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场昏》 章节目录 第1章 我们相差十五岁 雾气朦胧的这个清晨,苏宛在睡梦中狠狠的抻了一个懒腰,撑着身子从卧室踱步到一楼大厅的洁白羊绒毯上,阳光和煦的打在地面上,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额头到脸蛋都泛着一种奶白色,满满的妖娆妩媚。 拢起垂腰的长发,她伸头望了望门口的鞋柜处,发现昨晚送达家门口的那双berluti定制皮鞋已经不在了,想必赫成铭已经出发了。 她晃晃悠悠的走到冰柜前,打算接一杯冰水提神,却看到了赫成铭留下的那张字迹粗狂的便利贴:刚才去你卧室,看你睡的太熟,就没忍心叫醒你,你今天要穿的礼服我放到大厅的沙发上了,你必须准时到达我的订婚宴,不准迟到!对了,不要喝冰水!还有,今天不许给我惹祸! 看着这个老男人的罗嗦,苏宛不自觉的吐了吐舌头,与赫子铭朝夕相处的这十年来,她的耳根子就从没清静过。 简单的梳洗打扮后,享受了保姆准备的温热早餐,她满足的走向一楼大厅,开始数落着赫子铭为她挑选的伴娘礼服。 礼服的样式是独一无二的,质感更是没的说,可苏宛的脸上仍旧是极度的不满意。 还记得赫成铭曾多次强调,这礼服和他未婚妻的礼服都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但苏宛还是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厌恶,大概她只是介意这样一种配角的身份。 眼看着订婚宴时间将近,在保姆的协助下,苏宛快速换了装,36码的小脚蹬上高跟鞋,健步如飞的跑出了三层楼高的欧式别墅,不过在她踏上那辆同样奶白色的跑车之前,一位身穿制服的快递小哥先行一步拦住了她。 “小姐,请问这里是008号别墅吗!” 苏宛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面庞,就焦急的点了点头。 “我这里有一封苏宛的快件,请问您能联系到她吗?” “我就是苏宛!” “这是您的邮件!加急的!” “加急?” 苏宛半信半疑的接过邮件,她不记得自己最近有什么需要邮寄的东西,揉了揉快件的厚度,撕开封口,她看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或许是海外某家公司的合同之类的吧!苏宛没多想,直接将邮件签收后,看都没看就扔进了车里的储物盒中,然后便驾车离开了。 可是,如果她能预料到后来的种种变故,或许她会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开启这个牛皮纸袋,否则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也不会承受如此沉重的真相,更不会历经那么多的辛苦。 驾车行驶的路上,苏宛肩口处的蕾丝被风吹的上下翻飞,但无论夏风如何激烈,她那张让人倾城难忘的容颜,都面不改色。 同赫成铭生活的这十年里,她的一切包括那冷漠高傲的性格,都是赫成铭一手赋予她的,她把他当成依靠,当成这一生不能割分的血肉。 可如今,赫成铭订婚,她应了他的请求,负责他未来的婚宴设计,这其中的奇怪滋味,也只有她自己知晓。 即便他们之间的距离犹如年龄差那般不可逾越,赫成铭37岁,苏宛22岁。 章节目录 第2章 我不是未婚妻,是弹琴的 苏宛踩着红色细高跟鞋进入会场时,在场的嘉宾没有一个人不对她送去恭敬的目光。这么多年,所有知道赫氏集团的人,都知道集团老总赫成铭金屋藏娇,十年前就收养了来历不明的苏宛,那时的苏宛只有十二岁,如今已却出落成了一朵娇艳的出水芙蓉,但谈论到他收养的意义何在,仍旧无人知晓。 有人说他在效仿光源氏计划,想将苏宛纳为己有,也有人说苏宛的来头没那么简单! 面对种种流言蜚语,苏宛早已不在乎,在她的记忆里,她对赫成铭的依赖是无可比拟的,那种被岁月柔和而成的情感,让她觉得赫成铭就是独一无二。 踏着大步进入会场,她自顾自的走到自助餐桌前,刚要夹起一块吐司,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掌轻遮住了双眼。 她放下手中的餐具,幽冷的说道:“大叔!我都多大了!还和我玩这套!你手掌纹路这么乱!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这一句拆穿,让身后的赫成铭瞬间没了兴趣,他扫兴的放下双手,一脸严肃的说:“是吗?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这种弱智游戏了!” 苏宛转过身,刚想继续挖苦他,却活生生的被他这一身装扮惊艳到了。 眼下,赫成铭的这一身西装,是她一周前特意去意大利定制回来的,直到今天,她才亲眼看到他穿上。 那零星的胡须,配合这一身稍稍透着微紫色的套装,完美的线条轮廓,把赫成铭的所有优势都凸显了出来,深沉而不失韵味! “天啊!这衣服也太合身了吧!”她惊讶的张着嘴,对自己的眼光满是称赞。 “今早换上衣服的时候,我想上楼叫你帮我看一看,可惜你睡的太死了!”赫成铭耸了耸肩膀,一副无辜的模样。 苏宛窃笑,随后对着他狠狠的白了一眼,不情愿的说:“早知道你会在订婚宴上穿这套衣服,我就应该让设计师做小一码!然后让你出丑!” 赫成铭抚了抚苏宛的额头,满是怜惜:“行了,小屁孩,一会乖乖去弹钢琴,今天你可是重头戏!不许给我丢脸!” 说罢,他从过路的服务生手里拿过一杯热牛奶,递到了苏宛的手中:“早上是不是又喝冰水了?多喝点热的东西!驱寒!”随即他又恢复一副冰冷无情的面容,转身走向了宴厅的另一边。 这般温柔的赫成铭,只在苏宛面前存在着。 她看着渐渐离去的赫成铭,那高硕的背影靠向了另一个女人的身边,远远望去,那身着一袭钻石镶嵌礼服的女子,就是今天的女主角林雨熙,赫成铭的未婚妻。 而这边的苏宛,正死死的攥着手中的温热牛奶杯,咬牙切齿的注视着那个满脸洋溢幸福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怀了赫成铭的孩子,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满腹心机的勾引他,他是绝对不会答应娶她的! 想到这,苏宛就气的牙痒痒,总想和她一较高下。 但事实证明,年龄和阅历总是成正比。 章节目录 第3章 我只是想搞砸你的订婚宴 一顿饱餐过后,苏宛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服务员端盘上的高脚杯,大步踏向了林雨熙的身边。---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眼下,温婉大气的林雨熙正只身一人招待着她的亲朋好友,赫成铭则在另一边招待商场上的来宾。 “恭喜你了!林雨熙!”苏宛主动碰了她的酒杯,一脸不屑。 面对三十五岁高龄的林雨熙,苏宛的气场自然是不如对方强盛,不过见面总要打招呼,她也只能以硬碰硬。 “宛儿,你来啦!刚才成铭还说你可能会起不来床!”她一脸热情的招待苏宛,那妆容精致的就像是二十出头的姑娘,怎么看都看不出已人靠中年,也难怪赫成铭会对她青睐有佳。 “我必须来啊!来看看你是怎么母凭子贵的!”苏宛的话里带刺,字字句句都透露着一股孩子气。 林雨熙倒是冷静,她下意识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肚子,微笑着说:“成铭他的确是太喜欢孩子了,要不也不会在得知我怀孕的第二天就向我求婚!” 看着对方的沉着反应,苏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心里暗暗盘算着,等你住进我和赫成铭的家里后,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贱人! 不过,还没等苏宛还嘴,林雨熙接着说出了一句让她崩溃的话:“对了,宛儿,我听成铭说你不喜欢小孩子,我在想,等我生了孩子以后,如果你感到不适应,可以搬出去住,最近尚广那头新出了几个新楼盘,我看了一下,位置都不错。” 听着林雨熙的话中带话,苏宛恨不得将杯中的香槟泼向她涂满胭脂的锥子脸上,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凭什么这么张狂! “谁说我不喜欢小孩?我喜欢的要命!”苏宛义正言辞的狡辩着,生怕赫成铭真的会和她分居。 见苏宛慌了阵脚,林雨熙掩嘴轻笑:“那就好!” 订婚典礼正式开始时,苏宛在舞台一侧的钢琴边坐了下来,她十指很自然的搭落在钢琴按键上,等待暖色灯光笼罩整个宴会大厅。 而舞台上的赫成铭正挽着林雨熙准备从红毯的一头走向另一头。 三秒后,暖色灯光柔柔亮起,两束强硬的聚光灯打在了赫成铭和林雨熙的头顶,与此同时,苏宛缓缓弹起了那首俗的掉渣的婚礼进行曲。 “订个婚而已!干嘛非要我弹什么结婚进行曲!”她不情愿的低头呢喃,叛逆的情绪开始在心里作祟。 不失所望,在她还没弹到第十个音符时,她的思维开始了暴风骤雨般的跳跃,手指转瞬间变的铿锵有力,竟弹起了慷慨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 好端端的订婚宴席,活生生的被她搅合成了升旗仪式。 远处的赫成铭眉头紧蹙的望了望她的背影,他心底一沉:“唉,看来这丫头是势必要搞砸我的订婚宴了,真是防不胜防!” 而端庄贤淑的林雨熙,全程都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度,微笑面对在场人的尴尬,不失风范,也蛮不在乎。 舞台上的苏宛则小声的谄笑着,我就是不让你的订婚宴一帆风顺! 章节目录 第4章 惊悚的姓名条 钢琴闹剧结束后,苏宛大摇大摆的走下舞台,她避开所有挑衅的目光,回到了宴席桌。在场的人纷纷对她评头论足,她都蛮不在乎,只要赫成铭不发火,她觉得什么都无所谓。 在这十年里,赫成铭对苏宛从来没发过一次脾气,即便她曾经搞砸过他价值一个亿的投资项目,他都只是无奈的一笑带过。 另一边,如火如荼的舞台中央,主持人还在上天下地的神吹着,大概十分钟以后,订婚典礼才进行到了最后一步,佩戴订婚戒指。 苏宛听到“戒指”两个字时,整个人瞬间颤栗,她抻起脖子凝望舞台,死死的盯着赫成铭手中的钻戒。随后,她松了一口气,还好,克拉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浮夸。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在乎戒指大小,可直到下一秒,赫成铭抓起林雨熙的左手时,苏宛的眼神还是灰暗了下去。 那颗象征无数寓意的戒指,就那么安然无恙的落到了林雨熙的无名指上,大小吻合的刚刚好。恰巧此刻,台上的赫成铭一眼便寻觅到了台下的苏宛,他对着她安然一笑,如同往常在竞拍大会上,每次竞拍成功,他都会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 不过这一次,苏宛垂下了头,那上下翻飞的睫毛下,有着难以启齿的柔弱。 好像就是这一刻,苏宛终于了解赫成铭在她心中的地位,那感觉如同身躯中的血液被抽掉了三分之二,无力已经形容不了当下的疲惫。 一阵掌声过后,发懵中的苏宛还没回过神,宴会已经进入了自由活动的模式,她轻吸鼻头,开始在桌上寻找纸巾。 让人安慰的是,最脆弱的时刻,总有最懂的人在身边,即便这脆弱是因他而起。 从舞台踱步而下的赫成铭直接走向了苏宛的身边,他轻推苏宛的肩膀,声音温和又充满挚爱:“捣蛋鬼,又怎么了?” 苏宛没抬头,仅仅两秒的时间,她的神经病就再一次发作了。 她抓住赫成铭的手掌,冲着他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飞奔出了宴会大厅。周遭人见此尴尬境地,开始交头接耳,身后的林雨熙的眼神也变得异样警惕。 夺门而出的苏宛眼圈泛着红,她庆幸没被赫成铭察觉,否则她自己也不知如何解释这莫名的情绪波动。 可一想到赫成铭会担心,她还是乖巧的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大叔,我先回家了,你结束以后也快点回来!在牙印消失之前! 朝家飞奔的路上,苏宛的心思还都停留在订婚宴上,停留在那枚属于林雨熙的钻戒上,那种不甘的滋味在她心里来回窜动。 显然,她早已把放在跑车内的牛皮纸袋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回到家门的那一刻,她原本悬挂的心再一次被推向高空。 眼下,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七扭八歪的摆放在玄关处,它们颜色各异,大小不一,那凌乱的场景刺的眼睛酸疼。 更可怕的是,五颜六色的行李箱上头,都吊挂着同一张姓名条:林雨熙。 章节目录 第5章 二女一男共处一室 望着家门口堆成山的行李和物件,苏宛眼前一暗,难道敌军已经要占领根据地了吗?难道以后我真的要搬出去住吗? 面对眼前的铁证,苏宛死也不肯去承认,她昂起头,冲着二楼大吼:“吴阿姨!大厅里的这些行李是怎么回事!” 正在二楼清扫房屋的吴保姆听到怒吼,立马探出头,冲着苏宛呵呵直笑:“这些行李是刚刚运过来的,说是赫总派人送到家中的!” “赫成铭他真是疯了!疯了!”苏宛狠狠的将手包摔在地上,义愤填膺的踩着高跟鞋奔向了二楼卧室。 可更让人发飙的是,当苏宛走到二楼,她发现吴阿姨打扫的那个房间,正是她的画室,所有的画笔颜料和作品都被搬了出来。 “阿姨!我不是说过我的画室不要随便出入吗!” “这是赫总吩咐的,他说这屋的光线最好,用来当做婴儿房,画室可以挪到三楼。” 听到这,苏宛彻底炸了毛,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换鞋换衣服,便冲向了大厅,打算把林雨熙的行李全部扔到门外去。 只是她刚推开门,迎面而来的,便是赫成铭和她的高龄产妇林雨熙。 两人甜腻的笑脸瞬间浮现在了苏宛的面前,她想发火,但碍于赫成铭的关系,又忍了回去。 “捣蛋鬼,你站在门口干嘛?迎候我俩?”他疑惑的开了口。 没等苏宛开口,林雨熙当即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分场合的对着赫成铭撒娇:“应该是我们三个!” 看见大龄产妇的恶心面孔,苏宛再次怒火中烧,她恶狠狠的指着屋内的六七个行李箱,说:“你现在就让她住进来?还把我的画室让给她?” 赫成铭的面色稍显无奈,原本就已经疲劳了一天,回家还要对苏宛好言相劝。 两秒的沉默后,他勉强在嘴角挤出一丝微笑,拍了拍苏宛的肩膀说:“别总那么任性!你先带雨熙熟悉一下家里环境,我去换身衣服!” 说罢,赫成铭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更衣室,独留苏宛和林雨熙两人针锋相对。 只是,这赫成铭前脚一走,林雨熙便也无需再掩藏自己的真面目,她从包包里掏出赫成铭家的钥匙,随意的在苏宛面前晃了两下,那高傲的神情像是在向对方宣战。 苏宛定了定神,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雨熙优雅的指了指自己怀胎三个月的小腹,趾高气昂:“像你说的,母凭子贵啊!” “哼!我就说!你还真不是什么善茬!别以为你会在这个家里呆多久!你这个大龄产妇!”苏宛指着林雨熙的鼻头,字句有力。 面对威胁,林雨熙向来淡定从容,她慵懒的将脑袋凑到了苏宛的耳边,对着耳廓处轻声呢喃:“你别管我呆多久,到时候,主动出局的人,还不一定是谁呢!” 显然,在三十五岁的林雨熙面前,苏宛的阅历和手段都无法与其抗衡,她咬牙切齿的定在原地,凶神恶煞的瞪着林雨熙,怨气开始不断升级。 林雨熙悠哉的绕过苏宛,走进了屋内,自顾自的参观着房屋的构造和陈设,嘴里还不停嘟囔着要把这里装修一下,要把那里改造一下。 两个女人的战争,已经在温柔中打响。 章节目录 第6章 坏女人开始发功了 林雨熙搬来的第一个夜晚,苏宛愤愤的躲回了房间,晚饭也没吃,放着吴阿姨在门外怎么敲,她都不应声,即便肚子早已咕噜咕噜的响个不停。 她以为这一夜能在疲惫中入睡,可她还是在他们三人收拾行李的时刻,悄悄的蹲坐在楼梯拐口,看着赫成铭忙前顾后,直到他们各自回房间休息。 凌晨两点,苏宛仰靠在楼梯拐角,头向着四字格的窗口,耳畔有窸窣的虫鸣作响,凉风嗖嗖的穿过微开的窗沿,她盯着趴伏在窗外的飞虫,竟就那样没有前奏的入了梦,呼吸轻柔而韵律。 霎时,一楼的赫成铭从房间走出,他向着楼上的方向轻声踱步,随手拨开墙壁上的小桔灯,苏宛缩成一团的形象,出现在他的眸子里。 见到这般孩子气的苏宛,赫成铭的嘴角浅浅的向上扬起,他轻抚苏宛的额头,苏宛没作反应,继续熟睡。 赫成铭叹了一声气,右手揽过苏宛的脖颈,左手绕过小腿,一把将她怀抱而起,可就在这时,原本静止的苏宛一把搂住赫成铭的脖颈,把她冰凉的小脸埋在他温暖的颈弯之中。 那瞬间,苏宛感觉到了赫成铭的身体在颤动,那种感觉,微的无法形容。 “怎么不回房间睡。”赫成铭雄厚的声音温柔的回荡在她的耳畔。 “在等你和我说晚安。”苏宛委屈的呢喃。 “好了,别闹,乖乖睡觉。” 赫成铭将苏宛抱回房间,用貂绒毯子把她裹的像个粽子。 黑暗中,苏宛蜷缩在暖暖被窝里,凝视他转身离去。 她总觉得,这世上的任何地方,都不及他的怀抱温暖。 清晨再次醒来时,已时近晌午,可能是昨夜被凉风吹了身,苏宛猛地起身竟有些晕眩,鼻头也酸涩的不畅快。 她晃悠的走到一楼大厅,四处呼喊吴阿姨的名字,想让她熬一碗姜水,可四下寻找,都不见她的踪影。 是出门采购了吗?可这个时间她应该是在家做饭啊! 她刚想回房间多添几件衣裳,却看到了从赫成铭房间闻声而出的林雨熙,“怎么?找吴保姆?” 苏宛清了清嗓口,厌烦的“嗯”了一声。 “别找了,刚卷铺盖走人了!”林雨熙讪笑,一脸的鬼魅。 “什么!”苏宛大惊。 “干嘛那么惊讶?不过是被我辞退了而已!” “凭什么?” “凭她做的东西不合我的胃口!我真受不了,你们一大早上就吃米饭是什么习惯?这样我肚子里的孩子早晚得吃成弱智!”林雨熙义正言辞,根本不把苏宛放在眼里。 见到这般明晃晃的挑衅,苏宛勃然大怒:“你丫的就是一个弱智!” 话音一落,苏宛气势汹汹的就往赫成铭的卧室奔走,“赫成铭呢?你把吴姨赶走,他不会同意的!” 谁料林雨熙一胳膊拦住了身形单薄的苏宛,轻蔑的瞄了她一眼道:“是他同意的,他已经去公司了,不在家。” 苏宛耸起眉毛,瞪大眼睛,几缕发丝顺势垂下,她的脸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几秒钟的喘息未定,她刚想伸手打人,竟气晕在亮洁的地面上。 虽说吴阿姨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保姆,可好歹也是陪伴了苏宛十年光阴的女人,这么多年,苏宛是吃她的手艺长大的,所有脏乱的衣物也都是吴姨一手打理。 苏宛的大小姐脾气,吴姨从不埋怨,苏宛将其当成是可以相处的家人,却被这个专断蛮横的林雨熙一手摧毁了。 这于情于理,都让人火冒三丈! 章节目录 第7章 终于抓到你的把柄 苏宛再次清醒的时候,脑门依旧滚烫的让人担忧,她是从噩梦中惊醒的,睁眼的一刻,她看到了林雨熙殷勤的身影,还有赫成铭焦灼的目光。 “你醒了。”赫成铭的质问声温柔干净。 苏宛眯着眼,晕晕乎乎的想起身,却被他一掌按住了肩膀,“别动了,你都39度了,应该是昨晚吹到凉风了,我应该早点把你抱回房间的。” 听到这赫成铭的自责,林雨熙猛的回过身,手中的毛巾还湿漉漉的滴着水,显然她对那个“抱”字吃了醋。 苏宛轻哼一声,懒得理会林雨熙的记恨目光。 “吴姨呢?你就让那么狠心的让她走了?”苏宛侧过身,声音虚弱的像是拨动了低音大提琴。 赫成铭抬头看了看林雨熙,面色纠结,“我预支了吴姨三个月的工资做补偿,你理解一下我,毕竟是为了雨熙肚子里的孩子。” “那谁来接替吴姨的工作?” 面对苏宛的疑惑,赫成铭沉默了。 这时,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迎面走进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富态老女人,那满脸的褶子衬着一身的颤抖肥肉,显得她老气横秋、专横霸道。 见老女人进屋,林雨熙立马眉花眼笑,“宛儿啊!以后吴姨的工作就由我母亲负责了,这位就是我母亲,你叫她林姨就好了。” 说罢,老女人手中握着两盒退烧药,步履酿跄的走到苏宛身旁,伪善的打着招呼。 “容嬷嬷?”苏宛斜着眼,脱口而出,竟惹得赫成铭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见此景,林雨熙面色难堪,赫成铭知道自己失了礼节,但归于他一家之主的身份,他也不必对未来的丈母娘有什么恭敬之礼。 “我去给她叫医生吧,烧的太厉害了!”赫成铭起身,出了房门。 屋子留下她们三个年龄各异的女人,炸药的导火索一引即爆。 赫成铭一走,苏宛也不再藏掖什么,直言不讳的对着她们母女说道:“怎么?怕打不过我?还给自己叫了一个帮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老女人显然脾气稍大了些,有点挑衅的风吹草动就坐不住了。 林雨熙按着母亲的手臂,慢条斯理,“别以为这世上所有的苹果都有毒,有毒的是你自己的心!” 苏宛耻笑:“你也一样!” 几番唇舌大战,苏宛不想再理会这对毒辣母女,她刚蒙上头,柜台上的手机却连续震动了两声,她伸手抓过手机,屏幕上的短信赫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苏宛当即关闭屏幕,对着床边的两人生硬道:“没什么事就出去吧!在这等着被我传染啊?” 林雨熙没多说,拉着她胖成一坨的母亲走出了房间。 眼看着房门被合紧,苏宛再次打开手机屏幕,短信的内容让她瞬间鼻腔通透。 “你让我帮你调查的人,我托人调查了,那个林雨熙在加拿大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具体的细节这个人会告诉你,叫江克,是个私家侦探,到时候他会主动联系你!” 得到这份惊人的消息,苏宛气定神闲的从床上一跃而起。 十六岁?合着你丫的十七岁就生娃了?哈哈哈哈哈!总算让我抓到把柄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越爱,越怀疑 苏宛小病疗伤的这几日,林雨熙和她表里为奸的母亲并没搞太多小动作,可能是因为赫成铭日夜陪伴的缘故,也没给林雨熙什么耍滑的机会。---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大病初愈的这天,苏宛应了大学同学的邀约,中午一点便着装出门,直到傍晚十一点才起航回家。 但她怎么也没料到,千算万算,她对林雨熙的防备竟失策在这一天。 苏宛驾车回到家门口时,院落里的照明灯大开着,似乎正在迎接着她的归来,这与往常不同,以前的这个时间,赫成铭应该入睡了。 她站在院落里,仰头望了望别墅里的光凉,一楼的每一扇窗都闪着灯光,她毫无防备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却看到了眉眼拧巴的赫成铭、居心叵测的林雨熙,以及那个一脸奸笑的林姨,他们三人神色凝重的站在大厅中央,面面相觑。 苏宛以为是林雨熙闯了什么祸,或者是赫成铭知道了林雨熙还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她刚想邪恶的上前半路插一脚,却被赫成铭凶狠的目光弹了回来。 那眼神,像是她杀了人,他来责怪。 “苏宛!你告诉我!你在家的这几天,到底干了什么?”赫成铭的盘问声冒然的冲向门口,阵阵刺耳,苏宛惊诧的定在原地,瞬间慌了神,一脸的莫名其,“你说什么呢?你喝多了?” 赫成铭的耳根瞬间涨红,一路红到了发梢,那即将引燃的怒火让苏宛心里一颤。 倏地,赫成铭将一个深紫色的垃圾桶扔向了苏宛的方向,垃圾桶一路翻滚到她的脚边,她刚想弯身去一探究竟,赫成铭的怒吼声再一次响彻耳廓:“你是疯了吗?把男人带回家?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了吗?” 霎时,林雨熙别有用心的挽过赫成铭的手臂,语气柔和的像是一朵棉花:“你别生气了,苏宛她都多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一头雾水的苏宛被眼前的情况搞晕了脑子,她脑子“嗡”的一下,完全没理解他们这是演的哪一出戏,她走向垃圾桶边,扶起桶子,那是她卧房里的垃圾桶,不过,她竟在里面发现了两只开了封的安全套。 “what?这是谁放进去的?”苏宛莫名其,抓起垃圾桶抬头质问眼前的三人。 显然,这一定是林雨熙的恶作剧。 “这不是我的!我怎么可能把男人带到家里?再说我根本没男朋友!”苏宛狂躁的冲着赫成铭解释,面目狰狞的不像她。 赫成铭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自白,他的火气未消,紧绷的面庞持续着刚刚的危险气场,继续对着她咆哮:“你可以玩,但是你不能过分!我小心呵护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自甘堕落!” 这铿锵有力的责怪,让苏宛转瞬停止了辩解,她突然觉得,赫成铭对她的信任竟沦落到了这般田地,万箭穿心的感受也不过如此。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就按你想象的那样以为吧!” 抛下这句满是失望的对话,苏宛丧着脸走向了二楼,甚至连高跟鞋都没换,那鞋跟与地面撞击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有力,像心跳,像临死前的撞钟。 赫成铭眼睁睁的看着苏宛离开,他刚想伸出手臂拦住她,冥冥中却有一股鬼使神差的力量驱使他停止,他开始自责,这么多年,他从没这么不信任过她。 其实他不知道,有时候,越爱,越怀疑。 章节目录 第9章 留学申请 这场风波过后,赫成铭整整三天没和苏宛说话,彼此间像是约定好互相排斥,那脾气相近的几乎找不出差异之处。 可一向以沉默为标签的赫成铭似乎先服了软,冷战第四天的下午,他拿着一份只有两页纸薄厚的资料,敲开了苏宛的房门。 听闻到叩门声,苏宛以为是不怀好意的林姨送来了难吃的南瓜粥,她披散着发丝推开了门把手,才发现是赫成铭,她的眼神立马变得犀利起来。 门口的赫成铭沉默了好一阵,才诺诺的开了口:“好了,我输了,我相信你。”他将脑袋瞥向一边,好像很不情愿。 苏宛见势,立马变得小人得志,“不情愿就别认输!”她抓起门把手就要合门,赫成铭一把拦住了门框,“我情愿!”他目光恳切。 只是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落得这般滑稽的模样,还是惹得苏宛掩嘴轻笑。 “不生气了?”他小心质问。 “恩。”苏宛微笑点头,接着说:“可是,你都不好奇垃圾桶里的那两个tt是从何而来吗?” “行了,别说这件事了!”他有意回避。 苏宛苦笑,“你看,你还是不相信我。” “或许是林姨收拾卫生的时候搞错了,这件事就过去吧!我只想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别闹什么不愉快,毕竟雨熙是怀了我的孩子的女人。”赫成铭有意无意的陈述着自己的意愿,但字里话间都透露着一种偏袒。 苏宛委曲求全,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他终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等苏宛抱怨,他拿着手里的两张白纸单子,直接递到了她的面前,“你把这份申请表填一下,我打算下个月送你去加拿大留学。” “什么?留学?”苏宛眼珠瞪的溜圆,她不敢相信,没等林雨熙将她赶走,竟被赫成铭先下了发号令。 “你厌烦我了?觉得我耽误你的二人世界了?”她不可置信,觉得眼前的赫成铭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别瞎想,我只是想让你出去多学一些东西。” “是林雨熙让你这么做的?她不过是怀了你的孩子,你就要为此推开和你生活了十年的我?”苏宛指着自己的胸膛,那里却压抑的不能喘息。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赫成铭的目光再次变得灼热,他似乎有难言之隐,又意不从心。 “我不走!我死都不会走!”苏宛几乎是颤抖着说完这一整句话,她右手握着门把手,用尽浑身解数,“哐!”的一声将门合掩。 另一边的赫成铭目光散漫,他凝视隔绝一切的门面,他的脊梁稍稍弯曲,像是失去了主心力,他不明白,怎样才是真正的对她好。 而这一扇门,阻挡了两种倔强。 下午六点,天色渐黑,赫成铭接到消息要回公司处理应急事件,苏宛伏在窗口见到他驾车离开,才终于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她束起长发,马尾辫舒适的坠在头顶,随便挑选一身运动套装,这架势像是要出门。 不过刚走到大厅,林雨熙一声便叫住了她:“喂!要出门?” 苏宛没回应,从鞋柜里掏出一双运动鞋就往脚上穿。 “垃圾桶的那件事是我干的,怎么样?很刺激是不是?”林雨熙的挑衅再一次回荡在苏宛的耳边。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身,回头望向林雨熙那张恶俗的脸,仇恨瞬间侵蚀了苏宛的大脑,她不遗余力的开了口:“你觉得这样很有趣是吗?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把我赶出赫家?” 林雨熙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这个答案,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我和赫成铭交往的时候就听闻过你,直到订婚宴那天,看到你的举动,我就知道我遇到了比任何一种女人都可怕的对手。” “你什么意思?”苏宛迷惑。 “你爱赫成铭,不是吗?是你的眼神告诉我的,你爱上了你的养父!” 林雨熙故意把“养父”两个字咬的格外重音,那轻蔑的语气让苏宛心头一颤,她说到了她的软肋,却也说到了苏宛始终不肯面对的事实。 是的,她爱他,爱到她不敢承认,爱到屈服于一切懦弱,唯恐失去。 可是,就算她可以面对,那赫成铭呢? 十年了,她看不透的,始终是那颗靠她最近的心。 章节目录 第10章 被遗忘的牛皮纸袋 从家门走出来,苏宛还是以不语逃避了林雨熙设下的疑问,她始终没有开口,没有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是爱,或是不爱。 夜路上,一个人行走在大街小巷,路过街摊叫买,路过灯火霓虹,她将烦恼抛在走过的泥土之中,抛在略耳拂过的夜风里。 沿途的清凉让她分不清此行的目的,她只想找一个空旷的角落,把这些日子的糟糕经历停止于脚下。 寒冷渐袭,途径了几条街巷,苏宛的肚子开始咕咕作响,她才想起自己已经整整一天都没有进食了。寻觅着街边的城建,竟清凉的少有人烟,快走到公交站点时,她才发现一家小型的便利店。 推门而入,沙沙的风铃声让人心情舒畅。 便利店很小,里面的格局一眼便能望穿,但里面的货品却五脏具全。 巡视一圈,看店的是一个二十多的男子,看上去有一股文雅书生的气质,像是个穿上制服的奶油小生。 苏宛径直走向速食品的货架,拿起一桶泡面便走向结算处,整个店里,只有她一位顾客,她凝视着身前的奶油小生,对方也正迎着她的目光,彼此相视。 眼下的这个男人,苏宛总觉得似曾相识,好似在哪里见过。 “小姐,你该付款了!五元整!”奶油小生在她面前摆了摆手指,苏宛这才缓过神来,“啊!对!付款!”她急忙在兜里翻找零钱,可所有的口袋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无果而终。 她才想起自己出门时太过匆忙,忘记带钱包了。 “真抱歉,我忘记带钱包了。”苏宛不舍的将桶装泡面推到了他面前,转身就要离开。 “喂!等等!”奶油小生叫住苏宛,随即打开了泡面桶,弯身拿起保温壶,麻利的往里倾注热水。“下次顺路的时候再给我钱吧!我看你脸色都发青了,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了。” 苏宛定住脚步,她有些惭愧,但还是被扑鼻的面香味诱惑了神经,她是真的饿到了虚脱,甚至连抬脚的力气都有些不从心。 “那我下次来的时候再把钱给你吧!”苏宛没犹豫,心虚又满足的接过泡面,在小店的窗口坐了下来。 在这个即将消失的夏季,深夜的窗外了无人烟,额前的玻璃结了一层细碎的雾气,苏宛感恩的回过头,冲着奶油小生尴尬一笑。 “你是苏宛吧!”奶油小生突然开了口。 这一句质问,让苏宛差点呛了口水,她惊诧的看向他:“你认识我?” 他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 说实话,从苏宛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她也觉得这人在哪里见过。 “你是?”苏宛追问。 “我叫江克。”奶油小生耸耸肩,睫毛呼扇呼扇的上下翻动。 两秒的大脑空白后,苏宛头脑风暴的搜索着江克这个名字,终于在自己的手机短信记录里想起了这个绝不简单的名字,江克,不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私家侦探嘛!她的眼睛当即变得透亮,“啊!你!你是江克!” “你想起来了?”江克反问。 “恩,你就是帮我调查林雨熙的那个” 没等苏宛说完,江克走出了柜台,“我就是那天给你送快递的人。” “什么?”苏宛脑子一大,她有些没理解江克的一席话,送快递的? 她在脑子里飞快的按着ctrl+f键,终于,她想起了赫成铭订婚宴那天收到的邮件,那个牛皮纸带,她至今还没拆封。 “你不是帮我调查林雨熙的那个私家侦探吗?” “恩,也是我!”江克笃定的点了点头。 这一刻,苏宛不解的看着江克,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祥的事端,私家侦探的突然出现,还有那个莫名其的牛皮纸袋,都让她感到不安。 这时,窗外一辆打着双闪的深褐色奔驰正冲着屋内不停闪烁,鸣笛声一阵接着一阵,苏宛挡住额前刺眼的灼光,探头望去。 门的那边,赫成铭正眉头紧蹙的召唤苏宛。 章节目录 第11章 蠢蠢欲动的阴谋 看着江克理所当然的神色,苏宛的脑子像是被浆糊搅开了一样,她没了填饱肚子的欲望,蹿到江克身旁,问道:“你到底是谁?那快递又是怎么回事?” 江克笑容诡异,但那月牙弯弯的眼角,总让人觉得他不像是心怀鬼胎的那种人。--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我是这家便利店的主人,也是你要找得私家侦探。”他字句清晰。 “你是有意靠近我?” 江克没回避,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我以为你会早些联系我,但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你偶遇,那个牛皮纸袋你还没拆封吧?” 他像是知道很多事,搞得苏宛后脊梁一阵发凉,她回忆着前些日子收到的那个牛皮纸袋,至今还静躺在跑车的储物箱里。 “不对,私家侦探是我托朋友帮我联系的”苏宛总觉得某一个细节出了问题。 “你的很多朋友,我都认识。”江克弯下腰,凝视她不安的眼神,他的额头距离苏宛的娇嫩脸庞,只有短短十厘米的距离。 “那你”苏宛还有很多疑问,却被江克纤长的手指挡住了嘴唇,他的音调很微弱:“你不是想调查林雨熙吗?我知道她有个十六岁的女儿在加拿大!” 苏宛瞪大了眼,她终于确信这个人就是江克,但她不明白那个牛皮纸袋到底是怎么回事,或是那里装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时,便利店的门口停下了一辆眼熟的深褐色奔驰车,车上的双闪灯不停的对着屋内闪烁,车笛声不间断的鸣响,苏宛和江克同时望去,看到了面色焦躁的赫成铭正从车里走出来。 “他怎么会来?”苏宛冲着门口小声呢喃,语气里带着点点惊喜,一旁的江克却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 眼看着赫成铭即将走进屋内,江克碰了碰苏宛的臂膀,小声说道:“牛皮纸袋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说罢,江克便走向了货架的最里面,打开了储备间的房门走了进去,那动作连贯的就好似在故意躲避赫成铭。 “喂!你的联系方式还没给我!”苏宛冲着他的背影大吼,却只见储备间的房门被闭合。 眨眼间,赫成铭已经推开玻璃门,风铃声再一次温柔作响,只不过他的态度可没那么温柔。 “你出门为什么不带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赫成铭额头的青筋跟跟突起,一向不苟言笑的男人情绪波动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宛看着他的反应,又委屈又开心,毕竟他是在为她着急。 “我只是出来散心”苏宛轻声细语。 “散心用用来这种便利店吗?”赫成铭在屋内巡视一圈,犀利的目光又落回苏宛的身上,“大半夜的,这里连个售货员都没有,你胆子也真够大的!” 显然,他并没有发现江克的存在。 苏宛朝着储备间的方向望了望,江克没有现身,这让她更加好奇江克的身份。 可没等她继续反应,便被赫成铭强制性的拉上了车,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内的暖风吹的身子暖暖的。 车子发动时,苏宛再一次透过窗口看了看便利店,但江克还是没有出现。 “看什么呢!”赫成铭问道。 “啊!没没事。”苏宛有些语塞,她本想同赫成铭说说刚刚的遭遇,但想起江克的那句“不要告诉任何人”,她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她以为赫成铭会继续责怪她的外出,但他没有,那些情绪上的小波动,在他安全见到苏宛的一刻,便无谓了。 苏宛将脑袋仰在靠背上,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的作响,倏地,她的手背传来了一股让人颤栗的暖流,她低下头,看到了赫成铭宽厚的手掌正覆盖自己的冰凉手背上。 “以后出门,记得带手机,别让我找不到你。”他的眼睛目视着前方的路况,嘴角有意无意的说道。 她低头看着这一方手掌,全身都温暖的一塌糊涂,木然的点着头,嘴角扯的高高的。 “想吃什么吗?你的肚子都叫了。” 苏宛发了好一会呆,才眉开眼笑,“去你单位楼下的那家面店吧!我想喝番茄牛肉汤。” “恩。” 暗色路灯下,沿途路过无数路口。 车内,赫成铭那张有着零星岁月划痕的侧脸,在那一小块空间里,刻进苏宛的心。 他紧握着她的稚嫩手掌,她依偎在座位中,缓缓入睡。 这一刻,好像什么都值得了,即便那些破土发芽的秘密正在某一处蠢蠢欲动。 章节目录 第12章 黑夜漫漫 填饱饥饿一整天的肚子,从小面馆走出来时,苏宛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她吧嗒吧嗒嘴,好似意犹未尽,“真爽啊!好像很久都没来这里吃东西了。” 赫成铭嘴角勾起一抹笑,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恩,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鲜。” 苏宛紧了紧衣裳,刚迈出两步,便突然提议:“咱俩坐公交车回去吧!” “不行,夜风太凉,你的病才刚好。”他当机立断。 “没关系,我现在一点都不冷!公车里会很暖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鼻头却被冻的泛着点点红色。 “那好吧!咱俩得快点去站点!”他无奈的拉着苏宛,拔腿跑向对面的路口,那样子就像回到了十年前的某一个深夜,那时的他还未像如今这般城府老练。 可能是秋天将近的缘故,在这个哈气成霜的街道,路边来往匆忙的行人,逐渐加快了脚步,苏宛安静的站在公车站牌下,身子依偎在赫成铭的臂膀上。 “车来了!”见到公车的一刻,她精神抖索,拉起赫成铭,一脚便踏上了上去,手中的两枚一元硬币叮当叮当的落入了投币箱中。 可能因为是开往郊区的公车,车内只有三五个人,冷清的让人不敢发声。 晃晃悠悠的走到最后一排,苏宛坐在靠窗的位置,赫成铭在她身边。 不安分的苏宛推开玻璃窗,脑袋刚想探出去,却被赫成铭一掌拦了回来,“这样很危险。”他提醒。 苏宛回过头,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到你家的时候,有一次我去集团找你,那时候我不会开车,我就坐公车去找你,结果我做错了车,到了一个鬼都不知道的地方。” 赫成铭思考了一会,豁然大笑,“对!后来我开车去找你,结果车在半路抛锚,咱俩倒了两辆公车才到的家,那一晚上几乎都是在公车上度过的!” 提起过去,赫成铭好似饶有兴致。 “那时候多好啊!”苏宛感慨。 “好吗?那时候你总给我惹麻烦。” 她轻吸一口气,将头依偎在赫成铭的肩膀上,愁思伴着夜的深入而上涌:“这一麻烦,就是十年,如果当初我早点去医院看我的父亲,他也不会突然死于心肌梗塞,更不会被你收养。” 赫成铭心头一颤,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他的软肋,脑子空白了好一阵,他才悻悻的开口:“还对十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恩,偶尔还会在梦里梦到那天的情形,但总是模模糊糊。”她低垂着额头,记忆断断续续。 赫成铭尴尬的清了两声嗓口,刻意避开这个话题:“做梦而已,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等雨熙生完宝宝,我除了要照看你,还要照看一个小崽儿。” 听到这,苏宛顿时抽离了神经,她直起脊梁,满怀心事的质问:“你真的要和林雨熙结婚吗?她可能并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好似赫成铭知晓她的意思,他将目光挪到流光溢彩的窗外,嘴边微微冒头的胡茬稍显疲惫,“雨熙好像的确有很多缺点,但是和她在一起我很轻松,她的需求很明确,只要我给予她,她就不会离开我。” 话音渐落,苏宛无言以对,她认真的凝视着身边这个年近40的大男人,突然觉得他这半辈子经历了太多离合与沧桑,竟对生活这般妥协。 是啊,林雨熙的目的很明确,她需要的只是你的钱。 她在心口叹着气,偶尔侧过脸看着暗夜中的赫成铭,那一汪凝固如冰的黑色眸子,竟让她略感心碎。 途径多少站点,路过市中心的繁华,公车还是驶向了少有人烟的郊外,远远望去,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渐渐变的硕大,却也空旷。 下了车,苏宛的娇弱身躯刹的裸露在冷气流中,她打着寒颤,披着西装一路飞向家门口,几声门铃响过,林雨熙从里面打开了房门,那架势像极了一家之主。 苏宛没理会她,大步跨进玄关处,却突然定住了脚,她看到墙壁上挂的一排车钥匙,霎时想起了江克提醒她的那个牛皮纸袋。 只是几经翻找,她都没看见自己的跑车钥匙。 “找跑车钥匙?”林雨熙在她身后询问。 “恩。”苏宛继续盯着墙壁。 “你的车被我借给朋友了,三天后能还回来。” “什么!”苏宛转过身,大怒,“你凭什么把我的车借出去?家里那么多闲置的车你不用?偏偏用我的?” 林雨熙故意撅了撅嘴,满腹委屈:“激动什么,不过是借你的车用用,再说了,车都是成铭买的,他同意了不就行了。” “算你狠!”苏宛铿镪顿挫的扔下这句话,鞋都没脱就走上了二楼,林姨见她踩了一地的脏脚印,怒发冲冠的对着她的背影大吼:“你鞋都没脱!哎呀!我这费了多大劲才才弄干净!” 赫成铭漫步进屋时,苏宛已经消失在二楼了,他转头看向林雨熙,莫名其的问道:“她怎么了?” 林雨熙神色无辜,绵言细语道:“因为我用了她的车,你放心吧,我会哄好她的!” “恩,你让着她点,她只是比较任性。” 这时,楼梯拐角处的苏宛突然定下脚步,她心有顾忌的伸头望向楼下,暴脾气再一次涌向嗓口:“明天必须把车还给我!别动我车里的东西!” 这一声怒吼结束,苏宛回了屋,合上房门的一刻,她的心情倏地开始紧张,紧张那牛皮纸袋会被人翻看,更紧张那里是否存放着什么让人失望的真相。 这些直觉,都让苏宛倍感不安。 只是这些提心吊胆,早晚会公诸于世。 章节目录 第13章 噩梦 早早休息的这一夜,苏宛做了一个漫长劳累的梦。--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梦里,她回到那个怀抱布娃娃奔跑的时光空间里,沿着黑不见底的隧道,走到腿脚发软,她的嘴里不停的喊着爸爸两个字,声泪俱下。 忘了走了多久,她揉搓着泪眼婆娑的双眸,再次看清脚下时,周围已经变成一片斑白。眼前,是一条通往父亲病房的走廊,浓烈的药水味,侵蚀了她稚嫩的鼻腔,她快速奔跑,抬头的瞬间,似乎看到了仰卧在白色被单上的父亲,在那扇半开着的白色木门之后。 她吃力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个黑色身影从她的身边一闪而过,她回过头,那高大健硕的背影急匆匆的向着走廊尽头离去,她觉得熟悉,伸手去召唤,却见那影子转瞬变成一缕青烟。 她再次望向病房内时,父亲已经没有了呼吸搏动的脉象,发青的面庞僵硬在柔软的白色枕头上,苏宛走上前,晃了晃他的手腕,几声温柔的呼喊,都没叫醒沉睡在死亡中的父亲。 摸着父亲渐渐冰凉的手掌,苏宛的大颗眼泪夺眶而出,她转身奔向屋外,在那条白的刺眼的走廊里寻找着医生护士的身影,可这一路,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帮助的人,唯剩那深不见底的走廊,永远跑不到尽头。 她肝肠寸断的跪在原地,回头望向父亲的病房,门依旧半掩着,距离长远的甚至来不及告别。 苏宛悲痛欲绝,她无助的蹲下身,怀抱着自己的臂膀,在一阵天旋地转过后,终于被一股力量推回幽暗空间里,身边的一切转瞬化为乌有,只剩眼泪点点。 从梦中逃离,她倏地睁开眼,看到晨阳打照在自己的床角,才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她的脸上还挂着梦里挣扎时的泪水。 她将右手五指渗进发丝,顺着后脑勺的方向捋顺着自己的垂腰长发,那细密的发根处,竟冒出了一层细碎的汗珠。 苏宛惊魂未定的叹着气,这个梦境,从十二岁开始,就伴随着她,她不是第一次做到这样的梦了。那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把利刃,在驱使她记起什么。 打开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大口咽肚,她用脚踝在床沿勾着拖鞋,披上睡袍打开门走下了楼,到大厅时,她径直往赫成铭的房间望去,却被装扮精致的林雨熙打了岔,“别看了,他一大早就出门了。” “去干吗了?走这么早?” “还不是因为你!昨晚他为了找你,把工作都推到今天了,才起早去的集团。”林雨熙持着她那瓶不知在哪买的限量香水,在脖颈处轻喷了两下,那味道刺的苏宛想打喷嚏。 苏宛捏了捏鼻头,刚想埋怨,就见林雨熙持着两张白纸单子递到了她胸前,“赫成铭让我交给你的,让你今天务必把留学申请的单子填完。” “我不填!”苏宛将白纸推了回去,林雨熙见势轻哼了一声,那十拿九稳的神色看的人心发慌,“爱填不填,到时候也由不得你!” 苏宛直接扯过那两张白纸,在手里揉成一团,准确无误的投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冲着林雨熙大喊:“别和我装腔作势!赶紧把我跑车还给我!我急着用!” “不就一辆破跑车么!说了后天还你,猴急什么!”林雨熙甩了甩头,趾高气昂的走回了卧室。 一直在厨房忙活的林姨也小人得志的走了出来,她手里提着环保购物袋,在苏宛身边停了下来:“丫头,你起太晚,就没给你留饭,冰箱里有速食泡面和面包,自己对付这一口吧!我得去超市采购蔬菜了!” 说罢,肥肉乱颤的林姨就走向了房门,苏宛气炸毛的指着她的后脊梁:“你!你这算什么保姆!” 与此同时,苏宛睡袍的口袋里传来了一小段悦耳的短信铃声,她掏出手机,一串陌生的号码袭入眼球,打开短信,江克的名字再一次赫然出现。 章节目录 第14章 黎明破晓前,永生花开1 按照江克短信上约定的那样,苏宛简单梳洗,空着肚子便来到了他所说的地点,一家位于市中心偏僻街巷里的咖啡厅,布局简单精致,整个空间里没有一样多余的摆件,所有的陈设都放置的恰到好处,让人舒心。 她随便找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刚坐下来,耳边便响起一阵厮磨。 “来的很早啊!我以为你还得化妆打扮什么的。” 江克不知从哪个角落探出了身,一身休闲装显得他稚气未脱,头上的那顶鸭舌帽更暴露了他随意的性格,不过,那神出鬼没的性子倒和他的身份一样不可捉摸。 “说正事,关于林雨熙的。”苏宛双手抱在胸前,直奔主题。 江克睁大眼,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嘴唇微微向一侧扬起,痞痞的笑容让人提高警惕。 “怎么?牛皮纸袋还没开封?”他转移话题。 苏宛用奇怪的视线瞄了他几眼,额头微皱:“我说,那个纸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当然是我给你的东西,你也真耐得住性子,一点都不好奇?”他的眸子漆黑的像是一谭深渊,话里话外都在吊人的胃口。 “牛皮纸袋不在我手上,出了点意外。” “你把它给别人了?”他转瞬惊诧。 苏宛看着他异样的情绪波动,更加对那个纸袋充满了问号,她故作镇静:“没有。” 江克松了口气,扫兴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吓唬我!”他随手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薄纸袋,扔在了餐桌上:“你托你朋友让我调查的那个林雨熙,我已经搞定了,这是关于她的全部资料,你看看吧!” 苏宛伸手接过纸袋,里面的几张个人资料瞬间吸引了她的眼球。 “这个林雨熙,出生在河乡,不到一岁的时候被父母卖给一家不能生育的夫妻手里。不过她命途多舛,七岁那年,养父母突然生下了一个儿子,家里养不起两个孩子,就又把她送人了。最后折腾一圈折腾到了加拿大,可能是没人管教的缘故,每天和一群街头混混厮打在一起,十七岁那年意外怀了孕,生下了一个女儿。” 苏宛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资料单,耳朵专注的听着江克的陈述。 “然后呢?她是怎么回国的?” “然后让她怀孕的老外死也不负责任,她那时候也是不经事,一气之下把孩子扔给那个外国佬以后,就回国了。” “回国以后呢?” 江克握起桌上的柠檬水,手腕处的火焰刺青若隐若现,他抿了一口杯沿,继续道:“回国以后,她为了打工赚钱,无意间被巴洛盛世的老鸨头子林玉凤发现了,就被带到那里细心栽培了,那个老婆子挺出名,圈内人都叫她林妈妈。” “巴洛盛世?就是市里最出名的那个娱乐会所?” 江克点了点头。 “呵!这可真狗血,她竟然还是风尘浪女!”苏宛轻蔑的笑出了声,突然脑瓜一亮,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环节:“你说林妈妈?不会是前几天去我们家的那个” “bingo!”他利落的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毋庸置疑的说道:“就是那个保姆!是个老鸨头子!” “靠!她林雨熙把我家当成什么了?什么人都敢往里带,竟然还骗我们说是她母亲!这要是被赫成铭知道了,非踹断她的狗腿!”苏宛怒火中烧,手心死死的攥着那几张资料。 “你先冷静,现在的重点不是那个老鸨头子,而是林雨熙身下还有一个十六岁大的女儿,你打算告诉赫成铭么?” 苏宛犹豫了三番,总觉得现在揭发还不是时候,“你还有没有那个女孩的更多信息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黎明破晓前,永生花开2 江克指了指她手中的资料:“第三张,是她女儿的资料,名字叫尹恩,有照片。” 苏宛翻了翻手里的单子,从中抽出尹恩的个人资料,彩印下的小二寸照片上,一个留着细碎刘海儿的混血姑娘就那样刻进了她的眸子,浅蓝色的瞳仁被黑浓的睫毛覆盖半片光芒,泛着樱红的薄唇边映着浅浅的梨涡,看上去让人心醉不已。 “她美的真自然,比她妈妈强上百倍!”苏宛不禁感慨。 可是,如果苏宛真的了解了这个妩媚百态的十六岁女孩,她可能会后悔没有早一点设下防备。 “就是这些了,我能调查到的。”江克摊了摊手。 苏宛若有所思的将资料整理到纸袋中,眉角轻微抽搐:“谢谢你了,你的酬金我会打到你的卡里,如果有问题,我会联系你的。” 她刚起身要走,江克却再次叫住了她:“我相信你会很快再联系我的,并且有求于我。” 她莫名的看了看身边的江克,他的眼睛早已飘向右侧窗口的一角,那瞳孔里带着些许与生俱来的敌意,苏宛顺着视线望去,竟看到了赫成铭集团的大楼,那个方向一览无遗。 一股阴森的寒意倏然在她脚下蔓延,围困着她不敢向前。 他的眼神,分明是有什么故事,或是什么事故。 苏宛不敢多想的摇了摇头,硬着头皮走出了咖啡厅,小巷里,来往的稀疏车辆不像是这个城市的一角,空气也因为没有尾气的吞噬而变得舒畅。 沿着路口地面的微光,她走向了朝阳处,光线暖暖的,她放慢了脚步。 只是刚享受几秒这样的惬意,身后的一声刺耳鸣笛彻底打碎了她的舒缓,她警惕的回过头,却看到了一辆深粉色的小跑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她不敢相信的目视车后的那一串牌号,嘴巴和眼睛的形状霎时变的溜圆。 “魂淡!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开着我的车冲我鸣笛!真是活拧歪了!”苏宛气急败坏的跺着脚,随手在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二话没说,对着司机师傅扔过去两张红纸币,一声愤吼:“给我追!”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所谓林雨熙的借车朋友,到底有多牛叉! 在汽车发动的一刻,所有的马力都准备充足,排气筒里呼啸而出的灰色气体同苏宛的暴躁脾气一般炽烈,原本就对林雨熙仇恨有加,这一次,非得给你一个下马威不可! 只是,途径几条小巷,绕过幢幢高楼,出租车跟到地方的时候,竟然是在一家私人诊所门前。 苏宛不停的平复着自己的焦躁,身子紧紧的靠在座背垫上,躲在车窗后看着驾车主人下车。 一秒、两秒、三秒,驾车人终于打开了车门,远远望去,一个身穿鹅黄色真丝裙的女人屹立在车旁,她的个头不矮,纤腰处的弧度看得人心头荡漾,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有一抹鲜红的唇,微眯的眸子让人联想到风中摇曳的蔷薇花,肩头的发丝像是一泼红酒散在身后,暗纯又带着些妖娆韵味。 苏宛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好像就在刚刚的那二十分钟的时差里,在那张另人过目不忘的个人简介上,那个小二寸照片上的女人尹恩,林雨熙的女儿。 看上去,她不像是十六岁,也不是二十六岁,而是一朵不懂凋谢的永生花。 章节目录 第16章 好事或坏事 如果你看过那样一张倾城的脸,或者一双深不见底的眼,想必你会和这大千世界里的众生一样,只剩感叹。--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苏宛确信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尹恩,更确信她是回国了,眼看着对方脚步轻盈的走进私人诊所,苏宛也急忙下了车,尾随而去。 站在诊所门口打眼一看,门外的悬挂牌子并不起眼,但内部的装潢却叹为观止,这里没有大医院的杂乱,精致的陈设错落有序,一盆盆鲜活的花花草草在过道走廊里生机盎然,这里的小护士身着淡粉色工作装,来往的工作人员都彬彬有礼。 城市里不乏会有这样的私人诊所,多半是名医退休后或是海龟回国自谋生业建立的。 当然,这里的医术,有时候比大医院要靠谱的多。 走进诊所内部,穿过一条朝阳的走廊,苏宛和尹恩始终保持着四米远的距离,不敢妄自靠近。 尹恩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突然在一道浅蓝色的病房门前停住了脚,她缓缓推开房门,踱步而进。 见尹恩进了屋,苏宛大步跑上前,消无声息的躲在门外,眼睛不时的瞟向屋内。隐约间,她嗅到了林雨熙早上喷过的香水味,浓郁的让人想打喷嚏,她侧过身,在那条微开的缝隙中,看见了林雨熙和尹恩正交头接耳。 她亲耳听见,尹恩口里一声接着一声的mom,尹恩的声调焦急,像是在心疼母亲。 在这长长的对话流里,苏宛听的断断续续,但她唯一确定的是,林雨熙得了子宫粘连的症状,孩子恐怕是有危险了。 她有些开心,但也有些不安,开心的是林雨熙在赫子铭面前有了危机,不安的是在跟踪尹恩的过程中,她在尹恩的身上看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 至于那个奇怪的东西,她至今还不敢下定论。 为了不被人怀疑,在得知了重要信息后,苏宛直接乘车离开了诊所。 回家的路上,途径赫成铭的公司,她抬头望向他的办公楼,万般犹豫的内心在不停的搅合着,她到底要不要把她的所闻所见告知于他,如果他知道了,又会作何选择呢? 带着这些没有头绪的疑问,苏宛到达了别墅门口,可能是出租车开的太慢,走到家门口时,林雨熙竟先她一步回了家,苏宛的那辆粉色小跑就停在别墅院子里。 进了屋,林雨熙正在大厅里更换外衣,苏宛换上鞋子走到她身边,刚要开口,却被林雨熙搪塞了回来:“车给你要回来了,钥匙在茶几上。” 苏宛张着嘴,想质问什么,又忍了回去,她默不作声,拿起车钥匙,便走向了院落。 车子被打开后,她在车内的储物箱里翻了好一阵,才找到那个牛皮纸带,纸袋完好无损的躺在那里,并没有被开封,她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拿着纸袋再次走回家中,林雨熙的目光自然都集中在纸袋上,这怪异的举动难免引起怀疑。 苏宛避开她的发射性目光,回了卧室。 合上门,苏宛放下手中的牛皮纸袋,视线始终没能从这灰黄色的纸面上挪移,她将左手伸向柜台,割纸的小刻刀正安然的躺在手边,等待着开启一个秘密。 章节目录 第17章 被掀开的伤口 入秋的季节,挣脱了夏日的黏腻,日落赶在五点之前,眼前似乎被蒙了一层灰纱,天是灰蓝,人是灰黄,心是望不见底的灰谭。 卧室里依旧被暖流熏染着,白昼的光阴子还逗留在这偌大的房间内,迟迟不肯离去。 落地窗前,开了封的牛皮纸袋被搁置在床角,苏宛左手里着两张证明清单,右手握着一块手掌大小的mp4,她悼心失图的站在褐色绒毯上,赤着脚支撑在原地。 整整十分钟的时间里,她木然沉思,斜斜夕阳打在脚边,还没来得急换下的白纱裙服帖的垂落在小腿一旁,她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要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所见所想,声嘶力竭好似都不能恰到好处的宣泄,她终于理解了那句话,沉默,是最可怕的表达。 攥紧清单的指关节已经发白,看不到一丝血色,素齿紧扣在丹唇之上,她的杏眼明仁还滞留在窗外。 远远的,随冷空气开始凋零的花丛院落内,赫成铭正笑面盎然的冲她摇手微笑。 楼下的他提起手中的透明塑料袋,对着她的方向摇晃,那里面是她从小到大爱吃的章鱼烧,其实她忘了告诉他,这么多年了,她不是独爱某样零食,而是陪伴她填满味觉的那个人。 可如今,意识曲折蜿蜒。 在她的记忆里,她曾劝诫别人,不要否定过往,更别拿过往牵扯未来,如今,她跌入了自己的泥潭。 苏宛走近窗边,她将带着炙热体温的右手搭在窗面上,一层雾蒙蒙的水蒸汽凝结于玻璃之上,又很快散去。 隔着一层透明的障碍,她吃力的对他牵起嘴角,心中瞬间筑起的那层抵触,迟迟不肯消退。 她放下手中的证明清单和mp4,拿起手机,快速的给江克发了短信。 “把mp4的开锁密码给我吧!” 没过两秒,她便收到了回信:“密码是你的生日,提醒你一句,真相面前,先撕破脸的人,输的最惨。” 合上手机,她听到了楼下赫成铭的呼喊声,她迟疑了一会,没有输入密码,而是推开卧室门走向了一楼。 五米长的走廊,十五层的台阶,这一路,她走的比十年的光景还要漫长,她从未觉得,去见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会如此难捱。 床头柜上,mp4摆放在一旁,两张证明清单相互叠落在一起,上面的那张是苏宛的身世证明,而下面的那张是赫氏集团的商业背景。 苏宛,女,二十二岁,为苏氏集团前董事长苏衡的私生女,十二岁以前跟随母亲生活在北方一个小县城里,十二岁那年母亲病逝,她被苏衡接回这座城市,安置在郊区的别墅内,但并未公布身份。 不料在那一年,苏衡因身体不适住院期间,突发心肌梗塞,因抢救不及时而死亡。 此后,苏宛彻底成了孤儿,因父亲未立遗嘱,也未公开她的身份,且户口一直跟随母亲,所以苏氏集团的高层并不知晓她的存在。 在苏氏面临危机的时刻,拥有第二股份权的赫成铭突然宣布正式接手苏氏集团,并在第二年正式更名赫氏。 与此同时,他收养了苏宛,给予了她所有的生活所需。 只是,苏宛的身份,从始至终都被埋葬在阴暗处。 一楼大厅内,苏宛缓慢的走到了赫成铭的身边,她凝视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脑海里卷动的漩涡,愈加深陷。 她突然记起,十年前的那天,她疯了一样的奔向父亲的病房,却看到一个黑色高大的背影从她身边一闪而过,那个人,就是赫成铭。 原来那个日复一日的梦境,竟如此明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不仅嘴巴跑风,心也跑 “想什么呢?” 赫成铭在苏宛的面前打了一个震耳的响指,苏宛回过神,与他对视的瞬间竟有种切肤之痛。--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啊!没没事!”她磕磕巴巴,眼神开始在地面扫射,寻找可以落眼的方位。 赫成铭微微皱眉,察觉了她的不对劲,“奇怪,平常你闻到章鱼烧的味道都会大喊大叫的,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他故意将脑袋移向苏宛的面前,那窥探的神色让苏宛好不舒适,她觉得心头一颤,却又一紧,心如刀绞。 她明明很想当头棒喝的质问他,明明很想发了疯一样的撕扯掉他的真面目,明明很想从他嘴里得到否定的答案,但她不能。 她竭尽全力的掩饰自己情绪的波动,唯一能做的,只有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因为,她至今还不敢相信她看到的一切、推理的一切,即便那些证据早已在板上钉了钉。 苏宛倏然弯下腰,从他身后抢过那盒章鱼烧,转而破愁为笑:“哈哈!被我骗了吧!章鱼烧到手!” 她炫耀般的在他面前晃了晃,赫成铭忍俊不禁,轻轻扯动着嘴角:“真服了你了!” 他就是这样,永远傲视群雄,就连开玩笑都带着几分正经。 苏宛提着两小盒的章鱼烧,自顾自的坐到餐桌上,她抽出笼屉里的空心筷子,插在丸子中央,一口便咬了下去,甚至忘记了丸子身上的灼热。可她心不在此,甚至都没感受到被烫伤的嘴唇,就那么饶有心事的抿着嘴,心思早已抛出九霄云外。 赫成铭回了房间,没发现她的异常,反倒是正在厨房和林姨忙活晚饭的林雨熙察觉了苏宛异样,她走到餐桌前,食指在桌面敲了敲,说:“喂!你嘴唇怎么这么红!被烫的都要起水泡了!” 苏宛抬起头,眼里带着些许晶莹,林雨熙没怀疑,以为她是被烫的想流泪,苏宛抹了抹眼角,这才发觉嘴唇传来的那股炙热的疼痛。 “啊!好痛!”她面目狰狞。 “你是傻子吗?”林雨熙谄笑了一声,随手把厨房操作台上的小酱碗推到了苏宛面前:“缺心眼!抹点吧!” 苏宛歪着嘴,小水泡很快便凸了起来,她的嘴巴有些跑风,但还是不忘送林雨熙一记白眼:“要你管!” 林雨熙轻哼一声,转身回了厨房,林姨正在里面叮叮咣咣的处理着新鲜排骨,看样子是要熬大补汤了。 苏宛观摩着林雨熙微微隆起的小肚腩,从她怀孕至今也有三个月了,虽然苏宛很想把她和林姨的苟且之事告知赫成铭,也很想把她子宫粘连的病症捅破,但想想自己当下的状况,她便没了那个兴趣。 她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赫成铭的孩子流失了,如果他得知了林雨熙是个风尘女子,那他是否会崩溃的痛哭流涕,像自己当初失去父亲那般! 不!他那么冷漠,怎么会呢? 面对这些肮脏的想法,她有些难以自控,从她看到那些血淋淋的真相的一刻起,她对赫成铭的态度,便分不清爱恨了,它们势均力敌,害的苏宛进退维谷。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世也很悲惨,苏宛对林雨熙的态度竟也不那么针锋相对了,苏宛突然理解了她把林姨带在身边的举动,她不过也是心虚,也是惧怕,惧怕外人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做手脚,有个亲信在身边总好过单打独斗。 毕竟赫成铭太过招风,毕竟那孩子是她唯一的筹码。 可是苏宛呢?从始至终,她唯一的筹码便是赫成铭,如今他却成了手头的炸药,随时可能会丧命。 章节目录 第19章 抹不去的黑色记忆 抚了抚肿胀的嘴唇,苏宛狠狠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这么心不在焉,为什么这么胆战心惊!明明做错事的是赫成铭,明明他才是所有事端的始作俑者,可自己为何要兔死狐悲,竟会在心里有无数的惋惜。--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如果他真的是杀父仇人,那她该今后该如何与他朝夕相处? 所有的盘问都开始在苏宛的心里扎根发芽,探入骨血深处,她觉得疼,觉得希望无处可寻。 餐桌旁,她吃过两颗章鱼烧后,便没了食欲,丧着头上了二楼,走回了卧室。 她知道她还有事要做,那个mp4里的影像资料,她还没有开启。 她要去确认,这所有的谜团。 可是,事实一旦尘埃落定,她一定会后悔自己知晓了这一切,恨自己为什么要亲手掀开真相,导致她无法过好这一生。 推上卧室房门,苏宛在mp4的屏幕上轻敲密码,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机器进入了主页面,一个显而易见的文件夹出现在了狭小的桌面上。 苏宛颤颤巍巍的点击开来,一个视频文件出现在她的眸子里,那一刻,她胆怯了,甚至想闭合双眼。 可视频还是被播放了,画面上,是一间敞开门的高级病房,画面虽然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来屋内的阳光充裕,而苏宛的父亲正面色平和的仰卧在白色被单上,身体伴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均匀。 从镜头视角来看,视频应该是来自病房内的监控摄像头,是那种只有重症患者才会有的特殊病房。 这一刹,苏宛紧吸了一口气,心脏跳动的快要崩盘,她何尝不惧怕,这最后的揭穿。 伴随着画面的流动,她仿佛置身十年前,重症病房内,赫成铭面色凝重的望着她的父亲,几句简单的交谈后,父亲单手支撑着床沿,想要坐起身子,一眉一目中都带着对峙的情绪。 只是倏然的一瞬,父亲竟没有预兆的趴倒在洁白被单上,他的右手死死的攥在左胸口上,皱纹在阵阵剧痛中变的愈加深刻,犹如万箭穿心。 父亲本能的想伸手按下床边的紧急按钮,可原本屹立在一旁的赫成铭,突然伸出了有力的双手,制止了父亲的自救行为,他将父亲推到在白色被单上,双手扣在身前,没给父亲任何反抗的机会。 生命总是弱不禁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父亲停止了挣扎,他眼仁狰狞的目视棚顶,身子僵硬的如风干的空心木桩。 终于,父亲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脏的跳动。 面对这一幕,赫成铭惊魂未定的站在一侧,手足无措。 这时,走廊外的苏宛,持着她刚刚从护士那里开来的药丸,一路小跑的奔向病房,赫成铭闻见走廊的嘈杂,霎时急促转身,和娇小的苏宛擦身而过。 他不留痕迹的离开了医院,独留苏宛一人在病房内触目恸心,悲痛欲绝。 那阴森的病房内,被明晃晃的光线覆盖,苏宛跪在父亲的尸体面前,凄入肝脾。 她怎会忘记,这一生都无法抹去的阴影。 章节目录 第20章 秘密丛生,身置荆棘1 手掌大小的视频画面上,赫成铭那镌刻心底的模样,直入苏宛的眼眸,转瞬,她听到了来自自己胸腔内,掷地有声的心脏碎裂声。 人一生的绝望,莫过于信念坍塌,而赫成铭就是她十年来的信仰。 苏宛瘫坐在床边,面无血色的放空神经,直到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才将思绪拽回。 来自江克的信息,再次袭入眼球:“视频看过了?需要见面细谈吗?如果需要,就来上次那个便利店找我,随时恭候。” 她手指发颤的放下手机,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只牵线木偶,被真相驱使着前进。 苏宛没有任何犹豫,带着满腔不能表露的仇恨,抓起手拿包就跑向了一楼大厅。 正在大厅和林雨熙嬉戏打闹的赫成铭见到风风火火的苏宛,直接喊住了她:“天都要黑了,你又出去干嘛!” 苏宛定下脚,不规则的呼吸里带着簇簇火焰,愤怒一触即发,但在一阵思想挣扎过后,她还是在回头的下一秒隐忍了回去。 “去见朋友。”她轻描淡写。 赫成铭似乎察觉了她的异常,刚想细问,却被身后满身油渍的林姨插了嘴:“你晚上回来的时候去超市买两盒鲜奶,家里的喝完了!” “恩。”苏宛很顺从的点了头,转身放下手包,坐在门口的鞋柜前翻找帆布鞋。 赫成铭欲言又止,还是没能拦住苏宛,就那样看着她眉头紧皱的走出家门。 她是一路走到便利店的,大概半个小时的行走路程,同上次失魂落魄的心情一致,唯有暴走可以缓解心中的不安。 到达那间便利店的时候,天色已经黑的只能望见城市的灯火,却看不见人影的流窜。 推门而入,那沙沙的风铃声让人心情舒畅。 “来了。”江克保持着往泡面桶里倾注热水的姿势,眼角轻瞟苏宛,手腕处的火焰刺青若隐若现。 “怎么?还吃上泡面了?”她走到床边,拽出红色座椅。 “给你泡的,是不是没吃?而且你上次没吃就走了!这碗补偿给你。”江克端着面桶走到窗边,香味扑鼻。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她的声调有气无力。 “心情不好的人,一般都没什么食欲,况且是在仇人面前。”江克话中带着玄机,故意说给苏宛听。 苏宛沉默了好一阵,才将冰凉的手掌贴到塑料面桶上,暖流顺着关节的缝隙蹿便全身。 “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把这些资料给我,又为什么要在我觉得人生刚刚开始美好的时候,给我当头一棒?”苏宛的双手紧握桶沿,那力度使得塑料开始向内凹陷。 江克留意了她双手的动作,随即耸了耸肩膀,若有所思:“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应该向你道歉?因为我让你得知了真相,让你无法继续和杀父仇人一起生活?” 他的话里带刺,句句刺进了苏宛的心窝。 “别说了!”她突然双手抱头,眼眸的酸涩因子伴随着鼻腔的紧促,即将爆发。 “赫成铭不是那样的人,你一定搞错了!如果我的父亲真的是因他而死,他没有理由收养我的,没有理由”她义正言辞的望向他的眼,底气不足的陈词着。 江克无奈一笑:“那份赫氏集团的商业背景资料,你也是看过的,这点逻辑,你应该比我理的清楚。” 章节目录 第21章 秘密丛生,身置荆棘2 “我不清楚!我不清楚!”苏宛几乎是呐喊着说出这句话。 江克反倒是依旧沉着淡定,他若无其事的拿起塑料叉子,将面桶里的速食面搅了两圈,重新推到了苏宛的手边。 “赫成铭收养你的那一年的年末,正式接手了你父亲的集团,当时挺多人反对的,因为他们都知道赫成铭一直对集团图谋不轨,那小子野心很大,得罪了不少人,但没办法,再多人反对,也比不上他手里的股权。如果当时那些老员工知道你父亲还有个女儿,是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后来到了第二年,他通过一次裁员,把公司内的老干部全赶走了,还重新给集团定名为赫氏。这十年里,他也是蛮拼的,集团改头换面,越搞越大。” 苏宛听着他的陈述,手里攥着叉子,没有胃口的搅合着:“既然你说他是为了集体,可他为什么要收养我?我不明白!” “或许是心里有愧?或许是他觉得你身上应该还有什么隐藏的股份或者遗嘱?”江克自顾自的猜测着。 “不会的,我一无所有。”她断然的垂头丧气。 “如果没有他,你不会一无所有。”江克轻拍她的肩膀。 “那你呢?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告诉我这些?” 江克好似早就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疑问,他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一句带过:“事由复杂,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还有,为什么那个视频会落到你的手上,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苏宛的眼神尖锐,恨不得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我一个业余私家侦探,想要得到一段视频,还是很容易的。再说了,关于那个视频,你最应该问的人,是赫成铭,想当初他可是花了一百万买下了那段录影。” 江克的眼里带着小丑般的不屑,好像这些事情从他嘴里说出,就像在讲睡前故事,充满内涵,又百般无谓。 “他买下了那段监控视频?”苏宛的神色里还带着不可置信,她总希望能在江克的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哪怕一次也好。 “对!为了遮掩事实!”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的眼,那眼神中的笃定,让人感到惧怕。 与此同时,便利店门外,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逐渐走向玻璃门前,愈加靠近。 二十分钟前,赫成铭的家内,苏宛踏出家门后,他为了清理鞋面,走到玄关处寻找鞋油,却发现更换鞋子的棉质凳子上,苏宛的手拿包赫然躺在那里。 他猜她一定是出门匆忙,又忘带钱包了。 随后,赫成铭不假思索的穿上外套,蹬上皮鞋就出了门,不顾身后的林雨熙朝他大喊大叫。 他回想着上次寻找苏宛的路径,开着车,一路不到三十迈的速度在街边寻找她的身影。 整整二十分钟过去后,他再一次在上次那家便利店的窗口看到了苏宛的身影。 他停下车,没有打开双闪灯,而是静默的看着店内的两人,包括那个和苏宛聊天的清俊男子。 渐渐的,赫成铭发现俩人彼此的目光都各怀心事,他倏地发觉心中一阵泛酸,甚至有些压抑。 几秒的犹豫后,他拿出手机,给助理拨去了一通电话。 “喂!赛琳,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2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夜风吹过的萧瑟,脚步踩下的窸窣,言语留白的刺耳,每一下,都刺进骨髓,伴着滴滴鲜血流遍全身。---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便利店内,苏宛捧着热气腾腾的桶面,嗅着调料包调出的香腻味道,了无心思的抿着浓汤。 “我好久没吃到泡面了,上一次,还是吴姨在的时候,半夜我饿坏了,家里没有囤货,她出门走了好远给我买的泡面。”苏宛眼珠盯着桌面,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汤汁,回忆不禁上涌:“那时候的我,真任性。” 江克转过身,从食品货架上拿过一包榨菜,“不知道你们这些没吃过苦的富家女爱不爱吃这口,泡面加榨菜!” 苏宛不作答,勉强笑出了声,梨涡浅浅的挂在嘴边,只是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她已被真相折磨的长颦减翠,绿瘦消红。 “恩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假装不知晓一切?呆在赫成铭的身边?”江克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让人难以抉择的话题,虽然苏宛并不清楚江克的最终目的,但她明显的感觉的到,江克是想借助她来对赫成铭做什么小动作,简单的说,就是协助彼此报复赫成铭。 苏宛犹豫,江克胜券在握的等待她的抉择。 “我可能可能没办法原谅他但是”苏宛语塞,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原本从容不迫的江克,瞬间被这一句“但是”扰乱了心思。 屋内霎时变的静默无声,没有顾客光临的便利店内,冷寂的可以听到对面楼房里的吵闹声,听到彼此心跳的急促声。 我们都在等待着自己想要的答案,因为事实难以捉摸,所以心有不甘。 “但是我爱他。”苏宛终于抬起了头,眼神毫无偏差的落视在江克的虹膜之中,笃定不悔。 她的话音刚坠落,门口的风铃摇曳着响起了沙沙声,推门而入的人是赫成铭,他就那样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错过的“表白”之后。 三人相视的一刻,苏宛的素齿扣压在丹唇之上,咬出丝丝血红;赫成铭的眉头聚集在额头中央,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黑谭;江克眼神缥缈的与他正面相对,背在身后的双拳已经团成两颗随时烧毁一切的火焰。 在这一小方空间内,他们的矛盾成了最大的牵引。 苏宛腿脚发飘的站起身,倏地迈步向前,却有些晕眩,是贫血了吗?没道理啊?今天又不是特殊日子! 永远细致入微的赫成铭一把搀扶住了苏宛,他有力的臂膀支撑着苏宛半个身子。 “你又生病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一个人来人少的地方吗?”赫成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他的怀疑来源于江克不安分的眼神。 “我我是来买牛奶的!”苏宛磕磕巴巴的圆过这个谎,递给江克一个眼神,让他去拿两袋牛奶去结算处。 江克低头轻蔑一笑,走进了货架旁,赫成铭满眼鄙夷的盯着江克的侧影,始终有种东窗事发的感觉。 苏宛捏了捏太阳穴,抬头望向挺拔的赫成铭,下颚的胡须冒着尖,略显憔悴,“你怎么出来了?”她问道。 赫成铭拿出苏宛的钱包在她面前晃了晃,突然好脾气的说道:“你都不知道你的钱包落在家里了吗?你一天没好好吃饭,出门不带钱,真怕你饿晕在街边!”他宠溺的抚了抚苏宛的额头,才发现她的脸上竟起了一片细碎的小红点。 他面色焦急,认真的检查着她的脸蛋,将手掌贴合在她微微发烫的额头:“你是不是又过敏了?嘴边和脸蛋怎么又起红点了?是不是又发烧了?” 苏宛失色,心思转瞬从刚刚的纠结中摆脱出来,神经大条的说:“过敏?我我不知道啊!我也没吃蘑菇啊!怎么会过敏啊!” 她巡视着找到门口的小镜子,一脸崩溃的看着自己嘴边和脸蛋上泛起的一片微红,愈加的明显。 