:“你们两个啊,可真是够义气。关键时候抛下我这个二皇子跑路,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你们俩做得出来。”

“我是被拉走的。”程昕笑着摆手,把这口锅丢给了小公爷。

“行了。好在出来了。”楚肖晗说着边整理被挤的发皱的衣服。

正在这时,街道上传来了一声声厉喝。

“让开,让开!统统让开。”

程昕快步走到窗口向下望去,就见一队的禁卫军冲了过来。

“不会吧,这就派上禁卫军了?”

她还以为是店铺开业人围了太多,影响了街市的秩序,可后来发现不是这样。

人群散到两边,禁卫军就匆匆穿过人群,朝城门的方向跑去。

正弘街所处的街市在京城的西南边,距离西城门最近。在南阁扇坊这个窗口望去,笔直的街市尽头就是西城门。

“那里好像出事了。”程昕道。

楚肖晗立即就派了人前去打探。

程昕眼尖的看到城门口围堵了好些人,推推嚷嚷的不知道在喊什么。

清茶和梅染解决了陈三的事,也已来到了厢房。

“那里好像是丞相府的马车。”清茶在另一个窗口说道。

程昕当下换了个窗口查看。

果然距离西城门处不到十米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上面丞相府的标志尤为醒目。

正在这时,马车的车帘掀开,一个丫鬟探了出来。

这个距离,程昕看不清那丫鬟的长相。

马车上有丫鬟,就无疑是丞相府的女眷。

这种时候,太子妃温蕙仪肯定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温芸娴极少出门,即便出了门,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所以程昕推断马车上不是温蕙敏就是丞相夫人。

正在她思索间,外头就有人回来禀报。

“二殿下,西城门外出现了一群难民,他们吵嚷着要入城。城门守卫原本没放他们进来,后来不知怎么的难民们闹了乱子。现在禁卫军正赶过去拦截。”

“难民,哪里来的难民?”楚肖晗问道。

“回禀殿下,自称是陇南来的。”

闻言,楚肖晗回头与秦舒对视一眼,见秦舒神色并未意外,他道:“看来,扶桑你是早就知道了?”

秦舒并未隐瞒,也没有顾忌程昕在场。

“陇南的事已经东窗事发,你现在应该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你说的不错。”楚肖晗知道此事紧急,当下告辞:“我这就回宫。这段时间你也莫要随意外出。这件事若是闹大了被牵扯进来,非同小可。”

秦舒点头。

待楚肖晗带人匆匆离去之后,程昕才问道:“陇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舒瞥了清茶一眼。

清茶会意,带着梅染一起退出了厢房,并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就剩下程昕和秦舒二人。

秦舒道:“陇南乃是年前皇上派太子去管辖的地界。那里距离蜀地不足千里,盛产小麦,百姓生活尚可自给自足。

太子的人入驻陇南之后,勒令拔除了当地的所有小麦,改养蚕桑,并以高价贩卖蚕种给百姓。”

养蚕?

程昕道:“该不会是想制蜀锦吧?”

秦舒点头:“不错。蜀锦这些年在京城卖的价格极高。只是制作工艺繁杂,无法大量进供。

太子一党急功近利,枉顾了当地气候。结果蚕桑不成,百姓不堪重负,纷纷去衙门闹事。衙门的人不敢作为,太子一党派兵镇压,打死了好些百姓。”

“尸位素裹,枉为父母官。”程昕气恼,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每当听到这些事,都觉得遍体生寒,令人发恨。

秦舒望向远处的皇城,神色晦暗不明。

“后来呢?”程昕问道。

章节目录 第72章 温芸娴使计 “此事被镇压了一段时间。百姓们求告无门,又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大旱,农田颗粒无收,不知饿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如此积怨,有人揭竿而起,一众百姓不惜背井离乡,也要远赴京城告御状。便有了今日之事。”

闻言,程昕怔怔的看着小公爷:“那些人,是你与二皇子在暗中保驾护航?若非如此,这层层的关卡,单凭那些百姓是如何闯的过来?”

这古代可不似现代,若是没有通关文书,恐怕连镇子都出不了。

而途径的县城也不会允许这些难民四处流窜,引起当地百姓惶恐。

秦舒意外的看了程昕一眼,他以为说这些,程昕这样大年纪的姑娘家听了定然只有流泪同情的份。可没想到她竟然会想到这些。

“此事的确有人在幕后掩护,干预了太子一党的耳目。只是却并非全是我与二皇子。”说着秦舒试探问道:“不知你可否猜出幕后之人?”

程昕想了想,分析道:“首先排除朝中支持太子的官员。陇南的事是太子所为,这点我想那人肯定知晓。敢揭太子的短就是与太子作对,此人不仅要有过人的胆识,也得有过硬的实力。

陇南百姓上京,太子若是知晓,定会全力阻挠这消息传到京城来。那人成功让他们抵达了京城,就证明了这一点。

我猜,若在朝为官,那人定然是位高权重。如若不然,就是……皇子。我更相信是后者。”

秦舒嘴角上扬:“你怎笃定一定与皇子有关?而非哪位贤官,为了这受苦的黎民百姓。”

程昕道:“位极人臣者,即便是为黎民百姓,也得顾及朝堂势力。明知是太子所为,他还敢这么做,背后定有倚仗。倚仗之人若是天子,那他大可直接上奏此事,由朝廷派人前往查实,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将难民送到天子眼前?

身单力孤的朝臣,在朝堂上是很难立足的。所以,我猜这背后的倚仗就是皇子,或者就是皇子本人。”

秦舒眼里有了波澜:“那你不妨猜猜到底是哪位皇子?”

程昕顺着他的话道:“皇子就这么几位。你都将自己和二皇子排除在外了,那不就剩下——”

程昕说话间才注意到小公爷看她的眼神复杂,暗道糟糕,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她可是深居闺阁娇滴滴的国公小姐!

程昕连忙摇头,作苦恼状:“这我就不清楚了。大皇子是个无权无势的,四皇子又还小。大有可能的二皇子,可你方才又说不是。难不成皇上还有别的皇子?还是说是那位岚湘五公主?”

秦舒不知程昕为何突然间变得闪烁其词起来,却也知此事只能谈论到此。

“今日,你也胡闹够了,跟我回府吧。”

程昕远目眺望,见西门附近的丞相府马车已经驶离,于是顺从点头。

……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上空笼罩了一片阴云。

气氛紧张的就连寻常的百姓都察觉到了,摆摊逛街的人都少了大半。

程昕则是派人打听到了丞相府的消息。

巧婳道:“今日散朝之后,温丞相将温大小姐、温三小姐叫到书房,在里面大发雷霆。听说当日的难民原本被拦在了西城门外,守卫正要将此事禀报给上峰。

是温三小姐非要在那时候出城,还拿温丞相的官威来威胁守卫。守卫被逼的无法,只得放行。可不想城门一开,那些难民就趁势涌了进来。

难民大闹,城门口围观的百姓众多,很快太子一党在陇南做的事就人尽皆知了。”

程昕不解:“这是温蕙敏做的,关温芸娴何事,怎么责骂也连带着她?”

“听说,当日原本是温大小姐要出城,说是城外出现了难民,她要去赈灾接济,到时也好博些美名。

温三小姐的丫鬟春雨听到了温大小姐和月芽的这番谈话,匆匆告诉了温三小姐。温三小姐就使了计谋让温大小姐出不了门,改为她亲自前往。

可当着温丞相的面,温大小姐矢口否认,称绝无此事。两姐妹起了争执,气得温丞相家规伺候,将她们统统责骂了一顿。现在两人都被关在了丞相府的祠堂里,闭门思过呢。”

好家伙!

所以当日出现在城门口的是温蕙敏的马车。

‘小书!’程昕呼叫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小书像是睡梦中被人叫起,吓得声音都变了。

程昕道:‘作者还没更新吗?’

‘还没呢,说好了请假十日,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那这应该就是存稿内容。’

别人不相信是温蕙敏的话,程昕是相信的。

温芸娴一定是提前知道了难民的事,才施了此计。

小说里她是要做皇后的人。既然太子不是男主,那么他肯定是让腾出这个太子之位来的。

而温芸娴作为女主,起到了这样的关键性作用,便一点都不稀奇了。

小书咋呼:‘我天,女主可真厉害。不费吹灰之力为男主干了件大事,还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毕竟难民是当天才到西城门的,没有人会相信女二说的话。’

‘是呀,谁又能知道温芸娴未卜先知。’

程昕觉得她不是知道剧情,这绝对不会把这种事情和温芸娴联系在一起。

‘女二这智商,根本不是女主的对手啊。前世她是怎么把女主害死的?’小书吐槽道。

程昕也纳闷:‘这个,我也很想知道啊。’

所以,小说作者啊,别偷懒了,快回来更新吧。

……

又过了两日,更大的消息就像一个深水炸弹,把京城炸了个沸腾。

“太子被废了?!”

d(?д??)

程昕瞪大眼,虽早有准备,可太子下马未免来的有点太快了。

“千真万确。如今外面都传遍了。”巧婳言之凿凿的点头。

程昕起身想外走:“我去找小公爷,你去给我准备些水果瓜子送过去。”

“好。”

小公爷没在书房,程昕是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他的。

“小公爷,你换衣服做什么?是要出门吗?”程昕走到他身边绕了一圈,顺手帮他整理了下领子。

章节目录 第73章 谢谢啊秦舒 “皇上病了。”秦舒直言。

程昕哦了一声:“是因为太子被废的事?”

秦舒颔首:“皇上对太子自幼宠爱,颇为看重。这件事,我与二皇子皆以为他顶多会被重罚,却没想到直接就被废黜了。”

程昕腹诽,谁让他只是书中炮灰呢。

“玉佩。”秦舒道。

程昕转身,从小桌子上取来玉佩,系在了小公爷的腰间。

“咦,我给你的香囊呢,怎么不见你戴?”

“味道不喜。”秦舒的目光落在了一处角落。

程昕顺着他的目光,在床脚边发现了那只香囊:“不喜欢,那就不戴了。”

好在她也不是个爱擦脂抹香的人,很容易就接受了他这举动。

只是,将她送的香囊丢在床脚,还真是——

(﹏)

秦舒没注意到程昕不悦的小表情,道:“陇南的事,太子推诿,只说自己识人不明,监管不力,是手底下的人玩忽职守,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却不想今早被带到御前的难民,上告太子在陇南时私藏龙袍、摆设龙椅。此事一干人等均亲眼所见,再有几个言官趁势弹劾太子往年做的一些错事。数罪并罚,太子被罚太庙思过。”

“是真的?”程昕觉得太子那人应该不至于那么蠢吧?他是正统,他日继承皇位名正言顺,又何必这样操之过急?

秦舒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是真是假,全看皇上如何认为。”

也是,自古皇帝都多疑,牵扯到皇位,就算是自己儿子,也不免要有所怀疑。

“只能说,这招戳中了皇上的逆鳞。不过这样的轻罚,朝中官员定然不肯。”

“不错。难民中有不惧生死者,当庭怒骂太子。太子沉不住气,御前失仪,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举剑刺死了一个为首的难民。

血溅朝堂,震惊朝野。皇上一怒之下,废了太子之位。”

程昕听头皮发麻,没想到今日朝堂上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这太子纯粹是在找死啊!

片刻,程昕不由疑惑的看着小公爷:“你又没去上朝,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

“有此爵位,即便身不在朝堂,也需知晓朝堂之事。”秦舒低垂眼眸,他本无心朝堂之事,奈何身不由己。

程昕听到这话,心中并未起太多的波澜,似乎是从那根银簪子被小公爷拿走起时,她就没把小公爷当成简简单单的宅家公子哥看待。

只是这些事,还不是说的时候。

于是她岔开话题:“说来,还是那幕后之人厉害,与其不痛不痒的时时给刀,不如攒到一处,来个一刀毙命。”

从这点可以看出,男主不愧是男主,是个狠人。

她如今对男主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并且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该浮出水面了。

“你,这是幸灾乐祸?”秦舒古怪的睨她一眼。

“有吗?”程昕摸了摸脸,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秦舒敲了她脑袋一下:“在我面前,就别演了。”

原本还想反驳的程昕突然安静了下来,低着脑袋默不作声。

秦舒有些诧异,摸了摸她额头:“怎么,是我下手重了?”

却见程昕抬眸,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和认真。

“我真的可以吗?”

穿越至此,她时时刻刻都在扮演国公小姐的角色,偶尔展露了些许她自己的性子。可至始至终她都不曾真正放松的做自己。

哪怕此时小公爷只是一句玩笑话,却突然间戳中了她的心窝,令她隐隐有了期待。

秦舒明白程昕对他依旧是诸多芥蒂,诸多隐瞒。

近来他一直都有一种感觉,程昕像是缩在自己的壳中观望这个世界,从未真正的出来过。

而她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好似是打开了一丝丝缝隙,探出了一丝丝真心。

秦舒有太多的不明白,却明白这一刻他一定不能让这露出的一丝丝真心受到伤害,否则恐怕她缩回去了,或许就再也不会出来了。

秦舒面容严肃,语气郑重:“你选择留在京城那一刻起,就是安国公府的小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或是什么样,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程昕微笑,这话是说她已经真真正正的成了安国公一份子?

“谢谢啊。”

秦舒。

接受到她目光的秦舒揉揉她脑袋:“好了,你也去换身衣服吧。”

程昕诧异:“怎么,你要带我入宫?”

秦舒点头:“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一刻钟,若是没好。我就先走了。”

“你不早说。”程昕提起裙子,当下拔腿就跑。

在门口与端着果盘的巧婳撞个正着。

“小姐,您的瓜子!”

“给我送马车上去……”程昕的声音随之远去。

……

再一次入宫,走的是正殿。

一路上见到的宫女内官都极为小心,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皇宫里这种紧张压抑的气氛,让程昕收起了那颗满是八卦的心,老老实实的跟在小公爷身后进了皇上的寝宫。

寝宫外,有一溜的朝中大臣将走廊两侧,最前头还有官员跪了个满满当当。

程昕跟在秦舒身后,小心的没有去踩他们的衣角,穿过人群走到了最前端。

偌大的寝宫内,身穿华服的淑妃正在亲自喂皇上喝药。

另有太后在侧探望。

听到内官回禀的话之后,太后发话:“让舒儿他们进来吧。”

“是。”内官退下。

“小公爷,国公小姐,太后请两位进去。”内官出来引路。

两人跟着入内。

寝宫外的朝臣官员们当下交头接耳起来。

“出了这档事,连皇后娘娘都被勒令在其宫中反思己过。皇上除了太后、淑妃谁都不肯见,没想到居然还会见小公爷。”

“毕竟当年安国公、景平王与皇上是何等的要好,再则太后娘娘的本家人,哪里能跟我们一样?”

几个老臣纷纷摇头。

他们倒也想让自家子侄跟小公爷结交,可奈何各个不成器,入不了小公爷的眼啊。

不然,想办法让小公爷成为乘龙快婿?礼部尚书眼里突然变得兴奋,很快又戒备的看了周遭大臣们一眼。

此事得低调,可别被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察觉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见鬼了吗 寝宫内;

“臣秦舒(臣女程昕)见过皇上,太后、淑妃娘娘。”两人行礼。

“乖孩子,快都起来吧。”淑妃让宫女接过了药碗,亲自走近虚扶了程昕一把。

“多谢淑妃娘娘。”

淑妃即二皇子楚肖晗生母,如程昕想象中的端庄美貌,尤其眉眼与二皇子如出一辙。

“这就是昕儿啊。这都多少年没见了,一眨眼就长成大姑娘了。”太后在一侧激动的朝程昕招手。

程昕快步上前:“太后娘娘万安。”

太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

程昕目不闪躲,落落大方的任由她打量。

太后娘娘已有凹陷的眼眸里微微湿润,突然一把拉过她的手:“你也该随舒儿,喊哀家一声皇祖母。”

“程昕不敢。”程昕低头。

说起眼前这位秦太后,称得上是个传奇女子。

她是秦氏族中人在外捡来的一个孩子,自幼父母双亡,身世很是坎坷。

后来被老秦国公,也就是小公爷的太祖父收养为义女,与老安国公情同手足。那时秦家一脉中落,只老安国公这一支留在了京城。

秦太后及笄之后在一次宫宴上,被先皇看中,这才入了宫。

“你呀,别学舒儿。他这人执拗,他只在无人时才会喊我一声皇祖母。可你不一样,贴心的女娃娃,你难道想让皇祖母难过?”

程昕见太后的目光太后情深意切,拉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好似她不答应就不放手。

于是,程昕喊了一声:“皇祖母。”

太后执意拉近关系,她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太后的目光变得极为慈爱,满意又动容的点点头:“好,好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等你娘想明白,一切都会好的。会好的……”

程昕有些不明所以。

难不成国公府太夫人与她还有什么隐情不成,什么叫等她娘想明白?

这边,头脸都遮在金色帷幔里的皇上咳嗽了一声:“是小舒啊。你是多久没有进宫来看朕了。”

“皇上,保重龙体。”

皇上抬起手来,掀开帘子:“来,你近前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是。”秦舒上前来,站在了床前。

皇上打量了秦舒片刻,有些中气不足道:“看着你,朕就想起了你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你与他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入宫做伴读,朕第一眼就看中了他。只可惜,后来被三皇弟捷足先登了。咳咳……”

皇后快步上前,轻抚了皇上的胸口:“皇上,龙体要紧,以前的事就先别想了。”

“往者不可谏。”秦舒说完,缓身退后。

却不想,皇上听完剧烈的咳嗽起来,皇后又是端茶又是送水,好半响才稳定下来。

末了,皇上才看到站在一侧的程昕,突然间浑身一震,瞳孔更是猛地一缩。

一直看着皇上的程昕也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见鬼了吗?表情这么吓人。

还是说她长得太丑了?

下一刻,皇上对她招手:“你,上前来。”

程昕看了小公爷一眼,见他微点头,这才走上前去,站在了和小公爷之前差不多的位置。

“再近点。”皇上又道。

程昕再走近。

皇上对她招招手。

程昕照做,俯身下来。

皇上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打量一个当朝皇帝。

皇上的年岁不大,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和温丞相差不多。

只不过看起来人很憔悴,眼眶深陷,皮肤状态都不是很好。

照理说,当皇帝正当壮年,吃的好住的好。就算养不成个胖子,也不该是这般消瘦的形象。

还是说朝中事务繁杂,奏折太多,给累瘦了?

正胡思乱想间,皇上闭上了眼,眼角划过一滴泪来。

我去!真龙落泪。这可把程昕给吓得退了一步。

她看到了皇上的这样一面,该不会被灭口吧?

“皇上。”淑妃俯身,遮在了皇上身前,手里的帕子适时贴到了皇上的面颊上。

“您是不是头又疼了。”她双手放在皇上额间轻柔片刻。

待放开间,皇上神色恢复如常,脸颊的泪迹也被淑妃自然而然的拭去。

皇上道:“叫什么?”

“单名一个'昕'字,随她娘,姓程。”淑妃娘娘说道。

“昕儿,是了,当年我们几个闲谈时还谈论了孩子该取何名。他说若是有个儿子,就取名‘初’字,若是女儿,就取名‘昕’。如今他儿女双全,取得名字倒是都不落空。”

什么叫做不落空?

她疑惑的回头看了小公爷一眼。

小公爷面无表情,视线也不知落在何处,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皇上,难得两个孩子来。不妨让他们在宫里多住些日子,也好陪太后说说话。”淑妃娘娘提醒道。

“你说的对。舒儿意下如何?”太后期盼的看着秦舒。

秦舒回神:“臣,恭敬不如从命。”

太后大喜过望:“好,好,哀家这就派人给你们收拾住处……”

程昕也没想到这次入宫还得多住几天。

太后寻了内官,交代了许多事。看的出来,太后是真如传言那般对小公爷宠爱有加。

程昕在一旁静静的扮演着一个国公小姐该有的样子,只是偶尔回答太后几句闲话。

这边的皇上吃过药后精神好了些,对秦舒道:“朕听闻你这些年都在府中吟诗作赋,都作了哪些大作?”,

“臣只是多看了几本闲书,不值一提。”

“既然如此,不妨干些正事,入朝来为国效力。”

秦舒眉眼低垂,声音清冷带着旁人无法察觉的一丝冷漠:“臣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恐力有不逮。”

作为一个权力中心的皇上,少有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否了意,脸色微沉道:“你小子!你爹向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去军营里打拼了。可你,却对入朝推三阻四……”

秦舒当下躬身:“臣不敢。”

皇上久不见秦舒松口,叹了一口气:“太子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朕平日里忙于朝政,对他多有疏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做下了如此弥天大祸。如今朝堂上局势动荡,不知要罢免多少与此事有关的贪官污吏。

朝中正是缺人之际。你若肯入朝,定是能为朕分忧,为百姓谋些福祉。”

章节目录 第75章 小公爷被催婚 “多谢皇上厚爱。臣——”

这时,秦舒的话被人打断。

“小公爷,你也别这么急着下决定。本妃常听晗儿提起你,知道你的为人冷清,却心怀天下。

你不妨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待想明白了再给皇上个答复。”淑妃娘娘给了秦舒一个眼色。

秦舒有他的执着,却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于是直起身退到一边。

这边太后拉着程昕坐到她身边,却是对秦舒说道:“舒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打算何时成亲啊?”

秦舒此时的表情像极了现代被长辈催婚的人。

程昕在一侧暗暗偷笑,八卦只火蠢蠢欲动。

秦舒道:“臣尚未及冠。此事不急。”

皇上闻言轻哼一声:“怎可不急?当年朕娶皇子妃时,才不过十五。你这年纪,朕怕是连皇子都有了。你不愿入朝,朕暂且作罢。可你这婚事,就莫要再拖延了。”

哟呵,程昕听出了一丝丝威胁。

若是不入朝为官,那就去成亲。

皇上果然不是随便能得罪的。

太后附和:“不错。自古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你爹不在,你娘久居佛堂。这婚事自该有哀家与皇上为你做主。昕儿,你说是不是?”

程昕吃着瓜突然被Cue,没反应过来话已经顺着嘴出口了:“对,太后说的没错。”

秦舒当下横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不是有意补刀的。’程昕用眼神示意,而后补充道:

“婚事乃是大事,哥哥定是心有成算。皇祖母,这种事情可急不得,要知道大皇子、二皇子他们都还没听说有皇子妃呢。小公爷比他们还小,怎么好越过去呢。”

遇到催婚这种事,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快速的转移长辈注意力。

果然,太后如梦初醒:“你倒是提醒哀家了。瑾儿与晗儿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皇子妃了。淑妃啊。”

“臣妾在。”淑妃娘娘当下起身。

“择个吉时,在宫里举办一场赏花宴。将京城那些适龄的女子选一选,不休什么高门显贵,才情了得的。就寻那品貌端庄,温良恭谨的。

通通啊,都请到宫里来,让哀家和皇后帮着选选。也好给瑾儿、晗儿选个相配的皇子妃。”

闻言,淑妃喜上眉梢,此事她早就在着手准备了,为了这事还拘着儿子不让他离京。只是大皇子那迟迟没动静,她也不好越过去。

如今,倒是想要瞌睡就来了枕头。

淑妃娘娘当即感激的看了程昕一眼。这丫头今日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只是,淑妃迟疑道:“母后,皇后娘娘那里……恐怕没那心思主持大局。”

太后想了想,也是,太子被废,皇后正伤心呢,哪有心思为其他妃子的皇子选皇子妃。

“那就不叫她了,让她好好在宫里清静清静。此事你全权处理。也无需操之过急,免得寒了皇后的心。”

“是,臣妾省得,母后您放心。”

来时,程昕听小公爷普及了宫中的这几位贵人。

这位淑妃在宫中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却是个极其聪慧的人。她与皇后娘娘年少相识,一同入宫后处处暗中较量了不知道多少回。

若非皇后娘娘有太后护着,恐怕早就落于下风了。

如今,太子被废,皇后即便留有后宫之主位,也是输的一塌糊涂。

二皇子自幼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年少大多时候不是在云山书院,就是四处游历。直到这两年才被淑妃娘娘为着选妃一事拘在京城。

现如今,淑妃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为二皇子选妃,难怪她此时的喜悦都难于言表。

……

……

既然答应留在宫中,太后就让程昕和秦舒在宫里四处走动,熟悉环境。

又让两人陪着一起用过了晚膳之后,才放他们离去。

秦舒和程昕跟着太后身边的女官,被安排到了距离太后寝宫只有一步之遥的明曜宫。

明曜宫据闻是先太子膝下的一位皇太孙住处,只是那位皇太孙福薄,早夭了。

这宫殿却仍旧一直被人精心打理着,里面有个半月湖,至今还有先太子为那位皇太孙养的锦鲤。

黄昏将至,这半月湖上洒满了金光,景色美不胜收。

程昕目不暇接,欣赏着明曜宫中的景致。

一路上,秦舒一言不发,直至入了他的房间。

回到房间的程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觉得入了宫的小公爷好似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郁。

就像是春日里化不开的雨雾,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了浑身不舒服。

她想了想,起身出了房间。

院子里的几个宫女正在清理着落叶,见程昕出来纷纷驻足行礼。

“你们不必管我。”程昕在她们开口之前打断了她们的话,径自来到小公爷房前,敲了敲。

房间里没有回应,程昕当下推开房门。

“小公爷,我进来了啊。”

已近黄昏的房间,窗户紧闭,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程昕关上房门,小心的走了进去。

房间很空旷,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响起,传来了一些回音。

“小公爷,在吗?”

程昕环顾四周,竟没发现房间里有人。

咦,方才明明亲眼看到他进去了,怎么眨眼间就不见了。莫不是又出去了?

正当程昕要转身离去时,瞥到了床边露出的一只靴子。

“原来你躲在这啊。”

程昕快步走近,掀开了床头的帷幔,就见小公爷支着腿倚靠在墙角,神情极为落寞。

这还是程昕第一次看到小公爷这样没有精气神的样子。

“怎么了?”

程昕在他身边坐下,神情关切。

秦舒抬眸,隐在黑暗里的眼眸有来不及收起的冷色。

一股寒意从程昕后脊梁处升起,程昕觉得自己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样子。

此时的小公爷,像一匹落单的狼仔,孤零零的在寒风交加的夜晚,躲在一个冰冷的巢穴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这感觉又只有一瞬,因为下一刻秦舒已经收回了目光。

“你怎么来了?”

“你愿意说说吗?”

“什么?”

“说说这皇宫里的故事。”程昕目光期盼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一块就寝? 程昕轻轻的一句话,击碎了秦舒浑身上下覆盖着的薄薄冰层,他抬起头来,眼里掀起了波澜。

府中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皇宫里的事对于他来说是个禁忌,他们不敢也不曾在他面前提起过。

可事实上,这些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这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良久,秦舒放下腿,在床边坐的笔直。

“你想知道什么?”

程昕略思索:“就说说,这些年,你为何不愿入宫了?”

如果她记得没错,清茶说每年宫里大大小小的宫宴不计其数。而秦舒只在年关将至时才会入宫,敬完年礼之后就不会多逗留。

像今年这样,刚去完太子宴席这么快又入宫,已经很多年没有了。

秦舒沉默了半响,在程昕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清冷的声音传来:“你知道宫里有座琴楼吗?”

程昕摇头,她只去过东宫。

秦舒道:“琴楼曾是宫中最热闹的地方,瑞成太子妃钟爱之地。”

“就是那位!”

瑞成太子妃呀,才貌双全,是她那个年代的京城第一美人。一个令京城所有女子都崇拜也羡慕的女子。

崇拜是因其才情了得,琴棋书画样样不输男子。羡慕的是,她遇到了一个爱她入骨的男子,就是品貌端方,性情敦厚的瑞成太子。

至今坊间还流传着他们俩神仙眷侣般的宫廷秘史。

可不想,这一切因一场宫变戛然而止。

那场宫变,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亲妈年皇后体弱早薨,后妈姜皇后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只能做个四王爷,率兵逼了宫。

当时的秦太后之子,也就是当今皇上和一母同胞的弟弟景平王爷,还有安国公一干忠君爱国的将士一同入宫救驾。

只可惜宫变战乱虽然平息了,那位瑞成太子却受了重伤,临终之时禅位给了当今的皇上。

秦舒继续道:“瑞成太子妃钟爱抚琴,瑞成太子与她成亲之后,为她寻来了天底下最名贵的十几把古琴,通通都收在在琴楼里。二人琴瑟和鸣,是这深宫中难得的一段佳话。

瑞成太子故去,瑞成太子妃独自一人回了琴楼,第二日被人发现殉情于琴楼中。于是琴楼就成了宫中的禁忌之地。”

程昕盘了腿,听得有些难过。

??

真是令人唏嘘的一对恋人啊。

“年少时,我因是二皇子伴读,时常在宫中走动。有一年宫宴,太子召集了我等在宫中躲藏嬉戏。我与二皇子藏身于琴楼外的草丛里。苦等无人来寻,却不想等来了琴楼的一场大火。”

秦舒目光远去,至今记得那晚冲天的火光和滔天的浓烟滚滚。

“你没事吧?”说完,程昕就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你看我问的叫什么话,如今你都好好的。”

秦舒沉寂的眼眸里染了一丝笑意,把程昕的手从脑袋上拿下来。

“不错,我与二皇子都好好的。只是从救火的内官们那得知,大皇子当时被困在了琴楼。太子得知消息吓得跑没了影,救火的侍卫迟迟没有赶来。就在我们以为大皇子必遭劫难时,就见一个小女孩艰难的背着大皇子从琴楼里走了出来。”

程昕脱口而出:“是温芸娴!”

“你怎么知道?”秦舒一把拉住了程昕的手腕。

这件事被下了封口令,除了当日在场的他们几人之外,其余的宫人都被秘密处置了。

“痛。”程昕眼神一慌,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捏了捏他的手。

“你告诉我。”秦舒放开她的手,改为扣住了她的双肩,逼着程昕与之对视。

这事,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温芸娴啊。

只有女主才能在年少时就让大皇子、二皇子以及一干男配都记忆深刻。

不过,她有些苦恼的发现,小公爷或许就是她所指的一干男配之一。

“我,听说的啊。”

“听何人所说?”

“听,听外祖父说的。”程昕随口道:“外祖父在江南可挂念你了,经常打听你在京城的消息。”

“这件事,就连我娘亲也不知晓,你告诉我,身在江南的外祖父是如何打听到深宫大院里的消息?”秦舒神情变得严肃。

程昕苦了脸,不知该如何作答。

秦舒低叹一声:“是温三小姐?”

如果这消息不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那最有可能就是丞相府里。秦舒理所当然的想到了温蕙敏,并且他敢肯定此事温丞相并不知晓,否则以温丞相的为人,他早就以此事去向皇上邀功了。

程昕转念猜到了小公爷此时的想法,不过她摇了摇头:“不是她。”

突然,她灵机一动:“你还记得这块玉佩吗?”

程昕从贴身的小荷包里取出了麒麟玉佩。

“这是温芸娴在玉函楼押给左掌柜的。不是说这玉佩是太后分别给了你们几个吗?听了你说的这件事,我就猜想这玉佩就是大皇子的,因为温芸娴救了大皇子一命,所以大皇子就把这玉佩给了她。这合情合理吧?”

这是个不错的理由,秦舒不置可否,却缓缓放开程昕:“你说的不错,那小女孩正是温大小姐。”

程昕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可有后续?”

秦舒点头:“皇上知道此事,让太医好生给大皇子看诊,将他的母妃打入了冷宫。”

程昕瞪大眼:“你说错了吧?为何要关大皇子母妃,难不成这场大火是他母妃放的?”

秦舒再一次盯着她不说话。

不是吧,她说对了?

“这回,我真的是随口瞎猜的。”程昕举手保证。

“圣旨对外宣称,是大皇子生母梦妃不慎打翻了琴楼烛台,引得走水。琴楼乃是瑞成太子妃最钟爱之地,为了惩戒梦妃,将其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外出。”

程昕闻言唏嘘不已:“不过,这是就算有心理阴影也该是大皇子。你怎么会对皇宫如此厌恶?莫非,你当日还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注意到秦舒的眼神变得锐利。

程昕再一次扶额,这一次她怕不是又猜对了。

只不过秦舒却没有再想说了。

“好了,你出去吧。”

“啊?”她这听故事听到一半,怎么能走?

秦舒说了这么多,之前来时的阴郁心情早已一扫而空。

见程昕不走,他也没理会,自顾自的起身入了耳房,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洗漱的声音。

等洗完脸出来见程昕还在房中,秦舒挑眉:“怎么,你想和我一块就寝?”

话说完,两人都是一惊。

程昕瞪大眼:“啊呸,谁要跟你一起睡!”说完,扭头就跑出了房间。

秦舒浑身僵硬的立在空旷的房间里,耳朵瞬间烫的吓人。

半响,他来到一边灌了一杯茶。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不成体统的话?

一定是之前的风寒,把脑袋烧糊涂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一夜惊魂 夜微凉,半月湖里倒映着一轮明月,偶有微风吹拂,掀起湖上一片波光粼粼。

距离半月湖比较近的房间里,听了大半夜蛙叫虫鸣,才刚入眠的程昕做起了噩梦。

梦里,漆黑的魅影推开了房间的窗户,一条碗口大的蟒蛇悄无声息的游了进来,阴沉的眼睛泛着幽光。

蟒蛇缓缓的爬上她的床头,冰冷的蛇尾缠住了她的脖子。她在梦里拼命挣扎,呼吸却越来越艰难。

最后,一张血盆大口猛的向她冲了过来。

程昕被噩梦惊醒,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是梦啊。吓死我了。”她拍拍胸口。

往日在国公府,玟棋等丫鬟总是轮流宿在偏房,这次进宫没带她们中的任何一个,竟不想做起了噩梦。

漆黑的房间里很安静,安静的只剩下她‘砰砰’的心跳声,和两道粗浅不一的呼吸声。

等等,两道?

程昕猛然侧首,一张泛着铁青斑点的丑陋鬼脸突然从床底下升了上来。

“啊!”破碎的尖叫声从她口中飞出。

下一刻,鬼脸的主人已经伸手插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之重,让程昕险些背过气去。

程昕拼命挣扎,掐着她脖子的手却像一对铁钳,半点动弹不得。

喉间的剧痛和痛苦的窒息让程昕清楚的知道——这回不是梦。

“救——”

程昕用尽全力去掰开脖子上的手指,一根手指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可手指的主人却好似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难道真的是鬼?

缺氧的脑袋根本来不及思考,她本能的反抗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哪怕面前真是鬼,她也不想就这样死掉!

程昕握紧拳头,猛然挥了出去,狠狠砸在鬼脸凹陷的眼眶上。

“啊!”鬼面吃痛,一个干哑难听的声音从鬼面口中呓出。

是个女人!

程昕的脖子得到了片刻喘息,人就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起来:“咳咳——”

还不等她把气喘匀了,脖子上粗糙有劲的双手再次用力。

逐渐缺氧的程昕眼底泛黑,浑身的力气也想被抽干一般,凭她怎么凝也凝不起来。

双脚在不住的踢踹床面,力道越来越缓慢。

她不要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啊!

像是听到了她心底里的呐喊,‘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人踹开了。

下一刻,她上方的鬼面被人一脚踹飞,狠狠的砸进了床里面,砸的床梁断裂,从上方轰然倒塌。

与此同时,程昕身子一轻,被人拥着退出了数米。

伴随着床铺倒塌的巨响声,程昕吃力的睁开眼,入眼的是小公爷紧张关切的目光。

这一刻,一团黑暗笼罩了她。

……

程昕再次醒来的第一反应。

这该死的鬼地方她不要呆了。

‘呜呜,我可怜的小乖乖,你总算醒了。差点我以为要换宿主了。’小书哭嚎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你丫的闭嘴。这到底是什么剧情?’

小书委屈道:‘剧情还没更新啊。再说了你的剧情现在也不在小说范围内了啊。’

程昕欲哭无泪,这是好端端睡个觉都被人掐个半死。

“咳咳——”喉咙火辣辣的疼。

“醒了?”秦舒取下她喉间的帕子,扶着她起来。

等程昕喘匀了气,嘴边就递来了一个勺子。她顺势张口,一股淡淡甜味的药汁就顺着喉咙划下,大大的缓解了她此时的难受。

待被喂着喝下小半碗药汁之后,程昕摇头不再喝了。

“太医来看过了,喉咙的伤要过两天才能好。这几日你就少开口说话,有什么吩咐这里的宫女便是。”

程昕点点头:“那个鬼——咳咳——”

“不要开口。”秦舒对她摇头:“怎么刚说完你就不听?”

程昕用手比划了下。

“你是问昨晚的那个人?”

那还是个人吗?程昕眼里充满了怀疑。

秦舒对外喊了一声:“来人啊,把她带进来。”

“是!”

片刻间,外头就有两个身材壮硕的嬷嬷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走了进来。

‘砰’

女人被丢在地上。

她的头发披散着,遮挡了大半面容,程昕歪过脑袋来看。

一个嬷嬷心领神会,当下俯身撩起那女人的头发,露出一张布满青斑的脸。

就是这张脸!

程昕猛然缩回了脑袋。

“别怕,她不会再把你怎么样。”秦舒安抚道。

程昕再看他,炸了眨眼。

秦舒扫了一眼左边的嬷嬷:“你告诉她,这人是谁?”

那嬷嬷连忙道:“回禀小公爷,小姐,这是明曜宫里的老人了,是瑞成太子妃找来给先皇子孙的乳娘。这些年一直在宫里安分守己,昨夜不知发了什么疯……”

程昕咬咬牙,发疯?

一句发疯就能打发了她,这就跟现代那些犯事的说一句是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秦舒同样不好糊弄,冷了脸:“再不说实话,就将你们通通丢进辛者库。”

两个嬷嬷浑身一颤,猛然跪下身来。

还是左边那个嬷嬷道:“回禀小公爷。老奴说的句句属实,她叫月莲,从前一直伺候先皇子孙。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先皇子孙也没能保住。日曜宫的宫人都被遣散了好些,就我们几个老婆子并几个粗使丫鬟留了下来。

原本月莲也是要被遣出去的,可她犯了病,就她脸色长的那些青斑,太医都曾来看过,也不见好。月莲羞于见人,自那之后再也没踏出过日曜宫半步。平素里就在后院砍砍柴烧烧水。

昨日,听闻太后安排了小公爷和小姐入住。我们担心她这副样子吓到了人,就安排她到后院的柴房里住。可谁知道……谁知道她夜里偷跑了出来,还做了这等杀千刀的事。”

“让她抬起头来。”秦舒道。

两个嬷嬷当下将月莲的脑袋抬了起来。

月莲那张脸,程昕每看一眼都能唤起她昨夜的惊惧,整双手紧紧的拽着被子。

秦舒不动声色的伸手握住了程昕的手,再次道:“别怕。”

程昕缩回手,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我与你有什么仇?”程昕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的可怕。

月莲摇摇头:“老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她身瑟瑟发抖,早没了昨夜的疯狂和锐利,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78章 大皇子 作为一个看过了上百部影视剧作品的演员,程昕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

“你别装傻。”

秦舒担心程昕越说越激动,挥挥手让人把这女人带了下去。

“这件事你就不必管了,我会着人仔细盘查,总会给你一个交代。这几日你就在宫里好生休养,哪也别去。”

程昕其实一刻也不想再在宫里待下去了,可因她的伤势传召了太医,惊动了太后那边。

太后没想到自己安排的住处出了这样的纰漏,不但亲自来了日曜宫看望程昕的伤势,还赏赐了许多的补品,并勒令太医好生照看,不容有事。

这件事引起的多方反应,程昕无暇顾及。

这件事情,给她带来的震撼无疑是巨大。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只是一场晕眩,人就在这了。所以,这个女人让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死亡临近的绝望气息。

让她认识到她面对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面对的不仅仅只是一堆纸片人。

哪怕这个世界原本只是一本小说。

如今她身临至此,参与其中,做的每一个举动,都会影响到她以及周围的人。

就好比她若是真的在这次被掐死了。小公爷也许会难过,或许会加深对皇宫的厌恶,以后再也不入宫了也说不定。还有挽留他们在宫里小住的皇上,安排住处的太后,与安国公府要如何交代?

得知消息的外人又该如何看待安国公府,如何看待皇上对他们的态度?

为何好端端的国公小姐入宫会遇到这样的歹事?这些揣测和后续的唾沫,恐怕都会如箭矢一般刺向安国公府。到头来,皇家与安国公府的隔阂只会越来越大……

当然,这些假设是建立在安国公府对她重视的情况下。

程昕在养伤期间,想了很多。

有关于安国公府,有关于丞相府,还有温芸娴、温蕙敏,这些书本里的事情和人物。她统统都仔细思索了一遍。

待伤好,已是三日之后。

喉咙已经不疼了,但是脖子上留下的指痕还未消去。

宫女为她找来了有领子的衣服,堪堪遮住了那些狰狞的伤痕。

秦舒这几日没闲着,一边亲自照看程昕,一边着手调查了那个叫月莲的女人。太后那边派人来,都被挡了回去。因为这件事他不放心任何其他人来。

最终,他从月莲口中得到的只是一个荒唐的理由。

之所以对程昕动手,是因为她住了先皇子孙的房间。

她曾是先皇子孙的乳娘,真心实意的为那孩子付出过,为此还疏忽了她自己的亲生骨肉,以至于自己的孩子在宫外因被兄嫂照顾不周而夭折了。痛失爱子,她便将这份感情转移到了先皇子孙身上,打心眼里将她看做自己的孩子照看。

只可惜,瑞成太子妃自缢的当晚,尚学会走路的先皇子孙也断气了。日曜宫的一干宫人被处理的处理,被遣散的遣散,月莲因泛了脸病,被好心的宫中管事留在了日曜宫,十几年来都不曾迈出宫门半步。

“就因为这个理由?”程昕怎么也不相信。

如果是真的,她岂不是冤枉的很。还有太后怎么会安排她住到这样的房间里?

“这件事情太后解释过。原来的日曜宫已经推翻重建过,是月莲认定你这个房间的位置就是曾经先皇子孙所在的房间。她有些魔障,认为先皇子孙他还活着,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入住这个房间。”

“她现在如何?”程昕还想亲自见一面月莲,亲口问她几乎话。

“月莲已经被押送至大牢了。如果没有意外,她这辈子都出不来了。”秦舒的语气里有些许寒意。

程昕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不管月莲对先皇子孙有多么情深义重,快掐死她总是事实。这件事就交由他们按规矩办事,是死是活,她也不想再过问了。

秦舒有些歉然,他的房间在对面,隔着些许距离,若是能早些察觉到这里的动静,或许程昕就能少受点苦。

……

‘我的小乖乖,作者回来了!剧情终于更新了。’小书嚷道。

程昕的反应没有以往那么激动,按部就班的把更新的内容一字不落的看了一遍。

作者休假回来,就放了大招,将存了许久的稿子都一次性放了出来。

提及了太子被废、温芸娴入夜搭救黑衣人、丞相府因太子被废一事翻天覆地,提及丞相府中每个人对此事的反应。

这些事情,对现在的程昕来说一点也没有价值。

太子被废,原本尚算平和的朝堂再次掀起了波澜。即便有皇后娘娘在后撑着,原本支持太子的势力仍旧迅速瓦解。

千里之堤毁于一旦不过一瞬。

如今请求皇上重新册立太子的奏折也纷纷递到了皇上的案台。

皇上以生病为由不去管它,不过也阻挡不了太久。

说到新太子的人选,众人最先想到的就是二皇子楚肖晗。毕竟二皇子母族鼎盛,他自己又是个风评极好的谦谦君子。比起年岁还小的四皇子和没什么存在感的大皇子来说,他简直就是新太子的不二人选。

不过,大皇子出场了。

……

程昕没想到自己初见这位大皇子,会在皇上的寝宫外。

皇上称病数日,堆积的奏折如山,朝廷繁杂的事务和棘手的要案,容不得他再继续伤心下去。

秦舒带着程昕来请辞的时候,皇上正和几位大臣在寝宫内密谈。

而寝宫外,等待着面见的赫然就是大皇子。

秦舒与之并排而立。

程昕错后一步,用余光小心的打量这位大皇子。

大皇子的身量极高,与小公爷相差无几。本以为常年被人忽略的人,身上会有阴郁之气,就像那些常年久病的人,神态和心情都会与常人不一样。

可瞧着这位大皇子的侧脸,只觉得眉眼舒朗,神采奕奕。不知是知道太子倒台,他有机会出人头地。还是本来就是这样的神色。

大皇子显然也不是个热络的人,看到秦舒他们来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话也不带说。

诚然,小公爷也是如此。

程昕自然知道事情不能光看表面,毕竟一个母妃被打入冷宫,还能在后宫安身立命到如今的人,绝对不会只是她看到的这样——简单。

章节目录 第79章 及笄之礼 陇南的事情闹得很大,其导火索还有蜀地的大旱。那里的灾情严重,还发生了疫病。

疫病一起,情势何等严重自不用说。朝廷的官员接到上奏的事情,有好几座城都封锁了。

得知此事的皇上顾不得太过规矩,急急忙忙召集了一干人到了寝宫。

不多时,内官出来:“大皇子、小公爷,皇上里边有请。”

两人抬腿入内,程昕见无人提及她,就自行跟了进去。随行的内官见此也并未阻止。

户部侍郎姚任远当下就将蜀地的事情一一告知,末了拱手道:“皇上,臣以为钦差大臣的人选非大皇子莫属。”

程昕暗瞅,这位户部侍郎几个意思?

遇到大旱灾年,朝廷自会派遣官员前去处理。作为钦差前往的好处不少。赈灾抚民,其中大有可操作的余地,有许多官员走这么一遭,回来摇身一变,腰缠万贯。

不过也并非人人都为这油水而去,真心为民的钦差,劳心劳力、励精图治,还会有这样各样意想不到的危险。毕竟百姓受难总伴随着贪官污吏的不作为。

这样的事情办得好了是了不得的功绩,办不好了可是要赔上性命的大事。

寻常这样的事情,朝廷都会派遣有经验、有前途的官员前往,举荐皇子的还真是少有。

尤其还是在册立新太子的这种节骨眼上。

程昕觉得户部侍郎这摆明是将大皇子支出京城去。若是大皇子真的去了,那等他平安回来,也应该与皇位失之交臂了。

楚辰瑾上前一步,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父皇,儿臣虽在户部待过几年,却从未有亲涉灾情的经验。”

“大皇子莫要谦虚了,这些年大皇子统管过的桩桩件件,都办的极为出色。臣与户部几位大臣,都时常佩服大皇子的这份毅力和果敢。这才斗胆向皇上举荐大皇子。”姚丞相轻易就堵住了大皇子的话。

楚辰瑾抬眸看向皇上。

皇上道:“你意下如何?”

事到如今,就连程昕都看明白了这位皇上的态度。

大皇子垂眸,再抬眼已是一片赤诚:“儿臣方才还未说完。即便是未有经验,也看过许多姚大人他们办事的章程,儿臣愿赴蜀地,料理此事。”

“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你放心,朕也不会叫你真的单打独斗,此行就由户部侍郎与你一同前往,也好让你好好长点本事。”皇上说完就立即派人拟旨。

姚任远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看他一副比吞了苍蝇还难看的脸色,程昕暗笑,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边商议完正事,大皇子随着一群大臣离开了皇上的寝宫。

一直充当看客的秦舒和程昕,总算入了皇上的眼。

“原本,朕是打算让你陪同大皇子去一趟蜀地的。”

闻言,秦舒有一瞬间的意外,就听皇上道:“可朕想着你恐怕连户部的门在哪都不知道,派你去蜀地,也不过是去遭趟罪。”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对小公爷一事无成的无奈,可从侧面又反应出这位皇上是真心希望小公爷能入朝效力。

秦舒仿佛没听出皇上的话,只道:“多谢皇上体恤。”

皇上微叹一声。

秦舒继续道:“臣今日来,是来向皇上请辞的,府中还有些杂事需要臣回去处理。”

皇上好像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并未立即回复,而是冲程昕招了招手。

程昕上前一步。

“孩子啊,此番叫你受苦了。现在可好些了。”

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皇上,对她如此轻声细语,慈善的仿佛隔壁邻居家的大叔。这种态度令程昕受宠若惊,极度不适应。

“回禀皇上,臣女好多了。”

这时,外面有传,淑妃娘娘来了。

程昕转头,就见淑妃娘娘亲自端着药款款而来。

“皇上,时辰到了,该喝药了。”

秦舒本想就此告退,可淑妃却让两人在一旁稍作片刻。

看着她仔细给皇上服了药,吃了点心,秦舒二人才重新站到殿中央。

淑妃娘娘突然道:“我记得再过两日,昕儿就该及笄了吧?”

程昕有些意外,她也是听玟棋偶然提及了生辰,四月初八,与她本人的生辰重合。

往年的生辰,好像原主都没怎么过,在江南的时候她记不怎么清,入京之后最多只有一碗长寿面。

这不难解释,因为她出生那日,太夫人收到了安国公战死沙场的消息。

“是,有劳淑妃娘娘惦记。”

淑妃微笑:“姑娘家的及笄最是重要。既然你在了宫里,不妨再多待两日。太后娘娘叮嘱了,你的及笄之礼,就在宫中办,由本妃为你亲自操持。”

“这怎么可以?”

程昕连连摇头,她们怎么会有此想法?

皇家的这些规矩甚多,只有公主的及笄和皇子的及冠之礼才会办在宫中。她不过是国公之女,就算安国公府再得隆宠,也不该有这规制。

她都可以想象得到,若是她在宫里举办了这及笄礼,以后该是怎样的风口浪尖。

这些把宫规看的比什么都重的皇家,怎么会允许这样越礼的事情发生?

程昕频频拿眼看小公爷。

小公爷自然也知不妥:“皇上,今年的及笄之礼,臣早已准备妥当,就不劳太后和淑妃娘娘如此费心了。”

“不碍事的,本妃膝下无女,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让本妃也能体验到为女儿家操持及笄的乐趣。小公爷,你要知道,这是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的心愿,也是皇上与本妃的一番心意。

你难道就不想让昕儿在及笄的时候,有她该有的体面和荣光?”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小公爷的弦,他居然毫无预兆的应下了。

程昕还在挣扎:“娘亲那里——”

“你放心,国公太夫人那里朕派人知会,只让她在及笄之日入宫来就好。”

淑妃顺势附和:“不错,国公太夫人常年礼佛,这种俗务还是莫要让她费心为好。”

及笄之事,虽说是古代女子最为重要的大事之一。

可程昕想不通,为何她一个国公小姐的及笄礼,皇家会如此热心。

仔细回想起,似乎也有迹可循。

因为临到及笄前夕,安国公府里对此事一点动静都没有。好似早就知道准备了也是多此一举。

章节目录 第80章 反常必为妖 没等程昕向小公爷问个明白,她就被拉着去了荣和殿,去试穿内务府送来的一应华服。

看到早已准备妥当的及笄之物,程昕满脸的疑惑得来了淑妃娘娘的解释。

“因为那件事,你娘动了胎气,生你的时候极其不易。当时若非年太医及时赶到,恐怕你这孩子……你出生没多久,本妃还曾随皇后娘娘一同过府探望过。那时候啊,你小小的,就那么一团,任谁看了都觉得要养大这孩子怕是不易。

好在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的长大了,长到了如今的年岁,现在这样子所说还有些瘦弱,却健健康康一点也无碍了。”

淑妃欣慰的揉了揉程昕的脸,指着桌子上众多的饰品道:“喜欢什么样的,你自己选吧。”

被人当做孩子对待的程昕颇有些不自在,当下避开淑妃娘娘的手,凑到一堆饰品前。

精致的饰品,程昕在自己的库房里也见过不少。可眼前这一堆头面、钗环、手镯、项链却是更胜一筹,不用淑妃介绍,她都知道这些是极昂贵的。

她终是忍不住问道:“淑妃娘娘,为何如此待我?”

淑妃闻言微笑,她的眼角也因此展出了些许浅浅的鱼尾纹。

从头到尾她都有留意程昕,她眼里的诧异和迷茫,让淑妃知道安国公府并未告知事情的真相。

既然如此,这些事情也不该从她口中泄露。

于是,她温声笑道:“待你好,难道不好吗?”

“待人好,自然是好。可平白无故的好,让人觉得惶恐。”

如果说是因为她的身份,那京城像安国公府这等地位和身份的人家不在少数,人家也有像她这么大的女儿。就好比淑妃的娘家,也是一等一的太师府邸,她府上就出了好几个才明在外的大家闺秀。

怎么比她优秀的人,就没有这等殊荣?

反倒是她这个从前寄养在江南,这两年入宫次数屈指可数,并且入宫了也没有正经的接受召见的人,突然间就像是金子发了光,被人捧到了人前?

这些突如其来的好,非但没让她感到荣耀,反倒是引起了她心里的警惕。

正所谓反常必为妖,便是这个道理。

“傻孩子,无需如此。要不了多久,该你知道的你就全知道了。”淑妃拉着她坐到镜前,轻按着她的双肩,让她正对着镜子。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不妨等你娘入宫了问个明白。”

程昕看着镜子里的淑妃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所有的疑惑都被暂时掩埋,等待太夫人到来的时候重新揭开。

……

从皇宫里发出来的一张张宫帖,在京城各大世家内宅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尤其是那些身份尊贵的官眷夫人,看到宫帖的时候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太后要亲自为安国公小姐举办及笄礼,还请了三王妃为其梳簪,几个全福诰命夫人过赞礼,还有她们这些有头有脸的官眷夫人及小姐前来观礼。

这等规格,怕不是只有年前岚湘公主才有。

可那是公主啊,而安国公府的小姐,她凭的什么?

京城的贵妇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个相熟的相互串了门,互通有无。

还是太师夫人从淑妃娘娘那里得到了些可靠的消息。让官眷们只管安心赴宴,这事说到底也没什么,全是皇家对安国公的照拂和体恤。

且不管其他官眷夫人如何作想,回到府中的丞相夫人换过衣裳,吩咐厨房做了温丞相最爱吃的松花糕,亲自送去了书房。

书房之中,温丞相正在埋头作画。

丞相夫人入内,身后丫鬟入内将糕点茶水放下退去。

“夫君,你午膳吃的少,妾身给你准备了些糕点,你服用过后再继续不迟。”丞相夫人柔声说道。

温丞相眼皮未抬,恍若未闻。

眼见着一株白莲就要跃然纸上,丞相夫人低低的哭泣声传来,引得他手微颤,花蕊立时就晕开了。

到底是十几年的夫妻情分,温丞相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好端端的,这又是做哪般?”

见温丞相拿过点心吃了,也喝了茶,丞相夫人才擦了擦眼角,将宫帖拿了出来。

温丞相瞥了一眼,道:“这种事往常你去惯了的,哪里难得了你?”

“夫君,这可跟往常的及笄礼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去观礼,你若是不想说话,站在一边充充场面就好,这又有什么难处?”

丞相夫人心中升起一团火来,瞧瞧这叫说的什么话?

她们这些后宅夫人的每一次赴宴,要备什么礼,说什么话,摆什么谱,都是实打实的一门学问,其中牵涉到的方方面面何其多。

要做到妥帖,不留人话柄,还要等出彩,那是得费多少心力和功夫。怎么到了男人嘴里,就只是过去站站,充充场面?

这大抵是她们这些后宅夫人和夫君永远也说不到一处的地方。

丞相夫人压下这团火,体贴的捏了捏温丞相的双肩:“原本以为这样的及笄礼,只在年前的岚湘公主那见识到。可不想如今又有一场,还是安国公府的小姐。

那小姐,夫君你也是见过几面的,往常总是来府里寻敏儿、仪儿一处玩耍。”

温丞相哪里还记得自家闺女有什么玩伴,不过提到安国公府,他倒是正了正神色。

“这宫宴,妾身去了不过是充个场面。可敏儿过去却是不一样的,她如今年岁大了,总要在宫里的娘娘们那留些好印象,到时候有什么像样的儿郎,也好想到我们敏儿。

妾身如今是一切顺遂的,放心不下的也只有膝下这两个女儿。仪儿那里如今……”

提起温蕙仪,丞相夫人眼眶里的泪水倒真是一下子就滚了出来。

温丞相也绷直了一根弦,当初他有多得意这门婚事,如今就有多后悔。

他与皇上做了亲家,成了太子的岳丈,来日就是国丈大人。

他是千挑万选为仪儿谋了个人上人的太子妃位,可谁成想,她这才刚过门,连回门宴都还没摆呢,太子就出了事。

章节目录 第81章 将功折罪 如今废太子被关入了宗人府,皇上看在他这十几年劳苦功高的份上,特许仪儿回府来住。

如今仪儿整日里关在房门里以泪洗面,叫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不心疼?

“仪儿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还不是拜敏儿所赐!怎么,你如今还想替她来求情不成?”

当初城外的难民若是没有被放进来,消息传到了太子那里,事情总还有转圜的余地。可偏偏这个小女儿自作聪明让人开了城门,难民入内到太子下台,他一个好端端的太子岳丈如今成了一个天大的笑柄。

谁在背后不议论几句他这是老眼昏花,想攀高枝却看走了眼?

他将敏儿,连带这还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娴儿一并责罚禁了足。如今才不过几日,丞相夫人就来说情了。

哼,他这口气没那么容易消!

丞相夫人伤心不已:“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仪儿的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被废,可仪儿还是她明媒正娶的皇子妃,这辈子也就只能盼着太子,不,是三皇子能从宗人府里出来。毕竟皇上还是顾念父子之情,没有夺了他的皇子位。

往后她还是三王妃,该有的体面还是有的。

可敏儿不一样啊,她都及笄了,正是说亲的好时候。她当日还不是受了她大姐的蛊惑才犯了大错,可她绝对不是成心的,谁能想到外头的难民与太子有关?”

温丞相当即横了一眼过来:“你既说了没人能想到外头的难民与太子有关,又为何要说敏儿是受娴儿的蛊惑?

她一个往日里被你拘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能知道太子在陇南做的事,能知道难民的事会牵涉到太子,能知道难民会在那一日抵达京城?”

丞相夫人被堵得哑口无言,夫君这是怎么了?

往常的时候不是没说过那贱丫头的坏话,温丞相听了从来不发表任何意见,有时候甚至还会把她叫过来责骂一顿。

如今,倒是护起贱丫头来了。

呵呵,难不成见仪儿落了难,就帮扶起贱丫头来?真是让她大开了眼界。

不过她心中纵有千万个不甘,面上却是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

“妾身是想着仪儿遭逢变故,的确有敏儿的过错。可夫君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总不能一辈子关着她不管了。与其那样,还不如放她出来,好叫她将功折罪?”

温丞相冷哼一声:“她能做什么?别给我添麻烦,惹我生气就不错了。”

丞相夫人加重手里的力道,让温丞相放松下来,期期艾艾道:“夫君,太子被废,总是还有新太子册立的。这就国不可一日无君是一个道理。既然有新太子,那么自然也会有新太子妃……”

温丞相一口打断她:“怎么,你难道还想一门出两个太子妃?天底下哪有便宜的事全叫丞相府占了?你郭家前辈子怕也没烧得了这样的高香!”

这几个女儿的归宿他不是没想过,甚至二皇子那也打听过。可是如今三皇子被废,皇后却还在位,谁能保证等皇上气消了,三皇子没有再成为太子的可能?

只要一日太子位还没定下来,这些话就一日不能从他口中说出来。

否则传到外面他温敦海成什么了,成卖女求荣的势利眼了!

他虽有想要让女儿高嫁,以求以后官运亨通之意,可他这丞相之位是他凭自己的才能一步步爬上来的。哪里能沾染上这些的唾沫星子?

丞相夫人被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她不说是温丞相肚子里的蛔虫,但是他的这些想法还是一清二楚的。

怎么,容得他想就容不得她说?

只是眼下温丞相在气头上,她也不敢去火上浇油,只得捂眼痛哭:“妾身也就是想带敏儿入宫赴宴,这样的场面宫里难得几回有。

不说旁的,就说我们敏儿与安国公小姐的关系那样好,若是在这种场合不到场。凭白让她们的关系冷淡了,这对敏儿有什么好?

到时候,安国公小姐问起来,妾身要如何作答?以后敏儿又该如何作答?

有道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敏儿当初可是她在京城的第一个朋友,这份情谊如今正显得珍贵。夫君就不能为敏儿好好考虑考虑……”

温丞相黑着一张脸,不过也不得不说丞相夫人说的有道理。

“既然如此,就让娴儿和敏儿一道入宫。”

“那怎么能行?”

丞相夫人说完就接受到了一个眼刀,连忙解释道:“娴儿当初可是与安国公小姐有过节的,不然夫君也不会打发她去庄子上。”

“正因为有过节,才更应该去赔礼道歉。”温丞相冷哼一声:“怎么你难道是只想为敏儿开脱,反倒让什么错都没有的娴儿失了这次入宫的机会?”

“冤枉啊,夫君怎会这么想妾身?”丞相夫人捂着心口直叫屈。

“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要么两个一起去,要么两个都别去。”

话已至此,丞相夫人哪里还敢多言,生怕一个不好,连累了温蕙敏入不了宫。

……

转眼,京城的风里就透着一股温热,所到之处,到处都再添一分绿意。

程昕被宫女们金尊玉贵的伺候着,恍惚间有种自己其实是穿越到了公主身上的错觉。

而这两日,小公爷也不知道是躲到哪里去了,竟是连他的面都没有见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程昕就被迫起来装扮。

“三王妃驾到。”外头有内官尖利的喊道。

程昕回头望向门口。

这几日宫里的礼仪嬷嬷,已经跟她普及了好些及笄礼时的规矩,比如由三王妃亲自来为她梳簪。

她又看了下天色,这会子天才刚刚擦亮,这位三王妃怕不是披星戴月入的宫吧。

叫这样一位素未谋面又身份尊贵的王妃为了她没了好觉睡,说起来,程昕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正思索间,她就看到了入内的三王妃。

她是伴着宫女们提的宫灯入内的,只觉得明黄的光晕中映入了一个女子高挑纤瘦的身姿,再接着是一张毫无人间烟火气息的脸。

章节目录 第82章 我的婚事 而这张脸……这张脸……

程昕倏然侧首望向梳妆台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比平日里多添了几分明媚娇柔,这个样子熟悉又陌生。

她直直的盯着自己的眼眸,再转头朝三王妃望去。

三王妃三十多岁的年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彰显金贵的饰物,穿的是藏青色流水锦绣纹宽袖衣裙,脚边裙摆在行走间轻轻摆动,透着一股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气韵和沉寂。

她来到程昕面前,站定。

身边的嬷嬷轻轻提醒程昕行礼。

程昕回神起身,行了一礼:“程昕见过三王妃。”

抬眸,就见三王妃正盯着她盯着她。

程昕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对方的眼眸里好似掀起了狂风骤雨。方才,三王妃的神情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就是昕儿。”

三王妃一出声,程昕就顿住了。

若是她记得没错,当初落水昏睡时,她房间里就有一个女子沉吟的声音,后来玟棋告诉她,那是安国公太夫人和周嬷嬷来过了。

这三王妃的声音,为何能与那晚的声音那么像?

她不由出声问道:“三王妃,我们以前见过吗?”

三王妃怔然,拢在袖子里的双手蜷紧。

“自然是见过的。”这时,三王妃身后的一个嬷嬷上前来,笑着说:“小姐入京来府上拜会过,与王妃见过一面。再有,当初听闻您落水,王妃也曾亲自过府探望过。”

“是吗?”程昕有些意外,怎么从来没人跟她提起过这茬?

“说来小姐与我们王妃是极有缘分的,小姐的名字还是王妃给起的。当初太夫人临盆时,我们王妃也在万国寺祈福。出生之后,王妃还抱过小姐。”那位嬷嬷上前来,拉过程昕的手,又拉起三王妃的手。

将她们两人的手放在一处,嬷嬷的声音有些颤抖:“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如今小姐及笄,王妃亲自为小姐梳簪,想来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三王妃的手微凉,在接触到程昕手的瞬间颤了颤,她双唇微翕,似有话说,却最终收回了手。

“开始吧。”

……

宫门口,秦舒立在一辆马车前。

周嬷嬷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秦舒先是一喜,又想到今日的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小公爷,太夫人在马车里。”

秦舒点头:“嬷嬷一路辛苦了。”

他掀开衣袍,上了马车。

马车里,安国公太夫人安安静静的坐着,眼神无波,神态平和。

“娘。”

“舒儿,你到这来坐。”太夫人轻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

秦舒依言照做。

他好久没有与太夫人这么近距离的坐在一起过了。

印象中,娘亲就是这样淡漠,她的身上常年伴着檀香,是香火和安稳的味道。可她其实也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寡淡的。

幼时记忆里的温馨时刻,太夫人眼里的宠爱,脸上的微笑,仿佛只是他的幻象,虚幻的再也不曾出现过。

他知道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娘亲的世界就没了色彩,人也仿佛只剩下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哪怕是他,也没有办法让娘亲的眼里再掀半点波澜。

“上次跟你说的话,你都想清楚了吗?”太夫人道。

秦舒眼睑微敛。她说的上次,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那次她叫来了程昕,告诉了她一些事。

他在门外听到程昕从一开始不敢置信,到后来歇斯底里,崩溃大哭。

出来之后,程昕看他的目光就变得冷漠,带着厌恶和憎恨。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两人都没有任何交流,哪怕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

这种情况一直保持到程昕落水。

后来,一切仿佛又都变了。

“娘,我的婚事,还不急……”

太夫人打断他:“不必拿这些话搪塞我。为娘跟你说的很明白,你父亲与景平王爷亲如兄弟,自幼就将你们指腹为婚。如今,即便你父亲不在了,这门婚事也会如期而至。

此事宫里的几位也都清楚。这些年,求到宫里请旨要为你赐婚的不在少数,全都被皇上挡了回去。只道是你还未有建树,或说你不易过早成婚。可如今昕儿都已经及笄了,你耗得,她却耗不得。”

秦舒轻吸气:“只是此事并不是一个人的事。倘若她不同意……”

“圣旨已下,此事并无转圜的余地。再则,你们近来的动向,为娘也不是不清楚。你莫要拿她不愿当借口。”太夫人说完就让人掀开了车帘,走了出去。

秦舒微叹一声,只觉得此事未必如娘亲所愿,只希望到时候她别将人逼得太紧。

……

宫门口的车马逐渐多了起来。

一众受邀的官眷夫人小姐们纷至沓来。一个个宫女们引着她们入内,人群一直从宫外延伸到了日曜宫。

日曜宫内早已布置妥当,正殿里官眷们依次落座,轻声交谈着此次及笄礼的各种细节。

温芸娴和温蕙敏比邻坐在丞相夫人的后座。

她们三人此时无疑成了全场的焦点。

太子被废的事情,除却秦氏一族受了重创之外,最受打击的就是温丞相一家。前一刻还让人艳羡万分的丞相府,眨眼间是赔了女儿又折兵。

不过好在温蕙仪素日里有贤名,与世家小姐们的关系都还不错。此时宴会上大多都是对她的惋惜和同情。

丞相夫人依旧端庄从容,与周围的官眷们对答如流,仿佛没有受到一丝丝影响。

只是她身后的温蕙敏却如坐针毡,平日里不对付的那几个世家小姐,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幸灾乐祸,嘴都要笑歪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扭头就看到温芸娴淡定自若,还有闲心品尝面前的点心和茶水。

“你怎么还有脸吃!她们的巴掌都要把丞相府的脸打肿了!”

温蕙敏一把夺过温芸娴手里的茶,恨不得立即就砸出去。

温芸娴冷冷的看着她:“你别忘了入宫前,你母亲告诫过你什么,若是在宴会上出了糗,你就等着回去关禁闭吧。”

温蕙敏胸口不断起伏,好扮相才重重的放下了她的茶杯。

“你怎么这么恶毒,当初明明就是你跟月芽说要出城救灾的。你居然敢做不敢认,还害得我——”

章节目录 第83章 托付终身 “害得你如何?是我逼着你将我困在府里,逼着你私自出府,逼着你让人开了城门?”温芸娴用只能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末了,轻嗤一声。

“你,你承认你陷害的!”温蕙敏瞪大眼。

“那又如何?你陷害我的还少吗,怎么,就许你点灯,不许我放火?”上一世温蕙敏害得她那样惨,如今她只不过是收了一点点利息罢了。

“你这个——”温蕙敏不受控制拔高的音量,被丞相夫人扭头甩过来的眼刀吓得戛然而止。

温芸娴不再理会温蕙敏,把目光移向了殿外。

那里,一个清冷的女子缓步入内,她的身后是同样清冷卓绝的小公爷。

安国公太夫人,前世,她只见过一面。

传闻中是一个与青灯古佛作伴的女子,仿佛尘世间的一切早已看淡。

温芸娴心中一直是很感激安国公夫人的。

前世她流落街头,有段时间为了生存,她躲在郊外的破庙内,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

有一日,安国公夫人孤身一人来了寺庙,看到她的时候有些意外,也认出了她。想来也是听说过她的事迹的。

安国公夫人取下手腕上的一个贵重玉镯子递给她,请她让出这间破庙。

她感念安国公夫人的这份善心,因为这枚玉镯子,她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可没想到第二日就听说安国公夫人被人杀害,就死在那间破庙里。

官府的人接到报案,说是凶手是为了劫财。安国公夫人少了的东西就有那枚玉镯,也因此她差点就被通缉捉拿。

她也因此藏了好几日。

可没过多久,官府撤下了通缉,事情后来又不了了之了。

如今想起来,她能肯定那不是劫财,安国公夫人孤身到那间破庙或许是约了人,而那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前世,安国公夫人最终的死因,她不清楚。

这一次,为了还那枚玉镯的恩情,她会尽力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思索间,安国公夫人已落座。小公爷坐在她的身侧。

原本,这样的及笄宴,请来的都是官眷女子,男子入内极为不合适。可小公爷是程昕的哥哥,他来观礼,没人会多说一个‘不’字。

这时,吉时已到,安国公小姐入内了。

温芸娴和秦舒等人都朝殿外望去,但见一个纤瘦清雅,空灵如仙的女子先一步入内。众人屏息,只觉得下一刻那个女子就要飘然而去了,而她身上那件厚重的藏青色服饰又恰恰将她压回了人间。

这就是三王妃,景平王爷最挚爱的女子。

她携着一个少女的手。在场的不少都认出了那是安国公府的小姐,可乍一眼又觉得不像。

她们印象中,安国公府小姐就像缩着翅膀的稚鸟,见面怯怯懦懦,活似被继母手下蹉跎了半生的庶女。

可眼下这少女面容明媚,神采奕奕,目光不闪不避,仪态端方的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程昕的确是端着走红毯的气势来的,这里没有闪光灯,却有一双双行注目礼的眼睛。虽然面上摆足了架势,可她内心还是有些许慌乱。

因她从前只是个小演员,红毯上走过,也没有多少人留意。那些焦点和视线永远只停留在大红大紫的演员身上。

而这一次,她是全场的焦点。

她看到了温芸娴、温蕙敏,这两个本书中的主角,也看到了神色不明的小公爷,和他身边面容沉寂的妇人。

她的视线停在了那个妇人身上,尤其是那一对空洞无神的眼睛,让她仿佛是个木偶。

脚下被裙摆绊了一下,手中的力道一紧,三王妃拉住了她,轻声道:“小心。”

程昕当下收回目光,认真的走完剩下的这一段路。

接着,太后亲临,搀扶她的便是淑妃娘娘。众人起身行礼。

“不必管哀家,吉时都到了,你们继续吧。”太后落在一旁观礼。

古代的及笄礼,是一个女子最为重要的成年礼,有条件的人家都会重视。不过像程昕规格的却只有皇家才有。程昕认真配合,体验了一次繁杂而讲究的宫廷及笄礼。

直到礼成,底下观礼着才齐声祝贺以及送上及笄礼物。

太后拉着程昕的手,欣慰不已:“以后啊,就是大姑娘了。瞧瞧这长得水灵的,以后不知要便宜了哪个小子?”

“母后,您怎么忘了,那小子你常夸赞。”

经淑妃提醒,太后恍然,大笑道:“你瞧瞧哀家这记性。对了,舒儿呢?”

“臣在。”秦舒离开席位,站到中间来。

“来来。你过来。”

秦舒微愣,而后走上前来。

太后拉过秦舒的手,将程昕的手与之交叠在一处:“以后啊,昕儿就托你好好照顾了,你可不许欺负她啊。”

程昕脑门上顿时起了无数个大大的问号?

虽然这话是没错,小公爷是她哥哥,理应照顾她。可太后和淑妃的对话,还有现在这一副要托付终身的举动,让她觉得太后是不是真的老了,记不得这只是及笄礼,而不是什么成亲大典。

她带着一身鸡皮疙瘩,收回了手。

身边的秦舒躬身一礼,什么话都没有说。

底下的官眷们面面相觑,同样载满了疑惑。

“好了,哀家年纪大了,就不与你们多待了。淑妃啊,好好招待她们。”

“是,恭送母后。”

“恭送太后。”一众人起身行礼。

待太后离开之后,淑妃娘娘让众人不必拘束,就与三王妃轻声闲谈。

于是,先前压抑着的议论声一下子如潮水铺开了。

秦舒转身,袖子却是一紧,他回了头。

程昕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我这及笄礼办的有些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场地,莫名其妙的规制,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秦舒伸手,将被程昕拉着的袖子一点点揪回去,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还没恭喜你,你及笄了。”

“及笄不是要收礼的吗?你的礼物呢?”程昕道。

方才送礼的那么多,可小公爷却未出手。

秦舒似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僵硬:“我的礼物,你怕是不会想要。”

“怎么会,是礼物我肯定要的啊。快点拿来。”程昕摊手到他面前。

秦舒留下一句“回府给你”就匆匆下了台阶。

章节目录 第84章 第一案发现场 作为这场及笄礼的主角,程昕自然是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套与寒暄。她也借此机会认识了在场的绝大多数命妇与小姐。

丞相夫人作为一品诰命夫人,自然做不到主动搭讪小辈的举动。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指示温蕙敏过来。

温蕙敏自诩与程昕有两年的交情,和旁人自然不一样。她挤入人群就挽过了程昕的手臂。

“程昕,你快来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程昕被引着来到了一旁堆着礼物的桌子旁,见她从中抽出了一个锦盒,摆到了面前。

正在这当口,系统里突然出现了剧情的更新。

她不用打开锦盒就知道了里面放着一块极名贵的翡翠,而温芸娴那只是一只做工精致的香囊。

料想温蕙敏会拿两人的礼物做筏子,程昕便不打算打开了。

“各位送的都是心意,每一件我都喜欢。”

“你还是打开看看吧。”温蕙敏不由分说的自行打开了锦盒,果然里面躺着一块圆润光泽的翡翠。

“这是腾冲地界温泉水里浸泡过的,最是养人,以后你沐浴的时候可以拿来用,能通经活络,对身体极有好处。”

泡温泉的好处自然不必提,程昕点头将翡翠放了回去。

温蕙敏开了这个头,其他想与程昕结交的小姐们,也纷纷让她打开礼物。

这时,温蕙敏抽出了最底下的小木盒:“呀,这不是我大姐送的礼物吗?”

还不等程昕阻止,小木盒就被打开了,露出一只杏色绣着翠竹的香囊。

“就这个?”温蕙敏将其拎了出来:“大姐姐,你怎么就送人一只香囊。”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传出笑声来,窃窃私语说着温家大小姐出手小气,与温家三小姐有云泥之别。

虽知这是剧情内容,可程昕还是忍不住暗暗白了温蕙敏一眼。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温芸娴在这被人嘲讽,实则就是丢丞相府的脸。

她同样作为丞相府上的小姐,又能得了什么好处?

不过显然温蕙敏意识不到这点,或者就算意识到她也不在乎。只要能让温芸娴下不来台,她做什么都乐意。

这大抵就是女主与女二的宿怨。

程昕拿过香囊,仔细翻看了下,道:“温大小姐的女红一绝,承的竟是江南苏绣的手艺,放眼整个京城,恐怕也只有温大小姐这能拿的出这样好的香囊。”

周围的小姐们一听,连忙凑过来查看,紧接着,赞同程昕观点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她们这些大家闺秀,纵然不需要靠女红养家糊口,也一定是要擅于此道的。看过这只香囊之后,原本轻视的眼神也变得敬佩起来。

“这味道还很特别。温大小姐可真是心灵手巧的妙人。”

“是呀,比起那些用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亲手做的才更显诚意。”

几个小姐纷纷转变了态度。

温芸娴本做好了被奚落的准备,毕竟从前都是这样的。无论她送什么,温蕙敏都能想办法贬得一文不值。可这转眼功夫,风向就变了,并且是朝她有利的方向来的。

温芸娴深深的看了程昕一眼:“程小姐喜欢就好。”

却不想程昕把香囊塞了回去:“手艺是不错,可是我不喜欢竹子呢。对了,听宫女们说院子里的牡丹花开了,我们不妨一起去看看?”

见程昕招呼着众人离去,温蕙敏好笑的瞥了温芸娴一眼:“女红做的好又怎样,人家还不是不领你这份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门都没有。”

说完她就提着裙摆朝外跑去:“程昕,你等等我。”

大殿空了大半,温芸娴在原地站了片刻,来到了国公太夫人面前行了一礼。

国公太夫人眼眸微动,对她点了下头,就不再表示。

温芸娴扫了一周,也不见小公爷的踪影,心中不由纳闷。

为何她觉得安国公府上这几位主子的相处模式有些怪异。按说女儿的及笄礼,作为母亲肯定要有所表示的,可从头到尾她们母女俩都没有表示,甚至是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就好比方才出门赏花,程昕只是请示过淑妃和三王妃,却没有去跟安国公夫人说话。

莫不是她们母女俩之间有什么隔阂?只是前世安国公小姐早早溺水而亡,关于她们母女俩的事情坊间一点传闻都没有。

思及此,她又将目光转向了与淑妃交谈的三王妃身上。

这一位,前世收她做了义女。

……

程昕借着各自赏花的由头,摆脱了一干世家小姐,独自一人来到了明曜宫的湖边。

这里是新剧情的发生地。

‘小书,剧情里说温芸娴会在这里与大皇子见面?’

小书道:‘不都写着了吗?她来湖边透气,邂逅了正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大皇子。’

‘邂逅这两个字是这么用的吗?你别自己乱加词。明明是说不小心打扰了大皇子小憩,差点被骂。’

作者几段的情景描写,将大皇子这人冷漠、孤僻,毒舌的形象刻画了出来,程昕越发觉得这小说别名就是《腹黑傲娇男与自强睿智女的强强联手》。

不过,大皇子怎么会到明曜宫来?

程昕快速的扫了湖边的草地一眼,除了几个大石头遮挡之外,这片草地无论从哪个角度望过来都是一览无余。

站在她这个位置,很容易就被人看到的。

程昕当下寻了就近的大石头后头躲了。

却不想她才刚躲好,就听到大石的另一侧传来脚步声。然后是一人躺在草地的声音。

‘我的小乖乖,你这是第一案发现场啊。’小书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兴奋。

程昕哪里知道她有这等运气,这里不止她这一块大石头,她随便一挑,怎么就选中了?

不过此刻她却不想被大石头另一侧的人发现,只得屏息以待,静静的蹲着。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又有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停了下来。

来人正是温芸娴。

她被躺在大石头底下的黑衣男子吓了一跳,刚想转身,就见他倏然睁开了眼。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大皇子请自重 楚辰瑾作为大皇子,在宫中是个极易被人忽视的一位。之所以被忽视,最大的原因是他这人不喜欢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皇帝和太子去的多的地方,他都不会去。

他素爱去的地方如日曜宫这样,平素没有主人入住又偏僻冷清的地方。

他在宫里独来独往惯了,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一贯冷清的宫殿内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烦人的莺莺燕燕。

原本打算一走了之,可他又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于是,楚辰瑾如常来到此处晒太阳顺便补眠。哪怕是大石头后头鬼鬼祟祟的小丫头,他也一概不理会。

可不想,才刚有了点睡意,就被人吵醒了。

“站住!”他唤住了想要一走了之的女子。

“见过大皇子。”温芸娴屈膝一礼。

楚辰瑾在温芸娴转身的时候就认出了她,嘴角擒着一抹笑:“怎么,巴结二皇子不成,就来本皇子面前露脸?”

温芸娴脸色微沉,没想到这家伙无论今生还是前世,一张嘴总是这么讨人嫌。

前世,她和楚辰瑾有过一段很亲密的日子,只是可惜,最后因为温蕙敏的破坏,他们俩算是有缘无分,最终错过了彼此。

温芸娴有千言万语相对楚辰瑾说,可对着他戏谑的眼神,这一切又都全部压回了腹中。

这一世,他们还不到那么熟的地步。

“大皇子误会了,今日是安国公小姐在此举办及笄礼,在场的都是女眷,小女子又如何能知晓大皇子会出现在这里,又何来所谓在大皇子面前露脸?”

楚辰瑾哦了一声:“这么说,你是觉得本皇子冤枉了你?”

“事实如此。”

楚辰瑾嗤笑出声:“那不知温大小姐,是打算让本皇子如何赔罪?要不这样吧,本皇子寻父皇请旨赐婚,让你成为大皇子妃?”

“大皇子请自重。”温芸娴哪怕知晓大皇子的为人,清楚这些话都是故意挤兑她的,可她仍旧被气的发抖。

前世,他这些讥讽的话从来对她说过。

为何这一世一见面就要如此针对她?

大石后头的程昕摇摇头,俗话说,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这位大皇子知不知道今日嘴贱轻薄,来日在追求爱情的道路上得添多少磨难?

显然,这个时候的大皇子对此一无所知。

“哈哈,自重?一个能在夜里收留擅闯入府黑衣人的女子,还好意思摆这大家闺秀的谱?”

闻言,温芸娴故作听不懂。

她没有想到楚辰瑾会当面说出来。难道他是觉得堂堂大皇子夜探丞相府是件什么光荣的事?

楚辰瑾盯着温芸娴,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丝表情。

下一刻,他突然大步朝温芸娴走来,吓得温芸娴连连后退。

楚辰瑾一把捞过温芸娴的后脑勺,把人固定在眼前,逼得她不得不近距离直视他。

‘哦吼!这霸道的攻势啊。’

程昕猫在草地上,借着大石头的遮挡看到了这一幕,不由激动的揪住了一把草。没想到这还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套路。

温芸娴被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扫到,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帮本皇子包扎伤口,本皇子还没有谢过你。”

“小女子听不懂大皇子在说什么?”温芸娴一把推开大皇子,退后两步,与之保持了一定距离,然后冷着一张脸道:“大皇子,你既然认得小女子,就该知道小女子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小女子虽不是满腹经纶,却也读过一些书,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大皇子若是以为人人都是你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你就错了。今日,是小女子打搅了大皇子好梦,小女子在这里给大皇子赔礼道歉。

还望大皇子看在我父的面子上,莫要再如此侮辱。”

说完,温芸娴便不再理会大皇子作何反应,转身就走。

见人走远,楚辰瑾也没有去追,嘴角擒着一抹笑。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板着一张脸,若不是眼里的火焰就快要喷出来了,还真看起来是一副冷静持重的样子。

又听到大皇子脚步声离去的程昕松了一口气。

剧情里的温芸娴与大皇子见过面之后,就回了正殿,因为心不在焉不小心冲撞了一位贵妇,又闹出了一场风波。

她还得过去赶下一场。

却不想程昕刚一抬头,一袭黑色长袍就映入眼帘。

她的视线缓缓向上移,直到看到一张冷峻漠然的脸。

大皇子!

他不是走了吗?

下一刻,程昕收回目光,低头在草地上摸索:“咦,我的簪子呢,掉哪去了?”

楚辰瑾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小丫头装作没看到他,然后调转方向朝另一个方向摸索过去。

“要不要本皇子帮你找?”楚辰瑾走近,再次挡住了程昕的去路。

程昕避无可避,只得起身,摸了摸脑袋:“原来簪子还在啊。多谢大皇子提醒,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程昕转身就跑,身后立即传来冷喝:“站住。”

还站住?她都恨不得长翅膀飞了。程昕恍若未闻,反而加快了脚步。

突然,耳边闪过一道风,程昕猛然侧首,就见一块石头笔直的从耳边穿过,砸在了对面的另一块大石头上,深深的嵌入其中。

我去,不愧是男主啊,果然深藏不露。

与此同时,程昕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方才要是闪避不及,她的脑袋是不是要被砸穿了?

“还不过来?”身后的声音停在程昕耳里顿时成了催命符。

程昕僵硬的转身,尴尬的笑了笑,走过去。

“原来,是大皇子在这啊。臣女程昕,安国公之女,哥哥是小公爷秦舒。我是来这里找哥哥的,方才我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程昕忙不迭的把身份抛出来,避免大皇子觉得她无足轻重,起了灭口的心思。

楚辰瑾道:“你可认识方才的女子?”

“这个,我是应该认识,还是不认识?”程昕回的模棱两可。

“你若认识,那本皇子这有点事要拜托安国公小姐。若是不认识——”他的视线移向了平静无波的湖面:“虽说眼看着就要入夏了,可这湖里的水还是寒的很,也不知道某些人受不受得住?”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一场交易 这是威胁要将她丢进湖里?程昕的目光随着大皇子的视线移向湖面。

此时的湖水被灿烂的阳光照射的别样清澈,一点点金光随湖水波动晃动开来,编织成一张随时都能捕人的大网。

程昕讥讽:“大皇子拜托人的方式可真有意思。你若好好说话,我未必不能答应。”

“那你的意思是?”楚辰瑾眉头微蹙,觉得眼前的小丫头并未如传闻中那样好糊弄。

“大皇子难道没有听说过,在不久之前我曾差点溺水身亡?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落水的戏码我早就腻味了。大皇子不妨再换个?”

见程昕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楚辰瑾冷笑一声:“方法虽不佳,可只要管用就成。”

说完,他就朝程昕这边走来。

程昕往后退了几步:“大皇子还是三思而后行。如今朝堂局势动荡,各官员正在卯这劲儿举荐下一位太子人选。大皇子贸然得罪了安国公府,想来是百害无一利。”

“你以为本皇子会在意?”

太子被废,他的确有了力争上游的机会,可安国公府是秦氏一族,从来就不在他拉拢范围内。

大皇子眼里的轻蔑,程昕自然没有漏看,略一思索,也能想出个子丑寅卯来。

程昕不由笑道:“大皇子,你看那是谁?”

她朝湖对面一指,于此同时大喊道:“小公爷!”

清悦的声音穿过湖面,传到了湖对岸游廊上,也让正在缓步而来的秦舒望了过来。

秦舒脚步微顿,看到了对面草地上跳起来冲他招手的程昕,还有她几丈开外站着的黑衣男子。

他,怎么在这?

秦舒认出了她身边的人是谁,当下加快了脚步。

程昕笑看楚辰瑾:“大皇子,眼下你要丢我下湖,恐怕不合适吧。”

“本皇子若真心想要谁下湖,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用。”楚辰瑾说完甩袖准备离去。

“慢着。”程昕叫住他:“大皇子方才不是还说了要请我帮忙吗?怎么这么快就走?”

楚辰瑾脸色阴沉的看她。

程昕漫不经心道:“我这人一向乐于助人,大皇子想找人帮忙,也未为不可。只是不是你命令或者胁迫我,而是一场交易。当然,这得看大皇子是否出得起价码?”

楚辰瑾冷笑一声,当下转身离开。

程昕微笑,如这春日里的清风一般和煦:“大皇子,你真的不考虑看看吗?毕竟你不日就要外出公干了,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谁知道温丞相会不会给自己的女儿许下一门婚事?比如温文尔雅的二皇子,毕竟,二皇子看起来是个绝佳的乘龙快婿。”

楚辰瑾微怔,他的心思一向隐藏的极好,别说惯会洞察人心的父皇,就算是跟在他身边数年的侍卫也猜不透。

他没料到初次见面的一个小丫头,竟对他的所思所想一清二楚。

事实也正如程昕所说那样,因为他明日就得启程前往蜀地,这一去少则一月,多则数月。他留在京城的人手虽能为他提供那女人的消息,可若是她真有事,他鞭长莫及。

他需要一个人在那女人身边,替他照应她。再不济是能让她不再被府中的嫡母欺负。

原本,他尚未想到这一层。可就在方才,他突然起了这样的念头。

不过,他从来不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忙,他停下脚步:“若是本皇子记得没错,你落水是在丞相府……”

……

秦舒走近程昕的时候,大皇子已经大步离去。

“你没事吧?”

程昕将一块令牌收入了袖子,而后回头:“我能有什么事?对了,你怎么从那边过来?”

若是她没有记错,这日曜宫的嬷嬷曾说过,那边的一条小路直通那座被烧毁的琴楼。

她原本打算到名场面地点打卡的,可连日来被人看得死死的,就把这事暂时搁置了。

秦舒却没有立即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方才你与大皇子都谈了些什么?”

却不料面前的程昕突然瞪大眼:“糟了,差点忘了正事。”

今日剧情里,温芸娴冲撞的那位贵人可是韩尚书的夫人,她全家都与丞相府不对付,逮住了机会哪里会轻易放过温芸娴?

关键今日剧情就断在韩尚书夫人伸手朝温芸娴打来一巴掌的时候。

程昕都不由吐槽,作者断的真是一手好章。

顾不得在小公爷面前是如何的不淑女,她提起裙摆一路快速的跑回了大殿。

赶到的时候,里面充斥着韩夫人尖利又刺耳的喊声。

“好啊,你居然还敢还手?”

“我若不还手,夫人岂不是要刮花了我的脸?”温芸娴寸步不让,方才她有心避让,明明是这位韩夫人仗着体态丰满,强行撞了过来。

众人不由看向了韩夫人的手,那双白白胖胖的五指上,养着又长又尖的指甲,迎着阳光都能散发这一道道寒芒。

再看看温芸娴的一张脸,嫩的跟块豆腐似的,光滑水嫩。若是被这双手扇到巴掌,无疑于被熊掌挥了一爪子。

其后果,可想而知。

“到底是哪家教出来你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冲撞了本夫人在先,现在连最基本的赔礼道歉都不会。本夫人若再不替你父母管教管教,你怕是要上天!”韩夫人再次扑了过去。

韩夫人自然知道温芸娴是谁,平日里也没少在背地里骂她们府上的人。

可自从知道是温家的三小姐让开了城门,放了难民进来,导致太子被废,断送了她大女儿的好前程。她就憋着一口气,要找她们温家算账。

温芸娴见眼前一道黑影袭来,连天空都为之一暗,哪里敢以柔弱之躯抵抗强人?当即调头就跑向了丞相夫人。

“母亲,这位夫人要打我,您快救救我!”

她躲到了丞相夫人的身后,也将在一旁看戏的丞相夫人拖下了水。

丞相夫人脸色铁青,这贱丫头,在府里见到她从来都喊‘夫人’,没想到关键时候,一声‘母亲’就想让她当挡箭牌。

呵,想的倒是美!

章节目录 第87章 你们疯了 丞相夫人打算的很好,却不料韩夫人的冲势惊人,根本没打算停下来。

一个巴掌照着丞相夫人的脑门呼了过来。

伴随着一声脆响,丞相夫人的脑袋一阵晕眩,从脑门到左耳边一排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啊!”丞相夫人尖叫声传来,接着人就发了疯似的扑向了韩夫人。

“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郭锦屏,我忍你很久了!”韩夫人此时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对着丞相夫人的头发就薅了过去。

“别打了别打了!”围观的夫人们甩着帕子,争相劝架。

世家小姐们纷纷退避三舍,恐被这场风波牵连。

也有如程昕这般不嫌事大的,捧了把瓜子,寻了个最佳的观战地区,看的津津有味。

温芸娴第一时间避到了角落,静观其变。

从殿中窃窃私语的讨论声中,程昕才知道原来韩夫人和丞相夫人之间的渊源就颇深。

她们两人自幼就是邻居,一个是大理寺少卿郭家的嫡次女,嫁给了十年寒窗,一朝成了状元的温敦海。一个是武将林家的嫡女,成了吏部尚书韩别鹤的夫人。

年少时二人也曾短暂的有过一段手帕情。只因家中长辈常常拿两人作比较,久而久之,两人处处攀比,事事要争个长短。几十年过去,关系已经僵到一见面就能吵架的地步。

因淑妃和三王妃入了偏殿,在场无一个能主事的人,所以两位夫人一打起来,两府上的丫鬟嬷嬷就齐齐上阵,上演了一套全武行。

程昕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阵仗,从一开始兴致勃勃到后来四处躲避飞过来的茶杯果盆。

她索性冲出了殿外,与正要进来的小公爷撞了个正着。

秦舒震惊的看着殿中一幕,仿佛被颠覆了三观,不由得气沉丹田大喊一声:“都住手!”

像是被这一声给震到了,殿中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看清楚了殿外站得是何人,下一刻,所有人再次扑打了起来。

“快闪开!”程昕一抬手拍开了飞来之物,落地一看,不知是哪位嬷嬷的厚底鞋。

程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拉着秦舒避到了大殿的门外面。

“她们打的正上头,哪里会理你?”

秦舒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所处的地方,这里的确是皇宫而不是菜市场。

从前在南阁扇坊的厢房窗口,他看到过西街两个商贾妇人因一点蝇头小利吵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可在他印象中,这些京城命妇一向都是仪态端庄,从不失礼于人前的。

今日这一仗,无异于撕碎了他对京城贵妇一向的看法。并且碎成了渣渣。

程昕见小公爷余惊未消,安抚道:“你放心,已经有人去禀报淑妃娘娘了。她们敢在宫里这样闹,今日无论如何都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话音刚落,里头一声尖利的声音穿透过来。

“淑妃娘娘、三王妃到!”

“你们疯了!”一向温柔持重的淑妃娘娘,这句话说得几乎破了音。

她身后的几个宫女散开,抓着几个还在动手的丫鬟、嬷嬷左右开弓,直打了她们头晕脑转,鲜血直喷。

“娘娘,您可算来了。韩夫人与丞相夫人不知为何就动起了手。我们拦都拦不住。”

在场的官眷纷纷上前,七嘴八舌的讲述着方才发生的事。

淑妃看向跪在场中央的两个夫人,只见她们发髻开了,衣衫凌乱,样子尤为狼狈。尤其是丞相夫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几道鲜红的爪印。

还不等她开口,丞相夫人就哭嚷起来:“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林满芝她她她,她这是要杀了臣妾啊。”

“你血口喷人,娘娘,分明是她郭锦屏的女儿先惹是生非,她这个做母亲的不但不管教,还——”

“你恶人先告状。”

“你含血喷人——”

“都给我住嘴!”淑妃娘娘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两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身边的三王妃拉着淑妃落座,轻声道:“莫要气坏了身子。事已至此,只需想如何处置便好。”

淑妃冷静下来,面前这两位一个是丞相夫人,一个是吏部尚书夫人,都是朝廷命妇,哪一个都轮不到她处置。于是她果断的派人通知了皇后娘娘。

皇后虽然近来因太子被废一事意志消沉,可身为后宫之主,遇到这种事情,也只能立即着手处理。

不多时,皇后的懿旨就由内官送来了。

“皇后娘娘有旨,丞相夫人郭锦屏与吏部尚书夫人林满芝,于日曜宫中肆意动手,破坏宫规,损坏宫物,此乃言行失德、败坏门风之举。今日褫夺人郭锦屏一品诰命夫人之封号,褫夺林满芝一品诰命夫人之封号。互张嘴十下,罚俸禄一年,回府后禁足三月,未得诏不得入宫。钦此……”

一听到褫夺封号的时候,两位夫人就脸色苍白的瘫倒了下来。

其他的互掌嘴巴,罚俸禄以及禁足,对她们这等身份的人来说已是奇耻大辱,更别提还丢了极为难得的封号。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今日这事,皇后娘娘会罚的如此重。

“娘娘,娘娘臣妾知错了,还望娘娘恕罪开恩呐!”丞相夫人跪着朝淑妃娘娘爬了过去:“求淑妃娘娘原谅,求皇后娘娘收回成命啊。”

“淑妃娘娘,臣妾也知道错了。臣妾方才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在宫中闹事了。求娘娘看在我父曾在沙场上为皇上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恕臣妾这一回啊。”韩夫人的干嚎声响彻整个宫殿。

淑妃面前的宫女挡住了两人的纠缠。

淑妃揉了揉额角:“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自不会更改。你们若是知错,遵旨照办便是。本妃也乏了,今日诸位就此散了吧。来啊,送诸位出宫。”

其余的命妇与小姐不敢有片刻停留,纷纷告退,徒留丞相夫人与韩夫人哀嚎连连。

不多时,殿中就只剩一个内官监督两人动手,而丞相夫人与韩夫人自知无力回天,只将这满腔的愤怒都集中在这巴掌之上,狠狠的向对方扇去。

十下过后,韩夫人的脸肿如猪头。丞相夫人更是直接被扇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一切都在变 日曜宫北面外是一片榕树林,有明媚的阳光笔直的照射下来,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林子里留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林子中央有一条笔直的小道,是用无数鹅卵石铺就的,从前是瑞成太子与瑞成太子妃每日清晨散步的地方。

如今却只有宫中妃子无聊寂寞时,才会特意逛到这处来。

此时的温芸娴,就立在一个巨大的榕树背后。

方才丞相夫人和韩夫人那场大戏,她看得万分畅快。不过她心下清楚,丞相夫人落得如此下场,一旦缓过神来,定然会百倍千倍的从她身上讨回来。

届时,她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爹可护不了她。所以,她才想到这里碰碰运气。

前世的时候,自然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国公小姐的及笄礼,她记得来参加的只是一场赏花宴。而就在这条小径上,她遇到了独自一人来此不慎扭伤了脚的三王妃。

彼时,她不清楚三王妃的身份,只当她是宫中一位妃嫔。见她受伤,就用从娘亲那里学来的一些岐黄之术,替她查看了伤势,并背着她出了榕树林。

出了榕树林之后,就有宫女接走了她,而在那时,她才知道这位贵人乃是鼎鼎大名的三王妃。

此事过后,三王妃未曾路面,只是往丞相府上送来了许多谢礼。

之后此事揭过,她也并未放在心上,可没有想到后来的后来,三王妃会将那样落魄,那样遭人唾弃的她收为义女。

今生,纵然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她本不想再与三王妃有任何瓜葛,可她又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能在丞相夫人面前为她说情。

一阵短暂的寂静过后,林子传来了鸟鸣的声音。

她朝外望去,先是一袭藏青色的衣摆映入眼帘,紧接着就是三王妃那纤瘦柔美的身姿,以及她别有气韵的白皙面容。

印象里的三王妃与此时见到的有很大不同,那时候她浑身上下裹挟着一丝暮气,仿佛生命已失了盼头。

温芸娴有很长一段时间常伴其左右。陪着她种花、除草;陪着她月下煮酒,听她说过许多年轻时与景平王爷在一起的故事;也有提及她的两个孩子……

可此时正缓缓走来的三王妃,眉宇之间透露着一丝喜色,这是她前世从未看到的。

温芸娴紧紧盯着三王妃的脚下,看到她距离小径中央带着滑腻苔藓的石头只剩一步之遥,她刚要出声提醒,就听后头传来一人呼喊。

“三王妃!”

原本,离开了日曜宫的程昕,是打算跟着小公爷一同出宫的。可她想到了与大皇子之间的交易,只得先让小公爷回府,只说她要再见太后一面。

奈何小公爷根本就不放心她一人在宫里,说什么也要跟着她一起过来。

他们在宫女的指引下,寻了这条前往宁寿宫最近的小路,却不想在这里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三王妃回头,看到程昕仿佛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灵动且活泼的朝她快速跑来。不自觉间,她的嘴角已微微有了笑意。

“三王妃,还真是您啊,我还以为看错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伺候的宫女们呢?”

不知为何,程昕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飘飘欲仙的三王妃,喜欢她身上这股子空灵的气息。

“是我让她们在林子外等着。”

紧随程昕而至的秦舒,朝三王妃行了一礼:“三王妃欲往何处去?”

“正打算前往宁寿宫拜见太后。”

程昕惊喜道:“那正好,我们也是要去宁寿宫的,不如让我们陪着王妃一起去?”

“既然有缘,那便一起吧。”三王妃欣然同意。

她转身之际,脚下突然一滑。身边的程昕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王妃,您小心。”

几人低头,才看到三王妃方才踩着的正是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

三王妃借着程昕的手臂调整了站姿,道:“前阵子正是雨季,这里有少有人走动,有青苔也是再正常不过。回头,让宫女们仔细打理便好。”

程昕原想收回的手被三王妃紧紧拽着,不由顺势说道:“那我扶您过去。”

“那就多谢昕儿了。对了,听说你前阵子落了水,可有好些……”

秦舒落后一步,望着三王妃与程昕挽手并行,言谈融洽的一幕,不由得有些恍了神。

程昕若是没有失忆,与三王妃相处定然不会像现在这般风轻云淡。

三人消失在小径的尽头,温芸娴才走了出来。

预想中该发生的事情再一次没有发生,这一次出现在三王妃身边的赫然又是程昕。细细想来,从程昕落水归来之后,一切都在变。

原本,她以为改变这一切全是因为重生的她,可见了方才那一幕,她又觉得,或许这一切,还与程昕有关。

……

程昕陪三王妃入了宁寿宫,太后正午睡起来,得知消息,先传召了三王妃。

半个时辰之后,太后才又让人请她和秦舒一同入内。

两人行了礼,太后就热切的拉着程昕,在她身边坐下。

“昕儿啊,若是舍不得皇祖母,不妨在宫里再多住些时日?”

程昕摇头:“舍不得皇祖母是真,不过我却因着一些事,不得不先向皇祖母告辞。”

“哦?你这小丫头能有什么事?”太后说着探向秦舒。

秦舒道:“还是让她自己跟太后您说吧。”

“你呀,神神秘秘,有事就说吧?”太后轻刮了下程昕的琼鼻。

“皇祖母,是这样的。近来皇上身体抱恙,宫中又出了这些许让人气恼的事。昕儿打算前往万国寺为太后和皇上祈福,以求太后福寿延绵,皇上能龙体安康。还望皇祖母恩准。”

闻言,太后与三王妃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了笑意。

“哈哈,这是好事啊,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想去就尽管去,哪里用得着求哀家准许?”

程昕又道:“去万国寺,自是要虔心抄经诵佛。只是皇祖母是没见过我写的字,着实磕碜的紧,就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臊得慌。

不过今日,我见到了好些文采卓然的世家小姐,就想着不妨请几位字写的好的小姐同往,如此才不辱没了万国寺的经文。”

章节目录 第89章 面见太后 太后闻言朗声大笑:“你这个鬼丫头,你的算盘倒是打的好。明明是你给哀家与皇上祈福,却偷懒让她们来你抄经书。”

“我不是这个意思,皇祖母,是我的字真的很丑!”程昕仗着自己这脸还嫩,愣是拉着太后的袖子晃了晃:“皇祖母,我这也是为了您好。免得到时候看了还要添堵。”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给哀家撒泼了,晃得哀家头都疼了。”太后用手指点了点程昕的脑门。

程昕见好就收:“那皇祖母可是同意了?”

“哀家若是不同意啊,你岂不是还要在这撒泼打滚?”

“那是不敢的。”

“好了,你想请谁就请谁吧,稍后哀家给你拟个旨,也免得你脸皮薄不敢相请。”

程昕没想到太后如此替她着想,当下郑重俯身一礼:“多谢皇祖母。”

太后拉过程昕重新落座,对一边的秦舒道:“舒儿,你母亲呢?听说她今日也入宫了。”

程昕猛然抬起了头。

太夫人来了?什么时候?

秦舒看了一眼茫然无措的程昕,道:“回禀太后,臣母身体有些不适,及笄礼之后就先行回了府,待来日再入宫向太后赔罪。”

“哀家只是问问罢了,哪里就是要她来赔罪了。”

……

坐在回程的马车里,秦舒若有所思的看着从宁寿宫出来就魂不守舍的程昕。

“你今日为何要提议让世家小姐一同去万国寺?”秦舒出声问道。

程昕回神,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因为我在京城几乎没有朋友,我想借着这次结交几个知心好友。”

“那你与大皇子——”

说话间,程昕一把拉住了秦舒的袖子。

“小公爷,你先别问我问题了。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见程昕有些局促不安,秦舒点头:“你问。”

“太夫人,不,我是说咱们娘亲她是不是及笄礼坐你身旁的那位夫人?”她当时就觉得那夫人有些面熟,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是。”

“那你为何没有告诉我,娘亲来了我都没有去见礼。这,这太不称职了。”她能想到,若是她有个女儿,及笄的时候看到她连招呼都不打,肯定想一巴掌扇到呼伦贝尔大草原上去。

或是太夫人以为她是巴结上了皇室,就对她这个娘亲爱答不理,那她可就冤枉透了。

“你放心吧,娘亲知道你失忆了。你没认出她来,她不会怪你。”秦舒从一边的小柜子里取出一包蜜饯递过来。

“真的不会?”程昕觉得信了小公爷这话才有鬼。

天底下哪个母亲见自己女儿没认出她来会没反应的?

若是不会,怎么事后会说自己身体不适,悄然离宫了?怕不是气的狠了,才连太后那里都没有去,就出了宫。

“她不是那样的人。”说着秦舒亲自取了一颗蜜饯递到程昕嘴边。

程昕看也不看张口吃了,嚼了几口之后低头:“咦,这味道比我上次买的还好吃。你哪里买的?”

“青阳街的许氏铺子,专做零嘴,以后你若是想吃了,不妨派人到那里去买。”

程昕点点头,又吃了几口:“嗯,好吃。你也吃一个。”

……

温蕙敏与几个要好的世家小姐去了离日曜宫较远的花园里赏了半日花,等回来的时候才听说了日曜宫里发生的事,只吓得面无人色,急匆匆的出宫赶回了府。

丞相府中已是人仰马翻,请大夫的请大夫,通知老爷的通知老爷,伺候梳洗的伺候梳洗,总之到处都是一团忙乱。

温蕙敏拉住一个同去了宫里的丫鬟。

“我母亲真的被褫夺了封好,还被皇后娘娘重罚了?”

那丫鬟惊魂未定,现被温蕙敏抓着哪敢不说实话,当下捣蒜般点头:“是啊,夫人都被韩夫人打晕过去了,大夫方才给敷了药,说是要一会才能醒。小姐,您快进去看看吧!”

温蕙敏仓惶入内,刚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刺鼻难闻的药味以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只见温蕙仪坐在床头,小心的取下丞相夫人额头上的帕子,换上了一块新的冰帕子。

温蕙敏走近,待看清丞相夫人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这肿胀不堪的脑袋,被深色药汁涂抹的认不出样子的脸……

这哪里还是平素威仪端庄的母亲?