赫成铭一把拽住苏宛的手腕,拉着她就往门外走,“走!去看医生!” 不过没走几步,面色无谓的江克就在身后大喊:“喂!你们的牛奶!” 赫成铭定下脚,扔下五十元的整钱,拎起牛奶便转身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瞄他一眼,若有所思。 回到车中,系好安全带,赫成铭面色难堪:“你能不能不要随便在不干净的地方吃东西?你知不知道你一过敏就会高烧不退?你忘了你上次高烧导致肺炎的事了吗?你能不让我担心吗?” 苏宛有些委屈,但又有些欢喜,甚至有些抱怨,委屈她根本就没有吃菌类的食物,欢喜她仍旧拥有赫成铭的担忧,抱怨她心中对他无法放下的仇恨。 爱一个人,大概就是五味杂陈吧! 苏宛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刺痛感伴着阵阵灼烧,连带着出门前被烫起的水泡,她觉得自己现在倒霉极了。 不过,想到嘴唇上的水泡,她突然记起林雨熙那一撇谄媚的笑容,还有那一碟味道奇怪的大酱,那不就是蘑菇酱嘛! 魂淡!又被林雨熙耍了!还真不能把她当人看!苏宛在心内呼天怆地的哀嚎,脑门的炙热传到了发梢,她实在气不过,眼神虚无的看向赫成铭,幽幽的说道:“大叔,你告诉过林雨熙和林姨,我不能吃菌类的事吗?” 这突然的一问,赫成铭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我告诉过!她们来的第一天我就告诉她们了!” 苏宛忍声吞泪的叹了一口气:“那蘑菇酱,是林雨熙让我用的。” 发动引擎的车内,赫成铭的叹息声还是传入了苏宛的耳廓,那种徘徊于两个女人之间的无奈感,始终无法让一个男人神志清醒。 或许林雨熙诡计多端,但她不会料到,被逼到绝境后还要忍气吞声的苏宛,已经开始在心底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如今,她只需要一个外力,来将怨气彻底激发。 而那一天,正在渐趋靠近。 即将到达市医院的途中,苏宛呼吸变得稍显急促,眼神也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但她的神智依旧清醒不已。 她凝视身边的赫成铭,轻轻碰了碰他壮硕的臂膀,那渐渐扭曲的心思在她心里盘根而长。 “大叔,你上次说的去加拿大留学的事,我考虑过了,我不想离家太远。你能不能在公司里给我找一份工作,我想上班,我想证明自己。” 听到这,赫成铭手中的方向盘突然向一旁闪了一下,苏宛看得出,那一刻的他分明是紧张的。 十年了,他的所有言行,都成了她日常研究的一门功课。 但赫成铭不知道,这一次的决定,会让他的人生发生多少不可思议的转变。 亲爱的读者们~从后天开始,小狸就要日更六千啦!~虽然不太好意思向你们要钻石和打赏,但是如果有闲置的也可以扔给我几个哈~哈哈~如果打赏数量多,我也会努力加更的!从后天开始,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小狸是不会断更的~大家要是对文文有什么建议,一定要给我留言哈!~ 章节目录 第23章 爱和恨是一种绝症 车窗外,飞速流转的树影在路灯的笼罩下,愈发朦胧,这个夜像是提前入了秋,叶子被染的灰黄,泛着微光。 前往医院的路上,赫成铭从车门储物盒里掏出一小盒过敏药,塞到了苏宛的手中:“先吃上,能顶一会,手套箱里有矿泉水。” 她望着手心里的这一小盒药物,心里一阵泛酸,他是有多不放心她,才会随身携带这些药物,她突然觉得,那些仇恨与爱,竟然势均力敌。 赫成铭面色从容的目视路况,好似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想了一会,继续说道:“你想进集团工作的事,我会尽快安排,但是必须从基层做起,因为集团在用人方面的要求一直很苛刻,是严令禁止空降部队的,我必须以身作则,你能理解我吗?” 苏宛沉默着点了点头,这一刻的她是进退两难的,她的所思所想都有了仇恨的牵绊,好像就是从打开牛皮纸袋的那一刻起,她常常会想起父亲死后的僵硬面容,常常想起赫成铭的黑色背影,那片遮挡了她人生的阴影。 可是能怎么办,她实在无法原谅他毁掉了她人生的开端,让她过上了这一悲一喜的人生,她竭力寻找着可以刺伤他的途径,却又竭力的想要保护他,她的每一刀,都温柔小心,生怕命中了要害,生怕人琴两亡。 吃过药后,路程已经行驶了一半,苏宛的过敏症状也稍稍有了缓解,她愁绪满满的摇下车窗,微凉的夜风簌簌袭面。这时,赫成铭倏然放慢了车速,他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微微一笑,那月牙般的眼眸,暖入人心。 他想陪她一起欣赏这夏末的最后一抹浪漫,他知晓她此刻的所需,心照不宣。 可她却心头微颤,疑惑着,这安然无恙的十年光景,还能继续吗? 一路开到市中心医院时,城市依旧热闹非凡,人群不断,笙箫的夜让人倍感畅快。 下了车,苏宛蹲坐在医院大门口透着气,赫成铭去排队挂号,她看着他的身影走远,百无聊赖的掏出手机,再次看到了一条来自江克的短信。 “我知道你对赫成铭的感情难以取舍,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害你失去父亲的人是他,抢走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的人也是他。你可能以为捆住他,你就能拥有这个集团,更能拥有他的感情,可你别忘了,他马上就要和林雨熙结婚了,而且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等那孩子生下来,你一无所有。” 关掉手机屏幕,苏宛瘦弱的手掌团成一团,搥在自己的胸前,她听到了来自心底的责怪和不甘,听到了过世父亲的怨言,那些消极的东西压抑在胸口,难以喘息。 她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明白,她就像一只迷路的热带鱼,总是无法反抗的被海水推到了干涸之地。 医院大门外,刺鼻的药水味阵阵飘过,像是临别前眼泪的味道。 她抬起头,轻声感慨:“是啊!我一无所有!” 一阵冷风过后,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巡视着过往路人,却突然被马路对面的一个身影吸引。她睁大了眼望去,依旧是那一身鹅黄色的垂地纱裙,婀娜小蛮,纤细的手腕正捋顺着额前的碎发,眼仁透着微蓝,女人的手里还提着一些孕妇的保养品。 那是尹恩,林雨熙的女儿,她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能再次看到她,和那无可挑剔的长相。 难道外国混血儿都早熟吗?明明才十六岁的年纪,竟出落的如同二十四五,一颦一足都显露着大家风范。 苏宛正凝视着马路对面,却没想到尹恩的目光也刚好落到了她的身上,那一刻,她们四目相对,迸发出一股奇的火药味。 苏宛皱眉,她确定尹恩是迎着她的目光的,而且她清晰分明的看到尹恩的嘴角竟牵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就好像是在说:“嘿!好久不见!” 苏宛不敢迈步向前,就那样看着尹恩上了出租车,直到医院大厅内的赫成铭呼喊她,她才回过神,转身走进医院。 简单的看过医生后,苏宛被迫打了两只吊瓶,她窝在被子里,右手输液,左手不灵敏的滑动着手机游戏。 赫成铭在一旁清洗毛巾,然后擦拭着她嘴边的片片红点,“怎么样?温水敷一下是不是就没那么痒了?”他温柔说道。 “恩,去年过敏那次,你就一直在帮我热敷啊!很舒服!”苏宛漫不经心的回答。 “对,那次听说你突然过敏,我放下正在谈判的项目,直接去医院找你,结果看到你在病床上抱着成堆的零吃,吃的不亦乐乎!那个项目可是价值一个亿啊!”赫成铭越说越觉得惋惜。 苏宛抬起头,对着他惭愧的笑出了声,那些过往的甜腻回忆千军万马的踏蹄而来。 她仍旧记得,一年前的那个上午,在那次“精笔”绘画大赛里,她从数千参赛者的庞大队伍中脱颖而出,用一幅油彩画打动了所有评委的青睐,获得了油彩画小组的全国第一。 画面上,是一个女孩和一个成年大叔,画面的背景是喧闹繁华的都市,远远望去,在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中央,女孩的左手正牵着男人的右手,他们伫立在原地,细碎的光线在手指的缝隙中散射开来,笑容铺洒满面。 苏宛给那幅作品起名为《停留》,可如今却不知停留了什么。 就是在那次比赛过后,苏宛参加了学校的谢师宴,并误食了菌类的菜品,然后被老师送进了医院。 当时赫成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进行谈判,他甚至连交代都没有,就焦头烂额的离开了公司,导致他损失了那笔一个亿的项目。 如今看来,这一年发生了很多改变,当年的苏宛很懵懂,对未来也充满了悸动,可如今再翻出那幅画来,可能手掌心的那抹炙热阳光,会烫伤彼此。 从思绪中拽回,苏宛默默呼了一口,继而撒娇的说道:“对不起嘛!可我那次不是遭报应了嘛!本来病情都见好了,可第二天又发烧,结果转变成肺炎了!” “不行,这一个亿,你得赔我!”他假不正经。 “没问题!”苏宛打着ok的手势,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可心里却五味杂陈。 从医院打道回府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苏宛活力爆发,赫成铭却略显疲惫。 这一路,她一直盘算着回家后要怎么处置林雨熙,却不料在打开家门的一瞬,她竟看到了心惊胆战的一幕。 她甚至连鞋子都没脱,就冲到了林雨熙的身边,紧张的如坐针毡。 此刻,大厅沙发上,林雨熙正拿着苏宛的牛皮纸袋,准备开启。 亲爱的读者们~从今天开始,小狸就要日更六千啦!~虽然不太好意思向你们要钻石和打赏,但是如果有闲置的也可以扔给我几个哈~哈哈~如果打赏数量多,我也会努力加更的!从明天开始,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小狸是不会断更的~大家要是对文文有什么建议,一定要给我留言哈!~ 章节目录 第24章 自以为是梦还没醒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宛的眼神开始变的事故,行为举止也开始小心谨慎,即便是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也要机关算尽。---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而这一切的改变,大概是在林雨熙和江克同时闯入她的生活时,发生的改变。 就在此时,苏宛满怀温暖的回到家,打开房门少顷,她笑容弥漫的脸庞瞬间变的紫青。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林雨熙手里握着的牛皮纸袋,那一瞬,她的脑子是紊乱不堪的,而她唯一担心的,不是林雨熙,而是身后的赫成铭。 因为真相被挑明的一刻,便是彼此决绝的时刻。 她几乎是奔跑到林雨熙的身边,没留情面的抢过纸袋,怒火中烧的冲着林雨熙大吼:“你是有病吗?没事乱翻我房间里的东西?” 面对苏宛突如其来的责怪,林雨熙倏然张皇失措,也有些莫名其,她想回骂苏宛,但碍于赫成铭的存在,还是忍气吞声的憋了回去。 “苏宛你怎么了?这是我朋友寄给我的育儿书啊!”林雨熙气态温和,没有丝毫的责怪。 苏宛直起脖子,愣了愣,接着捏了捏手里的纸袋,顺着缝隙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她才赫然松了一口气,原来真的是书,这不是她的牛皮纸袋。 这时,端着水果拼盘的林姨从厨房走了出来,那老气横生的褶子肉下,布满了轻蔑,:“你这孩子!别总无缘无故的冲着雨熙大喊大叫!她这正怀着身孕呢!你说你万一给她喊出来个三长两短,你能对得起赫总吗?再说了,平时都是我打扫房间,你那屋,我从来不去,自从上次那个安全套的事儿之后,我就再没进去过!谁也不会拿你东西!更不会管你在里面搞什么幺蛾子!” 林姨的话,字字带刺,说的苏宛恼羞成怒,她抡起胳膊就想朝着林姨的肥脸打下去,但还是被身后的赫成铭一把拦住了:“苏宛,林姨是雨熙的母亲,你要懂得尊敬长辈。” 他的眼神很犀利,话语里也带着三分责怪,说的苏宛心尖发酸,他的不悦亦然徘徊在胸口,那紧握手腕的力度,并不温柔。 苏宛不服气,她甩开赫成铭的手掌,食指伸的笔直,恶狠狠的指向老奸巨猾的林姨,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将她的身份揭穿:“你没听见她话说的有多难听吗?她是母亲?我倒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林雨熙的母亲,还是某些特殊女人的林妈妈!” 这一句质问落地,屋内沉寂了三秒,她清晰的听到了林雨熙倒吸凉气的声音,看到了林姨霎时睁大的双眼,还有赫成铭那谜团不解的疑惑。 不过,这世事难料,人心难防,就在她克制不住的想要揭穿这对母女的真面目时,林雨熙突然捂住自己的小腹,面色纠结的拉着赫成铭的臂膀,嘴里一句接着一句的:“老公,我肚子痛!” 看着林雨熙的高超演技,苏宛实在佩服,与这种靠耍手段为生的女人交手,她不得不以失败告终。 在外人看来,林雨熙这种人,犹如变色龙,任何危机时刻,都能游刃有余的适应环境,保护自己。 眼下就是这样,苏宛甚至还没来得急和林雨熙算算过敏的这笔旧账,却被对方当头打了一棒。 苏宛能做的,除了向赫成铭诉苦,唯有隐忍。 可在未出生的孩子面前,所有的矛盾必然都成不了矛盾。 赫成铭一把抱起林雨熙,把她放到了柔软的沙发上,显然是忘记了刚才的火药现场。 苏宛无奈的给了林雨熙一记白眼,嘴角冷笑,轻哼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二楼,身后只留下林姨那张堵不住的臭嘴在碎碎念:“没教养的东西!” 回到房间时,苏宛检查了一遍牛皮纸袋,她松了一口气,紧忙把它锁进了保险柜里。 “如果这些证据,没有出现,那该多好。”她自言自语,脸上的片片红点还没完全褪去,眼角却开始泛着微红。 大概,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自欺欺人还要可笑的了。 过了半个小时后,苏宛听到楼下的声音渐渐变的轻微,林雨熙不再呼喊疼痛,林姨也不再惹人厌的唠叨,她裹着毯子,推开房门,一如往常的坐到楼梯拐口,看着大厅里安然的一切,不被察觉。 林雨熙已经平稳了情绪,拖着小肚子回了房间,林姨收拾好卫生后,也回了卧室。大厅里,只有赫成铭一人还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几页内容复杂的合同资料。 他总是这么忙,忙的忘记休息。 苏宛将头靠在楼梯扶手上,专注的凝望着认真工作的他,走廊的窗户没关,后背吹来的凉风比前几日还要刺骨,这个秋日将近,万物也将开始被寒冷侵袭。 时光总是流转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在心爱的场景面前,此时的苏宛就如同不掉电的万能充,依旧是那副精神抖擞的姿态,但沙发上的赫成铭却顶不住疲惫,窝在了沙发里,小憩了过去。 她清了清嗓,对着大厅的方向轻喊了两声:“喂!大叔!你睡了?” 赫成铭方没回应,应该是入了眠。 苏宛站起身,解下缠在身上的毛毯,轻声轻脚的踱步到他的身边。 赫成铭是背对着苏宛而躺的,身子冷的蜷缩成了一团,却还睡的酣香。 她轻按了两下他的小臂,但依旧没有回应,她抖了抖毯子,从头到尾的轻铺在他的身上,心满意足。 然后蹲下身,一屁股坐在了沙发旁的瓷砖上,半个身子倚着沙发,脑袋小心翼翼的搭在赫成铭的宽阔后背上,脑子开始了短暂的放空。 他的后背是温暖的,特别是靠上去的一刻,她能通过骨传递,听到赫成铭舒缓的心跳声,还有那粗重的呼吸声,每一下都带着韵律。 她将她冰凉的小耳朵贴上去,试图寻找靠近心脏的位置,那心脏颤抖的声音此起彼伏。 “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该多好啊!”她小声的呢喃着,对着他的心脏,轻声诉说。 这一秒里,赫成铭的身子有了微微的颤动,苏宛知道他还没有醒,或许他还在那些过去的梦里,迟迟不肯醒来。 而她,毅然陪着他漫步在梦中。 章节目录 第25章 敌人你好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苏宛醒来时已经回到房间了,那毛绒毯子也是铺在自己的身上的,这是她第几次被赫成铭抱回房间的,她已经数不清了,那十年来,她都是在他的呵护下成长蜕变的。 苏宛微微睁眼时,屋内的光线照耀的刚刚好,不冷不热,大概是早上七点的样子,她迷糊着拢起长发,想去趟卫生间,开门的瞬间和赫成铭碰了个正着:“你起来了?我还打算叫你呢!”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她一头撞向他厚实的胸膛上,还带着点不合时宜的起床气,“啊!叫我干嘛啊!我的灵魂还在沉睡啊!”她胡言乱语着,嗓口有些发胀,大概是过敏引起的。 赫成铭被她这么一撞,差点没站稳,他含蓄的笑出了声,抓起苏宛的纤瘦双臂,使劲的摇晃:“摇一摇就醒了!” 可能是他的力气过大,搞的苏宛一阵晕眩,“停!我醒了!” 她眯着眼缓了一会,才彻头彻尾的睁开眼,这才看清赫成铭洗漱利落的样子,这男人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成熟的味道,让人闻了就觉得魅惑。 见她彻底清醒,赫成铭观摩着她脸蛋上的过敏红点,说:“你赶快收拾一下吧!一会吃过早饭,我带你去公司一趟,先给你安排一个临时的工作,跟着学点东西!然后我再送你去医院,再打一针,加强一下!” 赫成铭自顾自的说着今天的计划,全然没理会苏宛的个人意见。 “啊?还打针啊?我都好了!不打了!”她一边张牙舞爪的说着,身后的松散长发便从身后坠落,如黑色绸缎。 赫成铭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闪过一道细微的光芒:“听我的,快去洗漱!” 说罢,他便下了楼,没给她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 十年了,她也早就习惯了他的独断。 不过,想到今天会去集团上岗,她还是在心底沉默了一番。 收拾完毕下楼时,林姨正往餐桌上端早餐,林雨熙披着睡袍坐在一旁,眼睛带着些许浮肿,这不像她平时的作风,以往早上见到她的第一眼,她永远都是精致利落的,不像今天这么憔悴。 苏宛疑惑着坐了下来,却看到了林雨熙略带深意的眼神,看的她毛骨悚然,这个女人要干嘛?这眼神里含带的信息量好像有点多。 苏宛抓起餐桌上的糕点,眼睛迎合着她的目光,一口咬了下去,“你看我干嘛?” 此时的赫成铭还在卧室里穿西装,迟迟没出屋。 林雨熙向着身后瞟了一眼,局促不安:“你昨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听了林雨熙的疑惑,苏宛冷笑,故意提高了一个音调:“啊!你说林妈妈啊?” 这话音一落,林姨手中的盘子哐当一声落到了白瓷餐桌上,清脆的声响直撞鼓膜。 林雨熙开始惴惴不安,她刚想继续质问,赫成铭却从屋里走到了大厅:“赶紧吃饭!我早上还有一个早会要开!” 林雨熙哑然失色的动了筷子,林姨在一旁不吱声,苏宛巡视着这对母女的状态,整个桌子都沉寂的只剩唇齿的咀嚼声。 唯有赫成铭不知所以然。 “那盘蘑菇酱呢?林雨熙!”苏宛突然开了口,声音质问的理所当然。 林雨熙低着头,眉头轻微一颤,抬起下颚,脸色转瞬无辜的不知所措:“什么蘑菇酱?你不是不能吃蘑菇酱吗?你不是过敏吗!” 苏宛崩溃的轻哼一声:“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没等林雨熙继续解释,赫成铭用筷子敲了敲青瓷盘子:“行了,赶紧吃饭吧!苏宛你快点,今天没多余时间等你磨蹭。” 苏宛狠狠的叹了一口气,继续扒着碗里的小米粥,义愤填膺的搅合着。 这顿早餐吃的发堵,苏宛没嚼几口,便下了饭桌,她拿起衣服就出门家门,在院落的秋千座椅上发呆摇晃。 早上的雾气还没散,不凉,但潮乎乎的,苏宛的脚尖点在松软泥土上,一下比一下深陷,她低头望了望,倏然想起这片并不紧致的泥土下曾深埋着一个年头久远的心愿瓶,那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年,赫成铭陪她一起埋下的。 苏宛有些忘记当年在那里写下了什么愿望,也不知晓赫成铭写了什么,总之,那段日子青涩的让人脸泛红晕。 为什么每当她想理智的面对那个男人时,却常常浮现那些美好的不能释怀的画面呢? “发什么呆呢?”突然的一声质问,将苏宛从冥想中拽回。 苏宛刚想跳下秋千,赫成铭却在身后轻推着她的身体,绳索开始前后摆动,秋千在微风中起伏不定,这场景,好像很久没发生过了。 气氛幽然了一会,赫成铭一手握住绳索,突然停止了摇动,“好了,我们时间不够了,再不走会迟到的。” 看着这个时间观念超强的男人,苏宛顺从的踩上柔软泥土,跟着他走向车内。 是啊,掌控秋千的人不是我,是你开始,也要由你停止。 到达公司门口的时候,苏宛还是觉得有些打怵,这么多年,她几乎很少来这座金碧辉煌的高楼,最多的时候,也只是在公司楼下陪赫成铭吃一碗西红柿牛腩汤。 如今想来也真够讽刺的,明明是属于自己的集团,却不敢踏入。 跟着赫成铭上了进了大楼后,保安和路过的工作人员都送来了恭敬的目光,但落在苏宛身上的,更多的是质疑和好奇。 苏宛不自然的平了平衣摆,以为是自己的衣着出了问题。 “一会我和你介绍两个人,一个是咱们公司新请来的化妆品代言人,一个是负责代言人通告的于姐,最近因为于姐马上要休产假了,所以我想让你来替她的班,这几天你就跟着于姐多学学,谦虚点!” “啊?是伺候明星吗?”苏宛饶有兴致。 “也不算什么明星,新挖掘出来的,气质不错。”赫成铭的语气里带着认可。 “叫什么?出名吗?选秀出来的吗?”苏宛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叫尹恩,从加拿大请过来的,她以前是个模特。” 这一瞬,苏宛突然定在原定,大惊失色,她没听错,她要伺候的这个明星,叫尹恩,来自加拿大,是林雨熙的女儿。 那个被林雨熙隐藏的十六岁女儿。 说曹操曹操到,眼前,缓缓走来的,是那张辨识度极高的美人面庞,她的眼睛里泛着蓝光,轻薄唇边的浅浅凹陷,带起了一抹礼貌的笑容。 这张脸,她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相片上,第二次是在私人诊所门口,第三次是在马路对面,她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但这次,苏宛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她,她的个头不矮,甚至比苏宛看上去还要高挑,真是遗传了她母亲的全部优势。 “赫总。”尹恩定下脚,点头示好。 赫成铭符合着点了点头,转身对苏宛说:“这就是尹恩,你以后要负责的工作对象。” 苏宛木讷的点着头,仍旧不敢相信。 “尹恩今年刚好十七岁,别看她小,她的心智要比你成熟的多,你要多向她学着点,一会于经理来的时候,我会再介绍给你。”赫成铭继续说道。 话音刚落,尹恩礼貌的伸出右手,彬彬有礼道:“苏小姐你好,希望日后合作愉快。” “你你好。” 苏宛怅然若失,她觉得她的这场战役里,又多了一个劲敌。 章节目录 第26章 冷血的人也有软肋 在赫成铭的介绍下,苏宛和尹恩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虽然彼此都假装不熟识,但言行举止间都带着几分心知肚明。--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尹恩是认识苏宛的,从眼神中就能透露。 但由于赫成铭全程陪伴的原因,苏宛一直找不到可以和尹恩单独交流的机会,她比任何人都焦急,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赫成铭的公司里,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可直到最后,她都没能有机会和她当面交谈质问,工作交代完毕后,赫成铭直接带着苏宛离开了公司。 临走前,苏宛都忘不了尹恩那别有用心的笑容,无法遗忘。 到达公司楼下的时候,赫成铭打电话叫来了司机,他目送苏宛上了车,说:“我一会还有早会,医院那边我已经和医生联系过了,你直接去把针打了,别想逃回家!明天开始,你就要和我一起上下班,知道了吗?回家后就好好休息,别再乱跑了!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苏宛默认的点了点头,合上车门,脑子却还没从刚刚的经历中游离出来。 司机启动了引擎,她摇下车窗,看着赫成铭走远,她无意的抬头望了望刚刚的第十五层办公室。 十五层的落地窗内,尹恩正手持着电话站在窗边,隔空凝望着苏宛。 从车上远远望去,尹恩的面容并不清晰,但苏宛分明察觉的到对方是在与自己对视。 苏宛的身子漠然一颤,觉得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第十五层办公楼内,尹恩站在在窗前,亲眼看着苏宛上了车,她拿出电话,飞快的按下一串号码,电话响了三秒后,被接通了,她的声调谨慎微弱:“我想我们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她持着电话停留了一会后,那边没了声音,尹恩挂断电话,坐在沙发旁点起了一根烟,烟圈在她的眸子旁渐渐消散,那泰然处之的神情,让人望不见底。 没人知道,她妖娆妩媚的长相背后,隐藏了多少秘密,而她与母亲之间的那些边边角角,又有多少波澜起伏。 这十几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竟会出落的如此冷若冰霜。 苏宛的车行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赶在上班的高峰期,市中心堵得让人心发慌,抬眼回望,马路上的车排成长长一串,根本看不见尽头,唯有自行车在缝隙两端穿梭前行。 有时候,负担小点,可能前进的更快。 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苏宛突然觉得口渴,她转弯找到了一家超市,不过,在还没踏进超市的时候,她就被马路旁等待红绿灯的一个人影吸引了视线。 她抻头望去,才发现那是江克,可她刚想叫住他,人行道上的绿灯就亮了起来。 她几步小跑的跟上去,却还是差了很大一截。 江克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她连跑带颠的尾随而去,就这样没有目的的追到了市中心医院的后面。 这里,也有一条很长的街道,而街道旁,有一家看上去更大的医院,纯白的墙壁,没有半点污染。 苏宛还在疑惑的时候,她抬头望去,在那建筑物顶头,明晃晃的红色牌子上,写着中心精神病医院几个大字。 苏宛的眼神转瞬灰暗,眼睁睁的看着江克走了进去,他的手里还拎着很多新鲜的水果,他是去看什么人吗?那个人是他的亲人吗? 带着这些不断泛滥的好奇心,她一路跟进了医院,始终和江克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生怕他突然回头,直到他走进一间普通病房时,她才壮起胆子走了过去。 透过房门的玻璃窗口,屋内一个中年女人正坐在床头,她衣服褶皱,发丝凌乱,两眼无神的看着窗外,她的手指在无数光线里来回摩挲,好像可以将那些望不见的光线揽在手中。 江克进了屋后,放下水果袋子,径直坐到了女人的身边,他抓回女人悬在半空中的手掌,团在自己的手心。 女人看到他的一刻,原本暗淡无光的眸子,一刹那像是充满了光芒,直勾勾的盯着江克,随即笑容满面,眼角的鱼尾纹根根分明。 女人突然轻抚着江克的额头,每一下都温柔细腻,而那眼里的微笑似乎快要泛出泪水。 看到这一幕,苏宛的眼睛蒙起了一层雾,她分明看到,那个女人的嘴里,在不断的说着“儿子”这两个字。 而江克就那样依偎在女人的怀中,双手环在母亲的肚腩上,那满足的笑容挂在嘴边,像个没有温暖的孩子。 那个女人是个疯子,却也是个温柔的母亲。 苏宛转了身,她倏然没了敲门而入的欲望,她站在门口,浅白色的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铁门的那边黑暗无尽。 她沿着过道走向楼梯拐角处,她终于觉得,这世上,到处都是阴暗与温暖。 你会觉得眼前的一切让人无力,但这就是世上。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不择手段的男人 走廊的拐角处,苏宛伫立在栏杆旁,来往的护士行色匆匆。 这里没有特别浓烈的药水味,没有各式各样无法诊断的传染病毒,却存在着一生都无法治愈的病症。 它不痛不痒,却折磨了一生一世。 苏宛怎么也不会想到,江克的母亲会是一位精神病患者,也不会猜到外表潇洒阳光的江克会有怎样不可言说的故事。 有时候,我们是不是该感到幸福,拥有一副完好无损的记忆,和一份坚定不移的向往,可以用没有缺陷的思维方式,去正确的对待身边的人和事。 而那些思维残缺,走不出牢笼的精神患者,却只能守着自己仅存的思维幻境,孤独一生。 收回这些无谓的矫情,苏宛吸了吸鼻,踏着碎步往楼梯下走,却被身后的一声呼喊停住了脚。 “苏宛!” 此刻,江克正面带笑容的站在她的身后,模样像是在欢迎她的到来。 苏宛猛地回过头,竟有些无言以对:“我我你你怎么” “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江克言语清晰,没有半点责怪。 “你知道?”苏宛大惊失色。 “恩。”他点点头,笃定无误。 “啊!你怎么知道的?这一路,你根本就没回过头啊!”她不停的挠着头,感觉自己的智商已经蠢到家了。 “我是私家侦探喂!跟踪是我的职业本能好吗?你那点雕虫小技,啧啧啧还在窗口偷看,你不知道你的脸很大吗?”江克摆动着右手食指,眼里满是的嘲笑,搞得苏宛霎时红了脸。 “你!你都知道我在偷看你!你还不赶紧阻止我!你太阴险了!”苏宛气急败坏的跺着脚,身子颤颤巍巍的晃悠,险些跌落到楼梯下面,江克一把拉住她,说:“上来站着吧!” 苏宛不情愿的走回走廊,靠在阳光充裕的窗边,她抬头看了看江克平若淡然的神色,犹豫的问道:“刚才的那位,是你的母亲?” 江克没迟疑的点了点头。 “她是这里有问题吗?”苏宛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没敢张口明说。 江克抿了抿嘴,左眼微微闭合了一下:“大概吧!” 苏宛看的出,他并不想说有关于自己的故事,她没强求,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几秒的沉默后,苏宛屏息凝神的直了直身,她侧过身,一本正经的看着江克。 光照下,她的侧脸肌若凝脂,微微浮动的脸蛋上薄粉敷面,白璧无瑕。 顷刻的停顿,她张了口:“我想告诉你两件事,你给我看尹恩资料的那天下午,我见到她真人了,她回国了!第二件事,我今天去赫成铭的公司了,他实现了他的承诺,在公司里给我安排了一份工作。” “然后呢?”他耸着肩,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然后我今天在公司看到尹恩了,不巧的是她就是我的工作对象,我感觉现在所有人都在与我为敌。”苏宛不安的陈述着,唇红齿白间都显露着无奈。 “那不是好事吗?可以人赃并获的拆穿林雨熙的过去!”江克低头探了探苏宛的萎靡神情。 “哪好?我去医院打针的那晚,我亲眼看见她拎着一袋孕妇保健品在马路对面,她一定早就去过我家了,一定趁我和赫成铭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和林雨熙会头!而且,我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神总让我觉得毛骨悚然!”苏宛的音调持续上扬,她的担忧在不断升级。 “一个十六岁女孩儿,有那么可怕吗?”江克不解。 “十六岁?你不知道外国孩子都很早熟吗?你就单看她的眼神,就像二十六岁一样,世故的让人心发慌!” “那你什么意思?是想让我帮你吗?你打算与我合作,绊倒赫成铭?”他点到重点。 “我我不是”苏宛语塞。 “那你拼死拼活要进集团,又是为什么呢?”他匠意于心的反问着,每一句都在拆穿着她阴霾处的心思。 苏宛沉默,好像她再如何狡辩,结果都是一样的糟糕。 “你还是不甘心,不是嘛?” 苏宛的每一步都被逼的紧退,她倏然怒形于色:“为什么你的每一句里都带着疑问?从来都是你在盘问我,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绞尽脑汁的靠近我?为什么费尽心思的要置赫成铭于不利?你到底是谁啊?” 江克看着面目狰狞的苏宛,不禁笑出了声,而且是开怀大笑,看的苏宛不知所措。 “笑个屁啊你!” “首先,我没有绞尽脑汁的靠近你,我只不过是把牛皮纸袋寄给了你,然后是你管我要的密码;其次,我没有要置赫成铭于不利,我只是想让他付出该有的代价;最后,我是江克,江水长流的江,克煞万物的克。” 语毕,江克依旧泰然处之,苏宛漠然,无言以对。 身边的病人一个跟着一个由他们身边经过,有的面带三岁儿童的微笑,有的一脸沮丧,满怀心事,他们有自我行动的能力,但却无法分辨对错。 苏宛觉得,她同那些病人一样,搞不清江克是对是错,弄不明赫成铭是好是坏,更想不出自己是进是退。 “提醒你,如果你想拿回自己的东西,第一步就必须把林雨熙赶出家门,我调查过,赫成铭当年收养你的时候,是办理了正规的收养手续的,只要他身下无子,你的障碍就不会太大,但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你就别想翻身。”江克自顾自的提醒着,眼神偶尔望向母亲的病房。 “可是,林雨熙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未必能保住了,那天我亲耳听见她说自己子宫粘连,危险蛮大的。”她垂着头。 “这世上,到处都是意外,别掉以轻心,你对别人仁慈,别人只会变本加厉的伤害你。”他再次一语中的的劝导。 可能是江克的这一席话,荡起了苏宛心中的某些记忆,她终于扳回自己的态度,义正言辞的冲着他说:“我苏宛就是再卑鄙!也不会对一个无辜的生命下毒手!” 江克顿了顿:“恩,没关系,只要你想通了,我就会出手帮你,我等着那一天。” 他摊了摊手,手腕处的火焰刺青再一次从袖口探出半截。 而他那包藏祸心的神色,让她忍不住后退三步。 到底是怎样的渊源,会让一个人丧心病狂到滥杀无辜?苏宛的心跳骤然变得急促,眼前的这个男人,越来越让她倍感不安。 可是无论怎样,她都清醒的知道,她再不甘心,也不会怂恿自己去对一个孩子下手。 因为她深知,一旦没了那个孩子,赫成铭一定会痛心疾首! 毕竟他,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28章 人狗奇缘 同江克分道扬镳后,苏宛回到了输液打针的地方,整个过程里,她都被刺鼻的浓烈药水味熏的想要作呕,一直坚持了两个小时的孤军奋战后,她才准备打道回府。 走出市中心医院,她停在一颗参天大树跟前,对着树枝繁盛的一面不停的吸气喘气吸气喘气。 “我要把刚才在医院里吸的毒气都排出去!我要把新鲜的空气都吸进来!”她捶着胸口不停的碎碎念,看上去好像真的有洁癖的样子,过往的路人看了都纷纷回头。 她单手支撑着树桩,另一只手插在腰窝处,喘了好一阵以后,她摸了摸有些发肿的右手手背,扼腕长叹:“为什么每次输液都一定要扎鼓包啊!我的血管就那么难找嘛!” 可能这一天遇到的烦心事的确太多了,要不她也不能这么神经大条的站在路边。 缓了好一阵,她漠然巡视一圈,发现赫成铭派给她的那个司机师傅已经不在门口了。 她摸了摸兜里的钱,只有一张银行卡,还有几张小额纸币,连打出租车的钱都不够。为了不麻烦赫成铭再跑一趟,她在医院附近转了两圈,却也没发现一个银行或者提款机。 看了看头顶的日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她还没吃午饭,肚子却开始不争气的咕咕直叫了。 要不去精神病院找江克借点钱吧?她幽幽的思考着,却又立马否决了自己,她觉得,她的确不太有勇气再次去面对那张绵里藏针的脸。 她拿出手机,嘴里叽叽喳喳的埋怨着那个不敬业的司机师傅,手指快速的按下赫成铭的电话号码,但拨通以后,那头却一直忙碌无法接通。 赫成铭总是这么忙,忙的把她忽略。 苏宛就这样耗在阴凉的树根旁,想等着晚一些再给他打电话。 只是这安逸没享受多久,她就被腿旁的一个庞然大物吓坏了神经。 脚下,突兀的窜来了一只成年的大型萨摩耶,那毛色洁白的恨不得让人把它蹭脏! 苏宛见此景,“啊”的一声失控的大叫,竟把那只萨摩耶吓的小便失了禁,狗狗就那么满眼委屈的看着苏宛,嘴里哈巴哈吧的喘着气,然后下肢对着她的小腿开始了一段漫长的撒尿之旅。 “这是谁家的狗啊!”苏宛几近疯狂的冲着路边的行人大吼,过路的行人没反应,狗狗却再次被她的高八度的音调,吓的满地乱窜。 隔了三十秒的时候,苏宛终于看到了马路对面横冲直撞的飞奔过来一个男人,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浅灰色运动装扮,他面色焦急,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大概,他就是萨摩耶的主人。 苏宛不管对错,直接冲着那人挥了挥手,隔空大吼:“这是不是你的狗!” 男人听到的时候,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绕过身前的出租车,径直跑到了苏宛的面前。 他跑来的时候,萨摩耶眨眼间就安分了,冲着主人摇头晃耳,尾巴也翘得高高的,恨不得一跃而起。 主人弯下身抚了抚萨摩耶的额头,像是在交流什么,那狗倒也听话,温顺的舔了几下主人的侧脸,然后继续对着苏宛伸着长长的舌头,呵斥气喘,鼻息如雷。 男人直起身,站到了苏宛的面前,态度谦逊友好:“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吧!” 苏宛是背着光望向他的,抬头的一瞬,她还是被他的身高惊艳到了,似乎是和大叔差不多的高度,身材健硕的像是刚从健身房里出来。 她望向那张脸,眉毛和眸子都是乌黑的,他的发色很重很健康,脑门中央有一条很浅很浅的纹路,微微皱眉的时候便能看清,鼻梁也是苏宛一直梦寐以求的那种高挺,但这般的鼻子只适合男人。 她找不出适合她的形容词,但一定要描述的话,她只能用性感来表达。 男人的确很礼貌,字里行间都带着歉意,而且携带着笑意的双眼,看上去像两轮弯月,引人欢喜。 苏宛尴尬的清了清嗓,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和鞋子,怪声怪气的说:“都是你的萨摩给搞得!” 男人顺着苏宛手指的方向低下头,还是没能抑制的笑出了声,随后双眼炯炯有神的凝视苏宛,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家面包失礼了!这狗崽子看到美女就会乱撒尿!鞋子我会赔给你的!要不我现在就去商场给你买一双新的,可以吗?” 男人的态度一直是恭敬谦让的,这让原本想胡搅蛮缠的苏宛软了心,她唉声叹气的跺了跺脚,说:“算我倒霉!鞋子不用你买,但是你得告诉我这附近最近的商场在哪?还有,那里有提款机吗?” 男人真挚的点了点头,犹豫了半晌,说:“还是我陪你去吧!就当是赔罪了,我看你这鞋子好像也挺贵的!不付出点什么,我会觉得过意不去!” 他的态度依旧诚恳,苏宛的气头也渐渐在他的好脾气里消失殆尽,甚至在这种对比下,她举得自己的品行竟有些逊色了。 她笑了笑,然后默默调侃道:“没关系的,我也不是生气,只是刚才遇到点不开心的事。不过,你这大中午就出来遛狗,也真够勤奋的!” 男人羞涩的挠了挠头,他没敢正视苏宛的双眼,而是低头看着萨摩,轻笑着:“其实以前都是早上遛狗的,刚才在家的时候,它嘴里一直叼着遛狗绳往我身上蹭,我看它那么想出去玩,我就带它出来了!结果就出了这事!” 苏宛瞄了瞄男人的言行,竟发现他红晕了脸,是今天天气太热吗?不会啊!都入秋了! 这一路,两人并没说多少题外话,唯一知道的是,这个男人叫韩佑庭,而他的那只萨摩耶叫做“面包”,是一只小公狗。 苏宛这一路是踩着带着尿骚味的鞋子走到商场的,因为路口是单行道,根本就打不到车,好在这段路只有七分钟的距离。 到达商场门口时,韩佑庭向四下望了望,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将红色的遛狗绳递到了苏宛的手中,神色匆忙:“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苏宛莫名其的接过绳子,看着他转瞬消失在眼前的街道,身边的“面包”则不安分的围绕着她的周遭乱转。 她的力气太小,有些控制不住“面包”的蛮力,就只好蹲下身,不停的捋顺着它的毛发。 果不其然,它真的变得温顺了好多,所以说,好狗还是要哄的! 三分钟后,街道路口处,韩佑庭一路小跑的回到了原地,他的手里握着两袋湿巾,站到了苏宛的身边:“给你!把小腿擦一下吧!我怕你会嫌弃那个味道。” 苏宛愣了愣神,发现了他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她片刻间就被眼前的一幕暖了心。 “谢谢。”她温婉的说道。 接着,她撕开纸袋,蹲下身开始擦拭,可趴在一旁打盹小憩的“面包”在听到撕开包装的声音后,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围着苏宛张牙舞爪,它以为苏宛的手里是什么美味。 真是狗比人机灵! 进了商场后,他们乘坐电梯到达了三楼,可能是因为换季的原因,各大品牌都开始降价销售了,特别是鞋店。 苏宛在楼层口查询了店铺位置,然后带着韩佑庭和“面包”就去了一家帆布鞋的店铺。 “我就买双布鞋就可以了!”她随便拿起一只货架上的高帮鞋,就管服务员要了双三十六码的新鞋。 她蹬上鞋子的时候,韩佑庭一直在旁边观察她,“面包”也安静的趴在一旁,那架势和谐的像是一家三口。 “就这双了,刚刚好!”说罢,苏宛从包里拿出银行卡就要递给服务员,却被韩佑庭抢先了一步。 “别用她的,我这有现金!”他麻利的从兜里掏出了五百块的人民币,直接塞到了服务员的手里,暖心的笑容持续游荡在他的眸海里。 “你没有必要这样的,我只是脏了鞋子而已!”苏宛有些愧疚,但终究还是没犟过韩佑庭的诚意。 旧鞋子被包装好后,苏宛踩着帆布鞋同韩佑庭离开了店铺,但没走上三步,“面包”就拼命的拽着遛狗绳,往反方向跑,韩佑庭拼力的往回拽,但还是被“面包”牵着走。 “它是又想上厕所了?”苏宛疑惑。 韩佑庭摇了摇头,尴尬的撅了撅嘴,指着那边的宠物店:“它可能是闻到那边的狗粮了!” 苏宛掩嘴轻笑:“那就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那就太好了!” 韩佑庭为人随和,一听苏宛没什么意见,便彻底松开了“面包”的绳子,放任它奔向狗狗们的天堂。 走到宠物商店的时候,苏宛一个人在里面逛了一会,“面包”就死盯着窗口的一款狗粮迟迟不肯挪步。 韩佑庭一直在门口劝导着“面包”,说家里的狗粮够多了,不能再买了,但都拗不过它的执着。 吃货的本质,在此刻尽显无遗。 过了几分钟后,刚刚独自行动的苏宛,突然拎着一兜子东西走回了韩佑庭的身边,那袋子里装了几个玩具球、两双狗狗穿的小鞋,还有“面包”情有独钟的那款狗粮。 她将袋子递到韩佑庭的手中:“给你!这是我送你的!算是对你的友善帮助,表示感谢!” 韩佑庭有些不知所措,但在兜子递到韩佑庭手边的时候,“面包”噌的一下就蹿到了苏宛的脚边,一阵狂舔,惹得苏宛直喊痒。 韩佑庭挠头憨笑:“面包是在表示感谢!别介意!” 苏宛附和着点了点头,拍了拍“面包”的屁股,调皮的说:“以后不要随便大小便了奥!” 也不知是与生俱来的默契,还是当下的气氛太欢快,两人同步的笑声徘徊在这一小方空间里,满是欢愉。 而另一边,宠物商店的隔壁,赫成铭正在一旁挑选着二十三只毛绒娃娃,每一个娃娃都是不同的模样和主题,那场景真是和他的容貌格格不入! 就在他专心致志,煞费苦心的搭配娃娃时,他听到了门口传来的阵阵熟悉的笑声,闻声望去,他看到了门口的苏宛,还有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韩佑庭。 他见到韩佑庭的那瞬,像是失了魂的躯壳,他百般无力都只因为看到了那一张清晰的令他发指的面庞。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的指关节就握的青白,快要迸出血丝。 他不能理解,这两个人是如何碰到一起的?恍惚间,他没了挑选礼物的兴趣,他很想直接冲出去,一探究竟。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站在门口观摩了好一阵,直到苏宛和韩佑庭并肩离开时,他才放心的走了出来。 他满是愤慨和疑惑的走到旁边的宠物商店内,找到了店员,心怀不安的问道:“请问,刚才那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吗?” 店员怀疑的点了点头:“好像是情侣。”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赫成铭的神色变得无比沉重,他额头上的青筋霎时暴起,那与生俱来的坏脾气,一点便着。 他拿出手机,直接往家里打了电话,林姨接电话的时候,赫成铭的语气生硬的让人瑟瑟发抖:“林姨,家里不用布置了,处理干净,苏宛今年的生日不过了!” 一句简单明了的交待过后,赫成铭直接离开了商场,而刚刚那二十三个娃娃他也没有打包拿走,他的怒气显露在面目的每一个角落里,让人不敢接近。 其实,今天是苏宛二十三周岁的生日的,他本想满足她一直挂在嘴边的愿望,办一次娃娃主题的生日派对,但这一次,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从小到大,苏宛的每一次生日,都是赫成铭一手操办的,即便派对人数不多,他都忙的不亦乐乎。 只可惜,意不由人的是,苏宛根本就忘记了自己今天过生日的事情,而且忘得一干二净。 那一边,苏宛在商场门口取了少量现金后,同韩佑庭分手道别,临走前,亦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 此举不为别的,只是礼节的表现,因为她怎么也料不到今后还能与他再次相见。 而这头的赫成铭,早已火山喷发。 好像,他和韩佑庭之间,有着什么不能和解的瓜葛。 章节目录 第29章 她是你结痂的记忆 苏宛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因为郊区太偏远,出租车司机半路拼客,绕了好几个圈才拐到赫成铭的别墅,真是经历了不少坎坷。 回到家中时,赫成铭已经先她一步进了家门,并且正一副责怪的姿态等待着她的归来,一场批斗大会势不可免。 原本布满了气球、彩条和蛋糕的大厅,也在赫成铭的那一通电话后被处理的一尘不染。 毕竟,在拆台这种力气活上,林姨和林雨熙那是相当积极了! 苏宛进门的时候,她看着赫成铭正幽然的静坐在沙发里,她的火气噌的一下从头顶迸发,她显然没意识到此刻的形式有多严重。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吗!”苏宛沸天震地的冲着他狂喊,随手把装着高跟鞋的袋子扔到了他的手边。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般低头认错,百般宠溺的讨好她,但他没有。 赫成铭的心思犹如一根香,静止在他的沉思中,等待最后一刻的燃烧殆尽。 他的视线停留在脚前的那一方空间,双手十指交叉在身前,一言不发。 林姨和林雨熙则躲在厨房里,闻声看热闹。 “你怎么不说话!你知道你派的那个破司机有多坑人吗?打完针就不见人影了!那地方我还不熟悉,我” 苏宛的咆哮还没宣泄够,赫成铭嘴角淡然的浮起一丝抽动:“这不是刚好中了你的心意了吗?” 他的身子缓缓转向苏宛,那牵起的一抹嘲笑,让苏宛察觉出了什么不对,“什么?你说什么?” 她很少见到这般不屑又拐外抹角的他,眼下的一幕着实让她不知所措。 “你确定你是去打针?而不是去偷偷约会?”他的质问里带着些许酸意,但更多的是愤恨,那种势不两立的愤恨。 苏宛面色不解,所有的五官都在微微抽动:“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和韩佑庭的事!你到底瞒了我多久!”他的责怪一声比一声刺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宣判她的罪过,逼的她无处可逃。 苏宛眼睛倏地发亮,她在脑海里搜索着“韩佑庭”三个字,才终于恍然大悟。 她刚想辩解,却被赫成铭接下来的举动伤的肝肠寸断。 他神色狰狞的对上她的目光,随手将沙发上的购物袋一把扯起,毫不留情的砸到了她的身上,嘴上还仍旧咄咄逼人:“我平时给你买的东西少吗?你是缺钱还是想寻找刺激?” 或许是鞋跟太尖锐,袋子太单薄,那抛物落到苏宛身上的时候,她双手挡在身前,却还是被那股冲击力击退,跌坐在瓷砖地面上。 那一刻的赫成铭,明明是心有余悸,他眼神里的心疼在她跌到的一刻闪现在眼角,却不得不被怒火掩埋。 他漠然相对,苏宛黯然神伤。 没人告诉苏宛,赫成铭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如此大发雷霆,也没人告诉赫成铭,她和韩佑庭其实只是偶然邂逅。 厨房内的林雨熙见大厅内静声好一阵,她凑热闹般的走了出来,端起她那副伪装的知书达理模样,试图扶起苏宛,默默道:“苏宛,你就和成铭认个错吧!他都是为了你好!” 苏宛混乱,她始终没反应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只听赫成铭再一次冷漠的开了口:“你难道不知道,韩佑庭是韩怡心的弟弟吗?” 赫成铭的话音落下后,苏宛紧绷的躯体刹那间崩盘,她被林雨熙拉起的手臂,也在那一刻跌落在地面,她的惊讶,来源于韩怡心这三个字。 大厅里的气氛霎时凝重,挂钟的滴答声下,记忆翻涌而来。 五年前,那时的苏宛还是个黄毛丫头,因为绘画班的学习安排,她应学校老师要求,周末要出席一场地区性的名家绘画展览,因为是硬性规定,苏宛就生拉硬拽的带着赫成铭去了那次展览。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一次的出席,改变了赫成铭一生沉重的记忆。 两层的展厅内,琳琅满目的绘画作品,被一幅幅的裱装在玻璃框内,途径了几条灯光明亮的走廊,苏宛突然停在了一副题为“光芒”的油彩画前。 画面上,唯有一个迎着夜风而立的长发女孩,可是那幅画上,没发现一丝光芒。 苏宛质疑的指着那幅画,扯了扯赫成铭的衣角:“你看,这幅画的名字叫光芒,可是光在哪里?” 苏宛刚想幼稚的耻笑,却被赫成铭锐利的眼神制服了。 “你没看见吗?画上的那个女孩子,眼里的光芒。” 苏宛惊讶的探头看去,女孩脸前的零星发丝垂顺的搭在额前,眼睛微弯,那明亮的眸子里,有数不尽的向往,那是唯一存在于画中的光芒。 苏宛跺着脚,长叹:“天啊!原来在这里啊!” 她敬佩的冲着赫成铭竖起大拇指,刚想称赞他的睿智,却被他眼里的那丝丝情愫吸引了视线。 此时的赫成铭正专注的望着画面中的女孩,那脸颊微微抽动的几丝笑容,充满怪异的魅惑。 没出意外的,赫成铭花高价购买了那副题为“光芒”的油彩画,并在第二天和画主约定了交易地点,在一家还算小资的咖啡馆里。 其实后来他们才知道,那家咖啡馆就是画主开的。 约定好的这天,画主在咖啡馆里吩咐后厨打了两杯店里的招牌饮品,然后将那副画重新裱装,算是对她的作品的一个最后道别。 苏宛和赫成铭是准时到达的咖啡馆,那天,苏宛表现的比较淡然,赫成铭却兴致盎然。 推门而入的时候,店里飘来的除了咖啡的清香外,还有缓慢节奏的蓝调音乐,是这个城市少有的惬意环境。 由此可知,店主一定是个蛮有品味的女主人。 苏宛和赫成铭选择了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了下来,两人面面相觑的等待着画主的出现。 没过多久,赫成铭的身后便走来了一个穿着长白纱裙的女人,她的手里端着两杯店里的招牌特色,手指力度温和的将饮品放置到苏宛和赫成铭的面前。 赫成铭以为她只是普通的服务员,连正眼都没抬一下的说道:“对不起,这不是我们点的东西,我们还在等人。” 女人态度温和,她举手投足间都优雅的让人过目不忘,苏宛紧紧盯着女人的面容,那并不是一张可以倾城的容颜,却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俘获人心。 像一抹春风,像一口起酥,像一口清茶。 “这是赠送给你们的,为了回报懂得欣赏的买主。”女主人声音清婉,她轻声细语的说着,眼睛微笑的注视着赫成铭和苏宛。 赫成铭这才恍然大悟的抬起头,他和女主人双眸对视的瞬间,苏宛看到了两人眼中无数火花的迸溅。 大概,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悸动吧! 因为一幅画,因为苏宛的一次牵引,因为一场毫无预兆的欣赏。 赫成铭爱上了那幅画的女主人,而那个如水般细腻的女人,就是韩佑庭的姐姐,韩怡心。 如今回忆起来,除了林雨熙,那是赫成铭这十年来唯一的一次爱情,并且刻骨铭心。 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往往是没有预兆的,他的行为举止,他眼神里的闪烁,都可以表明他的心意。 苏宛那时候以为,她的大叔就这样被韩怡心抢走了,她也曾失落过,但她深知韩怡心是个知书达理的女人,她便也没有什么不甘的歪心思。 只是这世事难料,美满永远都只是童话里才存留的结局。 现实,就是一面被打破的反光镜,无时无刻在折射着残剖不堪的残酷生活。 赫成铭和韩怡心恋爱的第三年,赫成铭打算谈及婚嫁,想将韩怡心娶进家门,当时韩怡心一心跟随赫成铭,韩家二老也对赫成铭没有异议,在赫成铭提出结婚的想法时,两家也都举双手赞成。 最主要的是,那时的韩怡心对苏宛是十分的讨好,什么事情都会先为苏宛着想,把她当成亲妹妹一般对待,更不介意三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在准备筹划结婚事宜的后半个月里,所有的大事小事也都处理的即将收尾。 与此同时,韩怡心的弟弟韩佑庭在得知了这个喜讯后,为了助力姐姐的大婚,特地从国外大老远的赶回中国,只为了见一见赫成铭这个未来的准姐夫。 而这一切的噩梦,都从那一天开始了。 韩佑庭回国的那天,不巧赶上台风暴雨,飞机整整延迟了四个小时才到达,原定在下午六点到家的时间,也被改到了半夜十二点。 本来计划是韩怡心一个人去接送弟弟的,但因为时间太晚,韩家二老不放心,便一起跟着去了机场。去时的路上,是韩怡心开的车,他们三人提前一个小时就在机场候机,那时的天早已黑的望不见底。 安全接到韩佑庭的时候,他们姐弟俩兴奋的相拥在一起,像是多年不见的老知己。 可能是韩佑庭太兴奋,回去的路上,他一直主动要求他来开夜车,让姐姐韩怡心和父母好好休息。 只是,这来时的路来干涸,回时却稀稀拉拉的下起了小雨,并且愈演愈烈。 这途中,韩怡心和二老曾多次劝弟弟在路边等待雨势变小再走,可他回家心切,一路毫不畏惧的向前行驶。 而这一次的断然决定,却毁了这整整一个韩家。 因为狂风暴雨的席卷,豆子般大小的雨滴垂直打在挡风玻璃上,那稠密的雨势甚至让人无法看清前方的路况。 在阵阵雷声和几声汽车鸣笛过后,一束强烈的闪光灯下,韩佑庭的车还是没能逃过厄运的捉弄,狠狠的撞向了前方同速而来的运货卡车上,整个马路,霎时狼藉一片。 韩家二老当场死在了车内,而姐姐韩怡心在坚持了一阵喘息后,也渐渐没有了呼吸,唯有韩佑庭在安全气囊的庇佑下,侥幸保住了一条命。 当时的韩佑庭是血流不止的,他几乎是用尽全身解数才从弯曲变形的车中逃离了出来,他奋力的呼喊救命,却都无人回应。 当时的卡车司机也伤势惨重,腿脚被憋在车里,无法动弹,但他还存有意识,艰难的在车内的破碎零件中翻找出了手机,拨下了120。 只是造化弄人,离开的人永远离开,留下的人,生不如死。 韩怡心和韩家二老是死在了事发现场,韩佑庭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却留下了一生的阴影。 当时赫成铭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几乎是疯了一样的赶到了医院,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韩怡心被白色被单蒙面的现实。 如果你问我,生与死之间的感受有多不同,那我可能告诉你,那是活着的人,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一天的赫成铭,用尽了一生的力气都没能将眼泪干涸,他夺眶而出的,是今后所有日子的难捱。 凄入肝脾,此生难忘。 韩怡心和韩家二老的死讯被宣布后,韩家的葬礼是赫成铭一手操办的,他不知他能用什么去表达他对韩怡心的追悼,唯能在最后的路上,护她最后一程。 起码,她的灵魂离开的一刻,他还在守她的周身。 葬礼的那天,前来悼念的,除了韩家二老的亲人朋友外,一大部分是韩怡心的大学同学和闺中密友,其中有一个岁数稍微大一点的女人,交给了赫成铭一个日记本。 那个女人告诉他,这是韩怡心整整三年来记录的和赫成铭有关的日记,韩怡心原本是想在结婚的那天送给他的,可是如今看来,那一天可能等不到了。 赫成铭收下那个日记本的时候,他的手指几乎失去了控制,手臂颤抖的不能遏制。 他强忍着飘在眼仁下的泪水,手指紧紧扣着本子,他的任何一次情绪波动,都让他无法收场。 爱,大概就是真相在手中,却舍不得离开。 葬礼结束的这晚,韩佑庭一直跪在遗像前,所有人都散场之后,他都迟迟不肯起身,整整一天,寸步不离。 赫成铭看着他的背影,心底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恨意,他是恨他的,恨他断送了姐姐韩怡心的命,恨他毁了他这一生的挚爱。 “为什么偏偏只有你活下来了,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赫成铭言语激烈,恨不得将他置死。 韩佑庭只是跪在遗像前,一言不发,他似乎找不到可以搪推的借口,他何尝不自责,无法原谅自己,他毁灭的,不仅仅是一个家、一段婚姻,还有他这一生都不再存活的信仰。 有些东西,在生命消逝的一刻,都演化成了泡沫。 从那以后,只要韩佑庭出现的地方,赫成铭都绕道而走,只要他在任何场合听到韩佑庭的名字,他都闭口不提。 赫成铭的伤口,是永远无法结痂的痛。 他们两个人,如同仇人相对,赫成铭无法原谅,韩佑庭亦得不到原谅。 苏宛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葬礼结束的当天晚上,因为那天不巧的碰上了她的高考升学考试,她便无法出席那场葬礼,也没有见到那个让赫成铭一生都记恨的韩佑庭。 韩怡心的离世,让赫成铭整整萎靡了一年,那一年里,苏宛变着法的哄他开心,却都无动于衷,就好像,那个男人丧失了爱上其他人的能力。 就好似,他后半生的婚姻,只是一种无意义的形式。 直到韩怡心死后的第三年,当赫成铭再次提及这件事时,他才稍显平静的告知她,当时韩怡心死的时候,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那孩子紧紧一个多月大。 从那以后,苏宛终于理解了他对韩怡心的愧疚和念念不忘,理解了他对韩怡心的弟弟的仇恨,以及如今他对林雨熙肚子里的孩子的珍惜。 至于那个日记本,从赫成铭带回家的那一刻起,苏宛从没见他开启过。 毕竟他,早已经没了那个勇气。 再翻启,也只会痛不欲生。 章节目录 第30章 我想和你谈谈 大厅内,苏宛瘫坐在亮洁的瓷砖上,林雨熙一头雾水的站在一旁。 赫成铭依旧端着他那副不可一世的孤傲,怒发冲冠的目视着苏宛。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怡心姐姐的弟弟,我和他”苏宛说话断断续续,生怕那一句戳伤赫成铭的尘封记忆。 “你没想到?”他的质疑再次袭来。 “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年,我从来没见过韩佑庭的样子啊!”她焦躁的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她对他的脾气在那些翻涌而来的记忆里,渐渐消逝了。 她终于理解,他刚刚的那些怒火,来源于多么沉重的追悼。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他只是很偶然,是他先,哎呀,不对!是他的狗!也不对!哎呀!就是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而且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相信我!”苏宛说话结巴,她竭力的想要解释,却一瞬间屡不清该从何说起。 林雨熙则像个局外人一般站在一旁,不知所云,如果让她知道了,赫成铭曾那么深刻的爱过一个女人,大概她会气晕吧! 短暂的沉默后,苏宛的态度瘪的跟软柿子一般,赫成铭也渐渐消了脾气,他大致也知道苏宛和韩佑庭是无心的巧合,他捏了捏额头两旁的太阳穴,打算起身回屋,“你以后,不要再和那个人来往了!算我拜托你了!”他声音僵硬,头也回的走回了卧室。 苏宛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反倒是满脸问号的林雨熙起了兴致,围着苏宛开始搞学术研究,她无非就是想套出那个韩怡心的身份,还有她与赫成铭之间的那段过往。 可苏宛,是不会张口的,她深知,这一段被掩埋的故事,对赫成铭有多沉重。 拾起了地上的袋子,苏宛抖了抖手腕,才发现那里已经破了一个很大的伤口,簌簌的留着鲜血,这时她才感觉到手腕处的一阵酸痛,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满地找药膏和棉花团。 林雨熙在一旁鄙夷的蔑视她,心里开始盘算着什么。 处理好伤口后,苏宛在一楼卫生间重新清洗着小腿上的污渍,出来时,她故意望了望赫成铭的卧室,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她走到厨房,打算让林姨做点速食面,却在厨房的操作台上看到了很多开了封的孕妇保养品,其中的一个袋子,她看着十分眼熟,她努力回忆,才想起是那天晚上在医院打针时,见到尹恩拿过。 看来尹恩一定是来过这个家了!苏宛自顾自的揣测着,心里也泛起一阵不安的情绪。 和林姨交代好后,她上了楼,回到卧室,没过多久,她便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轻飘的脚步声,她以为是林姨送来了速食面,激动的打开房门,才发现是林雨熙,手里正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汤。 “你上来干嘛?”苏宛语气僵硬。 “来问你点事!”她笑容谄媚,不怀好意。 “怎么?想知道大叔口中的那个韩怡心是谁?” 林雨熙摇了摇头,一脚踏进了她的卧室,用身子将门闭合。 “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你调查过我的事。” 林雨熙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边,却让人觉得很深不自在,面对这样一个表里为奸的女人,苏宛不得不提高警惕。 苏宛故作镇静,趾高气扬的看着她:“怎么?心虚了?你以前不就是巴洛盛世的头牌么!你那个所谓的母亲,不就是那的老鸨头子么!这点小事还怕让人知道了?” 听到这,林雨熙并没做多大反应,也没有否认,她疑惑的看着苏宛,继续道:“你调查我的目的是什么?想把我从赫成铭身边赶走?你打算把这些事都告诉赫成铭?” 苏宛漠然,她突然想起赫成铭是那么在意林雨熙肚子里的孩子,她觉得自己早就失去了筹码。 “对!我就是要把你从赫成铭的身边赶走!而且我一定会做到!”她心虚的回应着。 林雨熙停顿了一会,好似在等待苏宛的下一句要挟,但苏宛并没开口。 林雨熙倏然谄笑,拍了拍苏宛的肩膀,“那我就祝你好运了!”然后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好像,她来这一趟,并不是来询问,而是在试探苏宛,试探她是否知道自己身下还有一个十六岁女儿的事实。 好在苏宛机灵,她守住这张王牌,留到迫不得已之时。 只是,这张王牌,好像并没那么灵验。 章节目录 第31章 阴谋之前 赫成铭的卧房内,他的火气仍旧滞留三分。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他站在穿衣镜前,无言思考,慢慢褪去外套,独留一件浅灰色衬衫,他的手指在外套上抖了抖灰尘,恍然间,口袋里的金色领带夹坠落在地板上,闪闪发光。 那是苏宛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虽然礼品微不足道,却是她用她人生中的第一幅油彩画换来的。 说来也滑稽,从韩怡心逝世的那年起,原本被迫培养的绘画技能,立马变成了苏宛的第一爱好,她甚至还扬言,要将油彩画的画工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就像韩怡心那样。 但这几年下来,她的作品淋淋洒洒的也有百十来幅了,真正卖出去的,却只有一张。 那时,得知自己作品被人认可的苏宛,以为遇到了伯乐,千方百计的想要和对方见上一面,想效仿韩怡心的作风那般以表感谢,但直到最后,她都只是在自己的银行卡上看到了对方的动态,买画的人,始终都没有露面。 虽然有些失落,但能卖出去作品,就已经让苏宛受宠若惊了,钱款到账的那天,她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赫成铭,然后拿着那份微薄的工资,去商场里购下了一份并不寒酸的礼物,当做赫成铭的生日惊喜。 但她怎会猜到,那个始终都不肯露面的买主,其实就是赫成铭本人。 这些年,他在她的人生里,永远扮演着黑夜与白天的角色。 而苏宛如此努力,还不是百般琢磨着,想要成为这世上另一个韩怡心,成为赫成铭的另一个韩怡心,守护大叔那颗一触即碎的心脏。 收回思绪,赫成铭拾起了那枚领带夹,在手中攥握了一阵后,又重新放回了衣兜里,他饶有心思的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间,却被迎面而来的林雨熙堵在了房门口。 “我们能唠唠吗?”林雨熙的声音温柔如水,那层伪装的面具看不出任何破绽。 赫成铭点了点头,但转而提醒:“如果是韩怡心的事,我想我没办法和你全盘托出,我只能说,那是我不想提及的一段过去。” 林雨熙莞尔一笑,从她神态里传递出来的,没有任何醋意,唯有落落大方:“我知道,我尊重你的想法。只是,苏宛的生日,今天不过了吗?毕竟一年只有一次。” 林雨熙毫不计较的绕过韩怡心的话题,只是为了能得到赫成铭的信任,她口是心非的能力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所谓心怀叵测,大致如此。 赫成铭犹豫了一会,其实他很想放下面子和苏宛道一声歉,但只要回忆起刚才那突兀的场景,他就觉得十分尴尬。 但他曾经毕竟答应过苏宛,要给她举行一场娃娃主题的生日派对,原本就快实现了,又那么一意孤行的被他结束了。 他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转身拿起刚才脱下的外套:“我猜她都忘了自己过生日的事了!这样吧!我一会出门重新给她买礼物!家里的蛋糕你和林姨没动吧?等我走后,你想个借口带她出去,然后让林姨在家里准备一下,等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带她回来了,咱们简单庆祝一下就好。” 林雨熙赞同的点了点头,拿过赫成铭手中的外套,娴熟的披在了他的身上,那一颦一簇都让人觉得这女人是可以托付一辈子的。 他满意的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继而走出了家门,她跟随他走到房门口,挥手道别。 家门被掩合后,林雨熙那张百变的蛇蝎脸立马恢复了原状:“一个生日,有必要这么麻烦么?真受不了!” 林姨闻声后,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脸的凶煞褶子,“怎么?这生日又过了?” 林雨熙点了点头,咬牙切齿:“麻烦死了,天天还得伺候那个公主病!” “行啊!也没几天了,等你把这孩子生下来了,看那个苏宛还嚣张什么!”林姨将围裙摘下,搁手里抹了两下:“行了,赫成铭是怎么安排的?是等他回来,还是现在就布置?” 林雨熙抓了抓狂,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义愤填膺:“赫成铭让我把那个小贱人支出去!然后让你留在家里布置,我还得换身衣服才能去!” 林姨点了点头,随手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杯黑乎乎的中草药汤:“先把这个喝了,凉的差不多了,天天按时吃药,你的身子也能好的快一点,保佑这孩子没事。” 林雨熙叹了口气,接过杯子,两大口就下了肚,她用手指拭了拭嘴唇,然后便回屋换了衣服。 二楼,苏宛的房内,她还在刚刚的经历中惊魂未定,她拿起手机,想用短信的形式和赫成铭道一声抱歉,送一点安慰,但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许久,她都没按下去发送键。 删了打,打了删,她总觉得任何一种言语组织形式,都不能恰到好处的表达她的心境。 她今天明明是无心之过,她又那么在意他的感受。 以此往复的折磨一阵后,她的手机开始一阵狂躁的震动,是江克的短信,连续两条。 看到他的号码,苏宛的心还是不由的一颤,因为每次见到他的信息,她都准保没有好事,但这次除去百分之五十。 短信第一条:祝苏宛小姐生日快乐,早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看到短信中的“生日快乐”时,苏宛才想起今天是自己二十三周岁的生日,想想时间过得也真是飞速,竟然一不小心就到了踏入社会的年龄。 只是想到这里,她还是略显失落,毕竟赫成铭没有为她如往常般准备生日派对,而是和她大吵一架。 短信第二条:不知白天给你的提醒你考虑好了没有,如果你不忍心,不想对那个孩子下手,那么完全可以由我来代你完成。 再将视线落到这条信息上,那“孩子”两个字,一直让苏宛举棋不定,她当然不希望那个孩子存在于她和赫成铭的生活里,但她的善良又不得不提醒着她,孩子是无辜的。 快速的头脑风暴过后,苏宛直接拨下了江克的电话,响了三秒后,被接通了。 “怎么?这次的答复这么积极?”电话那边问道。 “关于林雨熙肚子里的孩子的事,我做不到,你也不要插手了。”她语气干脆。 “怎么?你这么快就决定原谅赫成铭了?你别忘了十年前”没等电话那头说完,苏宛开始失控的对着话筒大吼:“你别老拿十年前来控制我!就算是让林雨熙的孩子消失,也轮不到你一个局外人!” 说罢,她将电话关机,没给江克继续狡辩的机会。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头,心脏极度不稳的在体内悦动,紧张的像是刚参加八百米的田径赛跑。 而卧室门的另一边,林雨熙刚刚好走到苏宛的门前,那句“就算是让林雨熙的孩子消失”彻头彻尾的被她听进了耳中,她贸然的向后一退,扶靠在走廊窗口。 “好你个苏宛,真没想到你这朵白莲花,竟然也这么阴险狡诈!”林雨熙在心里默默辱骂着,隔了三分钟后,她平定胸口的暴躁,敲开了苏宛的房门。 “宛儿啊!成铭让你陪我去超市买些日用品!”她的声调百转千回,犹如林籁泉韵,却暗藏杀机。 章节目录 第32章 弄巧成拙1 准备好环保购物袋后,苏宛拿着跑车钥匙,百般不情愿的让林雨熙上了车,“你打算去那家超市?”她问道。 “离市中心近一点的,那里的货品比较全,有我爱吃的东西,我还得给宝宝看看进口奶粉,不知道那里的靠不靠谱。”林雨熙顺势抚了抚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满是自豪。 “看奶粉?你也太早了吧!”苏宛坐上驾驶座的位置,看着后视镜对她翻白眼。 “你又不是母亲,你管那么多干嘛!让你去就去,我怀的可是成铭的孩子,你这么不把这孩子当回事,他知道吗?” “呵!又开始母凭子贵了!”苏宛无奈,二话不说,直接开动了车子。 “喂!我说你慢点!”她再一次鸡蛋里挑骨头,折磨的苏宛恨不得把耳朵堵死。 沿途经过三个红灯和一次十分钟的漫长堵车经历后,两人辗转周折的来到了靠近市里的一家地下超市,进口货品琳琅满目。 苏宛去拿了手推车车,跟在林雨熙的后头,看着她顺着每一趟货架挑选商品,磨磨蹭蹭。 “喂!我说你不是要看奶粉吗?你盯着这边的红酒干嘛啊?你要给你孩子喝酒啊?”苏宛实在忍无可忍,对着林雨熙抱怨。 “让你陪着逛个超市怎么这么费劲?你就悄悄跟在后面不就好了吗!” 苏宛气的咬牙切齿,要不是因为赫成铭让我陪你,我才不会闲到和你一起逛超市!这根本就是免费跟班! 苏宛上了脾气,一把将推车推到了一边,却险些将林雨熙撞到。那一刹那,苏宛以为会伤到林雨熙,还紧张了一下,但她绝对没注意到,林雨熙眼里时刻的警惕。 “你自己推车!我去水果那边拿些新鲜水果!”苏宛撇了撇手,把林雨熙一个人扔在这里,真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见苏宛背景远去,林雨熙偷摸的拿出手机,按下了一串数字,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的是一个娇俏的女人的声音。 “喂!女儿,我现在和苏宛单独出来了!我现在有机会整她了,你看我今天就耍耍她,怎么样?”林雨熙小人得志的算计着,显然,电话那头是她的女儿尹恩。 “你开心就好,但是要保护好自己,别玩大了!”尹恩提醒。 “恩,我非得把她赶出这个家门不可!”她的语气坚不可摧,那立志为敌的态度让人不知她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过了五分钟后,苏宛拎着几大颗哈密瓜和一袋子的荔枝走了回来,林雨熙还站在红酒的货架旁边,像是在伺机而动。 苏宛将打好标签的水果放进推车里后,刚准备离开,却一把被林雨熙拦了下来:“你疯了吗?你是故意想让我孩子不保吗?你知不知道孕妇吃荔枝会导致先兆流产啊!”她故意挑刺,冲着苏宛大发雷霆。 “你有病吧!能不能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龌龊!荔枝是我买的,我自己吃!你一口都别想动!”苏宛用食指指着林雨熙的鼻头,架势极具杀伤力,看来这几日的经历过后,她的战斗值还是有所增长的。 但在身经百战的变色龙林雨熙面前,还是逊色了不少。 或许林雨熙就是在等待这一时刻,她一把抓住苏宛的食指,朝着她的右脸就打了下去,义愤填膺道:“你以为我没听见你下午在家时说的话吗?” 这一巴掌下去,苏宛大惊失色,林雨熙的力度不小,掷地有声,打的苏宛当即捂住侧脸,那火辣辣的灼烧感,让她莫名其又怒火中烧。 “你疯了啊你!”苏宛朝着她大吼,这一声呐喊引来了不少围观的群众。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以为我听不到你今天在卧室里说了些什么吗?我亲耳听见你说你要弄掉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赫成铭也不会!”林雨熙借着这个劲头立刻反驳了回去,一边嘶吼,一边梨花带雨的哭泣,看的围观者都以为林雨熙是受害者。 苏宛怒不可抑,她一把将她推开,朝着门口的方向就要径直离去,只是这一推,林雨熙顺势就撞到了身后的货架上。 章节目录 第33章 弄巧成拙2 其实谁都不清楚林雨熙到底是真的失脚撞跌,还是装腔作势,只是她这一坐,就彻底的演了起来,那一声接着一声的痛苦尖叫声像是被割断了喉咙。--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苏宛你害我不够!竟然还撞到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了!”林雨熙的撕扯声仍在继续,苏宛怒发冲冠,恨不得一脚将她踹扁,但为了避免惹事生非,她还是理智的忍住了。 “你闹够了没有!”苏宛隐忍着她的愤慨,一字一句的提醒着。 林雨熙仍旧单手掩着小腹,但她此刻的表情似乎与刚刚并不相同,原本小人得志的面色渐渐在脸上晕开了一丝狰狞,她的眉目紧皱成一团,下颚处的筋络阵阵抽搐,那样子,好像她真的很痛。 苏宛看着她的细微变化,没有往多里思考,她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愈加的深不可测了! 这时,赫成铭的电话不应景的答到了林雨熙的手机上,他是想叫林雨熙带苏宛回家的,可在林雨熙接通电话的那一刻起,今天的生日是注定过不安稳了。 “喂!成铭!我肚子好痛,我和苏宛发生了一些摩擦,你来接我好不好?我感觉宝宝好像有危险了。”她的嗓口发着丝丝颤音,每一下都像是即将要痛哭流涕,听的苏宛都以为那是真的。 在众人的闲言碎语下,苏宛依旧莫名其的看着跌在地上的林雨熙,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她真的无法相信,一个女人到底是算计到什么程度,能玩出这种不要脸的把戏。 可就算是这种把戏,也还是让苏宛成了那个背黑锅的人。 这种状态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后,林雨熙迟迟不肯起身,整个人都贴合在了地面上。 直到赫成铭到达超市大门口的时候,她才同意被围观的众人扶到座椅上,苏宛则站在一旁,继续看着她的超高演技,以及旁人的指指点点。 林雨熙仍旧轻抹眼泪,委屈满怀。 赫成铭几乎是奔跑着到达超市内部的,他看见林雨熙的第一秒起,就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奔向门外,苏宛跟在俩人的身后,一言不发。 将林雨熙送往医院的途中时,她点名要去她常去的那家私人诊所,也不知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宛就傻呆在一旁,试图寻找合适的机会向赫成铭解释,但赫成铭压根就没有搭理她的闲情,他的紧张全部集中在那个孩子的身上。 到达诊所的后,林雨熙被直接送到了医生那里检查,赫成铭和苏宛站在门口踱步,彼此的气氛凝固的像是世界毁灭前的安详。 本来白天的经历就够糟糕了,彼此还沉浸在那场战役中没能舒缓,这一刻又突发了这样的糟糕事件,真是雪上加霜,苏宛大概是怎么洗也洗不清她的罪过了。 可苏宛心知肚明,林雨熙的雕虫小技,都不过是想要疏远赫成铭对她的信任,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矛盾与冲突中,将她扫地出门,并且名正言顺。 她不得不感叹,这个林雨熙太精明,懂得在赫成铭这种冷暴力的男人面前,用信任来瓦解一段感情。 只是,恶人不能永远都一帆风顺。 就诊的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医生还在屋内为林雨熙做着检查,本来苏宛以为这只是林雨熙的一场阴谋,但随着时间长度的增加,她愈加觉得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常规的变化。 苏宛的头皮渐渐发麻,她总觉得即将要东窗事发。 所以说,感觉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之后的诊断结果,终于让苏宛相信了善恶各有果这句话。 