“母亲,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到她的说话声,床边的温蕙仪起身,一个巴掌重重扇了过来,扇得温蕙敏一个踉跄,连人都险些摔倒。

“你还有脸问,你与母亲一同入宫,怎么不照看着点。母亲与人发生争执的时候,你为何不阻止?她被人打伤至此的时候,你又在何处?”

温蕙敏怔怔的看着眼前目露凶光的温蕙仪。

从小到大,这还是姐姐第一次动手打她,第一次如此严厉的斥责她。

“我……”温蕙敏留下泪来:“我也不知道母亲会跟人打起来啊,我当时不在场,我若在,一定不会让母亲被人欺负了去,呜呜……”

温蕙敏哭得不能自持。

事情的起因经过,温蕙仪已经知晓,看着温蕙敏哭得如此伤心,她终是心生不忍。

说到底是从小到大疼爱过来的亲妹妹,温蕙仪收起怒容,拉开温蕙敏挡着面颊的脸:“让姐姐看看……”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温蕙敏哭得更伤心了。

温蕙仪轻轻揉了揉温蕙敏被打的脸,道:“你不知道,自然有别人知道。来人啊,给我去把大姐请来!”

等下人找到温芸娴院子的时候,她已经换下了华服,穿了一件耐磨厚实的旧衣。

今日之事,一番责打恐怕无法避免,既然如此,又何必还要浪费一件新衣服?

“小姐,奴婢陪您去吧。”隐隐不安的月芽拉着温芸娴的手。

“不用了,你留在院子,烧点热水准备点药。”她经验十足的吩咐着。

闻言,月芽更惊恐了。

“放心吧,从小到大,什么样的责打我没受过?只要死不了,伤总是会好的。倒是你,别在这种时候去讨打了,否则到时候谁来照顾我?”温芸娴说完就跟着下人离去了。

“小姐……”月芽倚在门边,止不住的哭泣。

章节目录 第90章 是非不分 等她到了丞相夫人房里的时候,果然,迎面过来的就是温丞相重重的一个巴掌。

温芸娴想也不想的跪了下去,避开巴掌的同时,温丞相收势不住,差点来了个人仰马翻。

温芸娴虽对月芽说今日免不了责打,却也不是真的乖乖等着被打的。

“你,你,好啊你!”温丞相站稳脚跟,气急败坏的指着温芸娴。

温芸娴抬头:“爹,您每次一见面不问是非就要打我,可有多少次真的是我的错?”

她都已经习惯了温丞相上来就打的举动,这才能如此及时的做出反应。

“爹,您消消气,有什么话不妨让大姐好好说。”温蕙仪扶着温丞相在一边坐下,示意玉露倒了一杯茶。

喝过茶水的温丞相稍稍冷静了些,目光阴沉的望着地上的温芸娴: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今日在场的丫鬟嬷嬷可都看到,是你先惹恼了韩夫人,才让她与你母亲动了手。难道你还想说她们都是诬陷你?”

“她们说的不错,是我先惹上了韩夫人。”

“好啊,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别怪为父处置你,来啊,家法伺候!”温丞相大喝一声,门外就冲进来数个身材壮硕的婆子。

温芸娴一下子就站起了身,避开那些婆子,道:“是我先惹上韩夫人的没错,不过爹就不想知道我为何惹上她?”

“她们都与为父说了,是你走路不长眼,撞到了她。”

温芸娴嗤笑一声:“真是可笑,我好端端走路,难道会连那么大的人都看不见?她们看到是我们撞在一处,但却不是我撞的她,而是韩夫人撞得我!至于为何撞,爹不妨问问三妹!”

从温丞相到房间之后就被勒令跪着的温蕙敏,突然被点名,在角落里站起身来,隐忍着的怨气也跟着爆发出来。

“什么叫问我?当时我都不在场!大姐姐,你莫要污蔑我!你惹的事,怎么也能赖我?爹,您要为女儿做主啊,不然女儿都要被冤枉死了……”

“韩夫人就是因为韩柔儿的事迁怒与我,说起来,我才是受害者。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你?”

温芸娴说着瞥向温丞相:“我与韩夫人无冤无仇,她为何要为难我,又为何明知夫人的身份还要冲上来打骂?爹您当真心中一点都没有数?”

温丞相自然清楚,别说今日温芸娴冲撞了韩夫人,就是没有这档子事,韩夫人与自家夫人的恩怨都能扯上个三天三夜。若非是她们两人日日在吹枕头风,他与韩别鹤也不能一见面就脸红脖子粗。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女儿堂而皇之的指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恰在此时,床上的丞相夫人幽幽苏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她对面的温芸娴,就仿佛见到了生死仇敌,连神情都变得狰狞。

“啊,你还敢回来!来人啊,给我…给我打死她!”一口气说完,丞相夫人就捂着脸不断哀嚎。

“母亲,母亲您别说话……”温蕙仪连忙抓住丞相夫人想要去挠伤口的手。

“给我打!”丞相夫人再次尖叫。

温丞相当下命令道:“来人啊!给我家法伺候!”

两个婆子当下冲上来抓住温芸娴的胳膊,将其用力的按在地上。

脸贴着地面的温芸娴冷冷的扫了房中几人一眼,视线落在别过眼不去看她的温丞相身上。

呵,她就不该对这个是非不分的人抱有任何的期盼。

温蕙仪小声道:“爹,您别动怒,大姐也不会想到今日的事会令母亲丢了封号,还被皇后娘娘责罚……也都怪我,我当时若是在,说什么也会劝阻母亲……”

温丞相猛然喝道:“仪儿你不必替她说话。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打!”

正当一个婆子手里的棍子就要落下时,府里的管家匆匆跑来:“老爷,宫里来人了,请大小姐与三小姐前去接旨!”

“你说什么?”温丞相大为意外。

……

程昕和秦舒一入国公府,秦总管就迎了上来。

“秦伯,我娘呢?”秦舒问道。

“太夫人已经回府了,特命老奴在此处候着,让小公爷和小姐先回去洗漱一番,待晚膳时一道过去。”

“好,我知道了。”秦舒大步离去。

秦总管又看向程昕:“听说小姐在宫里出了事,如今可好些了?要不要老奴再去请年太医——”

程昕连忙挥手:“不必了秦伯,我已经好了。”

见小公爷已经走远,程昕小声问道:“秦伯,我娘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可好?”

“夫人脸色一贯平和,老奴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程昕点点头,就不知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冒风雨之前的宁静。

注意到程昕神色担忧,秦伯安抚道:“小姐,夫人的脾性极好,只要小姐您肯好好说话,相信母女俩之间没有什么不能沟通。”

“我知道了,谢谢秦伯。”

一回到晨曦院,程昕就被几个丫鬟团团围住。

“小姐,您这次入宫怎么去了这么久?”玟棋围着程昕绕了一圈:“听人说小姐在宫里出了事,可担心死我们了。”

想到那个趁夜行凶的月莲,程昕也是一阵心有余悸。

她不由盯着梅染看了一眼,在她还没赚到武力值之前,以后去哪都得带着梅染才好。

“好了,我没事。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换过衣服之后,玟棋陪着程昕来到了前厅。

“小姐,您有好久没见太夫人了,一会见到她之后可得好好说话……”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让我好好说话?’

小书跳出来道:‘肯定是原主之前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府里的这群人心有余悸。’

‘我这次的奖励有到了吗?’

‘还没呢。’

‘那你能帮我把奖励都换成武力值吗?’没有武力值,有太多的事情如今的她根本就办不到。

小书有些为难:‘这个得看这回发了什么奖励。不过我尽量吧。’

‘好,此事就交给你了。还有剧情若有更新及时提醒。’算了算生命值,她如今只有一个多月可活了。

小书应下,匆匆隐去。

章节目录 第91章 太夫人 前厅稍大,距离太夫人的院子比较近。往常太夫人在,三人就是在此处用饭的。

她到的时候,那两位还没到,前厅只有周嬷嬷指挥着丫鬟们调整周围座椅的摆放。

听到动静的周嬷嬷回头,看到程昕脸上顿时扬起了笑意。

“小姐,您来了啊,好些日子不见,快来给嬷嬷看看。”

周嬷嬷走近拉着程昕左看右看,接着满脸喜悦:“不错不错,小姐这身量拔高了不少,身子骨也壮实了些。想来在府里这些日子,小公爷照顾的极好。”

周嬷嬷是从小伺候太夫人的贴身丫鬟,等到了年纪由太夫人做主,嫁给了府中的账房周先生。

周嬷嬷夫妇二人关系很好,先后三年生下了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便是巧婳、榛果,还有跟在左管事身边做生意的周生。等巧婳和榛果长到了年纪,周嬷嬷就提及将两人送去江南照料程昕。

程昕从周嬷嬷身上能体会到发自内心的关怀和善意,她轻笑着回应:“嬷嬷,你是说我胖了吗?”

“小姐哪里胖,小姐只是长大了。”

“嬷嬷你也别忙了,巧婳和榛果听说您回来了都高兴的很,吃过饭后就会去看您。”

“那两个皮猴子,怕不是总给小姐添麻烦。等回头啊,嬷嬷好好敲打敲打她们。”提到巧婳和榛果,周嬷嬷笑得眼角的褶皱又深了几道。

“哈哈,那嬷嬷可别敲打成榆木疙瘩了,我就喜欢她们现在的活泼样子。”

秦舒伴着太夫人入厅的时候,周嬷嬷正不知被程昕的哪句话逗笑,直笑得前俯后仰的。

他不是没见过程昕以前和周嬷嬷见面的样子,如今这样俨然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夫人眼里也有了一丝异样。

“太夫人和小公爷来了,你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传菜,实在该打。小姐,你快坐下吧……”

周嬷嬷当即吩咐下人传菜,又疾步来到太夫人身边,为她贴心的扶椅布置。

上首是太夫人,秦舒在她左手边坐下,程昕则落在她右手边,与秦舒对望而坐。

在太夫人来了之后,程昕就收敛了许多,起身规规矩矩的给她行了一礼:“娘亲安好。”

“好,你近来身体可好?”太夫人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过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微风拂过湖面,只掀起一点点涟漪。

“我也很好。”

来时,程昕一路忐忑,预料到过许多种她与太夫人见面时的场景,可却没想到两人见面会如此的客气和疏离。

程昕是记不太清楚原主和太夫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发生矛盾的,可这误会应该一直就没解开。

想想太夫人好歹是因为她的及笄之礼,专程入了一趟宫。

程昕道:“之前在宫里,女儿一时不查,没料到娘你也入了宫。在这里给娘您赔罪了,还望娘亲莫怪。”

太夫人突然抬头:“你叫我什么?”

这反应竟是和当初二皇子听到她叫秦舒哥哥时,一模一样。

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叫您娘,难道不对吗?”程昕又拿眼睃对面的小公爷。

面对挤眉弄眼的程昕,秦舒开口道:“娘,自她落水后,脑子就一直不太清醒。以前的事情也都忘记了。”

“这你跟为娘说过。”太夫人收回了目光,神色变得正常,对程昕道:“你是该叫我娘的,这点没错。”

程昕就是再迟钝,也知道此事有些不对劲,只不过她一时间又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劲。

而此时,菜也传上来了,纵有许多疑问的程昕也只得先闭口不言,专心吃饭。

……

送走了太后身边的内官,温丞相将圣旨递给了一旁的下人,起了身。

此时他的心情尤为复杂。

太后传旨来,让他的两个女儿为皇上和太后祈福,这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情。

早前太子的事情,本以为他会受些牵连,可眼下看来,他是多虑了。太后娘娘在这等关头,还想着他丞相府,这也能看出皇上对他丞相府的意思。

近日来内心深处的彷徨突然间一扫而空了。

他瞥了一眼跟着起身的温芸娴和温蕙敏,道:“既然太后有旨,那么你们两个就好好准备,明日一早先去一趟安国公府,再随她一同前往万国寺。”

温芸娴语气淡漠:“爹的意思是,不打了?”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温丞相刚压下的气一下子又起来了:“你想找打?”

“什么时候就是我要找打了,不一直是爹您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吗?”

温芸娴眼里的轻蔑和她这等有恃无恐的语气,撩得温丞相火冒三丈:“混账东西,要不是怕耽误了明日的行程,为父现在就让人责打你一顿!”

“那便打吧,大不了女儿就是个抗旨不尊。这也没什么的,想来也连累不了府上。”温芸娴讥讽几句,转身就走:“爹若是想打,女儿在院子里随时恭候!”

“你你!你这混账东西……”温丞相在后头气的直跳脚。

温蕙敏见不得温芸娴如此嚣张跋扈,道:“爹,大姐姐这般无礼,如今都敢跟爹您叫板了。您不若真叫人打她一顿,回头只说她是得了风寒,去不得了不就好了?”

温丞相没好气道:“别以为为父不知道你想什么!出的什么馊主意!”

“爹,我是为了您好,您怎么反过来骂我?”温蕙敏委屈不已。

“你没听太后懿旨上说是去万国寺抄写经文,就你那几个爪爬,要是没有你大姐,你能被捎带上?她要是不去,你还去个屁!”

温芸娴要不是明白了其中的道道,哪里敢在他这样放肆,还不是拿捏着他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她动手?

再瞥了一眼被骂的只会哭的温蕙敏,温丞相就气不打一出来:“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有功夫哭,你平日里怎么不知道多练点字。但凡你有你大姐半点能耐,今日也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我……呜呜……”温蕙敏捂着嘴巴就跑了回去。

“爹,您别生气了,仔细气坏了身子。”温蕙仪从后头出来,轻轻的抚了抚温丞相的胸口。

章节目录 第92章 受人所托 温丞相看着面前温柔贤淑的女儿,想到大女儿的忤逆,三女儿的不长进,愈发的觉得仪儿才是最贴心最乖巧的一个,也就越发的心疼她。

“都是爹对不起你啊,以为是一场能令你富贵无忧的婚事,却不想反倒让你成了如今这尴尬境地。”

“爹,您别这样说。您和娘亲都是为了女儿好,只可叹女儿命苦……”温蕙仪哽咽着,强忍着泪水。

越是如此,温丞相心中就越发愧疚:“仪儿,你放心。爹一定会想办法将你从那潭深渊里救出来的。我温敦海的女儿,断没有死守着宗人府一个弃子过日子的道理。”

温蕙仪擦拭眼中泪水,乖乖的点了点头。

……

吃过饭后的程昕终于找到机会,将明日要同几位世家小姐一同去万国寺祈福的事情说了。

太夫人听了没有什么意见,只叮嘱道:“万国寺是佛门圣地,你们过去了一定要谨慎行事,莫要扰了佛祖清静。”

“我知道了。”

“既然你明日要早起,就早些回去休息吧。该准备的东西也都收拾收拾,万国寺里有为安国公府单独准备的院子,你们到时候不妨去那里住。”太夫人说完看了一眼周嬷嬷。

周嬷嬷当即会意,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这是那间院子的钥匙,里面东西一应俱全,小姐只管带些自己想带的就行。”

“多谢娘,多谢周嬷嬷。”程昕没有客气的收下了钥匙。

既然是禀明了太后,自然会有人前往万国寺打点。她收下这钥匙,实则是不想违了太夫人的一番好意。

周嬷嬷见她收了,不免松了一口气。

待程昕和秦舒离开之后,周嬷嬷才感慨道:“这还真是不巧了,您刚刚从寺庙归来,小姐明儿个又要离家了。”

她们两人竟连个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太夫人道:“来日方长,这些事不急于一时。”

“也是,不过我瞧着小姐这性子是变了不少,就是方才都能这般随和的与老婆子我闲谈。这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还记得上一回她与太夫人见面,最后是哭嚷着从房里跑出去的。

“她能如此,想来是有舒儿的功劳。你晚些时候去把舒儿叫来我房里。我有话要问他。”

“是。”

天色渐暗的时候,府里的下人们开始把游廊上的灯笼一盏盏点亮。

程昕和秦舒并肩行走,步子走的很慢。

秦舒侧首,看着在光影里忽明忽暗的脸,不由开口问道:“太后怎会突然想到要让你去万国寺祈福?”

“不是太后让我去,是我请旨去的。不光我去,我还邀请了好几位小姐同去。都是在及笄礼上认识的,当时也有问过她们是否愿意同去,那几位小姐虽说没立即答应,想来是得回去问过府中爹娘。

太后娘娘就干脆一并下了旨,这样她们出门就不用为难了。”

秦舒停下脚步来:“所以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为何想去祈福?”

程昕顿足,想了想干脆在游廊一侧的长椅上坐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坐。”

秦舒走过来,掀开衣摆坐下。

清茶和玟棋自觉的站得远了些。

程昕道:“在宫里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丞相夫人与韩夫人闹的不可开交,又受了那般责罚。回到府之后,旁人也就罢了,温芸娴是一定要受责罚的。”

“你是想救她。”

“这么做的确是为了她。不过想去寺庙祈福也是真的。虽然最初的目的不是为了给太后和皇上祈福。”

万国寺那样的地方,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想去了。

她是穿越至此的,想去看看那样的寺庙里是否有小说中常出现的得道高僧,能为她一解心中疑窦。

只是这样的目的,是除了自己和小书,谁都不能说的。

秦舒眉宇舒展开来,盯着墙上两人紧挨着的影子:“你与温大小姐之间,除了落水那次,是否还有别的牵扯?”

自从落水那次之后,秦舒就注意到程昕总是暗中去留意温大小姐的小姐,明里暗里做的一些事情,总是会与她有些联系。

他并非是特意注意这些,只是次数多了,有些端倪自然而然就露出来了。

程昕侧首仰视小公爷,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不过这个问题,程昕也没打算否认:“不错。我与她之间的牵扯颇深,不过是我单方面这么以为的。她对我并不熟,我们连话也没说过几句。”

“是受人所托?”

“哎?”程昕眼一亮:“你这词语总结的好啊,这的确是受人之托。不过你不要问是谁拜托我的,我是不能说的。”

因为即便说了,也没人会信。

穿越、系统,这样的字眼在古人眼里恐怕都要归结与鬼神,到时候也唯有请她去欣赏跳大神了。

秦舒点点头。这人就算不说,他也有些眉目了,想到湖边离去的大皇子,他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程昕是什么时候与大皇子有这般交集的?

“啊!”这时,程昕突然跳起来,指着秦舒道:“你其实不是我亲哥吧?”

“咳咳……”秦舒突然就被风呛到了。

“你怎么这么说……”

程昕一手横胸前,一手撑着下巴。

“直觉啊。如果一定要说出点理由的话,就是二皇子还有娘亲给我的感觉。好像我叫你哥哥,或是叫她娘亲,是件非常……怎么说呢,非常不合常理的事。”

秦舒伸手,拉过程昕重新坐下,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乱麻。

“没有证据的事情,以后就不要说了。”

“可我若是没说错。你为何从来也不喊我‘妹妹’,好像你也不叫我名字。小公爷你看起来不像是这么没有礼貌的人。”程昕凑近秦舒,眼里是兴奋的火苗和掩饰不住的促狭。

秦舒微微一怔。

程昕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小公爷,你怎么了?”

秦舒的手握住她身后的椅背,眼眸变得幽深,他紧抿着嘴,半响才开口说话。

“这件事在你眼里,是不是根本就无足轻重?我是不是你哥,对你来说也一点都不重要?”

章节目录 第93章 你不是我哥? 程昕凝视着小公爷,仔细思考着他说的这句话。

这件事是无足轻重吗?

当然不是,如果她不是小公爷的亲妹妹,那她又是什么身份?为何会被太夫人送去江南抚养,又为何在两年前被接了回来?

这就像一个突然被撕开的口子,从裂缝里会冒出多少的疑惑和不解?

如今她但凡有多余的精力,都要去留意剧情以及温芸娴的动向。

哪还有闲功夫去调查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程昕收敛了神色:“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怎么不重要?就你是不是我哥这一点,对我来说就很重要。”

秦舒微顿:“如何重要?”

“如果你不是我哥,我们怎么会坐下来说这么多话?你这个人性子冷清,如果我不是妹妹,你又为何要这么关照我?那样我也不会好意思事事麻烦你。

我落水醒来之后,觉得这整个世界都尤为陌生,之前的太多事情我都不记得。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接受安国公府。

如今我已经接受了我是安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就不想再节外生枝,不想改变这一切,你明白吗?”

末了,程昕拉过秦舒的袖子,开玩笑道:“我觉得现在我们大家相处的就很好。所以即便我是捡来的,你也不要告诉我好吧?”

秦舒低头看着拽着他袖子的那只手,再顺着她的手向上望去。

程昕面上有微微讨好的笑意,眼神自然,和那些世家小姐们看他的目光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相处还不算长,她眼里也没有对兄长该有的孺慕之情。

秦舒觉得程昕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他们现在的确相处的很好,他也不想随意的打破现状。

这般想着,秦舒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放心,你不是捡来的。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想是安国公府上的小姐,你就永远都是。”

程昕听到这话,其实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这么说,她是有极大的可能不是安国公府的小姐了?

程昕强颜欢笑:“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如论如何,你可都得养着我啊。”

秦舒失笑,将手里的扇子打开摇了摇:“那你可得少吃点,不然我可养不起。”

……

洗漱过后,程昕早早的让玟棋等人退下,将原主留下的那个铁盒子打了开来。

将里面的信从头到尾又都仔细的查看了一遍,在看到那句‘少时也常听人提起,家族亲人貌有相似,可为何我与外祖、表亲无一处相似?思及儿肖母、女肖父,于是倍感怀念已故亡父……’

程昕放下信件,起身来到梳妆镜前,仔细的盯着镜子里的人打量。

大眼琼鼻、眉眼精致,她长得不算特别艳丽,不像温芸娴那样一出场就能惊艳全场,却也不得不说长得有江南水乡女子的气韵。如果她再打扮打扮,肯定能展现这张脸的更多美好。

可无论素面朝天,还是精心打扮,她的样子都和太夫人无一点相似之处。

甚至说,她和小公爷,也不像。

然而,小公爷却有一双与太夫人极为相似的眼睛,只不过太夫人的眼眸稍稍平缓,内里装着一潭死水。

而小公爷那双瑞凤眼,是她穿越过来见到的第一双眼睛,明亮清透,皎洁如月,也一度深深的映入了她的内心深处。

‘如此说来,我还真不是安国公府的小姐了。’程昕怅然若失。

小书道:‘你是舍不得你三个私库里的家当吧?’

程昕咬牙:‘看透不说透,你懂不懂规矩?’

诚然,不是安国公府小姐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的。与太夫人之间又没有发展出深厚的母女之情。而小公爷那里,她也是才接受他哥哥的身份不久,连好好孝敬兄长的计划都才刚开始实施。

所以,她也没那么难过,只是想到那三个私库很有可能不属于她,就觉得有锥心之痛。

‘算了,只要是他们没有要揭露,我就当不知道好了。’

‘呵呵,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闭嘴吧你!’程昕拿起桌子上的香囊就砸了过去,映着她面容的梳妆镜轰然倒下。

“小姐!”外面传来了玟棋的喊声。

“没事,我只是不小心碰倒了镜子。”程昕又把镜子扶了起来。

“不是,是梅染,她在院子里抓到了一个人!”

………

晨曦院的院子里,除了正南面是程昕的寝房之外,相邻的几个房间分别是玟棋、巧婳、梅染、榛果这四个大丫鬟单独的房间。

东面有两个大通铺,是二等丫鬟并几个嬷嬷住的。林林总总加起来,这院子里不过十三人。

而此时,所有人都被叫起来聚到了一处。

院子中央,跪着一个丫鬟。

“抬起头来。”程昕道。

那丫鬟闻言抬首,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程昕没见过她,于是道:“你们有谁认识她?”

丫鬟和嬷嬷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她们平素里只管着晨曦院里的活计,因小姐落水之后,给这院子重新竖了些规矩,如今正是考验她们的时候,她们哪里敢像从前那样四处串门,到处溜达。

倒是榛果道:“小姐,我认识她,她叫阿香,是厨房里的烧火丫头,好像是上个月才来的。”

“一个烧火丫头,三更半夜是怎么摸到我院子里来的?”

话音刚落,守门的婆子上前:“小姐,早前玟棋姑娘来让老奴落锁,老奴是清点了院子里的人都到齐了才落的锁。可不妨这丫头还在院子里头。都是老奴失察,还望小姐恕罪啊。”

“你是说,你已经查看了一遍?”

“是,老奴每日都会查房,除了小姐这边的房间老奴不敢擅入,其余的都是亲眼瞧见了人才作罢的。”

程昕点点头,是按照她的规矩做的:“你先退下吧。”

那婆子退开,擦了擦额间的汗。

“阿香是吧,你自己说吧。是怎么来的?”

阿香抬头望了她一眼,又极快的低下了头:“奴婢,奴婢是白日里过来送点心,可路上的时候不小心把一块点心掉地上了。奴婢害怕会被管事婆婆知道责罚,就没敢回去。”

章节目录 第94章 放了她 榛果歪了歪脑袋:“厨房里管事的是桂婶子,她人可好了,不会随意骂人的。”

即便是责骂一句,这丫鬟也犯不着怕得躲起来不回去。

这丫鬟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程昕让她重新抬起头来,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之前躲在哪了?”

晨曦院中没有假山林立,遮挡的东西也很少,白日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可见她找了个极佳的躲藏处。

阿香转头,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就,就躲在后头枫树下的草丛里。奴婢本想晚些回去,可不想奴婢竟睡着了,睡到这会才醒来,我害怕,所以就跑了出来。然后…然后就被这位姐姐一下子按住了脖子。”

“你说谎。”梅染冷然道。

阿香一哆嗦:“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梅染道:“你分明鬼鬼祟祟的朝小姐的书房走去,被我发现之后你才掉头跑向院门。见出不去了,你便蹲在地上等我抓住你。”

这般说来,这丫鬟是冲着她书房去的。

“梅染,你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东西?”

闻言,梅染大步上前,很快就在阿香身上搜出一个荷包。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小姐,这不是什么别的东西……”阿香神色激动想要来抢,被身后的两个婆子按了回去。

程昕接过荷包,翻看了下。

这荷包的成色很旧,针脚也很粗糙,的确是有些年头了。

她捏了捏,在阿香紧张的目光中,打开了荷包。

从荷包里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纸:“这是什么?”

“这是我娘给我求来的平安符,我一直带在身边。”

程昕摇头:“我不是说着平安符,我是说这张。”她从平安符的夹缝中抽出了一张纸。

“小姐,那是我娘给我的,您不能看!”

然而,程昕已经打开了这张纸,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之后,她微微一怔。

没想到会是一个簪子的图样。

这簪子,就是之前那个刺客身上落下来的银簪子。

“原来,你是为了它来的啊。”程昕目光变得幽深。

阿香见程昕认出了图样,顿时瘫倒在地:“小姐,小姐饶命……”

……

赤槿院离晨曦院很近,所以那边院子的闹出的动静,也惊动了秦舒。

片刻,清茶跑回来:“小公爷,小姐的院子大门紧闭,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掌灯,我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玟棋求见的声音。

秦舒出去一看,只见几个身材壮硕的嬷嬷,扭送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帕子的丫鬟过来。

清茶咋舌:“她这是做了什么惹小姐不开心的事?”

这段时间小姐的改变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对府里上下都和气的不得了,能被这样押送过来,这丫鬟怕不是犯大错!

玟棋上前,将一张纸递上:“小公爷,她潜入府中,就是为了这个。小姐说,她该问的已经问过了,剩下的,就交给您了。”

秦舒点头,挥了挥手。

玟棋让她们放下阿香,行礼离去。

秦舒看了一眼纸上的图样,再看向阿香的目光就泛了冷色。

半个时辰之后,疾光前来禀报:“是废太子的人。”

“她来府上多久了?”

“十余日,算起来就是废太子遇刺之后入的府,安排她来的是福禄公公。”

秦舒盯着手里的那张纸,轻轻摩挲了下,感觉到了摩擦间纸张带来的颗粒感。

“事情没这么简单。”

疾光抬首:“小公爷的意思是,她说谎了?”话落他就摇了摇头,虽然他没有用刑,可对自己的审讯有信心。

秦舒道:“她说的是实话,却未必把该说的都说了。福禄安排她到府上,想来是为了查当日那刺客留下的线索。这些日子就算她不出府,也该听说了太子被废的消息。

既然如此,再来查刺客的消息就没了意义。”

“这个问题属下也已经问过了,她是按福禄公公指示办事,只说中途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无需管,只要能查到那枚簪子的下落就行。福禄公公那时候应该也想不到,太子会被废。”

秦舒摇头:“时机不对。她若想查,前几日我们都在宫里的时候,她完全就有机会动手,却偏偏等到我们都回了府。当然,你可以说她笨,但是一个这么笨的人,福禄那样机敏的人如何会用?”

“小公爷的意思是说,她如今不是为了银簪子来的?”

秦舒略点头:“这张纸质地粗糙,并非出自东宫,你明日拿着这张纸,查查它的来处。”

疾光接过纸:“这丫鬟该如何处置?”

“放了她……”秦舒略沉吟:“然后派人跟着她。”

……

翌日,在温蕙敏的催促下,温芸娴早早的登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紧挨着驶向了安国公府,等到了府门外,却被秦总管告知安国公小姐一大早就出门了。

“她怎么不等我?”温蕙敏神情不悦。

秦总管道:“我们小姐事先不知两位小姐会特来府上寻她。不过温小姐莫要着急,她同各位小姐是约好了在城门外碰面的。温小姐这会赶过去,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她是往哪条路去的?”

“我们小姐还要上正弘街办点事,温小姐不妨走那条道。”

“好,我知道了。”温蕙敏放下帘子,就催促车夫赶往正弘街。

后头马车里的温芸娴眉头微松,就算温蕙敏不去那条街,她也是打算过去接月芽的。

鲜衣坊的内室里,程昕翻看着账簿,听孙掌柜绘声绘色的讲着近来的生意是如何红火。

“小姐,您之前想的那个优惠券,实在是妙啊。如今好些开业抽到优惠卷的人,都来店里光顾,就为了将那张卷给用掉。这一来二去的,反而买了好些店里的成衣。”

程昕微笑,优惠卷本就是套路之王,没看到现代的某购物节上,买家们可谓是绞尽了脑汁,拼着参加高考数字计算的气势,就为了凑满那些优惠卷。

正所谓,有便宜占,不占白不占。这套路放在古代商铺里也是一样奏效的。

章节目录 第95章 英雄壮士 “后头院子里占地的布匹也都卖的差不多了。这钱我都按着小姐您的吩咐,进了一些时下京城最时兴的布匹,做出的成衣都在前头摆上了。”

程昕点头:“方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生意不错。不过就是看着人手不太够。”

“小二也已经在着手招了,找的都是样貌端庄,身材匀称的年轻小伙子。这样他们穿着店里的衣服,也能招揽人。”孙掌柜说着轻笑一声。

“这些,孙掌柜把关就好。就是店里最好留两个女小二,若是夫人小姐登门,也好招待。”

孙掌柜连连点头:“是,小姐说的是,近来有夫人小姐来,都是我亲自招待的,备的也是青阳街出了名的几样小食点心,万不会让那些毛头小子唐突了贵人。”

程昕合上账簿:“孙掌柜近来辛苦了,等年底分红的时候,我会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哟,小姐。这可是折煞我了。能帮小姐打理这家铺子,是外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孙掌柜语气真挚:“不瞒小姐说,我家里有个小子身体不大好,隔三差五就要用药。当年是秦掌柜有心帮衬,才让我一个女掌柜留在这家铺子里。如今,这铺子生意做得如此好,小姐还愿用我,我这心里呀……不知还如何报答小姐。”

当初,还以为小姐是来闹腾的,虽然秦总管发了话,就算这铺子做不下去了也不会让她丢了饭碗。可她心中始终忐忑,直到这些日子店铺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她才总算放下了这颗心。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孙掌柜只要好好打理鲜衣坊,就算对我的报答了。”程昕说着又道:“你之前说,铺子里卖的最好的是紫色的成衣?”

“是啊小姐。这还多亏了小公爷,有很多公子们听说了开业当日小公爷在这里穿了一件走,指名要同样的。后来那匹布卖完了,他们就要同色的。”

孙掌柜指了指不远处还堆着的少许匹布:“早前的布料,但凡带了点紫的都卖出去了。”

程昕点点头,小公爷这‘明星效应’着实不错。

“看来以后我得多带他出来逛逛才是。”说完,程昕和孙掌柜相视而笑。

孙掌柜送着程昕出了门,临到门口,程昕道:

“对了,这段时间我都不在京城,若是有什么事,你不妨让人到这个地方来找我。”她递上了万国寺山脚下的联络地址。

“好的,小姐。”

程昕这边刚上了马车,后方传就来了喊叫声。

程昕向后望去,就见一辆马车急急停下,温蕙敏从里面出来,对着她激动的挥了挥手:“程昕,可找到你了。”

……

温蕙敏说什么也要和程昕同坐一辆马车,程昕推拒不得,只得让她上了车。

后头的马车也停了片刻,月芽从鲜衣坊与南阁扇坊之间的小巷子里出来,匆匆钻上了马车。

“小姐,这里是孙掌柜给的银子,还有一些定金。”月芽将一个帕子打开,露出了两锭二十两的银子。

温芸娴扫了一眼点点头;“你先收好,回头差人再买些料子回来。”

“小姐,孙掌柜她说了。如果小姐要料子,不妨到鲜衣坊里拿。鲜衣坊里做完了成衣之后,会留下许多的碎布。虽说不大,但是做香囊是尽够的。她还说了,那样做出来的香囊,花色能和成衣搭一套,那样也好搭配着卖出去。”

“孙掌柜这个主意好。只是,她这些碎布如何卖?”

“孙掌柜说小姐与鲜衣坊合作,就不另收小姐的银子。只在卖出去后的分红里扣去两成,小姐若是同意的话,她会定时的送上料子供小姐挑选。”

原本,温芸娴还有些发愁,单独购买匹布的所费太多,这到手的银子恐怕得少了大半。

如此一来,布料的事情解决了,她的香囊生意就能做的更大些了。

温芸娴目光变得柔和:“孙掌柜这是有心帮衬我。月芽,你回头替我应下,就说这料子我也不必选,她整理出来一些送过来就行。”

月芽应下,又蹙眉道:“可是小姐,您这就要去万国寺了,哪还有时间绣香囊?”

温芸娴望向窗外,马车已经跟上了前面的马车,缓缓的朝城门驶去了。

“本也不打算再绣了。已经托季婶联系好了几个绣女,她们愿意接这个活。以后我们只管香料的事。”

“那真是太好了,小姐,这些日子看着您起早贪黑的绣香囊,奴婢都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若是奴婢能绣的好些,也不用叫小姐您吃这份苦。”月芽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那满是针眼的手。

“你不要这样。如今我们自己凭本事赚钱,以后等赚到更多的钱,我就带你离开丞相府。”温芸娴轻轻擦了擦月芽脸上的泪水。

月芽破涕而笑:“好,小姐去哪,月芽就跟着去哪。”

温芸娴话虽如此说,可她却知道要做到摆脱丞相府,得有多难。

还有这次的祈福,程昕叫上温蕙敏她不意外,可为何还有她?而且,恰巧为她挡了一顿责罚,如果这不是巧合,程昕为何要帮她?

经历过前世的种种,她不信这世上有人会单纯的为一个人好。

程昕这个人,以前就像是琉璃盏里的一杯水,是什么样的,一眼就能看清。如今这琉璃盏里的水仿佛烧开了,冒出了许多的热气,让人越发看不清它这里装的是什么水了。

……

后头马车里的温芸娴如何猜想她,程昕一点也不清楚。

此时的她已经被温蕙敏的脑洞,给惊到了。

“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是为了不让我被父亲责骂。”温蕙敏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你想多了。”程昕摇头。

温蕙敏一把拉着她的手:“你不必否认,我知道我以前对你总是吆来喝去,也没有多少看重你。可我没想到你这人如此讲义气,在我危难的时候总是挺身而出。”

“你,戏文看多了吧?”

还挺身而出,她是哪个英雄壮士吗?

章节目录 第96章 山匪操守 “我知道你这人害羞,做了好事也不会承认。不过不要紧,我只想告诉你,从此以后,你就是为温蕙敏最好的朋友。以后,谁要敢跟你作对,就是跟我温蕙敏过不去,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温蕙敏说着竖起几根手指,语气郑重:“我向你保证。”

面前的少女脸上洋溢着最真挚的笑容,仿佛是读书时期在学校里遇到的同学。程昕再一次感受到了人物的多面性,而并非简单的小说纸片人。

温芸娴这个人物,在小说里是女二,自然,在绝大多数读者心目中,与女主最对的女二就是恶毒的。温蕙敏也是,她陷害温芸娴,与温芸娴作对,所做作为都是令人厌恶的。

没有人想真正了解女二,包括程昕,对温蕙敏也是存着敬而远之的想法。

而这样的人,如今却拉着她的手说,自己是她这最好的朋友。

温蕙敏冲她挥挥手:“程昕,你发什么呆?”

程昕回神,目光扫到她发髻上的一枚簪子,不由道:“你该不会又想让我给你买什么东西了吧?”

温蕙敏微窒,面色涨的通红:“我,我……”

接着她就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外头立即传来了她的丫鬟春雨的声音:“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没,没事,你别进来!”温蕙敏哭喊着道。

马车依旧在前行,里面的哭声渐渐小去。

片刻之后,温蕙敏擦干了泪水抬起头来,带着哭腔说:“程昕,你这个人真冷漠,我都哭了……”

她都哭得那么伤心了,程昕居然能无动于衷,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程昕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些:“你这么爱哭,我若是劝你,你恐怕要哭得更厉害。也还好没劝,不然半刻钟就得变成半个时辰了。”

“你,你真是!”温蕙敏咬牙切齿。

“真是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再有,方才若是我说错了,你反驳我便是,你哭什么?若是我说的没错,你就是想让我给你买东西,那你又哭什么?”

动不动就哭,她可不惯着。

温蕙敏的脸再次成为猪肝色,她没有想到程昕如今不怯懦了,连话都说的难听了百倍,简直句句扎心。

不过又不得不说她说的有道理。

左右可以说话,为何要哭?

温蕙敏擦干眼泪:“我习惯了。”

习惯了一哭,府里上下就来安慰劝解。习惯了一哭,爹娘就会妥协。在她认知里,没有什么是哭解决不了的。

只是自从出了太子那件事之后,她哭得要多惨有多惨,却越来越没人把她的哭当回事了。

“这倒是句实话,你是千金大小姐,哭一哭自然有人宠的。可是在我这里,你就不必哭了,你是真伤心还是假装伤心,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程昕从一旁取了一块干净的帕子丢过去:“你再擦擦干净吧,一会就到城门了,让她们看到了你这花脸,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

温蕙敏倒吸一口凉气,喊道:“春雨,进来帮我梳妆。”

……

在城外与一众世家小姐会和之后,一行人就马不停蹄的驶向了西南方向的万国寺。

万国寺山下有一片枫树林,林木繁茂,郁郁葱葱。

马车经过的时候,有惊鸟四下而飞,其中有一只信鸽就飞向了对面山头的小木屋里。

鸽子上的信被人取下,那人匆匆的跑入木屋,对着里头粗壮的汉子大喊了一声。

“大哥,山下有消息。”

“念。”汉子端着大碗,喝了一口烈酒。

“说是有一群肥羊入了万国寺。”

“啊呸!既然是肥羊,怎么不早说,如今都入了万国寺,还说个屁啊!”带头大哥将碗用力的砸了。

这万国寺可是京城附近最有来头的寺庙,不光达官贵人的官眷喜欢去,就连皇宫里的贵人有时也会亲临。

说的通俗点,那就是个有头有脸的官家寺庙,他们几个不过是靠打劫为生的山匪,哪里有那个胆子去跟官家过不去?

“大哥息怒,听我把话说完。”

“婆婆妈妈个什么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是是。”那小弟连忙继续道:“信上说那群肥羊全是世家小姐,各个貌美如花,随便撸走哪个,都够咱们赚一壶的。”

“赚!赚个鬼咧!”带头大哥一下子拍了小弟的脑袋:“都知道是世家,得罪了到时候派了兵来,把我们一网打尽,够不够咱们喝一壶?”

小弟委屈连连后退:“大哥,这是信上说的,他说不必明着干,咱们悄悄混入万国寺就行。”

“混进去之后呢,他打算让咱们怎么干?”

“信上没说,就说到时候会再行吩咐。”

闻言,带头大哥一脚踹了过去:“你赶紧回信,让他给老子滚。我金大刀可不是个傻子,说好了是合作,怎么到他嘴里就是听命行事。

他算哪根葱,下次再见到,老子一刀砍了他!”

“是是是。”

“还有,我们虽是山匪,可是从不做掳劫妇女的勾当,这叫什么!这叫山匪的操守!”说着他又重重拍了拍小弟的脑袋。

小弟连连后退:“哎哟,大哥你轻点。我这就回信跟他说,别说是百两黄金,就是千两我们都不去!”

“百两黄金算个屁!”带头大哥说完瞪大眼:“等等,你说多少?”

“百两。”

“百两什么?”

“黄金!”

“多少黄金!”

“百两!黄金!”

带头大哥总算是不再问了,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大爷的不早说,百两黄金,别说是世家小姐的女儿。就是皇帝老儿的女儿,老子也给她抓回来。等着,老子这就去叫人。”

小弟的脸顿时僵硬。

说好的山匪操守呢?

……

程昕坐的腰都直了,马车才抵达了万国寺山脚下,车帘一开,她迫不及待的从马车里出来。

入眼的是一座很大的山峰,笔直插入云霄,山间一条小路,蜿蜒而上。

山脚下有一间茶肆,些许从山上下来的香客正在歇脚。

“程昕,我口渴了,我们也先去喝杯茶吧。”温蕙敏不由分说的拉着程昕来到了茶肆里。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万国寺庙 茶肆的老板一见有那么多戴着帷帽的女子过来,当下就让小二在一边单独用屏风围了一块地出来。

“各位小姐,小店简陋,还请这边来。”

温蕙敏拉着程昕入了屏风,赞许道:“老板,你倒是挺会做生意的嘛。”

“小姐您是第一回来吧?”

“这你也知道?”

老板笑道:“这里啊,经常有京城来的小姐夫人们。小店专门准备了屏风,就是为了让各位小姐夫人们能安心的喝茶。”

“原来如此,来壶这里最好的茶。”

“好嘞!”老板当下退去。

屏风之内,有两张桌子。程昕和温蕙敏坐在一起之后,温芸娴就坐在了另一边。

其余还有两位小姐,一位是翰林院内徐大人的嫡女徐珊,是个文才兼备,知书达理的女子。另一位是礼部尚书的幺女,燕文儿,是个娇俏玲珑,很讨人喜欢的女孩。

两人相视一眼,略有为难。

若是都坐了安国公小姐这桌,那剩下温大小姐一人,倒是将场面弄得难看了。若是两人同去与温大小姐同座,可这次能来万国寺为皇上和太后祈福,又是托了安国公小姐的福。

于是,徐珊道:“文儿妹妹,你去那边坐坐,我有话想单独与温大小姐说说。”

燕文儿点点头:“多谢姐姐。”

两人分别落座,这时小二也已将茶点送了上来。

“几位小姐,这茶出自万国寺后山的茶林,但凡来到此山的香客都是要喝上一杯的。”

小二将茶盅放下,退到一边。

她们身边的丫鬟就各自帮着倒了茶。

“这茶甘洌,味道极好。”徐珊面露微笑:“想不到在这样偏僻的山脚下,还能喝到这样好喝的茶。”

“徐姐姐,那你可得去寺里的大师们那去讨杯茶喝,那里的茶更好喝,都是用山泉水煮开的沸水泡的。”燕文儿不爱喝茶,只让小二给她上了一壶热水。

“这么说,燕小姐从前来过?”程昕问道。

“是啊,我同母亲来了好多回。寺里的风景很好,有一棵百年的银杏树,可惜这个时节不对,否则你们就能领略到别样的万国寺了。”说着燕文儿从腰间取下一个香囊。

“你们看,这就是我专门让人绣的银杏香囊,样式好看吧?”

温蕙敏接过来一看:“这有什么,银杏我府上就有好几棵,我从小看到大,早就看腻了。你要是喜欢银杏,以后可以来我家看啊。”

燕文儿轻哼一声拿回了香囊:“这哪能一样,万国寺的百年银杏常年受香火熏陶,早就生了灵气,哪里是你家的银杏树可比的?”

温蕙敏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一样。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才会这般大惊小怪。”

“你,你说什么!”

燕文儿一下子站了起来,气恼的指着温蕙敏。

“我就说你——”

程昕扶额:“温三小姐,别动不动就跟人吵架。她只是好心给你看个香囊。”

“就是!”燕文儿见程昕帮她说话,当下就转到她身边坐下,对着温蕙敏做了个鬼脸。

温蕙敏想说什么,终是忍着没再说了。

这边变得安静,另一桌的徐珊轻声道:“温大小姐,你这三妹从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现在如此听程小姐的话?”

温芸娴盯着杯子里起起伏伏的茶叶不语。

“我这么说,也没有旁的意思。温大小姐可千万别误会。”

这时,温芸娴回神:“无碍,她与我是何关系,想来是无人不知吧?”

徐珊没想到温芸娴如此直接的挑明她与家里姊妹的关系,微愣一下才道:“温大小姐,其实我早就想与你结识了,只是你素来鲜少出府,我们在宴席上碰面的机会也不多。没想到,这次能与你一同上山。”

“我也没想到。”

“是吗,我还以为程小姐也早早就跟你打过招呼了。”

温芸娴摇头。

这时,屏风之外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问话声。

“敢问里面可是温大小姐?”

屏风里的人全都望向了她。

温芸娴抬头,神色不解:“何人?”

程昕则在不断的召唤小书:‘是不是剧情有更新了?’

‘来了来了别急。剧情已更新,请注意查收。’

‘你还能不能靠点谱,我不催,你就不打算给我剧情?’

‘冤枉啊,作者也是刚刚更新。我都还没来得及看呢!’

程昕不再管小书说什么,当下快速浏览起最新的小说内容。

越看,她的脸越沉。

更新的内容,主要讲的是大皇子离开京城,到蜀地之后的事情。他去蜀地的途中就遇到了多次刺杀,好不容易平安赶到了地方,当地原本要接待他的知县大人又感染了疫病。

祸不单行,他身边几个得力的助手又突然水土不服,一病不起。这可谓是危机重重,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而温芸娴这边,则是在万国寺里遇到了劫匪,劫匪绑走了她和一个世家小姐,关在了一间木屋里。

‘没了?’

‘没了。’小书回道。

程昕这个抓耳挠腮啊,除了抓走温芸娴,到底还抓走了谁?

她扫了一眼与温芸娴坐的最近的人,该不会是那位徐珊吧?

而说时迟,那时快,外头的男子已经走了进来。

“大胆!”梅染当下拔剑,指了过去。

屏风内的几个女子脸色都不好,不过看清了男子的样子,她们的脸色又缓了下来。

只因男子的眼睛上蒙着一块黑色面纱。

这人不算太高,穿着下人的装束,对着前方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帕子包起来的东西。

“大小姐,奴才是府里的长随,这里是二小姐让奴才交给您的东西。”

“我姐姐,给的什么东西?”温蕙敏起身就要拿,那男子快速避过。

“这是二小姐说了要亲手交到大小姐手里的。”

温芸娴对月芽点点头,月芽快步上前:“交给我吧,我是小姐的丫鬟。”

男子这才松手,将手里的东西交了出去。

温芸娴拿到手之后,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打开,而是将其塞入了腰间的一个荷包中。

章节目录 第98章 入山门 这名男子的到来不过是个小插曲,待几人歇好脚,程昕就提议上山。

山门前有几个守山和尚,正在例行盘查过往的香客。

“我们上山难道也要盘查?”温蕙敏不解问道。

燕文儿睨了她一眼:“这是入万国寺的规矩,不论你是什么身份,只要想上山就不能带刀刃兵器。”

温慧敏指着一个刚上山的男子:“那人为何可以?”

“那是樵夫,不带柴刀,他上山做什么?再说了,那人定然常年在这山上,守山的和尚认识,才会放他进去。”

两人说话间,程昕已经跨上了石阶,来到了山门前。

“几位女施主,入山需按例盘查,还请这边来,里面有专门检查的妇人。”

听是妇人检查,几人便没了意见。

检查很快就通过了,除了梅染手里的剑被暂留之外,其余人都没有问题。

“剑就先放着吧,等我们下山的时候再来取。”程昕道。

梅染点点头,就算没有剑,她也能用其他的竹枝、树杈当武器。

因是皇家提前来打点过,所以有专门一位小和尚前来带路。

“我们万国寺分三处寺庙,距离山门最近的是供香客们上香拜佛之处,半个时辰就能到。第二重,乃是入寺清修或是小住的香客才去的,处在半山腰,不到半日就能到。

这最后一重则是我们寺庙方丈和大师傅们住所,求签之人须得在太阳落山前爬至山顶。”

闻言,程昕远目眺望,在这深山之中,她能遥遥的望见最高处的悬山寺庙,那应该就是方丈主持所在之地。

“我们此行去的是半山腰。”

“是,不过山路难走,几位小姐不妨到一重寺里吃过斋饭,再继续上山。”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山间行走的和尚来说,这点距离根本算不了什么,不过对于这些娇滴滴的世家小姐来说恐怕就难了。

下山之前,寺里的师傅专门吩咐他行路要慢点来,以免累坏了这群小姐。

程昕之前练习武术,也热爱爬山这项运动。可想到如今这副身体的确不适合长期登山,于是应下。

一群人缓缓上山。

一个时辰之后,山脚下来了五个魁梧大汉。

为首的赫然是匪首金大刀,他扫了一眼守山的和尚们,眼神微暗。

“他奶奶的,山脚下还有人盘查。”

“大哥,我打听过了,万国寺内不让带刀,就算是樵夫也需是脸熟的,像我们这样的,一进去恐怕就会引起注意。”

“铜头,那你说怎么办?”

“那人信上说,让我们分散行动,一个个入,扮成货郎,或是挑夫,农夫都行。只一个,千万别装书生或是富家公子模样。”

金大刀蹙眉:“咋的,这还有讲究?”

“说咱们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别到时候一眼就被人看穿了!”

“啊呸,看不起人啊。老子还非要扮成富人,做不成官家老爷,难道一个员外爷还做不来?”

那个叫铜头的小弟无话可说,因为他还真的见过突然暴富,比大哥还粗鲁的员外爷。

所幸他们以前打劫的时候,还真扒过一些员外乡绅的衣服。

“那我们几个也别想其他的了,就扮成员外的家丁。”

五人当下各自乔装起来。

……

程昕等人到了万国寺,见识过香火鼎盛的几处大殿,就随小和尚来到一处房间,很快就有人奉上了寺里的斋饭。

斋饭很清简,但是味道还算不错。

只是没吃几口,程昕就注意到温芸娴起身朝外走去。

“温大小姐,你不吃饭,这是打算去哪?”

温芸娴回头:“我不饿。你们慢吃。”

说完,她就带着月芽出了门。

“你管她做什么?她这人就是这样,总是鬼鬼祟祟,和旁人做的不一样。”温蕙敏巴不得不要看到温芸娴,以免影响了她的食欲。

程昕并非是要去管温芸娴,而是她知道之后的剧情,温芸娴的离开随时就能遇到危险。

她朝梅染示意了下,梅染点头出了门。

“程小姐,我见你倒是很关心温大小姐,只是不知你们是如何相识的?”徐珊问道。

“关心谈不上,就觉得我们吃完饭后就要继续上山了,怕她走的远了,到时候耽误行程。”程昕淡淡道。

温蕙敏连连点头:“就是,我们几人是一起的,到时候总不好丢下她一个人上路吧。传出去,她又该说是我们欺负她了。”

徐珊听了程昕和温蕙敏的语气,就以为她们都是不待见温芸娴的。不过这点她就有些疑惑了,若是真的不待见,为何此行还偏偏要带温大小姐来?

她曾听闻温大小姐与安国公小姐之前的一些事,也知晓一些内幕。如果真像家中母亲分析的那样,这两位小姐是有意带温大小姐前去,恐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届时温大小姐若是在山上发生些什么事……

那她是装作不知好呢,还是想办法提醒温大小姐?

“嗯,这面好吃,师傅给我再来一碗!”燕文儿道。

小和尚摇摇头:“过犹不及,小姐,这面每人只有一碗。”

“那温大小姐不吃,我吃她的那碗好了。”燕文儿方才也没见温芸娴动筷子,当下就让丫鬟将那碗端了过来。

“真是能吃……”温蕙敏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娘说了,能吃是福!”燕文儿说完,继续大口大口吃起面来。

程昕倒喜欢燕文儿的直爽性子,还有这面的确很好吃。

温芸娴来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让月芽查看这四周,取出之前那男子交给她的东西。

那男子并不是丞相府上的下人,他这样说不过料定温蕙敏不认识府中的下人,无法识破他的谎话罢了。

事实也是如此,温蕙敏只知道内院的下人,至于外院的,她怕是只认识几个门房。

打开帕子,里面放着一个小木盒和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不过她却知道是楚辰瑾写的。因为她认识他的字。

信上说他外出公办,归期不定,让她有事可以拿着这块手令到玉函楼寻一位叫江生的人帮忙。

章节目录 第99章 你与昕儿的婚事 江生这个人,温芸娴前世见过,是楚辰瑾在宫外的左膀右臂,是他非常重要的人。

信上还说会有人暗中相助,让她在京城静待佳音。

静待佳音?

温芸娴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加速了心跳。只是片刻,她又平静下来,上一世,楚辰瑾与她交心,是许久之后的事。如今,他们不过才见了几面,为何他会对自己有这样的关心?

还有他说有人暗中相助,指的又是谁?

不过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将希望简单的寄托在他人身上。如今她已经开始积攒银子,府中对她不利的下人也在一步步解决。丞相夫人也受到了前世没有的惩罚,连引以为傲的封号都被褫夺了,她也没有受到责罚……

仿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如今她是应该好好想想下一步她还做什么了。

站了片刻,就有丫鬟前来寻她回去。

等温芸娴回到厢房,程昕她们已经打算走了。

温芸娴用帕子取过桌子上几块干净的糖糕递给月芽:“拿着吧,一会你路上吃。”

“温大小姐,你真的不打算再吃点东西?”徐珊问道。

温芸娴摇头:“不必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走吧。”温蕙敏当下就出了房门。

程昕出了房门,梅染回到了她身边,轻声道:“小姐,她只是查看了一封信,并无其他不妥。”

“好,上山之后你也帮我留意她,不过别让她知道。”

“好。”虽然不清楚程昕想做什么,不过只要她吩咐,梅染都会照做。

她们休息了一个时辰,再上山的时候天气就有些燥热了。

“小师傅,你们这就没有山轿吗?”温蕙敏艰难的抬腿,只觉得双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小和尚摇头:“进来上香祈福的,除非病弱,否则是不许借用外物上山的。”

“又不是要出家修行,哪里有你们这么多规矩?”

闻言,小和尚告了一句佛语。

走在最前头的燕文儿不耐的回头:“温三小姐,你有这力气废话不如多走几步,你知不知道照你这速度下去,我们天黑都到不了住处。”

“谁让你等我了,有本事你就先走啊!”温蕙敏干脆就坐到了一边的山道上:“反正我是走不动了。”

程昕在燕文儿身后,停下来的时候,温芸娴越过她脚步不停的朝上走去。

而徐珊已经下去几步要搀扶温蕙敏了。

程昕道:“温三小姐,这山间虽然走得人多,可也不乏有野兽恶人出没,你若要留下,可得当心啊。”

温蕙敏抬头:“程昕,你不打算等我?”

“我们已经等过你三回了。这回你再赖下去,我们只能先走了。”

温蕙敏气恼:“走就走吧,反正我是走不动了。”

突然,程昕指着下方山路上的一行人道:“你看看下面,是一群壮汉,你若是单独留在这里,遇到他们,恐怕……”

温蕙敏朝下望去,果然间山道上有五个魁梧大汉,中间的人穿着锦衣,却敞开衣服,袒胸露腹。剩下的几个就更是赤条条的,将衣服全部扎在腰间了。

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温蕙敏只是瞥了一眼就快速的别过眼去。

“小和尚,这佛门清净之地,怎么会有他们这样无礼的香客?”

小和尚告罪一声:“想来他们是在山道上走的热了,又觉得无人在旁,才这般行事。小姐,我们不妨走快些,否则要不了多久就该与那群香客遇上了。”

她们这一群可都是妙龄女子,就算最后头跟了几个护卫,那也不好直接与那样一群大老粗遇上的。

“温三小姐,我们快走吧。”徐珊上前扶着温蕙敏起身。

温蕙敏对下方的香客嫌恶的不得了,倒也真怕遇上,当下顺着徐珊的手起身,加快脚步上山。

……

她们看到下方一行人的时候,金大刀他们也看到了上方山道上的程昕一行人。

铜头道:“大哥,你看看,那一行人中女子居多,且看那身形都是婀娜多姿,该不会信上说的那群世家小姐吧?”

金大刀呸了一声:“哪个是婀娜多姿?明明一个个瘦的跟豆芽菜一样。不过你倒是说对了,这些一看就是那些黄毛丫头。”

“大哥,肥羊就在上面,咱们还不如趁机全撸了来。正好这山道上人也不多。”

金大刀闻言,摇头:“你瞎啊,没看到她们后头还有几个护卫吗?你以为世家的护卫都是饭桶?”

论力气,他带来的都是个中好手。可若是碰上会些武功的家伙,那是一点都不顶用的。

能做山匪这么多年而没有被抓,全靠他这个大哥会审时度势。

否则单凭铜头这样尽出馊主意的小弟,他们怕是牢底早就坐穿了。

“大哥,那咱们就这样算了?”

“现在当然不要去招惹她们,否则但凡之后出点什么事,那群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

“大哥说的有道理啊。”

“少废话了,热死老子了,继续给老子扇风。”

“是是。”铜头继续用扇子大力扇风。

……

国公府,太夫人的房间;

“娘,您找我?”秦舒入门行了一礼后,坐到一旁。

太夫人正在敲木鱼,见他来了停下手里的动作,起身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周嬷嬷。

“娘想听听你的意思。”

“娘是指?”

“你与昕儿的婚事。”

秦舒微顿:“娘,我之前的信上已经说过了。她落水之后得了失忆之症,那次您找她谈话的事情她全部都不记得了,不但如此,性情也随之大变。”

“这些娘已经知道了。不过无论她是否失忆,与你我事先约定的时间,也只剩下短短数月。

你知道的,这么做能让她娘安心。也是我们安国公府应该负起的责任。”太夫人依旧脸色清冷,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意思。

她并非是个喜欢强人所难的母亲,只是这婚事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定下了。双方都交换了名符,在皇上那里也过了明路。

如今,虽然安国公已不在,可该做的他们一样要做。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抄写经书 “舒儿,有些事情,该是你承担的,无论如何你都是躲不掉的。”太夫人轻叹一声。

这两年她冷眼旁观着,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对昕儿没有半点儿女情谊,否则怎么会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可那又能如何,她入了国公府,就注定是国公府上的人了。

从小到大,秦舒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他双手收紧:“娘,以前是我们还小,有些事情别无选择。可是如今,我不会再让您受伤害,那些人连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来——”

太夫人打断他:“舒儿,娘知道你这些年为这个家做了多少努力,承担了多少重任。可是他们的手段往往是你想象不到的,当年你爹、景平王爷,他们那样卓绝聪慧的人,都着了道。如今,单凭你一人之力,就如螳臂当车……娘已经失去了你爹,不想再失去你。”

说到这的时候,太夫人一向空洞的眼里添了几分惶恐,她起身拉住秦舒的手:“舒儿,你答应娘,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娘只希望你这辈子能平平安安,你答应娘,好吗?”

面对太夫人的惶恐不安,秦舒心中难过,若是他早一些成长起来,或许娘就不会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他轻轻揽过太夫人,拍了拍她的后背,为了避免再刺激她的情绪,秦舒缓声点头:“娘,您别担心,有我在。”

“舒儿……”太夫人终是流下泪来。

……

程昕一众抵达寺庙住处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山的一面披着金色霞光,缓缓的朝西边抽离。寺庙的西南边是一条巨大的瀑布,流水飞落的声音伴着钟声响彻整个山间。

这些住处都是一些老旧,但是收拾的很干净的院落,程昕拿了周嬷嬷给的钥匙,在小和尚的带领下,找到了安国公府的那间院子。

“这院子不小。既然我们同来的,那就干脆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吧。”程昕道。

“我觉得甚好,如此我们也好相互照料。”徐珊欣然同意。

温蕙敏自然是想和程昕住在一处的,至于燕文儿,她根本不管这些事,只要给她安排好就行。

于是,程昕看向了一直没有出声的温芸娴。

温芸娴扫了这院子一眼,道:“既然程小姐安排好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程昕将温芸娴安排在她房间的左侧,右侧则是温蕙敏。而燕文儿与徐珊则在东边一排的房间里。

因是山里院落,房间里的布局很简陋,不过也如周嬷嬷说的那样,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她们只需将带来的床铺被褥铺好就能住。

至于如温蕙敏想要的熏笼、香榻一类的奢侈物件,却是没法满足她的。

丫鬟们在各自收拾房间的时候,程昕等人聚在院子里的小凉亭里说话。

程昕道:“想来太后懿旨上已经说明了,请各位来是为太后与皇上祈福,从明日开始,我们几个就分别抄上一本经文。待祈福完毕,还要将这些佛经统一送入宫中,由太后娘娘过目。”

闻言,徐珊问道:“是都要在一起吗?”

“倒也不必。若是各位觉得在一处吵闹,可以单独在自己的房间里,或是去寺庙里抄写经书,只要不耽误,都行。”

虽然聚在一处安全系数大,但是这不利于剧情的发展。

程昕来此,本意只是想光明正大的把温芸娴从丞相府里带出来,可不是真的想在这抄上大半月经书的。

温蕙敏听到这话,赞同的不得了:“我这人就爱吵闹,若是聚在一处,肯定会打扰各位的。所以到时候我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抄写,你们随意。”

温芸娴瞥了她一眼,就知道温蕙敏是想让春雨帮她抄写经书,她偏偏不想让她如愿。

“程小姐,我觉得不妥。既然圣旨上说的是让我们一同抄经祈福,那我们几人就该一同行动。焚香沐浴斋戒、缺一不可。否则,若是其中有人不慎乱了章法,我们这祈福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这……”程昕扯了扯嘴角,她不想啊。

徐珊赞同道:“温大小姐说的对,其他的对我们而言,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不过承蒙太后娘娘看重,让我们来替皇家祈福,那我们必是要尽心竭力,不可有半点怠慢。”

“徐姐姐说的对。我娘临行前嘱咐我了,若是我贪玩没抄好经书,回头是要挨板子的。”燕文儿虽然也有千百个想要放飞自我的心,但是她却明白,没有人约束,别说是抄经了,就是起床她都困难。

“程昕,你呢?”温蕙敏祈求的看着她。

“既然如此,少数服从多数。那明日辰时起,我们就在正院里一同抄写经书。”程昕的话成功让温蕙敏翻了个白眼,瘫倒在桌面上。

……

翌日,五人辰时聚首一处抄写经书,直到太阳落山,才各自散去。

回到房间的程昕就倒在了床铺上:“玟棋啊,快给我揉揉胳膊。动不了了。”

玟棋闻言连忙上前轻揉:“小姐,若是太后娘娘知道您对这祈福如此上心,一定会动容的。”

可不是,连她自己都要感动到哭了。

一天抄下来,笔就没停过。就连温蕙敏也咬着牙坚持了下来,这还全要归功于温芸娴。

她不知何时寻了寺庙里的大和尚,立下了‘军令状’。

以至于今日大和尚派来了一个严肃古板的得道高僧,盯着她们抄写经书,一有懈怠,扁担宽的戒尺就敲下来。

那一板子下去,手臂上的红痕是肉眼可见的出现了。

温蕙敏挨了一板子之后,是流着泪把今日的字写完的。

程昕没挨打,但是抄完那厚厚一卷的经书,觉得手也差不多不是自己的了。

不行啊,明日不能这样被折腾了。

否则女主的光环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

“对了,梅染回来了吗?”程昕转头问道。

话音刚落,就听玟棋道:“梅染刚回来,就在房间,这回怕是还不知道小姐回来了。我这就去叫她。”

程昕又躺了片刻的功夫,梅染疾步入内。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绝色大美人 见程昕与梅染有话要谈,玟棋当下关上了房门:“小姐,我去看看晚膳准备好了没?”

程昕冲梅染招招手,梅染疾步来到床边。

“都打听清楚了吗?”

梅染点头:“西面住着三个读书人,东边是一个乡绅富老爷与他的四个家丁。西北边有一间茅草屋,是樵夫的落脚地。西南边有一间院落房门紧闭,只看到一个下人下山采买,里面不知住着什么人。”

“南边呢?”

“南边的院子就只有我们一处住着人。”

程昕点点头,剧情里既然提到劫匪,若不是当天前来的,那就很有可能是提前落脚此处。

而如今三个书生、一个乡绅与四个家丁、樵夫、以及不知名的人。这么多人之中,会不会就有劫匪?

‘小书,小说里说劫匪是哪天来的?’

小书嘟囔了半天:‘你知道作者爱用‘数日之后’来一笔带过吗?’

程昕又翻看了一遍更新的剧情,还当真是说女主入了寺庙之后,与几个世家小姐潜心抄写经书。几日之后,温蕙敏在一次抄经时打翻了她的砚台,将她弄脏了自己的衣摆。

于是一个世家小姐陪着她去清洗,在井边时,她们两人闻到了一股异香,纷纷晕倒。

再醒来就发现人已经在一处昏暗的木屋里了。

‘得,打翻烟台是关键!’

程昕重新掌握了线索,就没那么拘泥于哪一日了。

“小姐,这些人可有什么不妥?”梅染问道。

程昕道:“我只是想知道这里都住着什么人,对了,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水井吗?”

梅染点头:“我们院子向外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一口水井。”

“你带我过去看看。”

……

温芸娴让月芽在房间里待着,自己换上了月芽的衣服,小心的避开院里的人,一路朝东行去。

来万国寺前,她已经让月芽将香囊的生意提上了日程,今日有人传信,说是要与她合作香料的事。

如今她有许多事情要做,这些都用到钱,可偏偏府里的嫡母私底下刻薄无情,不断克扣她的月钱,还将她娘留给她的值钱东西统统都搜刮走了。

想到上一世月芽还以为五两银子被活活打死,温芸娴恨得咬牙。

走了一段路,温芸娴就在山道上遇到了一个小和尚,当下快步上前:“小师傅,敢问距离伙房最近的院落往哪边走?”

“施主说的是清上院吧。”

温芸娴点点头。

小和尚指着下方一条岔路道:“施主,往南走,一直向前,就能看到伙房。经过伙房再走片刻,就可看到清上院了。如果还不清楚,可到伙房时再问问其他人。”

温芸娴谢过,继续向下走去。

“小姐,你看那是——”梅染指着一处,她原本以为是月芽,可定睛一看之后就发现了古怪,当下指给程昕看。

程昕朝那处望去,只看到了一个丫鬟的背影。

“她怎么了?”

“那是温家大小姐。”

“什么!”程昕震惊,好家伙,女主怎么快就行动了?

“走,快跟上去。”原本想先去水井边探查的行动暂且搁置。

只是程昕现在的所在与温芸娴去的方向背道而驰,所以她只得原路返回,再从院子的正门方向的小道下去,等她之前温芸娴所在地方的时候,那里早就没她人影了。

程昕环顾四周,发现了一个正在清扫落叶的小和尚,当下走了过去。

“小师父,敢问——”

“施主也是问清上院的?”

“清上院?”程昕略不解。

“哦,方才有位施主询问去路。”

“你说的是方才的小——丫鬟。”

小和尚点点头。

“我也是要去那的,不知清上院如何去?”

于是,小和尚又将方法说了一遍。

“多谢小师傅。”

……

“大哥,那几个女的,成日里待在院子里,出入的就只有几个丫鬟、婆子。”

铜头脸色不佳,在这山里没有酒没有肉,还总是能听到‘笃笃笃’的木鱼声,他可真是烦透了。

金大刀枕着脑袋躺在竹椅上吹着风,眼也未抬:“别着急,这才一日,那几个世家小姐娇滴滴的,昨日走了山路,今天肯定是没有力气出门闲逛的。”

“大哥,那咱们难道就等她们落单?”

“当然不,嘿!不是你说那人让咱们守在此处,等他下一步指示吗?现在这是着的哪门子急?”

铜头一瞪眼:“对哦。差点忘记了。”

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大哥,咱们平时都是您一声令下就冲出去的打劫的,这样待着等消息,还怪不习惯的。呵呵……”

“你不习惯,老子还不习惯呢。不过为了那百两黄金,就算不习惯也得习惯。”金大刀翘了翘脚,一派悠哉。

‘砰砰砰!’

隔壁传来敲门声。

铜头真无聊的发愁,见有动静当下跑去打开院门一角,借着缝隙朝那处望去。

“大哥,那院子里也不知道住着什么人,咱们都过来这么久了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金大刀没好气道:“专注咱们的正事,别管闲事!”

“是是是。不过这丫鬟这背影看上去蛮——哇,大哥,美人啊!”铜头被突然转头的温芸娴惊艳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和尚倒有不少,美人?我看你是白日做梦呢吧!”

“大哥,真的真的!绝色大美人啊!”铜头的嘴里有口水直淌而下。

金大刀睁眼,见铜头头也不回,整个人都快贴在门框上的样子。当下起身走了过来。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山精鬼魅,把你这魂儿都给勾走了!”他一把拍开铜头的脑袋,往门缝里一探。

下一刻,‘哐当’一声,整个门都被撞了开去。

金大刀和铜头双双摔了出去。

温芸娴听到隔壁的动静,朝那处望去,顿时眉头紧蹙。那两个壮汉瞪着大眼直勾勾的望着她的方向。

恰在此时,门里传来动静,从里面出来一个小厮:“敢问姑娘是?”

“你可认识季婶?”

“那是我姑妈,姑娘可是月芽?”

温芸娴点头:“是。”

“姑娘快请进,我们掌柜的恭候多时。”小厮让开身。

温芸娴注意到隔壁两个壮汉狼狈的爬起来就往她这个方向跑来,当下没有多想,快步入了院子。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温芸娴随小厮入了正厅。

小厮奉上了茶水:“姑娘,您在这稍等,我们公子一会就到。”

温芸娴没有喝那杯茶,淡淡点了点头,静静打量这院落的布局。

虽然这人是孙掌柜推荐她的,小厮也颇为守礼,但是她单独一人在这陌生的环境,还是小心为上。

才过片刻,就听到内室传来脚步声,她寻声望去,顿时僵在了原地。

“二皇子!”

楚肖晗看到温芸娴,且惊且喜。

当日他向程昕打听鲜花阁做香囊的姑娘,后来程昕让鲜花坊的掌柜联系了人,带回了一封信。

那之后,两人用书信交流了几回,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最近一次传信,那姑娘再次推托见面,只道是要去万国寺些许时日,于是他就把见面的地点约在了此处。

却不想,这姑娘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温芸娴。

“温大小姐,没想到这么巧。”

温芸娴实在是没有想到想与她洽谈的人会是二皇子,一阵慌乱过后,她很快又镇定下来:“今日,我只是来商谈香料买卖的‘月芽’,不知这样,二皇子可还愿意详谈?”

楚肖晗轻笑,赞许的点头:“自然愿意。那姑娘也不必唤我二皇子,只叫我楚公子便是。”

“楚公子!”温芸娴从善如流:“不知楚公子想要如何合作?”

“此事是因我母妃夜间难眠,想要姑娘调制一款助眠的香料……”

见二皇子与温大小姐聊得投机,一旁的小厮悄悄的退出了正厅。

……

程昕与梅染绕过了伙房,就见到两个壮汉鬼鬼祟祟的趴在一个院门外偷窥。

看他们身上的装扮,程昕认出了这两人便是那日在山道上看到的富人与家丁。

“大哥,那姑娘什么时候出来?”

“老子怎么会知道?你要是想进去,你就直接进去啊!”金大刀久不见人出来,也失了耐心,干脆转身离去。

却不想这一转身,就见不远处绕院子的小道上站着两个女子。

一个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另一个丫鬟装扮,身姿笔挺,手中还拿着一柄剑。

金大刀拍了拍铜头的肩膀:“你回头看。”

“大哥,你让我再看会!”铜头锲而不舍的凑在门缝上观望。

金大刀一掌将他的脑袋拍了回来:“让你看美人!”

铜头被拍的脑袋一阵‘咣当’响,踉跄着转身就见两个女子款款而来。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厚重的刘海遮挡了她大半张脸,剩下那半张脸唇红齿白,虽然眼神凶了点,但是怎么看都是个清秀佳人。

她旁边那个就更不用说了,身上穿着浅杏色的锦衣,一看就是金贵人物。

“哈哈,大哥,没想到咱们今日这么有眼福,走了一个大美人不说,这又来了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铜头当下搓着手下了石阶。

身后的金大刀踹了他一屁股:“你这傻子要做什么?”

“当然,是打劫啊!”

“劫财还是劫色?”金大刀问。

铜头惊喜:“大哥,你同意劫色了?”

虽然以前打劫的时候,也经常会遇到一些妙龄女子,他们从来都只是言语上调戏,或者动手动脚占点小便宜。

可劫色这种事情,他们还真的没干成功过,主要还是因为金大刀秉着打劫的操守,愣是没让兄弟们那么做!

金大刀又一掌下来:“老子看你是被美色糊了眼,别忘了咱们过来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绑架世家小姐啊!

铜头再看向那两个女子,等下瞪大眼:“世家小姐!”

他们都还没动手,这世家小姐就巴巴的送上门来了?这是不是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给老子小声点!”金大刀捞过铜头肩膀,两人就凑到一起一阵耳语。

程昕借着帷帽中间的缝隙,见那两人从院门口退下来,勾肩搭背,时不时盯着她们的方向。

“梅染,这两人你能应付吗?”

梅染紧了紧手里的剑:“小姐,断手还是断脚?”

程昕微顿:“佛门清净之地,不要这么凶残。如果他们心怀不轨,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就可以了。”

“是!”

片刻之间,程昕和梅染就沿着小径,走到了两间相邻的院子前面。

金大刀正了正自己的衣冠,学着读书人的模样,朝她们拱手一礼:“这位小姐,在下金大刀,这厢有礼了。”

他的身材魁梧,拘着手的样子束手束脚,让人看了别扭极了。

“有事?”梅染问。

“是这样的,天色渐晚,见小姐二人在这偏僻的山间走路,老——在下担心小姐害怕。”

程昕道:“深山野林不可怕,可怕的是出没的野兽。”

“对对,山间就是野兽多,在下就是担心这点,想问两位可需要在下护送?”金大刀憨笑着。

这时,他身后的铜头小声说:“大哥,她说的野兽会不会是咱们?”

金大刀的脸顿时一沉:“说什么屁话?咱们是野兽吗?”

铜头摇头,那些被他们打劫的一般叫他们禽兽。

程昕扫了周围一眼,问道:“敢问两位,可有看到一个姑娘从这里经过?”

“有的有的!小姐说的可是你的丫鬟?”金大刀走近一步,见梅染一下子抬起了剑挡在程昕身前,忙退后了一步:“别,别动手,在下没有恶意。”

“敢问她往何处去了?”程昕道。

金大刀和铜头双双转身,把手一指:“进去了。”

进去了?

程昕看向院门紧闭的院子,轻声问梅染:“你之前说的不知院子里住着什么人的,是否就是这里?”

“是,小姐。”

所以里面到底是什么人,温芸娴怎么会进来这里?她来这么做什么?

这些都是小说里被一笔掠过的剧情,程昕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这里等温芸娴出来。

不过,她也不能这样直愣愣的站在院门外等。

她的视线从大门紧闭的院子,移向了相邻那处敞开着的院子,问道:“这位大哥可是住在这里?”

“是啊。”金大刀点点头,挖空脑袋的想到了以前看过的说书桥段,当下再次拱手:“小姐,咱们在此相遇也是缘分,不如可否赏脸到在下院子里喝杯茶?”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可有劫匪出没 身后的铜头都已经做好了大哥被拒绝的准备。却不想,听程昕说:“好啊。”

“啊?”

金大刀和铜头双双愣住了。

“不是请喝茶吗?这位大哥,请吧!”程昕径自提裙走上台阶,片刻就入了院子。

“大哥,这小姐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铜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还是第一次见肥羊自己送上门的。

金大刀也是被这程昕一出整的措手不及,事实上他方才真的只是客气一下。毕竟这些世家小姐规矩极重,等闲不会跟陌生男人去吃茶。

不过肥羊都送上门来了,他不打劫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走吧,先进去看看。”

金大刀进入院子,后头的铜头连忙将院门给锁上了。

金大刀瞪了他一眼。

这傻子要不要这么明显!

铜头连忙解释:“外面风大,怕吹着两位姑娘。”

程昕坐在院子的竹椅上,毫不见外道:“有点口渴了,大哥这可有什么解渴的?”

“茶,铜头快上茶!”

“这里的茶不想喝。”程昕摇头。

“那就来点果子,铜头,后院地窖里放着的果子端出来。”

“好嘞!”铜头跑的飞快。

“再来点吃的吧。”程昕又道。

“铜头,厨房里还有一只烧鸡,啊呸,这里可是寺庙没有烧鸡。给姑娘来叠花生米和瓜子仁……”金大刀大声喊着。

大大的回音在院里响起,有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在客栈当跑堂的日子。

“大哥,你坐,别站着了。”程昕招呼人坐下,然后问道:“大哥平日是做什么营生?”

这话说的刚坐下的金大刀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我是铜罗山上响当当的——”

“大哥!”后头的铜头飞奔而出,拼命的冲他使眼色。

金大刀立马反应过来,差点把他寨主大当家的身份说出来了,他咳嗽一声:“员外。哈哈,在下是个员外老爷。”

“原来是员外啊,失敬失敬。不知员外府上都做些什么买卖?”

那可真是多了,金大刀心说打家劫舍,收收过路费,只是这回不用铜头提醒,他就道:“就一些客人寄卖些贵重的东西,然后在下再转手卖出去,做点养家糊口的小本生意。”

“原来如此啊,那是同行,我也是做生意的。”

“是嘛!姑娘年纪轻轻的就有生意了?”

“是啊,一个成衣铺子,就卖点大哥你身上穿的这种绫罗绸缎啊。还有你这家丁身上的短衫粗布也是有的,大哥以后来京城,可以来光顾生意。”程昕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一边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金大刀与铜头对视一眼,而后道:“这是自然,承蒙姑娘看得起,对了,姑娘那生意好吗?”

“不错啊,月头刚开张,生意还挺红火的。你也知道京城那地方寸土寸金的,若是生意不好,那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去了。”

金大刀与铜头两人双眼大亮。

“不知在京城开商铺,一个月要多少进账,才能不亏本钱?”铜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这些年跟着金大刀,也攒了十几两的老婆本,有时候在山上待得烦闷了,就想到城里做点小买卖。只不过京城他统共就去过两回,光是住店吃喝就花了他好多银子,后来都不敢去了。

“不多,也就千余两银子吧。”程昕随口道。

“千余两!”铜头顿时直了眼,就连金大刀也目露精光。

“真叫人羡慕啊,哪像老子,辛辛苦苦带着一帮手下,一年到头赚的还不够家里那帮子人吃喝的。”金大刀想到他盯着烈日,迎着寒风,有时候遇到厉害点的打手,被人揍得伤筋断骨,躺在床上数月……

打了十几年的劫都不及人家一个小姑娘随便开个铺子赚得多。

这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啊。

金大刀与铜头对视一眼,悲从中来,双双叹气。

他们正在感叹往昔,就听对面的姑娘道:“大哥,这附近可有劫匪出没?”

“劫匪!”金大刀猛然站起身,神情惊愕:“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听说劫匪盯上了入寺庙来祈福的世家小姐,其中就有丞相府的两位千金。”程昕扫过两人的脸,从他们脸上看到了紧张和惊惧,心下了然。

金大刀听了前半句松了口气,可紧接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你说什么,那里面还有丞相府的千金?”

丞相是个什么官职,他就是再没常识也知道啊,朝廷堂堂一品大员,绑架了他的女儿,若是事败被抓到,那还有命活着?

他一把拉过铜头到一边角落:“你这傻子,怎么没告诉我里面还有丞相府的千金?”

“我,大哥,我也不知道啊。我以为顶多是芝麻官家中的女儿,再说了京城世家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他敢把主意打到丞相府!”

“老子就说了那个小白脸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开价百两黄金,丞相府的千金,可不得值这么多!”金大刀气的拔高了音量,被铜头一把捂住嘴巴:“大哥,你小声点,后面她们都看着呢!”

金大刀转身,果然看梅染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程昕幽幽道:“大哥还没说知不知道附近出没的劫匪?”

金大刀连连摇头:“没有,在下就是来这万国寺求支签,若是知道附近有劫匪出没,哪里还敢来?”

“也是,那大哥你可得小心了。”

金大刀心中一‘咯噔’:“姑娘怎么说?”

“我瞧大哥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若是遇到劫匪,岂不是会有危险。”

“哈哈!我们大哥忠厚——”铜头简直要笑喷了,被金大刀一个眼刀给制住了。

“姑娘放心,在下身体壮硕,普通的劫匪可不是对手。”金大刀弯起臂膀,展示了他壮硕的二头肌。

“大哥就带了四个家丁?”

“你,你怎么知道是四个?”金大刀一下子就竖起了眉。

“在山道上看到过大哥啊,你们不就是在我们后方吗?难道大哥没有看到我们?”程昕继续剥着瓜子。

闻言,金大刀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啊。没错,就是远远的瞧着几位姑娘上山,不过我们几个粗鲁汉子,也没敢上前打扰姑娘们。”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纸片人 “你方才不是说了吗,能在这里相遇都是有缘,大哥若是有空也可以上我们院子小坐的。”程昕语气恳切的说。

“哈?”金大刀与铜头再次震惊,双双对视一眼。

这姑娘怕不止脑子不好使吧?主动邀请他们过去?

金大刀听着程昕的声音,就觉得这小姐年岁太小,太过不谙世事,出于他难得的善心,他开口道:“姑娘,这不好吧,我们几个都是外人,你们姑娘家的在这山间还是要多注意安全。你不是才说了这附近有劫匪出没吗?”

程昕笑笑,这还是为了给剧情提供便利的发展条件?

“大哥好意,我心领了。”

恰在这时,隔壁的院门开了,她听到一人道:“姑娘天色已晚,要不然让小的送您?”

“不必了,我知道回去的路。”

听着温芸娴的脚步声离去,程昕丢开了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大哥,天色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想走?”铜头脱口而出,下一刻他眼里白光一闪,面前的桌子就被一剑削成了两半。

金大刀和铜头目瞪口呆,缓缓的看向了利落收剑的梅染。

这,这丫鬟手里的剑不是摆设啊?

程昕转身,笑着道:“梅染,你怎么又削桌子了?对了,方才这位小哥想说什么?”

“我,我我……”

金大刀打断铜头的结巴,憨笑道:“他是说天色都暗了,这山路难走,姑娘一路要千万小心啊。”

“啊,我还以为你们是要送我回去呢。”

“送?就不了吧。姑娘身边的这位丫头功夫了得,我们,我们就不自作多情了,呵呵……”金大刀引着程昕出门。

待将程昕和梅染送出了院门,铜头以最快的速度关上了院门,转而抵着院门吐了口气。

“真是太可怕了,方才我的腿要是再慢个半步,就被削下来了。”

金大刀同样后怕,他也算是个练家子,那丫头一出手他就知道这功夫利索,若是打起来,他们俩人未必能讨得了好。再说了,人家手里有剑,他们可连刀都还没拿出来。

“幸好老子没有贸然去抓人,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铜头点头:“大哥,下回抓人,一定要趁方才那丫鬟不在的时候啊。”

闻言,金大刀就犯难了,谁知道一个看似普通的丫鬟就有这样的武功:“你这几日去盯着点,看看除了那个丫头之外,那院子里还有没有别的丫鬟也是会武功的。”

若是各个会武功,那他们是时候好卷铺盖走人了。

……

程昕远远地跟在温芸娴身后,返回住处。

“方才院子里的两人有问题,明日你派人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还有隔壁的院子,最好也打听一下里面住着什么人?”

得了吩咐的梅染应下。

回到房间,玟棋已经摆好了饭:“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饭菜都要凉了。”

“你们也去吃吧,不用管我了。”程昕让梅染和玟棋退下。

晚膳很简单,是青菜粥和几个萝卜丝饼、南瓜饼。

程昕边吃边与小书沟通。

‘我的小乖乖,你不该让梅染在那两人面前展露武功啊,若是他们知难而退,这剧情岂不是无法展开?’

‘怎么,你是巴不得温芸娴被劫匪抓走了啊?’

小书嘿嘿一笑:“也不能这么说,左右阻止不了,就去享受啊。她是女主,被抓肯定也不会有事的……”

‘可是,另一个被抓的世家小姐未必没事。’

程昕眉头微蹙,通常这些剧情之中,劫匪要打要虐,肯定是找女主身边的配角下手的,自从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之后,程昕已经没办法将周围的这些人简简单单的看作是纸片人。

因为她们会哭会笑,也会痛。

‘我的小乖乖,你可千万别在这里投入太多感情哦,剧情完结,你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小书的一言惊醒梦中人,程昕感觉自己突然又被抽离了许多。

是啊,就算再真实,也只是本小说,等她完成了任务,就可以回去了。现代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她,她还要演好多戏,在演艺圈混个出人头地!

程昕在这思绪万千,隔壁房间里的温芸娴也是静不下心来。

她手里有一叠银票,共有五百两,是二皇子给她的定金。其实做一款助眠的香料费不了多少银钱,可是二皇子想与她继续合作香料的生意。

这不单单是要将香囊的生意做大,还要单独再开一个香料铺子,以她特制的香料在京城,乃至整个天楚国占据一席之地。

当时二皇子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心潮澎湃的。

如果她有了足够的金钱,她是否离摆脱丞相府又近了一步,至少就算被赶出了丞相府,她也不会如上一世那样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她当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答应只是迟早的事情。

“我们小姐要休息了……三小姐您不可以进去——”

门口的月芽一阵惊叫,就听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下一刻,温蕙敏闯了进来。

温芸娴回过神来,想要收起手中的银票已经来不及了,温蕙敏疾步而来,一把抢过了银票,把眼睛瞪得老大。

“大姐姐,你从哪里还的这么多钱!”

温芸娴起身,二话不说就夺回了银票:“这与你无关。”

她叠好银票,交给一边的月芽:“收好。”

“怎么与我无关了?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五百两银票!你一个月的月钱才多少,你从哪里弄的这么多钱?你该不会从府里偷了什么东西去卖了吧?”

温蕙敏原本只是过来找程昕的,没想到看到月芽鬼鬼祟祟的在温芸娴房门口守着,她一想就觉得肯定是温芸娴在房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想到果然是被她发现了。

那么多银票,就是她和姐姐都没有。

温芸娴懒得跟温蕙敏解释,指着大门道:“你若还记得你是来做什么的,现在就给我出去!”

“我不,还是说你从哪里偷来的钱?”这种时候温蕙敏怎么会走,她当下扯着嗓子大喊出声:“你可是堂堂的丞相府大小姐,就算缺了银子也不能干这样偷鸡摸狗的勾当!”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像只狐狸 “三小姐,你胡说什么?小姐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啊——”月芽话未说完就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我与大姐姐说话,哪里有你一个丫鬟说话的份!”

温芸娴见月芽被打,当下反手一个巴掌朝温蕙敏打了过去,直打的温蕙敏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你,你居然打我!”温蕙敏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温芸娴。

这么多年,她们就算每次见面都有争执吵架,可是动手还是第一次。

温蕙敏气急,可是她刚要喊人出手,就见这房中只有她们三人,就算动手,她一个人也不是她们两人的对手。

难怪温芸娴敢出手打她,原来是看她落单。温蕙敏气的用力拂开桌上的所有东西:“你,你给我等着!”

……

隔壁的动静那样大,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被惊动了。

程昕正在耳房洗漱,待擦干脸,溯完口出来的时候,隔壁已经安静了。

她走到温芸娴的房门口,就见里面的桌子上一塌糊涂,地上也是乱七八糟。月芽此时正蹲在地上努力的擦着一团漆黑的水渍。

而房间里没有看到温芸娴的身影。

程昕盯着地上的漆黑,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一股墨香,微微一怔。

这是,墨汁!

程昕跨入了房间,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家小姐呢?”

月芽抬头,入眼的是半张红肿的脸,她眼眶里还擒着泪水,看了程昕一眼就低下了脑袋。

“是我们三小姐……小姐手上都沾了墨,房间里没水了。徐小姐陪着小姐去附近的水井边清洗。”

闻言,程昕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温蕙敏打翻墨汁!

“梅染!”

梅染听到她的声音,匆匆而至,程昕在她耳边小声叮嘱几句,而后快速的追出了院子。

白天的时候她和梅染去过水井边,所以知道路,跑了一段路之后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三人身影。

还好,赶上剧情了。

程昕喊住了她们。

温芸娴和徐珊转身,除了她们俩之外,程昕才看到徐珊身边有个身材娇小的贴身丫鬟。

“程小姐,你怎么来了?”徐珊不解的看着她,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她又瞥了温芸娴一眼,却见温芸娴依旧一脸漠然。

程昕打量了温芸娴一眼,见她裙摆下方,还有一只手都涂满了墨汁,不由道:“我方才听说了。正好我白天去过水井,想着比你们熟悉这山路,就让我来带温大小姐过去吧。”

徐珊迟疑:“这——”

“我听说这山里晚上有野狼出没,徐小姐可是你爹的掌上明珠,若是出了什么事,那他可得心疼死。”

徐珊一听到‘野狼’二字,浑身就颤了颤:“可,可是你一人,可以吗?”

“你放心吧,我有个会武功的丫鬟,梅染。不会让我们出事的,她很快就来了。徐小姐你先回去吧。”

徐珊看了温芸娴一眼,见温芸娴没有意见,这才原路返回。

待徐珊走远,程昕才道:“走吧,温大小姐,我带你去找水井。”

温芸娴看了她一眼,抬腿跟上。

……

回到院门口的徐珊突然转身,神情担忧。

“小姐,怎么了?”她的丫鬟问道。

“我怎么能让温大小姐跟着程小姐去水井!”

温蕙敏和程昕关心极近,今晚温蕙敏与温芸娴发生了争执,程昕又出来主动说要带她去水井。这一切看起来都不像巧合啊。

听了徐珊分析,她的丫鬟紧张道:“小姐,程小姐该不会趁着井边无人,就把温大小姐推下去吧?”

徐珊吓了一大跳:“不要胡说!我们可是亲眼看到程昕带着温大小姐去水井的,若是温大小姐出了什么事,程小姐如何能逃脱干系?”

“程小姐完全可以说温大小姐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的。”

徐珊咽了下口水,摇头:“程小姐不像是那样心思歹毒的人。”

“小姐,夫人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还记得前段时间,程小姐在丞相府落水的事吗?有人说就是温大小姐所为……”

恰在这时,温蕙敏带着她的丫鬟和两个侍卫气势汹汹的追了出来。

“温芸娴人呢!”

“不知道。”徐珊摇头。

与此同时,她的丫鬟却朝远处一指:“去井边了。”

“井边,好啊,就算她逃到天边,我也要把她抓回来。”温蕙敏说话的时候牵动了脸上的巴掌印,更是恼怒,认准方向就带人冲了出去。

“小棠,你怎么回事!”徐珊不悦的看着自家丫鬟。

“小,小姐,温三小姐这样子太凶了,我一时间害怕……”丫鬟缓缓低头。

徐珊担心温芸娴真的出什么事,当下道:“还不快进去喊人,多派几个侍卫去井边。”

“是!”

程昕来得急,手上并没有提着灯笼,只能借着温芸娴手里的灯笼的光,缓缓前行。好在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这山路并不难走。

她和温芸娴谁都没说话,周围除了一些虫鸣,再无声响。

片刻,温芸娴打破了这样的沉闷:“你,陪我出来,是想和我说什么?”

“我,没有啊?”程昕摆手,她现在全副心思都放在周围了,深怕说着话就有劫匪跑出来喊口号。

在追上她们,看到徐珊身边还有个丫鬟的时候,她的心就跌落到了谷底。

徐珊和丫鬟离去,她这里正好凑成两人,接下来可不就等着劫匪抓她们了?

剧情这是对她下手了啊。

她是担心此事会牵扯到其他世家小姐,可更担心自己的安危啊,虽说已经嘱咐了梅染在暗中保护她,可她这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温芸娴轻哼一声:“你这人自从落水之后就变了一个样,嘴里没有半句实话。狡猾的像只狐狸。”

程昕轻咳一声:“你,你这是夸我啊?”

她能得到女主这样的评论,还真是受宠若惊。

“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么做是想报复我,事实上,你也有很多次这样做的机会。”温芸娴停下脚步,盯着程昕:“可是你最近的行为,让我捉摸不透。”

“你想多了,之前的事情我们不是说开了吗。落水的事是个误会,我与你一笔勾销了。”

闻言,温芸娴在月光照射下的眼眸格外的亮:“这是你与月芽说的话,你并未和我说过。”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一笔勾销 “是吗?”

程昕回忆,才想起这话是在西郊庄子上,温芸娴生病的时候说的。

下一刻,程昕将温芸娴手里的灯笼拿了过来,举到她面前,让两人都清晰的看到了彼此脸上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跟你再说一遍。既然不是你推我下水的,那我落水的事情就与你无关,我们谁也不欠谁。”

温芸娴瞳孔微缩:“一笔勾销?”

“不错。”

温芸娴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程昕也没指望她一句话就能打消和温芸娴之间的误会,所以对她这样的反应并不介意。

“走吧,水井就在前面。”

程昕提着灯笼向下走去。

身后的温芸娴盯着程昕的背影看了一会,才抬脚跟上。等到了水井边,温芸娴瞥了一眼水井,绕到井台的另一侧打了一桶水。

程昕提着灯笼,帮她打着光,目光却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温芸娴一边清理着手上的墨汁,一边留意着程昕,见她神情有些古怪,心中不由警惕了几分。

恰在此时,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异香,温芸娴一下子就闻出了不妥,当下丢下水漂,怒视程昕:“程昕,你!”

温芸娴突如其来的动作,顿时让程昕紧绷的弦拉到了极致。

看到温芸娴怒视着她,紧接着晕倒在地。程昕顿时反应过来,跟着倒了下去,顺带用袖子遮住了口鼻的方向,屏起了呼吸。

隐藏在林间暗处的梅染哦猛然起了身,想到程昕的话又蹲了回来。

掉落在地的灯笼照着水井周围,不多时,黑暗中出来了两个人。

“大哥,这次的迷香也太管用了吧,才放一点就全晕倒了。”

“笨蛋,还举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香灭了!”

“是,是!”

闭着眼睛的程昕听出了这两人的声音,就是白日里才见过了两个壮汉。

“大哥,你快过来看啊,这是白日里那个大美人!”铜头看清了温芸娴的脸,大为惊喜。

金大刀低头看了一眼:“你眼瞎啊,她这身衣服,哪里会是丫鬟?”

如果是丫鬟,他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可白天看到的就是她啊。”

金大刀正要说什么,就见不远处的山道上有几只点亮的火把,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别管这么多了,那边有人过来了,快把她们带走。这个交给你,老子去扛那个。”

铜头应下,就在他低头去拉温芸娴手臂的时候,地上的温芸娴突然睁开了眼睛,手上不知何时捏了块石头一下子朝他砸了过去。

“啊!”铜头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踉跄着向后退去。

趁着这空档,温芸娴起身就跑。

金大刀反应过来要追,就听后方传来铜头的呼救声:“大哥,大哥救我!”

却原来铜头退了几步,被身后的水井绊了一下,整个人朝水井里倒去,危急关头抓住了一根绳子,被生生的吊在了井口上方。

金大刀连忙改道,去营救铜头。

温芸娴跑了几步,回头看了地上的程昕一眼,恰在此时,地上的程昕也爬了起来。

温芸娴与程昕对视一眼,内心都有无比的震撼。

接着,温芸娴转身就跑。

果然不愧是女主,哪里会这样容易中招。

程昕朝温芸娴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被夜色笼罩的山里一片昏暗,脚下的路只能倚靠着依稀的月光来辨认,温芸娴才跑了没几步,听到后方有脚步声传来,当下加快了步伐。

“喂,等等我!”后方传来程昕的呼叫声。

温芸娴眼一沉,这是一计不成再来一计吗?

她头也不回的继续向下跑去。

程昕眼见着她偏离了寺庙的方向,朝无人的山路跑去,心中暗骂一声,追了下去。

后方传来金大刀和铜头的咒骂声。

“好啊,敢骗老子,你们给老子站住,等老子抓住你们——”

“大哥,慢点,慢点头疼。”

“你这个没用的蠢蛋。”

咒骂声越来越远,程昕追着温芸娴跑了许久,直到看到温芸娴跑不动了,蹲在山边喘气,她才停了下来。

“温芸娴,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嘛!”

温芸娴回头,黑暗里程昕看不清她的脸色,只听到她语气不佳道:“难道温蕙敏没有告诉你,我从小就对味道极为敏锐。方才那是迷魂香……我早该想到,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程昕一听就知道温芸娴这是把这口锅往她身上扣了,她不由头疼:“虽然跟你解释,你也不信。但是我想说,这事跟我没关系。”

“真是可笑,那为何你没有被迷魂香迷倒?”

“那是因为我聪明啊,你一倒地我就知道事情不妙,当然也学你倒地装晕啊。这山风吹得欢,我根本就没有闻到什么迷魂香好不好?”

温芸娴大口大口的喘息:“呵,就算你装晕,那两人为何就不去抓你?”

“还不是你英明神武,一下子就让他们乱了阵脚。我才能托你的福,侥幸逃生。”程昕锤着自己的腿,累的干脆坐在了山道上。

温芸娴始终没有相信程昕,冷然道:“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方才说的一笔勾销看来都是故意说给我听,好降低我的警惕性。”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人不是我安排的。”程昕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正在这时,山道下有一道黑影快速朝上冲了来,程昕一下子站了起来:“温芸娴,后面有人,快,快跑!”

“你又想骗我?”

“真的,快跑!”程昕捡起一块石头就朝下方砸去。

温芸娴的目光顺着她丢去的石头向下望去,但见一个浑身黑衣,裹着黑色面纱的人正朝她们的方向奔来。

那人来势汹汹,温芸娴当下跑了回来。

我去,这该不会才是真的劫匪吧?

程昕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跑呢,还是等待被抓。不过此情此景,她的脚根本不受控制的狂奔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黑衣人一下翻跃而来,落在了程昕的上峰,阻了她的去路。

黑衣人冷然一哼:“既然看到了,那就一个也别想跑!”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黑衣人翻身避过,顺势就与梅染交起手来。

“小姐,你快跑!”

刀剑相交的声音,在山间的夜里格外刺耳,无数惊鸟四下逃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温芸娴和程昕一前一后向山下跑去,突然间,温芸娴不慎踩到了一块活动的石头,脚下一扭,整个人栽了下去。

“小心!”

程昕伸手一拉,拉住了温芸娴的衣袖,险险的阻止了她就要掉下山崖的身子。

温芸娴摔在地上,痛呼出声。

程昕放开她,甩了甩自己的手臂:“你没事吧?”

“你说呢?”温芸娴没好气道。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推的。”程昕双手叉腰,懒懒的说了一句。

温芸娴沉着脸,拉开袜子,按了按微微发疼的脚踝,几次试图起身,却很快又坐了回去。

看样子是伤的不轻。

程昕蹲在一边拔了地上一根草:“不然,我扶你?”

“谁要你扶!”温芸娴冷然道。

“那正好,我才懒得管你。”程昕狠狠拔了地上一把草。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哎哟,我的小乖乖,可笑死我了,你怎么还跟女主生上气了?’

程昕道:“要不是为了剧情发展,你看我还理不理她!”

虽然知道女主前世过得很不容易,但是她这种冷漠又欠揍的语气,实在是很难让人舒心。

‘她就像块冰坨子,只有男主才能融化她,我等小民还是离得远点好。’

小书轻笑:‘可谁让男主不在,你又答应了男主要照看她——’

‘也是,我纯粹没事找事,给自己添堵。’

也不知道梅染她现在如何了?按照剧情来说,她是阻止不了黑衣人多久的。

程昕起身,往回走了几步。

“喂,你真就走了?”温芸娴道。

程昕好笑的回头:“怎么,不走留着喂野狼啊?”

她隐忍着脚伤,神色别扭极了,轻声道:“你,你别丢下我。”

闻言,程昕突然瞪大眼。

‘温芸娴这是对我示弱了?’

‘哦吼吼,小乖乖,你是拿错男主剧本了吧?’小书在脑海里发出一阵土拨鼠尖叫。

“那你求我啊。”程昕说完自己也愣了下,她是将恶趣味进行到底的节奏啊。

温芸娴不自然的炸了眨眼,轻咳一声道:“我方才错怪你了,我知道那些人与你无关。还有,方才,多谢。”

她是指拉住她那一下?程昕点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道谢。

“你知道来抓你的是什么人?”程昕好奇的走近温芸娴。

温芸娴轻轻点头:“知道。”

“谁啊?”

“你先扶我下去,再待下去我怕那人又要追来了。”

“切。”说来说去,还不是想让她扶她。程昕一副‘我早看透你’的表情,来到温芸娴身边:“手拿过来吧。”

温芸娴脸色微微不自然,却还是提起手搭在了程昕的肩膀上。

程昕搀扶着她,朝下走了一步:“这样能走不?”

温芸娴脚上传来丝丝痛楚,咬着牙道:“我可以。”

“那走吧。”

两人缓缓的朝山下走去。

……

金大刀刚把铜头从水井里拽上来,就被一群拿着火把的侍卫围了起来。

“说,你们是谁?”为首的侍卫猛然拔出了剑。

“别别!”金大刀抬手:“误会,我们只是过路的,方才我兄弟不小心摔了一跤,差点就掉井里去了,你们看他的头都磕流血了。”

说着金大刀拼命朝铜头眨眼。

铜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哎哟,哎哟,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大晚上的差点就摔死了。”

与侍卫同来的温蕙敏扫了周围一圈:“你们两个,方才有没有看到这里有两个女子来过?”

金大刀与铜头对视一眼:“没,没有啊。”

“什么女子?”

侍卫们四散开来,在周围找了一圈:“小姐,没有发现。”

温蕙敏蹙眉:“这附近可还有水井?”

其中一个侍卫道:“小姐,据小的所知,这方向就只有这一口水井。”

为首的侍卫来到水井旁,伸手在漆黑黑的水桶里沾了下水,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小姐,里面有墨汁的味道,大小姐她来过这里。”

“那人去哪了,还不快找!”

温蕙敏倒是不担心温芸娴,只是担心与她同来的程昕会有危险。

“谁让你们走了!”一个侍卫拦住了打算溜走的金大刀与铜头。

金大刀道:“你没看到老子这兄弟受伤了,老子要带他回去疗伤。”

“小姐,这两人形迹可疑,我看还是将他们先带回去为好。”侍卫长道。

温蕙敏点点头;“好,把他们抓起来。”

两人闻言,奋起反抗,金大刀一拳撂倒最近的侍卫,拽过铜头拔腿就跑。

“快,给我追!”侍卫长一声令下,几个侍卫立即追了上去。

不多时,徐珊等人就在院子里得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温大小姐和程小姐不见了?”徐珊手里的杯子应声落地。

她的丫鬟害怕不已:“是啊,小姐,两个人都不见了。听侍卫们说,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温三小姐让人追两个可疑的男人。说不定,温大小姐和程小姐是被歹人抓走了。”

“方才我就不该让她们两人单独去的。若是有侍卫陪着,她们也不会出事。”徐珊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小姐,您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们已经下山去找了,寺里被惊动的和尚们也一起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找到她们的。”

徐珊脸色难看:“她们一个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一个是安国公府的小姐。无论谁有个好歹,我们这群人都别想好过。”

“那怎么办啊,小姐……”

这边人心惶惶的时候,东边院落里的楚肖晗也得到了消息,他沉了脸,拿出一块令牌递给手下:

“你拿着我的令牌,让寺里加派人手,一定要平安的找到她们!”

“是。”

……

初夏的夜,山里的风还带着凉意。

程昕和温芸娴却走得浑身冒汗,眼见着距离山脚下的万国寺越来越近,温芸娴摆摆手:“休息一下。”

程昕放开她,颓然坐在山道上:“你怎么这么重?累死我了。”

“我比你瘦好吗?”温芸娴没好气的瞥了她的脸一眼。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作者弃坑了 程昕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脸如今还带着点婴儿肥,但是她的身体可一点都不胖。

只是若要在这件事情上跟温芸娴争论个长短,不免显得有些幼稚了。

“我说你这个人,好歹是我扶你下山,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温芸娴沉默了下,道:“有时候说话好听的,未必就是为你好。”

就像年少时的丞相夫人,嘴上永远说着对她关怀,照顾的话,让她误以为她是个极好的人。可是丞相夫人做的桩桩件件,就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把她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打醒。

认清丞相夫人的嘴脸,是用她血的教训换来的。

“这话你倒是说得对。”就好比她吧,虽然嘴上总是说着不好听的,可事实上还不是得想尽办法帮助温芸娴?

哎,程昕自我感动的叹了一口气。

温芸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和程昕还没到那种能推心置腹的地步,于是闭口不言。

两人又一阵沉默之后,程昕道:“你休息好了吗?”

温芸娴会意,站了起来:“走吧。”

……

那日从万国寺上去的时候,她们用了一个多时辰。如今,在这漆黑的夜里,温芸娴还受了伤,两人的脚程慢了许多。走到万国寺外的时候,已经到了子夜时分。

温芸娴的脚肿的厉害,却咬着牙一言不发的走了下来,倒令程昕心生佩服。

程昕望着高高的寺庙台阶,道:“你先在这里坐下吧,我去寺里叫人。”

温芸娴不再逞强,坐到了一边的石台上。

程昕匆匆跑上了寺庙,扣响了寺庙大门的铁环,这声响在夜间格外响亮。

与此同时,下方传来了温芸娴的尖叫声。

程昕猛然回头,就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两个黑衣人,一下打晕了温芸娴,其中一人扛起温芸娴就走。

笃笃的马蹄声响起,一辆马车从寺庙左侧的阴暗角落里驶了出来。

“来人啊,救人!”程昕扣动寺庙大门的动作不停,另一个黑衣人朝她所在冲了上来。

程昕身后的寺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和尚走了出来:“施主,这么晚了——”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底下的情形,顿时从门口头取出了一根木棍冲了下去:“大胆,还不快放下那姑娘!”

黑衣人见惊动了寺庙里的和尚,放弃抓捕程昕的念头,转身就跑了下去。

“哎,你们别跑!”程昕跟在和尚身后追着黑衣人跑了下去。

前头那个黑衣人将温芸娴往马车里一放,就对车夫大喊:“走!”

马车疾驰,另一个黑衣人跃上马车,很快,马车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程昕脸色难看站在山道上,这剧情是又崩了?怎么没把她也抓走?

……

是夜,寺内钟声响起。门前的这一幕,惊动了整个万国寺。

从二重山上下来的侍卫得知消息,朝马车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程昕被安排在了寺庙里的一间偏殿里休息,很快,梅染找到了她。

“小姐,你没事吧?”

程昕摇头:“你呢,有没有受伤?”

梅染摇头:“那个黑衣人受伤了,摔下了山崖,二皇子已经派人去找了。”

“你说谁,二皇子?他也在这山里?”

“是,二皇子就住在东边那间院子里。”

“也就是说,白日里温芸娴是去和他见面了?”程昕蹙眉,当下呼叫小书:‘这剧情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更新?’

小书颓然,怯怯道:‘其实。有个事,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跟我打马虎眼?’

‘是,是这样的。这本小说的作者,她,她弃坑了。’

“什么!”程昕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叫了出来,吓了梅染一跳。

“小姐,你怎么了?”

程昕摇头:“饿了,梅染你去帮我找点吃的吧。”

待梅染离开之后,程昕问小书:‘什么叫做弃坑?’

‘作者留言说,她的剧情崩的不行,打算不写了。她说后续会把剧情大纲发出来,你,你别晕啊!’

程昕真觉得两眼发黑:‘她不写了,我的生命值从哪里赚?’

这是要整死她的节奏吗?

‘这个,系统以前也有遇到这样的案例,稍后我去找找,看看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小书叹了一口气:‘其实在作者上回断更出去旅游,我就有预感。毕竟写作这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程昕不是写小说的,她不能体会小说作家的写作心里,但是她在网络上也看到过许多断更的书。

读者最怕什么,就怕看着看着把作者看没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对程昕的重大打击,程昕觉得浑身的动气都被抽空了,颓然倒在椅塌上,一身的疲惫席卷而来,很快她就陷入了黑暗。

……

天微微亮的时候,疾光跃入了秦舒的院子,正遇上了在洗脸的秦舒。

“什么事?”秦舒问。

疾光道:“昨夜万国寺传来消息,丞相府的温大小姐被人掳走。”

秦舒猛然转身:“程昕呢,她怎么样?”

“小姐无恙,只是受了惊吓晕倒了。”

“备马,去万国寺!”

片刻之后,从安国公府离开的几匹快马,在城门刚刚开启的时候就冲了出去,惊得守卫们面面相觑。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那是安国公府的小公爷吧?”

闻言,众守卫又擦了擦眼睛,不能吧。

安国公府的小公爷何时会骑马了?

……

楚肖晗派出去的人,一一回来复命:“二皇子,马车被弃在了半道上。马车上的人不知所踪。”

“二皇子,昨晚那两个壮汉已经抓到了,就丢在山门外。”

“二皇子,掉下山崖的黑衣人已经找到了,已经断了气。”

楚肖晗眉头紧蹙,还未来得及开口,又一个侍卫冲了进来:“二皇子不好了,温三小姐失踪了。”

“什么?她不是好好的在二重山吗?”楚肖晗下山的时候还见过温蕙敏一面,让她的侍卫送她回院子里,不让她乱跑。

侍卫道:“听说温三小姐是后半夜不见的,她的房间里还有贼人留下的脚印。”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一起死 “丞相府的侍卫都是废物吗?这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都能不见!”楚肖晗道:“还不加快人手去找!”

“是!”侍卫退下。

与此同时,山门外传来了马蹄声。

楚肖晗走出去,就看到了疾步而至的秦舒。

他双眼一亮:“扶桑啊,你来的正好,此事颇为棘手啊。”

“她在哪?”

“被人抓走了。”楚肖晗见秦舒脚步不停,一直往里走,才反应过来:“你说程昕啊,她在后院禅房里,从昨晚睡到现在还没醒。”

……

‘我的小乖乖,你快起床,太阳要晒屁股了!’小书在程昕脑海里乍响。

‘晒就晒吧。’程昕道:‘你别来烦我,让我再睡会。’

‘女主被人抓走了,你还睡!你可是答应过大皇子要保护她的。’

程昕脑海里立即浮现了当日和大皇子在湖边时的情景。

‘我只答应他,不让丞相夫人为难她。其他的,我可没有答应。’

‘大皇子可不会管你这么多,要是人出了差池,他肯定唯你是问。’

‘别跟我提他们了。’作者都弃坑了,她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别啊,因为作者已经构架出了这本书的框架和结局。你不管,若是温芸娴出了好歹,这剧就彻底崩了,到时候你我可都没命了,这个世界也会崩塌!’

小书在脑海里不断的说话,心情烦躁的程昕火冒三丈:‘崩就崩吧,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话落,脑海里变得一片安静。

这时,程昕觉得脸痒痒的,她睁开了眼,入眼的是一张清俊好看的脸。

秦舒对上她的视线,有些局促的拿开了手:“你醒了。”

程昕静静的盯着秦舒的脸,想到了刚穿越来的时候,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小公爷。

虽然这前后不过两个来月,可是小公爷给他的感觉变了。

初见时,他眼里的冷漠和嫌恶不容忽视。而如今,她从他的神情里看到了关切和担忧,哪怕他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你怎么了?”

秦舒见她一言不发,不由看向了她的身体:“可是哪里受伤了?”

“如果,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你会不会觉得难过?”

程昕也不知为何,心里想到的是这句话。

秦舒浑身一震,清亮的眼眸里掀起了一丝波澜,他长臂一伸,将程昕从床上捞了起来:“你到底哪里受伤了?”

“我没有受伤。”

程昕认真的看着他:“真的没有。”

“那你说什么再也见不到面?你要去何处?”

程昕见他当真了,当下摇头:“我没有去哪,我只是有些累了。”

秦舒以为她昨晚吓坏了,才会如此胡言乱语,当下一把揽过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程昕的脑袋枕在小公爷肩膀上,双眼瞪的老大。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她极为不适,却又让她感受到可来自小公爷的温暖。

“别动!”秦舒按住了她的脑袋。

程昕趴在他肩头上,浑身僵硬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身体。

秦舒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以后不会了,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危险。”

程昕的心微微一颤。

“你不见了,我会难过。”

“你,你说什么?”程昕觉得自己此时仿佛在做梦,眼前的小公爷根本不是她之前看到的。

“我说,你不见了,我会难过。”这是回答了她之前的那个问题。

程昕推开他,紧紧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小公爷,突然之间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作者可以弃坑,剧情可以崩,但是这书里的人不能死。

尤其是她想要好好照顾的小公爷和安国公府里对她招呼的无微不至的玟棋等人。

‘小书!方才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呜呜,我的小乖乖,你吓死我了。’它还真的以为程昕心态崩溃,要彻底放弃剧情了。

程昕道;‘之前,我拼命的完成任务,是为了赚更多的生命值。如今,没了作者剧情的掣肘,我该高兴才对,以后只要不改变大纲剧情,其他的我完全可以做自己。

不喜欢的人没必要给好脸色,喜欢的人也可以大大方方的与之结交。再说了,我活着不是为了作者,而是为了我自己。’

‘你可总算是想明白了!’小书很是激动。

见程昕神情恍惚,秦舒将她重新放平:“你好好再休息下,等你醒了,我带你回府。”

回府?

程昕猛然拉住了小公爷的袖子:“等等,温大小姐——”

“你放心,我的人已经派出去找了。”

“不!我得亲自去找。”

程昕记得剧情里描写了一小段小木屋周围的环境,对秦舒道:“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小溪吗?”

秦舒虽不知程昕为何突然这么问,却还是答道:“据我所知,万国寺附近只有一处水源,上游是万国寺旁的瀑布,你说的小溪,顺着瀑布向下找便是。”

程昕眼一亮,是了,那条瀑布可是她们一来就看到的。

“那我们就顺着水流的方向找。”

……

“呜呜——”

温蕙敏被人绑了手脚丢在一间漆黑的小屋里。直到天亮才醒过来,醒来一看到周围的环境,她就吓得浑身颤抖,只可惜无论她如何叫喊,被塞着帕子的嘴巴里只能发出呜咽声。

突然间,她的脚被人踹了一下。

吓得温蕙敏整个人弹了起来,猛然收回了脚。

她抬起头,朝那处望去,突然间瞪大了眼,她看到了温芸娴,竟然也是被人绷着丢在了地上。

不知是因为这里有人陪着,还是因为那人是温芸娴,温蕙敏突然之间不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是气恼。

果然温芸娴就是个扫把星,她遇到温芸娴就没什么好事。

温芸娴懒得理她,像是醒来有一段时间了,她缩在角落里,双手不断的在身后的划动,传来细细的声响。

这时,外头有说话的声音:“人呢?”

“在里面。”

温芸娴听到脚步声,当下就闭上眼睛不再动弹。

温蕙敏见此,愣了片刻,也闭上了眼,只是她不断颤抖的身体很快就出卖了她。

有人绕到她身前,然后突然木屋里传来了一个巴掌的响声。

“混账东西,谁让你把三小姐抓来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重情重义 “这,这人不是我们抓来的,是金大刀的手下送来的。小的,小的也不知她是三小姐啊。”

来人气愤:“金大刀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人呢?”

另一人道:“他手下说,金大刀被人抓了。”

“抓了?”

温蕙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悄悄睁开了眼,当看到面前站着的是府里的吴管事时,整个人大叫一声:“吴奎,你这个混蛋,你居然把本小姐抓到这个鬼地方!”

吴奎大惊:“三小姐,你你怎么醒了?”

说着他反手就给身边的人一个巴掌:“你怎么办事的!”

他们冒着大不韪的风险绑架人,现在还被人认出了身份,以后哪里有什么好果子吃。

“吴,吴管事,金大刀的手下打晕了人,我以为至少也要再过几个时辰才能醒来。”

“金大刀,金大刀,别在我面前提这个蠢货了。”吴奎说着蹲下身来,讨好的笑道:“三,三小姐,您看这都是误会,我们这就放了您,您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如何?”

温蕙敏气急败坏:“啊呸,你们居然敢绑架本小姐!本小姐回头就跟父亲说,让他治你们个死罪!”

撞晕的温芸娴不由得暗骂一声蠢货,这种关头了还逞什么大小姐威风。

果不其然,吴奎脸一沉,眼里有暗芒涌动:“三小姐,我等是听命行事,下人不小心将小姐误绑了来,还望三小姐能通融一二。”

“听命?你们听谁的命?”

“这个……恕小的们无可奉告。”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我母亲让你们抓的!”吴奎这个管事,她并不陌生,一向以她母亲马首是瞻。

吴奎脸色微僵,没有说话。

温蕙敏狠狠的瞪了吴奎一眼,再瞥了一眼倒在地上装死的温芸娴,她道:“那她呢,你们也抓错了?”

吴奎眼一转,摇摇头。

大小姐可是指定要抓的人。

温蕙敏有些吃惊,她母亲这次吃了大亏,可是温芸娴奉命来到万国寺祈福的,她竟是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如此兴师动众的派了人来抓。

若是被查出来,那——

她再次瞥了温芸娴一眼,只觉得她这个大姐姐这次怕是要脱层皮了。

她把绑着的手往吴奎面前递去,一边问道:“那你们说抓错了我,原本还想抓谁?”

物奎让身边的王管事解开了温蕙敏的绳索:“这个……”

温蕙敏得了自由,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见吴奎吞吞吐吐,当下就指着他的脸道:

“怎么,这也不能说吗?你们就算不说,等我回去我也会知道。到那时候就别怪本小姐对你们不客气!”

吴奎眉头微蹙,还是答道:“原本还有安国公小姐,只不过被她逃了。”

“你们要抓程昕?”温蕙敏狐疑的看着两人,抓温芸娴,她还能理解。母亲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次被她害得连封号都丢了,这口气若是不能出,岂不是要憋死?

“程昕,何时惹到母亲了?”

“这个,小的也不知,小的都是听命行事。”

温蕙敏揉了揉发疼的手腕。

“那你们打算把她如何?”温蕙敏试探性的问道。她了解她母亲,知道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小姐放心,小的们自有分寸。”

“说不说?”

“三小姐。这些您就不要多问了,既然是抓错了人,小的这就送三小姐回去。还请三小姐就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也不要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否则牵连了丞相府上下,对三小姐也没有半点好处。”

吴奎不等温蕙敏再说什么,就打开小木屋的门:“请吧,三小姐。”

温蕙敏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只是到了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温芸娴,犹豫着要不要把她已经醒来的事情告诉吴奎他们。

“三小姐,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吴奎实在忍不住的低吼一声。

温蕙敏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当下沉了脸:“哼,你们给我等着!”

敢这么跟她说话,等她回去,非得让爹爹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温蕙敏的声音远去,小木屋的门再次被人关了起来,地上的温芸娴睁开了眼睛,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吴奎等人并不在,当下加速手里的动作。

……

溪水潺潺,青草茵茵,日头再次升到了最高处。

秦舒带着程昕以及一队侍卫,沿着瀑布向下四处搜寻。

程昕边走边看,突然问道:“对了,二皇子人呢?”

秦舒道:“他已经随手下沿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追去了。”

程昕蹙眉,按照小说逻辑,女主遇到危险,一般都是男主或者男二前来营救。如今大皇子在蜀地,自然来不了,那么她若是抢在二皇子之前救了温芸娴,是不是又改变了剧情?

还是说,程昕的目光落在了秦舒身上。

秦舒被她这种审视的眼神看的一阵不解:“你怎么了?”

程昕道:“你觉得温大小姐这个人怎么样?”

秦舒眉头微蹙:“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只管回答我就好。”程昕直勾勾的盯着他。

秦舒轻拍她的脑袋,如实作答:“温大小姐表面上看起来不近人情,实则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这你怎么看出来的?”程昕有些好奇,据她所知,他们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温芸娴能成为小说的女主,自然是有她闪光点的,就比如内心秉持善良,在逆境之中坚韧不拔,生命力极其顽强。可这是她一个知情人对温芸娴的评价。

小公爷,他这个常年宅在府里的人,何时也如此了解同样深居简出的温芸娴了?

“我与你说过琴楼失火那次,是温大小姐背着大皇子从火场里出来的。危难之时,没有抛下大皇子逃生,足以看得出她品性纯良。再有,难民入京,我手下的人看到她身边的丫鬟,暗中在城西施粥。”

程昕微愣,难民入京,太子倒台时,温芸娴自己在丞相府还过着水生火热的日子,却还能想到给难民们施粥,当真不愧是要做皇后的人,有一颗济世救民的菩萨心肠。

“惭愧惭愧……”那时候的她光顾着吃瓜和等待剧情的发展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杀人灭口 “站住!什么人!”

突然,正在搜寻的疾光突然大喊一声,与周围的侍卫一同冲了过去。

不多时,那边就传来了惨叫声和熟悉的哭喊声。

程昕和秦舒快速跑了过去。

就见一个男子被侍卫死死的扣在地上,而他们身边的女子正在埋头哭喊。

程昕认出了那女子的服饰:“温三小姐?”

听到声音,温蕙敏抬起了头:“程昕,是你!”

她惊喜不已,起身朝她跑了过来,一下子抱住了程昕。

程昕被温蕙敏扑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幸而身后的秦舒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呜呜,程昕,吓死我了。”

程昕推开温蕙敏,见她安然无恙,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蕙敏眼神闪躲:“我,我——”

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作答才好:“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于是,程昕将目光投向了被按压在的地上的人,这一看就发现此人她颇为眼熟。

“是你啊!”

地上的人抬头,看了程昕一眼,浑身哆嗦一下:“程,程小姐。”

“你认识他?”秦舒问道。

程昕道:“这人是丞相府的一名管事,姓王,之前我在西郊城外的庄子上见过。”

接着,程昕就将当日温芸娴与这位王管事之间的过节告知,末了道:“看来,这次的事情跟丞相府脱不了干系。”

“不,程小姐误会了。小的是听说三小姐不见了,专程来找三小姐的。恰好在此地找到了三小姐……”

“是这样吗?温三小姐?”

面对程昕的质问,温蕙敏没由来的心里发虚,不敢去看程昕的眼睛:“是,我醒来之后就在此地,然后他就来了。再然后,你们就来了。”

疾光突然出声:“那你为何见了我们就跑?”他加大手里的力道,扭得王管事胳膊传来剧痛,惨叫出声。

“没,没跑。”

王管事此时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听吴管事的,速战速决将三小姐送下山。可没想到三小姐听到溪流声,非说自己的手上都是泥,要来溪边洗干净了才能走。

他这一犹豫,就碰上了这帮人。

由着疾光审问王管事,程昕看向温蕙敏:“那你可有见到温大小姐?”

“没,没有。”温蕙敏避开她的视线,摇了摇头。

……

“吴管事,不好了。有人朝这边过来了。”一个手下匆匆跑了过来。

“怎么来的这么快!快,我们这就走!”

下一刻,小木屋被人打开,吴奎入内就命人将温芸娴提了起来:“大小姐,你别怪小的狠心,要怪就怪你太倒霉。”

吴奎拔出匕首,猛然朝温芸娴的身上刺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温芸娴突然睁开了眼,拉过身边的人就挡在了身前。

吴奎的刀一下子就刺中了手下的腹部,鲜血四溅。

手下惨叫连连,吴奎顾不得他,继续拿刀刺向温芸娴。

“大小姐,你找死!”

温芸娴趁着空档转身跑出了小木屋。

吴奎追了上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不能让温芸娴跑了,否则死的那个人就会是他。

……

程昕和秦舒继续带人朝溪流的下游寻找。

温蕙敏神色不安,拉住了程昕的手:“程昕,我的脚很痛,我们回去好不好?”

“你若是累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去。”程昕瞥了她一眼,道:“还是你不想让我们帮你找温大小姐?”

温蕙敏没想到程昕会说的这么直接,当下语塞:“我,我怎么会这样想?”

“这次的劫匪显然就是有预谋的,你觉得你大姐姐这是得罪了谁,才会遭此杀身之祸?”

“杀,杀身之祸?”温蕙敏咽了下口水:“劫匪为何要杀她,说不定只是想要教训她,或者……或者他们想要钱!”

程昕停下脚步,道:“为何要教训?莫非你知道是什么人抓了温大小姐?”

“没有,我怎么会知道?”温蕙敏激动的连连摇头。

程昕盯着她,这反应如此激动,不知道才有鬼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绑架是不是温蕙敏主使的。

程昕微叹一声:“那我们更该加快脚步,否则,或许我们找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怎,怎么会?”温蕙敏惊惧不已。

“怎么不会?我们入万国寺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来祈福的,这消息定然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那劫匪下手之前难道就不打听打听我们的身份?若是他们这都还敢下手,那就说明他们无所畏惧。

这样的劫匪就不是单纯的劫匪了。他们要的不是财,而是命。”

“不,不会的。”温蕙敏摇头,看到程昕眼神变得锋利,她摇头道:“我是说大姐姐不会有事的。”

“那就难说了,就算劫匪事先不知道温大小姐的身份,可如今闹大了动静。他们定然会知道绑架了丞相府的千金是什么后果。当然,有一种可能,温大小姐或许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是,是什么?”

“那就是你大姐姐没有见到劫匪的长相,否则一旦劫匪有暴露的危险,他们肯定会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啊!”温蕙敏吓得尖叫一声。

她,她以为母亲只是想狠狠的教训温芸娴一顿的,若是真的把她杀死了。

那,她母亲岂不是成了杀人犯?

“所以,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现在救她还来得及。”

温蕙敏呼吸急促,片刻后道:“我,我知道,你们跟我来。”

被扣押着的王管事,不断的朝温蕙敏使眼色,奈何温蕙敏背对着他,根本就没有留意到他的眼神,听到温蕙敏的话顿时心如死灰。

温蕙敏带着程昕一行冲向了小木屋的方向。

与此同时,实在跑不动的温芸娴一下子栽倒在草地里。

“大小姐,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要怪就怪你生错了地方。”吴奎手里的刀猛然朝她扎了过去。

温芸娴连人在草地上翻滚了下,避开了那一刀,却被刀刮开了肩膀上的衣服,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

吴奎忽然呼吸一窒。

他一直知道温大小姐艳冠群芳,在府里有幸见到过一回,那时他就觉得惊为天人。此次奉命杀了大小姐,他也不免觉得可惜。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一剑封喉 温芸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却被吴奎一把扑倒在地。

“嘿嘿,大小姐,我这人还是怜香惜玉的,你今日若是从了我,说不定我能考虑放你一命!”

吴奎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令人厌恶的淫光,温芸娴反手抓起身边草地上的石头砸了过去。

却不想这一回,她的手一下子就被吴奎挡了开去。

“方才砸了我一个兄弟,现在还想再砸我?”吴奎反手就掐住了温芸娴的脖子。

“既然大小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吴某人对你不客气!”

温芸娴拼命挣扎,随着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心中升起了恐惧。

她不能死啊!

前世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场祸事,她绝对不能在这里死去,她还要和娘亲一起离开丞相府。

温芸娴眼里的吴奎面目逐渐狰狞,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

“就在前面,你们看,前面有个小木屋。”温蕙敏指着不远处的木屋道。

一众侍卫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等程昕等人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小木屋里外都搜了个遍。

“小公爷,这里发现一具尸体。”疾光的声音从小木屋里传来。

“尸体!”温蕙敏吓得脸色苍白,一下子瘫倒在地。

温芸娴真的死了?

程昕欲上前查看,被秦舒拦了下来:“你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程昕点头,她虽然担心温芸娴,但却笃定死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她。

秦舒入内查看,就见一个男子倒在血泊之中,脑袋上有个伤口,脸上血肉模糊。

好在没有让程昕看到,否则她晚上定然是要做噩梦的。

秦舒的目光顺着那人的脸向下看去。

疾光道:“小公爷,他脑袋上的伤并不致命,他是被人一剑封了喉。看伤口,是高手所为。”

秦舒让人将王管事押了进来,王管事一看到地上的人就吓得瘫倒在地。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秦舒问道。

王管事神色惊恐,结巴道:“这里就…就我们三个。他叫阿六,只是个跑腿的。”

“也就是说,在小木屋里看守还有一人?”

“是,是吴管事,他负责此次行动,我们都是听他的命令行事。”王管事突然朝秦舒磕起头来:“小公爷,小公爷饶命,我们没想杀人……”

片刻以后,秦舒从小木屋里出来,疾光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当下带着侍卫们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程昕上前:“如何?”

秦舒道:“里面死的是劫匪之一,温大小姐并不在里面。”

程昕点了点头,身后的温蕙敏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我大姐姐人呢?”

“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找到她。”秦舒突然拉起程昕的手:“接下来,你跟紧我。”

程昕下意识看了下周围,往秦舒身边靠近一步:“这里有危险?”

“是。那劫匪毫无招架之力,被人一剑封喉。”

莫非是小说里又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片刻,之前离开的其中一个侍卫就跑了回来:“回禀小公爷,前面发现一具尸体。”

“带路。”

“男的还是女的?”温蕙敏紧张的问道。

侍卫没有理会温蕙敏,转身就走。

程昕心中有了猜测,便没之前那样紧张,跟着秦舒很快就来到了一处草丛边。

草丛里躺着一个男人,程昕正要看清他的样子时,秦舒站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程昕:长的高了不起啊?

“小公爷,此人被人一剑刺穿了胸膛,看着伤口痕迹,应当方才是同一人所为。”疾光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舒点头:“让他们去认认身份。”

疾光会意,当下押着王管事往尸体边丢去,同样的,温蕙敏也被带到了那里。

“啊!”温蕙敏看到了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吴管事,吓得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程昕再次探头,秦舒伸手捧住她的脑袋,将她掰直:“那没什么好看的,你要看就看我好了。”

程昕瞪大眼,她突然后知后觉的发展小公爷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就这愣神之间,温蕙敏已经晕了过去。

王管事惊惧交加:“是,他就是吴管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疾光塞住了王管事的嘴,照旧让人把他押了起来。

“看来,是有人来救走了温大小姐。”秦舒道。

程昕点点头,只可惜她现在没办法知道到底是何人所为。

……

一个时辰之后,程昕和秦舒等人回到了万国寺。

一进去就看到楚肖晗正在与万国寺的方丈说话。

看到他们回来了,楚肖晗当下疾步而来:“正要去找你们,温大小姐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程昕诧异。

不等他们发问,楚肖晗就解释道:“是附近的樵夫发现温大小姐的,她的脚受了些伤,樵夫听说她是住在万国寺的,就好心将她送了回来。”

“她在哪?我去看看她。”程昕道。

“正好,温大小姐此番受了惊,你去好生安抚下。”楚肖晗引着程昕来到了一间禅房外。

程昕敲了敲房门。

里面有人出来开门,是月芽。

月芽双眼通红,看到程昕行了一礼:“程小姐,您来了。”

“你们家小姐还好吗?”

月芽道:“小姐正在沐浴,还请程小姐稍后。”

“让她进来吧。”这时,温芸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程昕对身后的楚肖晗点头示意,跟着月芽入了房间。

月芽关上了房门,道:“程小姐,您请这边坐。”

程昕没有就坐,而是朝着温芸娴所在的屏风后头走去。

屏风之后热气蒸腾,温芸娴正闭着眼靠在浴桶之内。浴桶中洒了些花瓣,遮挡在水面。

程昕不由道:“你的丫鬟还真是能干,在寺庙里还能给你准备沐浴的花瓣。”

月芽道:“这些花就是在禅房外面的院子里摘的。小姐不喜欢用熏香,奴婢就给她备了这些。”

“月芽,你先出去吧。”温芸娴道。

“是。”月芽转身出了房门。

程昕绕着浴桶,来到了温芸娴的正前方,不得不说温芸娴不愧是原书中的女主,肌肤白嫩如雪,长颈如鹅,锁骨精致,再往下……

程昕透过那些漂浮的花瓣,隐约看到的风景就让她咽了下口水。

她承认,她有些嫉妒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把女主惹毛了 温芸娴睁开眼,旁若无人的擦拭着手臂:“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程昕的视线又回到了她的脖子,白嫩的脖子上,有几个触目惊心的手指印。

这让她想到了在宫里被月莲掐住的时候,只觉得那种窒息感又来了。

“当时,很危险吧?”

温芸娴微顿,眼前立即浮现了当时的情形,她以为自己差点死掉的时候,吴奎被人狠狠的踹翻在地,脖子上的压力消失,她才捡回了一条命。

“听说你在宫里也曾遇险,应该能体会这种滋味。”

“难受的很。”程昕点点头:“不过你还能说话,比起我来说,这伤算是轻的了。”

她可是足足有好几日没能开口说话。

温芸娴脸色不佳,她的喉咙没有受损太严重,并不是因为吴奎对她手下留情,而是因为他怀揣着恶心的目的,不想让她就那么死掉。

程昕又道:“你别摆这副脸了,大难不死你就该偷笑了。”

温芸娴瞥了她一眼,突然笑起来:“还好你没有跟我上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那样我会受不了的。”

“姐妹情深,那你找错人了,你得和温三小姐演这出。”

提起温蕙敏,程昕道:“是她带着我们去小木屋找你的。”

温芸娴诧异,转而冷笑一声:“她?是想带你们去替我收尸吧。”

程昕沉默,其实从温蕙敏之前的种种表现来说,她是知道温芸娴在小木屋的,并且那几个劫匪还都是丞相府的人,主使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程昕叹道:“我以为你躲到了万国寺,就能躲过这一劫,没有想到,该来的还是会来。”

甚至,变本加厉。

温芸娴双拳猛然握紧:“她们敢这么对我,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能如何?”程昕摇摇头,现在的温芸娴是个什么实力,她再清楚不过了。

温芸娴抬眸:“你到底为何要帮我?”

如果说之前的事情都是巧合,那么这次在山间,程昕完全可以让那个武艺高强的梅染带她安全离去,而没有必要非要带着她逃离。

还有,这次回来的时候,听说程昕和小公爷没有一刻停歇的在外找她。

这才一回来,又直奔她的房间而来。

温芸娴自觉并没有和程昕有这样的交情。

“因为……”程昕笑笑:“因为我这人有一颗侠义之心啊,就喜欢锄强扶弱。恰好,你如今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弱的一个。”

闻言,温芸娴控制不住的翻了一个白眼。

“哎,你别不信啊。你也知道我入京城以来就认识你们家这三个,你在府里过得是什么日子,不用我说你自己都清楚吧。”

温芸娴没好气道:“照你这么说,我二妹如今的处境比我惨淡百倍,你应该去帮她才对。”

“温二小姐啊。她还有宠爱她的娘亲,为她筹谋前程的爹,府里上下也不敢对她不敬。哪怕是选错了路,身后也有那么多人可以依靠。你跟她比?”

温芸娴闻言,只觉得胸闷气短,好像又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半响,她苦笑道:“你说的不错。就算她失去了太子妃位,却还有人为她筹谋划策,救她出火坑。而我,即便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却连一个下人都敢对我下死手。”

“我可不是要揭你的伤疤。我只是觉得如今丞相府对你来说就如狼窝虎穴,你如今最好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温芸娴眼眸一暗:“你是想让我当此事没有发生?”

丞相夫人派了人来杀她,这般折辱她,还险些让她死于非命。她若是不将此事揭发,岂不是自甘堕落,任凭她们拿捏?

温芸娴脸色涨红,显然是气的不轻。

程昕理解温芸娴的心情,不过她还是道:“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回去,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你拿什么跟她斗?”

“即便如此,我也要让王管事将她这幕后主使揪出来。她身为丞相夫人,竟然派人来谋害丞相嫡女,她这等恶毒的心肠,难道我还要为她遮掩?”

如果可以选择,她温芸娴宁愿与丞相夫人来个鱼死网破。

程昕听出了她的意思,道:“你这般铁骨铮铮,可到头来谁能相信你的话?王管事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在庄子上就体会过。他此时迫于压力,说出了实情,可等他回到了丞相府,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

或者说,他将这事推到吴管事的头上,说他贪图你的美貌才对你下手,来个死无对证,你能如何?”

温芸娴张了张嘴,这些她回来的路上不是没有想过,否则她获救之后,就不会再回到万国寺。

温芸娴神色落寞的盯着浴桶里漂浮的花瓣,眼里的恨意随着花瓣涌动。

程昕有些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不过你也别气馁,至少还有人出手救你,替你将那些人都杀了。”

温芸娴猛然抬眸:“你是想知道是何人救的我?”

程昕点头,又摇摇头:“我是很好奇,但是如果知道他是谁对我来说有危险,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牵扯到你那些危险之中去。”

温芸娴嗤笑一声:“也是,你堂堂安国公的小姐,身份尊贵,生活安乐。何必要卷入我这些是非之中?”

“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说呢,程昕觉得她的实话伤害到了温芸娴。

“程小姐,我沐浴好了,你还是先出去吧。”温芸娴打断了她的话。

程昕摊手,好吧,把女主给惹毛了。

“那好吧,我先出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置此事。”程昕向外走去,临到门口的时候补充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来找我的。

毕竟,我这人有一颗古道热肠的侠义之心。”

屏风后的温芸娴没有出声,只有起身时传来的哗啦啦水声。

程昕敛眉,开了房门出去。

……

“你们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什么都不知道。”温蕙敏捂着耳朵痛哭出声。

程昕经过房门外,就听楚肖晗道:“那你为何会带小公爷他们去到木屋?死去的两个人也是你们丞相府的人!你还说你不知情?”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以卵击石 温蕙敏抬头看到了程昕,当下冲她跑了过来:“程昕,你快帮我解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程昕避开温芸娴,退到了一遍,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漠:“我找到你之前,你在做什么?你又为何知道小木屋的所在,这些你要我如何替你解释?”

温蕙敏语塞,察觉到程昕对她的态度不对劲,她急问道:“她,她都跟你说了?”

“所以,这件事真的与你有关?”

“我……”温蕙敏往后退了一步,垂下眼:“这事情与我无关,只不过他们抓到我的时候,我的确和她在一块。吴奎他们不肯放大姐姐,我,我也没有办法……”

“温三小姐,什么叫没办法?既然他们肯放了你,就是顾忌你的身份。可你居然眼睁睁的看着她身临险境,你可是她妹妹!”楚肖晗眼里充斥着怒火。

这件事情的背后到底如何,在场的几人仔细一想,恐怕就没有不明白了。

他曾听说过一些丞相夫人与温芸娴的传言,却并未放在心上。他亲眼见过丞相夫人,她在人前是何等的端庄贤惠,言谈之间极尽温良,就连他母妃都时常称赞丞相夫人做事周到。

可没有想到,她会这般容不下府中的嫡女,这次竟然派了人来掳劫温芸娴。

若非温芸娴运气好,他们看到的很有可能是温芸娴的尸体。

温蕙敏很想反驳,温芸娴可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妹妹,只是看到一向温文尔雅的二皇子都发了怒,她到嘴边的话不由咽了回去。

“呜呜……他们哪里会听我的?原本我脱身,就是打算回来告诉你们,好让你们来救大姐姐。不信,不信殿下您可以问程昕,当时是我领着他们去小木屋的。”

温蕙敏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望着程昕。

程昕道:“的确,你是带我们去了小木屋。可你当时怎么想的,恐怕只有你自己知晓。”

程昕说完,不再理会他们,径自出了门。

……

丞相府两位千金被绑,万国寺得了消息就关了寺门,今日没有让任何一个香客入内。

此时,山门外还聚着一众香客不肯离去。寺里的人都去了山门外解决此事。

程昕漫无目的的在空荡荡的寺庙里游走,不知不觉就入了寺庙正殿内。

寺庙内的香火味,很浓,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程昕望着高大庄重的佛像,不由得上前跪下。

如果神佛有灵,就请让她圆满的完成任务,好早日回现代吧。

程昕许了愿,虔诚的进行了叩拜。

待起身之时,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身边竟多出了一个人。

“小公爷,你怎么过来了,吓了我一跳。”

秦舒道:“我早就在了,只是你太过专注,没有听到。”

“是嘛。”程昕拍了拍胸口,方才想事情太过投入,他的脚步声是半点也没有听到。

秦舒侧首,望着佛像道:“你,是在祈愿?”

“嗯。”程昕点头:“如果佛祖能够听到,我想我很快就能得偿所愿。”

“你祈的什么愿?”

“既然是祈愿,我怎么可以随便告诉你?”程昕扬起一个笑脸:“这事天知地知我知,足矣。”

秦舒的眼眸微黯,转身向外走去:“你收拾收拾,跟我回府吧。”

“你等等。”程昕拉住了他:“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你不走?”秦舒轻睨她,上次在宫里发生了那样的事,程昕可是每时每刻都嚷着要出宫。可如今,经历了一夜风波,她居然还有没有想走?

程昕看着他,解释道:“我是奉太后懿旨来的,没有完成祈福事宜,怎么可以一走了之?再说了,劫匪都已经抓到了,这里多了那么多侍卫保护,不会再有什么危险的。”

“太后那里你不用担心,若是她知道你们在这里出了这样的事,一定会下旨召你们回去的。”

“那可不行!”程昕连连摇头,她回不回去一点都无碍,可是温芸娴就不一样了,她现在回到丞相府,简直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秦舒盯着她的眼睛,见她神色焦虑,问道:“你是担心温大小姐?”

“不得了不得了,你现在居然能看透我的心思了。”程昕嘴角上扬:“不愧是我哥哥啊。”

“你的心思从来都是挂在脸上,就算我不是你哥哥,也照样看得透。”

秦舒原是打趣,可是说完这话之后,就见程昕的笑脸顿时变得僵硬,抬眸扫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这反应……

“如果——”

“那什么,回不回去的事,你还是问问温大小姐,毕竟她是受害者,她若是想要回府,那我们也不好留着了。”程昕着急忙慌的说完,转身就跑出了大殿。

秦舒望着程昕逃也似的背影,不由微叹。

……

程昕不想和小公爷讨论什么哥哥妹妹的事情,眼下她最想知道的就是接下来的剧情大纲。

只不过,作者断更之后就消失了,说好的大纲也还没有更新出来。

程昕对这样不负责任的作者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

妄想从她那里捞线索,还不如直接去问温芸娴,毕竟她是重生人士,前世发生的事情,大致的轨迹她应该是知道的。

程昕倒是真的想问问,他们安国公府,最终是个什么结局。

只是不等她去问,温芸娴就主动来找她了。

“我仔细思考过了,决定暂时留在这里。”温芸娴道。

她想了很多,此时回去与丞相夫人当面对质,即便王管事能说出实情,可最终她们是何结果,都得取决与她那个爹的想法。

以她对温丞相这个人的了解,即便证据确凿,他或许也会以家丑不可外扬,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丞相夫人得不到应有的惩戒,而她与丞相夫人撕破了脸皮,到时候在丞相府,恐怕再无立足之地。

程昕看得出来温芸娴很不甘心,可那又如何呢?如今丞相府对她来说还是庞然大物,她回去也只是以卵击石。

“留下也好。小公爷来了,他还带了好些人,之后我们在此处多加留心,必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我做过一个梦 温芸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香囊递过来。

程昕接过,放在鼻尖闻了闻,这味道里有些薄荷般的清香味,很是提神醒脑。

“给我这个?”

“香囊里有一些香料,以后若是再遇到迷香之类的事情,你将此物放在鼻下,可驱除晕眩感,关键时候或许能救你一命。”

程昕恍然:“所以当时你在井边闻到了迷烟却没有晕倒,就是因为这个?”

“是。”

“那你这是咒我啊。这回我遇到此事,可都是因为你,难不成我还能这么倒霉,次次都遇到劫匪?”

温芸娴凝眉:“你若是不要就还给我。”

程昕利索的将香囊收入了袖子:“我跟你开玩笑的。这样的好东西,有备无患嘛,万一下回你遇到危险,或许我还能用它来救你。”

“那我谢谢你啊。”温芸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好说好说。”

温芸娴望了她半响,突然道:“其实,你这人给我的感觉很怪。”

“怎么了?”程昕微顿。

“你与从前我认识的程昕,不一样了。”温芸娴一字一顿的说着,期间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程昕,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神情变化。

程昕淡淡道:“这句话我是听了很多遍了。光温三小姐,就说了不止三回。”

她没有避开温芸娴的视线,与之对视道:“其实你也变了,不是吗?”

温芸娴瞳孔微缩:“你何出此言?”

难不成,程昕也是重生之人?不,这种离奇的事情,怎么会同时发生在两个人身上?

可是,她都有可能,为何程昕不可能。毕竟前世的时候,她可是早早溺水而亡了。

温芸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的程昕一阵心颤:“你想什么呢?我是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谁还不会变呢?”

“是,是吗?”温芸娴依旧有些出神。

“那你所指的变了是何意?难不成你是觉得这天地间有鬼神之说,有人上了我的身不成?”

温芸娴闻言,整颗心猛然一颤,她死死的盯着程昕:“你胡说什么?”

“哈哈,可不就是胡说。你看看这里是哪里?”程昕伸手指了指身后墙面上一个大大的‘禅’字:“这地方可容不得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说完这话,程昕有些心虚,毕竟她是穿越而来,也算得上是一缕异世的魂占据了原主的身体。

不过,既然她能进的来寺庙,又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那她应该就算不上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温芸娴同样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你误会了。我说的变了,并非指那些无需缥缈的事。”她垂眸,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定,正色道:“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的你不是这样的。”

“哦?什么梦?”

“你不该问我梦中的你是什么样的?”

程昕摆手:“那不重要,你以前都没跟我说过两句话,你梦里的我肯定不是我。”

温芸娴思量着这句话,点点头:“的确,跟你如今完全不同。”

“那你到底做的什么梦?”

温芸娴面对如此好奇的程昕,不知为何,竟将埋藏心底多时的秘密说了出来:“梦中的我因触怒了丞相夫人,被我爹赶出了丞相府。从那之后沦为丧家之犬,被人白般欺凌,却无反手之力。”

想到那些日子,温芸娴整个人变得极为锋利,双眼中迸发出难掩的恨意,让程昕看了都不寒而栗。

程昕知道那不是梦,这是温芸娴的前世,虽然不知道她究竟过了哪些遭罪的日子,不过能让她这样恨,显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残忍。

“后来呢?”

温芸娴直起身子:“你为何会问后来?”

虽然温芸娴从未将这个梦告诉过别人,可是一般人听到她所说的,必然都会安慰她,这不过是个噩梦罢了,做不得真。

可程昕,却问了后来。

程昕眼一转:“你既说了是梦,我想应该不止于此吧。那岂不是很呕气,我若是做到了这样的梦,我是一定要睡回去复仇的。”

温芸娴失笑:“复仇,哈哈。”

“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程昕这回不是开玩笑,她就曾梦到过被人欺负,醒来之后满心满眼的委屈,愤恨,辗转反侧都想着如何梦回去。她要在梦中报复回去。只可惜,梦只是梦,就算她再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难道你不想报复回去?”

“当然想。你说的对,我的梦还未做完。后来,我被一个京中贵人收为义女,重回高枝,衣食富贵。我还遇到了心上之人。”

说着温芸娴瞥了程昕一眼,见她听得认真,眼里并没有任何轻视和鄙夷,心下微松,继续道:“我与他两情相悦……”

“等等!”程昕打断道:“那人一定是人中龙凤吧?”

“何以见得?”

“你好歹是丞相府千金,再说长得这么美。梦中定然会遇到一位才貌双全的富贵公子哥,说不定还是位皇子。”

温芸娴猛然站了起来:“程昕!”

她怎么知道?

“你别这么激动。”程昕一把把她拉了下来:“不就是皇子吗?京城上下哪个女子不想成为皇子妃?

当初太子大婚——不,应该是三皇子大婚的时候,京城有多少女子暗暗落泪了。再说了,说了是做梦嘛,做梦又不犯法。”

程昕呵呵一笑,安抚道:“你放心,今日你我在这里说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叫第三个人知晓的。”

温芸娴掐了掐手心,其实这些话,她本不该说出来的,即便只说是个梦。

可她真的不知道为何,会跟程昕说,跟这个她说不算熟悉,又处处透着古怪的国公府小姐。

想来想去,她觉得大抵是因为此事憋在她心里太久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温芸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也想不顾一切的抒发出来。

“你说的不错。梦中是为位皇子,只可惜好景不长,他最终也没能与我长相厮守。”

“这又是为何?”

温芸娴摇摇头:“梦里混沌,焉能事事周祥?”

程昕明了,恐怕大皇子和她之前的事,太过伤情,温芸娴不想说。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小公爷坠马 “那后来呢?既然是皇子,他有没有……”程昕手指朝天一指。

温芸娴瞳孔微缩,却是摇头:“我醒来的时候,他距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却还未能如愿。”

想想也是,作者让温芸娴重生,便是要让她与大皇子携手并进,若是早就知道结果,温芸娴的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程昕微叹一声:“那其他呢?”

“什么其他?”

程昕指了指自己:“你梦中有没有我啊?还有我们安国公府……或者,比如你们家,温二小姐、温三小姐,她们如何了?还有你那个丞相夫人,你的梦中她什么下场?”

温芸娴眼神变换,最后揉了揉脑袋:“不记得了。”

“不记得?你再好好想想?”程昕有些烦躁,恨不得立即敲开温芸娴的脑子,看看她知道的过往。

温芸娴目光微凝,蓦然起身:“只不过是个梦罢了,你为何如此在意?”

她越发的觉得程昕的行为古怪,没有一个人会那么认真对待他人的一个梦。可见程昕的样子,仿佛对她所说的深信不疑。

程昕望着她:“如果我说我也做了一个梦呢?”

“你说什么!”温芸娴神情紧张,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程昕道:“我梦到自己溺水而亡,那之后我们安国公府一片萧条,再无明媚可言。不过我的梦很短,没有旁人的存在。梦里的我很想知道小公爷、太夫人他们如何了,没有我的存在,他们是否安好,安国公府是否还能一切如常……”

温芸娴欲言又止,微颤的睫毛揭露了她此时的紧张。

溺水而亡!

前世程昕的确是溺水而亡了。

她说得对,在那之后整个安国公府就好像蒙上了一层灰雾,从京城各家的视眼中淡出。

前世她并没有怎么关注安国公府,只是知道小公爷与姜氏余孽有牵连,当今皇上差点就下令缉拿他。

再有,安国公太夫人惨死在那间破庙里。

对了,还有一件事!

温芸娴道:“我想起来了,我倒还真的梦到过安国公府。”

“如何?”

温芸娴摇摇头:“不大好。”

“没事,反正是梦,我还能当真不成?”程昕紧紧的盯着她,怕温芸娴还有顾忌道:“这里可是万国寺,你要是说了什么不吉利的话,出了门我就去烧香拜佛。”

温芸娴无语,烧香拜佛若是管用,这世间又怎会有那么多遗憾的事?

只是鉴于她还欠着程昕的人情,在这方面,她也想给程昕提个醒。

“梦中,小公爷坠了马,瘫痪在床。”

“什么!”程昕喉头滚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在这小说里,安国公府到底是什么配置的炮灰?身为小姐的早早溺亡,仅存的独苗小公爷又坠马瘫痪,成了一个无法行走的废人。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温芸娴想了想:“梦中我被逐出丞相府是在半年后,而这个消息是我在外流浪时听路边的乞丐说的。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程昕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了下去。

也就是说前世的时候,小公爷是在今年年末左右出的事。虽然这一世温芸娴重生了,可很多事情还是照着原来的轨迹发生,就好比难民入京,太子被废……

他们这些炮灰的命运,若是不强行去改变,十有八九都是会发生的。

“你怎么了?”温芸娴从程昕突然煞白的脸上看到恐惧。

程昕又喝了一杯茶:“你这个梦太可怕了。其他人呢?”

“没了。”温芸娴想了想,还是暂且不将太夫人的事情告知,因为她发现程昕把她的话当真了。

光一个小公爷,对她的打击就这么大,若是再加上太夫人,恐怕——

……

秦舒与楚肖晗在万国寺偏殿饮茶,方丈走了进来。

“两位施主,既然人已经找到了,山门可否重开,山下的香客聚在一起,若是没个说法,恐怕他们不会轻易离去。”

楚肖晗道:“是我思虑不周了,既然人已经找回来了,那就放行吧。给方丈添了麻烦,是我等的不是。”

“施主言重了。”

“只是我的人,暂时还不能离开。”

虽然绑架温芸娴的真凶已死,可是那个一剑杀死了两个人的高手未曾露面。

温芸娴回来之后,始终没有提及此人。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不得不防。再则,也难保丞相夫人见事情败露,不会再派人来。

方丈有些为难,却并非不通情世故,他告了句佛语:“还望施主将所有的侍卫带去偏院,如此一来也不至于让来此的香客受了惊吓。”

“正该如此。”楚肖晗应下。

如果此地只是普通的寺庙,为了一众世家小姐的安全,暂时杜绝香客入内,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是此地乃是万国寺,常年香火鼎盛。不知有多少香客,是不远千里而来的。就算他是皇子,也不想如此仗势欺人。

秦舒对此事没有意见,因为他已经打算留下来,亲自保护程昕。

方丈前脚刚出去,后脚程昕和温芸娴就走了进来。

“温大小姐,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就出来了?”楚肖晗打量了温芸娴一眼,尤其在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时,眼神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怜惜。

“多谢二皇子关心,我好多了。”

程昕趁着温芸娴说话的功夫,来到小公爷身边的位置坐下,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秦舒给她倒了杯茶。

温芸娴将她的决定告知楚肖晗。

“温大小姐可是担心府上会对你不公?”

楚肖晗道:“若是如此,你大可放心,此事既然我已知晓,就不会袖手旁观。想来温丞相知道了此事,也一定不会姑息这幕后主谋。”

温芸娴有些动容,可最终还是摇了头:“吴管事已死,王管事只是听命行事,没有证据能证明此事就是府中人所为。即便是有二皇子出面,也不能让她认罪。如此,又何必让二皇子为难?”

“我不为难……我是说,你不必顾忌我……”

“多谢二皇子!只是我意已决。”温芸娴朝楚肖晗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图什么 程昕这边,自入座之后,她就时不时的瞥向小公爷。

秦舒自然有所察觉,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庞:“可是有脏东西?”

程昕摇头,他的脸清俊干净,肌肤白到令她都羡慕不已,他的骨相也很好,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

程昕在看到太夫人之后,就在想象已故安国公的样子,猜想那一定是个面容舒朗、正义凛然的男子。

“那你怎么这般看着我?”

眼里透着一丝令人不解的怜惜,像极了年少时他不慎受伤,娘亲和周嬷嬷看他的眼神。

秦舒自觉他没有什么值得程昕这般看待的。

程昕无法跟小公爷解释自己此时的心情,快速收起目光。

“没什么。”

程昕说完看向二皇子,见他与温芸娴已经说完了话,于是问道:“二殿下,听说二重山上的那两个人被你抓了?”

“不错。已经查明,他们是麓崖山附近的劫匪,数年来一直以打劫过往的商旅行人为生。”

“麓崖山?”程昕看过地图,记得有这么个地方:“不是距离京城挺远的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抓的两人,一个叫金大刀,另一人叫铜头。据他们之言,是因为半个月之前,在山道上劫到了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是专程来寻他们合作的。”

“什么年轻人?”程昕看了温芸娴一眼:“他们会不会说的是绑架温大小姐的那个管事?”

温芸娴道:“吴管事已年近四十,怎么看也不会是他们口中的年轻人。”

楚肖晗道:“已经带他们去认过尸体了,他们并不认识吴管事。”

“这就怪了。”程昕纳闷,她之前还一直以为金大刀一行是吴管事他们派来的马前卒,不过现在想来,他们的行事作风的确不同。

金大刀他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连她们两个弱女子都能轻易的摆脱。

而吴管事找来的人身手皆不凡,尤其是山道上那个,就连梅染都险些招架不住。

“两伙人,竟都打着同一个目的。”她看向温芸娴:“温大小姐,此行真是凶险万分啊。”

“吴管事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可金大刀他们却未必。”

程昕轻笑:“不是冲着你,难道还冲着我们不成?”

女主就是没点觉悟。

温芸娴蹙眉道:“我只是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丞相府小姐,与他们素未谋面,他们怎么会冲着我来?”

“不是说了有个年轻人吗?你会不会得罪了其他人而不自知?”

“我得罪的人都在丞相府,她们又何必一事犯二主?”

吴管事来此,显然是临时被丞相夫人指派来的,毕竟距离她被褫夺封号还没几日。可是金大刀那一行人,从麓崖山那么远的地方过来,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那时候,丞相夫人至少还没与她撕破脸皮。

“也对。我们别在这里猜来猜去了,金大刀人呢?”程昕看向楚肖晗。

楚肖晗道:“关在柴房里。”

……

昏暗的柴房里,金大刀和铜头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了,听到房门打开,他们就拼命的挣扎起来。

程昕等人入内,看到的就是金大刀和铜头背对背绑在一起。

“呜呜——”金大刀瞪着铜铃大眼,冲他们的方向挪来。铜头瞥见了温芸娴,更是直了眼,也不知是觉得惊艳还是受了惊吓。

“给他取下吧。”楚肖晗示意,一旁的侍卫立即走过去取下了金大刀嘴里的抹布。

“快放了老子,老子,啊——”

金大刀被侍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这位是当朝二皇子,你嘴巴放干净点。”

金大刀眼冒金星,待听清楚话,整个人顿时懵住了:“二,二皇子!”

身后的铜头更是整个人抖成了筛糠。

“二皇子饶命!饶命啊!”铜头被取下抹布之后拼命叫嚷起来。

楚肖晗眉头一蹙,侍卫又将抹布塞回了铜头的嘴巴里。

金大刀不叫不嚷,只是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程昕上前一步,问道:“让你来此地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金大刀听到问话,眼里有了焦距,看清了近在咫尺的程昕。

“我,我也不认识,他自称赴京赶考的书生。”

“真是可笑,一个赴京赶考的书生,为何要来绑架我们?”温芸娴冷笑一声:“他图什么?”

若是图财,那他给得起金大刀那么多银两,又何必去打劫?

若是图色,她们此行外出都戴着帷帽,这天底下美貌的女子何其多,怎么就偏偏选中了她们?

若是图命?

那就更可笑了,她们与书生素未谋远,无冤无仇的,何必要跟她们过不去。

金大刀呐呐:“他图什么,老……我怎么知道啊?他就是给了我们一笔银两,让我们来万国寺附近打劫。我们才刚到这里,他就有传来消息,说是有一群肥羊来了,说事成给我们百两黄金。

我这是猪油蒙了心,要是知道是丞相府的千金,我们是打死也不会来的。”

“哼,难道不是丞相府的千金,就容得你们胡作非为了?你们在麓崖山打劫了数年之久,早该就地正法了。”楚肖晗神色不悦,此事麓崖山附近的县衙难道一点都不知晓?

若是知晓,却放任他们为祸百姓,这些官吏倒是比劫匪更加可恶。

“不不不,我们从来没有劫掠女子,也不敢谋人性命。我们让他们叫了些许过路费,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没办法才——”

“住嘴!你堂堂七尺男儿,有手有脚做什么事不成,说什么日子过不去?”楚肖晗打断他的话:“作恶的总有千万个理由,说到底不过是不想脚踏实地做事罢了。”

“冤枉啊,我不是在找借口,实在是日子没法过了。”金大刀当下就把麓崖山下县官欺上瞒下,盘剥百姓的事情告知:“此事千真万确,好些人就是因为过不去了,才去山里投靠我们的寨子。人多了,我们也没钱拱他们吃穿,只能下山收点过路费。”

楚肖晗道:“本殿下不会凭你一面之词就相信你。不过,你说的,本殿下会立即派人前往麓崖山核实,若真是当地官府不作为,朝廷必不会放任他们不管。”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邀约 秦舒道:“麓崖山的事情另当别论,眼下还是那个书生的事情要紧。”

“扶桑所言正是。”楚肖晗又问道:“你们二人可还记得那书生长什么样?”

金大刀点点头又摇摇头:“小的记性不好,见过的人很快就忘了,就记得他是个小白脸。”

“嗯嗯!”这时,铜头激动的哼哼起来,楚肖晗令人拿掉了他口中的抹布。

“小的知道!”

楚肖晗当下就找来了一个会作画的侍卫,就听桐头道:“那人大眼睛,腰子脸,皮肤白的跟鬼似的。”说着他朝秦舒看了一眼:“就,就跟他差不多白。”

‘噗’程昕笑出声,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秦舒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转身离去。

“诶,你等等我。”

程昕追着小公爷出去的时候,还能听到铜头被教训的惨叫声。

“你生气了?”

程昕好不容易追上秦舒,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秦舒停下来,低头望着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长得像鬼一样?”

“鬼要是都长你这副样子就好了。”程昕心道那样天底下还有谁会怕鬼?怕不是都希望这样的鬼多来一打。

显然这话并不能让小公爷满意,他再次转身就走。

“诶,你等等!”程昕拽着他的袖子:“何必要在意一个匪徒说的话,你可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相貌好的公子哥。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小姐,她们就喜欢你这样长相的人。旁人羡慕你还来不及……”

“你也觉得我是小白脸?”秦舒蹙眉。

“不不,你是英俊潇洒,俊朗不凡。小白脸说的是长相好看,但是品性不佳的人。你又不是。”

秦舒轻咳一声:“是吗?”

“当然啦。别生气了,小白脸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查去吧,我陪你到后头的瀑布走走,那里的风景可好了。”为了哄好这位小公爷,程昕当下拿出了浑身解数,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起万国寺的风景来。

……

楚肖晗得到了画像,就命人送去了京城府衙那里,让他们全京城的张贴通缉文书,捉拿书生。

可几日过去,别说抓到人了,就连书生的人影都没有。

至此,他们越发肯定那书生是有预谋而来,此事的背后定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除了温蕙敏之外,程昕和温芸娴等人依旧留在寺庙里。

只不过祈福的事情,就交给了温芸娴、燕文儿和徐珊三人,程昕则连样子都懒得装了,整日里自在逍遥去了。

“诶,要我说,此事还都是拜她们姐妹俩所赐。”燕文儿瞥了一眼正在认真抄写经文的温芸娴,不悦道:“若不是她得罪了嫡母,怎么会有这出,现在可好了,那么多经文,就我们三个人来抄,这要抄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徐珊小声道:“文儿你别说了,此事并无证据证明是丞相夫人所为,你这般胡言,若是传到京城,丞相夫人知道了,第一个就要拿你是问了。”

“她还有脸?”燕文儿在家中一向得宠,养成了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的性子:“那管事是他们丞相府的,听说就是丞相夫人的人,这件事,我就算用脚趾头想多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徐珊对她摇摇头,径自提笔继续抄写。

“不然温三小姐为何被送回了丞相府?”

“她是受了惊吓。”

“切,那温大小姐还被人抓走了一段时间,她难道就不害怕?”

燕文儿又睨了温芸娴一眼,当天她光是听到有劫匪出没的消息,都吓得魂不附体了。可温芸娴被绑匪抓走了一段时间,回来竟然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照样写写画画,与二皇子谈笑自如。

这一点,徐珊倒也极为佩服温芸娴。此事若是发生在她身上,恐怕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到如温芸娴这般风轻云淡的。

两人小声议论,坐在前排的温芸娴充耳不闻,直到午膳时间到了,她才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出了禅房。

“小姐,您没事吧?”月芽有些心疼的看着温芸娴,方才那两位小姐在禅房说的话,她可全听见了。

温芸娴摇头:“不必理会她们说什么。”

前世那么多的流言蜚语,她都经历过了,又哪里还会在乎她们这点议论?

月芽点点头:“小姐,听说三小姐回府之后,老爷和夫人得知消息大吵了一架,夫人一病不起,都惊动了太医。还听说,三小姐被关起来了。”

温芸娴侧目:“听说?你听谁说的?”

“是程小姐的丫鬟玟棋。”

温芸娴沉眉,程昕的那个丫鬟她见过几次,举止稳重,不像是会随便嚼舌根的人。

“小姐,莫非这消息是假的?”月芽有些忐忑,她是不是不该将这些话传给自家小姐。

温芸娴摇头:“不,这消息定然是真的。只不过她是受了程昕的意,主动告诉你的。”

“这是为何?”月芽想了想:“难道说这是程小姐要透露给小姐的?”

温芸娴沉默,告诉她这事做什么呢?

丞相府里就算闹的个天翻地覆,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她根本不在意……难不成是想给她提个醒?

“月芽,你再去打听打听,除此之外,丞相府还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娘……”温芸娴有些担忧,丞相夫人如今无法动她,会不会拿她娘亲开刀?

月芽深知温芸娴的顾虑,当下应道:“小姐放心,这几日奴婢一定好好留心此事。对了,小姐,方才楚公子他派人来说,在后山发现一处风景绝佳的地方,想让您……”

温芸娴打断她:“你去告诉楚公子,近来我抄经书累了,若是无事就恕我不能奉陪了。”

月芽小心的看着温芸娴:“小姐,您是不喜欢楚公子吗?”

“为何如此说?”

“奴婢见楚公子对小姐关怀备至,可小姐总是退却楚公子的邀约,奴婢以为,小姐这么做,楚公子必会伤心的。”

温芸娴想了想,道:“我有总是退却?”

“已,已经有三回了。说来当日小姐不见,楚公子尤为着急,不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要让寺里多派人手去找小姐。”月芽又将当日寺中情形仔细的告诉温芸娴。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通行令 温芸娴闻言,沉默了片刻:“看来,我若是再推却不见,怕是要让人觉得我是忘恩负义。”

“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月芽连连摆手。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去跟楚公子说,稍后我会过去。”

“是,奴婢遵命。”月芽脸上扬起了笑意,自从那日之后,她是真的打心眼里感激二皇子,若是小姐能与二皇子有此佳缘,那她做什么都值了。

……

万国寺的瀑布很是壮观,从高耸山顶飞泄而下的水流,如奔腾的野马呼啸着冲刺而来。

瀑布底下有个深潭,被水流冲击的宛如一口沸腾了的大锅,弥漫着浓浓的水雾。

阳光洒下的时候,水潭上方挂起了一道彩虹,色彩绚烂,令人陶醉。

程昕和秦舒此时就置身在此等美景之中。

“你看,那里有条鱼!”

程昕捡起一块小石头,朝水潭边缘丢了过去,石子落水,溅起水花,同时也惊动了水底下的一条青鱼。只见它一个甩尾,眨眼间就溜得没影。

秦舒站在程昕不远处的草地上,看着程昕像个小孩一般在肆意玩水,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这个样子的程昕是他从未见过的,没有最初的小心翼翼,没有刻意的循规蹈矩,张扬又明媚,仿佛此时的阳光,温暖却不灼热。

他突然有些羡慕这样的程昕,肆意潇洒,自由自在。

也许,在江南的时候,她就是这般性子。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程昕丢完了一把石子,回头间就见小公爷望着她出神,不由跑过去拽起了他的衣袖:“你也来试试啊。”

秦舒被她拖到了水潭边,避开了脚底下的泥泞,道:“你的裙摆都湿了,先回去换身衣服,免得受了风寒。”

“没事,现在阳光那么大,一会就干了。”程昕从地上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递到小公爷手里:“我随随便便就能丢十个,看看你能打几个。”

“打什么?”

“水漂啊!”程昕睨了他一眼:“你别说你不会?”

秦舒摇头:“未曾试过。”

他曾经在乡间地头看到孩童们的这种玩法,只不过那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程昕闻言,顿时想到他一直以来都是深居简出,也没什么玩伴,没有玩过打水漂也正常。

他的童年,一向不那么尽如人意。

“那我教你好了。你看着啊。”程昕掂了掂手里的石头,侧过身子,朝着水面掷出石子。就见石子砸入潭中,如蜻蜓点水般飞跃而起,接着一下两下,三四下……

“七、八!”程昕兴奋地数着,直到八下石头沉入潭中。

想到方才说的大话,她不由道:“我就是给你做个示范,来,该你试了。”

秦舒的手里被塞了一块石头,这石头常年在潭边放着,入手潮湿,他蹙了眉头,下意识想要丢开。

“不可以啊,否则——”程昕呲牙威胁道。

于是,秦舒生生遏制了想要丢开石头的举动,学着程昕方才的样子,朝潭水里丢出石头。

程昕有些意外:“五、六、七、八!呀,厉害啊,第一次丢就有我这水平了。”

秦舒眉毛微微上挑:“这很难吗?”

“嘿,你这人,说你胖你还揣上了。不行,我得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实水平。”程昕胜负欲顿起,弯腰在潭边仔细想找了一圈,寻到了一块极符合打水漂的石头。

“小公爷,你可瞧好了。”

程昕摆好架势,掷出石头,却见石头在水面上打了个滚,就扑入了潭底,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后传来秦舒的笑声。

“你别笑!”

程昕再次从一旁捡起一块石头,丢了出去。

这回的石头更是直接‘扑通’一声砸入了水。

秦舒笑得更厉害了。

程昕回头想要打他,见他笑得这般开怀,也跟着笑了起来:“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不然我们来比试比试,我就不信丢不赢你!”

“好啊,拭目以待。”秦舒主动弯腰捡起一块石头。

两人一起掷了出去,两块石头倾斜进入湖面,又在中断彼此相交,然后一左一右入了水。

“承让了。”秦舒笑道。

“不行,再来!”程昕转身又捡起一块石头,起身时就瞥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两个熟悉的身影。

程昕停下手里的动作,朝那边凝神望去。

咦,那不是温芸娴和二皇子吗?

他们两个……

‘小书,小说里这二皇子是男二吧?’

好几日憋着不敢说话的小书,连忙出声:‘不错。大皇子既然是男主,那与女主交集甚多的二皇子自然就成了男二。’

‘话说,这本小说该不会有女主先爱上男二的桥段吧?’

忽然,秦舒疾步上前:“小心脚下。”

眼见着程昕就要踩到水中,秦舒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程昕回神,拉上小公爷就走:“我们过去看看。”

……

“楚公子,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事?”温芸娴没有伸手去接楚肖晗手里的令牌。

“温大小姐,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让你在有需要的时候拿着它去宫门口,那里的守卫就会通知我。”

楚肖晗手里的令牌是块镶金玉,躲在树后的程昕觉得眼熟,当下从荷包里掏出了大皇子给她的那块。

身旁的秦舒瞥了令牌一眼,眼眸微暗。

“你怎么会有皇宫的通行令?”

“这是通行令?”当天大皇子给她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就转身走人。她一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了解这块令牌。

“是,有了这块通行令,可自由出入皇宫。”

秦舒睨了程昕一眼,这种令牌只有宫中的几位皇子、公主以及一些朝廷要员才有。其他的人都得按规矩办事,就连他入宫都需通禀。

程昕想了想,如实道:“是大皇子给我的。不过这事等我回去之后再与你细说。”

那边的温芸娴已经拒绝了二皇子的通行令。

楚肖晗有些失落:“温大小姐,你不必与我如此见外。你做的香囊我已经送回了宫中,母妃当夜就睡了个好觉,此事多亏了你。”

“如果是感谢,那就更不用了。我已经收到了应有的报酬。”温芸娴淡淡道。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宫中秘辛 楚肖晗侧首看着眼前的温芸娴,她的眼里倒映着一片金黄色的粼粼水光,眼神却冰冷的比像是潭底深处的石头。

“温大小姐,这世间并非每一个人都心怀恶意。我只是希望你在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想到我。”

温芸娴眼眸微动,虽然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可心中却像是这瀑布底下的潭水,突然间翻滚了起来。二皇子这人她早有耳闻,为人温文尔雅,品性端方,所行所为人人称颂。

这样的人,就好似天边的月亮,那般高洁明亮。并非是她妄自菲薄,而是经历过那么多惨痛的事情,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她自觉配不上二皇子。

当然,或许她是想多了,二皇子也许只是同情她的遭遇,想要给予帮助。只不过她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不想将旁人牵扯进来,哪怕是朋友,也不行。

温芸娴再次拒绝:“多谢楚公子了,你我萍水相逢。以后大抵也没有太多交集,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还请楚公子莫要担心。”

萍水相逢!

楚肖晗眼神微暗,有些自嘲道:“看来是在下给温大小姐带来困扰了。”

他将通行令收了起来,转而道:“温大小姐可知这湖里的鱼是何品种?”

温芸娴见楚肖晗神态自若,不由松了一口气,她方才那般说,其实极不礼貌,好在二皇子真的是极有风度的人,没有跟她一般见识。

见两人在潭边聊起了水里的鱼,秦舒就带着程昕离开了。

“我还没听完呢。”程昕小声嘟囔。

“偷听他人讲话,实非君子所为。”秦舒轻拍她的脑袋:“若是被二皇子知晓你在此处偷听他与温大小姐的谈话,恐怕……”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程昕道:“不过没想到温芸娴这人还挺直女的。”

“何为直女?”秦舒不解。

“就是……”程昕组织了下措辞:“就是很正直。若是一般女子,即便对二皇子无意,也会接受他的好意。怎么说呢,就是广撒网多捞鱼。”

可温芸娴就直接了当的拒绝了。这一点上,程昕倒是挺喜欢温芸娴的。

她看过好些小说的女主,对男主、对男二或是男配都是极好,从来不会拒绝,以至于那么多男角色都喜欢她,最终女主和男主双宿双飞,伤了一众男配的心。

“广撒网,多捞鱼?”秦舒瞥了程昕一眼:“你倒是懂得挺多的。”

“咳!”程昕想说那都是现代网友们的精辟总结,她不过是照搬而已。不过此时小公爷看她的眼神,不那么‘友善’,她还是少说两句为妙。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呵呵……”

不想秦舒这次没打算这样轻易就让她糊弄过去,他挡住了程昕的去路。

“此事不提,你还没告诉我方才那枚通行令的事。”

程昕扶额:“你还记得啊。”

见小公爷神色认真,程昕解释道:“就是之前在宫中的湖边,我与大皇子遇到了,他请我帮忙,然后给了我一块通行令。”

“他找你帮忙?”

秦舒惊诧,楚辰瑾此人与他交集不多,但是那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是啊,有难处寻他人帮忙,这很正常。只不过因为是大皇子,所以你有些难以接受是吧?”

秦舒摇头:“你可知他从不是需要人帮忙的人。”

“怎么会?”程昕有些不解:“他在宫中那般不受宠,日子一定难过。不需要人帮忙,怎么能活到现在?”

就算是男主,也有处在弱势的时候,就好比他这次想到找她来帮温芸娴,就做的很正确。

秦舒目光瞥向不远处的一棵青松,眼神变得幽深。

“大皇子他的处境,并非是外界传闻那般窘迫。相反,他不受宠,皆是他自己的选择。”

“什么意思?”程昕拉过秦舒,来到一边干净的大石头边坐下:“那你好好跟我说说这位大皇子。”

程昕坐的端正,仿佛是田里被瓜砸到的碴,眼里满是兴奋。

秦舒想到程昕之前在府里的时候就向他询问过大皇子以及太子一众的事,那时候他以为她是对他们有意,可事实又并非如此。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对宫里的这几位皇子如此感兴趣,他还是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大皇子年少在冷宫里长大,并非是被皇上冷待,而是因为他母妃就在冷宫中。那处冷宫环境雅致,内里布局并不比宫里任何一处宫殿差。”

“这个我知道。冷宫并不是指某些无人去的荒僻院子,而是皇上不再去的便是冷宫。”程昕道。

秦舒觉得这话有些怪,却又不得不说她说的有些道理:“不错。在外人眼里,皇上对冷宫中的大皇子不管不顾,可实际上皇上每个月月中,都会去冷宫中一趟。此事,是宫中秘辛,极少有人知晓。”

程昕抬眸,盯着小公爷看了一会,很想问那他为何知晓的。可想到之前的银簪子,以及太子刺杀一系列活动,她就默默咽下了话。

就如同她自己一样,小公爷身上也是有很多秘密的。

既然是秘密,她就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所以你的意思,大皇子其实也很受宠?”

秦舒道:“圣意难测。不过至少,大皇子在宫中从未被人欺负。即便是太子,对他也是避而远之,不会主动去招惹。”

“是这样吗?”程昕惊讶。

“不然你以为大皇子真的是被人欺压着长大?”秦舒失笑。

程昕点点头,她自然是这样想的。男主是个从小被宫女太监欺负着长大的,因为长期受到欺负,导致性格孤僻,却不是个懦弱无为的,暗暗的积攒实力,终有一日惊艳整个朝廷。

当然,这期间女主送温暖活动肯定不能少。如此,才能让冷酷无情的男主心中有了爱。

“听你的意思他在皇上那并非不受宠,那他那些传言,还有他如今的局面,难道都是他自己有意为之不成?”

秦舒沉默不语,在程昕看来就是一种默认。

“他为何如此?”说着她又自言自语道:“没有人是天生孤僻的,他这样的行为,极有可能是与他的母妃有关。”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不可骑马 秦舒与楚辰瑾接触不多,也不能解释为何他会如此选择。不过他认为程昕说得对,楚辰瑾有如今的性子,必然是因为他母妃的关系。

程昕想到此番大皇子离京,在外人看来都是受到了排挤,可如今看来,事情恐怕并非如此。

“小公爷,你说大皇子若是能顺利完成在蜀地的差事,皇上是否就会属意他为太子?”

秦舒摇头道:“恐怕淑妃娘娘未必会轻易让他如愿。”

“那二皇子的意思呢?淑妃娘娘是二皇子母妃,若是执意想让二皇子登上皇位,也得看二皇子是否想要这个位置。毕竟强扭的瓜不甜,没有硬推上位的道理。”

“他,志不在此。只不过身在皇家,就无法真的随心所欲。”

楚肖晗与他闲谈时,虽然刻意避开朝堂上的话题,可他们身在京城,所见皆是朝堂之事。关于淑妃娘娘母族的行事作风,还有他们对二皇子的期望,他是无法当做不知道的。

“如果二皇子有心这个位置,那大皇子就难了。

虽说都是皇子,但是一位母族不显,母妃也被废了妃位,弃了冷宫。另一位的母妃则是盛宠了十几年,如今在后宫的地位,恐怕是连皇后娘娘都要靠边站了。

朝堂上就更不用说了,二皇子的支持者那么多,此次力荐大皇子前往市蜀地的官员都是朝中重臣。两相比较,大皇子完全不占优势。”

所以,程昕很是期待看到作者的大纲,看看温芸娴如何扭转乾坤,助大皇子登上这个位置。

“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程昕侧首:“怎么呢?”

秦舒道:“皇上肯让大皇子去蜀地,未必就没有考验他的意思。除此之外,还要引出姜氏余孽。”

“姜氏余孽?”程昕对这个词已经不陌生了,太子遇刺的最终,就是将其归咎于姜氏余孽,后来不了了之了。就连官府那边也没了下文。

“其实,我与二皇子,都怀疑此次的事情就与姜氏余孽有关。”

程昕有些懵:“你是说,那个书生?”

“他的身份不简单,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怎会孤身一人前往匪窝?与一众劫匪商议合作的事。有此等魄力的人,怎么会看不出那几个劫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你们怎么就将他与姜氏余孽联系在一起了?姜氏余孽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

姜氏余孽的事,牵扯起来得有十几个年头了。程昕不认为温芸娴的女主光环有这么大,让造反的余孽千里迢迢的来万国寺绑架她。

“你可还记得金大刀所说的话。他们只需随意抓两个世家小姐,并未指定是哪一个。”

秦舒说着收起了脚,看着脚下一只小青蛙一蹦一跳的远去。

程昕想了下,还真是,之前金大刀和铜头是见谁逮谁,抓温芸娴较大的可能性是因为温芸娴长得实在是美,至于她嘛,是因为刚好出现在水井边。

因为吴管事这事先入为主,让绑架事件的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温芸娴,从而让他们忽略了金大刀一行人的目的。

“若是没有明确目标,那书生只是想抓走像我们这等家室的世家女子。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打击京城的这些大官?”程昕又觉得匪夷所思:“这么做的范围也太大了,难道姜氏余孽他们是要报复整个京城?”

“他们的真正想法尚不得知,只是他们想搅乱京城是显而易见的。”说着秦舒问道:“你可还记得两年前,青阳街道上的翻车案件?”

程昕摇摇头,那时候她还没穿过来呢。

秦舒回忆道:“两年前,大理寺少卿之子从一家书店出来,被疾驰的马车撞个正着,重伤倒地。所幸正在附近巡查的周玉涛及时赶到,让马车停了下来。他掀开车帘一看,里面是受惊过度的岚湘公主。”

“你说的是五公主?”

“不错。此事闹的极大,禁卫军统领亲自前来查看,京城府衙全力配合,后来查出当日岚湘公主是微服出宫,而他的车夫在半途就被人击下了马车。马车受了惊,才在闹市中疾驰。

几天后,他们抓到了此事的主使,便是姜府从前的一位管事。他原本是想让五公主出事,却不想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程昕蓦然抬眸:“还要好?”

“若是周玉涛没有发现马车上的一些线索,恐怕此事就是五公主纵马行凶,害得大理寺少卿之子成了废人。此事即便皇上安抚得当,五公主也难逃责罚。更有甚者,大理寺少卿一家敢怒不敢言,以后极有可能会被姜氏余孽利用,成为对付朝廷的利器。”

听了秦舒这话,程昕突然间愣在原地。

这事是否可以解释,为何前世秦舒会无故坠马,成了废人?

难道也是姜氏余孽所为,那他们的目的是不是也要利用成为废人的秦舒,来达到对付朝廷的目的?

见程昕脸色凝重,盯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同情,秦舒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小公爷,你会骑马吗?”

“怎么突然问起?”

“你先回答我。”程昕道。

秦舒点头:“在云山书院随先生学的,只不过这两年没什么机会骑马。”

“答应我,今年不要骑马好不好?”程昕瞪大眼,神情认真。

秦舒疑惑:“为何?”

程昕迟疑,她该怎么说才好?

说他在今年年末的时候会坠马成为废人?这话说出来怕是会被认为是诅咒吧。

秦舒联想到方才说的话,道:“可是担心我会有五公主的遭遇?”

“是是是。”程昕闻言连连点头:“对,姜氏余孽连五公主的主意都敢打,未必就不会把目光放到京城其他人身上。之前是太子、这次是我们,以后说不定就是世家公子,还有……你。”

秦舒轻笑:“即便如此,他们应该也不会蠢到用同一个法子。自从五公主都是事情发生之后,所有官员外出,必会仔细检查车马,随行的车夫都是自己信得过的。那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时间久了,他们也许觉得大家都放松了警惕。总之,这回你要听我的,今年都不可以骑马。”程昕一把揪住了小公爷的袖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流言蜚语 看着神情倔强,执意他答应要求的程昕,秦舒突然想到了楚肖晗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五公主有时候非常任性,她会拉着楚肖晗的袖子,或是撒娇或是耍赖,总之,一定缠着让他答应她的要求。

这也许就是一个妹妹对哥哥最正常的相处模式。

程昕真的开始将他视为哥哥。

对此,秦舒心情复杂。

程昕对他已经有了对兄长依赖和亲昵,可若是等她知道事情的真相,这份亲昵是否还能维持?

他想,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在那之前,程昕已经对他有过一次疏离和厌恶了。

“你到底答不答应?”程昕纳闷,怎么好端端的说着话又发起呆来了。

秦舒回神:“我答应你,回去就随你坐马车便是。”

程昕欣然:“一言为定。”

既然她知道前世的秦舒坠马受伤的事,那么就不可能在眼睁睁的看着他再经历那样的惨痛。

如今,她只期盼作者没有把此事写入剧情大纲中。

……

万国寺里发生的事,虽然楚肖晗下令不许外传,可消息还是张着翅膀飞回了京城。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

“据说当时劫匪想要掳劫的是丞相府的温大小姐和安国公府的小姐,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只抓走了温大小姐。”

“不止啊,我听说后来被抓的还有温三小姐。”

“啊,怎么都是丞相府家的小姐?”

“可不是,听说劫匪就是丞相府的管事,此事会不会是府里那位做的?”

“这不能吧……”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坐在马车里的温敦海脸色铁青,他这一路听到了不止一个版本的传闻,可每一个版本最终,都将这矛头指向了夫人乔英。

他刚一听到此事的时候,也是立即就把此事与乔英联系在了一起。毕竟就算再装作看不见,自家夫人对大女儿的态度他还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那日他当面质问,乔英的反应先是惊诧,而后是高兴,只道是老天开眼,让贱丫头有此一遭。对于是否是她的主意,她却是矢口否认。

因此,他们两人还大吵了一架,以至于乔英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他与乔英相处了几十年,她的反应,的确不是装的。此事虽然是吴管事所为,但应该不是她指使的。可若不是乔英所为,这天底下还有谁这么想置娴儿与死地?

不知不觉间,温敦海入了宫,见到了当今圣上。

“皇上,此事绝非内子所为,她是乔家的大家闺秀,自幼知书达理,对娴儿视如己出。此番知道她们出了事,她担心的都晕了过去,如今的身子还虚弱着。”

温敦海跪在地上,言辞恳切的说着。

皇上闻言,从一堆奏折里抬起头来:“温卿啊,那朕怎么听说这劫犯乃是你夫人手底下的一名管事,平日里素来都是听你夫人的吩咐办事。”

温敦海连忙道:“确有此事,那吴奎的确是府上的管事。内子是一家之母,平素府中事务多,手底下的管家不下十余位。这吴奎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再则,内子若是真想对娴儿不利,又怎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派府中管事前去。”

“也是,她看起来也不是个蠢人。”

温敦海脸上的表情微僵,这听着不像是什么夸奖的话。

“皇上,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当日被绑的不止娴儿一人,还有敏儿。敏儿可是内子亲生骨血,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的。此事明摆着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内子。”

“哦?那你觉得嫁祸此事,贼人到底是何居心?”皇上直直的看着温丞相。

温敦海道:“皇上,贼人用心险恶啊。掳劫臣的两个女儿,加害她们,必会让臣和内子陷入悲痛之中,狠狠的打击了我们丞相府。就算如今,娴儿与敏儿平安归来,也会将她们置于百姓的流言蜚语中,同样叫我们温家难堪。”

皇上点点头,的确,如今外界对温丞相府上的几个女儿风评皆不佳。

大女儿与三女儿被劫匪掳劫,虽然是平安归来,可到底对闺名有损,以后寻亲怕是不易。即便是寻到了如意郎君,这等污名也会一直存在。

原本大家还颇为同情他府上的遭遇,可联想到他三个女儿全都出了事,外面就有流言说是他温敦海霉运当头,谁家若是娶了他的女儿,准会跟着倒霉。

想到废太子,皇上看向温丞相的目光就有些复杂。

温敦海低着头,没有注意到皇上的眼神:“再有,此番娴儿和敏儿是为皇上和太后去祈福,内子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种关头做坏事。可见贼人是想破坏祈福大事,这背后定然是姜氏余孽在搞鬼啊,皇上。”

“好一个姜氏!”皇上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温敦海一惊:“皇上息怒,此事背后若真是姜氏所为,他们就是想要触怒龙颜,皇上可千万不要让他们得逞才是。”

“照你这么说,还真不是丞相夫人所为。”

“正是。皇上英明。”

皇上看了他一眼:“你起来说话吧。”

温敦海擦了擦额头虚汗,心中松了一口气,起身道:“皇上,此事幸好有二皇子相助,否则臣的女儿恐怕——此等大恩,微臣真是名内在心。”

提到楚肖晗,皇上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晗儿也是举手之劳。再则他本性纯良,遇到此种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是,二皇子当真是随了皇上,还这么有孝心。此次出现在万国寺,怕就是担心皇上的龙体,特意过去祈福。”

皇上颔首:“你说的不错。若非出了这档事,晗儿恐怕都不会叫朕知晓此事。他是随了他母妃的性子,凡事都不会张扬。”

“皇上有此等皇子,真当令微臣羡慕不已啊。不像微臣,人微福薄,至今膝下无子,三个女儿频频遭了祸事。”温敦海说着长叹一声,整个身躯都似伛偻了许多。

到底是多年的臣子,皇上看他此等颓容,心中也不免起了恻隐之心。

“温卿啊,今日朕也只是寻你也只是问问此事你是否知情。既然你如此肯定并非你夫人所为,那朕自然是信你的。此事说到底,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放心,朕会下令肃清谣言,让他们都不许再议论此事了。”

“多谢皇上隆恩!”温敦海感激涕零。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昕合郡主 两日后,一道圣旨到了万国寺。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安国公府程昕、丞相府温芸娴、温蕙敏、翰林学士府徐珊、礼部尚书府燕文儿,品德端方,祈福有功,特封为昕合郡主、芸安郡主、蕙佳郡主,及珊柔县主、文端县主。各赐锦布千匹,黄金百两。钦此!”

一声尖锐又嘹亮的宣读声在万里寺正殿外响起。

程昕等人神色不一,纷纷叩头接旨。

“各位郡主、县主,皇上的意思是让各位择日回京,这祈福的经书交给万国寺方丈代为处置就好。”宣旨的公公客气道。

程昕等人纷纷让人送了打赏。

“有劳公公走这一趟了。”温芸娴道。

“哪里哪里,芸安郡主客气了,杂家这就回宫复命了,就不在这逗留了。”

于是,一众宫中侍卫与公公浩浩汤汤离去。

温芸娴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圣旨,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世,她是成为了三王妃的义女之后,才被封为了郡主。可这一世,这等殊荣居然提前了。

她知道这一世有了太多的变化,不能事事拿前世做比较,可是她总是忍不住的想,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改变了她今生的命运?

“圣旨再给我们看看!”

燕文儿神情激动的从温芸娴手中拿过圣旨:“天呐,真的写着我的名字。我还成了县主,这要是让我爹知道了,他肯定不会再说我平日里只会胡闹了。”

徐珊也颇为欣喜,虽然她是翰林学士之女,出身人人羡慕的书香门第,可能被皇上赐了县主之位,是无上的荣光。为徐家锦上添花,长辈们定会高兴,族中兄弟姊妹也会以她为荣。

至于程昕,她自然也是高兴的,尤其在听到赏赐锦布千匹,黄金百两的时候,整个人就跟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样晕乎乎的。

一直在旁听旨的秦舒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吓到了?”

“哈哈,我是高兴。昕合郡主,我以后也是有地位的人了,对了,有封地吗?”

“自然有,等回了府还有具体的旨意颁布,到时候你就知道你的昕合郡在哪了。”

程昕点点头,不说一个郡能给她带来的好处,就说眼前的锦布和黄金,就是实打实的封赏了。

“锦布回头让你和娘都选些,然后再给府里的每个人都置办一件新衣裳,剩下的通通都拿到鲜衣坊。哈哈,财源滚滚来。”

她身边的秦舒闻言失笑:“皇上要是知道前脚赏给你的东西,就被你拿去鲜衣坊卖了,不知作何感想。”

“你们这没规定不能卖御赐的东西吧,我之前在玉函楼还看到有人把前朝的凤冠拿出来卖。”

秦舒道:“你可以处置,但却不可太过张扬,免得让皇上脸上过不去。”

“这么说我就懂了。”程昕已经在盘算着拉去鲜衣坊的锦布能做多少套衣裳,又能有多少进账了。

秦舒见程昕对这些这么感兴趣,不由道:“你若是喜欢,府里还有一些铺子,你不妨都拿去经营。”

闻言,程昕摇头:“不用。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话落,程昕觉得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沉寂了,她抬起头来,见小公爷眼神微沉,想了想解释道:“我是说,我精力有限,鲜衣坊一家就够我头疼的了。其他的就由专人打理的好,术业有专攻,他们做的都很不错,又何必让我去画蛇添足呢,你说是吧?”

“方才只是我的提议,既然你不愿意,自然不会勉强你。你让玟棋去收拾收拾行李,稍后我们就回府。”秦舒转身欲走。

“哎,等等我。”程昕追上秦舒,与他一同入了马车。

秦舒道:“放心,我不会丢下你。”

“你是不是生气了?”

闻言,秦舒挑眉。

程昕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就是直觉,方才还好好的,你突然就要走。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一定是因为我还没把黄金分给你。”程昕有些肉疼道:“大不了等回府看到黄金,我让你选几块拿走。不过你可不能太贪心。”

秦舒伸手罩在她的脑袋上:“真想看看你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里面就只剩下黄金了。”

“黄金多好的,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贝。再说了,这笔黄金对我来说很重要。我都已经计划好了如何用它。”程昕伸手去抓秦舒控住她脑袋的手。

秦舒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愿闻其详。”

程昕当下正襟危坐:“是你给了我启发。你之前不是说温芸娴的丫鬟在救济那些灾民吗?我就想我也得为这天下的百姓做些什么。

不过施粥布饭的事就由京城里的善人们去做吧。我想在城西建一个收容所,专门收容京城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孩童们就请先生教书识字,妇女就学着刺绣,帮着照看孩子,或者做一些零碎的活计。

总之,尽己所能,让他们在京城有一处容身之地。”

秦舒微怔,他没有想到当时随口说的一句话,竟让程昕记在了心里。

也没想到她如此在意钱财,是因为想要用这些来帮助京城无家可归的人。

诚然,京城不乏有许多乐善好施的人,可他以为,程昕这样深居闺阁的女子,未必能想到这些。

程昕再一次给了他惊喜,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好似不再拘泥于眼前的一点点个人情感,而是看的更高,望得更远了。

程昕不知秦舒此时在想什么,她只是兴致勃勃的跟他讨论起如何实现这个想法。

其实这想法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自从她在皇宫中体会过真正死亡来临的感觉之后,她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真实的环境。

她遇到的人和事都还是真实的,京外的难民,不是她眼睛一闭就会消失的纸片人,是一个个鲜活的人,一个个鲜活的悲惨。

除了小公爷,还有一个人也给了她启发。

那就是温芸娴,她是本书的小说女主不错,但是程昕一直对她抱着敬谢不敏的感观,真正让她改观的是她在逆境之中也保持着心中的这份善良。

一个人心中的善良,真的会让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的。

古人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所以,程昕觉得,即便她的生命值在倒数,她也希望在这些日子里,能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留下点什么,证明她曾经来过。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及笄之礼 【角色:程昕

性别:女

年龄:14

智商:120

颜值:60

武力值:30

才艺值:60

生命值:20

剧情完成度:35】

程昕已经好久没有在意过系统里的数据了,可当她翻开一看的时候,发现生命值已经剩下悲催的20天了。

半个多月能做什么?

好像也挺多的,比如筹办一个她所说的收容所,比如与太夫人、小公爷好好培养下亲情,比如带着几个丫鬟在逛遍京城有趣的地方,吃遍每一处。

原本她是打算这么做的,不过小书告诉她,万国寺的事情,推动了小说剧情发展,她的生命值奖励自然很快就会下来。

程昕退出系统,觉得以后不到真的生命值告罄,她还是少去看剩下的天数了,以免让她的这些日子过得总是惶恐不安。

玟棋带着一束海棠花入了她的房间。

“小姐,太夫人那边说午膳不和你们一块吃了。让小姐和小公爷自便。”

程昕接过她手里的花,把花瓶里已经枯萎的虞美人取下,换上了海棠。

“她的身体好些了吗?”

距离万国寺回来已经有好几日了,这些日子,程昕和太夫人相处得宜,没有过分僵硬,也没有足够亲近。

太夫人的话不多,她们相处时间也仅限在入席等待用膳,或者用膳之后消食的短暂时光里。

昨日,太夫人觉得有些头疼,请了年太医入府,说是思虑过重,开了药方子,让太夫人好好休息。

玟棋摇头:“方才看到周嬷嬷急急忙忙的让人去请年太医去了。”

程昕微顿:“陪我过去看看。”

太夫人对她的态度让程昕越发肯定了心中所想,因为即便是表面上的母女之情,她都没有想要维持。

生了病,周嬷嬷会着急的去请太医,却不会告诉她,反而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让他们午膳自便。

程昕并不想去探究什么,只是觉得这种时候,她应该过去问候。

太夫人的院子,程昕还没有去过,因为每回见面不是在前院就是在膳堂。

记忆里,原主倒是去过,但是随着记忆而来的就是难言的悲伤和愤怒。总之,这院子给原主留下的印象只有黑暗和恐惧。

程昕走在院子里,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眼前的一切,好似将记忆里黯然失色的一切都粉刷上了色彩。

姹紫嫣红的花朵,蜿蜒的小桥流水,还有弥漫在空气里浓重的檀香味,以及安静的走廊和纤尘不染的白墙。

“太医,我娘现下如何?”

来到太夫人房门外的时候,里面传来的是小公爷的声音。

年太医道:“急火攻心,以至晕厥。小公爷,老夫之前说过,太夫人心中憋了太多事,挤压在一起,着实沉重。不可经受刺激,否则轻则如此,重则……”

里面一阵沉默。

紧接着是周嬷嬷压抑的声音响起:“这不怪我们小公爷,他刚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还是要多加注意才是啊。”年太医微叹一声,走到一旁去开药方。

秦舒望着脸色苍白的太夫人,心情沉重。

“周嬷嬷,方才是她来过了吗?”

“小公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秦舒的声音有些生硬的急切。

周嬷嬷低下脑袋,变得支支吾吾。

秦舒的声音变得冷漠:“她总是这样,所有事情都不告诉我,我是她的儿子,在她眼里却只是个外人。若非是我有意留意这院子的动静,恐怕今日的事情你们也不会让我知道!”

“小公爷,小公爷不是这样的。夫人怎么会把您看做外人,夫人她……”

接下来是周嬷嬷难过的啜泣声。

程昕站在放门外,一时犹豫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进去。下一刻,房间里就有人走了出来。

秦舒看到门外的程昕微微一愣,接着道:“你随我来。”

程昕朝房门里瞥了一眼,看到满含泪水的周嬷嬷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看到她的时候眼神有些恍惚。

程昕对周嬷嬷点点头,然后对玟棋道:“你留下,看看太夫人这有什么需要的。”

“是。”玟棋了然,小姐是关心太夫人病情。

平日里小公爷和她身高差距没有那样显着,眼下她疾步追来,还是大大的落后了几步。

她跟着小公爷来到了赤槿院,入了他的书房。

秦舒有些失落的走到一副画前,盯着那副画出了神。

程昕望过去,发现画上画了一副踏春图,青山河畔,绿柳入茵,一家三口的小小背影点缀在画的角落,隐秘又显眼。

程昕盯着这副画看了一会,突然笑道:“原来还只是猜测,现在却不得不承认……就连一副画,都没有我的位置。”

秦舒闻言背影一僵:“你,都知道了?”

“刚知道。”程昕淡淡道。

秦舒转身,对上了程昕没有情绪的眼睛,他唇瓣微动,却又没说什么,转而来到书桌的另一侧,从底下的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匣子。

“这是给你的及笄之礼。”

突然就变成了送礼环节,程昕被小公爷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跳跃,弄的有些转不过弯来。

程昕接过那个长方形的匣子,道:“看起来准备了很久啊,这匣子都有些旧了。”

原只是随意一说,却不想秦舒的手一下子按在了她即将打开的匣子上。

“你若不喜欢,我可以送你别的。”

第二次了。

程昕还记得上回她在宫里讨要礼物的时候,小公爷就说‘我的礼物,你怕是不会想要。’

所以,这匣子里的东西该不会装的是什么很糟糕的东西吧。

毕竟,只要是礼物,不说贵贱,都是一份心意,送礼的总不至于那么忐忑。

程昕突然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

秦舒按着匣子的手微颤,泄露了他此时心情的紧张和复杂。他既希望程昕可以打开匣子,让一切重现天光。但又不希望看到程昕再一次的崩溃和厌恶。

矛盾的心情没有维持很久,因为程昕拿开他的手,快速打开了匣子。

“圣旨?”

程昕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有想到里面居然放的是圣旨。

“你该不会拿册封我当郡主的圣旨做礼物吧。那我不接受——”程昕的话随着她打开圣旨,看清楚里面写的内容之后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赐婚 打开之后,才发现圣旨有两道,是卷在一起的。

“赐婚!”程昕反复的看了两道圣旨内容,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你和我!”

程昕眨眨眼,她是没看错吧?

圣旨上写了一大堆啰里啰嗦的话,一道上是安国公世子的赞词,最后一句是:特赐婚昕合郡主,待其及笄,择日完婚。

另一道上写的是昕合郡主才貌双全之类的话,最后一句是:特许配安国公世子,及笄之后,择日完婚。

固然她有心理准备自己不是小公爷的亲妹妹,可这怎么突然从兄妹成了未婚夫妻?

“所以,有情人终成兄妹,真的不是个梗?”

秦舒不懂程昕说的梗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明白她的意思:“很荒谬是吧?”

程昕被这赐婚砸的有些懵,抬手示意小公爷先不要说话:“你让我捋捋。”

她又摊开圣旨看了下年份:“这是十五年前的圣旨!”

“不错。”

“指腹为婚?”

不对,算算日子,她才刚从太夫人肚子里,哦,不,还在她妈肚子里生出来没几日。

她又惊了:“十五年前我就是昕合郡主了?我爹娘也是皇亲国戚?”

这回,秦舒并没有搭腔,因为程昕已经在喋喋不休的推算了。

一出生就是郡主的,身份又得与安国公府门当户对的,算算爹娘的身份不是王爷就是公主。

而当今皇上那一辈的公主好像有两位,不过比当今皇上大了许多,如今早已过世。而王爷的话,造反的四王爷不算,剩下的就是已故端瑞太子,以及已故景平王爷。

再联想到宫里人对她莫名其妙的态度,还有当日亲自为她梳簪的三王妃……

“所以是景平三王爷和三王妃?”

秦舒没想到还真给程昕猜对了,只是他觉得程昕的反应有些奇怪,好似只有惊诧和意外。

之前他对程昕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她从他娘房间里跑出来时的样子。惊惧悲伤以及看他那充满厌恶的眼神。

程昕不知道小公爷在想什么,推了他一下:“是不是?”

“是。”秦舒肯定道。

得到了准确答案的程昕又比秦舒想象中冷静太多。

“我是景平王爷和王妃的女儿,那为何会以安国公之女的名义,被送往江南?回来之后,还是住在安国公府?

上回三王妃见到我,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难道她不知道我是她女儿?”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具体到底为何这样说,还是让娘或者三王妃亲自告诉你吧。”秦舒觉得他作为一个旁观者,觉得自己可能无法充分的表达她们这么做的原因。也无法解答程昕接下来的许多疑惑。

程昕艰难的点点头,她知道这消息,显然也得时间消化。

书房突然安静下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尴尬就在两人沉默中滋生,并且越来越明显。

程昕是觉得好不容易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也适应了和小公爷的相处模式,突然间说是未婚夫妻,还有圣旨上写的择日完婚。

她突然就觉得头大了。

好像遇到了相亲对象,双方家长都知根知底,也都同意结婚了,然后她自己才刚刚知道。

这种尴尬到要抠脚的场面,她还真是第一次经历。

秦舒一直警惕着,担心程昕再一次的奔溃,他都想好安慰的说辞了,却没有想到程昕只是突然间脸红了起来,捏着圣旨不知所措,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

“这礼物,你还喜欢吗?”他突然这么问。

喜欢个鬼啊!

程昕暗骂一声,转头就跑了出去。

果不其然,程昕再一次落荒而逃。

只不过这一次,秦舒感觉与上一次截然不同,他感受到的是程昕的窘迫和茫然无措,不再是悲愤和难堪。

随后,书房里,一声轻笑响起。

……

‘阿西吧,剧情怎么对我下手了?’程昕闷在被子里,追着小书讨伐。

小书道:‘别问,问就是隐藏剧情皆有可能。’

这次,程昕没有开怼,而是叹道:“怎么觉得我这参与感越来越强了。”

原本只是盯紧温芸娴,紧跟剧情步伐,偶尔偷偷懒摸摸鱼,日子就过去了。可现在发现她身边的剧情也跟着铺开了,并且每一次都这么的出人意料,让她措手不及。

‘你也别太担心,你在小说中只是个炮灰,安国公府也是。你们的剧情应该也没多大水花,你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啊呸!’程昕不赞同了:‘这赐婚,我怎么糊弄过去?’

‘教你一招:一拖,二从,三不管。’

程昕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明白点。’

‘就是一拖字诀,能拖多久是多久。二是拖不了就从了呗。’

‘什么破招,说了等于白说,你说的不管该不会是让我顺其自然,啥也不管吧。’

‘答对了,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程昕翻了个白眼,果然不能寄希望于系统啊。

被程昕一顿牢骚的小书泪流满面,它太难了。

自从剧情崩了之后,它连‘没人比我更懂剧情’这句话都不敢说了。

睡了一觉之后,程昕满血复活了,去太夫人的院子里探视了她的身体。

周嬷嬷在一旁捧着她的手直言太夫人不容易,可到底不容易,她又是不肯说的。

程昕没有勉强,只让周嬷嬷好生照顾太夫人,一切等她好些了之后再说。

出了太夫人的院子,就碰上了急匆匆跑来找她的巧婳。

“小姐,秦总管说您要在西郊找的房子有了,不知您今日可想去看?”

“好啊,现在就去。玟棋,你通知梅染一声,我在府外等她。”

玟棋点头应下。

如今程昕出府一般只带两个丫鬟,梅染是其中之一,必不可少。

剩下就看去做什么事,若是像万国寺这样烧香祈福的,就带着沉稳有礼的玟棋。若是如现在这样去看房子或者去铺子,就会带着精通算术的巧婳。

至于榛果,她如今年岁还小,除了不能跟着程昕外出玩耍有些苦闷之外,她倒是乐得呆在厨房里做她的美食。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教书先生 京城的达官显贵都集中住在城东一带,几条繁华的街市也在东南分布。城北一带则是寻常百姓聚集之地,至于城西,则是鱼龙混杂的市井地带。

自从蜀地的难民入城之后,为了维持京城里的治安,府衙下令将他们暂时收容在了城西一带。

程昕到的时候,看到的是难民们到处游走,三五成群的四处乞讨,仿佛一夜之间,城西多了一大帮乞丐。

“怎么回事?”

巧婳当下就去附近的查探打听了。

不多时就回来说:“小姐,官府的粥棚撤了,他们这群人游手好闲,白日里就堵在这里乞讨,晚上才回住处落脚。”

却原来,初时难民们食不果腹,体态消瘦的样子,给久不见风霜的京城本土百姓带来了巨大的冲击。朝廷组织了救济,达官显贵们也交相呼应,纷纷搭建粥棚,送衣布饭。

难民们很快就穿上了新衣,恢复了精神。

只不过时间一久,他们日日无所事事,反倒生出了许多是非来。尤其是与城西原本百姓们的相处时,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摩擦,让事态变得更为复杂。

官府得知了消息,撤下了粥棚、让他们自食其力,闹的一些难民们怨声载道。

“这是斗米恩升米仇啊。”程昕感慨。

“可不就是,小姐啊,这些人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事不好?”

巧婳的话还未说完,就有人打断了她的话:“你知道什么?我们这些外乡人在京城处处遭人白眼,就算是到附近找事做,也没人肯要。就算肯要,一听说我们早晚是要被送回蜀地的,就不打算费那等心思。

如今粥棚都撤了,我们连饭都吃不饱……无奈只能上这里来乞讨!”

程昕微微掀开帷帽望过去,说话的是缩在角落里的一个男子,长得很清秀,有些读书人的气质。

“你可会写字?”程昕问道。

那男子微微一愣:“会的。”

“我这有个差事,需要一个会写字的先生。不知你可愿帮忙?”

男子起身,行的是书生礼:“在下荀芮。是个秀才,姑娘若是不弃,在下愿执笔代劳。”

“好,只不过得随我去个地方。”

荀芮有些迟疑,京城他人生地不熟的,随意跟人走……不过虽看不到这姑娘面容,可她身边两个丫鬟通身气派,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应当不是什么坏人。

“就在附近。”程昕补充道。

荀芮于是松了一口气:“好。”

说话间,于裴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小的该死,让小姐久等了。”

“不会。我刚到,你带路吧。”

“是。”

程昕跟着于裴来到了一处巷子,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在一个院门口眺望。

“小姐,就是那处。那人是院子的主人,姓于。”

“于?莫不是你亲戚?”程昕随口道。

于裴连忙道:“是远房表叔,不算熟。秦总管派人找到了这院子,听说与小的相识,就让小的来带路。小姐就算看不中也没有关系的。还有,小的还没透露小姐的身份。”

“好,我知道了。”

程昕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这巷子比之前走过的几条还宽敞些,四周都很干净,也很安静。

“这地方还不错。”

等她走到的时候,于裴介绍道:“表叔,这位是我府中小姐。”

中年男子连忙下了台阶:“姑娘,是您要买房?”

“买不买的,得看了再说。”巧婳道。

“是是。”中年男子引着程昕等人入内,介绍道:“这是个三进院,前头敞亮,后头也宽阔,后院有水井,用起来是极方便的……”

程昕打量四周,院子里有棵柿子树,已经有些年份了,树梢上正开着黄白色的柿子花。程昕俯身捡起地上一朵柿子花。

她还是第一次见柿子花,像个果子,开了四瓣,硬邦邦的。

“哦,这是柿子树,秋天的时候能结果。后院还有一棵梨树,也能结些大梨子。”

程昕入了后院,又查看了下几间房间,问道:“不知于先生,为何要卖房?”

于先生道:“在下是个经商的,常年走南闯北的不在家,京城一年也来不了两回。如今家中老母在江南养老,在下年纪也大了,就想舍了京城的这点生意,专心侍奉老母颐养天年。

这院子买了有些年头了,但是房子前年刚翻新过,家具什么的都齐全……”

程昕点点头,这院子她看的还算满意:“不知你想要卖多少钱?”

“这,跟姑娘说句老实话。这附近的院子大多就属在下这的最大,不过在下家侄儿如今在姑娘家做事,在下就给个实诚价,二百两,姑娘以为如何?”

二百两,和程昕心中价位差不多。城西的房子大多老旧,五十两就能有个寻常的大院子,不过像这样三进三出的院子,价格会在两百到三百两之间。因是没有中人,这价格就会稍低些。

“成交。”程昕一锤定音。

于先生没想到程昕如此干脆,原本还有一肚子的话通通都咽了下去。

“既然如此,在下这就于小姐过契?”

“好。对了,荀先生,契书写过吗?不妨你帮我写吧。”

荀芮一直默默看着,看着程昕二话不说就买下了一处院子时,心中就有了准备,当下应下:“幸好在下从前替人写过,于先生我随你去吧。”

程昕让巧婳付过了银票,不多时,过了官府印章的契纸和这院子的房契就到手了。

“小姐,您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于裴道。

程昕点头:“前院的大厅敞亮,就做学堂,多买些课桌椅,得布置下。再有,后院的每个房间都得整理出来,先作通铺吧,等以后再看情况。对了,东边的房间单独整理出来,可以给教书先生和管事的住。”

“姑娘,您是打算开学堂?”荀芮双眼突然一亮。

“是。”

“可有教书先生了?在下是说,在下曾经在镇上教过几年书,想毛遂自荐,在姑娘这讨份差事。”

荀芮想了想,又道:“在下是蜀地来的,如果小姐介意,在下可以不收月钱,只望一个安身之所,有口饭吃。”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告示 “荀先生严重了。我请你来,就是有此想法。只不过,能不能做教书先生,我到时候还得让人考教你一番的。若是可以,月奉不会少先生的。”

荀芮闻言大喜:“多谢姑娘。对了,姑娘为何在此处设学堂?这附近大多住的都是平民百姓,能入学的早就入学了,不能入学的也不会在这种时候——”

“你就不怕我听你这话,当下就放弃了开学堂的念头。”程昕道。

荀芮微顿:“在下没想这么多,再则,姑娘设立学堂,定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总不至于是心血来潮?”

程昕轻笑:“我还就是心血来潮。”

荀芮顿时无言了。

“还请荀先生帮我写个告示。”

荀芮点头,当下随着程昕入了书房。

程昕等他准备好笔墨,才道:“招工启事:大厨一名,负责早晚三餐,月钱五两。教书先生三名,教授文武课业,月钱十两。仅限蜀地入京人士。”

荀芮写完,神情惊愕的抬头:“姑娘,你这是——”

程昕点头,继续道:“还有一则呢,你继续。”

荀芮稳下心神,沾墨继续写。

【蜀归院:收容蜀来京无家可归妇孺,于明日一早入院核查,择适龄及适合者入。蜀归院设学堂,孩童可免费入学。设绣堂,寻绣女。设招工所,女子可入此寻工。

除孩童入学项,其余仅限蜀地入京人士。】

写完之后,荀芮激动万分:“姑娘这是要帮衬我们这些蜀地来的人?”