医生打开病诊房门时,林雨熙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白,脑门和鼻头上的细微汗珠在阳光的折射下稍显刺眼,那样子的她,像是经历了一场不适凡人所能经历的剧痛,却还在忍耐。 林雨熙的表情,分明是绝望无边的。 这是怎么了?明明是由她始作俑者的戏码,怎么突然改变了格局? 苏宛眼睁睁看着身穿白色大褂的女医生,拿着病诊单子走到了赫成铭的面前,姿态凝重:“林雨熙是你妻子吧?” 赫成铭思考了一阵,才笃定的点头:“恩,是!” “患者肚子里的孩子没有胎音了,做了检查,孩子已经死在宫腔里了,前期预兆不明显,必须现在做手术了,把死胎排出。”医生的话沉重淡然,没有一丝虚假的成分。 病房内,林雨熙的神色,霎时万念俱灰,忧心如焚,她苍白的脸色竟没有了刚才的小人得志,好像事情的发展并不应该是这样。 就好像,她胎死腹中,是意料之外的。 苏宛终于明白,原来她的恶作剧,竟然弄巧成拙了。 只可惜,这矛盾的所有指向,最后还是针对到了苏宛的身上。 她不明白,只是着轻轻的一推,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后果的,难道,是有人从中作了梗? 没有顾虑的,赫成铭在听了那个晴天霹雳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林雨熙转院,直接送去了市中心的大医院。 因为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孩子,竟会突然消失。 他宁愿承认是这个世界的庸医太多,也不远将真相顶在自己的头上。 车子行驶的这一路上,林雨熙几乎已经丧失了说话和挪动身子的能力,她脆弱的像是一根竹签,一折就断。 那张原本精致的无可挑剔的面容,此刻也像是被耗干了鲜血的骷髅,每一处都在彰显着她的病情。 苏宛看出了林雨熙的身子是真的出了问题,她执意要坐在后座照顾林雨熙,却被赫成铭的一句苛责打了回来。 “你离她远一点。”他的语气干练伤人,似乎已不再相信苏宛的任何言辞和行为举止。 苏宛心尖一阵冰冷,但她理解,理解赫成铭此刻的绝望。 就让他误会好了,起码能让他觉得他的痛恨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可惜造化弄人,第二次的彻底检查过后,医生给出的建议,和第一次没有实质性差别。 林雨熙的孩子的确胎死腹中了,而且必须马上进行手术。 至于孩子的死因,医生也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复。 苏宛心底一落,那瞬间,她明明看到了赫成铭凶狠到让人颤栗的目光,直勾勾的向她投射而来,那眼神里似乎在说:“如果不是你,林雨熙不会有今天!” 苏宛迎合着他的目光,拼命的摇着头,她很想把事情的所有经过都向他描述,但他的决绝都没有给她任何余地。 你别忘记,赫成铭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他怎么能忍受,这第二次的流失。 纵然苏宛再无辜,也抵不过那强扣在头顶的责怪。 章节目录 第34章 解不开的死因 手术室外,苏宛是眼睁睁看着赫成铭在病诊单子上签了字,他的每一笔都带着迟疑,他在和手中的笔杆做着斗争,好像只要他可以停笔,门那边的胎儿就可以复活一般。 手腕的几次弯曲,赫成铭落了笔,他的身影缓缓转向了窗口的方向,双拳紧握,眼眸里有闪烁不尽的迷茫光亮。 苏宛伸出右手,想拍拍他的臂膀,哪怕是给他几秒钟的力量。 只是,在这一场没有预兆的风波过后,苏宛终于明白,原谅与被原谅之间的距离,犹似彼此背对的挚友或恋人,咫尺天涯。 赫成铭也是凡人,纵使他再坚不可摧,世人难过的,他亦坚持不来。 只是眨眼的下一瞬,苏宛便亲眼目睹了这个男人一生中的第二次痛哭,在无尽的走廊尽头,在血肉模糊的手术室门外。 “为什么!为什么被失去的那个人永远是我!我明明很努力的在维护这个家,我明明在竭尽全力的保护家人!”赫成铭蹲靠在墙角,他的抽噎声冲噬在苏宛的耳边,她与他的距离,紧紧是一臂之遥。 她走到他的身边,俯下身,手掌心贴合在他的肩头:“大叔” 这一刹,她竟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化解这一刻的悲哀,任由沉默取代。 绝望之下,赫成铭将自己的双手渗入发丝之间,他的骨关节依旧发白,那力度恨不得将自己摧毁。 “大叔,你别这样!”苏宛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心疼,她嗓口的颤音随即而出。 他那么难受,她心疼他的难受。 几秒的时间空白,赫成铭终于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愤恨,他的哽咽在嗓口上下攒动,修长的手掌在眼角狠狠的擦拭,他直立起自己的身躯,残留泪光的眸子在下一秒准确无误的割向苏宛。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弯刀,每一下都剜进她的心脏。 “你为什么就不能和她和平相处?为什么你永远都要阻碍我的生活!”赫成铭的悲愤声嘶力竭,甚至连窗台处的花草都即将凋谢。 苏宛使心憋气,她无数次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即便赫成铭再生气,也不要和他顶撞。 “对不起。”她委屈呢喃,眼眶的泪水大颗坠落,大概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的难过,全部来自他此刻的哀伤。 赫成铭没有再继续做声,他仰着头,长吸一口怨气,那一声喘息里,她分明听到了来自他嗓口的颤抖,每一下都带动着心脏的搏动。 苏宛不会知道,这一声长叹里,赫成铭经历了多少思想上的挣扎。 她多想告诉他,林雨熙原本就有子宫粘连的症状,可她却还是藏掖了下来,陪同他经历这难捱时光。 时间的流逝,总是在考验着人的耐性,手术虽小,但却牵动了太多的焦急。 苏宛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她的疑惑,衔冤负屈的开了口:“大叔,林雨熙的孩子没了,你还会和她如期举行婚礼吗?” 原本她以为赫成铭的婚姻只是牵绊在这个孩子身上,但他的回答却着实伤了她的心。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宛,嘴角扯起了一丝轻蔑:“苏宛,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事故了?” 苏宛漠然,身子僵硬的挪不动步。 “我赫成铭已经失去一个韩怡心了!我已经丢失了两个孩子了!我不会让林雨熙成为第二个韩怡心!我会对她负责!”他捶着胸口,那每一下却打在了苏宛的心上。 是啊!我以为你早就不会动心,却忘了你是个懂得负责的男人,可是,那我呢?我这个失去过父亲的人,要谁来负责? 她在心里凝噎着,纵使有千般万般的委屈,也都吞咽在心里。 手术结束时,林雨熙是被医生推出手术室的,她的下身打了麻药,但意识依旧清晰,可那憔悴的面容,已没了任何交流的兴趣。 苏宛迎合而上,她想给予林雨熙些许安慰,但当苏宛的目光触及到林雨熙时,她分明看到了,那个女人眸子里的恨意,就好像,这一切根本就是苏宛的罪过。 “苏宛,你不得好死!”林雨熙的怨恨一点一点聚集在她的灼热目光中,她拼尽全身力气,冲着苏宛斥责。 苏宛站在原地,木然。 这明明不是她的错误,却偏偏成了她罪过,她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解释,才能证明她的清白。 休息病房外,赫成铭在屋内照顾林雨熙,苏宛一人放空在走廊一角,不敢踏入。 过了很久,四楼的楼梯拐角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声音沉重发闷,像是个老女人的步伐。 苏宛望了望,看到了林姨渐渐靠近的身影,那上下乱颤的肥肉,一如往常。 林姨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呵斥气喘:“在哪屋?” 苏宛指了指旁边的房门,神色凝重,没说话。 林姨伸手就要推开白色油漆门,但临前一秒,她还是顿住了,她神色凶狠的目视苏宛:“真没想到你是这么狠毒的女人!” 说罢,林姨进了屋,苏宛抱屈含冤,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解脱的理由。 只是隔了好一阵,赫成铭他们一行人才从医生的嘴里得知,林雨熙之所以会死胎,是因为药物中毒。 而这种事发的几率,在现实生活里,基本为零。 苏宛左思右想,都想不出林雨熙会胎死腹中的缘由,她唯一确定的是,这个向来视孩子如命的女人,是不可能自己食药弑杀孩子的,更何况是赫成铭的孩子,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悲的是,这从天而降的死因,彻底让苏宛没了自主权,在场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苏宛,使她成了这场闹剧的唯一嫌疑人。 赫成铭,亦不例外,在生命面前,他选择了证据和所谓真理。 章节目录 第35章 冤屈者,欢迎光临 时近傍晚时,林雨熙总算缓过来一口精神气,她提议要回家休养,赫成铭默许,并不辞辛劳的陪伴在她的身边,满眼的愧疚。 这一场变故,似乎让他们夫妻俩的感情更加深厚了,又或许,只是赫成铭的自责在作怪。 和医生做了简单的交接后,赫成铭带着林雨熙和林姨先回了家,留苏宛一人去超市停车场取回自己的跑车,独自而回。 从医院门口出来,苏宛想帮着林姨搀扶林雨熙,却被林姨的恶语相阻:“你去取你的车!离我们远点!” 赫成铭没有理会苏宛的委屈,背对着她径直走到车门处,开门而入。 她目视着车子发动,留下一股难以入鼻的尾烟,熏的她面目全非,她轻声叹气,心想着或许明天就好了吧!毕竟赫成铭和她从来没有过隔夜仇。 苏宛走到马路对面,准备打车去刚才的那个超市,却看到了一直伫立在路旁路灯下的熟悉身影,她衣着朴素,额前发丝凌乱,随便盘成一个丸子落在头顶,那架势像是行色匆匆的出了家门。 苏宛向前走了几步,仔细观摩,才发现是尹恩,昏黄灯光的晃射下,她像是一尊被忧郁萦绕的雕像。 尹恩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赫成铭的车子,直到车子开出上河大街,她才渐渐收回目光,垂着眼,满目哀愁。 苏宛看的出尹恩的心疼,毕竟林雨熙是她的母亲,这种相见却不能相见的感触,应该很难受吧! 可苏宛已经顾不及别人的哀愁,她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她去处理。 苏宛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打算驾车而去,只是在临走前的一刻,她的目光还是和尹恩准确无误的相对了。 尹恩的眼里,盛着她看不懂的愁思。 车子发动,转眼开出很远的距离。 从医院到超市的距离不远,可因为这座城市太繁华,路上难免遇到拼客,他们询问着任何一辆从身边经过的车辆,试图寻找同一个目的地。 车到站,人分别。 苏宛到达超市时,超市已经要打烊了,去往停车场的捷径没有路灯,她摸着黑暗顶风而上,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晚独自一人,不像以往,都会有赫成铭的督促和陪伴。 找到那辆粉色跑车,她巡视周遭,确认安全了,才敢打开车门,驾车离开。 这一路,她沿着繁华街道行驶,霓虹的夜景,在一声声鸣笛下稍显焦躁,她心怀繁杂思绪,一路慢跑在柏油路上,身后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超赶而去,她都好似看不见它们的存在。 人失落时,难免失神。 车子到达家门口,屋内灯光通明,没人入睡,院落里的花草已经凋零的所剩无几,在这秋夜的开始,它们似乎和苏宛一样,残喘难眠。 屋外静谧,偶尔听到虫鸣,可屋内却紧张的像是一把琴弦,随便拨动哪一根琴弦,都会引起骚乱。 苏宛并不知晓,眼下这座毫无困意的“家”,此刻正等待着她的光临,一场最后的终结之战,不可避免的在向她挥手。 “嗨!冤屈者,欢迎光临!” 章节目录 第36章 最后的争吵 停好车,苏宛走到大门口,拿出钥匙的一刻,她的手僵硬了一阵,钥匙怎么也对不准锁孔,好似门那头的怒气,已经顺着锁孔穿袭而来。 推开门的一刻,苏宛还没拖鞋,就看到铺了一地的彩色气球,茶几上的三层彩虹蛋糕,还有那排成排的毛绒玩偶。 她不清楚眼前这是怎样的状况,她苦思冥想,才再一次想起来今天自己过生日的这件事。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站在大厅中央的赫成铭便入了他的视线,那悲愤交加的神色,与当下的浪漫,格格不入。 她巡视一圈,林姨在卧室里服侍林雨熙,屋内的汤药味呛鼻,她小心翼翼的进屋,看到赫成铭的一刻,那凶煞的目光看的她头皮发麻。 “林雨熙好些了吗?”她胆怯的问道。 赫成铭没回答,接着以一种质问者的态度询问她:“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苏宛皱眉:“什么意思?” “关于我的孩子,你没什么想说的吗?”他再一次义正言辞的强调。 苏宛摸不清赫成铭的思路,但她确定的是,他已经误会她了。 “我知道我今天推她不对,但是我那一掌,也不至于对她的孩子构成伤害啊?”她竭力解释。 “不至于?”赫成铭的嗓音发颤,“那你告诉我,你今天在卧室里的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你口口声声说要让林雨熙肚子里的孩子消失!这是怎么一回事!”赫成铭怆地呼天,嘶吼声撕心裂肺。 苏宛眼圈泛着红:“是林雨熙和你说的?你觉得我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会让她误食药物导致流产?对吗?” 赫成铭冷笑:“你承认了是吗?你承认你说过这样的话,是不是!”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可怕,像是发了疯,死死的咬住苏宛不放。 “我没有!”她不再忍受,宣泄而出的情绪如同涨起的潮水,不可抑制的朝他怒吼。 “对!你没有!你永远都只会狡辩!从小到大,只要犯了错,你都只会赖在别人的身上!从林雨熙进门的那一天起,你就一直在和她作对!你从来都不会为别人考虑!苏宛,我养你十年,不是让你来摧毁我的人生的!”他的每一句都说到痛处,每一句都不无道理,每一句都在偏袒林雨熙。 “那我呢?你就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把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苏宛握紧的拳头,狠狠的捶着自己的胸口,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时,卧房里的林雨熙突然扯开了嗓子,朝着客厅的方向泣不成声:“我林雨熙到底哪里惹到你了!要你这么不择手段的陷害我!” 听到林雨熙的鬼哭狼嚎,林姨突然走了出来,“哐”的一声将门掩合,阻止了林雨熙的丧心病狂。 苏宛觉得手脚无力,她瘫坐在沙发上,肝胆欲裂:“大叔,你不相信我,是吗?那我告诉你,林雨熙她之前就有子宫粘连的症状你也不会相信是吗?我告诉你,她嫁给你之前,是巴洛盛世的头牌,你也不会相信是吗?我告诉你,那个林姨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一个老鸨头子,你同样不会相信,是吗?” 这声声质问下,苏宛分明察觉到了赫成铭情绪的变化,但又转瞬即逝。 “那你呢?你做过什么能让我信任的事吗?你说你和韩佑庭没关系,我信了;你说林雨熙刁难你,我信了;你说你绝对没有做过对孩子不利的事,可是我的孩子没了!他没了!你让我怎么相信?林雨熙她亲耳听到你说,你要让我的孩子消失!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他的面目狰狞,额头暴起的青筋,像是即将引爆的导火索。 苏宛苦笑,这一刻的她声泪俱下,却没了任何辩解的欲望和力气。 “我会让你相信的。” 留下这句单薄无力的对白,苏宛径直走出了家门,夺门而去,脚下的气球一个接着一个的爆裂,那些一触即破的信任和感情,就这么灰飞烟灭。 赫成铭没有追出来,苏宛也没有回头,不知她哪来的勇气,竟那么义无反顾的离开了这座相伴十年的房屋。 家门外的夜风愈加冰冷了,她踩着上午韩佑庭买给她的帆布鞋,一路沿着街口向下走,漫漫长路,没有尽头。 曾几何时,是谁告知的她,如果难过,就拿针扎一下自己,让身体的疼痛,抵过心头的难过,可是苏宛紧扣的手指,已经将手掌心磨出了鲜血,却都依旧缓解不了她的绝望。 手心磨破的伤口,愈合不了心头的伤痕。 也不知走了多久,绕了多少个弯,苏宛的脚底开始发麻,小腿酸的让她想停在任何一个角落休息,她抬头巡视,微弱光线下,她竟再一次走到了江克的便利店门口,只是店里早已打烊,人影不再。 她突然像是被点燃的火把,脑海中串联起的记忆延伸到了下午和江克的那通电话,她清清楚楚的想起,江克曾对她说过,如果她不忍心对那个孩子下手,那么他会代劳。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么这场事故的始作俑者,会是江克?会是吗? 如果是,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漫长黑夜下,苏宛蹲靠在打烊的便利店门口,她的愁绪混乱不堪,她理不清,亦道不明。 渐渐的,远方路口飞奔而来一个庞然大物,越来越近,那白白的一团,毛茸茸的。 苏宛定神,探头望去,才发现是一只纯白的萨摩耶,看上去,像是韩佑庭的那只“面包”。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世界不孤单 看到萨摩耶的那刻,苏宛惊讶的起了身,狗狗是朝着她飞奔而来的,而且还拉着大长舌头。 “天啊!面包?你怎么自己跑来了!”苏宛激动的抱住白绒绒的大狗,面包倒也还算乖巧,朝着苏宛的脸蛋就是一阵狂舔。 “哈哈,够啦!够啦!我的妆都被你舔没了!”苏宛眉开眼笑的自言自语,瞬间遗忘了刚刚的糟糕心情。 她看了看面包的脖颈,发现并没有遛狗链,那韩佑庭是不是也在附近呢? 可是她遥望了一圈,都没发现韩佑庭的身影,她抚了抚面包的额头,它顺势把头在苏宛的小腿上蹭了蹭,那样子像是在撒娇卖萌,又是在表达它很可怜的样子。 难道是走丢了?苏宛猜测。 她赶忙拿出手机,快速翻找着韩佑庭的电话号码,她庆幸,好在她留了他的电话,否则这狗狗就送不回去了。 按下电话号码的时候,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接通。 接通的那刻,电话那头传来了呵斥气喘的声音:“苏宛?你怎么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韩佑庭的话里满是疑问,但是他的状态绝对是在奔跑,一句话分了三口气才说完。 “恩,我觉得你可能是需要我的帮助了,所以才给你打电话。”她故意调侃。 “啊?”韩佑庭疑惑,完全没明白她的意思。 “难道你现在没遇到什么困难吗?” “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困难?我的面包跑丢了!我找了它三个小时了!再找不到,我就要报警了!”韩佑庭的语气稍微平静了一点,好似他在苏宛那里听到了什么希望。 苏宛故意提高音调:“恩,警察姐姐已经接到你的警报了!现在速来长水街!我在十字路口等你!你家面包在这里蹭我腿呢!估计是白天没蹭够!” “什么!”韩佑庭不可思议。 “还不快点过来!打车来!一会我得腿要被它舔烂了!已经要臭死了!”苏宛扯着嗓子大吼,韩佑庭这才激动的连声道谢,然后挂掉了电话。 苏宛突然觉得很好笑,刚刚扯着嗓子喊的那一下,竟然让她心头很舒畅。 她弯下身,揉了揉面包的脑袋,面包一脸憨笑的看着苏宛,气氛欢愉的遗忘了哀伤。 忘了等待了多久,韩佑庭来的时候,是打车来的,他急匆匆的下了车,一眼便看到了同苏宛嬉戏的面包。 他激动的跑上前,一脚踹到了面包的后屁股上,大喊:“魂淡!看见美女就不要爹了!” 韩佑庭这一脚把面包吓的满地乱跑,但苏宛看的出,这一脚的力度轻的不能再轻了。 “你来了。”苏宛问好。 “恩!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韩佑庭尴尬的挠了挠头,脸颊泛起微红:“不过,这狗子怎么会跑到你这里?我明明是在另一条街道遛它!”韩佑庭疑惑。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从家里出来,然后蹲在路边发呆,就看见它从路口飞奔出来了!可能是闻到我小腿的味道了,太好吃了,上午没吃够,晚上接着吃!”苏宛随意调侃,气氛融洽了不少。 韩佑庭憨笑:“这也太巧了!不过,真是太感谢你了!” “客气!”苏宛摆摆手。 他顿了顿,继而问道:“不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啊?还自己一个人?” 苏宛语塞,犹豫了一会,说:“恩,离家出走,这个理由,你相信吗?” 韩佑庭突然耸肩大笑,说:“我信!” 苏宛松下一口气,好在,在这个少有人烟的深夜,还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有时候,这个世界真的很巧,巧到可以让身处险境的人,抓得到救命稻草,才不至于那么无力孤单。 章节目录 第38章 啤酒和爱情 幽暗街角,十字路口旁,红绿灯间歇闪烁,来往人群稀疏游走。--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这个夜,弥漫了一喜一悲。 苏宛大步的追赶着“面包”,时不时躲藏在树桩后,韩佑庭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 这条路,漫长而短暂。 苏宛几乎是一路奔跑着走出街口的,她宠溺的抚顺着“面包”的洁白绒毛,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饿了吗?我们已经走出一条街了,前面有饭店和小吃城街,你有想吃的吗?算是你帮我找回面包的答谢!”韩佑庭双手插兜,模样痞痞的,笑起来时候有两个若隐若无的酒窝,那浅浅的凹陷,像极了他的姐姐韩怡心。 苏宛没犹豫的点了点头,反正她也无处可去,干脆吃点小吃,顺带喝点小酒解解愁。 “去吃烧烤吧!陪我喝大杯扎啤!”她提议。 韩佑庭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她,那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外表高傲的女人,竟也这般简单直爽。 “好啊!我奉陪到底!”他在手里打了一个响指,冲着狗狗喊道:“面包!走!老爹带你撸串子去!” 喧嚣夜市,苏宛紧跟在韩佑庭的身后,他的开朗和阳光,感染着苏宛隐埋在心底的抑郁寡欢。那感觉就如同回到了多年前,无论她走到哪里,手里永远都会攥着一个人的衣角,只是当年那个人,是赫成铭。 找到一家还算干净的露天烧烤摊,苏宛和韩佑庭一人要了两大杯扎啤,外加零零散散的肉串和小吃,“面包”则眼巴巴的蹲在桌子旁,恨不得一跃而上。 韩佑庭举着扎啤杯,端详了一会,冲着苏宛含情脉脉:“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干一杯?为了相遇干杯?还是为了什么干杯?” 苏宛抓起就被就碰了上去,“为离家出走干杯!”她扯着嗓子大喊。 玻璃与玻璃的碰撞,在片刻的时间里,引爆了一阵刺耳的清脆响声。 苏宛大口大口的往下吞咽着杯中晶莹液体,嗓口上下滚动的幅度让人觉得她像是一个毫不忌讳的女汉子,韩佑庭持着酒杯,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豪爽,目不转睛。 一杯酒下肚,苏宛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嘴角挂满了白色泡沫,她痴笑着:“真舒服!好久没这么畅快了!” 韩佑庭抿嘴微笑,摇了摇头,接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幅度不大,却彬彬有礼。 酒毕,苏宛再一次抓起另一杯扎啤,冲着韩佑庭大喊:“来,继续!这杯为偶然相遇而干!” 说罢,苏宛就要一饮而尽,却被他一把拦了下来:“你喝的太快了!吃点东西吧!” 韩佑庭观摩着兴奋过度的苏宛,还是察觉出了她的丝丝愁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事!我没醉!”她故作坚强,眼珠却开始模模糊糊的打着圈。 苏宛原本就不胜酒力,再加上空腹饮酒,那后劲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佑庭看出苏宛已经开始犯迷糊了,他强制性的拿下了她手中的酒杯,放到了桌面上,把一盘花生米推到她的手边:“来,我们做个游戏,三分钟的时间里,谁用筷子夹出来的花生米多,谁就获胜,失败的那个人,就罚酒怎么样?” 苏宛眼神虚无的看着韩佑庭,她显然已经开始醉酒了。 “好啊!”她拍着桌子,身子晃晃悠悠的抓起筷子,就往空盘里夹花生米,韩佑庭紧随其后,但他只是装装样子,他其实是想让自己输的,这样才能阻止苏宛继续喝下去。 大概三分钟的时间过去了,苏宛的速度越来越慢,视线也愈加模糊,她揉揉了眼角,手腕支撑着额头,眼神扑朔迷离:“怎么样!是不是我赢了!” 韩佑庭愿赌服输,拿起酒杯就往自己的嘴里送,苏宛眯着眼,摇头晃脑的也抓起了酒杯:“我陪你!干杯!” 见苏宛还要喝,韩佑庭立马抓住了她的手腕:“我们不是说好了,只有输了的人才喝吗?” 大概是愁思泉涌,又或许是酒精的麻醉,仅仅间隔两秒的时间差里,苏宛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她紧握酒杯的手指渐渐滑落在饭桌上,脑袋不听使唤的垂落在臂弯里,泣涕如雨。 “我我何尝没有输!我输了整整十年!整整十年!”她酒精上头,嘴边喃喃自语,咽喉处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稻草,言辞断断续续,久久不能释怀。 韩佑庭倏然哽咽,他以为她只是醉了,可看到眼泪的一刻,才知道她是心痛了。 喧闹嘈杂的周遭,没人留意到这一方角落里发生了什么,那股迟迟无法散退的哀伤因子,弥漫在他们两人的酒杯中,神色中。 隔着几张餐桌外,一张木制座椅上,身着浅灰衬衫的赫成铭坐立其上,他召唤服务员,点了一杯和苏宛同样份量的扎啤。 他的目光沉重,屏息凝神,隐秘在层层人群之后,他饶有所思的望着苏宛在韩佑庭的面前痛哭流涕,那一刻,他的心五味陈杂。 他的手里还拿着苏宛常穿的毛绒外套,他的焦急和担忧霎时都融化在泡沫起伏的莹黄液体中。 一杯麻醉下肚,赫成铭百感交集的望向苏宛,她顺流而下的泪水还未停止。 他起了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失魂落魄。 夜,渐渐深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他的家 苏宛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淡粉色的墙漆,柔软的让人深陷的公主床,幽幽香气弥漫。--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她的眼睛还没睁开,身子就被一个庞然大物压住,她刚想扯着嗓子喊救命,却发现是“面包”蹦到了她的身上,并开始一顿乱舔。 苏宛又痒又笑,她推开面包,掀开被子下了床。 门外,传来的是刀刃和菜板撞击的声音,急速又有力,她顺着门缝探着头,眼睛在这诺大的房子里,巡视了好一圈,才看到了韩佑庭的挺拔背影。 原来,这里是韩佑庭的家。 她努力回忆,却觉得脑子一阵晕眩,像是里面的神经在相互撕扯,拽的她撕裂般的头痛。 这不能怪别人,只能赖她酒品太差,还记得大学那会,同学都叫她一杯倒,上场不到十分钟,必然进入醉酒状态。 这些年,她基本不碰酒,除非难过到没人可以诉说。 苏宛捏了捏太阳穴,眼睛的模糊渐渐退去,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还好,完好无损,没有异样。 她回过身,重新观摩着卧室内的构造,她疑惑,一个大男人的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女性化的房间。 直到她看到墙壁上的那一排照片墙时,她才恍然大悟。 这个房间,是韩怡心姐姐生前的卧房。 苏宛感叹,这么多年了,竟打扫的一尘不染,像是还有人气般,暖和温馨。 她浏览着那些来自世界各地风景区的照片,韩怡心当年的姣好面容呈现在照片里,风韵无限。 她沿着墙上的排排照片寻找,还是发现了几张有赫成铭身影的合影,那几年的他,笑的开怀,没有顾忌,不像现在的他,忧心忡忡。 思绪还在过往的悬崖里游荡,在床角趴伏着的面包突然冲着卧室门口吼叫了几声,然后抻着舌头就往门口走。 苏宛定下脚,抬头一看,韩佑庭正握着一杯番茄汁站在那里,笑容比清晨的拂风还清爽。 突然,苏宛条件反射的拿起手边的抱枕,挡在脸前,支支吾吾的说:“我还没洗漱!你别看我!” 韩佑庭谄笑一声:“你的丑态我已经看太多了!不差这一会了!” 他举起新鲜的番茄汁,放到苏宛手中:“把这个喝了,身子会舒服一些,一会洗漱,然后出来吃饭,洗漱间在卧室的隔壁。” “恩!”苏宛接过杯子,看他转身去厨房继续奋战。 洗漱完毕后,苏宛头顶着湿漉漉的毛巾,头发被盘成一团堆在脑后。 “昨晚我是怎么来你家的?”她一边擦拭发丝,一边坐到饭桌旁,对着他的背影问道。 韩佑庭停下手中的活动,手指在围裙上抹了两下,转过身:“你死缠烂打,求着我让我把你带回来的!” 苏宛不屑:“说正经的!” 韩佑庭苦笑,脖子伸的老长,义正言辞:“真的是你死缠烂打!我本来要把你送回家的!结果你咬着我的胳膊就不放!你看你看!我这胳膊上的牙印还没消失呢!” 他狠狠的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果真有两行牙印! 苏宛惭愧,才想起自己喝醉以后的确总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对不起了啊!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你,我昨晚可能真的要露宿街头了!”苏宛拿起番茄汁,小口的抿着。 “此话怎讲?”他扶坐在操作台,随手拿起一颗小番茄放进了嘴里。 “我昨晚不是告诉你了!我离家出走了么!还回什么家!” “你爸妈不会那么狠心吧!”他以为苏宛开玩笑,并没放在心上。 苏宛顿了顿,她才想起韩佑庭并不知道她和赫成铭的关系。 “我没有父母的。”她说道。 韩佑庭漠然,“那何来的家?你结婚了?”他瞠目结舌。 “没有!”苏宛大吼。 “那”他继续疑惑。 苏宛瞅了瞅韩佑庭的无知神情,反正早晚也得知道,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事实。 “说来也挺巧的,白天和你在商场的那一幕,让我家人看到了,然后,由此引发了矛盾,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挺糟糕的,我就离家出走了!” 韩佑庭没听明白苏宛的意思,他一头雾水。 见他不解,苏宛继续:“我认识韩怡心姐姐,当年的赫成铭你还记得吗?他是我的养父。” 苏宛的话音一落,韩佑庭手中的第二颗番茄顷刻坠地,一路翻滚到桌子的角落旁,一脚被正在玩耍的“面包”踩碎,汤汁迸裂,犹如一段面目全非的记忆。 如果这不是梦,那么,我们只能怪命运,曲折离奇。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世俗向来深不可测 从韩佑庭的家中离开,苏宛的脑海里仍旧徘徊着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如果有机会,请你帮我带给赫成铭一句对不起,我知道他这几年一直在埋怨我,但我也一样难过,甚至更多。” 苏宛漠然叹气,或许对于一个死去的人来说,后人的永生愧疚和难忘,就是最真挚的悼念了。 回家的路上,苏宛的心情持续沉重,她不确定赫成铭是否还在生气,是否还在误解她,可她找不到合适的证据,来为自己摆明正身。 到达家门口的时刻,已是上午十点,赫成铭的车子不在院落内,应该是去集团上班了。 她壮着胆子拿出钥匙,快速打开房门,却看到了让自己心酸的一幕。 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摆放在门口玄关处,林姨忙的里出外进,林雨熙坐在沙发上,享受着中药补汤,气色恢复了些许。 苏宛绕过行李箱,心里的绝念伴随心脏的跳动,一下比一下清晰。 “你别进来了!”林雨熙对她打着手势,弱弱的说道。 苏宛似乎猜到了什么,却不敢承认,强势的说道:“我自己的家,我为什么不能进!” 林雨熙的身子窝在沙发里,面色憔悴,可她并不缺乏攻击力:“你昨晚不是离家出走了么!还回来干嘛?这些行李,都是从你房间和画房里收拾出来的!赫成铭说了,这阵子让你出去住,在家只会搞乱所有人的生活!” 她的语气杀伤力太大,顶的苏宛心里刀绞般疼痛。 “哦,对了!住的地方不用你担心,你记不记得订婚宴那天,我和你说过,尚广那边有好的楼盘,赫成铭给你买了一个小的精装房,你直接带着行李去入住就可以了!”林雨熙继续阐述着,每一句都小人得志。 苏宛咬牙切齿,她不明白,赫成铭明明已经知道了林雨熙是个怎样的女人,为什么还要这样袒护她? “你会遭报应的!”苏宛义愤填膺。 林雨熙轻哼,眼里的愤恨不断射向苏宛的全身:“你杀死了我的孩子!遭报应的人只会是你!你以为你和赫成铭说出我的那些过去,他就会弃我而去吗?苏宛,你别天真了,我在巴洛盛世那几年,结实的权贵比你吃的米饭还多!我能拿到的商业机密,是你打破头,也给予不了赫成铭的!他根本就离不开我!” 听着林雨熙的自述,苏宛倏然明白了,那么精明没有漏洞的赫成铭,为何会娶她为妻,为什么会三番两次的与她同盟,那些赤裸裸的人性欲望,已经将他拉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些被他视为生命的事业,是他不择手段得到的,他怎会不去珍惜? 苏宛用力按压着自己难以喘息的胸口,她恍然大悟,这十年,自己何尝不是他的一枚棋子?他将他最大的敌人养在身边,驯服的如同一只被洗脑的小羊羔,任他宰割。 从他结束了苏宛父亲的一刻起,他便只能一错再错,无法收尾。 片刻的沉默空白,苏宛收回哀思,继而朝着林雨熙说道:“随便你怎么说!但是我告诉你!我没有杀你的孩子!你别血口喷人!” 苏宛的解释没有丝毫信服力,她没了心思,更没了力量。 她厌恶了这种诬陷,也厌恶了这般残破见骨的现实。 “行了,你收拾收拾赶紧离开吧!我和赫成铭都不想看到你!如果不是要顾及他的颜面,我一定会亲手把你这个凶手送进监狱!你这个没人性的投毒犯!”林雨熙的愤怒再次达到燃点,她的失子之痛仍旧浓烈。 苏宛无言以对,她拽过门口的两个大行李,拿起林姨扔给她的那把精装房的钥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家,甚至忘记了锁在保险柜里的牛皮纸袋。 背对房门的那一刻,她清楚的听到了房门紧合的声音,刺耳,凉透了心。 她不敢回头,她怕看到他卧房的窗口,那个曾日日夜夜目视她出门回归的角落,即便那个人此时不在,却也触目崩心。 行李箱与地面的摩擦声渐渐激烈,她的步伐,沉重有力。 再见了,十年。 章节目录 第41章 死亡真相 乘车离开的路上,苏宛的神经持续放着空,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好多次,她都浑然不觉,司机师傅实在看不下去,大声的冲着她喊了两声,才将她从冥想中拽回。 她缓缓的拿出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入了她的眼球,她迟疑着,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你好!”苏宛低沉。 “你好!请问是苏宛小姐对吗?”那边的女声清脆动人,一听就是某个公司的工作人员。 “是的,我是苏宛。” “你好,这里是赫氏集团,我们是集团人事部的,因为您已经正式成为了我们公司的员工,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您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来为您办理社保,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一趟集团人事部,可以吗?” 苏宛反应了好一会,才终于想起,自己原来还有一份,拜托赫成铭而得来的工作。 “恩,好,我下午就过去!”苏宛快速答应。 挂掉电话,苏宛沉陷深渊的心,倏然有了一颗救命稻草。是啊!我离开了赫成铭的家,可是我还拥有那里的工作,而那里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经历了这场锥心刺骨的诬陷和背叛,苏宛的心渐渐在迷途中有了一丝光亮和笃定,这些日子里承受的悲痛,都成了她成长路程中的里程碑。 我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她这样下着决心,连带着那些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爱情。 车子到达尚广的时候,她吃力的拖着两大箱子走向了她的单元楼,她的房子在四层,是可以徒步攀登的高度。 单元内部是门对门的设置形式,一层有两户,典型的一家三口模式。 苏宛的那个房不大,约摸着有八十平的大小,刚好够她伸展,但缺憾的是,屋子里的所有陈设都是崭新的,甚至连家居上的塑料薄膜都没拆封,有一股难闻的家居味道,探入她的鼻息。 苏宛心中难免酸涩,毕竟这里今后只有她一个人生活了。 而赫成铭,至始至终都没出现过。 为了收拾家居,苏宛实在没办法,把江克这个临时救兵搬了过来,帮她做一些体力活。 江克倒是热心,帮她处理了不少麻烦,包括生活饮食方面的,毕竟苏宛是个生活废物,不会洗衣服,不会做饭,不会照顾自己。 真的很难想象,今后她自己一个人的日子,她要怎么度过。 简单的收拾过后,苏宛倒了两杯柠檬水,递给了江克:“辛苦了。” 江克微微一笑:“客气。” 苏宛垂头丧气,身子的疲劳不说,心里的伤痕一条一条的敞在那里,不知找谁诉说。 “怎么突然就自己出来住了?”江克好奇的问道。 苏宛看了看他的眼神,还是不可避免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江克,你告诉我,林雨熙胎死腹中这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江克愣了愣,抿了一口杯沿:“你觉得是就是,你觉得不是,就不是。” 他的回答莫名其,不像他平日里做事的风格。 “你什么意思?”苏宛质疑。 江克没回答,放下杯子,径直走向了门口,开始穿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如果你在集团有难处,一定要告诉我!现在,能帮你夺回一切的人,只有我!” 江克的话语深不可测,每一句都包含着巨大的信息量,苏宛却不明所以。 如果林雨熙的事真的和江克有关,那么苏宛不得不毛骨悚然,面对这样一个在阴暗处操纵一切的男人,着实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江克离开后,苏宛本打算睡一觉休息休息,她的手机就再一次不应景的响起,依旧是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电话,那头缥缈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她的耳廓,仅仅在这一瞬,苏宛倏然间记起了一个画面,那画面,她曾目睹过多次,却迟迟不敢确认。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觉醒,她终于知道,那个让林雨熙胎死腹中的人,是谁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从高空到低谷 下午一点,苏宛把家里收拾的还算整洁,她大致巡视了一圈,家里的生活家用基本齐全,除了一些必要的洗漱用品,就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 只是,这崭新发亮的房屋内,少了太多人味。 抬头望了望挂钟,她又翻了翻瘦瘪瘪的钱包,现金不多,银行卡倒是蛮多的,只可惜,都是赫成铭的。 想想都觉得可笑,都二十出头的大人了,手头竟然连一张属于自己的钞票都没有,吃的用的刷的,全都是别人给予的,自己活生生的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废物。 落地镜前,苏宛挑了一套还算正经的套装,拍了拍自己消瘦的脸蛋,准备起身去集团上岗。 推开房门,一股装修的木屑味道扑鼻而来,苏宛挥了挥眼前的灰尘,定眼一看,对屋的房门大开着,里面有工人在做木制的桌椅。 屋里有两个木匠,还有一个背对她而站的窈窕女人,看不见脸,却觉得风韵无限。 那女人应该就是她的邻居,苏宛这样想着。 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苏宛跨着大步冲进了电梯,心里盘算着即将上演的那场屠杀。 新家离集团不远,却也要用上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苏宛是打车去的,但上了车她就后悔了,现在的情况,明明没以前富裕了,她应该坐公车才对的。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如果不身处险境一次,就不知这生活有多现实。 到达集团门口,苏宛仍旧大摇大摆的往电梯口前进,却被大厅内的年轻保安一把拦了下来:“小姐,请出示工作证。” 苏宛停下脚步,四处张望,来往行人的胸前都挂着一块透明小牌子。 原来,没了赫成铭的庇佑,她真的什么都不是。 “我是来应聘的。”苏宛回应。 “那就说一下姓名,还有应聘的职位,我要做一下记录。”保安拿起笔,准备记录。 “苏宛,职位是尹恩的助理。” 她的话音一落,保安小哥立马用充满故事的眼神望了望她,这才恭恭敬敬的合上了本子:“啊!苏小姐啊!对不起!对不起!您请进!请进!” 苏宛愣了愣神,想想也是,这么大个集团,谁会不知道她苏宛的存在。 但这种好日子,貌似已经到头了。 没有自豪,没有惊讶,她依旧抬头挺胸的往电梯口处前进。 但愿,她今后也能这般坦然。 电梯到达十五层楼的时候,苏宛跟着人流一起进了大厅,来往的人都行色匆匆,面色僵硬,重复着他们日复一日的工作行程。 苏宛走到尹恩的办公室时,门口是敞开着的,她往里探头,看到了赫成铭孤傲的身影,她心头一揪,瞬间没了走进去的勇气。 他还在生她的气,应该是。 也不知就这样站了多久,赫成铭和尹恩还在交谈,苏宛靠在门口的玻璃门旁,不敢目视。 十分钟过去了,眼睛尖锐的尹恩还是发现了门口的苏宛,她仔细观察了一会,才朝着苏宛喊了一声:“苏宛!进来吧!” 苏宛回过神,身子僵硬,她刚想踏入,却还是被赫成铭的寒冰目光止住了脚。 他的眼神,凄凉的不像话,犹如彼此并不熟悉的陌生人,犹如多年不见的老仇人。 苏宛想和他打招呼,却还是被他的冷漠拒绝了,他就那样掠过她的身边,径直走出了办公室,半字未留。 他身上的淡淡香味还持久在她的周遭,人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宛颓丧着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进退。 “进来啊?”尹恩再次说道。 苏宛回过神,关上门,踉跄着走到她的身边,仿佛被裁制的奴隶,瞬间跌落低谷。 “我给你打电话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才来?人事部那边去办理手续了吗?”尹恩问道。 “一会去。”苏宛心不在焉。 “怎么?不想做了?还是和赫成铭闹矛盾了?”尹恩的语气向来平静,不论她知道什么,她都哀怒不形于色。 听到赫成铭的名字,苏宛的贝齿开始紧扣下唇,她才想起来,她今天来的目的,除了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 “尹恩,你来到赫成铭的身边,到底是想做什么?”苏宛郑重的抬起头,义愤填膺的问道。 尹恩眼神一亮,摊了摊手:“何出此言?” “我知道你是林雨熙的女儿!”苏宛摊牌。 “那又怎样?”尹恩并不惊讶,她始终如一的淡漠,风娇水媚。 “对!是不怎么样!我也觉得这个事实一点都不劲爆!可是好笑的是,你为什么要让你的母亲胎死腹中?”苏宛的怒火显现在面庞之上,屋内的气氛霎时紧张了起来。 尹恩谄笑,不明所以:“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见尹恩装糊涂,苏宛倏然用双手扣住她的臂膀,一把将她的右肩处的衣领撕扯而下,她的酥嫩胸口就那么赫然暴露在空气之中,那一抹白皙,引人垂涎。 尹恩大惊失色,她急忙用双手扣在胸前,大喊:“苏宛!你在干什么!” 人愤怒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辨别,比如说,交流的语气由绵言细语变成声嘶力竭。 尹恩的衣领被撕扯的那一瞬,苏宛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胸口上的那枚火焰纹身,和江克手腕处的纹身,一模一样。 那些猜想,那些质疑,慢慢在苏宛的心里有了眉目,她看得明明白白,眼前的这个尹恩,是和江克有着什么渊源的。 “你不想解释吗?你的火焰纹身?”苏宛心平气和,每一声扬起的质问,都胜券在握。 尹恩眸含愤恨,但在真相揭晓的一刻,她还是稍显底气不足,“一枚纹身而已,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的薄唇向着右边上扬,淡蓝色的瞳仁里,有多少无可奈何。 苏宛嗓口轻哼:“你母亲林雨熙,向来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这世上,除了林姨煮给她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碰一下的!但如果是你送的那些保养品,她也一样不会怀疑,因为你是她唯一的女儿。”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我第一次在私人诊所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留意到你脖子下方的那一小块纹身了,起初我以为是我眼花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两个互不相干的人,有着同一个纹身?” “然后呢?”尹恩逐渐平静,双手依然抱在胸前。 “江克说过,他会帮我把林雨熙的孩子弄掉,但他根本没有机会!可是你有,能让林雨熙药物中毒的东西,只有你送的那些保养品!你和江克,到底想要做什么?竟会让你不惜一切代价的伤害你的母亲!”苏宛的咆哮响彻云霄,徘徊在这一方空间内,每一句都逼退着尹恩。 苏宛的一席话落地,尹恩沉默着看了她良久,那眼神里有不可思议,也有理所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的无所畏惧。 “苏宛,你别天真了好吗?你有我杀人的证据吗?觉得你说的这些话,会有人相信吗?退一步说,就算这事是我做的,这也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尹恩持续她的不可一世,毫无悔悟。 “你的自由?你杀了人!你竟然说是你的自由?现在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我!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杀了她的孩子!凭什么!” 尹恩冷冷的瞥了一眼苏宛,嗤之以鼻:“凭什么?凭你倒霉!就算你把这些所谓的猜想公之于众,也不会有人相信你!” 听到这,苏宛的双脚霎时发软。是啊!没有人会相信林雨熙的亲生女儿杀死了母亲的骨肉,他们更愿意听到的,是养女杀死了养父的孩子,这样才符合了伦理道德,符合了这世上的爱恨情仇。 苏宛万念俱灰的转了身,她突然很想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突然,尹恩抓住了苏宛的手腕,伏在苏宛的耳边,她的声音轻柔的像是树丛里的虫鸣声:“别天真的以为赫成铭会对你好一辈子,在金钱面前,你不过是一颗他不断浇熄的定时炸弹,一旦你有了复燃的苗头,他便会把你抛的远远的,自生自灭,那个男人有多可怕,你不会不清楚!” 她的声音细柔的像是在讲一出结局美好的鬼故事,苏宛听得头皮发麻,唇齿打颤。 “你你承认是你杀死了那个孩子,是吗?”苏宛再一次质问。 尹恩微笑着,脸上牵起的每一丝褶皱,都夹杂着阴谋:“那个孩子的死,算是林雨熙对我的亏欠,我没做错,那是她应得的。” 这一句陈白,让苏宛不禁打了两个寒战,不是常说母爱的力量有多伟大么?为何在尹恩这里,竟成了仇恨呢? 落地窗外,笛鸣阵阵刺耳,苏宛听的无法安然,这是怎样的仇恨,会让这般世故的尹恩恨透了自己的母亲,那每一句理所当然的表达,都让人觉得,错不在她,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弥漫着奇怪氛围的办公室内,尹恩手机里的悦耳铃声开始响起,打破了当下的紧张气氛,紧绷的神经也有了稍微的舒缓。 集团楼下,江克坐在他的黑色奥迪内,拨通了尹恩的电话,尹恩接通电话后,走到了窗边,她激动的挥舞着右手,她的脸上笑靥如花。 苏宛看得真切,这个女人,好像是爱着这个男人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明天看电影吧 那通电话结束,苏宛同尹恩一起下了楼,电梯里,尹恩对着反光镜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发丝,生怕自己的形象有哪点不对,这些举动,大概是因为江克吧! “你和江克”电梯开始运作的一刻,苏宛还是开了口。 尹恩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望向她:“如果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他。” 电梯转瞬便开了门,十五层的高度,唯有两句话的时间间隔。 来不及猜透,来不及问明。 走出集团,苏宛远远的站在门口的石像雕塑旁,眼看着尹恩上了江克的车。 江克没发现她的存在,即刻便发动了引擎。 车子一溜烟的开走了,苏宛还在大门口,不知去向。 她看了看手表,时间滞留在下午三点,不当不正的时间。 寻了一路的公车站牌,苏宛费尽周折,才找到了一班通向新家的公交车。 她翻了翻身上的零钱,却怎么也找不到一元纸币,百般无奈,她不得不在附近的超市或者咖啡店买一瓶饮品来破开整钱。 沿着公司的胡同,苏宛走了很久,才发现了一家新开业的咖啡馆,店门口布置了很多气球和卡通玩偶,透视玻璃上写着开店酬宾几个大字,一杯美式咖啡只要五块钱。 不过,看到这家主题独特的咖啡馆时,苏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使劲思考了一会,才恍然大悟,这不是韩怡心姐姐生前开的那家店嘛!明明已经闭店两年了,怎么又重新开业了? 带着无限的好奇,苏宛推开了店门,扑面而来的是阵阵咖啡豆的香味,有些苦涩,也有些甘甜。 “欢迎光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她的举止贤淑端庄,身着一套干净的藕色纱布裙,头发是大大的波浪卷,披在身后,那双眸子的颜色很浅,但却泛着晶莹,她的嘴唇很薄,薄的只能看到一小抹淡淡的鲜红,她是带着书香气息的女人,有着别样的妖娆。 苏宛回敬的点了点头:“你好,给我来一杯美式,打包。” “恩,好!”女人利落的回应,转身走向了吧台,开始研磨。 看样子,这个女人就是店主。 苏宛没打算坐下,只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四处张望,店里的格局没有变,还是老样子,墙壁是褐色的木纹壁纸,每一处的装饰都保留着韩怡心姐姐生前的装扮风格。 她本来想问问店主,这家店为什么重新开业了,没等开口,她就被身后的一身叫喊吸引了思绪。 “苏宛!” 苏宛回过头,看到了角落里正在享受下午茶的韩佑庭,她大惊,激动的打着招呼:“你也在啊!” 韩佑庭招呼着她过来坐下,示意店主再加一份卡夫饼。 苏宛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点了一杯美式,然后就回家了!” “怎么?不离家出走了?”韩佑庭憨笑着调侃。 她叹了口气:“不是,这次彻底的离家出走了,我换了新住处。” “啊?”韩佑庭的眼神里有不解,转瞬又变的担惊受怕:“不会是因为我吧?赫成铭是不是误会你了?” 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不是,别问了。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她转移话题。 韩佑庭伸开手,指了指吧台里的那个女店主,说:“今天开业,我来捧场。” “这店不是一直都关着吗?”苏宛疑惑。 “是啊!但也不能一直关着啊!以前遇到过几个买主,但是他们都要把店里重新装修,我就拒绝了。然后,前两天遇到贺澜了,她说她蛮喜欢现在店里的风格的,所以我就把姐姐的店兑给她了。”韩佑庭一边解释,一边举着卡夫饼,满脸的享受。 吧台里的贺澜姐朝着这边坦然一笑,继续忙活着手里的活。 “恩,店里的感觉还和以前一样。”苏宛感慨。 下午茶的时间很悠闲,门口的行人各怀心事,屋内的蓝调音乐一如几年前,那般惬意。 苏宛的美式咖啡被打包好的时候,韩佑庭突然起了身:“我送你回家吧!反正我下午没什么事!” 她本想拒绝,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韩佑庭拉着走出了咖啡馆。 “喂!我还没给钱!”苏宛挣扎,却挣脱不过他的蛮力。 他一边拽着苏宛的手腕,一边对身后的贺澜大喊:“贺澜姐,她的咖啡,你直接记在我的头上就行了!” 说罢,苏宛就被韩佑庭拉到了街道边,一辆黑色揽胜停在那里。 “你开这么大的车啊?能开动吗?”苏宛挣开韩佑庭的手掌,敲了敲车盖。 “这车已经很多年了,是我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他自豪的冲着苏宛莞尔一笑。 苏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父母”这两个字对韩佑庭来说是个死穴。 车子开动后,韩佑庭的话题就没停止过,他总是变着法的说一些让人愉悦的事,惹得苏宛哈哈大笑。 苏宛觉得,这个男人总是让人感觉轻松。 车子到达家楼下的时候,太阳就已经开始渐渐落山了,趁着苏宛解开安全带的时间,他在一旁快速的翻动着手机屏幕。 在苏宛打开车门的一刻,他终于拉住了她,“明天晚上一起看电影吧!我刚在手机上定了两张电影票!”他晃了晃手机,然后一脸温暖的笑容。 苏宛有些受宠若惊,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接受男生的邀请,但这次她却觉得很舒心,她点了点头,欣然接受。 大概是她这阵子被孤立了太久的缘故,难得有人愿意与她同盟,她竟感觉如获珍宝。 同韩佑庭道了别,苏宛一个人走上了电梯,按下了四楼。 门开的一刻,苏宛的手机再次响起,两条短信,一条来自江克,一条来自刚刚离开的韩佑庭。 韩佑庭:“明天晚上我去你公司接你,今晚好好休息。” 江克:“其实我今天在集团门口看到你了,没让你上车是因为当时赫成铭在楼上窥视,起码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你到家了,就给我打个电话吧!我会想你解释尹恩的事情。” 浏览完短信,苏宛快速的按下了江克的电话号码,接通的一刻,她听到了那头讲来的一段长长的故事。 十六年前,秋。 林雨熙在加拿大平安生下了女儿尹恩,虽然年纪尚小,但依旧承担起了作为一个小小母亲的责任。 不过,那时的林雨熙思想单纯,曾一度以为只要嫁给了有钱的洋老外,就可以安度下半生。 没料到的是,尹恩刚满一岁的那年,林雨熙的靠山突然进了监狱。 在这突然袭来的打击下,林雨熙走投无路,只得将尹恩送进了加拿大的孤儿院,然后只身一人回了国,遇到了巴洛盛世的林姨,从此开始了她漫无天日的浑噩生活。 命运的捉弄下,尹恩在孤儿院的那几年,因为只有她自己是混血儿,受尽了伙伴的欺辱和嘲笑。 十岁那年,她终于受尽这不堪的对待,一个人逃出了那个充满黑色童年记忆的黑洞。 可惜年幼的尹恩并不懂得如何在形形色色的社会上求生,她在酒吧端过茶送过水,在黑心作坊打过工,在街边跟随流浪者沿街乞讨,甚至跟黑人一起偷过路人的手机和钱包。 她所有的经历,都摧残了她这整整十几年的人生信仰,才使得今天的她竟出落的不像是这个年龄应有的模样。 直到那一天,她一如往常的在街角窥视来往的行人,准备找一个容易下手的目标进行偷窃。 那么不巧,她的矛头一下便落在了当年仅二十岁的江克身上。 她心想,一个十岁的姑娘,去偷一个二十岁的中国游人,应该并不难下手吧!她怎么看,都觉得江克是个软柿子。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时的江克已经在加拿大生活了五年了,他怎会不知道这些街边混混的惯用伎俩。 所以,尹恩这一偷,便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当时的尹恩是哭着走到江克身边的,她掩面掉泪,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的外语很流利,话里的意思是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能不能借她几美元,打车回家。 尹恩本以为江克会掏钱,然后趁着他掏钱的功夫,把他的钱包抢走。 可是,江克并没有拿出钱包,也没有犹豫很久,他顿了顿,端着他并不流畅的口语说:“我送你回去吧!你自己一个人会有危险。” 江克的这一句,彻底让尹恩软了心。 或许是她孤独了太久,那颗许久没人温暖过的心,突然要被人送回家了,她觉得这一刻的欺骗都变的有意义了。 那天,尹恩同意了江克的提议,她随便编了一个地址,然后让江克把她送到了那里。 路程不长,却暖了尹恩的心,这一路,她找了很多奇怪的话题,惹得江克哈哈大笑。 他们都是这座陌生国度里的一份子,他们不属于这里,却被遗忘在这里。 那一次的邂逅,让他们彼此熟知,往后的日子里,无数次的相遇相知,彻底牵绊了这两个人的人生。 他们各怀心事,又彼此无法分离。 尹恩是爱上江克了,而江克何尝不是。 往后的那些年,尹恩的无限跟随,江克的相伴相依。这些经历,让她忘记了自己被人抛弃的事实,让他放下了他心中深藏太久的仇恨。 直到尹恩十六岁这一年,江克突然提议要离开这座并不属于他的城市,她无条件相随。 他是回来了结心愿的,而她赌下这一生的勇敢,甘愿做他的陪衬。 她永远都忘不了,江克的那句:“我送你回家。” 章节目录 第44章 我们都难过 听过了尹恩的故事,苏宛默默合上手机,她的身子靠在门口的衣柜前,每一下呼吸都沉重至极。 她终于相信了日夜陪伴的爱情有多不能自已,亲情的疏远又有多不堪一击。 林雨熙很可悲,却也很可怜,她以为她人靠中年,终于有了女儿的相偎相依,却忘记了自己从未承担过一个母亲的责任,纵使她多无可奈何,却还是造就了尹恩这多灾多难的一生。 尹恩对林雨熙是没有感情的,甚至连自己杀死母亲的孩子,都觉得那么理所当然。或许,正如她所认为的那样,尹恩的身上,唯有血液和悲苦是林雨熙赋予的,而她经历的幸福,都是江克赠予她的。 尹恩的人生改变,在那一句“我送你回家”之后,那苏宛呢?她的人生悲剧,才刚刚起始。 在这个漫长真切的故事里,苏宛百感交集,她似乎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相似的无法推却。 寂静无声下,她将自己置身在这片空旷的没有嘈杂的卧房内,眼角愈加湿润,酸涩的情绪一拥而上。 她的身子沿着柜门向下渐渐倾滑,直到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刺骨的凉袭遍全身。 头顶的白炽灯管还没有安装,身下的地面还落着一层细蒙蒙的灰尘,卧室的床单被褥还搁置在那里没有铺好,她的晚饭还没有准备,她依旧只身一人。 视线里,到处是一个人的无能为力,你看到的,没看到的,都成了今后不可磨灭的现实。 赫成铭不在身边,苏宛持续着想念,她突然很羡慕尹恩,即便江克心计无数,他都会和尹恩相濡以沫。 “那我呢?那大叔呢?我那么爱他,我曾经也想不去计较有关父亲的一切,可是,为什么他每一次都让我痛彻心扉的失望呢?” 心底的一声声徘徊,激荡着苏宛的最后一道防线,她将额头埋在臂弯里,闭着眼,不想思考一切。 可是,只要眼前变的黑暗,她都会看到想到赫成铭的那张脸,那无处不在的笑容。 天色渐短,黑夜降临的时间也越显的急促,苏宛双手抱膝,脑袋仰在柜门上,她看着脚边的那抹折射而来的夕阳,缓缓隐退。 拿出手机,望着手机通讯录里的赫成铭,她多想告诉他,集团楼下的面店添加了新的菜品,但是她没有去品尝!她多想告诉他,不要处理合同到那么晚,否则她每晚都要在楼梯拐角等他入睡!她多想告诉他,能不能再玩一次手掌蒙眼,再看一眼他那纹路杂乱的手掌心。 可是,如今他不见了,那些事,变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 为什么,他不相信她的话,为什么,他不能原谅她的小脾气。 苏宛扼腕叹气,喘息而出的哀怨勒紧了她的心脏。 只是,愁绪还没消散,身后的房门倏然被敲响,苏宛起了身,那一声比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听的她发慌。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居住在所谓的家里,她对一切未知的陌生人,都充满了防备。 苏宛不敢说话,她刚想对着猫眼观摩,门那头的撞击声就变得更加铿锵有力了:“赶紧开门!你个贱人!小三!” 听到这般突如其来的呐喊声,苏宛莫名其,她身子发着抖,仔细看着门上的小猫眼。 门的那边,几个身材走样的妇女正抱着拳,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凶煞的像是要吃人,其中有个稍微瘦弱的女人是领头,但那气势可一点不消瘦,每一句叱骂都石破惊天。 “你个婊子!赶紧给老娘开门!偷我老公的第三者!” “你再不开门,我就要砸门了啊!” 门的那边持续着肮脏的辱骂声,苏宛不敢吱声,身子抖动的愈加严重,她小心翼翼的踱步到客厅沙发,捂着耳朵,缩在一角。 苏宛想,她们大概是敲错门了,她没偷过男人,更不认识她们是谁。 或许,那些泼妇要找的人,是她的对门邻居。 思索了一会,她觉得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战战巍巍的重新走回门前,鼓起勇气,刚想打开门解释,门那边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她再次探着猫眼,几个女人开始窃窃私语。 “是不是不在家啊!要不咱们过两天再来吧!她家就在这,又跑不了!” “对啊!过两天再来!你回去先教训你家那个老头子!然后咱们再来收拾这个小三!” 苏宛隔着门继续偷听,额头上因受惊而留下的汗水,顺着发丝滑落到精致的下颚边缘。 几分钟过去了,那些凶神恶煞的女人结伴离开了,苏宛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了,第一次搬家,就遇到这种敲错门的乌龙事件。 可是,过几天她们再来的话,她要怎么解释呢? 来不及多想,她便急忙拿出手机,心脏的浮动还保持着刚刚的心惊胆战,她没有犹豫的按下了赫成铭的电话号码。 脆弱的时刻,她想不到可以求助的人。 她想他,想的快要发疯了! 只是电话被接通的那刻,她原本悬在高空的心,还是被摔在了地上,碎成粉末。 “喂!大叔!我知道错了!你听我解释好吗?我想回家,真的很想!”苏宛几乎是哭着说出了这样的话,可电话那头却留出了一阵短暂的空白,随即被挂断了。 几声冰冷的嘟嘟声,终于将苏宛从层层堆积的自我怜悯中振醒。 是啊!他不需要我了。 与此同时,赫成铭的家中,林雨熙持着他的手机去卧室充电。 另一边的赫成铭在洗漱间里洗漱,他突然冲着卧房喊道:“你今天不应该把苏宛赶走的!我理解你现在看到她的心情,但她从小到大都没一个人住过!我一会去接她回家!你和我一起去吧!你俩的关系,应该缓和缓和了!” 听到赫成铭的隔空劝告,林雨熙的脸色刹的惨白,她好不容易才把苏宛支走,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就听从了他的劝告。 这时,赫成铭的手机突然响起,林雨熙看到是苏宛的时候,快速的拿起接通,放到耳边的一刻,她还是下定了决心,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随即,她冲着卧房外的赫成铭大喊:“苏宛刚才来电话了!” 没想到的是,赫成铭听到这句话时,竟会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出现在林雨熙的面前,可还是扑了个空。 林雨熙付之一笑,淡定自如的说道:“我刚才接通了,她说她挺喜欢那个房子的,她让我告诉你,谢谢你。” 下一秒,赫成铭的眼里,满是失落,那样子像是丢失了糖果的孩子。 那心底传来的那丝丝碎裂的声响,安静了这一刻的想念。 章节目录 第45章 你好,合作者 第二天一早,苏宛提前起了床,简单洗漱后,在楼下的露天早餐铺吃了一碗豆浆和一屉烧麦,她从没经历过这么匆忙的清晨,还有这么孤单的早餐。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豆浆很暖,烧麦很香,但是手里握着的,不是她的那双象牙筷,而是用硫磺熏过的一次性卫生筷子,这里的陶瓷碗被透明塑料袋蒙盖,她感受不到唇齿碰触碗沿的爽快感,因为这里不是她的家。 饱餐一顿,苏宛满足的拍了拍小肚子,挥了挥手:“老板娘!结账!” 走过来的是一个稍微坡脚的中年女人,她头顶的发丝并不规整,垂在额前的发丝油腻的耷拉在一边。 “七块五,给七块吧!看你第一次来,以后要经常光顾啊!” “恩,谢谢。”苏宛拈花一笑,递给她十块钱。 老板娘的手上布满面粉沫,那双有了岁月划痕的手掌在围裙上蹭了两圈,食指和拇指轻轻的在兜里夹出三张一元的纸币,塞到苏宛的手中,纸币的油渍味道很浓,但却很真实。 她从没觉得这么开心过,因为被抹掉的五角钱,因为清晨的豆浆有拂风作伴。 生活的存在感,她第一次感触。 徒步走到公交站点,形形色色的人群已经拥堵在马路边,她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外表光鲜亮丽,却还要在人群中不合礼仪的你推我搡。 每一次的上班路途,都是一场不带枪的肉体战役。 挤到后车门,你就赢了。 到达公司门口,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一切都还算顺利,但百密一疏的是,她还是将工作牌落到了家里。 “猪脑子!”她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气的直跺脚。 没办法了,硬着头皮去求一次保安小哥吧! 不巧的是,今天值班的保安换成了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看上去是新来的,不论苏宛如果报上自己的大名,那人都摇头拒绝,除非让苏宛的上司亲自打电话。 她想打给尹恩,但又觉得很丢人,想打给赫成铭,又觉得不合适。 就在她百般无奈的情况下,耳边的救援还是降临了。 “让她进去,她是尹恩的助理。” 苏宛猛的回头,惊喜的看到了赫成铭稍许疲惫的面容,黑眼圈若隐若现。 保安连忙点头哈腰的示好,没再刁难苏宛。 她紧跟在他的身后,进了电梯。 “大叔”苏宛没说完,赫成铭的回应瞬间让她冷透了心,“以后要注意言行,特别是称呼,这里是公司。”他的眼睛直视前方,没有给她一个正眼。 “知道了,赫总。”她的语气平淡的如凉白开,原本的激动心情也烧成了一片死灰。 赫成铭的眉目有了稍稍的抽动,这何尝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如此生疏的问候。 他是赫总,不是大叔。 同赫成铭分道扬镳,苏宛一路小跑的冲到了尹恩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开着,想必尹恩早就到达了。 她拿着尹恩的口杯,按照要求,冲泡只加两颗糖的咖啡。 尹恩还没回屋,她只得做一些打杂的工作,办公桌整理的整洁有序,地面没有看得见的杂物,花瓶里的百合重新换了水,尹恩常年手凉,暖宝也已经充好了电。 “应该没什么了!”她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做的完美无缺,应该不会被尹恩那个小崽子挑剔了。 走廊里的,尹恩的脚步声愈加靠近,苏宛想着是她回来了,起身开门,看到了今天一身深紫色装扮的她。 苏宛刚想昧着良心称赞她,却被对方质疑的眼神堵了回去。 尹恩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转而又落到了苏宛的头上:“你第一天上班,别急着搞气氛,要先学会怎么干活,亏你还是大学生呢!” “这些不都是我的工作么?”苏宛不平。 “卫生有保洁阿姨在做,你要做的,是这些!”尹恩随手将一摞文件摔到了苏宛的胸口,“你把这上面的几个策划案整理一下,公司觉得合作的广告公司水准太低,找新的合作伙伴又需要时间,就先由我们自己出几个策划,你先研究一下。” 尹恩走到了老板椅前,品起咖啡:“恩,咖啡还是不错的。” 苏宛不情愿的捧着一摞文件走到了沙发处,开始翻阅。 “哦!对了!今天投资方会来谈判,二十分钟后你要和我一起去,要最后敲定广告拍摄的事,别给我丢人!”尹恩放下咖啡,提醒道。 苏宛没理会她,自顾自的翻阅资料,心里不断的咒骂着:“你一个小毛孩!竟然还敢教训我!” 二十分钟过去了,苏宛捧着她刚刚筛选的几个策划主题,跟随在尹恩的身后,前者千姿百态,妩媚众生,后者勤勤恳恳,任人宰割。 到达会议室门口的时候,赫成铭已经坐在里面了,他指挥着下手的工作,ppt的播放,模型的调整和展示,每一处都细致入微。 看到尹恩进屋,赫成铭冲她招呼了一声:“尹恩,一会你坐在投资方的老总身边,注意言行,这是最后的敲定。” 尹恩举止端庄的点了点头,带着苏宛走到了另一边。 准备工作就绪,所有人都等待投资方的莅临。 漫长的等待,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门的那头终于传来了一阵齐刷刷的皮鞋踢踏声,听上去有四五个人的样子,苏宛开始在脑海中脑补着那些人的西装革履,风尘仆仆。 不过,见到投资方的一刻,苏宛才觉得自己多虑了。 远远望去,领头的那个人一身休闲装,手里很随意的握着手机,身后的几个跟班倒是一本正经,人人西服得体。 慢慢的,那一群人靠近了会议室,苏宛定了定神,人影靠近的一刻,她还是不能抑制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韩佑庭?” 这一声质疑,惹得赫成铭倏然起身,他的惊讶和不安,绝不亚于苏宛。 他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个投资方的最后老总,会是韩佑庭。 谁也猜不到,眼下的这场谈判,会是一场惊喜,还是一场杀戮。 “你好,我是韩佑庭。” 韩佑庭的右手持在半空,赫成铭呆若木鸡的定在原地,进退维谷。 章节目录 第46章 伤口糜烂 会议室内,赫成铭和韩佑庭各自端坐在一边,韩佑庭的手中持着一枚钢笔,飞速的在手指里来回窜动,赫成铭局促不安的盯着他,从发根到脚底。 负责讲演的工作人员还在前台描述着整个策划方案,谁都没察觉,这两个男人之间即刻迸发的硝烟。 一个是火苗,一个是易燃物,他们相隔一张一米多宽的镀漆长桌,稍微靠近就有危险发生。 苏宛坐在尹恩身边,端详着赫成铭眼中的愤恨,随着时间的增加愈加深不可测,她的紧张开始倍增。 “好了,这是我们这次方案的整体构思。”台上的讲演结束,会议室转瞬寂静无声。 赫成铭没有继续开口,本该由他收尾的一段陈白一直尴尬在嘴边。 韩佑庭停止手中的动作,漠然的看向他:“赫总,我要的模特呢?” 苏宛紧张的望向赫成铭,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间隔三秒,见没有人开口缓解当下的气氛,尹恩自己识相的站起了身,对着身边的韩佑庭问好:“韩总,我就是这次的代言模特,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不过,尹恩的话没说完,韩佑庭连头都没抬就打断了她,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瞄准赫成铭:“我没和你说,我在问赫总。” 公司的人都不傻,见此景,是个人都会看出端倪。会议室内,林林总总的工作人员加一起也有十几个,谁都知道赫成铭在这笔合作单子上废了多少心思,原本以为会谈判的一帆风顺,没料到会变的这般诡异。 会议室里的挂钟还在滴答作响,放映屏幕上的ppt早已变成蓝屏,尹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苏宛紧紧悬起的心始终没有放下。 顷刻,赫成铭突然破愁为笑,双手十字交叉的抱在一起:“韩总是个爽快人,讲解才进行了一部分,就直奔主题了。” 苏宛看的清清楚楚,赫成铭的手指关节,早已握的发白,他的怒火围绕了周身。 说罢,赫成铭起了身,右手掌摊开,指向了尹恩的方向:“这位就是我们从国外聘请来的模特,叫尹恩,是个气质和容貌各个方面都能与贵公司产品相媲美的人。” 韩佑庭撇了撇头,只看了尹恩三秒,便收回了目光,重新对峙赫成铭:“赫总,我花钱让你们做产品,花钱让你们帮我搞宣传和广告,你给我的答复,就是这么一个混血丫头么?” 韩佑庭的语气笃定,他的不满流露在面目之上,表达在唇齿之间。 赫成铭坦然,苦笑道:“那韩总的意思是?” “换人!”韩佑庭口气坚定。 那一秒里,苏宛还是察觉了赫成铭眼神中的恼怒,但转瞬即逝。 “韩总玩笑了,尹恩是咱们之前就敲定的模特,您在之前的策划案上不是签了字吗?” “我是东家,我有权修改不是吗?这样于你于我,于合作,都好。” 这样一本正经的韩佑庭,苏宛第一次见到,以往他在她的印象里,不过是一个遛狗的清晨少年,是一个笑带梨涡的热心肠,是一个失去家人的毛头小伙。 但他纵使身份万千,他都是韩怡心的弟弟,那个亲手摧毁赫成铭曾经挚爱的罪魁祸首。 “好,你说你想怎么改!”赫成铭妥协。 韩佑庭重新转过头,目光在尹恩的身上来回游走,继而又把视线挪到了尹恩身后的苏宛身上,看的苏宛略显不适。 “她!加上她!”韩佑庭隔着尹恩,一掌拍向了苏宛的肩膀。 这一掌,拍的苏宛差点跌坐在地,她身子不由的一颤,受宠若惊。 但韩佑庭不会知道,他这一次的决定,他这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认可,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 赫成铭无奈,蔑视而笑:“韩总,你在开玩笑吗?她不过是尹恩的一个小助理!” 看着赫成铭的轻蔑,苏宛犹如被泼了凉水的小丑,难道连赫成铭,都认为她一事无成吗? “我没开玩笑,既然你们选了尹恩,我也有权做选择。尹恩可以留下,但是苏宛是我盯上好久的人选,她必须做这次化妆品的代言人,我们不怕用新人,就怕你们不敢用。”韩佑庭把背脊挺的笔直,他的每一句,都直逼赫成铭。 屋内的氛围更加拘谨,在场的人,除了两个大老总,没人敢开口。 苏宛立在一旁,像一把被人用坏的扫帚,成了众矢之的。 会议是在争执中结束的,最后虽然没有敲定模特的人选,但在场的人都看出了赫成铭稍显弱势,苏宛的加入,看来是势在必行了。 尹恩回到办公室时,一路泄愤,苏宛跟在她的身后,大气不敢出一下。 “这是什么玩意啊!本来定的好好的,突然要加人!而且还是你!”尹恩一把将手中的资料摔到了沙发上,白纸一张接着一张的肆意纷飞。 她回过身,狠狠的指着苏宛的鼻头:“你和那个韩佑庭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一进屋就要用你?他认识你?你们很熟?” 苏宛不想和尹恩大动干戈,她推开尹恩的手指,无可奈何:“别来指责我,我现在也莫名其!我和韩佑庭的确是认识,但这不是你能干涉的事!” “真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一手!”说着,尹恩就自顾自的拿出手机,快速按下了江克的电话号码:“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江克,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宛机灵,一把拦住了她,眉头紧皱:“你和江克到底想要干什么?纷纷出现在我和赫成铭的身边!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克没告诉过你吗?我们只是单纯的来添乱的呀!”尹恩谄笑,她那副深不见底的模样,着实让人抓狂。 另一边,会议室内,工作人员全部撤退,独留赫成铭和韩佑庭两人,窗帘被全部拉下,两人坐在原先的位置,彼此相视。 “如果知道你是投资方的总头目,我一定不会接下这笔单子!”赫成铭唇齿清晰,怒气冲冲。 “如果你还在为以前的事咄咄逼人,那我真的无话可说,这次的合作我早有耳闻,我之所以现在出面,就是怕你会半路毁约,但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可以担心的!听说赫总最近的资金周转好像并不如意,是吗?”韩佑庭身子靠在桌椅上,态度幽然。 赫成铭怒气填胸,额头紧绷的青筋若隐若现:“我公司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你一个毁灭家庭的罪人,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谈判!你根本就不应该活到现在!当年死掉的人就该是你!” “对!我早就死过一次了!当年我爸妈和我姐逝世,我那时候还没能力接手父母的资产,你就趁着我家家族危机的时刻踩了一脚,收购我家的公司!逼的我当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好意思来责怪我?”韩佑庭捶着自己的胸口,声声质问。 “那是你的报应!” “对!那是我失去家人的报应!但是赫成铭,你记住了,你唯钱是图的本性,最后一定会毁在我的手里!我姐她死也没嫁给你,就是她的幸运!” 这一声怒吼下,韩佑庭将手中的资料夹摔在了赫成铭的眼前,尖锐的皮夹边缘,割伤了他的手背,鲜血簌簌。 韩佑庭起身,离开了会议室,独留赫成铭一个人,凝望手背上的伤口,糜烂。 章节目录 第47章 左右为难 尹恩的办公室内,她手忙脚快的收拾包包,速度雷厉风行,看上去是有什么事要做。 “怎么?要去取定制的上镜服装吗?我去就好了!”