“算是吧,不过先是妇孺。但也不是全部都收容,明日等人来了,再有详细章程。还有,你得跟她们说清楚,这里得以劳代偿,好逸恶劳者就算来了也留不久。”

荀芮连连点头:“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那你帮着再抄几份,然后此事就劳烦先生代为宣布了。对了,这里是今日工钱。”

程昕让巧婳拿来了银钱。

荀芮忙推拒:“不不不,姑娘,今日这点事,实在用不着银钱。再则,姑娘是为了我们蜀地来的百姓,在下是心甘情愿做这些的。”

程昕也不勉强:“既然如此,那有劳荀先生了。”

荀芮激动万分的离去,巧婳和于裴则在商量要采买的东西。

程昕于是留下两个侍卫帮忙:“我和梅染到附近转转,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出了巷子,就听到前面集市前一块空地上围满了人,里面传来了女子的哭声。

程昕听着这声音耳熟,快步走了过去。

“昨日这粥就只有一半,今日我们才刚来,这粥就没了。我看你们就是诚心想让我们饿死。”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不忿的说道。

周围的难民们纷纷起哄。

在哭的女子,程昕一下就认了出来,是月芽。

“这里来的人太多了,我们小姐的钱都花完了,今日这些粥可都是我们小姐攒了好久的钱买来的。你们,你们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月芽气的发抖。

“哼,你们这些人施粥不就是为了赚点名声。如今,官府撤了粥棚,你们也跟着撤,你们就是想让我们这些人活活饿死。”那男子说着拦在了月芽面前:“今日我排了一个时辰的队,到头来你居然跟我说没有粥了,我不管,你一定要想办法!”

“没,我没钱了。”月芽节节败退。

“姑娘行行好吧,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就是,让你家小姐再给点银钱吧。我们真的是饿的受不了了。”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就像拉住了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说什么也不肯放月芽离去。

月芽焦急四顾,在人群中瞥到梅染的时候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梅染姐姐,救救我!”

“小姐。”梅染轻声询问程昕。

程昕点头:“把她带出来。”

梅染当下冲了过去:“你们都让开!”

她随身配着长剑,一出鞘就吓得围着月芽的难民们纷纷退开。

梅染拉过月芽,二话不说就走出了人群。

“小姐。”

“我们走。”程昕道。

“站住,你们别走!”为首的男子追了上来。

却在这时,人群后头突然传来一声冷喝:“你们这是做什么!”

众人纷纷回头,刚看到那人之后,浑身一震,纷纷退了开来,就连最初叫嚣的男子,看到那人也是一怵。

“安先生。”周围的人纷纷打着招呼。

程昕朝那人看过去,有些错愕。

那人的戴了一块铁皮面具,无法被面具遮挡的下巴上布满了伤痕。由此可见,他那张面具底下应该毁得有多惨烈。

被他们称作安先生的男人走过来,冷然看着消瘦的男子:“你方才说什么!”

“我,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话音刚落,安先生就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那男子踹飞过去,砸入了粥棚里。

周围的人当下噤若寒蝉。

“官府为何撤了粥棚?还不是你们这帮人在惹事!从蜀地出发的时候我就告诫过你们,入了京城的日子未必有蜀地好过,你们是如何说的,就算是死也不愿再待在蜀地了!”

安先生环顾四周,眼神冷漠的像是萃了冰。

周围的难民们面面相觑,纷纷低下了头。

“走吧。”程昕不想在这里看他们的热闹,当下带着梅染和月芽挤出人群离去。

难民们围做一团,其中一个年长的中年男子道:“安先生,我们也不想啊。京城是富贵之地,我们这些人到哪都被人歧视。他们把我们看做瘟神,经常在背后指指点点。

阿谷他也是没办法,若是不凶悍起来,我们哪里有饭吃?”

安先生瞥了一眼倒在粥棚里哀嚎的年轻人。

“好一个没有办法。这些日子你们在做什么,别以为我都不知道?施粥的时候,官府可曾说过让你们出人出力,去城外开垦荒地好换粮食。

你们怎么说的?说你们身子骨虚,没力气干那样重的活。你们是虚,虚的有力气跟这里的百姓争吵打架,虚的有力气乞丐的地盘,跟他们耀武扬威。

你们这么有能耐,怎么就不能自食其力,非要靠外人施舍?你们这些人,从前是商贾,是世家,是读书人,是良民!怎么,一到京城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有手有脚?”

众人低头,一言不发。

“他们瞧不起你,我看就连你们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早知道你们会沦落到与乞丐抢饭吃,我就不该同意让你们来京城!”

“安先生!”众人具是面带愧疚。

“可是我们没办法啊……总不能眼见着让我们饿死在京城吧……”

周围的妇孺们更是哭泣不止。

正在这时,荀芮跑了过来:“安叔,你看这个!”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亲昵举动 “多谢程小姐和梅染姐姐,否则这次奴婢怕是——”月芽躬身朝程昕和梅染行了一礼。

程昕道:“这种事情以后多带个人。”

“是,不过以后奴婢应该都不会来了。”经过方才的事情,月芽有些伤心也有些难过:“小姐若是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一定也会觉得不值得。”

“就算你家小姐知道,也未必会有这种想法。”

闻言,月芽抬眸,不解的看着程昕。

“你家小姐救济难民,不是为了他们的回报和感激。”

月芽双眼一亮:“程小姐,您说的不错,我家小姐当初就是觉得他们可怜,想到了她幼时挨饿时的滋味……程小姐,您真是我们家小姐的知音。”

程昕轻笑:“知音倒不至于,我只是有些了解她罢了。”

一路上,月芽已经从梅染那里知道了程昕在这里要开办的收容所,她朝院子里望了一眼:“程小姐,听说这里以后还有绣坊?”

“不错。我打算让她们先做些荷包或者香囊之类的小物件。”

月芽想了想,道:“程小姐的香囊打算卖到何处?”

“这些不急,人都还没到位,想那些为时过早。”

闻言,月芽眼微亮,点了点头。

不多时,程昕就派侍卫将月芽送了回去。

……

月芽回到丞相府,第一件事就是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知温芸娴。

温芸娴听了月芽转述的话,眉眼舒展开来:“她倒是还真了解我。”

“今日幸好程小姐在那,否则奴婢就难以脱身了。”

温芸娴问道:“她去那里做什么?”

于是,月芽就将程昕的收容所的事情告知。

温芸娴沉默了片刻:“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这法子倒是比我的好。”

“小姐,程小姐说了,您是解决了他们的当务之急,否则该有多少难民因为吃不饱饿死在外。”月芽安慰了几句,又道:“小姐,您若是还想帮忙,奴婢这倒有一个法子。”

“说来听听。”

“程小姐那开设绣坊,做的是香囊和荷包这类配饰。小姐您与二皇子殿下开的香铺不日就要开业了,以后可寄卖程小姐绣坊里的香囊。如此,也算是尽了小姐的一点心意。”

温芸娴顿时点头,赞许的看了月芽一眼:“你这主意不错。只不过香铺还未准备妥当,这些事怕是为时尚早。”

“小姐不用担心,程小姐那边也才刚刚筹备。等过些日子,奴婢再去找程小姐谈谈此事。”

温芸娴摇头:“不必,这件事,我亲自去。”

……

程昕忙完了蜀归院的事,回到安国公府已经错过了饭点。

“走吧,先去看看太夫人如何了,一会让榛果随便给我来碗面就好。”

程昕说着,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玟棋。

玟棋道:“小姐,小公爷还在等您用膳。”

“什么,他还没吃?”程昕看了看天色,这可比往日他们用膳的时候迟了大半个时辰。

“小公爷今日在书房里待了一天,方才刚出来,听说您刚回来,就让奴婢来请小姐一起用膳。”

于是,程昕当下改变主意,先去了膳堂。

入了膳堂,正执扇的秦舒就收了扇子放到一边:“你来的正好,今日厨房里做了一锅酸菜鱼。”

程昕快速入座,接过秦舒舀的一碗鱼汤。

香浓酸爽的鱼汤入腹,顿时让她饥肠辘辘的肚子得到了缓解。

程昕道:“这味道真好。不过这鱼——”

“秦伯在后院鱼池里钓的。”

程昕沉默,秦伯虽然爱钓鱼,但是不会去钓小公爷养在鱼池里的那些,想了想,应该是他让秦伯去钓的。

如此,程昕盯着碗里的鱼汤,就有些思绪翻飞了。

秦舒倒是一切如常,夹了一口菜放到程昕碗里之后问道:“今日听说你去城西了?”

“是啊。”

程昕边吃,边把蜀归院的事情说了。

“明日我同你一起去。”

“你也要去?”程昕从饭碗里抬起头来。

秦舒伸手过来,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嘴角,把黏在上面的饭粒给取了下来。

程昕瞳孔微缩,目光随着饭粒远去。

我的妈呀!

这是上演什么玛丽苏的戏份?

在昨日之前,秦舒对她的亲昵举动,程昕从来没放在心上,只将其看做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好。

可自从知道了圣旨上的内容,她这会子这颗心就七上八下的浑身不是滋味。

“府中无事,再则不是你让我多外出走动吗?”

程昕回神:“那,好吧。”

接下来,她快速的扒饭,喝了两碗鱼汤,吃得肚子都有些撑了才起身。

两人一同去了太夫人的房间。

周嬷嬷道:“小公爷,小姐,你们放心,太夫人白日里已经醒过来了,喝了药身体也好多了。现在刚睡下,你们不若明日再来。”

“如果她想见我,就让人来通知我。”秦舒道。

“是,老奴会转告的。”

“还有,圣旨的事,我已经说了。”

周嬷嬷闻言惊愕的看向程昕。

程昕冲她扯了扯嘴角。

“小姐,真的知道了?”周嬷嬷有些不敢置信,知道了消息还能是这副表情?还能和小公爷一同来看望太夫人?

程昕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她无法解释原主得知那个消息时是什么样的心理,但是她本人经过了最初的震惊,已经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不就是换了个身份嘛。

她好歹是个演员,快速适应新身份是必修课。

周嬷嬷带着惊喜交加的目光,把程昕和秦舒松出了院子,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周嬷嬷的眼里逐渐凝了泪水。

片刻,她快速的擦干泪水:“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夫人。”

……

程昕的两份告示,在城西掀起了不小的动静。

翌日天不亮,蜀归院所在的巷口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程昕和秦舒吃过早膳,去探视过太夫人之后,一同坐马车来到了城西。

“小姐,前院是走不过了,我们改道去后巷?”已经伤愈来赶车的于伯说道。

“好。”

程昕放下帘子,对秦舒道:“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可没想到来的人会这样多。”

方才远远望去,除了衣衫褴褛的难民们之外,还有许多是城西的百姓。

他们大抵是过来看热闹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考验 程昕和秦舒从后门进了院子。除了他们之外,清茶和程昕的四个丫鬟一并都来了。

院子里于裴还有几个府里的下人正在布置学堂。

看到两人,连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行了礼。

“于裴,没想到你的速度这么快。”程昕打量了一眼正厅,摆上了课桌椅,这地方就变得有模有样了。

于裴道:“是那位荀先生,他打听到这附近有个旧学堂,里面的桌椅都是现成的,小的就做主买了,只不过这漆面刚粉刷好,还得过两日才能用。”

“我觉得挺好的。”程昕点点头。

“后头的通铺也已经和工匠们联系好了,只是小的想着今日小姐还有章程要宣布,所以就让他们明日再来。”

“好,你们都先停下吧。去看看那位荀先生来了吗?请他进来。对了,让今日来应聘教书先生的人一同进来。”

“是。”于裴转身离去。

“这院子这么样?”程昕转身问秦舒。

秦舒点头:“有模有样。”

“既然小公爷你来了,一会教书先生的事就交给你来考教了。”

秦舒失笑:“你还真是知人善用。”

“哈哈,你跟我过来,可就是得能者多劳。”程昕一点都客气,推着他入了学堂。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片喧哗,紧接着十几个人入内。

于裴重新关了远门,将外面的嘈杂一并挡在了外面。

“小姐,人带到了。”

程昕道:“各位都是蜀地来的?”

众人纷纷点头,荀芮也在其中,他出声道:“姑娘,这里的人都是读书人,听到这消息,都想过来试试。”

“好,你们依次进入学堂,里面有人会考教你们功课,没轮到的就在此地稍等片刻。”说完程昕让清茶维持他们的秩序。

清茶道:“小姐放心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接下去是应聘大厨的。”

于裴又带了一批人进来,有男有女,一共八人。

“小姐,这些人从前大多都是大户人家掌勺的,有的是酒肆的主厨,都说自己有一手好厨艺。”

程昕打量了几人一眼,道:“厨艺好不好,得试过才知道。”

程昕让榛果带他们去厨房准备。

几人一入厨房就犯难了,除了灶台和厨具之外,并无食材。

榛果道:“这里有八两银子,你们每人一两。从现在开始到午膳时间,你们得准备好一道拿手菜,如果逾期则立即淘汰。”

八人交头接耳,做一道拿手菜,他们是有心理准备的,可是没想到竟连食材也要自己挑选。

其中一个微胖的妇人第一个接过银子:“姑娘您放心,我家从前是开点心铺的,采买什么的都是我自己来的。”

有人不屑:“不过是个开点心铺的,也敢来这里应聘。”

真真是让他觉得掉价。

妇人瞥了那人一眼,知道那人从前是蜀地一间有名酒肆的大厨,二话不说扭头就出了厨房。

接下来的人也都接过了一两银子,出了院子。

院子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外头的人看到八人刚进去就出来,纷纷围了上去。

“怎么样了,你们这是见过主家了?”

“是啊。”其中一人扬了扬手:“每人一两。”

“什么!”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这还什么都没做,就每人一两银子?早知道他们方才也进去应聘大厨了。

其余的人也顾不得解释,挤出人群就直奔菜市场。

于是,围观的人群就更兴奋了。

“这主家到底是何人,怎么如此行事?”

“听说还收容妇孺,哎,可惜老子不是妇孺,不然就能有机会待在这样的好地方了。”

“可不就是,可惜我不会文不会武,也不会厨艺,只是个寻常的庄稼汉。否则也能在这里讨份差事。”

众说纷纭间,院门再次开了。

于裴道:“接下来是绣女,绣工较好的女子,排好队入内。”

二十几个女子神情激动的排着队入内,被玟棋带到了后院。那里准备了一应的绣具,当场考教她们的绣工。

“然后是孩童,五岁到十岁之间的孩童排队入内。”

人群中又是一片议论。

有妇人紧紧的拉着自己的孩子,问道:“这位小哥,若是孩子能被选上,是不是以后就可以在这里读书识字了?”

“是。不但如此,衣食住行都不用担心。”

“小哥,到底是何要求?我家的小子从前读过书,过了童生。”妇人希冀的望着于裴。

“这个,得看我们家小姐具体安排。不必担心,若是合适的,小姐会留人的。”

“那,那若是孩子留下,我可以留下照看孩子吗?”妇人有些紧张。

这话问出了周围所有妇人的心思,能让孩子有个好去处她们自然是愿意的,可是若是让她们从此母子分离,那岂不是跟把孩子卖给人牙子一个道理?

她们这一路流亡过来,都没有把孩子丢了卖了,难道如今到了京城,还得要让她们经历这个的惨痛?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于裴见她们越说越离谱,当下解释道:“只要是选中的孩童,其母稍后同样会入内,只要我们小姐觉得没什么问题,就会一并留下,绝不会叫你们母子分离。

蜀归院,顾名思义,是让你们这些蜀地来的人,能有一个安生之所。我们不是人牙子,留在这里的人可自由来去,不会有签卖身契这样的戏码。

总之,若是愿意的,可以读书识字。不愿的,我们不会有半分勉强。”

说完,原本躁动不安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那,孩子他爹呢?”有人问道。

于裴道:“这里暂时只收容妇孺,至于孩子他爹,若是体力好的可以在城里找些伙计干……”

围观的男人们道:“孩子和妻子都能安置妥当,我们这些个大老爷们做什么不能有口饭吃?”

“对,说的是。”

当下就有人将自己的孩子推了过来。

有一就有二,不多时孩童的队伍就排了老长。

程昕开了收容所,并非是什么样的人都收。毕竟她希望让他们有个安生之所的同时,也不要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考验他们的品性是最重要的。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分配 她在此事上一共设了三关。

第一关,是让巧婳在前院丢下装着散碎银子的荷包,等孩子拿到荷包之后,看他们的处理方式。

拾金不昧或者是询问过后承认的,则入第二关。那些偷偷昧下银钱的,当场出局。

第二关,是让于伯在他们经过时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或是在他们面前摔倒,或是寻求帮助。考验的是他们的耐心和爱心。

过了第二关的,就可来见程昕。

程昕在后院的水井边等着。

她倒是没特别要考的,就是让过了前两关的孩子来洗把脸,看一看他们的颜值。然后听一听他们的故事,尤其是对他们爹娘的评价。

如此经过一个早上的考核。

秦舒选了两个教书先生,其中就包括荀芮。玟棋那选了十五个绣女,程昕选了二十五个孩童以及他们的娘亲。

“小姐,厨房里的菜都准备好了。”榛果过来说。

程昕捂着肚子:“正好,我都饿了。对了,昨日让你去联系的包子铺,来了吗?”

“来了小姐。外头于大哥已经开始分发包子和清粥了。”

程昕点头,今日外头的人也等了许久,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真心想要入蜀归院的,既然来了,程昕就大方的请他们吃一顿。

“天呐,大肉包子!老子是多久没吃到了!”拿着包子年轻汉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就热泪盈眶。

他想家了,想念从前母亲做的大肉包子……

外头到处弥漫着肉香,院子里的程昕和秦舒等人围着一桌子菜坐了下来。

程昕道:“于伯、于裴你们也别拘束。今日这顿饭,你们还有个任务。”

于裴连忙起身:“小姐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程昕道:“这八道菜,吃完之后,选出你们觉得做得最好吃的。榛果呢,选出用料搭配最好的,对了还有做菜时卫生讲究的。巧婳,你选出最合理用银子的。”

“那么我呢?”秦舒问道。

“你,就负责看好了,哪道菜最好看,你就选哪道。”

秦舒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最近的菜:“那我还是负责吃好了。”

“哈哈……”众人失笑,一时间他们局促和紧张的感觉得到了缓解。

一顿饭过后,程昕根据众人的意见,选了三个大厨,两男一女。

不多时,就见到了他们三人。

“你们三人,以后就负责这里的一日三餐。刘大厨,用完了一两银子,做了一道佛跳墙,味道极好。我听说你从前是蜀地大酒楼的主厨?”

“是。说来这佛跳墙的用料还不正宗,若是能有多些银子,小的定会做的更好。”

“哈哈,以后总会有机会给你展示。”程昕转而看向另一个男子:“季大厨,是自家开面馆的?”

“是,承蒙小姐看得起。”季大厨有些激动:“听内子说,他们也被选上了,小姐这是给我们一家子饭吃啊。”

“是你们自己凭本事。”

程昕想了想,想到了那个叫季年的孩子,活泼可爱,品性也很好,听他说了好多童年趣事。是生活在父母恩爱的幸福家庭。他的娘亲也是个知书达理的。

剩下一个微胖的妇人有些忐忑:“小姐,真的留下我了?”

“是。虽然你做的菜味道一般。不过你用的食材最新鲜,用最少的钱买到了最好的食材。这点是你的制胜关键,呃,我以后就叫你张婶吧。”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张婶激动不已。

程昕道:“这样,以后刘大厨负责荤菜,季大厨负责素菜和面食,张婶负责采买和点心。你们意下如何?”

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欣喜。

要知道他们这些做厨子的,就不喜欢旁人在边上指手画脚,一道菜非要比较个高低出来。

如今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做的也是他们拿手的,哪有不应之理?

临走之前,张婶还小心翼翼问道:“小姐,那我这月钱,也有五两?”

“有的,如今三位的月钱都是五两,以后看你们的表现再做增减。”

“是!”三人满意离去。

绣女十五人,程昕也大致讲了下规矩,有自己落脚处的,按每个绣品卖出之后算提成。无处可去的,可留在蜀归院,每月需完成一定数量绣品,也有银钱拿,只不过没有前者高。

至于教书先生,程昕相信秦舒选的。

“只是还差一位教武的先生。”程昕道。

荀芮闻言,道:“姑娘,我这里有个人选,他的武功极好。从前还在军营里打过仗。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他打仗的时候被敌人砍伤了脸,毁了容,怕吓到小姐。”

程昕当下想到了昨日的事情:“可是那位安先生?”

荀芮惊讶:“姑娘见过?”

“是,见过。”如果是他的话,程昕点点头:“可以,你回去跟他说,如果他愿意的话,等学堂开课了,他就来教孩子们习武,或者如果他还会些其他的,那就更好了。”

“好。在下必会将姑娘的话带到。”

程昕又见集中见了妇孺们。

“孩童,以后按时上课,放学之后就交由你们自己看管。”

女人们连连点头。

“至于你们的话,也不是无事可干的。这院子你们也看到了,以后还需有人洗衣,烧水。厨房里还需要帮厨择菜,烧火。院子还需专人清扫。还需要几个管事的。

当然,具体做什么,还不急着安排。你们这几日好好想想,把自己会做的,愿意做的都想一想,然后统一先告诉荀先生,我会让他列一份明细。

到时候再分配事宜。这几日如何做事,就看你们自己了。”

“是。”众人纷纷应下,面带喜色。

最后,能留在院子里住的一共是教书先生两人、大厨三人,绣女十人,孩童二十以及一些他们的娘亲,这里面又有些人是重合的,所以一共留下了五十人。

“人有些多啊。”程昕与秦舒在书房里讨论。

“的确多了,我已经让于裴留意这附近的院落,若是合适的,再买一处便是。”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判若两人 程昕点头:“也好。如今主要是学堂和绣坊。以后或许还能有些别的。”

秦舒淡笑:“你该不会想把蜀地来的所有人都收到麾下吧?”

“收到麾下?”程昕眼一亮:“我怎么没想到。”

这些人若是以后回蜀地,那另当别论。可若是愿意留在京城,留在她这里,就可以培养成她的势力。

虽然她不用像温芸娴那样需要去做大女主,可是人多好办事啊。她总会想到想要做什么的。

“看来你还真的有此打算啊。”秦舒轻轻揉了揉程昕的脑袋。

他觉得此刻程昕的眼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很期待看到她以后做的事情。只是期待中又有一些失落,好像程昕要做的事情,从来都不需要他的参与。

……

翌日,程昕收到了一份请帖,她看过之后一阵沉默。

玟棋不解:“小姐,温大小姐请您去丞相府,您若是不想去,推却了便是。为何这般为难?”

程昕摇头:“我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请我去。”

请帖上说的是有事商谈,她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虽然没什么头绪,她仍旧如约而至了。

丞相府,原主来过好多次,记忆里和程昕眼下看到的没什么区别。不过细微之处的差别还是有的,比如这些下人的脸色都不好,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很没精神。

府中的管事说丞相夫人微恙,不方便见客。

程昕了然,丞相夫人怕不止微恙,否则哪里容得温芸娴请人过府?

月芽亲自在府外接的程昕,引着她去了温芸娴那个偏远的院子。

“程小姐,里面请,我家小姐在里面恭候多时了。”月芽打开了房门口,并做了个请的动作。

“玟棋姐姐、梅染姐姐,我在偏殿备了点心,你们跟我过来用点吧。”

程昕对玟棋和梅染点了点头,径自入了房间。

温芸娴的房间布局很简单,简单到令程昕觉得是入了一间茶肆的厢房,而不是女子的闺阁。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温芸娴平日里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如出一辙。

温芸娴正在给窗台前的一株兰花浇水,见她进来道:“你随意坐吧。桌上有茶。”

她这般随意,程昕也不在刻意讲究,从容落座,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其实,原本是我找你有事,该我去你府上。”

“你请我来,我就想到了。多半是你被禁足了,出不来。”程昕直接道。

温芸娴放下水壶,在一旁擦了擦手才走过来,坐在程昕的对面:“跟聪明人说话还真不需要拐弯抹角。”

“谬赞了。对了,温三小姐呢?”

温芸娴抬眸:“刚说了你聪明,你就在我面前提起她来,别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

程昕轻笑:“你与她的恩怨与我无关。她与我也算有些交情,如今我都来你府上了,不顺道去看看她,恐怕以她的性子,以后怕是要记恨我。”

‘你真是端水大师啊。’小书适时出来吐槽了一句。

程昕并不否认这点,她不能一味的与女主交好,而忽略了这书中的其他角色。

还是那句老话,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她不能和女主走的太近,免得成为女二的眼中钉。

温芸娴神色如常,道:“她被打了一顿板子,如今也在禁足。”

程昕点点头:“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温芸娴也不再与她客套:“找你来,是听说了你在城西做的事。”

“哦?”

“我有家香铺,需要一定量的香囊,你那的绣女若是能达到要求,不妨与我合作。”温芸娴直截了当的说了情况。

程昕想了想,大抵猜出了温芸娴的心思。

“好啊,这是好事。”

“你答应了?”温芸娴有些意外。

“答应了。”程昕道:“此事不为盈利,只为让那些蜀地百姓能有个营生,用自己的手艺赚些活下去的钱。既然你愿意相助,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和以前变了一个样。”

温芸娴越发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程昕才会前后判若两人。只是那些令她彻夜辗转的猜测,她又无法直截了当的问出口。

程昕道:“那是你之前从未真的了解过我。与其说我变了,不如说你看待事物的方式变了。”

温芸娴垂下眼睑,或许吧,也许程昕说得对。她之前浑浑噩噩,眼中只有和丞相夫人及温慧敏的那点恩怨,其余的她从未认真关注过。经历过一世以后,她看待问题的方式的确变了。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谈完了事,剩下的时间就变得沉默了。

温芸娴想了想,道:“如果城西那边的事……算了,我想以程小姐的能力,也无需让外人相助。”

“你这是想帮忙啊?”程昕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道:“那你能帮的地方还有挺多的。”

摊开宣纸,纸上写了一些计划,都是有关蜀地难民有序安排的。

比如学堂后续的扩建,蜀地百姓们的生活安置,以及城西一带资源的分配。

温芸娴道:“我没想到你竟比官府想的还周到。”

“这是小公爷帮我想的。官府那边会有人过去商议。只不过我这些计划,不仅仅要惠及蜀地来的百姓,还得考虑到城西原本的百姓,毕竟他们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程昕拿出来的大概是个章程,她也不会大包大揽下所有的事情,毕竟京城还有朝廷和其他官员。

有时候做的多了,反倒会让人觉得碍眼。

“其实这些都只是计划,最重要的还要看蜀地那边,对,我说的是大皇子那边的情况。”

提到大皇子,温芸娴神色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程昕全当不知,继续道:“大皇子那边若是能顺利,蜀地的灾荒解决了,这些人还是会被原地遣返的。

当然,那些想留在京城的,到时候在官府那里办一些手续,也可以在京城生活。

所以,这些事情现在只能酌情着办,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能彻底的落实。”

“你和小公爷想的周到。只是这些我就不参与了。我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温芸娴实话实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入股 “其实吧,我觉得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培养几个心腹。”

温芸娴闻言微怔,见程昕冲她意味不明的笑着,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程昕的意思。

“你……”温芸娴欲言又止。

程昕道:“你别误会,我最初并不是打着这个心思。毕竟我又不需要建功立业,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温芸娴点头,的确,程昕的处境又不像她。她一个安国公小姐,有爱护她的兄长,有慈善的娘亲,府中上下对她毕恭毕敬,完全无需辛苦筹谋那么多。

反倒是她,身边如今除了月芽之外,再无旁人可用。

前世她吃过这方面的亏,如今好不容易重生了,总要在这方面好好经营一番。

“多谢你提醒。”温芸娴给程昕倒了一杯茶。

程昕接过,道:“也不是刻意提醒,就是觉得你挺可怜的。”

温芸娴微顿,神色不愉:“我可怜?”

“是啊,你知道有一种说法叫做龙困浅滩遭虾戏吗?一个人的出生决定不了什么,但能绝大程度上的限制这个人的发展。我觉得你若是不能及时摆脱丞相府的牵制,你很可能就要永远困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温芸娴闻言浑身一震,看向程昕的目光充满了不可置信,良久,她才缓缓道:

“龙困浅滩……呵,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话虽如此说,可温芸娴心中却觉得程昕说的极对,如今她就是想一心摆脱丞相府。

“这大概是因为温二小姐吧。她可是全京城公认的第一才女,你是她姐姐,应该比她更有能耐才对。”

温芸娴嗤笑一声:“你还真是会胡乱攀扯。”

程昕扯扯嘴角,这的确是个很烂的借口,不过她目光真挚的望着温芸娴:“话糙理不糙吧。这就是我对你的看法。”

温芸娴心情复杂,不明白为何这个与她不算相熟的女子,能对她有这样高的评价和期许。

……

程昕没和温芸娴谈多久,就让月芽带路去温蕙敏的房间。

却不想经过花园的时候,遇到了温蕙仪。

“昕妹妹!”温蕙仪见到她很欣喜:“好久不见,没想到今时今日,你还愿意来此。”

“你是指外界的传闻?”

温蕙仪嘴角苦涩:“是啊,自从我们几个姐妹接连出事,往日里与我们交好的各家小姐们就不再登门了。”

“这很正常。”程昕道。

温蕙仪睨了程昕一眼,而后轻笑一声:“也是,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们没有来踩我们一脚,我都该偷着乐了。”

“温二小姐是个极通透的人。”程昕赞叹一声。

温蕙仪朝她要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昕妹妹,这是要去看小敏?”

“是啊。我们也是好久没见了,要是不来见她,怕她生气。”

“我正好无事,不若陪昕妹妹同去。”

程昕并无意见:“好啊。”

温蕙仪于是上前,先一步领着程昕朝前走去,一边与她寒暄。

刚到温芸娴的院子,就听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你们给我滚,别整日里在这看我笑话!”

“小敏,你又发什么大小姐脾气?”温蕙仪入内,有些不悦。

温蕙敏神色一紧:“姐姐,你怎么来了?”

“不光我来了,还有昕妹妹,今日她可是专程来看你的。”说着温蕙仪引着温蕙敏向外看去。

温蕙敏看到程昕,顿时大喜,一下子扑了过来:“程昕,你可算是来看我了。我还以为连你也和她们一样,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你先放开。”程昕被她熊抱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身后的梅染上前把温蕙敏拖了下来。

“对不起啊,我太开心了。”

“春雨,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些东西收拾了。”温蕙仪一声吩咐,春雨等丫鬟就快速行动了起来。

不多时,丫鬟就给她们奉上了茶水和点心。

“程昕,我最近在家里可是无聊死了,你都跟我说说外面都有哪些好玩的事?”温蕙敏撑着下巴,一脸好奇道。

程昕想了想:“也没什么,最近京城也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这时,温蕙仪道:“听说昕妹妹在城西买了一处院子,专门收容难民?”

“什么?”温蕙敏不由大怒:“你还去收容难民?”

程昕瞥了温蕙仪一眼,点头:“是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也全是受了其他人的启发,比起那些大人们出钱出力施粥布饭的来说,我这些都不值一提。”

温蕙敏有些不是滋味:“要不是那些人,我姐姐也不会——”

“小敏!”温蕙仪责备的看了她一眼:“我的事是三皇子咎由自取,就算没有他们,事情早晚也会被揭发。再则,若不是他们被迫失了家园,又如何会上京城来告御状?”

温蕙敏低了头,话说如此说,她也明白是三皇子的错,可就是因为这群难民的出现,才有她后续的事情。她被爹娘骂的那样惨,还被打了板子禁了足,追溯源头来说,都是因为这群难民。

“小敏,你不小了,该知晓是非因果。”温蕙仪见温蕙敏低着脑袋仿若未闻的样子,摇了摇头。

程昕的视线落在一旁的点心上,并没有出声。

片刻,温蕙仪示意了玉露一眼,就见雨露取出了一个钱袋递上。

“这是?”程昕瞥了一眼,里面足足有五个银锭子。

“昕妹妹,这里是一百两银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也想在此事上帮助那些难民。”

“这……你是想让我帮你转交给那些难民?”

“不,听说你那里开了收容所,我想需要银子的地方一定很多。我想你一定能让这些银子发挥它们最大的效用,也能最大限度的帮助到他们。”温蕙仪解释道。

这算是变相的入股吧。程昕想。

温蕙仪观察着程昕神色,见她没有答应,神色变得失落:“我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昕妹妹做了许多,我这样难免让有心人觉得是想在昕妹妹这里分一杯羹,占一份名声。

可昕妹妹知道我的,我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真有心帮扶他们,也是无力。旁人我又是放心不过的,我听说前阵子还有难民为难赈灾救济的善心人。

而昕妹妹的收容所,收容的都是妇孺,我听到之后是诚信佩服。今日听闻妹妹过府来看大姐,我这才厚着脸皮让昕妹妹帮忙的。”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小人之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若是拒绝,恐怕就是不给她面子了。

“温二小姐一片善心,我如何能拒绝?”程昕让玟棋收下了这一百两银子。

一旁的温蕙敏闻言,沉默了片刻,让春雨取出了她的钱匣子,从里面取出了两锭金子。

“这个是我出的。你拿着。”

“二十两黄金?”程昕有些意外,毕竟温蕙敏方才听到她帮助难民,还一副愤恨模样,转眼间,却如此大方的拿出了两锭黄金。

温蕙敏咬了咬嘴唇,并不是十分乐意的神色:“这黄金是上回宫里赏的。我知道,这回我出了那样的事情,若不是因为你,这个郡主位怕是怎么也轮不到我。还有,若非是因为我成了郡主,眼下应该已经被我爹送去庄子上了。毕竟,是我们丢了丞相府的脸。总之,这黄金是我谢你的。”

“若是谢我就不必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温蕙敏将二十两黄金塞到她手中:“谢你是心意,至于这黄金就给你的那个什么收容所。”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回头我让巧婳把这些钱的去向好好记录下来,交给两位。”

温蕙仪当下道:“我们自是信任昕妹妹的。”

程昕点点头,信任是一回事,原则是另一回事。保险起见,她还是得做的稳妥些,就当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

接下来的两日,城西的蜀归院名声大噪。

先是府衙官员亲自到场查看,又是城西的难民们自发的去帮忙布置。紧接着京城下到黎民百姓,上到达官显贵,都知道的这个消息。

于是乎,皇上在上朝的时候,也从官员们口中得知了此事。

“都说巾帼不让须眉,没想到温丞相的两个女儿,有如此忧国忧民之心啊。”

温敦海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此事微臣也是此时才知,她们俩个近段时间被微臣禁足在家,能做的事微乎其微,此事应当归功于安国公小姐啊。”

“哎,温爱卿过谦了。朕听闻你的两个女儿与程昕走的极近,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论她们谁想想到这个主意,既然是一同承办了此事,那朕都该一并嘉奖才是。”

“皇上,您过誉了。这都是小女她们应该做的。”温敦海诚惶诚恐道。

皇上笑着令一旁的内官颁旨。

温敦海当即跪下身来。

“令户部择一处府邸赏于安国公小姐,作为蜀归院,赐皇上亲笔御匾,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米粮千石。

封昕合郡主为尊皇贵昕合郡主,正二品。封惠佳郡主为尊皇惠佳郡主,正四品。封三皇子妃温蕙仪为蕙仪郡主。各赏黄金、珠宝、绫罗若干……钦此。”

温敦海接过圣旨:“微臣代女叩谢圣恩。”

“起身吧。众位爱卿也要多像安国公府和温丞相府的几位女儿们多多学习才是。”

“是!”众官员山呼万岁。

于是乎,程昕接到旨意的时候,京城的诸多官员已携妻女前往城西,纷纷争抢着收留和安置蜀地难民们。以至于晚来的人家只能将城西街头的乞丐一并安置了去。

秦舒笑道:“没想到此事竟会让皇上知晓,如今院子的事也不用担心了,皇上赏赐的蜀归院,地处宽广,别说是区区五十人,就是再多上十倍,都尽够了。”

程昕让玟棋收好圣旨,道:“此事后头少不了有人推波助澜。”

毕竟她行事低调,连身份都未曾像那些蜀地百姓公布。

“你知道就好。不过有她们分担名利也好,不至于让你一人站在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是啊。我还白白得了赏赐,想来真是一件好事。不过,有了皇上钦赐的匾额,这事就是皇家差事,看来更要好好督办才是。”

“若有什么需要,你就跟我说。”秦舒道。

“我知道了。”

如今算是公费筹办收容所,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做事,不会让京城的人看她笑话的。

不过经此一役,程昕倒是觉得温蕙仪这人很不简单。

按照客观的剧情分析来说,上次在万国寺的事,温芸娴这个女主占了上风。那么眼下,蜀归院的事,得到了好处的是温蕙仪和温蕙敏,也就是女二方阵营占了上风。

‘小书,你说我这是不是又推动了剧情?’

小书弱弱的说:‘我觉得你让剧情崩塌的更厉害了。’

下一刻,程昕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部分作者整理出来的大纲。

大纲里提及,温芸娴与温蕙敏在丞相府中斗得不可开交。温丞相从一开始偏颇温蕙敏,到后来意识到温芸娴与二皇子关系亲近,有更大的利用价值。于是温丞相两不相帮,直接不去理会她们俩的种种是非。

丞相夫人病重,温芸娴得到了掌家权,于是乎,逐步开始肃清府中的老奴,安插自己的人手。

小书道:‘按照大纲里的意思,女二逐渐被女主压制,以后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可你现在,好像让她们俩的天秤不相上下。’

程昕摇头:‘我觉得…你得对女主有信心。她若是崛起了,温蕙敏绝对不是她的对手。表面上看起来,温蕙敏此时还挺风光,可实际上,她最大的靠山丞相夫人都倒下了。女二的实力已经元气大伤,温芸娴想逆风翻盘,早晚的事。’

‘你对她可真有信心。’小书吐槽道。

‘那必须的,我好歹是她隐藏的金手指。’

……

太夫人的病情逐渐转好,这一日,程昕照例过去请安,她正好在院子里晒太阳。

见到程昕过来,太夫人破天荒朝她招了招手。

程昕走过去,在周嬷嬷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娘。”

听到这一声‘娘’,太夫人微怔,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激动,不过这点情绪很快就被她收掩了起来。

“那年,你说的那些话,娘反复思量过了。觉得你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我与三王妃,我们俩私自决定了你的去留,把你送到了江南,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其实你刚来京城的时候,三王妃她就想接你回去的。只是,那时候世子旧疾复发,她脱不开身。等到我来告诉你时,你又有那么大的反应……”

太夫人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摇头叹息。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儿媳妇 关于景平王府,程昕在知晓自己的身份之后,就去跟周嬷嬷了解过。

景平王府如今只有三王妃和世子两个主子。三王妃是京城人士,姓程,名清鸳。是文豪大家程太傅之女,母亲是江南世家才女。因其母的关系,三王妃曾去过江南,结识了当时的安国公太夫人程瑶,两人互为手帕交。

“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今我已记不得以前的事。”

太夫人有些怅然,又有些释然:“也好。娘不求你能原谅,只希望你不要怨恨舒儿,他知道此事,也只不过比你早了一日。”

“小公爷他很好,我不会再那么对他。”

“那你娘呢?我是说三王妃。”

程昕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道:“你能和我讲讲你们的事吗?”

太夫人有些意外:“你想知道什么?”

“就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太夫人侧首,视线飘远,望向了窗外的梨花树。

“有一年,我随父亲入了京。清鸳得到消息之后来找我,我们许久不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那一日,我见到了景平王爷,还有安国公。

景平王爷与程清鸳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婚事水到渠成。而当时的安国公与景平王爷乃是情同手足,时常出入王府……渐渐的,我们互生情愫。

只不过我只是皇商之女,并不敢多奢望,只能隐下自己的这份心意,对安他逐渐冷淡。

却不想他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要迎娶我过门。这事闹了许久,父亲怕我在这受委屈,打算放弃京城的生意,带我回江南。

安国公他得知了消息,来见了我一面。

他说,如果我对他无意,那今日之后他再也不会来打扰,从此两不相见。如果对他有意,他就去求圣旨,让我成为他的妻子。”

太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有光,并且是温暖的,让程昕觉得格外美好。

“他这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他那一日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砸到了我心尖上。我终是不忍欺骗他,告诉了他我的心意。

后来,他当真去求了圣旨。”

程昕微笑:“有情人终成眷属。爹他对你很好吧?”

太夫人微笑,脸上有淡淡红晕:“是啊,很好,很好。世子和舒儿相继出生,后来没过几年,我们先后怀了孩子。两家时常走动,就想亲上加亲。

只是这想法还未落实,因姜氏余孽勾结外敌进犯天楚。景平王爷和你爹就一同赴了沙场。

那些日子我们俩怀着身孕,日夜难安,就结伴去了万国寺,祈福上香。

却不想噩耗传来,我当场就动了胎气。”

或许是想到那一日的悲痛,太夫人的脸色逐渐苍白,放在一侧的手微微颤抖。

程昕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太夫人侧目,对她微微摇头:“我醒来的时候,万念俱灰,本想一死了之,可你在我身边啼哭,我看着小小的你,心有不忍,才撑着一口气活了下来。

那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也没留意清鸳那边的动向。

直到半年后,我才听说,那一日照顾好我之后,清鸳也临盆了。只是我却从未听说她孩子的消息。我去看望她,她只说孩子现在很好。

她抱着你的时候面色有异,当时我觉得不对劲,却不想不出所以然来。

只是之后,清鸳时常来府里看我,来的很是频繁,我总觉得她看你的目光太过热切。

我察觉不对,问她原由,她却不肯说。”

太夫人眼里流下泪来:“我派人去了万国寺打听,得到的消息简直让我震惊万分。却原来当日我动了胎气,孩子未能足月,生下来就不行了……后来清鸳临盆生下了一个女儿,她担心我若是得知消息会出事。就把你抱到了我的身边……”

程昕没想到是因为这样,她才成了安国公府的小姐。

程昕一边轻抚着太夫人的后背,一边道:“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娘您要保重身体。”

却不想,太夫人更伤心了:“清鸳待我亲如姐妹,可我得知真相之后,第一反应是觉得受了欺骗,我斥责她没有让我见到那个没有缘分的孩子,我还说了许多伤人心的话。

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来了。

等我冷静下来的时候,听说世子生了重病。我去王府找清鸳,才发现她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后来,她告诉我实在没有精力照看你。打算让我继续抚养你,以后就把你看做是我的女儿。”

说着太夫人看向程昕,反手握紧了她的手:“你娘她一定是因为我把她气得狠了,才说了那样的话。她不是真心不要你。”

程昕点点头:“我明白的。”

太夫人擦干了泪水,神色悲哀:“我没有答应。圣旨的事是我商量过,去皇上那里请来的。既然当年王爷和夫君有此打算,我们这么做也算是完成了他们的遗愿。当时我想着不如将你看做儿媳妇养……

只是我一看到你就想到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我就心如刀割。我想把你送回王府,清鸳却闭门不见。后来,我就做主将你送去了江南。

我以为过段时间,只要清鸳能消气了,就会去江南接你回来。可是没想到,时间一晃就是十几年。”

……

微风如羽,轻轻拂面。

程昕坐在鱼池边,漫不经心的掰着碎馒头喂鱼。眼睛有些空洞,脑海里还回想着白日里太夫人说的那些话。

突然间,身上多了一件披风。

程昕回神,就见秦舒掰过她的身体,替她系好了披风的带子。

“你都知道了?”秦舒道。

“是啊,都知道了,我没想到事情的背后是这样的。”程昕丢下一点馒头,看底下的鱼儿争相抢食着。

秦舒试图从程昕眼里看出点情绪,可事实上,程昕表现的太过镇定了,仿佛只是听了一个有些悲伤的故事。

“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会好受些。”

程昕摇头:“难过是有的,但却不必哭。”

“为何?”

“相反,其实我应该高兴才是。之前我以为自己是捡来的,所以娘才不喜欢。可事实上,她们俩人在我出生之后都极尽的疼爱。冷静想了想之后,我其实能理解她们的。”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安成军 “你不怪我娘?”

程昕没有回答怪不怪这个问题,因为她不是原主,不是承受十几年委屈的那个人。

程昕冷静的分析着:“她视我如命,才从当时那样的打击中缓了过来。正因为如此,她在知道自己亲生女儿夭折之后,才无法面对。她无法让我代替她的女儿。我觉得那是母女天性,我难道要怪她太爱自己的女儿?”

秦舒道:“你说的对,那个夭折的孩子,是我的妹妹,无论如何,都没有人能够取代她在我们心中的位置。”

程昕睨了他一眼:“难怪你从来不叫我妹妹。”

“……”秦舒沉默。

程昕丢完了手里的所有馒头,拍了拍手:“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三王妃,为何没有把我要回去?如果是担心娘的身体,可后来我都要被送去江南了,她居然也没有阻止……”

“你想知道这些,改日我陪你去一趟王府。”

程昕想到了穿越刚苏醒时听到的声音,现在可以肯定那是三王妃的了。可她见到的三王妃,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或许,她有自己的打算。她若是贸贸然登门,或许会打乱了她的计划。

于是她摇头道:“以后再说吧。”

……

翌日,程昕和秦舒一同去了南阁扇坊。

隔壁鲜衣坊的孙掌柜得知消息,前来求见。

“小姐,近来鲜衣坊的生意极好,尤其是您送来的那些锦布,实属上乘,好些世家公子都专门亲自到店里买了成衣。”

程昕微笑,质量当然好了,毕竟是宫里御赐的布匹。

孙掌柜接着道:“不仅如此,这香囊和配饰都卖得好,对了,左掌柜说他这的扇子卖的都比往年要好些。”

闻言,秦舒瞥了程昕一眼:“看来以后南阁扇坊也得给你分红才是。”

“好说好说。不过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这回十五你穿的那一身衣裳就是鲜衣坊的,那些书生子弟看了,私底下也都四处打听,好些都去了鲜衣坊。”

程昕说着打量了小公爷一眼,只觉得他这身材相貌,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那不如你给我分红?”

程昕撇撇嘴:“我送你那么多好看的衣裳,你还管我要钱?”

一旁的孙掌柜笑着道:“小姐和小公爷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互分彼此。”

一家人?

程昕睨了秦舒一眼,虽然她知道孙掌柜说的一家人没别的意思,可她听在耳中,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咳,那什么,蜀归院需要的衣裳都做好了吗?”

“小姐放心,那批衣服都已经赶制出来的。午后就能送过去。”

“好,到了之后就交给于裴,他会安排的。”

孙掌柜依言:“那我就先退下了,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随时传唤。”

孙掌柜离去之后,厢房里就只剩下秦舒和程昕两人。

也许是方才那‘一家人’的心思作祟,程昕坐的有些不自在,起身来到了后窗边。

放眼望去,是鳞次栉比的院落,街头小巷里的人生百态。

突然间,程昕道:“小公爷,你快来!”

秦舒闻言快步来到窗边。

程昕指着一处院门道:“那个,是不是秦总管?”

秦舒定睛望过去,神色一紧。

程昕在那人回头之后,就确定了的确是秦总管。只不过秦总管在院门外左顾右盼的样子,总觉得有些鬼祟。好似是不想被人发现他的行踪。

于是,程昕更加好奇院子里的人到底是谁了。

“秦总管想来是拜访老友的,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坐吧。”

秦舒扶过程昕肩膀,将她带离窗口。

“等等!”程昕再次转身,像那处望去。

就见那处的院子大开,里面走出一个人来。他一身长衫,带着一副铁面具。

“是安先生!”

秦总管向安先生躬身一礼,而后毕恭毕敬的入了院子。

随着院门紧闭,程昕心里凝起了许多疑惑。

“秦总管怎么会和一个蜀地来的安先生认识?”

“你说的安先生,可是荀芮举荐来蜀归院当武先生的人?”秦舒道。

“是啊。于裴来消息说,这位安先生武艺超凡,教那些孩童习武很认真。还有,那位安先生在蜀地来的百姓中颇有威望,自从他入了蜀归院,大家都特别安分,连一点乱子都没有出。”

自从蜀归院受到皇上嘉奖,近来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过去明察暗访,所以这段时间程昕都没有亲自过去。

不过蜀归院内外的消息,于裴都是一点不落的传消息来禀报。

对于安先生为人,程昕是有所见识的。只是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于裴至今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秦舒道:“那位安先生,曾是安成军的一员。”

程昕猛然回头:“安成军?”

“你想的没错。是我爹前去边疆的那一支队伍……”

安国公年轻的时候入过军营,立过战功,后来组建了一支队伍,名为安成军。这支队伍曾一同入过皇宫,击退过四王爷一众谋逆之众,也一同在战场上厮杀过。

只可惜,当年在边疆,安国公战死沙场,这支队伍也几乎全军覆没。

“你是怎么知道的?”程昕问道。

秦舒道:“他脸上那块面具,是我爹命人打的。小时候我曾在府里见过他……印象深刻。”

“是被吓哭了吗?”

秦舒脸一僵:“怎会?我又不是那么胆小的人。”

程昕促狭的看着他。

“听周嬷嬷说,你小时候连一个人睡都会哭。清茶就是那个时候来的府里,晚上都是他陪着你一起睡觉的。”

秦舒矢口否认:“周嬷嬷一定是记错了,明明是清茶怕黑,我才好心让他留在我的房间。”

“好好好,所以被铁面具吓哭这件事也一定是没有的。”

秦舒微咳:“自然没有。”

忽略他脸上可疑的红云,程昕就当是勉强信了他说的话,重新回到房里坐下。

“他来找秦总管,这事你知道吗?”

秦舒道:“秦总管事先有知会过我。说安成军有一位将领找他叙旧。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他。”

秦舒浑身上下充满着难掩的哀伤和愁绪。

“走吧。”程昕突然起身。

“去哪?”

程昕拉起他:“去拜访你爹的旧部。”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五公主 秦舒的神情有些恍惚,一直被拉着到了那处院门外,才反应过来过来:“他只是来找秦总管叙旧的。我们贸然拜访,于礼不合。”

程昕拉住了转身要走的秦舒:“你这是近乡情更怯。别怕,有我在呢。我们就是来看看那位安先生,他如今在蜀归院任教,你就当是过来了解了解他的为人。”

“我们还是改日再来——”

正在两人拉锯时,院门突然开了,从里面出来的秦总管看到门外的他们大吃一惊。

“小姐,小公爷,你们怎么在这?”

与此同时,他身后传来了东西落地的声音。

程昕朝那处望去,就见出来相送的安先生,手里的一个棋篓子砸落在地,里面无数白子滚了出来,‘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程昕和秦总管当下就蹲下身子去捡。

安先生和秦舒,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两人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彼此对望,神情皆震。

“小姐,您别捡了,放着我来。”

“秦伯,您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我抢东西啊。”程昕说着快速捞过他面前的几个棋子。

秦总管失笑:“小姐,你这样子倒是让我想到了小公爷小时候的样子。”

“哦?他也捡棋子?”

“不,他总是变着法子帮我做事。”

不多时,两人把所有的棋子都捡了起来。程昕将棋篓子递给安先生。

安先生早已恢复如常,对着程昕微微拱手,再接下了棋篓子:“原来是安国公小姐,之前安某不知小姐身份,多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不知者不怪。”

安先生越过她走下台阶,来到秦舒对面,拱手道:“安某见过小公爷。”

秦舒神色一紧,冷着脸回了一礼:“安,先,生。”

他这语气僵硬的,程昕都听出了不对劲,她当下拉过秦舒,小声道:“你没事吧?”

秦舒摇摇头,突然一把拉过她的手:“走吧,你不是说要去正弘街吃云吞面吗?”

“啊?”

程昕被拉着快速离去,身后再次传来了棋篓子落地,棋子蹦跶的声音。

出了巷子,秦舒就仿佛上了岸的鱼,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你怎么了?”程昕担忧的轻抚他的背。

秦舒顺了气,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过来,看着程昕欲言又止。

程昕神情愧疚的看着他:“你不想说也没事的。如果是因为那个安先生,我以后就不带你去见他了。都是我的错,让你这么难受。”

秦舒回头,望着他们出来的那条长长的巷子。

“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程昕拉起他就走。

“去哪?”

“去吃云吞面啊。”

……

两人走过了两条街,来到正弘街云吞面摊位的时候,秦舒已经恢复了神色。

“你真的确定要在这里吃?”

方才说要来此云吞面,不过是临时起意,事实上程昕并没有说。

程昕点头,对摊主喊了一声:“老板,两碗云吞面。”

“好嘞,客官请请坐,面一会就好。”老板吆喝着,加速了手里的动作。

下一刻,一路上一直跟着他们的许多姑娘们,呼啦啦落座,占满了所有的位置。

程昕转头打量了一圈,小声道:“真是低估了你的魅力。”

秦舒原本是能无视那些眼神的,被程昕这么一说,轻咳一声:“是你要在这里吃的。”

他方才可是特意问过的。

程昕撇撇嘴,还不是看他难过,想用美食安慰安慰他。

“不过这里的云吞面好吃吗?我从来没吃过。”

“很好吃。”秦舒道:“我记得小时候,有次路过这里,我肚子饿了。爹娘陪着我在这里吃过一碗。那味道我一直记到现在。”

“你后来没有再来吃吗?”

秦舒摇头:“再也没人陪我来吃了。”

程昕呼吸一窒。

“两位客官,面来了。”老板快速的端来了两碗面。

程昕取过筷子,递过去:“尝尝吧,看看味道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秦舒接过,夹过一筷子入口,僵住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程昕吃了一口,觉得味道挺美味的,尤其是里面的云吞,皮薄肉多,十分美味。

下一刻,就见秦舒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程昕微微一笑,看来不是不好吃,是太好吃了。

两人痛痛快快的吃了面,程昕道:“小公爷,别难过了,以后你若是想吃,我陪你来。”

秦舒怔怔的看着她,眼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扶桑哥哥!”

突然,一个娇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程昕和秦舒朝那处望去,但见不远处有一辆停着的马车,马车帘掀开,一个少女如飞舞的彩蝶,从那处跑了过来。

与此同时,程昕能感觉到周围姑娘们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如果刚才看着她都是羡慕和讨好的眼神,那么眼下望着面前少女的眼神,就带着一丝敌意。

姑娘们的窃窃私语传入了程昕耳中。

“那姑娘是谁啊?她怎么能这么亲昵的喊着小公爷?”

“就是,穿的花枝招展,在大庭广众下如此喊着一个男子……”

“你们快收起这副嘴脸吧,她可是五公主!”

“什么?”

同样的,程昕也大为惊讶。

还未说什么,五公主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扶桑哥哥,我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你一定是得知我今日回京,特意来此接我的是不是?”

还真不是。

程昕腹诽的同时,秦舒道:“不是。”

‘噗呲’周围的姑娘们纷纷轻笑。

五公主仿若未闻:“扶桑哥哥,你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风趣。对了,你怎么会在这种摊位上吃东西……”

她鄙夷的扫视了周围一圈,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那些姑娘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纷纷起身。

程昕道:“这云吞面很好吃,小公爷很喜欢吃。”

“是吗?”五公主看向程昕。

程昕点点头。

“那也给我来一碗好了。”

一旁追来的贴身宫女蹙眉,小声道:“公主,这种地方太脏了,您怎么能——”

“扶桑哥哥都能吃,我为何不能?”五公主一扬眉,直接坐到了秦舒身边。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驸马爷 见五公主执意要在小摊位上吃东西,贴身宫女只得将桌子擦了又擦,命人从马车里取来成套银制碗筷,摆放的整整齐齐。

面摊主看到这等架势,深知此女子身份不凡。于是小心的取过银碗,乘好面送上,又诚惶诚恐的退下。

宫女替五公主先尝了一口云吞,露出了一丝嫌恶的表情。

“公主,您若想吃云吞面,奴婢让宫里的御厨给您做。”

“红珠,要你多嘴!”她瞪了宫女一眼,径自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五公主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味道真的不及宫里的十分之一,扶桑哥哥怎么会吃的下去?

她艰难的咽下了口中食物,于是放下了筷子。

“扶桑哥哥,我们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也不来云山书院看我?”

秦舒道:“臣如今已不是书院学子,不便再随意进出书院。”

“你可是云山书院出了名的才子,山长和先生们都极喜欢你,你若是回去,他们欢迎都来不及?还是说,你是不想来看我?”五公主神情委屈的看着他。

“公主误会了。”秦舒起身:“在下府中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你,你怎么能走?”五公主猛然起身,涨红了脸。

秦舒没有看她,而是拉过程昕的手:“昕儿,我们走。”

昕儿?

这还是程昕第一次听小公爷如此称呼她,仿佛一片羽毛,轻飘飘的抚过心间,痒痒的……

程昕不自觉的跟着他走出了摊子。

秦舒微顿,取出了一块碎银子,远远的抛给了摊主。

这时,程昕的手臂一紧,是五公主拉住了她。

五公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程昕?”

敢情才看到她啊,程昕点点头:“见过五公主。”

“一直就听说扶桑哥哥有个妹妹,没想到今日才见到。你平日里都玩些什么?”

程昕道:“回公主的话,平日里我就跟着哥哥,看看书,写写字。”说完她转头冲秦舒眨了眨眼。

秦舒嘴角微微上扬,果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五公主眼里闪过羡慕:“那改日你来宫里,我们一起看书写字。”

什么?

程昕浑身透着拒绝:“不好吧。公主您是云山书院的女学生,看的书应该和我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无非就是那些。还是说,你跟着扶桑哥哥,看的书跟我不一样?”五公主拉着她的手紧了紧:“那正好,你入宫来,好好跟我讲讲,你们平日里都看什么书。”

程昕摇摇头,她才不要!再没有比去皇宫看书更折磨的事情了。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去皇宫难受,还是去看书更折磨。

“怎么,你不愿意?”五公主眼睛微眯。

“五公主,还请恕罪,臣女自然是万分愿意陪公主看书的。只是家母微恙,我和小公爷得在府中照顾,实在脱不开身。”程昕屈膝一礼。

五公主微哼:“那你们怎么有功夫到这里来逛街吃东西?”

这时,秦舒道:“五公主,您这是何意?”

“我……”

“我们二人去何处,吃什么,是我们的自由。若是公主介意,那我们这就走,不在公主面前碍眼。”说完,秦舒就拉着程昕大步离去。

身后的五公主脸色苍白如纸。

“扶桑哥哥怎么这么对我?”

“公主,小公爷他这人就是如此冷清。从前林乡君在书院里痴缠小公爷,他说的话比这还要难听。当场就把林乡君说哭了,自那之后,书院里的女学生再也不敢那样缠着他了。”

五公主一脸不忿:“本公主又没有缠着他。只是好久不见他,想跟他多说几句话。他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对我的。”

红珠暗道,那是因为公主是金枝玉叶,小公爷犯不着得罪她。再说了,往日里不过是见面打个招呼,谁又犯得着说不好听的话?

“公主,小公爷素来冷清。您不必放在心上,您若是真想与程小姐在一处读书写字,到时候传旨让她入宫就好了。”

“谁想跟她读书写字!”五公主没好气的白了红珠一眼,转身离去。

……

秦舒拉着程昕走了好一段路,直到回了人烟稀少的温溪街。

程昕这才收回了手:“你方才那么说五公主,就不怕她一气之下治你得罪?”

“我说的是事实,何罪之有?”

程昕笑笑:“五公主是心悦你。”

秦舒停下脚步,转头凝视她。

“她看到你的时候,神采飞扬的。她想让我入宫,也不过是为了多多了解你。”程昕表示她一眼就看透了五公主的心思。应该说五公主丝毫未掩饰自己的心意。

秦舒走近一步,认真的看着她:“那又如何?我已有婚约。”

因为离得近,秦舒清冽的气息一瞬间就包裹了过来,他衣服上有淡淡皂角和阳光的味道,干净又清新。

秦舒微俯的身子近在咫尺,光洁的下巴,俊逸的脸,还有这双倒映着她的眼睛。

程昕仿佛被这道视线给烫到了,一下子错开,绕过秦舒向前走去。

“那真的可惜了——”

身后的秦舒轻笑:“有何可惜?”

“不然你就有机会成为驸马,尚公主啊。”程昕撇撇嘴。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程昕放在身侧的手一紧。秦舒牵起她朝前走去:“那确实可惜。”

“你——”

“我只有尚郡主的命。”

程昕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看了秦舒的背影一眼,转而加大步子上前,与之并肩而行。

“那没办法了,圣命难为,你只有认命了。”

两人对视一眼,轻笑出声,脚下的步伐不知不觉间越发轻快起来。

直到两人携手入了安国公府,不远处一棵柳树下的两人才露出身影来。

“看来,他们的感情很好的。”说话的是一路跟着程昕他们过来的安先生。

秦总管老怀安慰的笑着说:“年轻人,又是朝夕相对,总能说到一处去。只是昨日,小公爷和小姐彼此间还颇为拘束,今日却变了样。”

“看来,不日府上就有喜酒喝了。”

“承您吉言。到时候少不了您来住持大局。”秦总管道。

安先生望着不远处熟悉的朱红色大门,眼前浮现了一幕幕记忆,仿佛那些事情依稀就发生在昨日。

可是如今,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遇刺 近来,安国公府上下都觉得两位小主子,关系亲近了许多。

每日晨起一同锻炼身体,一同就餐,一同去太夫人院里请安,整日里形影不离。

“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吗?他们是兄妹。”

有下人不以为意,他们巴不得主子们关系都好,这样主子们心情好了,他们的日子也会过得好。

可有些心思敏锐的人,还是发现了一丝丝不对劲。

听说有一日,小公爷和小姐是牵着手回府的。

听说,两人在书房的时候,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

听说两人一见面,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总之,整个安国公府都仿佛沐浴在春天里,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书房里;

“我觉得你画的不对。”程昕看着桌上的画摇摇头。

秦舒侧首:“何处不对?”

画上画的的后院的鱼池,小桥上依偎站着两个人,一个紫衣翻飞,一个彩衣飘飘。

“我有那么矮吗?”程昕比较了下画中两人的身高,男子足足比女子高了一个头。

秦舒站起来,下巴比划着对着她的头顶:“你不矮,只是我比较高罢了。”

“我不管,总之你再给我添点。”

秦舒轻笑着落座,拿起笔,在她的发髻上稍稍添了几笔,将其改为一个飞天髻。虽然身高没有变化,她还是那么矮,但是整体看上去和谐了许多。

程昕勉强的点点头:“好了,这幅画送我了。”

“画还没干。”秦舒没有让她动,道:“等装裱之后,再送你。”

“行吧,只不过我觉得还差了一笔。”

“哦?”秦舒拿起毛笔递给她:“哪一笔,你替我添上。”

程昕接过,狡黠一笑,用毛笔快速在秦舒脸上画了两道八字胡。

“哈哈,这样就完美了。”

秦舒一把握住她的手,夺过她手里的毛笔:“那我也觉得还差了一笔,若是添上才是完美无缺。”

程昕连忙闪躲:“我已经够美了,不用你添。”

“我觉得还差了点。”

“小公爷——”清茶看到两人的举动,顿时僵在原地。

秦舒瞥了他一眼,放开抓着程昕的手,将不断后仰的程昕扶正。程昕快速推了他一把,与他拉开距离,整理了下微皱的衣摆。

“什么事?”秦舒道。

清茶回神,不敢看秦舒不悦的眼神,道:“小公爷,青阳街那边传来消息,二皇子遇刺了。”

“他有没有受伤?”秦舒神情变得严肃。

清茶摇摇头:“二皇子没有受伤,听说与他在一起的温大小姐受了伤,此时正在救治。”

“你说谁?”程昕惊愕:“温芸娴?”

“是,听说是温大小姐替二皇子挡了一剑……”

“他们现在人在哪?”程昕急忙问道。

“在玉函楼。”

……

马车在青阳街上疾驰,不多时就赶到了玉函楼外。

玉函楼外围满了官兵,百姓围在附近交头接耳。

程昕、秦舒和梅染下了马车,走近。

看守的侍卫认出了秦舒,因为秦舒和二皇子的关系,侍卫放下放行:“小公爷,二皇子在里面,请随小的来。”

“刺客是何人?”秦舒边走边问道。

“是死士,被抓到的时候就服毒自尽了。”侍卫朝玉函楼一楼的一个角落里指去。

那里盖着一具尸体。

秦舒转头,拉过了程昕的手。

“在外面呢!”

虽然他们的关系心照不宣,可是外人看到他们这般举动,怕是会跌破眼镜。

秦舒紧了紧她的手,没放开。

程昕无奈,理了理她的袖子,好在她的袖子宽大,这样一遮,就没那么明显。

来到厢房门口的时候,一个大夫正好走了出来。

“她怎么样?”程昕问道。

大夫微微一愣,道:“那位姑娘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将养几日就好。”

“那就好。”

程昕和秦舒与大夫错身而过。

里面的楚肖晗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快步走了出来。

“扶桑,你来了。”

秦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只不过连累了温大小姐。”他侧首向内望去。

顺着二皇子的眼神,程昕看到了倚靠在床头的温芸娴。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手臂上包扎着伤口,袖口以及裙摆,都沾染了血渍,显得有些狼狈。

程昕走近她:“你没事吧?”

温芸娴微微摇头:“还好,多谢你这么关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温芸娴瞥了一眼楚肖晗,道:“我与楚公子在此商量要事,一个刺客装扮成小二的样子,入内斟茶。我察觉这茶水有异,出言提醒。那刺客突然发难,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都是我照拂不周,才让你为我受了伤。”楚肖晗很是自责。

“不是的。那刺客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你。”

楚肖晗道:“此时下定论还为时尚早,我观那刺客身手并不像是京城人士。”他看向秦舒:“有些疑点,扶桑你随我下去看一看。”

楚肖晗和秦舒离开了厢房。

程昕看温芸娴的嘴唇干涩,起身倒了一杯干净的水过来。

“多谢。”温芸娴道。

“你与二皇子,怎会在此?”

温芸娴眉头微蹙,抬眸看她。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那刺客是怎么发现你们俩在此处的。”程昕道。

温芸娴沉吟片刻,道:“是我约了二皇子的。之前我说过,我有间香铺,事实上是二皇子帮忙选了铺子。因为一些细节上的事情需要询问,今日我便约了他在此处见面。

那刺客……我也不清楚。”

也许是方才受了惊吓,温芸娴有些精神不济。

程昕对梅染道:“去我马车里,取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是。”梅染快速离去。

月芽没有跟着温芸娴出来,程昕就想她定然是偷偷出府的。如今她和二皇子在玉函楼遇刺的消息,恐怕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温丞相若是听闻此事,恐怕她难逃罪责。

等温芸娴换过衣服之后,程昕道:“现在没事了。我陪你回府吧,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二皇子和小公爷他们。”

温芸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多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绝色美人 知会过秦舒和楚肖晗之后,程昕带着温芸娴出了玉函楼。

于伯驾着马车相迎,两人一前一后入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温芸娴打量着执剑坐在外边的梅染,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去何处都带着这个会武的丫鬟。”

“毕竟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凡是总要小心些。”

温芸娴闻言,想到了程昕的那次落水。

她怔怔的看着程昕:“听说,你落水之后失忆了。”

程昕点头:“差不多,只依稀记得一些。”

“那你可有多了些记忆?”温芸娴小心的问道。

程昕凝眉,这是在怀疑什么?

她不答反问:“你觉得我能多了什么记忆?”

“……我就是觉得你与之前不一样了。”

“这话你说过很多次了。”程昕扯了扯嘴角。

“是。可我说的或许和你理解的不一样。”温芸娴认真的看着她:“方才我看到你与小公爷牵手进来。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

“有吗?”程昕嘴角微扬。

“看来你是知道的。”温芸娴更加震惊:“你和小公爷……你们是……”

“我们不是亲兄妹。”程昕道:“不是你想象中的大逆不道。只不过这些事情,以后你或许就明白了。”

闻言,温芸娴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是我想多了。”

说完,她就笑了:“我还真担心你们不顾世俗……”

“就算我再胆大,也不至于乱了纲常伦理。不过,看起来,我在你心目中应该是个离经叛道的人。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不一样吧?”

温芸娴没有否认,道:“的确,不知为何,我觉得再离经叛道的事,如果是你,我都不会感到意外。”

“就算你是夸奖我。”

程昕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她和她的确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有些思想不同再正常不过了。

马车驶出了青阳街,远远的就听到了百姓的欢呼声。

程昕掀开了马车帘子,就见一骑高头大马绝尘而来。

马背上的人,一身玄衣,面容冷峻,神情威严,目光笔直的朝前望去。

“是大皇子!”

身边的温芸娴也看到了,她的呼吸陡然一窒。

马车停在了路边,她和温芸娴看着大皇子骑马转了道。温芸娴当下掀开另一边的帘子,大皇子的马正好经过窗口。

似乎是有所感应,马背上的楚辰瑾回过了头,与窗口温芸娴看个正着。

两人对望的刹那,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作为一个闪亮的旁观者,程昕觉得那一刻的感觉就是传说中的一眼万年。她在瞬间被塞了一把狗粮。

楚辰瑾并未停下动作,回过头之后,他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街角。

温芸娴有些失神的望着那个方向。

程昕道:“没想到大皇子的效率如此高,这么快就完成任务回京了。”

“你怎知他是完成了任务?”温芸娴呐呐道。

“我猜的,不过具体如何,回头问问小公爷就知道了。”程昕也没说会把消息告知温芸娴,因为她想大皇子会亲自把这消息告诉她的。

马车正要重新前行,街上又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这是大皇子随行车队……”有人在前头呼喊,让周围的百姓让道。

程昕再次望去,就见那是一辆别致的马车,和京城的布局风格很不同,马车上挂满了彩色的纱幔,车帘子都是用色彩绚烂的蜀锦织造的,带着浓厚的异域风格。

周围有百姓议论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说是大皇子从蜀地带回来的绝色美人。”

“哇,你们看!”

说话间,程昕看到了一只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掀起了马车的帘子。

一张堪称艳绝的脸映入大众视野,她的肌肤是与京城贵女完全不一样的小麦色,五官立体,眼眸深邃,妆容非常精致。

“好美啊。”程昕不由自主发出感叹,就好像她看到的现代女明星,是一朵人间富贵花。

“难怪大皇子会千里迢迢的带她回来,这等绝色,若是不收拢回宫,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是啊是啊,看来大皇子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程昕似想到什么,顿时放下了帘子。

转头间,就见温芸娴的有些失魂落魄。

“我觉得未必就是他们说的那样。也许那姑娘也是受灾的百姓,想到京城来,大皇子稍带上的。”

“你觉得他会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吗?”温芸娴嘴角含笑,却笑不到眼底。

“要吗就是帮了大皇子的忙,比如在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总之,大皇子带她回来应该不是想收她入后宫的。”

温芸娴凝视程昕:“你又不是大皇子,你又如何知道他是如何想的?还有,为何你知道她救了大皇子?”

“?”

程昕方才只不过是根据一般剧情的推断,不过听温芸娴的话……

“你认识那个女子?”

温芸娴原本想否认,可面对一脸笃定的程昕,她点头道:“戴丽丝,蜀地贵女。”

也是前世让她和楚辰瑾分开的女人。

“你梦到过她?”程昕问道。

温芸娴惨然一笑:“你看着吧,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大皇子的心上人,和他双宿双栖。”

程昕沉默,既然温芸娴这么说了,那前世这个人一定也出现了,并且真的和大皇子牵扯不清。

或许就是小说中的天降女配。

“既然是梦嘛,梦里的一切都是反的。”程昕只能如此说道。

……

程昕亲自送温芸娴回了丞相府,温丞相听说了之后果然没有追究,只是派管家过来询问了温芸娴的伤势,以及二皇子的安危。

“让你见笑了。”温芸娴轻笑一声,带着满满的嘲讽。

不过程昕知道,这嘲讽却不是对着她的。

天底下有谁家的父亲在听闻女儿受伤之后,只派管家来问候,而他自己迫不及待的带着厚礼去看望二皇子。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程昕问道。

温芸娴抬眸:“你指哪方面?”

程昕想了想,道:“听说淑妃娘娘会举办一场赏花宴,邀请的全是京城贵女。其目的是为了给大皇子和二皇子选妃。届时,你也去吧。”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庸人自扰 温芸娴闻言,整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就连放在腿上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

程昕从一边倒了一杯热茶递上。

温芸娴连茶杯都险些没接稳,直到喝下了那杯热茶,她才缓了过来。

对上程昕关切和探究的眼神,温芸娴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提到宫宴就想到上一次发生的不快。”

指的是丞相夫人与韩夫人大打出手?

程昕满脸不信,丞相夫人出糗,温芸娴不拍手叫好都不错了,怎么还会产生心理阴影?

温芸娴摆明了不想告诉她,程昕试探了几句之后只得作罢。

……

程昕满腹心思的离开丞相府,一路上都在猜测赏花宴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为何引得温芸娴如此大的反应。

赏花宴是淑妃娘娘为三皇子和二皇子选妃举办的,能令温芸娴如此惊恐,绝对和大皇子脱不了干系。

莫不是与今日那个蜀地贵女有关?

“小姐,府外有辆马车。”

于伯的话唤回了程昕的思绪。于此同时,马车停了下来。

梅染首先下了马车,为她掀着车帘。

程昕一出马车,就看清了府门外停着的那辆色彩斑斓的马车。

这别致的马车布置,在几个时辰之前,她还在赞叹。不想,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了,并且还出现在安国公府门前。

秦总管早已在府门外等候了,看到程昕回来,当下走了过来。

“小姐,大皇子的侍卫派人来送来了这份信,说是小姐看了信,就会知道怎么做。”

“秦伯,大皇子他没来?”

“是,只有侍卫。还有那辆马车,停在门前已经一个时辰了,老奴前去问候,也无人应答。”

程昕揭开信,取出信件。

【此女借住安国公府,还望妥善安排。他日定有重谢——楚辰瑾。】

“呵……”

程昕翻过信,反复检查。

好嘛,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句话。大皇子莫不是听说了她开收容所的事,所以也巴巴的送上一个人来给她安置?

程昕抬眼朝马车望去,这叫什么事?

‘我跟男主很熟吗?他怎么连这种事都来找我?’

小书回道:‘恭喜你,被男主光环普照到了。’

‘呵。剧情崩塌也就算了,难道男主的人设也崩了?’

‘哪里崩?’小书不解。

‘这辆马车,一看里面的人就是那位蜀地贵女,叫什么来着?’

‘黛丽丝,你这破记性。’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他要安置人,外头有多少上等客栈不能安置?就算不是客栈,什么别苑,什么府邸,我就不信他堂堂大皇子会没地方安置一个小女子。

偏要把人送到八竿子打不到关系的我这里来,他怎么想的?’

程昕在两辆马车间踱步,秦总管看了半响,忍不住出声道:“小姐,可要寻小公爷回来商议?”

找他?

程昕眼一亮:“对了,我得找他。”

看着程昕再次爬回了马车,秦总管道:“小姐,那这人——”

“给她送上热茶点心,好生招待,我去去就回。”

马车再一次驶离了安国公府,朝北面行去。

梅染撩起马车帘子,盯着外面逐渐稀少的行人,提醒道:“小姐,小公爷还在青阳街。”

“我知道。”程昕点头,又补充道:“我又不是找他。”

梅染疑惑,方才她明明听到——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既然是大皇子给我找的,我自然要去找大皇子解决。”程昕觉得就算等小公爷回来,事情还是一样的解决办法。

其实,让她收留黛丽丝,很简单。可是若是想到温芸娴这层上,那就不能这么做了。

黛丽丝和温芸娴是情敌关系,她既然要站温芸娴这边,就不能去帮扶黛丽丝。

虽然,她和温芸娴算不得什么闺蜜好友,可这么做就像是给温芸娴背后捅刀子。

真这么做了,以后她再想从温芸娴那听到有关前世的消息怕就难了。

此时已近黄昏,宫门外的守卫已经换了防。

见程昕的马车前来,守卫当下上前:“宫门已闭,若无传召不得入内。”

梅染从马车里出来,取出一块令牌递过去:“不是要入宫,而是求见大皇子,还望通传。”

梅染拿的是大皇子给程昕的通行令,守卫仔细看了一眼,当下客气道:“大皇子今日刚回宫,恐怕未必有时间接见。”

“没关系。只要跟他说,是安国公小姐有事求见。”

守卫点头,与一旁的守卫交代了几句,转身入了宫。

半刻钟之后,楚辰瑾果然从里面出来了。看起来他今天很忙,以至于身上穿的还是今日他回京的那一身。

程昕下了马车,对由远至近的大皇子行了一礼。

楚辰瑾神情冷凝:“何事?”

“当然是这件事。”程昕将那封信递了出来:“我需要个解释。”

楚辰瑾盯着程昕看了一会,侧身道:“随本殿下来。”

程昕让梅染在此处等着,跟着楚辰瑾来到了无人宫墙边。

“难道是本殿下信上写的不清楚?”

“信是清楚了,只不过我不清楚。”程昕道:“大皇子为何要把人往我安国公府里送?这很奇怪啊。”

“有何奇怪?”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今日大皇子您带回了一个绝色美人。他与大皇子是什么关系,我不感兴趣。可大皇子把她安置在我府,外人得如何揣测我们安国公府?

我与大皇子的交易尚无旁人知晓,眼下这么一出,旁人该如何揣测我与大皇子之间的关系?”

楚辰瑾轻笑一声:“或许揣测的是黛丽丝与小公爷之间的关系。”

“那就更不行了!”程昕顿时扬眉:“你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一层。”

“庸人自扰。”

听听,这说的叫什么话?若这不是男主,程昕觉得自己肯定要甩手就走了。

“我只知道流言蜚语最是可怕。就算不说这些,单论朝堂关系,我觉得大皇子就不该这么做。”

程昕意有所指道。

楚辰瑾低头,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如你所说,本殿下更该这么做了。毕竟世人皆知小公爷与二皇子关系甚好,能有机会拉近我与安国公府的关系,本殿下何乐而不为?”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尸体不翼而飞 程昕看着大皇子,声音渐渐冷了下去:“如果大皇子是打着这个主意,恐怕是要落空了。”

楚辰瑾神色不变:“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帮本殿下的忙了?”

“我说了,此事需大皇子给个解释。稀里糊涂做事,不是我的风格。”程昕说完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通行令,不再看他是什么反应。

楚辰瑾沉默片刻,微沉的声音传入程昕耳中。

“本殿下欠黛丽丝一个人情,答应待她入宫。”

程昕猛然抬头:“以身相许?”

她说的以身相许自然不是黛丽丝,而是指大皇子因一个人情以身相许。

楚辰瑾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和兴奋,他的眉宇微皱,如果是旁人,他肯定一掌将其拍飞了。可看着程昕这副样子,不由得他就想到了温芸娴,她知道了这消息,又会如何去想他?

思量片刻,楚辰瑾道:“她是入宫,却不是入本殿下的宫。”

“嗯?”程昕有些没反应过来,又重复了这几句,道:“你是说,她是要入宫做妃子?”

在大皇子这得到了肯定的程昕,大吃一惊。

黛丽丝有多想不开啊,放着年轻英俊的大皇子不要,要去当妃子?要知道就算皇上是天下第一人,可他毕竟年过半百了,太子的人选都差不多要尘埃落定了,她现在进去就算得宠,又有什么用?

“你确定真是要做妃子,而不是皇子妃?”

楚辰瑾瞥了她一眼:“你觉得本殿下有必要哄骗你?”

“没必要。”

她又不是温芸娴,哄骗她有什么用?

许是觉得程昕迟钝,楚辰瑾干脆就把话说全了:“因她日后要做妃子,自然不能此时入宫,更不能入住本殿下的府邸或别苑。寻常客舍恐怠慢了她,本殿下思来想去,觉得安国公府是个不错的选择。”

原来如此啊,程昕恍然。

黛丽丝若真的是奔着入宫成妃子来的,那么他这么做是正确的撇开了他和黛丽丝的关系,以免日后招惹是非。

至于选上安国公府就更简单了,京城达官显贵多如牛毛,比安国公府更显赫的也有,只是立场中立的却是少之又少。

如今正值选太子的关键时候,大皇子更要谨慎行事,以免落下个结党营私的把柄。

所以,安国公府,当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对我们安国公府有什么好处?”程昕依旧摇摇头。

“黛丽丝若是成了妃子,安国公府会是她在京城的‘娘家’,若是他日成了贵妃,何愁少了你们的好处?”

程昕闻言轻笑一声:“这算锦上添花,有没有都不要紧。大皇子,你莫不是忘了安国公府姓秦,当今的皇后也姓秦。”

要做显赫的娘家,他们秦家都已经做到极致了,何须在添一个妃子。

楚辰瑾走近几步,逼得程昕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她后背贴上了宫墙,他才低头轻声道:“这么说,你是无论如何也不答应了?”

这话音低沉,还透着吗明显的威胁。

程昕缩了缩脖子,注意到不远处的梅染正紧张的望着这边。

她当下推开了大皇子。

“大皇子,其实,我觉得有人比我更适合帮您的忙。并且他一定会非常乐意为殿下效劳。”

“哦?”楚辰瑾盯着她,示意她继续。

“温丞相啊。”程昕说完连忙退开几步。

果不其然,楚辰瑾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程昕解释道:“温丞相府的情况,大皇子想必一清二楚。如今她们正需要一个契机,我说沾沾喜气也好,总之,让人忘却之前事情。那么以后,大皇子若是想要有一些什么计划啊,举动的,都能方便些。”

“本殿下的计划,举动?你如何得知?”此时楚辰瑾看她的目光极为不善。

“大皇子,从上次我们在湖边谈话,我觉得你对温大小姐的心思,就不必掩藏了。”程昕直接了当道:“如果大皇子想要让温大小姐成为你的皇子妃,那么眼下就是个好机会。”

“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需在那日带她入宫便可。”楚辰瑾彻底没了好心情,从怀里取出一物递过来。

程昕接过,是一份奏报。

打开详细看了一眼,程昕愣在当场。

“这份消息,应当值得你帮本殿下这个忙了。”

“大皇子,你从何处得来的这个消息?安国公,他真的还活着?”程昕忍不住上前一步,信上写的是十几年前的事,是一个边关将领的奏报,说是安国公的尸体不翼而飞。

“这消息千真万确,当年那边关将领不敢声张此事,只将这份奏折托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可那传信的兵卒却在路上不慎坠马,等他的尸体和奏折被寻到的时候,安国公府早已发丧。

此事便被当地府衙隐瞒了下来,就连边关将领也以为朝廷秘而不发。”

楚辰瑾道:“你若不相信,大可随本殿下入宫,那份奏折的原件如今已在本殿下手中。”

“大皇子,这奏折可是你这次去蜀地时得来的?”

楚辰瑾点头:“不错。在抄没当地府衙的时候,在他书房里发现的。”

“可还有其他消息?”

“你若想知道此事真伪,本殿下可传人去边关探访当年那位边关将领。只不过黛丽丝——”

“好,我答应。”程昕当即应下。

……

程昕再次回到安国公府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归来的小公爷。

“这么晚,你去哪了?”秦舒问道。

程昕努力的控制自己,道:“我有话等下和你说。不过眼下,先解决了她的事。”

她走到那辆马车前,扬声道:“黛丽丝,我是程昕。”

马车帘微微晃动,露出黛丽丝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她神色平和的扫了他们一眼,尤其是在程昕身后的秦舒脸上逗留了片刻。

“安国公小姐,久仰大名。”

黛丽丝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丝有别于京城的口音,不过并不妨碍她们彼此交流。

“走吧,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程昕做了个‘请’的动作。

黛丽丝当即掀开车帘,方才的淡定一下子破了功:“可闷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人情 黛丽丝就像一只彩蝶飞舞进了安国公府,沿途的举动惊的下人们纷纷愣在当场。

“你们家真大,我喜欢你院子里的这些花花草草,这些在我们蜀地是没有的。”黛丽丝凑近一朵海棠花前闻了闻。

程昕道:“听闻蜀地的花草奇珍繁多,有商队带回了好些,在京城卖的极贵。”

“是吗?早知道我来的时候也带上一车,那样的话就不需要借助你家了。”

“你若是不想住这里,可以让大皇子给你安排到别处的。”

黛丽丝转身微笑:“你误会了,我喜欢这里。只不过贸贸然住到你家,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过幸好你真的如大皇子所说那样,是个好姑娘。”

呵呵,没想到她在大皇子心中,还有这样高的评价。

“对了,这位公子,都这么久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黛丽丝双手背在身后,踱步走了过来。

秦舒错身一步,站到了程昕身后:“在下安国公府的主人,想来大皇子送姑娘来时应该有提到。”

“原来你就是小公爷啊。小女子这厢有礼了。”黛丽丝单手置胸前,行了一个蜀地的礼。

“不必多礼。”

黛丽丝眉眼带笑,继续踱步走近:“那不知小公爷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如果没有,觉得我如何?”

“多谢姑娘抬爱,我已有婚配。”

黛丽丝走近,秦舒向后移动。:“是吗?那真的太可惜了。”

两人围着程昕绕了一个圈,程昕伸手拦下黛丽丝:“他——你就别想了。有这功夫纠缠,还不如进屋品尝下京城的美食。”

黛丽丝眼一亮,当下收回了看秦舒的视线:“都有什么好吃的?”

“进去就知道。”

程昕引着黛丽丝入膳厅,秦舒落后一步,与黛丽丝保持了距离。

程昕回头瞥了秦舒一眼,正对上他委屈又无辜的视线,接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一叹。

哼,自恋。

程昕转过脑袋来,嘴角的笑意微微上扬。

府里的下人很快就摆好了饭菜,黛丽丝坐在程昕的下首,盯着满桌子的菜,两眼放光。

她举着筷子,问道:“人到齐了吗?可以吃了吗?”

那边正好有个丫鬟前来禀报:“小公爷,小姐,太夫人说她已经吃过了,让小姐和小公爷自便。”

“好,知道了。”秦舒点头。

程昕道:“黛丽丝,请吧。”

话音刚落,黛丽丝就迫不及待的夹了面前的一颗丸子放在嘴里。

丸子还有点烫,黛丽丝一边掩嘴,一边透气,手忙脚乱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爱。

程昕轻笑:“你慢点吃,不够还有。”

“嗯嗯,好吃,很好吃。”黛丽丝连连点头。

一顿饭过后,黛丽丝就把自己交代了个仔细。

她是蜀地新上任的府衙知州之女,从小多才多艺,又因姿容绝色,成了蜀地出了名的绝色美人。她的美名远扬,却招来了祸患,上一位府衙知州就看上了她的美貌,屡屡施计想要得到她。

黛丽丝的父亲为了保护女儿,只得扬言说黛丽丝他日是要入宫做妃子的,绝对不是他一个知州可以染指的。

那知州不得已只得作罢,可暗中却依旧对他们家使绊子。

后来蜀地事发,知州投鼠忌器将这黑锅丢给了黛丽丝的父亲,逼得他们家差点走投无路。所幸关键时候,大皇子的人查到了真凭实据,才为黛丽丝他们家翻了案。

“这样说起来,是你家欠了大皇子人情,为何大皇子反倒说是他欠你人情?”程昕疑惑道。

黛丽丝道:“原本是那样的,可是当时前太子一党在蜀地根基深厚,若非我爹相助,他是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他们贪腐勾结的证据。还有,他们派人刺杀太子,是我爹得到消息去通知了大皇子,才会有机会让他把那些人一网打尽。

所以,是他欠了我爹更大的人情。我爹疼爱我,这个人情就落在我头上了。”

说完,黛丽丝喝了一口汤,满足的直点头:“好喝。”

“原来如此,那你这次入京,真是想做妃子的?”

“是啊!”黛丽丝抬头:“我爹说了,我这等美貌,恐怕只有入了宫,才能绝了那些是是非非,否则无论他在蜀地做了多大的官,祸事都难以避免。”

闻言,程昕再一次仔细的打量黛丽丝。

不得不说,近距离看美人,越看越美。

她的肌肤虽然是小麦色,但却很是细腻,近看下几乎没有毛孔。还有她的眼眸,是好看的棕黄色,五官非常立体。还有一头微卷的长发,举手投足间美的惊心动魄。

京城虽然不乏绝色美人,但是像她这样异域风情的却是少有。所以,她的美,的确如她爹所说,是会招来祸患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真的愿意入宫?”

虽然这话有些交浅言深,但是黛丽丝是个与她差不多大的花季少女,她就这么入宫做妃子,程昕还是觉得有些不忍。

黛丽丝微叹,瞥了一眼对面的秦舒:“可惜呀,你家小公爷有婚约了,不然我就选他了。”

“当我没说。”程昕低头喝了一口汤。

“哎呀,不开玩笑了。小公爷虽然长得好,可他不会对我笑,我不喜欢。”黛丽丝撇撇嘴:“再说,我既然住在你家,就不会撬你的墙角。即便我们蜀地民风开放,我也不会那么做的。你放心。”

程昕闻言,差点被呛到:“你说什么呢,大皇子难道没跟你说小公爷是我哥哥。”

“哥哥?”戴丽丝狐疑道:“那你方才怎么那么护食?还有他多看我一眼,你都吃醋……你们怎么可能是兄妹?”

戴丽丝一副‘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的表情。

闻言,程昕抬头与秦舒对视了一眼,顿时红了脸,却不敢再与戴丽丝掰扯,免得她还要语出惊人。

秦舒嘴角含笑,心情极好。

黛丽丝继续道:“原本大皇子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来时路上他都跟我了,他有个心上人,让我不必浪费心神打他的主意。呵,我倒是想看看他心上人到底长什么样,难道比我还美?”

黛丽丝用目光询问程昕。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安先生 程昕想了想:“等你以后有机会见到了,你就知道了。”

“看来还真是美人啊,那我就更要尽快见到她。”黛丽丝眼里流露出了一丝兴奋。

“其实你来京城,远离了蜀地是非,如果不入宫,或许也有好的归宿,毕竟京城青年才俊还是很多的。”程昕想了想说道。

黛丽丝闻言摇摇头:“不必了。我这样的美人,除非找个皇权富贵人家,否则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你可不要以为我是夸耀自己,去蜀地打听打听,你就知道我说言非虚了。”

行吧,既然黛丽丝心意已决,她就不再多言了。

……

安顿好了黛丽丝之后,程昕迫不及待的拉着秦舒入了书房。

“何事如此着急?”秦舒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情急。

程昕顾不得解释,从袖子里取出那份信递过去。秦舒接过看了一眼,神色微敛。

“怎么你——”程昕以为秦舒看到这份信之后,会很激动,至少比她反应大。毕竟安国公是他亲爹!

秦舒抬眸,与之对视:“你从何处得来这个消息?”

“大皇子那里。”程昕如实相告,片刻她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没错。此事我早在两年前就知道了。”秦舒转身绕到书桌后头,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木匣子,从笔洗里取出一枚钥匙。

只听‘咔嚓’一声,小木匣子被打开了。

里面放着许多银簪子。秦舒拿起其中一个银簪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纸,递了过来。

程昕看完之后恍然:“所以这两年你一直在寻找安国公的下落?”

纸上的消息和她那份信上的如出一辙,说的也是安国公在战场上的尸身不翼而飞,有人怀疑安国公还在世上。

“是。我创办南阁扇坊之初,就是为了查当年的那场战役。派的人去了边关,无意间发现了此事。后来,我便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

“那有他的消息吗?”

秦舒垂眸,将纸原封不动的塞回银簪子,重新放好,道:“有。”

“他在哪?”

“京城。”

“什么!”程昕大惊,她以为就算安国公真的还活着,也应该会在哪个边陲小地,没有想到居然就在京城这样近的地方。

“安国公他还好吗?”

其实程昕想问的是他既然还活着为何还不回来?

秦舒手上的动作微顿:“你想见他吗?”

“你见过他了!”程昕再次震惊,无数个疑问浮上心头。

下一刻,秦舒拉过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随着初夏的到来,京城的气温升高,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沉闷。

一路上,秦舒都沉默着,跟在他身后的程昕几次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紧了紧他的手。

两人旁若无人的携手穿过了长街,一直来到了南阁扇坊的后巷。

经过这漫长的一段路,当站到那扇院门前的时候,秦舒已经收拾好了他的心情,转身对程昕道:“他就在里面。”

“在这?”

程昕不敢置信的指了指院门,这不是之前秦总管来的地方吗?

难道是说——

秦舒已是上前敲了敲院门,里面传来了一丝响动。

“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程昕有些忐忑,如果说她想的买错,那么秦舒和安国公应该还未正式见面,那么接下来会上演父子重逢,还是……

还未等她想明白,院门已经被里面的人打开了。

里面的人看到他们俩,当下愣了片刻。

“你们——”安先生声音变得沙哑。

秦舒站在他面前,紧紧的盯着他不说话。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冷凝,微风吹过小巷的风变得愈发呜咽。

“安先生,我们路过此地,有些渴了。”程昕上前,道:“不知可否讨杯水喝?”

这个明显是借口的借口,让他们都回了神。

安先生侧身让道:“在下这地方简陋,两位不要嫌弃才好。”

“怎会?”程昕走到秦舒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小公爷。我们去喝茶。”

程昕率先入内,秦舒抬腿跟了上来。

院门口的安先生深深叹了一口气,关上了院门。

院子很简陋,却胜在干净。里面有一棵枣树,此时枝繁叶茂,翠绿一片。

程昕和秦舒就坐在枣树底下的石桌边,静静的看着安先生煮茶。

从他的举手投足来看,的确是有着和他这外表不相符的气质,从容镇定,煮茶的举动行云流水。

程昕赞叹道:“先生这手艺,堪称大师啊。”

“谬赞了,只是闲时与几个茶友瞎琢磨的。”

“先生这算不算上得了战场,入了了厅堂?”

程昕的话,让安先生倒茶的手微顿,他抬头道:“姑娘,你说的不错。在下经历过刀光剑影,如今更能体会安逸的生活来之不易。”

“那你闲时可曾想到妻儿?”秦舒突然沉吟道。

安先生将倒好的茶,一一送到了程昕和秦舒面前。

“小公爷说笑了,在下何来妻儿?当年随国公出生入死,一条性命随时都准备丢在战场上,没有哪家姑娘会嫁给在下。”铁面具底下的安先生是何表情,他们不知道,只是从他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哀伤。

“是吗?”秦舒没有去喝那杯茶。

程昕伸手接过茶杯,道:“安先生在战场,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这些年,难道就没有娶妻生子?还是说,先生不愿意再看到自己的妻儿?”

安先生突然轻笑一声:“若是可以,这世上没有人会选择抛妻弃子,遭人唾弃。”

“这么说,先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程昕追问。

安先生放下了茶盅,道:“姑娘,在下只是举例,并非说自己。”

“秦珣!”秦舒突然拍案而起。

程昕还是第一次见小公爷如此情绪化,当即随之站了起来。

他对面的安先生依旧一副泰然处之的样子,他提起茶盅,给两人的杯子里加满了茶。

“小公爷,你如此直呼国公爷之名,若是他泉下有知,必不会开心。”

秦舒喘着粗气,正要说什么,就见安先生站了起来。

“既然两位茶已经喝了,那不如早些回府。”安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抛妻弃子 被人下了逐客令,这恐怕是秦舒这辈子第一次遇到的事。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薄唇紧抿,视线落在那人的那副铁面具上。

眼前这人的心恐怕也如这副面具,冰冷又无情。

不再多言,秦舒大步离去。

程昕追了几步,复而转身,说道:“安先生,就算你真的有苦衷,可你是否想过小公爷的感受,这么多年,他在府里是如何过来的?他那么小就失去了父亲,还有太夫人她在万国寺听闻噩耗动了胎气,以致——”

安先生打断她的话:“在下不知姑娘你为何要对在下说这些。”

是真不明白吗?

程昕凝了眉,道:“方才,小公爷之所以提及安国公,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思念父亲。我想,无论安国公身在何处,都应该能体会到小公爷的这番心情。毕竟,这是人之常情。”

安先生铁面具底下露出的那双眼睛,闪过一丝程昕看不懂的复杂。

没有得到他回复的程昕,不再逗留,快速出门追着秦舒离去。

院子里的枣树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安先生木然坐下,望着对面的两只茶杯出了神。

……

华灯初上,夜色朦胧。

玄武街河畔人烟寂寥,一轮明月倒映在河面上。

‘扑通’一声,一块石子落水,将明月的倒影打散,也唤回了秦舒的思绪。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程昕侧首轻声说道。

作为一个旁观者,程昕冷静的思考了方才安先生的反应和他说的话。还有当日在城西看到安先生的所作所为,她总觉得安先生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冷血无情。

秦舒收回撑着桥栏的手,转过身来靠着:“有什么苦衷,能让他置十几年的结发妻子于不顾,就连亲生儿子站在他面前,都不敢相认?”

“你是怎么确定他就是安国公的?”程昕有些疑惑。

“他的颈边有一道疤,那是当年宫变的时候,被弓箭手射伤的。若不是景平王爷推得及时,恐怕那支箭早已射穿了他的喉咙。”

秦舒低垂着眼眸,陷入了回忆:“小时候,我曾摸过那道伤。我还问他疼不疼……”

他还记得安国公笑着对他说;:男子汉大丈夫,只要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流血流汗又有何惧?他还说他的命是景平王爷救回来的,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报答他。

他以前觉得安国公做到了,为了保护景平王爷,不顾生死。

程昕仔细想了想,的确有在安先生的脖子的一侧看到了一道疤。因着他下巴向下有很多道疤,所以脖子侧面那道并不起眼。不过秦舒既然如此确定,那么肯定错不了。

“他既然还活着,不回京城来,难道是因为他脸上的那些疤痕?”程昕猜测道。

秦舒紧握了拳头:“他难道不知道,比起那张脸,我们母子二人更在乎的是他这个人!”

“或许不是因为脸。”程昕道:“安国公出身武将,身上定然少不了伤疤,哪怕是伤在脸上,他也应该不会躲起来不见你们。”

试想,一个侥幸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最希望的肯定是让自己的家人知道他还活着。

“如果不是他不想回来,那就是不能回来。”

秦舒抬眸,神情凝重:“不能回来?”

“是,你还记得他方才说的话吗?他说如果可以,这世上没有人会选择抛弃妻子,招人唾弃。言外之意——如果他有选择,他不会抛弃你们。”

程昕说着皱起眉头,盯着桥底下幽幽的河水,轻声道:“可是,以安国公的身份地位,有谁能迫使他没了选择?”

普天之下,恐怕都没有几个人。

秦舒道:“也许与当年的那场大战有关?”

“我听说那场大战,是姜氏余孽勾结外族挑起的。正因为此事,皇上才下令全国围剿姜氏余孽,不放过他们族中任何一人,可时至今日,京城还时常有他们的消息。”

姜氏余孽难道真的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当年大战伊始,是我爹率十万大军奔赴边关,大败了敌军,将他们逐出了天楚边境。捷报送回京城,皇上龙颜大悦,令他们择日班师回朝。

可再传消息的时候,就是我爹他们在回程途中遭遇突袭,被困小舟山。这些年,我派去边关的人多方探查,总算有了些当年的眉目。

听说我爹是在接了一道圣旨之后,决定带着安成军先行回朝。期间的探子也出了事。

事发之后,皇上当即下令派兵增援。景平王爷自告奋勇前去营救,其势骁勇,果真救出了我爹一行人。只不过安成军损伤惨重,景平王爷不得不下令原地修整。

数日后,他们途径小舟山东面的高峻险地,那里到处是悬崖峭壁。在那里,他们遇到了埋伏……”

秦舒眼眶微红,程昕伸手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场埋伏,敌众我寡,安成军几乎全军覆没。安国公拼死保护景平王爷,死于乱箭之下。她父王景平王受伤坠崖,尸骨无存。

这是外界一直流传着的大战结局版本。

“现在看来,那场大战另有隐情。安国公非但没有死,还一直都没有回京。若不是这次蜀地难民的事情,恐怕他也不会带着他们前来京城告御状。”

话说到这里,程昕眼微微一亮:“难怪他们能一路平安的到京城,看来除了你和二皇子暗中庇护之外,安国公也在其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作为一个曾经数次征战沙场的将领,对天楚的地理布局一定是相当熟悉的。哪里能躲避官兵的堵截,哪里能安全又快速的朝京城进发,若是没有一番好好的布局,要想带着那么多人来到天子脚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程昕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或许这次废太子的事情,也有安国公在其中推波助澜。

程昕能想到这些,秦舒也能想到,他摇头道:“太子的事,是他不将百姓性命放在眼里所致。这一路的知州官府,只要还有为国为民之心,都不会帮着太子一行助纣为虐。

而他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恐怕是另有谋算。”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你是这样的人 看来在秦舒心里,也不相信安国公会是那样的人。

今天的秦舒,又让她见到他的另外一面,嘲讽,偏激,愤怒,这些平时被他良好教养牢牢压制住的负面情绪,在方才看到故作陌生的亲生父亲面前,全部都爆发了。

在那之后,他又很快冷静下来,用理智来分析这件事情。

良久,程昕道:“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

秦舒听到这两个字,低落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在这之前,安国公府对他来说,和其他府邸、院落并无而致。有的时候,他甚至感觉那是一座阴森的樊笼,幽禁着他的童年岁月。他对那座府邸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排斥,每当一个人立在后院湖边的时候,这种感觉尤甚。

可是今日,当‘家’这个词从程昕嘴里说出来时,仿佛有一道阳光照射在他心头,将他心底里的阴霾散尽。

原来,他对那座府邸除了厌恶之外,还有眷恋。

那里是他待了十几年的地方,每一处角落都有他的足迹和过往。如今,除了那些记忆之外,他还多了一份期待。

一抹笑意浮上嘴角,秦舒执起程昕的手,道:“好,我们回家。”

程昕虽不知秦舒在想什么,但是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发生了转变。

她欣然回握他的手,道:“我们一起寻找真相。”

秦舒手一紧,另一只手揉了揉程昕的脑袋:“行啊,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哈,你可别小瞧我。说不定我的人比你的南阁扇坊还管用。”

程昕说着笑了起来,秦舒虽看着清冷,可事实上比她想象中的柔和许多。她能感觉到他是真心接纳自己,才愿意和她一同面对,而不是委婉的拒绝,说一句‘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两人才下了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动静。

好似是有人发生争执的声音。

程昕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而后拉着秦舒蹑手蹑脚的前行。

秦舒摇摇头,她这个喜欢偷听的习惯,以后可得改改。

两人悄然走到一棵大树后,就见不远处的树底下站着两个人。

借着月光的照射,程昕看到了一个男子挺拔的背影,他双手撑在树干上,好似裹挟着一个女子。只不过这姿势,让他们看不到女子的脸。

“壁咚啊!”程昕轻声说道。

秦舒不太明白壁咚是什么意思,却不妨碍他捂住了程昕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说:“走吧,非礼勿视。”

程昕拉下了秦舒的手,道:“万一,那姑娘是遇到了歹人呢?这里人迹罕至,若是我们走了,就没人能帮她了。”

程昕想留下来看热闹的心思太明显,秦舒一脸无奈。

“就再看一会会。”程昕拉着秦舒的袖子摇了摇。

秦舒微愣,而后点点头。

远远的有说话声从那边传过来,虽然说的什么他们听的不是很清楚,但她却听出了那个声音是大皇子楚辰瑾。

程昕瞪大了眼睛,踮起脚尖去看被大皇子遮挡住的人。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突然,被禁锢着的女子挣扎了起来,露出了她精致的面容。

温芸娴!果然是她!

‘哟哟,恭喜你进入了男女主互动现场。’小书的声音骤然从脑海里响起。

程昕被吓了一跳:‘明明是撒狗粮现场,你为何不早点提醒我?’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小书道:‘大纲里没有这一段,不过不难想,女主一定因为黛丽丝的事对男主心生怨念。男主为了解释,将她从丞相府带了出来。’

‘有点道理。不过他们会不会跑太远了。’

‘远不远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风景宜人,人烟稀少,就适合孤男寡女你侬我侬。’

程昕眉头跳了一下,她怎么觉得有被冒犯到。

“大皇子,你放开我。”温芸娴去推楚辰瑾的手,却发现他的手臂坚硬如铁,无论她怎么挣扎,依旧是牢牢被困在他身前。

楚辰瑾逼近,用身体压住了温芸娴。

“方才的话,你都听明白了?”

温芸娴被近在咫尺的气息搅乱了气息:“她是谁,她来京城做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何必跟我解释。”

她并没有生气,因为有前世的事情在先,她心里早有了准备。

方才听着楚辰瑾的解释,她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开心。

在楚辰瑾心中,她已经有了一席之地。

楚辰瑾抬手勾起了温芸娴的下巴,逼着她与之对视:“你这女人,看来还真的吃醋了。”

温芸娴道:“大皇子,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还请你自重,放了我,否则——”

“否则什么?”楚辰瑾嘴角微扬:“我就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楚辰瑾说着抓过温芸娴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让她感受着掌心之下的心跳。

“你——”温芸娴涨红了脸,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借着月光,楚辰瑾看着满脸通红,神色慌乱的温芸娴,只觉得浑身有热血在翻涌,突然他低下了脑袋,对准了那紧珉的红唇。

程昕瞪大了眼,天呐,他们亲了!

还未等她兴奋起来,眼前就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秦舒捂着她的眼睛,将她带离了现场。

片刻之后,程昕终于把秦舒的手给拉下来了,气呼呼道:“小公爷,你太扫兴了!”

秦舒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现在真的怀疑,你在江南的时候,到底都学了什么?”

方才那种场面,一般女子见了早就羞红了脸,哪里像她这样看的手舞足蹈,就差跳起来给他们鼓掌助兴了。

“该学的我都学了。”程昕撇撇嘴。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早已看不到那两人了。

秦舒不由失笑:“你若是想看,等成亲了之后,你可以看个够。”

“?”

程昕猛然回头,她听到了什么?

秦舒说完也觉得不妥,微咳一声,道:“好了,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快些回家吧。”

“小公爷,你变坏了。”

“哪里哪里。”

“你以前是不会说那些话的。”

“那算不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还内涵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两人携手前行的身影被月光拉的老长,渐渐的消失在河畔的小径上。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穿什么去 翌日,膳厅;

黛丽丝左顾右盼,一脸狐疑道:“你们俩个昨晚是不是在做什么坏事?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顶着这副脸?”

程昕睡眼朦胧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对面同样眼底泛黑的秦舒。

“咳,你想多了。我只是昨夜没有睡好。”

“那小公爷呢?他也没睡好?”黛丽丝一脸不信。

秦舒看了程昕一眼,默默低头吃粥。

不否认就是默认。黛丽丝一副‘我懂’的神情,直看得程昕头皮发麻。

“食不言寝不语。”程昕忙招呼她继续吃早膳。

不多时,宫里来人送了宫帖。

程昕将其中一份给了黛丽丝,道:“没想到你的大名连淑妃娘娘都知道了。”

黛丽丝接过翻看了宫帖:“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宫帖啊,这外面真的是镶了金吗?这也太贵重了吧。”

“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明日你要随我一同入宫,参加淑妃娘娘举办的赏花宴!”程昕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没去过皇宫呢。之前在蜀地,听去过皇宫的官太太说,里面金碧辉煌,所到之处都是珍宝,就连铺地的都是玉石……”黛丽丝满眼兴奋。

“哈,她怎么不说整座皇宫都是金子做的?”程昕觉得传言有些好笑,虽然皇宫里奇珍异宝不少,可大多都皇上、皇后及几位贵人的住处。而寻常接待官眷的地方,布局大多都是清新雅致,并没有那么华丽的布置。

“真的吗?”黛丽丝瞪大眼。

程昕摊手:“真的假的,你明日就能看到了。”

于是,黛丽丝越发期待了:“我明日该穿什么去?我从蜀地来的服饰好不好看,你来帮我看看……”

黛丽丝如此兴奋的要准备明日的行头,程昕道:“不管你是真不懂,还是故作不懂,明日对你来说都很重要。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做出合适的选择。毕竟这决定一旦下了,会改变你一生的命运。”

黛丽丝微微一笑,突然伸手过来抱住了程昕,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你果真是个好姑娘。”

程昕微愣。

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抱着这样亲,并且还是认识不到两天的人。

蜀地风情也太过热切了。

“黛丽丝,你居然用你满嘴是粥的脸亲我!”程昕大叫一声,擦了一把脸,就朝黛丽丝身上抹去。

黛丽丝咯咯直笑,不住闪躲:“你别过来,我这身衣服可是很贵的。”

两人玩闹间,对面的秦舒沉声道:“若是不吃,就出去。”

两人顿时束了手脚,乖乖吃粥。期间,黛丽丝冲程昕小声说道:“是不是因为我方才亲了你,小公爷生气了?”

“知道你还说!”程昕白了她一眼。

饭毕,黛丽丝拉着程昕到她的住处,挑选了好几件衣裳,只是左看右看,她都不觉得满意。

“这些衣服来时的路上我都穿过了。”黛丽丝道:“不如你带我去街上看看?”

程昕看着满箱子的锦罗绸缎道:“你不说谁知道你穿过了。”

“可我现在说了呀。”

“我那还有许多新衣服,你不妨先去看看?”程昕道。

黛丽丝摇摇头:“走嘛,我还没逛过京城的街市。往后若是入了宫,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闻言,程昕点头:“好吧,只不过上了街,你可得听我的。不能随处乱跑。”

黛丽丝顿时喜笑颜开,朝她熊抱过来:“程昕,你真是太好了。”

“别!”程昕一把推开她凑近的脸,之前的心理阴影她都还在呢。

……

虽然程昕的鲜衣坊也有不错的女子服饰,不过款式不多。应对明日的宫宴,她还是选择带黛丽丝去了锦祥楼。

接到淑妃娘娘宫帖的命妇不在少数,所以锦祥楼客似云来,掌柜和小二忙得脚不沾地。

下马车前,程昕专门叮嘱黛丽丝在外要戴好帷帽,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乖乖的。”黛丽丝兴奋的下了马车。

程昕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不由摇摇头,这位蜀地贵女,大概是一直被保护的很好,所以在很多时候,有着一些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天真和活泼。

“梅染,一会多注意点黛丽丝,别让她出事了。”

“是。”梅染点头,紧随其后。

“小姐,您小心脚下。”玟棋提醒程昕,小心的让她避过了路上的水坑。

锦祥楼卖的是女子服饰,所以只允许女子入内。进了门之后,程昕这才摘下帷帽。

几人入内,得到消息出来迎接的是上回来过安国公府的冯掌柜。

“哎哟哟,这是什么风把昕合郡主您给吹来了。快请这边来。”冯掌柜说着就要将人往就近的内室引。

程昕道:“且慢,冯掌柜。今日我是带这位姑娘来看衣服的,她喜欢自己看。”

黛丽丝连连点头:“嗯嗯。”

“冯掌柜您就先忙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再来找你。”

冯掌柜道:“那行,两位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招呼。”

冯掌柜离去之后,黛丽丝就在跑到了衣架前,一套一套的看过去。

“你们京城的这些服饰可真好看,只不过这些颜色大多素了。”

程昕看过去,见她看的都是单色的服饰,道:“这些都是江南一带来的轻纱,正所谓江南烟雨朦胧,那里的姑娘们就喜欢穿着清淡素雅的服饰。而在京城,大多会选择这种锦衣。”

程昕指着一边色彩较为稳重的服饰。

黛丽丝看过去,道:“这些好看,这些花纹在我们蜀地也很流行。”

“若是喜欢,你就挑挑看。”

黛丽丝将衣服拿起来在身上比划了下:“你觉得这件好看吗?”

那是一件湖蓝色的锦衣,宽袖长摆。蓝色点缀着白云的图纹,清新不失雅致。

“你可以试试。”

黛丽丝当下就捧过衣服,朝一旁专门提供试衣的内室走去。

程昕刚坐在一边等候,就听门外传来一阵笑声。

“真的吗?若是这里没有好看的衣服,我可是要拿你是问的。”

“岚湘,你放心吧。锦祥楼最近来了好些上乘的面料,定然有你喜欢的。”来人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微服 岚湘?

程昕望过去,正对上刚摘下帷帽的岚湘公主的视线。

“程昕!”岚湘公主身边的姑娘突然兴奋的大叫一声,程昕这才看到跟着岚湘公主一同来的是温蕙敏。

她快速的跑了过来:“你怎么也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的,你怎么和岚湘公主在一起?”程昕道。

温蕙敏竖起手指:“嘘,公主说了,我们在外面叫她岚湘就好。”

两人说话间,岚湘公主已经走近:“程昕,好巧啊。你是来准备明日入宫的服饰?”

程昕点点头。

“那正好,我们也是。程昕,你的眼光好,一会帮岚湘看看哪件衣服好看。”温蕙敏拉住程昕的手,大有她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意思。

程昕瞥了她一眼:“我喜欢的,公……岚湘未必喜欢。”

“连小敏都说你的眼光好,那你眼光一定是真的好。你尽管放心选,我买得起。”岚湘公主对着她笑了笑。

自然是买得起,只要她愿意,整个锦祥楼都能买下来。

“承蒙抬爱,不过既然来了,你们不妨先自己看看,若是选不下来,再来找我。”程昕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岚湘公主满意的点点头,转而朝一旁的衣架走去。

大抵是她素日里都在深宫里,极少有机会亲自外出采买,所以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些好看的衣服所吸引。

温蕙敏被禁足在家,也是好久没有出来逛了,此时也顾不得程昕,与岚湘公主兴奋的讨论起那些衣服来。

“程昕,好看吗!”

片刻后,内室的帘子被掀开,穿戴整齐的黛丽丝走了出来。

周围的姑娘们闻讯望了过去,刹那间全部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黛丽丝一身天蓝色锦衣长裙极为合身,衬得她腰身纤细,展开的手臂拖着长长的宽袖,在她转圈之时,仿佛是蝴蝶的两只翅膀,展翅飞舞着。

她的妆容也经过了细微的改变,在眉眼部分点缀上了一丝蓝色的眼妆,与这身服饰交相呼应,恰到好处。

虽然她的肤色并不是最适合这身衣服颜色的,但是黛丽丝用美貌和身材撑起了这身衣服。

“很好看。”程昕道。

黛丽丝理了理微卷的长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我也这么觉得。这让我想到了我们蜀地的泸古湖,那里的湖水是最纯净的,像一面镜子一样倒映着蓝天白云,以后你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啊。”

“有机会的话。”程昕点点头。

“你就是我大皇兄从蜀地带回来的女人?”岚湘公主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盯着黛丽丝上下打量了一眼。

黛丽丝同样打量着面前的少女,笑道:“你是五公主?我听大皇子提起过你。”

“哼,见到五公主还不行礼?”一旁的温蕙敏没好气道。

“见过五公主。”黛丽丝行了一礼,面露微笑:“果然如大皇子所说,有着天仙一般的美貌。”

天仙一般的美貌?

周围的姑娘们纷纷朝岚湘公主望去。岚湘公主虽然长得不错,但是比起几位哥哥来说,略逊一筹,尤其是那双眼睛,微微上吊,乍一眼看过去,有些凶相。

只不过这缺点并不影响她的整体,再加上精致贵重首饰华服的搭配,她的气质就比在场的诸多小姐要好得多。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岚湘公主扫了周围的姑娘们一眼,道:“我是微服来此,你就不必拘泥了。你这身衣服,挺好看的。”

黛丽丝咯咯直笑:“我知道,我穿什么都好看。”

此言一出,温蕙敏当即就翻了一个白眼。就算她看不顺眼的温芸娴,也不敢这样大言不惭。

“岚湘,她不过是蜀地来的粗鄙女子,不必理会她。我们去那边吧。”

“不。”岚湘公主站住,道:“我说她的这身衣服好看。”

“你方才说过了——”温蕙敏突然反应过来:“你是想要这身衣服?”

岚湘公主不说话,意思却很明显了。

黛丽丝笑得天真无邪:“五公主真是好眼光,我也觉得这身衣服很好看。掌柜的,这身衣服我要了。”

这里发生的事情,孙掌柜在一旁早就注意到了,此时她被喊道,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被贵女们支配的恐惧让她身体僵硬的走了过来:

“姑娘真是好身段,这衣服穿在姑娘身上真真是美极。”孙掌柜说完又看向岚湘公主:“这位……”

虽然知道面前就是五公主,可是她方才也说过自己是微服来此,孙掌柜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大家都知道了本公主的身份,你就不必遮遮掩掩了。”岚湘公主扫了周围一眼,那些女子看她的眼神又畏惧又讨好,显然是听到了她们几个方才的说话内容。

“是,五公主。”孙掌柜从善如流:“这匹面料还有,若是公主喜欢,小的这就为公主赶制一件。”

岚湘冷笑一声。

不等她说什么,温蕙敏就道:“你的意思,是公主要和旁人穿一样的衣服?”

“这——”孙掌柜也算是个人精了,哪里听不出温蕙敏的意思,当即笑道:“温三小姐,瞧您说的,我们会按照公主的要求,重新改制新款式,保证让公主满意。”

岚湘公主盯着黛丽丝:“我就要她身上这件。”

黛丽丝道:“五公主,难道你这是想以势压人?”

岚湘公主当下冷了脸:“是又如何?”

“如果是这样,黛丽丝无话可说。只不过五公主连与旁人一样的衣服都不要,应该更不会要旁人穿过的衣服吧?”黛丽丝说着展开手臂:“我觉得这身衣服我穿的正好,可若是穿在五公主身上,就未必撑得住吧?”

说着她昂首挺胸,抬起纤长的脖子,宛如一只天鹅。

周围的女子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有的听出了黛丽丝的意思,纷纷的掩嘴轻笑。

岚湘公主初时不解,可当看到众人都将目光在两人身前来回扫过,当即就反应了过来,顿时气红了脸。

“来人啊——”

程昕暗道不好,当即上前:“五公主,您是天楚的金枝玉叶,您想要的东西,自然是手到擒来。可方才您都说了,今日您是微服来此,那又何必如此行事?”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偷听 “连你也帮着她?”岚湘公主抿着嘴,神情不满。

她还以为小公爷的妹妹能站在她这边,没想到——

程昕道:“我这是帮理不帮亲。五公主,这件衣服说起来的确是黛丽丝先看中的,您既然愿意来体验百姓生活,不妨遵守此间规矩。”

她凑近岚湘公主身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五公主,您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的体面。若是您今日这般行事,这里的这么多贵女怕是会争相相仿,传扬出去都成了公主的不是。可您若是今日高抬贵手,那这些贵女们定会以以公主为荣,视您为榜样。”

岚湘公主凝神盯着程昕许久,似在思考她这话的可行性。

程昕见其迟迟不开口,当下拉过她的手,引着她朝一边的一件衣服走去。

“我觉得公主的肌肤白皙细腻,配上这件红色,定是端庄大方,明艳动人。”

岚湘公主盯着那件衣服:“真的?”

“公主不信,不妨试试?”程昕让一旁的冯掌柜取下了衣服。

岚湘公主转头瞥了黛丽丝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入了内室,不多时就换好了衣服,果然如程昕说的那样,她穿上红衣,衬得她肌肤如雪,将优点发挥到了极致。

周围的姑娘们纷纷赞叹起来。

黛丽丝依旧是面带微笑:“还是京城的美人儿好,什么样的衣服到了她们身上,都能变得更加好看。”

见众人反应,岚湘公主心情大好:“这样看起来,你身上那件也不怎么样。”

黛丽丝笑得开怀:“那正好了,冯掌柜,我就买这件了。”

黛丽丝去换下了衣服,付了银子。程昕便与岚湘公主打了招呼,带着她快速的离开的锦祥楼。

……

马车上,黛丽丝见程昕眉头紧蹙,以为她还是为之前的事情烦忧。

黛丽丝道:“其实,不要紧的。她是公主,就算把我抓起来,也只是想让我难堪。”

这种事情以前她在蜀地经常碰到,很多贵女看到她总是没由来发难。后来她清楚那是因为自己的美貌是具有攻击性的,让女子看了不舒服。

久而久之,遇到此类事情,她都能泰然处之。

程昕抬眸,道:“不是这样。我只是好奇她今日对你的态度。”

“怎么了?”

“在这之前,她应当不认识你,就算听过你的美名,也不应该是方才的态度……我是说她身为公主,也算的上阅美无数,不会那么轻易去嫉妒你美貌的。”

她对黛丽丝有敌意,从第一句话的时候,程昕就听出来了。

黛丽丝不以为意:“那又如何,我是从蜀地来的,而她是公主。我的身份低微,她看不起很正常啊。”

程昕摇摇头,她虽然没有和五公主有过多的交集,但是从前听小公爷和二皇子说过,她是个知书达理,有自己见解的公主。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仗势欺人过。

当然,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误会,她一时间也弄不清楚。

“别想了,你带我去吃点好吃的吧。”黛丽丝干脆把这些事抛诸脑后,掀开车帘子,打量着沿途的商铺。

程昕闻言,朝外看去,道:“我们已经出了玄武街,距离这里最近的有一家牛肉汤面馆,老板是你们蜀地人。”

“真的?”黛丽丝高兴道:“这一路到京城,我天天吃的都是白米饭,早就想吃面了。”

“那就走吧,或许那会有你家乡的味道。”

黛丽丝闻言重重点头,放下帘子的时候,程昕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当下伸手重新撩起了帘子。

那人拐进了街边的一条胡同。

“于伯,停车。”

马车顿时停了下来。

程昕带着梅染下了马车,对黛丽丝道:“我让于伯和玟棋先带去你面馆,我稍后就来。”

黛丽丝点头:“好。”

“小姐,你注意安全。”玟棋在马车里道。

下一刻,程昕和梅染拐入了那条胡同。

方才她看到的那人正是安先生,虽然他是个自由人,无论去哪都去的,但是程昕下意识的就想跟过来看看。

因为安先生身上有太多的谜团,吸引着她来解。

这条胡同笔直,那个身影消失在一处院门口。

程昕和梅染跟到了院门外。梅染上前,凑近门缝打量了一眼,而后对程昕摇摇头。

程昕盯着院门,蹙了眉头。

梅染走了下来,轻声道:“小姐跟我来。”

不多时,梅染就带着程昕爬上了院子后头的房顶上。

程昕回头看了一眼距离甚远的地面,默默的咽了口水,她还是第一次爬那么高。

梅染伸手扶住程昕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程昕点点头,小心的移开下方的屋瓦,缓缓的凑下去查看。

“这次的事,安先生做的极好。这里是之前说好给安先生的银子。”说话的人声音较为尖利,程昕仿佛在哪里听到过。

一个人从内室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便是安先生。

程昕盯着前者看了许久,突然想起他是谁了。

前太子身边伺候的内官,叫……

对了,叫福禄!

他怎么会在这里?

按理说三皇子被废,关入了宗人府,他身边的一应内官宫女都会被处置,尤其是像福禄这样的心腹,就算不被处死,也应该会被关入宗人府,继续照顾三皇子起居。

可他竟然能穿着便服自由出入?

程昕压下无数疑惑,继续偷看。

安先生打开桌子上的木箱子,露出了里面满满的银子。他看了一眼,将其关了起来。

“安先生不数数?”

“既然是诚心合作,安某相信公公不会连这点银子都不肯出。”

福禄轻笑:“安先生所言正是。如今三皇子已经不可能再东山再起,不知安先生可有意扶持大皇子上位?”

“公公太抬举安某了。安某只是一个武夫,对皇权争斗并不感兴趣。”

“那真是可惜了。要知道如今最有可能登上这个位置的就是大皇子,若是能得安先生一臂之力,将来无论是对安先生自己,还是蜀地那群愿意拿性命跟着先生来京城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安先生不置可否,抱起木盒子起身:“今日安某来此,只是为了了结之前的事。至于公公说的这些,安某就全当没听过。”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大打出手 安先生转身欲走,身后的福禄连忙出声:“安先生且慢。”

“不知公公还有何事?”

福禄踱步走近,来到安先生身前:“安先生莫要如此着急拒绝,杂家这里还有个消息,或许安先生会感兴趣。”

说着福禄拍拍手,就有下人立即为他奉上一个托盘,托盘上的东西盖着一块布。

福禄道:“安先生若是见了此物,一定会重新考虑的。”

安先生瞥了他一眼,伸手揭开布。下一刻,他浑身一震,大声道:“他在哪?”

程昕歪着脑袋,看到托盘上露出的是一块铁令牌,上面似乎还刻着字,只不过这么远的距离,她没能看清具体刻着什么。

不过安先生如此激动,想来是对他非常重要的东西。

福禄道:“安先生不要着急,人已经找到了,之前一直被三皇子关在太子府别苑里,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

安先生喘着粗气:“他现在在哪?”

“人还活着,在一处很安全的地方。安先生您放心,杂家找到他之后就请了大夫给他好生治了伤。”

福禄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份信,递给安先生:“这是大皇子给安先生的,只要事成之后,人自然会奉上。不过大皇子也说过,安先生是朝之重臣,要我等好生恭敬,此事全凭安先生意愿,无需强求。”

安先生盯着那份信,眼里泛着一丝寒意。

程昕在上首嘲讽一笑,扣留着一个对于安先生很重要的人,再说什么‘全凭安先生意愿,无需强求’,可真够虚伪的。

福禄这人原先是跟在废太子身边的,程昕厌恶废太子人品,对福禄也没有什么好感观,今日一见,更添厌恶。

他到底一开始就是大皇子的人,还是见风使舵,另投了他主?

见安先生迟迟没有动作,福禄继续道:“不瞒安先生,除了您之外,还有人在找他。我们若是晚上一步,人恐怕就被带走了。”

安先生意外:“何人!”

“杂家派人跟踪了那些人,发现与他们接触的是丞相府的温大小姐。”

“一个小姑娘?”安先生摇摇头。

福禄道:“也许温大小姐只是个幌子,毕竟那人被关在太子别苑已经十多年了,不可能与温大小姐有交集。杂家猜测,此事也许与温丞相有关。”

闻言,安先生接下了那份信,并没有当场拆开,而是转身离去。

身后的福禄朝安先生离去的背影,恭敬的行了一礼。

不多时,程昕和梅染从屋顶上下来,从后院的小巷拐了出来。

却不想,刚踏出巷口,迎面就被人堵上了。

“安先生?”

程昕呐呐的看着出现在她们面前的人。

……

玄武街的街角,有一个不起眼的面馆,做的只有蜀地的牛肉汤面。

京城的百姓们少有爱吃牛肉面的,是以面馆的生意平平,入店吃面的也多是初来乍到的外乡人。

此时,面馆内正发生着一场争斗。

两个男子不知为何争吵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大打出手,以至于面店老板差小二去寻来了巡逻的禁卫军。

恰好,周玉涛在附近巡查,闻寻赶了过来。

“都住手!”周玉涛大喝一声,两个禁卫军冲了过去,一人一个将打架的两人提了起来。

问清楚缘由,周玉涛哭笑不得。

原来两人是看到了一个貌美女子在吃面,他们本想搭讪,可对方亮明了身份,是安国公府上。两人不敢招惹,就想寻距离貌美女子最近的距离。

于是乎,为了争抢着这个最近的位置,两个男子从互相争吵到大打出手。

安国公府?

周玉涛顿时想到了程昕,这样想来,这两人和他一样有眼光。只不过该处置还是得处置,周玉涛丝毫不留情面的让人把他们俩带走。

“程小姐,可有惊扰了您吃面的雅兴?”周玉涛对着一道屏风说道。

屏风后的黛丽丝丝毫不受方才动静的惊扰,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面,闻言囫囵道:“我,不是程昕。”

周玉涛有些意外,不是程昕,却号称是安国公府,莫不是有人冒充?

“那敢问姑娘是?”

“说了你也不认识。”黛丽丝继续吃面。

“如此,得罪了。”下一刻,周玉涛走了进来。

屏风后头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个他认得,是程昕的贴身丫鬟。而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吃面的女子——

周玉涛呆住了。

不是没见过美人,如有天下一才女贤名的丞相府千金温蕙仪;如艳压四方的温大小姐温芸娴;亦如清尘脱俗、谈吐新奇的安国公小姐程昕;而眼前这位美人,却称得上是别具一格,令人惊艳。

黛丽丝习惯了这种场面,端起碗来一口气喝完了汤,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真好喝。”

周玉涛回神:“敢问姑娘是?”

“我叫黛丽丝,从蜀地来的,现暂住在安国公府上。你若还有疑问,可亲自到安国公府上查问。”黛丽丝用帕子抹了抹嘴角。

一旁的玟棋道:“周统领,我们家小姐一会就到。”

周玉涛恍然,连连点头:“是在下冒犯了,在下这就告辞。”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转回来,道:“对了,姑娘,你的衣服上,还挂着面条。”

黛丽丝一低头,果然见领口上勾搭着一条面,笔直的垂落在衣服上。

她倏然大笑起来:“多谢你提醒。”

这笑容自然大方,有别于京城这些世家女们遮遮掩掩的笑,让人看了情不自禁心情舒畅。

总之,周玉涛再一次看呆了。

……

程昕来到面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店门外发呆的周玉涛。

“周统领,你怎么在这?”程昕问道。

“在等你啊!”他脱口而出道。

“等我?”

周玉涛猛然回神:“不是,是……”

周玉涛将之前在面店里发生的事情告知,道:“在下的确是在等昕合郡主来确认情况。”

程昕微笑:“她说的没错,的确暂住在我府上。若是没什么事,周统领可以继续巡查了。”

“多谢告知。”周玉涛回头看了一眼面馆,转身离去。

面馆的老板松了一口气,这位一身禁卫军打扮的统领往面馆大门口直挺挺站着,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

看到他在,哪个食客敢进来啊?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交易 因为安先生的事,程昕没有闲情留下来吃面,接了黛丽丝,就匆匆回了安国公府。

刚到府门,秦总管就迎了出来。

“小姐,方才有人送上了这份信。”

程昕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送信的人呢?”

“还在偏殿等小姐。”

程昕让玟棋送黛丽丝回住处,就带着梅染去了偏殿。

偏殿之内等待的人,是一个年轻男子,个子不高,眉眼周正。

“小的柴七,见过昕合郡主。”

“是大皇子让你来的。”

“正是,大皇子说郡主若是看过了信,定会有事吩咐小的。”

程昕轻哼一声,他还真是想的周到。

这份信是大皇子给的,上面写着明日入宫之后,他希望与温芸娴在何处见面,以及如何让淑妃娘娘自己发觉他对温芸娴的心思,让淑妃娘娘保这个媒。

“他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程昕埋汰一声。

要知道他计划的挺美的,如果计划成功,在外人看来,他和温芸娴算是在赏花宴上一见钟情,并由淑妃娘娘撮合,如此名正言顺,也能让淑妃娘娘这一方面放心。

可事实上,这计划实施起来的难度可不小。

明日入了后宫,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要如何让温芸娴在一个方明正大的场合与大皇子来一个‘邂逅’?

还有,淑妃娘娘一心想让二皇子承袭皇位,自然想尽办法让大皇子娶一个家族实力较为薄弱的女子。温芸娴虽在丞相府不受宠,可她好歹是温丞相的长女。

温丞相这人,虽没有显赫的家族实力,却深得皇上宠信,是如今朝堂上数一数二的重臣。

但凡淑妃娘娘有点脑子,都不会让大皇子娶温芸娴的,更何况还要主动撮合。

关键,这信上说让她想办法出谋划策。

“你回去告诉大皇子,这件事,我爱莫能助。”程昕将信丢回给了柴七。

柴七面无表情道:“大皇子说了,这是与郡主之间的交易。之间已经谈好了。”

程昕不悦:“我与大皇子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这个也烦请你带回去给大皇子。”

通行令也被程昕丢给了柴七。

柴七道:“大皇子早有预料郡主会这么说。大皇子吩咐小的跟郡主说一句,景平王府的世子爷常年缠绵病榻,究其原因是还缺了一味良药,如果郡主此次愿意相助,大皇子定会为郡主将那味药寻来。”

程昕有些诧异,大皇子这是知道了她的身世?

更让她惊奇的是,大皇子连她已经知晓自己身世这件事情都知道了,否则,也不会用世子的药来与她交易。

程昕面色不显,道:“寻来?也就是说,他是想空手套白狼,拿一个未到手的药跟我做交易?”

“郡主若是了解大皇子,定会知道他想办到的事,绝对会办成。更遑论是区区一味药。”

闻言,程昕嗤笑一声:“你可别替你家大皇子说大话。这可不是一味普通的药。”

堂堂景平王府找寻了那么久都没能到的药,他一张口就说‘区区’,也不知是小瞧了谁。

柴七当下行礼:“小的失言,还望郡主恕罪。不过,小的说的是实话。”

“既然如此。那你回去转告大皇子,让他尽快找到这味药,明日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做。”

“是一定要促成,否则这药未必能有。”柴七不怕死的补充道。

“我知道了!”程昕没好气道。

柴七躬身道:“郡主可还有吩咐?”

“不用了,你走吧。”

“是。郡主若是有吩咐,就派人到后巷的白府家敲门,那里有人随时待命。”柴七说完行礼离去。

后巷白府?

好嘛,原来大皇子这眼线都埋到家门口了,难怪他对她的事情知道的那么多。

……

翌日,天朗气清,温度怡人。

程昕着一身青色长裙,罩一层柳色轻纱,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回心髻,略施薄粉,就去了前厅。

黛丽丝穿着昨日在锦祥楼里买的那身蓝色锦裙,打扮的精致漂亮,此时正盯着桌上的什锦八宝粥咽着口水。

看到程昕进来连忙招招手:“你可来了,我快饿死了。”

程昕落座,问一旁的丫鬟:“小公爷呢,还没来吗?”

那丫鬟点头,又突然朝外一指:“小公爷来了。”

程昕向外望去,就见小公爷穿着一身浅紫色云水纹锦衣走了过来,腰间的麒麟玉随着他走动左右摇摆着,他手中执扇子,面若白玉,目光柔和的望了过来。

程昕与之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了笑。

“咦,汗毛都竖起来了。”黛丽丝突然揉了揉手臂,揶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

程昕冲她做了个鬼脸:“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黛丽丝伸手揉着太阳穴:“我忍,我忍还不行吗?”

秦舒看了两人一眼,觉得女子之间的交流颇为有趣,分明这两人才认识不到三天,可言语交谈起来却仿佛多年好友一般自然融洽。

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前的缘分。

三人吃过早膳,程昕和秦舒照例先去看望了太夫人,才和黛丽丝一同坐了马车入宫。

有黛丽丝在,秦舒自然不愿同乘一车,于是坐了另一辆马车。

“你和小公爷,你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黛丽丝轻笑道:“原本这事等上些许时日或许就知道了,可我想亲口听你说,免得以后还要从旁人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

程昕想了想,知晓这件事的人不算多,但是是早晚都要公之于众的。

于是捡着大概的过往,跟黛丽丝说了。

黛丽丝一脸惊奇:“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么说你是个名副其实的郡主。”

程昕点点头:“此事你还需为我保守些时日。”

黛丽丝郑重道:“你放心,我不会对其他人说的。你愿意告诉我,就代表信任我,拿我当朋友。从小到大,你还是第一个没有嫉妒我容貌的女子,也是我在京城的第一个朋友。我是绝对不会出卖朋友的。”

程昕好笑的盯着她的脸:“我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哪里会被你的美貌晃了眼。”

这点,程昕是有自信的,好歹在现代见识了那么多的明星,这见识和审美,可不是这个朝代的人能够比拟的。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下不为例 今年初春的时候,皇宫里已经举办过一场赏花宴了。只不过那时候还是皇后娘娘亲自操持,邀请的都是朝廷三品以上的命妇们。

而这一次,是太后娘娘特许淑妃娘娘举办,邀请的是在京颇有声名的世家子弟以及身份贵重的贵女们。

名为赏花宴,实则赏的是什么花,众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当秦舒被内官引入男宾所在的院落时,看到的都是打扮的风流倜傥的一众公子哥们。

秦舒鲜少出现在这种宫宴,可在场的却没有人不认识他,短暂的寒暄过后,秦舒寻了一处安静的凉亭落座,静静喝茶。

他冷清的性子众人早有耳闻,也都见怪不怪了。

不多时,有人在他身边坐下。

秦舒侧首,见是楚辰瑾,有些许的意外:“今日这种场合,大皇子不去前厅等着传召,怎么还有心情到此处来喝茶?”

楚辰瑾道:“不急,时辰到了自然会有人来寻。”

“也是。毕竟这场赏花宴是为两位皇子特意举办的。”

楚辰瑾瞥了过来,显然没错过秦舒嘴角边的揶揄。

“你今日是来看热闹的?”

秦舒轻笑,喝了一口茶:“大皇子的热闹,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本殿下不介意有人看热闹,就怕有人不止是看热闹。”楚辰瑾意有所指。

秦舒缓缓收起了笑脸,开门见山道:“大皇子若是想要如愿以偿,以后就莫要再为难程昕,我安国公府也不是任人摆布的。”

楚辰瑾恍然:“原来小公爷对本殿下如此态度,是知道本殿下与郡主交易的事啊。”

秦舒不置可否。

楚辰瑾又道:“小公爷放心,她贵为郡主,若非愿意,就算是本殿下也耐她不得。不过,本殿下很好奇,若是让昕合郡主知道,你对她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秦舒眼神微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人堂而皇之的到我国公府,难道还怕我知道?”

“哈哈,小公爷既然都知道,那又何必故作气恼?”说着楚辰瑾举起桌上的茶杯:“今日若是事成,我楚辰瑾定会带着诚意,亲自登门致谢。此时,便以茶代酒,先敬小公爷一杯。”

秦舒举起茶杯:“大皇子,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本殿下可不能保证。”楚辰瑾突然道。

下一刻,走廊上有脚步声传来,就听人说道:“扶桑,原来你在这啊,可让我好找。”

楚肖晗走近,坐在秦舒身边,道:“原来皇兄也在这啊。”

楚肖晗与楚辰瑾在朝堂上各有拥护,如今两派闹得是水火不容。可事实上,他们两人见面并没有外界传闻的那样剑拔弩张,依旧和往常一样。

不亲近,也不冷淡。

楚辰瑾喝了一杯茶,道:“二弟你来的正好。你来评评理。”

“哦?”楚肖晗好奇的看向秦舒:“扶桑有何事与皇兄起了争执?”

这还真是奇事了,要知道秦舒这人他了解,等闲不会多管闲事,与大皇子更没有过多交集,见到他们俩这样坐在一起,都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更遑论还有争执。

秦舒敛眉,语音低沉:“只要大皇子以后莫要来为难程昕,以后若有事尽可来寻我。”

楚辰瑾轻笑一声:“这话若是让朝臣听到了,还以为小公爷这是来拉拢我。”

秦舒看了楚辰瑾一眼,大抵是知道他与二皇子的私交匪浅,他才特意当着二皇子的面说这句话,挑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得不说,大皇子这人虽然做事不讲究,但他为人还算光明磊落,不屑于挑拨他和二皇子关系。

秦舒语气稍缓,破天荒解释了一句:“比起程昕,大皇子想要办的事,或许找我更容易办妥。”

“哈哈,小公爷此言差矣。就好比今日这宴会之事,小公爷要如何帮忙?”

楚辰瑾挑挑眉,丝毫不介意将自己的意图显露:“而昕合郡主则不同,她能深入其中,为我筹谋。”

“哦?”楚肖晗好奇:“皇兄是看上哪家世家小姐了,要让程昕从中谋划。”

楚辰瑾瞥了楚肖晗一眼:“我以为皇弟应该知晓。”

此言一出,楚肖晗微怔,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不等他再说什么,楚辰瑾就起了身:“时辰不早了,本殿下就先行一步。”

目睹楚辰瑾离去的背影,楚肖晗脸色变得苍白,他看向秦舒:“他真的打算今日——”

秦舒道:“你若有意,就不要错过今日这样的好机会。否则,过了今日,你对温大小姐的心思就不要再显露了。”

他与楚肖晗相识多年,自然能察觉到他对温大小姐的心思。

可看大皇子今日行事,大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尤其此事还有程昕相助……

楚肖晗沉默了片刻,突然起身,疾步离去。

望着他有些凌乱的步伐,秦舒微叹一声。

……

“淑妃娘娘,您这院子可真漂亮。”坐在淑妃下首的是珊柔郡主徐珊,她的娘亲与淑妃乃是年少的好友,关系匪浅。

淑妃亲昵的握住徐珊的手:“珊儿啊,觉得漂亮,你往后就多来宫里坐坐,本妃这平日里怪冷清的。”

“娘娘,我嘴笨,怕来讨嫌。”徐珊抿嘴自嘲。

“你说的哪的话?能多个人来陪本妃说说话,本妃高兴都来不及。”

“是呀,淑妃娘娘最是和善,皇后娘娘常常让我跟她学一学这些本事。”说话的是坐在中央的岚湘公主,只见她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碗,正低着头把玩。

她这话说的不咸不淡,却一下子将热闹的气氛变得冷凝。

徐珊闭口不再言语,淑妃娘娘淡淡笑道:“皇后娘娘真是谬赞了,本妃这点本事跟五公主您的母妃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岚湘公主闻言沉了脸。

谁都知道她的母妃就是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引得皇上大发雷霆,在那之后就备受冷落。

在场的几位贵女们闻言,大气都不敢出,深怕岚湘公主发起怒来,牵连到她们。

可出乎众人意料,岚湘公主的脸色虽然差,却没有与淑妃娘娘再起争执,她起身道:“淑妃娘娘,外头人多,我就不在这里给您添堵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赏花宴 看着岚湘公主离去的背影,淑妃侧首与身边的嬷嬷交代几句,而后笑着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也出去吧。”

“是。”徐珊等人纷纷起身向外走去。

程昕和黛丽丝步入院子,立即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当然,这焦点主要是黛丽丝。

“她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没听说过吗?大皇子前几日从蜀地带回来一位贵女,如今就借助在安国公府上。想来就是这位了……”

“听说她是大皇子的心上人,今日入宫是大皇子想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哇,真的吗?”

这样的交谈声此起彼伏,不多时,黛丽丝就接受到了许多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温芸娴立在一棵桂树下,远远的看着娉婷而来的黛丽丝。

前世的时候,她与黛丽丝有过几面之缘。那时候,她不是被大皇子护在身后,就是与他同乘一辆马车,从她面前经过。

数次见面,她都如现在这般是众人眼中的焦点。

那时候她常想,为何她从来像黛丽丝那样的机会,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楚辰瑾身边,被他保护着,爱护着……

那时候她有多嫉妒,多恨,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可现在,她觉得黛丽丝这样的美人,就如沙漠里的一片绿洲,只要是人都会喜欢,并且将其视为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看到黛丽丝的心情没有那么沉重,并有心思仔细的欣赏着黛丽丝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呵呵,大姐姐,没想到吧,今日那个蜀地贵女也会入宫。”

不知何时,温蕙敏来到了温芸娴身边。

温芸娴并未理她,早已习惯了温蕙敏如一只讨人厌的苍蝇一般整日围着她转。

“大姐姐,就算你现在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我却知道你心中难受的紧。”温蕙敏绕到温芸娴身前,嘴角一扬:“你的那些心思我早就看出来的。还有那晚我都看到了。”

温芸娴这才瞥了她一眼:“你看到什么?”

温蕙敏凑近她,呲牙道:“我看到是大皇子送你回来的,他还拉着你的手。你们两个——”

她缩回去,欲言又止,眼神里充满着鄙夷。

温芸娴冷了脸:“你看到又如何?你说出去,爹也不会责罚我。”

若是可以,温蕙敏早就把此事捅出去了,或者说她早就这么做了。可作为丞相的爹,恐怕巴不得她能够与大皇子扯上关系,听了温蕙敏的话哪里会责罚她,说不定还会嘉奖她。

温蕙敏眯起了眼,她就看不得温芸娴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正如温芸娴所说,她当晚就去找了温丞相,可是被温丞相斥责了一通,说她无事生非污蔑自己的长姐,还关了她一夜的祠堂禁闭。

“你别得意,今日我就看看是谁笑到最后!”温蕙敏讽刺一笑,她早已从五公主那里得到了消息,知道黛丽丝是淑妃娘娘为大皇子选的大皇子妃人选。

两人针锋相对间,淑妃娘娘已经从内室出来了。

“瞧瞧,这院子里真当是百花争艳,叫本妃看的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这话引得贵女们纷纷掩嘴轻笑。

“淑妃娘娘您才是艳冠群芳,比院子里的这朵牡丹还漂亮。”温蕙敏扬声道。

却不想,她这话引得淑妃娘娘身边嬷嬷的一记冷眼。

温蕙敏看到后惊出一身冷汗,她光想着讨好淑妃娘娘,却忘记了牡丹在宫中寓意皇后娘娘,若是这话被人传扬出去,定会有人说她这是在借花贬低皇后娘娘。

再联想到废太子,指不定又有人会说她因为姐姐的事,埋怨皇后娘娘。

不得不说,这一刻,温蕙敏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灵光,竟能将此事的严重性想的一清二楚,只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害怕的直打哆嗦。

所幸,淑妃娘娘听了神色淡淡:“蕙佳郡主说的哪的话,这牡丹是百花之首,谁能比的过去?”

“是啊,如今牡丹开的正艳,哪里有花能够越得过它的。”徐珊说着来到一盆花面前,道:“我看淑妃娘娘今日的衣服颜色,就好比这朵兰花,富贵吉祥,高雅端庄。”

“珊柔郡主说的是。”周围的贵女们纷纷出言附和。

此事被揭过不提,温蕙敏感激的看了徐珊一眼,退到一边不敢再说。

一旁的温芸娴嗤笑一声,越过她朝前走去。

“气死我了!”温蕙敏绞着手里的帕子,气的牙痒痒。

……

程昕和黛丽丝安静的坐在一棵桂树下,品尝着桌子上的花样点心和果酒。

淑妃娘娘一众有说有笑,很快就把话题引到了今日的正题上。

“今日赏花宴,本妃不单单是请了各位小姐,还有各家俊才儿郎。他们此时就在隔壁院子里,稍后就会过来。”

院子里惊呼声连连。

程昕扫了她们一眼,这演技真当拙劣啊,好似一个个都不知道今日到底为何举办这场赏花宴一样。

身边传来轻笑,黛丽丝轻声道:“你们京城的贵女们可真有趣。”

“你也觉得是吧?”

“是啊,明明很激动,却故作矜持。你看那边的几个小姐,脸都憋红了。”

程昕道:“话虽如此,我却能理解,我们京城的规矩礼仪,教的就是让女子持重精贵,是不能将自己的心事随意展露的。”

黛丽丝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庆幸自己生在蜀地。”

上首的淑妃娘娘又道:“你们不必慌张,今日赏花宴是太后娘娘特许,不拘男女大防。你们一会大可随意畅谈。”

众女齐齐欢呼。

淑妃娘娘又道:“只是丑话所在前头,过了今日之后,该遵守的规矩还是得遵守,切莫引出了什么不顾礼节的事端,否则,本妃若是知晓了,绝不轻饶!”

黛丽丝道:“淑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警告也是训诫。”程昕解释道:“意思是今日就算有相互看对眼的,也一定要遵守规矩礼仪,万不可做出那等偷偷摸摸的苟且事情来,否则丢了脸面,与淑妃娘娘无关,还会被她狠狠责罚。”

黛丽丝颔首:“的确,就算我们蜀地,女子虽没有那么多规矩,但也不可有越礼的事情发生。”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好生欢喜 贵女们都乖乖应下,淑妃脸上浮现亲和的笑容,现场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庭院里的座位早已安排妥当,女子分坐左侧,右侧空着的则是给即将到来的一众世家子弟。

这时,程昕起身,径自来到了温蕙敏身前:“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快去选位置啊。”

温蕙敏看到程昕主动来找她,十分高兴,道:“我还以为你有了蜀地贵女做朋友,就不想搭理我这个旧友了。”

其实,她并非不想去选座位,而是因为经过了上次万国寺的事情,原本交好的小姐通通都不再跟她往来,她都可以预想到自己若是坐到她们身边,会引来多少的议论和嫌弃。

所以,此时程昕来找她,她才如此高兴。

程昕有些心虚,道:“怎么会?走吧,位置我都替你们留好了。”

“你们?”温蕙敏诧异,发现程昕还朝她后方的温芸娴发出了邀请。

“程昕!”温蕙敏有些生气,可气恼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毕竟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程昕撇下温芸娴。

温芸娴看也不看温蕙敏,从善如流道:“恭敬不如从命。”

正如温蕙敏那般,温芸娴的处境也很不好,并且是一直如此。

程昕知道很大原因是因为她长相美貌,又太过冷傲,让京城的贵女们以为对方是不屑与她们相交,久而久之,这份敌意就渐渐存在了。

程昕重新坐到黛丽丝身旁,温蕙敏抢先一步坐到了程昕的另一侧。

温芸娴脚步微顿。

程昕看出了她的迟疑,因为眼下她能坐的位置,要么是温慧敏身边,要么是黛丽丝身旁,两者她恐怕都不想要靠近。

程昕正想出言让黛丽丝与她交换位置时,就见温芸娴来到黛丽丝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程昕有些意外。

温蕙敏则嗤笑一声:“真是不自量力。”

温芸娴这边的举动立即就引起了一片议论。毕竟温芸娴和黛丽丝两个人的美貌在京城众多小姐中都是数一数二,眼下两人并排坐在了一起,让众人大饱了眼福的同时,也将她们争相比较了起来。

当然,一旁的程昕和温蕙敏也会被捎带上。

淑妃端详着程昕那一排,略带惆怅,与身边的嬷嬷说道:“你看看她们,像不像年轻时候的那几位?”

那嬷嬷点头,回忆起十几年前赏花宴时的情景。

那时候还未出阁的端瑞太子妃、景平王妃、安国公夫人、丞相夫人,她们四人也如此刻的程昕等人一样青春靓丽,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可时至今日,那些曾经惊艳了世人的女子,或是消香玉陨,或是黯然失色,着实令人唏嘘。

……

“哈哈,周兄说的对,今日谁都不可在姑娘们面前孟浪……”

一个男子的爽朗的笑声从院子后头的长廊那边传来,院子里的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但见大皇子楚辰瑾一袭玄衣首当其冲,身后跟着一群年轻男子,笑脸迎人的四皇子,最近风头正盛的贾状元,禁卫军统领周玉涛以及名声在外的几位世家公子。

他们个个身姿挺拔,昂首而来,让院中的贵女们看的羞怯不已。

一群人先行而来,后头隔了一段距离,又有一行人。

二皇子楚肖晗和秦舒纷至沓来,身后亦有几位长相清俊的男子,正侃侃而谈。

一时间,十几个长相不凡、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步入院内,让程昕目不暇接,只觉得这是扑面而来的一场视觉盛宴,就仿佛迎面走来了一群现代爱豆。

尖叫声和欢呼声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到处都是。

一众男子来到院中,齐齐给淑妃娘娘行了一礼。

“好好好,不愧是我天楚出类拔萃的大好儿郎,这一个个的英姿勃发,让本妃看了也不免要感叹年轻人有朝气正好。”淑妃娘娘由衷说道。

楚肖晗上前一步:“母妃,他们几个方才还在说您青春永驻,美貌更甚从前。”

“是是,淑妃娘娘风姿卓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与二皇兄是兄妹而非母子……”四皇子道。

众人纷纷附和。

淑妃娘娘嗔怪一声看向四皇子:“子尧你可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居然连本妃都敢编排了。”

“岂敢岂敢,娘娘宁可千万不要告诉父皇,子尧方才说的可都是发自肺腑。”四皇子调皮一笑。

淑妃曾抚养过四皇子一段时间,又因其年纪小,对他总是诸多疼爱,此时并未真的计较,转头对众人道:“各位,落座吧。”

淑妃娘娘发话,公子们纷纷快步走向一旁的空位。

方才行礼的时候,他们没敢随意打量,趁着散场时,几个年轻公子早就把对面坐的一群贵女们打量了个遍。尤其是在看到黛丽丝、温芸娴等人的时候,他们眼睛大亮,都想着坐到离她们近些的位置。

可与她们位置相对的几个座位,早有内官在一侧等候。分别是大皇子、二皇子身边的贴身内官。

他们就算再不识趣,也看得出那些位置早就被人占据了。

片刻之后,楚辰瑾和楚肖晗落座,对面分别是温芸娴和黛丽丝。而秦舒则坐在了程昕对面。

众人落座之后,两边的人互相打量起来。

教男子们这边的肆无忌惮,她们这边的贵女则含蓄许多,只是在喝茶或者在抬头说话间,用余光打量对面的情况。

程昕和黛丽丝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两人边剥着面前的瓜子,一边议论起对面的人来。

“啧啧,这么看来看去,小公爷这长相还真是顶好呀。”黛丽丝有些羡慕的看着小公爷。

程昕点点头:“是啊,他的皮肤太好了,有时候我看了都嫉妒。不过,以你的目光,难道不应该觉得像大皇子这样长相的人最好看吗?”

大皇子面容冷峻,因上次刚从蜀地回来,所以皮肤比以往黑了些,是健康的小麦色。

黛丽丝道:“大皇子我前些日子见得多了,早就麻木了。反倒是小公爷这样细皮嫩肉的,我看了好生欢喜。”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猜花谜 程昕瞥了她一眼:“你这话可别当着小公爷的面说。”

“为何?你不是也这样以为的?”黛丽丝撇撇嘴,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怕你以后进不来安国公府的大门。”程昕利索的嗑起瓜子,补充道:“我从来都敢在心里想想。”

毕竟说一个男子细皮嫩肉,任谁也会心里不好受。

呃,虽然这就是事实。

“不过,我觉得二皇子也好看,温文尔雅,气度不凡。”黛丽丝注意力又移开了,她撑着下巴,有些陶醉看着对面。

程昕赞同道:“二皇子人不错。”

程昕在闲聊的时候,接收到了好几道目光。

屏除那些好奇的打量,剩下两道是秦舒和大皇子。前者只是寻常的问候,程昕以点头以示回应。后者大抵是提醒她不要忘记今日的任务。

程昕端起一边的果酒喝下,转头对淑妃道:“娘娘,今日赏花宴,不知有什么好玩的安排?”

淑妃睨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尽想着玩,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场合?”

程昕调皮一笑:“方才娘娘不是说了要大家不要拘束嘛。”

淑妃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只以为她是起了玩闹之心,不过此举正中她下怀。

淑妃看向楚肖晗:“晗儿,今日这么多人来此,你可要替母妃好好的照顾着。”

“是。”楚肖晗起身行了一礼后,就落了座。

淑妃见楚肖晗丝毫不接茬,柳叶眉微蹙,转而又看向了程昕:“昕丫头,不知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程昕道:“我听说,在宫里流行猜花谜。我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的赏花宴,不如娘娘就给我开开眼?”

猜花谜是宫里近十几年才流行起来的游戏,相传是那位端瑞太子妃所创,只不过因为后来的事情,并未普及到宫外。

淑妃微愣,道:“你怎么想起玩这个?”

“是上回在太后娘娘宫里时,她老人家跟我说的。”

这点程昕倒是没有撒谎,太后年纪大了,就喜欢回忆往昔,提到过当年端瑞太子妃在宫里举办过的几场宫宴,称赞其别出心裁,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淑妃明悟,也是,在这宫里,除了太后,谁还敢随意提及端瑞太子妃?

“此次赏花宴是太后首肯,你又从她老人家那里得知了这猜花谜,那本妃就让人准备准备,好叫你们也玩一番。”淑妃说完,吩咐身边的宫女下去准备。

在场的绝大多数对猜花谜这个游戏还是头一次听说,纷纷询问。

淑妃看向程昕:“一事不烦二主,昕丫头你就来给大家说说。”

程昕点头,站起身来,扬声道:“这猜花谜,不同于猜灯谜,猜的不是谜题,而是人。”

众人一头雾水。

程昕继续道:“先是给各位每人发下一张纸,众位要先写上想到的一种花,无论何种时节,只要是花都可。不必署名,统一放入一盒子里。

再来,是由一人去抽取,被抽中花的人需出认,若在场只有一人写了这花,那被抽中者就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寻得此花。寻不到则献歌一首。若是寻得到,抽签之人则需载舞一曲。

若是在场有多人都写了这种花,那么由抽签着猜测手中的那张到底是他们之中的何人所写。猜对,其余的人一同载歌载舞,猜错,则抽签者饮酒一杯。”

淑妃娘娘点头道:“规矩大致如此,不过这载歌载舞,是昕丫头想的主意,一会你们若是出了糗,可别怪本妃才是。”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连连哄笑。

楚肖晗失笑,道:“程昕啊,你倒是出了个鬼主意。载歌载舞,对于你们这些大家小姐来说,轻而易举。可若是我们这些男子,恐怕就真是出糗的份了。”

程昕道:“二殿下可千万别这么说,万一你们之中就隐藏着善歌善舞者呢,您这样可让他们少了次展示的机会。”

“不错,再则,如果是二皇子您跳舞,无论跳成什么样,我们都是爱看的。”说话的是黛丽丝。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女子们一阵轻笑。

楚肖晗脸色微红,虚咳一声。

“想不到二殿下也有被人调戏的一天。”身边的秦舒哈哈大笑。

“二皇兄,既然规则就出来了,咱们应下便是。说不定她们之中也有五音不全,四肢不协调的人。”四皇子满眼兴奋,说到比试他的胜负欲就来了。

众人谈笑间,宫女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分发下去。

程昕拿着笔,做思考状,目光却是越过黛丽丝桌案,落在温芸娴那边。

就见温芸娴在纸上快速的写下了‘芙蓉’二字。程昕当即在桌子底下比划了个‘六’的手势。

程昕比划的六,指的是六月的花,最为杰出便是芙蓉花,她不知道大皇子能不能猜的出来。

对面的楚辰瑾一直留意她这边的举动,看到程昕提示之后微微一顿,而后很快就在纸上写了什么。

这是程昕提前跟他打好的招呼,看到花之后要给他提示,至于他能不能猜的出来,或者猜的是否准确,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见大皇子将纸卷起投入了宫女捧过来的箱子里,程昕才收回目光,在自己的纸上写下了‘扶桑’二字。

卷好纸投入了巷子后,她对秦舒微微一笑。

很快,所有人的纸都被收走了。

淑妃娘娘道:“这第一个抽签者,就由本妃指定吧。”

她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视线落在黛丽丝身上:“你就是大皇子从蜀地来回来的女子?”

黛丽丝早有准备,起身规矩的行了一礼:“回禀娘娘,臣女黛丽丝,蜀地来的。”

“好。远来是客,今日就由你先来抽签。”

黛丽丝从善如流:“多谢娘娘。”

捧着木盒的宫女当下快步来到黛丽丝身前,黛丽丝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抽出了一张纸,展开念道:“桂花。”

“哈哈哈……”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程昕身边的温蕙敏一脸错愕,不解道:“桂花有什么好笑的?”

程昕道:“这个时节的桂花还没开,写桂花的若只有一个人,那这人必输无疑。”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燕双飞 温蕙敏神情僵硬的站了起来,道:“是,是我写的。”

黛丽丝又问过全场,除了温蕙敏之外,无人再起身。

黛丽丝展颜一笑:“那就请温三小姐为我们献歌一曲吧。”

闻言,温蕙敏的脸色由阴转晴,在歌舞方面,她可从来不怯场,就连她爹温丞相,都赞她的歌喉似百灵鸟。

于是,这个惩罚就成了她的展示机会。

不但让在场的公子哥们拍手叫好,还得到了淑妃娘娘赏赐的一件玉如意。

见此,诸多之前还在嘲笑她的女子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早知道她们也写个不能到手的花了。

“好,本妃早就听闻惠佳郡主能言会道,没想到唱起歌来也是如此优美动听。”淑妃赞许,点了点头。

温慧敏得了夸赞心情好的不得了,方才那点不快早就抛诸脑后了。

“接下来……”淑妃扫了一眼,听到的身边徐珊轻轻的吸气声,当即道:“那就由珊儿你来吧。”

徐珊如释重负,今日她入宫就是打着要在众世家公子露面的主意。

原本以她这样书香世家出来的姑娘,是不愁出嫁的。可自从上次万国寺被封郡主之后,家里的长辈对她的寄望极高。她娘亲因生了一场大病,时日无多,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她能有一门好亲事。

所以,今日她无论如何也要把握这个机会。

徐珊的容貌虽然并没有很突出,但是她眉眼舒展,目光柔和,给人一种温婉舒柔的感觉。现在在场的人都看向了她,许多年轻公子交头接耳,讨论其她姓甚名谁来。

徐珊此时是万众瞩目,一举一动都是她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举手投足都做到了最佳。

她从容优雅的从盒子里抽出了一张纸,嘴角微微上扬,道:“此花名为扶桑,又名朱槿,我想我知道是何人所写了。”

说完,她看向了秦舒。

秦舒放下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

于此同时,他对面的程昕站了起来:“还有我呢。”

扶桑花,程昕就想到秦舒一定会写这花,毕竟他连自己的院子都叫赤槿。

两人相视一笑。

“还有我。”

“我也是呢。”

“我我,我也喜欢扶桑。”

下一刻,程昕身后又分别站起来了三个女子。程昕转头,一个个仔细的打量了一眼。

“哈哈,没想到小公爷还挺受欢迎的。”黛丽丝在一边拉了拉程昕的袖子,揶揄道:“看来,你以后可得看好了。”

程昕转眸瞪了秦舒一眼。

秦舒默默自己的脸,微叹摇头。

徐珊扫了在场的几人一眼,道:“在场有五人,想要猜出我手里这份到底是何人所写,不难。”

说着她拿着纸走到秦舒面前,微笑道:“小公爷的才名小女子早有耳闻,也有幸得到过小公爷诗篇的临摹贴,对小公爷那手好字再熟悉不过。这张却不是,所以,首先排除小公爷。”

“珊柔郡主谬赞了。”秦舒客气道。

徐珊莞尔,接下来信步走到程昕等人面前。

“我在万里寺的时候,有幸看过昕合郡主的字。而我手上的字迹虽然有些潦草,可细看却发现极为娟秀,正是昕合郡主所写。”徐珊说完将纸递了过来。

程昕接过,确认了那的确是她写的字,叹了一声道:“你说,怎么就偏偏是熟人来抽签呢?”

“这是我与昕合郡主的缘分。”徐珊轻笑,转而目光期待的看着秦舒:“那么,就有请几位一同歌舞一曲。”

“哈哈,小公爷!小公爷……”黛丽丝带头鼓掌欢呼起来。

程昕身后的三个女子分外激动,能和秦舒同台表演,当真是百年难遇的机会啊。

秦舒摇头叹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道:“秦某不才,献丑了。”

“扶桑啊,你就别谦虚了。”楚肖晗笑得一脸促狭,能看到扶桑公子秦舒唱歌跳舞,连他都觉得兴奋。

程昕来到秦舒身边,道:“不会唱跳,你就跟着我的动作好了。”

秦舒将信将疑的问道:“你真的会?”

他可从来没见过程昕有这方面的才能。

程昕冲他挑挑眉,做演员的谁还没点才艺?

她清了清歌喉,唱起了古韵十足的《燕双飞》,于此同时,还展开臂膀,将从前学来的惊鸿舞顺着歌缓缓的跳了起来。

秦舒怔怔的看着舞姿灵动、歌声优美的程昕,仿佛从来也不认识她。

这段时间的相处,秦舒见识过程昕的不拘小节,她就连笑都是那样的不加掩饰。尤其这几日,遇到黛丽丝就好似找到了同伴。他渐渐接受了这样的程昕,喜欢她真实的性子。

可今日,程昕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原来,她也可以很温婉的唱歌和跳舞,并且这歌声空灵美妙,舞姿优雅动人。

正在秦舒发呆间,程昕转身拉起了他的手,示意他跟着一起跳。

秦舒手脚僵硬,却想也不想的配合起她来。

这一刻,周遭的惊呼和喊叫都被他摈弃在外,他眼里只有身前闻歌起舞的程昕。

“……常伴在人间……”

程昕展袖摆好最后的舞姿,回望身后的秦舒。

秦舒一手扶住她伸展的手腕,一手揽住了她的腰身,目光柔和的低头望着她。

时间仿佛停滞下来,这一刻,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程昕看着近在迟尺的俊容,默默的咽了一口水。

小公爷此刻的神情真的是太苏了!

她在心底里呐喊。

他们两人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在场的众人纷纷鼓起掌来。

“没想到小公爷和昕合郡主配合如此默契,正当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啊。”周玉涛使劲的鼓掌,觉得自己以前的眼光也太好了点。

此言一出,一些人回过神来,不免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这兄妹俩,未免也太亲昵了吧?

这俩的眼神,哪里是在看兄长和妹妹,分明就是有情啊?

难不成……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却没人敢胡乱说什么,毕竟若只是自己一时间的错觉,那可得把安国公府得罪狠了。

“好好,昕丫头,没想到你这般深藏不露啊。”淑妃大为赞赏,高兴的连赏了程昕好几样珍宝。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许配 出了一场风头,程昕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座位上。

黛丽丝惊喜的看着程昕:“虽然你跳的有些僵硬,但是你这歌真是太好听了。改天教我好不好?”

程昕睨了她一眼,不愧是专业啊,轻易就能看出了她的破绽。她方才有那样别出心裁的效果,完全都是因为这首歌和这曲舞太过惊艳。

“好啊。”程昕点头。

“本妃还以为能看到你们出糗,没想到一个比一个惊艳。咱们天楚真当是人才辈出啊。”淑妃笑道。

“淑妃娘娘,能看到小公爷跳舞,都是您的功劳。若非这场赏花宴,我们哪里能这样大开眼界啊!”四皇子方才看到秦舒跟着程昕跳舞,激动的都站起来了。

淑妃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继续。大皇子,接下来不如由你来抽一个。”

高兴归高兴,她可没忘记今日举办赏花宴的目的。

她瞥了一眼下首的徐珊,这丫头可别辜负了她今日的苦心安排啊。

宫女捧着盒子,来到了楚辰瑾面前,他伸手进去,抽出了一张纸打开。

宫女扬声道:“大皇子抽中的是芙蓉花。”

淑妃当即笑了,看向徐珊。徐珊当即站了起来:“我写了芙蓉花。”

楚辰瑾微顿,接着坐了下来。

现场一片安静,再无人起身。

徐珊诧异,怎会无人?

她最初写的是兰花,后来淑妃娘娘身边的嬷嬷悄悄告诉了她,她才写下了芙蓉花。若是在场没有人,那淑妃娘娘为何要这样安排?

淑妃意有所指:“这芙蓉花最为常见,本妃以为,在场应当不止珊柔郡主一人写了。”

一个宫女来到淑妃身边,对她悄声说了几句话。

淑妃道:“本妃可是叫人统计过的。”

闻言,温芸娴站了起来:“还有臣女。”

见温芸娴起身,楚辰瑾也站了起来。

黛丽丝拉了拉程昕的衣袖:“芙蓉花是什么花?是你们京城独有的花吗?”

程昕瞥了她一眼:“我们这指的是水芙蓉,就是荷花啊。”

“咦,那我写了荷花,算不算?”

“自然算。”

程昕的目的是要让温芸娴和大皇子两人有个名正言顺的交流。谁成想多了一个徐珊,既然如此,再多一个黛丽丝又有何妨?

黛丽丝起身:“我也是。”

“好。大皇子,你觉得你手里的是哪位小姐写的?”淑妃问道。

楚辰瑾没有再打开那张纸,目光锁定在温芸娴身上。

淑妃道:“大皇子既然胸有成竹,那不妨先让我等看看这上面的字,如何?”

楚辰瑾眼眸微暗,却没有阻止。

不多时,那张纸就从淑妃娘娘手中传阅到众人的手里。

“这字写的当真是好啊。”但凡看过的人都赞许不已。

黛丽丝对程昕撇撇嘴,默默的坐了下来。

程昕失笑,方才她可是看到黛丽丝连握毛笔的姿势都不太标准,想来她是有自知之明,那不是她写的。

楚辰瑾道:“这字应是珊柔郡主写的。”

淑妃赞叹道:“本妃听闻珊柔郡主曾在云山书院读过书,父亲又是翰林院出了名的书法大家。写的这手好字就连太后她老人家都夸赞不已,才会让她跟着一同去为皇上祈福。

大皇子,都说娶妻娶贤,如今你的年岁也不小了。回头本妃便与皇上说说,把珊柔郡主许配给你,可好?”

这场赏花宴的目的,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清楚。可没想到淑妃娘娘竟早就选好了人,就等着大皇子往里面跳了。

温芸娴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方才身侧的手却是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前一刻,她还在为楚辰瑾与黛丽丝没有那么亲昵而高兴,没想到上天又给她开了一次玩笑。

徐珊?

上一世的她明明嫁给了禁卫军统领周玉涛,怎么现在淑妃娘娘竟然会想把她许配给楚辰瑾?

温芸娴屏息看着楚辰瑾。

楚辰瑾俯身一礼:“多谢淑妃娘娘关心。只不过本殿下已有属意之人。”

淑妃脸微僵:“哦?本妃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楚辰瑾道:“现在说也不迟。”

“那倒也是。”淑妃脸不自然的笑笑:“不知是在场的哪位小姐,有幸被大皇子看中?”

楚辰瑾笑笑:“这是我的事,就不牢娘娘费心了。既然淑妃娘娘这么喜欢珊柔郡主,不妨将她许配给二弟……”

“皇兄和我母妃说的好端端的,怎么就扯上了我呢?”楚肖晗道。

徐珊脸色苍白的坐了下来。被大皇子拒绝已在她意料之中,可没有想到现在就连二皇子也如此说。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嫌弃,恐怕今日过后,她徐珊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徐珊心中酸楚,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楚肖晗来到场中央,道:“母妃,既然提到了此事,那您不妨也替我向父皇求一门婚事。”

“晗儿,你别胡闹。你的婚事,母妃自有安排。”淑妃摇摇头,她还要好好的考察下,也好给儿子选一个最合适的皇子妃。

楚肖晗笑道:“母妃,你这是厚此薄彼。”

“晗儿,这就是你不懂事了。你有母妃为你操持此事,何必着急。而你皇兄却不同……你父皇日理万机,对你皇兄的婚事多有疏忽。母妃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然要多多为他考虑。”

淑妃起身走下来,来到楚辰瑾的面前,拉着他的手拍了拍:“大皇子,你若看上哪家的姑娘,不妨就说出来。本妃也好将此事告诉皇上,让他为你做主。”

楚辰瑾依旧冷着一张脸:“此事,母后会为我操持。”

见大皇子将皇后娘娘搬了出来,淑妃脸色微僵,再不好继续问下去。毕竟皇后乃是六宫之首,所有皇子和公主的婚事都由她来操持。

此次,她能得太后一个恩典已是不易。若是让大皇子将此事闹去了皇后那,对她绝对没什么好处。

淑妃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妃就依你了。只是如今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件事可一定要放在心上才是。”

“多谢淑妃娘娘关心。”楚辰瑾坐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和盘托出 程昭昭有些错愕,这和他们之前商量的不一样啊。

大皇子想要光明正大的与温芸娴有交集,眼下就是个最好的时机。可他从头到尾没有和温芸娴说过一句话。

原本计划中,他要让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他与温芸娴一见钟情。以后好为求亲赐婚做铺垫。

可眼下,好像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程昕不清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让大皇子改变了主意。她侧首看向站立在旁的温芸娴,只觉得温芸娴此时的脸色有些苍白。

“既然大皇子猜中了答案,那就由你们三人共舞一曲。”淑妃娘娘道。

徐珊、黛丽丝、温芸娴三人走到中央,三人之中,只有黛丽丝一脸兴奋,毕竟论起跳舞,她自认不会逊色于京城女子。而其余两位看起来就有些不对劲了。

徐珊失魂落魄,随着一边礼乐奏起,她无知无觉的跳起了舞,却是肢体僵硬,仿若幽魂。

温芸娴面容苦涩,跳的舞也失了灵气,任凭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不好。

所以,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到了黛丽丝身上。

黛丽丝跳的是一曲蜀地舞,舞姿独特,令人大开眼界。就连淑妃娘娘也对她大为改观。

一舞闭,淑妃道:“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这可是名为天府之舞?”

“娘娘见识广博,没错,这正是天府之舞。”

“不错,真不错。以后有机会,你多入宫坐坐,本妃还想看你再舞其他的。”淑妃道。

“多谢娘娘。”黛丽丝俯身行礼。

淑妃今日没有达成目的,心情变得有些不佳,没多久就让众人散了。

赏花宴宣告结束。

程昕带着黛丽丝回了府,没多久就接到了丞相府的请帖。请帖是温蕙敏送来的,与请帖一同被递来的还有一份信。

程昕打开,这封信却是温芸娴写的。

她邀自己今晚在庆安楼见面。

……

傍晚,和秦舒、黛丽丝一同吃过晚膳之后,程昕就坐了马车前往庆安楼。

秦总管将此事告诉了秦舒。

“老奴还以为小姐是和小公爷一同外出,这才备了车马。没成想小姐竟只带了梅染那丫头。”

秦舒目光微沉,程昕收到信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也知道程昕要去见的是温芸娴。

于是,秦舒道:“秦伯不必担心,她只是去见朋友。”

“这么晚了,可要老奴派人去护着?京城近来不太平,前太子和二皇子都接连遇刺,这么晚了,小姐在外……”秦伯有些担忧道。

秦舒摇头:“她带了梅染,去的是庆安楼。无碍。”

派人跟去固然简单,可他觉得程昕未必会高兴。尤其他想到了大皇子说的话,安国公府到处都有他的眼线,程昕做的一些事情就算不是刻意探究,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以程昕的脾性,若是知道,定然是不高兴的。

所以,今日一回来他就对暗卫们下了命令,以后只需保障程昕的安危,其余的事情不必深究。

秦总管想了想,也明白了秦舒的用意,于是告退离去。

庆安楼内灯火通明,虽然已经过了正常晚膳的时辰,可是楼里的生意还是很好。大厅里,楼上厢房,都有许多人吃喝谈话的声音。

程昕被一个小二引入了一间厢房。

入门之后,就看到坐在窗口的温芸娴。

她身边的月芽迎了过来:“见过昕合郡主。”

随后她拉过梅染的手臂:“梅染姐姐,我家小姐在隔壁准备了些好吃的,你随我一同去好不好?”

程昕对梅染点头,梅染这才跟着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之后,程昕走到温芸娴身边坐下:“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见我。”

温芸娴转头,眼神有些冷:“我只是想知道,今日的事情你是否知晓?”

程昕道:“你指的是什么事?”

“淑妃娘娘召开赏花宴,就是要将徐珊介绍给大皇子。”

程昕摇头:“如果是这事的话,我事先不知。我只知道,淑妃娘娘的确有意要在今日赏花宴为大皇子和二皇子选妃。”

温芸娴收敛了眼神,道:“所以,你带黛丽丝入宫,是想让她成为大皇子的妃子?”

“这你就误会了。”

程昕知道黛丽丝对温芸娴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不想制造这些不必要的误会,解释道:“黛丽丝入宫,是因为接了淑妃娘娘的宫帖。她既借住在我府上,我与她一同入宫再正常不过了。

还有,黛丽丝不是奔着大皇子去的。她想成为宫妃,大皇子这才将她安排到安国公府上。”

程昕这话和楚辰瑾的一致,温芸娴相信他们并没有打算让黛丽丝成为大皇子妃。

只不过她情绪依旧低落:“你说梦都是反的,我信了。可没有想到除了黛丽丝之外,还多了个珊柔郡主。”

“温大小姐,这可不像平常的你。”

温芸娴侧目。

“如今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大皇子。”程昕道。

温芸娴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程昕笑着道:“那就要恭喜你了,大皇子也喜欢你。”

“你说什么?”温芸娴怔然。

“事实上,今日我入宫,就是为了你和大皇子的事情。大皇子想要在今日与你有些互动,好让大家相信你们是一见钟情。然后他才好去皇上那里求一道赐婚。”

温芸娴大为吃惊:“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只不过今日事情出了些纰漏。大皇子未能如愿,不过你也不要难过,大皇子对徐珊或者黛丽丝,都是无意的。”程昕说完,端起茶杯给她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

温芸娴艰难的消化了这个消息。

虽然,她和程昕不算熟识,但不知为何,她相信程昕说的都是事实。

不由的,今日的苦闷一扫而空,温芸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程昕嘴角微扬:“心情好点了吧?”

温芸娴有些不好意思,道:“今日请你来,并非是要质问。是心中有太多疑惑想要问你。”

“我知道啊,你看我这不是和盘托出了吗?”程昕用手指敲敲桌面:“哎,有些亏了。我觉得这些消息,可以跟你谈个好价钱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没钱。”温芸娴一本正经道。

“行吧,没钱就没钱,只希望未来你得偿所愿的时候,能记得今日我的一点点功劳。”

程昕说的话,温芸娴不太明白,但不妨碍她做下许诺:“你放心,以后你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可言说。”

这算不算,她和温芸娴的友谊初步建立?

下一刻,温芸娴就说道:“你…能不能请我去安国公府坐坐?”

程昕诧异,转念想到一个可能:“你是要见黛丽丝?”

“不错。”

温芸娴因为前世的事,对黛丽丝这个人一直很有芥蒂。可是如今她却很想结识黛丽丝,她想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吸引楚辰瑾的。

程昕睨着温芸娴,觉得她想见情敌的原因去了解黛丽丝。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想见黛丽丝可以,但是你得跟我保证,不是去惹事的。”

不管黛丽丝和大皇子之后有没有可能,现在人家至少还没有威胁到温芸娴,也没有做出招惹温芸娴的事。她不想黛丽丝在她府上受到伤害。

温芸娴点头,保证道:“你放心,我对她没有恶意。”

既然如此说了,程昕欣然同意:“今日天色已晚,就不带你去了。明日,你随时来。”

……

翌日早晨,温芸娴如期而至。

来时,程昕和黛丽丝刚吃好早膳。

“是温大小姐啊。”黛丽丝盯着温芸娴好一阵打量,道:“你真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没见到你之前,我还以为程昕骗我。”

温芸娴瞥了一眼程昕,没想到程昕私底下还这般赞许她。

程昕呵呵一笑:“我就是觉得黛丽丝太自恋了,总得找出个人来让她知道我们京城也是出美人的。”

黛丽丝看到温芸娴还是很高兴的,她在京城只认识程昕这么一个朋友。上回入宫那些女子看到她的眼神都令她很不舒服,她也没有想要和她们结交。

只是她觉得眼前的温芸娴,看她的目光也怪怪的。倒不是嫉妒或者厌恶,而是给她一种仿佛在看她,又不是在看她的错觉。

程昕借口去看厨房的糕点,离开了前厅,留下温芸娴和黛丽丝独处。

“你盯着点,可别让她们俩打起来了。”

程昕叮嘱玟棋,虽然她觉得温芸娴不至于是那样的人,但是还是防范于未然。

厨房里,榛果正在给她们做鲜花饼,看到程昕欢喜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做的怎么样了。”

“小姐,鲜花饼很快就好。对了,小公爷要的驱寒茶已经煮好了。”

“驱寒茶?他生病了?”

程昕今早没有看到秦舒,听清茶说他起的早,已经吃过了。

榛果道:“听清茶说,小公爷昨夜受了风寒,现在正在睡觉呢。”

风寒……如今这个时节,怎么还会受了风寒?

“给我来吧。你一会把鲜花饼送去前厅。”程昕端了驱寒茶就去了赤槿院。

院子里,清茶正在指挥着几个小厮在干活,看到程昕过来连忙上前:“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我若是不过来,你是打算瞒我到几时?”程昕板着脸。

清茶有些愧疚:“这,小公爷不让说。”

“以后若是他生病,你就别听他的。”

“啊?”

“啊什么,万一是发烧脑袋烧糊涂了呢?”

“是是!”清茶顿时觉得有理,引着程昕来到小公爷房门口,替她开门。

程昕入内之后,身后的门被清茶关上。

房间内轻咳声响起,秦舒披着外衣,站在窗口看后院里的花。

“都感冒了,还在那里吹风。”

秦舒转头,见是程昕,咳嗽声又重了。

程昕放下驱寒茶,走过去关了窗子,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秦舒微低头:“昨夜窗子忘记关了。”

“又是疾光干的?”

“不是。是我忘关了。”

“过来喝药吧。”程昕扶着他走过来。

秦舒道:“不必如此,我只是有点咳嗽,其余无碍。”

“喝了药能好的快一点。”

程昕坐下,将碗摆到他的面前,看着秦舒无奈的拿起碗,喝下了驱寒茶。

直到嘴里被塞了一颗蜜饯,他微皱的眉头才松开。

“我看你平日里身体挺好的。早晨的时候也有早起健身的习惯,怎么这么容易感染风寒?”

“我的身体很好。只不过是个人总会生病染风寒。”

这就是抵抗力不好,程昕想着回头让榛果在做菜的时候多放点葱姜蒜之类的东西。

“喝完药你就睡一觉,发点汗就能好。”说着程昕拉过秦舒,来到床边。

“睡不着。”秦舒摇头。

“那你要听故事吗?”

秦舒失笑:“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子?”

“总之,生了病就好好休息。”程昕按着秦舒坐下,却不想刚按到他的肩膀,秦舒的脸就突然抽搐了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反应只在一瞬间,很快他就恢复如常。

程昕却注意到了,连忙问道:“怎么了?”

“没事。”秦舒顺从的躺下。

分明有事!

程昕盯着他肩膀的位置,然后伸手过去。

秦舒下意识的避开,待回眸时对上了程昕探究的眼神。

“就是不小心扭到肩膀。有些不适罢了。”

“给我看看。”程昕不相信他,若是寻常小伤,方才他的反应就不会这么大。

秦舒拒绝:“不必了,已经让清茶上过药了。”

程昕闻言,不由分说的按住他,伸手就去揭开他的衣领。

秦舒忙抓住她的手,急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得亲眼看到你的伤,否则我不放心。”程昕伸手继续。

秦舒抓紧她的手:“别闹了。我想睡觉了。”

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程昕突然凑过脸来,在秦舒脸上亲了一下。秦舒的心猛然一震,目瞪口呆的看着程昕。

他感觉,方才如羽毛划过的脸颊微微发烫。

肩膀上突然一寒,待他回神间,衣服已经被程昕扒开到一边,露出白皙的肩膀,渗着鲜血的绷带。

“你受伤了!”程昕惊呼。

她只以为秦舒说扭到肩膀,以为是红肿了,可没有想到他是受了伤。

秦舒此时也顾不得方才的事了,连忙拉好衣服:“没事,就是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杀人灭口 “别动!”程昕抬眸,‘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然后坐到他身边,再次小心翼翼的拉开秦舒的衣服。

秦舒微叹,只得任凭程昕重新拉开了绷带。

“伤的这么重!”程昕倒吸一口凉气,看到翻红的血肉,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她是个最怕看到外伤的人了,哪怕是一点小伤口,她都觉得浑身发毛。

这伤口足足有五寸长,伤的也很深,观其伤口,应该是被利刃刺入的。

“是剑吗?”程昕问道。

秦舒没想到程昕一下子就看出来了,点头。

程昕沉默,转身翻出一边的药箱,道:“衣服脱掉。”

“不必了,我让清茶——”

“脱掉!”程昕再次说道:“还是你要我动手?”

秦舒无奈,当着程昕的面脱下了外衣,解开腰带,又脱下了里面的单衣。

程昕没让他动受伤肩膀的手,帮他脱了衣服,然后帮着他重新上药,包扎了一遍。

“我去让人给你熬药。”

“不用麻烦了,这伤过几天就会好的。”秦舒拉住了转身要冲出去的程昕。

程昕听他这般轻描淡写,气不打一处来:“这次风寒是受伤,那么上一次呢?还有清茶说你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如此,难不成你经常受伤?”

程昕说着打量起他的上身来。

她落在秦舒身上的视线,让秦舒觉得浑身发烫。

“当然不是。只有这次是不想让你担心。以前是真的受了风寒。”

程昕绕了一圈,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其他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就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舒道:“你总得让我先换好衣服吧?”

程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扒了小公爷的衣服!并且还去仔细的打量了他的赤裸的上身。

呃——有些生猛啊。

程昕脸微红,连忙拿过丢在一边的衣服,帮秦舒穿了起来。

秦舒解释道:“昨夜南阁扇坊传来消息,说是有姜氏余孽的行踪。我派了疾光前往,后来他传回消息说那人也去了。”

那人?

程昕会意,他说的是安先生。

“所以,你就亲自去了。”

秦舒点头,虽然那人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是他的安危,秦舒还是在乎的。

“他们去的是城东的一片废宅,那里曾经是姜氏一族的住处。在被皇上查抄之后,被人放了一把火,烧成了废墟,至今没有人入住。

我到的时候,那人和姜氏余孽都不见了。我和疾光在废墟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就在疾光要上前查看的时候,突然冒出一群黑衣人。我们见势不妙立即撤退,只是那些人紧追不舍…我不慎受了伤。”

虽然秦舒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但是程昕能想象到昨晚有多凶险。疾光是秦舒自幼培养的侍卫,武功极好。秦舒虽然没有在她面前展现出武功,但是程昕知道他也是会武的。

再看他这伤口,如此之深,那群黑衣人定是打着杀人灭口的主意。

见程昕沉默,秦舒以为她是吓到了,连忙道:“现在没事了。那群黑衣人都被疾光和暗卫们处理了。”

“他们是什么人?”

“死士,原本他们的目的应当是毁尸灭迹,都是奔着那具尸体去的。只是我们的人防的紧,他们才下了死手。”这回不等程昕发问,秦舒就继续道:“那具尸体的主人,是玉函楼的一位姓殷的掌柜。”

“殷掌柜?”

“你认识?”

程昕点头:“见过一面。”没想到会是殷掌柜,当初还是他出面帮程昕和温芸娴交接那块玉佩的。

“那安先生,他如何了?”

秦舒道:“他已经安全回住处了。”

“殷掌柜和安先生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他们是互相认识,还是说——”程昕能想到很多种可能。

“事情还在调查。”

程昕沉默,看来秦舒并不想对此事展开过多的讨论,毕竟牵扯到安先生。

程昕没再深究,掀开被子让他躺下:“这几日你都得好好休息,直到伤口好了为止。”

……

‘小书,剧情的大纲都出来了吗?’程昕出了秦舒的房间就立即问系统。

小书道:‘你想知道安国公府的戏份?’

‘不错。’

她想知道安国公府今后是如何走向,她好不容易让秦舒答应不在今年骑马,没想到他又受了剑伤。

‘也不知道这剑伤是意外,还是上一世也发生过的。’

‘这事你可以问女主啊?’

程昕摇头:“如果温芸娴说没有,上一世也未必没有发生这件事。”

小公爷受伤,连府里上下知道的人都没几个,更何况是外人了。

小书微叹:‘可惜没有,你们安国公府在书中戏份着墨不多,原主是炮灰,小公爷也是个悲剧角色。对了,快大结局的时候,小公爷有戏份。’

‘是什么?’

程昕说完,脑海里立即出现了一段大纲描述。

作者写的是皇上病危,男主继位在即,一群逆党连夜杀入皇城,其中就包括安国公府小公爷。最终,逆党被击杀,小公爷因父乃是安国公,被终身幽禁于安国公府。

这就是安国公府最后出现在小说的戏份。

‘终身幽禁,也就是说小公爷的结局不会死。’程昕心口的大石终于放下了些。

‘不死不代表不悲惨,说不定他的旧伤复发,终身瘫痪在床——’

小书的话被程昕打断:‘无论如何,只要不死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如果小说里的结局是死,程昕就算是改变剧情,也会想办法改变这个结局的。现在至少他的性命无忧,其他的,她一定会努力让一切朝好的方向发展的。

他们炮灰,也要有逆袭的可能啊。

……

程昕回到前厅的时候,温芸娴和黛丽丝已经无话可说了。

虽然黛丽丝是个自来熟,但是温芸娴不是个多话的人。黛丽丝说了一长串,得到温芸娴一个两个字的回复,久而久之,她也没兴趣讲了。

正在烦闷间,黛丽丝看到程昕回来,立即高兴起来:“程昕,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小公爷病了,我去照看了一下。”程昕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温芸娴,见她没什么反应,她道:“温大小姐近来可有做梦?”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失踪 温芸娴看过来。

“什么梦?”黛丽丝问道。

程昕笑着说:“在万国寺祈福的时候,我有幸跟一位大师闲聊。那位大师说,有的人能梦到自己的前世今生,也有人的梦是未卜先知。之前温大小姐正好有跟我说起过一些梦境。我就想她会不会其实也是如此。”

黛丽丝瞪大眼,震惊的看向温芸娴:“未卜先知,这么厉害!你可有梦到我?”

温芸娴手一紧,有别于黛丽丝的好奇,她觉得程昕这话意有所指。

难道她是发现了什么?

“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即便是大师说的话,也未必说的对。”那些前世发生过的事情,如今大多数都改变了,她有时候也常常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程昕微叹:“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梦到我们安国公府。”

这已经是程昕第二次这么问她了,温芸娴好像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她摇摇头:“上一回跟你说的事,就是我唯一梦到过的小公爷。毕竟我与小公爷没什么交集。”

她已经察觉到小公爷和程昕之间的关系有些超出常人的想象,那么眼下若是说她梦到过许多小公爷的事,程昕是否会计较?就算不计较,她梦到过小公爷的事传出去也会给她招来非议。

更何况,她前世对小公爷真的没有太多关注。坠马瘫痪,是她知道的小公爷最后的消息了。

看来,从温芸娴这里也无法得到更多的消息了。

程昕有些怅然,以后这方面,就得她自己好好的留意了。

温芸娴来安国公府,为的不过是见一见黛丽丝。今日与她闲谈之后才发现,黛丽丝长得美,性格却很单纯。大抵是因为这样,前世才能吸引楚辰瑾的目光。

单纯这一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可能有。毕竟若是她单纯,恐怕早就被丞相夫人拆骨入腹了。

若是楚辰瑾喜欢的那样的女子,她还真是没有办法了。

……

在安国公府吃过午膳之后,温芸娴就带着月芽告辞离去了。

“小姐,你可是有心事?”

身为温芸娴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月芽是能感受到温芸娴情绪变化的。

出门的时候小姐面色如常,可却透着一丝紧张。而后与黛丽丝在闲谈时,小姐就放松下来了。可这会子,小姐盯着车窗的眼神黯然,很是失落。

温芸娴笑着摇头,随之掀开车帘。

可当她看到外面的景色时,脸色一变:“停车!”

车夫却没有听她的,马车反而加速行驶起来。

月芽惊叫一声,外面早已不是熟悉的街市,而是一条幽深的小巷。她上前一步,拉开了前头的车帘。

“你是谁!”月芽大叫一声。

他们的车夫年近六旬,白发长须。可现在的车夫虽然背对着她们,却是一头黑发,体魄健硕。

“驾!驾!”车夫丝毫不理会她们的叫喊。

温芸娴想到一个可能,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狠狠朝车夫肩膀上扎了下去。

“啊!”车夫惨叫一声,猛然拉紧了手里的缰绳。

马儿嘶鸣,前提跃起,停下了马车。

月芽一个不稳整个人摔回了马车,温芸娴连忙去扶。

“小姐,你不要管我,你快跑!”

“别废话!”温芸娴拉起她来,跳下了马车。

两人刚跑出去几丈远,受伤的车夫就追了上来。

“给我回来!”他面目扭曲的拔出一柄匕首来。

月芽回头看了一眼,吓得惊声尖叫。

“快跑!”温芸娴拉着她朝巷口疾驰。只是月芽方才在马车里扭伤了脚,跑了没几步就栽倒在地,连带着将温芸娴也拽了下来。

两人好不容易起身时,那人已经将一柄匕首抵住了月芽的脖子。

“你跑啊,若是再跑,我就割了她的脑袋。”车夫面目凶恶的盯着温芸娴。

月芽惊恐不已,却道:“小姐,别管我!”

温芸娴没有动作,而是目光冷然的盯着那人:“我不跑,你放开她!”

……

天黑之后,程昕照顾秦舒吃了药,刚从他房间里出来,玟棋就道:“小姐,角门有人求见。”

“是何人?”

“上回大皇子派来的侍卫。”

程昕微叹,这是又有下一步的计划了?

她来到角门处,见到的正是那个叫柴七的侍卫。

“大皇子找我何事?”

柴七一脸焦急,道:“大皇子让小的来问问,温大小姐去哪了?”

“她不是已经回府了吗?”

“没有。小的在丞相府门外一直守着,温大小姐自清晨出府,到天黑都没回来。”他解释道:“听丞相府的管家说,温大小姐是来了安国公府。”

“是,没错。可是她午后就离开了。会不会到街上或者其他地方去了?”程昕道。

柴七摇头:“我们的人已经找了好几处地方,都没有发现温大小姐的踪迹。”

柴七离去,程昕脸色变得难看。

‘温芸娴该不会失踪了吧?’她问小书关于这部分的大纲。

小书道:‘这部分作者只添加了男女主互动和增进感情的线,没有具体的事。’

作者这大纲简直比钢筋还粗,就只有一个大致方向。

‘算了,我先去丞相府问问。’

大皇子派人暗中关注,却不能光明正大的去丞相府寻人。所以,才会派了柴七来找她。

因为现在没有人比她去更合适。

半个时辰之后,程昕就来到了丞相府。

“什么,我大姐姐不见了?”温蕙敏大吃一惊:“我还以为她是赖在你府里不肯回来呢。”

“你不知道?”程昕狐疑的看着温蕙敏。

女主出事,极大可能跟书中女二有关。

温蕙敏闻言,呼吸变得急促,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道:“程昕,你居然怀疑我!难道你以为是我把她弄不见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别激动。”

“哼,京城这么大,也许她是去的远了些,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你若是不放心,大可在这里等等她。”温蕙敏没好气的坐下:“如果她回来,你可得向我道歉。”

“好,如果此事与你无关,我一定向你道歉。”

程昕没有逗留,很快离开了丞相府。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仇人见面 “姐姐,不好了!”温慧敏火急火燎的冲进了温蕙仪的房间。

温蕙仪正在梳妆镜前描绘自己的柳叶眉,听到动静挑了眉头:“小敏,我跟你说过多少事,遇事不要这么慌张。”

“姐姐,程昕已经知道她不见了!”

温蕙仪瞥了身侧的玉露一眼,玉露当即会意,将春雨带了出去,顺便将房门关紧。

“小敏。”温蕙仪转身,道:“你方才说谁不见了?”

“是……还能是谁?”

“是你把她抓起来了?”

温蕙敏咬了咬嘴唇:“不是姐姐你说她如今越发不将父亲和我们看在眼里,要给她一个教训……”

温蕙仪凤眸一转,怒容顿起:“我那说的都是气话。大姐就算再有不对,她也是我们的姐姐。上次娘亲的事,父亲已经惩戒过她了。你如今再对她动手,若是让父亲知道了——”

“不会的。这件事除了姐姐你,我谁都没有告诉。”

“人,现在在哪?”

“就在烟花巷后头的破宅子里,有人看着。原本想关她个一两天,饿她几顿,好让她长长记性。可是没想到程昕说已经报官了,现在到处都有人在找她。姐姐,现在我该怎么办?”

温蕙敏有些焦急,这件事若是被她爹知道,还不知道她爹会如何责罚她呢。

温蕙仪责备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能这么做。”

“那我现在就去放了她——”温蕙敏当下就要出门,却被温蕙仪喊住了。

温蕙仪道:“现在放人,岂不是明摆着要让人知道是你抓的大姐姐吗?上次万国寺的事情,你难道还没吃够教训?”

温蕙敏摇摇头,她眼下就是担心再被责罚,才想悄悄把人放了。

“姐姐,那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温蕙仪道:“你的人自然不能再留在那里了,否则一旦事发,你就逃不了干系。到那时候别说是我,就连娘也没办法保你。”

温蕙敏吓得不轻,示意她继续说。

“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此事我会告诉娘。娘会替你料理干净的。”

温蕙敏松了一口气:“多谢姐姐。只是,娘那么恨她,会不会——”

“不会的。娘有分寸。”温蕙仪淡淡道。

……

入夜,梅染匆匆拐入丞相府左侧的一条巷子里,跟等在那里的于裴道:“小姐说的对,果然有人从里面出去了,你现在就派人跟着。我回去禀报小姐。”

“好,我会给你留记号的。”于裴带着其余两人匆匆追了出去。

入夏之后的京城,百姓们在屋里待得燥热,通常都会摆出椅子,坐在巷子里摇扇谈天。

烟花巷的巷子里却是一片漆黑,因为那里住的人,这个时辰大多都在附近的赌场、酒肆、青楼里做工。

这时,一间院门被人打开,两个壮汉抬着一个麻袋从里面出来,正要将麻袋丢上马车的时候,被人堵了个正着。

见来抓捕的是禁卫军,两个壮汉立即就怂了胆子,丢下麻袋就跪地求饶。

于裴从人群后头走出去,解开了麻袋,将那女子口中的帕子取下:“喂,醒醒!”

月芽被人推醒,看到眼前的人慌乱大叫起来。

“别怕,我们是奉国公小姐之命来救你们的。”于裴好生安抚,才稳定了月芽心神。

禁卫军在院子里搜了一遍,出来道:“里面无人。”

“你们家小姐呢?”于裴问道。

月芽着急:“半个时辰之前,有人将小姐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小姐去哪了。”

“说,温大小姐人在哪?”于裴走到了那两个壮汉身前。

两人连连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啊。刚才我们喝了点酒,头晕眼花的,等清醒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是饶命啊,我们是听命行事,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无论禁卫军们如何盘问,这两个大汉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

“这里有车轮印。”一个禁卫军发现了线索,于裴留下一个人护送月芽回去,就跟着禁卫军朝车轮印离去的方向追去。

……

时间一点点消逝,温芸娴再一次从漆黑中醒来。

她被人架在了刑具上,身上被沾盐水的鞭子狠狠的打了许多下,浑身上下都痛的厉害。

“醒了就别装死。”一声冷喝传来。

‘噗’

一盆冷水兜头而来,温芸娴惨叫一声,吃力的抬起了头。

眼睛上的湿布条被人拽下。

入眼的是一处杂乱的柴房,眼前摆着火盆,房间里有三个人。近处是方才朝她泼水的男子,长得很磕碜,她不认识。

冷喝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丞相夫人身边的季嬷嬷。

季嬷嬷目光冷厉的盯着她,手里拿着一根鞭子甩着,好似随时要朝她身上挥来。

温芸娴视线向下,落在了季嬷嬷身边的一张躺椅上。躺椅上躺着一个人,盖着厚厚的毯子,随着她坐起身来的动作,一张狰狞苍白的脸映在灯下。

“是你!”温芸娴暗道糟糕。

“没有礼数的东西,连母亲都不会喊了?”丞相夫人的眼神像粹了毒的箭矢,射了过来。

温芸娴嗤笑一声:“母亲,呵,天底下哪个母亲会对女儿做这样的事?”

她和丞相夫人双双戴着的假面具,早在上次经过宫宴的事情之后,就撕毁了。此刻两人犹如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丞相夫人道:“你个小贱人,当年就应该早早收拾了你。”

“呵,你要在人前装贤母,如今反倒还来怪我?”温芸娴呸了她一声:“枉我当年瞎了眼,还以为你这女人是真心待我。”

“你和你生母一样都是白眼狼——”

“不要拿我娘亲说事。”温芸娴整个人前倾,愤恨道:“若不是因为你,温敦海怎么会抛弃糟糠之妻?这么多年,我娘在那间小破屋里过着那样的日子,还不都是拜你们所赐!”

从前她只是厌恶她爹薄情寡义,有了新妇就忘记了那个在他贫寒时一直扶持他的女子。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娘亲其实没有死,而是为了温丞相的仕途,选择‘死去’。

从那之后,她对温丞相就没了父女之情,有的只有憎恶和仇恨。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可惜了 丞相夫人冷哼一声:“你还有脸来指责我?若不是你娘,我与你爹早就成亲了。是你娘横插一杠,那个贱妇——”

“你胡说八道什么!”温芸娴厉喝,她可以被折磨被辱骂,却不允许她们辱骂她的娘亲。

‘啪’

一道鞭子狠狠打在身上,温芸娴猛然哆嗦了下。

“你喊什么!”季嬷嬷没好气道:“当年明明是我家夫人先看中的老爷。那时候老爷只是个穷酸书生,是夫人暗中资助,就等着老爷金榜题名时好在榜下捉婿。可没想到老爷爱慕……”

说到这,季嬷嬷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丞相夫人,半响才道:

“那人身份贵重,老爷自知不能高攀,只敢将心事放在肚子里。你娘身为那人的丫鬟,却恬不知耻的送上门来,在老爷喝醉酒的夜晚做了那等苟且之事。老爷那时是赶考的举子,自然不能做出始乱终弃的事,这才迎娶那个你娘那个贱女人。”

季嬷嬷说完鄙夷的看着温芸娴:“你娘就是做了那等肮脏事,才怀上了你!她自知理亏,才在夫人有意老爷的时候,自动让位。呵,也算她聪明。否则你以为老爷会留她这条贱命?”

温芸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叫温丞相看中了那人,她娘亲只是那人的丫鬟。还是因为酒醉与她娘亲有了肌肤之亲,有了她?

“你胡说八道!”

又是一鞭子打在身上,温芸娴却顾不得疼痛,恨声道:“那人是谁,我娘是谁的丫鬟?你们别以为胡编乱造,就能让我信了你们。”

她娘那样温良贤淑的人,怎么会是她们口中那样的人?

“信不信由你!”丞相夫人突然笑了:“至于那人,你爹永远也得不到。因为她早就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说到这,丞相夫人讽刺一笑,呢喃道:“她那样的人,得到了那么多男人的爱慕,让京城全天下的女人都羡慕她,可最终还不是早早死的比谁都早。”

“夫人,您别难过。这些年,老爷也是真心待您的。”季嬷嬷安慰道。

丞相夫人自嘲:“温敦海这个人,我早就看透了。当年的浓情蜜意、海誓山盟,为的不过是让我举家护他登上丞相之位。如今,他位高权重,对我的态度早就不似从前。

他暗室之内供奉的牌位……他心中心心念念的始终是她。我连一个死人都不如!”

丞相夫人脸色灰败,泪水从她灰暗的眼睛里不断流淌而出。

这一瞬间,温芸娴突然相信了丞相夫人说的话。这个女人,她认识了两世,从未见过她有这样伤心欲绝的神情。她自诩身份贵重,从来都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不堪的一面。

眼前的她,令温芸娴想到了一个词——心如死灰。

温芸娴摇摇头,她怎么能这么想,就算这女人得不到温丞相的爱,也不能说她娘亲是那样的人。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亲娘!

季嬷嬷安抚了丞相夫人,才起身对一旁的男子道:“今日之事,你若有半句泄露,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不敢,小的不敢!”

季嬷嬷将鞭子丢在地上,冷冷的瞥了温芸娴一眼,对男子道:“她,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处理干净。”

“是。小的明白了。”那男子看向温芸娴的目光带着一丝兴奋。

季嬷嬷转身扶着丞相夫人起身:“夫人,我们回去吧。”

丞相夫人最后看了程昕一眼,道:“其实,你若不是她的女儿,我会好好待你的。”

她的敏儿自幼被宠溺的任性无比,在人情世故上一窍不懂,很多时候就成了别人的筏子,轻而易举的被人利用。而仪儿虽然温柔贤淑,是京城第一才女。可就是因为这些名声,她过于自负,以至行事很是偏激。

而这个她从小到大都看不顺眼的温芸娴,却懂得韬光养晦,聪明伶俐,尤其这她长得极好。哪怕她只是某个侍妾的女儿,只要与那贱人无关,她都一定会精心栽培。

“可惜啊——”

丞相夫人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温芸娴一言不发,说什么好好待她,简直令她作呕。

突然间,一张放大的脸凑近,令人作呕的口气扑面而来。

“嘿嘿,大小姐,别紧张。在你死之前,小的一定会让您好好的伺候您,让您欲仙欲死——”

那男人说着摸上了温芸娴的脸。

“滚!”温芸娴一下子别过脸。

“嘿嘿,大小姐别生气。你这样只会让小的更加怜爱你——”男子看着温芸娴的脸,重重喘息着,当下就凑过嘴来。

“滚!啊,你给我滚开!”

温芸娴激烈的挣扎起来,就在她绝望到极点的时候。柴房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撞开。一个玄衣人冲了进来。

‘砰’的一声,身前的男子被狠狠的踹翻在地,脑袋撞在一边的柴垛上,当场就血流如注,晕死过去。

温芸娴痴痴的看着朝她急奔而来的人,眼泪滚落下来:“你来了。”

“娴儿!”

来人正是楚辰瑾,他快速解开绑着温芸娴手脚的绳子,将其揽在怀里。

“我来晚了。”他看着温芸娴浑身上下的伤,脸色铁青:“该死的,是我来晚了!”

温芸娴摇摇头:“多亏你及时赶到。”

……

程昕和梅染等人在对面的院子里。

于裴道:“小姐,大皇子已经进去救人了。丞相夫人的手下都被大皇子的人杀了。”

“那丞相夫人呢?”程昕问道。

“她和她身边的嬷嬷被押进去了。”于裴道:“小姐,若是大皇子对丞相夫人动手,此事非同小可。小姐还是莫要在此地逗留了。”

程昕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带其他人先走,今日你们都辛苦了。”

“那小姐……”

“不用管我。对了,今日之事绝对不可有半句泄露。”

“是!”于裴领命,带人悄然离去。

程昕和梅染没有离开,而是到了院子的二楼,透过窗子微敞的缝隙,朝对面柴房的方向望去。

找到温芸娴之后,她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派人引来了了大皇子的人。

温芸娴和丞相府之间的恩怨,她这个炮灰还是不要牵扯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京城四绝 透过对面柴房被打开的窗子,程昕看到温芸娴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

她那件青色锦衣上到处都是血迹,随后就见大皇子解下外袍子,披在她身上。

丞相夫人这次是下了死手啊。

丞相夫人和季嬷嬷都被人押到房间里,丢在地上。

季嬷嬷激动不已的扶起了丞相夫人,她惊惧交加的看向温芸娴:“大小姐,夫人身体弱,你若是想要报复就冲老奴来!”

温芸娴脸色苍白的可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她身子弱,身子弱不在府里好好的养着,跑到这里来折磨我?”

“夫人也是被——”

“住嘴!”丞相夫人喝止了季嬷嬷。

“夫人,是他们对不住您啊。这些年,您过得好苦啊。”季嬷嬷抱着丞相夫人痛哭出声。

丞相夫人虚弱的抬起头来,道:“当年母亲与你劝说过我,可我执意要嫁给他。如今有此等下场,算是我咎由自取。”

她侧首看向温芸娴:“今日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还望你莫要将这恩怨牵扯到我的两个女儿。”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温芸娴冷然道。

丞相夫人脸色微僵,她知道温芸娴心意已决,毕竟若是她,也绝对不会放过对方。正所谓斩草要除根,是个聪明人都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患。

她的目光落在护着她的大皇子身上,恍然道:“原来,你早就投入了大皇子的怀中,难怪上次你能逃出生天。”

楚辰瑾冷冷的瞥着丞相夫人,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大小姐,求您放了夫人。夫人只是烧坏了脑袋,才会做出今日的事。你若是气不过,你就冲老奴来,老奴就算是死,也绝无怨言。”

“闭嘴。”楚辰瑾冷叱一声:“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今日若是娴儿出了什么事,别说是你们俩,就是整个丞相府,都要给她陪葬!”

丞相夫人闻言心凉半截,再联想到之前温蕙敏说的话,突然瞳孔放大,她指着温芸娴道:“是你!敏儿说城门之事,是你蛊惑她去的。是你有意揭露太子的恶行,好让皇上震怒废了太子位。”

她的目光又移到大皇子身上:“原来竟是这样!”

楚辰瑾有些疑惑,转而望向温芸娴:“打开城门的事,是你做的?”

温芸娴没有否认:“不错。如果当初不是温蕙敏非要前去,那去的人就会是我。”

“啊!”丞相夫人一下子扑了过来,歇斯底里的喊道:“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女儿!你害得仪儿刚成亲就成了废太子妃,你让敏儿被你爹生生冤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做的,你这贱婢生的——啊!”

扑过来的丞相夫人被楚辰瑾一脚踹开,扑倒在地。

“夫人,夫人!”季嬷嬷惊恐万分。

丞相夫人喷了一口血,好半响才缓过气来,咧着嘴说道:“大皇子,你看看清楚。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她哪里是什么好人?她的心思阴毒,陷害敏儿,就连从小打大对她那么好的仪儿都能下手。今日她还要杀我,她这个弑母害妹的女人,以后指不定也会害大皇子您啊!”

温芸娴下意识看向楚辰瑾,就听楚辰瑾道:“她是什么人,本殿下比你看得清楚。”

他已经不耐再继续说下去,扬声道:“来人啊,把她们拖下去。”

“不要,大皇子要杀就杀我。求您放了我们家夫人。”季嬷嬷跪地磕头,直磕的‘砰砰’直响。

丞相夫人拦住了季嬷嬷的动作:“别求他们。”

温芸娴嗤笑一声:“夫人您放心,你死了之后,我会很快让她们两个下来陪你。”

闻言,丞相夫人脸上的镇定突然龟裂。

“你不能这么做,她们可是你的亲妹妹!敏儿虽然任性,可她没有真的想要你的性命。还有仪儿,她从始至终都对你很好啊。你不能!”

“你想让我放了她们也可以。只要你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温敦海爱慕的究竟是谁?”

……

程昕所在的位置,虽然能看到那边的动静,可是他们在说什么却听不到。

看了片刻之后,程昕就有些乏了,看来他们还有说上许久。

“我们走吧。有什么消息很快我们就会知道。”程昕带着梅染从院子后门离去。

在程昕离开后不久,烟花巷里出现了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他们手中执着刀剑,悄然跃入了这巷子里的一座座宅子。

这边柴房里的丞相夫人别无选择。

她缓缓说道:“你娘是端瑞太子妃未出阁之前的贴身丫鬟。”

“你说什么?”温芸娴错愕。

端瑞太子妃这个人,她并不了解,却听说过她的一些事迹。端瑞太子妃出身世家,是周太傅长女,名为周琴。

“这件事,只要你有心打听,就知道我没有骗你。当年,我、程清鸳、周琴,三个人是京城出了名的世家小姐。周琴她长得美,又弹得一手好琴,受到了许多人的青睐。其中就包括当年的端瑞太子、你爹温敦海,还有当今皇上……”

“你说什么!”楚辰瑾上前一下揪住了丞相夫人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楚辰瑾目光凶恶,丞相夫人却是一点不怕,她继续道:“这件事情,少有人知道。不过也不是无人知晓,大皇子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问问你的父皇。

当然,你若是不敢,也可以去问景平王妃程清鸳,或者安国公太夫人,那个女人仗着与程清鸳相熟,经常出入宫宴,后来还与我们三人并称京城四绝。”

丞相夫人不知道楚辰瑾为何这般激动,不过显然她很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她继续道:“对了,你们还可以问问那个贱婢,对,就是她的娘亲。”

她笑着看向温芸娴。

温芸娴知道丞相夫人就是要激怒她,是以她没有发火:“你是说,这件事情她们都知道?”

“你娘是周琴的贴身丫鬟,当年的事情她自然一清二楚。周琴与端瑞太子两情相悦,成亲当晚,温敦海在宫外喝的烂醉如泥。你娘那个贱婢,也不知怎么会出现在他身边,趁机和他搅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朗朗乾坤 “事发之后,她在周琴面前哭诉。周琴亲自派人给温敦海传了话,让他好生待你娘。温敦海就那样娶了你娘为妻。

起初几年,温敦海倒是很的对你娘有几分好。可她不知道,温敦海实则只是把她当做周琴的影子。”丞相夫人说完大笑出声,笑声中满是嘲讽。

“你不必在这种时候还来刺激我。”温芸娴漠然道。

丞相夫人睁大眼睛,讥讽道:“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这是温敦海有次晚上说梦话的时候亲口说的。他口口声声喊着琴儿,说你娘不过是因为从小到大伺候周琴,有些周琴的影子罢了。

你可还记得你娘的那件定情信物吗?上面的花色是兰花,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是周琴最爱的花。宫里那座废琴楼四周如今还到处都种着兰花。”

说完这话,丞相夫人瞥了一眼楚辰瑾:“宫里的兰花是谁种的,我想大皇子一定有办法知道。届时,你就知道我今日所言非虚。皇上他——哈哈哈……”

楚辰瑾勃然大怒,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狂笑的丞相夫人,只觉得她又可悲又可恨。

“来人,给我把她们带下去。”

门外有下人当即入内,将季嬷嬷和丞相夫人拖了出去。

温芸娴怅然若失,如果丞相夫人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娘岂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被温敦海看在眼里?

她不相信她娘是那样善于用计的人,这件事她一定要找她娘当面问清楚。

“你娘还活着?”楚辰瑾问道。

“是。”

“带我去见她。”楚辰瑾神情一反常态,有些激动的握着温芸娴的肩膀。

突然,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有人冲进了柴房:“大皇子,不好了,外面有刺客——”

……

与春天里的绵绵细雨不同,初夏的雨突如其来,还伴着阵阵惊雷,让百姓们避之不及。

这样的雨天,京城各处茶楼、酒馆内却人满为患。

只因才平静了没多久的京城,传出了一则惊天惨案,吓得百姓们人人自危。

有那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的讲述着烟花巷里发生的惊天惨案。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有贼人堂而皇之的杀人。烟花巷最深的那条巷子,十几处院落,但凡是那时候在屋里的,统统都被人抹了脖子。二三十个人啊,鲜血流淌的满地都是,整条巷子里怨气冲天,简直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啊!”