苏宛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好奇的问道。 “不是,服装尺寸还要改,我去医院探望朋友。” 苏宛苦思冥想,继而问道:“精神病院?” 尹恩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江克的母亲,知道他母亲的情况。”苏宛继续低头忙活手里的东西,尹恩却来了劲头,走到她身边,紧张兮兮:“你知道他母亲的事?他告诉你了?” 可能是尹恩的态度转变的太快,苏宛不解的抬起头:“什么事?” 见苏宛不明所以,尹恩随即送了一口气:“啊!没什么!” 尹恩继续低头整理东西,心不在焉:“苏宛,你一会用我电脑,把之前敲定的那几套服装的尺寸,发给那家服装店的老板,让他们改整一下。” “恩。” “对了!不许随便动我电脑里的东西!”尹恩提醒。 “恩,快走吧!”苏宛随意的挥了挥手。 不过,尹恩前脚踏出办公室,韩佑庭后脚就跟了进来,“嘿!小妞!”他不怀好意的对苏宛打着招呼,笑容痞痞的,同刚才那场义正言辞的谈判相比,判若两人。 苏宛见他进了屋,一屁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揪着他耳朵就是一顿苛责:“韩佑庭,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看到我在这个公司,就故意捉弄我?还做你化妆品的代言人?你脑子长毛了?不用这么想不开吧!” 韩佑庭一脸委屈,捂着耳朵阵阵喊疼:“疼疼疼!松松松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苏宛松开手,一掌把他推到一边,凶神恶煞:“说!” 他面目狰狞:“你可真狠啊!” “别墨迹!说!你刚才在会议室唱的那一出是想干什么!我是绝对不会当什么代言人的!”苏宛气的直跺脚,根本就没把他的身份放在眼里。 韩佑庭一阵苦笑,又觉得哪里不对:“诶!你不觉得你抓错了重点吗?难道你不应该惊讶的说哇!韩佑庭!原来你是投资方的老总啊!,这样不是才符合常理吗?” “去你的投资方老总!我管你多有钱!和我没关系!你赶紧把那个破代言人的事情给我搞定!别给我惹麻烦!然后赶紧回你的公司去!”苏宛没给他好脸色,指了指门口,转身就坐在了尹恩的办公桌前,怒气冲冲的翻阅材料。 韩佑庭死皮赖脸,非但不走,还随手在角落里拽过一把转椅,坐到了苏宛的面前:“可能是搞不定了!赫成铭那边已经妥协我的提议了!” 他耸耸肩,一脸的无辜。 苏宛双手团成球,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悠出窗外! “我什么都不会!你让我去演广告?你不怕我毁了你们的品牌吗!”苏宛气的眼睛快要飙泪,她其实不是不想,而是在这种突然的机遇和挑战面前,她几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我相信你可以的!一个化妆品而已,如果销售额不好,你还可以当牛做马的偿还我呀!”韩佑庭调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双手拄着下巴,专注的看着苏宛。 苏宛气的面色发青,实在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语言攻击他。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别看我!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你赶紧回你的公司!别在我面前晃悠!”她右手挡着额头,不想让他出现在视线里。 “我不走,我等你下班!”他笑眯眯的盯着苏宛。 “等我下班?我还有四个小时才下班!你等我干什么!”她继续咆哮。 “看电影啊!昨天说好的!十个小时我也等!” 苏宛气晕,她的嘴巴像是被贴了封条,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她答应过的,要和他一起去看电影,真是祸从口出!后悔! 面对这般死皮赖脸的韩佑庭,苏宛憋了半天,铿锵有力的说道:“服了!” 整个下午,韩佑庭都在自娱自乐,苏宛劝他回去和“面包”一起玩,他就一脸委屈的说:“面包处女朋友了,现在白天在楼下院子里约会,晚上才回家!” 然后,她就会听到韩佑庭幽幽的在那里叹气,紧接着又是一句自嘲:“哎,不如狗!” 虽然苏宛厌烦他的偶尔捣乱,但在这慵懒无聊的下午时光里,有个人一起调侃还是蛮幸福的。 大概就像那句话,有些人没办法陪你哭泣,但他会在门口等你散场,然后一起去下一个新的地方。 比如她嘴上说厌烦,但心里还是接受的。 连续忙了两个小时后,苏宛打算冲两杯咖啡,打开尹恩的抽屉时,她才突然想起尹恩交代的任务。 她急忙打开电脑,修改最后敲定的服装尺寸。 开机后,尹恩的工作qq是自动登录的,阿里旺旺也是自动登录。 qq里都是同事,没什么可窥探的秘密,她快速寻找着店主的qq,然后开始了有关服装尺寸的交谈。 不过,交谈才进行一半的时候,桌面上的阿里旺旺对话框突然弹出一个卖家的提醒,苏宛本想直接删掉,但她还是被那上面的一串名词吸引了视线,她发着愣,没敢继续翻阅,直接按下了关闭键,心里有些胆怵,也开始一阵胡思乱想。 不过猜疑还没进行到一半,她的思绪就再一次被人打乱,耳边有人叫她,但貌似不是韩佑庭。 “苏宛!” 她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门口处的赫成铭,她的心里不是滋味,毕竟他们俩个已经好几天没正常交流过了。 瞬间,坐在沙发里的韩佑庭提高了警惕,他站起身,那幅与世为敌的态度再一次挂在脸上。 “你怎么还在这?”赫成铭冲着韩佑庭说道。 “等朋友,不可以吗?”他的语气生冷,和刚刚的无厘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该小说.. 章节目录 第48章 无声的小丑 赫成铭,如果我被别人牵了手,你会不会很难过? 这个疑问,伴随了苏宛太漫长的时光,对她来说,这从始至终都是个不解题。 韩佑庭还握着苏宛纤瘦细嫩的手腕,赫成铭的目光里带着森森的阴气。 苏宛挣扎开韩佑庭,她的答复,决定了两个男人的最后一搏。 “我不会和你回家的,我在你为我布置的那个家里,挺好的!”她有些赌气,说完的一刻,自己都觉得自己勇气可嘉。 这个世界的绝望向来都是一句话的事,而坚持却是举步维艰,人总要经历各种摧残才能食善果得善终。 韩佑庭小人得志的哼笑了一声,双手插兜的站在赫成铭面前:“赫总,马上下班了,你是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吗?不过,电影票的钱,请自费!” 韩佑庭笑里藏刀,挑衅的情绪充斥在这一小方空间内。 “你要注意安全。”这是赫成铭留下的唯一一句话,他甚至都没挣扎,就那么放开了苏宛的双手,交付到别的男人手中,转身便走。 办公室的门,被赫成铭掩合的很轻,苏宛丝毫看不出他的怒气,平淡的不正常。 这边的韩佑庭则激动的手舞足蹈,“我赢了!苏小姐!”说罢,他便抬起苏宛的右手背,蜻蜓点水的一吻而过。 这一吻,将苏宛从冥想中拽回,她浑身的脉络都像是被拳头打通,这是唇和肌肤的碰撞,竟会有不一样的火花。 她连忙抽回手掌,冲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臭流氓!不要脸!” “你今天是吃呛药了吗?不是揪耳朵就砸脑袋!”韩佑庭捂头哀嚎,苏宛不屑一顾。 在苏宛的面前,这个男人,总是会让她大跌眼镜,但他带给她的,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心安理得。 她的戒备,在他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间漫漫,下午四点,苏宛放下手中的策划案,提起挎包,一脚踹向沙发里小憩的韩佑庭:“蠢猪!下班了!” 显然,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的有点毛楞,他捏了捏太阳穴,哀叹:“苏宛!你个兔崽子!我记住了!今天你这是第三次欺负我了!我都给你攒着!” 他咬牙切齿,惹的苏宛呵呵直笑,合不拢嘴。 她没惯着韩佑庭,直接晃着钥匙走向门口:“我要锁门了,再不出来,就明天见了!” 韩佑庭一个纵跳,便从沙发一跃而起,抓起外套就跟到了苏宛的身后,他的身高刚好高过苏宛一个头,那低头相视的一刹,竟微的无法言喻。 “你去楼下取车吧!我锁门!还要按指纹!”苏宛别过身,背对韩佑庭。 他低头憨笑,挠了挠头,“嗯”了一身便走向了电梯。 不知要怎么形容两人间的感觉,苏宛觉得新鲜至极,韩佑庭觉得悸动满满。 苏宛下楼,韩佑庭已经恭候多时了,他按了两下车笛,摇下车窗冲着她摆了摆手,这一幕,被来往的公司员工看在眼里。 难免,闲言碎语。 苏宛不在乎那些,她在赫成铭的身边时,就没少见过那些异样的目光,她无所谓,别人又不能奈她何。 车子开到电影院,两人下车了,韩佑庭先去取了票,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握着两个甜筒,一个抹茶,一个巧克力。 “选一个!”他双手举到她面前。 苏宛抿嘴一笑,不怀好意,她抓过两个甜筒,抑扬顿挫的说道:“都!是!我!的!” 她故意将四个字咬的格外重音,然后伸着舌头,在两个甜筒上分别舔了一口,主权霸占,宣告完毕! “你!”韩佑庭崩溃。 苏宛哈哈大笑,开心的合不拢嘴,这样的桥段,曾经在她和赫成铭身上发生过很多次,但每次赫成铭都毫不嫌弃的拿回巧克力味的,因为她爱吃抹茶。 只是这样的日子,从赫成铭订婚的那天起,苏宛就再没经历过了。 苏宛以为韩佑庭会气急败坏,但她还是低估了一个能养“面包”那样傻狗的主人的耐性。 她还没从小人得志中缓过神,韩佑庭就一把抢回两个甜筒,贱兮兮的对着甜筒分别咬了一大口。 苏宛当即目瞪口呆:“卑!鄙!小!人!” “真是和我玩埋汰!”韩佑庭捧腹大笑,继而转移话题:“去吃饭不?距离开影还有半个小时!” 他征求着苏宛的意见,她却摇了摇头,看上去没什么兴致。 “那你有想做的事吗?” “电影院楼下是商场,你陪我去看看有没有鲜花吧!家里的装修味道太浓重了,我想养几盆植物。” 他举双手赞成,两人便大步小步的朝着商场的方向前进。 不被人察觉的是,他们的身后,隔着十米的距离,赫成铭的车子正尾随其后,丝毫没有引起俩人的注意。 赫成铭的视线停留在两人的背影上,直到远方实物模糊。 望不见人影的那刻,赫成铭的左手自然的搭在车门把手上,他想下车追上去,却还是没鼓起勇气。 他总是在最不巧的时刻发现她的不忠,也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丧失了冲上去的勇气,他不懦弱,但在苏宛面前例外。 车内,他百无聊赖,音响里循环播放着那几首蓝调,他仰着头,神经放空。 该小说.. 章节目录 第49章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商场里,苏宛和韩佑庭围着二楼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一家像样的花店,但那里的花束多半是装饰用的,三天即败落。 花没买成,两人便行色匆匆的上了楼,准备检票。 趁着苏宛去洗手间的功夫,韩佑庭买了一桶超大的爆米花和两盒哈根达斯。 苏宛出来的时候,见此景,很长记性的抢过了那两盒冰点,指着他的脑袋说:“你一口也别想吃!” 韩佑庭鄙夷的耸了耸肩,满不在乎:“本来我也没想吃。” 电影放映,苏宛和韩佑庭入了第四排的座位,不当不正的刚刚好。 看的不是鬼片,也不是科幻,就是个简简单单的喜剧,只是韩佑庭的左手一直不老实,一会缩回自己的胸前,一会伸到苏宛身后的座椅上,那七扭八歪的怪姿态让人感觉奇怪。 苏宛倒是聚精会神,瞪着眼珠把整个电影看完,手里的爆米花也吃的只剩下半桶,全然不知他在身后搞什么小动作。 韩佑庭对苏宛是有小心思的,傻子都看的出来! 电影看完,苏宛不禁赞叹剧情的精彩,而韩佑庭的双手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地方落脚。 走出影院,外面的天已经黑的很深了,两人在路边随便吃了一口饭,韩佑庭便送苏宛回了她的新家。 小区的院落里人很多,多半是上了岁数的老人,下楼遛狗或者是散心。 看到狗狗的时候,苏宛突然想起了面包,她坐在车里推了推身边的韩佑庭,担心的问道:“面包呢?你晚上不回家,就让它在外面跑风啊?” “它有人管的!我家邻居有个十岁大的小男孩,对狗狗喜欢的不得了,平时我要出门,面包就寄养在他家里。” “哦!”苏宛松了一口气。 “你还有心思去担心面包呢?它都有女朋友了!天天潇洒的不得了!自己的狗粮都恨不得劈两半给那个小母狗吃!我这个单身狗就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韩佑庭一边自嘲,一边瞅了瞅苏宛。 他以为苏宛会安慰他,却没成想,苏宛直接回了他一句:“该!” 车子拐到家楼下,苏宛下了车,她冲着车里的韩佑庭挥了挥手,神情满足:“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面包还在家里等你呢!” 韩佑庭点了点头,转而又浮现出一副忘了什么大事的样子,他把手伸出窗外,召唤苏宛:“我这还有东西要给你!差点忘了!你过来!” 苏宛探着头走了过去,路灯的晃射下,她并没看清韩佑庭手中拿的是什么。 只是她的脑袋靠近车窗时,韩佑庭也突然同样探出了头,他的嘴唇就那么轻轻的在她的脸上吻了下去,扣了一枚专属韩佑庭的印章。 “你干嘛啊你!”苏宛尖叫,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和韩佑庭有肌肤之亲了! 车子里的韩佑庭瞪着无辜的大眼,厚着脸皮解释:“不许生气啊!这不过是一个礼貌的西方之吻!你就当做是晚安吻好了!” 他的理由牵强,但苏宛还是勉强应了,要不还能怎么办,亲都被亲了,还能杀人灭口不成? “赶紧走!”苏宛嫌弃的冲着他大吼,韩佑庭一溜烟的将车子开出了小区,临走前都不忘满足的呵呵直笑。 他走后,苏宛轻抚着自己的脸庞,刚刚的那一下太突然,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但嘴唇触碰皮肤的一瞬间,她还是感觉到了柔柔软软的舒适感,那轻触的一下,犹如电流袭过全身。 从余味里将自己叫醒,她转身上了楼,楼栋里没有人,电梯也空无一人。 到达四楼,电梯门缓缓而开,苏宛前脚踏出夹门,后脚却突然定在那里无法挪动。 耳边,她再一次听到那晚家门口的争吵声,依旧是那几个面熟的中年妇女,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恶气冲天,她们异口同声的冲着苏宛的家门大喊大骂:“你这个小三!躲得了初一你躲不了十五!赶紧开门。” 剧烈的撞击声徘徊在整个楼栋里,苏宛站在电梯口处,胳膊阻挡着电梯的运行,她不敢前进,怕被那些彪悍女人恶语中伤,她本来就不擅长解释,万一越描越黑,她们不相信怎么办? 带着这些揣测,苏宛的脚下更加沉重了,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我还是先下楼避一避吧!”她这样思考着,然后转身再一次进了电梯,按下了一层。 出了电梯后,她在第一楼大厅踱步,外面不暖和,苏宛懒得动弹,就蹲靠在门口,不知去向。 只是没过多久,她还是在大厅的角落处,看到了那一行疯女人的身影,她们大概是没逮到人,便鸟兽作散了。 苏宛松了一口气,打算起身上楼,但还是被身后的人叫住了脚步。 “苏宛!” 她回头,赫成铭正站在她的身后,她惊讶,不敢相信。 “你怎么来了?” “我刚到这里,就看到你在大厅的角落里蹲着,你怎么不立刻回家?在这里想什么呢?” “恩,没什么的!”苏宛摭摭掩掩,不想向他透露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和我回家吧!”赫成铭走到了她的身边,再一次试探性的开了口,眼神真挚。 苏宛定睛凝神,她看了看远处走远的那些闹事女人,心里的担心受怕并没消散,她真的很想回家,但是一想到赫成铭的家里还有一个林雨熙,她便瞬间改变了心意。 相比林雨熙来说,苏宛还是觉得那些皮糙肉厚的老女人更容易对付! “我不回去了,大叔,这里挺好的。” 该小说.. 章节目录 第50章 对不起,刚才打扰了 门口的骤雨寒风,霎时侵袭到苏宛的周身,她打着寒颤,赫成铭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萦绕了她的全身。 衣服上还滞留着他的体温,这让她想起了曾经无数个有他关怀的夜晚,他掖过的被角,还有他的额头轻吻。 历历在目的,不是记忆,是无法实现的爱。 “你还是回去吧!这雨看是越来越大了!”苏宛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其实她并不想让他走。 “和我回家吧!”他的语气里带着祈求。 苏宛多想答应她,但想想回去后的状况,她再次胆怯。 她小心翼翼,迎上赫成铭的诚恳目光:“那你告诉我,你到现在也仍旧认为是我杀死了你的孩子,是吗?” 苏宛的心起伏不定,她心想着,如果他说是,她就转身离开;如果他说不是,她就和他走。 可惜,这世上的人还有第三种情况,默默无语。 赫成铭就是这样,他没开口,不承认亦不否认,那泄露真心的神态里,苏宛还是看到了他眼里划过的犹豫不决。 “算了,我知道答案了。”她自嘲,转身就要走,却还是被他拉住了手腕,他的力度带着些许莽撞,抓的她手腕发红。 “一定要这样吗?为什么我都这样来恳求你了,你还是不肯放下你的孤傲呢?”他的手掌持续着蛮力,他忘记了苏宛是个怕痛的姑娘。 她冷笑:“为什么?因为你不是我啊!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因为你从没相信过我!因为你无法知道我忍受了什么!因为我” 因为我傻到,爱上了你。 这后半句话,她还是藏掖在了喉咙深处,她被理智攥住了嗓口,哽咽,再哽咽,直到下一秒涕如雨下。 “对不起!”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她的大颗泪水浸染在他的衬衫,他的胸口,直探心脏。 可纵使他说了再多的抱歉,他也始终没说过那句:我相信你。 而苏宛,恰恰就只需要那四个字。 所以,再两情相悦的感情,也会制止于此吧! 几分钟的温存过后,苏宛的眼泪还没干涸,赫成铭的电话就不应景的响了起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林雨熙,应该是催他回家的。 她抹了抹眼角的潮湿,立马像是变了一个人,笑脸盈盈:“回去吧!我没事!” 他对苏宛不放心,但手里的电话持续着催促,他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徘徊,难以抉择。 苏宛总想着,如果有一天赫成铭放下了那些世俗的名利,她大概就能拥有他了吧!但是那一天看似遥不可及。 赫成铭接起电话的一刻,苏宛依稀听到听筒那头传来的阵阵委屈,女人的柔情似水,总是能制服男人的冰冷。 所以,他还是毋庸置疑的妥协了林雨熙,同苏宛道别,回了家。 苏宛是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滂沱大雨中的,背影匆忙,没有回头。 她叹了叹气,重新走回电梯,按下四楼。 现在是夜里八点半,正是做饭休息的时间,电梯和楼道里都少有人走动。 打开家门,屋里漆黑一片,没有人气带来的暖流,没有扑鼻的饭香,也没有家人的唠叨,只有厨房并未扭紧的水龙头的滴答声,滴滴分明。 她有些后怕,怕那些闹事的中年妇女再来敲她的房门,怕这个孤寂的夜会让人适应不来。 从客厅到厨房,从卧室到卫生间,她把所有的灯管都点亮,屋内通明,耀眼的像是白天。 她脱下外衣,蜷缩的在沙发一角,手机被搁置在一旁,没有赫成铭的每日关心,没有江克的不定时骚扰,没有朋友的偶尔问候。 她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就在这一刻。 带着愁绪,她憨憨欲睡,脑袋靠在靠背上,双手抱膝。 不过,还没跨进梦境,她担惊受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门口处,再一次传来了激烈的撞击声,那些老女人的叱骂更加变本加厉。 她们大概是吃饱了,所以才有力气再来惹是生非。 这一次的苏宛是逃不掉了,因为她把家里的灯光全部大开着,那些女人大概也是看到有光亮,才敢断定家里是有人的。 苏宛拖着疲倦走到了玄关,她的眼睛还肿胀着,发丝凌乱,本来就糟糕的心情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搞得更加怒火中烧。 门那头的嘶吼震耳欲聋,苏宛实在听不下去,怒气填胸,伸手就要打开房门,打算同她们一较高下。 只是,在她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门那头的辱骂声戛然而止,听上去好像是有新人物登场了。 苏宛觉得奇怪,抻着脖子望向猫眼,她才明白眼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门外,四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妇女站在对门邻居的家门口,邻居家的门是大开着的,门中央站着一个二十六七的女人,那女人的长相无可挑剔,肌肤白皙的吹弹可破,每一处五官都精致的让人垂涎,那是一张与世无争的面庞,纯粹的像是一首诗,书卷气息浓厚。 女主人开门的时候,面色从容,她的举止和神态都显示了她的淡然,一张一合的上下唇之间,带着温婉:“你们敲错门了,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她开口的时候,四个中年妇女显然被她的容貌和气质惊艳到了,其中一个满头卷发的妇女指着她的鼻头就是一顿乱喊:“就是她!我在我家老王的手机里见过她的照片!她就是那个勾引我老公的小三!骗我老公钱!还让我老公和我离婚!” 听了卷发女的控诉,身后的三个泼妇掳起袖子就要往上冲,但她们的怒火还没喷射,就被女主人的沉稳制止住了:“你们好像搞错了,我不是你们口中的什么小三,也没骗过谁的钱!不过最近,我身边好像的确有一个姓王的老男人在对我献殷勤,但是我没理他!哦,对了,他昨天还送了我一块价值三千块的白瓷手表,我觉得太廉价,就还给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在你的手腕上带着呢?” 说罢,女主人便把目光放到了卷发女的手腕上,果真有一块白瓷的女士手表。 卷发女觉得心虚,气的火冒三丈,拉起女主人的衣领就要往脸上打。 女主人很温柔的推了推对方的粗糙手掌,说:“你老公对我献殷勤,我没理,然后你现在就要来打我?怎么?你们夫妻一条心,还支持你老公性骚扰不成?” 女主人的反击掷地有声,说的那几个泼妇哑口无言。 卷发女的愤怒持续高涨,她的手指死死的攥住女人的衣领。 女主人没慌,继续道:“这样吧!既然你觉得你自己有理,那咱们就报警,看看警察叔叔是向着理亏的单身女人呢?还是向着你那个拈花惹草的老王呢?” 这句话一落,卷发女抓着她的肩膀就往门框上撞,这冒然的举动是谁也没料到的! 身后的几个女人见势态失控,连忙上前劝阻:“哎呀!王姐啊!你可别打了,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咱们可担不起那个责任啊!” 卷发女被拉到了一边,受了伤的女主人却瘫坐在了地上,眼神缥缈。 她这一撞,好像伤到了头部。 该小说.. 章节目录 第51章 逃跑的男孩 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巧合,比如韩佑庭的出现,是忙碌生活后的一抹惊喜;比如江克的出现,是平淡生活后的一道哀伤。 我们踌躇在进或退的边缘,命悬一线。 而苏宛见到贺澜的那一刻,她是心惊胆战的。 门口的脚踩垫上,贺澜侧靠在门框边,她疼的说不出话,嘴唇惨白,苏宛吓得走到她身边,试图扶起,右手掌伸进她的后颈处时,才发现她流血不止,看上去伤势不轻。 苏宛急忙拿出电话,她脑子里想不到别人,只有赫成铭。 还好分离的时间并不久,他应该还没到家。 飞快的按下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即刻被接通。 “怎么了苏宛?” “大叔!你快回来!我邻居受伤了,她的头部被撞伤了!她出血了!你快回来接我!快点!”苏宛几乎是哭丧着说完这些话,她紧张的,像是自己受了伤。 挂掉电话,苏宛看了看怀里的贺澜,她已经眯上了双眼,看上去像是进入了梦想,又像是昏迷。 苏宛焦急:“贺澜姐!你醒醒啊!你清醒点!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了!” 可能是苏宛的力度过重,那几下的摇晃过后,贺澜眉目紧皱,不耐烦的睁开了眼:“死丫头你能让我清净一下吗?我感觉好晕啊!” 见贺澜没大碍,苏宛松了一口气,她把贺澜安置在地面上,回屋赶紧翻出备用的家庭药箱,给她进行了简单的伤口处理。 整个过程中,苏宛的粗心大意显露无疑,总是把即将昏昏欲睡的贺澜弄的哀嚎连连。 楼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赫成铭就乘电梯上了楼,电梯门开的一刻,他看到了逗留在走廊里的苏宛和贺澜。 “苏宛!” 苏宛猛的回头,惊喜万分:“大叔!快!你开车送我和贺澜姐去医院!我一个人弄不动她!” 赫成铭二话没说,和苏宛一起将贺澜架起,朝着楼下前进,三人下了电梯,跌跌撞撞的上了车,苏宛在后头照料,赫成铭急速前进。 只是上了车以后,贺澜还是迷迷糊糊的昏了过去,鲜血仍旧稀稀拉拉的向往流淌,苏宛按住她的伤口,满目焦灼。 到达医院后,贺澜的头部被重新包扎,最伤人心的是,得到诊断结果时,医生毫不留情的把苏宛的包扎技巧一顿批斗,说幸亏贺澜没感染,否则出事都出在苏宛的身上! 苏宛郁闷,好心都当驴肝肺了! 经过了几项系统的检查后,贺澜被确诊没有大碍,苏宛如释重负。 赫成铭倒是饶有兴致,他坐在病床旁的塑料凳上,伸手弹了苏宛一个脑蹦:“她是你什么人啊?这么着急!” “邻居啊!你都没看见!她刚才可惨了!一个人应付四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妇女!厉害吧!”苏宛说的夸张,赫成铭还真就信以为真。 “你那是什么小区啊!还打群架?” “嗯哼!”苏宛没理会他,继续盯着病床上的贺澜,嘴里不禁感叹:“她张的可真美啊!” 赫成铭倒是无心观赏,他干咳了两声,提醒的说道:“一会林雨熙会来,她以为我在外面过夜,不放心,非要来,你见到她的时候,态度好点。” 苏宛的好心情转瞬即逝:“她来干嘛!你赶紧走!我不想看见她!” 可惜,没等赫成铭反驳,病房的白漆门便被推开了,说曹操曹操到,林雨熙那张阴森森的脸霎时出现在门后,看的苏宛很是郁闷。 苏宛不悦,明明林雨熙才刚做完手术没几天,现在就随便在外面走动,为了守住赫成铭,她也真够拼的! 进了屋的林雨熙没给苏宛笑脸,她对苏宛的敌意丝毫未减,她径直走到赫成铭的身边,刚想和赫成铭说话,却被病床上的贺澜吸引了目光。 “贺澜?”林雨熙大惊失色。 可能是她的声音太大,竟惹得贺澜从沉睡中苏醒,迷迷糊糊的睁眼,眼前一片白雾。 隔了好一阵,贺澜才彻底看清屋子里的人和物,她看见林雨熙的一刻,脸上是相同的惊讶。 “林雨熙?” 不过,贺澜的语气里,带着零星的厌恶。 她们两人是认识的,这很明显。 随后,你就听到这两个女人的相互寒暄,一个是病怏怏的贺澜,一个是术后休养的林雨熙,听两人交谈的内容,大概就是几年没联系的那种普通朋友。 贺澜客气万分,林雨熙也跟着客套。 见此景,苏宛是万分不耐烦,她拍了拍床单,冲着贺澜和赫成铭大喊:“大叔,你一会去医生那把刚开的药取了!贺澜姐,你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家!” 赫成铭闻声便起了身,走出病房,贺澜也麻利的开始穿外套,只有林雨熙一个人被晾在那里,无人问津。 “你心眼可真够多的,为了能让成铭陪你过夜,什么理由都用的上!”林雨熙在一旁挑衅,听的苏宛牙痒痒。 苏宛转过头,怒火朝天:“我告诉你!我是救人!不是偷人!你要是再这么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呦!我可真害怕!” 看着她们两人的口水战争,贺澜显得有些尴尬,毕竟她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收拾完毕,苏宛驾着贺澜往楼下走,林雨熙去找赫成铭取药。 医院门口,苏宛和贺澜站在雨檐下。 “谢谢你了!今天救了我一命!而且还让你受了委屈,我真没想到那些人会敲你家的房门!”贺澜莞尔一笑,看的人心情舒畅。 “客气什么!都是好邻居嘛!不过” “不过什么?” 苏宛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壮着胆子问道:“不过那些女人说的是真的吗?你是小三?” 贺澜沉默,神情纹丝不动。 苏宛见她无言,急忙缓场:“我就那么一说,别当真!” “没什么的,你觉得是就是,你觉得不是就不是,反正那都是别人的想法,我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贺澜的话里带着玄机,但语气即潇洒又无谓。 苏宛突然有些欣赏她,这般直率的性格,和她自己竟有几分相像。 凌晨过后这座城是妩媚妖娆的,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灯光,影射了整整一夜的浪漫,路口的行人依旧成群结队,马路上的车辆飞速穿梭。 今晚的夜风不刺骨,吹的人舒畅。 贺澜轻抚自己的后脑勺,转身看向苏宛:“喂!我不得不说你记性真好!我记得你只去过一次我的咖啡馆吧!和小韩的那次?” 苏宛点点头:“恩!那次是为了破零钱坐公车!不过我能记住你,主要是因为你长的太让人过目不忘了。” 贺澜脸红,掩嘴轻笑:“小嘴儿可真甜!不过,你和林雨熙的未婚夫是什么关系啊?” “养父和养女!”苏宛回答的精简干练。 听到这,贺澜的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忧虑,苏宛不以为然,转而问道:“那你和林雨熙呢?” 贺澜沉默了一会,嘴角的微笑依然挂在那里:“多年不联系的朋友,很一般的朋友。” 她把“很一般”这三个字咬的很重,但苏宛却听出了“不一般”的韵味。 几句调侃过后,赫成铭和林雨熙依旧没出医院大门,苏宛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自己的臂膀,只是几秒的时间里,她就被马路对面的人影吸引了视线,江克正站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他的目光也投向了这边,看到了苏宛。 她心想着,医院后面就是市中心精神病院,他大概是来照顾母亲的。 四秒后,绿灯亮起,江克没多想,径直走向苏宛的方位,苏宛本能的冲他笑了笑,但是想到赫成铭还在医院里没出来,她又急忙对着江克摇头晃脑,那意思是告诉他别靠近,赫成铭还在这边。 但江克并没意会,以为她是着急,一路小跑的走到了苏宛的面前:“你怎么在这啊!” 苏宛回头看了看医院大厅,发现赫成铭和林雨熙马上就要出来了,她手忙脚乱的在他面前比划:“快走快走!赫成铭在里面!” 江克面色一僵,掉头就往胡同里钻,贺澜在一旁看的不明所以。 苏宛是绝对不能让江克出现在赫成铭的面前的,因为按照赫成铭的性格,只要在苏宛身边出现过的男人,他都会究其根底的调查干净,就连头上有多少根毛发,他都要调查清楚。 所以,一旦让赫成铭知道了江克的存在,那么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知道江克的背景,那么牛皮纸袋的事就会被拆穿,那么她知道赫成铭杀死自己父亲的事,也会被公诸于世,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同样的,这也是苏宛一直不肯揭露林雨熙胎死腹中真相的原因,如果她把尹恩的身世抖落出来,那么势必会迁出江克。 只可惜,刚刚踏出医院大门的赫成铭,还是撇到了江克的侧脸,他怎会不记得,这个曾让他耿耿于怀的男人。 “苏宛,你刚才和谁打招呼呢?”赫成铭走到她身边,目光追随江克渐渐消失的背影。 “啊!没谁啊!一个普通朋友!恰巧碰上的!”她支支吾吾,行为举止都变的不自然。 赫成铭略有所思,他想说什么,又吞回了肚里。 “好了,我先送你和贺小姐回家!快上车,别受凉。”赫成铭风度彬彬,苏宛一路小跑的拉着贺澜上了车,林雨熙跟着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仍旧对苏宛嗤之以鼻。 行驶回家的路,车速放慢了很多,车里很安静,没人开口说话,毕竟这四个人的心里都各怀心事,矛盾重重。 快到达尚广时,林雨熙在位置里昏昏欲睡,毕竟她才刚手术没多久,半夜这么一顿折腾,难免伤动元气。 苏宛撇了撇她的侧脸,突然回想起白天在尹恩电脑上看到的那条消息,来自阿里旺旺的购买提醒,那个物品的收货地址,分明是赫成铭的家。 她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是疲惫的女人,到底还隐瞒了多少秘密。 苏宛扼腕长叹,觉得自己的身边危机重重,四处埋伏。 凌晨两点半,苏宛和贺澜平安到了家,赫成铭挥手道别,只身一人走下了楼。 笔首发 小区里的夜色并不繁华,偶尔有醉酒的人在路上哀嚎,路灯少的可怜,人影斑斑。 赫成铭仍旧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他回想起刚刚在医院门口的那一幕,才想起上次拜托秘书调查江克的事至今还没有结果,而这个江克却屡次出现在他和苏宛之间。 赫成铭忘不了江克每次看向他的眼神,明明是在表达某种情绪。 只是恍然间,他倏然觉得,这个江克,像极了当年在加拿大逃跑的那个男孩。 车上的林雨熙早已小憩入睡,赫成铭拉开车门,发动引擎的一刻,路上的所思所想,随疾风急速行驶,那摩擦迸发的火花,即将燃起一场战争。 ,.. 章节目录 第52章 百花凋零 贺澜家门前,苏宛将她搀扶而入,进门的一瞬,一股芬芳花瓣的清香扑鼻而来。 “好香啊!你在屋里喷香水啦?什么牌子的?”苏宛不禁感叹。 贺澜吃力的摇了摇头,指了指书房:“那是我养的真花。”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成排的小型盆栽进入苏宛的眼帘,百花齐放,颜色各异,那不是一盆两盆,而是十盆二十盆,棚顶还有被绳子牵引而生长的爬山虎,那是一间花房,看的人啧啧称赞。 “都是你养的?”苏宛走到门口,不可思议。 贺澜点了点头:“平时没什么事,就养些花花草草。” “这么诗情画意?” “那是你没养过,从种子到花瓣盛放,是个很美好的过程,你可以看它花开花落,再涅盘重生。” 贺澜的话听的苏宛感到生疏,那么深刻,大概是有故事的人才说的出口。 “行了,别扯了!都这么晚了,你还是快回去休息吧!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我开咖啡馆可以偷懒,但你明天还要上班!”贺澜踉跄的走到苏宛身边,端了一杯温热的开水。 苏宛犹豫了一会,“你等会!”然后拔腿就往自己的家门跑。 没过三分钟,她就抱着自己的睡衣、枕头、还有洗漱用品跑回了贺澜家,她站在贺澜的面前,眼神楚楚可怜:“今晚我在你家睡可以吗?其实我自己一个人挺害怕的!” 贺澜轻笑着点了点头:“你枕头都拿过来了,我还能拒绝吗?” 苏宛喜笑颜开,就这么理所当然的住进了贺澜的大花房里,满屋子的馨香,让人放下了警惕。 贺澜的家和苏宛的家是一样的格局,一样的大小,但这里的布置,每一处都看出了主人的独具匠心,比如照片墙,比如肉粉色墙漆,比如羽毛窗帘。 这小家,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浓墨重彩。 巡视着墙壁上的裱装照片,大部分是贺澜的独照,有个别的合照,不多。 但苏宛还是一眼看到了她和林雨熙的那一张,照片上,林雨熙趴在贺澜的后背上,双手圈着贺澜的白皙脖颈,两人笑的像是夜里盛开的罂粟花,背景是上海街角的夜景。 照片里,能看到凉风席卷而起的凌乱发丝和裙角,还有一段不被提及的深厚情谊。 “你是在看林雨熙的那张是吗?”贺澜突然从卫生间洗漱而出,走到了苏宛的身后。 苏宛急忙收回视线,不知道下一秒该回应什么。 “我和她以前是朋友。”说着,贺澜伸手勾下了那张相片,在手里端详了一会,然后毫无悔意的将其撕毁。 一片,两片,三片,投进垃圾箱里。 苏宛目瞪口呆,全然不理解她的做法。 “所以,现在不是朋友了。”贺澜抬起头,幽幽的补充。 她的眼里带着寒冰,像是一把随时可能融化的冰刀利刃,将身边不如意的东西,亲手毁灭,将不必要的人斩草除根。 然后怨念消逝,融化自己。 苏宛不清楚贺澜与林雨熙有怎样的渊源,但如果单纯的从这一幕看来,她们之间是不友好的。 苏宛觉得庆幸,至少这样看来,贺澜算是一个同盟军,一个和林雨熙有着同样气场,却深不可测的同盟军。 她像一股寒流,靠近的人,会自觉后退三步,不去碰越雷池。 苏宛亦然不敢斗胆尝试。 这一夜过去,苏宛只睡了四个小时,就被清晨的闹铃叫醒了。 贺澜依旧慵懒在被窝里,她推了推苏宛,提醒她去上班。 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苏宛蹑手蹑脚的起了身,走进卫生间,水龙头的激流打在她的手背上,刺骨的凉气袭遍全身。 这下,她彻底清醒了。 她寻找着自己带来的牙膏,但却不见了踪影,明明昨晚有拿来的! 管不了那么多,她直接打开了镜子旁的小储物柜,打算用贺澜的牙膏,却看到了一套水蓝色的牙膏牙刷,还有一把剃须刀。 那是男人的东西,她确定。 苏宛愣了愣,偷偷向卧室里探了探头,贺澜还在熟睡。 看样子,她是有男朋友的,或者说,她也可能是一个小三,但这些都是猜想。 眼前的那个女人,本来就是充满了秘密的。 没做过多的顾虑,她在三十分钟内将自己打点完毕,蹬上高跟鞋就往楼下跑,走出小区大门,眼前的惊喜让她停止了狂奔。 门口,韩佑庭正提着肯德基的超值早餐,倚在那辆老款的揽胜旁边,他冲她打着招呼,鬼头鬼脑。 “你怎么来了?”苏宛大惊。 “路过!正好来送早餐!”他拿出袋子里的豆浆,插好吸管,放到了苏宛的嘴边。 “路过?” “恩!我今天要去你们公司,把广告代言人的事,进行最后的敲定。” “是吗?那太好了!你千万别让我当代言人!求求你!”苏宛双手作揖,面带祈求。 韩佑庭瘪了瘪嘴:“不可能!少墨迹!上车!” 他拽开车门,推着苏宛的后背就往车里塞,像是在推一坨毛绒玩偶。 苏宛愤愤,但还是觉得应该先吃了早餐再收拾他!再说了,顺风车这种东西,不坐白不坐! 但她并不知道,韩佑庭为了能在清晨成功拦截她,已经在楼下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了。 那杯温热的豆浆,也是他用围巾裹了一层又一层才留下的恒温。 不过不巧的是,苏宛和韩佑庭到达公司门口时,又碰上了赫成铭,以及他的未婚妻子林雨熙。 “他带林雨熙来干嘛?”苏宛小声嘀咕着。 韩佑庭上前打了一声招呼,赫成铭回敬,然后他将目光落在苏宛的身上,还有那杯喝到一半的豆浆。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又和韩佑庭搞在了一起?你是欠揍吗?” 苏宛给了赫成铭一记白眼,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公司大楼,不过没走几步,她就被林雨熙叫住了。 “苏宛!” 林雨熙的声音尖锐,苏宛回头,定在原地。韩佑庭也跟着停了脚步,看向林雨熙。 林雨熙嘴角挂着浅笑,走到两人面前时,她婉婉有仪的对韩佑庭说:“韩总,你和成铭先上楼开会吧!我和苏宛有点事要说!” 韩佑庭耸了耸肩,拍了拍苏宛的脑袋:“那你快点,我在上面等你。” 不过,站在林雨熙身后的赫成铭可没那么放松,他好像知道林雨熙要说什么,他扯了扯林雨熙的手臂,好像是要阻止她。 “成铭!韩总在等你呢!”林雨熙再次对着赫成铭强调,意图就是要支走这两个男人。 赫成铭无奈,只得迈步向前,临走前还不忘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向苏宛。 苏宛莫名其,茫然无措的站在大厅角落里,等待林雨熙发号施令。 眼下,林雨熙正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看的苏宛胃里泛酸,她急着上楼,咬牙切齿的冲着林雨熙说:“有什么事快说!我一会还要上去开会!” 林雨熙哼笑:“怎么?和我女儿抢代言人的位置?你还真有勇气!” “你有事赶紧说!没空和你墨迹!”苏宛看了看手表,焦躁不安。 “好!那我就直奔主题!我今天来,是来给公司员工发请帖的!”林雨熙的口气持续高涨,洋洋得意。 “请帖?”苏宛迷茫,但她已经猜到了一半。 “对!请帖!结婚请帖!我再也不是什么未婚妻了!我和赫成铭要正式结婚了!就在下周六!”林雨熙笑里藏刀,她的目光尖锐,刺向苏宛。 听到“结婚”,苏宛彻底没了灵气,连带昨夜的疲惫,她胸口的苦水翻滚而来,堵在嗓口,压在心尖。 百度搜索更新快 “你们要结婚了?”她的语气低落,刚刚那会的不屑一顾,变成了卑躬屈膝。 现在的她,像是一只被暴雨洗礼过的落汤鸡,身上残留的雨水击打在地,每一下都像极了心碎的声音。 林雨熙还站在那里,苏宛凝视她的骄傲,朦胧间似乎看到了她婚纱落地的场景,白的刺眼。 而扎根在苏宛心底的那些憧憬与向往,顷刻间百花凋零,磨灭。 我好像是迷路了,在听到他要结婚的那一刻,我一直以为站在原地的人是我,而他在徘徊,现在看来,徘徊的人是我,他却早已走出了我的路口。苏宛 ,.. 章节目录 第53章 她是我邻居 会议室内,苏宛没精打采,台上的人还在滔滔不绝。 自从上次赫成铭的方案被推翻后,新的策划案就如雨后春笋般踏至而来,但真正让韩佑庭认可的,一个都没有。 台下,韩佑庭的表情严肃,和早上送豆浆的那个暖心小伙截然不同。 最后一个演讲者下了台,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等待韩佑庭的判决,包括赫成铭在内,没有人能敢肆意发表言谈。 韩佑庭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揣摩着手中的几份策划,随即用力甩到了角落的垃圾桶旁,苛责声沸天震地:“我花钱,不是让你们来给我纸上谈兵的,你们说的这几个方案,要么是照搬以前的成功案例,要么就是在违背产品宣传的初衷,你们当我三岁小孩呢?那么好骗?” 他眼里带着挑衅,每一句都振振有词,见赫成铭没答复,他继续道:“我说赫总,贵公司是没有人才吗?还有,我上次就已经说了,代言人要加入一个苏宛,而你们的示例方案里却只有尹恩,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吗?”韩佑庭巡视着在座的每一位工作人员,态度勃然变色 赫成铭强压怒火,他没办法反驳韩佑庭,因为这笔单子数额巨大,那么肥的一只鸭子,他是不会轻易放开的。 “韩总所言极是,方案处理是我们的疏忽。但是关于苏宛代言的事,恐怕还需要商讨,而且这不是单方面的事,您中意苏宛,那苏宛个人方面呢?”赫成铭唯唯诺诺,又将视线挪到了苏宛的身上,把这个烂包袱推到了她的手中。 这一刻,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等待着苏宛的答复,好像只要她现在点头,那么形式就可以一目了然。 只是,此刻坐在尹恩身边的苏宛,脑子一片空白,她还在想着刚刚林雨熙和她说过的话,赫成铭要结婚了,就在下周六。 那感觉如同一串石珠手链突然迸裂,珠子飞散的四处都是,再次重新拼凑时,却总会丢失那么一颗两颗,无法完整。 “苏宛?”韩佑庭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提醒她该发话了。 她收回四处游散的目光,抬头看向会议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她的身上。 “恩,怎么了?”她漠然。 “我们在等你的答复啊?赫总说了,代言人的事要经过当事人的同意才能有下一步的计划,那你愿意担任这个身份吗?”韩佑庭提示着。 “啊!又要我上?”苏宛瞪大了眼珠,持续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可能是因为她的不专注,这一句话落下,竟惹来了在场人的掩鼻嘲笑声,每一声都在说:“你看,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姑娘,怎么可能挑起代言人这个大梁?赫总的考虑就是对的,这个女孩根本就不如尹恩出色!” 那些犀利的目光,束缚在苏宛的周围,扼住她的喉咙,让她难以开口。 在这样一种紧张氛围里,她竟也开始厌恶自己的胆小懦弱,失去赫成铭不说,还让一群陌生人来对她的事业指指点点。 她一事无成,她这样感觉着。 会议桌的对面,韩佑庭褶皱的眉目不停的向她传递暗号,那意思是在说:“喂!苏宛!挺起胸板!你可以的!” 苏宛神思恍惚,心跳急速。 终于,她抬头挺胸,唇齿有力的上下浮动,“我可以!”她的决定掷地有声。 苏宛把这三个字咬的准确无误,她用眼神回复了每一个向她质疑的目光,尽管她深知自己底气不足。 一秒后,韩佑庭小人得志般的拍起了手掌,他漫不经心的将身子向座椅里靠去,得意忘形:“好!” 这一刻,赫成铭的脸色是发青的,他几乎是怒视苏宛,眸子里的光亮像是无数的梨花针,瞄准她的全身。 苏宛双手握拳,紧张的不能自己,但她并没后悔。 这场战役结束后,会议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尹恩起身,藐视的看了看苏宛:“你可真行!懂得通过男人来上位了,怎么,抓不住赫成铭,就开始抓韩佑庭了?” 苏宛没理会,自顾自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时,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林雨熙持着一摞嫩粉色请帖走到了苏宛的身边:“苏宛,这是我和成铭的结婚请帖,一会你帮我给同事挨个分发一下。” “什么!”苏宛大惊,本来结婚的消息就够刺激人了,现在还让我来分发请帖?她是吃饱了撑的吗? 苏宛屏息凝神,霎时怒形于色:“你少拿这种把戏来刺激我!你以为全世界就你聪明?谁爱发谁发去!你这破婚结不结的成还是一回事呢!别得意忘形!” 林雨熙嗤鼻一笑,随手将一张请帖塞到了她的手中:“那就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下周六,不见不散!” 说罢,林雨熙转了身,尹恩笑容诡异的尾随而去,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桌面的一片狼藉,她还要收拾卫生的,这是她的职责。 她长舒一口气,感慨今天的多灾多难。 倏然,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扣向,苏宛闻声望去,是韩佑庭,笑脸盈盈。 她踱步而去,韩佑庭倚在门口:“谢谢你刚才力挺我!” “不用谢!我也只是脑子一热才答应的。” “怎么?因为赫成铭?和他赌气?因为他要结婚了?”他的猜测一语中的,竟说的苏宛无力反驳。 苏宛没否认,低丧着头。 韩佑庭有些失落,轻轻叹了一口怨气:“哎!我以为你会说不是呢!赫成铭他有什么好的!他都那么大岁数了,早晚要结婚的!” “恩,我知道。”苏宛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讨论下去的兴致。 韩佑庭很识相,他见她情绪低落,转而换了话题:“能当代言人,一定很开心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经纪人,以前是个模特,拍过不少杂志封面,经验还算丰富,让她带你,这样你就不用跟在尹恩的后屁股了。” “谁?”苏宛好奇。 ?#~@.. 章节目录 第54章 阻止 人失落的时候,会忘记很多事,也会不走心很多事,比如说,眼下已经到达家门口的苏宛,刚刚发现自己丢失了房门钥匙,几经翻找,都无果而终。 一头雾水的她,已经将包包里的东西翻空,但都没发现什么线索。 她不得不从今早开始回忆,又倒带到昨晚,才模模糊糊的记起,钥匙大概是落在贺澜家了。 家门口前,她转身,扣响了贺澜的房门,但等待许久,门的那边都没有动静。 苏宛没有她的电话号码,只能蹲靠在门口的空地,不停的放空等待。 但是没过多久,电梯突然在四楼停了下来,莫非是贺澜回来了?苏宛欣喜若狂。 两秒的时间里,电梯门开,透过那条逐渐变宽的缝隙,苏宛看到了一个头戴鸭舌帽的休闲男,他的脚下还伏着一坨毛茸茸的东西。 “韩佑庭?面包?”苏宛吃惊。 韩佑庭摆了摆鸭舌帽,俏皮的走出了电梯:“苏小姐,遇到难题了是吗?需要超人解救了是吗?” “你俩怎么会来啊?”苏宛惊喜的看向他,然后蹲下身,不停的揉搓着白绒绒的面包。 “面包,有没有想姐姐,来啵一个!”苏宛热情过度,搂着狗脖子就不肯松手。 韩佑庭扯了扯绳子,隐约有些吃醋:“喂!主人在这里!我也需要搂脖子的待遇!” 她无语的看了看他,神情蔑视:“说正事,你怎么来了!” 韩佑庭眼睛放着光,“你等一下啊!”然后在裤兜里掏来掏去,转瞬拿出一串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丢了这个呀!” “你怎么知道!”苏宛伸手就要去抓,却扑了个空。 “快还给我!”她再一次喊道。 韩佑庭没理会她,把遛狗绳往她手里一扔,就在手里攒动着钥匙串,他挑出一把最大的钥匙,直接插进了门锁里,一圈,两圈,门被打开了,他一跃而进,苏宛根本拦不住他。 “你给我出来!” 苏宛大发雷霆,她右手牵着面包,左手死死的拉着韩佑庭的衣角,愣是不肯让他迈进。 悲催的是,韩佑庭力气很大,又一直蛮力的往里冲时,霎时,他的衣服伴随着那阵“刺啦”声,裂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他的腹肌若隐若现的显露在苏宛的眼前。 “哦不!”韩佑庭崩溃的大喊,脚步停止在玄关处。 苏宛有些愧疚,但还是不解风情的说了一句“活该”。 这下韩佑庭是非进不可了,因为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烂了。 苏宛没办法,也只能妥协。 而到了新环境的面包显然有些生疏,每一个屋子里,它都来来回回的走了三四遍,它不像是一只狗,而是一个侦探仪器。 韩佑庭死攥着衣角,面色难堪:“你家里有男士衬衫吗?” 苏宛摇了摇头,但又突然响起了什么,她回到卧室,几分钟后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走了出来:“这是赫成铭的,棉质的,以前我用它当过睡衣,你试试吧!” 韩佑庭接过衣服,走进卫生间,合上门。 苏宛家的卫生间很小,除了必要设施,最多只能放下一个小型洗衣机,连洗热水澡都显得很拘谨。 苏宛去了厨房,端了两杯开水到客厅,面包还在满地乱跑,不知是在嗨什么,像疯了一样。 随后,面包突然坐立在卫生间的门前,苏瓦探头望去,觉得这狗子今天有点失常,她刚想把面包叫到身边,紧接着就看到了香艳的一幕。 卫生间门口,面包正立着它的大肚子往门上趴,它的绒毛帖服在玻璃门上,爪子很自然的搭落在门把手上,“咔嚓”一声响后,门被面包打开了,韩佑庭半裸的身子倏然呈现在苏宛的面前,一览无遗。 虽然只是半个身子,但那满满正能量的腹肌小块头,也足以让她兴奋不已了! 门开的一刻,韩佑庭还没开始穿衬衫,见此景,他被吓的目瞪口呆,冲着客厅里的苏宛就是一顿乱喊:“天啊!你别看我!我还没穿完衣服!” 苏宛讪笑,身体故意带着小幅度的颤动,音调怪里怪气的:“我可没想看呦!门是面包打开的呦!” 韩佑庭尴尬,一把将门狠狠的带上,吓得面包嗖的一下就往苏宛的怀里钻。 她宠溺的抚摸着面包的脑瓜,不禁称赞:“真是一条好狗!” 说罢,她从水果盘里抓出一颗苹果,很用力的掰成了两瓣,然后送到了面包的嘴边。 韩佑庭换好了衣服,走到了客厅,他指着她手里的两瓣苹果,啧啧感叹:“你这种女人,一定没有男朋友!连苹果都能掰开!” 苏宛怒视:“你这种男人,也就能和狗过一辈子!” 韩佑庭意味深长的一笑:“完了,有人要变小狗了” 苏宛不悦,拿起抱枕就朝着他的脑袋砸去,态度恶劣:“还完衣服赶紧走人!” “又赶我走!你都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拿到你的钥匙的吗?” 苏宛愣了愣,才想起来钥匙的事。 “对!我钥匙怎么在你那!” 厚脸皮的韩佑庭显然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搞得苏宛的身子突然向一边倾斜。 “我晚上本来是带面包遛弯的,一路逛悠就走到贺澜姐的咖啡馆了,寻思打包一份卡夫饼回家。然后她看见我,就说你早上把钥匙落在她家了,她生意忙,一时半会脱不开身,所以就拜托我回家的时候,顺便把钥匙给你!她怕你进不去屋!” “啊!原来是这样!那你告诉贺澜姐,她做我经纪人的事了吗?” 韩佑庭点了点头:“她挺乐意做的,她说她白天没什么事,咖啡馆也是下午四点才开张,有一份额外工作还是很充实的!” 苏宛半蒙半懂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她拍过很多杂志封面?” “对啊!” “那她为什么不继续当模特?” 韩佑庭思索了一会,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贺澜的过去。 “据说是造封杀了,具体的细节不是很了解,她们那一代的人,乱的很!” 苏宛似懂非懂,没再继续问下去。 她转眼看着面包大口小口的吃苹果,觉得比自己吃还香。 几秒的时间,一颗苹果便被消灭了,苏宛踹了踹坐在一旁的韩佑庭:“你的狗已经在我家吃饱喝足了!你该走了!” 韩佑庭默然,短暂的空白后,他诡笑着看向她,身子慢慢移向苏宛的身前,雄厚的嗓音顿时萦绕了她的耳廓:“它吃饱了,我还没吃饱呢!” 只可惜这种调戏对苏宛并不奏效,她眼疾手快,倏地一下就揪住了韩佑庭的耳朵,用高八度的音调冲着他大吼:“死!流!氓!” 最后,韩佑庭还是被苏宛踹出了家门,面包不太舍得茶几上剩下的几颗苹果,却也被遛狗绳强制性的拽出了屋。 这主人和狗还真是臭味相同,一个流恋美色,一个流恋美味! “我晚上给你发短信!别不回我!”趁着苏宛关门前,韩佑庭贴着门皮对她大喊,整个楼栋里的声控灯都被他喊亮了! 苏宛忍俊不禁,原本严肃的一天被他搞得诙谐幽默,有这样一个开心果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惜人是矛盾的,在爱与被爱之间。 重新窝回沙发里的苏宛,拿起了搁置在包包里的手机,一通未接来电,一条未读短信。 短信来自赫成铭,电话来自江克。 两个相互矛盾的男人,竟然在同一时间里发来了信号。 苏宛划开短信,赫成铭用一句话言简意赅的表达了他的意愿:你回来吧!婚礼的事,说好了由你来操办的!而且你答应过我要做我的伴娘的! 苏宛觉得可笑,看到短信的内容,她恨不得将手机摔下楼,那股怨火焚烧着她的耐性。 “订婚的时候,我去弹钢琴!结婚的时候,还要我去当策划人和伴娘!赫成铭!你真是心狠手辣!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情吗!” 客厅里,苏宛放肆的大吼,这里很安全,没人听得见,也没人用伦理道德去责怪她。 这样看来,一个人住也挺好。 苏宛快速的在屏幕上按下一行字:“不!可!能!” 随后又删掉。 她苦想了一会,再按下一行字:“婚礼还是让林雨熙策划吧!伴娘的事我会考虑!” 再一次删掉。 苏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仍旧狠不下心,最后打出一条:“恩,我会帮你筹划婚礼的,过几天我回家一趟。” 按下发送键,苏宛觉得自己今生最贱的时刻,莫过于此了! 她根本无法拒绝赫成铭,在任何事面前。 经过这一阵思想上的挣扎后,苏宛突然想起江克的未接来电,她急忙拨过去,是尹恩接的电话。 “喂!江克!” “我是尹恩。” “哦尹恩,江克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接到,是有什么事吗?” “他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赫成铭有没有在国外扔什么项目?你知道吗?” “我上哪知道去!我这才进公司几天!再说赫成铭从来不让我插手他公司的事务!”苏宛回答的迟疑不决,甚至都没怀疑江克此问的意图。 “哦!这样!那就没事了!”尹恩那头像是要挂电话,但还是被苏宛拦了下来:“等等!尹恩!” “怎么?江克他在洗澡,有事你晚一点再和他说吧!” “不是,我是想问你点事情!”苏宛询问的小心翼翼。 面对苏宛的转变,尹恩的声调开始警惕:“什么事?” 两秒的空白,苏宛张了口:“你希望你的母亲嫁给赫成铭吗?我是问你真心话!” “嫁和不嫁,有什么本质区别吗?”尹恩的回答很轻松,没有任何牵绊。 苏宛怅然若失,她觉得,如果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尹恩是不会和她坦诚相待的。 “尹恩,你能阻止林雨熙吗?我不想让她和赫成铭结婚!” “那是她的事,我管不着。”尹恩的态度依旧冰冷。 苏宛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和尹恩摊牌:“尹恩,不瞒你说,我那天看到你在阿里旺旺的购买记录了” 苏宛的话没说完,尹恩像是中了子弹,立马抢了话:“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让那样一个女人逗留在赫成铭的身边!”苏宛表明心迹。 这句话落地后,苏宛以为尹恩会生气,但她非但没有,还反过来嘲笑苏宛:“苏宛!我真佩服你!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为赫成铭担心!我妈她结不结婚和我无关,你不用来求我!就算你看到了阿里旺旺上的记录,也说明不了什么!你没有证据,所以你没办法推翻林雨熙,而我更不可能帮你!” 话毕,尹恩打算挂掉电话,苏宛焦躁,冲着话筒嘶吼:“我知道我没有证据!我也知道我为了赫成铭,已经丧失了理智!但是我求你!只要你能阻止林雨熙和赫成铭结婚,我就会配合江克!他不是要调查赫成铭的海外项目吗?我帮你们!那样可以吗?” 尹恩语塞,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回响。 苏宛深知,在冷血的尹恩面前,金山银山都无法打动她,而唯一能收服她的,只有江克。 如果用江克做筹码,或许还能换来一丝希望。 毕竟这个女人,曾为了江克,而杀死了林雨熙的孩子。 她对江克的盲目,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大概每个人都有一条软肋,江克是尹恩的软肋,赫成铭是苏宛的软肋。 “我考虑一下,但是你别抱太多希望,我没那么多的善心!”尹恩留下这句话,便挂了手机。 整个过程里,苏宛都含着一口气,低三下气的祈求着尹恩,妄图能通过她改变林雨熙的决定。 {.} 但真正可以做决定的人,不是苏宛,也不是尹恩,而是最后的操纵手江克。 不论什么事,只要苏宛肯配合,江克就会助她一臂之力。 而关于江克的目的,苏宛无从得知,也不敢得知,她如今能做到的,就是竭尽一切去阻止赫成铭的婚礼。 她不能成全林雨熙,更不能失去赫成铭。 她自私,也身不由己。 ,.. 章节目录 第55章 关于她的故事 空旷的客厅内,漆黑一片,电视机的微弱光亮照耀了身前的这一小方空间,苏宛连打了两个哈欠,眼角泛着红血丝,她看了看表,已是深夜一点,竟不知不觉靠到了这个时间。 沙发角落里,手机隔三差五的震动一次,全部是来自韩佑庭的短信消息,林林总总下来,少说也有二十几条了。 苏宛懒得回复,觉得他比女人还磨叽。 裹着被子关掉电视机,打开头顶的小桔灯,苏宛坦然的松懈了一口气,其实一个人住也没什么,起码耳根子清净,既不用忍受林雨熙的小人诡计,也不用煞费苦心的争风吃醋。 虽然她很想赫成铭,但一想起他要结婚的事,她的念头就不那么强烈了。 一个从自己身边渐行渐远的男人,强拉硬拽是叫不回来的,甚至会越走越快。 她以为爱情是会随着距离而拉远的,却不知道某些根深蒂固的感情会随着时间而变浓的。 给自己热了一杯温热牛奶,苏宛走到卧室门口,打算睡下,但两只灵敏的小耳朵还是听到了门外传来的交谈声,那是贺澜的嬉笑声。 苏宛好奇,走到门口,透过猫眼,走廊里的灯光通明,和她的屋子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外,贺澜笑容可掬,一边翻找着钥匙,一边抬头与身边的陌生男人交谈。 那是个高大挺拔的西装男,行为举止都彬彬有礼,侧脸的轮廓一般,皮肤颜色略暗,看上去就像是某个企业的高层。 或许他就是贺澜的男朋友吧!从外表上看,还是蛮般配的。 苏宛本想着开门和她打声招呼,但想想有男人在,还是算了。 她走回卧室,钻进厚厚的被窝里,被单很凉,贴合在敏感肌肤上,她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将自己裹的像个肉馅粽子。 迷迷糊糊的,这一夜就安然入眠了,没有多余梦境的困扰,没有嘈杂将她吵醒,没有任何顾虑,甚至忘记了设置闹钟! 所以,她第二天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马上就要迟到了! 她是被手机的来电震动吵醒的,是韩佑庭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不停的在脑袋边嗡嗡作响,她一掌拍下去,险些把屏幕按碎。 “喂!怎么了!”苏宛的嗓音沙哑,眼睛半张着,还略带着一些起床气。 “我说你还下不下楼了!上班要迟到了!”韩佑庭的吼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听的苏宛眉头紧皱。 她反应了一会,才明白韩佑庭说的是什么,她猛地起身,一掌撑起自己的身子,朝着卫生间飞奔而去。 “天啊!我要迟到了!”她哀嚎着,脑子瞬间清醒。 楼下,韩佑庭依旧提着一份温热的打包早餐,今早是一杯红豆粥,还有四颗小笼包。 大概二十分钟过去了,苏宛连跑带颠的出了楼栋,风衣只套进去一只胳膊,精致的手拿包被她叼在嘴里,头发没有盘成髻,就那么散落的在身后随风波动。 “我来了!我来了!”她的嘴里含糊不清,冲着韩佑庭直打招呼。 韩佑庭开了车门,苏宛一个跳跃就冲了进去。 车子立马开动了,苏宛半天都没缓过来神,她手握着热气腾腾的杯装红豆粥,抿着吸管,才突然想起什么:“不对啊!你今天早上怎么又来了?别告诉我你又顺路了?” “对啊!顺路!”韩佑庭的嘴脸微微上翘,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苏宛。 “你怎么天天顺路啊?今天还去我们公司?” “不去!我给你送到公司,我就撤退!” 苏宛疑惑着看了看他:“你可真闲!” 车程行驶了四分之三,苏宛挽起自己的长发,想了想,向他提醒道:“明天就别顺路了!我晚上要回赫成铭的家!” 话落,韩佑庭的车子即刻刹了车,吓的苏宛差点把杯子里的红豆粥泼出去。 “你回他那里干什么?”韩佑庭紧张质问。 苏宛莫名,将杯子放进垃圾袋里:“帮他策划婚礼啊!我答应过他的!” 韩佑庭不太相信,收回脸上的惊讶,继而说:“但愿你不是去拆台的!” 苏宛不语,其实她更想拆台! 到达公司楼下,时间掌握的刚刚好,她在最后一分钟里打了卡,飞快的蹿上十五层。 只是她到达尹恩办公室时,意外的发现贺澜也在。 “贺澜姐?你来了?”苏宛大惊。 “我早上去你家敲门了,想着和你一起走,但是你半天都没反应,我猜你可能是还没起,我就先出发了。”她回答的淡然,倚身靠在沙发里,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来气场让人敬畏。 尹恩则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似曾相识的凝视贺澜,眼里带着质疑:“你就是苏宛的经纪人?呵!一个临时模特,还给配了一个跟班?” 尹恩的语气充满挑衅,贺澜弹了弹衣角的灰尘,眸子里的光线顿时犀利:“临时模特这种定义,千万别乱说,到时候还不知道会火了某人,还是毁了某人。” 贺澜的话里带着玄机,听的人头皮发麻,尹恩虽身经百战,但在贺澜面前,还是逊色了不少。 苏宛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女人的唇齿之战,突然贺澜起了身,拉着苏宛就往门外走,“我已经帮你申请了单独的办公室,那里空气很好,没有刺鼻的奇怪香水味!i” 苏宛回应着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尹恩,她竟被气的面目狰狞。 只是从走廊到办公大厅的这一路上,苏宛的耳根子就没清静过,好像她身边的这个贺澜是个家喻户晓的女人,没人不熟知她的存在,特别是她的过去。 “那个女人不是贺澜吗?前几年被封杀的那个!” ?#~@.. 章节目录 第56章 伴郎是谁 十五层,走廊深处,苏宛和贺澜在新办公室内打扫卫生,空气里布满灰尘,挥散不去。 “一定要这么拼吗?其实拍完这个广告,就没事了呀!”苏宛抖落着笤帚上的蜘蛛网,扬起的尘埃蒙了她的眼。 贺澜单手端盆,另一只手不停的往地上掸着水:“你想的太单纯了,如果赫成铭一直养你,那还好;但是,如果你接了这个广告,以后还想安安静静的生活,那基本是不太可能了。” 贺澜的语气郑重,看上去不像在开玩笑。 “恩?你知道我和赫成铭的关系?” “恩,有耳闻。” “那你说的不可能是什么意思?”苏宛放下手中的扫把,坐到了沙发上,疲惫的捶了捶自己的肩膀。 “这次的代言,不知道有多少新旧艺人挤破了头来争抢,如果不是韩佑庭的力挺,你以为你会站在这里吗?只要广告被放送出去,你觉得还会有人不认识你吗?”贺澜一边分析着形式,一边像个战斗士般,处理好地面,又去攻击办公桌。 “你这一入行,进了,就出不来了,混好了,呼风唤雨,混不好,任人宰割。”她继续说道。 苏宛不解,她观摩着贺澜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那肌肤光滑的看不出一丝岁月的划痕,但谁会知道,她的心里早已千疮百孔。 “下周六是不是要去赫成铭的结婚典礼了?”贺澜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抹布,看了看苏宛。 “恩,今晚我就要去赫成铭家,帮他处理典礼的事。”苏宛黯然神伤。 “我猜你根本就插不上手,那个林雨熙可能让你来处理吗?” 苏宛摇摇头。 贺澜拿起湿巾,擦拭手掌,走到苏宛的身前:“那就先把自己处理好吧!下午去商场,挑一件让人惊艳的礼服,不能做主角,就做最难忘的那个。” 苏宛有些吃惊,明明她和贺澜才认识几天,就搞得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她的很多心思,贺澜都能猜透。 “我我没想做主角啊!”苏宛辩解。 贺澜自顾自的收拾包包,转头探了她一眼,撩人心怀:“你的眼神告诉我的,爱一个人,是会为他着急的,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你们送我去医院,你望向赫成铭时,眼里的灼热。” 苏宛六神无主,她突然觉得,那句旁观者清,说的真是太对了! 但这世上,又会有几个贺澜呢! 她懂得猜测人心,懂得生存守则,活得让人羡煞,又似乎不自由。 下午三点,贺澜带着苏宛去了一家很小资的礼服定制店,这里的客人多半是 知名的富家女或者是模特演员,大部分都来者不善。 苏宛一进屋,里面便传来了一股很淡雅的花香,这让她想起贺澜家的花房,一样幽然的意境。 展示柜里,苏宛过目了几件纱白的礼服,但都被贺澜的挑剔眼光否认了:“你是伴娘,新娘用白色出彩,而你想惹人注目,就必须换颜色。不过,如果你想助赫成铭一臂之力,你也可以穿白色,如果你不想,那就换一种。” “黑色?”苏宛不正经的猜测。 贺澜摇头。 “红色?” 贺澜摇头。 “那什么颜色能让我既出彩又抢风头?” 说罢,贺澜四处张望,然后指了指摆放在角落里的礼服样板:“那个天蓝色,简单,纯净,适合你。” “会不会太普通了?”苏文质疑。 “放心,婚礼那天,林雨熙的仇敌不会少,毕竟她要嫁的人是赫成铭,会有很多想出风头的女人,你就简简单单,大大方方就好。”贺澜走向角落,抚了抚那件天蓝色的妖娆礼裙。 “而且,我猜他会喜欢这样你。”贺澜继续道。 苏宛看着她,有点不放心,又觉得她的话似乎很靠谱。 留下了身材尺寸,礼服交给店里做了改装,苏宛和贺澜离开时,天色已经入了黑。 空旷马路旁,贺澜伸手拦下一辆的士,上了车,她们分道而别。 霎时,苏宛的手机响起,是来自赫成铭的电话,她接起,直言:“喂!大叔?” “你怎么不在公司?你现在在哪?不是说好了今天和我回家吗?”他的声音焦躁,像一个找不到玩具的小孩。 “你在公司楼下等我吧!我马上就走过去了!”苏宛答复。 “好!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苏宛沿着街道的深处,朝着十字路口方向前进,路边的灯光亮的断断续续,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像极了她上下忐忑的心。 公司门口,赫成铭去停车场取车,苏宛步履匆匆的走到了公司对面的马路上,她站在交通岗的旁边,醒目的位置。 她四处张望,巡视着赫成铭的车辆,久久没有出现,头顶的红绿灯变换了几次红黄绿,以此往复循环。 来往的车辆照亮了这个黑夜,楼型灯渐渐被点亮,苏宛就这样不起眼的被淹没在黑夜的斑斓里,没人察觉。 公司楼下的那家面店还在营业,客人络绎不绝,她开始怀念他家的小番茄汤,配着刚出锅的五谷米饭,每次她吃不完的,赫成铭都会帮她解决。 但她好像很久都没尝过那样的味道了,失去一个陪伴者,她会觉得被剩下的食物很孤单。 夜风下,顺风而起的长发,飘摇在这片并不清新的空气里,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消瘦的下颚弧线裸露在路人的眸中。 时间飞速流转,苏宛刚想拿起手机催促,身后的鸣笛声便倏然响起,她回过头,发丝凌乱的打在红润脸庞上。 赫成铭开着双闪灯,正朝着她不停闪烁,她捂住双眼,嫣然一笑。 我知道你来了,在这个回家的夜。 回程的这一路,苏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她有些怀念这样的状态,毕竟很久没有和他在深夜溜风了。 以往,这个位置,一直是专属于她的。 “我给你选了一套礼服,结婚的那天穿。”赫成铭目视路况,嘴里轻声呢喃。 “不用了,今天贺澜姐陪我选了一套,我感觉挺好的。”苏宛委婉拒绝,字里行间都带着一股谦让,这不像她。 “一会回家看看吧!反正都是买给你的,如果喜欢,就穿,不喜欢,就留着作纪念。” 纪念?苏宛在心里百转千回着这两个字,他和林雨熙结婚就够讽刺了,还要让她作纪念,这不是在伤口上撒盐吗? 行驶回家的路线,一如既往的熟悉,同样的街景,同样的灯火通明,同样的驾驶人,同样的苏宛。 不一样的身份和心情。 走到家门口,院落里的花草已然凋谢,别墅里的灯光依旧耀眼,窗口角落上贴了几个小小的囍字,不起眼,却看得一目了然。 苏宛低下头,掏出冰凉的钥匙,打开了家门。 屋内,排骨汤的味道浓厚,林姨在厨房忙碌,林雨熙擦拭着刚沐浴过的湿发,百媚诱人,只是当她看到苏宛的一刻,脸色瞬间发青。 赫成铭跟着进了屋,催促苏宛换鞋,她在鞋柜里翻了好一阵,才在角落里找出了自己的那双棉拖鞋。 可见林雨熙是有多讨厌她,连一双鞋子都不想见到。 进了屋,林雨熙翻白着眼,转身去了卫生间。 赫成铭回屋换衣服,苏宛瘫坐在沙发里,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排骨汤的浓郁香味。 睁眼的瞬间,她还是看到了客厅角落里,那一袭闪闪发光的新娘礼服,层层缦纱折叠,零星钻石的点缀,微微卷起的裙角,长托在身后的长长白纱,简洁精致。 没有什么,比这一件婚纱更让人羡煞了。 “很完美,是吗?”身后的刺耳声音再一次响彻苏宛的耳廓。 她回过身,看到了身穿浴袍的林雨熙,脸上的表情眉飞色舞。 “美!只可惜跟错了主人!”苏宛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好意。 “就算是错!它都是我的!”林雨熙眼神尖锐,纤长食指指向自己的胸口,笃定无误。 这时,林姨在厨房敲了敲玻璃拉门,继而冲着大厅喊道:“汤熬得差不多了,可以开饭了!” 赫成铭换好衣服,从卧室踱步而出,他换了服帖的衬衫,下身随意的穿了一件睡裤。 走到大厅,他看到苏宛依旧正装整齐的站在大厅,不解:“你刚刚怎么不回房间换衣服?” 苏宛愣了愣神,可能是她认为自己已经离开这个家了,竟然忘记了自己在这里还有一间卧室,忘了自己曾经也是这里的主人。 “啊!我今天不在这过夜了!一会吃完饭,和你们商量商量婚礼的事,就回家!”她把家字说的很轻松,就好像这里已经与她无关。 “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赫成铭皱眉,眼角微微褶起的细纹,看的苏宛好不自在。 “恩,我知道。”她微笑着避开他的质问,走向了饭桌,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座椅很凉,凉入了心。 她觉得不舒服,至少没以前舒服。 拿起筷子的一刻,苏宛的手稍微有点颤抖,什么都是以前的模样,只是气氛变了。 赫成铭夹起一整块的排骨,放到了苏宛的碗中:“多吃点,这两天,你都瘦了。” 林雨熙在一旁听的不悦,筷子很随意的敲了敲碗口,步入正题:“成铭,伴娘是苏宛出席,那伴郎呢?” 苏宛没吱声,扒着碗里的白米饭,小口小口的下咽。 “我还在考虑。”赫成铭略有所思。 “苏宛呢?你有想要推荐的人吗?或者是合适的朋友?”林雨熙有意无意的问道。 苏宛低着头,不语。 见大家都沉默,林雨熙继续说道:“成铭,我有一个远方的亲戚,是个挺不错的男孩,今年二十七,平时和我关系特别好,上进心很强,而且事业有成!其实我一直有心把他介绍给苏宛认识,要不这次就让他出席伴郎的身份吧!这样也公平点,伴娘是你决定的,伴郎就由我决定!怎么样?” 说着,林雨熙便把身子靠到了赫成铭的臂膀上,那场景看的苏宛差点被米饭呛死! 赫成铭没说话,咳声叹气:“给苏宛介绍对象这种事,你就别费心了!” 苏宛付诸一笑,放下了手中的镀边木筷,两秒的沉寂后,她开了口:“让韩佑庭去吧!公司最近不正和他合作吗!我俩的关系还不错,让他出席伴郎的身份,不是更能撑起台面吗?” 话毕,苏宛在心里狠狠的落下了一块石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说出这么市侩又让人不可思议的话。 “你和韩佑庭?在一起了?”林雨熙大惊,好像按照她的意思,当伴郎的人,就必须是苏宛的男朋友一样。 赫成铭忽然抬起头,手里的筷子被他紧攥在手掌之中,他的神色是紧张的,像是在等待苏宛的答复。 苏宛咽下嘴中的食物,拿起手边的凉白开,嘴唇碰到杯沿的一刻,她突然想起韩佑庭曾经偷吻她的那两次回忆。 如果我说我恋爱了,那你会紧张吗? 她莞尔而笑,迎向赫成铭的焦灼目光,气定神闲:“或许吧!” 这一句不确定的答复,让赫成铭手中的木筷顷刻翻滚而下,一路跌落至他的脚边,米粒被粘黏在筷子途径的地面上。 “那真是太好了!成铭!那我们就请韩总当我们的伴郎吧!苏宛,你明天就给韩总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林雨熙兴奋的手舞足蹈,她根本不知道赫成铭和韩佑庭之间有什么不可掀揭的瓜葛。 “别说了!”赫成铭勃然大怒,突然将手中的瓷碗摔到了饭桌中央,几碟小菜被打的翻滚而出,吓的林雨熙屏神凝息。 苏宛在一旁谄笑,她从没这么过瘾过,即报复了林雨熙,又惹怒了赫成铭。 ?#~@.. 章节目录 第57章 活在仇恨之中 坐上饭桌的三分钟前,苏宛站在大厅内,偷偷给韩佑庭发了一条短信:半个小时后来上水大街的修文路008号别墅接我,告急! 她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发下这条短信,但从看到林雨熙的那袭婚纱起,她逗留在这个家里的欲望就没那么强烈了。 屋子里的一切都在驱赶着她,包括赫成铭。 这顿并不开心的晚餐结束,苏宛仍旧没换衣服,也没上楼,她坐在沙发一端,赫成铭在另一边,相视无言。 “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提韩佑庭?”赫成铭先开了口,打破死寂。 话音霎时落下,门口便传来了阵阵悦耳的门铃声,音调宛转悠扬,谁都听不出,那是一段宣战曲。 林姨在厨房里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一副不耐烦的神色朝着门口走去:“这么晚了,谁啊!” 房门的门锁切合,被打开的一刻,赫成铭脸色大变,苏宛则如获救星。 韩佑庭是牵着面包进屋的,脸上仍旧挂着那副无所事事的表情,他很准时,刚好半个小时。 林雨熙闻声从卧室走出,脸上还贴着乳白色的面膜,乍眼一看像是个女鬼。 面包胆小,在看到林雨熙的那刻,呜嗷的冲着她狂吠,吓的林雨熙一溜烟的躲回了卧室,再没敢露头。 赫成铭起了身,明明心生厌恶,却仍要礼让三分:“韩总怎么突然光临寒舍了?” 韩佑庭牵着遛狗绳,指了指苏宛:“来接朋友。” 他的回答简单干练,丝毫不拖泥带水。 赫成铭不悦,转头将责怪的目光落到了苏宛的头上,强压怒火:“你让他来的?” 苏宛淡然一笑:“恩,天太晚,我一个人不敢回去。” “不是说今晚不回去了吗!”他的口吻不像是在质问,而是在命令。 苏宛默声,思索了一会,将话题转移到了韩佑庭的身上:“韩总,刚刚赫总和我交谈的时候,他说他希望你能出席他的婚礼,以伴郎的身份。” 此刻的赫成铭,早已怒火中烧,但他无法表露,只能戟指怒目的看向苏宛,强压愤慨。 “好啊!伴郎的身份很不错啊!当年没参加上我姐和赫总的婚礼,时隔几年,来参加他和别人的婚礼也算是弥补遗憾了!”韩佑庭的话里带着嘲讽,听苏宛都觉得身子一阵紧促,生怕赫成铭会气到发飙,但意外的是,他没有。 “韩总能出席我的婚礼,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赫成铭忍气吞声,无条件的让步。 “那就这么决定了,婚礼我会赴约参加,也算是对外界公布了我们的合作关系,一举两得。”韩佑庭理所当然的牵牵嘴角,颐指气使。 赫成铭没说话,背在身后的手掌早已团成两颗炸弹。 “那没什么事,我就要接苏宛回家了,赫总。”韩佑庭恭敬的伸手拉过了苏宛的衣袖,把她拽到身边。 赫成铭仍旧不说话,沮丧的看着苏宛,点了点头,心里早已声嘶力竭。 苏宛没道别,穿上鞋子,和韩佑庭径直走出家门。 面包临走前,冲着赫成铭宣战般的狂吠两声,那意思就像:“你谁呀!和我的狗奴抢女人!” 等两人离去,林雨熙听闻大厅没了动静,才讪讪的走出屋内。 可站在原地的赫成铭,突然如发疯了的一般,将茶几上的茶具狠狠的甩到了地面上,破碎的玻璃残片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沿着他细乱的手心纹路,满布整个手掌心。 林雨熙看在眼里,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门外,韩佑庭将苏宛塞进车里,苏宛抱着面包,将脑袋耷拉在面包的暖茸茸的背部,身心俱疲。 “不是说今天不回家吗?”韩佑庭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那个家门,就觉得压抑,呆不下去。”她回应着。 “然后还莫名其的让我当伴郎?苏宛,你可真够鬼马的,还说什么赫成铭希望我出席婚礼?我看是你故意和他唱反调吧!” “恩,我的确是故意的。”她没精打采,觉得力气都在刚刚那场谈判里用尽了。 “你就不怕我拒绝你吗?”他泰然一笑。 “没想过,那时候,我就一心想搞砸他的婚礼。” “你喜欢他?”韩佑庭无意的提到了这里,苏宛竟转瞬哑口无言,怀里的面包挣扎着身子,站到苏宛的大腿上,用脸蹭着她的脸,那意思好像在说:“不要喜欢他了,来喜欢我的狗奴吧!他有很多狗粮的!” “把我送到楼下,你就赶紧回去吧!”她刻意回避。 他透过后视镜望了望苏宛,脸上的愁思一闪而过:“恩,好。” 到达尚广,苏宛在楼下看着韩佑庭离开,车子开出小区,她才松了一口气,随便在楼下的花坛里找了一个石椅坐了下来,脑袋靠在身边屹立的路灯杆上,偶尔几个侥幸存活的飞虫在她面前环绕。 她还是会突然想起林雨熙的那袭婚纱,有着神圣寓意的白色缦纱,就要落在别的女人身上了。 她头痛欲裂,心里的占有欲持续高涨,她恨,恨的咬牙切齿。 眼前,一辆新款保时捷停在楼栋门口,熄了火。 贺澜从副驾驶的位置下车,紧接着一个身子微微发福的男人也下了车,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昨晚在猫眼里看到的那个男人。 眼前的这个,长相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啤酒肚凸在身子前方,看的人很不舒服。 难道是又换男朋友了?这频率也太快了! 苏宛没敢上前打招呼,继续团坐在石椅上,看着贺澜和那个男人上了楼,她的好奇心不断滋长。 电子门被关合的刹那,楼道里的声控灯霎时一路亮到了顶层,苏宛追随而望,把头仰的高高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克的电话。 这次是江克接的电话:“苏宛?怎么了?” “江克” “恩,说。” “上次我摆脱尹恩的事,你听闻了吗?”苏宛小心试探。 “恩,她和我说了。” “她考虑好了吗?” “”电话那头语塞,江克似乎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没同意,是吗?”听了电话的短暂空白,苏宛失魂落魄。 “苏宛,你要知道,上次让林雨熙流产,尹恩她承受了多大的心里压力,她现在还在谴责自己,即便她也恨林雨熙没担负过一个母亲的责任,但毕竟血浓于水。”江克唉声叹气,有些爱莫能助。 “可是好吧,我知道了。”苏宛绝望。 该小说.. 章节目录 第58章 你终于来了 第二日,一切并无异常,苏宛在闹钟的催促下苏醒,洗漱,穿衣,然后计划敲响贺澜的家门,但一想到贺澜家还有陌生男人的存在,苏宛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穿上搁置好久的鹅黄色高跟鞋,她打开了家门,恰巧碰到正开门而出的贺澜。 眼下的贺澜已经打点好自己,一身不落俗套的职业装,高高束起的马尾,整装待发。 “这么巧?我刚想敲门!”苏宛迎上去,打着招呼。 “我也刚收拾完!”贺澜微笑着看了看苏宛,转身就拿出钥匙。 苏宛好奇,顺着门缝往里偷瞄,她固执认为,她的家里明明是有男人在的。 “看什么呢?”贺澜察觉了她的异常,转身质问。 苏宛摇摇头:“没没事我以为你家里有人呢!” 贺澜淡然一笑,听出了苏宛的意思,“怎么?你看到我男朋友了?” 苏宛尴尬的点了点头。 “他昨晚就走了,没在我这过夜。怎么样?我的男朋友看上去还可以吧?”贺澜瞪着大眼,征询着她的意见。 苏宛狠狠的摇头,脱口而出:“这个胖子没有上次那个高个子的好!” 听到这,贺澜的眼眸转瞬一亮:“上次那个你都看到了?” “啊我是无意间在猫眼里看到的”苏宛支支吾吾,怕被责怪。 贺澜掩嘴而笑:“上次那个没处几天就分手了,他有花粉过敏的症状,刚好和我这爱养花的习惯起了冲突。” 苏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觉得贺澜换男朋友的速度,真是比她换袜子的速度都快,一天一双。 她附和着贺澜的自白,跟着贺澜走进了电梯。 贺澜的身高并不矮,和苏宛齐肩,两人并排行走时,会有一种模特走秀的错觉,毕竟都是倾城的容貌,曼的身姿。 走出楼栋,院落里,韩佑庭依旧一杯热饮,四颗小笼包,倚靠着车身,等待苏宛下楼。 “你也太持之以恒了!怎么又来了!”苏宛冲着他的方向大喊,贺澜在旁边看着热闹。 “我顺路啊!”韩佑庭不靠谱的解释着,傻子才会信家住一南一北的两个人,上班会顺路。 苏宛两人走近时,韩佑庭冲着贺澜谦敬的打着招呼:“贺澜姐,不知道你也在,要不就买两份早餐了!” 贺澜摆了摆手,温恭直谅:“谢谢了,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上了车,苏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停的往嘴里送着小笼包,嘴巴吧唧吧唧的声音显得很不礼貌。 “苏宛!”贺澜突然在身后喊道。 一声呵斥,苏宛的嘴里还残留着食物,面部表情僵在那里,回头望向贺澜。 “吃东西的时候,别出声,这是最起码的礼貌。”她继续说道。 苏宛迟缓的咀嚼了两下,直接咽下了肚,就好像不会吃东西了一样。 她不禁感叹,这个贺澜还真是敬业,任职经纪人的第二天,便开始对她实行了言行举止上的深刻教育。 见苏宛不自在,韩佑庭在一旁谄笑:“那小猪吃食的声音,我早就习惯了!” 贺澜莞尔一笑,缓解了当下的尴尬。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站,韩佑庭回了公司,苏宛和贺澜直达十五层的办公室,拿出钥匙的一刻,发现门并有没锁。 推开门,吃惊的是,昨日没收拾完的清扫工具都被归置在角落里,屋内的玻璃锃亮,没有一丝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清清凉凉的洗衣粉味道。 “谁来过了?”苏宛疑惑。 贺澜眼神尖锐,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礼盒:“应该是赫成铭派人来打扫的,你看那礼盒,是不是送你的。” 苏宛靠近,拆开淡粉色的蝴蝶丝带,掀开礼盒的一瞬,天蓝色的视觉享受惊喜了她的初晨。 “天啊!这礼服!太美了!”她大惊,啧啧称赞。 贺澜走上前,对着盒子里的礼服端详了一会,眉头紧皱:“这衣服是赫成铭送的?” 苏宛不解:“这不是我们那天在店里定制的吗?不是你叫人送来的?” “不是这件,我定制的那件,没有羽毛瓣,这件比我们的那件精致多了。”贺澜摇了摇头。 苏宛翻了翻礼盒里的缦纱,一张白色纸条显露的视线里,那上面,是赫成铭一成不变的粗狂字体:婚礼的那天,你就穿这件吧!我挑了很久,觉得只有这个颜色能配得上你! “是赫成铭送的,唉。”苏宛幽幽叹气,百感交集。 “看样子,他很了解你嘛!知道你最适合什么!”贺澜双手抱臂,站在一边。 苏宛没回答,其实她想说,她无所谓适合什么,而是她需要什么。 她需要赫成铭,却怎么也不能善其终。 办公室门外,皮鞋于与面摩擦的声音很轻,轻的让屋内的人察觉不到,赫成铭偷偷观察着苏宛收到礼服时的神情,看到苏宛眉开眼笑,他便豁然的转了身。 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心里没有多余的情愫。 好像这一生,只要博你一笑,就是满足。 从收到礼服的那天开始,苏宛的通告就一个接着一个的踏蹄而来了,她几乎没有闲暇时间来自怨自怜,甚至没有多余的思维空间去仇视赫成铭的婚礼。 所有的工作都赶在了这一周里,赶在赫成铭的婚礼之前。 好在充实的日子并不散漫,睁眼闭眼间,一天即过,苏宛定下心,投入在这场厮杀之中。 一周流逝,她终于熬过连续不休息的漫长工作日,也彻底体验了一把从富家小姐到双手奋斗的艰辛日子。 早七晚九,不定时加班,奔走各个城市取景,身穿与这个季节毫不相干的薄纱凉裙,都只是为了一张看上去显露意境的照片。 照片很美,却疲惫了身心。 和尹恩合作拍摄的这几日,苏宛吃了不少苦头,被训斥没有镜头感,被人说成是空降部队,被拿去和尹恩作对比。 总之,她就是差劲,在那些人面前。 她从未想过工作会这般艰辛,赚钱会这么不容易,她开始敬佩那些走向食物链顶端的精英,他们是脚踩尸体,手握荆棘,才一路翻越而上的。 经历了生活,她才知道,不怕疼的人,走的更快。 好在的是,忙碌的日子不会胡思乱想,连续的精神和身体负荷,差点让苏宛忘记了赫成铭三个小时后大婚的事情。 三个小时前,天还大黑着,苏宛刚从纽约回国的航班下机,同贺澜快马加鞭的赶回家中,准备稍作休息,再去婚礼现场。 苏宛家中,小面积的客厅里,她和贺澜一人手捧一桶泡面,面还没泡开,苏宛的手机就疯狂震动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韩佑庭的嘶吼声比面包的狗吠声还震耳欲聋:“我说大小姐!你们到底几点出门啊?不是说伴郎和伴娘要先去会场侯着吗?这都五点了!还有三个小时婚礼就开始了!现场会有很多媒体,迟到会很丢脸的!” 苏宛打了一个饿嗝,使出吃奶的劲,冲着话筒大吼:“我和贺澜姐刚下飞机!能不能让我俩喘口气吃点东西啊!你激动什么!皇上不急太监急的!” “吃吃吃!赶紧吃!我现在去你家楼下,二十分钟后,你和贺澜下楼!” “啊!知道了!挂了!” 挂掉电话,苏宛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工作的繁忙,想必她现在已经在赫成铭的家里帮着忙前忙后了。 只是间隔不到十秒,苏宛的电话就再一次响了起来,她无奈,接起电话就没好脾气:“大少爷!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响起了赫成铭的低沉声音:“苏宛,是我。” “啊!大叔”苏宛呢喃,声调微弱。 “是不是平安下了飞机?” “恩,刚才太着急,就没告诉你!”苏宛解释。 “恩,平安就好,一会收拾收拾就来宴场吧!我们这边准备的差不多了,别迟到。” “恩。” 语毕,苏宛轻轻放下了手机,原本杂乱无章的心情,在听到赫成铭声音的一刻,倏然沉寂下来,她飞速转动的脑子也突然放慢了节奏,她才反应过来,她的心情有多沉重。 溜了几口热腾腾的泡面,苏宛拆封了那件天蓝色礼服,裙角垂地,裙子半张合,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丝小腿的边缘,裙身上有零星的羽毛瓣,点缀在裙摆上。 她抖落着纱裙,贺澜在一旁协助她,没费太多力气,她便把自己纤弱的身子骨塞进了那件礼服里。 尺寸大小刚刚好,不愧是最了解她的赫成铭! 落地镜前,苏宛裸露着香肩,她挽起的长发,在头顶盘成一个髻,线条精致的下颚,被皮肤的透白点缀的更加妖娆。 她像是一汪碧泉,泛着纯净的天蓝色,衬着肌肤的晶莹剔透,眸子里的目光亦然深邃,每一眼,都看得人心酥沉醉。 “好美!”贺澜不禁赞叹。 苏宛娇羞的低下头,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像极了故事的主角,但也只是这一瞬。 她不会忽略,即使这衣服再唯美,也都被贴上了“伴娘”的标签。 小区楼下,韩佑庭的车子已经开始无止境的鸣笛,苏宛走到阳台旁边,探了探头,准备与贺澜下楼。 因为裙子束身的缘故,苏宛的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脚踩了裙角,将自己绊倒。 走出大门,车内望风的韩佑庭显然被惊艳到了,在他眼里,平时的苏宛就像一个毛孩子,简单随意;而今天的这一身打扮,一下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是女神,而且是带着一点天然萌的女神。 韩佑庭克制不住的下了车,绕着苏宛的周围来回转圈,那样子是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这个人就是苏宛。 而身为伴郎的韩佑庭,当然也不差劲,笔挺的西装,泛着暗紫色,皮鞋被擦的油光锃亮,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体现着这个男人的精致和追求。 “上车吧!女神!”韩佑庭打开车门,身子恭敬成九十度角,贺澜在身后托起苏宛的裙摆,助她上了车。 她真的很美,美到清晨散步的陌生人都为她驻足,回眸。 苏宛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但又很抵触,即使再美,主角也仍旧不是她。 车子行驶急速,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活生生的被缩短了一半。 到达会场门口时,那气势恢宏的宴场阵仗,让苏宛瞠目结舌。 数十保安守护不说,门口摆放的缤纷花篮和镀边门框就让人羡煞不已。 宾客络绎不绝,苏宛顺着人流跟进了宴会大厅之内,这一次的场面,比订婚那次隆重多了! 韩佑庭拉着苏宛去了后台,贺澜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小憩,在场的人纷纷组成小分队,在一起闲聊家常。 笔首发 后台,赫成铭和林雨熙已经着装完毕。 林雨熙有些过度激动,眼神里闪烁的光亮,让人看出了她的紧张;赫成铭则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里,摆弄着手机。 直到苏宛踏着碎步走进时,他才定然起身,走到了苏宛的面前。 明明林雨熙的婚纱更妖艳,可赫成铭偏偏把视线聚集在苏宛的天蓝色装扮上,根本挪不开眼。 “你终于来了!”他轻声细语,目光灼热,好像今天的主角不是林雨熙,而是苏宛。 ,..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不可以 安寂无声的后台休息室,赫成铭的目光仍旧滞留在苏宛的眸中,他就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需要苏宛的安抚。 十年了,他的每一场重要场合,都有她的出席,她的存在就像一颗定心丸,就算他赌输了全部,她都会坚挺在他的身前身后,尊此一生。 而这一次,他拥向别的女人的怀中,苏宛目送他此行,至此全身而退。 苏婉哀伤,赫成铭百感,林雨熙欢悦,韩佑庭漠然。 这是四个人的战场,他们各取所需,各伤其心。 距离婚礼正式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林雨熙还在对着镜子打点已经完美无缺的妆容,韩佑庭倚在沙发一角,发呆放空。 屋子的另一边,苏宛坐在赫成铭的身边,替他整理着胸前的暗红条纹领带,从脖颈捋顺而下,她还是看到了领带上的那枚闪闪金光的领带夹。 “这是我送你的那个吧!”苏宛轻声。 “恩,一直放在身边。”他的声音低沉,听的苏宛想夺眶而出。 这些年,她原来一直在他身边的,就像这随身而带的领带夹。 她也会陪同他一起走向婚礼的宴台,围绕在他的身前身后,只可惜不是新娘的身份。 苏宛心思神游,赫成铭抚了抚她的额头,思索了好一会:“你喊了十年的大叔,今天终于修成正果了,不开心吗?” 苏宛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心如刀割,实在无法作答。 “我去趟卫生间。”苏宛回避的起了身,抓起手拿包,走出了房间。 走廊深处,苏宛背倚斑白墙壁,压抑在胸口的那股哀怨一喘而出,险些让眼泪迸裂而出,毁了今天这美玉无瑕的妆容。 为什么,她还是不能坦然相对,从林雨熙出现的第一天起,她就在心里给自己放下了一个警示,这个男人,可能随时会离开。 这么久了,她仍旧不能在那日以继夜的劝告中挣扎而出,无数次的拿起放下,麻痹了她的理智。 “我无法看着你同别的女人踏步齐行,这世上,唯一能陪伴你的,明明只有我。”苏宛在心里百转千回,那些蠢蠢欲动的不甘,开始破土萌芽。 她拿出手机,快速按下江克的电话号码,霎时间,她耳边响起一阵同步的空旷铃声,她紧张的四处张望,看到了从卫生间里走出的江克,正手持手机准备接通。 “你怎么来了?”苏宛大惊。 江克定下脚,淡然一笑:“来参加婚礼啊!” 苏宛疑惑:“赫成铭邀请你来的?” 他摇摇头:“陪尹恩来的。” “啊,这样。”苏宛点点头,但下一瞬间的思索将她从悲痛中叫醒,她决然的看向江克,再次问起上回的顾虑:“江克,上次拜托尹恩的事,还是无果而终吗?” 江克勉强摇头,同样无能为力:“我劝过她,可是她并不是很想” 苏宛悲怨,像个走投无路的乞讨者:“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再劝劝尹恩,只要她出面,或许这场婚礼就可以终止了!你不是要赫成铭的商业资料吗?我可以帮你拿到!实在不行,我去求尹恩,好不好?” “别傻了,上次弄掉林雨熙的孩子,尹恩就够自责了!她也很脆弱,就算她知道很多林雨熙的事,她也不能再将母亲推下火海啊!” 霎时,苏宛双脚无力,觉得自己已经穷途末路。 她忘了,血肉相连的亲情并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即便分隔多年。 “你先平复平复情绪,我要去找尹恩了。”江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了大厅。 几分钟后,赫成铭从休息室走出,他看到走廊尽头的苏宛,冲着她大喊:“苏宛,仪式要开始了,快点回来!” 她抬头张望,光线充裕的那边,赫成铭正张手召唤,苏宛则像个身处悬崖的求生者,进退两难。 如果没有人帮我,那么就让我自己来阻止,就算拼上性命,那又怎样。 我的人生由你支撑,也由你销毁。 苏宛大步的走向那边,随身而带的急速风流,击灭了她的懦弱。 是胜或败,就交给命运。 会场大厅,红毯伏地,尽头是那方白的耀眼的婚礼舞台,无数鲜花缠绕,温婉舒心的钢琴曲飘散在角落的每一处。 红毯尽头,韩佑庭牵起苏宛,伫立在赫成铭和林雨熙的身后。 苏宛的眼眸朦胧,她眼睁睁的看着林雨熙手挽赫成铭的臂膀,悼心失图。 头顶,灯光倏然灭掉一半,一束强打的闪光灯笼罩在这四人的上空,周身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眼前的花瓣雨从空而降,是耀眼的红。 一步,两步,三步,苏宛力不从心,她被韩佑庭牵动着全身,稍稍泄气便会丧失行走的能力。 韩佑庭看了看身边失神的苏宛,他用力的握住她的左手,企图给她一些力量,可她早已失神,全然不知。 众人瞩目下,赫成铭和林雨熙走到了台中央,苏宛跟随其后,站在台阶上,突然一动不动,就那样和赫成铭四目相对,赫成铭皱眉,面部牵起的愁绪一涌而来。 韩佑庭狠狠的拉了拉苏宛的手腕,她才恍然收神,跟随而去,走到赫成铭的身后。 牧师站在洁白讲台旁,手持圣经,口中的箴言缓缓而来。 “赫成铭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贫穷还是康健,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保护她,尊重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是的,我愿意。” “林雨熙小姐,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贫穷还是康健,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是的,我愿意。” 林雨熙笑靥如花,赫成铭面带沉稳。 苏宛隔着两米的距离站在她们的身后,她的耳廓被神圣祝词围剿,她听不进,她也不想听。 怎么会这样,明明波澜不惊的生活,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明明整整十年的相互厮守,为什么要突然背对而去?苏宛触目怆心,终究没忍住眼角蓄势待发的泪水。 顷刻,坠落。 笔首发 眼前,赫成铭手持钻戒,他端起林雨熙的纤瘦左手,那个捆绑一生的戒指就要落在那个女人的无名指上。 一秒,两秒,三秒,众人屏息凝神,等待这一刻的降临。 “不可以!”空寂氛围,苏宛终于破口而出。 这一声呐喊,哑然了整个宴场。 霎时,赫成铭手中的钻戒跌落至地,清脆的撞击声打碎了所有人的希冀。 ,.. 章节目录 第60章 搞砸了1 “不可以”苏宛的嗓口再次呢喃,却没了刚刚的笃定。 舞台之下,渐渐浮起一阵唏嘘,无数视线,无数责怪都齐刷刷朝她飞奔而来,她犹如街头小丑,颜面无存。 “大叔,不要和她结婚。”苏宛凄然泪下,小幅的抽噎在胸口上下波动。 赫成铭回过身,两米的距离让人觉得格外遥远,她的心就悬挂在那里,看得见,触不及。 “苏宛,别闹了。”他望着她的眼泪,竟不忍责怪。 “大叔,不要和她结婚,求求你!”苏宛泣不可仰,低三下四的语气让人听了揪心。 韩佑庭见势,抓起苏宛的手臂就要往后台走,却被她一把甩开。 “求求你,不要和她结婚!”她再一次恳求,过激的情绪让她声音沙哑。 赫成铭无言,一向决断的他在这一刻也手足无措。 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没有人不在数落着苏宛的莽撞,她的言行,惹怒了众人。 站在一旁惊魂未定的林雨熙突然发了怒火,这是她朝夕盼想的婚礼,她怎么可能忍受苏宛的拆台。 林雨熙转身,对着舞台边缘的保安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立刻把苏宛拉下台。 只是保安刚走上台阶,就被赫成铭的呵斥声抵了回去:“你们别动她!” 林雨熙勃然大怒,冲着保安狂喊:“把她拉下去!” “我说别动!谁敢动!”赫成铭再次嘶吼。 几个保安吓没了魂,诺诺的下了台,没敢动苏宛一根汗毛。 林雨熙气急败坏,她狰狞的面庞玷污了她那一身纯白无污缦纱,她没办法坐视不理,更不能成全了苏宛,她走到苏宛面前,眼神里的火焰快将人燃烧殆尽。 “你给我滚下去!”林雨熙死咬着下唇,嘴里的斥责声铿锵有力。 “我不会让赫成铭娶你的!你根本不配!”苏宛的眼泪还在狂飙,她的气场毫不亚于林雨熙。 林雨熙并没示弱,她侧过身,从那一摞红酒塔上拿起一杯斟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朝着苏宛的面庞就泼了过去,那带着酒精味的鲜红水流,顺着她的脖颈翻滚而下,天蓝色的礼服,被染的面目全非。 “我让你滚下去!”林雨熙再一次义正言辞的强调。 苏宛定在那里,酒水附和着眼泪,不停的冲刷着她的理智,她一忍再忍,但还是败给了无法克制的仇恨。 “你这种人渣!根本没资格和赫成铭结婚!你是一个妓女!是一个吸毒犯!”苏宛的声调高亢,每喊出的一个字都撼天震地。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样的定位词,妓女,吸毒犯。 林雨熙身子微颤,她被这样的定义说的心里发慌,她是怎会不清楚自己,她就是一个妓女,一个吸毒犯。 站在一旁无言的赫成铭,终于按捺不住,他快速走到苏宛面前,用力按压着她裸露的臂膀,泛起片片红伤,他面目疮痍:“你说什么!” 苏宛的泪水还没干透,眼睛肿胀,嘴角牵了丝丝冷笑:“我说你的妻子是一个吸毒犯!” 赫成铭呆在原地,他的脚底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步。 听到这,林雨熙终于撕开了她凶残的面目,扬起手掌就要往苏宛的左脸打去,台下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一口气,等待着那掷地有声的一掌。 只是手掌还没触到肌肤,她便被韩佑庭拦截了下来:“你放尊重点!” 林雨熙崩溃的冷笑:“尊重?到底是谁不尊重谁!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她来无缘无故的闹事,还诬蔑我是吸毒犯?你们不用这么齐心协力的设计我吧?我林雨熙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林雨熙的怒吼回荡在这无限宽广的大厅里,台前的麦克风不停的发出吱吱的杂音,苏宛定息凝神,抹掉挂在脸庞上的泪水,再一次重复:“我没诬蔑你,你就是一个妓女,你就是一个吸毒犯!你在认识赫成铭以前,一直在巴洛盛世做头牌,结下不少权贵,然后趁机勾搭上赫成铭,以为能靠他一步登天!你有毒瘾,但是为了结婚不得不戒毒,你想不留痕迹,让你的亲信在网上买戒毒的药品,你以为我不知道?就连你怀孕的时候都是,你责怪是我杀了你的孩子,其实你原本就有子宫粘连的症状,就算孩子没死,你也没办法顺利生产!” 苏宛像是吃了呛药,一口气将她憋在心里的真相和委屈一吐为快,但这个过程中,她还是保护了尹恩的身份,毕竟尹恩和她还有着必要的牵连。 一席话落地,听的林雨熙发毛,她的身子剧烈的颤抖,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突然瘫坐在地上,台下的议论声更加嘈杂,惹得赫成铭怒气填胸。 苏宛以为赫成铭会当场抛弃林雨熙,但没想到的是,他的矛头直接指向了苏宛。 “苏宛,你不要再闹了!有什么事,你可以下台说,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不讲分寸!”赫成铭的气势咄咄逼人,说的苏宛心头一凉。 他们四人就那样僵持在台上,一场即刻爆发的战役,蠢蠢欲动。 “是啊!我为什么会不讲分寸?如果是平时,我和你说这些,你会相信吗?你还不是一心向着那个对你蒙面作势的女人,根本不去理解我的感受!”苏宛委屈至极,恨不得把所有的怨念都倾吐而出。 赫成铭刚想开口反驳,霎时,宴会大厅的门被一群身穿深蓝制服的人强行撞开,五六个警察行色匆匆的朝着舞台飞奔而去。 其中有一个女警,即刻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件,袒露在众人面前:“我们是警察,刚刚接到警报,说这里有人私藏毒品,请问哪一位是林雨熙?” 话音一落,台上的林雨熙突然慌了神,她下意识里是想要逃跑,可这当下的情景早已让她成了瓮中之鳖。 台下的几位宾客指了指身穿婚纱的林雨熙,女警的视线转瞬凝聚在了她的身上,幽幽的说:“和照片上指正的人是同一个,带走!” 说罢,几个男警一跃而上,架起林雨熙的胳膊就往门外的警车走去。 临走前,林雨熙都不忘朝着苏宛大骂:“你这个贱人!我告诉你!你的诡计永远不会得逞!只要我林雨熙还活着!就不会有你的好日子过!” 随后,她的尖锐辱骂声和那一行警察同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台下台上的人都一头雾水,就连苏宛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赫成铭怒火中烧,抓起苏宛的肩膀就是一阵剧烈的摇晃:“是你报的警?你为什么要报警?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个场合有多重要!” 苏宛被他晃得一阵晕眩,韩佑庭见势,急忙推开他,满目的敌意:“你够了!苏宛她没报警!你别血口喷人!” {.} “我血口喷人?你刚说完林雨熙吸毒,她就被警察带走!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到底能不能让我安安稳稳的生活!”赫成铭继续失控,苏宛垂丧在那里,没有了反驳的能力,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她真的没有报警。 “你够了!”韩佑庭突然扯过赫成铭的衣领,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搞得人心发慌,苏宛僵硬在那里,目光散漫,无力的巡视着眼下被搞砸的一切。 台下的宾客都纷纷起身,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个摄像头,都记录下了今天这糟糕的一幕,她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对于今天的这一场战争。 远处,角落的那片圆桌上,江克正一抹邪笑的望着苏宛,那神情里带出的意思好像在说:“你瞧,事情帮你办妥了!” 而江克的身边,早已没了尹恩的身影,他只身一人,摇晃着杯中的鲜红液体,泰然自若。 ,.. 章节目录 第61章 妈妈,对不起 婚礼正式开场的前十分钟,江克在走廊偶遇了苏宛,在接收了苏宛的第三次请求之后,他开始犹豫不决。 回到宴会大厅,江克走向角落的那片圆桌,坐在了尹恩的身边,今天的尹恩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盛装出席,她只是觉得,她能来参加母亲的婚礼,就已经是她的承受极限了。 她明明是恨林雨熙的,但看见林雨熙的满面容光,她又觉得这样很好,至少她不必为了这个不负责的母亲再担忧什么。 其实,有时候亲情比爱情还让人欲罢不能。 “想什么呢?”江克捏了捏尹恩的娇嫩脸蛋,宠溺的问道。 尹恩回过神,一头栽在他的胸膛上,声调带着几丝哀怨:“她终于嫁人了,而且还是个蛮靠谱的男人,但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恨赫成铭啊!而我也恨我的母亲!”尹恩的话里带着双重寓意,说的江克有些惭愧,其实他有时候也分不清,尹恩到底是爱她的母亲,还是埋怨她的母亲。 但他唯一确定的是,他怀中的这个与他朝夕相处六年光景的女人,绝对不会弃他而去。 “顺其自然吧!善恶自有终果!”江克感叹。 “恩。” 红毯的尽头,赫成铭他们一行四人已经预备待发,牧师也已经就位在台前,手持圣经,等待主角的到来。 江克坐在台下,视线直逼苏宛,苏宛抬着头,四处凝望,同样望到了江克,她的眼里仍旧是刚刚的恳求,意思像是在说:“求求你,我没有时间了,能不能帮帮我。” 江克低下头,愁思百绪,他不是不想帮,而是怕帮不上。 轻音乐缓缓而来,尹恩微笑着凝视自己的母亲。 红毯上的林雨熙洋溢着满目的幸福,挂在嘴边的笑容一直没有消散,看的让人痴醉。 尹恩好奇,好奇当年母亲生下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欣喜雀跃,但又或许不是吧! 她的出生,明明就是灾难的象征,是林雨熙一生的牵绊。 那些没有母爱的日子,她一路跌撞走来,直至再次碰到生母,看到她的新人生,竟与自己残破不堪的过往和未来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江克坐在一旁,眉头紧扭在一起,他想开口祈求尹恩,但又无法直言。 尹恩看出了他的犹豫,用细嫩的手指捅了捅他的腰窝:“想什么呢?表情这么拧巴!” 江克别过头,轻握着她的鹅蛋小脸,空白三秒后,鼓足了勇气:“尹恩,我们再帮苏宛一次,好不好?如果林雨熙真的和赫成铭结了婚,恐怕她就会彻底离开那个家了,得不到我们要的东西不说,而且以你母亲的性格,今后是不会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的。” 江克说的小心翼翼,尹恩听的烦躁。 “我做不到。”尹恩当即拒绝。 “对不起,我只是问问,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江克轻叹一口气,然后在尹恩的额头轻轻一吻,将她纤瘦的臂膀揽入怀中。 尹恩愁思在他的胸前,不知如何抉择。 顿时,她又开了口:“如果我举证了林雨熙,那她会有生命危险吗?” 江克听出了尹恩的妥协,他激动的直起身,看向她的双眼,保证的说道:“不会的,吸毒不是贩毒,最多只是拘留和罚款,或许这一次经历,还能让林雨熙彻底戒了毒瘾!” 尹恩低头,睫毛上下翻飞,素齿轻叩在丹唇之上,是母亲还是江克,成了她最大的困惑。 “好!我帮你!但是这是最后一次!就算她没办法嫁给赫成铭,但她至少还有我!”尹恩下定了决心,但也虚心着。 “尹恩,谢谢你!”江克紧握着她的双手,眼里迸散出无数感激。 他怎会不知道,这个决定,让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而她之所以这样做,只为爱情。 宴会厅内,红毯上的四人正徐徐前进,尹恩起了身,走出了大厅,在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里拿出了电话,她手指沉重的按下了那三个她很少触碰的号码。 电话被接通的一瞬,尹恩几度哽咽,她的勇气不够,却在强行逼迫着自己,把真相说出来吧!这不是犯罪,这样的举动,会被原谅的! 电话那头,一个男声不停询问着尹恩,尹恩却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敢说出口,直到那边快要挂断电话时,她才终于脱口而出:“我这里有一个人她吸毒我可以作证。” 话毕,尹恩瘫靠在墙壁上,沿着光滑无痕的壁面,她的身子不停的向下滑落,直到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这一次,她的痛楚不比上次减少,她还记得她将那包装了不明药物的孕妇保养品递给林雨熙时,她心中的百般挣扎,还有林雨熙那挂在脸上的惊喜笑容。 母亲对她的信任都是真实存在的,而她的欺骗却也同样真实。 她不想这样,但为了江克,为了心中的那份不公,她强迫着原谅自己。 “对不起,我会用我的后半生来弥补你。”尹恩蹲靠在原地,眼里的晶莹泣下沾襟,心里的自责裂石穿云,她活得哀伤,活的身不由己。 大厅内的婚礼已经进行了一半,尹恩再次走回时,苏宛已经扰乱了整个会场秩序,原本欢愉的气氛戛然而止,台上的人面面相觑,林雨熙的愤慨萦绕周身。 台下,尹恩的眼睛还红肿着,她碰了碰身边的江克,声音细若游丝:“我出去透透气,实在不想呆在这里。” 江克瞬时起了身,扶起尹恩:“我陪你!” 她摆了摆手,憔悴无力:“不用了,你在这里,万一我妈有什么你不要让她受伤。” 江克漠然,点了点头,他心疼这样的尹恩,外表坚硬的人,柔弱起来竟也不堪一击。 “注意安全!”他拥抱她的身躯。 ?#~@自己的故作镇静,如泣如诉。 “妈妈,对不起。” ,.. 章节目录 第62章 两次鲁莽 婚礼现场,众人一片哗然,赫成铭的情绪还未评定,韩佑庭保持着和他对峙的状态,苏宛站在原地,眼睛仍旧晶莹红肿。 秘书赛琳走到台上,彬彬有礼:“赫总,我先疏散宾客,你和韩总、苏小姐他们先下台休息吧!这里我来处理。” 赫成铭点了点头,推开韩佑庭的阻拦,愤愤的下了台。 韩佑庭牵过苏宛的手,将她拦在怀中:“我们走,没关系的。” 是啊,没关系的,如果这句话是赫成铭说的,那该多好。 苏宛心思茫然,挪动的每一步都沉重艰难,她望向赫成铭的背影,那里充满了对她的质疑,充满了对她的不相信。 休息室,赫成铭正襟危坐,苏宛和韩佑庭坐在对面,三个人彼此沉默,相对无言。 “你是怎么知道她吸毒的?”赫成铭先开了口,眼睛直视苏宛。 苏宛沉默。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她吸毒的!”他提高嗓音,再次强调。 “我托人调查的。”苏宛喃喃。 “就算这是真的,你就一定要在今天说出口吗?你一定要让我颜面丢尽你才觉得过瘾是吗?”赫成铭的怒火没有消退,箭弩拔张。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和他结婚。”苏宛垂丧着头,字里行间满是歉意,听的韩佑庭心疼。 “你少来责怪苏宛!她是为你好才阻止你!林雨熙那女的不是个好东西,难道你眼瞎看不出来吗?”韩佑庭提苏宛抱不平,却立马惹来了赫成铭的回击:“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比起吸毒,你这个杀人犯更让人不能饶恕!” 赫成铭的指责,让屋内的人都哑口无言,他们拿着对方的软肋相互攻击,拼个你死我活,只为证明自己有多正确,却不知道自己就是错的不可一世的那一个。 相互谩骂的状态还没进行到高潮,警局那边就再次打来了电话,但警察要找的人,是赫成铭。 铃声一响,赫成铭打开手机,看到陌生号码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了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电话接通,苏宛看到了来自他眉目间的绝望。 “请问是赫成铭先生吗?” “我是。” “你好,您的未婚妻林雨熙现在涉嫌吸毒,我们怀疑您收留他人吸毒,需要您协助我们做一次调查!” 听到协助调查,赫成铭沉默了良久,他无力的对着电话“恩”了一声,然后双手抱头,唉声叹气。 “大叔,怎么了?”苏宛焦急,也察觉到了不详的预感。 “警察要去家里搜查,让我协助调查。”他颓丧着说着,觉得人生从没经历过这么狗血的事。 苏宛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口不遮拦,后悔自己的一席话,竟惹来了那么多的麻烦。 大厅内,宾客已经被疏散的差不多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不可思议,但他们更多的是落井下石,毕竟难道看到高高在上的赫成铭闹出这么一场大笑话。 没过多一会,秘书赛琳便走到了休息室:“赫总,外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下午的那场宴请会也取消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赫成铭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赛琳,上次我让你给我看的那份海外合同,是在你那里,还是让我拿回家了?” 赫成铭的脸上带着焦虑,像是在担心什么。 “还在我那里,昨天要给您的,但是您一直没时间。”赛琳回答。 “恩,那就好,保管好。”赫成铭松了一口气,就好像那份合同隐藏了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一样。 出了会场,赫成铭打算回家接见那群制服警察,苏宛执意要同他一起,因为如果要彻头彻尾的搜查,那些警察就一定会翻到她卧室里的保险箱,那里还存放着牛皮纸袋,如果那里的内容被赫成铭看到,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韩佑庭为了照看苏宛,非要要陪同,赫成铭无心顾及他们俩,便随他们去了。 开车前往的这一路,赫成铭的车子急速的开在前头,苏宛坐在韩佑庭的车中,神色许久都没缓过来。 “怎么,还难受吗?”韩佑庭加速马力,紧跟着赫成铭的车尾。 “恩,你看见他刚才的态度了吗?他宁愿自欺欺人的去相信林雨熙的鬼话,也不愿意听我口中的真相。”苏宛叹气。 “人不都是这样吗?只想相信好的,不想承认坏的,毕竟他这么大的一场婚礼,搞砸了,真的会影响很大!你看吧,明天的头条,一定是赫成铭!”韩佑庭说的在理,但苏宛仍旧觉得自己委屈,她明明是为他好的,却得不到他的认可。 十分钟后,车子到达了别墅,可能行驶的太快,让原本就身子不适的苏宛感到一阵晕眩。 下了车,几个警察已经恭候在门口了,面色严肃。 赫成铭与其中的一个领队问候握了手,然后请他们进了屋。 在征得了同意之后,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搜查就这样开始了,好在赫成铭的身份显赫,那些人并没有胡乱的翻找,每翻开一样东西,都规规矩矩的放回原位。 一楼搜查完毕,警察直奔二楼,苏宛紧随其后,紧张的要命。 果不其然,在搜查到苏宛的卧室时,警察询问了保险柜的密码,苏宛说出了赫成铭的生日,保险柜被打开了。 里面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有一个牛皮纸袋。 “可以打开看看吗?”领队询问。 苏宛犹豫了一会:“里面是我的一些重要资料,没有你们要找的那些粉末,你只是看看袋子,不要看内容可以吗?” 领队的点了点头,但身后的赫成铭却在脸上冒出了无限的问号。 在赫成铭面前,苏宛向来没有秘密的,而这个牛皮纸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会让她紧张到这种地步?他很想打开纸袋一看究竟,但出于外人在,他还是隐忍了。 领队的大致顺着纸袋瞄了一眼,然后对着纸袋捏了很久,在确定里面没有异常后,他将纸袋放回了保险柜中,刚要关门,却被苏宛拦了下来:“这个给我吧!我还有用!” “恩,好。”领队将纸袋还给苏宛,然后奔向了三楼。 赫成铭疑惑的望了望苏宛,他刚想开口问纸袋的事,却被领队的一声呐喊收回了神:“赫先生,三楼第一间房是锁着的,有钥匙吗?” 赫成铭急忙跟了上去,从门框上将钥匙拿出,打开房门的一刻,才发现里面都是苏宛的绘画作品,当然还包括韩怡心的那副《光芒》,还有苏宛的那副《停留》,都被悬挂在左侧墙壁的正中央。 很快,苏宛也跟着上了楼,屋内的潮湿味很严重,她看着满地的绘画作品和颜料,她才想起,自己有很久都没动过笔了。 回忆很凶,打透了苏宛脆弱的心。 {.} 赫成铭没逗留,硬生生的扔下了一句话,“你们自己翻吧!”然后便转了身。 苏宛看着他憔悴的背影,霎时身子发软,倚在了门框上,韩佑庭紧张的扶起她:“是不是太累了?” 苏宛说不出话,就那么吞声忍泪的看着赫成铭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彻底失去了他。 这一生,我鲁莽了两次,第一次是爱上了自己的养父,第二次是搞砸了你的婚礼。 苏宛 ,.. 章节目录 第63章 模糊 上午,搜查队在赫成铭的家里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无果而终,赫成铭被排除了嫌疑,但林雨熙却被确定了罪名。 拘留十五天,罚款两千。 整个下午,赫成铭都郁郁寡欢,托了各种关系,希望能把林雨熙弄出来,但出于他身份显赫,在公众媒体的舆论压力下,他只能妥协。 男人最怕女人拖后腿,而且是这么沉重的后腿! 林雨熙被抓走的当时,尹恩跟着打车去了警局,她一直静候在门外,等待和母亲的相见。 再见林雨熙时,她身上的雪白缦纱已经褪去,灰蓝色的狱服规整的着在身上,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很多。 铁栅栏的两边,尹恩哀怜的忘着林雨熙:“妈” 林雨熙还没从这场灾难中缓过神来,她嘴里的怒火伴随着说出的每一个字,铿锵有力:“我不会放过苏宛那个贱人的!她的心肠太狠毒了!等我出去了,我一定” 没等林雨熙骂完,尹恩插了嘴,语重心长:“妈,咱不嫁给赫成铭行吗?好好过平凡的日子行吗?” 林雨熙愣了愣,觉得这话不像是自己女儿说的,在她的印象里,尹恩向来都是和自已一样心狠手辣的姑娘。 “你说什么呢?我费尽心思的勾引赫成铭,不就是为了你的事业能一步登天吗?没有我,你能进他公司,做他产品的代言人吗?”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那个人”尹恩欲言又止。 “那个人怎么了?那个人养得起我!他根本就离不开我!我手上有太多对他有利和不利的东西,我们各取所需,这样不是很好吗?”林雨熙的严肃看得人发慌,这个女人张嘴闭嘴都是利益,人生过的简单却也辛苦。 “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 “不会!为了嫁给他,我戒毒,我洗白自己的过往,我努力的留住曾经的孩子,可是老天为什么这么残忍”林雨熙的情绪愈加不稳,她的眼泪含在眼角,似乎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一触即发。 “妈” “总之我不会放过那个苏宛的,她举证我,让我进了监狱,我一定要十倍的偿还回去!我林雨熙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待遇!” 听到“举证”两个字,尹恩心虚了,原本同情的目光开始躲躲闪闪,不敢直视林雨熙。 “不过,我有一点没弄明白。”林雨熙再次开了口。 尹恩抬头,心跳急速,生怕被母亲发现是自己将她送进的监狱。 “我最近已经很久没吸那个东西了,做尿检也没查出阳性,为什么他们就一口咬定我犯了事?”她的脸上满是疑惑,把所有的经过都想的透透彻彻,还是让她查出了漏洞。 林雨熙不会知道,尹恩不紧举证了她,还将她和同伴吸毒的照片传给了警察,这是铁证,怎么也磨灭不了的铁证。 尹恩假装叹气,佯装不知:“可能是苏宛早就调查过你了吧!她既然都知道你以前在巴洛盛世,就很有可能从你身边的那些朋友下手,这种事,很容易漏风的!” 林雨熙饶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怀疑过的自己的女儿。 “等我出狱,会有她好看的!”林雨熙咬牙启齿,恨不得置苏宛于死地。 寒暄了一阵,探监时间已过,尹恩告别母亲,徒步离开了拘留所。 一出大门,江克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他看见尹恩,激动的朝她摆了摆手。 “你怎么来了?”尹恩走上前,江克拥她入怀:“对不起。” 尹恩叹气:“没事,只是十五天而已。” “她没怀疑你吧?”江克托着她的肩膀,目不转睛。 尹恩摇头:“没有,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更加愧疚,她那么相信我!” 江克语塞,觉得心疼:“就算是弥补吧!弥补她对你这么多年的亏欠。” “我只能这么想了。”尹恩吸了吸鼻头,眸子泛着红。 在亲情面前,即便有再多的隔阂,也难抵血脉的相通吧! 尹恩上了江克的车子,她冥想了一会,拿出了手机,按下了苏宛的电话,接通的一刻,电话那头的声音同样憔悴:“喂!尹恩。” 尹恩本想平复好情绪再说话,但她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委屈:“苏宛,你以后不要再打我母亲的鬼主意,这次我帮你,是看在江克的面子上,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今后你让我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我尹恩一定会拿命来和你拼!” 没给苏宛留下解释的机会,尹恩挂掉了电话,在一旁开车的江克愁挂眉头,他自责,如果不是因为他,尹恩也不会这么难过。 另一边,赫成铭家,苏宛站在洗漱间里,看着渐渐变黑的手机屏幕,她觉得周身的一切都变了样,而她自己也变了样。 她让所有人都成了敌对的关系,让所有原本美好的事都被染了污,她是始作俑者,是那个万恶的导火索。 她怀恨着赫成铭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又放不下自己对赫成铭的一厢情愿,她原本不想报仇的,可她的举动,却违背了她的初心。 此刻,所有结痂的伤口,都被掀起,那些仇恨交织的现在和过往,在渐渐浮露水面。 中午十二点整,赫成铭重新归置了一下几处翻乱家居,然后走到了苏宛和韩佑庭的面前,冷言冷语:“麻烦你送苏宛回去吧!” 苏宛茫然,抬头注视他,她以为他能挽留她的,如今却连她的脸都不想见到。 “恩,就等你这句话呢!”韩佑庭诡笑,仍旧的不屑一顾,他转身牵起苏宛的手,苏宛却一动不动。 她本来是想说什么的,比如说“我不走”、“我要陪你留下来”、“你不要赶我走”这一类的话,但她还是没说出口,心里的逞强有时候真的容易摧毁一段频临灭绝的感情。 一秒、两秒、三秒,她还是被理智战胜了感性,妥协了韩佑庭,跟着他走向了门口。 赫成铭的目光慢慢从专注变的散漫,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向苏宛离去的背影,就听到了门口门锁闭合的声音,屋内哑然一片,没有任何声响,甚至连挂钟都停止了摆动,僵持在清晨七点的位置。 他碍不下面子,想拿出手机给苏宛发条短信,想让她留下来,可手指还是无意间碰错了键字,调到了照相机的模式,是前置摄像头,镜头直对自己的脸。 他想起,以前苏宛总是拿着自己的手机自拍,然后美其名曰的说这是给他的手机桌面。 {.} 想到这,他不禁笑出了声,眼睁睁的看着对准自己面庞的屏幕,这张脸,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冰冷了? 渐渐的,屏幕上的自己越来越模糊,他前后调整着焦距,可画面仍旧分辨不清,他擦擦镜头,也于事无补。 隔了好久,他才发现,原来不是焦距没调好,而是自己被泪水模糊了眼。 你未长大之时,我常常想,待你婚纱落地之日,我会怎般乐不可支,如今看到别人抓紧你的双手,我竟觉得如失珍宝,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需要你。 赫成铭 ,.. 章节目录 第64章 捉奸 从赫成铭的家中离开,苏宛的状态仍旧低落,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坐在韩佑庭的车中,天蓝色的礼服被红酒染的处处斑红,她执意不想回家,韩佑庭就带着她绕着这个城市转了一圈又一圈。 车窗大开着,韩佑庭怕她受凉,放慢速度,在车流稀少的马路来回穿梭。 下午五点,夕阳渐落,即将泯灭在山的后头。 “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太阳都落山了!”韩佑庭把车停在附近的公园,摘下挡光的墨镜,看向苏宛。 苏宛发着呆,车内的轻音乐迟缓诱人,她沉浸于此,又被心间的顾虑覆盖,她总会想起赫成铭的那张脸,想起他责备她的凶颜。 “出去逛逛吧!你已经坐了快三个多小时了,腿不麻吗?”韩佑庭侧过身,直接将她身上的安全带卸下。 “我这个样子,还是不下去了吧!”苏宛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红酒印记,天蓝色和红色的交杂,显得格外刺眼。 韩佑庭思考了一会,直接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这样就好了。” 苏宛点点头,下了车,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她还是觉得不自然。 韩佑庭走到她身后,扯着她身后的那一袭裙摆,直接撕了下去,破裂处看不出一丝破绽。 “不!我的礼服!”苏宛大惊。 “以后又用不上了,那么紧张干嘛!”他将那一大块布条向身后一撇,抓着她的手就往公园深处走去,公园里面灯光微暗,四处游散的人大多是老两口。 苏宛跟在他的身后,或许是衣服抵御寒风的缘故,她觉得心里似乎没那么冷了。 “饿不饿?要不要去附近吃点东西?”他转身,将苏宛身上的西服裹紧。 苏宛刚想说好,却被公园不远处的一个人吸引了视线,远远望去,那是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肚子凸在身前,脖子上的肉多的快和下巴连成一片了,皮肤泛着奶白,苏宛觉得似曾相识。 “天啊!那不是贺澜的新男朋友吗?”苏宛失控的大喊,吓得韩佑庭身体一颤。 他回过头,也望见了湖边的那一抹肥胖的身影。 “怎么?你认识?”他问道。 苏宛靠近了几步,再次巡视,然后点了点头。 她惊讶,不是因为在这座公园见到贺澜的男友,而是因为贺澜引以为傲的男友此时此刻正搂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而那个女人,不是贺澜。 苏宛犹豫,要不要告诉贺澜。 “看样子,她的男友是出轨了。”韩佑庭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那我,要不要告诉”苏宛没说完,手机铃声便不应景的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贺澜的电话。 苏宛接起,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对狗男女的身上,电话那头响起贺澜的问候:“苏宛,你好些了吗?我在家给你炖了牛腩柿子汤,怎么样?有没有很诱惑?晚上回来吃吧!我还买了啤酒,陪你好好发泄发泄。” 听着这样的问候,苏宛的自责感更加浓烈,她举着电话,半天没出声。 “苏宛?你在听吗?”电话那头再次传来。 韩佑庭冲她使了眼色,意思是告诉她,先别说了吧! 苏宛深吸一口气,牙齿落在下唇上,还是开了口:“贺澜姐,你今天不和男友约会了吗?” 电话那头的贺澜没听懂,顿了顿:“没有啊!今天他比较忙,怎么了?” “你现在打车来一趟石湖公园吧!穿的休闲点!我有事告诉你!” 挂掉电话,苏宛觉得如释重负,韩佑庭牵着她走到了距离那对狗男女最近的地方,等待贺澜过来捉奸。 但贺澜的车还没来,那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就开始朝着附近的一家宾馆前进了,苏宛急忙起身,尾随而去。 “你动作轻点!别被发现了!”韩佑庭提醒。 宾馆楼下,苏宛坐在台阶上,韩佑庭陪在其侧。 贺澜来的时候,穿着一身运动装,苏宛心想,这下可以展开撕逼大战了! “贺澜姐!”苏宛朝她摆了摆手,贺澜回过头,看到了一脸憔悴的苏宛。 “怎么突然让我来这里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宛指了指身后二十层高的豪华宾馆,面色凝重:“你那个虚胖的男朋友,刚刚带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进去了!” 贺澜觉得不可思议,一脸茫然:“你看错了吧?他从认识我开始,连碰我的手都会脸红,怎么可能会” “我没看错!一定是他!”苏宛笃定。 “要不你进去看看吧!万一是呢!”韩佑庭在一旁劝告。 贺澜举步维艰,她的一只脚踏在台阶上,另一只脚却迟迟不肯移动。 “你们一定是看错了!”她再次辩解。 苏宛见她没勇气,直接奔着宾馆的大厅冲了进去,走到了吧台前。 “你好!我想问一下,刚刚在你们这开房的那个微胖的男人叫什么?”苏宛直言不讳的询问,口气坚硬的让吧台小姐毛骨悚然。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们对顾客的隐私”吧台小姐的话没说完,苏宛直接扯过她的衣领,怒火冲天:“别和我扯什么隐私!我就问你他叫什么!” 韩佑庭在门口看出了端倪,直接冲了进来,一把拦下了苏宛:“你别这样!她们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她们的苦衷就是怂恿那对狗男女乱搞,然后伤贺澜的心!是吗!”苏宛的情绪失了控,她好像把今天一整天的抑郁都发泄在此,贺澜仍站在大门口,眼神恍惚的看向屋内的一切,看着发了疯的苏宛。 三秒后,贺澜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走到了吧台前,她的脸上挂着绝望和淡然。 “刚刚那个男人,是不是叫梁庆?”贺澜的声音温和,看不出一丝愤慨。 吧台小姐没说话,委屈至极。 “对不起,可能我们的行为冒犯了你,估计你也看出现在是什么事态了,你只要告诉我们是不是就行了,我们不会难为你,也不会惹事!”韩佑庭在身后接着劝导。 吧台小姐点了点头,整理了自己的衣领。 {.} 苏宛挣开韩佑庭的双手,恶狠狠的朝着吧台小姐怒吼:“在几楼?多少号!我去把那对狗男女抓出来!脱光了让他们跪在贺澜姐的面前!” 苏宛的话音一落,贺澜原本波澜不惊的态容也有了一丝变化,她皱眉,看向苏宛:“别说了!” 苏宛语塞,僵在原地。 “我们走吧!我不想继续呆在这里。”贺澜说完,转身便走出了宾馆大厅,那背影,落寞的好似她甘愿接受这个残破的现实。 那洒脱,就像她谅解了那对狗男女的心情,就像她也曾经历过那样的事,而那时她的身份,同样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三。 ,.. 章节目录 第65章 她看到了 笑,代表两种心情,一种是开怀,一种是释然。 还有一种,是无奈。 贺澜就是第三种。 小区楼下,韩佑庭的车停在楼栋门口,贺澜下了车,苏宛手持自己的牛皮纸袋,紧随其后。 “你先回去吧!就别管我俩了!”苏宛冲着车上的韩佑庭挥了挥手。 “那明早不见不散!”他冲她眨了个媚眼,然后将车子掉了头。 贺澜的情绪低落,头也没抬就往电梯口走,苏宛踩着高跟鞋,艰难的小跑,生怕被落下。 “贺澜姐,慢点!慢点!”苏宛在身后哀嚎,脚踝处被磨的红肿。 贺澜停止前进,好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才反应到身后还有一个苏宛,她回过头:“对不起,刚才走神了!快点走吧!我给你煮的汤和饭都快凉了!” 她的声音温文尔雅,伪装的甚至看不出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苏宛很想问她,为什么就那么装傻的饶恕了那对贱男贱女,但是看到贺澜的若无其事,苏宛又把问号吞回了肚子里,可能她根本就没爱过,也可能她早就知道了事实,只是不想承认。 回到贺澜的家中,一进门,那股牛腩柿子的味道就扑鼻而来,稍稍带着点发凉的劲,不像刚出锅时的浓郁。 “洗洗手吃饭吧!陪我喝点!”贺澜褪去运动外套,去了厨房。 苏宛霎时觉得自己很差劲,明明这场解闷酒是贺澜准备给她的,现在却成了两个人的借酒消愁 “把酒都起开吧!”贺澜端着还温乎的汤锅,每一步都小心谨慎。 “八瓶?都开?”苏宛眼睛瞪的跟筛子似得,差点就要滚到地上。 “对啊!不喝满五瓶我都不会醉!你分担三瓶!怎么样?够意思不!”贺澜抢过苏宛手中的瓶起子,一瓶接着一瓶的开。 苏宛急忙阻拦,脸色吓得煞白:“我是一杯就迷糊啊!” 贺澜的眼神鄙夷:“一杯?就你这酒量还想出道呢?以后不得让人玩死!我陪你练酒量!我告诉你,酒这东西越喝越抗劲!” 说着,桌子上的酒瓶就都被开启了,八瓶麦黄的啤酒,瓶口散发着幽幽的白色气体和即将溢出的泡沫。 贺澜随便抓起一瓶,另一只手倾斜着杯子,金黄的液体缓缓斟到了杯口,她递给苏宛:“来!先为你今天的奇葩经历干杯!你一杯,我对瓶吹!” 苏宛张着嘴,全然不敢相信眼前的贺澜竟会这么豪爽,她还没从惊讶中反应过来,贺澜的薄唇已经贴合在瓶口,那不断流动的液体顺着嗓口的起伏渐渐消失。 苏宛端起酒杯,紧闭着双眼,一副大难不死必有厚福的模样,“好!我奉陪到底!”壮着胆子将那杯酒进了肚。她平复着胸腔里酒水带过的苦涩,那融进身体的每一滴酒精,都像是一颗在自我蒸发的水滴,麻痹了全身。 贺澜喝掉了半瓶多,她满足,坐下身,开始攻击一桌子的好菜好饭,苏宛眼神发懵的看着她,那股晕眩的劲渐渐上头。 “你为什么不去捉奸啊!”苏宛眯着眼,双手伏在桌面,脑袋耷拉着,等着她的回答。 贺澜的筷子突然悬在半空,她没醉,意识还很清醒:“捉奸多尴尬啊!既然已经知道真相了,为什么一定要再当面刺伤自己一次呢?” “你真的能放下吗?”苏宛的眼睛即将闭合,脸上的红晕渐渐泛在脸庞,她是果真不胜酒力。 “放心吧!我放得下,所以不需要再自己作践自己的去眼见为实,这样的男人很多,我早习惯了。”贺澜的语气沉稳,听上去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来!我们再干一杯!为了我今天的被劈腿干杯!”贺澜再次拿起刚刚那瓶啤酒,对向了苏宛的脑门。 苏宛没犹豫,抓起手边一瓶满满的酒瓶,跟着她一起对瓶吹。 既然已经醉了,那么就醉的彻底一点,既然不想被现实困扰,那就留给这两个满怀心事的人,一个并不清醒的夜晚。 一个小时过后,八瓶啤酒全部下肚,苏宛已经不省人事,她仰躺在客厅正中央,脚丫搭在沙发上,一只手握着啤酒瓶,另一只手攥着牛皮纸袋;另一边,贺澜眼神迷离的数着盘子里的花生米,数了三遍,可每一次都不是同一个数字。 贺澜用脑袋顶着饭桌,她的脑袋在桌子上来回滚动,那副意识不清醒的样子,惹人生笑。 过了没多一会,贺澜起了身,她扶着雪白墙壁,步履艰难的来回画圈,走到了沉睡的苏宛身边,她用脚蹭了蹭苏宛的脸,苏宛没反应,她又朝着苏宛声嘶力竭的大吼:“喂!起床了!” 苏宛仍旧睡的死死的。 贺澜绝望,想转身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清醒,却被苏宛手中的纸袋吸引了视线,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揉揉眼,蹲下身,把牛皮纸袋抽了出来。 贺澜的身子还在不断摇晃,虽然她醉了酒,但潜意识里还是想把这个牛皮纸袋拆封。 脚下,静躺在冰凉地板上的苏宛翻了个身,她将整整一条腿都搭在沙发上,身子背对着贺澜。 贺澜一点一点的拆开了牛皮纸袋,她的眼睛泛着重影,但还是准确无误的将纸袋里的东西抽了出来,两张资料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mp4坠落在地板上,响声剧烈。 贺澜翻看着白纸黑字,翻看着那上面的所有信息证明,渐渐的,原本模糊的视线,霎时变的清晰起来,甚至连脑子都清醒了。 她拿起手边的mp4,开机的一瞬,开机密码袭入眼球,她试了很多次,但都不对,她若有所思,伸手推了推苏宛的后背:“喂!你mp4的密码是多少?” 沉睡的苏宛听到了声响,但她的酒劲还没消散,嘴里结结巴巴的呢喃,嗓口哼哼呀呀:“啊,恩,生日啊!” 听到生日两个字,贺澜快速的打下了那几个她熟知的数字,屏幕进入了主菜单,一个视频文件显露在她的眼前。 ?#~@.. 章节目录 第66章 乖,别动! 第二天,苏宛是被贺澜摇醒的,闹钟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她还是晚醒了整整半个小时,起床的时候,她睡在贺澜的柔软大床里,身子暖和的一塌糊涂。 贺澜已经洗漱完毕,早餐也已经被摆放整齐。 苏宛双手抱头,从床上爬了下来,面部表情痛不欲生,倚靠在卧室门口,嗓音颓废:“今天可以不去上班吗?我头疼的快要炸了!” 贺澜将一杯自己榨的新鲜豆浆推到了她的手中,战斗力满格:“不行!今天你除了要去片场之外,还要去见一个投资商,我帮你偷偷揽下了一个广告,酬劳不错,别错过!” “这样也可以?”苏宛握着豆浆,眼睛肿胀了整整一大圈。 “为什么不可以?这单生意是我朋友介绍给我的,说那边要找一个长的嫩一点的,我看机会来的很突然,就接下了!就是一个糖果的代言,我感觉你和糖果这两个字还蛮适合的!”贺澜窃笑,其实她就是觉得苏宛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切!你不就是觉得我没长开么!”苏宛吸了几口豆浆,又想到了什么:“诶!其实你都不用做早餐的,别忘了楼下每天都会有一个免费送餐的小哥在!”苏宛话里有话,说的就是韩佑庭。 贺澜拉起苏宛的手臂,拽着她就往卫生间走:“那你还不赶紧的!那货已经在楼下等你了!都鸣笛抗议好几次了!再不收拾就真要迟到了!” 苏宛狠狠的吞了一口豆浆,然后快马加鞭的进了洗漱间,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不放心的偷瞄了一眼沙发上的牛皮纸袋,看到它完好无所,她松了一口。 贺澜留意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动作和眼神,然后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忍住!忍住!一定要沉住气!假装不知道就好了! 一阵雷厉风行的装扮结束后,两人下了楼,韩佑庭依旧意气风发的倚在车门处,手里握着一杯鲜奶,还有几颗紫薯糕,他自豪的挥挥手:“今天尝尝我亲手做的紫薯糕!” 苏宛好奇,往小盒里探了探头,发现除了颜色是紫色以外,其它的基本和紫薯糕三个字完全脱轨! 苏宛嫌弃的摆摆手:“我吃过了,不吃了,你留着肚子饿的时候饱腹吧!” 韩佑庭五雷轰顶的站在原地:“我折腾了三个小时呢!你尝都不尝一口啊!” “赶紧开车!”苏宛强调。 “恩,好吧!”他乖乖的上了车,全然不敢反抗。 车内,贺澜在后座上提醒的说道:“小韩,你一会车直接开到巴洛盛世就行,我和苏宛要在那碰面客户。” “什么!”韩佑庭一惊,“去那干嘛!” “我帮苏宛接了一单广告,今天约好九点在那碰面,正好上午的时间比较宽裕,那里的杂人也不多。”贺澜解释。 “谈生意用去那吗?那里多乱啊!”韩佑庭有些不乐意,觉得那种地方怎么也是不安全。 苏宛听到巴洛盛世这个名字,她思索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就是林雨熙之前在的那个地方?那个灯红酒绿的地方?” 贺澜点点头,又疑惑:“就是那!不过,你怎么知道林雨熙以前在那工作过?” “托人调查的,一直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苏宛咬牙切齿,可坐在后座的贺澜却突然心绞一般,她付之一笑:“那个地方,也不全都是坏人的,也有好人的。” “我才不相信!那里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苏宛义正言辞,她并不知道,贺澜和林雨熙曾经也同事过。 “恩,的确没什么好东西。”贺澜叹气,跟着附和。 车子到达巴洛盛世,那的大门是半掩的,韩佑庭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看着苏宛两人下了车,他还是不放心,摇下车窗,冲着两人大喊:“我在楼下等你们吧!反正我上午没什么事!” “快回去吧!别等了!”苏宛冲他摆了摆手,然后跟着贺澜进了大门。 走过了一条细长的走廊,她们来到了富丽堂皇的大厅,苏宛不禁感叹,表面上看着一般,原来暗藏玄机啊! 这里的灯光是二十四小时大开的,屋内的窗户基本只是用来透风的,里面的人能看清外面,但外面的人却看不见里面。 大厅很恢弘,基本上是以金黄色为主打,吊灯,墙画,空气里的芳香,到处都是妩媚的妖娆。 而真的来到这里时,眼前的一切又和苏宛的臆想不太一样,她以为能在这工作的女人,多半都应该是那种蛮腰细腿,面带浓妆的!但在去往包房的路上,她所遇到的,多半是那种清汤淡水底子棒的绿茶婊,也难怪深得男人的欢喜。 包房的主题叫地中海,这让苏宛无尽联想到今天要碰面的投资方会不会也是一个“地中海”,就是那种头顶不长毛,却四周围着长的怪异发型,她诺诺的开了包房的门,屋里的香烟味很淡,好像对方已经来了很久,空气也消散了很久。 一进门,贺澜先礼貌的开了口:“蓝总,你好!我是那个接了您的广告代言的人,我叫贺澜。” 就着屋内的金黄灯光,还有窗口的微弱光线,苏宛将视线定格在了仰卧在沙发上的男人,仔细一看,他的腿边还跪着一个绿茶婊,正恭恭敬敬的为他拿捏小腿上的肌肉。 男人是闭着眼的,一本足球杂志蒙盖在他的面庞上,看不到轮廓。 贺澜的问候尴尬了很长时间,那男人才动了动腿,脚背踢到了那个绿茶婊的身上,嗓音低沉:“你先出去吧!桌子上有钱,自己看着拿,手法不错,下次还找你!” 跪在地上的女人起了身,她的垂地裙被地面的污尘染了灰,她没顾忌,走到镀漆的方桌旁,在一摞一百的红色钞票里,识相的拿出了五张,顿了顿,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又偷偷抽出了一张,然后一句简单的“谢谢”,便离开了包房。 “你们也出去吧!我有事要谈!”男人又开了口,显然是对身后的两个魁梧保镖说的。 闲人都撤退后,屋子里只剩下苏宛、贺澜,还有那个半天没露出真面目的蓝总。 苏宛有些紧张,毕竟她还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她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善茬。 后来的事实证明,还真是这样! 五秒过后,那男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厚重的杂志从他的脸上翻滚到地面,啪的一声,苏宛的视线挪到了地面上,再抬头时,她看到了那张养尊处优的容颜,他真的很好看! 苏宛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他的长相,但绝对是那种微笑里带着损坏的格调,精致倒是很精致,额头宽度刚刚好,五官的比例也没得挑,特别是他注视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委婉的笑,但是那笑里却不怀好意。 苏宛死死的盯着他的脸,接着被他嘴角牵起的一抹歪歪的邪笑慌了神。 “你这么看你的客户,是不是有点失礼了?”男人的话显然是冲着苏宛说的,她赶紧收回目光,脸色涨的通红。 贺澜反倒是处变不惊,她拿出一副端庄贤淑的姿态,拉着苏宛向前迈了几步:“蓝总,这位就是我想介绍给您的模特,叫苏宛,最近正在拍摄赫氏集团的化妆品广告,资历什么的您都不用担心。今天来就是让您看看真人,如果您觉得形象可以,我们再讨论下一步的事情。” 男人对着苏宛仔细端详了一会,从头到脚看个精光,看的苏宛浑身不自在。 “脸嘛!一般!身材也没什么爆点,长的倒是挺嫩,可惜”男人欲言又止,吊人胃口。 “可惜什么?”苏宛终于按捺不住,张口而出。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刚想说,可惜你是个哑巴!”男人的讽刺很犀利,意思是他对苏宛进门不打招呼的毛病很是不满意。 “新人不懂规矩,您别介意!”贺澜在一旁解释。 男人挥了挥手,表示无谓,转而勉强的对着贺澜说:“你去兰姐那拿几套服装,让她试穿,我好看看效果!兰姐在一楼,你跟着门口的保镖去就行。” “成!没问题!”贺澜答应的爽快,拉着苏宛就要往外走,却被男人再一次拦了下来:“你去!她留下!” 贺澜脸色突变,但又转瞬即逝,态度和蔼:“她和我一起去吧!那么多衣服,我一个人也那不过来!”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门口有保镖,他们会帮你拿!需要你动手吗?你去!她留下!”男人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好像只要让他再说第三遍,就会世界末日了一样。 苏宛见势,推了推贺澜:“你去吧!我自己在这没问题的!快去快回!” 贺澜不太放心,但想着只是拿几件衣服而已,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她点点头,转身推开了包房的门。 苏宛看着贺澜跟随两个保镖走出了走廊,再次转过身回进包房时,却被这个蓝总吓了一跳。 此刻,蓝总正挺拔的站在她的身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两人彼此间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互相的体温。 “哎呀!你吓死我了!”苏宛大惊,捂着胸口,后背贴在门上,心跳急速。 男人诡笑,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的身子横占了苏宛的退路,紧逼着她,一动不能动。 这一刻,男人的面目清晰的不能再清晰,她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丝胡茬,扎根在他白皙的不像话的下颚上,还有他右侧额头上的一小块刀疤,拇指那么大,但并不影响他的整体形象。 他的呼吸浓重,每一下都喘息到苏宛的额头上,他身上有一股很奇特的清香,闻得人心里发酥。 霎时,男人将右手抬起,一掌拍到了门口的开关处,屋内的灯光刹那间全部熄灭,连带着为了烘托情调的小桔灯都被打灭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窗口露出的一点点光亮,却还是被深紫色的窗帘遮掩的死死的。 微暗中,她只能看清男人的大致轮廓,还有那双幽亮的眸子,深不见底。 她的心跳伴随着她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难捱,她的心渐渐下沉,她觉得自己快命丧于此了。 她刚想大喊救命,嘴唇就瞬间被一片软绵绵的东西覆盖,她觉得那里湿漉漉的,甚至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嘴边试探的蠕动,还带着一股清香的薄荷味。 该小说了她的腰,却也让她无法挣扎。 只是这一掌的牵动,苏宛的身子稍稍向前倾斜,她的胸口抵在了男人的胸膛上,她竟感觉到了男人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苏宛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她猛的将头别向一边,男人的嘴唇落到了她的耳根,而她下巴刚好碰到了他的肩膀处,她狠狠的咬了下去,竟咬出了血! 咬下去的那一瞬,男人疼的轻轻发出了声音,但这招似乎对他并不奏效,他的双手依旧扣紧苏宛的十指,他更加用力的将苏宛搂进他的怀中,然后重新用嘴唇咬住了苏宛的下颚、脖颈,嘴里还轻声呢喃:“乖,别动!再动,我就真的咬下去了!” ,.. 章节目录 第67章 蓝威 幽闭空间内,男人的薄唇吸允着苏宛的脖颈,她的身子颤栗,不停的挣扎,却于事无补。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宛没按耐住,终于破口大喊。 男人停下了动作,但他的手还死死的扣着苏宛,黑暗中,苏宛看不清他坏笑的神情,男人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在折磨着她的神经:“我只是想尝尝,赫成铭的养女,是什么味道。” “你有病!”她疯狂的将肩膀收缩,撞向他的身躯,男人松开她的双手,又一把将她搂进怀中,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之中,嘴唇喃喃蠕动:“原来,新闻头条上的女主人,抱起来是这种感觉!” 男人的话落,苏宛觉得头皮发麻,一头雾水:“新闻头条?什么新闻头条?” 男人终于松开苏宛的身子,轻轻抬起右手,手背顺着她的脸蛋向下滑落:“你都不看娱乐新闻吗?你的这张脸,辨识度太高了!” 苏宛诧异的向后一迈,却无路可退,眼前是一片漆黑,只能零星的看到那人的影子,她把的他的手甩到了一边,朝着他大喊:“你不要碰我!” 男人在嗓口轻哼了一声,只是光听声音,苏宛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屑,她急忙在门口处寻找着开关,右手按住开关的同时,男人的手霎时落到了她的手背上,渐渐握紧,苏宛条件反射的抽回:“别碰我!” 屋内的灯光被打亮,苏宛眯了眯眼,没太适应过来突如其来的光亮,她转身看向男人,他的神色淡然,肩膀处正往外渗着血,把那件浅灰色的薄质衬衫都染红了。 “血!”苏宛指着他的肩膀,大惊。 他抖了抖衣襟,右手突然抬起了苏宛的下颚,拇指在她的唇上来回摩擦,嗓音低沉:“会出血,还不是因为你这张小嘴!” 苏宛恶狠狠的别过头,转身就要离开包房,开门的瞬间,却遇到了捧着一摞衣服的贺澜,而她身后的那个保镖,根本没帮她拿一件东西。 “贺澜”苏宛害怕的想哭,她刚想拽着贺澜离开,却被身后的男人恶人先告状:“喂!我说,你带来的这是什么模特啊?不过是让她帮我锤两下肩膀,你看她把我肩膀扣的,已经出血了!” 贺澜瞧见了蓝总肩膀上的血红印子,一把将手里的衣服推到了苏宛的怀中,急忙在屋内的液晶电视柜下面拿出了医药箱,那动作熟练的,就好像她对屋子里的每一处构造都了如指掌。 “对不起!对不起!苏宛她是个新人,很多地方都不懂,蓝总别生气!”贺澜跪在地上找着消毒药水,模样低三下四,看的苏宛气不打一处来。 苏宛气势汹汹的走到蓝总面前,指着他的脸就要破口大骂,可没等开口,就又让这个狡猾的臭男人抢占了先机。 “其实我挺不明白的,明明我朋友给我介绍的备选模特是你,为什么你又要给我介绍这么一个没什么资历的女人?”男人的这句话是看着苏宛说的,但话里的主角却是贺澜。 听了这样的陈述,苏宛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糖果代言的单子本是贺澜的,可她却让给了自己。 “不是的,蓝总,我就是觉得苏宛这丫头比我更适合,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这有一个这么好的资源,不得先给您奉上嘛!”贺澜的话说的讨巧,手中处理伤口的动作干净利落,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字句都让人觉得卑微。 苏宛心疼,心疼她这么放低自己。 男人那话就是故意说给苏宛听的,憋的苏宛没办法把刚刚的遭遇说出口,怕泡汤了贺澜的计划,怕贺澜把到嘴的鸭子放飞,更怕贺澜对自己失望。 苏宛默默的伸回挂在半空的手,手指很自然的缩回了手掌心中,扣的皮肤生疼。 “我对这个苏小姐还是比较满意的!衣服不用换了,明天你带着她去片场试镜。”男人重新将肩膀处的衣襟扣合,他脸上的坏笑持续不断,眼神里带出的阴谋齐刷刷的射向苏宛。 “那真是太感谢蓝总了!”贺澜在一旁点头哈腰,她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苏宛看的真切。 男人起了身,径直走到苏宛身边,这一次,他温恭自虚,缓缓牵起她的右手,在她的手背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然后从身边的台子上随手拿起一张半黑半白的名片,递到了她的手中:“苏小姐,很高兴和你合作。” 苏宛胆怵的接过名片,那上面赫然的写着两个字:蓝威。 结束了这场战斗,两人从包间离开,苏宛还没从刚刚的经历中回过神,贺澜则一脸兴奋,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 “这算不算我为你接下的第一单生意?”贺澜笑容洋溢,兴高采烈。 苏宛看着贺澜的笑不可抑,还是开了口:“为什么,你要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我?” “因为你比我合适啊!”贺澜拍了拍的她肩膀,那是一掌接着一掌的信任。 “这原本是你的机会”苏宛放慢脚步,走向大厅的脚步变的沉重,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起刚刚在包间里的一幕幕香艳。 “我早就退出那个圈子了,我不适合那里,但你不一样,你有赫成铭给你做靠山,所以你的仕途不会太辛苦的,不会有太多心怀不轨的人来干扰你。”贺澜句句真诚,苏宛听明了她的意思,不管在哪一行,都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可是,如今看来,她的道路,好像也并不平坦。 ?#~@.. 章节目录 第68章 挤成馅饼 从巴洛盛世走出,韩佑庭的车还停在门口,他在车上打了盹,身子仰卧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苏宛走上前,透着车窗向里面张望,然后敲了敲玻璃。 韩佑庭抻了一个懒腰,“啪”的一声将车门拉开,他目光散漫的看着苏宛,却还是一眼看到了她脖颈上的斑斑红伤,像是被人种下的淡淡草莓印。 “你的脖子”他狠狠的擦了擦眼,直勾勾的盯着苏宛脖颈上的几处红斑,不明显,但也容易被察觉。 贺澜闻声,也跟着凑趣,苏宛见势,一掌捂住自己的嗓口:“最近上火,自己掐的,去火!” 韩佑庭疑惑的盯了她很久,贺澜却在一旁打了一个响指:“喂!想什么呢!赶紧去集团!苏宛还要去拍片子!” 韩佑庭收回眼神,磨磨蹭蹭的挪到了驾驶座的位置上,苏宛抓着自己的脖颈,不安的上了车。 这一刻的车内很安静,韩佑庭的眼睛总是时不时的飘向苏宛的脖颈,苏宛则立着领子随时防备着他的眼神,贺澜在后座不停的翻着手机,几秒过后,原本安静的车内氛围,被贺澜的一声尖叫彻底打破。 “啊!苏宛!你上了手机报的头条!”她失声大吼,吓得韩佑庭差点追尾。 闻声,苏宛一下想起了刚刚蓝威说的那句话:新闻头条上的女主人。 苏宛急忙打开自己的手机,同样看到了那趟醒目的标题:赫氏集团老总大婚,遭养女闹场作罢,爆其妻子吸毒。 照片上,赫成铭的面目狰狞,苏宛站在他的侧面,眼泪簌簌,背景是窝在白色缦纱中哭泣的林雨熙。 摄影师抓拍的技术很好,画面里,苏宛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职业小三。 “给我看看!让我瞧瞧我家小宛有没有惊艳动人!”开车的韩佑庭在一旁起哄,贺澜很麻利的将手机递到他的眼前,韩佑庭噗嗤一声笑开了怀。 “有那么好笑吗!”苏宛大吼。 “你也真够惨的,一辈子好不容易上个头条,还哭的梨花带雨的!而且这么有信息含量!” “我那是情非得已!”苏宛辩解。 韩佑庭刚想继续耻笑她,裤兜里的手机便开始了一阵铃声轰炸。 “快!帮我把手机拿出来!”韩佑庭冲着苏宛说道。 苏宛在他的裤兜里摸索了好一阵,才将手机翻出,屏幕上显示的是赫成铭的名字。 “是赫成铭”苏宛递过手机。 “你接吧!问他什么事!” 苏宛持着手机,犹犹豫豫,还是按下了接通键:“喂!大叔,我是苏宛。” 电话那头空白了好久,才开了口:“你怎么在他身边?” “恩,办点事,韩佑庭在开车,你要是有事就说吧!