闻言,听书的百姓们纷纷缩了缩脖子。

京城这样的富硕之地,死个把人的事情时有发生,可是这次这样的大屠杀,简直是骇人听闻。

“官府的人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是啊,听说是个回家取东西的汉子发现的,差点没被吓死。”

百姓们小声议论起来。

往常百姓们最爱听这样的热闹,比如许久前废太子遇刺案、二皇子遇刺案。这些上头的人忙得是焦头烂额,可对百姓来说却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为他们都知道,姜氏余孽,要报复也只会找上位者,绝对不会是他们这些老百姓。

可这回,烟花巷里住的,大多数可都是穷困潦倒,生活难以为继的百姓啊。

“这到底是谁干的,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嘘,你小声点,现在听官府那边说人还没抓到呢!”

说书先生惊堂木敲响,止住了底下的沸沸扬扬,道:“昨日之事,还有一大蹊跷。”

“你就别卖关子了!”底下众人纷纷催促。

一大堆赏钱砸了上来,说书先生眼皮未抬,幽幽说道:“官府的人最先通知的你们猜是谁?居然是温丞相府!温丞相以及府中的两个女儿,全都去了案发现场。听人说,那两个女儿是竖着进去,横着被人抬出来的。”

“死,死了?”有人咋舌。

“非也。两个都晕死过去了。那温丞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听说出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了。”说书先生押了一口茶。

“为什么是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呢?”

“对啊,去的是哪两个?又是哪位小姐没去?”

说书先生摇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死的那个人——”

当即就有个男子扬声道:“这个我知道!死的是丞相夫人和她的贴身嬷嬷。尸体连夜就送回丞相府了。”

“你小子连丞相夫人也敢咒…你就不怕这消息传到了温丞相耳中,要了你小命?”

那男子‘呸’一声:“这是我亲眼所见,你们不信现在就去丞相府看看,门口都挂上白幡了。”

要验证这一消息是否准确很简单,当即就有腿脚快的人跑去看了。

这消息一被坐实,听书的人们就越发好奇了。

“说书的,丞相夫人怎么会死在烟花巷里?”

说书先生摇摇头:“这事内有隐情,欲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

说着顾不得底下人哄堂吵闹,说书先生匆忙离去。

……

安国公府,书房;

“那么多人死了?”程昕震惊不已。

秦舒沉着脸:“你再跟我详细说说昨日发生的事。”

程昕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就将昨日温芸娴被丞相夫人绑架,以及大皇子带人赶去营救的事情如实告知。

“你是说,你离开的时候,那里一切如常?”

“是。我走的时候,巷子里还有两个大爷在下棋。”

秦舒突然握住了程昕的手,他有些后怕,若是再晚一点,程昕遇上那群杀人如麻的恶贼,那后果不堪设想。

程昕看出了秦舒的担忧,反手握住他的手,安慰的拍了拍。

“丞相夫人怎么死的?”她问道。

秦舒道:“疾光去查看过了。她们的死状极为凄惨。其余的百姓皆是被一剑封了喉。”

多余的话,他没打算当着程昕的面说。

程昕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杀她们的另有其人?”

“事情未查明前,还不可轻易下定论。周统领已经带人全城搜捕,势必会找出那群恶贼。这几日外面不太平,你就好好呆在府里,有什么消息,清茶会通知你的。”

秦舒说完起身。

“你去哪?”

“去一趟宫里,这件事情,温丞相不会善罢甘休的。”

程昕想了想,道:“我和你一起去,我想知道温大小姐现在身在何处。”

秦舒眉头微蹙,复又点头:“也好,你还是跟在我身边。”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由我来照料 巳时已过,原本早该散朝的朝堂上却是嚎声不止,哀声一片。

皇上颇为头疼的抚了抚额角,对底下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道:“郭爱卿、郭夫人,朕已经派禁军前去调查,此事定会给二老一个交代。”

“皇上啊,小女那样规矩守礼的人,惨死在那样的地方,温丞相却连她什么时候出府的都不知道。他简直不配为人夫啊。”说话的正是丞相夫人的父亲,也是已经致仕的郭老丞相。

“小婿罪该万死。”一侧的温敦海表情麻木,不管他们怎么说,他就只有这一句话。

郭老夫人哭得晕过去了好几次,再听到这话一下子扑了过去:“屏儿对你关怀备至,你却连她的安危都无法顾及。她死于非命,全是因为你啊!当年你迎娶屏儿时说的话,你难道都忘了!啊!”

温敦海任由郭老夫人捶打,脸上被挠了好几道口子,样子狼狈的不行。还是皇上看不过眼,才让人将郭老夫人拖了开去。

郭家在朝堂上虽然已今非昔比,可做到三品之上的官员还有几位。他们从今日上朝起,就纷纷出言施压,想要让温丞相对此事做出个交代。

皇上以一句那是他们郭温两家的家事,让他们自行解决,料理了此事。

好不容易,郭家二老精疲力尽,被送出了宫。皇上才召来禁卫军统领周玉涛,勒令他在三日之内找出真凶,还丞相夫人和那方百姓一个公道。

……

温敦海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步路蹒跚的离了大殿,缓缓朝宫门走去。

朝堂的大臣们无论是不想在此刻打扰他,还是不想沾染晦气,总之,都匆匆的从他身边越过,快速离去。

温敦海的脑海里依稀浮现着昨日看到丞相夫人的样子。

平日里她是那样端庄持重的一个人,就算一根头发丝乱了,都要重新梳妆打扮。可她却被人乱刀砍死,头发乱了、衣服脏了,死不瞑目的躺在一堆干草里。

虽然他不见得有多喜欢丞相夫人,可好歹夫妻十几年,生养了两个女儿,对她该有的感情也还是有的。

一想到朝夕相处的枕边人突然没了,他的心不由抽痛了起来。

“温丞相!”

身后低沉的声音,突然让温敦海回了神。

温敦海转身,看到一脸漠然的大皇子站在那里。

“温丞相,借一步说话。”

楚辰瑾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径自转身离去。

无奈,温敦海只能跟上去。

两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无人地,温敦海行了一礼,道:“不知大皇子找老臣有何要事?”

“是有关温大小姐的事。”

“娴儿?”温丞相不解。

“温丞相难道还没发现她不见了踪影?”

温丞相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从昨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看到温芸娴。府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她居然都没有露面。

“这个该死的东西!”

楚辰瑾眼神微暗,他没有想到温丞相至今还没有发现温芸娴失踪了,知道了之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他这样的父亲,难怪温芸娴受了伤之后,连丞相府都不愿意回。

“她受伤了。还是被你的夫人打伤的。”

温敦海刚想问怎么受伤的,听到后面一句话之后猛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再次从楚辰瑾口中得到了确认,温敦海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夫人去到烟花巷,是因为绑架了他大女儿,还对她动了私刑。

只是转念一想,温敦海就浑身颤抖起来:“这个孽障!她,她该不会是因此怀恨在心,就将她的嫡母杀死!为了灭口,还将附近的百姓给——”

“温丞相!”楚辰瑾冷喝一声,他鄙夷的看了温敦海一眼:“昨日本殿下也在,难道你是觉得那些人都是本殿下杀的?”

温敦海又是一惊。

楚辰瑾顾不得他是否理清了这话中意思,他道:“本殿下只说一次,还望温丞相仔细听好。丞相夫人是在本殿下带娴儿离开以后出的事。烟花巷里的百姓,也不是本殿下所为。”

“那是谁杀了夫人!”温敦海低吼一声。

楚辰瑾沉声道:“这就要丞相夫人得罪了何人,才会惨死在乱刀之下。或者,是温丞相做了何等天怒人怨的事,让丞相夫人遭了这般杀身之祸。”

此言一出,温丞相陡然退后两步,惊慌失措的看着楚辰瑾。

楚辰瑾没打算追问,道:“娴儿如今由本殿下照料,就不劳温丞相费心了。”说完,他转身离去。

温丞相双目圆睁,似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浑身不住的颤栗,而后逃也似的踉跄出宫。

……

刚走了没多久的楚辰瑾,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拦在他面前的两人。

“你们都听到了?”

程昕点点头:“不是有意听壁角,只不过我们刚好有事要找殿下您。”

就在方才,秦舒带着她入了宫门,就看到大皇子和温丞相两人一前一后的朝一处走去。

程昕来宫里就是为了见楚辰瑾,自是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楚辰瑾道:“你想做什么?”

“温大小姐如今身在何处?我想见她。”程昕开门见山道。

“等她好了,你自能见到。”

楚辰瑾要越过两人离去,程昕当下伸手拦住他:“如果殿下为了温大小姐好,就让她住到我府上,由我来照料。”

楚辰瑾睨了她一眼,眼神冰冷:“你是觉得本殿下没法照顾好她?”

见楚辰瑾语气不善,秦舒当下就拉过程昕,将她护在身后。

“大皇子若是不想让温大小姐闺名有损,还是照她的法子做。”

程昕附和:“小公爷说的对。即便殿下日后要迎娶温大小姐,可现在她尚在闺中,若是以后传扬出去,定会有人以为是她勾引了殿下……”

“谁敢!”楚辰瑾冷喝一声。

“最可怕的便是流言蜚语,就算大皇子与温大小姐清者自清。可我想大皇子也不想在以后让温大小姐听到任何这样的话吧。”秦舒道。

“是啊。还有如今丞相府出了这样的事,温大小姐若是一直不出面,外人会如何揣测她与丞相夫人的关系?或许还有人会将凶手与她联系起来,届时,殿下又要如何保护她?”程昕认真说道。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前世今生 “我们对温大小姐没有恶意。”

正是程昕在这句话,让楚辰瑾一改前态,道:“你们随我来。”

三人出宫,就直奔大皇子在城东的一处别苑。

令秦舒和程昕感到意外的是,这别苑就是安国公府后巷的白府。没想到大皇子竟然会把人安顿在这里。

程昕很快见到了温芸娴。

“你伤势如何?”程昕问道。

温芸娴瞥了一眼月芽,月芽意会出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就只有程昕和温芸娴两人。

“不过是一些皮外伤,无碍。”

程昕颇为钦佩的看了她一眼,昨日她可是隔着大老远都看到了满身是血的温芸娴,那样重的伤,到她嘴里只成了一句皮外伤。

不过想来大皇子肯定找过大夫为她疗伤,程昕点点头:“你可知烟花巷里发生的事?”

温芸娴瞳孔微缩,神情淡漠:“你不是都知道了?昨日多谢你及时通风报信,否则大皇子的人不会来的那么及时。”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丞相夫人死了。”

“你说什么!”温芸娴猛然瞪大眼:“谁死了!”

看来大皇子并未将此事告诉温芸娴,程昕想了想,将烟花巷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温芸娴。

温芸娴听了之后沉默良久,她眼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快意。

没有想到前世一直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竟然落到了这种下场。她更没有想到,会有人比她还痛恨丞相夫人。

只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前世为何没有出现,至少在她死之前,丞相夫人依旧趾高气扬,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门贵妇。

温芸娴回过神来,道:“你既知道前因后果,就该知道人不是我杀的。大皇子带我离开之后,她和季嬷嬷还好好的留在那间破宅子里。”

“你可知丞相夫人有什么仇人?”

“我。”温芸娴自嘲的笑了笑。

笑毕,她抬头,发现程昕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于是蹙眉道:“你这是何意?”

“我在想,我可能要换一种方式问你。不是丞相夫人还有什么仇人,而是你,还有什么仇怨?”

温芸娴仔细思索着她的这一句,突然瞳孔微缩:“你是说,是有人做了那渔翁,就等着我和丞相夫人鱼死网破?”

程昕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在小说剧情之中,和温芸娴作对的绝对不单单只是丞相夫人。应该说,丞相夫人只不过是小反派。真正的反派总是会留到大结局的。

“温蕙敏?”温芸娴有些迟疑的说到,刚说完她就摇摇头:“她不可能杀自己的母亲。”

“我没说是她。”

在最初的时候,程昕的确先入为主的认为所有针对温芸娴的事,都应该是女二温蕙敏做的,因为作者给她的人设就是恶毒女配。

可她真实认识温蕙敏之后,觉得她刁蛮任性,对温芸娴抱有很强的敌意,这些都附和人设。只是有一点,温蕙敏的智商不够,她是个直肠子,有火就发,就气就撒。单刀直入的事她做的绝对利落,但是那些阴谋阳谋的事,温蕙敏这人就不会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除了她们,还有谁想要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温芸娴盯着上首的床幔,思绪万千。

一直以来,丞相夫人和温蕙敏都把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她也一直将她们两人视作仇敌。如今丞相夫人突然死于非命,温蕙敏又不可能是此事凶手,她竟想不出还有谁来了。

这种感觉糟糕极了,好似刚推开黑暗笼罩的窗户,却发现外面的世界更黑暗了。并且有危险潜藏在她身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

程昕将此事留给她自己去想,而后将来意告知。

温芸娴听了之后诧异:“你为何又要帮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尤其是之前月芽还告诉她,当初在庄子上的时候,也是程昕帮她请来了大夫替她诊治,才让她捡回了一条小命。

温芸娴的这话也不是第一次问了,程昕还是不能告诉她真相,可这次也没有敷衍她。

“以前那么做是迫不得已。现在,我为你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小公爷和安国公府。我相信你的那个梦,所以我要改变梦中的一切。”

温芸娴深深喘息着,她突然有种自己掩藏最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的感觉。

难道,重生的事情,程昕真的知道?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温芸娴说完,紧紧的盯着程昕的眼睛。

程昕看着她,郑重点头:“我相信。”

听到这话,温芸娴眼眶里突然流下泪来,并且如决堤一般,从无声啜泣到嚎啕大哭起来。

还不等程昕如何反应,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了,楚辰瑾冲了进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

楚辰瑾走近前来,作势就要朝程昕脖子掐来。程昕身手敏锐的转身避过,却被一旁的花盆绊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随楚辰瑾进来的秦舒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转身一下子推开楚辰瑾。

“大皇子,你这是做什么!”

楚辰瑾冷然瞥了他们一眼,快步坐到温芸娴的床头,将她扶了起来揽入怀中。

“娴儿,你怎么了?”

这一声温柔似水,和方才说话的简直判若两人。

程昕腹诽,这果然是男主的两幅面孔,对待除女主之外的人就是疾风骤雨,只有在女主面前才会露出仅有的柔情。

温芸娴伸手抱住楚辰瑾,趴在他肩膀上哭得伤心。

程昕拉过秦舒:“我们先出去吧。”

却不想才走出去两步,温芸娴就喊住了她。

“程昕!”

程昕转头,打量着她和大皇子。

温芸娴擦干泪水,努力的收拾情绪,对楚辰瑾道:“这和她无关。我只是太高兴了。”

“你高兴?”楚辰瑾俊容微僵,伸手摸了摸温芸娴的脑袋。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温芸娴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我与程昕说的好好的,大皇子冲进来做什么?”

楚辰瑾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敢情这是嫌他多管闲事?

半响,楚辰瑾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小公爷也请先出去吧,我还有些话想跟程昕说。”

秦舒站着没动,程昕好生安抚道:“你放心,我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我是重生之人 “方才的事,对不起了。”

程昕睨了温芸娴一眼:“你是在替大皇子向我道歉?”

温芸娴点头:“如果你不解气,大可——”

“别说打你一顿出气这样的话。那样的话大皇子下一秒就该找我麻烦了。”程昕找了个位置坐下,道:“你如果诚心道歉,就换成银子好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安国公小姐,银子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为何你总是把银子挂在嘴边?”这是温芸娴对程昕最困惑的地方。

“你赚银子是为了什么?”程昕反问道。

“为了能摆脱丞相府。”温芸娴猛然抬眸:“难道说你——”

“不。”程昕连忙摇头:“我可不是为了摆脱安国公府。我赚银子是为了让我更强大。”

强大到可以保护安国公府和想保护的人。

只不过,如今她的私库对于想要达到的目标还差的太远。

并没有打算在银子这个问题上纠结,程昕道:“言归正传。我们来说说前世今生的事。”

温芸娴正了正神色,撑起手肘从床上坐起。

“我是一个重生之人。”

说完,她盯着程昕的反应,发现对方只是微微挑眉,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惊疑,她突然笑了:“我猜的没错,你真的知道。”

温芸娴如此坦诚布公,程昕也没有对此事撒谎,她点点头:“不错。我知道你的事。”

“你怎么会知道?”虽然听到了程昕亲口所说,温芸娴还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再世重生,这样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可这世上居然有人还知道她重生,并且那个人就在眼前。

“是我落水之后。具体我怎么知道的,说了你也不明白。但是自那之后,我就知道了你是重生的事。”程昕没法解释穿越,以及小说剧情的事,但是有些事情,她觉得是时候和温芸娴互通有无了。

“落水之后?”温芸娴呢喃,而后猛然向床铺里退了下。

“你,你该不会已经不是程昕了吧?”

嗯?

这回轮到程昕惊讶了,没想到温芸娴会如此敏锐。

“你怎么会这么想?”程昕呵呵一笑。

“听,听说溺水之人,实则是被水鬼抓去的替身。你从醒来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如果你真的不是程昕,那么你,你就是那只水鬼?”温芸娴此刻看向程昕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哪怕她是本书女主,依旧还是惧怕鬼神之说的。尤其是在经历过重生之后。

程昕怔住了,原本还打算把穿越的事情含糊过去,可是那样,温芸娴以后改不会就直接当她是只水鬼了吧?

程昕在心里组织了好一会说辞,正欲解释,就听温芸娴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水鬼,从今以后,我只当你是程昕。”

“为,为何?”

温芸娴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似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她坐直了身子,目光真挚道:“因为,你是这个世上唯一知道我两世为人的人。上一世的经历虽然惨痛,可却无法被抹杀。这个秘密,我无法对任何人说。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太难受了,难受的我无法呼吸。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我经常被噩梦惊醒。醒来之后我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我不知道自己的重生是不是个梦。”

温芸娴压抑着说这话,程昕缓步上前,伸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这种感觉我也有。”

她刚穿越的时候,也不能适应。经常会觉得这穿越是场梦,等梦醒来了一切都会回到现实。

她还是那个为了角色拼命试戏的十八线小演员,还是那个啃着馒头赶场,吃到热腾腾盒饭觉得满足的程昕。

温芸娴伸手握住她的手:“这世间只有你能理解我。可是,你都知道些什么?”

程昕轻笑一下:“你还想试探我,对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温芸娴殷切的看着她,这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程昕明悟,道:“你的前世我知道的不多。但是你因为年少宫里的那场大火,与大皇子结缘,令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在丞相府里受尽欺凌,是大皇子派人暗中保护。

不过因为前世废太子的事情发生,大皇子还是离开了京城。所以在那段时间,你与温丞相撕破了脸,被赶出了丞相府。

那段时间你流落街头,无人可倚。丞相夫人和温蕙敏落井下石,你差点就死了。哦,说到这个,你的丫鬟月芽前世是真的早早死在了庄子上。”

温芸娴的呼吸变得急促,这些事情绝对不可能是程昕猜测或者编撰的。尤其是最后那句。

这一世月芽好好的,没人能猜的出来她死过一次。

温芸娴的眼泪再次落下。

“你,你可不能哭啊!”程昕警惕的往房门外看了一眼。

好在这一回温芸娴只是默默留着里泪,和之前她对大皇子说的一样,她是真的高兴。

高兴这个世上有人能知道她两世为人。知道她曾经经历了什么,知道她那一世真实存在。

“程昕,我很高兴认识你。”

温芸娴突然一下子伸手抱了过来。

程昕被拥入怀中,微愣。

‘额,这算不算成功与女主交好了?’

‘不,你这是成功抢了男主的戏份。’小书吐槽道:‘一切横在男女主中间的障碍,最终都会被剧情无情扫除。’

‘你就羡慕我被大美女抱在怀里吧。’程昕没理会酸里酸气的系统。

程昕小心的推开温芸娴,然后伸出手来,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程昕……呃,不是水鬼。”

温芸娴微愣,而后学着她的动作伸出手,迟疑道:“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程昕发誓赌咒做了保证。

温芸娴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不然她晚上又要做噩梦了。

就听程昕道:“不过我也真的不是原来的程昕。”

注意到温芸娴再次往床里缩了缩,程昕想了想道:“我觉得你可以这么理解,其实我是个小仙女,因为被你的真情给感动了,专门下凡来帮助你。”

“虽然这件事匪夷所思,但是不代表我是个傻子。”温芸娴白了她一眼。

“哈哈哈哈哈……都被你发现了。”程昕尴尬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打开心扉 程昕和温芸娴在房间里聊了许久,等楚辰瑾再进去的时候,温芸娴已经答应了程昕的提议,愿意暂住安国公府。

楚辰瑾让下人收拾,递了一个眼神给程昕,踱步而出。

程昕跟着楚辰瑾来到了院子里。

“殿下,有话不妨直说。”她得尽快谈完,免得小公爷担心大皇子对她不利。

楚辰瑾道:“温丞相会顾忌我皇子的身份,不敢找上门来。可他一旦知道娴儿在你府上,恐怕会立即上门。”

“上门就上门。他是带不走温大小姐的。”程昕神情笃定。

“他是娴儿的亲爹,要带走她,你有何名目阻拦?就算这事闹到我父皇那里,他也是有理。”

温丞相这个人,楚辰瑾还算了解。他在父皇那里颇得宠信,如果将此事上奏,父皇定会让程昕交出人来。

程昕淡笑:“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殿下就不必操心了。”

见程昕不肯说明白,楚辰瑾只好作罢:“既然如此,娴儿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殿下你放心,温大小姐在我府上一定会安然无恙。不过,殿下答应我的事情,也别忘记了。”程昕提醒道。

楚辰瑾敛眉:“世子的药,我已经派人去苗疆一带找了,相信不日就会有消息传回。”

“苗疆?”程昕疑惑:“苗疆一带多是毒草毒虫,怎么会去那里找?”

虽然天楚的背景不同于她已知的历史,但是绝大多数地貌和风土人情都有相似之处。比如京城地处北边,江南一带风景秀丽,苗疆之地毒虫毒蛇遍布……

楚辰瑾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世子并不是生了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

程昕大为震惊,她还真不知道这一出。

她没去过王府,却派巧婳打听了王府的事情。自从景平王爷生死战场之后,三王妃鲜少出门,府中的世子常年病弱,不曾参加过任何的宫宴,见过他面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一点,比起小公爷来说,有过之无不及。

说起来,安国公府和景平王府的处境极为相似。都是因那场大战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程昕问道:“他是自幼中了毒?”

“不错,据我所知,十几年前他就已经中毒了。那时候外人只知世子大病了一场,太医院许多太医奉旨前往看诊,全都束手无策。后来,听闻是一方游医入了王府,才将世子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听闻楚辰瑾的话,程昕陷入一片沉默。

世子的生病是中毒!他中毒的时间,便是太夫人得知真相之后的那段时间,后来太夫人曾去看望。也就在那个时候,三王妃选择放弃了程昕。

难道,三王妃那么做是不想将她置于危险之地?

“可知是谁下的毒?”程昕问道。

楚辰瑾摇头:“此事过去了十几年,真相是什么,恐怕只有景平王妃知晓。你若是关心王府,大可亲自登门询问。”

程昕点点头,如果真是那样。她身为王府的一份子,不能永远躲在王府为她搭好的温室里,也得与王府至亲一同承担风险。

……

接连几日,京城街道萧条,到处都是禁卫军来回奔走的身影,百姓们闭门不出,私下里都在紧密关切着此次朝廷的动向。

安国公府内却是一派祥和。

自从温芸娴入住安国公府之后,黛丽丝总算不觉得无聊了。每日早起,都会找温芸娴作伴。

温芸娴的伤好了大半,能下床自由走动的时候,她就去了太夫人那里请安。

太夫人对温芸娴一见如故,从嘘寒问暖到与之谈论佛理、花草树木以及制香的学问,两人相谈甚欢。

“没想到啊,娘会这么喜欢温芸娴。”程昕感慨万千,她见了太夫人那么多回,每次请安之后太夫人总是借口让她离开。

“娘她——”秦舒微叹一声:“你不要放在心上,娘心中还是关心你的。”

“我知道的。她见到我就会想起你妹妹。这件事怪不得她。人与人的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我与她相处再久,也难以消除中间的隔阂。而温芸娴却能轻而易举的让娘打开心扉。”

太夫人对她的态度,程昕知道不能强求,也很快就想开了。

秦舒不想让程昕为此事烦忧,扯开了话题,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王府?”

“嗯,再容我想想。”

她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去面对这具身躯的亲生母亲。

“不若如此,先以安国公府的名义给王妃送一封拜帖,若是她同意见你,我陪你一起过去。”秦舒道。

“好。”程昕点头。

这时,清茶匆匆入了书房。

“小公爷,小姐。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秦舒问道。

清茶道:“今日禁卫军周统领查到了线索,找到了那群贼人的藏身之处。双方经历了一场血战,贼人尽数伏诛,只是他们的头领太过狡猾,逃走了。”

“然后呢?”程昕觉得这还不足以让清茶如此焦急。

清茶连忙道:“周统领带人一路追去了城西,发现那人躲进了蜀归院!”

“什么?”程昕猛然起身。

“现在禁卫军把蜀归院重重包围了,就等着来小公爷和小姐首肯,就要进去大肆搜捕了。”清茶说完就指着外头道:“周统带人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程昕和秦舒对视一眼,两人出了书房径自去了前厅。

到了前厅的时候,周玉涛果然如清茶所说前来拜访了。

秦舒让下人放行,而后对程昕道:“我们先听听他的话,再做决定。”

“好。”程昕点点头。

一盏茶之后,周玉涛快步入了前厅,对着秦舒拱了拱手:“小公爷,你在就太好了。”

“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确定那贼人是入了蜀归院?”秦舒问道。

周玉涛点头:“我与他交过手,他的身手老辣,绝非善茬。我们一路追着他去了城西,我的人亲眼看到他翻过了围墙入了蜀归院。我知道,蜀归院是皇上赏赐昕合郡主的宅院,没有贸然入内。

来此就是希望小公爷和昕合郡主能够通融,让我等入蜀归院盘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钟青将军 秦舒看向程昕,程昕道:“周统领放心,人若是真的进了蜀归院,我们全力配合你办案。”

“多谢小公爷、郡主。”周玉涛如释重负。

程昕想的清楚,此事虽然只有周玉涛手下看到,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那人就在蜀归院。但是,若是那人真藏匿于蜀归院,对她来说就是一大麻烦。

周玉涛没有贸然带人闯入蜀归院盘查,而是前来征求他们的意见,这已是人情,她自然要好好配合。

如此一来,就算那人真的在蜀归院,她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样吧,你留在家里。我陪周统领一同前往。”秦舒道。

程昕却是摇头:“我们一起去。”

……

片刻之后,秦舒、程昕随着周玉涛到了蜀归院。

蜀归院如今的管事于裴以及荀先生都在门外等着,看到秦舒和程昕过来,当即松了一口气。

“小公爷,郡主,你们可算来了。这些人说要搜查蜀归院。”

“我知道了。于裴,你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集中到前厅去。荀先生,劳烦你去将安先生找来。”程昕道。

闻言,于裴和荀先生立即照做。

“你们进去吧。”程昕让人开了蜀归院的大门。

“多谢郡主。”周玉涛当即带人冲了进去。

程昕和秦舒紧随其后入内。

这处蜀归院是皇上赏赐的,原本荒芜一片的景致,在这群蜀地人的精心打理下,已经焕然一新。处处泛着生机,院子里的花开的姹紫嫣红,别样好看。

秦舒是第一次来,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假山道:“我看过蜀归院的地图,如果藏人,那地方极为合适。”

“那赶快把这消息告诉周统领,让他好好查看一番。”程昕让梅染跑了一趟。

梅染回来的时候,道:“小姐,周统领说前面有可疑的人,还望小姐快些过去。”

于是,程昕和秦舒加快了脚步。

蜀归院的人得到通知,都已经整齐划一的站在了前厅。

于裴清点着人数,在程昕来时禀报道:“小姐,蜀归院里的人都到齐了,只不过多了两个人。”

周玉涛的下属扣押着的就是那两个人。

程昕望过去,那两个人穿的也是蜀归院的统一服饰,在左边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长得很壮实,皮肤黝黑,看到这么多禁卫军在场,丝毫都不害怕。

右边那个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躲在男子身后,有些紧张。

“他们是谁?”程昕问道。

于裴摇头:“小姐,今日我没有到后院来,不知道他们是何时入的院子。”

他的目光扫向那群蜀地人。

其中一个妇人当即上前跪了下来:“郡主饶命,他们是我的相公和女儿。今日刚入京,是安先生同意我带他们进来的。我们正要禀报给于管事,可于管事早上没有来后院,我们就没来得及——”

“什么时候蜀归院归安先生管了?”于裴有些生气。

那个安先生,平日里这群人以他马首是瞻也就罢了,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越过他。

泥人尚且有三分气,于裴怒目圆睁,道:“孟婶子,这里是蜀归院,我们郡主才是主子。郡主都没有同意,你怎么就敢带进来?若是个歹人,你将整个蜀归院置于何地?将我们郡主置于何地?”

“不,我相公不是坏人!”孟婶子连连磕头:“我相公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庄家汉,绝对不是什么坏人啊。郡主,求您饶了他吧。”

“娘!”她的女儿连忙扑了过去:“娘您别这样,您的身体还没好呢。”

“你先起来吧。”程昕开口道:“我没说要处置他。只不过眼下,得配合周统领调查清楚。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女孩连忙扶起了孟婶子,冲程昕不住致谢。

“周统领,你方才说有可疑,不知他何处可疑?”程昕道。

周玉涛围着那男子绕了一圈,道:“如果我没有看错,他应该曾经是个当过兵的人。”

那男子瞥了周玉涛一眼,却没有否认。

“怎么看出来的?”程昕问道。

这回却是秦舒解答了:“这人的体格健硕,即便是到了这个年纪依旧保持着最佳的状态,他的站姿、手执扫把的样子,以及他的眼神,都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当不止是兵卒,至少曾是位将领,还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将领。”

那人顿时看向了秦舒,神情赞许道:“不愧是小公爷,看人果然透彻。”

“这么说来,你当真曾是个将领?”程昕道。

“不错,在下钟青。”

话音刚落,周玉涛就瞪大了眼:“你,你就是钟将军!曾经叱咤边关的钟大将军!”

钟青点点头:“小子,你知道我?”

“当然啊!”周玉涛很是激动:“安成军里,除了秦国公,就属钟将军你最骁勇善战。你们的那些事迹,我们在军营里都听遍了。不,应该这么说,但凡在入过军营当过兵的,哪个不知道钟将军您的大名!”

说着周玉涛转身对一众禁卫军道:“你们说是不是?”

“是!”身后的应声响彻天际。那些禁卫军规矩的站着没有交头接耳,可是各个皆神情激动,眼里抑制不住的都是兴奋。

“爹,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是位将军,还是很有名?”女孩的双眼亮极了。

她身后的孟婶子惊得目瞪口呆,看起来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钟青眼神欣慰,低头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嘴角却溢出一抹苦涩:“那都是他们抬举。如今我已不是什么将领,只是蜀地一个庄稼汉子罢了。”

“钟将军别这么说,您曾是带兵打过仗的将军,就永远都是!这份功绩永远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抹去!”周玉涛现在看钟青的眼神满是敬佩。

程昕适时道:“周统领见过那贼首,如此说来此事与钟将军无关了。”

“当然。就算我没见过那贼首,我也可以肯定钟将军绝对不是那样丧心病狂的恶徒!”周玉涛好似眨眼间就成了钟青的迷弟。

只要钟青不是贼首,一切就好说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出手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与此同时传来禁卫军的喊声:“来啊,有贼人!”

周玉涛快步转身离去,身后的禁卫军们也都追了出去。

秦舒对程昕道:“你让大家在这里避一避,我去看看。”

“你要小心啊。”

秦舒对她点点头,快步离去。

程昕安排蜀归院的人通通入了前厅,对钟青道:“钟将军,这里的人还望你多多照看。”

“郡主放心。有我在,必不会让贼子踏入这道门半步。”钟青一脸郑重,气势如虹。

“于裴,你带家丁守在这里。”

说完,程昕就带着梅染快步朝声源方向赶去。

发出打斗声的地方,赫然在假山那边。看来如秦舒所言,那贼首之前当真是躲在那里了。

当程昕和梅染赶到的时候,只见禁卫军们围着一个穿黑衣的男子,那男子额角受了伤,脸上到处都是血,根本就看不清面目。不过他睁圆的眼睛里满是凶恶,专挑人的下三路,出手极为卑劣狠辣。

周玉涛已经和黑衣人交上了手。

这也是程昕第一次看这个禁卫军统领动手,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他武功很是不错,与那黑衣人斗了个不相上下。只不过黑衣人太过狡猾,手段层出不穷,尤其还身带暗器,时不时的出手引得周玉涛方寸大乱。

“小姐,让我去。”梅染自告奋勇道。

程昕摇头:“他们人多,困死那黑衣人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我担心黑衣人会拼死搏杀。那么他能逃的方向就只有我们这边。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梅染虽然不是很懂程昕说的,但是她却明白程昕是让她埋伏在这里。

“去死吧!”那黑衣人突然暴喝一声,朝地上丢下一个瓷瓶,顿时瓷瓶破裂,一股黑烟散了出来。

“大家快闪开,有毒!”在一旁观战的秦舒大喊一声。

周玉涛等人闻言纷纷散开。

黑衣人脚下不停,几个跳跃就冲出了包围圈,直奔长廊而来。

“追!”周玉涛他们在后头紧追不舍。

黑衣人一边夺路狂奔,一边朝后头丢出暗器。就在他经过长廊转角时,异变突生,一人突然朝他打出一掌,黑衣人闪避不及,胸前一痛,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到了围栏上。

木制围栏轰然碎裂,伴着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塌在地。

紧紧追来的周玉涛等人皆为之一震,但见从长廊转角出来的梅染拔剑跃下围栏,朝黑衣人刺去。

周玉涛等人反应过来,加速围了过去。

黑衣人就地来了个翻滚,再站起来时梅染的剑已在眼前,他瞳孔微缩,猛然从怀里掏出一物丢了出来。

“梅染,小心!”程昕看的揪心,好在梅染闪避及时,没被砸中。

那东西落地传来一声脆响,又是一阵烟尘弥漫。

“这是毒烟!”周玉涛大喊出声,当下用手肘捂住鼻子冲了上去。

黑衣人扫了周围一眼,当看到躲在长廊后头的程昕,眼前一亮,当下不管不顾的朝她冲了过来。

“小姐快跑!”

“郡主!”周玉涛也吓得不轻。

“程昕!”追来的秦舒见黑衣人冲到程昕面前,急得心脏一阵抽搐,顾不得前面还有未散的毒烟,当即冲了过去。

黑衣人伸手朝程昕抓来,眼见着就要得手,他眼中浮现一丝得意。

仿佛已经想到了拿捏住这个女子,就能让身后那一群人缴械投降。

就在此时,他面前的程昕突然侧身一避,与此同时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猛然向下一扭,就听得他手腕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骨折了!

黑衣人双目暴睁,下一刻程昕高抬起的腿就已经踢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

黑衣人倒飞出去,整个人砸倒在地,狠狠的撞到一块石头上,顿时鲜血入注,连闷哼都还不急传出就晕死了过去。

朝她追过来的一群人赫然立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看向程昕。

尤其是周玉涛,他结巴道:“郡主,你,你会武功?”

“会一点点。”程昕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在一起,在面前比划了下。

她微微一笑,好久没有动手,方才的效果很不错。

“你没事吧。”秦舒冲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

程昕摇头:“你们快去看看人还活着吗?”

她那一脚力道虽然不重,奈何那人运气太差,直接砸破了脑袋。

“哦,哦。”周玉涛回过神来,快步前去查看,片刻就道:“还活着。先给他止血,然后把他带走。”

做完安排,周玉涛走过来,拱手道:“这回没让这人跑了,多亏了郡主及时出手啊。”

“是他大意了。”程昕道。

“那周某就先带人回去调查,今日多谢小公爷和郡主相助,此等大恩,周某改日定当登门拜谢。”周玉涛脸上洋溢着喜意,距离皇上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若是今日让这贼首逃了,恐怕他这禁卫军统领就做到头了。

“周统领严重了。”秦舒道。

很快,周玉涛带着禁卫军离开了蜀归院。

待人都离去之后,秦舒抓起程昕的手:“让我看看你的手。”

程昕摊开手,左右翻转:“没事,是他的手腕被折了,不是我的。”

“你怎么会武功?”程昕再一次的刷新了他的认知,方才那两下,精准度和把握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

“呃……”程昕收回手:“跟梅染学的啊。”说完她转头冲梅染眨眨眼。

梅染微愣,而后点点头。

程昕的确每日晨起跟梅染一起练功的事情,秦舒是知道的,虽然依旧觉得不可置信,但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可能,只能勉强信了。

“以后遇到危险就躲得远远的,别再出来了。”秦舒此时心绪难宁,方才程昕若是没有出手,或是那黑衣人反应及时,恐怕受伤的就会是她了。

“遇上杀人如麻的人,可不是靠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就能取胜的。”

“我知道了。”程昕明白,她如今才只有20%的战力值,方才完全靠一个出其不意。

好在,一切都如她所愿。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背后的敌人 再一次见到安先生,秦舒已经能泰然处之了,仿佛那人真的只是个寻常的习武教习先生。

“他曾是安成军中一员,大战之后受了重伤,是附近的村民救了他。等他伤愈回到战场,大军早已班师回京。”安先生介绍着钟青的情况,道:“后来他辗转去了蜀地,在那里安了家。”

“那他为何不回京?”秦舒问道。

安先生侧首,面具底下那双锐利的眼睛望了他一眼:“大军清点完毕,所有失踪的都会被视为战死沙场。他当时若是先回的京,则会被判为逃兵。恐怕此时就不可能再站在你们面前了。”

秦舒沉默,天楚的军侓典籍他翻看过不少,的确有这方面的记载。那些在战场上失踪的,若是能在大军班师回朝之前及时回来,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大多都归于逃兵或是战死沙场这两种。

这种情况下,被归为战死沙场还算好的,因为至少朝廷还会发体恤金给家属。而一旦被归于逃兵,整个家族被会背上骂名,等人回来还有受到军营的责罚。

正所谓军令如山,逃兵的下场只会是一个‘死’字。

“那现在周统领已经知道了。”程昕有些担心,周统领对钟青将军如此崇拜,一定会大势宣扬。那样的话,钟青将军回京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皇帝的耳中。

如果皇上要责罚,恐怕谁也拦不住。

安先生道:“这点你们放心,我早就想好了对策。钟将军他当年受伤,被村民所救,这件事情整个村的村民都可以作证。官府只要派人前去打听,就可洗清他的嫌疑。”

“皇上若是问他这么多年为何不回京,那钟将军又要如何作答?”

秦舒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的是安先生,他很想知道他是如何答复,或许就能知道这么多年,为何他也不回京。

钟青上前一步,道:“此事很好解答。当年我们整个安成军几乎全军覆没,但凡是我安成军一员,都不能接受那么多兄弟惨死。我本不想苟且偷生于世,怎奈何那时候安先生找到了我。”

说着钟青敛眉:“安先生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安成军素来骁勇善战,即便敌人再强大,也有一战的可能。可那一次,敌我实力悬殊,我们却折损过半,好似我们的行军路线处处都被敌人先行知晓。此事,定是因为我们之中出了叛徒。

我活着,就是为了寻找真相,还安成军那些枉死的兄弟一个公道!”

“你们果真是被陷害的!”秦舒有些激动。

自幼他就知道秦国公的有一支特别骁勇善战的安成军,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他父亲亲手提拔,亲自栽培和训练。他们一同出入沙场数年,几番同生共死,培养出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默契。

幼时,提起安成军,外人的目光永远是崇拜和敬仰的。他以身为安成军将领秦国公之子分外骄傲。

那次大战之后,安成军一夕之间被灭。人人唏嘘,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许多流言蜚语流出,有些人甚至污蔑安成军是作茧自缚,正是因为平日里疏于训练,才导致大战的时候惨败。

虽然这些话,没人敢在他的面前提及,可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钟青正色道:“小公爷,你爹与我乃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如果不是因为有奸人从中作梗,我们不会有此下场。景平王爷也不会——”

安先生突然打断他:“钟将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这些年留在蜀地,就是为了查找当年的真相。”

“那你们如今回京,可是因为找到了证据?”秦舒问道。

“这,恕在下还不能跟小公爷透露。”钟青抱歉道。

“钟将军,此事并不单单是你们的事。与我们而言,是小公爷父亲秦国公发生变故的原因,也是我父王战死沙场的原因。我们有权知道真相,也希望能为他们出一份力,尽早找出当年真相。”

程昕话音一落,安先生与钟将军齐齐一震。

“你说什么?你,你父王?”钟青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对,我不是秦国公之女,我是景平王爷之女。”程昕郑重道。

安先生猛然侧首看向了秦舒:“她说的是真的?”

房间里只有他们四人,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凝。

秦舒与安先生对视:“安先生大概不知道吧。十几年前,沙场大战传来的消息,让我娘亲动了胎气,经历了九死一生。只是可惜,孩子未足月,一出生就夭折了。”

安先生陡然退后两步,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钟青快步上前,扶了他一把:“先生,你没事吧?”

安先生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沉声道:“后来呢?”

他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眼里的痛楚仿佛令秦舒看了不忍直视。

程昕拉了拉秦舒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刺激安先生了,转而开口道:“那之后,是我母妃将我送到了太夫人身边,太夫人才逐渐好转。所以,我就成了安国公的小姐。

当年的大战,改变的不止是你们这些在战场上人的命运,也改变了我们的。景平王府,世子从小中毒,我母妃大抵是为了保护我,才将我寄养在安国公府。而小公爷呢,他也因为当年的事,不得不明哲保身,被困在府里。

我们这些人,比你们更想知道当年的真相。”程昕认真的看着安先生的眼睛,郑重道:“所以,如果可以。还请安先生将您知道的,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

安先生和钟青脸上都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

两人就好似被雷击打了一般,这消息对他们来说,无疑也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安先生双肩颓然,转过身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你们能知道的时候。”

“为什么不能!”秦舒低吟出声,上前就要拦住安先生。

钟青先一步阻在了他面前:“小公爷,安先生这么做是为了你好。背后的敌人远比你们想象中的要强大。”

“难道你们永远不打算说?”秦舒蹙眉。

“等你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你自会知道真相。”安先生说完转身离去,背影看上去很是落寞。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见死不救 这一次,安国公的离去,秦舒并未阻拦。只是他一直注视着那人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钟青正要告辞,程昕道:“钟将军,自然是安先生安排住在蜀归院的,那就安心住下。你和你女儿的住处,我一会就让于裴收拾出来。”

“多谢郡主!”钟青报拳。

“等等,钟先生。”程昕叫住了他,瞥了一眼秦舒,道:“我与钟将军有几句话要说。小公爷你不妨在外面等我。”

秦舒点点头,出了房门。

“不知郡主有何吩咐?”钟青面带恭敬道。

“钟将军误会了。我只是想问问安先生的情况。”

“这个,郡主怕是要失望了,安先生的事情恕在下不能说。”

“没那么严重。”程昕连忙摆手:“我没有想要探究安先生的过往。我只是想问问安先生喜欢吃点什么?”

……

安排好了钟青的事情之后,程昕又对于裴叮嘱了一番,告诉他只要安先生合理的要求都可以满足,对于安先生的私事,不要有过多干预。

于裴应下,却是有些惴惴不安:“郡主,可是小的哪里做的不够好?”

程昕笑道:“你误会了,近来你在蜀归院的事情做的很好。你放心,安先生他不会取代你的。”

于裴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小心思被程昕看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郡主,那我先下去了。”

“去吧。”

片刻之后,程昕踏出房间,就见秦舒坐在长廊上发呆。

她走近,道:“在想什么?”

“在想背后的敌人,到底是谁?”

他之所以没有阻拦安先生离去,是因为他知道安先生说的都是实话。

“那你想了这么久,有眉目了吗?”程昕问道。

秦舒摇摇头,有些颓然:“从我懂事起,就觉得府里有些不寻常。娘常年待在佛堂,对外面的事情却并不像外界说的那样一概不理。事实上,她派了好些人保护着安国公府。周嬷嬷和几个大丫鬟,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吃的用的穿的,她们都会反反复复检查许多次。只要是被她们几个之外的人碰过的吃食,从来不会端到我的面前。

从前尚不觉得可疑,可如今想来娘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会威胁到安国公府。”

“或许是因为我母妃。”程昕道:“因为世子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太夫人引以为戒,严格把关着你的吃食。

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安国公府上下皆如此谨慎行事,应该是太夫人深知有人想对我们不利。好在,这些年,你的暗卫将国公府保护成了一个铁桶,任凭一只苍蝇都无法飞进来。”

闻言,秦舒脸上有了一点点笑意:“你这是在夸我?”

“对,没错。”程昕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你别气馁。这些年你做的很好。”

“只是眼下守株待兔恐怕不妥,我得主动出击。”

“我和你一起啊。”程昕握住他的手。

秦舒反手握住了她的,点头微笑。

……

丞相夫人死于非命,出殡事宜一切从简。

出殡当天,程昕陪着温芸娴去到了丞相府。

温芸娴立在丞相府大门外,看着挂满的白幡,神情有些恍惚。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丞相府大门留给她的印象都是一层不变,是那样的庄严肃穆,门口的石狮子总是冷冰冰的站立两侧。

她是第一次见到丞相府成了如今的模样。踏入大门,就觉得里面的哀嚎和哭泣声充斥了整个丞相府。

“你没事吧?”程昕见温芸娴发呆,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没事。”

温芸娴回神,继续大步入内。

程昕是代表安国公府来的,自有下人前来引路,只是下人看到她身边的温芸娴,脸色变得十分怪异,不过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引着她们入内。

两人刚踏进正厅,一道黑影伴着一声尖叫冲了过来。

程昕快步闪开,却见那黑影是冲着温芸娴扑过去的。

“温芸娴!你还有脸回来!”

“是你,是你还是我母亲,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害人精!”

“你还我母亲来!”

温蕙敏想发了疯一样的扑打温芸娴。

温芸娴的脸上结结实实的被打了一巴掌。

“梅染!”程昕急忙喊道。

却不想梅染正欲上前,温芸娴制止了她:“程昕,今日是我们丞相府里的事,你不必管。”

说完,她抓住温蕙敏的手,反手就朝她脸上打去。

‘啪!’

温蕙敏被重重扇倒在地。

“你,你还敢打我?”温蕙敏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

又有一人走近前来,扶着温蕙敏起身,又哀伤又急切地看着温芸娴:“大姐,今日这样的日子,你难道还要闹吗?”

“姐姐,你怎么还叫她大姐?她害死了母亲,她是我们的敌人啊!”温蕙敏气愤不已。

温蕙仪脸上满是泪水,她看着温芸娴:“大姐,你知道吗?那一日我和小敏亲眼看到母亲倒在血泊之中,她的身上足足有八道伤口,每一道都深可见骨。母亲平日里那样注重仪态的人,却那样狼狈的死在烟花巷的破宅子里。

你可知道,看到那一切的我们,心有多痛?”

温芸娴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温蕙仪:“人又不是我杀的,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大姐,我听说那一日你也在,是不是?”

“是。”

“大皇子也在对不对?”

“没错。”

温蕙仪闻言,眼眶里的泪水顿时滚落下来:“也就是说大姐你是真的见死不救?爹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明明大皇子也在,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带着母亲一起离开。那样,那群贼人就不会杀母亲,那样母亲就不会死——”

温芸娴突然觉得周围安静极了,四周跪着的下人、来祭奠的命妇、围观看热闹的人,这些人统统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她。

他们的眼神里透着谴责和鄙夷。

仿佛在用目光审判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温蕙仪没有骂人,没有打人,她只是简简单单的哭泣着,楚楚可怜的说了这么一番话,就将所有人都竖立在了她的对立面。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巴掌 她以前,怎么就从来没有发现这个二妹有这等好本事?

温芸娴冰冷的眼神,让温蕙仪心头一颤:“大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这样问你。可是母亲今日出殡,如果我连她怎么死的都不清楚,我以后如何有颜面去见她?如何对得起祖上的列祖列宗?”

“你的意识是,我害死了她?”温芸娴道。

温蕙仪闻言不语,掩袖啜泣起来。

“当然是你啊,你这个扫把星,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娘!”温蕙敏再次扑过来。

温芸娴闪身避过,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打过去,直打的温蕙敏眼冒金星愣在原地。

“你别以为你死了娘,就可以将这些脏水都往我头上泼。当日你娘为何出现在那里,你们难道不知?”温芸娴的目光从温蕙敏脸上移向温蕙仪。

温蕙仪瞳孔微缩,只在不住啜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惹大姐你生气的。”

温蕙仪楚楚可怜的模样,引得今日到场的宾客义愤填膺,都在指责温芸娴不孝不义,竟当着嫡母的灵堂,对两个妹妹发难。

程昕在一侧看的叹为观止。

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啊。

温蕙仪这举止做派,明显比温蕙敏高出好几个段位。

用小说专业术语来说,就是一朵赤裸裸的白莲花。

小说里说温蕙敏是女二,还真是抬举她了。

认识到温蕙仪真面目的还包括温芸娴,她看着温蕙仪嘲讽一笑:“温蕙仪,这么多年,我还真的是瞎了眼,竟把你当做了好人。也是,你娘如此,你妹妹如此,你怎么还会对我存着什么善心呢?”

“大姐……”温蕙仪面色凄苦,凄凄道:“今日即便你误会我,我还是要为母亲讨一句说法。那日,你为何要见死不救?”

“你凭什么说我见死不救?难道你当日也在场不成?”

“我,我平素都谨记母亲的话,女子要安于居室,我怎么可能出现在那种地方?”

温芸娴摇摇头,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温蕙仪还顾忌着为自己营造名声,她的眼睛当真是瞎了太多年。

“没有证据,你张口闭口就是我见死不救,这难道不是污蔑。你口口声声叫我大姐,可你的所作所为,到底哪一点有将我当做大姐?

在场的那么多人,哪一个是笨人,你这点小伎俩,能瞒得了谁?”

温芸娴的话,算是在恭维周遭的宾客,宾客们一听,这说的是若是相信了温蕙仪的话,就是中了她的小伎俩?

宾客们冷静下来,纷纷思考起从温芸娴入门起,温蕙仪就已经认定了温芸娴是见死不救。

当日的情形她们可都听说了,据说是因为丞相夫人要教训温芸娴,将她带到了破宅子。后来大皇子及时赶到,救下了温芸娴。两人扬长而去,丞相夫人却倒霉了,偏偏遇到了杀人如麻的一群恶徒,丧命在那。

所以,温蕙仪到底如何认定温芸娴见死不救?

有些妇人小姐,也是常年处在这样水生火热的宅院,只要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关键,再看向温蕙仪的目光就带了审视。

有的则直接在心里咒骂,丞相夫人身为嫡母,哪里会不知道烟花巷那种地方对女子的名声有多可怕,那地方就算是不慎经过,都会被人唾骂,更何况她还将人带去了那里。

丞相夫人存着毁了温芸娴名声的主意,这样恶毒的嫡母,难道还奢望温芸娴离开的时候同她一起走?

这时,程昕开口道:“如果传言是真,温大小姐没有阻止丞相夫人离开。那丞相夫人的死只能归咎于意外,毕竟丞相夫人来去自由,没人要她留在那里等死。”

“是啊是啊。听说丞相夫人对温大小姐动用了私刑,大皇子救人离开的时候,温大小姐都晕死过去了。那她怎么能是见死不救呢?再说了,也没人知道那群贼匪会出现在烟花巷。”

说话的是与她们在万国寺待过一段时间的燕文儿,见程昕和温芸娴望过去,她顿时冲她们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温芸娴递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温蕙仪脸色发青,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辩驳。

见情势急转直下,她转了转眼珠子,就哭道:“大姐,是我误会了你。母亲死的那样惨,我当时听围观的百姓们说是大姐不满母亲平日里的言行,这才——都怪我,不该轻信那些谣言。

母亲平日里时常教导我们,要对大姐恭恭敬敬,我们也一直都是那么做的,可如今母亲才刚走,我就怀疑了大姐,实在是愧对母亲的教导!”

温芸娴懒得再听温蕙仪说什么,径自越过温蕙仪,步入了灵堂。

“你做什么!”温蕙敏追了上去。

温芸娴道:“你放心,今日我只是来送你们的这位好母亲最后一程。她虽然那般苛待我,可我身为人女,即便她做的再错,我也不能记恨她。等今日祭拜结束后,我就会离开丞相府。从此以后,丞相府就当没我这个温大小姐。”

“你早该滚了!”温蕙敏尖声喝道。

“混账东西!”一声冷喝自灵堂外传来。众人回头,就见温丞相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温蕙敏一怵,后退了两步。

温敦海入内,冷冷的瞥了温蕙敏一眼:“还不跪着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温蕙敏委屈,却不敢在温敦海面前放肆,当即回到火盆边跪好。

温敦海来到温芸娴身前,陡然伸手甩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温芸娴的脸上,惊得周围的人纷纷后退了几步。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温蕙敏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捂住了嘴。

“爹,你怎么能打大姐?”温蕙仪快步走到温芸娴身边,拿出帕子准备要擦拭温芸娴嘴角的鲜血,被温芸娴一把推开。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温芸娴冷着脸,转而漠然的看着温丞相。

“今日这一巴掌,我受了!就当是我还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路归路,桥归桥,你温敦海再不是我爹,我温芸娴也再不是你的女儿!”温芸娴这话说的掷地有声。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决裂 “你这个混账东西!”温丞相勃然大怒,扬起手一个巴掌就再煽了过来。

这一回,温芸娴却没能让他如愿,她快速的向后躲闪,反倒是温丞相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

“温丞相。”温芸娴冷然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丞相府的人了。如果你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你居然还跟这么跟我说话!”温丞相气愤极了,就算是在朝堂上,也没人敢这么跟他甩脸色,如今是在自家府中,这个逆女居然如此忤逆。

今日他若是不给温芸娴一点颜色看看,恐怕她还真当他这个父亲是个摆设!

“来人啊,给我家法伺候!”

丞相府的下人早就在底下蓄势待发,此时温丞相一声令下之后,立即就冲了过来。

这时,程昕上前一步,道:“温丞相,人是我带过来的,你这是要在我面前动手?”

“昕合郡主,此乃我温某人的家事,还望郡主莫要插手。”

“那可不行。我说了人是我带来的,我就要负责她的安危。”程昕站在温芸娴身前,寸步不让。

温芸娴有些动容,伸手拍了拍程昕的肩膀。

程昕转头过来,就见她摇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今日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见温芸娴神态自若,眼神笃定,程昕利索的退到了一边。

丞相府的下人一拥而上,团团围住的温芸娴,其中两个丫鬟就扭住了温芸娴的胳膊。

温芸娴站在原地不动,也丝毫没有反抗,她盯着温丞相,道:“书房右数第二排,最底下的格子。”

温丞相略一思索,陡然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那里面放着什么东西,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如果今天你敢动我一根毫毛,今日那东西就会出现在皇上的案台上,届时会发生什么,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丞相说话间侧首,给了管家一个眼神,管家当即会意闪身离去。

温芸娴道:“我早就预料会有今日,自然得有自保的手段,否则,今日岂不是要被你生生打死?”

“我是你父亲!”

“真是可笑!”温芸娴嗤笑一声。

看着到如今依旧理直气壮样子的温丞相,温芸娴觉得这一切可笑极了。

“你何曾有过父亲的担当和责任,无论对我,还是对她们俩个,你都只是将我们当做添砖加瓦的工具罢了。”温芸娴瞥了一旁的温蕙仪一眼:“最初是她,太子妃之位,足够你得意许久了吧。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温蕙仪有如今的下场,都是拜你所赐。你毁了她的一生。

还有她,她被你和丞相夫人宠的娇纵任性,无法无天。可你们给了她这么好的条件,却没有给她脑子,让她行事莽撞,到哪都是个让人嫌弃的家伙。”

闻言,温蕙仪和温蕙敏脸色都黑了。

温蕙敏当场就破口大骂起来:“你才是没脑子,你忤逆爹爹,你大逆不道!爹爹,你快把她打死啊!”

“你给我闭嘴!”温丞相回头厉喝一声,吓得温蕙敏僵在原地。

温丞相回过头来,脸色时而白时而红,眼里的火都快要喷出来了,好半响才看到管事回来。

管事对他摇摇头,温丞相心下一颤,僵硬的牵动了嘴角:“娴儿啊,之前是你嫡母的不是,对你冷待了些。可是你却是我的亲生骨血,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这样吧,今日是你嫡母出殡的日子,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你看,这里这么多宾客还看着呢。”

温芸娴冷哼一声:“我今日来此,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只要你签下断绝书,断绝你我父女关系,那东西我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否则——”

“你当真就如此很我,我可是亲爹啊!”温丞相满目哀伤,身子微微颤动,好似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周遭的宾客议论纷纷,先前那些指责丞相夫人的人,此时看了温丞相这副‘慈父’样子,不由的开始游说起温芸娴来。

“娴侄女啊,你爹生你养你一场,再有天大的不是,他也是你爹啊。”

“你怎么能这么不孝,把你爹逼到这个份上。”

“你嫡母的灵堂之上,你还闹,真是太过了,人都死了,你还在这咄咄逼人……”

“是啊,以后传出去,你还如何做人啊!”

温芸娴扫了那些人的脸,记住了这些人此时的嘴脸,她也懒得分说,只是盯着温丞相:“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温敦海那个气啊,原想用悠悠众口让温芸娴妥协,可没想到她根本不吃这一套,这样子是铁了心要跟他断绝父女关系。

原本,断绝父女关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现如今是攀上了大皇子,谁知道以后在大皇子要如何诋毁他?

温敦海开口道:“好好好,你要如何,为父都依你。”

依旧是一副宠溺女儿,无可奈何的慈父形象。

温芸娴不再看温丞相演戏,从袖子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父女决断书,道:“就烦请温丞相在上面签字画押。”

温敦海叹了一口气,走过来取过断绝书,低头查阅之间,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娴儿,你今日若是一意孤行,就别怪为父对你不客气。”

“有什么招,你尽管来!”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可别忘了你娘还在我手上。”温敦海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毒辣。

温芸娴瞳孔微缩:“你敢!”

“有何不敢,当初留着你娘,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如今这女儿已不再是我的,那还留着你娘做什么?”

温敦海收回目光,不等温芸娴如何反应,转头对众人道:“各位亲朋好友,今日能来送贱内最后一程,温某感激不尽。可不想,让各位看了这等笑话。女儿如此厌恶我温某人,想来都是我温某人的错。她既心意已决,我这个做父亲的只能如她所愿。只盼她离了丞相府,能活的更好些。”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母女团聚 “温丞相,你怎么能如此纵容她?”吏部侍郎的夫人怒不可遏:“这样的忤逆女,就该好好家法伺候,责打一顿就老实了。你夫人如今刚刚亡故,她就敢在灵堂前逼迫一个父亲,可想从前在府里是如何的嚣张跋扈。她今日敢让你签断绝书,明日或许就敢打上门来。此等逆女,绝不能姑息啊!”

“是啊,是啊,丞相大人三思啊。”

灵堂里众说纷纭,让见温敦海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的好意,温某心领了。”温敦海说完,让人取来笔墨纸砚,拿起笔来,正欲签。

温芸娴突然出声:“慢着。”

温敦海嘴角微不可见的泛起一丝得意的笑意,他就知道这个逆女什么都敢做,但是只要拿捏着她的亲娘,她就会妥协。

却不想温芸娴指了指断绝书一角:“在这里签,别签错了。”

温敦海的脸色顿时一僵,横了她一眼。

对面的温芸娴似是而非的笑了笑,温敦海骑虎难下,当即愤愤然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你给我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温芸娴又让他按下了手印,仔细检查了才将断绝书收好。

“今日叨扰了,既然我已经和温府没有关系了,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温芸娴端庄的对众人行了一礼,对程昕道:“今日多谢你陪我来了,我们走吧。”

看了一场大戏的程昕,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对了,你要的东西就放在你最常去的地方。”温芸娴留下这话,抬腿就向外走去。

温丞相看着温芸娴扬长而去的背影,眼神变暗,他侧首对管家吩咐了一句。

他要让这个逆女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片刻,他暴跳如雷:“什么,她娘不见了?”

……

和程昕坐在马车上的温芸娴,拿着那张断绝书,盯着发呆了许久。

直到于伯停下马车,告知她们已经回府了,温芸娴才回过神来。

她轻声道:“上一世,我是被他赶出去的,如丧家之犬一般。我万万没想到如今是我与他断绝了关系,没想到这一切能这么顺利。”

“你拿了温丞相要紧的东西,又趁他不备带出了你娘,我想温丞相不会善罢甘休的。”

程昕今日去丞相府的目的,除了一开始震慑丞相府的下人们之外,还有救人的部分。

温芸娴的娘亲不是她派去的人救的,不过却是梅染趁着人多眼杂的时候,到丞相府后院绕了一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温芸娴娘亲的所在,把这消息传给了守在丞相府角门外的柴七等人。

后续救人的事情很是顺利,这也是温芸娴胆敢那样逼迫温丞相的原因。

温芸娴道:“就算我不那么做,他也不会放过我们母女俩。”

温丞相这个人,两世为人,她早就看透了。

在人前在忠臣、慈父、佳偶、良婿,面面俱到。可私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在书房里收藏着那样的东西,不忠;只将她们几个女儿当成攀爬的工具,不慈;对结发妻子以及继室一贯冷漠,是为无情。

这样的人,她只恨没有机会揭开他的真面目。

两人入了国公府,秦总管就来说:“郡主,人已经安排到后院了。”

“去看看吧。”

程昕话音刚落,温芸娴就飞奔而去。

等程昕赶到那处院落的时候,里面隐隐传出了母女二人痛哭流涕的声音。

没有去打扰她们母女团聚,程昕去了秦舒那里。

“你有没有想过今日之后,她该何去何从?”秦舒问道。

程昕知道她说的是温芸娴,道:“她既然这么做,以后的路,她肯定都想好了。”

“昨晚,温大小姐就来见过我了。”

“昨晚?”程昕挑眉。

秦舒失笑,点了点她的鼻子:“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说今日之后,她就告辞离开。”

“她要去哪?”

难道是大皇子那里?

“她说她在京城开了一家香铺,可以先住在那里,等风声过去之后再做打算。”

那间香铺的位置,程昕是知道的,就开在正弘街上,距离她的鲜衣坊不过隔了十几家铺子。

那地段治安也比较好,程昕道:“如果她想好了,那就随她吧。”

“她和大皇子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秦舒突然问道。

程昕诧异:“你怎么问起这个?”

“自从她住到安国公府之后,大皇子的人就日日守在角门外。原本我只是觉得大皇子对温大小姐有意,可没有想到他们的关系竟已到了这一步。”

那日赏花宴的时候,温大小姐和大皇子几乎没有交流,让他还以为传闻并不可信。

可因为之前不知道守在角门外的是哪路人的时候,他派人去打听了消息,才知道原来大皇子对温大小姐如此关心。几乎是温大小姐在哪,他的那一群护卫就守在哪。当初是丞相府,如今是安国公府。

提到温芸娴和大皇子,程昕欣然一笑:“他们是天赐良缘,这缘分很早就注定了。”

说着,程昕将温芸娴和大皇子小时候在琴楼相遇的事情告知。

秦舒恍然:“原来当初他们的缘分就已注定。”

“是啊,对了,温芸娴的娘亲来了府上,我们要不要过去见一面?”

“礼当如此。”秦舒应下。

等程昕和秦舒再次步入后院的时候,温芸娴和她娘亲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她娘是个很清丽的女子,即便到了这个年纪,脸上也没有太多岁月留下的痕迹。只不过她愁容满面,眼里总有抹不去的哀伤。

她看到程昕和小公爷,当即快步过来叩拜:“见过小公爷,见过郡主,今日我们母女二人能够重聚,多亏了两位贵人相助。”

此时,温芸娴也走了过来,对着他们俩恭敬的行了一礼。

“起来起来,不必如此客气。”程昕扶住了温芸娴的娘亲。

温芸娴方才是哭过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程昕,你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对我说。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嗯嗯。我记下了。”程昕笑着点点头:“眼下,我就有点事,想要问问你娘,不知可否?”

温芸娴转身狐疑的看了她娘亲一眼。

她娘亲神色微敛,道:“不知郡主想知道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急火攻心 “夫人可是曾经伺候过瑞成太子妃的人?”

程昕问的直接,让温芸娴的娘亲有短暂的迟疑,她瞥了一眼温芸娴。

温芸娴道:“娘,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无论你曾经是何身份,伺候过谁,那都过去了,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你都永远是我娘亲。”她伸手握住她娘亲的手。

温芸娴的娘亲倍感欣慰,对程昕道:“不错。那时候小姐还没成为太子妃,我自幼入了周府,因能调制香料,被老夫人选为小姐的贴身丫鬟,被赐名月桂。我们一同长大,小姐一直待我如同亲生姐妹,穿衣用食上从来不曾亏待我。在我心中,也一直将小姐视作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听到这里,程昕打断了她:“既然如此,那为何之后你会离开瑞成太子妃?”

月桂眼神微闪,看了温芸娴一眼。

“娘,你不必顾忌我,有什么话大可直言。”

月桂叹了一口气:“我记得当年我陪着小姐一同外出,天突然下起了雨,我们被困在了一间书屋里。也在那一日,温敦海遇到了小姐,对她一见钟情。

温敦海那时候那只是个破落书生,他将自己唯一的一把伞留给了小姐,自己跑进雨里离去了……那一天,失了心的又何止是他,我看到那样彬彬有礼的温敦海,一颗芳心早就落在了他身上。

后来好几次,每次小姐外出,都能遇到他。小姐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察觉出温敦海的心思,她对温敦海无意,不想让他再这样下去。于是在一次没有外人的时候,让我转告他,小姐对他无意。

小姐平时常夸我做事稳重,可当我站在温敦海面前的时候,我慌乱的不能自己。那一刻,我知道我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温敦海见到我,比我见到他还激动,他以为小姐被他的诚心感动。我硬着头皮转达了小姐的意思,终是不忍见他那落寞的神情,于是自主主张的告诉他,如果他还想见到小姐,我可以助他。”

程昕能感觉到月桂说话时候眼里的温柔,谁不曾年少过,那段与温丞相相遇的岁月,想来是温芸娴娘亲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幸福时刻。

温芸娴则情绪愤然,只不过她很好的控制住了,并没有在月桂面前发作。

月桂继续道:“后来,我们私下里见了好多次,他像我打听了许多小姐的事,小姐的喜好以及她爱去的地方,爱吃的东西。我明知这么做有愧小姐,可还是受不住他苦苦哀求,告诉了他。

此事没过多久就被小姐知道了。小姐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很失望,她告诉我,如果我真的喜欢温敦海,她尽力成全。只是以后我不能再陪在她身边,也不能再在周府待着。反之,我必须断绝与温敦海的往来。

我应该听小姐的话的,小姐说温敦海这人刚愎自用,心思并不单纯,她看中小姐只不过是因为那张脸,而非喜欢她这个人。为了能达到目的,他甚至可以不折手段,连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都使计收买……

我那时候哪里听得进这些话,我再一次让小姐失望了啊……”

月桂流了泪,温芸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抱住了她娘亲。

后来的事情,和当初程昕知道的大同小异。

周琴与瑞成太子偶然邂逅,双方一见钟情,先皇和先皇后乐于其成,很快就赐了婚。

大婚当日,月桂拜别了周琴,去到了温敦海所住的城西院落。谁成想在城西巷子里发现了喝得烂醉如泥的温敦海。

温敦海情场失意,不断买醉。被月桂扶回了家之后又发了酒疯,将月桂当成了周琴,行了周公之礼。

可谁知温敦海敢做不敢为,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月桂羞愧难当,当天就去投了湖,后来被人救下,送回了周府。

“后来,小姐为了我的事,不顾礼制亲自见了温敦海一面。她让温敦海担负起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让他迎娶我为妻。为了不让我受委屈,小姐还认我为义妹。温敦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出来之后就同意娶我了。

在那之后他履行了对小姐的承诺,对我极好。一年后娴儿出生,温敦海状元及第,他还准确选个良辰吉时入宫拜谢小姐。可不想,他前脚刚入宫,就传来先皇驾崩的消息。

当夜一场宫变,瑞成太子和小姐都没能幸免,就连小皇孙也……自那之后,温敦海就像变了一个人,对我不是冷嘲就是热讽,有时候甚至还会动手……”月桂泣不成声。

程昕和秦舒默然,对视了一眼。

“这不是变了,而是卸下了伪装的面具,露出了他本来的面貌。”温芸娴冷然道

月桂和温敦海的事情他们知道的差不多了。

程昕问道:“那你认识月莲吗?”

“月莲,郡主说的是给小皇孙找的乳娘?”

“对。”

“我认识的。她原也是府里备给小姐的丫鬟,在小姐身边伺候过几年。后来她被府里一位管事看中,被求娶了去。小姐怀了小皇孙的时候,老夫人找了好几个乳娘,最终留下了月莲送入宫中。”

程昕道:“那你可知她与什么人有仇?”

“为,为何这么问?”月桂有些局促。

“她在宫变当晚,被人毒害,人虽未死,脸上却出现了一大块青斑。”

月桂瞳孔微缩:“青斑?”

“是,夫人知道吗?”程昕觉得她这反应有些奇怪,她的注意力在青斑上,却不是月莲被人毒害这件事。

月桂的呼吸变得急促,突然晕了过去。

“娘!”温芸娴一把扶住她娘亲。

程昕走过去,扣住月桂的人中,用力按了一下,月桂吃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来人啊,去叫大夫。”为了保险起见,秦舒还是对外面的下人道。

大夫来了之后,仔细给月桂诊了脉:“郡主、小公爷,这位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急火攻心,服下一贴清心汤再修养几日,便可痊愈。”

“有劳大夫了。”

送走大夫之后,温芸娴在程昕开口之前说道:“程昕,我娘有些累了,今日不妨先到此为止。”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秉公办理 “我听说你打算离开安国公府?”

温芸娴想了想:“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样吧,在你还没问完我娘的话,我们暂时先不离开。”

“好。多谢了。”

程昕这才和秦舒一同告辞离去。

两人在游廊里缓步前行,看着眉头紧蹙的程昕,秦舒问道:“你在怀疑什么?”

“我在想,当初月莲为何会在被遣散的时候突然中了毒。后来又为何不允许任何人入明曜宫?”程昕说着摸了摸脖子,她现在还记得那晚被月莲掐着脖子的窒息感。

“有件事情我一直还没告诉你。”

程昕侧首:“什么事?”

秦舒停住脚步:“当初月莲被关入大牢,有人在她饭菜里下毒。好在牢里的狱卒发现的及时,才没让月莲出事。”

“那月莲现在人呢?”

“此事我已禀报给了皇上,皇上让大皇子全权负责此事,月莲被转移走了,我虽不知她现在身处何处,但是可以肯定她很安全。”

程昕点点头:“如此说来,我的猜测就有可能是真的。瑞成太子妃当年的事情并不简单,还有那个小皇孙。或许背后的人怕真相被人发现,才对月莲下手。”

“你觉得温芸娴的娘亲,有没有可能知晓内幕?”秦舒若有所指道。

程昕道:“我不知道。但是她的反应的确不对。我们得趁着她还在府上的这段时间,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秦舒赞同。

……

丞相府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早前,百姓们提及丞相府的这几个女儿,都只是调侃取笑。眼下,他们却是谈之色变,将她们都归于扫把星一类的女子。

之前觉得京城第一才女温蕙仪可惜的人,听了一些宾客传出来的话之后,都觉得此女并不如外人看到的那般简单。

再有温芸娴,她受嫡母折磨,如此嫉恨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惜当着外人的面,让温丞相下不来台。

甚至当场逼温丞相签下了断绝书。有不少人指责她大逆不道。

官场上,温敦海的对头们更是不放过这么个好机会,纷纷上折子弹劾温丞相家教不严,门风不禁……自把温敦海气的好两日都没有上朝。

这一日,禁卫军统领周玉涛来到了丞相府。

“什么,那贼首与我女儿有关?”温敦海意外。

“不错,那人乃是温大小姐香铺里的一位管事。”周玉涛拱手:“今日到贵府,就是为了请温大小姐走一趟。”

温敦海闻言连忙撇清干系:“周统领有所不知,我与那逆女已经签了断绝书,她已不再是我温家人。如今人更是不在我府上。”

此事是近来京城大街小巷都在传的事情,周玉涛自然有所耳闻,他来此不过是走个过场,来探探温丞相的态度。

“既然温丞相如此说了,那我们只得秉公办理了。”

“自然。周统领多多费心了。”温敦海目送一行人离去,心中升起一丝畅快之意。

这个逆女如此行事,他都还没来得及去收拾,就有人替他去教训她了。

周玉涛很快来到安国公府,说明了来意。

程昕和秦舒等人同样很震惊。

温芸娴道:“周大人,不知那人叫什么名字?”

贼首长什么样,温芸娴当日是看到过的,她不记得在自己香铺里有这么一个管事。

“那人叫张鹏。”

温芸娴微愣。

“怎么了?你认识他?”程昕问道。

温芸娴道:“那人是我香铺大管事推荐的人,只说为人老实可靠。我因不常出府,很多事情直接交给了大管事。”

“也就是说你没见过张鹏?”

“没。本打算过些日子去香铺见一面。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至今我也未曾出门。”

闻言,周玉涛拱手:“既然如此,温大小姐就不必担心。此事府衙的大人问过话,只要小姐是清白的,很快就会放人。”

“我们家小姐怎么可以去府衙?”一旁的月芽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府衙那种地方,寻常百姓尚且不想进去,更何况是官家女子。

温芸娴自嘲一笑:“无碍。如今我的名声已经如此,再添一条又有何妨。”

对于府衙,程昕并没有那种排斥感。

“有冤屈和误会,还是当面去解释清楚的好。你放心,就算你不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你还是皇上亲封的芸安郡主。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知道。”

“那还请温大小姐这边请吧。”周玉涛侧身让路。

温芸娴向外走去,程昕紧随其后。温芸娴一顿,转头来看她。

“我陪你过去。”

温芸娴连忙摇头:“不必了,府衙那种地方,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就去看看。到时候就站在外头,不会给府衙大人添麻烦的。”

虽说温芸娴依旧是芸安郡主,可她失了丞相府这一柄保护伞,府衙的人未必把她放在眼里。若是想要早早破案,随便给她安一个罪名,那就够温芸娴喝一壶的了。

她去虽然不能帮什么忙,但是至少能保证温芸娴不会被冤枉入狱。

“走吧。我陪你一起。”秦舒说完,径自朝外走去。

程昕跟了上去。

温芸娴见此,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抚了担忧哭泣的娘亲和月芽。

一行人来到府门外,一个人追了出来:“你们要去哪,等等我啊!”

程昕回头道:“黛丽丝,我们是去官府,不是去玩的。”

“官府啊,京城的府衙我还没去过呢。你们带我一起去呗。”她如彩蝶一般跑过来,拉住程昕的袖子晃了晃。

“不可以啊,府衙那样的地方人多,你去了怕到时候有麻烦。”

黛丽丝闻言,有些失望。

从黛丽丝跑出来就一直盯着她看的周玉涛连忙道:“其实,如果黛小姐想去的话,也无妨的。府衙后头有一间观室,专门给不便露面的官员或者女眷准备的。”

说完他又解释道:“当然,如果黛小姐不去那是最好的,毕竟那地方——”

“我要去!”黛丽丝哀求的看着程昕。

程昕无奈:“别冲我撒娇了,我可真受不了你。”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动刑 京城的府衙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此次烟花巷的惨案,对于京城的百姓来说太过震撼,听闻凶手已经落网,大家都想来看看那人到底长什么样。

程昕等人经由周玉涛从府衙后门领入。而温芸娴作为府衙要传召的人,跟着衙役从正门入。

“这是哪家的小姐啊,竟然跟杀人案扯上了关系?”

“她是谁,你们一会不就知道了?”

“说的也是,她戴的帷帽,入了府衙见了大人也得取下。”

百姓们议论间,温芸娴已到堂前,摘下帷帽对上首的知府大人行了礼。

知府大人面容严肃,敲击了惊堂木,开门见山问道:“温大小姐,堂下跪着的是何人,你可认得?”

温芸娴侧首瞥了一眼浑身狼狈的贼首,道:“我不认识他,但是我已经从周统领那里知晓了他的身份。”

“他是你香铺里的管事,你可知此事?”

“在这之前,我并不知晓。”

“可他口口声声说是奉了你温大小姐的命令杀的人,这你又作何解释?”

听了知府大人的话,温芸娴冷静的说:“凡是要讲求证据,如果单凭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句指控,就认定我就是幕后主使。那我若再说是大人指使的,难道就是大人做的吗?”

“放肆!”知府大人重重敲击了惊堂木。

温芸娴神色不变:“大人误会了,我只是举个例。因为我与大人一样,之前对此人的事情一无所知。”

“哎,你们说,温芸娴是不是疯了?以前她还是丞相府千金,这么说话没人敢把她怎么样。可现在不同了,如果这话让知府大人生气了,先打她一顿板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观室内的黛丽丝透过墙上的小孔,看到方才一幕,替温芸娴捏了一把汗。

她身边的程昕道:“她只是说了实话。我想大人应该不会因此怪罪。”

外头的知府大人又传唤了香铺的大掌柜,与温芸娴所言一致,大掌柜只说那人是他临时招募,还未来得及让他与温芸娴见面。

“这么说,温大小姐与此人无关?”

“大人明鉴。”温芸娴拱手。

一旁的贼首张鹏急了:“大人,大掌柜说的话不假。我的确是后来进的香铺,可在那之前,温大小姐就与我见过面。这间香铺的背后不简单,还望大人明察秋毫啊!”

“看来这人为了栽赃温芸娴,把她那家商铺都做了调查。”秦舒摇头:“这件事会比较棘手。”

程昕点头:“你说的没错,看起来这人不是临时起意。或许他们杀人之前,早就把替罪羊给找好了。”

很不幸,温芸娴就是那只替罪羊。

知府大人眼一转,让身边的衙役呈上一物,道:“温大小姐,有关于你那家香铺的有关信息,本官事先已经派人差了。店铺开在地段极佳的正弘街,一年的年租金就五百两。还有你铺子里有众多昂贵的香粉香料。这些钱你都是从何处来的?

据本官所知,你从前在嫡母手下讨生活,日子过得并不顺畅啊。难道这笔银子是温丞相给你的?”

如果说丞相夫人是个大度慈爱的,那么这笔钱还能说是丞相府给的,可温芸娴的事情几乎传遍了大街小巷,谁都知道丞相夫人对她很是苛责,这样的人,怎么会出资拱温芸娴开铺子?

至于温丞相,倒是有点可能。

“不是他!”温芸娴一口否认。

事到如今,她甚至不想与那人再有半点牵扯,哪怕只是别人以为。

“那温大小姐你就说说,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芸娴冷着一张脸:“我的银钱从何处来的,与这案子有何关联?大人莫要舍本逐末,耽误了正事。”

“本官需要你来教如何行事?”知府大人沉了脸。

见温芸娴不愿说,知府大人道:“若是温大小姐不肯配合,那就休怪本官对你动刑了?”

“哎呀,温芸娴干什么不说,难道这笔银子来路不正?她再不说,知府大人就要对她动刑了。”黛丽丝焦急不已。

“黛小姐你小声点,这里与大堂只隔了这一堵墙,被知府大人听到可就麻烦了。”周于涛蹙眉道。

“我想,她是因为牵扯资助她的人。”

程昕已经猜到了一个人,事实上在温芸娴开香铺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过了。温芸娴没有那么多的银子,毕竟她在鲜花坊才领过几次钱。而她之前在庄子上穷的只剩下那五两银子,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赚够怎么多的银子。

有人帮助,是最有可能的。

眼看着两侧衙役上前,准备扣住温芸娴。外头突然传来一声“住手!”。

众人朝那处望去,就见一身白衣的楚肖晗走了进来。

知府大人当即起身绕了出来,对楚肖晗行了一礼:“二皇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大人不必多礼。”

知府大人心中猜测楚肖晗的来意,让人给他备了椅子,重新回了主位。

楚肖晗没有坐下,而是站到堂中央,温芸娴的身旁,道:“她开铺子的钱,是本殿下出的。”

此言一出,一派哗然。

外头的百姓们更是议论纷纷。

知府大人额角滴了汗,视线在楚肖晗和温芸娴身上扫了一个来回。

原来是这么个关系啊。那这案子还怎么审啊?

“大人不必担心,本殿下只是证明那笔钱的来路,至于其他的大人该如何审理就如何审理。”

听了楚肖晗的话,知府大人却没有放松。

话说的好听,这样的小事随便找个人通传一声就行,二皇子亲自来,不就是来给他施压的嘛?

“张鹏,你所指香铺背后不简单。指的是否就是此事?”知府大人只能向底下的贼首开火。

张鹏闻言眼神闪烁,片刻之后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大定。

“回禀大人,正是此事。我承认,烟花巷的人全是我们杀的,我们这些人其实是听命于二皇子办事。”

“你,你说什么!”知府大人震惊。

后头的程昕等人也变了脸色。

温芸娴下意识看了身侧的楚肖晗一眼,注意到他神色不变,不由松了一口气。

楚肖晗失笑:“你说,是本殿下指使你杀人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蒋家茶馆 “正是!”张鹏连连点头。

“那你倒是给本殿下说说,本殿下为何让你们杀人,杀的又为何是烟花巷里的人?”

张鹏眼一转,立即道:“殿下让我们在城西制造混乱,为的不是烟花巷里的人,其实是为了行刺大皇子!”

上首的知府大人眉头一皱,擦了擦额角流淌下来的汗珠。

怎么一桩杀人案,还牵扯到两位皇子之间的斗争了?这案子他怕是审理不了了啊。

“既然如此,那为何大皇子现在还好端端,死的却是烟花巷里那么多无辜的百姓?”

“是属下失职。”

“你这未免也太失职了!如果是刺杀,你们的人从一开始就在烟花巷杀人,惨叫声惊动了附近的许多住户。这样的刺杀,是为了提醒大皇子有危险来了?

你说是本殿下让你刺杀大皇子,那你可有证据,可有本殿下的信物?若是都没有,你又凭什么让人相信这是本皇子做的,而不是你想趁机嫁祸本皇子?”

楚肖晗有条不紊的问着,漫不经心的踱步到张鹏身前,低头打量他:“说吧,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张鹏大喊道:“二皇子,你不能翻脸无情啊。大皇子在那的消息是您告诉属下的,如若不然,我等怎么会知晓大皇子去了烟花巷?”

知府大人当即拍了案:“放肆,张鹏,你若有证据就交出来。没有证据污蔑皇亲国戚罪加一等。”

张鹏转念一想,让衙役从他腰间摸出一个香囊。

“这是特质的香囊,是温大小姐交给小的,是她帮二皇子给小人传话。二皇子曾说见温大小姐就如见他,让我们一定要听温大小姐的话。制造混乱,杀烟花巷里普通百姓,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为的就是帮二皇子弑兄。”张鹏说完就猛然朝地上磕去。

眼见张鹏的脑袋就要砸到地面,楚肖晗一脚踹了过去,让人踹开半边。

却是晚了一步,张鹏的脑袋磕到地面传来一声巨响,顿时鲜血入注,喷涌而出。

知府大人大惊,这是要来个以死明谏啊。

“快,传郎中!”

……

因张鹏陷入昏迷,案件只得暂时审理。

温芸娴作为嫌疑人之一,被扣留在府衙。又因二皇子的缘故,知府大人只将她关在了后院,而非牢狱。

“张鹏此人心狠手辣,不但对别人狠,没想到对自己更狠。大夫说了,若不是最后那一脚让他磕偏了,他就已经死了。”楚肖晗眉头紧锁,他今日来原本只是打算帮温芸娴洗脱嫌疑,却不想反而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秦舒道:“你今日不该如此莽撞。”

“扶桑,我知道。可我怎么忍心看着心爱的女子受牢狱之灾?她与温丞相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她如今无依无靠,若我再不出面,她岂不是要任人欺负?”

他看向秦舒:“这段时间温大小姐有劳你照顾了。”

“你别误会。是程昕在照顾,不是我。”秦舒从楚肖晗眼中看到了一丝别扭。

楚肖晗闻言,心情顿好:“原来如此啊。我倒是羡慕你府上能有这样的好妹妹。”

可惜他妹妹五公主,幼时就因为一些小误会,不怎么喜欢温芸娴。不可能在温芸娴落难之后出手相助。

“你的身份特殊,有些事情不能亲力亲为,我想温大小姐会明白的。”

“可惜今日没能救她出来。”

一旁盯着城西地图的程昕突然出声:“你们快过来看。”

秦舒和楚肖晗快速走了过去。

“城西的烟花巷,青阳街的庆安楼,正弘街的茶馆,还有城南发现张鹏等人窝藏的民房。”程昕在地图上点出了这四个地方。

“这四个地方怎么了?”楚肖晗不解。

秦舒盯着仔细看地图,突然道:“这些刺客曾经出现的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共同特点?”楚肖晗再仔细查看了一遍,突然惊道:“它们的附近都有一家茶馆。”

“不错,还都是蒋家茶馆。”秦舒提醒道。

“蒋家!姜家,这是姜氏余孽开的茶馆!”楚肖晗陡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就要派人前去抓人。

“慢着,肖晗。”秦舒拦住了他:“你且冷静点。现在过去是打草惊蛇。如果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今日除了这茶馆,明日就有酒楼、客栈,到时候让我们更是防不胜防。”

“一想到这些人日日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就恨不得立即将他们全部抓起来。这些年来,天楚被他们搅得一团乱……”

秦舒拍拍楚肖晗的肩膀:“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眼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楚肖晗点点头:“这件事情就交给我,等下我就去禀报父皇,然后派人暗中调查这几处茶馆,挖出他们的幕后主使。”

秦舒点头,见程昕没有说话问道:“你是如何想到茶馆的?”

“茶馆一般开在人流量多的地方,比如青阳街、正弘街都可以,但烟花巷巷口附近的那间茶馆,白日里冷清,晚上住在那附近的人大多都会去酒馆,谁有心情大半夜的去喝茶,它开在那里,明显是不顾成本,这样反而引人耳目。”

“你说的对。自从出了这件事之后,我也曾去过那条街,却没有发现这茶馆有何不妥。”楚肖晗有些赞许的看向程昕。

程昕道:“那是因为二皇子你平素锦衣玉食,从来不会为银钱发愁,所以不能体会到普通老板姓开店需要考虑的东西。”

“倒也是。”楚肖晗承认这一点。

“这些无伤大雅,对了,你去过案发现场,可有什么发现?”秦舒问道。

楚肖晗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个被布条包括着的东西。

程昕接过打开,发现那是一根珠钗。

“这是衙役们在柴房的后头发现的,当时我在场,他们就呈交到了我手中。我方才问过芸娴,这不是她的。”

“会不会是丞相夫人的?”秦舒猜测道。

“应该不是。”程昕道:“我见过丞相夫人几面,每次见她头上戴的都是玉钗。她佩戴的首饰也多是玉饰。这件珠钗色泽清雅,用料精致,是时下年轻小姐们喜欢用的。”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何方妖邪 “这么说,也可以排除那位嬷嬷。”楚肖晗道。

程昕想了想道:“对。若是我没有记错,那位嬷嬷头上戴的应该是金钗。”

身为丞相夫人的贴身嬷嬷,头戴金钗也不过为。至于程昕能这么肯定不是她们三人的,是因为那日在对面看温芸娴和丞相夫人她们发生争执的时候,她开了小差,觉得古代的女子戴钗环太过危险,若是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被这些珠钗扎伤脑袋划破脸的风险。

所以当时特意留意过她们的配饰。

“如果都不是她们的,那么就说明在那之后,现场还出现过一位女子。”楚肖晗神色凝重道。

“这钗制作精美,如果想知道那女子身份,不如到各大首饰铺去盘查一番,或许很快就有线索了。”

楚肖晗闻言收回了钗子:“好,此事我立即派人去查。”

楚肖晗走出门去,交代了事情之后又走了进来。

程昕问道:“二殿下,你可有亲眼看到过丞相夫人和那位嬷嬷的死状?”

“有。死状凄惨。”他只能用这个词形容。

“你再跟我好好描述描述。”

“你确定?”

楚肖晗有些意外的看着程昕,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子有这要求的。一般世家女子光听到‘尸体’二字都变了脸色,这位却要听细节。

程昕笑笑,只是描述不是让她亲眼去看,这又有何惧?

再说,现代的时候谁还没看过几部恐怖片呢。

于是,楚肖晗道:“丞相夫人的脸上都利器的划痕,不多,就两道。身上的致命伤在胸口,是被匕首刺的。除此之外,身上大大小小有十几道鞭痕,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右脸上有巴掌印。那位嬷嬷也一样,只不过她的致命伤是额头,应是被重物砸击,晕死在地,失血过多而亡。”

“如此,凶手便不止一人。”秦舒道。

“小公爷说的对。珠钗的主人应是女子,她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将两个人都制住,尤其那个嬷嬷体态丰腴,力气很大。”

楚肖晗疑惑的看着程昕:“你怎么知道那嬷嬷力气很大?”

“因为温大小姐身上的伤都是那个嬷嬷打的。”

打的皮开肉绽的,不是做惯了这种事,就是力气极大。不过看到楚肖晗微暗的眼神,程昕没再展开述说温芸娴的伤势,以免他心疼。

楚肖晗的确心疼,那样优秀善良的女子,怎么会出生在丞相府那种虎穴狼窝里?受尽了苦楚和委屈,到头来还被人冤枉是杀人凶手。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当初赶到现场的是他。

那么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丞相夫人和那个嬷嬷。

秦舒拍了拍楚肖晗的肩膀:“如此,就劳烦二皇子再走一趟,看看她们身上可还有其他伤痕。尤其是手臂,那些人想要制住人,肯定会在手臂上留下痕迹。”

“可,丞相夫人已经下葬了。”程昕道。

“想要再看丞相夫人尸身肯定不行,温丞相不会让人这么做的。即便是我父皇下旨,也会遭人诟病。我们只能从那位嬷嬷身上下手,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楚肖晗揽下此事,便匆匆离去。

……

“都说这丞相府是有妖邪作祟,早前就有安国公小姐在那好端端的落水,接下来就是二小姐那桩婚事,三小姐外出被劫,丞相夫人死于非命,如今这大小姐也有了牢狱之灾。”说书先生摇着扇子,说的振振有词。

底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原本只以为他们家是得罪了瘟神,如今竟是有妖邪作祟吗?

有人却是不信,哈哈大笑起来:“什么妖邪敢入丞相府?他家的府门可都是御赐金匾,有皇家龙气护卫。”

“就是,温丞相为官清廉,为人仁善,年年都有赈灾,在城外开设粥铺。这样的好人家,怎么能叫妖邪祸害了?”

提起温丞相,如果没有近些日子来的风声,大多数老百姓还是很推崇的。

说书先生含笑道:“此事千真万确,已有得道高僧在府外查看,据说丞相府上空妖气冲天。可近来这股妖气突然不见了。”

“难不成是妖邪走了?”

“到底是何方妖邪?”

“对了,温大小姐与温丞相断绝父女关系,不就是这段时间离开了丞相府吗?”有人道。

他身边的友人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你可真的什么都敢说,你这不是说温大小姐就是那妖邪吗?”

“我是这个意思吗?”

“你不是吗?”

两人争执间,方才说的话都传了开来。

难道温大小姐就是妖邪?

“听闻这温大小姐出生没多久,就克死了她的生母,让温丞相失了糟糠之妻。”

“是啊,听闻温丞相早知此事,幼时将她关在府中,时有高僧前来镇压。后来安国公府的小姐就是冲撞了她,好端端的就落了水。温丞相始终顾念父女之情,只是将她送到了庄子上。可不想,她再次回来,就害得整个丞相府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我若是温丞相啊,从一开始就应该把她赶出去,也好过被她害得家破人亡啊。”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黛丽丝实在停不下去了,从厢房里冲了出来。

茶馆内的众人望过去,就见一个绝美的女子怒目而视,他们顿时惊为天人,刚想搭讪,就见里面又出来一个厚厚刘海的丫鬟,一把将绝美女子拖了回去。

厢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梅染,你放开,他们太过分了!”

“黛丽丝,你冷静一点。”程昕给她倒了一杯茶,道:“你跟他们吵也没有用,这些流言不会消失。”

“难道就让他们这样胡言乱语,说什么芸娴克母,是他们不知道温丞相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娘亲明明就没有死。还有她怎么可能是妖邪?一定是有人故意要治她于死地!”

看着黛丽丝义愤填膺的样子,程昕道:“你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要跟那些人吵?”

黛丽丝被拉着坐下了,喝下一杯茶之后冷静了许多:“现在该怎么办?芸娴被关在大牢里,知府大人迟迟不放人。她娘亲都担心的病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表哥表姐 “你别担心,她会没事的。”程昕道。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黛丽丝好奇的凑过来。

程昕道:“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在,案情很快就能查清。我现在比较想知道,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这时,厢房的门被人扣响,梅染开了门,来人是清茶。

清茶喘着粗气道:“小姐,快,快回府。小公爷他,他——”

……

程昕急匆匆的赶回了安国公府,却在府门外被人拦了下来。

“表妹!”

突然出现在程昕面前的是一个清俊男子,锦衣华服,品貌端庄,看到她的时候激动的跑过来。

程昕退后一步:“你是何人?”

男子猛然愣住:“表,表妹,你怎么认识我了,我是你表哥啊。”

表哥?

程昕努力的在脑海里回忆,总算依稀找到了些许残存记忆。

原主在江南外祖家的时候,的确有一个表哥经常跟着,不过那个表哥,胖乎乎的。原主跟他没什么交集,眼前这个人,面容清俊,长得还挺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很讨喜。

这跟印象里的胖子表哥,是同一个人?

还是有别的表哥,她不记得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程昕道:“你的事一会再说。”

说完这话,程昕越过这人就跑进了安国公府。

秦舒的赤槿院里挤满了人,就连周嬷嬷也在房门外徘徊,她看到程昕二话不说就拉住了她。

“小姐,您现在先别进去。”

“怎么了,他到底伤在哪了?”程昕急得不行,方才清茶刚说完小公爷受伤了,她就忙不迭的跑了回来,眼下哪里还听得进周嬷嬷的话。

程昕绕过周嬷嬷,一把推门进去。

进门之后的程昕看清里面的一切,脸色顿时僵硬,对着盯着她看的大夫和秦舒笑了笑:“打,打扰了。”

程昕逃也似的转身出了门,还不忘将房门给带上。

门外是周嬷嬷忍俊不禁的笑声。

“周嬷嬷,你怎么不早说?”程昕红了脸,方才看到床上趴着的秦舒,褪了半边裤子,大腿右侧划了一道口子,一直连到臀部。

“什么不早说?”追着程昕过来的黛丽丝说道。

程昕忙对周嬷嬷摇摇头,她自然第一眼就是奔着伤口看的,那伤不算重,就是口子有点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的眼睛才不受控制的多瞄了一眼。

白花花的腿,再一次映入眼帘。

“没事没事,对了周嬷嬷,小公爷到底怎么伤的?清茶真的是,也不知道说清楚。”

紧赶慢赶跑过来的清茶正好听到这句话,连忙大呼冤枉:“小姐啊,小的刚要说,您就跑没影了。这不怪小的呀。”

“哈哈,小姐不是真的怪你。她这是关心则乱,找台阶下呢。”周嬷嬷神情揶揄。

“小姐,您放心,小公爷的伤大夫已经换过两回药了。”

“怎么伤的?”

清茶道:“是在救人的时候,不小心被铁匠铺子外放着的镰钩划伤的。”

“救人?救的什么人?”

这时,外头又有人走进来了:“表妹,小公爷救的是央儿啊。”

来的是那个自称表哥的人。

清茶接收到程昕递过来的眼神,连忙小声提醒:“小姐,这位是表少爷程阮渊。他说的央儿是你的表妹程阮央。”

程阮渊道:“今日我们刚进京寻客栈,就被小贼夺了钱袋。我与央儿追了整条街,眼看着那小贼就要逃脱,就遇到了小公爷。小公爷替我们拦下了那小贼,却不想那小贼还有同伙。后来双方打斗之间,小公爷不慎被镰钩划伤。”

“那两个小贼呢!”程昕脸色阴沉沉的。

“已经送去官府了。总之,今日多亏了小公爷,我们的钱财才得以保存。”

说话间,房门打开了,一个大夫备着药箱走了出来:“郡主,小公爷,让你们进去。”

“他伤势如何?”

大夫道:“无碍了,伤口不深,这两日注意不要碰水,要及时换药即可。”

“有劳了,清茶送一送大夫。”

程昕说完入了房间,房间里还弥漫着清冽的药味。秦舒已经换过了衣服,坐在桌边。

“今日多谢小公爷出手搭救。”程阮渊拱手一礼。

“表哥不必多礼。以后叫我的舒弟就好。”秦舒示意他坐下,道:“我腿脚不便,你们就别站着了。”

程昕、黛丽丝还有程阮渊刚坐下,外头就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一个娉婷的身影映入眼帘。

来人年芳二八,明眸皓齿,生的与程阮渊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很亲切。这应该就是那位程阮央。

“阿昕!”程阮央看到程昕眼睛一亮,展开双臂就抱了过来。

程昕坐的近,被她抱了个正着,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倒没有让她反感。

“阿昕,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央儿,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程阮渊轻咳了一声,示意她注意举止。

程阮央放开程昕,道:“我才不管呢。当初阿昕走的时候说很快就会回去的,可过了那么久,她都没有回来。”

“这里是她的家,她当然要留在这里。你别光顾着昕表妹,还不快来见过小公爷。”

闻言,程阮央整了整衣服,举止优雅的对着秦舒行了一礼:“阮央,见过舒表哥。”

秦舒轻笑:“看了表妹这一礼,我才知道江南的礼仪先生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

程昕顿时横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哈哈,我也觉得,程昕你和这位程小姐的行礼方式可是大大的不同。人家是仪态端方,你是敷衍了事。”黛丽丝笑道。

“你这是以五十步笑百步。”程昕当即学着黛丽丝的行礼动作,展示了一遍。

黛丽丝起身就要打她:“我那是进京之后刚学的。你居然敢取笑我!”

“谁让你先笑话我的。”

两人说笑间,程阮渊注意到自家妹妹的眼里凝了泪,不由问道:“央儿,你怎么了?”

程阮央连忙背过身去,用袖口拭了拭眼角,再转过身来已是恢复如常。

发现程昕等人却神色各异的看着她,程阮央连忙道: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没事。我只是为阿昕高兴,她在京城也有了自己的好朋友。当初她入京的时候,我和娘还都担心她在京城会过得不如意,眼下看来竟是多想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端午佳节 闻言,程昕为原主欣慰,虽然她在京城没什么人真心待她,但是在江南外祖家,还有这些家人关心她。

感慨过后,程昕问道:“既然你们是来找我的,为何不直接来安国公府,而是要投奔客栈?”

程阮渊道:“我们一路奔波,风尘仆仆,本想入客栈修整一番,明日再来拜会。可不想会遇到了小贼。”

“自家人不必多礼。我已在后院让人准备了客房,表哥表妹安心住下便是。”秦舒道。

“这恐有不妥。此次来,我是准备明年的科考,出发前已与家父家母商量好,在附近另租一处院落,安心备考。”程阮渊笑着拒绝秦舒的好意。

程阮央附和道:“是呀,你们放心,银钱我们都带够了。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对京城不熟悉,要麻烦小公爷帮我们在附近找个僻静又安全的小院。”

秦舒略一思索,道:“僻静的院落,附近的确有,只是未必安全。你们只有兄妹二人,若是住在外头,我娘也不会放心。我知表哥不想打扰我们,那不如这样,安国公府西面有一处单独的小院,从角门出就是青阳街,出入极为方便。表哥和表妹不如就在那处住着,其余的如你们之前想的自行安排,平日里我们尽量不去打扰。表哥也好安心备考。”

程阮渊忙摆手:“什么打扰不打扰,小公爷可别这么说。只是家父家母出门前一再叮嘱,万不可给小公爷和表妹添了麻烦。”

“那表哥就听他安排吧。不然你们住在外头,小公爷还需单独派人手去保护你们。岂不是更麻烦?”程昕笑着道。

“哥哥,既然如此。不妨听小公爷的。你安心备考,我也方便过来给姑母请安,还能找阿昕玩。”

“你都多大了,还只知道玩。别忘了你出门前是怎么答应爹娘的。”

闻言,程阮央眉头打了结:“知道了知道了,等你科考结束我就回去成亲。”

“成亲?”程昕好奇道:“央表姐要嫁于何人?”

程阮央自知说漏嘴了,忙闭口不言。

程阮渊诧异道:“表妹怎么忘了?是江南巡抚之子江怀安。”

“哦哦。”程昕点点头。

程阮渊继续道:“江家与我家算是世交,央儿与怀安青梅竹马,早早订下了亲事。只不过央儿玩心重,此番非要跟着来京城,说要亲眼看到我顺利科考,才好安心出嫁。”

“嫁了人之后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四处游玩了,我当然要趁着还没出嫁的这段时间,尽情的玩。正好京城我没来过,就跟着哥哥来一趟。如此,也不负我这好年华。”程阮央冲程昕眨眨眼:“阿昕你说对不对?”

“对,对极了。”说话的是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黛丽丝。

程阮渊和程阮央都看向黛丽丝。

程阮央道:“方才就想问了,这位妹妹长得这样好看,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我叫黛丽丝,蜀地来的。如今是借住在安国公府,见过程家表哥和表姐了。”黛丽丝起身行了一礼。

“黛姑娘不必多礼。”程阮渊回了一礼。

程阮央亲切的拉过她的手:“那我以后叫你阿丽好了,你叫我央姐姐或者阿央都行。对了,你方才也是赞同我说的对吗?”

“是啊。凭什么男儿就能游离四方,做女子的就只能安于一隅,在家相夫教子?”

“是了是了,你可真是把我这么多年不敢说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黛丽丝和程阮央一见如故,旁若无人的谈起了她们对女子人生的看法。

程阮渊无奈的摇摇头:“让小公爷见笑了,我这妹妹自幼跟我爹走南闯北,有些想法与寻常女子不同。”

“无碍。”秦舒瞥了程昕一眼,再不寻常的他都已经见过了。

……

太夫人见到许久未见的侄子侄女非常高兴,嘱咐秦舒和程昕要尽好地主之谊,好好的带程阮渊和程阮央在京城逛逛。

恰逢京城的端午佳节,秦舒就带着一众去护城河边观赏游龙。

护城河边锣鼓喧天,热闹不凡。

由民间自发组织的赛龙舟、游龙队已经在护城河中蓄势待发了,只能着知府大人亲临开幕式。

秦舒早早的让清茶和家丁们在护城河边找了个好位置,一行人临着护栏往河里望去。

“京城的龙舟一点也不比江南逊色啊。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护城河太小了,没有我们江南大江大河的壮丽。”程阮央颇有遗憾的说道。

“江南好山好水,自有一番风土人情。不过我觉得京城的也不错,该热闹的还是热闹。”程昕觉得这比电视上的壮观多了,围着护城河的百姓要多兴奋就有多兴奋。

气氛到位了,这节日过的愉快最重要。

一旁的黛丽丝目不暇接的打量着不远处的一支支龙舟,道:“你们可别比了,我们蜀地可没有这么华丽的龙舟,你们看看那龙舟上面还有那么大的南明珠,后头还有那么多金丝缠绕,这一支龙舟就抵得上城东的一间大院了吧。可真不愧是京城啊。”

这一点,程昕也不得不承认,京城寸土寸金,达官贵人,富商土豪多如毛。办一场龙舟赛定然也是极天下之最。

护城河另一边临时搭建了一处台子,知府大人一行人已经到位。

“他们在等什么啊?怎么还不开始?”

“是啊,知府大人都到了,怎么还不开幕?”

“想来今日是哪位大人物要莅临……”

周围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你们看,是大皇子和二皇子!”黛丽丝朝对岸的一条路上指去。

程昕也看到了,按说这种时候,大皇子和二皇子应当都在为温芸娴的事情奔波着,怎么还有心情来看龙舟赛?

可当程昕看到温芸娴也在其中的时候,她顿时就瞪大了眼。

虽然温芸娴戴着帷帽,但是她的身形程昕一眼就能认出,还有她身后跟着的是月芽。

“衙门那边有消息吗?”程昕侧首,踮脚凑到秦舒耳边道。

秦舒觉得耳朵一痒,浑身一麻,连忙拉开与程昕的距离,神情不自然道:“张鹏死在狱中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郡主自尽 程昕惊诧:“他死了?”

“不错。死因不明,仵作也查验不出来。收押之后,近距离接触过他的人,都被关起来了。此事已经惊动了皇上,温丞相要求严查。”秦舒道。

看来张鹏也只是一枚棋子,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抹杀。

更让程昕觉得可怕的是,幕后之人能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杀人。

“此事想来大皇子和二皇子都会跟进,你就别想那么多了。”秦舒又道。

“好,我知道了。”

对岸台子上的知府大人已经宣布龙舟大赛开始了。

顿时旗鼓喧天、锣声阵阵,起点处的五支龙舟齐齐出发,一时间耳边到处都是百姓们的呐喊声和欢呼声。

正当他们看得兴起的时候,清茶凑到秦舒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秦舒沉吟片刻,低头对程昕道:“我有点事,要离开一会。一会再来找你。”

“你去吧。”程昕道。

看着秦舒离去的方向,程昕若有所思。

这时,身边的梅染道:“小姐,那边有人找你。”

程昕回头,便见柴七立在一棵柳树下,朝她所在的地方望来。

程昕来到柳树下:“大皇子找我何事?”

“殿下请郡主过去与温大小姐一叙。”

找她应该是有要事告知吧?

“好,你且稍等。”程昕回去与黛丽丝等人知会了一声,留下了一众家丁护卫他们,自己带着梅染随柴七去对岸。

从这一头走到对岸,需要经过一座石桥。

这样的特殊时刻,石桥两端都有禁卫军把守,寻常百姓不得同行。

柴七取了令牌,让禁卫军放了行。

程昕步上石桥的时候,底下争相追逐的龙舟正好穿过了桥洞,龙舟上的浆手们齐声呼喊,其势震天,令人振奋。

程昕脚下不停,目光随着龙舟的远去而远去。

收回目光的时候,她暼见了秦舒,只见他对面站着一个姑娘。

程昕有点看不清,指着那处对梅染道:“站在小公爷对面的是不是五公主?”