我替他转达!” “你们一会是一起来集团吗?” “恩,是。” “那就直接来吧!我要和他谈谈关于广告的事。”赫成铭的声音冰冷。 “恩,好。” 草草几句,挂掉电话,苏宛将手机放回了他的裤兜,眼神放空在前方的路况上。 “他说什么了?”韩佑庭问道。 “让你一会直接去集团,他说他有事要和你商量,广告的事。” “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吗?又出什么事了?” 苏宛摇摇头:“不清楚。” 车窗外,赫成铭的集团愈加的靠近,远远的,她便看到了集团的一角,在高耸林立的高楼之后,轮廓逐渐清晰。 她的手心渐渐冒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瞳仁不断的放大,心跳的节奏超乎了她的承受韵律,她的紧张,来源于集团楼下,那成群结队的记者。 如此声势浩大的人群和摄像机,她是第一次见识到,韩佑庭的车子停到了大楼门口,苏宛没敢下车。 韩佑庭向车窗外瞄了瞄,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你别告诉我,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身后的贺澜不以为然的开了口:“你以为呢!这就是头条效应,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想知道真相,既然见不到赫成铭,那就从苏宛身上下手了呗!他们最喜欢口无遮拦有爆点,又急着出名的小姑娘了!” 贺澜的话说的坦然,好像她身经百战,对这种见怪不怪的情形,根本没放在心上。 “贺澜那我该怎么办?下不下车?”苏宛手捂着胸口,一动不动的呆在座位上。 “下车啊!现在正是你提高人气的时候,露露面怕什么!只要不说话就行!” 说罢,贺澜就打开了车门,站在马路边,等待苏宛和韩佑庭下车。 “你确定我们不会被挤成肉馅?”韩佑庭不敢相信的看着门口蓄势以待的狗仔们。 苏宛抓耳挠腮:“挤救挤吧!早晚都要上去!” 下了决心,苏宛便咬牙下车了,韩佑庭紧随其后,不到三秒的时间里,那群虎视眈眈的记者便扛着他们的录音笔、摄像机飞奔而来。 “苏宛小姐,请问林雨熙吸毒是真的吗?” “苏宛小姐,请问你和你的养父只是单纯的父女关系吗?” “苏宛小姐,请问你大闹婚礼现场的目的是什么?” “苏宛小姐,请问你这次搅乱婚礼,是为了即将上市的化妆品炒作吗?” “苏宛小姐” 耳边的问号像一把把利刃飞奔而来,苏宛不停的从脑子里过滤着这些疑问,贺澜和韩佑庭在她的身前替她开辟道路,人挤人的壮景实在不忍直视。 眼看着苏宛走进了大厅,打开电梯的一刻,门口的几个保安也围了上来,维护秩序。 百般阻挠下,苏宛终于平安踏上了电梯间,门关合的一刻,她还是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那句疑问:“苏宛小姐,请问你和你的养父是情人关系吗?” 笔首发 顷刻,电梯门被关闭,那句话还滞留在苏宛的耳廓,滞留在韩佑庭望向苏宛的眼神中。 三人都没了动静,只剩喘息连连的呼吸声。 “这不是人能承受的!比挤公交还要命!”贺澜单手扶着把手,顺势扑了扑裙子上的灰尘,愤慨不已:“刚才有个变态趁乱!用手摸了我屁股一下!” 韩佑庭缓过神,笑出了声,苏宛跟着附和了两下,电梯即刻到达十五楼,一开门,赫成铭便伫立在门口:“韩总,恭候多时了!” ,.. 章节目录 第69章 真是感谢你 会议室内,韩佑庭面色凝重的倚在沙发里,赫成铭正襟危坐,嘴里不停的上下张合,看上去振振有词。 会议室外,苏宛和贺澜站在玻璃门旁,同样感受到了屋内的沉重气氛。 走廊远处,高跟鞋的声音愈加清晰,听上去,像是尹恩的声音,苏宛闻声望去,高挑的身型,傲慢的面部表情出现在她的眼前。 尹恩的手中拿着一份合同,她定在苏宛的面前,直言不讳:“你不是被拿下了吗?怎么又来了?” “什么?”没等苏宛惊讶,贺澜先开了口,一步跨到了尹恩的正对面。 “我说!苏宛被这次的广告代言拿下了!”尹恩义正言辞,看上去并没有开玩笑。 “你在搞笑吗?明明董事会已经敲定了的!”贺澜的怒火在隐隐中萌芽。 尹恩摇了摇手中的合同,意味深长的一笑:“不是还没签合同吗?赫成铭婚礼那事一出,你以为公司还会用你吗?现在是你自己的形象出了问题,公司完全有权利换人!况且,你以为韩佑庭是投资方就可以一人独断吗?他也是要经过董事会的决定才能来下结论的,这不是几十万的小合作!苏小姐!” 尹恩的话句句在理,说的贺澜和苏宛无法反驳,婚礼的事一出,苏宛的确是变的众所周知了,而且还是负面的。 会议室里,韩佑庭的表情越来越难堪,苏宛几乎猜到了两人的谈话内容,无非就是韩佑庭的极力挽回,赫成铭的高高在上。 她突然觉得很恶心,面对这些权欲的追逐。 贺澜气不过,团着拳头,直接冲到了会议室里,苏宛想跟进去拦住她,却被尹恩抓住了手腕:“你进去干嘛?火上浇油?” “起码要做最后的挣扎啊!明明辛苦了那么久的!”苏宛委屈。 尹恩用眼神瞥了她几眼,然后将额头探到了她的耳边:“别忘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答应过江克的,要帮他拿到那些资料。” 苏宛僵硬在那里,她才想起她还答应过江克的事。 “我”苏宛想拒绝,但又开不了口。 “别告诉我你想拒绝我,我可是为了你,将我母亲送进了监狱!”尹恩咬牙切齿,到现在还在记恨着苏宛。 “好,我尽力。”苏宛妥协。 随后,尹恩踩着高跟鞋掠过了苏宛的身边,会议室里的状况仍旧如火如荼,好像贺澜的加入并没有起多大用处,赫成铭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韩佑庭缄默不语,贺澜大发雷霆。 慌神中,苏宛实在不想看到会议室里的狰狞面孔,她顺着走廊走向了大厅办公室,那里的每个人都在埋头工作,基本没有在闲聊或者网购的人,这里的工资很高,却也很辛苦。 就那么不知不觉的,她走到了赫成铭的办公室,她站在门口,并没有人阻拦她,因为以往的那十年里,她是唯一一个可以随意出入他办公室的人,整个集团里的老员工都知晓她,但除了那些新晋人员。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她轻轻一推,门便被打开了。 这里依旧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闻得人精神抖擞,窗台上有一盆养不死的仙人掌,四面的墙壁上,各挂着一幅苏宛即兴创作的油彩画。 他的桌面整洁如新,十年来都是这一个样子。 走到桌前,苏宛坐在他的老板椅里,懒洋洋的享受那里的舒适,她随便翻开的一个抽屉,都是满满当当的文件和合同。 或许,她想找的东西,就在手边的某个抽屉里。 “你在干什么!”门口的一声呐喊,把苏宛吓没了魂,她唰的一下从老板椅上站起,直勾勾的看着门口,赫成铭站在那里,一脸的惊魂未定。 她忘了,他们俩人的关系已经没以前那么亲密无间了。 “对不起,我就是闲逛到这里的!”苏宛连忙道歉,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和他都很陌生。 赫成铭雷厉风行的走到了苏宛的跟前,他没理会她,弯下腰,直接将最后一个抽屉上的钥匙拔出,在确定徒手无法打开抽屉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来我办公室,怎么不说一声。”他的语气倏然平稳了很多。 “我”苏宛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层抽屉上,还有他手里的那一串钥匙,她总觉得那里藏了什么秘密。 “你知道广告的事了吗?”赫成铭突然转移了话题。 苏宛一愣,瞬间哑然,失落的心情转瞬袭来,不知所措。 “对不起,那是董事会的决定,如果没有婚礼的那场闹剧,或许你还能继续拍这个广告,你要知道,一个代言人的形象对于” 赫成铭的话没说完,苏宛便没了听下去的欲望,她摊了摊手:“就是说韩佑庭被你的三寸不烂之舌打败了呗!” 她的语气并不友好,就连形容词都是贬义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的眉目再次紧皱。 “我说错了吗?你从一开始就不想我接手这个广告,你让我从家中脱离到社会,让我学会自我独立,却不曾给过我展示自己的机会,你不相信我,也不容许相信我的人给我机会,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我变成一个社会废物?大叔,你不觉得你其实比我还幼稚可笑吗?”苏宛一股脑的将自己的愤懑发泄出来,赫成铭早已听的脑子发胀,他到底是不是这样想的,他自己都无从得知。 “我没有不给你机会!只是这样的工作并不适合你!” 百度搜索更新快 “那你觉得什么适合我?留学?一竿子把我这个麻烦精支出国外,然后在国外嫁人成家,从此与你老死不相往来?” “你能不能不这么偏激?” “我没有偏激,我只是感谢你!感谢你这么设身处地的弑杀我所有的工作机会!感谢你在我荆棘不堪的人生道路上,再次给了我沉重的一脚!” 留下这句话,苏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赫成铭站在原地,始终没想明白那个“再次”的“再”字里包含着怎样的寓意。 其实,他杀她父,他弃她同别人结婚,他夺取她的代言人资格,哪一次没有让她痛不欲生。 ,.. 章节目录 第70章 有车吗 走出办公室,苏宛一直强忍着愤怒,她是个脾气差的姑娘,特别是在这些日子的摧残下,被生活的无奈折磨的充满了绝望。 回到会议室,韩佑庭和贺澜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呆放空,脸上的失神让人看了以为是进入了催眠状态。 苏宛何尝不是一样失落,大家努力了那么久的机会,还没等正式开始落实,一眨眼的功夫就都覆灭了。 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她觉得就算失败,也都值得了。 “你们两个振作起来!别忘了,虽然我失去了一个化妆品的代言,但我还有一个糖果代言呢!”苏宛在两人面前晃悠着纤细的手指,脸上挤出无尽的笑容。 她以为他们俩会很快恢复回来,却没料到韩佑庭一把将苏宛勾在了身前,他坐在沙发里,脑袋埋在苏宛的小肚子上,双手死死的环着她的腰,嘴里发出撒娇的声音:“别动!让我默哀一会!” “你这明明是在吃豆腐好嘛!”她抓着他的头,手指渗到他的发丝中,拉着头发就向上提:“既然你这么难过,那么我为你做一个拉皮按摩好了!” “啊!疼!疼!疼!”韩佑庭惨叫。 “疼还不赶紧松手!”苏宛大吼,企图能用这种方式打破刚刚的不悦。 只是,坐在一旁的贺澜仍旧沉闷不说话,她额前的几缕发丝垂在脸侧,不停的轻吐着怨气,嘴巴微微的撅起,像是受了委屈。 韩佑庭松开了苏宛,她走到贺澜身边,刚想坐下,贺澜幽幽的开了口:“如果这个广告告吹了,那个糖果的广告估计也会泡汤,当时接这个单子的时候,他们就是因为你接拍了化妆品的广告,才决定用你的,他们那个公司很势力的,只要模特有人气,他们就用。” 贺澜说的在理,苏宛听的刺耳,谁都没料到,一场婚礼,会搞出这么大的舆论效果。 苏宛煞有心事,犹豫了好一会,才突然想起:“糖果的广告不是蓝威负责吗?只要他同意不就好了嘛!” “就怕他突然反悔啊!那个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霸道,凡是涉及到金钱利益的东西,他都谨慎的要命!如果你没让他达到他预期的收益估算,那么你就是死路一条!我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赫成铭会突然提议撤掉你!”贺澜不禁叹了口气,好似一提到那个蓝威,她自己都瑟瑟发抖。 “大不了两个广告都不拍了,怕什么!”苏宛拍了拍胸脯,大难临头都不畏惧。 “蓝威可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人!”贺澜提了提醒,终于起了身,她走到会议室的门口,转而对苏宛两人说:“走吧!我们回家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宛紧紧跟随,韩佑庭拿起西装外套,也走出了办公室,他很自然的搂过苏宛的肩膀,嘴里似真似假的说着:“你就别拍什么广告了,我养你算了!” 他的语气很滑稽,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却又说的一本正经。 苏宛一掌推在了他的胸前,食指点在他的胸肌上:“你还是好好养狗吧!” 韩佑庭耸耸肩,撅了撅嘴,继续跟在她的身后。 “其实我不介意再多养一只的!”他继续对着她说道。 听到自己被比喻成了狗,苏宛抡起胳膊,就要朝着他的身子打去,只是手臂还没落下,眼前细长的走廊那边忽然蹿出一个人影,飞奔而来,行色匆匆。 他们三人本能的贴墙而站,准备让道,却发现那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身影停在了他们三人的面前。 苏宛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尹恩,她呵斥气喘,一半的头发凌乱在脸上,脚底的高跟鞋让她行走不稳,她掐着自己的腰窝,一字一句的像他们三人陈述着自己的意思:“有有车吗?” “有!”韩佑庭不知所以的点了点头,被尹恩搞得紧张兮兮的。 “能不能能不能送我去一趟医院我的车被经纪人开走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尹恩极力的喘息,像是要断气了一样,嘴巴都快歪到一边去了。 韩佑庭侧过头,看了看苏宛,打算征求她的意见。 苏宛冲他点了点头:“去吧!反正咱们三个闲着也是闲着!尹恩她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韩佑庭妥协,从兜里翻出车钥匙,带着三个女人就健步如飞的上了电梯,准备去尹恩口中的医院。 走廊的另一边,赫成铭站在拐角处,他的手里还紧握着那一小串抽屉钥匙,视线一直追随着苏宛那一群人。 刚刚的那一场战役里,他明明是大获全胜的,即阻扰了苏宛的广告拍摄,又给了韩佑庭一次干脆利落的下马威,更为公司产品的宣传选择了稳妥的代言人。 他本应该高兴的,可看见苏宛和韩佑庭在打情骂俏,他的脸上又挂满了悲哀。 默默的走回办公室,他将门反锁,偌大的办公间里,什么都空荡荡的,屋子里还残留着苏宛的洗发水的味道,味道很淡,甚至察觉不出来。 他坐回老板椅中,手指不停的揉搓掌心里的钥匙串,他弯下身,打开了刚刚让他倍感紧张的抽屉,里面有无数牛皮纸袋,纸袋的上面还放着一个纯色的本子,大概有一枚一元硬币那么厚,本子有些发黄,页脚处还有零星的水渍,去不掉。 {.} 他翻开本子,拿起手边的中油笔,飞快的在一页空白纸张上写下了三行话,可话还没写完,中油笔似乎没了油,本子上的字体越来越淡,最后淡到连肉眼都无法分辨。 他将笔朝着桌子摔了摔,却仍旧写不出字,原本就心情烦躁的他彻底没了兴趣,随手将本子扔回抽屉里,关合后,把钥匙重新放回了衣兜里。 看了看头顶的挂钟,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苏宛应该不会回到自己的别墅,而是回那个两室一厅的小单元楼里。 他缓了一会,拿出了手机,给秘书赛琳打去了电话,两秒内接通。 “喂!赛琳,抽空去看看苏宛那里缺不缺什么东西,给她安置一下。然后你帮我看看林雨熙是几号出狱,我这边有很多事在等她回来处理!” ,..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一悲一喜 韩佑庭的车内,苏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贺澜和尹恩坐在后排,整个气氛都出奇的安静。 可能是因为尹恩在的缘故,大家都没太放开。 苏宛抻着脖子向后座望了望,对尹恩不解道:“去市中心医院?还是哪家医院?” “去精神医院,市中心后面的那个!”尹恩面带焦躁,微蓝的眸子里泛起很多担忧的目光。 苏宛飞快的在头脑中搜索、运转,才突然想起:“就是江克母亲在的那个?是那个医院吗?” 尹恩点了点头,又不安的看了看身边的贺澜和正在驾驶的韩佑庭。 韩佑庭心大,并没有开口问江克是谁,倒是敏感的贺澜先发出了质疑:“江克?谁啊?” 苏宛顿了顿,搪塞道:“啊!一个朋友!” 贺澜没再问下去,窝在车座里继续思考广告的事,苏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尹恩,察觉到了某些不安的事情。 车子很快到达医院的门口,苏宛和尹恩下了车,韩佑庭和贺澜则呆在车里休息。 一进医院大门的时候,迎面而来的药水味并不浓烈,只不过眼前一个接着一个的制服护士,晃得苏宛眼睛很不舒服。 她跟随尹恩,一路横穿到三楼。 三楼手术室外,江克正抱头坐在门口的等候区,他的脸色是发青的,手掌狠狠按压着自己的额头,关节处发了白。 “江克!”尹恩朝着他飞奔而去,高跟鞋的撞击声异常刺耳。 江克微微抬起头,抓住了尹恩的右手,那样子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尹恩,我妈她我妈她可能是不行了!都怪我!都怪我逼她太紧!”江克几乎是哭着说出口的,他的眼里泛满了晶莹。 “别这样,伯母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啊!你别这样责怪自己!”尹恩坐在他的身旁,试图给他一些温暖。 江克则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刺猬,把自己缩成一团,依偎在尹恩的身边。 这么脆弱的江克,苏宛还是第一次看见,或许他的母亲是危在旦夕了吧! 时间过去了良久,苏宛站在走廊的窗口,江克还没从悲痛中缓解,尹恩陪在他身旁感同身受,手术室门口的红灯持续亮着红光。 苏宛没敢向前同江克打招呼,就那么呆在一旁,等待着手术结果。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眨眼的间隔,手术室的红灯突然间灭掉了,江克蹭的一下从座椅上站立,死死的守在手术室门前,就差闯门而入。 五分钟以后,里面走出了一个面色沉重的男医师,他的医用手套上没有鲜血,他的白色制服上也没有脏物,他只是静静的走到江克的面前,说了一句:“对不起,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 那一刻,苏宛似乎能感受到江克的千疮百孔的心,如同磅礴大雨一泻而下,打透了全身,无助的泪水已经表达不了当下的绝望,呼天怆地的悲鸣也呐喊不出这一瞬的崩塌。 好像围裹在周身的那一层刺已经被拔除,留下毫无防御能力的稚嫩肉躯,身上有无数刺穿的疤痕,轻轻一割,就血肉横飞。 失去母亲的孩子,同失去父亲的孩子,一样可悲。 江克的母亲被推出手术室时,已经被白色被单蒙住了脸,苏宛隐约还能记起第一天看到这个女人的模样,她的眼角有细细的岁月划痕,她的手指长的很漂亮,她喜欢在充满光线的窗台下捕捉光线,然后送给自己的儿子,并告诉他:“看,这是妈妈给你的温暖。” 那一刻,原本嘈杂的走廊霎时安静了,好像那些神志不清的病人们也都察觉了灵魂的离去。 不是都说,精神失常的人,是可以看到孤魂野鬼的嘛!那么他们是否看到了江克的母亲呢? 苏宛诺诺的走到了江克的身边,她背对着他,想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一声“不要哭”,可惜手掌还没落到他的身上,江克的愤恨就脱口而出:“如果不是赫成铭,我妈她根本就不会死!我要亲手搞垮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让他感受一下失去亲人的痛苦!” 江克的身子不停的颤抖,嘴里的辱骂一声比一身振奋,眼里彪出的泪水分不清是恨还是爱,尹恩拉着他的蛮力,尽力不让他发疯。 苏宛站在他的身后,始终没再敢靠近他一步。 苏宛怎么也猜不透,到底会是怎样的仇恨,会让他有这般怨念? 这时,苏宛的手机再次响起,她以为是韩佑庭催促她下楼,拿出手机却发现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焦急的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男声,鬼魅的让人害怕:“苏小姐” 苏宛没敢直呼他的名字,客气的回应:“蓝蓝总。” “呦!苏小姐这么快就听出我的声音了?” 苏宛不明白他打电话的意图,但怎么想都觉得他找她不会有好事,“有什么事吗?”她怯怯的问道。 “怎么?难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蓝威的声音充满了调戏,听的苏宛很不舒服。 苏宛看了看正在往病房挪步的江克和尹恩,然后对着话筒直截了当:“我现在有急事,如果蓝总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吧!” “这么着急挂我电话?苏小姐难道忘了刚刚是怎么和我缠绵的了?”蓝威的话一出,苏宛的脑子里就不停的浮现出那些亲吻的画面,她觉得胃里一阵翻滚,甚至想要作呕。 “你到底要干什么?”苏宛咬牙切齿。 “不干什么!就是想向你确认一件事,你和赫成铭的广告,是不是吹了?”蓝威的疑问句说的和陈述句一样笃定,他根本不是来求证答案的,而是来落井下石的。 苏宛不知怎么回答,只能坦诚相对:“是,吹了。” ?#~@.. 章节目录 第72章 他的要求 从医院离开,苏宛始终都没敢同江克说一句话,她总觉得江克看到她的时候,就好像是把她当成了赫成铭,当成一种仇恨的影子。 她匆忙的和尹恩道了别,临走前送去了问候关怀,尹恩破天荒的接受了她的好意,没有拒绝。 原来,在脆弱不堪的生命面前,人心都柔软。 从医院大门一出,韩佑庭刚好从旁边的便利店里走出,他的手里握着三杯冰淇淋,小心翼翼的朝着车子的方向走来。 他看到苏宛的时候,很长记性的往抹茶味的冰淇淋上舔了一口,称霸主权。 他的表情得意洋洋,苏宛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毕竟她刚刚目睹了一场生与死的诀别,像十年前的那场变故一样。 韩佑庭看出了她的不适,快步走到她身边,三个冰淇淋都推到了她的怀里:“怎么?生气了?我以后不舔了!不舔了!都给你吃!” 他面带讨好的微笑,苏宛看在眼里,轻轻撇嘴:“哼!我才不吃呢!这么冷的天!” 苏宛强颜欢笑,拒绝的挥了挥手,走向了车子。 打开车门,贺澜仍旧愁眉苦脸,窝在车子的角落里。 “怎么?还在想广告的事?”苏宛坐上车,推了推她的肩膀。 贺澜没精打采,耷拉着眼皮看向她:“恩,我在想,怎么才能重新说服赫成铭,或者是搞定蓝威!但是越想越困难,我感觉我的脑子都要炸了!” 说着,贺澜就使劲的蹂躏着自己的酒红色长发,发丝凌乱的散作一团,憔悴的要命。 苏宛拦住了她的手臂,嫣然一笑:“不要郁闷了,赫成铭的广告就别妄想了,讨巧的是,刚才蓝威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下午让我们去他公司一趟,把合同的事敲定,他说他要聘用我。” “什么?”贺澜大惊,她打破头也不会相信,一向唯利是图的蓝威竟会突然松口,去聘用一个刚刚发生负面新闻的新生模特。 “你确定是他给你打的电话?你不是幻听了吧?”贺澜不敢相信,举起手背就往苏宛的脑门上贴,想试探她是否在发烧做梦。 苏宛握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是!的!” “天啊!太好了!那就是说我还可以继续当你的经纪人了呗!”贺澜兴奋的手舞足蹈,搞的车子都一震一震的。 “恩。”苏宛平和的点了点头,觉得贺澜的兴奋点可真低。 韩佑庭在车外啃完了两颗冰淇淋,把手里的最后一个递给了贺澜,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探着脑袋往车里看:“发生了什么?我的车子刚刚为什么在颤抖?” 他的眼神发亮,好像在故意调侃什么,苏宛一掌打在他的头上,大喊:“我的糖果广告一锤定音了!韩师傅!请马上开车送我们去蓝威公司!” “什么?”韩佑庭的表情一阵拧巴。 “我说我们该开车走了!”苏宛再次强调。 “不是,我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韩师傅啊!开车的不都是师傅吗?”苏宛眼珠瞪的溜圆,想故意气气韩佑庭。 “好的,八戒!师傅这就开车!”韩佑庭反应急速,这个雷人回答让苏宛琢磨了好一会,她才抡起胳膊朝着他一顿乱打。 “你可真是会耍人啊!”苏宛义愤填膺,竟败在了文字游戏上。 车内,嬉笑声彼起彼伏,这个由蓝威带来的好消息让三个人都情绪高涨了好一阵,但究根结底,这个天降的机会到底是好是坏,还是无法太早下定论。 可是,只要现在开心,就可以了。 车子开出了马路,苏宛回头望了望医院的一角,她似乎仍能感觉到江克传递出来的哀鸣,还有那份在悲怆下进化而成的无限仇恨,还有复仇的欲望。 身后的影像越抛越远,前方的沟壑,越来越近。 我们在前进中,走向了深渊。 中午两点,韩佑庭将苏宛、贺澜送达了目的地,下了车,公司的门面不小,但与赫成铭的那种涉及面宽泛的大集团的确不能比拟,不过也不差。 韩佑庭做了整整一天的司机,早已不胜疲乏,眼睛因为长时间直视路况而开始泛起了红血丝,他被苏宛强制性的留在车里休息,然后跟随贺澜进了办公大楼。 一进大厅,你才会发现这个公司的老总是有多好色,门卫是女的,保安是女的,保洁员是女的,来往员工是女的,而且都是二十到三十的年龄段,连一个四十出头的高管都看不到。 苏宛扼腕长叹:“原来有钱人的好色,是这样的!还真是长见识了!” 贺澜在一旁窃笑:“这你就不懂了,聘用美女职工一个是养眼,再一个就是了解市场情况。我听说蓝威的公司一向主打女性用品,所以他更倾向录用女职员。” “那也不能连保安都是女的啊!” “人家喜欢,你管得着么!” “切!” 苏宛不屑,甩甩头就往电梯口走,但还没进电梯,迎面就走来了一个身穿浅蓝色制服的女保安,发型时尚,脸蛋是锥子型的。 “你好,您是苏小姐吧!” 苏宛一愣:“对啊!你怎么知道?” 女保安恭敬有礼:“蓝总吩咐的。” 苏宛点点头:“啊!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好的!” 话毕,女保安便带着苏宛、贺澜走向了三号电梯,电梯门口聚集了很多工作人员,女保安靠近时,那些人自动避开,电梯门一开,没有一个人往里走。 “苏小姐,请进!”女保安伸手示意,苏宛和贺澜疑惑的走了进去。 而门口的那些人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们进来啊!这么大的地方呢!”苏宛朝着他们大喊。 可是那些人依旧不挪步,像是被点了穴一样。 身边的女保安突然开了口:“这是公司的规定,在有宾客莅临时,要以宾客为主。” 苏宛茫然的点了点头,觉得这里的公司文化真的是太独到了!。 十二楼,电梯停了下来,苏宛、贺澜跟随而下,一路走到了蓝威的办公室。 门被敲开的瞬间,保安转身离开,苏宛和贺澜迎面而入。 眼下,蓝威的身边正坐着一个二十二、三的小姑娘,年级和苏宛差不多,那女人打扮的还算妩媚,在一旁点头哈腰的伺候着蓝威。 “来了?”蓝威走到沙发前,轻推着两杯已经斟满茶水的青瓷杯,先问了好。 “恩,蓝总。”苏宛怯懦,还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和他正面相对。 他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手边的两张合同纸张,说:“你们来的还挺早,那我们就直奔主题吧!” 贺澜站在一旁,面色上还是带着一些质疑:“蓝总,您是确定了要让苏宛担任代言人吗?” “是!”他点点头,一点都没犹豫。 “那价钱呢?还是原来的价格?”贺澜直言不讳,把该问的都问清楚。 “还是原来的价格!” 听到这两个肯定的答案,贺澜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以为您会介意今天的那条新闻。” 蓝威淡然一笑:“我当然介意。” 这一句,让苏宛和贺澜落地的心再次被悬起。 “但是,我可以保证用原来的条件来聘用你,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随手摆了摆茶几上的书本,画面看上去井然有序。 苏宛心头一颤,说来说去,这个蓝威还是没那么容易搞定的,他既然能保留原来的条件,就必定会提出要求。 ?#~@.. 章节目录 第73章 安然无恙 如果一个人一开始的靠近就充满了欲望和使命,那么他传递的,只有不安。 蓝威的话,说的直白,他的眼里没有爱慕,没有征求,他只是在一字一句的告诉苏宛,你只能按照我说的做,否则死路一条。 他深知苏宛如今的处境,她脱离了赫成铭,如果不靠自己的双手,到哪里都无法支撑自己的生活。 他以为她会妥协的,可他不会想到,无路可退的苏宛,会选择自生自灭。 三个人的空间内,他们彼此都各自掌握着一张王牌,蓝威优势无数,苏宛除了有贺澜的支撑,还有自己的硬命一条。 “如果我拒绝呢?”苏宛僵在他的身前,回答的干脆利落。 蓝威面不改色,但还是能看出额眉间渐渐显露的纹路,他转瞬起了身,脚上的皮鞋擦的光亮,踩着清脆踢踏声走到她的身边。 他把身子微躬,那一套宝石蓝的西服起了褶皱,他把头凑到苏宛的耳边,沉重的呼吸声又一次袭来。 “你别忘了,你在包间勾引我的那一幕,已经被摄像头拍下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小声的只有苏宛能听到。 “你别血口喷人!”苏宛侧过脸,对着他大喊。 蓝威揉了揉耳,他被苏宛的吼声震得耳膜刺痛。 苏宛气势汹汹,随时准备和他当面撕脸。 良久,他的嘴边又浮起一抹坏笑,看的苏宛慎得慌:“苏小姐,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动怒吧!” 苏宛面色难堪,她想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语气僵硬。 蓝威回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了几张还没装订的合同,递给苏宛:“如果同意我的提议,就签字,如果不同意,那就从这里出去。” 他抖了抖手里的合同,等待她的答复,可她并没有接过的意思。 贺澜在一旁抢过了合同,她满眼疑惑,刚想理论,却被苏宛插了嘴:“我拒绝!” 这三个字一落,屋内的火药味彻底被浇熄,没有要挟,没有了对峙,只有合作失败。 蓝威脸上的坏笑也转瞬即逝,他失策的望向苏宛,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不容小觑。 “我拒绝!”她再次强调。 贺澜端详着合同,一眼便看到了上面的酬金数额,她在一旁轻轻拉了拉苏宛的袖口,想阻止苏宛的鲁莽。 苏宛没理会,撇开合同,纸张散落在地面,她拉着贺澜就要往外走。 显然,事情的发生超出了蓝威的预测,他气急败坏,但又无法表露愤慨,他看着苏宛的背影,幽幽的提醒:“苏宛,你会后悔的。” 苏宛全然不理,继续朝着门口飞奔,随身带起的气流让她自己都觉得寒冷。 她第一次这么勇敢,在坎坷面前。 她以为,她和蓝威的际遇会就此终止,却没想到今后的万劫不复。 从公司大厦一出,回到车中,韩佑庭看出了两人的不快,他没敢开口,待两人系好安全带,他一路安静的把车开回了苏宛的家中。 这一天的经历,由悲到喜,又由喜到悲,苏宛几次以为自己能绝处逢生,却还是死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这世上没有苦尽甘来的好运,她这样以为。 车子被开回尚广的时候,这一天的大好时光也流逝的差不多了,天色因为白日的短暂而骤然昏暗,这一天,他们筋疲力尽年,甚至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 下了车,苏宛才从失魂中抽离而出,她看到韩佑庭,惭愧的敲了敲车窗:“喂!和我们上楼吧!吃口东西再走!虽然我的厨艺不怎么样!” 韩佑庭没拒绝,满心欢喜的跟着上了楼。 四层,苏宛打开了自家房门,转身对贺澜说:“贺澜姐,这几天谢谢你了,今天先好好休息吧!蓝威合同的事” 苏宛欲言又止,叹气着摇了摇头:“算了,先休息吧!” 贺澜担忧的答应着,她本来想劝导苏宛的,但看到她的决绝,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家的房门被同时打开,韩佑庭跟着苏宛进了屋,房门闭合,屋子里的尴尬气氛霎时弥漫周身。 这是韩佑庭第二次进苏宛的小家,而这一次是以蹭饭的名义。 他僵持在玄关处,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怪怪的。 “脱鞋啊!”苏宛奇怪的看着他,不耐烦的催促。 韩佑庭磨磨叽叽,憨笑着将鞋子脱掉,整齐的摆放在踏脚布上,每一下都彬彬有礼。 “你不用这么客气!你忘了你上次是怎么带着你家面包来闯民宅的了?”苏宛放下包包,走向洗手间,韩佑庭跟在她的身后,寸步不离。 “想吃什么?”苏宛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的向外流淌。 “你会做什么?我就吃什么!”韩佑庭身子倚靠在浅蓝色的瓷砖墙壁上,懒洋洋的看向洗漱镜里的苏宛。 说到会做的,苏宛在脑子里不停的头脑风暴,“我最拿手的,只有开水煮泡面!” 韩佑庭的脸部肌肉微微抽搐,他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自我缴械的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做吧!我看楼下有鲜蔬超市,你一会下楼买几样东西!” “就等你这句话呢!”苏宛大悦,转身就去客厅拿起包包,翻找着零钱。 可是打开钱包,里面除了一张接着一张的银行卡,只有零星几张红色钞票,她的烦恼又一股恼的涌上心头,她必须要抓紧赚钱了,毕竟她已经从赫成铭的家里脱离出来了。 “在干什么呢?”韩佑庭走到她的身边。 苏宛利落的收起钱包,抽出一张一百的纸币,在他面前摇了摇:“说吧!需要我下楼买什么!” 韩佑庭在茶几上找了一张便利贴,随便在纸上划了几下,递给了苏宛:“这上面都是必须买的菜品,数量就按照你的胃口买,大葱和香菜这种下脚料就不用单独买了,你可以死皮赖脸的和卖菜的大妈要点,也就一两毛钱!” 苏宛接过纸片,觉得韩佑庭真不愧是生活高手,连要大葱这种事都能做出来。 韩佑庭看出了她眼神里的嫌弃,想要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想省那几毛钱,只是我每次去买菜的时候,大妈都会送我,因为一根葱也是能做好几盘菜的!” “行了,别解释了!我下楼了!”苏宛藐视的冲他摆了摆手,躬身开始穿鞋子。 “海天黄豆酱要买小瓶的啊!”他再次提醒。 “知道了!韩尚宫!”苏宛打开门锁,直接开了电梯,韩佑庭站在门口,看着她下了楼。 屋内,他来回巡视着苏宛的卧房,他很精细的把她到处乱扔的衣物摆放整齐,把茶几上凌乱的果盘和纸屑收拾在一旁。 他开始幻想,如果他能和苏宛生活在一起,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即便那个女人总是很笨拙的惹出各种麻烦。 小区里,苏宛选择了一家私营的鲜蔬商店,她按照韩佑庭列出的清单,一样接着一样的选购,生怕落下了什么。 进行到最后一步时,她走到结算处,果然看到了秤旁的几捆大葱,她把手里选购的蔬菜递到老板娘的手中,刚想开口要两根大葱,身后的声音便阻止了她的行为。 “阿姨,买这么多,给我们带几根葱和一小缕香菜吧!” 苏宛猛的回头,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韩佑庭,他身上披着苏宛在家穿的浅灰色宽松运动服,衣服有些小,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滑稽。 “你怎么下楼了?” 韩佑庭温柔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笑容满面:“怕你买错啊!” 年过四十的老板娘抬头看了看两人,随手抽出两根又粗又长的大葱,说:“你们小两口是刚搬来的吧!看着眼生啊!香菜自己拿吧!少拿点,我们这都不赚钱。” 苏宛的脸霎时变的通红,韩佑庭憨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苏宛手里的购物袋,走到了门口。 苏宛付过钱,拿起香菜和大葱,跟在韩佑庭的身后,那画面和谐的真像是过日子的新婚夫妇。 “你穿我运动服干嘛!你都把它穿变形了!”苏宛不悦的跟在他身后,手里持着半米长的翠绿色大葱狠狠的朝着他的后背砸去。 “还好啊!这件算是最宽松的了!其他的衣服,我看都跟幼儿园小朋友穿的似得!” “你翻了我的衣柜?”苏宛再一次将大葱抽向他的后背。 韩佑庭被打的阵阵喊痛,朝着楼栋门口撒腿就跑,苏宛紧撵在身后,手里抓着大葱无尽狂奔,笑声和呐喊声充盈了这一小片居住区。 远处,小区的花坛旁,一辆布加迪停靠在林荫走廊之后,远远的并不惹人瞩目。 车内,蓝威带着深褐色墨镜仰靠在驾驶座的位置上,他将车窗大开,手指间夹起的烟卷正冒着幽幽的烟圈,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苏宛和韩佑庭嬉闹的身影,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情愫。 车子后座上,漠然坐着一个气色并不焕发的女人,她将手掌搭在他的座椅靠背上,声音憔悴:“还有烟吗?” 蓝威递给她一个精致的铁盒,随手点了火。 “今天不太顺利,我没想到,她竟然拒绝了我。”蓝威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女人。 “放心,她拒绝不了你。”女人的声音平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笔首发 “那我下一步要怎么做?” “下一步我会安排,一会你先送我回家,我出狱的事,赫成铭还不知道。” “恩,知道了,姐。” 蓝威掐灭了手里的烟卷,随手扔出窗外,即刻发动了引擎,向着赫成铭的别墅行驶。 车外,一切安然无恙。 ,.. 章节目录 第74章 你好,苏宛 我们行驶在各自的航道里,以为生活是一帆风顺,却不知沿途惊起的波澜早已波动了原来的轨迹,你到达的,是你自以为是的终点。 厨房内,苏宛在韩佑庭的身后打着下手,也不知是帮忙还是添乱,总之是忙的不亦乐乎。 身经百战的韩佑庭在厨房里必然是称霸的,苏宛则像个无头苍蝇,盲目的听着他分配给她的任务。 耳边,她不停的听着他的厮磨,搞得心力交瘁。 “苏宛,你把葱切了,切两份就行!” “苏宛!是切成圈状的葱芯!不是让你剁碎!” “苏宛!你看着点刀!别切到手!” “苏宛!你去把蒜扒了!两瓣就够了,记得拍碎!” “苏宛!你用刀背拍一下就行了!不用捣碎啊!” “苏宛!辣椒籽是要全部除净的!你想辣死谁啊!” “苏宛!你给我滚出厨房!” 在连续半个小时的言语呵斥下,韩佑庭终于忍受不了苏宛的笨拙,直接把她请了出去。 苏宛一脸委屈,手指不停的在围裙上蹭来蹭去,她无意识的揉了揉眼,眼睛竟被辣出了眼泪,她忘记了,她的双手刚刚可是洗过辣椒的。 “啊!我的眼睛啊!要瞎了啊!”她闭着双眼,对着烟熏火燎的厨房嚎啕大哭。 韩佑庭一听到她的呐喊,吓的一把将铲子甩到了一边,急匆匆的跨出厨房,搂着苏宛的脖颈就往水池里按,不停的往她的眼睛处泼水,苏宛条件反射的想要自己清洗,一掌被他打了回去:“别动了!你手现在还是辣的,不能碰眼睛!” 苏宛涕泗横流,眼睛被辣的根本张不开,嚎叫声像是出了人命一样。 这么笨的女人,韩佑庭还是第一次见识。 经过三分钟的及时抢救,苏宛的脸从水池里抬起时,脸上的妆已经被水洗的差不多了,她的眼睛透亮,吹弹可破的脸蛋上挂满了颗颗晶莹的水滴,她的嘴唇像是被镀了一层潮湿的雾气,淡粉的唇色看的韩佑庭心里一阵悸动。 苏宛试探的将眼睛睁开几秒,又紧紧闭合:“不行!还是好辣!” 韩佑庭看着她抿嘴闭眼的娇人面容,霎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身后的铲锅还在旺盛燃烧,菜香味渐渐袭满整个厨房。 “韩佑庭,你干嘛呢?我说我不敢睁眼睛啊!救救我啊!”苏宛闭着眼,向他呼救,手掌很自然的搭在他的胸前。 他的心脏跳动剧烈,苏宛手掌触碰的瞬间,她明确的感受到了那里传来的急促起伏,她挂在嘴边的牢骚戛然而止,她想立刻睁开眼,想脱离当下的尴尬囧境。 可惜,她还没做好睁眼的准备,嘴唇传来的炙热让她的身子不禁颤栗,那感觉像是咬住了刚刚出炉的柔软棉花糖,暖流滑过全身,甜腻的让人欲罢不能。 她不知道,韩佑庭是鼓气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放着胆子来索取她的一个吻,他无法控制的冲动,让他做了最勇敢的决定。 只可惜,两秒的美沉浸过后,苏宛还是从曼中挣扎了出来,她推开韩佑庭,脸蛋泛起的红晕一圈接着一圈,一直荡漾到她的心口,按捺不住的心跳,让她不知如何掩盖。 “你竟然占我便宜!”苏宛随手抓起菜板上的辣椒,狠狠的朝着韩佑庭的眼睛抹去。 韩佑庭没能躲过她的突袭,他的意识还没从刚才的一幕里抽离,眼神呆滞的看着苏宛,任凭她的攻击。 大概,这就是爱情初始的萌动吧! 整整一个小时里,苏宛都在和韩佑庭拌嘴打闹,韩佑庭一共炒了三道菜,一道接着一道的上桌,苏宛赞叹不已,他却做的身心疲乏,既要处理她切坏的菜品,又要防止她的捣乱。 两人正式入座开饭时,窗外已经入了夜,雾蒙蒙的橙黄灯光映在窗口一角。 韩佑庭很有情调的找出了两瓶普通红酒,点燃家里的备用蜡烛,将屋内的灯光全闭,小小方桌前,是两个人的晚餐。 “你搞得这么有情调,是要表白吗?”苏宛无意的调戏,嘴巴对着燃烧的蜡烛不停的小口吹气。 “别吹了!再说,如果这种场合表白,会不会太寒酸?”韩佑庭用勺子打了打苏宛的嘴唇,以玩笑的口吻问道。 “恩,是有点!”苏宛点点头。 韩佑庭似笑非笑,他不自然的挠挠头,将她的酒杯拿起,斟满。 “来,干杯吧!知道你今天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我没敢问,但还是希望你振作起来,如果你实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大不了我养你!”他举起酒杯,嘴角的梨涡在烛光下盛满了暖黄色的温暖。 苏宛碰了杯,第一口酒下肚的时候,她的眼睛不断飘向韩佑庭专注的面庞,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挺温暖的。 “苏宛”韩佑庭的声音再次响起。 “恩?”她的心头一颤,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只是,韩佑庭的下半句还没开口,苏宛的手机就再一次不应景的响起,她瞥了一眼屏幕,原本笑意盈盈的神色倏然变的抽象失落。 “是赫成铭。”她解释。 韩佑庭给她一个眼色,示意让她接电话。 苏宛接起,那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再一次摧毁了她的神经。 “苏宛,你现在在哪?” “家。”她回答的冷漠。 “林雨熙今天出狱了,你回家一趟吧!” “她出狱,和我有关系吗?我回家干吗?回去受气吗?”提到林雨熙,苏宛的怒火就不由自主的喷发。 “你不能总和她这样僵持,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赫成铭的道理一套接着一套,他的执意总是不给苏宛拒绝的余地。 “我和她没什么好说清的,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我,就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我不想看到她,然后惹一肚子气!” “是她要求你回来的,她想和你道歉,你现在回家一趟吧!见面我们好好说。” 没等苏宛驳回,赫成铭的电话再一次提前挂断了,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命令竟已经到了这般无奈的地步。 苏宛看着突然变黑的屏幕,狠狠的叹了一口气,手边的蜡烛被那一股风吹的颤颤悠悠,好似随时都会被熄灭。 “他让你回家?”韩佑庭放下酒杯,眼神急切。 苏宛点点头:“他说林雨熙出狱了。” “这么快?” “可能是动用了什么关系吧!”苏宛眼神茫然。 “那你回去吗?”他的手指紧握,担心她的回答会是肯定句。 苏宛犹豫,她看着手边的蜡烛,蜡油一点一点的向下滑落,叠落在一起。 “回,还是要回去的。”她回答。 韩佑庭的目光失了色,右手不自然的放在桌下,他摸了摸自己兜里的那个绒面小盒,里面的项链还安然的锁在盒子里,始终没能露面。 “那我送你吧!”他强颜欢笑,冲着她说道。 苏宛看出了他的失神,她不是不懂他对她的感情,也不是不敢接受他,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勇气面对自己,面对自己举棋不定的心意。 “恩,谢谢你。”她点点头。 屋内的灯光被打亮,苏宛吹灭了蜡烛,饭桌上的饭菜还没动几口,就都被送进了冰箱。 两人整理完毕,下了楼,行往赫成铭的别墅。 这一路,韩佑庭的抑郁始终没消散,他想送给苏宛的表白礼物还隐藏在他的裤兜里;苏宛则不明所以的观望着百看不厌的夜色,心里想的念的是赫成铭的温柔和苛责。 这是两颗背对而行的心,却在期望着同一个终点。 所以有人常说,拥有幸福的人,永远不懂知足,总以为下一步还有惊喜,却不知这里就是最后的临界线,稍稍挪动的一步,都是另一个世界,那里充斥的是不能感化的寒冰。 我们不死心,以为下一站天明,可下一站却是穷途。 二十分钟一晃而逝,苏宛被送达别墅门口,她同韩佑庭道别,眼看着车子开出了街道拐角,她才转身进了院落。 苏宛没用钥匙开门,而是按下了门铃,开门的是林姨,她仍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老样子,连句问好的话都没说就转身去了厨房。 百度嫂索 十年一场昏 屋里的温度很高,和自己的那个单元楼相比,简直是天上和地狱。 赫成铭不在客厅,林雨熙也不在。 苏宛走向他们两人的卧室,门大开着,屋里一尘不染,没有人在;她转身走向二楼,回了自己的卧室,屋内的东西没变,东西也没有人动,同样也少了很多人气,貌似是太久没通风的缘故,屋子里有些发潮。 看不见赫成铭,苏宛接着走上了三楼,画室门大开着,里面有嘈杂的聊天声,苏宛疑惑,谨慎的向其走去,抻头而望。 此刻,赫成铭和林雨熙正有说有笑,而他们的中间,还站着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背影,那一袭宝蓝色的西装,笔挺的身影,那人回头的一刻,右侧额头上的一小块刀疤入了她的视线。 “蓝威?”她大惊。 “你好,苏宛。” 章节目录 第75章 心塞 在认识蓝威以前,苏宛以为人命天定,可直到刚刚那一秒,她才明白,这世上从来没有巧合,只有不请自来的磨难。 从第一次的相见,到第二次唐突的正面交锋,再到第三次的重逢,每一次的际遇,蓝威都在暗示她,有些噩运是与生俱来的。 画室门口,蓝威眼神扑朔迷离,他看到苏宛的一刻,悠然走到她面前,歪歪上扬的嘴角在向她示威:“你好,苏宛。” 苏宛不敢相信的站在原地,她的四肢僵硬,好似转瞬就明白了什么。 她木然的望向这张真实存在的面庞,身边的男士香水味和油彩染料生涩味混合在一起,她拼力的分辨着鼻息里的两种异样,一股安逸,一股危机,这并不是一场容易获胜的战争。 面前,赫成铭笑意盈盈的走上前,右手牵着他刚出狱的林雨熙,深切的对苏宛说道:“你回来了。” 苏宛见此景,哑然失色,她提高警惕,质问赫成铭:“你认识蓝威?” 赫成铭没有立刻回答她,他揽过她的臂膀,强力的带着她往楼下走:“咱们先下楼吧!边吃边聊!” 如果说这是一场不明身份的暗战,那么始作俑者一定是林雨熙,又或者是蓝威,总之,此刻的苏宛危机四伏。 餐厅里,饭香扑鼻,满桌的菜品摆放的井然有序,蓝威挨着苏宛而坐,赫成铭和林雨熙在其对面,这是一种并不高明的入座顺序,看上去,像是两对夫妻。 苏宛的右手攥着玻璃杯,杯里是温热的柠檬水,她的视线不停巡视着林雨熙,她觉得即将东窗事发。 出狱的林雨熙今天略显憔悴,皮肤失去了红润,满是惨白,虽然打扮的干净利落,但眼神里泛出的空洞让人觉得她已元气耗尽,看来监狱那种地方真不是人能呆的。 霎时,赫成铭举了杯,打破了当下的尴尬:“碰一杯吧!算是我们一家人对蓝威的欢迎。” “一家人?”苏宛没克制的插了嘴,语调里带着挑衅。 赫成铭听出了她并不友好的态度,他刚想解释,就被林雨熙打断:“苏宛,你可能和蓝威还不熟,蓝威是我的弟弟,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远房亲戚!他这几年一直自己在外面打拼,今年二十七了,事业也算小有成绩,今天我带他来,就是想介绍你们认识,顺便也拉近我们的关系!” 林雨熙说的轻巧,苏宛却嗤之以鼻,她的目光直射林雨熙,随即又转向蓝威,话里藏刀:“你们俩的关系可真够特殊的!” 让苏宛没想到的是,蓝威的镇静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的话音刚落,蓝威就当着赫成铭的面抓起了苏宛的左手,然后一字一句的对着他们两人说:“赫总,雨熙姐,其实不瞒你们说,我和苏宛早就认识了,而且我们俩最近在研究我公司糖果代言的事,我们私下的关系其实很好的!” 见到如此厚颜无耻的蓝威,苏宛用力的抽动着自己的手腕,她想挣开他,却无济于事。 “哦?是吗?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赫成铭疑惑的看向苏宛,那眼神就好像再说:他是你男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宛刚想开口解释,却再一次被蓝威插了嘴:“是的,很早就认识了,而且苏宛经常去我公司看我,怎么,她没和您提过我吗?” 蓝威的话越说越离谱,赫成铭的眼神再次变得事故重重,他摇了摇头,不解的看向苏宛。 苏宛实在无法忍耐,突然将自己的手掌拍在了饭桌上,那碗筷颤颤巍巍的撞击声让气氛倏然尴尬了起来。 “你瞎说什么呢!”她冲着蓝威大喊。 诡计多端的林雨熙见此景,立马将话题转移:“苏宛啊!你不能这样误会蓝威啊!其实今天蓝威来,就是想征求成铭的意见的,他知道成铭一直不希望你走娱乐圈这条路,但他又真心觉得那糖果代言只有你最适合,所以才拜托我来做这个牵引人的!你可别因为这一次的好意而干扰了你们俩的感情啊!” 林雨熙的话说的苏宛云里雾里,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但听着那话里的意思,她分明就是在暗示赫成铭,苏宛和蓝威是有猫腻的。 苏宛急切的对着赫成铭摇头,她理顺当下的思路,想向他解释,但还是被他的冷漠打断了:“这样很好啊!本来这顿饭的目的就是想让苏宛和蓝威好好认识一下,如果他们俩本来就相识,那不是更好吗!蓝威公司的代言我不会干涉,如果苏宛喜欢,那就去吧!这是她的自由!” 赫成铭很轻松的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好似他对苏宛和蓝威的关系蛮不在乎,蓝威迎合而上,举起酒杯就碰了上去:“那就谢谢赫总的体谅了!” 赫成铭无心的笑了笑,并没多说什么,可苏宛不平,她太想告诉他,她和蓝威这个人根本就不熟,可话还没开口,林雨熙就将新的酒杯递到了她的面前:“苏宛,咱们俩是不是也应该喝一杯,我这刚从铁栏杆里出来,虽然以前和你有太多的矛盾,但想想以后还要朝夕相处,我们是不是该冰释前嫌了?” 林雨熙的腔调随和,语气诚恳的像是真的一样,苏宛半信半疑,她接过杯子后,林雨熙倏地一饮而尽。 苏宛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她深知这个女人的满腹心计,但她只能看着她四处表演,在赫成铭面前伪装善良。 苏宛突然没了解释的力气,因为她知道,事实只会越描越黑,就算是解释的天崩地裂,赫成铭也根本不会买她的账。 索性她闭口不谈,看他们还能变出什么新花样! 所以,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苏宛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高谈阔论,从地摊小货到高端精密,从家长里短到国家政文,林雨熙时不时的在一旁附和,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几杯红酒下肚,赫成铭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林雨熙把他扶回房间,留蓝威和苏宛在客厅里逗留。 饭桌前,蓝威的面色里透着零星的红晕,眼神扑朔迷离,但苏宛看的出,他其实根本就没醉。 “你可真够有心眼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苏宛恶狠狠的看向蓝威,眼里的尖刀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蓝威松了松衬衣的领口,呼出的气体里还带着浓烈的酒精味:“你猜啊!” 苏宛听的茫然,甚至慎人,她想起身离开这幢别墅,屋内的呐喊声再一次叫住了她的脚步。 赫成铭的酒劲还没过,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出卧房,他指着蓝威的方向,嘴里的话被酒精扰乱了顺序:“你要是你喜欢她,你必须对她好!” 说罢,赫成铭的身子彻底瘫在了门框上,林雨熙跌跌撞撞的扶起他,又再一次摔倒。 苏宛看的心塞,听的更心塞,这是她第一次耳闻到赫成铭把自己托付给其他男人,看上去好笑又滑稽。 #~&\无弹窗?@ 她实在没办法继续呆在这里,不假思索的,转身就走向了门口玄关处,甚至连道别都不想说。 蓝威看着她的背影,很客套的问了一句:“用我送你吗?” 苏宛摆了摆手臂,连头都不想回。 穿上外套,拿起手包,在鞋柜里拿出鞋子,整理完毕,她打算按下门把手,可抬起头的瞬间,还是注意到了衣柜里赫成铭的西服外套,正是他今天白天穿的那件,整齐的摆放在柜子里。 她想到了那把抽屉钥匙,应该就在这件衣服的兜里。 没犹豫,她伸手就掏了进去,果真摸到了一把比较袖珍的钥匙,和今天白天看到的那一把,没什么区别。 急速的放回包中,她巡视了一眼客厅,并没有人注意她的行为,她打开门,行色匆匆的离开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76章 太微妙 独自回家的这个夜没有人接送,韩佑庭也出奇般的没给她打电话,更没有短信骚扰,她有些不适应。 为了省钱,她是坐公车回家的,从起点到终点,她都是第一个上车和最后一个下车的,虽有座位,但车里很冷。 回到尚广,她站在小区楼下,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窗户,一片灰暗,又看了看贺澜家,客厅里有电视的微光在闪烁。 她想去贺澜家坐坐,和她唠叨唠叨今天的烦心事,因为她实在不想自己一个人守着空房子。 电梯直达四楼,苏宛走出,低头拿钥匙的瞬间,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高挑身影,那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赛琳?”苏宛试探性的叫出了口。 赛琳回过头,微微的冲她一笑:“苏小姐。” 看到赛琳的前来,苏宛有些不解,她是赫成铭的贴身秘书,怎么突然来自己家门口了? “你是有事情吗?”苏宛一边问候,一边开门。 赛琳拎起了放在脚边的纸箱,解释道:“是赫总吩咐我来的,他白天交代过我,让我来看看你家里有没有什么缺少的东西,让我帮你布置一下家用。我想你白天上班也没时间,就晚上来家门口等你!” 苏宛看了看她怀中的纸盒箱,接手抱了过来,客气道:“我帮你拿吧!还有啊!我什么都不缺的!真是劳你费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是我在附近家电那里买的酸奶机,赫总说你在家的时候经常用,我顺路就给买了。” 苏宛笑了笑:“他还知道这个呢!” “恩,赫总之前还给我列过一个清单,关于毛巾的颜色和质地,还有你一周换一支牙刷的习惯,他都有交代给我!”赛琳自顾自的陈述,苏宛听的心头发烫。 打开房门,她请赛琳进了屋,将纸箱放到地上,转身去厨房打了一杯开水。 赛琳没脱鞋,只是站在门口处巡视着屋内,脑子像电子计算机一样飞速运转,记下了屋子里的每一处构造,以及自行脑补出需要添置什么家用。 “进屋喝口水吧!”她将被子递到赛琳胸前。 赛琳摇了摇头:“不了,苏小姐,这么晚太打扰你了!我已经看过屋内的陈设了,过几天我会统一采购一些家用来给您送来!” 说罢,赛琳就要转身,苏宛敬佩着她的专业和一丝不苟,连声说着“辛苦了”,不过,赛琳的脚还没踏出家门,苏宛突然灵机一动,拦住了对方:“等等,赛琳!” “恩,苏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苏宛摸了摸兜里的那把钥匙,若有所思:“赛琳,现在这个时间,公司关门了吗?” 她摇头:“不会,因为还有加班的员工在。” “那你开车了吗?你能不能送我去一趟集团,我有东西落在那里了!”苏宛急切的要求,犹如握住了救命稻草。 “恩,可以。”赛琳没怀疑,答应的爽快。 沿行的这一路上,苏宛的心都是悬挂在嗓口的,她觉得她现在的举动是在伤害赫成铭,更是对他的一种落井下石,她很害怕,如果她即将打开的那个抽屉里,真的发现了江克要找的东西,那么赫成铭会不会因此而面临绝境? 想到这,她开始胆怯了,她并不想置赫成铭于危险的,她只是有愧于江克,有愧于尹恩。 临阵退缩的念头在她脑子里来回闪现,但车子始终是朝着目的地的方向前进的,即便她有多护着赫成铭,她内心的好奇还是驱使她去掀开血肉模糊的现实。 她总认为,就算是天大的秘密,应该都没有他杀死她生父的那件事,更可怕吧!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那种概率,还是存在的。 掠过万千思绪,一晃眼的时间里,车子已然开到集团楼下,苏宛同赛琳匆匆道了别,急速的走进了公司大楼,好在保安还并不知道苏宛广告告吹的事,见到她时,仍旧恭敬有礼。 从一层到十五层,她的右手都死死的揣在兜里,紧握着那把单薄的钥匙,她的心情伴随着无限升高的电梯,持续失重,紧张的不由自主。 电梯门开,她徒步到办公大厅,发现只有三个加班的工作人员,他们看到苏宛时,简单的点头问好。 苏宛故作镇静,径直走向了赫成铭的办公室,壮着胆子按下了门把手,她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推门而入,一片漆黑。 她在墙壁上寻找着开关,灯光打亮的一刻,她的心霎时紧张了起来。 拿出钥匙,她蹲在了办公桌下,看着四个同样被锁的抽屉,她挨个试了一次,终于打开了最后一格抽屉。 她缓缓的拉开红木把手,里面赫然的躺着一本纯色记事本,看上去,已经有好几个年头的历史了。 苏宛直起身,窝在椅子里,笔记本被平铺在桌面上,她鼓足勇气,翻开了第一页,上面的时间,是十年前的十月三日,同样是一个秋季。 “2004年10月3日,今天,我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我收养了那个女孩,初次见面的第一天,她喊了我很多遍的叔叔,她告诉我,她叫苏宛,其实我知道。” “2004年12月3日,这是她入住我家的第二个月份,她有了自己的画室,她为我画了一幅并不好看的肖像画,我觉得她以后可以当一名抽象画家。” “2008年5月5号,这一年她十六岁,她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的初潮,为了让她明白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我翻阅了很多相关的常识,可她还是被吓哭了,我是用一周的塞班岛旅游才安慰好她的。” “2010年9月7号,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我一如往常的为她办了派对,但是聚会结束后,她还是陪我去公司楼下吃了一碗番茄牛肉汤面。那一刻,我觉得她长大了。” “2014年,8月末,她在我的订婚宴上弹奏了义勇军进行曲,我没责怪她,因为她哭了,其实我看到了。” “2014年,10月,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记录生活了,我和她的矛盾似乎越来越多了,今天我取消了她的广告代言,她说我毁掉了她的前程,她好像并不理解我的用心。” “2014年,10月,我看到她在和其他男人打闹,我的感觉并不是很好,我不想承认,我好像” 看到这里,苏宛的手僵持在最后一页,迟迟无法挪动,她狠狠的揉擦着双眼,眸子死死的盯着这一页的最后几个字,可她还是无法看清。 #~&\无弹窗?@ 后面的字基本上是透明的,很明显是中油笔没了油,写到最后只剩下很浅的字体印记,没有颜色。 白炽灯下,苏宛举着记事本,借用灯光的反射,绞尽脑汁的想把最后几个字照出来,可她仍旧只能看到几个浅浅的笔画,看不清他到底写了什么。 那感觉像是心被蒙了一层雾,努力的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或许是爱我的吧!否则他为什么要为了我记录整整一本的时光日记!” “他的爱是男女之爱吗?为什么我会感觉他的眼里有着不同寻常的情愫!” 灯光下,她持着记事本不停碎碎念,每一句的猜测都像是一种安慰,让她以为,他或许是爱她的。 这种感觉,太微。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两个人的回忆一个人过 在得不到确切答案之前,一切的猜测都带着自我安慰的成分,那些暧昧和希冀总让人迷失在沼泽之中。 为了自我救赎,他们前脚踏出,后脚深陷,后来才明白,爱情需要两情相悦。 从集团离开,苏宛将抽屉关合,房门紧合,每一处都一尘不染,像是没人来过。 可唯独那个记事本被她带在了身边,她并没有归回原处,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十年之久的泛黄本子上。 如果可以,她想当面质问他,最后一页的最后几个字,能否亲口说给她听。 夜风入凉,集团楼下,来往行人并不稀少,通宵熬夜的年轻人开始无止境的夜生活,大小商场开始他们最热闹的时刻,街边的小吃络绎不绝,这个逍遥的夜被遮了一把扇,扇后是形态百异的善意和邪恶。 灯火,烛光,点亮了这个城,湮没了空中星。 苏宛将记事本怀抱在胸前,好像有了这一本厚重的回忆,她便能抵御寒风。 楼下的面店已经关门,她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他留在纸面上的粗狂字体,从2004年至今,他的爱无处不在,萦绕周身。 她恨不得现在就奔跑到他的面前,把自己全部的真心交付他手,让他看到,这份毫无遮掩的存在。 可是她忘记了,爱之所以让人倍受牵绊,是因为得不到。 带着无限憧憬,苏宛沿着街边一路小跑,终于赶上了回家的最后一班公交,公车上的人不多,他们窝在窗边的位置,享受眼下纸醉金迷的幻象。 安全到家时,贺澜家的灯光依旧在微微闪烁,苏宛上了楼,直接敲响了她的家门,隔了很久,门被打开。 此时的贺澜已经卸了妆,身上裹着毯子,手里握着遥控器。 “你没在赫成铭家里住下啊?这么晚了还往回跑?”说着,贺澜打了一个哈欠,示意她赶紧进屋。 苏宛甩掉脚上的高跟鞋,直接冲进厨房,翻出一桶泡面,冲着客厅大喊:“我可不想在那里受气!对了,和你说个重磅消息,你知道我刚刚在赫成铭家里看到谁了吗?” “谁啊?”贺澜随意的调拨着电视节目,眼皮已经快耷拉到脸蛋上了。 “蓝威啊!那个贱人竟然去了赫成铭的家!而且你知道他是以什么身份去的吗?”苏宛狠狠的撕开调料包,咬牙切齿。 “什么身份啊?” “他是林雨熙的弟弟啊!这是什么狗血关系啊?突然蹦出来一个弟弟!”苏宛摊着双手,无助的看向贺澜。 听到这,贺澜原本被困意围剿的眼珠子霎时瞪的溜圆:“什么!林雨熙她还有个弟弟?你确定?” 苏宛点点头,开始往桶里灌注开水:“而且林雨熙出狱了,不知道是动了什么关系,出来的这么快!看见她我就恶心!” “出狱?她这么快出来了?”贺澜一把将毯子甩到一边,那股愤懑的情绪一引即爆。 “出来了!还说要和我冰释前嫌!”苏宛端着泡好的泡面,走到了客厅。 贺澜轻蔑的“哼”了一声,幽幽道:“她是不会和你冰释前嫌的,那种女人,只会落井下石,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听到这样精准的评价,苏宛下意识的看了看贺澜,她的眸子里闪着火光,好像她对林雨熙的恨已经达到了一种炉火纯青的地步,说起来淡若冰霜,恨起来惊天动地。 苏宛还记得,贺澜曾说过,她会坦白她和林雨熙的故事,但时至今日,也没见贺澜开口透露过什么。 总之,一提到林雨熙,贺澜就会恼羞成怒。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血光之灾,苏宛急忙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吗?今天韩佑庭做了三道菜!我真的太佩服他的厨艺了!” 说到韩佑庭,贺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一个起身,便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摆到了苏宛的面前。 苏宛定睛一看,是一个绒面的小饰品盒,深蓝色的。 贺澜满不在意的指了指盒子,说:“刚才韩佑庭那小子送完你以后,又卧回来了,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说是给你买的礼物,刚才你走的太匆忙,就没直接送给你!” 苏宛拿起小盒,大小比钻戒的盒子能大上整整一圈,她小心的开启盒盖,一条闪着蓝光的宝石坠链入了她的眼。 “真美啊!”她不禁赞叹。 “是啊!价钱更美!”贺澜在一旁调侃。 “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也没理由收啊!”苏宛犹豫着,但还是把项链摆在了自己的脖颈前,来回试戴。 “你傻吗?你看不出来韩佑庭那小子喜欢你啊!你要是能接受他,就收下,接受不了,就退回去,不过拒绝以后,你们的关系可能会稍微尴尬点!”贺澜说的中肯,苏宛也都明白,但她左思右想,都不想伤害韩佑庭,可她心里明明已经有一个赫成铭了。 苏宛犹豫着,不舍的将项链放回盒子中,只是摆放的时候,她还是在盒子的垫层里发现了一张很小很小的白色纸条。 十年一场昏: 她小心翼翼的抽出,摊开在手心里,清秀的字迹出现在她的眸子里。 “这个礼物是我挑了一个下午才找到的,先提前送给你!当然,有些重要的话,我会留到必要的时候再说。韩佑庭” 纸条上的信息说的隐含,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懂他的意思,苏宛不傻,但她也并不聪慧,她知道韩佑庭对她有爱慕之情,可当这层窗户纸真正被捅破的时候,机智的苏宛也未必能处理妥当。 现在,她唯一希望的,就是将这些棘手的情感向后推迟,能逃避多久,就逃避多久,她不想伤及无辜,也不想面对自己已经发生波动的心。 扣上小盒,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放在包包里的记事本,那里的无限温暖让她忘记了赫成铭的短暂冷漠,而手中的绒面小盒,却温暖了她现有的生活。 所以常有人说,我们不能总活在回忆里,可大部分人的记性太差,她们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比如说,苏宛和赫成铭的回忆,如今看来,或许是一个人在过。 章节目录 第78章 命途多舛 从贺澜的屋子走出,苏宛回了自己的小家,整整一夜,她都保持着高度亢奋的状态,她走到哪里,就把记事本带到哪里。 直到洗漱结束,她才慵懒的侧卧在床边,脚趾不安分的轻点着地面,怀里紧抱着本子,嘴角的笑容不断的扬起。 卧室里的灯光大开着,她目视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脑子里幻想着明天与赫成铭的相见,幻想着那句她期待已久的我爱你。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傻笑声在屋内此起彼伏。 脑袋放空了很久后,她又将记事本举过头顶,双脚不停的在空气里翻腾,一幅爱情万岁的模样,那架势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如果他承认了,那我就像他表白心意!”她大声的对着棚顶大喊,就好像事情的发展早已胜券在握,但屋内没有回响,只有飞虫撞向灯管的自杀声。 就这样,她持续着她的热血澎湃,凌晨三点,才终于进了梦乡。 梦里,她再一次看到了赫成铭的高挺身影,他站在离她十米开外的地方,春光满面。 他不停的朝她招手,她笑意盈盈,不顾一切的朝他飞奔,却没发现前方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再一次醒来时,她的枕头已经被打湿,不知道是口水还是泪水。 她是被枕边的手机震醒的,是来自韩佑庭的电话,迷迷糊糊的,她按下了接听键,因为刚醒的缘故,她的嗓口还没打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韩佑庭在话筒那边“喂”了,很久,苏宛则像是在梦游,举着话筒昏昏欲睡,最后他忍无可忍,只能朝着话筒大吼:“苏宛!着火了!” 苏宛一屁股从床上坐起,胸前的记事本连翻带滚的跌落到地面,她抓了抓额前的发丝,才渐渐清醒了过来。 “你有病啊!一大早的!”苏宛披头散发,眼睛肿胀的根本张不开,嗓音也不停的走调。 “开门!我在你家门口!”韩佑庭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门口就传来了三声温柔的敲门声。 苏宛左手举着手机,右手在床上不停的翻找着头绳,她还没从梦境里挣扎出来,脑子浑噩的像是一片浆糊。 门口的敲门声连续不断,苏宛找不到头绳,气的火急火燎,一把将手机扔到了棉被里,然后踉踉跄跄的从床上爬到了地板上,瞎着眼摸到了门口,打开反锁,推开了房门。 眼下,韩佑庭一脸尴尬的看着他面前的女鬼,手里提着的早餐险些跌落到地上。 “你让人蹂躏了?”韩佑庭不可思议。 苏宛站的颤颤巍巍,看上去随时都可能一头栽出门外,她垂着头,眼睛仍旧紧紧闭合:“我昨晚三点多才睡,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韩佑庭关了门,脱鞋进屋:“还早啊!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给你打了无数电话,你再不接,我就报警了!这早餐我都买了一个多小时了,都应该吃午餐了!” 韩佑庭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厨房走。 苏宛模模糊糊的看着他的背影,身子伏在门口的落地镜子旁,声音渐渐恢复了元气:“谢谢你啊!” 韩佑庭回眸一笑:“还知道谢谢呢!赶紧去收拾收拾吧!你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恐怖了!我给你热牛奶!” 说着,他便开始拆封早餐的包装,苏宛双手捋顺着发丝,往卫生间的方向晃悠。 韩佑庭把昨天的晚餐拿出了冰箱,在微波炉里进行加热,他瞄了一眼餐桌,发现昨天的蜡烛还没收起来。 “你昨天回家,怎么没把桌子收拾出来?你这么懒,不怕嫁不出去吗?”他冲着卫生间大喊,那头的苏宛正用凉水扑脸。 隔了好一会,她关掉水龙头,用清脆充满活力的嗓音回击了过去:“你才懒!我是忙的没时间!还有,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昨晚从赫成铭家里回来了?你跟踪我?” 韩佑庭握着温好的牛奶杯,走到卫生间门口,递到她手边:“我给贺澜发短信了,她说你昨晚回来了,而且是半夜回来的。” 苏宛接过杯子,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吞,那饥渴的架势像是一坨需要吸水的干海绵。 两秒,一杯牛奶落肚,她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把杯子推回他手中,然后舌头很自然的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那一个动作,害得韩佑庭霎时心跳加速。 苏宛举起拳头,绵软无力的打向他的胸口,埋怨道:“你小子行啊!还给自己找了一个卧底!” 韩佑庭憨笑两声,但又满脸的责备:“你下次如果还那么晚回家,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昨天还以为你要在赫成铭那边住几天,就没敢骚扰你,然后还托贺澜姐把那个项链” 他的话没说完,苏宛倏然想起昨晚项链的事,她故作镇静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满嘴调侃:“怎么!嫌弃我没有女人味,然后送我那么妩媚的项链啊!我才不稀罕呢!我不爱戴项链!” 苏宛摆了摆手臂,越过他直接走向了餐厅,她故意避开这个话题,不敢提及。 韩佑庭识相的叹了口气,说:“不爱戴就珍藏着!反正你别还给我就行!我又没人送!” 苏宛没做声,她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直接坐到了椅子上,韩佑庭也没再继续,跟着坐在她身旁,转移话题:“一会要出门吗?有想去的地方吗?想逛街吗?” 他右手拄着下巴,很自然的帮她计划着今天的行程。 苏宛自顾自的往嘴里送着美味,自动过滤他的碎碎念。 她的确是要出门的,但逛街她没钱,散心又没地方可选,她满脑子就一件事,带着记事本,找到赫成铭,寻找她翘首以盼的答案。 “我一会要去赫成铭的公司。”她抚了抚手上的食物残渣,笃定的说道。 韩佑庭的脸上涌起了点点不悦:“又去?广告不是被取消了吗?还去那里干嘛?” “去寻找答案!”苏宛在他的面前打了一个响指,话说的云里雾里。 韩佑庭双手抱头,失落感油然而生:“我一会又要把你送到那个老男人的手里是吗?你就不能让我送你去其他好玩的地方吗?” 他的表情拧巴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苏宛没理会,她嘴里还咀嚼着食物,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起身就往卧室走。 “等我一会,我换衣服!”她古灵精怪的探头说完,便将卧室门关合。 韩佑庭无奈的看向她,眼里充满了鄙视。 趁着苏宛换衣服的功夫,他走到沙发前,苏宛的包包就放在沙发上,他随手拿起,翻出了她的钱包。 #~&\无弹窗?@ 钱包是淡粉色的,据说女人用这种颜色的钱包会招财。 他打开钱包,里面只有零星的纸币,和他昨天看到的时候一样,没有变多的迹象。他伸头看了看她的卧室,里面没动静,他便放心的在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了一小沓红色钞票,塞到了她的钱包里,干瘪的钱包立马变的鼓鼓的,好看极了! 将钱包放回原位,他仰卧在沙发上,等待苏宛。 卧室内,苏宛整理好着装,她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记事本,满心希冀的将它搂在怀中,小声祈祷:“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我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说罢,她打开了房门,拎起沙发上的包包,和韩佑庭下了楼。 这一行,必然命途多舛。 章节目录 第79章 黯然销魂 车子开到集团楼下的时候,苏宛满怀欣喜的下了车,韩佑庭跟在她的身后,一路尾随。---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大步流星的向着大厅迈进,突然间想起什么,转身对韩佑庭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说不定今天就不回家了!” 苏宛眉开眼笑,说的好像她已经知道了赫成铭的答案一样。 韩佑庭一头雾水,他点点头,但又觉得不放心:“那你先去吧!我在楼下等你,如果你确定不回家了,就给我个短信!” “恩恩!”苏宛赞同的点了点头,继续朝着电梯口前进。 第十五层,电梯门开,她走进了办公大厅,发现这里的工作人员都不在,就好像被集体召走了一样。 她四处寻望,发现赫成铭的办公室露着一个小缝,她悄无声息的踱步而去,顺着小缝往里观看,但里面空无一人。 “苏小姐,你找赫总?” 身后的这一声质问让苏宛身子一颤,吓得她差点将怀里的本子扔到地上去,她转过身,原来是秘书赛琳。 “原来是你啊!赛琳!大叔呢?他不在办公室吗?” 赛琳摇了摇头:“他在四楼的会议厅了,现在应该比较忙,你要是不着急,就在办公室里等他一会吧!应该很快就能上来了!” 苏宛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爽快的说:“你带我去会议厅吧!我在那等他!” “好!”赛琳温婉一笑,带着苏宛下了楼。 四层,她跟随赛琳穿过一条宽阔的走廊,到达会议厅的门口,这里的前门紧闭着,但后门没有关,来来往往的聚集了很多工作人员。 苏宛好奇的走到后门,踮起脚探望而去,才发现这里的人是在是太多了,视线完全被一个挨着一个的脑袋遮挡。 突然她灵机一动,给了赛琳一个任务:“赛琳姐,你能帮我弄个凳子不?我想看看大叔在里面干嘛呢!” 赛琳爽快的答应了她的请求,转身从办公区那里拽过一把椅子,推到了苏宛的面前,苏宛一脚踩了上去,赛琳在她的身下把扶着她的凳子。 果然,居高临下的感觉就是好,越过了层层人海,她终于打开了宽阔的视野,眼前,是一场壮观浩大的记者招待会。 数不清的摄像机和照相机在会议厅内排列,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在苏宛的眼下浮现,所有人的的镜头都对准了最前排的赫成铭,当然,还有他身旁的林雨熙。 今天的林雨熙,精神焕发,好像一夜之间,她就重新恢复了元气。 苏宛站在会议厅的最后排,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她的存在并没有惹起任何人的瞩目,因为今天的主角并不是她。 前排红布桌上,赫成铭握着林雨熙的左手,而她的左手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枚结婚钻戒的存在。 看到这一幕,苏宛觉得心里不安。 招待会还没正式开始,整个场子里持续着嘈杂的喧哗声,五分钟后,赫成铭身前的麦克风被接通了电源,他突然的问候声,安静了整个会议厅。 霎时,气氛凝重,苏宛的心,同样凝重。 “非常感谢,今天能赶赴现场的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赫氏集团召开的记者招待会,其实是想表明两件事,第一件是针对上一次的婚宴事件,第二件是关于我们公司的最新上市产品的” 会议厅内,麦克风的轰隆声充噬了全场,台下的记者都在侧耳恭听赫成铭的自述,他们手里的相机不停着对着他“咔嚓咔嚓”,响声让人烦躁。 苏宛挺直着身板,站在椅子上,目光定格在他认真讲话的面庞上,耳朵接受着他传播出的全部信息。 几分钟后,她的身子开始发软,怀中的记事本顺着臂肘的缝隙向下滑落,她黯然销魂,像是得了什么绝症。 耳边,她亲耳听见,他代表林雨熙向广大媒体道歉;她亲耳听见,他承诺林雨熙会彻底告别毒品;她亲耳听见,他已经于今天上午十点半,和林雨熙登记结婚。 眼下,那个泛着刺眼红光的红色结婚证,出现在每一个镜头前。 屋内的闪光灯,恍惚了所有人的视线。 林雨熙的笑脸,赫成铭的从容,席卷了她全部的理智。 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赫成铭已经和林雨熙正式办理了结婚手续;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记事本上深情款款的自述已经成了一纸空文;她怎么也不会相信,她心心念想的希冀,就这样被泯灭在萌芽之中。 他结婚了,虽然没有完整的婚礼,但却在法律上正式建立了夫妻关系。 她仍旧屹立在摇晃不稳的凳子之上,身子瘫软无力,灵魂早已漂洋过海,怀中的本子倏然跌落在地,她下意识的弯腰去捡,却一头栽倒了瓷砖地面上,可惜并没有人发现。 赛琳紧张的扶起她,她的膝盖已然磕破了皮,她悼心失图的拾起记事本,抚了抚上面的灰尘,眼前,是重重阻隔的人群。 “他结婚了是吗?”苏宛触目崩心的看向赛琳,询问着已经敲定的答案。 赛琳点了点头,并不知如何安慰她千疮百孔的心。 明明是带着憧憬来的,如今又要带着新的伤口离开。 她从地面爬起,衣衫不整的走出了后门,会议厅内的讲演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她的耳膜早已经不起任何的波动。 六个小时前,赫成铭家。 经过早上的忙碌准备后,赫成铭一如既往的穿衣吃饭,准备上班,林雨熙略施粉黛,着装正式的跟在他的身后。 “一会记者招待会上,你好好表现,态度一定要诚恳!”他打开房门,穿鞋的瞬间,提醒的说道。 林雨熙漠然的点了点头,却在他踏出房门的一刻,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口:“那你还会和我结婚吗?” 他凝噎,保持沉默。 “你要抛弃我?”林雨熙不安。 赫成铭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瞎想了,等这一阵的风波过去,我们再考虑结婚的事!” 嫂索 十年一场昏 面对这个男人的搪塞,她当即甩开了他的手掌:“等风波过去?等几年?还是等几辈子?赫成铭,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现在却说让我等?你还有良心吗?” 林雨熙的情绪异常激动,赫成铭站在她的身前,面色凝结。 “赫成铭!你别忘了,你海外的项目如果没有我,是进行不下去的!”她的神色狰狞,好像下一秒就要撕破了脸。 “你威胁我?”他转过身,正面而视。 林雨熙的双拳紧握,她的心跳急促,紧张和胆怯渐渐侵袭而来,她知道自己撞不过他,突然又放软了态度:“我只是怕失去你,我想尽快和你确定夫妻关系,这样心里会变的踏实,才能更好的协助你。” 几秒的空白过后,赫成铭的情绪平和,他放下戒备,一把揽过她的肩,将她的额头放置在自己的肩膀上,声音喃喃:“好,我们结婚,但是你要听话,帮我把海外的项目处理干净。” 林雨熙点头应好,心里的石头倏然落地,终于松懈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80章 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从集团落魄而出,苏宛的眼泪就衔在眼角,她没敢眨眼,怕泪水稀里哗啦的坠落。 她就那样泪眼朦胧的走出了集团大厅,韩佑庭的车子就停在门口,她却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站在门口,茫然无措。 韩佑庭见到她的时候,下了车,她看见瞪大双眼发呆的苏宛,径直走上前,他的手掌在她面前来回晃动,她都浑然不觉。 他突然注视看她眼里盛满的泪水,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心疼不已:“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苏宛没克制好,额头撞向他的胸膛的一刻,泪水跌然而下,浸湿了他的衬衫。 “大叔他结婚了!他结婚了啊!他和林雨熙领证了啊!”苏宛的哭嚎声响天震地,过路的人都纷纷回头驻足。 韩佑庭将她搂回车内,不停的往她的手里塞纸巾。 后座上,苏宛哭的梨花带雨,韩佑庭安慰的笨拙无力。 不知就这样发泄了多久,苏宛的情绪始终都没得到稳定,韩佑庭在一旁像个无头苍蝇,想尽办法逗她开心,都无济于事。 半个小时后,苏宛的手机冲进了一条短信,韩佑庭见她抽噎无力,便帮她打开了短信,上面显示的是江克的名字。 他看过短信,把原意复述给苏宛听:“江克说,他母亲是今天出殡,说是你上次问他的,他说你有时间就去,没时间就不要去了。” 苏宛大喘了一口气,右手狠狠的捶着自己的胸脯,强咽着胸口的那口闷气。 过了好一会,她才渐渐能张口说话,但却一字一顿的:“去去找江克去送他的母亲。” 说罢,韩佑庭回了驾驶座的位置,他打开了一瓶矿泉水,放到她的手中,生怕她哭的虚脱。 去往殡葬场的路上,苏宛的抽噎仍旧没能完全平复,韩佑庭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关心她的状态,生怕她哪口气没喘明白再晕过去。 按照短信上的指定位置,他们很快到达了目的地,这里的气氛比刚刚的记者招待会凝重的多,这里是为死人悼念,而赫成铭那边却是为活人悼念。 苏宛下了车,韩佑庭跟在她的身后,进到屋子里的时候,尹恩一身黑色装扮的站在门后恭迎,她看到苏宛的时候,眼里满是憔悴。 想必尹恩是在这里守夜了,那一脸的幽怨看的人心酸。 走到屋子里面,江克正跪在母亲的遗像前,脸上有眼泪划过的痕迹,但正在渐渐变得干涸,那眸子里显露的,是无数的怨恨。 “江克”苏宛在他身后轻声叫喊。 江克回过头,从佛垫上起身,走到了苏宛的身边,苦笑:“你来了。” 苏宛点点头,打算去遗像面前跪拜,却被江克拦了下来:“你来了就可以了,就别跪拜了,我想你的身份也不适合跪拜。” 江克的话里带着暗喻,就好像和赫成铭扯上关系的人,都被抹上了肮脏的头衔。 苏宛顺应的点了点头,打算去休息区呆一会,但江克好像还有话要说,拉着她单独去了一个空房间,把韩佑庭单独搁置在一旁。 房间内,苏宛站在窗边,窗口的光线正是毒烈的时刻,江克站在她身前,思绪万千。 “你是想问赫成铭的事是吗?海外项目的资料?”苏宛开门见山,先开了口。 江克点了点头:“你拿到了吗?” 苏宛叹气:“对不起,我不仅没拿到,还被他伤的一塌糊涂!” “怎么了?他发现了?” “没有,他今天和媒体宣布,他和林雨熙已经结婚了!”苏宛昂头,眼角的泪水好像一瞬间就被盈满。 江克冷笑:“你真是爱错人了!那种人,真不值得!” 苏宛默不作声,胸口的酸胀再一次涌来,她捂着自己的鼻息,不想让泪水涕泗横流。 江克看着这般不能自己的苏宛,他并没有产生什么同情之感,他最多的,也只会觉得他们同病相怜。 “如果拿不到那份海外项目的资料,我就打算直接和他摊牌了,但是我需要你的作证。”江克突然板正了态度,说回主题。 “作证?”苏宛疑惑,并没听懂他的意思。 “你只要出庭证明自己是苏氏集团前董事长苏衡的私生女就行,因为赫成铭在收养你之前,把你的身份全新包装过,天衣无缝的都可以逃过法律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你要揭穿赫成铭?”苏宛大惊。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要让他生不如死!我本来是想拿到那份证据后再来推翻他的,但是现在我等不了了,我的母亲已经死了,她看不到我辛苦这么多年的成果,我现在只想达到最后的目的,让他身败名裂!” 江克的决心异常的坚定,听的苏宛不寒而栗,她始终都想不明白,这个男人和赫成铭到底有着怎样的瓜葛。 “你和赫成铭”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而且知道了以后,你会对他大失所望的!” 江克回答的笃定,这让苏宛突然没了信心,她站在天枰的两端,左右为难。 与此同时,赫成铭的集团内,他刚刚结束了这场举世瞩目的记者招待会,打算同林雨熙撤离。 两人走出门口时,他却被秘书赛琳叫住了脚步。 赫成铭示意林雨熙先行一步,然后去了赛琳那边。 赛琳神色紧张,她手持着几张档案,递到了赫成铭的手中:“赫总,这是您前一阵让我调查的东西,这个江克,身份是经过包装的,他和您预想的没错,他就是十年前在加拿大逃跑的那个男孩。” 听了描述,赫成铭接过档案,看过内容后,他的手掌开始轻微颤抖,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江克的身份,但他此刻的紧张并不是因为事情又多出乎意料,而是他突然想起,这个江克最近一直逗留在苏宛的身边。 赛琳见赫成铭沉默,继续说道:“赫总,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江克的母亲今天出殡。” 话音一落,赫成铭的眉目突然瞥向了赛琳:“他母亲死了?” 赛琳点点头。 十年一场昏 首发 “去一趟吧!”他干脆的说道。 说着,赫成铭便下了楼,按照赛琳的指引到达了江克母亲的出殡地点。 下了车后,赫成铭和赛琳躲在并不惹人瞩目的角落,观视着眼前的一切,只是无意间,他还是看到了苏宛靠在窗边的背影。 而那个江克,也刚好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 身边的赛琳指向了江克的方向:“赫总,就是那个男人。” 赫成铭顺势望去,隔着玻璃窗,他看的清清楚楚。 这一刻,他开始顾虑,也开始担忧,团握的右手关节早已发白,嘴边的惧怕不禁脱口而出:“苏宛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机场 从出殡场离开,苏宛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江克的一言一行,在刚刚的那场谈判里,她听清了江克的每一句决心,还有言传意会出的每一次心狠手辣,他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特别是在这个失去母亲的节骨眼上。 苏宛始终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瓜葛,会让一个人丧失理智到这般田地。 而于她自己而言,要不要帮江克出庭作证,成了她最难的抉择,又或者说,江克的胜败一举,都取决于她的一次出庭,或是一句话。 乘车回往的路上,苏宛的手指始终紧攥着记事本,这是她最后的一丝希望,但终究还是没能当面兑现,不过这样也好,给自己一个余地,免得在不确定的真相面前肝脑涂地。 既然爱的人已经同别人举案齐眉,那么就自我消化了这剩下的希冀,爱一个人,不就是为他省心么。 苏宛看了看车窗外的形形色色,想想下一步的打算,思绪一片空白,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 车子开出市中心,韩佑庭开了口:“有想去的地方吗?还是要回家?” 苏宛沉默了一会,将记事本装回了包里,左思右想,真的不知道应该去哪。 韩佑庭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提议道:“要不我们去贺澜姐的咖啡馆吧!也不知道这个时间她在不在店里。” “也行,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去那坐会吧!” “好。” 车子沿路反转,又开回了集团的方向,沿着小街小巷,到达了贺澜姐的小店。 咖啡馆已经开始营业了,贺澜正在里面打扫着卫生。 苏宛推门而入,问着好。 “你俩怎么来了?”贺澜放下手里的扫帚,走到门口。 苏宛看到贺澜的一刻,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感慨,她像个没了安全感的小孩,一把抱住贺澜,眼泪簌簌:“贺澜姐,他结婚了,他和林雨熙结婚了!” 贺澜听明白了她的哭嚎,望了望站在身后的韩佑庭,只见他耸了耸肩,说:“你好好安慰她吧!她已经在我车里哭了半个多小时了!” 贺澜轻拍着苏宛的肩膀,像个知心姐姐。 这种状态持续了十分钟后,苏宛渐渐的缓过乏,起身时,发现自己哭湿了贺澜的蕾丝领,她惭愧的抹了抹眼。 贺澜递给她一张湿巾,转而对韩佑庭说:“一会你们两个有事吗?” “没事。”韩佑庭摇摇头。 “那一会你们俩陪我去一趟机场吧!我要接一个老朋友!”贺澜拆下身上的围裙,放到吧台。 “恩,没问题。” 另一边的苏宛,哭的面色斑红,贺澜翻了翻吧台上的包包,掏出一个粉饼,递到了苏宛的手中:“苏宛,你稳定稳定情绪,把脸上哭花的壮补一补,一会和我去机场接个朋友,也是个老模特,说不定以后能在工作上帮帮你。” 苏宛抽噎的点着头,接过粉饼。 半个小时后,他们三人关了店,出发行驶机场。这一路,贺澜一直对着小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生怕哪个细节出了差池,她今天的衣服也是新换的,蕾丝白,细高跟,看上去,像是时光倒退了三四年。 车子到达机场门外,贺澜低头看了看表,说:“刚刚好。” 苏宛开始好奇,会让贺澜这么在意的人,会是什么模样的,而且还是个老模特,想必应该很美吧! 可是看到那人的时候,苏宛才恍然大悟,原来贺澜正装而待的人,是个男人。 出口处,远远的就能看到一个身高一米八七左右的男人,一身的黑色风衣引人瞩目,他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肌肉,只能用有型来形容。男人看上去和贺澜的年龄差不多,三十左右,五官轮廓分明,一看就是从杂志上走出来的。 “常凌杰!”身边的贺澜朝着那人的方向呐喊,然后飞奔而去,随身带起的裙摆打在小腿上。 原来,那个男人叫常凌杰。 眼前,贺澜拥入了常凌杰的怀抱中,男人的表情很温和,他看到贺澜的一刻,像是重新拾回多年不见的老情人。 只是单纯的观摩,就能感受到两人间的不寻常。 过了一会,贺澜将常凌杰带到了苏宛的面前,娓娓道来:“凌杰,这是苏宛,也是个小模特!这是韩佑庭,都是我的朋友!这是常凌杰!” 贺澜挨个介绍,满脸的幸福洋溢,他们四人间彼此问着好,气氛还算融洽。 从机场走出的这一路,贺澜都在和常凌杰相互寒暄,听上去,他们有两三年没见面了。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韩佑庭帮忙提行李,贺澜围绕着常凌杰不停的询问。 苏宛很少看到这么活泼开朗的贺澜,特别是在男人面前,她想知晓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但还没开口,常凌杰的一句疑问,打破了当下的安逸。 “雨熙呢?她没来吗?我以为她能来接我呢!”常凌杰微笑的看向贺澜,质问的理所当然。 只是两秒的时间里,贺澜的脸就变得煞白,语气转瞬冰冷:“叫她来干嘛?她现在正忙着和大款结婚呢!” \更新快 “我知道啊!她和那个叫赫成铭的对吧!几年不见,这丫头能力见长啊!”常凌杰满嘴的调侃,说的轻松自在。 “你怎么知道的?”贺澜疑惑,明明凌杰出国的这些年,他们三人之间都从未联系过的,而且也不敢联系! “我这次回国,就是因为雨熙回来的,她给我介绍了一个广告,说适合我,正好我也有意留在国内发展。” “什么?你要留在国内?那你妻子呢?”贺澜的眼睛放着光,好像这两年多的时光里,她对他的消息全然不知。 “我和我妻子离婚了。”常凌杰坦然一笑,说的云淡风轻。 贺澜站在车门前,双脚发软,她突然觉得她耳边听到的这个故事,就像一出充满讽刺的笑话,不知是高兴,还是抑郁。 车子的后备箱处,苏宛正帮着韩佑庭放置行李,她立着耳朵听着两人的交谈,清楚的听见了林雨熙和赫成铭的名字,她总觉得,贺澜和这个常凌杰是有什么故事的。 章节目录 第82章 你和江克 接到了常凌杰,韩佑庭开车将这一行人送去了事先定好的酒店。 车内后座上,贺澜靠在常凌杰的身边,原本兴致勃勃的她,在听到了他离婚的消息后,还是蔫了一会。 贺澜犹豫了很久,终于开了口:“怎么突然就离婚了?那个女人对你不好吗?” 常凌杰始终保持着微笑大方的态度,他的双手合十,语气放松:“她挺好的的,对我也一直是一前那个野蛮的老样子,但是” 常凌杰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你知道的,当初和她结婚,也只是为了前途,算是我在利用她,她知道我根本就不爱她。”常凌杰的声音很小,好像他对那段过去,并不是很有勇气。 贺澜没吭声,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见她沉默,常凌杰继续道:“而且,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当初她为什么非要出国,问她她也不说,我只知道她那时候和你、雨熙都闹的不愉快,然后一气之下就要走,我就跟着她离开了!”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贺澜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如同在故意躲避那段日子,随后她淡然一笑:“对了,一会我为你接风,想吃什么?这么多年在国外,是不是想念家乡菜了?” 常凌杰摇了摇头,说出了让一车人都漠然的话:“雨熙说她在酒店为我安排了大餐,还说要把她的老公介绍给我认识,一会你也留下吧!我们一起叙个旧!小苏、小韩你们俩也留下一起吃个饭吧!就当认识新朋友了!” 话毕,贺澜尴尬的看了看副驾驶上的苏宛,苏宛同时回过头,抿嘴一笑:“我们和赫成铭、林雨熙都认识。” 这样一句关系的挑明,让车内的气氛霎时变的凝重起来,其实他们不仅是都认识,而且还各有矛盾。 常凌杰尴尬一笑,很自然的拍了拍贺澜的肩膀,说:“这一次回国,我就不走了。” 感受到他的触碰后,贺澜觉得身子一颤,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车子一路直达酒店,那边的赫成铭和林雨熙已经就位,做好迎接常凌杰的准备,但他们不会知道,苏宛他们一行人也在赶往这边,更不会预料到稍后的碰面会产生怎样的摩擦。 酒店包间内,林雨熙吩咐上菜,赫成铭坐在主人的座位上,不停思考着苏宛和江克的关系。 菜还没上齐,韩佑庭的车已经到了楼下,他们先去房间放了行李,然后去了二楼餐厅。 找到包房的时候,常凌杰推门而入,贺澜他们一行人跟在其后。 进屋时,他们六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林雨熙当即站立,对着贺澜脱口而出:“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贺澜冷笑,跟着走进了屋。 这时,常凌杰才看出了两人间的不友好,他急忙解释:“雨熙,今天是贺澜去机场接的我,对了,还有她的两位朋友!” 常凌杰指了指身后的苏宛和韩佑庭,林雨熙却嗤之以鼻:“还真是冤家路窄!” 常凌杰皱眉,他被眼前的人际关系搞昏了头。 林雨熙没继续埋怨,转身拉起了赫成铭,将他介绍给凌杰:“凌杰,这是我老公!赫成铭!这次我给你介绍的广告,就是他公司的,很有前景的!” “赫总你好!久仰大名!”凌杰伸出右手,点头问好。 赫成铭礼貌回应,然后瞄了瞄身后的苏宛和韩佑庭,请他们入座后,他并没有多惊讶,说的最多的话,也无非就是让服务生多加三副碗筷。不过,他看向苏宛的神色里,还是多了一份戒备,那份戒备,是来源于江克的。 贺澜坐在了常凌杰的身边,她很贴心的帮他擦干净碗筷,在属性过辣的那些食物里,还会帮他挑出辣椒,大家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谁都察觉出了贺澜对凌杰的不简单。 “怎么,还遵循以前的老习惯呢?你这样要是让凌杰的妻子知道了,不得找你麻烦啊!”林雨熙在一旁有意无意的挑衅,她对贺澜的态度始终都不好。 “不用你担心!凌杰已经离婚了,我这种小举动,还轮不到你来替他前妻担心!”贺澜把前妻两个字咬的格外重,林雨熙听后不禁诧异:“什么!离婚了?凌杰你离婚了?” 林雨熙的反应同贺澜一样惊诧,毕竟当初大家都看好的一对,如今闪电般的离婚,的确不太能让人接受。 “恩,离婚了,所以这次打算回国长期发展,不走了。”常凌杰轻描淡写,好像他对着这种无力的解释,已经司空见惯了。 林雨熙谄笑了两声,然后目光对准了贺澜,话里有话:“这样很好啊!这下有些人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贺澜满目疮痍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没再理会她的挑衅,常凌杰听的不舒服,但他也不是听不明白,他们三人那么多年的友谊,让彼此熟知。贺澜对他的感情,他并不是一无所知,说客气点,就是在佯装不懂而已。 韩佑庭坐在一旁自顾自的吃着东西,苏宛则更像个局外人,她巡视着桌上的每一张脸,定格在赫成铭的时候,她刻意回避了视线。 赫成铭的眼神明明是带着复杂情绪的,但他似乎还没找好时机。 几口饭下肚,林雨熙开始提酒,话里话外都是在用赫成铭的名字作为挡箭牌,夸夸其谈,还真是妇以夫为傲。 更可气的是,几次的表述中,林雨熙都在强调她是在今天上午和赫成铭领证的,苏宛听的真切,那些话,林雨熙就是说给她听的。 苏宛觉得心情很糟,脑子里也乱的像是一团浆糊,她生怕自己哪口气没喘明白再哭出来,便静悄悄的起了身,打算去厕所避避风。 出了包间,她长喘了一口气,听不见那个奸诈女人的唠叨,还真是放松。不过,想想刚刚赫成铭看向自己的眼神,她总觉得他在传递什么,难道是想辩解自己结婚是身不由己吗? 十年一场昏 首发 苏宛强颜欢笑,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苏宛站在走廊旁,并不想回到包房,她倚着墙壁,闭目养神。 只是再睁眼的时候,赫成铭的那张深邃的眸子当即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条件反射的大叫一声,以为是见到了鬼。 赫成铭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低沉:“看你出去那么久,都没回来,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苏宛松懈的摇了摇头,说:“只是想透透气。” 赫成铭不语,站在她面前注视了很久,苏宛被他的目光盯的不适,想回避,但还是没逃开他的追问。 耳边,她终于听到了她最惧怕的疑惑:“苏宛,你和江克” 章节目录 第83章 我们回家 在听到了他的这句质问后,苏宛将全身的神经都绷紧,她告诉自己,不可以坦白,不可紧张,不可以把她和江克的秘密告知于他。 可是,在严肃的赫成铭面前,她就像是一只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她是畏惧的,畏惧到身子开始发抖。 明明做错的人是赫成铭,可现在紧张的人却是苏宛,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他的面前,她永远不能挺直了腰板,就那么为他是从的原谅他所犯下的一切过错? 除了爱,还有别的解释吗?哦,对!还有贱! 苏宛抓紧了自己的衣摆,褶皱的布料在她的手中被捏的面目全非,赫成铭并没注意到她手里的动作,他的眼睛直视着她的瞳仁,这么多年了,每一次她撒谎,他都会在她的眼里捕捉出来。 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例外。 “我和江克怎么了?”苏宛迟钝,企图用反问的方式套出赫成铭现在的所思所想。 “你们认识很久了?怎么认识的?”他并没被她的小伎俩诱导,而是继续他的盘问。 苏宛不知如何作答,但更不知道如何逃避,他的问题就那么直勾勾的针对着她,她本想佯装不知,但如果真的要在这种关键时刻装傻,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假装镇静,鼓气勇气,想随便编一个什么理由,“我和江克”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一个人打断了:“她和江克是我介绍认识的!” 身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来源于贺澜。 苏宛怎么也没想到,能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会是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贺澜! 苏宛松了一口气,赶紧和迎面走来的贺澜打着招呼:“贺澜姐!” 赫成铭也转了身,看到站在面前的纤瘦贺澜,他的脸上挂满了疑惑:“你介绍认识的?” 赫成铭没放弃任何一个探寻真相的机会,甚至不会饶过任何一个漏洞。 “恩,江克是我朋友,可能他们俩以前也有过几面之缘,但是正式相识是我介绍的,以前做模特的时候,我从他那那了不少一手的合作资料,上次我进医院也是,他得知我生病,来看了我一眼。” 贺澜解释的牵强,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符合逻辑,苏宛看着贺澜的自述,觉得她真是伟大极了。 “原来是这样”赫成铭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并没再透漏什么多余的信息。 只是贺澜没有松懈,为了挣脱这个话题,她把矛头重新指向了赫成铭:“怎么?你和江克也认识?” 赫成铭付诸一笑:“恩,只是认识。” 贺澜恩了一声,决定不再以硬碰硬,拉着苏宛再一次进了卫生间:“苏宛,陪我补妆,我的粉饼是不是在你包里呢!” 苏宛点着头,赶紧跟随而进。 赫成铭在门口思索了一会,转身回了包房。 卫生间内,贺澜偷偷抻头,见赫成铭已经回了包房,她狠狠的给了苏宛一拳头:“我刚才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坦白从宽了!” 苏宛显然还没从这场对手戏里挣扎出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可怜巴巴的看着贺澜:“多亏了你啊!要不我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苏宛撒娇般的扯了扯贺澜的小臂,但过了几秒后,她才反应过劲:“不对啊!你真认识江克?你知道我和赫成铭的” 苏宛刚要喊出口,就一掌被贺澜堵住了嘴:“你丫的小点声!别被人听见了!” 苏宛掐着嗓口,声音细小的如蚊虫鸣叫般:“你知道我和赫成铭的事啦?” 贺澜点了点头,同样掐着嗓口,嘴巴对准了苏宛的耳廓:“我和江克倒是不认识,但是那天咱俩喝酒,我无意间看到了你的牛皮纸袋,然后你真是醉的不省人事了,还把mp4的密码告诉我了!” 苏宛大惊,她狠狠的捶着自己的脑袋,嘴边里不停的念叨:“我真是个蠢猪,竟然还把密码说出来了!” 贺澜抚了抚她的额头,像是在安慰小孩:“别担心了!赫成铭对你父亲做的那些龌龊事,早晚会公之于众的,而且我也会替你保密的,否则我也不能一直隐瞒到现在才告诉你!本来是想当做没看见的,但是今天着场景,如果我不帮你,估计你也就彻底废了!” 贺澜解释的头头是道,苏宛在一旁连连点头,她突然觉得自己如获亲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贺澜在身边,她也就不会再苦恼今后的孤军奋战了。 至少,以贺澜的聪明才智,完全可以担任她的军师了! 苏宛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贺澜却未卜先知的提醒了她今后的行为举止:“你别高兴的太早,赫成铭能那么问你,就证明他已经知道江克的身份了,或者是知道江克的目的了,他那么聪明,是不会束手就擒的,如果他以后再问你同样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回答?” 贺澜考虑的周到,苏宛却以为这一关已经安全度过了,她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脑子一阵剧痛,她既不想站在江克的那一边,又不想失去赫成铭的信任,如果他真的再次提及这件事,她是选择和他摊牌,还是与他同盟呢? 见苏宛神思不定,贺澜给了她一句提醒:“虽然我不知道那个江克到底和赫成铭有什么瓜葛,但是从刚刚赫成铭的眼神里,我能看得出他和江克是有恩怨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和赫成铭摊牌,那么就别计较后路的推翻他吧!因为他也知道是他自己亲手杀死了你的父亲,他现在对你宠溺,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果你知情了,你们的关系,就一定会变质的,再想回到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贺澜分析的一针见血,苏宛却不想接受这样的现实,江克是一定会推翻赫成铭的,而赫成铭十年前的所作所为也一定会被公诸于世,即便江克的申诉失败,那些惨痛的真相也一样被抛在了世人的面前。 那时候,即便苏宛再爱,也抵挡不了世俗的牵绊。 “好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我也只是给你一个提醒!”贺澜合上了粉饼,拉着苏宛就往包间走。 苏宛的神情一直低落,就算度过了这一关,她也仍旧高兴不起来。 回到屋内,赫成铭的目光直射在她的身上,仍残留着质疑,他始终不能放心,他也怕苏宛得知了真相。 饭桌上,接风宴也差不多该散场了,林雨熙起了身,打算给这一餐收个尾。 ?#~@一阵,等工作的事稳定下来,你再换。” 常凌杰点头应着好,贺澜却在一旁打起了自己的主意:“凌杰,酒店就别住了,要不你去我家吧!正好我自己一个人,多一人还好作伴!” 贺澜的建议一出,林雨熙当时就挑起了事端:“孤男寡女的,不好吧!” 贺澜冷眼看了看她,然后望向凌杰:“有什么不好的!我在家还能管你一日三餐,你这么久没回国,一定很多事都不适应!再说了,我刚来这座城市打拼那会,也是没地方住,要不是凌杰收留我,我可能要吃很多苦!我这有现成的房子,为什么不住!” 凌杰憨笑着点了点头:“对啊!以前那几年,咱们不还合租过么!那时候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要不我就先去贺澜那住下,互相也有个照应!” “随你们便!”林雨熙不爽快的回应着,起身就出门结账。 贺澜眉开眼笑的拿起凌杰的随身物品,拉着他的袖口就往外走:“快!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84章 开口 从二楼餐厅而出,常凌杰和贺澜去楼上客房重新取回行李,林雨熙在前台打算办理退房手续,韩佑庭去了停车场取车。 酒店门外,只剩赫成铭和苏宛两人,苏宛扶靠着路灯,蹲在马路边,赫成铭站在她的一侧,双手插兜。 那一幕,像是游走少女和坏大叔的完美结合,温馨的不成样子。 苏宛拾起地上的石子,不停的在柏油路上画着圈圈,发呆了好一阵,她才将手中的石子抛开,她抬起头,迎着光线,看向了在一旁放空的赫成铭,隐约间,她觉得这个朝夕相处十年光景的男人有些陌生。 可能是苏宛的目光太灼热,赫成铭感觉到的时候,他很配合的低下头,对视而望。 “你” “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让刚刚在酒店时的尴尬气氛有了缓解。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再一次的不约而同,终于让两人笑出了声,赫成铭将头转回,视线重新落到了沿街对面,他轻抿着嘴,神色放松;苏宛开怀而笑,视线定格在他的侧脸,从下而上的仔细揣摩。 艳阳的反射下,那丝丝的胡茬显露无疑,他的性感,呼之欲出。 “你一会是要去那个家吗?”赫成铭突然俯下身,先开了口,他看着脚边的苏宛,渺小的像是一粒石子。 苏宛茫然无措的点了点头,连带着缩成一团的身子也开始晃悠。 跟着,赫成铭便蹲下了身,那一身的西装革履其实并不适合这样的动作。 苏宛将额头伏在臂弯里,她侧过脸,看向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他,诺诺的问起:“你和林雨熙,领结婚证了,是吗?” 当下的阳光直射的厉害,赫成铭微眯着眼,轻“恩”了一声。 “怎么都没事先和我说一声。”苏宛苦笑,故作镇静。 赫成铭良久都没说话,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苏宛,那眼里的世故和寓意让人看不清摸不透,他抚了抚苏宛的长发,说的朦胧:“因为这样,我的罪恶感才会小一些。” “恩?对林雨熙的罪恶感?”苏宛不懂他话里的含义,难道他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林雨熙的事情了吗? 赫成铭没再回答,他双手支撑在腿上,起了身,只是还没走出两步,他又略有所思的回了头,唐突的说道:“日记本看完了,就抽个时间放回去吧!” 他的话音一落,苏宛险些从马路的台阶上栽下去,她死死的握着自己的挎包,心里万分不安,难道赫成铭已经发现她的诡计了? 她猛的回头,心虚的像一个偷了糖果的孩子:“你怎么” “赛琳告诉我的,她说你上午看了我的记者发布会,还说你拿了我的日记本。”他回过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并没有责怪。 “我只是”苏宛妄图解释,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其实里面没什么的,只是一些你从小到大的记录,多半都是你让我操心的事”赫成铭说的轻松,好似他的文字里没有流露任何对苏宛多余的情感。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你日记的最后一页,不是还没有写完吗?大叔,你能不能告诉我,日记本最后的那句话,你写的到底是什么?”她还是鼓起了勇气,将这句没来及问出口的话表达了出来,虽然为时已晚,但她还是想知道真相,就算是给自己一个安慰也好。 “那么重要吗?”他侧着身子望向她的期盼,好像他心里的答案,并不怎么感人涕下。 “重要!特别重要!”苏宛的态度坚持,好似她马上就能如愿以偿,整个人也都振奋了起来。 她总想着,如果他说出了她翘首以盼的答案,她就抹去所有不快的记忆,但是,如果他说了她不愿听到的,她却还没想好如何应对。 在感情面前,她总是不给自己留有余地,总是弹尽粮绝。 “我忘记了,或许是埋怨你调皮一类的话吧!”赫成铭的答案太潇洒,说的没有一丝顾虑,他甚至就连欺骗,都不愿意给予她一次。 “不,你明明”苏宛哽咽,其实她更想相信自己的推测。 “好了,别瞎想了,哪有那么多的因为所以,等你在尚广那边住够了,就回家吧!这个家,没了你,我还真不太适应。” 此刻的赫成铭和苏宛隔着半米的距离,他说话的时候,苏宛看清楚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动作,他的食指不停的向掌心摩擦,这个动作,代表了他的不安。 远处,韩佑庭的车子打着双闪往这边开来,停靠在路边时,苏宛朝他招了招手,她就这样成功的避开了赫成铭的提议,因为她并不想回到那个变了质的“家”。 一分钟后,林雨熙他们三人大包小包的走出了酒店大门,贺澜拖着行李往韩佑庭的车子里塞,另一边的常凌杰则和林雨熙道着别。 寒暄过后,彼此分道扬镳。 车子发动的时候,贺澜和凌杰依旧坐在后座,苏宛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握着包包发呆。 车窗外,赫成铭的身影渐渐模糊,苏宛收回目光,拿出了日记本,她还想仔仔细细的研究那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但想想刚刚赫成铭的敷衍,她又没了兴趣,她将日记本装回,包里的手机开始了震动。 划看着屏幕,蓝威的名字不合时宜的出现了,这是他第多少次打电话,她已经不记得了,她想挂掉,但想想自己如今的落魄处境,她又想接起。 翻来覆去的,电话屏幕的光亮突然灭掉了,苏宛叹了一口气,她有些后悔,刚刚应该接起来才对的,不过是拍个广告,好歹还能有个收入,至少可以维持一下现在的衣食住行。 就在她悔意万分的时候,电话再一次震动响起,仍旧是蓝威打来的,这次她没犹豫,直接接通:“喂!” “呦!终于知道接电话了?再不接,我就以为你手机丢了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既挑衅又嘲讽,听得苏宛作呕,真恨不得把手机扔了。 “找我什么事?”她欲擒故纵。 “什么事?苏小姐明知故问呢?我找你除了拍广告,还能找你干嘛?哦!对了,还能找你谈恋爱!” 苏宛强压怒火:“你可真够锲而不舍的!” “我这么锲而不舍,也是拜苏小姐所赐啊!怎么样?这么些天了,广告代言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蓝威的话开门见山,不过说到广告,苏宛下意识的翻出了自己的钱包,她深知自己手头的现金已经所剩无几,可是打开钱包的一刻,她还是被那一摞红色钞票镇住了。 她不是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在没脱离赫成铭的庇佑前,她花钱向来都只是一个数字,可是如今状况不同,她不仅成了年,更没了依赖赫成铭的理由。 她翻着钱包里的钞票,觉得奇怪。这时,坐在一旁的韩佑庭用斜光撇了她一眼,然后讪讪的笑出了声,他这一笑,让苏宛彻底知晓了事情的始作俑者。但也就是这一刻,她突然有了一种低三下四的感觉,那感觉像是被人践踏了自尊,被人认为一事无成。 冥想过后,她的右手持着电话,左手抓着钱包,她觉得那些钱扎的皮肤生疼,然后毅然决然的做了决定:“好,我拍!但是前提是取消你的那个无厘头的条件!” “条件?你说的是让你做我女朋友的条件?” “对,就是那个。” “你还真是不知趣,现在的世道,不闹出点爆炸性绯闻,谁会注意到你啊!”蓝威说的市侩,歪道理一套接着一套。 “我不管你怎么绯闻,但是你的那个要求,我绝对不会妥协!”苏宛的口气坚硬,立场坚定。 “行!行!行!听你的!那你下周一来我公司试镜吧!然后把合同签了!” “恩。” 挂了电话,苏宛在心里悬了一口气,迟迟没能释放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做出这种不知正确与否的决定,但她没办法,在生活的迫切面前,她必须先让自己独立并强大起来。 搞定了蓝威,苏宛将下一个攻击目标转移到了韩佑庭的身上,她将钱包里的那一沓现金拽出,直接砸到了他的大腿上,责怪的说道:“这些钱是你放的吧!你是不是有病!” 韩佑庭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揉了揉大腿,憨笑着说:“只是觉得你最近过的比较辛苦。” “我一点都不辛苦!”苏宛强力的狡辩,憋着气将头转到了一边。 “我还怕你嫌我给的少呢!你看你,还生气了!我上次看你在厨房的储物箱里放了好多泡面,你是因为懒吗?就不能吃点好的!”韩佑庭的陈述里带着责怪,苏宛知道他是在为她着想,可她的那颗傲娇的自尊心却受不了半点施舍:“我就是爱吃!不行吗?” “行啊!谁敢说不行!以后你就清蒸方便面,醋溜方便面,火爆方便面,油炸方便面,就连你干吃方便面都没人管!”韩佑庭的话说的调侃,惹得贺澜和凌杰哈哈大笑,苏宛却气的火冒三丈:“你给我闭嘴!” 苏宛的一声令下,让韩佑庭没了士气,他放慢了车速,然后将腿上的一沓现金塞回了苏宛的怀中,语气诚恳:“这钱是我的,我没说过给你,是吧?你呢,就拿着我的钱,去超市囤一些新鲜的水果和蔬菜,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去你那里吃,反正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吃饭,实在是太寂寞了!正好和你搭个伙!还有,你不是不会做菜吗?那我就教你!这些钱就是我这些天在你那里花的伙食费,都由你保管,如果你觉得少,就可以再向我搜刮,我这个地主,很好讲话的!” 韩佑庭的理由说的牵强,却让苏宛无力反抗,这个男人总是很温暖,暖的让人忘记自己已经身处绝境。 十年一场昏 首发 苏宛不再故作姿态,她隐藏好自己的自尊,妥协了他的奇怪建议:“好,那我什么都要买最贵的,什么鲍鱼、燕窝之类的。” “没问题!你买鲨鱼肉都行!”韩佑庭潇洒的挥挥手,惹得车里的人一阵大笑。 气氛得到了缓和后,苏宛理了理思绪,隔了好一会,她转头对贺澜说:“贺澜姐,我答应拍蓝威的广告了,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陪我” “没问题!现在凌杰回来了,他偶尔也会帮我照看咖啡馆,我完全可以身兼两职!”贺澜答应的爽快,愉悦的心情也持续高涨,她的手始终挽在凌杰的臂弯里,样子宠溺极了。 眼下,正是下午最热的时段,车子急速行驶,和外面的冷热气流做着交替。 回家的路上,苏宛开始整理着接下来的日程,这或许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她的第一份挑战,她必须好好珍惜。 但她不知道的是,前方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险恶。 章节目录 第85章 汉娜 回到家中的时候,韩佑庭整个人都赖在了苏宛的柔软小床上,其实说实话,这一天折腾下来,最累的人就是他了,毕竟充当了一整天的司机,保持一动不动的坐姿不说,还要集中精神注视一个方向,眼珠都开始泛着红血丝了。 苏宛很贴心的在楼下给他买了眼药水,帮他缓解疲劳。 对门,贺澜正忙前顾后的帮着凌杰收拾行李,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跟新婚夫妇没什么区别,这是苏宛第一次见到这么敞开胸怀的贺澜,而且是在男人面前。 在苏宛的印象里,这个一向以高冷为标签的女战士,是不会为任何男人所倾倒的,但排除一种情况,那就是刻骨铭心的陈年旧爱。 可是在这种和谐的画面前,苏宛还是不禁联想到了贺澜曾面对的那些流言蜚语,“封杀”、“小三”,这些让世人敏感的词汇,统统被贴在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苏宛觉得不可思议,更不能接受。 明明那个女人看向凌杰的眼神,是单纯无污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猜测后续的情节,对门的贺澜就开始在客厅里朝着苏宛狂吼:“喂!苏宛!带着你们家小韩下楼!我们去超市!今晚我要做几道家乡菜,你们也来我家吃!” 苏宛听到有免费晚餐,急忙冲回卧室,拉起韩佑庭的耳朵就往上提:“快!快!我们下楼去超市!今晚对门请客!” 韩佑庭显然是刚刚睡着,耳朵被拉起来的时候,他甚至听到了嘎吱的声音。 被蛮力弄醒后,苏宛从电视柜里找出了很多的购物袋,韩佑庭站在一旁,看在眼里,啧啧称赞:“不错啊!现在学会节省了!还知道自带环保购物袋了!” 苏宛撅撅嘴,然后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起码的生活技能还是要有的!” 出了家门,贺澜、苏宛他们一行四人齐刷刷的上了电梯,电梯抵达楼下时,贺澜直接拽起了凌杰的袖口,边走边说:“今天你就尽管点菜!我要把我们合租那时候的厨艺都拿出来!让你好好品尝一下家的味道!这几年在外面天天面包、土豆的,是不是都吃吐了!” 凌杰笑的云淡风轻:“国外没你想的那么恐怖啊!好吃的中国菜馆,还是有很多的!” 贺澜不理,继续拉着他向小区的超市奔走。 只是,这一行四人才刚走到小区花园时,噩运就降临了。 首先定住脚的人是凌杰,其次是贺澜,他们俩人的神色出奇的一致,仿佛是看到了相恨百年的仇家,想躲,却来不及了。 顺着两人的目光,苏宛定睛而望,远远看去,一个身着朋克装扮的女人,正倚身在石刻的雕塑旁,她的神情颓废,眸子斜斜的看向凌杰和贺澜。 那女人身上散发的,是满满的占有欲。 苏宛以为她只是类似街头舞者的那种女人,刚想说贺澜没见过世面,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凌杰的一声惊讶打住了。 “汉娜!”凌杰的声音带着颤抖,犹似看到了宿敌,惊恐、惧怕、愧疚都不能形容他那一刻复杂的心情。 随后,你看到的是,凌杰满目的疮痍,贺澜一脸的诧异,还有苏宛、韩佑庭的不明所以。 苏宛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名为“汉娜”的女人,对贺澜有着多大的杀伤力。 而那女人看到凌杰的时候,眼里是无尽的撕扯和怨念。 女人很酷,是那总抛弃了全世界的孤独的酷!她的确很与众不同,甚至在这个稍微寒冷的深秋,她的上身仍是一件很薄的宽松夹克,下身随意的黑色长裤,配着一双单层薄厚的马丁靴,以及一根不合时宜的香烟,夹在她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 她是个并不世俗的女人,却让人觉得同流合污。 苏宛看的仔细,那是一张柔白的侧脸,但她还是捕捉到了汉娜的耳垂下有个很小的字母纹身。 不知是哪来的直觉,又或者是受了之前江克和尹恩的刺激,苏宛竟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凌杰的耳垂,果真,他脖颈与耳根的交汇处,同样的刺刻着一枚字母纹身。 他的是h,她的是c,她叫汉娜,他叫常凌杰。 这一幕的见证,让苏宛彻底乱了分寸,她以为这个凌杰会是贺澜的真命天子,会是来照亮她无望人生的光芒,但仅仅是一枚纹身,就让苏宛再也无法相信凌杰曾说过的那句话:你知道的,当初和她结婚,也只是为了前途,算是我在利用她,她知道我根本就不爱她。 苏宛开始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气氛的霎时凝结,让贺澜和凌杰都茫然无措,他们两人站在原地,进退维谷,汉娜在抽完了那一根细到快要看不清的香烟后,将烟头掷在了地面上,然后用右脚狠狠地撵了下去,只是那一下的力度,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不是个好摆平的女人,起码现在看来。 过了好一会,汉娜才携着她那副与名字完全不符的凶煞神态,向着这个方向走来,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凌杰一眼,就是直勾勾的走到了贺澜的身边,她的双手交叉怀抱在自己的胸前,她眼里的每一丝仇恨都因嫉妒而生。 苏宛以为事情会像往常的段子里演的那样,一出场就是一掌响亮干脆的下马威,所以苏宛甚至做好了阻拦的准备,但是汉娜并没那么做,好像她觉得她手掌的力度甚至还没话语更有杀伤力。 汉娜的第一句,就让所有人吓没了魂。 她的面色从容不迫,语调出奇的平静:“怎么?当年怀过凌杰孩子的女人,现在又来寻找旧爱了?想给死去的孩子一个公道是吗?” 这是汉娜的第一次开口,她的声音像是一只百灵鸟,但内容却像是一杯含着剧毒的红酒。 贺澜本来欢喜的神色也在这一刻变的冷若冰霜,她很想找一个不被人察觉的角落隐蔽起来,但是汉娜就在眼前,凌杰就在身边。 嫂索 十年一场昏 听到了“死去的孩子”这几个字,苏宛不由的瞪大了眼,她想过贺澜会身经百战,但没想过她曾也为人母。 而站在一旁的凌杰,神情更加狰狞,他似乎并没听懂汉娜表达出来的意思,他的脑子像是搅了浆糊,嘴里的气愤直冲汉娜:“死去的孩子?什么孩子?” 顷刻,汉娜像是发了疯的狂笑,她的身上还带着那股难闻的香烟味,胸口的嘲笑声此起彼伏:“常凌杰!你和我闹离婚,不就是因为我没给你生孩子吗?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眼前的这个女人,曾经怀过你的孩子!但是,那个孩子死了!死了!” 汉娜的愤怒不可抑制的朝着凌杰发泄,她狰狞的面容让人看清了她心中的邪恶,她把“死”这个字说成了她整句话的中心,说给凌杰和贺澜听。 只是几秒的时间里,贺澜的脸色顿时煞白,她隐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终于在这重逢的一刻开始破土发芽,她觉得生活太嘲讽,经历太残酷。 在刺耳的真相面前,凌杰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后撤退,他甚至还没从这段故事里理清思绪,就先知道了结局。 后来,我们才深有感触,记忆有时就像一段加了速的默片电影,你站在荧幕前,看着过去哑然无声,又与此刻的你全然无关。 章节目录 第86章 胶囊 小区花园里,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游戏让所有人都悬着一口气,没人预料的到,这个汉娜会在下一秒里爆出怎样的惊为天人,她的眼里还滞留着恨意,看的贺澜瑟瑟发抖,站在一旁的常凌杰则像个没人操控的提线木偶,任凭两个女人之间的你死我活。 苏宛见形势不,拉起贺澜就想往回走,可贺澜的怒气早已超过了她的力气,她将手腕甩的高高的,挣开了任何人的阻挠,她的神情明明是惧怕,却又似乎在蓄势待发。 汉娜的挑衅意犹未尽,她还在撩拨着贺澜的极限:“怎么?当年造到封杀不够,现在还想名利双收?我告诉你,这天下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汉娜的手指指向了贺澜的鼻头,她和她的距离触手可及。 苏宛本以为贺澜会像所有虐心故事的女主角那般忍气吞声,却没擦到她会在第二秒就做出反抗的姿态,并且胸有成竹。 “我不否认那段过去,但你别忘了,让我杀死凌杰孩子的人,是你!”贺澜将矛头重新对准了汉娜,来源于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药味愈加的刺鼻。 汉娜不会坐以待毙,她不远万里而来,就是为了当面驳倒贺澜:“你别开玩笑了,当初是你自己撑着两条腿去医院做掉孩子的,没人加害于你!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过错!” 汉娜不停的将责任推卸在贺澜的头顶,企图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但在这里,人们更习惯性的同情弱者,比如,曾经失去过孩子的母亲。 所以,在事态严峻之前,苏宛当机立断的拦在了汉娜的身前,她的全部保护欲,都只是因为实在看不下汉娜的无礼莽撞,她知道贺澜是个有故事的女人,但无论故事结果对错,她都不能忍受敌对者对贺澜的亵渎。 “这位小姐,你拿着两年前的梗来教训现在与世无争的人,不觉得你的反应有点迟钝过度了吗?你要是想吵,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在这公共场所算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生活,我们要脸!不想在这丢人现眼!”苏宛的的勇气可嘉,她说出这一席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强大无比。 眼前的汉娜分明是怒火中烧的,在听到苏宛的威胁后,她的眼神开始游离不定,脑子里不停的寻找着具有杀伤力的驳击,她嗤鼻冷笑:“我记得你!你就是和林雨熙一起上报纸头条的那个养女!怎么?你还想做第二个贺澜不成?” 刹那间,苏宛的怒火当即被点燃,她扬起手掌,朝着汉娜的右脸就要抽打而去,只是手还没落下,就被人悬在了半空,她抬起头,看到了常凌杰面如死灰的表情。 “别打她,她还是我的妻子。”他的声音空灵无情,说的人无法下手。 可惜贺澜却如同吃了苦果般难捱,她惊讶的望向凌杰,一字一句:“你不是说,你和她离婚了吗?” 另一旁的汉娜开始冷笑,常凌杰却惭愧的解释:“在协商,还没办理手续。” 霎时,贺澜身子一软,靠在了苏宛的臂膀上,这是苏宛第二次感受到贺澜的虚弱,第一次是送贺澜去医院。 汉娜小人得志,她的嘲讽乘胜追击:“你真愚蠢,他说离婚,你就相信?贺澜,你精明了一辈子,唯独在这件事上,不停的摔跟头,我是该说你笨呢?还是该说你贱呢?” “你别再说了!”常凌杰再也看不下去这样的场面,开口叫了停。 汉娜很识趣,当即停了战火,贺澜瘫在一边,额头渗着一层细碎的冷汗,她也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或是做什么。 当然,常凌杰也没给贺澜用来思考的时间,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他毫不犹豫的拉起了汉娜的手腕,头也不回的逃离了现场,他心里有很多问号,但他却选择了询问汉娜。 贺澜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人的背影,渐渐模糊在视线里,然后她抓紧了苏宛的小臂,嘴里的呢喃声像是生命频危:“苏宛,扶我回家。” 苏宛看着虚弱无力的贺澜,她觉得眼下的贺澜似乎在瞬间就苍老了几十岁,褶皱的眉目间,是疼痛和无助。 韩佑庭直接拐过贺澜的手臂,将她的身子驮负在自己的后背上,大步流星的朝着门栋里飞奔而去。 苏宛跟在身后,摸着贺澜兜里的钥匙,抢先开了门,韩佑庭将贺澜安置在床上,然后转身去厨房烧热水。 苏宛伏在床边,她觉得贺澜好像是病了,就像突然发烧了那般。 过了很久,贺澜才微微喘过一口气:“苏宛,电视机最下面的套柜里,有一个药盒,帮我把那个拿过来,随便再打一杯凉水就可以了!” 苏宛听着她的要求,起身去电视柜下的套柜里翻找出了一个化妆包大小的药盒,她拉开拉锁,却看到了琳琅满目的药品名称,她一样都没见过,甚至不知道这些药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嫂索 十年一场昏 没想那么多,苏宛端着药盒就跑回了卧室,韩佑庭也已经将兑好的温开水放到了贺澜的手中,苏宛放下药盒时,贺澜在里面拿出了五六板胶囊,颜色各异,每一板胶囊里,她至少拿出了四粒。 “这些都是什么药?”苏宛经不住好奇,指着她的药盒,冒昧的开了口。 贺澜神色淡然,就像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她将手中那一把五颜六色的胶囊和药片吞咽而下,猛灌了几口温水,然后将杯子平稳的放到床头柜上,面容憔悴却略带微笑的看向苏宛。 “你一定很好奇我的故事吧!”贺澜的声音婉转悠扬,没了刚刚的激愤,也没了底气。 苏宛点了点头,觉得气氛异常的紧张。 “那就从两年前说起吧!不过,我讲故事的过程中,不要打断我,更不要替我抱不平,因为我怕我会哀极而泣。”贺澜说的从容,笑在眼角。 苏宛轻声应和,同身边的韩佑庭一起,开启贺澜的一段回忆。 章节目录 第87章 疯子1 两年前,夏。 这座城市里,仍旧纸醉金迷,和两年后的模样,没有本质性的区别。 但时光倒退的那段过去里,却驻足了很多人的青春年少。 贺澜、林雨熙、常凌杰,是那段旧时光里的一份子,在七百多个甚至八百多个日夜的过往里,他们有一段很长的故事。 那是个并不晴朗的白昼,在一场高端品牌show的走秀里,林雨熙、贺澜、常凌杰三人出席了同一场演出,他们那时就是彼此熟知的蜜友,无数场的演出里,几乎每次都能看到这三人同时登台。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贺澜已经小有名气,并且一个人独揽了几个大的合作项目,在圈里是出了名的一姐。 不过,归其原因,是因为她有着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或者说的通俗一点,她傍上了可以助她一臂之力的大boss,她也甘愿被他包养。 而那时候的常凌杰,也早已是已婚男士,他的婚姻,同样充满了利欲的熏陶。 他是为了事业才选择汉娜的,因为汉娜的家庭背景雄厚,也因为汉娜从一开始就对他死心塌地,他才选择了这份婚姻生活。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种无法喘息的爱情,会成为他后来生活的牵绊。 在常凌杰结婚前,他一直是和贺澜、林雨熙合租的,但从他正式摆脱未婚头衔后,他也就名正言顺的有了自己的家和房子,并且没用他掏一分钱。 那时候就有人说常凌杰是小白脸,但只有贺澜知道,常凌杰曾经有多努力,他最后败给现实,也无非是要妥协生活。 那天的走秀结束后,贺澜和林雨熙在家里自己开了庆功宴,她们邀请了常凌杰和汉娜,同往常的每一次小聚一样。 但没让人想到的是,一切的改变就在这一天发生了。 那天的小聚,汉娜因为私事没能赶上,林雨熙也在开饭前的十分钟里被朋友的一个电话叫去救场,家里只剩贺澜一人,而常凌杰来的时候,他提了十多瓶的啤酒,还有一瓶白酒。 本来四个人的酒量,变成了两个人的狂欢。 常凌杰进屋的时候,只有贺澜一人,他很尴尬的聚了聚手中的酒瓶,无奈说道:“雨熙也走了?那这么多酒谁喝啊?要不我下楼退了去!” 常凌杰刚转身要下楼,就被贺澜拦了下来:“喝不了可以留着下次喝嘛!今天咱俩就可劲喝!管她们干嘛!还好我准备的是涮火锅,如果是炒菜,还得吃好多天呢!” 常凌杰憨笑着进了屋,把酒瓶摆在饭桌前,贺澜回厨房准备着材料。 “需要我帮你吗?”常凌杰随手将白酒开瓶,朝着厨房大喊。 贺澜将最后一盘青菜清洗干净,走到餐厅:“你今天就尽管吃就行了!这种小活就让我这个贤良淑德的女人来做吧!” 常凌杰谄笑,然后很熟练的将白酒斟向贺澜的酒杯里,大约半杯的量。 苏宛点了点酒瓶,连忙阻止:“够多了!够多了!我对白酒实在没什么驾驭能力!” “没事!喝多了别耍酒疯就行!”他憨笑着,似乎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火锅是贺澜用电磁炉煮的,汤底烧的很慢,贺澜记得常凌杰不能吃辣,所以汤底一点辣椒都没放,而且他不吃牛肉,所以她事先在准备材料的时候,都只让林雨熙买了羊肉片。 她总是能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好,同过往一起合租的那些日子一样,细致入微。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习惯了还是怎样,反正她觉得能打点好他的生活,就会让自己更有安全感,即便他已经成婚,而自己却被人包养。 “那个人对你好吗?”常凌杰举着筷子在锅里乱搅,有意无意的说道。 贺澜漠然:“谁?” “就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他说的隐晦,贺澜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是包养她的那个人。 “恩,挺好的!他前两天刚给我买了房子,最近还帮我找了两个比较像样的广告,感觉他不缠人,还总能帮我顾虑很多事。” “恩,那就好。”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继续。 “那她呢?汉娜对你好吗?” 常凌杰突然大笑的抬起头,样子调皮的像个孩子:“她你还不知道啊!还是老样子啊!天天粘人粘的要死!跟个猴子一样!每天24小时夺命连环催!今天她这是临时有急事了,否则她都恨不得拿个强力胶粘在我身上!” 贺澜听的哈哈直笑,本来她是想和他煽情的叙叙旧的,让他这么一说,她也正经不起来了。 “活该!谁让你火急火燎的娶了这么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媳妇!” 常凌杰挠了挠头,话里带着叹息:“你知道的,我爸妈先后去世那阵,我的生活有多糟糕,如果不是汉娜帮我,我想我现在可能还在某个小地方打工呢!甚至连葬礼都办不起!” “是啊!你是因为认识了汉娜,才进了这个圈子,然后才结识了我们这么一帮朋友!”贺澜聚了聚酒杯,在鼻息处轻轻嗅了嗅。 “还说呢!我刚来这的时候,最先认识的人就是你和雨熙姐,那时候就考虑住的地方,当时时间紧促,那时候汉娜家人还看不上我,为了能找一个稍微便宜点的地方,就跑你俩这来蹭住了!” “怎么?和两个大美女住在一起不舒服啊?”贺澜举着筷子就要往他的脑袋上砸去。 “哪敢啊!求之不得呢!幸好当时那房子是一人一个隔间的那种,否则我都不敢上厕所!” “想想当时还挺艰苦的!一晃都这么久了,就连你都结婚了!”贺澜举了杯,示意干杯。 常凌杰晃了晃杯子里的透明液体,稍显粘稠,但芳香四溢:“对啊!我都结婚了!那你呢?什么时候结婚?” 贺澜的酒杯刚抿到嘴口,听了他的问号,她一时难以下咽,想想自己,结婚这个词还太遥远,因为她始终都是一个被包养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谈婚论嫁。 “我就算了吧!还早呢!”贺澜摇了摇头,笑的勉强。 “他不会和你结婚吗?你们几年了,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跟他在一起了?” 贺澜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恩,好像是,那时候你来的时候,我带你走的第一场秀,就是我那男人介绍给我的。” “他有家室吗?这么久了,他难道不想谈及婚嫁吗?” 常凌杰的每一句话都说得贺澜无法回答,她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一个唯钱是图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去要求男人给予她名分,况且还是一个包养她的男人。 “你傻啊!我和他只是暂时的而已!等他觉得我不再新鲜了,我自然就被淘汰了啊!”贺澜说的轻松,其实心里很没面子。 “既然知道是这种结果,又为什么要踏上这条路呢?”常凌杰猛灌了一口白酒,面部霎时抽搐。 “因为穷啊!还能因为什么!”贺澜开怀大笑,她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太傻帽了! “如果我一开始就很有钱就好了!我就不会让你受那些委屈了!”常凌杰的话说的动听,贺澜停在耳畔,更入了心。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如果他一开始就很有钱,那么他怎么可能会遇到如此卑微的她,她又怎么可能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心生悸动。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这种身份,是配不上单纯无污的感情的,即便常凌杰也并不清澈,但起码比自己光明磊落。而她呢,是那种无法曝光在天日下的过街老鼠,只能安逸在城市夜夜笙歌的时刻。 她是这个社会的一种独特存在,就算身不由己,也无法抹白。 “想什么呢!喝酒吃肉啊!”常凌杰举着菠菜叶子在她面前来回晃动,贺澜回过神,开始往锅里放着羊肉:“来吧!都是你能吃的肉,尽情开怀的吃吧!” 常凌杰没客气,几句调侃后,和贺澜不停的碰杯喝酒,那些醉酒后吐露的心里话也全盘而出。 整个过程里,贺澜都尽量保持着清醒,他喝一杯,她就喝半杯,她心想着,如果半夜汉娜来找他了,也好有个交代。 只是几杯白酒下肚,啤酒连着攻击时,常凌杰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贺澜红扑着脸,半眯着眼,陪他唠唠家常。 他的话吞吞吐吐,连字都开始无法咬清,贺澜竖着耳朵倾听,生怕错过任何一句重点。 “贺澜啊!你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路走过来有多辛苦!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但是更心疼你!你说你你一个好好的姑娘,为什么要去做小三呢?” 常凌杰的话口无遮拦,他的意识显然已经混沌不清了,如果放在往常,他是一定不会当面和贺澜说这种话的。 贺澜听的心酸,但她并没阻拦,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你一定不知道!我啊我其实调查那个男人很久了我就怕他是个骗子啊!但是后来我发现,他没结婚!我想,这样好啊!这样你就不是小三了!说不定那男的还能对你负责呢!但是但是一想到这,我怎么就这么难受呢?” 常凌杰的眼睛是紧闭着的,他说话时,右手捶着胸,他眼角有零星的闪烁,却不知是为何。 贺澜企图拦住他的右手,却被他一掌抓在了胸口,声音低沉:“后来我想,我难受,可能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 这句话说完,常凌杰一头仰在了身后的白色墙壁上,贺澜紧张的抓着他的手臂,怕他倾倒在瓷砖地面上。 “你喝醉了,先回屋睡吧!”贺澜迷迷糊糊的起了身,她拽着凌杰的手腕,把他的胸膛搁置在自己的后背上,那庞大的身躯压的她喘不上气。 几经周折,贺澜筋疲力尽的将他带回卧室,一松手就把他放到了床上,只是他倒下的瞬间,常凌杰一把将她拉在了怀里,嘴边还不停的重复:“如果早点认识你,该多好啊!” 贺澜想挣扎而出,但却拗不过他的蛮力,特别是喝醉酒的人,更加的难缠,几次的推开过后,贺澜也虚弱无力,她放弃了挣扎,一头栽在凌杰的肚皮上,右手腕被他拉扯的斑红。 两分钟后,常凌杰的呼吸似乎变得平稳,贺澜小心翼翼的起身,以为可以脱离苦海,却再一次被他按倒在床边,而且是踏踏实实的按在了软床垫里。 常凌杰的呼吸沉重,每一口呼出的气体里都带着浓厚的酒精味道,贺澜闻的不舒畅,她想挣开他的双手,但他的身子却突然压了上来。 那一刻,贺澜觉得手足无措,心跳失去了频率,甚至丧失了理智,她不停的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常凌杰并不爱自己,她并不喜欢常凌杰,他只是醉了,没有了意识。 可是越劝导自己,她的心就越乱,越乱,就越不想承认真相。 直到他的唇和手开始蔓延她的全身的时,她终于将一切罪恶推脱到了酒精的身上,她告诉自己,他是爱她的,而她,何尝不是。 这一夜,是难忘,是缠绵。 这一夜,是罪恶,是悔怨。 贺澜深知自己是清醒的,却任由一个不清醒的人和自己发生了关系。 这算不算是,满足了自己窥探太久的野心?算不算,一个在真爱面前习惯卑微的女人的真情告白? 十年一场昏: 她不得而知,但却从不后悔。 凌晨两点,她从余温中苏醒时,酒精的剩余威力已经消散,她猛的起身,又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身边的常凌杰。 她很少见过如此温暖又安全的胸膛,她多想再驻足一些时刻,但理智告诉她,时间期限已过,灰姑娘请脱掉水晶鞋。 她头痛欲裂,在床边开始翻找着自己的衣衫,薄毯半掩在自己的身躯,她俯下身拿鞋,却在第二次抬头的瞬间,看到了林雨熙的那张惊恐的面庞,她很想解释,但为时已晚。 她奋力的冲着林雨熙摆出了一个“嘘”的手势,可她却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数的轻蔑。 她也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可思议。 或许,她就是个疯子。 章节目录 第88章 疯子2 林雨熙破门而入的一瞬,贺澜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即便身边的常凌杰还在昏睡,可她早已颜面无存。 她是被林雨熙拉扯到另一个屋子的,等她穿好衣服,林雨熙才满脸鄙夷的开始对她进攻:“你疯了?还是喝多了?还是你傍的那个大款满足不了你?竟然对常凌杰下手?” 贺澜靠在墙角,她还没从刚刚的浑噩中苏醒,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痛,并不想狡辩什么。 “我问你话呢!”林雨熙狠狠的推搡着她的肩膀,贺澜的身子霎时撞在墙壁上,胸膛里发出很空旷的轰隆声。 “我没疯!”贺澜对着林雨熙嘶吼,一掌甩开了林雨熙的手腕。 “哼!你是不是觉得你的生活太轻松了!你知不知道汉娜平时对咱们有多好!你竟然做出这种龌龊事!你告诉我,你和常凌杰是有奸情?还是你一厢情愿?”林雨熙斜着脑袋质问,贺澜回答的安然:“是我一厢情愿,他喝多了,以为我是汉娜•••” 贺澜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她说着自己不想承认的事实。 “贺澜!你真是个疯子!”林雨熙将贺澜的披肩狠狠的摔在她的脸庞,然后转身去了卫生间。 屋内,贺澜捂着脸,觉得那里一阵阵的火辣,不知是酒劲没过,还是心里的自尊在燃烧,她整个人都快焚烧殆尽了。 重新走到卧室门口,她瘫痪的倚在门框旁,眼里放着灼热的光线,睡梦中的常凌杰呼吸沉重,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另一个空间内,迟迟不苏醒。 贺澜心里五味杂陈,她将卧室门轻轻掩合,额头顶在纯白墙壁上,不停的告诉自己:“就当做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夜,就这么“安然无恙”的流逝了。 第二天清晨,常凌杰是被床下的手机铃声闹醒的,他起身的时候,头发乱成一团,眼睛浮肿,他半梦半醒的在床下摸索着手机,脑袋垂在床沿。 摸到手机后,他很自然的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汉娜的夺命连环追:“常凌杰!你一晚上死哪去了?你竟然敢夜不归宿!” 汉娜的声音像个催债的泼妇,震的人头皮发麻,常凌杰揉了揉自己发肿的脸,声音无辜:“我在家啊!在床上躺着呢!” “常凌杰!你这个王八蛋!你在家?你在谁床上躺着呢!” 汉娜发了彪,常凌杰这才迷迷糊糊的睁了眼,看着满屋子的女人格调装饰,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贺澜家里。 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对着电话解释:“啊!别担心了!我在贺澜和雨熙这呢!昨晚喝多了,在这睡的!一会就回去了!乖!” 安慰好汉娜,他在被窝里抻了个懒腰,但随着身子的蠕动,他才察觉自己目前好像是一丝不挂的状态,他探头看向门口,卧室门紧关,他自己的衣服扔的满地都是。 他努力回忆,可记忆断断续续,隐约中,他记得有人和她彻夜翻滚,但那就像个梦,而且是个很虚幻的梦。 他摇摇头,扼腕叹气:“昨晚我一定又失礼的耍酒疯了!” 常凌杰拾起地上的衣裳,对着穿衣镜着装完毕,打开卧室门时,一股飘香四溢的饭香味萦绕在他周围。 贺澜忙碌在厨房一角,林雨熙在卫生间里浓妆重彩。 看到常凌杰走出房门,贺澜一激动,将手里的空盘子摔打在地,常凌杰很识相的一冲而上,握着她的手就关心的询问:“没事吧?没伤到手吧?” 贺澜急忙将手腕抽回,神色难堪:“没•••没事。” 林雨熙见势走出了卫生间,她顾虑重重的观摩着常凌杰,想试探他是否还记得昨晚的事,可她刚要开口,就被常凌杰的自责声打断了:“那什么,我昨晚是不是耍酒疯了?一个人霸占了一张床,你俩休息的还好吧!” 听到这样的自述,贺澜和林雨熙同时松了一口气,显然,他并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贺澜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和雨熙睡的一张床!你赶紧收拾吧!我们吃早饭!” 常凌杰憨笑着点着头,转身去了卫生间,林雨熙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将目光挪向了贺澜,声音细微:“算你走运!” 贺澜默然,将几片碎片扫到了墙角,继续端菜上桌,佯装的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在的是,这一个惊悚的清晨,如戏剧般安然度过。 但让贺澜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的第二周里,她焦急的等待着月经日的到来,却迟迟没能如愿。 终于,她靠不住意志的坚挺,从药店里买回了验孕棒,回家的这一路上,她都一直在祈祷,千万别让自己中奖,否则她会觉得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惩罚。 不幸的是,这个惩罚就那样理所当然的降落在她的头顶。 看到验孕棒上明晃晃的两条红杠时,她信念崩塌的瘫在卫生间的瓷砖上,她不知所措,所以在第一时间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唯一的亲信——林雨熙。 林雨熙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片场,她二话没说,扔下摄影师和导演,出门打车就回了家,见到贺澜的一刻,直接拉着她的手臂就要往医院走。 贺澜是哭着喊着挣脱她的,但林雨熙的执意却没人能改变,她就是不想让贺澜有一点点的心软。 只是这一推一拉的过程里,可能是贺澜的身子骨太弱,也可能是近来几日的过度劳累,她最后满头大汗的跌坐在家门口的门槛上,下身竟然缓缓的流出了血,当时贺澜以为是例假来了,怀疑验孕棒出了错,可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才知道事情并没那么简单。 贺澜被林雨熙强行架到了医院,先做了很多项的身体检查,然后在注射室打了葡萄糖,顺便等待检查结果,林雨熙途中离开了一个小时,因为片场的急催。 只是在这一个小时的孤独期里,贺澜还是不情愿的接受了来自医生的残酷通缉令。 医生说,贺澜的确是怀孕了,大概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但是,她得了宫颈癌,孩子似乎是不能正常生育了。 听到那样的消息后,贺澜整个人都崩溃了,她不能承受的,不是她怀了常凌杰的孩子,而是这个孩子无法生育,加之自己更命不久矣。 这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让贺澜没了魂,她还没从怀孕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就又被昭示了身患绝症。 每一个残忍的现实,都已经将她毙命。 她不知道怎么办,两眼无光的躺在注射室的白色被单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回荡着医生的劝告:“孩子最好别要了,趁着时间短,希望你能尽快接受治疗。” 医生的话,像是一个提前的死亡通知单,让她的神经麻木又僵硬,更让她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直到林雨熙再次回到医院,来到她的病床前时,她才故作镇静的缓过神。 “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是怀孕了吗?”林雨熙一进门,就风风火火的将手中的热奶茶递到贺澜的怀里,她身上的冷气还没完全消散。 贺澜犹豫了许久,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把自己身患宫颈癌的事告诉林雨熙,只是接过奶茶的一刻,她还是决定隐瞒:“恩,是怀孕了,宝宝挺健康的。” “这孩子你要留下?”林雨熙的面色霎时凝重,眸子里的责怪射向贺澜。 贺澜无言以对,神色黯然:“我也不知道。” “不能要,否则你会后悔的。”林雨熙没和她磨叽,发表完自己的建议,就靠在床边调整的点滴的速度。 贺澜理顺着糟糕的思绪,手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来自她的大BoSS的电话,就是那个包养她的男人。 那男人刚刚出差回国,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想约贺澜见面。 贺澜持着电话,听明了他的意思,但她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状况,实在无法出门相见,她婉言拒绝,却惹来了那男人的火气。 贺澜没理会,直接挂了电话,随后的两三天里,男人都一直在找她,但她不想见,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更因为自己混乱的心情。 一来二去,男人开始觉得贺澜是在故意回避他,所以他也开始处处刁难贺澜。 让人没料到的是,从贺澜回避他的第二周开始,她接二连三的收到了一个个意外的通知,所有在下月中旬准备开拍的广告,全部与她解除了合约,并且没有一分钱的赔偿金。 贺澜觉得奇怪,主动联系上了那个男人,因为她所有的项目都是男人介绍给她的,如果被解除,也一定和男人有关。 电话接通的一刻,她才知道她被全世界背叛了。 男人知道了她怀孕的事,也知道了她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一气之下将所有的项目都收回,并在圈子里开始封杀她的存在,他觉得她背叛了他这几年金钱和情感上的付出,他觉得她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贺澜觉得可笑,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明明说好是逢场作戏、排遣寂寞,如今竟弄的好似真爱分离一样。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她所遗失的那些项目,全部被林雨熙接手,而林雨熙和那男人的关系,日渐升温。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林雨熙将秘密告知了那个男人,贺澜觉得既现实又可笑,原来自己身边一直卧着一条蛇蝎心肠的女人。 但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林雨熙还将她怀孕的事漏风到汉娜的耳朵里,而这一次的出格举动,让事态的发展更加无法挽回。 汉娜得知贺澜怀孕的时候,起初是简单的惊讶,随后再得知那孩子父亲是常凌杰时,汉娜疯了。她是在第一时间里赶到了贺澜的家,她没告诉常凌杰,更没透漏一点有关孩子的事,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在维护家庭面前。 事发前的这几天里,林雨熙和贺澜已经闹翻,林雨熙一气之下搬出了家门,贺澜为了调理身体,一直潜心在家里休养,虽然失去了事业,但她想着自己已经活命不久,就只想尽力调养好身体,努力把这个孩子保住。 毕竟,肚子里的是一条生命,既然老天赐予了她,她就没道理不接受。 但愿不由人,舆论上犯了错,就总要接受惩罚。 汉娜到达贺澜家时,贺澜正准备穿衣去医院复诊,开门的一瞬,正好和汉娜碰个正脸,贺澜刚想问好,却被汉娜从天而降的一巴掌哽住了喉。 “贱人!”汉娜的辱骂精炼到位。 贺澜红着脸,听明了她的意思,想必她一定已经知道自己怀孕的事了。 贺澜没还手,更没还嘴,就伫立在门口处,任由汉娜发落。 “你发泄吧!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无论你说什么,这个孩子我都会留下。”贺澜的语气坚定,她挑明了自己的立场,不肯退步。 “你有什么资格!”汉娜气的身子发抖,她的憎恨全部裸露在面色上,她甚至都没有思索,就再一次狠狠的打向了贺澜的左脸,这一次比刚刚那次力度更重,整个走廊里都能听到回声。 贺澜的脸蛋稍稍的抽搐,她疼,但她忍住了。 汉娜见她没反应,抓着她的额头就来回的晃动:“你倒是给我解释啊!你为什么不解释!” 汉娜的眼睛里有泪花,但更多的是气愤,虽说贺澜和她不是最好的朋友,但彼此也仍是熟知的关系,那种来自朋友间的背叛,是任何人都不能忍受的。 贺澜的脑子发着晕,她在被蹂躏的过程中,强忍着鼻头的酸涩,她不能哭,因为哭就代表输了。 可是汉娜却如同发了疯,她对常凌杰的爱是不可收拾的,她无法忍受任何一个与常凌杰有染的女人,所以在她的狂吼下,她还是失控的将贺澜推出了家门,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贺澜连续翻滚了十层台阶。 