梅染暼了一眼,点头:“是。”

楚岚湘找秦舒做什么?

突然间,程昕心口一阵钝痛,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姐!”梅染第一个发现了程昕的不对劲。

前面带路的柴七察觉不对转身,发现程昕的脸色苍白的可怕,连忙问道:“郡主,郡主你怎么了?”

“去请大夫!”梅染立即道。

程昕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吓得柴七连忙道:“郡主,您在这等等。小的这就给您请大夫!”

柴七消失在程昕视线中。

程昕后退了几步,背靠着石桥围栏才堪堪稳住身形。

梅染伸手探了探她的手腕,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怎么回事,我这是中毒了?’

程昕这般想着,突然疼痛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不,应该说她不止感觉不到疼痛,也没了其它的任何感知。

下一刻,她觉得自己飘起来了。

‘怎么回事!’

惊慌不已的程昕低头看到底下自己的身体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一下子向后栽去。

那下面可是护城河啊!

“小姐!”

梅染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程昕,却因惯性整个人跌出了石桥。

下一刻,护城河两侧的百姓们就看到石桥外挂着两个女子。

一个女子单手死死抓着围栏,另一只手拽着一个女子。而被她拽着手臂的女子好似失去了意识,耷拉着脑袋毫无动静。

这一幕引起了轩然大波。

程昕听到了好几处呼喊她的声音,她俯看过去,发现对岸的温芸娴、这边的黛丽丝、程阮渊、程阮央惊呼连连。

反应过来的人连忙朝石桥跑来。

飘在空中的程昕看着底下的这一幕,惊得大声呼喊起来:‘小书,小书你快出来,这怎么回事?’

她快速的翻开系统的记录。

一行赤红色的大字映入眼帘。

【生命值告罄,失去操控身体能力。】

生命值怎么为零了?

她一直在推动剧情啊!时不时还能听小书说接下来会有多少奖励啊。

‘小书,你快出来!我的生命值怎么没了!’

只可惜,小书一直没有回复。

难道是因为本书已经被作者弃坑了,所以连系统都放任不管她了?

“程昕!”

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喊声,立即低头向下望去,就见秦舒冲在禁卫军的最前面,跑了过来。

他扑出桥面朝梅染的手抓来,却不想梅染实在坚持不住了,指尖滑落……

‘扑通、扑通。’

程昕和梅染双双坠了护城河。

下一刻,秦舒也一跃而下,紧接着又有好几个会水的禁卫军从桥上跳了下去。

……

“你们听说了吗?龙舟赛的时候昕合郡主跳河自尽了。”

“什么?好端端的为何要跳河,难道是小公爷和安国公太夫人待她不好?”

“这谁知道呢?”

“我这倒有个小道消息。”

“快说说。”

那人道:“听说昕合郡主江南的表哥和表姐来了府中,大抵是情伤了。”

“表哥表姐来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轻生了?”

“这还不懂吗?昕合郡主自幼住在江南,定然与那表哥暗生了情愫。初闻表哥与人订了亲,她一时接受不了,就跳了河。”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我表亲的侄子就在安国公府做门房,这消息千真万确。不过你们可千万别到处乱传啊,我只告诉你们……”

“知道了,知道了,对了那昕合郡主现下如何?”

“小公爷当场就跳下去救人了,人是救上来了,只不过一直昏迷不醒,连宫里的太医来查看过了,都束手无策啊。”

京城的茶馆、酒楼,大街小巷,到处都流传着这样的对话,一时间昕合郡主自尽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至于自尽的缘由更是扑朔迷离,令人不解。

安国公府上空一片愁云惨淡。

程昕的房门外围满了人,黛丽丝和程阮央哭得眼睛都红了。程阮渊和秦总管忙不迭的接送着一批又一批的大夫和太医。

梅染、玟棋、巧婳和榛果立在房门一侧,各个脸色苍白,神情惨淡。

房间再一次的关上,一位大夫走出去摇摇头:“这种情况属实罕见,在下也无能为力啊。”

闻言,众人又是一阵难过。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离魂之症 房间里,秦舒一直握着程昕的手,冰冷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还不及他此时心中的半点寒意。

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的,人就晕厥了。

所有太医和大夫都说人无伤无病,除了落水遭了风寒,并未其它任何不妥。

可程昕就是没能醒来。

“程昕,你一定要醒来……”秦舒呢喃,这段时间因为程昕,他对安国公府有了家的感觉,原来心有归处才是家。

他还没来得及和程昕说一些心里话,他以为他们往后还有长长久久的一辈子,他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告诉他那些想法和感受。

他和程昕没有戏文里那样的轰轰烈烈,有的只是水到渠成。可老天爷好似不满足于此,想要为他们制造一些跌宕,好让他们体验何为彻骨心扉的悲痛。

想到之前梅染的话,秦舒自责的心口发痛。

梅染说程昕是因为看到了他和五公主在一起的画面,才身体不适。秦舒知道程昕并非那种气量狭小的女子,就算有什么误会她也当面询问。

再则,他与五公主清清白白,没有丝毫越礼举动。

他不认为程昕是误会了他们。

可说到底,是因为他不在程昕的身边,才让她出了意外。

秦舒用双手捂住程昕冰凉的手,苍白的脸上满是懊悔。

……

“太夫人,三王妃来了。”周嬷嬷道。

佛堂内,正在为程昕祈福的太夫人突然一顿,神色变换,半响才恢复如常:“请她进来。”

茶香四溢,两人对坐,相顾无言。

三王妃先开了口:“昕儿为何跳河?”

“丫鬟说是失足落水,并非跳河。”

“失足落水?”三王妃睨了太夫人一眼:“当初昕儿在丞相府落水,你也是这番说词。”

“那次的事情已经查清,昕儿不慎踩到了湖边松动的石块,这才落了水。温大小姐是入水搭救,并非是她将昕儿推入水。”太夫人道。

“那你可知道,是谁人引昕儿前去?她们存了害人之心。”

太夫人抬眸:“温家小姐和丞相夫人已经受到了责罚。”

三王妃彷如天仙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畅快的笑意:“害人者恒被害之。”

“我听说你去见了锦屏最后一面。”

三王妃抬眸,与太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探究。

“不错。”

“锦屏,她最后说了什么?”

“她还是老样子,总喜欢将自己的过错归咎于他人身上。她嫉恨琴姐姐,也恨你我没能站在她那边。她更恨温敦海无情,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后悔嫁给温敦海为妻。”三王妃缓缓说完,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初识她的时候,锦屏她虽任性,却秉承善意。我曾羡慕她敢爱敢恨,可没想到她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

三王妃眼神微敛:“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清鸳,她变了,你同样也变了。”太夫人眼里划过一丝哀伤。

“这么多年过去了,发生了这么多事,谁能不变?即便是你,也变得形同枯木……”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知道程瑶只有将自己困于佛堂之内,只有闻到檀香的味道,才能压抑心中的苦楚,忘却沉痛的真相。

“清鸳,锦屏她犯的错,她用性命偿还。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再追究,逝去的人也不会再回来……”

三王妃拂了手边茶盏:“程瑶!你可以把这一切都淡忘。但我不会,王爷当年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刻在我心中。有时候,我做梦的时候还常常能梦到他,问他为何要抛下我们母子三人,可他告诉我,这一切非他所愿……这么多年,我们所做的难道不是为了找出当年的真相?如今一切已经浮出水面,你却想让我放手?”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太夫人突然伸手从后头的梳妆台上取过一面镜子,对着三王妃:“清鸳,你当年的眼神那样清澈,可你看看现在的你自己!”

三王妃被镜子里自己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眼神里的恨意那么浓,仿佛身体里藏着一只凶兽,随时要冲出来吞噬一切。

太夫人有些难过,当年程清鸳以超凡脱俗的气质冠绝京城,她身上永远有一股仙女般的空灵感。

如今,她的外貌没什么变化,依旧能惊艳世人,依旧是外人眼中的仙子。可只有熟识她的人才知道,她眼里的清澈早已被恨意取代。

三王妃深吸一口气,将梳妆镜盖下:“我今日来,只是想带昕儿回去。”

“现下昕儿昏迷不醒,不宜有大动作,宫里的太医都素手无策,年太医以为这是离魂之症。”太夫人将一张药方递了出来。

三王妃接过,扫了上面的字一眼,道:“既然如此,那我即刻就启程前往万国寺。”

“有劳了。”

三王妃起身,摇了摇头:“我并非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我自己。”

……

两日后。

“方才那位三王妃怎么这么看程昕?”黛丽丝有些不解。

程阮央摇摇头:“阿昕入京之后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也许是因为阿昕入了三王妃的眼,我看她方才看到阿昕的时候,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这倒不足为奇,谁看到活奔乱跳的人突然变成这样,不会难过?”想她都已经哭了好几回了。

“小公爷就没有——”

“小公爷不一样,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若不是太夫人发了火,他恐怕现在还不肯离开。”黛丽丝是知道程昕和秦舒的关系的。

旁人只以为他们是兄妹情深,可她却知道那是情到深处无怨尤。

两人侧首,望向床上依旧如睡着一般一动不动的程昕,同时叹了一口气。

秦舒回房,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来到了太夫人的房间。

房间内,除了太夫人之外,还有三王妃。

三王妃在他进来之后,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秦舒低头看了下自己,他确定自己已经换过衣服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婚事 “你可愿娶昕儿为妻?”

三王妃终于开口了,可秦舒没想到她说出的第一句会是这句话。

太夫人也在看着秦舒,想要确定他的心意。

虽不知因由,秦舒还是如实作答:“我与程昕已有婚约。我已是我未婚妻。”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三王妃有些欣慰,又道:“可她若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你难道要一直等下去?”

秦舒郑重点头:“我相信她会醒来,我会在她身边一直陪着她。”

“好。如果是这样,那你们就择日成亲吧。”

秦舒抬眼,略一思索道:“王妃难道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醒来?”

民间常有冲喜之说,秦舒自然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可能。

“怎么,你不愿意?”

“不,只要程昕能醒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三王妃脸上刻意保持的严肃敛去,嘴角微扬,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秦舒。

“这是我在万国寺为昕儿求来的,大师解的卦。”

秦舒接过打开,从里面拿出签,但见上面写着‘魂归来兮,为情所归’八个大字。

“大师说昕儿得的是离魂之症,如果想要让她回来,必是她至亲至爱之人的感化。我和你娘都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思来想去,只有你才能做到。

你与昕儿已有婚约,该准备的东西,我与你娘这些年早有准备。如今只是日子仓促了些,可为了昕儿,只得委屈小公爷了。”

“不,我只怕委屈了她。”秦舒摇摇头。

他知道程昕还没有准备好,近来他们虽然关系很好,但是他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有时候觉得程昕若即若离,有时候她喃喃自语,她身上有许多秘密,至今都没有告诉他。

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还差的那一点。

三王妃道:“自古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昕儿如今不能回应,那就由我这个生母和你娘这个养母替她做决定。”

太夫人点头:“只要昕儿能醒来,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不必计较。”

秦舒颔首:“是。孩儿知道。日子,定在何日?”

“三日后。”

“好。”

……

一番谈话过后,安国公府的下人全部都被太夫人集中到了院子里,由秦总管宣布了府里小公爷的婚事。

当听说小公爷的婚事定在三日之后,所有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婚事未免来的太急了吧,三书六礼,一应礼节,按照规制,最快的也得要一个月的准备啊。

三日,这到底是与哪家小姐结的亲?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三日后,小公爷将迎娶景平王府的郡主,小公爷与郡主乃是指腹为婚,皇上亲赐婚约,一应礼制都已交接完毕,只等三日后完婚。其余的事情,一会周嬷嬷与本总管会有安排,你们只需听命行事便可。

这三日,所有人要打起全部精神来,不得有半点差池,待此事过后,太夫人与小公爷重重有赏。”

“是!”所有人齐声应下。

待秦总管手一挥,众人快速散去,各司其职。

所有人都还在谈论郡主落水自尽的消息时,安国公府小公爷的喜事来的那样急,那么猛,一下子就成为京城最劲爆的消息。

不知有多少人家的小姐听了之后神魂皆震,直到派去的下人一次次的证实消息,才心碎的在房中哭得伤心欲绝。

原本对安国公府小公爷有想法的人家,也突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好比曾想让小公爷成为乘龙快婿的温丞相。

再有府中如程阮渊、程阮央、黛丽丝等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程昕尚在昏迷之中,小公爷怎么突然要成亲了?

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一消息以后,众人都开始打听小公爷成亲的对象。

“什么,景平王府的郡主?”

‘啪’,来传话的下人被打了一巴掌:“景平王府只有一位卧病在床的世子,哪里有什么郡主?再去打听!”

“哪位郡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指腹为婚,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老夫怎么从来不知道?”

这样的对话在各家府上发生。

就连宫中,皇帝也一脸为难的看着正在哭泣的五公主岚湘。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当年还是父皇亲赐的婚事。他们只是不想声张罢了。”

“父皇,可是我喜欢小公爷啊。”

“喜欢也没有用。小公爷他是安国公府的独子,就算他如今尚未婚配,他是不可能成为你驸马的!”皇上觉得这点简单的道理,他女儿没道理不懂。

“可是父皇,是您说我是公主啊,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只要我喜欢的人,您就会下旨让他做我的驸马啊。”

五公主一直对这话深信不疑,这些年她才这般笃定自己能和秦舒终成眷属。可是没想到她还没能让秦舒喜欢上她,就听到了秦舒要成婚的消息。

并且对方还是那个身份、样貌、品性都不及她的程昕!

天知道她如今回想起为了秦舒去讨好程昕的画面,有多难堪。程昕这个卑鄙小人,那时候一定是在看她的笑话吧!

皇上轻咳一声:“总之,谁都可以,就小公爷不可以。你也别闹了,他们三日后就要成亲了,就算是父皇也阻拦不得了。”

“父皇!”五公主啕嚎大哭起来。

一旁的淑妃娘娘道:“公主,莫要再让你父皇烦心了,近来朝堂事务繁忙,你父皇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父皇,她明明是小公爷妹妹啊,怎么就成了未婚妻?我不相信——”

“五公主,你且听话。有什么想说的,不如问本妃,本妃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情。”

闻言,岚湘才委屈的行了一礼,跟着淑妃离去。

皇上抚额,片刻对身侧的内官道:“来啊,传朕旨意,让礼部备贺礼给安国公府和景平王府送去。一切规制按规矩,再将今年礼部刚准备的一套龙凤喜服送过去。”

“皇上,那可是为大皇子准备的。”

“那小子的皇子妃还没影,礼服再赶制一套还来得及。这套先给他们送过去应急。”

内官躬身应下,不忘恭维:“皇上对安国公府及景平王府的这番回护之心,若是两府夫人知晓,定要感念王恩浩荡,圣上隆恩。”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成亲 ‘我的小乖乖,我…我回来了!’小书气喘吁吁道。

程昕有气无力道:‘怎么,是来宣判我死刑的?’

‘不不,小乖乖你误会了。我是去给你去续生命值去了!’

‘真的!’

‘千真万确啊。’

程昕来了精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的生命值明明还有很多。’

‘是这样的。当初作者弃坑之后,这个小说世界就被判定剧情崩塌,被系统总部摒除在原定计划之外了。你所推进的剧情,后续的奖励也没能跟进,直到你将原来的生命值用完。

这回,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总部继续跟进这个世界的剧情。修复了系统BUG,你获得的生命值,现在就给你补上。’

小书话音一落,程昕就见金光一片。

【角色:程昕

性别:女

年龄:15

智商:125

颜值:70

武力值:30

才艺值:60

生命值:60

剧情完成度:40】

‘生命值才两个月,你们系统让我无端死一次,难道不该做点补偿?’

‘这个嘛,已经补偿了一个月。原先你获得的生命值累积加起来就只有一个月。’

‘太小气了——’

嘀嘀哒哒!砰砰!

下一刻,一阵唢呐锣鼓的声响在耳畔响起,吵得程昕顿时捂住了耳朵。

“怎么回事这是?”

入眼的是一片红,她头上被一块红布遮住了视线。程昕坐直了身子,取下了红布,就见自己在一顶轿子里。

难怪方才有知觉之后就觉得自己摇摇晃晃,被颠得一阵头晕。

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红布。上面绣着精致的龙凤图腾。

“这是红盖头?”程昕瞪大眼,打量四周。

红轿子、红盖头、红鞋子,再低头看了自己的全身,伸手摸了摸脑袋。

凤冠霞帔!!

天,她这是又穿越了?

《替嫁小丫鬟》、《冰山王爷的替嫁王妃》、《霸道少爷爱上我》……程昕脑海里浮现了一系列小说名。

程昕连忙掀开车帘一角朝外望去,围观的百姓众多,穿的是她熟悉的天楚服饰,有个别男子身上穿的还是她鲜衣坊的衣服。

路边熟悉的铺面名字,熟悉的小吃,让她认出了这条是京城的主街,玄武街。

还好,还好,还在天楚。

程昕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没什么变化。自己的手也是熟悉的,小手指上还有一刀小疤,那是跟榛果一起在厨房里做菜的时候,不慎被刀切的。

所以,她还是程昕。

但是她怎么就出嫁了?

程昕再掀开轿子前头的帘子,举目望去,前头高头大马上,穿着一身喜服的男子背影映入眼帘。

这身姿挺拔,就光从背影,她都认出了是谁。

程昕的心砰砰跳动,连忙放下了轿帘。

在她昏迷期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会一醒来就直接到成亲的戏份了?

她这一安静,外头的议论声就源源不绝的传入耳中。

“怎么从未听说景平王府有位郡主?”

“听说是指腹为婚,从小就寄养在安国公府。”

“这么说,就是那位昕合郡主?”

“是啊。”

“那还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谁说不是呢,大家都说是天作之合。只不过啊,这次这婚事办的这么急,听说是昕合郡主生了病。”

“怎么,是拿小公爷冲喜?如果真的是这样,王府也太仗势欺人了吧?”

“嘘,你小声点……”

冲喜?

程昕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难道秦舒为了能救活她,真的不惜以这种方式迎娶她?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太委屈他了,他可是堂堂安国公府的国公爷啊。

程昕鼻子微酸,眼角有泪水涌现。

迎亲队伍经过玄武街,入了温溪街,最终停在了安国公府门前。

轿子下落,喜婆不住的说着贺词,不多时是射轿门的声音。

程昕刚戴好红盖头,就有人伸手进来,紧接着她被人从轿子里横抱了出来。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身边,她隔着头盖头看向来人。

“放我下来吧。”程昕道。

抱着她的秦舒猛然一顿,僵在了原地。

“程昕,是你吗?”秦舒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他不敢掀开程昕的红盖头,就怕自己是幻听。

“是我。我醒了,你放我下来吧。”

却不想话音一落,秦舒大笑出声,他激动的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几圈,直转的她头晕目眩。

外头的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秦舒没有放下她,而是直接抱着她进入了安国公府。

这举动让外头百姓们的猜测有笃定了几分。

看来,这昕合郡主当真是生了病,连路都走不了,只能由小公爷抱着入内。不少围观的小姐们暗自垂泪,都替小公爷感到不值。

府内,一起准备就绪。

上首坐着三王妃和太夫人。就连景平王府常年卧病的世子都现身了,坐在下人专门为他准备好的软塌上。

看着一脸喜意的秦舒抱着程昕入内,三王妃和太夫人以及一众知晓内幕的人面面相觑。

都不知道小公爷为何如此高兴,最终归结于人逢喜事精神爽。

可下一刻,他们看到秦舒放下了程昕,而程昕没有人搀扶也能站得住的时候,所有人反应过来。

“昕儿,你醒了!”三王妃激动的上前,一把拉住了程昕的手。

程昕听出了这是三王妃的声音,道:“是啊,母妃。”

三王妃拉着她的手一颤,眼泪夺眶而出。

一为程昕能醒来,二是她等了十几年,终于听到了这一声‘母妃’。

太夫人上前,拉过三王妃:“清鸳,昕儿能醒来是好事,你该高兴才是。今日是他们的大喜日子,你可不能哭啊。”

三王妃连连点头,努力压抑着心情,拭去了眼角的泪水:“是,你说的不错,大喜之日,是该高兴的。”

两人重新落座,司仪朗声喊道:“吉时已到,新人就位。”

程昕手中被塞了一段红绸,被红盖头遮住的小小天地里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瞥见左侧不远处秦舒的一双脚。

有他在身边,程昕莫名的觉得心安。

“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来,对着天地行了一礼。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正要行礼之时,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一声:‘慢着!’

程昕心头‘咯噔’一声,不是吧,她的婚礼上还能遇到抢亲的戏码?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礼成 逆着光走来的人,有三人。为首的戴着一副铁面具,赫然是安先生。他身后还有钟青将军以及秦总管。

太夫人怔怔的看着安先生,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惊愕。

三王妃眉头微蹙:“秦总管,这两位是何人,你怎么让人打断了小公爷的大礼仪式?”

秦总管告罪一声,而后道:“王妃有所不知,这位是安先生、这位是钟青将军,这两位当年都是我们国公爷的生死之交。今日是小公爷的大喜之日,这两位也是看着小公爷长大的长辈,理应来此观礼。”

三王妃了然点点头,客气道:“既然如此,还请安先生、钟青将军落座观礼。”

钟青拱手谢过,到一侧落座。

安先生却径自朝主位走来,坐到了太夫人身旁的位置上。此举引得观礼的人面面相觑,议论声此起彼伏。

三王妃侧首:“安先生,这位置是给安国公的,你坐着,于理不合。”

秦总管连忙道:“王妃,安先生与我家国公爷关系匪浅,他是代国公爷受这一敬礼的。此事,还望太夫人应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太夫人身上。

太夫人从安先生来时,视线就一直紧随着他,直到此刻依旧死死的盯着他。

听到秦总管如此说,太夫人嘴唇翕动,袖子里的手紧紧交握着,这一刻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询问,可最后一丝理智让她顾忌着今日的场合,道:“合该如此,就有劳安,安先生了。”

太夫人都同意了,三王妃也不再多言。

秦舒沉默着,看着安先生什么话都没有说。

程昕悄悄的朝他移近了两步,轻声道:“小公爷,有什么事,我们等过了今日再说。”

秦舒终是对司仪点了点头。

司仪正要继续主持,就见外头又有人来了。

“圣旨到!”

闻言,所有人都起身行礼。

“今日大喜之日,两位新人不必行礼。”皇帝身边的大内官虚扶了秦舒一把。

“今日杂家来此,只是为宣读皇上圣旨。”说着展开圣旨,宣读了圣旨。

旨意很简单,大致就说今日良辰吉日,恭贺秦舒和程昕缔结良缘,赏赐一应珍宝作为贺礼。

“谢皇上隆恩。”秦舒和程昕异口同声道。

“多谢公公来此,今日不妨留下吃杯喜酒?”太夫人道。

“不必了,杂家这就回宫复命了。不过太夫人放心,这喜酒啊,皇上让两位殿下一同来喝了。”

跟大内官来的,是楚辰瑾、楚肖晗还有温芸娴。

闻言,楚肖晗上前一步道:“是啊,太夫人您别客气,今日我们定然与扶桑喝个不醉不归。”

“那可不成。”太夫人睨了他一眼。

“哈哈……太夫人这是急了。”大内官笑着道:“太夫人放心,出宫前皇上可是亲自叮嘱了两位殿下,让他们莫要胡来,今日可是小公爷的大喜之日,洞房花烛夜谁都不能打搅。”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哄笑起来。

待大内官离去之后,府内已恢复了一派热闹景象。

司仪得以继续喊道:“二拜高堂!”

秦舒和程昕站得笔直,朝上首的三王妃、安先生、太夫人行了一礼。

程昕有些疑惑,照理说,三王妃与世子乃是女方家眷,理应是在景平王府里,怎么也一同到了安国公府接受他们行礼?

还是说他们是知道自己会醒来,所以特意将送嫁和迎亲并到一处来了?

正思索间,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夫妻对拜。”

程昕转过身来,与秦舒面对面站着。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

她能听到的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视线所及的是手里的红绸,她能感觉到红绸的另一头,秦舒也同她一样紧张。

牵红微动,程昕躬身与之对拜。

一切来的猝不及防,但是此时此刻,程昕觉得一切来得恰到好处。

虽然她与小公爷之间,还没有到达她以为的情深似海,但是小公爷的情谊,她感受到了。

这种时刻,她牵住了红绸,就仿佛牵住了小公爷的手。

她愿意与秦舒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礼毕!”

周遭的欢呼声重新回到耳中。

“送入洞房!”

秦舒和程昕被喜婆和丫鬟们簇拥着入了喜房。

程昕盖着盖头,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像只提线木偶一般,听从喜婆的安排,完成了一应成亲礼仪。

直到秦舒在耳畔温柔的说:“我先去外头敬酒,夫人且稍事休息。”

夫人?

程昕的耳朵烫了起来,还真是不适应啊。

所有的人离开了,房间里归于安静。

可这安静还没有多久,下一刻,房门又被打开,几个丫鬟一拥而入。

“小姐!您可算醒了!”

……

今日的安国公府热闹不已,一处紧闭的房门却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太夫人盯着面前戴着铁面具的人。

“这么多年,你既然还活着,你为何不回来!”

安先生红着眼眶,低吟道:“阿瑶,对不起。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你不必说对不起。我只要你今日给个解释,否则……否则我自当你死了,来的只是替我夫君喝杯喜酒的安先生。”太夫人艰难的说完这话,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阿瑶,不是我不想回来,而是——”他伸手放在自己的面具上,轻声道:“阿瑶,我怕会吓到你。”

太夫人摇头:“从你的死讯传回来之后,这么多年我有无数个夜晚梦到你。无论是你鲜血淋漓还是缺胳膊短腿,什么样的我都梦到过。我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还能再见到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还活着,我都能接受。”

安先生拿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饶是有心理准备,太夫人还是难过的哭泣出声。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她颤抖的伸着手,去抚摸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夫君,你当时该有多疼!”

秦珣,也就是安国公一把将太夫人揽入怀中,下巴抵住她的头顶,摇了摇头:“阿瑶,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为夫回来了。”

“夫君!”太夫人悸动不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还会不会离开 “好了好了,你们别哭了,我这不都好好的吗?”程昕安抚道。

玟棋擦了擦眼角,拍了拍榛果的脑袋:“今日可是小姐的大喜日子,你可不许再哭了。”

“嗯嗯,小姐你饿不饿,我给你准备点吃的?”榛果瞪着大眼道。

说到这个,程昕还真感觉饿了:“给我来碗云吞面吧。”

巧婳‘噗呲’一笑:“小姐,哪有大喜之日还吃云吞面的,我让榛果给您备点糕点吧。”

说着巧婳就推搡着榛果出了门。

玟棋与梅染告退离去,片刻,房门又开了。

玟棋道:“小姐,温大小姐想见您。”

“让她进来吧。”

程昕半掀着盖头,一边吃着床铺上撒着的花生,一边朝门外望去,对上了温芸娴的视线。

温芸娴走近,打量着她的脸,道:“还真是红妆喜眉梢,你今天真美。”

程昕毫不客气的应下:“今日我成亲,这绝美的名头就先借我戴一天吧。”

“你一直都很美。”温芸娴轻笑。

程昕笑笑,被女主夸赞美貌,还真是一件奇妙的事。

“你的伤还好吧?”

“好多了,多谢关心。”

“你是跟大皇子一起来的?”

“是。”

“大皇子对你好吗?”

温芸娴嘴角含笑:“他待我很好。”

“那就好。”程昕点点头:“希望再过不久,是我去喝你的喜酒。”

温芸娴闻言,脸上的笑意尽失,她轻轻摇头:“恐怕不能了?”

“何意?”程昕蹙眉:“你不是说大皇子待你很好,他难道没有要娶你做皇子妃的打算?”

“不,这与他无关。前世的时候,我心心念念就想成为他的皇子妃,可那时候他在朝中如履薄冰,我只是一个被赶出丞相府的女子,什么忙也帮不上。其实,如果他没有遇到黛丽丝,我们恐怕也不能长久。”温芸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如今,我虽没有上一世的遭遇,可依旧与丞相府脱离了关系。我不能拖累他。”

“这可不像你。”程昕摇摇头:“你千万别妄自菲薄,你可是——”

“是什么?”温芸娴自嘲一笑:“我还能是什么?难道你以为脱离了丞相府的芸安郡主,还会被人放在眼里?”

你可是本书女主啊!

程昕追了这么久的小说,知道作者塑造的是一个坚韧、有毅力与智慧的女主,可不是眼前这样自卑气馁的模样。

“你可是温芸娴啊!你在丞相府受丞相夫人钳制的时候,你都能疾风劲草般成长。如今摆脱了丞相府,再无后顾之忧,你怎么能反被自己束缚了手脚?”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皇子怎么了,你好歹是个郡主,论品貌、论才华,放眼整个京城,哪家的小姐能和你相提并论?你担心无法倚仗丞相府的势力,可你当初不正是要摆脱丞相府吗?难不成,你想摆脱的只是你爹,而不是那些权势?再有,如果大皇子喜欢的是丞相府的权势,他就不会选你,选温蕙敏一切来得不是更容易吗?”

闻言,温芸娴眼睛突然一亮:“你说的不错。我一心摆脱丞相府,早就做好了孤身一人的准备。辰瑾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打算,他也一直支持我。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而非丞相府的权势。”

“所以,你完全可以用你的聪明才智去辅佐大皇子,以后你们——”程昕说着一顿,笑着道:“呵呵,争权夺势的事,我就不发表意见了,总之,你要振作起来啊。”

“你放心,我明白了。”

“说的我口干舌燥了,你给我倒杯水吧。”

温芸娴睨了她一眼。

程昕挑挑眉:“我方才说那么多可是为你开导你诶,让你给我倒杯茶你都不乐意?”

温芸娴起身,暧昧一笑:“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你还是少喝点水吧。省的一会——”

“一会怎么一会……哎,你这就走了啊?”

温芸娴头也不回的离去,程昕在后头骂她过河拆桥,不讲武德。

……

天色渐暗,吃过榛果她们送来点心的程昕,有些昏昏欲睡。

脑袋上的凤冠越来越沉,她刚想要先摘下来,就听到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程昕连忙正襟危坐。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而后又关上。

踉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金色蟒黑靴子,下一刻,她的红盖头就被挑了起来。

程昕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秦舒微红的俊容,还有他迷离的眼神。

醉人的酒气扑鼻而来,程昕捏了捏鼻子:“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二皇子和大皇子他们嫉妒……多灌了几杯。”

“以后你找机会给他们灌回来。”

“哈哈,夫人还真是睚眦必报。”秦舒说着,帮程昕取下了凤冠,放到一边。

程昕揉了揉脑袋,见他踉跄转身,忙起身扶住:“你喝醉了。”

“没醉。”秦舒走到桌边,取过合衾酒:“还能再喝一杯。”

程昕接过秦舒递过来的酒杯,在他示意下交换酒杯,一饮而尽。

一股辛辣窜入喉间,呛得程昕猛咳几声,感觉鼻子里都冒了烟。

秦舒失笑,取过她酒杯丢开,突然捧住她的脸:“你也醉了。”

程昕上扬着脖子,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脸微微发烫。

见程昕不说话,秦舒拉过她,走到床边坐下。

程昕有些紧张的收回手:“那个,你还没说,我们怎么就成亲了?”

“你,还会不会离开?”秦舒再次捧住了她的脸,微微低头望着她。

此刻,他迷离的眼神变得清醒,眼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什么离开?”

“你和温大小姐说的,我,我和大皇子都听到了。”他用额头抵住程昕的,呼吸间有热气喷洒在她脸上。

程昕却是一震,那些话是哪些话?

难道——是重生与穿越的那些话?

温芸娴重生的事,大皇子知道了是什么心情,程昕此时无暇顾及。她是穿越而来,虽然当时与温芸娴对话的时候,没有说太多。当时她记得自己明确说了句‘我也真的不是原来的程昕’。

这话听在外人的耳中,有多骇人听闻,秦舒听到了,会不会也以为她是什么水鬼或者妖邪?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安国公 程昕神情复杂,秦舒不安的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你不要再离开我。”

程昕心头颤动,耳朵贴在秦舒胸口,听到了他剧烈的心跳声。

“你不怕我?”

“无论你是谁,既然你来到了这里,成为了程昕,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不,如今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你是我秦舒的夫人,是安国公府的女主人。”秦舒抱着她的手越发用劲了。

程昕闻言,嘴角微扬,轻轻地回抱他。

“我的确不是从前的程昕。我从异世来,不是水鬼,不是妖邪,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能成为程昕,认识你,嫁给你,我很高兴。”

秦舒放开她,与之对视:“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不是你说,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吗?还是那些,都不算数?”

“当然算数!天地为鉴,父母亲朋为证,你已经是我的夫人了。”秦舒喜不自禁的再次抱过程昕。

两人偎依片刻,夜静得出奇。程昕刚想找点话说,就觉得肩膀越来越重,侧首一看,秦舒双目紧闭,已经睡着了。

程昕松了一口气,睡着了也好。

将秦舒扶好躺下,程昕费劲的把他的外袍脱下,到耳房打了水给他简单的擦洗了下。

见耳房里的热水还烫着,兑了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了一日的疲惫。

从耳房出来,程昕取出了柜子里的被子,铺在塌上,躺下闭眼,很快就陷入了梦香。

……

翌日,一夜无梦的程昕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张俊美的侧颜,吓得她眼睛都瞪大了。

待反应过来,才发现面前的人是秦舒,而她此刻躺在秦舒的怀里。

她怎么爬到床上来了?

程昕抬头瞄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塌子,再瞄了一眼秦舒。

昨晚是她的幻觉,还是她见色其意爬上来了?

或者,秦舒不忍看她睡塌上,抱她上来的。

程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衣服完整,她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也好,他们成亲,暂做搭伙的室友,一切还和以前一样。

却不想她刚爬起来,就被一只手揽过腰间拉了回去。

“再睡会。”秦舒闭着眼呢喃道。

躺在秦舒怀里的程昕浑身有些僵硬,还真是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啊。

好在秦舒没旁的动作,只是不让她起床。

“幼稚鬼。”程昕陪着他又躺了片刻,直到外头有玟棋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吧。”程昕抬起脖子道。

玟棋入内,没有朝他们这边看,而是让丫鬟们送了干净的水到耳房。

“小公爷,小姐。时辰不早了,太夫人那里还等着敬茶。”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这就起来。”

玟棋和丫鬟们退下,程昕再次爬下来,拉了拉秦舒的手:“快起床吧,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夫人,再睡会。”

“你都已经睡那么久了,往日可不见你这么懒怠。”

秦舒倏然睁开眼:“我可是一夜没睡。”

“谁让你不睡——”说完,程昕似想到什么,脸微微一红,轻咳一声:“那你回来再补觉,娘那边还等着呢。”

秦舒无奈,只得委屈道:“夫人扶我起来。”

“你真是,快起来吧。”程昕坐起来,拉着秦舒起身。

“夫人替我穿衣。”

程昕拿了一叠衣服,不太熟练的帮秦舒穿了衣服,又自己穿好,再梳妆打扮完毕,时间就过了大半个时辰。

“等下娘若是骂我,你可得给我受着。”

程昕拉着秦舒入了太夫人的院子。

却不想看到太夫人和三王妃都在正厅,两人有说有笑的喝着茶。

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安先生,不,应该是说安国公也在。

“来了来了,小公爷和小姐来了。”周嬷嬷欣喜道。

太夫人轻笑一声:“你说错了,怎么还能叫小姐,该改口叫夫人了。”

“是是,是老奴的错。小公爷,夫人,你们可算来了。”

周嬷嬷的揶揄,让程昕有些不好意思:“周嬷嬷这称呼也是别扭,想来以后还得改口。”

程昕意有所指,太夫人瞥了一眼安国公,心中欢喜。

她与秦舒对着上首两人行了一礼。

待敬过茶之后,太夫人道:“此次,昕儿能醒来,还多亏了万国寺大师的指点。你们过几日得空了,就去一趟万国寺,好好感谢下那位大师。”

虽然这事是她系统的关系,可依这个世间的说法也未必不是万国寺大师的功劳,所以这去还愿,还是要去的。

“是,娘。”秦舒是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再则,他还想去问问大师,有什么方法让程昕不再不离开。

“舒儿、昕儿,给你们爹敬茶。”

太夫人说着亲自端过茶杯,分别递到秦舒和程昕手里。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可程昕没想到太夫人会在这时候挑明安国公的身份。

看来她已经原谅安国公了。

可秦舒却神情僵硬,冷着脸道:“我爹,他不是已经战死沙场了吗?”

“舒儿,此事说来话长。”

秦舒打断太夫人的话:“娘,我想听他说。”

太夫人叹了一口气,重新落座,对安国公道:“这里除了我们几个,并未旁人。老爷,有些事情不妨趁现在告诉他们。”

安国公取下了面具,程昕看的倒吸一口凉气。

面具底下的脸已经毁得不成样子,扭曲蜿蜒的伤口就像是一条条蜈蚣布满了整张脸。

太夫人再次看到,依旧难过的流了泪。

三王妃比程昕镇定许多,可她想到了当年战况的惨烈,悲伤不已。

秦舒怔怔的看着安国公,他上前一步:“你,当真还活着。”

这张脸和他印象中的天差地别,可安国公的眼神和记忆里的如出一辙。不然他当时也不会只看了安先生一眼就认出了人。

安国公道:“不错,我还活着…”

接着他娓娓道来:“世人皆道当年那一役是我拼死保护景平王爷,我死于乱刀之下,王爷坠崖而亡。可实则,是王爷他护着我逃生,我们二人拼死对敌,最终力有不逮,王爷为了掩护我,将我藏在一处草丛中,而他却被人逼得坠了崖,失了下落。”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下药 “失了下落?”三王妃希冀的看着安国公。

安国公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若是王爷还活着,定然早已现身了。那悬崖绝壁极高,我耗费了好几日才寻到崖底,可那底下除了几块碎布,什么都没有。”

“不,这么多年,世人皆以为你已经死了。可你还活着,或许王爷也同你这般,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现身。”三王妃喃喃自语,她宁可相信王爷是因为坠落悬崖有了伤疾,也好过他尸骨无存,死的不明不白。

“当年你们回京途中,到底是怎么遇到埋伏的?”秦舒想知道当年那样骁勇的安成军怎么会全军覆没。

安国公凝了眼神,冷然道:“当年我们接了皇上的圣旨,让我与王爷即刻回京。我们这才脱离了大队,先行回京。可不想在途径小舟山休息时,有细作在我们的水里下了药。以致将士们在遇到伏击时失了抵抗能力,几乎全军覆没。那时我与王爷正在商议要事,并未喝水,我们边打边退,最终寡不敌众……”

秦舒喘着粗气,程昕也心里不好受。原以为是受到伏击,敌众我寡,却没想到事实上竟是被人陷害,那么多将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这些阴谋诡计里。

“到底是谁!”秦舒低吟道。

安国公道:“对我们行军路线如此了如指掌的只有我、王爷、安先生,以及当今皇上。那一役,安成军死伤殆尽,只有钟青与几个将领摆脱了追杀,被当地的百姓搭救。

钟青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回来寻我们。数日后在崖底发现了重伤晕倒的我,将我带了回去。此后数月,我们都在养伤,也从百姓口中得知那一役的战果。便如世人所听闻的,安国公护佑景平王爷,死于乱刀之下。景平王爷坠崖,尸骨无存。”

这时,不知何时来到安国公身边的钟青道:“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后来有线索称有人在蜀地见到过安先生。我们随国公爷潜入蜀地,寻到了安先生。原本我们以为背叛我们的是安先生,可没想到找到安先生的时候,他被人关押在蜀地知府暗无天日的大牢里,被人断了手筋脚筋。

安先生他与我们不同,他只是个文弱书生,受了这番折磨,早已是奄奄一息。”

“到底是谁抓了安先生?”程昕问道。

钟青将军摇摇头:“他知道国公爷和我们还没死的消息,高兴不已。只强撑着说了几句话,就——他说,他听到了韩别鹤的声音。”

“韩别鹤,是韩尚书?”秦舒道。

“不错。安先生是安称军的军师,他睿智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对听过的声音也能过耳不忘。他说那是韩别鹤,那就一定是!安先生死后,毁了容的国公爷就戴着他的面具,在蜀地安顿了下来。

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情。却没想到发现这幕后之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钟青说完看了安国公一眼。

安国公道:“幕后之人是谁,现在还不是你们能知道的。如今我回来了,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皇帝的耳中。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必管,也不要冲动。”

秦舒道:“这不可能。”

“舒儿!”

秦舒打断安国公的话:“当年我还小,这些事情我无可奈何。可如今我已不是当年的我。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情,也查到了韩尚书,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想来你们也一定不陌生。”

“谁?”钟青虎目大睁。

“丞相,温敦海。”

“你是说韩别鹤与温敦海是当年陷害我们安成军的人?”钟青红着眼道。

秦舒道:“确凿的证据还未找到。不过当年韩别鹤与温敦海的确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却在那场战后不久,不知因何反目,至今成了朝堂上的生死对头。”

“你觉得他们是因为这件事情反目的?”安国公问道。

“温丞相的官阶比韩尚书高的多,两人所管辖的事也从未有冲突。可为何他们总是针锋相对,这件事很蹊跷。还有,两人虽视彼此为仇敌,却从来不敢下死手,好似双方都抓着彼此的致命把柄。

我想如果当年安先生听到的那人真的是韩尚书,那么温丞相定然也参与其中,两人应该就是因为此事反目,又因此事相互忌惮。”

“当年,温敦海初为丞相,与我安国公府并无交集,他为何要陷害我们?”

安国公的话,让众人陷入一阵沉默。

的确,温丞相那个时候刚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皇上也才刚登基不久,一切势力还都未成形。

“要陷害一方的理由无非有三。其一,为利。其二,为权。其三,为情。”程昕道。

秦舒和钟青将军都看向了她。

安国公摇头道:“安成军奉旨出兵平乱。国安则民安,温敦海与韩别鹤是我天楚官员,只会盼我们得胜归来。此战得胜,对他们只有好处。我们是武将,他们是文臣,并无利益纠葛。权势,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那等魄力。

至于情,就更不可能了。韩别鹤常年流连花街,从未听闻他有钟情的红颜知己。至于温敦海,他那时候刚刚成亲,听闻与其妻相濡以沫,甚是和睦。”

“韩别鹤的事,我不清楚。但是温丞相,却不是国公爷说的那样。”程昕简单的将温丞相与瑞成太子妃以及丞相夫人的事情告知。

太夫人和三王妃对视一眼,皆有恍然大悟的神色。

“难怪当年琴姐姐身边的月桂会突然离去,嫁给了温丞相。我们还都道温丞相不慕权势,只为有心人。却不想其中竟是琴姐姐的缘故。”

“这是温敦海的私情。与我和王爷没有任何瓜葛,他没有理由为了私情要陷害我们。”

见了几人的反应,程昕才知温丞相的事情,少有人知。更没有牵扯到王府和安国公府,如此一来,因情报复这一点就可以摈除了。

“如果这三者都不是。那就只能是听命行事了。”程昕道。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害人者终害己 安国公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就见秦总管匆匆而来。

“老爷,宫里传话请您入宫。”

程昕等人神色各异,没想到安国公说的没错,皇上得知消息竟这么快就传召他入宫了。

太夫人上前拉过安国公的手,担忧不已:“老爷。”

安国公轻轻拍了拍太夫人的手背:“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夫人,你不必担心,在府中安心等为夫回来。”

随之他叮嘱秦舒和程昕:“你们稍安勿躁,不要轻举妄动。”

安国公重新戴上面具,对钟青道:“你就不要去了。”

“不,国公爷,末将誓死追随。”钟青话不多说,却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决心。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安国公府内陷入一片寂静。

……

青阳街,庆安楼;

温芸娴神情揶揄的看着程昕:“你成婚第二日,怎舍得离开小公爷,约我到此处见面?”

“我们成婚的始末,想来你是清楚的。”

温芸娴嘴角微扬:“你莫不是想说,小公爷娶你只是权宜之计,你们还没到那一步?”

“你可以这么理解,今日我来寻你不是为了这些。而是想问问你有关于温丞相的事。”程昕开门见山道。

“你想问什么?事先说好,我与他已无任何关系,他的事情我并不想过多的参与。”

程昕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问你可知道他与韩尚书是如何交恶的?”

温芸娴眼神一凛,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我就知道,早晚他都有这一日。”

程昕静看她,看来温芸娴当真知道。

“此事得追溯到我年少的时候。那时候丞相夫人对我的恶意还未展露出来,我在府中的行动也没有受到约束。我与温蕙敏一样,能到小院里学习。不记得那日我因何事离了小院去了他的书房,大抵是想和他玩闹一番,我在听到外头脚步声的时候躲到了桌子底下。

来的是韩尚书……”

温芸娴记得那日韩尚书很生气,他一入书房就破口大骂:“温敦海,此事你敢说与你无关?当初可是你出的主意,如今安成军全军覆没,姜氏余孽依旧在外横行。你却要拍拍屁股,将这过错归咎于我头上。你真当我韩别鹤是泥塑做的,任你这般搓扁捏圆?”

温敦海气定神闲道:“别鹤兄,你别这般动怒。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皇上那里由我去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在京城待着,不要让底下的人乱嚼舌头。其余的事情,你无需理会。”

“皇上怪罪下来,到时候——”

“我说了这些事情你无需理会!”

书房里沉默了片刻,韩尚书在离去之时留下了一句话:“温敦海,你可得记住了,这件事情你若处理不好,必将身败名裂,万劫不复。你的那些书信,如今还在我手中!”

温芸娴道:“我还记得那日韩尚书离去之后,温丞相愤怒的将桌上的笔洗书籍统统都扫落了。他发了火,我吓坏了,自是没有出去。直到他离开,我才找了机会离去。”

“过了那么久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程昕有些疑惑。

“这件事情我之所以记得那么牢,皆是因为安成军。那是京城家喻户晓的队伍,我们的启蒙先生对安成军极为推崇,经常跟我们提及安成军。”

说完,温芸娴眼里有片刻犹豫,半响才又道:“我想,我知道你想要找什么。”

“你知道在何处?”

“在温敦海的书房里。这一次,我能与他断绝父女关系,也全凭了那些东西。”

“是什么?”程昕有些紧张的看着温芸娴。

“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里面的东西与当年的安成军惨败有关。”温芸娴道:“里面还有几封信封着蜡,我没有打开,否则温敦海的秘密被我知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这么说,现在那些东西还在温丞相手中?”

“不错。不过经过上次的事,我想他定会将这些东西销毁,或者藏得更深。你若是想找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程昕敛眉:“有线索总比没有的好。至于如何找到那些证据,小公爷会想办法的。”

“是了。你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

“大消息大消息!安国公死而复生,安成军的钟青将军也出现在了皇城!”

庆安楼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接着是百姓们的一阵沸腾。

温芸娴错愕,忙打开了对着茶楼中央高台的窗子。

但见一个说书先生正在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今日从宫中得来的最新消息。

“这是真的?”温芸娴转头求证。

程昕点头:“消息能传到这来,看来安国公他没事了。”

简单的将安国公的事情说了一遍,温芸娴恍然:“难怪你要问韩尚书和温丞相的旧事。”

“我们要查出当年的真相,还当年那么多枉死将士一个公道。”程昕正色道:“他是你爹,如果真的是当年的幕后凶手。我们定然不会放过他,可能会因此牵连到你,对此,我很抱歉。”

温芸娴嘴角微扬:“你多虑了。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无论什么结果,都是他咎由自取。害人者终害已。只是这件事,我恐怕不能帮你了。”

虽然温芸娴与温丞相断绝了父女关系,可她始终是他的女儿,程昕了然,她不会让温芸娴去做大义灭亲的事,让她背上不孝之名。

“你今日肯将实情告诉我,就已经是帮我了。”

“听说安国公被乱刀砍伤,毁了容颜。这么多年一直隐姓埋名,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而钟青将军重伤被当地百姓救助,伤好之后已是数年,一切早已尘埃落定。两位将军为了天楚御敌,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楚,皇上龙恩浩荡,一听到两位将军回京的消息,就立即将两人接入宫中,听说在论功行赏呢。”说书先生说完,底下就是一阵欢呼声和掌声。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万岁。”百姓们纷纷呼喊。

“这说书先生,是你们安排的吧?”温芸娴侧首问道。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乞丐 “是。”程昕没有否认:“不过我们只是将计就计。”

安国公入宫情况未明,疾光却来报说街市之中有人开始散步谣言,扬言安国公死而复生,实则是当年贪生怕死,丢下景平王爷自己逃生去了。秦舒立即差人控制住了那一伙散步流言的人。

而后就有了现下的这一幕。

这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温芸娴深以为然,她不由想到了一件事:“说起来,安先生,不,安国公,我之前见到了数面。”

“哦?”程昕等着她继续说。

安国公回京之后,无论是出现在城西还是南阁扇坊后方的宅院,他都未刻意隐藏踪迹。温芸娴见过他很正常,可她这语气却透着古怪。

温芸娴想了想,道:“我曾以为他是辰瑾的幕僚。”

程昕微微诧异,这是说安国公与大皇子见过面?

“你可知他们有谈什么?”

“不清楚。辰瑾每次只与安国公单独在书房,对安国公也很敬重,所以我对他印象深刻了些。”

难道难民一行从蜀地入京,除了二皇子和秦舒的掩护,其中还有大皇子的事?

还是说那些事情就是大皇子策划的?

无论是哪一种,想着楚辰瑾是男主,这些事情就变得没那么意外了。

让程昕比较好奇的是,到底当年是谁在幕后害人,以至于安国公要与大皇子合谋?

原本她隐隐猜测是当今皇上,可是如果真是皇上,那么皇家的人都是他们的仇人,大皇子也不例外。

难道朝中还有如温敦海这般权势滔天的势力?

……

与温芸娴下楼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金黄色的霞光笼罩着整个京城,让一切事物都渡上了一层金边。

程昕正要上马车,突然从一旁角落里冲出一人,呜呜的呼喊着。

事发突然,梅染一脚将来人踹翻在地,待程昕望过去,才发现那是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乞丐。

那乞丐身形有些纤瘦,是个女子,她吃痛,发出呜呜的声音。很奇怪,这人的嗓音好像出了毛病,说不出话来了。

温芸娴从台阶上走下来:“你没事吧?”

程昕摇头。

那乞丐听到温芸娴的声音,突然捂住自己的脑袋背对着她们,程昕对梅染道:“给她点银钱吧。”

梅染照做,于是程昕与温芸娴分别,坐上马车离去。

片刻之后,马车入了温溪巷,梅染掀开马车后头的帘子,道:“小姐,那个乞丐还跟着。”

“停车。”程昕下了马车,等着那乞丐跑近。

“你到底有什么事?”

那乞丐追到她面前,再也忍不住的趴到在她面前,发出一阵呜咽声,她伸出手来抓向程昕的裙摆。

程昕退后一步,梅染用剑柄隔开了她的手。

乞丐哭泣着,抬起头来,撩开自己的头发,露出一张布满脏污的脸。

程昕看清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温蕙敏!”

温蕙敏哭得更厉害了,激动的指着自己的嗓子,又指指自己的脸,最后匍匐在地,哀求的看着程昕。

程昕震惊的无以复加。

温蕙敏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她可是书中女二,怎么突然沦落到了这个下场,难道这一切都是温芸娴做的?

“是温芸娴?”程昕问道。

温蕙敏瞳孔微缩,却是摇了摇头,再次呜咽哭起来。

不是温芸娴,程昕松了一口气。

……

半个时辰之后,程昕入了温蕙敏所在的房间。她已经洗漱收拾过,穿上了整洁干净的衣服。

看到程昕,温蕙敏又哭了。

玟棋道:“小姐,大夫来看过了,身体其他没有大碍,只是几处皮外伤。还有饿了许久,方才已经给温三小姐喝了粥。”

“她的嗓子怎么回事?”

“大夫说,温三小姐的嗓子是被人强行灌了热水,烫伤了舌头和咽喉。大夫开了药,说长期服用,还有好转的可能。”

嘶,程昕听得一阵头皮发麻,看向温蕙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蕙敏头也不抬,只是不住的哭泣。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就不问了,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哭。”程昕眉头微蹙:“你若是想让我收留你也可以,以后我会让玟棋按时给你送东西吃。但是你不能随意外出。”

温蕙敏一愣,看着程昕的目光中皆是幽怨。

“我帮你,是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你难道还想让我帮你报仇不成?”程昕摇摇头:“丞相府的人,我恐怕对付不了。”

温蕙敏猛然瞪大眼,激动的手舞足蹈起来。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温蕙敏点点头。

程昕道:“以你的个性若是被人害成这样,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跑回府里,让你爹为你主持公道吧?可你饿了好几顿,都没有回府,这就说明或许回了丞相府也改变不了现状。或许你爹也知道这事,但是我想这一定不是你爹干的,毕竟你爹对你的疼爱不似作伪。”

温蕙敏眼里的泪水再次滑落,哭得难过。

“这么说我说对了。你爹知道你受了伤,还放任你在外不管。这就只能说明,他是在惩罚你。还有一种可能,是他认同对你的这种惩罚。方才你看到了温芸娴,如果是她害得你,你之前就不会是躲避……你怕之前是害怕她看到你狼狈的一面。所以那个人不是她。”

程昕见温蕙敏眼里出现了震惊,道:“不是温芸娴,不是你爹,丞相府中剩下的就是温二小姐了。”

温蕙敏嚎啕大哭。

“这么说,我猜对了。”得知真相的程昕也有些难以置信,温蕙仪,那样一个名门淑女,竟然会对自己的亲妹妹施以这种酷刑,还将她赶出了丞相府,任其在外自生自灭。

“她给你灌热水,让你开不了口。是惩罚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吧?”程昕问道。

温蕙敏已经不敢看她了,趴在一侧的桌子上哭得伤心。

“你不说,我就不问了。既然是温二小姐的话,我想她是你亲姐姐,总不至于要你性命。不如这样吧,等你休息好,我送你回去。”

“不……”温蕙敏猛然抬头,摆着手。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咎由自取 大抵是知道现在唯一能收留自己的只有她,是以温蕙敏让程昕准备了纸笔,开始写起了之前发生的字。

温蕙敏写写停停,修修改改,程昕等得快没耐心之时,她才将写好的递了过来。

好家伙,这写的简直是一篇论文啊。

程昕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头皮发麻,再细看下来更觉得头疼不已。

温蕙敏絮絮叨叨的写了当日她娘亲出殡时的事,写她如何伤心如何难过,看到温芸娴与温丞相决裂又是如何开心。

程昕快速略过她这些心里独白,看到出殡之后他们回府之后的事。

那时,房间里只有她、温蕙仪还有温丞相三人。

“爹,大姐她到底拿了你什么东西?”温蕙仪问道。

提起此事,温丞相气不打一处来,立即喝道:“这件事,以后你们谁也不准再提。还有她已经不是为父的女儿,你也不必再喊她大姐!”

“可是她——”

“没什么可是。她以为自己傍上了大皇子,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无视丞相府的存在了。哼,为父要让她知道,什么是不自量力!”

温蕙仪上前,轻抚温丞相胸口,为他顺气:“爹,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您就不要放在心上。”

还不等温丞相说什么,一旁的温蕙敏就跳起来了:“姐姐你说的是什么话?那个贱人害死了娘,今日还敢上门挑衅,逼得父亲这般狼狈,你居然说什么事情过去了!这件事要想过去,除非她死!”

温蕙仪瞥了她一眼:“你让她死?你如何让她死?她如今有大皇子的宠爱,她连父亲都不放在眼里,你能奈她如何?”

“我……”温蕙敏一时语塞,她的确是没有办法。

虽然她看到温芸娴就恨不得撕烂了她的脸,可是温蕙仪说的对,温芸娴如今有大皇子的护佑,就连她爹都奈她不得,更何况是她。

“仪儿,你难道就甘心?”温丞相问道。她知道在这三个女儿之中,温芸娴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可温蕙敏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若是真的想出手,未必不能成事。

温蕙仪淡淡道:“父亲,如今你就听我的,不要再与她为难。有些事,我们出手,会落人口实。我们不管,却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仪儿,你这是何意?”

温蕙仪摇摇头:“父亲,现在还不是能告诉你的时候。”

好不容易安抚了温丞相,让他离去。

温蕙敏却急了:“姐姐,你不要再安慰爹了,难道你以为三皇子和皇后娘娘还能帮着你?三皇子如今自身难保,被锁在宗人府,说不定下一刻就说让你回去暖床,你连出去的资格都没了,还谈什么报仇?”

“小敏!”温蕙仪眼神一凛。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日你与福禄公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每隔几日回宗人府,三皇子将所有怨气都出在你身上,你还以为他将你看在眼里?他只不过是将你当做发泄的——啊!”

温蕙敏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一抬头就对上了温蕙仪阴沉的目光。

温蕙敏心中发怵,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道:“姐姐,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蕙仪一步步逼近她:“你说,你都听到了?”

“没。我什么都没听到。”

“你看到了福禄公公和我在一起谈话。”

“不,我什么都没看到。”不知为何,温蕙敏突然非常害怕眼前这个自幼待她极好的姐姐,她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杀意,让她没由来打了个寒颤。

温蕙敏嘴角微启:“小敏,你这口无遮拦的性子,的确是得改改了。否则以后,你恐怕不知要为我们温家闯下多少的祸事来。”

“不,姐姐,我知错了。”

“来人啊。”

玉露立即带着几个嬷嬷入内。

接下来,温蕙仪让人准备了热水,按住温蕙敏灌入她口中,直烫的她惨叫出声。

惨叫声响彻整个丞相府,不多时,等温丞相赶过来的时候,温蕙敏已经快晕过去了。

“仪儿,你这是做什么?”

“父亲,小敏她已经知道了我们和福禄公公往来的事。”

温丞相想要责备的话咽了回去。

“父亲,其他的,小敏的确不知。不过她不适合再在府里待着,不如让她到府外待段时间,一则让她好好受点教训,改改她这脾性。二则……”温蕙仪在温丞相耳中轻轻说了几句话。

纸的最后,是温蕙敏愤恨言语,她无论如何也猜不透到底为何从小那样爱她的父亲,会同意姐姐将她赶出府去,还不许府里下人接济她。

她被一群乞丐追逐,身上值钱的东西很快就被抢走了,要不是她跑的快,她可能会更惨……

程昕看完,觉得温蕙敏当真有点活该。

温蕙仪这么对她,多半是她那些话触到了她的底线。

像温蕙仪那样高傲的女子,一个被称之为京城第一才女的人,如今被三皇子那样对待,还被自家妹妹如此嘲讽,她如果是温蕙仪,也要给温蕙敏一个教训。

不过,温蕙仪这人还真是颠覆了程昕从前对她的感观。

她甚至有种感觉,这位才是书中真正的女二。至少比起温蕙敏来说,她的手段、计谋都略胜一筹。

除此以外,她还有演技,之前伪装的挺好的。

知道温蕙敏这是咎由自取,程昕对她的同情就收回了大半。

让玟棋派人照料温蕙敏在客栈里养伤,程昕回了府。

才回到安国公府,宫里的消息就传来了。

如之前他们预料的那般,皇上没有责罚安国公,而是下了一道圣旨,对他进行嘉奖。

不过加官进爵这些奖励当年就已经封赏过了,如今无非是给了一些黄金和珠宝的赏赐,以及将他和钟青将军的消息昭告天下。

“私底下,皇上让大理寺彻查当年的案子,他知道我们之前是遭奸人所害尤为震怒。”钟青将军道:“我觉得皇上的反应不似作伪。”

安国公不知可否。

秦舒道:“他是皇上,知道什么样的反应才更能够笼络人心。”

当年的事,连他都能查到些蛛丝马迹,向皇上献折子提疑点的官员肯定不再少数。皇上如果心中有疑,肯定会暗中派人查询。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蜜月 安国公道:“此事为父心中有数,这段时间,多方势力都会派人盯着为父,你们二人不必牵扯其中。趁着刚成婚,离开京城,去一处山水清幽之地游玩一番。”

这时空莫不是还有度蜜月的说法?

本以为秦舒会拒绝,却不想他只是沉吟了片刻,就应了下来。

……

既然决定外出游玩,程昕就想先去一趟景平王府,毕竟许多事情她还需要一个答案。

景平王府内曲径通幽,雕栏画柱皆是华美,只是府中人烟稀少,走到空旷处甚至还能听到回响。

引路的丫鬟轻声细语的为秦舒和程昕讲述着府中的布局。

半盏茶之后,他们才来到了前院的正堂。

那里,三王妃以及坐在塌上的世子早已翘首以盼。

秦舒与程昕入内行了礼。

“无需多礼,快,快坐下。”三王妃越看秦舒越满意,更是不忍他们在堂中多站片刻。

程昕坐在了世子的对面,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原主的亲哥哥。

世子长得很俊秀,像极了三王妃,他因常年缠绵病榻,身材消瘦,肤色苍白,添了病态柔弱之感。

见程昕盯着他,世子道:“上回妹妹成亲,为兄未能与你说上话,还望妹妹勿怪。”

“不,不会。是我照顾不周。”

“我听小公爷说你爱喝花茶,正好府里栽种了些雏菊,等过些时候给妹妹送去。”

程昕忙道:“多谢世子…”

注意到世子清亮的眸子划过一丝失落,程昕补充道:“世子哥哥。”

刹那间,世子的眼睛仿佛亮了亮。

他嘴角微扬:“既是兄妹,以后就多来府里坐坐。我一人在府中,也是无聊,权当陪我解闷吧。”

闻言,程昕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哥哥,因为上一辈的那些阴谋诡计,害得他如今身体孱弱,只能困在这方寸天地之间。

程昕让玟棋取出准备好的礼物送上。

“世子哥哥,这里是我选的一些书籍,都是些杂谈游记,不是什么名贵书籍,只是觉得有趣就想拿给哥哥看看。”

“甚好。多谢妹妹。”世子命人收下了书籍。

三王妃见程昕和世子初见比想象中和睦许多,心中宽慰,开口解释了当年的事由。

与程昕之前料想的一样,三王妃当年因世子中了毒,心力憔悴,不想让程昕回府陷入危险之地,这才狠狠心将她留在了安国公府。

“不能保护卓儿,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过错。如今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只是希望你闲暇时能多来王府坐坐。”三王妃眼眶里盛着泪水,好似只要再有波澜,这泪水就要倾泻而出。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谈了吧。”程昕道。

她对三王妃和世子毫无芥蒂,那是因为并非原主,她能接受眼前的这一切,却无法替过往的程昕原谅三王妃。

三王妃别过身去,掩袖拭泪。

世子一声轻叹悄无声息的散去,道:“妹妹初来王府,不若让为兄陪你逛逛。”

“也好。对了,这次来是来暂别二位的。我与小公爷不日要启程去江南。”

“去江南?”世子心驰神往,问道:“你们打算去多久?”

“归期不定。左右在京城无事,走走停停,权当游玩,待玩的累了就回京。”秦舒道。

若不是因为知道世子的身体不佳,不宜远行,程昕都想邀请这位世子哥哥一同去。

却不想世子和她想到一块去了:“此次是你们新婚之行,为兄不便相随。若有下次……”

“下次定当邀请世子一同。”秦舒接着道。

“好,一言为定。”世子轻笑。

……

翌日,玟棋等人收拾妥当,程昕与秦舒准时出发。

“这次怎么带了这么多人?”程昕原以为是轻车简行,可没想到光是马车就有三辆,更别提还有行李和用品,丫鬟和侍卫,足足一个商队的派头。

“既然有那么多人看着,那自然要把戏演全了。”

程昕略一思索:“你是故意答应外出的?”

“不错。”秦舒有些歉疚的拉过程昕的手:“一直以来都是敌在明,我在暗。如今趁着这次机会,我们也来个金蝉脱壳。”

程昕明悟:“可那些人会不会派人一直跟着?”

“出了城就可以了。”

说是出城,可事实上,秦舒还是带着程昕向南走了两日,在沿途郊外的几处风景胜地好好游玩,权当蜜月之行。

两日后清晨,玟棋穿着她的衣裳戴着她的帷帽上了马车。

而疾光也穿上了秦舒的服饰,扮成了他的样子。

虽然已经一众人打好了招呼,可玟棋还是担忧不已:“小姐,我们真的要去江南?”

“没错。你带着榛果她们,就当放假了,好好去江南玩一趟。将我和小公爷给外祖家准备的东西送上就算完成任务了。”

玟棋道:“那不若让梅染跟着小姐,有她在,我们也好安心啊。”

“不必了。做戏做全套,如今京城谁人不知我外出,必定会将梅染带在身边的。再说,有她在,你们这江南之行,我也放心不少。”

“小姐,那我们到了江南,何时可回京?”梅染问道。

“这个全凭你们自己做主吧。如果觉得江南好玩,你们就多玩几日。若是想回来了,就启程回京便是。”程昕说着将一封信递给玟棋:“将这封信交给我外祖,他看了自会明白。你们也不会没个交代。”

见一切已经准备妥当,玟棋与梅染等人只得作别,坐上马车,一路向南前去。

一个时辰之后,穿着布衣的程昕和秦舒,才从客栈里离去。

“我们就这样走着回去?”程昕望着京城的方向,他们可是用马车赶了两天的路。

秦舒一副‘早有准备’的神情,引着程昕绕到了客栈的后头:“我们就坐这个回去。”

“哞!”

程昕看着甩着尾巴,悠闲吃草的老牛道,嘴角微抽:“就这个?”

秦舒摊开手,展示了下自己的衣服:“既入农家门,就坐牛板车,娘子,莫要嫌弃为夫穷苦才好。”

程昕轻笑:“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此次我们就体验下平民夫妻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小皇孙 程昕没想到一向养尊处优的小公爷,居然也会赶牛车,赶的还很平稳。

两人坐着牛车,赶了大半天的路,在一处村庄停下过夜。

秦舒的样貌极佳,就算是用灰土刻意弄得狼狈了些,还是难掩清俊,引得村里的小姑娘们一阵脸红。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想要凑到秦舒身边说笑。

程昕也因此接收到了许多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村里有一个孤寡农妇,听两人是来借宿的,很热情的收留了他们。

“我们村啊,经常有入京赶考的书生、商队要借宿。人多的时候,村长会借出宗祠给他们住。人少的话,村里随意哪户人家都住得。”

这个村子里的百姓都很热情好客,秦舒拱手谢了。

农妇见了笑了笑:“两位想必从前是大户人家出身吧。”

程昕瞥了秦舒一眼:“大娘,何意见得,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好看了些?”

“哈哈,因为二位虽穿着布衣,可举手投足都与寻常农户不同。方才两位看到院子里的鸡屎都是刻意避了开去的,要知道农家孩子出生的,哪个会计较这个。”

程昕失笑:“大娘,就不能是我们爱干净?”

“姑娘别介意,大娘只是随口说说,没有想要探究你们身份的意思。”

秦舒道:“大娘说笑了,我们的确不是出生农家,这样打扮只是为了图个方便。”

农妇点了点头,引着两人入了房间:“我虽一人住着,但是这个房间经常打扫,两位今夜就在这里过夜吧。”

农妇给他们准备了些热水和吃食,程昕捧着一个热腾腾的地瓜吃着,道:“大娘,你以前也是京城人士吧?”

农妇微愕,道:“姑娘何处此言?”

“我看你这房间的布局虽然简单,却很有特色,尤其是这花瓶和梳妆台的摆设,是京城女子闺阁的风格。”

农妇轻笑:“不瞒两位说,老妇曾经是入过皇城,伺候过贵人的宫女。”

“原来如此啊。我能看看您这架琴吗?”程昕瞥见了房间一角用布盖着的物什,猜测那是一架琴。

农妇显得很高兴:“这么多年,也有几个人住过我这房间,却没人注意过这架琴。”

她走过去,掀开盖着的布,道:“这是当年伺候的贵人赏赐的。”

秦舒看了一眼,诧异道:“若是我没有看错,这是宫里曾经一架名琴,名为:倾城。”

“公子真是好见识。”

“大娘,这可是把名琴,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抢了您这琴?”程昕道。

农妇笑了笑:“老妇相信自己的眼光。公子与姑娘是好人。”

“大娘谬赞了。”程昕道。

秦舒沉默片刻:“我记得倾城是瑞成太子寻来送太子妃的,如今却在大娘您这里。莫非,您当年是伺候过瑞成太子妃?”

“难为你们这样年纪的人,还知道太子妃的事。”农妇点点头:“老妇名为月霜,曾是太子妃身边的一等丫鬟。”

程昕大为震惊,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见到瑞成太子妃的旧人。

“那您怎么会在这里?当年宫中遣散的人,不是都得了一笔丰厚的遣散银吗?”

“是得了一大笔。太子妃故去之后,周家老爷和老夫人伤心欲绝,离了京城。我从小到大伺候着太子妃,没了周家,老妇无处可去,就回了出生地。嫁了人生了子,只可叹时运不济,丈夫因病过世。如今儿子娶了亲,在京城开了家小面馆。老妇不愿再入京,就独身留在此地。”

“大娘,既然你曾伺候过瑞成太子妃,那么我有一些疑惑,不知你可否解答?”

月霜迟疑的看着他们:“不知,二位是……”

“在下秦舒,安国公之子。这位是我夫人,景平王之女。”秦舒坦白道。

月霜有些激动:“原来是小公爷和郡主!奴婢真是失礼了。”

当下就要下跪行礼,被程昕拦下。

“大娘,你已不在京城为奴为婢,无需再自称奴婢。”

月霜再看程昕和秦舒,道:“难怪从见到两位就觉得有些眼熟。没想到是国公太夫人和景平王妃的孩子啊。当年,我们太子妃常邀两位的母亲一起喝茶,老妇也有幸伺候过几回。

太子妃临盆的时候,两位的母亲可是头一次见,吓坏了……”

有关瑞成太子妃和太夫人、王妃以及丞相夫人当年的传闻,程昕也听了许多。没想到她们的关系如此亲密,就连太子妃临盆的时候也陪在身边。

“那孩子长得那样好看,对我们这些宫中老人也是极好。你瞧瞧我这屋里的好些东西,都是他来的时候送来的。”

闻言,程昕和秦舒一顿,两人眼里皆是疑惑。

程昕问道:“大娘,你说的是哪个孩子?”

“小皇孙啊——”月霜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慌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程昕轻声安抚:“大娘,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你是说小皇孙还活着,你还见过了他?”秦舒说完,月霜突然起身出门。

两人跟出来,看着月霜入了厨房,端了碗鸡汤过来,道:“差点忘了,今日两位贵人来,没什么可招待的,就宰了只鸡,两位喝点汤。”

“大娘,小皇孙……”

月霜突然在嘴上竖起手指:“小皇孙夭折已经多年,还望两位贵人莫要再提及,阿弥陀佛。”

接下来,无论程昕和秦舒如何询问,月霜都仿佛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一口认定小皇孙夭折。

可她越是这样,程昕和秦舒越是笃定,当年太子妃身故,以及小皇孙夭折的事大有文章。

翌日,没能从月霜口中知道更多的程昕和秦舒告辞离去。

月霜立在村头,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终是忍不住流下泪来,呢喃道:“小姐,小主子,奴婢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程昕坐在颠簸的牛车上,回头瞥了一眼村头渐渐小去的黑影,道:“恐怕从一开始,月霜就认出了我们俩,她是故意在我们面前说那些话的。”

小皇孙若是真的还活着,那么他现在身在何处?那晚皇宫里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望着皇城方向的天空,只觉得那里有一片乌云笼罩着,让人看不透。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不正经 “卖瓜咯,卖瓜咯,清热解暑的瓜咯。”

大清早的,城门外就响起了叫卖声,秦舒推着一车西瓜前行,还不忘四处吆喝。

程昕跟在后头,一开始只觉得好笑,但很快就拿出了她的职业素养,跟着一起招呼生意。

如今正值盛夏,赶路的人看到水润润红彤彤的大西瓜,顿时口舌生津,又见程昕和秦舒推销热情,便丢了铜板过来接过切好的瓜来吃。

轮到程昕他们的时候,秦舒很识趣的将切好的西瓜分给了守卫们。

“来来来,各位官爷,天热口渴,你们吃个瓜,解解暑。”

守卫们早已汗流浃背,朝守卫头子了了一眼。

程昕道:“这些不要钱,都是自家种的,只求官爷行个方便,让我们入城。”

守卫头子当下蹙眉,秦舒连忙道:“官爷误会了,我家娘子不懂规矩,我们有路引,不会让官爷难办。”

秦舒递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路引,又捧了几个瓜送过去。

守卫头子见他们如此上道,于是点点头:“入城了别闹事,该去办的手续先去官府衙门办了。”

“是是是,多谢官爷提醒。来来,吃瓜,吃瓜。”秦舒一人递去一大块西瓜。

其余的守卫当即接过西瓜,大口大口吃起来。

正所谓吃人手软,守卫们没有为难他们,随意查看了下板车就放他们进城。

秦舒缓缓推着板车,程昕在他身边笑得开怀:“当真没有人认出你来。”

秦舒抬起头,戴着斗笠的脸泛着农家百姓常年日晒雨淋的古铜色,暼了程昕一眼:“多亏了娘子的这瓜,叫他们只顾着吃了。”

“不谢不谢。”

程昕撩了下头发到耳后,他们入城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在途中看到一个卖瓜的老人家,就连车带瓜全买下来。

那老汉高兴,还将斗笠和瓜刀都送了他们。

又告诉他们城门的守卫不算难缠,只要主动送上点好处,就不会被为难。

入了城之后,沿途也有好些过路人买了他们的瓜。

他们卖的瓜又大又好还便宜,到南阁扇坊后巷的时候就所剩不多了。

秦舒扣响了后门,很快就有人听到动静出来,来人是左掌柜,看到秦舒和程昕还愣了下。

“左掌柜,您要买的瓜给您送来了。”秦舒摘下斗笠。

即便是早就得了吩咐,可看到秦舒这副样子,左掌柜还是忍俊不禁,侧过身去,对身后的下人喊道:“你们两个把这些瓜运进来。卖瓜的,你跟我来结个账。”

“是。”秦舒和程昕入内。

左掌柜带他们去了楼上的厢房,而后笑道:“小公爷,郡主,二位这是要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秦舒端起一边的茶一饮而尽:“左掌柜你就别笑话我们了,对了,我夫人肚子饿了,先给我们来点吃的。”

左掌柜眼角炸了炸:“小公爷还真当我们这是客栈了。”

“哈哈,左掌柜您担待。看在我们给您送瓜的份上。”程昕接道。

左掌柜这才展颜笑起来:“郡主,老夫跟您开玩笑呢,这饭菜啊早就备好了,这就送上来。对了,耳房里还有热水,小公爷和郡主不如先简单洗漱下。”

程昕瞥了秦舒一眼,哈哈笑道:“左掌柜这是嫌你埋汰呢。”

“不敢不敢。只是见不惯小公爷这邋里邋遢的样。”左掌柜说着捂了捂眼,赶紧跑路,顺带帮他们关了门。

程昕笑着打量了秦舒一眼:“说实话,我初看的时候也不习惯,但是看着看着就顺眼了。”

“那为夫以后都这副打扮?”

“那还是别了,暴殄天物。你快去洗洗吧,一会出来正好吃饭。”

秦舒冲程昕眨眨眼:“不如,夫人陪我一起?”

“少不正经,我肚子饿了,等着吃饭呢!”程昕推着他入了耳房,不理他那句‘在夫人面前,哪里要什么正经’。

……

吃过东西,换过衣服,又见到了左掌柜。

“这几日听小公爷吩咐,府里的动静老夫都从秦总管仔细打听了。自从国公爷回府之后,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要被人踩烂了。先是国公爷从前军营里认识的弟兄们一一到访,接着又是朝中文臣旧部,再就是当朝新贵。国公爷来者不拒,通通都接见了。”左掌柜道。

“那让你注意的那几位呢?”

“都来了,温丞相是深夜到访,韩尚书是随同僚一起来的。昨日就连宫里那位也微服私访,入了国公府。”

皇上也来了?

程昕惊讶于皇上的这番举动,若是想见安国公,大可传召。可他这般纡尊降贵,是在彰显安国公的贵重,还是真的有什么话不方便在皇宫里说,要跑到国公府来?

“那我娘那边呢?”秦舒问道。

左掌柜道:“太夫人那里也活动开了,不过但凡是国公爷接见过的大人,太夫人便没再见他们的夫人。这几日见的都是安成军旧部遗孀和家人。”

京城如今的局势,也因安国公的死而复生发生了改变。

只是程昕不知,这对他们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

“有劳左掌柜继续盯着府里的动向,若有什么事及时告知。”

“小公爷放心,老夫省的。”

程昕道:“对了,黛小姐那呢?”

“照郡主的吩咐,带黛小姐去了好几处院落。只是黛小姐均说不妥,后来三王妃听闻她在寻住处,就邀黛小姐去了王府。”

程昕意外,三王妃怎么会邀黛丽丝过府?说是邀温芸娴还差不多。

“许是王妃知道黛丽丝与你的关系,特意派人照拂。”秦舒解释道。

程昕点点头:“也是。在王府也好,如今家中局势未定,她还是在外面会比较好。”

“我听闻黛丽丝已经打消了入宫的念头?”

程昕瞥了一眼秦舒:“你听谁说的?”

秦舒虚咳一声:“其实,是周统领日前向我打听黛小姐的事。我只是猜测……她进京这么久了,若想入宫,恐怕早就去了。”

程昕点头:“你说的不错,我和温芸娴几番劝说,她的确打消了这时候入宫的想法。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皇上已经念过半百,她这般花季,何苦入宫?”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时日无多 这厢程昕提及的皇上下了朝堂,隐隐觉得脚步虚浮无力,差点摔倒在地,幸而一旁的内官及时搀扶。

虽如此,那内官却已吓得面无人色,大喊道:“来人啊,快请太医。”

皇上稳了稳神,待眼前晕眩退去,摆摆手:“不必了,摆驾逐月宫。”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逐月宫外。

皇上屏退其余宫女内官,只带着贴身的老公公入内。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后宫中。

皇后正在佛前诵经,闻言,手中动作微顿,睁开眼仰望了身前的佛像一眼,低声呢喃:“佛说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今日这般果,可是当日种的因?”

“娘娘,如今三皇子还关在宗人府,看皇上今日破例去了逐月宫,恐怕与新太子人选有关啊。”皇后身边的嬷嬷眉宇间透着担忧。

皇后瞥了一眼佛像悲天悯人的眼眸,合上眼复又睁眼时,已经决意心头。

她让身边嬷嬷附耳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嬷嬷闻言大骇:“娘娘这,这如何使得?”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说话这话,皇后挺直了脊背,重新合眼,转动手中佛珠。

与此同时,淑妃也得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皇上此时去了那处?”

来传消息的宫女道:“奴婢亲眼所见,现下那些御前宫女们还守在逐月宫外。”

“你先下去吧。”

宫女待离去,又被淑妃唤住:“你去找二皇子过来。就说本妃有急事相商。”

“是!”

逐月宫,乃是皇宫中一冷宫所在,亦是大皇子楚辰瑾的生母梦妃所居之地。

往常十数年,皇上只在十五月圆这夜前往逐月宫,从不留宿,至多只在里面待个一时半刻。宫中后妃皆知此事,却无人敢在皇上面前提及逐月宫以及梦妃,就连皇后也是不能。

这是第一次听闻皇上在早朝过后就去了那宫中,也难怪后妃一众惶恐不安。

皇上于殿外驻足良久,直至一曲琴音落尽,他在神情餍足的独自一人入内。

“朕从未想过,还有机会能听到你弹琴。”

皇上这一出声,坐在窗边的人猛然一惊,手边的茶杯被打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皇上,你,你怎么过来了?”

但见窗边女子身穿薄衣,面容白皙,不施粉黛,却面容绝美。身边的宫女忙起身行礼,低着头不敢作声。

“梦妃,朕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皇上痴痴的看着面前女子,想上前,却在女子警惕的眼神中停下脚步。

“你下去吧。”

闻言,那宫女如蒙大赦,行了一礼之后快速退下。

“皇上食言了。”梦妃眼神清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皇上深深吐了一口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前日太医来给朕诊过脉,言语之中颇有不尽之意。朕威逼之下他才说出了实情。他言道,朕恐时日无多……”

梦妃指尖一弹,划过了琴弦,发出一声脆响。

片刻,她才道:“皇上乃真龙之躯,必会万寿无疆,切莫如此说。”

“呵呵。”皇上失笑:“朕亦想长命百岁,怎奈何天公不作美。其实朕这条命早该没了的,是梦妃你救了朕。这往后十数年,朕一直想还你的人情……如今瑾儿也长大了,朕想将皇位传位于他,不知你意下如何?”

梦妃眼里似有惊涛骇浪涌起,她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急喝道:“不!不可!”

暗处,原本听到皇上要传位于他的楚辰瑾心中已惊涛拍岸。却不想梦妃这话让他更是如雷劈一般震惊。

他的母妃,怎会不想让他继承皇位?

“可这是朕当年答应过你的。”

“可皇上也答应过要让瑾儿来抉择,他若是不想要这个皇位,你就不会逼他。”

“你怎知瑾儿不要?”

梦妃眉眼一寒:“你又怎知他要?”

“朕这些年冷眼旁观,发觉瑾儿从小天资聪颖,书读的好,就连武功也练得极好。他的本事朕知晓,可外人却不知晓,你道为何,却是他从小就懂得韬光养晦,厚积薄发。”

提及楚辰瑾,梦妃的眉眼柔和了许多:“那是瑾儿知道,她的母妃只不过是一个冷宫里的妃子,他若是张扬,只会成为这后宫之中政权夺势的一枚棋子。

他已在这深宫中困了这些年,我所愿不过他能活的自由自在。如果皇上你还记当年对我说过的话,那就请放他离开,不要让他永远被困在这樊笼之中。”

“恐怕晚了。”皇上走上前:“知子莫若母,你难道就没看出来他对这皇位的野心?”

“不,不会的。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你要如何对他说?告诉他,这皇位本就是他的;告诉他,这些年你的委曲求全皆是想让朕留他一条性命?还是你想告诉他,他不是朕的骨肉,不能继承朕的皇位?”

话音一落,暗处发出一声闷响。

“谁!”皇上目光锐利的扫向那处。

屏风后头,沉寂了片刻之后,终于响起脚步声来。

待见从屏风后拐出的玄衣人时,皇上和梦妃双双变了脸色。

“瑾儿?”

“混账东西,你居然敢偷听朕说话!”

楚辰瑾面无表情,他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母妃,道:“母妃,方才父皇说的话是何意?什么叫做孩儿不是他的骨肉?”

梦妃大骇:“瑾儿,你听错了!方才皇上——”

“孩儿听得一清二楚。”楚辰瑾打断她的话,又看向皇上:“父皇,我不是你的骨肉,又是谁的?”

皇上被问的一窒,猛然咳嗽起来。

“皇上,你没事吧。”梦妃连忙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皇上喝下之后面容稍缓。

“方才的话,你权当没听到。你只需知道,朕要将这皇位传于你,以后你便是太子。待朕百年之后,你就是天楚之君,一国之主。”

皇上的话没有让楚辰瑾有丝毫的喜色,他嘴角有一丝冷哼溢出,道:“父皇为何如此急切要堵住我的口?难道以为皇儿是那等野心勃勃,一心只要皇位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薨了 皇上道:“废太子的前因后果,朕已知晓。朕之所以装作不知道,那是因为一切都是誉儿咎由自取。他虽是皇后所出,身份贵重,可朕不会将天下交给一个铁石心肠,不顾百姓生死的人手中。”

“那么二皇弟呢?他才貌双全,睿智无双,岂非父皇心中最佳皇位继承人?”楚辰瑾目视前方,他的眼里有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许,这是他这么多年心中一直都有的疑问。

他虽无意与楚肖晗比较,可冥冥中有很多事情将他们放在了对立面,譬如皇位,亦譬如温芸娴。

皇上没有犹豫,道:“这个问题,朕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将皇位传于你,并非是晗儿不如你,而是因为他生性洒脱,不喜宫中宿务。皇权高位,耀眼如昊日当空,不能直视。也似龙潭虎穴,非王者不可居。晗儿他心软,在这个位置上很难走的远。朕既然要将皇位传承,自不希望看到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而你,虽不显山不露水,可朕知道,若是其他你登基为帝,比不会叫朕失望。亦不会亏待了你的兄弟。”

楚辰瑾似乎有些激动,双手不住的颤抖起来,如果这番话能在早些年,哪怕不在今日说,他都会无比高兴。自幼他就知道自己与旁人不同,在外人面前父皇从来不会多瞧他一眼。可私底下,他却时时关心,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

这种待遇,恐怕是连曾当了太子的楚誉都没有的。

只是,等他越长大,越是发现父皇对他的关心始终都透着一股疏离,好像他们之间有一道天堑隔着,永远也无法真正的贴近。

时至今日,他总算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父皇,皇位之事暂且不论,我今日只想知道真相。”

“瑾儿!”梦妃上前一步,拉过楚辰瑾的手:“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母妃,就别问了。都别问了好不好?”

梦妃近乎哀求的眼神,让楚辰瑾一阵心痛。

楚辰瑾的视线在皇上和梦妃之间移动:“如果你们不愿说,我自己查!”

说完这话,楚辰瑾不顾身后皇上的呵斥,转身大步离去。

……

咚!

咚!

是夜,程昕正在梦中与秦舒斗智斗勇,突然被一声钟声惊醒。

皇城里的钟声遥遥传来,令无数人变了脸色。

秦舒坐起来,取了件衣服披在程昕身上,待钟声停止,才道:“二十七声,是宫中贵人薨了。”

有此规制的,难道是太后她老人家?

可是她明明身体健朗,就连饭吃的都比她多。

正疑惑间,外头的街道上传来了禁卫军的敲锣声:“皇后娘娘宾天,举国同丧,皇城之内,不得喧闹……”

“皇后娘娘?”

秦舒和程昕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外。

皇后薨的意外,别说是程昕等人了,就是宫里的一应妃子们也是吓得魂不附体。

皇后娘娘年纪轻轻,从未听说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适,竟在一夜之间殁了,没人觉得那是正常的。又听闻皇上得知消息,悲痛欲绝,当场晕倒了。

众人又打消了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多方人马不断打听,终于有人从皇后宫中的小宫女那得知消息,听闻皇后娘娘是入了琴楼废墟,不慎从那摇摇欲坠的破楼梯上摔下来,当场就薨了。

此传闻一出,顿时惊得人三魂七魄一震。

莫不是,琴楼之内的冤魂前来索命了?可众所众知,琴楼乃是瑞成太子妃亡故之地,如果是冤魂,岂非就是这位先太子妃?

一时间,谣言四起,京城茶楼酒馆虽不能大肆开张,却不妨街坊邻里四下咬耳朵。

等到皇后娘娘薨逝的消息传遍京城的时候,冤魂索命一词已是铁板钉钉,令人不寒而栗。

“混账东西!哪有什么冤魂!”皇上大怒,气的咳嗽起来。

淑妃娘娘忙伸手为皇上顺气:“皇上,百姓愚钝,您可别为了此事再伤了龙体。皇后娘娘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也不愿看到皇上如此伤心。”

皇上脸色苍白,很是落寞:“你再把那晚情形说一遍。”

淑妃当即泪眼朦胧,道:“那日有宫女来报,说是看到皇后娘娘孤身一人去了琴楼。臣妾思觉不妥,立即带上了内官嬷嬷一同前往琴楼。可不想刚到琴楼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皇后娘娘的喊声。

臣妾入内,就见皇后娘娘从琴楼那楼梯上滚落。臣妾那时被吓坏了,还是身边内官跑上前去查看,发现娘娘一息尚存。臣妾连忙上前去,娘娘她说……”

“她说什么!”皇上一把握住了淑妃的手。

淑妃吃痛,却没有作声,道:“娘娘说望皇上您看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能原谅三皇子从前鲁莽,放他一马。她来世必结草衔环,报答皇上。”

“她,当真是如此说的?”皇上眼里布满寒霜,死死的盯着淑妃。

“是,是。臣妾不敢妄言。”淑妃道。

皇上放开了淑妃的手,一脸失魂落魄,良久道:“既然是皇后遗愿,朕自会应承。来人啊,拟旨。”

拟旨,颁旨。

待皇上吃过药睡下之后,淑妃离开了皇上的寝宫,走在无人的后花园内,淑妃回想起那晚所见,只觉通体生寒。

“巧嬷嬷。”

“奴婢在。”

“吩咐下去,那日的事谁都不能向外人提及,若其日让本妃在宫中听到流言蜚语,本妃定拿她们是问!”

巧嬷嬷连声道是。

淑妃深深吐了一口气,入了太后寝宫。

太后揉了揉额角,神情凝重道:“琴楼那种地方,哀家早就让人封了。皇后她何苦深夜孤身一人去到那处……”

“臣妾不知。”

“罢了,这都是冤孽。如今皇后身故,哀家心力不足,皇上又卧病在床。一应大小事务还需淑妃你打理,待一切妥帖之后,哀家会记住你这功劳,这后位总不能空置。”太后意有所指道。

淑妃面色如常,颔首道:“太后娘娘放心,皇后娘娘生前善待后妃,就算太后您不吩咐,我等也会好生操持,让皇后娘娘风光大葬。”

太后欣慰点头:“有劳淑妃了。对了,皇上既然有意赦免誉儿,那此次操持皇后身后事,就唤上誉儿的皇子妃,也好叫两个孩子全了孝心。”

“还是太后想的周到。”淑妃应下。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凶手 皇后出殡之日,整个京城一派素色,从宫门口一直到东城门的玄武大街上,按照皇后规制布置了一应事务。

秦舒和程昕混在人群之中,目送队伍出了城。

“方才在最前头的可是三皇子?”程昕问道。

秦舒道:“是,皇上念在皇后的面上,决定将三皇子从宗人府里放出来。小惩大诫,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依程昕所见,楚誉看起来不止伤心,更多的是怨怼,他抬头看向大皇子以及二皇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他身边的温蕙仪低着头紧跟着楚誉的步子,让人看不清她是什么神色。

“程昕。”身后有人唤她。

程昕回头,见是温芸娴,连忙拉过秦舒向后走去:“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看到你的信我就过来了,方才人多,我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你们。”温芸娴转头,指了指后方小巷里的马车,道:“走吧,这里不方便说话。”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安国公后巷的白府。

如今这个白府已经成了温芸娴的住处,只有大皇子和他们知道。

白府里头除了月芽和一个粗使嬷嬷外,还有大皇子派来的柴七。看到温芸娴带程昕和秦舒过来,柴七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两位不是去江南了吗?

温芸娴引着程昕二人入了房间,摘下了帷帽,道:“大皇子夜探了后宫,推断皇后是被人推下琴楼的。”

“何人如此大胆!”秦舒眼里盛满了怒气,皇后娘娘虽与他这一支出了五服,关系并不算亲厚,可说到底是他们秦家人。

温芸娴摇头:“大皇子派了人在宫里查,却还未找到真凶。”

“皇后娘娘为何深夜到琴楼?”

“听说是因为皇上白日里去了逐月宫。”

“大皇子母妃的住处?”程昕问道。

“是。大皇子他当日也在逐月宫。皇上曾亲口允诺要将皇位传于他。”

闻言,程昕和秦舒对视一眼。

秦舒在思索这话的真实性。温芸娴会将此事告诉他们,如果是真的,此事告诉他们相当于抛来了一根橄榄枝,让他们在皇位的战队里不至于选错。

可若是假的,秦舒不免想到了刚现身人前的安国公以及朝中局势。

“你是想说,这事绝对不会是大皇子做的?”程昕问道。

温芸娴点头:“皇上属意他为太子,皇后娘娘却在这个时候薨逝,那么无论如何,皇上都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出这个消息。而等皇子们服丧完毕,这其中不知会发生多少变数。”

秦舒颔首:“此事可有目击证人?”

“听说是淑妃娘娘亲眼所见。一同去的还有淑妃宫中的一干人等。他们每个人都看到皇后摔下了琴楼。”

“那么多人在场,难道就没有看到皇后是怎么摔下去的?”程昕道。

温芸娴道:“没有。他们是先听到了喊叫声,待入了琴楼之后,就见皇后娘娘从破楼梯上滚落下去,摔得满脸是血。”

“如果皇后娘娘真是被人推下琴楼的,那么当时的凶手或许就藏身在琴楼之中。”

温芸娴对秦舒一点头:“大皇子也是这么以为的。可当时太过慌乱,事后宫中守卫在琴楼里并没有发现凶手留下的线索,哪怕是脚印都没有。”

“那大皇子以为凶手是何人?”

“这个,不好猜测。”温芸娴敛下眼睑,轻叹一声:“皇后娘娘为人仁善,对宫里的妃子们也都很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绝大原因是因为皇上的这个决定。皇后娘娘的临终遗言,就是让皇上放了三皇子。”

程昕疑惑:“临终遗言……那她难道没有说是谁推她下的琴楼?”

若是被人推下去的,那皇后肯定是要说出来的,除非是死者永远无法说出凶手定律?

程昕脑海里浮现画面——皇后娘娘临终时最后一句话:“凶手是,是,是……”话未说完,就咽了气。

“并没有。皇后娘娘临终的时候只说了让皇上放了三皇子的话。在场的宫女内官都可以作证。”温芸娴道。

秦舒略一沉眉:“他们的可信度有多少?他们都是淑妃娘娘宫里的人。”

“淑妃娘娘若是有嫌疑,她完全没有必要带那么多人过去,但凡有一人说了不同的话,对淑妃娘娘来说都是一种致命的打击。”温芸娴笃定淑妃说的都是实话。

“芸娴说的有道理。皇后娘娘薨逝,对后宫最有利的恐怕就是淑妃娘娘。可越是这样的关系,淑妃就该越谨慎。她不可能留这么大的把柄,如果她真有心谋害皇后,就不会深更半夜的带人去琴楼,将自己牵扯到这件事情之中。”

秦舒看着程昕道:“也不排除淑妃娘娘是反其道而行。”

“可惜此事我们谁都不能插手调查。”程昕觉得他们现在隐藏身份的举动太不是时候了,否则她还可以入宫凭吊,说不定也能知道些宫中内幕。

温芸娴道:“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程昕挑了挑眉,道:“你说的对。皇后此事归根结底是因为这皇位,要调查还是要隐藏,都是宫里那几位的事。我们这些池鱼,还是莫要不自量力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若是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温芸娴道。

秦舒瞥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只觉得那里笼罩着的乌云更浓了,他问道:“皇上三日未临朝,可是龙体有恙?”

“小公爷真是心思敏锐。世人都道皇上是因皇后之故忧伤过度。可实则是皇上已时日无多。”

“这消息可靠吗?”程昕惊愕不已。

温芸娴点头:“此事千真万确,是皇上亲口告诉梦妃的。”

宫里的这些事情,真真假假,若是旁人说的,程昕未必会信。可是温芸娴是书中女主,她总会有办法接触到这些秘密的真相。她说的话,程昕信了大半。

“还有,温蕙敏的事情,你们不必瞒我了。”

“你知道了?”程昕不解的看向她。

温芸娴从怀里取出一只手镯,道:“这是她贴身佩戴的手镯,出现在了商铺里,被我无意间发现。后来我派人前往丞相府打探,才知道她已经被赶出了府。”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世子快跑 既然温芸娴已然知晓,程昕便不再隐瞒,将她收留温蕙敏的事情告知。

当听闻温蕙敏被赶出丞相府,又被温蕙仪烫伤了喉咙,温芸娴突然间心慌气短。

温蕙敏的这些事情,不正是她前世所经历的吗?

前世,伤害她的罪魁祸首乃是丞相夫人以及温蕙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恶有恶报,罪有应得?

“你这个二妹比你想象中,城府要深的多,你以后遇到她可要留点神。”

程昕的提醒让温芸娴猛然一怔,有什么破茧而出,令她幡然醒悟。

回忆起往日种种,好似每一次温蕙敏对她发怒,都是在温蕙仪说完话之后,看似是在帮她说话,可实际上细细想来那些话又何尝不是在火上浇油?

她和温蕙敏少时还经常在一起嬉戏玩闹,究竟是如何结怨的呢,具体因由,她竟毫无印象。只记得突然有一天,温蕙敏就对她横眉冷对,不再友善。

“她在哪?我想见她一面。”

见程昕面有迟疑,温芸娴笑道:“你放心,我不是去落井下石看她笑话的。是有些话想问她。”

“那就好。否则你们俩打起来,倒成我的不是了。”程昕说完,将收留温蕙敏的客栈住处告知温芸娴。

……

回到南阁扇坊,秦舒就收到了消息,说是安国公府内果然潜入了几个可疑的人。

“程昕,今天你就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了。”

“你要去收网了?”程昕问道。

秦舒道:“具体的,还得我回府查看之后再从长计议。”

安国公死而复生,打破京城如今局面的同时,也让隐在暗处的姜氏余孽们蠢蠢欲动。安国公有意让程昕和秦舒外出蜜月,实则就是想让他们脱离危险的旋涡。

秦舒之所以同意,便是打着将计就计的主意。如今安国公在明,秦舒在暗,里应外合,好将浮出水面的姜氏余孽一网打尽。

具体的计划,秦舒并没有和程昕细说,想来也是不想让她担心。

程昕理解他的心情,待他离开之后,就唤来了左掌柜。

左掌柜恭敬道:“郡主有何吩咐?”

“你帮我传个口信给蜀归院的于裴,让他来此见我。”

左掌柜应下,很快,得到消息的于裴就匆匆入了南阁扇坊来见他。

“郡主,你怎么还在京城?”于裴来时还一度以为左掌柜在诓骗他。

“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郡主有事尽管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程昕点头,让玉裴附耳过来,在他耳边细细说了她的计划。

于裴先是疑惑,而后恍然:“郡主,这么做,恐怕会得罪府衙的人。”

“事态紧急,只能如此,以后再像知府大人致歉。”

于裴见程昕主意已定,不再多言,片刻后就在南阁扇坊后头准备了一辆马车。

一盏茶之后,知府大人接到了报案,说是温溪街一带有人聚众闹事。知府大人一听大惊,这温溪街上住的可都是达官贵人啊,不论哪家出了什么岔子,最后都得拿他这个京城府尹是问啊。

知府召集了府衙内的所有捕快,又派人通知了禁卫军统领。

没过多久,街上的百姓就见一众官兵倾巢而出,纷纷朝着温溪街而去。

……

竹林清幽,林中有琴声飘扬,身穿翠色花衣的黛丽丝化身林中仙子,舞姿轻盈,翩翩而动。

一曲作罢,黛丽丝驻足而立,对着眼前人展颜一笑。

楚卓看的失神,好半响才抚掌道:“黛姑娘舞姿卓绝,今日一见,正当令人大开眼界。”

“世子谬赞了。”黛丽丝欢喜的跑了回来,在他身边坐下:“你弹得琴才是绝佳,曲子是哪位大师作的,我竟从未听过。”

楚卓笑道:“是不才闲暇时所做。来,你跳的满头是汗,先擦擦汗。”

“原来你还会作曲啊,可真是太厉害了。只作了这一首吗?我还想听。”黛丽丝接了帕子擦汗之后又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黛丽丝喝得意犹未尽,自己拿过一边的茶盏,却发现里面的茶已经倒没了。

楚卓连忙对外喊了一声,立即就有下人回应,送上了茶水。

“好啊,只是今日天色已不早了,我们不如改日再来。”

“也好,我肚子都饿了。对了,王妃说今日吃金丝南瓜饼,我最喜欢吃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楚卓失笑:“好,那这茶你还喝不喝?”

话落,他余光中突然闪过一道银芒,楚卓拾起石桌上的茶盏猛然向身侧方向丢去。

茶盏与一柄匕首碰个正着,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黛丽丝惊呼出声:“来人啊,刺客!”

那下人一击不中,再次朝楚卓刺去。楚卓双臂一抬,抓住了那人下刺的手臂。两人胶着着,形势十分危急。

黛丽丝反应过来,快速拾起桌上的琴,狠狠朝那下人的脑袋砸去。

巨响过后,下人被砸倒一边,吃痛的面容狰狞的可怕。

“世子快跑!”黛丽丝拉起楚卓就朝前跑去。

“你们哪里跑!”地上的人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满头的血污,追着楚卓和黛丽丝的方向跑去。

黛丽丝一边跑一边喊叫,可怎奈这竹林距离王府的院落还有一段距离,又因府中王妃和世子喜静,所以下人们极少会在午休的时候四处走动,一路上他们竟没有碰到一个救兵。

楚卓跑的气喘吁吁,很快身体就支撑不住了。

“黛姑娘,你快跑吧,别管我了。”

楚卓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这副羸弱的身子,在危难之时无法救人外,还成了别人的累赘。

“不行。”黛丽丝拉过楚卓的手臂放在肩头:“再坚持一下,他快追上来了。”

楚卓咬牙坚持,却再又跑了几步之后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

黛丽丝因惯性也摔倒在地。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那人呼喝着朝他们刺来。

黛丽丝拉着楚卓就地一滚,躲过了一截,却被匕首划伤了手臂。

楚卓急喝:“黛姑娘!”

眼见着匕首再次刺来,这回楚卓说什么也不能让眼前这个女子受伤了,他翻身将黛丽丝护在身下。

黛丽丝惊呼:“世子,不要!”

四目相对,皆是一震。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升官发财 砰!

程昕一脚踹飞了刺客,拾起他掉落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里。

程昕带来的蜀地壮汉很快将刺客控制起来。

“给他嘴里塞上帕子,免得他咬舌自尽。”程昕道。

为首的壮丁点头:“郡主,小的这就卸了他下巴。”

话落,只听的‘咔嚓’一声,那人的嘴巴脱臼,就合不上了。

“你这,他一会可还来的了口?”

“郡主放心,到他开口的时候,小的再给他接回去。”壮丁腼腆一笑。

行吧,还是他们有经验。

那人疯狂的惨叫声,惊醒了彼此对视的黛丽丝和楚卓。

楚卓起身,扶起黛丽丝,转身惊诧的看着程昕:“妹妹,你怎么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给黛丽丝找大夫。”

“对对。”说着楚卓神色一慌:“对了,母妃那里——”

“世子哥哥放心,我是从母妃那里过来的,那边很安全。”

闻言,楚卓松了一口气。

……

秦舒担心姜氏余孽对安国公及太夫人下手,布了局等他们自投罗网。程昕想到安国公府与景平王府的关系,为了以防万一,派了人过来查看。

“所幸妹妹来的及时,否则方才我们就——”楚卓感激的看着程昕。

“是我思虑不周,应该早些派人通知你们的。”程昕歉然道。

“昕儿,此次你做的很好。”三王妃很是欣慰的拉过她的手,轻拍了拍:“只有终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些年,母妃对府里的随从越发纵容,以至于让他们连个门都守不好。此次若是卓儿有个三长两短,可真是要了母妃的命了。”

程昕闻言也一阵后怕。

三王妃当年为了全心保护世子,据说是亲自守在他身边,形影不离。世子穿的用的或是接触的人,她全都一一把关,杜绝了许多祸事。

这一点,她和太夫人一样,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守护孩子。哪怕是十几年如一日的窝在府门里不出。

“母妃,这些年辛苦您了。你放心,以后有我们在,一定会护您周全的。”

三王妃闻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哽咽道:“有你这句话,母妃就安心了。”

这时,包扎了伤口的黛丽丝从外头进来,楚卓立即起身相迎:“黛姑娘,你没事了吧?”

“没事。好在我躲得快。”黛丽丝无所谓的笑笑。

三王妃起身走过去,上下打量她,道:“我听卓儿说了,刺客来的凶猛,是你不顾生死护着卓儿,此等大恩,本王妃定会谨记在心。”

“王妃您严重了,您之前不是说世子是程昕的哥哥,让我也将他当做哥哥看待。既然是哥哥,做妹妹的又怎么会见死不救?”

黛丽丝的话让楚卓神情变得落寞。

三王妃注意到了,轻笑道:“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程昕眼一转,跳出来护食般的拉住楚卓的袖子:“黛丽丝,世子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哥哥。”

“程昕,我只是把他当成哥哥,不是真的要与你抢哥哥。”黛丽丝撇撇嘴。

“那也不行。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见到世子哥哥的,你若是也喜欢,那就换个称呼吧。”说完,程昕冲楚卓眨眨眼,果然见他红了脸。

黛丽丝疑惑道:“难不成——叫弟弟?”

噗!

程昕差点被突然直女的黛丽丝气到,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弟弟也不行。”

“那我叫他什么?”

“这个嘛——”程昕话锋一转:“你现在可是世子哥哥的恩公了,叫什么得问世子哥哥。对了,还有你想要我世子哥哥如何报答你?”

“这个我没想过。”黛丽丝摇摇头。

“那不如让他以身——”

楚卓突然打断程昕的话,他局促道:“妹妹说的对,黛姑娘如今是我的恩人。以后就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恩情,我楚卓铭记在心。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为你办到。”

黛丽丝欣然一笑:“好啊,那我每天可要吃好多好吃的。”

程昕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火热,笑了笑,凑到三王妃耳边轻声道:“母妃,你觉得黛丽丝当您的儿媳妇如何啊?”

“这事,母妃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还是看他们自己。你呀,就别操心他们俩的事了,倒是说说你,与小公爷到底什么时候给我添个外孙?”

程昕没想到王妃转头就把话题扯到了她头上,当即做投降状:“母妃,你当我之前什么都没说。”

“程昕,你什么时候回京的?”黛丽丝后知后觉的问道。

程昕这才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再来与你们细说。”

留下从蜀归院召集来的一干人等护卫王府,程昕匆匆离开了。

……

“听说了吗?今日知府大人在温溪街上抓了好一伙刺客。”

“到底是哪里的刺客如此敢大包天,居然敢去行刺安国公?”

“听说又是姜氏余孽。知府大人赶到的时候,安国公府内都打起来了,还好他带的人多,这才没让刺客逃脱。”

“这么说这一回知府大人是立了大功?”

“那可不是,救了安国公府一大家,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

坐在马车上的程昕听着沿街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看来秦舒的计划成功了。

原本冷清的温溪街上人潮涌动,都是来瞧热闹的百姓。

他们提着菜篮子,肉鸡蛋,追着被押着离去的刺客一行人开丢,一直丢到了府衙门口才作罢。

“今日多谢周统领和知府大人了。”秦舒亲自送了两人出府。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周玉涛一副‘哥俩好’的神情,勾了勾秦舒的肩膀。

知府受宠若惊拱手道:“这是下官职责所在,哪里当得上小公爷一句谢。”

“大人客气了,只是不知大人怎知我府上动乱,来的如此及时?”秦舒意有所指。

知府连忙道:“是有人来报案,说是温溪街上有一伙人在闹事。本官担心是有人想趁此机会对各位大人们不利,这才立即派了人过来。好在,没让那伙贼子得逞。”

秦舒听到’有人’二字眼睛一亮,当即笑道:“如此有劳大人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灭口 程昕下了马车,迎面而来的就是秦舒的一个拥抱:“我知道是你。”

程昕会意,抬头道:“只是不知有没有破坏你们的计划。”

“没有,周统领他们来的正好。府里的几个人刺杀失败就拼死逃离,我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有人在府外接应。”秦舒简单的描述了当时的情况,听得程昕一阵心惊。

“爹娘他们如何了?”

“你放心,他们很好。只是你在我院子里种的扶桑花遭了殃。”

程昕松了一口气:“你们没事就好,花没了以后我可以再种。”

“咳咳!”在门口等了许久的秦总管忍不住出声:“小公爷、小姐,国公和太夫人在府里等着见你们呢。”

程昕连忙退出秦舒怀抱来,都忘了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还抱在一起呢。

秦舒嘴角微扬,不以为意的牵起她的手来。

两人携手入了府,安国公以及太夫人都等在厅里了。

“舒儿,爹没想到你这小子瞒着我们做了这么多事。”安国公的神情看不出喜怒,面具底下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望着秦舒。

秦舒道:“我也没想到爹是打算用自己来当诱饵,引出那些想要对安国公不利的人。”

“这些人,一直如阴魂般纠缠着京城的几家府邸。当年是我们这些人坏了姜氏的逼宫大计,他们自然视我等如眼中钉肉中刺。景平王爷已故,想要刺杀皇上、皇子,他们又没那个本事。早晚都会再来找为父。

岂不知为父这些年也在等着这一日。”安国公说完,对门外喊道:“把他押上来。”

闻讯,外头立即就有人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带了进来。

那人面目狰狞,凶恶的盯着他们,即便是被押送的下人踹得跪在地上,他也依旧梗着脖子不低头。

这样子是恨极了他们安国公府。

“你是何人?”安国公觉得他这眼神熟悉极了,只是不知在何处见过。

下人将塞在那人口中的抹布取下,那人‘呸’了一声,道:“秦珣老匹夫,没想到你还没有死!”

此言一出,安国公立即就想起了一个人。

“你是姜河?”

那人死死的等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想必已经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死了。

“爹,姜河是谁?”程昕问道。

“他是姜氏族中一个小子,是姜太后的远房侄子,与为父算是同窗。当年他在外游学,没参加那场宫变。”安国公看向他道:“没想到你也还活着。”

秦舒在程昕身边轻声道:“当年宫变之后,新皇登基,为显仁慈,并没有对姜氏一族赶尽杀绝。直到姜氏余孽勾结了外敌,引了边关之战,皇上才下令诛姜氏满门。只是那时的姜氏族人早已闻风而逃,留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这些年,陆陆续续抓了好些姜氏余孽。这一位能隐藏到现在,想来也是耗了一番苦功夫。”

姜河听到了秦舒的话,咒骂道:“我们隐姓埋名,苟且偷生而活,还不是拜你们所赐!当年谋逆的是太后和四王爷,与我们何干,难道就因为我们姓姜,就要受此灭族的牵连?”

程昕在心中微叹,这话说的是不错。可是古代自古就有这些一人犯罪,株连九族的律例。她明白这是古代帝王所谓的‘斩草除根’做法,可对于那些被牵连的族人来说,的确是天降祸事,何其无辜?

秦总管盯着姜河看了许久,突然道:“国公,老奴见过他,他是韩尚书府上的一名管家。”

“韩尚书?”安国公再三确定,才道:“来啊,请韩尚书过府一续。”

“爹,就算韩尚书他真的窝藏了姜氏余孽,他也不会承认此事。”毕竟这勾结逆党的大罪,韩尚书可背不起。

“韩别鹤此人城府极深,即便真有心窝藏,他也不会蠢到将人藏在自家府上。为父让他来,只是想知道更多来龙去脉。”

没多久,去通传的人带来了消息:“国公爷,不好了,韩尚书被人灭口了。”

“什么?”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

原来,这一日,除了安国公府和景平王府遇刺以外,丞相府、韩尚书府以及当年参加过宫变平叛的几户人家都遭到了行刺。

最终温丞相受了伤,韩尚书身死,其余几家或多或少都有人糟了难。

而抓到刺客的,就只有安国公府和景平王府。

“这些余孽,真是百死之虫,死而不僵。”皇上震怒,传召了温丞相、安国公等人。

秦舒也入了宫,程昕原本想跟去,却被南阁扇坊送来的一则消息给拦下了。

温蕙敏失踪了。

程昕立即报了官府,派了家丁在外寻找。

比她行动还要迅猛的却是三皇子妃温蕙仪,很快就听闻她在白府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温蕙敏,而在现场的正好是温芸娴。

程昕赶到白府的时候,外面围了许多百姓。

“让开,让开!”家丁替程昕挡开了堵在门口的百姓。

程昕入内,就听到温蕙仪指着温芸娴,悲痛欲绝道:“大姐,就算敏儿再有什么不是,她也是你的亲妹妹。你何至于要这样折辱她?”

温芸娴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了走近的程昕:“你来了。”

程昕对她点点头,低头看到温蕙敏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干的?”

“不是。”温芸娴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温蕙仪几乎失态的尖叫出声。

温蕙敏浑身上下都是鞭痕,满身是血,唯一完好的就是那张脸,现下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们叫大夫了吗?”程昕道。

“大夫来了来了!”正在此时,门外有人带着大夫匆匆入内。

大夫跑的气喘吁吁,顾不得向眼前几位贵女行礼,就跪下身来给温蕙敏诊脉,片刻取出药箱里的参片压于温蕙敏的口舌之下:“快,快将这位姑娘抬到里面去。”

“你们还不快照做!”温蕙仪对身侧几个丫鬟嬷嬷喊道。

温蕙仪一直拉着温蕙敏的手,一边哭泣不止:“小敏,你快醒醒,你千万别丢下姐姐啊……”

几人连忙轻手轻脚的将温蕙敏抬了进去,程昕紧跟入内。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日久见人心 大夫快速的检查了伤势,道:“好在这位姑娘受的都是皮外伤,你们拿着这瓶药,先清理了她的伤口再给她抹上。老夫这就给开个培元固本的方子来。”

丫鬟们照做,玉露对温蕙仪和程昕等人道:“小姐,郡主,这里拥挤,几位不妨先出去,等奴婢们替三小姐敷过药换过衣服了,再请小姐们进来。”

温蕙仪盯着温芸娴:“走吧大姐,现下你倒是跟我好好说说,为何小敏会与你在一处?”

温芸娴转身出了房间,温蕙仪跟上,待走到门口时发觉程昕没跟上来,道:“昕妹妹,你不妨来给我们评评理?”

程昕摆摆手:“你们去吧。我与温三小姐好歹有些交情,我得在这里看着她。”

“郡主,这药刺鼻,奴婢怕您在这不舒服。还是等奴婢们都处理好了,再请您进来。”玉露说着感慨道:“我们三小姐要是知道郡主您待她这样好,定然会极高兴的。”

“所以我更得待在这里。”程昕伸手从玉露手中拿过大夫递过来的瓷瓶,道:“你们小姐都出去了,你跟着去伺候吧,敷药的事情就交给我。”

“那怎么能行呢!”玉露慌忙道:“这是奴婢们应该做的事。”

程昕转头,随手指了下站在门边的一个丫鬟:“春雨,你为你们家小姐上药吧。”

春雨一双鹿眼忐忑的看了一眼玉露,又看向程昕。

“怎么,你是不愿意为你家小姐敷药?”

“不不,奴婢愿意的。”

“那就快去吧,你家小姐都快痛死了。”

被打发出去的玉露,被温蕙仪隐晦的暼了一眼。

温蕙仪有些悲戚道:“原来昕妹妹这是不相信我。我是小敏的亲姐姐,她伤的这么重,在场的没人比我更心痛。”

程昕此时盯着几个丫鬟的一举一动,无暇顾及温蕙仪的说话。

温蕙仪轻轻摇头:“罢了。正所谓日久见人心,昕妹妹如今是被人蒙蔽了双眼。我只盼有青天在,能让这一切大白于天下。”

“好一个日久见人心。二妹,你这句话倒是叫我好生惭愧。我竟是这么多年才发现你这温柔贤淑的背后藏得是一颗如此肮脏的心。”温芸娴冷然道。

“大姐,你何出此言?”温蕙仪一脸受伤得神情。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小敏不见了,我派人到处寻找,方才才得了消息,说是有人看到小敏入了这间院子。”

温芸娴上前一步:“哦,是吗?那不知是谁看到的,让她出来,我们好当面对质。”

温蕙仪看向一侧的玉露,玉露立即上前说:“回禀大小姐,那人我等也不认识,他只是接了悬赏,方才接了赏银就离去了。”

“这么巧啊。”温芸娴毫不意外:“这么说来,就是你们空口白牙的说辞了。”

玉露大呼冤枉:“此事不止奴婢一人看到,茉莉、赏雨她们都能作证,如果大小姐,不,温小姐不信,等她们为三小姐上好了药,您一问便知。”

温芸娴看着大门的房门,笑道:“怕是不用问了吧,你现在说的话她们听得一清二楚。该怎么做怎么说,她们又怎么会不明白?”

“大姐如果要这样说,那我可就没有办法了。”温蕙仪轻佻眉头,神情不悦。

“其实,一直派人跟踪我的是你的人吧。”温芸娴从袖子里取出一只兰花耳环,道:“这是我在跟踪我的那些人身上发现的。你作何解释?”

“这是我丢的那只耳环!”温蕙仪将其拿在手中,仔细翻看起来,又丢给玉露。

玉露道:“温小姐,近日府上遭了贼,又遇了刺,小姐的耳环也不知是在何时丢的。这耳环很是贵重,说不定是那些人捡走了想找个地方发卖。如果这样就说小姐与那些歹人有关,那您未免也太独断了。”

温芸娴拍拍手:“不错啊,玉露,我一向知道你是二妹身边的贴心丫鬟,没想到你和二妹配合起来如此的天衣无缝。你可比我那蠢笨的月芽厉害多了。”

一旁的月芽委屈的小声说:“小姐,奴婢虽然不聪明,对您可是忠心耿耿。”

“你说的不错,再聪明的丫鬟,也比不过衷心的丫鬟。玉露这丫鬟对二妹你,就不知有没有那么衷心了。”

“奴婢对二小姐的衷心天地可鉴。”玉露转身对着温蕙仪道。

“我知道。”温蕙仪示意她不必担心。

“不,你不知道。”温芸娴轻笑一声:“你的丫鬟把你做的事都告诉我了。温蕙仪,你的母亲,不是我杀的。当日我们离开之后,你其实去到那院落了对不对?”

温蕙仪瞳孔微缩:“你胡说什么?”

“呵,你如今紧张做什么?”温芸娴道:“刺客出现的突然,大皇子当时带的人手不够只能先行撤离。出门的时候,大皇子身边的柴七看到了巷子里的一个女人。那个人,是你的丫鬟,玉露吧。”

“奴婢才没有去什么烟花巷。”玉露矢口否认。

“不承认没有关系。那日看到玉露的是柴七,可他没有看到你家小姐啊。”温芸娴缓步走到温蕙仪身边,轻声道:“不过有人看到了。而且不止一个。”

温蕙仪神情微敛:“凡事都需讲证据。当初小敏说你杀害了母亲,的确是小敏的不对。那日我们都很激动,才说了那些口不择言的话。后来,我们听大皇子亲口证实,说当时带你离开烟花巷的时候,母亲她还好好的。以大皇子的为人,他不至于对我和爹爹说谎。所以,我相信你与母亲的死无关。

这段时间,我也在试着说服小敏。可她铁了心认定是你所为。她还想去寻你的麻烦,我和爹狠狠教训了她一顿,她气不过才跑出了府。可是我没有想到,她找到了你,你却对她如此狠心。”

“温蕙仪!”温芸娴猛然一巴掌打了过去:“你别再编故事了!”

温蕙仪快速闪过过去,脸上还是被温芸娴的指甲刮了一道口子。

她吃痛,悲呼道:“大姐,你害了小敏,现下还要打我!难道你真当以为成了大皇子的女人,就可以这般无法无天了吗?”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御赐金令 温芸娴走过去,一把拽住了温蕙仪的领口,把她拽到了眼前,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她的声音近乎冷漠,眼里满是厌恶:“温蕙仪,你真叫人恶心。”

温蕙仪眼眶一红,哀声哭泣起来,一副极度委屈却又不肯说出口的模样。

恰在这时,大门被人狠狠的一脚踹了进来,来人大喝一声:“你给我放开她!”

温芸娴侧首一看,来人正是刚从宗人府里出来没多久的三皇子楚誉,他眼神阴鸷,浑身上下散发着暴虐的气息,大步流星的从外头走来。

温芸娴睨了温蕙仪一眼,冷笑道:“真是可笑啊,你真的是到了任何时候都不忘装模作样。”

说完她一把推开了温蕙仪,温蕙仪猛然后退,被楚誉不把搂在怀里。

“殿下,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仪儿恐怕就要见不到您了。”温蕙仪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直叫人看了心疼不已。

“仪儿别怕,本殿下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楚誉拥着温蕙仪,对身后跟来的侍卫喊道:“来啊,给我把她抓起来!”

“你敢!”温芸娴厉喝一声。

楚誉看着绝色冷艳的温芸娴,有瞬间的失神。再一次看到她这容貌,依旧让他浑身热血沸腾。他用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这女子乃是红颜祸水,当初若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可千万不能对她心软。

“你们都聋了吗,还不快给我把她抓起来。”

“是!”侍卫们正要动手,却被温芸娴拿出来的一块令牌给吓到了。

“这是御赐金令,见令如见圣上。我看今日你们谁敢碰我!”温芸娴轻蔑一笑。

片刻间,方才还要抓她的侍卫哗啦啦跪了一地。

楚誉眼睛都瞪大了:“这,楚辰瑾竟然连这东西都给了你!”

这御赐金令,相当于一块免死金牌,整个朝堂历来才只有三块。其中两块给了世代功勋的家族,最新的一块是此次大皇子从蜀地归来时,皇上给他的赏赐。

想到楚辰瑾是因为去料理了他的一干心腹,才得了这块金令,楚誉就觉得温芸娴拿出这块令牌就是在赤裸裸的打他的脸,让他想起他是如何从风光无限的太子殿下,到了如今人人嘲讽,靠着死去母后哀求才从宗人府被放出来的三皇子。

楚誉越想越气,猛然朝温芸娴冲了过来。

温芸娴一惊,快速后退,却不慎被后头的阶梯一绊,跌坐在地。

楚誉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还未开口说话,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黑影,下一刻,楚誉只觉脸颊一痛,整个人被人掀翻在地。

“殿下!!”温蕙仪惊呼出声,跑了过去。

楚誉只觉一口腥甜从口中溢出,嘴角生疼,他勃然大怒,抬头怒视始作俑者。

但见将温芸娴护在怀里的赫然是他的大皇兄楚辰瑾:“是你!”

楚辰瑾轻揉着温芸娴的脖子,怜惜道:“你没事吧?”

温芸娴摇摇头:“多亏殿下及时赶到。”

楚辰瑾转头,眼里的柔情被寒冰取代,他冷然道:“三皇弟这是做什么?难道已经狂妄到可以视父皇的御赐金令如无物了!”

一声三皇弟,让楚誉的脸沉到了谷底。

“楚辰瑾,你这个——”

‘唰’的一声,一把剑抵在了楚誉的面前。

楚誉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他惊恐的看着面前执剑的楚辰瑾,颤着手道:“你,你疯了!我可是三皇子!”

“要不是看在你是三皇子的份上,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楚辰瑾的声音冷的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吓得楚誉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是相信楚辰瑾这人真的什么事都敢做的出来的。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多少次在楚辰瑾这吃过亏了。

一旁的温蕙仪也吓得不轻,却硬着头皮道:“大皇子,您息怒。您和三皇子乃是兄弟,切莫伤了和气。此次都是因为三皇子不忍心看我受到伤害,这才出手教训了大姐——”

剑尖立即移到了温蕙仪身前,吓得她陡然退后了两步,不敢再言。

这时,房间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几个丫鬟如鱼而出,最后一个出来的是程昕。她将房门一关,道:“你们几位若是要吵要闹,不妨出去远些,里面的病人还得休息。”

“小敏她可有醒来了?”温蕙仪忙问道。

“托你的福,一时半会还醒不了。”程昕倚靠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温蕙仪。

温蕙仪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测过身避开楚辰瑾的剑,道:“让我进去看看吧。”

程昕将手一拦:“不必了。人都睡着了,你看能看出朵花来不成?”

“放肆!”楚誉冷喝一声,方才憋着的气好似终于找到了出气口,他怒视程昕:“她即便不是小敏的亲姐姐,她也是三皇子妃,你居然敢这么对她说话。”

“三皇子不必拿我当出气筒,今日之事皆是由温蕙敏而来。你们两位皇子来此也是为了此事,如此不妨等温蕙敏醒来,是谁害的到了这副田地,问一问天下大白。到时候这两位孰是孰非,你们两位皇子也好有个明白。”程昕说完,慢条斯理的从房间里搬了一张凳子,在房门口坐下。

俨然一副谁也不许进入的架势。

三皇子方才没能把温芸娴如何,已经大大的失了面子,眼下根本不把程昕放在眼里,伸手就朝她手臂抓来。

“辰瑾!”温芸娴紧张的看向了楚辰瑾,希望他能出手。

楚辰瑾刚要出手,可很快就退了回来。

众人只见楚誉伸过来的手被程昕反手捏住,使劲朝下一扭,‘咔嚓’一声脆响。

楚誉惨叫出声,疯狂大叫起来:“我的手,你敢扭断本殿下的手,本殿下让你死!”

程昕再捏着他的手回转一扭,楚誉耷拉的手就接上了。

“三皇子说的哪的话,你的手不是好好的吗?”

程昕拍了拍他的手,道:“好了对吧?”

楚誉动了动,咦,还真好了。

却不想下一刻,程昕又是用力一扭,在楚誉惊叫过后重新给他接上。

就这么一扭一接,一接一扭,‘咔嚓、咔嚓’听得在场的侍卫们一阵心惊肉跳。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公堂 楚誉逃也似的退开,再看向程昕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这个女人,是魔鬼吗?

“混账东西,你们都是死的吗?”楚誉狠狠给了身边侍卫一脚:“还不给我上!”

“你们谁敢!”楚辰瑾冷叱一声。

刚冲出去的几个侍卫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

“你们到底是谁的侍卫!”楚誉周身气息发冷,提起侍卫手中的刀就架在那人脖子上:“给本殿下去!”

侍卫的脸色难看的就要哭了。

你们这些大人物的斗争,能别殃及他们这些池鱼吗?

“都住手!”正在这时,门口响起一声清悦沉冷的声音。

所有人齐刷刷朝外望去。

但见面容清俊,步履沉稳如松的秦舒大步而来,身后跟着一群捕快。

秦舒来到程昕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凌冽的看向三皇子。

跟秦舒来的还有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看到楚辰瑾、楚誉这两位大皇子都在,脸色顿时就苍白了。

最近怎么总是碰到皇家子弟呢,让他这堂堂京城府尹,连说话的气势都要短了半截。

楚誉神情阴鸷,他扫了知府大人一眼,道:“乔大人,你这大张旗鼓的过来,难不成是要抓我们的?”

知府大人姓乔字好知,闻言快速行了礼:“三皇子误会了,此番微臣过来乃是因为丞相府夫人遇害一案,前来缉拿嫌犯,可不想两位皇子会在这啊。”

“缉拿嫌犯?”楚誉眉头一挑,看向了温芸娴:“此事本殿下也早有耳闻,既然如此,那你就快动手吧。我倒要看看,这下还有谁能维护弑母之人。”

“是。”乔大人手一挥,底下的捕快立时散开,将温蕙仪团团围住。

“你们做什么,三皇子,啊,救我!”温蕙仪打开要抓她侍卫的手,尖叫出声。

楚誉大怒:“混账东西,你这是做什么!凶手在那,你们看不到啊。”

乔大人看了看温芸娴,又看了看温蕙仪,道:“回禀三皇子,微臣没有认错啊。被指认的就是温二小姐温蕙仪。”

“你没有搞错?”楚誉瞪大眼。

“绝对没有。殿下若是不信,可移步公堂,待微臣审理此案,一切就可大白于天下。”

“殿下,冤枉啊。妾身怎么可能伤害我的母亲,那可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啊。”温蕙仪挣脱开那些抓着她的人,一下子扑倒在楚誉的身前:“殿下,如今妾身母亲遇害,凶手却逍遥法外,继续害人。如今连我都不放过,这世间真当如此黑暗没有天理了吗?”

“不错。任谁人是凶手,都不可能是仪儿。”楚誉将温蕙仪拉起来护在怀里。

这下乔知府可就为难了,他又不敢真的让捕快冲上去,万一伤了三皇子,他头上这顶乌纱帽还如何保得住?

“三皇子,既然你疑心凶手是我,那我就跟他们一起去公堂。”温芸娴指着他怀里的温蕙仪道:“不知道殿下可敢带着温二小姐过去,以证清白?”

“本殿下凭什么要听你的?”

一边的程昕开口道:“如果三皇子不去,那就有可能是包庇杀害丞相夫人凶手的人。殿下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宗人府里出来的,可别稀里糊涂的又给进去了啊。”

楚誉目光凶恶,就见秦舒错身上前,将程昕挡在他身后:“此事事关朝廷官眷,并非小事。如若三皇子配合,届时若是三皇子妃并非杀人凶手,定然不会有事。否则,你这么做传到了皇上耳中,只怕不知会给皇上落下个什么色令智昏的印象。”

楚誉闻言,神色犹豫。

楚辰瑾牵起温芸娴的手,道:“走吧,本殿下陪你去。”

两人神色从容,大步离去。乔知府松了一口气,追了上去:“大皇子殿下,等等微臣,微臣在外头备了车马……”

程昕对秦舒道:“让你的人留在这里好生看着温蕙敏,我们也去看看。”

“好。”秦舒当即吩咐人跑回不远处的安国公府,召集了人手前来看守。

楚誉见几人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眼神晦暗不明。

温蕙仪神色不安:“殿下……”

“走吧。”楚誉一把拉过她朝外走去。

“殿下,您这是要带妾身去哪?”温蕙仪挣扎着。

楚誉猛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的瞥了过去:“怎么,你不敢去?”

“妾身没有做任何伤害母亲的事,怎会不敢去?”

“那就少说废话,走!”

温蕙仪无可奈何,看着楚誉的背影眼里满是悲愤。楚誉这人在人前对她百般维护,可只要一旦没人的时候,他的态度就会急转直下。

……

京城知府衙门外,围了一大群的百姓。

“听说了吗?丞相夫人被害一案已经在堂审了。”

“刚看到了,进去了一群人,我眼瞅着里面好似还有温家的两位小姐。”

“何止是温家小姐,还有两位皇子,就连小公爷和歆合郡主都来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挤着往府衙里面去。

府衙外的几个捕快大喊几声:“都退下,再挤的就抓进去。”

百姓们冷静了些,却见一个捕快从外头跑来,将整个府衙大门一关,隔绝了众人的视线,此举顿时引得百姓们一阵不满。

“大人,照您吩咐,已将府门关了。”捕快回禀。

乔大人这才笑看堂下几人:“两位殿下,事关丞相府的名声,微臣便不让百姓们围观了。你们意下如何?”

楚誉坐在一侧,脸色阴沉,没有答复。

楚辰瑾道:“既然事关丞相府,不如就请丞相府亲临到此,做个见证。”

“已经去请了。”乔大人擦擦额头上的汗,丞相夫人的死,凶手竟牵连到两位小姐,不请丞相大人来,他还真怕丞相找他秋后算账。

闻言,楚辰瑾衣袍随手一掀,径自落座。

程昕和秦舒作为看客,自然早早的寻好了位置坐下。

温芸娴和温蕙仪在堂中站着,两个人的神情截然相反,前者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后者目光凄然,好不可怜。

乔知府扫了全场一眼,只觉这气氛甚是诡异啊。

他也从未当着两位皇子,一位国公和国公夫人的面,去审理两位郡主弑母的案子呀。

一边的师爷悄然上前:“大人,此事甚大,您若审理,怕是要越权了啊。”

乔大人恍然大悟,可不就是嘛,这案子合该归大理寺来管嘛!

一时间,乔大人是头不痛心不急了。

“来啊,速速请大理寺少卿徐大人来此。”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人证 赶到现场的大理寺少卿徐捷,从乔好知口中得知了要审理的案子,顿时整个人就觉得不好了。

他狠狠的剜了乔大人一眼,敢情他急巴巴的赶来救场,却不像对方反手甩给他一个烫手山芋。

乔大人心虚不已,小声说:“徐大人,此事过后,乔某定当给你赔礼不是。”

“不必了。”这笔账他记下了,虽是恼怒,可此事的级别的确可移交大理寺,秉持着职业操守,徐捷整了整衣襟,快速入座,开始了堂审。

他先是看向了刚入场的温丞相,道:“来啊,给丞相大人赐座。”

温敦海面色铁青的坐下,周身的气温都降了许多度。

徐捷开审,按流程问过了温芸娴、温蕙仪姓名,问道:“状告人何在,所告何事?”

温芸娴上前一步:“民女状告丞相府二小姐温蕙仪,谋害丞相夫人。此乃状纸。”她将早就准备好的状纸递上。

徐大人有些许意外,竟没想到是温丞相的大女儿状告二女儿,这算的上是将家丑公之于众了,难怪温丞相的脸拉得比什么都长。

好在乔好知已经关了府门,不然此事恐怕立时要成为京城大街小巷的热闻。

徐大人快速的浏览到了状纸,拍下惊堂木:“三皇子妃,当日有人看到你与你的丫鬟出现在烟花巷,不知你作何解释?”

“大人,那日我的确到过烟花巷。”温蕙仪不慌不忙,道:“那日我一整日都待在府中,直到下人来通传,说母亲她……我这才与父亲大人还有妹妹一同赶往烟花巷。”

“本官问的是在那之前,你可有单独与丫鬟到烟花巷?”

“绝无此事!”温蕙仪斩钉截铁道。

“可有人眼前所见,你与你的丫鬟出现在烟花巷,你当如何说?”

“当日看到我们出现在那的百姓众多,许是他们搞错了时辰。如若不是,就是有心人故意栽赃,死的可是我的母亲……”温蕙仪凄凄切切的哭了起来。

楚誉立即上前将其拥入怀中:“若有人证就把他叫上来,本殿下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如此冤枉本殿下的皇子妃!”

徐大人对乔大人点点头,乔大人立时会意扬声道:“传人证。”

这声音传出府衙,就见府衙的大门一开,一个身穿一品诰命服的夫人入内,惊得徐、乔二人双双起身。

百姓们的惊叫声被再次关闭的大门阻隔。

“景平王妃,您,您怎么过来了?”徐、乔二人上前行礼。

“本妃与身边嬷嬷既是人证。两位大人无需多礼,秉公办事即可。”

楚辰瑾等人也依次行礼。

程昕上前道:“母妃,您怎么过来了?”

“有人托我做个人证。母妃以为此事关乎丞相夫人的死因和温大小姐的清白,就来了。”她看向一侧的温丞相,道:“锦屏惨死,我想温大人也是想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好叫她安息吧?”

“这个自然,王妃肯出面作证,温某感激不尽,只望王妃看在过去与屏儿相识一场的份上,能据实已告。”说着他话锋一转:“如若不然,温某即便拼着粉身碎骨也要在皇上面前参一本。”

程昕嗤笑,倒是还威胁上了,若是平头百姓也就罢了,堂堂三王妃哪里是他能威胁得了的?

王妃没有理会温丞相,看向徐捷:“大人,开始吧。”

闻言,程昕佩服的看了温芸娴一眼,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请动她母妃这尊大佛。

温蕙仪看到来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幸而倚靠在大皇子的怀里,才勉强站着。

徐大人轻咳一声:“王妃,就劳烦您将当日所见情形告知。”

王妃身边的刘嬷嬷开口道:“当日,老奴与王妃亲眼所见,三皇子妃与其丫鬟在午时出现在烟花巷中。”

“可有亲眼见到三皇子妃杀人?”

“那倒是没有。”刘嬷嬷据实已告。

“好,三皇子妃,如今人证已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冤枉啊……”

“难不成,你是觉得堂堂景平王妃冤枉了你?”徐大人敲了敲惊堂木。

温蕙仪一惊,摇头:“不……我,我倒是想问王妃您为何会出现在烟花巷里,难道在我大姐离去之后,您去见了我母妃,难不成是您——”

“温蕙仪,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程昕横了她一眼。

“如果说我出现在烟花巷里就是可疑,那王妃出现在那,岂不是同样可疑?难道就只许你们怀疑我,不许我怀疑王妃?还请大人明鉴!”温蕙仪对上首的徐捷屈身一礼。

“话是如此,凡事当日在大皇子与温大小姐离去之后见过丞相夫人的,都有可能是凶手。”徐大人道。

程清鸳面色如常,开口道:“本王妃去到那处,也没什么不可说的。那日,温大小姐失踪,王府的下人也有外出去找的,而后有下人来禀,说是看到了丞相夫人及大皇子。本王妃颇为欣赏温大小姐,与她生母也是旧识,便想去劝劝丞相夫人。

那日入了破宅,见到了形容狼狈的锦屏,本王妃与她推心置腹的说了几句话。至于话的内容,无非是一些旧事以及让她善待温大小姐。只是锦屏执拗,我们算是不欢而散。离去时,本妃与身边刘嬷嬷,亲眼见到温二小姐与那丫鬟藏在巷角。”

“我也是担心母亲,与玉露一同外出寻找,只是入了烟花巷才觉不妥,我们并未寻到母亲,就离开了。”温蕙仪道。

这时,乔大人递出一物,道:“徐大人,这是在破宅子里发现的证物,据证实,乃是三皇子妃所有。”

徐捷接过,将那枚精致的发钗展示在温蕙仪面前,道:“三皇子妃,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本大人有理由认为丞相夫人的死就是你一手所为!”

看到发钗的那一瞬,温蕙仪瞳孔微缩,她艰难道:“这,这钗是……”

“你难道又想说是你不慎遗失的?就和这只耳环一样?”温芸娴冷笑一声,将之前那只耳环丢在了温蕙仪面前。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玉露 温蕙仪袖子底下的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转眸无声的盯着温芸娴。

“来啊,将三皇子妃的丫鬟玉露带上来。”徐大人一声令下,捕快很快就把玉露押了过来。

玉露强自镇定,直到听到徐捷说要动刑,她才惊恐道:“大人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温蕙仪看向楚誉:“三皇子,我这丫鬟自幼跟在我身边,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定然是熬不住的,如此这般岂不是屈打成招?”

“徐大人,你莫非要凭一只珠钗就要给本殿下的皇子妃定罪?”楚誉一脸警告。

“三皇弟,此案竟是徐大人审理,你我就莫要置喙。是否是冤枉了她,想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有大皇子出声,徐大人心中大定,挥挥手,底下的捕快提起玉露就拖了出去。

不多时,外头就传来了仗责的声音,以及玉露的惨叫声。

玉露果然如温蕙仪所言,是个娇生惯养的,才打了没几下就晕了过去。

这种伎俩徐捷见得多了,捕快会意,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玉露醒来,大声尖叫起来:“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小姐进入房间的时候,让奴婢在外候着,她和夫人在里面说什么话,奴婢一句都没有听到啊。大人,饶命啊。”

“有了玉露的这番话,温芸娴和三王妃的嫌疑基本就已经洗清了,可以证明在温蕙仪进去之前,丞相夫人还活着。”楚辰瑾拉过温芸娴在一旁坐下。

程昕也搀扶着王妃落座。

“这就是你衷心的好丫鬟。”温芸娴的取笑让温蕙仪的神情变得扭曲。

温蕙仪盯着玉露,摩挲着腰间挂着的一只香囊,玉露望到那只香囊时神色惊恐,而后不断摇头。

“饶命啊,大人。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丞相夫人是奴婢杀的!”

“你说什么?”楚誉上前,掐住玉露的脖子,将其提了起来。

玉露道:“丞相夫人素来爱斥责打骂下人,奴婢从小不知多少次被责罚。奴婢心生怨恨。在二小姐与夫人说完话之后,就将夫人杀害。二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啊。”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肝胆谋害丞相夫人——”

“住手!快拦下。”

捕快们闻言冲上去,却不敢对三皇子动粗,就在玉露即将被楚誉掐死的时候,楚辰瑾飞跃而出,捏住了楚誉的手腕,一使劲,迫使他不得不松开了手。

“咳咳咳……”玉露死里逃生,从板凳上滚下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温芸娴开口道:“玉露,这就是你侍奉的好主子,你为她遮掩揽下罪名,她却一心想要置你与死地。”

玉露捂着脖子,呜咽痛哭出声。

“大姐,你为何要如此针对我。是她亲口承认她杀害了母亲。你却要挑唆我与她之间的关系,好叫她反咬我吗?”温蕙仪说着跑到温丞相身前:“爹,你不能让她这么冤枉仪儿啊。”

温敦海眼神阴冷的看着温蕙仪,这一眼,让温蕙仪吓得后退了几步。

良久,温敦海道:“仪儿生性纯良,其母与她关系极好,她没有理由要害她母亲。反倒是这刁奴,窝藏祸心,还望徐大人做主,将她收押在监,择日发落。”

“她只是个丫鬟——”

温敦海不等温芸娴说下去就冷叱一声:“温芸娴!你当真要将自己的亲妹妹逼上绝路?”

温芸娴闻言大笑,笑得前俯后仰。

“这么多年,她暗地里挑唆我与温蕙敏还有丞相夫人之间的关系,让她们对我百般刁难。几次三番派人掳劫我,企图将我置于死地。如今又冤枉我是杀人凶手,这些所作所为是一个亲妹妹做的?这样的亲妹妹丞相大人你敢要吗?”

“温大人,这样心肠歹毒,表里不一的女子,你若是还要纵容包庇,那么今日死的是丞相夫人,说不定明日死的就是丞相大人你了。”楚辰瑾道。

温敦海猛然转头看向温蕙仪,好似真的在想这事的可能性。

“爹,我没有。我怎么会害您?”温蕙仪不断摇头,眼泪一串串从洁白的面颊上掉下来。

就在温敦海犹豫之间,徐捷快刀斩乱麻:“继续用刑!”

下一刻,就听程昕大喊:“快,给她嘴里塞块布,以免她咬舌自尽。”

一侧的捕快眼疾手快捏住玉露下颚,塞了一块抹布进去。

玉露闻言,面如死灰,抬眸怨恨的看了程昕一眼。

温芸娴来到玉露身边,道:“玉露,就是此刻你死了,你的家人也不会安生。”

玉露猛然抬头,瞪大了眼珠子愤恨不已。

“要害你家人的不是我,而是你的主子。你若肯说出实情,我敢保证,一定会让你的家人安生的离京。”

“玉露,你做的错事,不会牵连你的家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知道我一向说话算数!”温蕙仪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香囊。

玉露盯着那个香囊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程昕没错过这一幕,顿觉这香囊应该就是威胁这丫鬟的东西,她错身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道:“玉露,正所谓空口无凭。我若是你,现在她们说的话我一个也不信。”

徐大人面色铁青,哎呦喂这种时候,这位姑奶奶还出来添什么乱?

下一刻,他就对上了程昕的视线:“大人,玉露担心家人,您不妨现在就将他们的家人接过来。亲眼看到她家人安生,我想她就愿意说实话了。”

玉露双眼大亮,连连点头。

徐捷略一思索,挥手着人去办。

只不过片刻之后,衙门的人回来报道:“大人,我们去到丫鬟家人住处,却发现一家五口通通被人灭了口。”

玉露闻言,神魂俱裂颓然坐地,半响才发狠的挣扎起来扑向温蕙仪。

温蕙仪被吓了一跳,跑入三皇子的怀中。

楚誉一脚踹开玉露:“疯狗一般的贱婢,徐大人,你看着丫鬟都疯了,她要再说什么话都算不得数了。”

程昕上前,按住了玉露,沉声道:“害死你家人的人,你应该心里有数。你只有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才有可能为你家人报仇。”

玉露浑身一震,双目赤红。

紧接着,程昕拿下了她口中的抹布。

玉露顿时疯狂大叫起来:“小姐你答应过奴婢的,你不会伤害奴婢的家人,你骗我,你骗我!”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心狠手辣 “来啊,给本官掌嘴。”徐大人下令,捕快上前就是狠狠一把掌,直打的玉露头晕目眩,一阵发懵。

“公堂之上,岂容你喧哗?还不速速将实情道来。”

玉露脑子清醒之后,徐大人不怒而威的话落入她耳中,她下意识的开始讲述当日发生的事情。

“那日,小姐却是将奴婢带去破宅,让奴婢在外面守着。后来,奴婢听到里面传来丞相夫人凄惨的叫声,忍不住上前查看。后来,后来奴婢看到夫人拿匕首划花了自己的脸。小姐在一侧冷眼看着,小姐还说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小姐死无葬身之地。”

玉露匍匐在地,浑身颤抖:“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小姐没动手……”

闻言,众人皆惊,尤其是温丞相,他满脸不信:“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夫人她好端端的为何要自残?”

“奴婢不知。”

温丞相冷喝一声:“仪儿,你说!”

温蕙仪浑身一颤,委屈的哭起来:“母亲那么做都是为了小敏和我……一直以来大姐与我们关系不睦,母亲虽有太过严苛之责,可大姐她对我们也是恨之入骨。再加上她如今已成了大皇子的人,母亲担心她会借此伤害我们姐妹俩,就想以死……让大姐付出代价。”

“仪儿,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母亲做傻事!”温丞相简直要气疯了。

“女儿有愧。”温蕙仪猛然跪下身来:“父亲,大姐之前使计让母亲与韩夫人反目,被皇上褫夺了封号,这事足以伤了母亲的心气。那日,大姐还动手打了母亲,母亲自觉伤了自尊,她可是堂堂丞相夫人,郭家的掌上明珠,如今却背上了苛责长女的罪名,这比杀了她还令她难过啊。

女儿无法阻拦母亲自戕,女儿不孝,不配为人女,求父亲责罚……”

温蕙仪俯身磕起头来,却因情绪激动,片刻就晕倒在地。

“仪儿。”三皇子疾步上前:“来啊,快传太医。”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温芸娴嗤笑一声。

温丞相转过身,冷然道:“你如今怎么变得如此铁石心肠?这种时候了还在这落井下石。”

对于温丞相的偏心对待,温芸娴已经习以为常,她神情鄙夷道:“温敦海,你还是先管好你的好女儿吧,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死在眼前,她的心肠难道不比铁石硬?”

这一点正好戳中了温敦海的痛处,他实在想不通,自幼温良贤淑的温蕙仪,怎么会变成那样。可他不觉得这是温芸娴可以置喙的,温丞相扬手就要动手,被一旁的楚辰瑾拦下。

“温丞相,如今她可不是你丞相府的人,容不得你动手!”

温敦海闻言一阵气短,气的两颊发红,浑身颤栗。

这京城府衙里,太医自然没那么容易到,不过府衙里早有大夫在侧。大夫受了徐大人指示,急忙上前探脉,不多时眉头一蹙:“这……”

“这什么这,她到底怎么了?”楚誉急喝。

“三皇子妃,她已有身孕。此番受了惊,还需多多修养才是。”大夫说完伸手对着温蕙仪的人中轻轻一按。

这话一出,真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三皇子扶着幽幽转醒的温蕙仪,视若珍宝:“仪儿,你怎么不早说。你怀有身孕,怎可如此大动干戈,若是有个好歹你让本殿下如何是好?”

“殿下,臣妾也是不想让您担忧……”温蕙仪无声哭泣,埋进三皇子的怀中。

温丞相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简直是悲喜交加,不能自己,猛然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一侧的大夫再度上前来,片刻道:“丞相大人,您这是急火攻心。可要保重身体啊。”

徐捷看着公堂俨然变成了丞相府的后宅,顿觉头疼,再次没好气的剜了乔知府一眼。

乔知府讨好一笑:“大人,您看要不先休息休息?”

“休息什么休息,早点审理完案子,本官也好早点回大理寺去!”徐捷重重敲了惊堂木:“案发现场却有匕首一枚,上面只有丞相夫人一人指印。既无实证证明三皇子妃有杀人之嫌,那么本官既断定此案乃是丞相夫人自戕之案。

三皇子妃虽无罪责,可亲眼目睹母亲自戕却无动于衷,实乃心肠狠辣之人,其行不堪,不配为皇子妃。此事本官会上奏皇上,如何处罚由皇上定夺。”

“徐大人!”楚誉不悦:“她是三皇子妃,本皇子孩儿的母亲,还望大人做事能够三思。”

徐捷沉吟道:“本官所做皆乃本分,三皇子不必多言。”

徐捷敲击了惊堂木,道:“本案到此为止,退——”

“慢着!”温芸娴出言打断。

“不知温大小姐对本案可还有何处不满?”徐捷蹙眉。

温芸娴道:“丞相夫人一死案件,大人已还了民女一个公道,民女并无不服。只是眼下还有另一桩案子。民女要状告三皇子妃残害手足。”

“大姐,妹妹何时有害过你?”温蕙仪满目伤情,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来。

温芸娴道:“我不是你手足,你害我,我自会报复。我是状告你残害温蕙敏。”

“敏儿?敏儿她怎么了?”温敦海立即问道。

“丞相大人就不必做那毫不知情的做派了,温蕙敏当日如何被赶出丞相府,你恐怕比谁都清楚吧。”

温芸娴说完看向程昕。

程昕会意,起身道:“大人,这一切还是由温蕙敏本人来说吧。”

“宣惠佳郡主!”

一个捕快跑了出去,不多时就见几个家丁抬着一顶软轿入了公堂。

软轿被放下,倚靠在上面的赫然是刚刚苏醒的温蕙敏,她的脸色惨白,神情憔悴的打量着公堂之上的人,当看到温芸娴和温蕙仪两人时,突然激动的颤抖起来。

程昕上前,轻拍她的背:“不必紧张,这里是京城府衙,有徐大人和乔大人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温敦海陡然上前来,怜惜的俯身看着温蕙敏:“敏儿,敏儿,你怎么了?”

“爹!”温蕙敏看到温敦海,忍不住痛哭出声。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人之将死 砰砰砰!

底下又是哄又是闹的,徐大人忍无可忍的敲击惊堂木。

“芸安郡主你继续。”

温芸娴走到温蕙敏身前,盯着她的眼睛说:“温蕙敏,从小到大你都与我不对付,可我扪心自问并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反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与我为难,以前我不在乎,可如今我倒是要问上一句,你因何厌恶我,因何与我为敌?”

“你还有脸说,小时候我为你过生辰,准备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可你看也不看,还全都将它们摔了。你这般无视我的好意,我为何还要对你好?”

温蕙敏想到这个就来气,她记得其中一只布偶,她可是背着母亲偷偷躲在被窝里绣的,手指头不知道被针扎了多少回,可到头来,那只布偶被温芸娴撕得粉碎,像堆垃圾一般丢在烂泥里。

温芸娴蹙眉:“你何时有给我准备过礼物?”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记忆里都没有这回事。

她只知道温蕙敏无端对她发火,在那之后屡屡与她作对,前世和丞相夫人那般作践她。今生态度依旧,只不过她和丞相夫人的阴谋都落空了而已。

“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没把我放在眼里,哪里还会记得我给你准备过生辰宴!”温蕙敏吼道。

“我为何要将你放在眼里——”温芸娴甩甩头,看到温蕙敏就头疼,她压根都不想去想与她有关的事情。

两人剑拔弩张,你一言我一句的吵了起来。

乔大人打了个哈欠,见徐捷已一副生无可恋之态,连忙道:“大人,这是估计她们还得掰扯许久,您不妨随下官去喝杯茶。”

徐捷本想速战速决,被乔好知这么一提醒突然笑道:“上一个案子乃是关乎丞相夫人,交由我们大理寺主审合情合理。可此案,只是寻常后宅的案件,乔大人经验丰富,本官就不越俎代庖了。告辞了。”

说完,顾不得与下方一众打招呼,徐捷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离去。

“徐大人!”乔好知伸手欲挽留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大人如一只扑腾的蛾子,快速消失在衙门。

他看的出来,徐大人连脚步都是欢快的。

乔大人尚在黯然伤神,这边程昕上前,打断了她们两人的说话。

“你们别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样了。作为旁观者,听你们这恩怨的由头就在那场生日宴。想要解开疑团,你们就别再吵了,这事或许就是有人从中作梗。”

程昕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温蕙仪。

温芸娴和温蕙敏闻言俱都冷静了下来。

温芸娴心中已有答案,道:“那年生辰,有丫鬟领我去了盥洗室,说是你在那里等我。可我赶到那处,却被人蒙头打了一顿。我听到了你丫鬟春雨和那丫鬟说笑的声音,说这是你的主意。我被人泼了水,被关在里面好几个时辰,冷的浑身发抖。后来是我的丫鬟月芽找到了我,将我带了回去。回去之后我就受了风寒发了烧,一整日都躺在床上。”

“奴婢没有。”春雨惶恐的摇头。

温蕙敏诧异:“可我明明看到你跑到我为你准备礼物的房间,把那些礼物都砸了。”

“你看到的定然不是温芸娴。”程昕道:“你们各执一词,都以为是对方,可就没想过或许是有人从中挑唆,破坏你们之间的姐妹情谊。”

“嗯嗯。”这时候,被绑在一边的玉露挣扎起来。

程昕让人拿下了她口中的抹布。

玉露喊道:“这事奴婢知道。”

“三皇子,玉露这丫头对妾身怀恨在心,指不定要这么编排妾身呢。”温蕙仪委屈道。

楚誉当下一脚踹了过去,直把玉露踢翻在地。

“住手,三皇弟,你这是想要杀了灭口?”楚辰瑾拦下楚誉。

一侧的大夫赶忙上前,又是诊脉又是扎针,最后只是摇摇头,给玉露含了参片后退到一边。

玉露被当胸踢了一脚,心口一痛喷出一口血来,她艰难道:“是我家小姐做的!都是她做的。她派闻香请了大小姐去,还说是夫人吩咐的。大小姐一进去便被藏在里面的丫鬟们打了,奴婢也在其中。奴婢与春雨关系极好,模仿她说话自然没什么问题,不信你们听。”

玉露捏着自己的嗓音说话,果然令一边的春雨震惊:“这,这是我的声音。”

玉露说完剧烈的咳嗽起来,末了又道:“是大小姐让莲香穿了大小姐的衣服去打碎了三小姐的东西。三小姐生性急,没瞧个仔细就气得去夫人那里告了状。”

温蕙仪怒斥:“简直是血口喷人……”

“你闭嘴。”温芸娴冷叱一声。

“大小姐,三小姐,老爷,奴婢没读过多少书,却也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闻香、莲香都已经死了,奴婢害怕也有这么一日,就将二小姐吩咐奴婢做的所有事都写在床底下……奴婢说的句句……”玉露话未说完便断了气。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温芸娴平静的看着温蕙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三殿下,妾身觉得心好痛。”温蕙仪目光涣散,在楚誉的呼喊声中晕倒。

“来啊,快扶三皇子妃回去。”

楚誉急急呼喊,顾不得众人阻拦,带着温蕙仪离开了府衙。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庙。”楚辰瑾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

“这一切都是姐姐做的?”温蕙敏茫然无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下意识看向温芸娴,却见温芸娴连眼角都未瞥她,跟着大皇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温丞相神情麻木,被乔大人送出了府衙。

“程昕,为什么,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温蕙敏抓住程昕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程昕道:“我想可能是因为嫉妒。”

“嫉妒?”

“嫉妒你与温芸娴的关系好。你想想当年你在与温芸娴交好的时候,是否经常忽略了她的感受?”

常言道三个人的友谊之中,总有一个人是受伤的。这句话放在她们这里正合适。

“就因为我们关系好?可是她是我亲姐姐啊,我和大姐关系再好又怎么会好过她?”温蕙敏不解道。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咎由自取 揭开了温蕙仪的真面目,后续的事情,就是温芸娴的事了。

马车中,程昕哼着小调,心情极好。只不过身侧一直盯着她的视线,让她有些不自在。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程昕笑看秦舒。

秦舒眼神晃了晃,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在想你为何如此在意丞相府的事。”

“你可还记得我是如何来的?”

“丞相府落水?”秦舒瞳孔微缩,伸手攥住了她的手。

看得出来,秦舒对此事讳莫至深,程昕回握他的手:“你放心,上次的事情暂时不会发生了。”

“什么叫做暂时?”

因为她如今还有两个月的生命值,这两个月之中,她能安然无恙。不过如果对秦舒说这些,恐怕会让他更担心。

“这就与你问的问题有关了。我在意的并非是丞相府,我在意的只是温芸娴。”

“你在意她?”

“落水那日,是她跳水相救,许是因为这点羁绊,所以我们俩的命运有所牵扯。她好我自然好,她不好我可能就有危险。”程昕道。

“所谓因果?”秦舒轻语。

“哈,我知道娘日日诵经念佛,却不想你也深得佛学精髓。”她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秦舒细想程昕落水之后的奇怪举止,恍然大悟。难怪她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温大小姐所在的庄子去搭救她,后来几次三番的事情,也都与温大小姐有关。

如果真是因为这些羁绊,那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如此说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温大小姐。”

“也不全是。”程昕转而对秦舒展颜一笑:“我之后那么做,自然是为了你呀。否则我又何须如此努力——”

下一刻,程昕落入了秦舒的怀抱。

秦舒紧紧的抱着她,一只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拂过:“那你一定要再努力一点啊,我不想你再离开我。”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非常努力,努力帮助温芸娴,努力留在你身边。”程昕将头埋在秦舒胸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令她备感心安。

……

皇上龙体不佳的事,鲜有人知。照旧每日临朝,这日大理寺和府衙呈上来的奏折让他龙颜大怒,发了好一通脾气。

末了,不顾三皇子的哀求,将三皇子妃温蕙仪贬为庶民,逐出皇宫。但念在她腹中怀有三皇子血脉,准许三皇子收留她在宫外别苑。

再有,温丞相也被狠狠斥责治家不严,罚三年俸禄以及让他好好管束子女,莫要再让她们做出如此丢脸的事。

下了朝之后,丞相府的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原本对丞相府中有妖邪一事半信半疑的百姓们,经过这回的事之后深信不疑,对丞相府退避三舍,寻常百姓看到丞相府大门都要绕道走。

一时间丞相府门庭冷落,备受凄凉。

温丞相一气之下将温蕙敏带回府中关了起来,下令不许任何人探望。至于其他两个女儿,如今已不是他能管得了的,只得作罢。

温芸娴虽与丞相府脱离了关系,却难免不受波及。

原本楚辰瑾想要册立她为皇子妃,也因此事正在风头上,暂且搁置。

温芸娴想清楚之后释然,安心在白府住下。

……

夏季越发炎热,程昕捧着个大西瓜坐在阴凉的回廊里悠哉吃着,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夫人,你怎么能吃西瓜!”

周嬷嬷上前就夺过了她手里的瓜:“夫人,西瓜贪凉,大夫说了您体寒,可不能再吃了。”

程昕扶额:“周嬷嬷,你可真是火眼金睛,我都躲到这来了,还是被你发现了。”

这段日子,她可是难过的很,府里上下都拿她当眼珠子看,就因为大夫诊脉时说她体寒。体寒对古代女子来说,有可能意味着子嗣艰难。

这下可好了,太夫人每日都让下人煲鸡汤、鱼汤、红枣桂圆人参汤,周嬷嬷更是不许她吃任何寒性东西,这才有她躲着偷吃西瓜的事。

“夫人啊,这要是被太夫人知道,她可是要责怪老奴没有好好看着您了。”

“周嬷嬷,天这么热,你就让我再吃一口嘛。”

“不行不行。夫人啊,这回廊里凉。您快跟老奴回去吧……太夫人找您有事呢。”

程昕一听,头皮发麻,太夫人大抵是想抱孙子想疯了,天天拉着她讲一些是似而非的话。明里暗里都在暗示。她每每都是装聋作哑,糊弄了事。

幸好这段时间玟棋她们几个都还没回来,否则盯着她的人恐怕更多了。

“周嬷嬷,我忘了小公爷找我有事,我先走了。”程昕脚底抹油,撒腿就跑。

“哎,夫人,夫人……”

冲出回廊的程昕,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哎哟。”

“程昕,你没事吧?”秦舒快速扶住程昕,摸了摸她被撞到的额头。

“没事没事。你这是要去哪?”

“二皇子邀我茶楼小聚……”

“带我一起。”程昕一把勾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跑的飞快。

周嬷嬷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

茶馆之内,除了楚肖晗之外,还有温芸娴在。

“你说什么?温蕙仪小产了?”程昕惊愕。

“虽说她做了诸多坏事,但是她腹中孩儿无辜。不过她这也怨不得别人,只能说是因果报应。”温芸娴神情复杂道。

“她不是在城东别苑住着吗,怎么会……”

这种时候,温蕙仪腹中孩儿可是她的保命符,她无论如何也该小心才是。

温芸娴道:“听说是与韩尚书之女韩柔儿有关。”

程昕恍然,想起来了,韩尚书惨死,其妻女备受欺压,那个任性嚣张的韩嫣儿被族中人做主,送入了皇宫做妃子。可皇上如今哪里还有心情宠幸新妃子,她自然是无计可施。

如今整个韩府又都寄希望于那个做三皇子侧妃的韩柔儿。

韩柔儿想上位,自然不会让温蕙仪轻而易举的生下小皇孙。可没想到温蕙仪这般工于心计的人,会栽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温蕙仪咎由自取。”温芸娴摆摆手:“不提她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许配 这时,城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望去,就见一兵卒从城门口一路策马扬鞭,在玄武街上长驱直入,一直冲到了皇宫门口。

“这是八百里加急。”楚肖晗解释道:“不知是何要紧事。”

自从十几年前大战结束,京城的玄武街上已经很少有这一幕了。

“你们看,那些人。”

程昕指着城门口的方向,但见数十个身穿奇装异服的人跟着一架车马后头,正缓缓通过城门。

与黛丽丝那架缀满蜀地特色的车马不同,这是架双头马车,马车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皮毛。

后头的数个人分两排,左侧是男子,身穿厚厚的皮毛袄子,光着半边的膀子,各个孔武有力,肌肉发达。他们的眼神很是野性,把周围的女子和孩童吓得不轻。

女子们妆容艳丽,五官立体,体态丰满,身上的饰品皆是皮毛制品,远远的走来像是一群刚从草原里送来的羔羊。

“这些人莫非是娄岳国的使臣?”楚肖晗站起身来,走到窗口。

“他们也敢入京?”秦舒瞬间浑身布满寒气。

程昕来到秦舒身边,轻抚了下他的背。秦舒此刻的心情她再清楚不过了。十几年前,姜氏余孽勾结的外族,就是这娄岳国。

娄岳国位于天楚的西北面,那里草原辽阔,百姓们皆以游牧为生。他们觊觎天楚的富硕和辽阔,时常进犯天楚的边关。自太祖时期开始,天楚就加强了边关的防卫,屡次派兵还击,从未让他们有机可乘。

十几年前,安国公与景平王爷一行更是打的他们缴械投降,签署了诸多休战协议,以及每年向天楚进贡牛羊皮毛等物。那次之后,娄岳国暂时消停了,边关百姓才得以过了十几年安定的生活。

“这些年娄岳进贡来的皆只是数名使臣,那些牛羊皮毛也只是在边关交接。这一次,他们来了这么多人,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楚肖晗将手里的扇子一收,道:“扶桑,看来我得先回一趟宫里,若是有消息再通知你们。”

秦舒道:“我同你一起。”

楚肖晗有些意外,再一思索点头道:“也好,如今安国公回来了,你也不必再向往年那边避讳朝堂了。”

两人携手离去,程昕和温芸娴一同回了温溪街,目送温芸娴回了白府之后,程昕才回到安国公府。

却不想才到府门外,就有人冲到了她马车前。

“昕合郡主!”

程昕下了马车,看着跪在地上的春雨道:“是为了你家小姐的事?”

春雨连连点头:“昕合郡主,我家小姐被老爷关在了府里,她哪都去不了,小姐想请您救救她。”

“春雨,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关她的人是温丞相,我能有什么办法救她出来?”

“昕合郡主,看在您和小姐往日的交情上,求您救救小姐。老爷他,他……”春雨欲言又止。

程昕最不耐这种吞吞吐吐的把戏,她不耐道:“你若不想说,就不要说了。”说着径自越过了春雨。

春雨大惊,跪着前行了几步,喊道:“老爷他想将小姐许配给禁卫军统领周大人。”

“周玉涛?”

“是。”

“周统领为人耿介热情,他是个不错的人选。”当初周玉涛有意追求黛丽丝,程昕还帮着打听了他的家室背景,发现他家人口简单,父母都是良善之人,家教也很好,嫁入这样的人家说不定能幸福美满。

“如果是周统领,那温丞相应当是真心为你家小姐打算过的。”

春雨一听急了:“可是小姐不喜欢周统领。”

“那你家小姐喜欢谁?”

“小姐她——”春雨一顿,摇摇头:“小姐没有喜欢的人,她只是不喜欢周统领。”

“那周统领呢,他家可是答应了这门亲事?”

“还,还没有。这件事老爷还未跟周统领他们说,只是先告诉了小姐。”

“这么说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春雨讪讪:“是。只不过老爷既是说了,就一定有此打算。小姐她不想嫁给周统领,还望昕合郡主相助。”

“回去告诉你们家小姐,这件事我爱莫能助。”

春雨闻言扑了过来,揪住了她的裙摆,哀求道:“昕合郡主,看在您和小姐相识一场的份上,救救小姐吧。小姐她真的不能嫁给周统领啊。”

“做什么做什么,放开我们夫人。”安国公府门口的家丁就要上前。

程昕摆摆手,那两人这才退开。

程昕蹲下身子,盯着春雨的眼睛道:“你家小姐想让我帮忙,却不肯说出实情。如果是这样,何苦还来找我?”

“郡,郡主,您知道?”春雨惊恐。

“我不知道。”程昕摇摇头:“但现在知道了。”

春雨顿时一怔,垮了脸。

……

打发了春雨的程昕回了府。

‘当真是回到了剧本的老路子啊。’温蕙敏居然喜欢上了大皇子楚辰瑾。

小书腹诽:‘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那可是书中男主,出类拔萃,英俊不凡,除了你这种炮灰不喜欢之外,书中可少有能抵住他魅力的。’

‘这倒是。’她和楚辰瑾的交集不多,印象中他就是那种冰山男。不过大概他的热情只留给了温芸娴,其他女子不配拥有他的温柔。

程昕查看了她的剧情完成度,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完成了60%。

‘可眼下温芸娴连皇子妃都还没有当上啊。’

‘应该快了吧。’

‘你又知道了?’

‘因为没人比我更懂剧情。’

程昕呵呵两声,不过这一次她有点赞同小书的说辞,尤其是今日看到了娄岳国的使臣入京。她总觉得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傍晚的时候,秦舒回了府,带回来了娄岳国使臣的消息。

“他们此次入京,是将娄岳国的公主送来和亲,以求两国能长久和平共处。”

“公主?是今天坐在那辆马车里的?”

秦舒点头:“不错。据使臣说是娄岳国主的小女儿,年芳十四。”

“还未及笄就被送来和亲了。”程昕微叹,这恐怕就是小国公主的悲惨命运。

“那娄岳国是打算让这位公主和谁和亲?”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吻 一般和亲,都是送来与君王的。但是这位公主才这么小,娄岳国国君应当是另有打算的吧。

“尚且不知。使臣的队伍今日并未见到皇上。”

“明日早朝的时候,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就能知晓了。”

两人携手入内,正对上太夫人和安国公探究的眼神。

程昕放开拽着秦舒袖子的手,乖乖行了一礼,来到太夫人身侧坐下。

太夫人眉眼舒展,拉过程昕的手:“昕儿啊,来,今日我特意给你炖了鸡汤,大夫说你身子弱,多喝点补补。”

“多谢娘。”程昕说完在旁人无暇顾及时,瞪了秦舒一眼。

秦舒微愣,一脸莫名,低头看自己盛鸡汤的动作。

莫非是让他不要和她抢鸡汤喝?

他顺势就将那碗盛好的鸡汤递了过去:“来,多喝点。”

程昕差点就喷出一口老血。

这段时间的鸡汤她都快喝吐了好不好?

“原本你爹是想让你们俩去江南好好游玩一番,却不想你们俩主意大,竟然自己偷偷跑回来了。既然如此,有些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太夫人说道。

秦舒道:“娘,你有何吩咐尽管直言。”

“周嬷嬷。”太夫人侧首,周嬷嬷会意立即上前,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大串钥匙,放到程昕的面前。

“我与你爹商量过了。之前你爹不在,你还未成家,这管家的一直都是秦总管和周嬷嬷。虽说这些年府里被打理的也算井井有条。可如今,既然昕儿已经过门,那自然要将这掌家权交给她。”

程昕瞥了一眼那一大串钥匙,顿觉头疼:“娘,其实秦总管和周嬷嬷管的挺好的。”

“你不必担心,不会让你在段时间内全接过来。最近跟着秦总管和周嬷嬷先学着管家,你既成了家,这些事情以后总管都是要接收的。”

闻言,程昕不再拒绝:“娘说的是。以后就有劳嬷嬷指教了。”

“哪里的话,夫人蕙质兰心,定然一学就会。”周嬷嬷由衷开心的笑道。

安国公看向秦舒:“舒儿,你早已承袭了爵位,以后就莫要再让他们喊你小公爷了。”

“爹,如今你已回来,这国公之位自然还是由您——”

“不必了。”安国公抬手打断他的话:“经历了这么多,爹对朝堂上的这些事已经看淡。这些年亏欠你娘甚多,往后爹只想做个闲云野鹤,好好陪陪你娘。这国公府内的大小事务啊,就交给你了。不知,你可否让爹如愿?”

安国公的话让太夫人听了极为开心,她眉眼含笑,转而期待的看着秦舒。

秦舒闻言,不再犹豫的点头:“爹娘放心,你们以后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那就好,往后你就是国公爷,府里上下都需改口。你们可听到了。”安国公看向周围。

“是!老国公!”下人们立即齐声改口。

程昕微低着头喝着鸡汤,一边打量着秦舒,这改口也好。最近外人称呼他为小公爷,而喊她夫人的时候,她就觉得怪怪的,听起来像是她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一般。

老国公离开十几年,这府里上下都是秦舒在打理,如今只是让大家都改了口,其他的一切都没变。

只是她这里,要学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饭后,程昕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挽着秦舒在后花园里散步。

“看你这样难受,下回还是少吃点。”

“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都怪你。”程昕白了他一眼。

秦舒不解道:“这几日你怎么怪怪的,总是莫名其妙的瞪我?”

程昕顿时哑然,敢情这家伙一点都没留意到府里的暗潮汹涌,每一回她的暗示和埋怨,他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程昕欲言又止,有些话还实在是不好说出口。

突然间,秦舒低头凑到她耳边道:“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的。”

“什么?”

“今晚我们就圆房。”

闻言,程仙的耳根瞬间红了起来,下一刻就一把推开了秦舒:“你这家伙,你故意的!”

敢情他什么都知道,就是故意装聋作哑,看她在太夫人面前全力周旋。

秦舒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这怎么是胡说呢?你如今都已嫁给我,成了我的国公夫人。圆房是早晚的事,爹都跟我提了好几次,说他想要抱孙子了。”

她左右环顾,发现后花园只有他们两人,并无下人经过,这才松了一口气。

程昕拍开秦舒的手:“你再说……”

“再说你就怎么样?”秦舒捧过她的脸,与之抵额相望,很是蛊惑的说了一句:“你想怎么样,为夫都任你。”

程昕眨眨眼,这家伙是用美男计啊,生生摆了一张俊脸在她面前,让她想要佯装恼羞成怒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尤其是这家伙还用眼神肆意的描绘她脸颊的轮廓,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角。

程昕觉得脸更烫了。

秦舒缓缓的低下头来,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小姐小姐,我们回来了——”

榛果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后花园,一群人哗啦啦的脚步声骤然而止。

程昕猛然一惊,推开了秦舒,侧首就见榛果已经尖叫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而清茶、巧婳等人目瞪口呆,梅染还有玟棋她们轻咳一声,左顾右盼。

“你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啊。”秦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清茶连忙转身:“呀,一路奔波,我都累死了,回去睡觉睡觉——”

“是啊,我们也好累,小姐,我们先回去了。”

“小姐,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榛果捂住眼睛转身,接着跑的飞起。

一群人四下做鸟兽散。

程昕想到方才的举动被人看到,尴尬到脚趾扣地。

连忙道:“那个,我也累了。我先回房了。”

她转身欲走,就被人拉住手腕,一把扯了回来。

秦舒顺势拥她入怀:“为夫都还没开始,夫人怎么会累?”

“你——”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没皮没脸了?

程昕话未出口,就被秦舒以唇封住。

与方才蜻蜓点水不同,这回秦舒的吻带了点惩罚的意味。他身上有淡淡的草木香,有扶桑花的味道,也有阳光的味道,丝丝缕缕钻入她的鼻间,令她有一阵微微的悸动和晕眩。

正是月华初上,月下双人影。

章节目录 第213章 马场 翌日,有关于娄岳国欲与天楚和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据今日下朝的官员们说,娄岳国公主年纪虽小,却出落得天人之姿,看得当时一众朝臣们都惊叹不已。

娄岳国使臣将一应贡品奉上,其中就包括了娄岳国公主的一张生辰八字,只说公主的婚事任凭皇上做主。

娄岳国将姿态放到了最低,皇上自然龙颜大悦,吩咐底下人以礼待之,还赐了宫外一处别苑给公主入住。

这行宫恰恰就在温溪街尾,距离安国公府只有不到半柱香的距离。

“难怪方才外头这么吵闹,敢情都是去围观娄岳公主的啊。”坐在梳妆台前的程昕说道。

秦舒执着乌木梳,轻轻梳着她的一头乌发,道:“应当是宫里来的赏赐,那位公主只有在大殿上露了真容,在外头寻常百姓就算凑的再近,也未必看得到。”

程昕盯着镜子里的秦舒道:“那你觉得她好看吗?”

因想知晓娄岳国使臣来京的目的,今日秦舒也入了宫,他虽无官职,却正式接下了安国公之位,入宫也为交付一声。

秦舒嘴角上扬,握住她的双肩,脑袋凑近过来:“你看。”

“看什么?”

“看你吃醋的样子。”

程昕侧首就要打他:“好啊,你敢取笑我。”

秦舒一把抓住她的手:“好了,别闹。她长什么样我也没看清,在我眼里,只有夫人才是绝色之姿。”

“男人的嘴。”程昕轻哼一声,转过头来取过梳妆台上一枚簪子。

“我来。”秦舒替她戴好簪子,拉着她起身:“好了,让为夫看看夫人的美貌。”

“你少来。”程昕觉得自从成亲之后,秦舒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以前倒还不出来他还有这一面。

秦舒依旧是拉着她好一阵打量,而后牵起她的手朝外走去。

“今日天色凉爽,我带你去郊外骑马。”

‘骑马’二字一出,程昕猛然拉住了秦舒,瞪大眼道:“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秦舒恍然,笑道:“我答应过你不骑马的,我记得。但是你可以骑啊。”

程昕送了一口气:“我又不会。”

“我教你。”秦舒继续牵着她朝外走:“你放心,就算我不骑马,也能教你。”

出了房门,玟棋等几个丫鬟看到她就在偷笑,程昕当然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依次拍了拍她们的脑袋道:“别傻笑了,一个个的,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我的丫鬟都是小傻瓜呢。”

“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玟棋轻笑。

夫人?

怎么她们都改口了?程昕想了想昨夜情形,不由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们昨夜没有——”

“夫人,没有什么?”巧婳瞪大眼,一脸期待。

“没什么。”程昕抿嘴笑了笑,左右是个称呼,她们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一侧的秦舒高兴的哈哈的大笑起来,又怕程昕恼羞成怒,连忙道:“梅染,清茶随我们出府,其他人留在府中便好。”

“是。”清茶和梅染双双笑着应下。

一行人出了府,就见整条温溪街上花团锦簇,摆满了花篮,一直延伸到街道的北面去。

“这么大阵仗啊。”程昕走下台阶,顺着这些花篮朝远处往去,但见北面乌泱泱一片,车水马龙的,到处都是人。

一侧的秦总管道:“这些鲜花都是那位娄岳国的公主要的,说是那位公主最爱花,只不过在娄岳那茫茫一片的草原里,难得看到几种花。为了这位公主,娄岳国的国主每年都会不远千里的从天楚采买各式各样的花送给她,还命人送了好多花朵的画卷。前年云山书院山长的一副《百花盛开图》,就是被娄岳国使臣高阶买走的。如今这位公主一入京城,就让使臣们搜罗了京城的所有花朵,让人送到别苑里去。”

“那位公主这么喜欢花,她应该到南边去,那里的花更美。”程昕说着上了马车。

“程昕,程昕!”

程昕听到外头有人喊她,掀开了车帘,但见黛丽丝在一辆马车上对她高兴的挥手。

片刻之间,那辆马车就到了眼前。

黛丽丝钻出马车来,喊道:“程昕,你这是要去哪?”

程昕看了秦舒一眼,道:“他要带我去郊外骑马。”

“那太好了,正好我和你哥哥就是来找你去玩的。”黛丽丝转身掀开车帘,里头的世子对程昕微微一笑:“如果妹妹不得空,那就不勉强。”

“不会不会。程昕上回就说了要带你出去玩,这回可算逮到她了。”

程昕摇摇头,黛丽丝还真是个粗线条,难道没发现是世子哥哥不想和他们一起去吗。

不过程昕也想看看这两人已经相处到何种地步了,道:“世子哥哥放心,我一点都不勉强。”

世子与秦舒对视一眼,彼此无奈的笑了笑。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城门,奔着马场而去。

“今日说好了,你只准看我骑马。”

“好,你已经说了三回了。”秦舒勾了勾她的鼻子:“我也跟你保证了三回了。你到底怎么了?”

程昕摇摇头,她只是看到世子想到了秦舒前世的结局。

“程昕,你快看!”

后头的马车里传来了黛丽丝的欢呼声,程昕掀开马车帘,入眼的就是一片碧绿的湖泊,阳光照在上面,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

“马场旁边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片湖?”程昕眼里倒映着这片碧绿,心情顿时开怀了不少。

秦舒道:“正是因为这片湖,这马场才会选在这里。每日清晨,马主人都会将马儿赶到此处饮水,有时天气好,也会放任马儿在这里吃草。”

“听你这么说,你对这里很熟悉?”

“以前想骑马的时候会来这里。这里的马场主人是个很有趣的人,一会介绍你们认识。”

“那你现在就跟我说说他是什么人?”

秦舒介绍道:“马场主人姓兰,曾是一个游历了整个天楚的商人,见识广博,风趣幽默。同时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年轻时爱上了江南的一位清馆名伶,为了替她赎身,耗尽了家财。

只可惜那位名伶体弱,只与他在一起短短数年就因病过世。在那之后,他离开了伤心地,四处游历。后来年纪大了,才回到京城,在这里开了马场。”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罂毒 说话间,马车已入了马场。

如今正值盛夏,马场里没什么人,一眼望过去只有一个老伯在马厩里给马儿喂着干草。

听到动静,那位老伯回头看了一眼,待看到从马车上来的秦舒时,他笑着招手:“是秦小子啊,你好久没来了。”

秦舒扬声喊道:“是啊,兰老伯。今日带我夫人来看看你。”

兰老伯一听顿时乐了,丢开手里的干草就朝这边走来:“好家伙,这么快就成亲了啊。难不成是你夫人管得紧,你连马场都来不了?”

秦舒侧首微笑:“夫人,你说呢?”

程昕白他一眼:“老伯你别听他说,他是四体不勤,连个家门都懒得出。”

“哈哈……”兰老伯走近,打量了程昕一眼,道:“不错不错,你小子有福气啊,从哪找的这么水灵的媳妇儿。你也不给介绍介绍?”

“这不还来不及吗。这是我夫人,程昕。这位就是马场的主人,兰老伯。”

秦舒与这位兰老伯如此熟稔,程昕从善如流的称呼他为兰老伯。

“那两位是?”兰老伯朝那望去。

黛丽丝扶着楚卓下了马车,朝这边走来,嚷嚷道:“程昕,这有这么大的马场都不早点带我来。来了京城之后,我可是天天想骑马。”

秦舒再次介绍起了人,兰老伯盯着楚卓看了几眼,道:“这位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自幼体弱,让老伯见笑了。”楚卓神态自若的笑了笑。

兰老伯却摇摇头:“看着像是中了毒。”

此言一出,程昕等人都是一惊。

黛丽丝迟疑问道:“什么中毒?”

她扫了一圈,看了几人的表情之后:“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难道世……楚公子他当真是中了毒?”

顾不得回答黛丽丝的话,程昕急急问道:“兰老伯为何如此笃定我哥哥是中了毒?”

“看你们如此紧张,看来老头我看得没错,这小子的确是中了毒,而且中毒已有多年,这毒素遍布全身,时时耗着他的身体,这才让他这般体弱无力。”老老伯说着抚摸了下他的长须。

“兰老伯,那你可知这是什么毒?”程昕希冀的望着他。

兰老伯道:“老头我曾去过天楚极南地带有个叫苗疆的地方,那里山峦叠嶂,毒草遍布。我夫人对那些花草极有兴趣,我们便在那里住过两年。后来有位采买药材的商人,不慎在山中中了毒,那毒名为罂毒,中者浑身麻痹无力,毒入骨髓便会让人失去行走能力,据说深夜入眠的时候,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有千万只虫蚁在嗜咬,那滋味比死了还难受。”

“原来,这叫罂毒啊。”楚卓无奈一笑:“这么多年,总算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了。”

“这么说,这位大伯说的都是真的。你晚上睡觉的时候,真的那么难受?”黛丽丝一脸心痛的拉着楚卓的袖子。

楚卓道:“其实还好,我自幼就染了这毒,睡觉时被疼醒那是常事。对我来说,一觉睡到天亮那是奢望。后来一位大夫给我寻了凝神香,晚间昏沉入睡,那种蚀骨的滋味也减轻了许多。”

说完话,他见黛丽丝和程昕皆红了眼眶,不由安慰道:“你们别这样,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能活着就已是老天爷最大的垂怜。”

“不,老天爷也太残忍了。你明明可以过得很好的……害你的人真是该死……”黛丽丝泣不成声,她想到自己初到京城时,因水土不服而彻夜难眠,那段时间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

可楚卓呢,自出生起,这样的折磨就伴着他长大,难怪有此问他最想说什么,他只说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原来能好好的睡一觉,也是奢望。

秦舒和程昕更是感同身受,他们都曾是受害者。只不过秦舒是承担着整个安国公府的安危,不得不困在府中。而程昕是与家人分别,寄居江南。

“兰老伯,那你可知这毒可有解药?”程昕问道。

兰老伯点头:“自然是有的。苗疆那种地方毒虫毒草多,解药也多。当年那人,就是被当地的草药师给救了。我还记得那草药师就给他服了一种朱红色的药,没几天那人就好了。”

闻言,程昕等人俱是一喜。

“兰老伯,您可否将您所说的苗疆具体地址告知,我们好去苗疆寻解药。”

兰老伯瞥了楚卓一眼,道:“你们问的不是时候啊,当年苗疆的那个村庄,被一场大火给烧了个干净。村子里的人全都走了。老头我也是在那时带着夫人离开了苗疆。那位草药师,也已离开了。”

楚卓微亮的眼睛黯了下来:“无碍的,尽人事听天命。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去苗疆打探过,只不过我无法亲临到南疆,懂这毒的人也少……”

“不过年轻人,你们也不要灰心。”兰老伯笑着道:“你小子啊,今日见到老头儿也是缘分。正好老头与那草药师是好友,互有书信,他啊,如今正带着家人四处游历,下个月就来京城看望老头我了。到时候,老头让他给你看看这病,说不定他还有办法。”

众人闻言大喜。

“那就有劳兰伯了,皆时那位草药师来了,就通知我们一声。”秦舒作揖行了一礼。

“好了,你们啊别谢来谢去了,趁着没有日头,你们选马去吧。来到这,不就是为了好好驰骋一番嘛。”兰老伯对他们摆摆手,转身朝马厩行去。

黛丽丝扶着楚卓到一边阴凉的棚里就坐。而程昕和秦舒则是跟着兰老伯来了马厩。

“这些马看起来都很老了啊。”程昕打量着马厩里的几匹马道。

“这些啊,都是老家伙了。跑不动了,秦小子,你得带着你夫人上那边去选马。那匹枣红色的小马就不错,适合你夫人骑。”

闻言,两人朝那边走去。

片刻,就看到了兰老伯所说的枣红小马。

“这么小?”程昕指着小马只到她腰间的马背,忍俊不禁:“这才刚出生吧?”

“你可别小看这马,它可是纯种的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程昕打量着小马,这马身材瘦小,与身旁的马匹相差甚远,实在很难和那一等一的千里良驹联系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功高盖主 马儿像是察觉到她的轻视,抬起头来冲着她‘哼哧’一声。

“这马儿脾气不大好啊。”程昕伸手摸了摸马背,凑到它耳边轻声说:“一会给点面子哈。”

秦舒替程昕套好了马鞍,而后扶着她上了马背。

程昕之前在剧组的时候也有过骑马的戏,只不过她演的都是配角,骑马的戏份也不多,她也只会骑一点点。在听了秦舒的一系列讲解之后,程昕试着用双脚夹了下马背。

这匹小马立马如离铉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好在秦舒反应及时,将缰绳用力一拽,让马儿停了下来。

“轻一点。”秦舒道。

“好。”程昕又摸了摸小马背上的毛,再次轻轻一夹腿,马儿嘶鸣一声,缓步朝前走去。

秦舒在前头牵着马儿,让小马欢快的小跑起来。

“就是这样,这马儿其实性子很温顺,你只要与它熟悉起来,它便能知道你的意思。”

程昕试着让自己相信这匹马,在马场上走了两圈之后,渐渐熟悉了这种感觉。

“你放手让我试试吧。”

“那你注意安全,如果想停下就拉马缰。”秦舒将缰绳递到了她手里。

程昕拍拍马背,一夹腿就在马场上奔跑了起来。

“程昕,你好厉害啊!”不远处的棚里,黛丽丝的雀跃不已。

“你也去选匹马骑吧,不必在这里陪我。”楚卓道。

黛丽丝的确是心痒难耐,想了想道:“你确定一个人在这没事?”

“哟,姑娘你就放心去吧,他若是有什么需要,老头儿还在这呢。”兰老伯在距离他们最近的马厩里说道。

“是啊。不必担心。”楚卓轻笑。

闻言,黛丽丝欢快应下,如一只彩蝶般朝马场飞去,不多时就挑选了一匹白马骑了上去。

“哟,这姑娘的马术不错啊。”兰老伯看着马场里驰骋的黛丽丝,笑看楚卓一眼:“这位公子也是好福气啊。”

“老伯,您过誉了。那位姑娘与在下并非那等关系。”楚卓望着那方,眼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可老头觉得那姑娘对你甚是关心,以后未必不能成其好事。”兰老头一副’我是过来人’的神态。

楚卓目不转睛的望着马背上英姿勃发的黛丽丝,道:“她就像这草场的马儿一般,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而我这身子骨,连陪她到这马场都费劲,更别提给她想要的生活了。”

“老头不是说了那草药师不日就要入京了嘛,一切都有希望,公子你可别气馁啊。”

“多谢老伯。”楚卓笑笑,却不敢奢望。

这么多年来,他母妃为他找了多少的神医大夫,每一次都能给他带来希望,可是希望一次次破灭之后,他对这些话早已麻木了。

希望被打破的滋味,比他晚上难以入睡的滋味还难受,他不想再轻易尝试了。

兰老伯给他倒了一杯茶:“看着公子这气度和样貌,倒是让老头想起一个人。”

楚卓侧首:“何人?”

“景平王爷。”

楚卓瞳孔微缩:“他当年可是京城最耀眼的男子,老伯如何讲他与我联系在一起。”

“老头我也不知道,心头怎么就冒出了这么个想法。”兰老伯盯着楚卓若有所思。

“老伯认识景平王爷?”说话的时正骑马到附近来的程昕,她从马背上下来,牵着马儿走了过来。

“是啊,老头与景平王爷有过几面之缘。一次是在江南,见他与新婚的王妃携手泛舟湖上,那时这船就是老头我的。老头也有幸与两位贵人攀谈了几句,得知内子患了病,王妃还命人送了一支千年老山参给她。”

兰老伯说着长叹一声:“可惜那支老山参也没能吊住内子的命。”

“老伯您节哀。”楚卓和程昕说道。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也没那么难过了。”兰老伯摇摇头继续道:“最后一次见到王爷,是在京城,远远瞧着王爷的军队出了城。王爷一身戎装英姿勃发的样子,令人至今都难以忘怀啊。”

兰老伯一声叹息,那一幕不仅仅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景平王爷,也是整个京城百姓最后一次见到。

“那样耀眼的儿郎,就因功高盖主——”

程昕和楚卓对视一眼:“兰老伯,什么功高盖主?”

“你瞧瞧我这性子,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瞎说。”兰老伯摇摇头。

“老伯,既然不该说的,您都说了。那不妨把话说完,您放心,我们不会外传的。”程昕将马绳系在了一边的木桩上,走入了马棚。

楚卓一脸认真的说:“老伯,景平王爷与当今皇上乃是亲兄弟。一句功高盖主,未免有些过了。”

“我知公子身份不凡,这些话本不该与公子说的。可老头这把岁数了,有些话也是不吐不快。想当年,姜太后还是皇后时,底下的皇子哪个好过?皇上与景平王爷一母同胞,自得紧紧抱团,才能在宫中立足。恐怕只有早早被立储的瑞成太子,才没有体会过深宫险恶。后来宫变哗然,瑞成太子负伤而陨,二皇子登基为帝,三皇子受封为王爷。那时引得多少朝臣不满。”

楚卓问道:“这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景平王爷能力出众,大臣们诸多拥护,想要让王爷登基。倒是景平王爷自己无心帝位,乐呵呵的带着王妃入住了王府,谢绝了一应上门的文武百官。皇上顺利登基,可此事到底是给他心中留下芥蒂。”

程昕听得纳闷:“这些事,外头可从未有传闻,兰老伯您是如何得知的?”

“不瞒两位小友,先帝身边的洪顺公公,与老头的私交甚好。他告老还乡之后,我们俩还时常在一处喝酒。宫里的许多事,老头都知道的比别人清楚些。”

“洪顺公公,那可是先皇最为倚仗的公公,他辅佐皇上登基后,在第二年就告老还乡了。”

兰老伯对楚卓点头:“他这是明哲保身啊。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公子应当知道吧。洪顺公公也是个聪明人,那个时候不退,恐怕就碍人眼了。能在宫里待了那么久,还能安然告老还乡的,属实不容易啊。”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战马 是功高盖主,还是姜氏余孽作祟,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程昕一阵沉默,她不由想到了安国公,他回来的这段时间,和他们相处谈论的最多的是京城与蜀地的一些风土人情,可关于当年事情的细节,他一句话都不曾提及。即便她有时发问,也会被岔开话题。

安国公对幕后之人如此讳莫至深,如果这人是皇上,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救命啊!”一声惊呼唤回了程昕的思绪。

他们连忙朝操场上望去,但见黛丽丝的马儿不知怎么得突然抽了疯,不断的上下跳跃,想要将黛丽丝甩下去。

“黛丽丝!”楚卓猛然起身,却因起的急了差点扑倒在地。一侧的兰老伯连忙扶住了他:“公子小心。”

程昕跑出马棚,牵过她的小红马骑了上去。

就见草场里的秦舒比她跑的更快,疾步追至黛丽丝的马前,快速的拉住了缰绳。

马儿嘶鸣,疯狂的奔跑起来,拖着秦舒不断向前。

看着这一幕,程昕的心跳漏了半拍,脑海中回荡着的都是温芸娴说的那些话。

‘小公爷坠马重伤,瘫痪在床……’

“秦舒!”程昕急忙甩了鞭子,小红马疾驰而出。

秦舒手中用力,死死揪住缰绳,没让自己被马儿伤到。一边对黛丽丝喊道:“抱住马,不要松手。”

黛丽丝反应过来,连忙照做。

秦舒一个翻身上了马,用力拉住缰绳,拉得马儿前蹄高抬,停了下来。

下一刻,却见马儿口吐白沫,一阵剧烈的抽搐过后轰然倒地。

危急关头,秦舒拉过黛丽丝跳下马,护着她就地翻滚。

这一幕看得程昕心惊肉跳,她一直忌惮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牵住马绳的程昕跳了下来,疾步朝他们那边跑去。

“秦舒!黛丽丝!”

马棚那边的楚卓和兰老伯也急急赶来查看。

程昕跑到两人身边,看他们摔倒在地迟迟没有起来,急道:“秦舒,黛丽丝你们没事吧!”

黛丽丝抚着手臂坐起来,摇头道:“我没事,快看看小公爷。”

秦舒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样子可把程昕吓坏了:“你伤到哪里了?秦舒!”

想到某种可能,程昕快速朝秦舒的腿望去,只是越是害怕她就越不敢去触碰。

秦舒闷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嗓音有些低沉,眼里倒映着程昕快要急哭的样子,对着她伸出了手。

程昕快速握住,哽咽道:“你说话啊,别吓我。”

秦舒拉过程昕的肩膀,让她俯身下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放心,我没事。”

“没事?”程昕不敢置信。

“怎么,我没事难道不好吗?”秦舒盯着程昕,眼眸里有一团暗火,灼灼的燃烧起来。

就在方才那一刻,他感觉到了程昕前所未有的关心。那种几欲崩溃又强自镇定的神情看得他一阵心颤。也就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在程昕心中的分量。

“你,真的没事?”程昕扶着他坐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的身体。

秦舒干脆站起来让她看,还摊开手来转了一圈:“好在这草地松软,没有大碍。”

程昕心中大石放了下来,拉着他仔细检查了一番,还是给她找到了他手肘和膝盖上的伤痕,不过好在那些都是擦破了皮。

赶来的兰老伯和楚卓见他们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那匹马到底怎么回事?”楚卓问话间,兰老伯已经俯身来到了那匹马身前。

马儿奄奄一息,双目混沌,口中的依旧在流着白沫。

兰老伯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才道:“都怪老夫疏忽了,没看到姑娘竟是选了这匹马。”

“这马有何处不妥?”

“这匹马儿是刚送来没多久的,还未适应这里的环境。”

“这马儿原是何处的?”秦舒问道。

“娄岳国。”

“咦,莫不是和这次娄岳国使臣一同入京的?”黛丽丝疑惑。

“没错。正是如此。”兰老伯一边取了水囊给马儿喂水,一边指着稍远些的马厩说:“京郊的马场有好几处,只我一处较为空旷。他们开始并未说明身份,倒是老头开了这么多年的马场,见多了马匹,认出了这些马乃是娄岳国独有的战马。那人才道明了身份,他们出了重金,让老头照看。”

“我们能过去看看吗?”秦舒道。

“去吧,没什么不能看的。只不过这些战马常年生活在边关一带,到了京城怕还得适应几日,现在是不能骑了。”兰老伯给地上的那匹马顺了顺毛,马儿躺了片刻就站了起来,看样子恢复了许多。

“走吧。”兰老伯牵着马,领着他们缓缓的来到了那边的马厩。

秦舒仔细的打量着马匹。

程昕道:“怎么了,这些马可是有什么问题?”

“娄岳国的使臣,千里迢迢的入京,沿途皆有驿站。照理说这些马匹会随他们入京,交给京城鸿胪寺的官员代为照看。可他们入京的时候,骑的却不是这些马。”

“这能说明什么呢?”后头的黛丽丝不解:“说不定就如兰老伯所说,这些马水土不服。娄岳国的使臣好面子,不想让我国臣民看不起他们的马,所以就偷偷的藏在这里。也说不定他们担心这马匹被鸿胪寺扣下,我听说这些战马的价格不菲啊。”

程昕轻笑一声:“黛丽丝,这些马匹是好,但是天楚也万万不会到扣下他们马匹的地步。一国之君要什么没有,哪里会看上这几匹马?”

楚卓道:“正是。不说皇上,就是其他臣子也绝不会打这些马匹的主意。我们天楚想要战马,北边多的是。”

黛丽丝纳闷道:“那你们说,这些人偷偷把战马藏在这儿,到底是为什么啊?”

秦舒等人也是一脸疑惑,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看这件事还是跟府衙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多留意,以免日后出什么乱子。”楚卓道。

秦舒点头:“此事就交给我了。”

因为这一摔的缘故,黛丽丝和程昕都失了骑马的兴致,四人替兰老伯喂了马匹,在湖边散了心直到天黑才回了城。

却不想,城内火光如龙,红了半边天。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葬身火海 “快,水,快灭火——”

“公主!快来人救命啊!”

程昕等人赶到火场外围的时候,娄岳国使臣正急得焦头烂额,哭喊着他们的公主还在里头。

“这里距离安国公不远,你们可以去那里打水。”秦舒对一些从远处赶过来不熟悉环境的官兵们说道。

众人当即照做,周围的府邸大门也被敲开,一桶一桶水被送了过来。

“到底怎么着火的?”黛丽丝扶着楚卓,随手拉过一个百姓问道。

“那位娄岳国的公主买了许多花,全堆在院子里,据说是一位丫鬟不慎点灯的时候给烧着了。之后那些花篮全都着了火。那位公主的侍女们都逃了出来,唯独把公主给忘了。”百姓伸手一指,几人就看到蹲在门口石像下哭泣的侍女们。

闻言,程昕和秦舒对视了一眼。

这不对劲。

侍女们的第一要务就是照顾公主,一个忘了也就罢了,怎么会通通都忘了。若说那位公主是个不受宠的也就罢了,可传闻这位公主可是娄岳国主最宠爱的小女儿。

“先把火扑灭再说。”秦舒如是说。

……

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大火已被彻底扑灭,别苑成了废墟,四处冒出青烟。

“公主,臣等该死啊!”使臣们跪在废墟外悲痛欲绝,侍女们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舒召回了安国公府的人手,对前来查看的知府乔大人说了几句话,就回到了程昕身边。

“怎么样,那位公主可有找到?”程昕问道。

秦舒摇头:“这火势太大,里面的东西都烧成灰烬了。”

也就是说,那位公主葬身火海了?

程昕望着不远处的废墟欲言又止。

秦舒对她摇摇头:“走吧,有什么话我们回府再说,你也累了一夜了,回去先睡个觉。”

程昕扫了周围一眼,乖乖的跟着秦舒回了府。

玟棋迎了过来:“夫人,热水都已备下了,太夫人让厨房给您备了几样您爱吃的小食,说是让您记得吃。”

“我知道了,替我多谢娘。他们昨夜可有受了惊扰?”

“老国公和太夫人昨夜也是一宿没睡,老国公说昨夜这别苑着火,事情非同小可,今日朝堂怕是要热闹了,让国公爷务必入宫一趟。”

秦舒道:“知道了,我换过衣服就去。”

玟棋退下。

程昕帮秦舒解开了衣领,道:“我觉得此事并非意外。”

“哦,何以见得?”

“那处别苑我们之前也都看了,空了许多年,里面的东西就算置办上,一时间也不会太多。就算摆满了花篮,很快也就烧完了,可昨夜的火势出奇的猛……还有你闻到了吗,空气里有火油的味道。”

秦舒解下外袍,点了点程昕的鼻间:“那一点点火油的味道,你都闻到了?”

“这么说,你当时也察觉到了?”

“不错。瞧见昨夜那个使臣头子的脸色了吗?他虽然哀嚎,可脸上并不见悲伤,直到今日传出公主葬身火海,他才配合着嚎啕大哭起来。”

“我倒并不觉得他是配合。要知道他是护送公主前来和亲的,公主没了,他们这些人的命恐怕就……他或许是在哭自己的命运。”程昕再帮秦舒解下一件衣服,而后神情变得僵硬。

秦舒好笑的看着面前红了脸的程昕。

“看来为夫还要加把油,让你习惯才好啊。”

程昕别过眼,推了他一把:“加什么加,你快进去洗吧。”

“夫人不一起吗?”

程昕懒理他的打趣:“我肚子都饿了,要尝尝娘让玟棋送来的小食。”

秦舒轻笑,若不是时间紧迫,他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程昕。待他入内后,外头传来了程昕的说话声。

“你说,那位公主是死是活?”

“这火来的蹊跷,那位公主的尸体也未找到,她啊,极有可能是躲起来了。”

“为何要如此?如果她不愿意来天楚和亲,大可不来,如果她真如传闻中那样受宠,只要跟娄岳国国主说,事情总是有转圜余地的。”程昕道。

“这不好说,说不定娄岳国还打着其他的注意。”秦舒意味不明道。

秦舒很快就洗漱完毕,随意的吃点东西垫肚子,就赶着入了宫。

程昕吃完,派人去王府给黛丽丝和楚卓送了消息。

玟棋再次入内:“夫人,已经去表少爷和表小姐那里问过了,他们那边无事。”

“那就好。”

程昕还担心程阮渊和程阮央他们的院子距离那边太近,会被火势殃及。

“不过……”

“不过什么?”

“梅染说表少爷和表小姐有些怪异。”

程昕顿时坐直了身体:“怎么个怪异法?”

“说是他们好像很担心梅染到他们院子里查看,后来见梅染只是上了房梁以及墙头查看,神色才缓和了些。”

“会不会是梅染的错觉?”程昕纳闷,程阮渊和程阮央的院子是她为了他们能住的自然,不会让他们有寄人篱下的不安而专门挑选的,环境清幽,出入方便,在安国公院内,却有单独出入的门。

等等,出入方便?

……

“小姑娘,你吃慢点,不够还有。”程阮渊看着屋子里吃的狼吞虎咽的小女孩道。

女孩的脸上涂满了黑漆漆的灰尘,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只是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眸令人惊艳。

程阮央拉过程阮渊到一旁:“哥哥,你看她的那双眼睛。”

“看到了,你想说什么?”

“她的眼睛不是京城人士有的,倒像是咱们之前在外头看到的娄岳人。”

程阮渊眉头微跳:“你莫非以为她是那边趁乱跑出来的小侍女?”

程阮央敲了下程阮渊的脑袋:“哥哥,你怎么这么笨?我是说她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位公主!”

“什么!”程阮渊吓了一跳,连忙转头来看那女孩。

但见那女孩手里的动作,瞪着双大眼睛,警惕着看着他们两人。

那位公主据说年芳十四,跟眼前这女孩年纪差不多大,程阮渊越发觉得有可能了。

程阮渊走了过去:“姑娘,你,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一大早的躲在我们家的拆房里?”

却不想那女孩冲他吐了吐舌头,抓起盘子里的饼,拔腿就朝屋外跑。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娄岳国公主 “小姐,您小心。”玟棋一边提醒着程昕脚下,一边把路边丢在的水桶捡了起来。

一夕之间,干净整洁的温溪街上到处都是泥泞和杂物,可见昨日救火的场面有多忙乱。

“早知小姐您要过来,我方才就应该向管事要来那处角门的钥匙。”

“无碍的。外头还近些。”程昕听了她方才的话有心不放心,打算亲自到程阮渊他们的院子里来看看,只不过昨夜救火的人多杂乱,秦总管为防宵小趁乱潜入府邸,便差管事将几处角门统统给锁上了。

管事正忙,她们便自行出了府,沿着后巷来到了那处院落。

却不想玟棋刚准备敲门,大门突然间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人撞了出来。

“小姐小心!”那人急哄哄的,差点撞到程昕身上。

程昕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服,才看清这是个浑身脏乱,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子。

女孩转头,一双清亮中泛着一丝幽光的眼睛望了过来。

这眼睛——混血儿啊。

就在程昕微微愣神之际,女孩猛然挣脱开来,快速的跑开了。

“表妹!你,你怎么来了?”程阮渊和程阮央从里头追出来。

“你们怎么跑得这样急?”

“表妹方才可有看到一个女孩,个子跟你差不多,她拿了——”

“莫不是小贼?”程昕连忙朝女孩跑走的方向望去,却连她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倒不是小贼,她方才只是拿了点吃食。只不过哥哥怀疑那女孩的身份不简单。”程阮央凑到程昕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

“娄岳国公主?”程昕喃喃,再回想方才见到的那一幕:“倒是有这种可能。”

她和秦舒都分析那位公主是借昨夜火势假死,如今又看到这般刻意的女孩,程昕连忙道:“玟棋,让府里的家丁都出去找方才那个女孩。”

“是。”玟棋应下离去。

“那女孩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们这的?”程昕转身问道。

“具体我们也不知。昨日大火,哥哥担心会烧到这边来,一直守在外头,直到熄火的时候才回去睡了觉。那女孩是早晨我去柴房的时候发现的,我看她可怜,便给她做了点吃的。可不知方才她是怎么了,抓了桌上的饼就跑了。”程阮央道。

程昕随着程阮央来到了他们的厨房,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发现一侧朝街的窗子上有脚印。

“看来她是从这里爬进来的。”

程阮央有些纳闷:“说来也怪,这窗子平时都是关着的,昨日早晨也不知道怎么就开了,连栓子也坏了。我本打算让人来修的……”

程阮渊检查了下门窗,道:“是有人故意破坏。央儿,你该早告诉我的。”

“哥哥在读书,这些小事我就没想打扰你了。”程阮央有些歉疚道。

程昕道:“你们检查下自己的东西可有遗失,若是没有,这件事就先这么算了。明日我让秦总管给你们找个护卫,以后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

朝堂上有关于娄岳国公主葬身火海的事情很快就有了消息。

“使臣先是斥责我朝巡防不利,让公主在京城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可当听乔大人说昨夜发现有可疑人逃窜之后,他们立即就改了口,只说他们公主无福,只望皇上能看在他们诚心护送公主来京城的份上,饶了他们一命。待他们回到娄岳国复命之后,再以死谢罪。”

秦舒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告知。

程昕纳闷:“你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拿娄岳公主在天楚殒身的事大做文章,好挑起两国的纷争,那么就不会这么轻易的罢休。如果不是为了挑事,那么好端端的为何整这么一出?

“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一个不好,皇上大怒,真的挑起两国大战?”

秦舒闻言沉默,半响才道:“以娄岳国如今的国力,未必不能一战?”

嗯?

“娄岳国经过十几年的休养生息,一切已经恢复到了鼎盛时期,这些年,边关也常有奏报,说娄岳的势力蠢蠢欲动,时常小规模的侵犯边关。如果他们想与天楚正式开战,那么此次娄岳公主在天楚葬身的消息,恐怕就是个绝佳的由头。”

程昕反驳道:“娄岳国在休养生息,天楚的将领这些年也没有闲着。当年他们那般强盛尚且不敌,如今就更不可能了。”

“此事不可轻易妄论。”秦舒眼眸微沉:“如果开战,受到伤害的永远都是两国的百姓。”

十几年前的大战,他们虽未能亲眼所见,但是都成了大战的受害者。

十几年来,秦舒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大战,那么他的人生是否会彻底改变?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没有大战,他会有一个完整幸福的童年,或许他会和其他京城子弟一般肆意潇洒,鲜衣怒马,当然也有可能成为一个纨绔。但,即便是一个纨绔,也好过他深陷这樊笼,警戒度日。

“所以,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得先找到那位公主。或许从她那里可以知道娄岳国此行的目的。”程昕道。

秦舒颔首,微微一笑:“你说的没错。”

此时,距离安国公府不到数百米的白府,温芸娴正跟一个女孩大眼瞪小眼。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温芸娴扫了房间一眼,明明房门是锁着的,可没想到她回来却在床底下发现了这个女孩。

女孩一点都不怕她,径自坐到一边拿起一边的糕点吃了起来。

“小姐,这丫头好生无礼啊。”月芽有些不满,这女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乞丐,偏偏小姐还由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也许是想到自己曾经的遭遇,温芸娴并没有嫌弃女孩的脏乱,对月芽道:“你去厨房里准备点好吃的端过来。再让人烧点热水过来。”

月芽撇撇嘴,还是听话的下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温芸娴问道。

女孩抬眸看了她一眼:“娄蓝。”

声音很清脆,却有些蹩脚,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娄?那是娄岳国的国姓,温芸娴盯着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道:“你是娄岳国人?”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娄蓝 娄蓝眼神一紧,带着一丝戒备。

温芸娴察觉了她的不安,缓缓来到她对面坐下:“你不必紧张,就算你是娄岳国人,也与我无关。你可以在我这吃个饱饭,洗个热水澡,或者再睡上一觉,在那之后,就请你离开吧。”

娄蓝闻言放松了些,低头继续吃起东西来。

一盏茶后,月芽送上来了一碗面:“小丫头,你先吃碗面垫垫肚子吧。”

娄岳接过,再次埋头吃了起来。

“好吃吧?这面里可加了不少好东西。我们家小姐最喜欢吃我煮的面。”月芽有些喜滋滋的道。

娄蓝吃了面,又入耳房洗过澡,换上了月芽给她备的衣服,出来的时候,她的模样把温芸娴和月芽都给惊到了。

女孩面容娇俏,五官似刀削般十分立体,一双黛色眼睛里泛着一抹幽光,这双眼睛让温芸娴想到了丞相府上一只琉璃猫的眼睛,带着野性和试探。

女孩长得很惊艳,令人过目不忘,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肌肤有些微黑,不是京城主流美女的模样。

她这肌肤,倒让温芸娴联想到了黛丽丝。

黛丽丝便是亚麻色肌肤,美的自然率性。

温芸娴轻拍身边的桌子:“你坐下说话。”

娄蓝提着裙摆走过来,也许是不习惯穿这样的长裙,她走的小心翼翼,深怕被裙摆给绊倒。

月芽啧啧出奇:“小姐,这丫头怎么长得这么怪啊。不过,还是挺好看的。”

“你才怪呢。”娄蓝瞥了月芽一眼:“豆芽菜。”

“嘿呀,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我是豆芽菜,你还是窝窝头呢!”月芽叉腰不满,对着娄蓝瞪起了大眼。

“窝窝头是什么,好吃吗?”娄蓝眨眨眼。

“自然好吃——啊呸,我这是在骂你你不知道啊?”月芽觉得自己差点给她带沟里去了。

娄蓝哼唧一声,拿起一边的糕点继续吃。

月芽吃惊道:“小姐,她怕不是饿死鬼投胎吧,都吃了那么多了,还吃。”

“许是昨晚没吃东西。”温芸娴略一思索道:“我不与你多费口舌,不想知道你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希望你吃饱喝足之后,能离开这里。”

“你们天楚人还真是铁石心肠。”娄蓝丢开了手里的糕点,擦了擦嘴。

“呀,你这丫头还生气了?我们家小姐好心收留你,给你吃的还让你洗澡,你居然还说我们家小姐铁石心肠,我看你才是忘恩负义吧?”

娄蓝蹙眉,瞥了月芽一眼:“你在说什么,这么快我怎么听得懂?”

‘噗’月芽捂着胸口,觉得自己被气到了。

温芸娴笑了:“娄岳国人会说天楚话的很多,你学的很好,就不用假装听不懂我们说的话了。”

娄蓝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学得好?”

“方才我们说了那么多,你也全然没表现出自己听不懂,方才月芽的话你只是不想听罢了。”

“好啊,你这丫头可真无礼。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快走吧。”

娄蓝闻言猛然站了起来,把月芽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啊。”

娄蓝来到温芸娴身前,从怀里递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子:“你帮我。”

温芸娴低眸看了一眼她的金子,就见这枚金子是个圆形,制作很精美,上面刻录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图文。

“帮你什么?”温芸娴道。

“我想在你这躲上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如果你能满足,这枚金币就是你的了。”娄蓝将金币丢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月芽拿起金币,放在嘴里咬了咬:“小姐,这是真金!”

“当然,这是我从娄岳带来的。”娄蓝见不得月芽这般没世面的样子,别过了眼。

温芸娴却是摇摇头:“你还是离开吧。”

“两枚。”娄蓝又丢出一枚。

温芸娴依旧拒绝。

娄蓝又一脸丢出好几枚,最终怒道:“你这天楚人可别太贪心,我出来的急,一共就带了这么多,全给你!”

她从怀里拎出一个袋子丢上了桌。

温芸娴道:“我不帮你,不是贪心想要更多金子。而是因为你是个大麻烦,我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你——”

“想来,你就是昨晚葬身火海的娄岳公主吧?”

月芽惊愕,嘴巴大长成圆形,这就是娄岳公主?

鬼啊!

月芽一蹦躲到了温芸娴身后。

温芸娴的话让娄蓝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你想怎么样?”

“我如果想把你抓起来,方才就让人通知官府了。我方才的话你难道没听到?”

娄蓝蹙眉:“你知道为何还让我吃让我洗澡让我在这休息?”

“你既是一国公主,我身为天楚中人,自然要以礼相待。只不过,外头因为你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你却想要躲在这里,这样不负责任的人我并不想深交。”

娄蓝突然间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也不想啊,可是如果我不走,我就会死的。”

娄蓝哭了好半响,也不见温芸娴出声询问,只得拿开了手,道:“你这个天楚人可真冷漠。”

温芸娴嗤笑一声:“冷漠也好,冷血也好。你这些把戏在我这里一点都不管用。我啊,有个妹妹,她极善用自己的哭来达到目的。你这装模作样的哭和她一对比,简直是个笑话。

当然,我这也不是说你哭得不好的意思。我是说,因为你是一国公主,你无需以这种方式来达到目的,所以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娄蓝撇撇嘴:“我就当你在夸我。”

两人又安静的对坐了片刻,娄蓝见温芸娴真的没有打算探听她的意思,当下有些焦急。

“我,我真的不能被他们发现。否则不但我会死,跟着我出来的使臣们也会死,还有帮助我的姐姐……我看你这人其实挺好的,其实不止是你,对面的哥哥姐姐也挺好的。可是他们没你聪明,没你冷静,我想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一定会渡过难关的。”娄蓝抬起头,目光恳请道。

“对面的哥哥姐姐?你是说小公爷和程昕?”

娄蓝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他们给我做了吃的,他们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