汉娜哭了,是被吓哭的。 贺澜也哭了,是被疼哭的。 在所有人的苛责下,事情终于不负众望的朝着最糟糕的一面发展而去,贺澜的孩子没能保住,而常凌杰仍旧被蒙在鼓里。 事发的第二周,汉娜和常凌杰出了国,因为走的突然,贺澜甚至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而她的那些遭遇,也随着孩子的流失,成了一段被尘封的过往。 她忘记了自己是花了多久时间才从那段黑暗中走出,她只知道,她爱过的人并不知她所收的苦,她交过心的朋友并没与她坦诚相待,而她不久之后就要远离人世的消息,更没有人关心。 她的孤独,并不伟大。 章节目录 第89章 意想不到 听完这个穿越了时光又穿越了爱情的故事,苏宛的泪水盈在眼眶,她的心情压抑的就好似自己是故事中的女主角。 “这是我第一次把我的故事讲给并不熟知的人听,能帮我保密吗?”贺澜的请求挂在嘴边,她是这个悲伤故事的受害者,却坦然的像是在以第三人称讲述。 苏宛点着头,眼泪却伴随着地心引力倾泻而下,她不是被感动,而是被伤了心,友情、爱情,贺澜一样都没有,她甚至连活着的权利都被剥夺,却坚韧到了现在。 韩佑庭在一旁叹着气,眼里的不可思议像是在看一出并不真实的悲伤电影,“常凌杰,他真的不知道你怀孕的事吗?”他不敢确定的开了口。 贺澜摇摇头,自嘲的说道:“他不知道,应该是不知道。” 苏宛听出了她的不确定,故事里,她那么肯定的认为凌杰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是现实里她又对此充满饿了希冀,可是希冀了又怎样,故事的结尾,还不是常凌杰的不辞而别、林雨熙的双重背叛、贺澜生命的岌岌可危。 苏宛抹了抹脸蛋上的晶莹,突然想到了重点:“贺澜姐,你到底有没有配合医生的治疗啊?你的病情,到底有没有好转啊!” 贺澜轻笑,像安慰小孩一样的轻抚苏宛:“恩,一直在配合治疗呢!这两年的身体状况一直都还好,虽然不能确定自己还会坚持到多久,但是我在努力挣扎啊!” 说罢,贺澜的笑声充盈在这一小方卧室内,苏宛听在耳畔,碎在心间。 你有没有感受过,如果日子是以倒计时的方式来过,那么,你会不会对身边的人多说一句我爱你,或是我想你。 生命那么弱不禁风,爱就是一刹那间的事。 苏宛终于理解了贺澜对常凌杰的一心付出,既然知道自己的时间已所剩无几,那还不如把爱看的洒脱一点,就那样想着,她只是把这一生的磨难压缩在了这几年的光景里,经历过就是幸福。 一个小时的交心之谈,苏宛受益匪浅,韩佑庭重新下楼准备一些晚餐所需要的食材,贺澜的疲惫渐渐溶蚀在睡眠之中,他们而忙各的,温馨安逸。 但这晚,常凌杰并没有归来。 苏宛其实很想将这些事告知于常凌杰,她想让他弥补这些年对贺澜的亏欠,但冥冥中,她总是会听到一个声音:相爱自知,爱很有缘。 再一次看向熟睡中的贺澜,苏宛的心情发生了太多的转变,由最开始的崇敬,到如今的怜惜。 原来,每个人都有一段并不光彩的曾经。 *** 经过了几天的平静,这些日子的波澜也有了一个缓慢的沉淀。 赫成铭的日记本还静躺在苏宛的书柜里,她并没有归还的意思,她仍对他的回答耿耿于怀。 江克要起诉赫成铭的事还在筹备,苏宛也时常接到江克的电话,每一次都是苦口婆心的劝导她为他出庭作证。 贺澜的身子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但常凌杰却突然人间蒸发,行李什么东西都还在贺澜的家里,人却不见了踪影,手机也一直关机。 蓝威偶尔会给苏宛打来骚扰电话,但苏宛都置之不理,一想到周一要去他公司试镜签约的事,她就头痛欲裂。 韩佑庭则每日如同完成任务般的到苏宛家报道,他承诺着他之前说过的拼伙吃晚餐,并且由他来掌勺。 苏宛过的轻松自在,甚至比在赫成铭家里还要放松。 但好日子总要到头,周一这一天,她还是要奔赴战场,去完成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虽然她真的不想看到蓝威那张对世界充满敌意的脸。 不过想想白花花的银子,她还是忍气吞声了。 去蓝威公司的这天,贺澜如往常一样,担负起了经纪人的身份,和苏宛同进同出。 她们两人是打车去的,韩佑庭太忙,就没再跟随。 车子到达公司门口的时候,苏宛先下了车,因为高跟鞋磨脚的缘故,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两张创可贴,出来的时候,她沿着胡同往外走,却无意间发现了赫成铭的车子正停在对街的马路旁。 那一串引人瞩目的车牌号她再熟悉不过了,那就是赫成铭的车子,即便车里没人。 她惯性的走上前,在周围巡视了一圈,这里距离蓝威的公司并不远,但也隔着两条小胡同,她不明白赫成铭来这里的理由。但是,在她无意抬头的瞬间,她还是注意到了头顶的那枚大大的徽章标志,以及上面明晃晃的字体:人民法院。 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突然联想到了江克,难道江克已经起诉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到底要不要帮江克,还是维护大叔? 还没来得及继续纠结,远处走来的贺澜从身后叫了她的名字,苏宛回过头,才一路小跑的回到了蓝威的公司楼下。 她心神不宁,怎么也做不出合理的选择。 贺澜拉着她进了公司大门,一如往常的上了电梯,进了蓝威的办公室。 这次,蓝威没端出什么孤傲的姿态,而是直接把合同放到了苏宛的面前,甚至连附加条件都没有。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苏小姐。”他递过合同单子,贺澜抢先一步拿到手中,不停的仔细翻看,生怕碰到什么棘手的霸王条款。 在经过几轮的查证下,贺澜终于松了口,同意苏宛签字,苏宛相信贺澜的谨慎,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饶有介意的问了蓝威一嘴:“这下不用我当你的女朋友了吧!” 蓝威谄笑,指了指合同:“那上面不是没有么!你怕什么!” “那就好!”苏宛送了一口气,将合同递到他面前。 蓝威接过合同瞄了一眼,便扔向办公桌,然后示意苏宛去试镜,贺澜跟随其后,生怕他玩出什么猫腻。 还好,所有的程序和拍摄都很正规,虽然是室内作业,但所有的道具、设计和陈设都堪称是专业,苏宛和贺澜都放了心,终于可已如愿以偿的开始第一份工作了! 很快,苏宛换上了指定的服装,在镜头下寻找着感觉,贺澜在一旁指点她的神态和肢体动作,帮她分析广告拍摄的精髓,苏宛听的认真。 但是准备工作进行了很久的时候,正式的拍摄却一直在往后拖延,过了好一会,贺澜找到了相关的工作人员询问情况,才得知这个广告一共有两人代言人,蓝威一直都没和她们表明! 而另一个代言人,至今还没进场。 苏宛气愤不过,想打电话质问蓝威,但电话还没从包包里拿出,大门口就走进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91章 故事的开端,就是故事的结尾 回家的路上,苏宛持着手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黑色屏幕,脑子里一顿混杂,她不知道是应该给赫成铭打电话,还是给江克打电话,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江克,但却可以拯救赫成铭。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她是中间的牵引,松开哪一方,都是由她决定。 出租车里的汽油味很重,可能是刚加过油的缘故,苏宛闻的一阵作呕,贺澜也跟着感觉不适,毕竟她身体并不是太好。 车子行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两人提早下了车,在小区的花园里逗留了一会,贺澜在林荫走廊里呼吸新鲜空气,苏宛在一旁按下了江克的电话号码。 电话是两秒内被接通的,就好像江克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一样。 “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怎么?赫成铭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江克的疑问一针见血,直逼要点。 苏宛否定的回答:“还好,他并没对我多想什么,但是,你上次说的起诉,是认真的吗?” “我已经在做了。”江克毫不避讳,说的胸有成竹。 “你这样会毁了他的!”苏宛抑制不住的大吼。 电话那头的江克冷笑了几声,态度消极的好像已经无视一切:“他已经毁了我,我为什么不能以牙还牙?还有,苏宛!你是没有判断能力还是没长心?他杀死了你的父亲,你竟然还在偏袒他?” 听到“父亲”两个字,苏宛觉得心头一酸,她也觉得如今的自己已经没了底线,就连杀父之仇都可以置之脑后。 “我会找到合理的方式去让他付出代价,但绝对不是用现在的这种方式。”苏宛的话没了底气,在代价这个宽泛名词上,她至今也没有打算。 “你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我和他的恩怨,是我们俩的事,如果你不愿意出庭作证,那么我就拼上我这条命!如果法律制裁不了他,那么我就用我的方式来结束这场亏欠!”江克的仇恨从他的表达里就能一览无遗,他从始至终都在强调他和赫成铭的恩怨,却一直未公开表明,那个秘密,困扰了苏宛太长的时间。 她不能理解,江克的所言所行,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从接收到的那一封牛皮纸袋起,他就让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静如止水,成了如今的惊涛骇浪;原本的衣食无忧,成了如今的自食其力;原本的厮守相拥,成了如今的相见怀念。 如果江克没出现,她就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江克没出现,她就不会燃起心中的不平和怒火,如果江克没出现,她或许还在那个家里安然无恙,偶尔和林雨熙勾心斗角。 但是他出现了,她的身份也被明知了,而赫成铭的过往,也都被披露在了光芒之下。 日积月累的仇恨累加,让苏宛崩了盘,她找不到合适的发泄对象,只能对着电话声嘶力竭:“他到底亏欠了你什么!会让你像个疯子一样满脑子就只剩仇恨!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电话那头的江克沉默了良久,他的冷笑没终止过,他将自己命悬一线,像是个随时等待死亡降临的囚者:“你会变成今天这样,只能怪赫成铭当初的一错再错,我的出现,也不过是提早让你知道了真相!他收养你的那天起,他就会料到你们之间会有撕破脸的这一天,不过,我会帮他把这一天提前,而且是在众人瞩目之下!” “江克,你别忘了,我还没答应你出庭作证,你不要太自以为是,这样会毁了你自己!” “你会的!因为你已经一无所有了!我猜你一定不知道,赫成铭早已将自己的资产通过非法途径转移到国外去了,现在就算你想翻盘,也拿不走什么东西了!我真为你感到可怜!他早就开始提防你,而你却像个瓮中鳖一样,任他宰割!” 听到这,苏宛的狡辩戛然而止,她忽略了赫成铭太过精明的这个事实,也忽略了他防备重重的戒心,就算在相处了十年的真情面前,他也毫不例外。 “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他还不知道我••••”她说的有气无力,渐渐开始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是前一阵调查他海外项目的时候查出来的,我不知道他最近在搞什么,不过这一周他陆陆续续的往那边转移了一大笔资金,公司都快让他整亏空了,这么大的一个漏洞,难道还不能说明他的问题吗?”江克说的理所当然,他把疑问留给苏宛,等待她自己去填补答案的空缺。 “他不会那样的•••”她自我安慰。 “他会不会那样,你自己最清楚,你和他生活十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开庭那天,我会通知你!来不来,是你的决定,我强迫不了你!那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我和赫成铭之间的恩怨,也会让你彻底看清那个与你近在咫尺的男人,希望你好自为之。” 江克语毕,便挂了电话,他的情绪激动,就好像是在宣读临死前的挣扎,他是个疯狂至极的人,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可以丧失自己。 苏宛看着变暗的手机屏幕,她真切的察觉,身边的所有事端都在破土萌芽,邪恶的蔓藤遍布了这片纯净的土地,恶魔的爪牙渗在了血肉之中,从指缝间流泻的毒液侵蚀每一株存活的生命,他们用绿色的血液,称霸了主权,在这方以法为王的空间里随风摇曳。 她终于觉得,现实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枚棋子,而棋子的下场,只能沦为炮灰。 事已至今,她依旧不知道赫成铭到底知晓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还不知晓什么,他们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心思隔了重重山岭,无法翻越。 距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拉开的,大概是牛皮纸袋出现的时刻,大概是他和别人订婚的一刻,大概是他不再无条件相信她的那天开始。 后来才发现,故事的开端,就是故事的结尾。 章节目录 第92章 愁思百绪 下午一点半,晌午的烈日开始不再和煦,这是秋日的弊端,也是秋季的诱人之处,没了恼人的炎热,只有限制期内恰到好处的温暖。 享受了寒中带暖的秋风,苏宛同贺澜进了楼栋,电梯直达四楼,“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可出人意料的是,此刻,常凌杰正蹲靠在贺澜家门口,他的手里还叼着一根燃烧一半的香烟,模样惆怅的像是老了十几岁的光景。 彼此相视的一刻,贺澜慌了神,她知道他一定会回到这里,但她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毕竟,如今的他一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贺澜没说话,常凌杰起了身,手指很利落的将香烟投掷在地面上,鞋底轻撵,走向了贺澜的面前,他的第一句,就温暖至极:“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如果说到等待,其实贺澜更想告诉她,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在等待,她等待了那么多年,她却一次都没开过口。 走廊过道里,奇怪的气氛弥漫周身,刚刚燃烧过的香烟味道还没消散,那刺鼻的气味提神了每个人的神经。 三个人,三种心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烟了?”贺澜憋了好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并不着边的话。 常凌杰木然的看了看地上的香烟,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才突然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忘记你对香烟过敏了。” “原来你还记得。”贺澜轻叹,心里并不是很舒坦。 苏宛听的漠然,这段对话里传达出的感情,她或许要很久以后才能感同身受。 “进屋吧!”贺澜开了家门,示意常凌杰和苏宛一起进屋。 苏宛点点头,跟着进了门。 贺澜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给浇水壶灌满了水,她提着那整整一桶的自来水,独自走到花房里,常凌杰跟在她的身后,欲言又止。 苏宛褪去外套,去厨房简单的切了几颗水果,然后又去药盒里拿出了贺澜今天要吃的药丸,放置在温白开的玻璃水杯旁。 苏宛没进花房,只是静默在坐在沙发上,等待那两人的谈判结束。 花房内,贺澜自顾自的浇花,一盆接着一盆,乐此不疲,常凌杰有话想说,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汉娜同意你来这里了吗?”贺澜的身子背对着他,悠然的问道。 “我把她安置在宾馆了,她昨天哭了一夜,现在才睡下。”常凌杰回答的小心翼翼,生怕某个字说错。 “她如果知道你又来了这里,会再来找麻烦的,要不就赶紧回去吧!” “不了,我不会再让她来闹事了!我会和她离婚的!”他的态度坚决,说的就好像已经离异了一样。 贺澜微笑着转了身,她放下手里的大桶花壶,拿起桌子上的剪子,开始修剪花草。 “如果还没离,就好好守着她过日子吧!如果我早点知道你俩没离婚,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留在我这的。”贺澜的语气陌生,和一天前的她截然不同。 “对不起,我知道了孩子的事,我那天•••”他突然想诚恳的道歉,左手从身后抓住了贺澜的手腕,力度轻柔。 贺澜的身子不禁发颤,她挣开他的牵绊,右手的剪子很自然的将节外生枝的根枝剪落,即便它枝叶繁茂。 “有些事情的确是发生了,可是在规则里,它是多余的。”贺澜说的隐晦,就好似在借着剪枝的事寓意她的心情。 “不是那样的!我和汉娜•••已经没有感情了。”常凌杰竭力解释,他似乎对贺澜有着陈年旧爱,又似乎有着责任感的驱使。 “凌杰,既然你已经从汉娜那里知道了我为你做的那些过去,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表述的,但我承认我曾经的确纯粹的爱过你,即便那些隐藏的心事没被你知晓,即便最后的结果不能善终,但我没后悔过。如今我全身而退了,你也就不存在对我的亏欠,而你对汉娜,还有着一生的责任,她把自己寄托在你的人生里,就别去辜负她,你已经辜负了我一次,但这并不怪你。”贺澜说的平淡,好像这段台词已经在她心里磨合了太多遍。 “我不会再回到那段过去了,我会安慰好汉娜,但也求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当初•••”常凌杰很想表明自己的心意,好像他此行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回报贺澜,而是在追寻丢失多年的真情。 贺澜的笑容盈在脸庞,那笑靥如花的温婉,同这花房里的沁人清香融合,她从来都是这般知书达理,从两年前常凌杰离开以后。 “凌杰,我并不是个好女人,我的青春也都浪费在了无止境的拜金之上,当我明白生活真谛的时候,却为时已晚,老天给了我一次认识自己的机会,虽然那机会让人凄入肝脾,但还好,我现在很幸福,你不要费心。”她放下剪刀,拾起瓷砖上的残破根枝,放置在盛了水的塑料桶内,那里有很多发黄的绿叶,它们都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相信我!”他的勇气由内而发,他的决心振振有词。 贺澜看了看塑料桶内的残枝落叶,她很想告诉他,她身患绝症的事实,但她何尝没有私心,即便是死在那盛满水的塑料桶内,也比深秋的冰冷泥土要好。 她抬头凝视他的目光,心里的倔强并不是无懈可击。 “今晚留下来吃饭吧!”她说。 *** 客厅里,苏宛不停的往嘴里送着切好的苹果块,她的脑子混乱的无法思考,她实在不想顾虑今天的琐碎经历,打开手机的一刻,她看到了第一条冲进视线的娱乐新闻,她和蓝威相拥相偎的照片赫然呈现在手机屏幕上,标题醒目刺眼:赫氏集团养女同蓝威集团董事结姻。 看到这,苏宛的手指开始打滑,左手的刀叉坠落在地板上,右手颤抖的向下滑动页面,第二条重磅新闻又入了她的眼:“赫氏老总因陈年恩怨被告上法庭,下周开庭。” 苏宛的手臂发软,她的手背重重的坠在沙发上,愁思百绪。 章节目录 第93章 面无表情 如果一开始就能看透蓝威的诡计,苏宛怎么也不会中了他的圈套,眼看他假装妥协,又被暗中作梗。 看到那条新闻时,苏宛直接拨通了蓝威的电话,企图求一个说法,后来她才发现,语言的沟通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只有硬碰硬的方式才能以牙还牙。 电话被接通,蓝威竟不知廉耻的直奔了主题:“苏小姐?这个时间拨来电话,是看到新闻了么?你的手机效率很快嘛!我都还没收到!” 蓝威的声音满是挑衅,他的每句反问句里,都在向她陈述着一件实事:绯闻的事是他做的,而且他正等待着苏宛的发现。 “你不觉得你自己很无耻吗?这么俗烂的欺骗手段,就只是为了搞出绯闻?”苏宛的吼声充斥在整个客厅里,贺澜听到她的责骂,也走出了花房。 “苏小姐,你说我的招数俗烂?那你不也照样接招了,不是吗?”蓝威的回答无赖至极,惹得苏宛大发雷霆:“蓝威,你还有人品可言吗?你找我拍广告,先是条件威胁,然后又三番两次的弄出这些事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不是表达的很清楚了吗?我要像头条上说的那样,联姻啊!”他的口气狂傲,嘲笑声阵阵入耳。 “蓝威你就是个疯子!疯子!广告我不拍了!你愿意找谁联姻就找谁去!”苏宛对着话筒发飙,根本不去计较后果。 蓝威的语气开始迟缓,但又逼的人无法呼吸:“好!广告你可以不拍,反正新闻上的消息就放在那里摆着,我不出面澄清,就没人相信,而你,是要按照合同上的约定,支付我违约金500万!怎么样,这个条件,你接受吗?” “五百万?”苏宛惊愕。 “怎么?条件很苛刻吗?这只是合同上的规定而已,怪不得我!”他的声调散漫,电话这头的苏宛死死攥着拳头:“蓝威!你别欺人太甚!” “别这么激动!500万很多吗?这些钱对苏小姐的养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啊!” “你少拿赫成铭说事!”苏宛咬牙切齿。 “好!既然苏小姐这么有志气,那就自己来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就别忘了后天准时在机场集合,我们还有外滩的拍摄约定。”蓝威的语气里带着嘲讽,每一句都说的苏宛怒火中烧,她无言以对,只觉得自尊被人践踏,她右手紧紧的握住手机,猛的将电话撇到了面前的地毯上,电话那头还响着蓝威的询问声。 贺澜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了手机,挂断。 “你怎么了?蓝威他又惹你了?”贺澜将手机放到苏宛手中,满眼疑惑。 苏宛指了指手机:“你自己看吧!他搞出的娱乐头条!” 贺澜重新拨开屏幕,第一条重磅新闻就让她瞠目结舌:“他做的?他想干什么?” “美其名曰是头条效应,谁知道他和林雨熙又想搞什么东西!” 贺澜的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她沉默了良久,才再次开了口:“赫成铭…被告了?” 苏宛抬头,她才想起赫成铭上了新闻的事,她一把抓过手机,想做些什么,又被贺澜即刻阻止:“你想干什么?问他开庭的事?你疯了?想主动承认他杀了你父亲的事?” 贺澜的一句提醒,让苏宛回了神,她敲了敲自己的脑门,面色焦躁:“早晚都会知道的!如果江克让我去作证,如果他提了我的名字,那么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苏宛的眸子里带着无助,她的左右为难让她犹豫不决,贺澜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连安慰都无能为力:“顺其自然吧!” 苏宛点点头,打算起身去楼下超市买些晚饭的食材。 花房里的常凌杰抱着塑料桶走出房间,他的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好像那些被提及的过往在如今看来,已经是过往云烟。 “这些残枝就扔掉吧!放在屋子里也是占地方。”他说。 贺澜回头默许,常凌杰征得同意,直接开了防盗门,开门的瞬间,韩佑庭刚好要敲门而入,两人相视的一刻还是点头问了好。 苏宛闻声探头,对着韩佑庭大喊:“别进屋了!我要下楼去超市!陪我一起吧!” 韩佑庭抻着脑袋看向苏宛,应着声。 苏宛急忙拿起外套,对着常凌杰说:“塑料桶我拿下去就行了,你在家帮贺澜打下手吧!” 常凌杰递过塑料桶,态度谦逊:“辛苦了。” 苏宛急忙穿上鞋,跟着韩佑庭下了楼。 屋内,常凌杰很自然的将左手搭上了贺澜的肩膀,他的声音低沉,眼神温柔:“我来给你打下手,都听你的。” 贺澜愣了神,她觉得浑身都麻酥酥的,这种感觉比两年前的要光明正大,更温暖的理所当然。 如果能在有限的生活里享受这一刻,那也值得了,她这样想着。 ****** 小区超市内,韩佑庭推着购物车跟在苏宛的身后,他不停的提醒她哪个牌子的酱油味道更鲜、哪个牌子的陈醋最正宗,每次她一往零食区走,他就下意识的拽住她的衣服帽子,提醒她少吃泡面。 苏宛觉得他很啰嗦,但这样的啰嗦她很珍惜。 超市里的人很多,多半是结伴的夫妇,苏宛两人绕着超市走了很大一圈,她一路拿了很多膨化垃圾食品,韩佑庭则跟在身后重新往货架上放,然后在果蔬区拎了很多新鲜水果。 走到货架,苏宛回头拿货结算,才发现购物车的很多东西都不见了,她刚想质问,就被韩佑庭抢了先:“没有零食!就别看了!赶紧拿购物袋装包!” 苏宛瞪圆了眼珠,恨不得把手里的绞瓜砸他脑袋上,不过想想由他结账,也就算了。 苏宛往结算处拿着货品,韩佑庭从兜里掏出钱包,超市门口的led 屏幕正播放着七天游的商业广告,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后天开始有五天的假期,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苏宛胡乱的堆放着货品,霎时停了动作,她一副命丧黄泉的模样盯着他,一字一句:“我后天去外滩,拍广告!” “外滩?贺澜陪你去吗?” 苏宛憋了憋嘴:“去!那个蓝威也去!” “他去干嘛?”韩佑庭的表情不悦,带着些醋意。 “你没看今天的娱乐新闻吗?我再次中枪了!”苏宛摊摊手,无可奈何。 韩佑庭即刻掏出手机,几顿翻阅,他气的差点没把酱油瓶砸到货台上,一脸的狰狞:“这个王八蛋!真是活够了!后天我陪你去!那个孙子一定没安好心眼!” 苏宛看着他的过激表现,差点笑出了声,其实这样也好,起码还有个韩佑庭在身后拥护她。 从超市而出,韩佑庭的手里大包小包,苏宛则一身轻松的跟在他身后,走路姿势大摇大摆。 只是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苏宛还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是汉娜,她得手里还夹着一根青烟徐徐的香烟,蹲靠在石象旁,没有表情。 章节目录 第94章 他哭了 都说会抽烟的女人一定都有故事,那汉娜呢?这个被世俗和情爱围困的女人,她的故事里是不是都只有一个男主角。 苏宛和韩佑庭靠近她的时候,她还浑然不觉,她的目光始终都滞留在贺澜家的窗口,苏宛顺势而望,窗台就是厨房,那里的灯光大亮,屋内的蒸汽萦绕在玻璃的每一寸角落,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贺澜和常凌杰的身影,融洽温馨。 苏宛突然觉得汉娜很可怜,眼睁睁的看着爱人与别人欢声笑语,自己却坐在萧瑟秋风里抽烟消愁,应该说她从容,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可惜十分钟以后,苏宛才知道这场暴风雨到底有多可怕。 苏宛没敢同她打招呼,拉着韩佑庭就径直冲向单元门,企图不被汉娜发现,但还是晚了一步。 汉娜还是留意到了两人的行色匆匆,她的声音很冷,和当下的冷空气一般,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喂”字,就让苏宛觉得头皮发麻。 苏宛不由得站住脚,她颤颤巍巍的回过头,看到汉娜正脸的时候,苏宛的胸口像是被拧了一把汗,汉娜的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她的脸色发青,像是频临死亡的绝症患者。 “汉••娜!”苏宛回应。 汉娜仍旧冷漠的指了指四楼窗口:“我能上去坐坐吗?” 苏宛手足无措,她知道汉娜不是善辈,带进家里是绝对不行的,她犹豫着,却被楼上贺澜的突然叫喊声吓没了魂。 贺澜从楼上打开了窗户,对着苏宛摆手叫喊:“苏宛!带汉娜上楼吧!” 苏宛抬头,她分明看得出,贺澜眼里的慈善,没有任何敌意。 汉娜仰头望了望,面色依旧惨青,她掠过苏宛,直接进了楼栋,开了电梯门。 苏宛和韩佑庭尾随其后,大气不敢出一下。 直到电梯门再次敞开,贺澜已经打开了家门,屋里飘出了一股土豆炖排骨的香味,应该是七八分熟的程度。 贺澜接过了韩佑庭手里的购物袋,又招呼着汉娜进屋。 不过,汉娜并没有进屋的意思,她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的盯在玄关处,就好像在等待谁的出现,比如说常凌杰。 贺澜看出了汉娜的执意,她对着屋内的常凌杰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请汉娜进屋,常凌杰倒是很听话,穿着淡蓝围裙,走到门口,面色凝重的像是见到了仇人:“进来吧!既然都来了!” 汉娜拖鞋进了屋,她把没抽完的烟头扔到了门外,随手关了门,始终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贺澜给她拿了拖鞋,汉娜并没理会她,就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 常凌杰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安置在客厅沙发上,语气并不友好:“为什么要来?不是说好了先冷静几天吗?” 汉娜的眼神放空,她的视线停留在她的正前方,她根本没听进去常凌杰的话,就像失聪了一般。 “我问你话呢!”常凌杰重复。 贺澜闻声走过来,拉了拉常凌杰,示意他不要出口伤人。 这时,汉娜才将散漫的目光收回,她直勾勾的盯着贺澜,终于说出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和凌杰吃完这顿饭,我就走。”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这句毫无音色的陈述,苏宛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渗入骨髓。 “恩,我们和和气气的吃顿饭吧!有些话,我也需要说清楚!”贺澜回答。 常凌杰思绪混杂,他扯下围裙,坐到了沙发一角,静默压抑。 厨房内,韩佑庭自顾自的收拾着买回来的食材,苏宛不想参与那场尴尬的战争,陪同韩佑庭忙前顾后。 半个小时后,在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下,做好了三道热菜,看着菜品差不多已经上齐,韩佑庭冲着客厅彼此无声的三人大喊,示意可以上桌吃饭了。 汉娜先起身入了座,她始终没把自己当外人,行为举止随意的好像这里的主人是她。 在所有人都坐齐后,贺澜从储酒柜里拿出了两瓶陈了很久的红酒,看上去不是便宜货。 “这是我留了很久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就一起分享吧!”贺澜拿着启瓶器准备开启,常凌杰在一旁眼疾手快的抢过启瓶器,嘴里的担忧发自内心:“我来,你别伤到手。” 见到这一幕,苏宛特意留意了一眼汉娜,那个女人的眼里,是有愤怒在燃烧的。 把酒斟好,贺澜先提了酒,她的第一句,就让人欲罢不能:“来吧!我先提一杯酒,今天是我疏忽了,不知道会有贵客来,所以也没准备太多东西,但是今天这种场合很难得,这杯酒,就算是欢迎汉娜的光临吧!” 贺澜语毕,苏宛一行人纷纷举起酒杯,唯有汉娜还呆滞的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常凌杰并不温和的推了推汉娜,妄图让她懂得起码的礼仪。 汉娜并没回应,桌子上尴尬了整整两分钟,彼此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正当大家打算用嬉笑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汉娜突然举起了酒杯,苏宛以为她是要泼向贺澜,却发现她并没这样做,而是一口饮下,连口气都没喘。 随后,她就直接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她还赤着脚,脚掌贴合着冰凉的地面,连带着她的声音都一样冰凉:“贺澜,应你请求,这杯酒我喝了,那我能提个要求吗?” 贺澜知道她想说什么,淡然的点了点头。 “离开常凌杰吧!我知道他这些年对你一直有感情,但是我不能没有他,求求你别再来干扰我的生活了!”汉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里也开始盛着透明液体。 贺澜笑的坦然,那怡然大方的模样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经历,她放下手中的木筷,苦口婆心:“放心吧!凌杰会和你回去的,他在这里,只是短暂的借住。” 她的话一落,常凌杰猛的看向贺澜,满眼的不可思议:“不可能!我说过的,我不会回去,我会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 只是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了汉娜眼里倾盆而下的泪花,如同失足少女在空旷无涯的雪原中走失,丧失了最后一口氧气。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汉娜是哭喊着说出口的,她的双手狠狠的抓着餐桌布,桌边的瓷碗和刀叉都顺势坠落,破碎成片。 贺澜想安慰她,却还是没赶在她自残之前,贺澜是亲眼看到她随手拿起了地面上的破碎瓷碗,朝着自己的手腕就划了下去,她的自残动作没有停止,一下接着一下,每一下都深入白骨。 “你疯了吗!”常凌杰一把拦住了汉娜的疯癫,用蛮力将她摔倒了客厅的羊绒地毯上,手腕上的鲜血浸染了这一方的纯白。 “没有你,我会死的,我会死的•••常凌杰•••”汉娜的抽噎已经不成声,贺澜木讷的站在一旁,全身都开始颤栗,她始终不能理解,爱一个人到生命都不顾,会是怎般的痴狂。 可他们并没注意到,汉娜掳起袖子的臂膀上,甚至还有前些天没愈合的划伤,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她伤害自己伤害了很多次,只是因为爱不能善终。 韩佑庭还算理智,他看到汉娜受伤,先翻出了医药箱,消毒止血;苏宛急忙将地面上的碎片收拾走,将尖利的东西藏到了厨房柜子里,生怕她再一次想不开。 常凌杰双手抱头,在一旁悲痛欲绝,贺澜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汉娜泣如雨下。 时间隔了很久,汉娜的伤口快被处理干净,可所有人的情绪还未得到平稳,苏宛就听到了来自贺澜的勇气,如同舍弃了一切,只求一世安稳。 “汉娜,和我做个约定吧!把凌杰借给我半年,也让你们之间冷静半年,半年后,我会让凌杰回到你的身边,我向你保证。”贺澜的面容挂着微笑,是与世无争的微笑。 汉娜的眉目拧成一团,她的泪痕还没风干,一脸的不理解。 “因为我得了宫颈癌,我活不了多久了。”贺澜终于说出了她最后的谜底,这一句的陈白,让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你不会理解,将隐藏了两年的秘密脱口而出时的爽快感,好像此生无憾了,你们知道了我的难处,而我又得到了你们的理解,甚至是希冀太久的爱和生活。 这一次,没有人再去责怪,他们的眼睛里,除了泪水,还有怜惜。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常凌杰哭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决心 这间房子里,有五张嘴,却听不到一个人说话。 沉默,总发生在真相掀开之后。 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抵触死亡,特别是别人的死亡,如果在有限生命里得到了期限通知单,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天里,不论她在别人眼里或是自己眼里,都是被珍惜的存在。 人这一生多少年的爱和呵护,都在这仅剩不多的日子里,被弥补。 苏宛不会想到,贺澜会将自己身患绝症的事公之于众,或许是情势所迫,或许是她早有打算,她那么聪慧,总是能在绝境中找到最合理的解决方式。 只是一句“活不了多久”,就让汉娜停止了啜泣,停止了疯狂的挣扎,更让心深似海的常凌杰落了泪。 贺澜得到了原谅,用短暂生命换回。 那夜,汉娜是被常凌杰带回宾馆的,他安慰她安慰了很久,又带她去了医院重新包扎伤口。这一次,他所有的借口都变的理所当然,不管今后的爱恨与否,他都要在贺澜有限的人生里,偿还他亏欠她的身份和守护。 而汉娜,终于在自己的善念和和贺澜的悲惨中,妥协了。 她给了常凌杰半年的期限,也给了贺澜半年的饶恕,更给了自己半年的人生梳理。她是带着不情愿和斑斑伤口离开的,但相比多久以后贺澜的离开,她放过了别人,也放过了自己。 机场的飞机不误班,人也一样,总要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需要完成的事。 比如,清醒。 ****** 日子平静了一天,去外滩的前一天,韩佑庭赖在苏宛家整整二十四小时。 临走前那一晚,苏宛、贺澜、韩佑庭、常凌杰打了整整一晚的扑克,每次的赌注都是一杯啤酒,输的最惨的人是贺澜,但她的每一杯酒,都被常凌杰拦下了。 有时候,他们会觉得常凌杰出现的很是时候,在她输掉全部的时候,至少还有那么一个人,愿意为她买单。 所以,第二天启程出差时,常凌杰不失所望的醉昏在卧室,苏宛他们一行三人则直接出发去了机场。 到达机场时,蓝威和工作人员已经就位了,他看到苏宛的身后跟着韩佑庭时,还是露出了不悦的神色。苏宛没理会他,只是走到他面前,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不过以蓝威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苏宛的,他走到苏宛面前,问候声充满藐视:“怎么?怕出事,还带了个跟班?” 此时的韩佑庭就站在苏宛的身后,蓝威的每一句话,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苏宛保持沉默,不同他对视。 “苏小姐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还学会目中无人了是吗?”蓝威继续死缠烂打,每一句都针对苏宛。 韩佑庭看不过,一把就扯住了蓝威的红色领带,威胁道:“你少用这种语气和苏宛说话,你以为你一个小破公司,就可以要挟人了?” 蓝威觉得莫名其妙,他对韩佑庭的身份其实并不熟知,也很少在公开的场合或者杂志上看到韩佑庭的面庞,他以为韩佑庭只是苏宛的某个普通朋友,却不过想到韩佑庭身后的集团有多强大。 “你是谁啊?一个临时保安?还是苏宛的老相好?”蓝威持续目中无人。 看到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蓝威,苏宛突然对着他讪然一笑,连赫成铭都恭让三分的韩佑庭,如今竟被他说成是临时保安!韩佑庭就算是再有忍耐力,也不能接受这让的侮辱了! 他松开了蓝威的领带,平了平自己的衣襟,一本圣经:“你说我是保安?是吗?那我真想问问,蓝总你这眼里是出了问题呢?还是在娱乐大众呢?看来,贵公司下半年的大洋食品的投资项目,是不想做了,是吗?” 听到这样的陈述,蓝威突然同泄了气的气球,“唰”的一下从手中攒飞到地面,摔的颜面无存,他立即点头哈腰,恨不得把韩佑庭当成是自己的祖宗一样供起来:“原来是韩总啊!有失远迎啊!刚才真是太失礼了!太失礼了!” 韩佑庭冷笑,觉得这个蓝威也不过如此。 苏宛在一旁看着笑话,她真心觉得韩佑庭是个太有深度的男人,做事永远低调谨慎,不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强人所难,但在喜欢的女人面前除外。 这场身份辨别的游戏结束后,广告拍摄的这一群人登了机,韩佑庭挨着苏宛而坐,蓝威在苏宛的身后。 这个飞行过程里,蓝威没再单独骚扰苏宛,因为有了韩佑庭的庇护,他也不敢妄自行动。 飞机的行程很近,到达上海的时候,还是上午的时间。 这一群人先入住了宾馆,然后简单的休息过后,才陆陆续续的往拍摄现场前进,苏宛因为韩佑庭的关系,走了很多捷径。 韩佑庭在上海当地有很多关系好的商业伙伴,在听说他要来了以后,全程接送,更包括游玩观赏。 不过,再从宾馆出门时,苏宛还是觉得自己隐隐约约中看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身影,在宾馆大厅里,一晃而过。 那人像极了林雨熙,走路时的一摇一摆,搔首弄姿。 苏宛不断的在脑子里顾虑着这些见到的信息,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林雨熙,那么她自己一定会遇到麻烦,但是具体是什么麻烦,她也无从而知。 毕竟,女人的第六感偶尔还是很精准的! 去往拍摄现场的这一路,苏宛被贺澜和韩佑庭夹在中间,她的心一直不安,除了看到林雨熙的疑似身影外,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要东窗事发。 她一直忧心忡忡,提心吊胆。 直到下一秒的手机铃响时,她才确定自己的直觉是准确无误的。 是来自江克的电话,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打来,苏宛接下了电话,持到耳旁的那段时间里,她始终不敢开口。 电话那头,只有江克在滔滔不绝,苏宛从他那里吸收着各类信息,最后,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下周一,法院开庭,江克和赫成铭的战争正式打响,江克的要求是,让苏宛出庭作证,当面指正他的所有罪行。 可苏宛,仍旧下不了决心。 章节目录 第96章 出气 入住酒店的这一晚,贺澜、苏宛在一个房间,韩佑庭一个人被安置在了隔壁,整整这一晚,你就只能听到他在那边敲着厚厚的墙壁,一直哀怨可不可以搬过来三人一起住,苏宛哭笑不得,只得猛的朝着墙壁回击。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晚上九点,苏宛打算早些休息,做了简单的皮肤保养,就换了睡衣,直接蹿进了被窝,贺澜还在卫生间忙着卸妆,只是苏宛还没合眼,房门就被敲响了。 苏宛闻声询问:“谁啊?” 隔了好一会,那头才传来让人厌烦的声音:“我,蓝威。” 苏宛掀开被子,身上的衣衫薄薄一层,她踉跄到门口,很小心的开了一个门缝,态度恶劣:“这么晚了,干嘛啊?” 蓝威依旧正装着身,他饶有兴致的顺着门缝观摩着苏宛的身姿,隐约中,还是能看到那一袭薄纱裙后的窈窕身型。 苏宛察觉出他的眼神,将身子迅速的挪到房门后,只留一个脑袋卡在门缝间,恶言相告:“有事赶紧说!别墨迹!” 蓝威轻轻讪笑,然后很迅速的用脚别在了门缝处,苏宛见势想直接关门,但他的鞋子卡在那里,根本动弹不了。 “你是不是有病!”苏宛大吼。 “只不过是想多看你一眼,至于这么激动么!”蓝威一只手拦在门缝,脑袋渐渐靠近苏宛,苏宛拗不过他的蛮力,奋力的推门。 “我只是想告诉你,明早七点,楼下大厅集合,苏小姐可别误了约!”蓝威的音调既轻松又嘲讽,苏宛狠狠的推着门,使尽浑身解数:“说完了就赶紧走!” 话毕,蓝威突然将手脚收回,房门在苏宛的惯性用力下“哐”的一声被掩合,震耳欲聋。 贺澜闻声从卫生间走出,脸上还贴着保湿面膜:“怎么?蓝威又来调戏你了?” 苏宛咬牙切齿:“他有毛病!” 贺澜绷着脸轻笑:“没事的,有小韩在呢!不用担心他会对你做什么!” 苏宛点头,重新钻回了被窝里,可她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蓝威那张贪得无厌的面庞,她裹紧被子,支撑着身子对着床头的墙壁捶了两下,没过两秒,那边就传来了韩佑庭的回应,他同样轻捶两下,声音沉闷,让人安心。 苏宛会心一笑,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早睡吧!明天七点集合! 韩佑庭回复了她一个大大笑脸,还有一个晚安吻。 这样的日子,很有安全感。 *** 第二早天亮的很早,苏宛是被窗帘缝隙的那点光亮刺醒的,她侧过身,看着窗口的那点细微光线,窗外朦朦胧胧,像是有雾气弥漫。 她掏出枕头下的手机,时间六点整,她推了推身旁的贺澜,然后起了身。 为了今天上镜能有一个良好的状态,苏宛洗漱结束后,就开始收拾着自己的脸蛋,贺澜在床上睡了两次回笼觉,怎么也弄不醒。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苏宛开始在床边推搡着贺澜的身子,但还没推几下,她就听到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她以为还是蓝威,就不怀好意的走到门旁,隔空拒绝道:“别催了!一会就下楼了!” “是我!韩佑庭!”门那边传来。 一听是小韩,苏宛急忙打开房门,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员礼貌性的点了头,然后推车而入,韩佑庭跟在服务员的身后,一身利落西装:“来吧!不吃早饭怎么开工!” 苏宛欣然大笑,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可能是贺澜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也不再赖床,一个猛然的起身,就从睡梦中挣扎出来了。 眼下的时间还算充裕,够他们三人美美的饱餐一顿。 可惜,时间刚刚好七点的时候,蓝威还是打来了电话,催促声让人厌烦,三人只得简单收拾后走出房间,进了电梯。 可能是因为高峰期的缘故,从十层到一层,电梯整整停了四次,一顿一顿的让人糟心。 不过,在电梯停到二楼的时候,苏宛还是在电梯门关合的前一瞬再次看到了林雨熙的身影,恍恍惚惚,但基本上能确定那就是她本人。 苏宛想拦住电梯门,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三人到达大厅休息区后,蓝威很恭敬的和韩佑庭问了好,并吩咐服务员端了几杯热咖啡,显然,在韩佑庭面前,蓝威的狂傲性格收敛了不少。 在所有人都聚齐后,工作人员带领这一行人出了酒店,酒店门口停了几量蓝威安排好的专车。 苏宛跟在韩佑庭的身后,他坐哪一辆,她就跟着坐哪一辆,但蓝威很惹人厌,他招呼着苏宛,示意她坐自己的车,苏宛没理会,跟着韩佑庭就上了最后一辆,贺澜也紧随其后。 原本以为拍摄地点会是露天的,但没想到,他们的第一场是在室内。 到达目的地后,苏宛直接被带到了拍摄现场,韩佑庭和贺澜则被拦在了隔壁房间里,工作人员给的理由很牵强,说是不能干扰拍摄。 蓝威先去单独的试衣间里换了装,苏宛在后台补妆,偶尔观摩看着场地的装饰,苏宛觉得这应该是一组很简单的拍摄,但在工作人员拿来要更换的衣服时,苏宛才觉得自己被坑了。 “内衣?这是糖果广告!为什么要我只穿一件内衣?”苏宛将工作人员手中的成摞衣服抛至在地,虽然穿着单薄的广告在现代人的眼中实属正常,但苏宛不能理解一个糖果的广告为什么要搞出这些花哨,而且在签约之前,也没说过要着装裸露的夺人眼球。 她宣泄着怒火,门口的蓝威就要敲门而入,她直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看到蓝威一身的运动装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什么意思!你给我拿的那些衣服是什么意思!” 蓝威耸耸肩,觉得自己无辜至极:“不过是一组稍微活跃点的片子,几件衣服而已,很为难你吗?” 苏宛怒火中烧,她捡起地上的衣物就扔到了他的怀中,怒目而视:“这是衣服?这个说的专业点叫比基尼好吗?这种装扮上广告?你以为我是沙滩演员啊!” 蓝威捡起了苏宛摔过来的衣服,提在面前仔细揣摩:“也是,以苏小姐的身材,也未必能把这衣服穿出效果来!不过没关系,先天条件不足,我们可以在电脑上修吗!苏小姐是不是觉得自卑?如果是那样,我们可以用替身啊!” 蓝威不停的挑战着苏宛的极限,苏宛也实在忍无可忍,她将双拳团的死死的,恨不得直接砸在蓝威的脸上,她压不住心的这口恶气,但如果她说不拍,又要被迫偿还五百万的现金,她深知现在的自己根本承担不起那样的数额,却只能忍气吞声。 她的素齿咬紧了下唇,觉得自己的自尊遭到了践踏,就在她无可奈何之际,却没想到自己的贵人再次降临了。 门口处,房门缓缓的被推开了一个小缝,韩佑庭的声音从那里渗透而出:“我说蓝总,给苏宛找替身什么的,就算了!你找的那些替身,只会抹黑了苏宛的身材!再说你签合同的时候,也没说有这么多苛刻的条件,的确是有点欺人太甚了,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贵公司到底是不是一个讲诚信的公司?所以,下半年的大洋食品的合作,我想我是不是有必要缓缓了?” 韩佑庭的身影渐渐出现在房间门口,随着白色房门被推开,他的胸有成竹也显露在众人的面前,那副处变不惊的态度,说的蓝威哑口无言。 “怎么?蓝总觉得理亏了?”韩佑庭踏步进了化妆间,走到了蓝威的面前。 蓝威的嘴角肌肉在抽搐,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苏宛的身边会有一个韩佑庭在为她撑腰。 “这•••合同上是没写,但是这合同也是签了••••”蓝威企图用白纸黑字来压制对方。 听到这,韩佑庭当即拍手叫好,眼里的威胁直逼蓝威:“既然蓝总用证据说话,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苏宛的广告不拍了,五百万而已,我来付!对了,大洋食品的合作可以直接拍掉了,请蓝总另谋高就吧!” 说罢,韩佑庭就牵起苏宛的手腕,强制性的往门外走去,苏宛想拒绝,但在两个男人之间,她还是要先给韩佑庭一个面子。 走出房门后,苏宛松了手,她的语气带着一些责怪:“你能不能别意气用事?因为我损失了那么大的项目,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韩佑庭抚了抚她的额头,一嘴的调侃:“你怕什么!相比损失,他蓝威才是损失惨重的那个,只要我这边一抽出资金,他那边的整个体系就都会瘫痪。” “那你也不能帮我直接把广告的事给拒绝了啊!”苏宛气的直跺脚。 “一个广告而已,不拍就不拍了呗!五百万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了!”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需要钱啊!我没了赫成铭做靠山,我现在必须要自食其力!” “那我养你不就好了!” 韩佑庭的话说完,苏宛觉得哭笑不得,不论她怎么对他发火,到最后,她都是被说服的那一个,而且每一次都暖暖的。 这时,拍摄间的房门被打开,蓝威一脸丧气的走到两人面前,他的语气很勉强,但又低三下四:“韩总,刚才是我失礼了,广告拍摄的方案我会让人重新策划,但是大洋食品的事•••” “大洋食品的事再议!首先你得让我的女人工作的开心!”韩佑庭一把将苏宛揽在了怀里,眼里的占有欲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是不可侵犯的,苏宛莫名其妙,但又很享受这样的保护。 蓝威一脸黑线的点头默许,但那神色又似乎在说:我的计划都泡汤了,全都因为一个半路插刀的韩佑庭。 苏宛开心的笑出了声,拍了拍蓝威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了!那些比基尼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可以留给你以后的老婆穿!” 话落,苏宛和韩佑庭离开了现场,叫上了隔壁屋的贺澜,一起走出了那幢大楼,蓝威站在走廊里,火冒三丈。 因为广告方案被否,苏宛这一天也被放了假,他们打算回宾馆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去附近逛逛。 只是回到宾馆的时候,苏宛还是特意在二楼转了一圈,她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看到了林雨熙的身影,她不放心,想再确认一次。 酒店二楼的这一层里,左边是自助餐厅,但是反方向却是高端会议室,是屏风相隔的,苏宛凭借着她的拍摄工作证,混入了高端会议室的一边。 这里有两个房间,一间是拍摄组的会议商讨,而另一边听上去则是一场商业谈判,苏宛躲进了拍摄组的会议室,然后顺着缝隙望向了隔壁房间,那里并肩坐了三个皮肤黝黑的外国商人,正说着蹩脚的中文。 当然,还有她意料之中的林雨熙,但她没想到的是,尹恩竟然也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97章 自私和爱 在苏宛的印象中,她从始至终都没觉得林雨熙是个可以交底的女人,在亲情面前是,在爱情面前更是! 两间紧挨的房间里,拍摄组正讨论着明后两天的方案,没人注意夺门而入的苏宛是抱着什么目的前来,他们分成小组交流着各自的思路,苏宛靠在房间最后的角落里,顺着屏风间隔的缝隙穿越而入,屏风后是落地窗,苏宛靠窗而站,紧贴着林雨熙的房间。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那边的声音很小,只有几句简单的交流,她顺着缝隙望去,能看到的,是几张厚薄不一的合同纸张,林雨熙正襟危坐在主人的位置上,尹恩则在一旁负责起了兼职翻译。 他们的英文交流比较多,苏宛不停的过滤着她听到的信息,好多次,她都差点被他们的交谈内容惊叫出声。 整个会谈的过程里,尹恩都是很小声的在用英文交流,林雨熙时不时的用英文插嘴,外国人的面容始终平淡,像是合作了多年的老伙伴。 会谈进行了整整半个多小时,这半个多小时里,苏宛一直脚踩高跟鞋的站在夹缝处,侧耳倾听。 直到会谈结束,苏宛才从缝隙走出,回到了拍摄组的讨论区,这时工作人员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苏宛,她也知道自己行为失礼,也只能尴尬的说着自己是想去窗口透透气。 等着林雨熙那一行人走远了以后,苏宛悄悄的跟出了二楼大厅,她直奔十层的房间,一路气喘吁吁,进屋的时候,韩佑庭也在,正等着苏宛的归来。 “你跑哪里去了?”贺澜不耐烦的对着刚进门的苏宛大喊,苏宛却直接抓住了贺澜的肩膀,摇头晃耳:“贺澜!怎么办!原来赫成铭一直在海外洗钱,我刚才在二楼看到林雨熙了和尹恩了,这些都是我偷听到的!而且!这事好像是要兜不住了,尹恩在和林雨熙联手摆脱关系,还要抽走很大一部分钱,她们俩好像是要揭发赫成铭!” 听了苏宛的陈述,贺澜脑子发着胀,她没遇见过这种事,也不直到该如何处理。 韩佑庭一直坐在电脑桌的旁边,他看到苏宛的反应,也有些不可思议:“洗钱?你确定你没听错?” 苏宛猛烈的点头,语气坚定:“绝对没错!听上去好像是尹恩在操作一切,她一定是从林雨熙那里得到了赫成铭犯罪的资料,才要害他的!” “尹恩怎么也牵扯进来了?”韩佑庭起了身,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 苏宛知道瞒不住,也没想瞒,她甚至希望能让韩佑庭帮赫成铭脱离苦海。 “尹恩是林雨熙的女儿,也是江克的女朋友,我知道这关系有些复杂,但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她们吗?否则赫成铭一定会有危险的!” 看到苏宛的焦急神色,韩佑庭突然变得不悦,他好像对苏宛的话耿耿于怀,特别是对赫成铭担心的那句。 “你还想要救他?就算他真的洗黑钱,违了法,你也要救他?” 苏宛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路跑上来是有多冲动,甚至都没想过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她哽咽,但真实的心意还是不被阻挡:“我希望大叔平平安安。” 贺澜看不下去,走到了苏宛身边:“苏宛,洗钱这种事,是违法的,你明白么?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违法的事,他不是只做过一次,不是吗?” 苏宛听的出贺澜话里的意思,赫成铭违过两次法,一次是杀死了她的父亲,一个是海外洗钱,每一件,都够被判刑了。 “可是林雨熙•••她怎么能•••”苏宛觉得崩溃,她没想过林雨熙竟然会背叛赫成铭。 “狗急了也会跳墙的,林雨熙会背叛他,无非有两种原因,第一是她得不到他的爱,第二种是尹恩的牵绊,我觉得第二种的几率大一些,毕竟尹恩那个人,也属于穷途末路的那种人,为了江克,她可以不择手段,你觉得呢?”贺澜帮着苏宛分析,但她不知道苏宛其实更想要解决的办法。 苏宛觉得无路可选,她将目光停留在韩佑庭的身上,企图能从他的身上找到办法:“韩佑庭,你有办法吗?你是搞商业的,你一定有什么办法对不对?” 韩佑庭漠然相望,他觉得失望之极,事到如今,苏宛心心念念的,都只是那个犯错无数的赫成铭。 “我没有办法。”他冷漠回答。 苏宛绝望透顶,她没了办法,她可以依赖的人不多,但贺澜无能为力,韩佑庭更不想施力。 百般折磨,她想到的有关联的人,只有江克。 她几乎疯了一样的找出了自己的手机,按下江克号码的时候,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他对话。 电话两秒就被接通,江克的声音并不温和。 “苏宛?” “江克•••”苏宛想脱口而出她的疑惑,但想想还是太过唐突。 “恩,什么事?是想问我下周一出庭的事?你想好了吗?”江克直截了当。 “不是,我是想问•••” “想问就直说吧!” “我现在在上海,我刚刚看到尹恩和林雨熙了•••”苏宛试探性的说出她的所见,等待江克的回答。 “恩,看到了?” “恩。” “你想说什么?” “江克,你是不是在让尹恩说服林雨熙?让她借用母亲的关系去推翻赫成铭?有关他在海外•••”苏文没把话说明,她还对江克留了一个心眼。 “你是说洗钱的事?” 听到这,苏宛觉得心头一颤,看来江克早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一直在策划这一切,然后让所有人的生活都不得安宁是吗?” “恩,早就开始怀疑了,但是你不帮我,那我也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来帮我自己了!” “你这样做,会害死赫成铭的•••”苏宛声音戛然而止,嗓口像是被什么利刃顶住了喉咙。 “你还在袒护赫成铭是吗?其实我早都料到开庭那天你不会帮我作证,所以我才拜托尹恩帮我设了这么一个局!其实调查出他洗钱的事也好,起码第一个证据失败后,我还有至他于死地的王牌!”江克的声音越来越阴险,苏宛听的不安。 “你不可以这样做!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要你这样不择手段!”苏宛对着话筒怒吼,心里的担忧无法压制。 “如果你想救赫成铭,也可以,毕竟洗钱的事会牵扯到林雨熙,到时候林雨熙出了事,尹恩也不会好受,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只要你下周一出庭做我的证人,我就保证我会让所有的当事人都活命,至少不会搞个鱼死网破!”江克摊开了他的最后打算,其实说白了,只是最后的威胁。 苏宛不敢相信,她总觉得江克是在引她上钩:“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我出庭,你就不会让赫成铭被判刑?可是那个视频•••明明就已经表明了是他杀死的•••” 苏宛的话没敢继续往下说,其实她是开不了口,更不想承认那个事实。 “只要你肯出庭作证,我就不会把视频的事公开,至少不会让他背负洗钱的罪名,相比下,我给你的条件,对赫成铭的伤害会更小。”江克说的隐晦,他始终没把他隐藏在心里的那个秘密告知于苏宛。 “江克,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事?”苏宛不安,她总觉得江克并不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开庭的那天,你会知道一切的!我会保留我的承诺,只要你能出庭,我就会把赫成铭洗钱的事雪藏,视频的事也会雪藏,但法庭上,我问你的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如实回答?什么意思?”苏宛愕然。 “没什么意思,只要你说实话就可以了。”江克点到为止,还是不肯将他的计划托盘而出。 “只有这一个方法吗?你真的不能放过赫成铭吗?”苏宛再次请求。 “没有,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如果你能接受,那么我们就合作,如果你接受不了,那么就不要阻止我。” “好,我会考虑。” 话落,江克直接挂了电话,没留一点情面,苏宛持着手机,她被话筒那头的江克搞的一阵晕眩,更被这几天的种种经历,折磨的不能思考。 从江克的话看来,他伤害赫成铭是不可避免的,他可以妥协的,也只有伤害程度的大小,而这一切,都掌握在苏宛的手中。 她很想帮赫成铭,可良心的谴责总在告诉她,这样做会对不起死去的父亲,她进退维谷,觉得自己横竖都是一死。 站在一旁的韩佑庭一头雾水,他被苏宛的这通电话搞乱了思绪,他并不知道赫成铭杀死苏宛父亲的事,不过这东一句西一句的拼凑,却也让他有了不详的预感,他应该是感到高兴的,他那么的痛恨赫成铭,如今似乎也能得到一个解恨的报应了! 可看到苏宛的落魄模样,他又于心不忍。 自私和爱,向来冲突。 章节目录 第98章 即使只是一幅画 从最初的无意,到最后的有意,所有事情的端倪都在渐渐浮出水面,那些能挽回的,和那些无能为力的,也都该落叶归根了。 拍摄结束的最后一天,蓝威仍旧气的咬牙切齿,他对苏宛的每一次靠近,都被韩佑庭阻拦在身后,不论他有多少花招,韩佑庭都统统替苏宛抵挡。 蓝威制造麻烦的目的没达成,还反被韩佑庭咬了一口,这股恶气,想必他是怎么也不能平复了。 不过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里,苏宛除了收获到无尽的呵护和爱,更锻炼了她同这个社会的无限磨合与隐忍。 从上海返程的飞机行程上,韩佑庭提前安排了头等舱,但他故意把蓝威排除在外,因为他实在不想看到那张对苏宛图谋不轨的阴险面容。 所以临登机前,蓝威的面色就没正常过,一脸的铁青,他趁着韩佑庭小解的功夫,故意蹿到苏宛的身边,话带玄机:“苏小姐,最好不要得意忘形的太早,总有合适的报应在后面等着你。” 说完话,他就讪讪的踱步到了休息室里端,苏宛在脑子里分析这句话分析了很久,却总能联想到林雨熙的身上,毕竟这姐弟俩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总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韩佑庭回来的时候,贺澜也正兴致匆匆的往休息区走,怀里捧了三杯热奶。 “暖和暖和吧!还有半个小时呢!”她把热奶放到苏宛和韩佑庭的手中,会心一笑,但脸上的苍白还是容易被看穿。 苏宛留意着她的状态,止不住的担忧:“贺澜姐,你最近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贺澜摆了摆手,早就习以为常:“没关系的!不要担心!我就是脸色差点,这几天一直这样!” “不行!回家以后,你就别跟着我来回跑了!广告的事,我自己也可以处理的!”苏宛拽了拽贺澜的手腕,却发现她的手掌冰凉,可眼下并不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季节。 贺澜嫣然一笑,转移了话题:“别担心我了!这次拍摄结束,你就会有一周的空白期,你打算干嘛?” 贺澜的问句,让苏宛犹豫了很久,她心里有很多事,而且全部是关于赫成铭的事,韩佑庭坐在一旁洗耳恭听,见苏宛许久没开口,他插了嘴:“我带你出国溜达溜达吧!包吃包住包陪聊!” 苏宛喜笑颜开,撒娇般的捶了捶他的肩膀:“你少来了!我欠你的人情够多了!就算是出去,也得是我请你!” “那你想去吗?如果有想去的地方,告诉我,我就让助理把机票定了!”韩佑庭的性子急不可耐,恨不得侵占苏宛的分分秒秒的时间。 苏宛当他只是说笑,笃定的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的将自己的心事如实相告:“我哪里有时间啊!你知道的,赫成铭下周一•••” “你要帮他?”贺澜在一旁脱口而出,但她的定义并不准确,其实相对于“帮”这个字来说,苏宛是在害他,但权衡过江克的条件后,苏宛的出面,还是会让赫成铭的受伤程度变小。 “我应该是去害他才对吧!”苏宛垂头,声音并不情愿。 贺澜轻抚着她的额头,温婉如水:“别伤心,他总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但愿吧!” *** 这一趟短暂的外出结束,苏宛一行人回到了自己的城市,飞机的行程时间不长,不到三个小时。 下了飞机,韩佑庭的司机已经就位,准备将苏宛送回家,可在上车前,她将手机开机的一刻,她还是看到了一条她并不敢面对的短信,是赫成铭发来的。 打开短信,简短的一行字,还是那个主题,希望她今晚回家吃饭。 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独断直接的赫成铭,无论什么事,他都言简意赅,而她也从没拒绝过他。 合上手机,她将行李放到了后备箱里,眼看着贺澜上了车,她将车门关合,转身对身边的韩佑庭说:“你把贺澜姐送回家吧!我家的钥匙也在贺澜姐那里,你帮把我的行李放回家,然后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一会•••要去赫成铭那里!” “我送你去!”韩佑庭不放心,听到赫成铭三个字,他就会条件反射的排斥。 苏宛摇头拒绝:“不了,我自己去,今晚我会在那个家休息,明天再回去,你别折腾了!贺澜姐自己回家我也不放心!毕竟她这几天的身体状况也不乐观!” 韩佑庭拗不过苏宛的善意,只能勉强的应着头:“那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恩!”苏宛冲着他洒脱的微笑,随手在路边拦下了一辆空车。 出租车行驶,窗外的韩佑庭还不停的冲着她摆出电话联系的手势,苏宛对着他摆手,觉得心情沉重。 去往赫成铭家的这一路,她的心思五味杂陈,手掌十字交叉,不停的搓合,她从没这样紧张过,就好像此行是要与他摊牌,或是撕破脸。 窗外的风景变的越来越熟悉,从离家开始,也有一些时日了,这段日子里,她经历了太多的大起大落,那些和他有关的无关的,都让她渐渐明白了生活的不易,还有心里蠢蠢欲动的情愫是因何而起。 车子开到靠近郊外的时候,沿途路过了江克的便利店,店里正常营业,但已经换了老板,门口悬挂的紫色风铃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宏源广进”的红色木牌。 出租车司机的车速并不快,开车的师傅是个五十左右的老男人,看上去和蔼慈祥,一路上和苏宛谈了不少家长里短,苏宛听的很认真,她开始觉得,每一个陌生人都是一个新世界。 车子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计价器上显示的是五十二块,苏宛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行驶将近一个小时了,她却浑然不觉。 付过钱,苏宛下了车,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天色早已大黑,别墅的院落里的装饰灯都大开着,像是在故意迎接她的归来。 她记得,这一幕,在她高中那三年里,每天晚上都能看的到,他总是把回家的路照的通明,生怕她孤寂或是害怕黑夜。 院落里的花早已掉落,衰败的杂草还没来得处理,角落里的秋千已经落了斑斑黄叶,看上去很久都没人动过了。 她走到家门口,试图翻找兜里的钥匙,却发现自己早已没了随身携带那把钥匙的习惯。 她按下门铃,开门的人是赫成铭,他身穿淡蓝色的围裙,手里还握着挂满油渍的铲子。 看上去,他在准备着丰盛的一餐。 “回来了!”他一如往常的打着招呼,同过去的桥段没有区别。 苏宛点头,褪了外套和鞋子,她的拖鞋就摆在门口,整整齐齐。 她闻着屋内的味道,有点油烟的呛鼻味,还有黄瓜的清香味,这混杂的食物香味,不像是林姨的。 “今天你亲自下厨?”她疑惑的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大厅,她四处张望,并没看见林姨和林雨熙的身影,她想着,林雨熙大概还在上海没回程。 赫成铭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烟熏火燎的厨房。 “林姨呢?”苏宛好奇的询问,发现屋子里像是有三四天没人整理过了。 “被我辞了!”他回答的轻松自在。 苏宛愕然:“什么!她不是林雨熙的••••” “你不是告诉过我,林姨是冒牌货么!”他手持着铲子,转身看向苏宛。 “然后你就把她辞了?”苏宛仍旧不敢相信。 “其实也不是,因为她那天在打扫你的画室的时候,把你的作品都泼上了水,她说她是无意的,但是我当时没抑制住,直接把她撵出去了。”赫成铭描述的时候偶尔耸着肩,那样子无辜的好像并不是他的错。 苏宛掩嘴轻笑:“你还挺知道珍惜我的劳动成果的!不过,林雨熙就那么简单的同意你把林姨赶出去了?” 赫成铭轻点着头,然后用铲子翻着锅里的牛排:“她不同意能怎样,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那些画,是你十年来的心血,我怎么也忍耐不了一个外人对它们做手脚。” 他的话落,苏宛僵硬的站在他的身后,她的心里不是滋味,这一次不是难过,而是被感动。 她面对着他的背影,声音哽咽又欣喜:“我发现,你今天的话变多了。” 听了苏宛的感慨,赫成铭的手臂突然停顿了一下,他似乎也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度热情了。 “你去酒架拿两瓶好酒吧!今天你难得回家!”赫成铭故意转移话题,继续煎着锅里的牛排。 苏宛转身,去楼上放酒的储物间里挑几瓶好酒,储物间在三楼,和她的画室紧挨着,都是不朝阳的卧室。 三楼拐角,苏宛快步的奔跑,走上走廊的一刻,她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眼前的长长走廊地面上,整整齐齐的铺放着她的油彩画,苏宛看的清清楚楚,那每一幅画上,都有零星的水渍。 整个三楼里,唯有走廊是有阳光照射的,作品的纸张因为水渍的干涸显得有些皱巴,但还好,作品幸存了下来。 苏宛迈着小步的跨到了储物间,仔细的挑了几瓶红酒抱在怀里,再次走出储物间时,她才留意到走廊墙壁上被裱装好的油彩作品,都是她的,不论好坏,都被挂在了那里。 苏宛突然觉得很暖心,至少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赫成铭都一直在惦念他。 即使只是一幅画。 章节目录 第99章 只想醉 我们习惯性的用善意做谎言,美其名曰是为了他好,却不知这样的无处责怪,伤人最深。 苏宛的心事,始终没向赫成铭透露,而赫成铭又是最缄默不语的那个。 他们两人,像是两条透明鱼,明明彼此知晓,却不会说话表达。 大厅里,苏宛抱着红酒下了楼,赫成铭已经开始往饭桌上端盘,两份七八分熟的牛排,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会做的两道菜,还是被苏宛逼着学会的。 “不错嘛!手艺越来越好了!”她放下酒瓶,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听到赞美后,赫成铭不但没接受,还一脸苦相的埋怨:“做的好,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恩?”苏宛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你回来之前,我已经煎糊了六块牛排了!”他尴尬一笑,然后将身上的围裙扯到一边。 苏宛没忍住,也坐在他的对面哈哈大笑。 赫成铭瘪瘪嘴,然后从桌子下面的隐藏盒里拿出启瓶器,打开了两瓶红酒。 苏宛拿起筷子,敲了敲酒瓶,说:“今天我可以随便喝!今天我不走了!” 听了她的决心,赫成铭没犹豫,直接将剩下的两瓶都打开了,警告道:“我可告诉你,红酒最上头了!你要是喝不完,就留在家里打扫卫生打扫一个月!” “谁怕谁啊!”苏宛拍拍胸脯,一脸的斗志昂扬。 其实赫成铭不知道,她今天本来就是抱着不醉不归的态度回来的,她原本,就没想清醒着面对他。 酒杯被斟满后,因为是两个人,苏宛显得比较随意,还没开饭,她就先闷了一口,赫成铭看着她的唐突,也跟着闷了一口。 “怎么?一开始就这么激烈啊!”他将沙拉推到她面前,还是有点担忧:“先吃点东西再喝。” “我只是渴了而已!今天下了飞机,就一口水都没喝!” “你去外地了?” “恩,去上海了!”苏宛拿起刀叉,想尝尝他的手艺是不是有进步。 “林雨熙也去上海了,在帮我处理一些公司的事。”赫成铭有意无意的提到,竟让苏宛瞬间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赫成铭看出了她的不自然,猜测道:“怎么?你看到她了?” 苏宛顿顿续续的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嘴唇上下轻抿,她很想说出口,她本来也就想说出口,可话到嘴边,又没了勇气。 “怎么了?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赫成铭一语中的,他总是很精明,特别是在观察一个人的时候。 霎时,苏宛放下了刀叉,她的眼睛直视他的目光,毫不忌讳:“你爱林雨熙吗?” 或许是因为心虚,又或许是有苦难言,赫成铭避开了她的灼热视线,手里的刀叉很缓慢的在盘子里来回切动,嘴边轻描淡写:“为什么这么问?” 苏宛的心里不停的挣扎,她将右手伸到他的厚实手腕处,那一下的触碰,让赫成铭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苏宛鼓足了勇气,再次强调:“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慢慢的,赫成铭抬起了头,可他手里的刀叉却突然滑落在纯白瓷盘中,他的眼神是扑朔迷离的,在和苏宛对视的一刻。 “我•••”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又忍了回去。 “你爱她吗?”她的眼里带着诚挚。 “爱吧!或许吧!”他的回答模模糊糊,眼神再一次避开了她的视线,总是那么若即若离。 苏宛松开了他的手腕,她望向他的那几秒里,分明看到了他的不知所措,她不明白,他明明那么世故,却还是在最简单的问题上栽了跟头。 “我在上海,看到林雨熙了,尹恩也在。”苏宛摊了牌,准备将她所知道的事,全部倾盘而出。 可赫成铭却重新拿起了刀叉,攻击着盘子里渐渐变凉的牛排。 苏宛见他没反应,继续说道:“你难道不好奇尹恩的身份吗?尹恩她是•••” 苏宛的话没说完,低着头的赫成铭突然开了口,“她是林雨熙的女儿,我知道。”他的语气异常平稳,就好像这件事故的主角并不是他。 “你知道?”苏宛惊愕。 “恩,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继续切着牛排,眼看着盘子里的牛排被切了好多个小块,他将盘子推到了苏宛的面前,然后将她的那份拿到了自己面前。 苏宛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江克和尹恩的事,他是不是也已经知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婚礼结束后,我就开始调查了,知道了很多事,对不起,误会你那么久。”赫成铭的道歉声很随意,但只是这一句,苏宛就觉得很满足了。 她无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赫成铭举了酒杯,模样洒脱:“我们,是不是应该为沉冤得雪干一杯?” 听了这样的解释,苏宛跟着举了杯,不过只喝了一口,她就开始难以下咽了,赫成铭却干了满满一杯,他似乎把红酒当成了啤酒,只想醉。 放下酒杯,赫成铭继续切着盘子里的新牛排,低头说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苏宛哽咽,两人中间空白了很久,直到他将新牛排也切好,她才开了口:“大叔,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说。”他放下刀叉,这次他将目光迎向了苏宛,但他的眼里却开始犯了混,脸颊也开始透着红,他一定是有些醉了。 苏宛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在心里默默捏了一把汗,终于把准备太久的话说出了口:“大叔•••你在海外洗钱了,是吗?” 听到这样的揭穿,赫成铭还是在眉目间飘过了一丝不安,但又转瞬即逝,在危险面前,他总是这般冷静:“你怎么知道的?林雨熙和你说的?还是尹恩?还是?” “是我偷偷发现的•••” “然后呢?”赫成铭往自己的杯子里添着酒,态度坦然。 “然后,我亲耳听到林雨熙要对你落井下石,她已经背叛你了!”苏宛的面目狰狞,她总觉得赫成铭不会相信她。 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冷笑声不断:“这个女人,还真是深不可测。” 苏宛观摩着他的神色,觉得他似乎已经默认了自己洗钱的事实。 “大叔,你真的做了那样违法的事,是吗?” 赫成铭放下酒瓶,然后抓了抓自己的前额,他头痛欲裂,回答的有气无力:“当初是她怂恿我的,然后我也就一时脑热,跌进去了。本来想收手的,但是因为一直是她在做中间人,我也只能让她来处理这些事,但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踹了我一脚。” 赫成铭的面容憔悴不堪,苏宛听在耳里,开始心生怜悯。 她不知应说些什么,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安慰,几秒过后,赫成铭又开了口:“当初领结婚证,她就是拿这个威胁的我,我以为结了婚,她的歪想法就会少一些,但没想到她会鱼死网破。” “那你没想过,是她女儿尹恩逼的她吗?”苏宛试探的提醒。 “是又怎么样,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他倏然拿起酒杯,再一次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苏宛想阻拦,但没来得及。 这一杯下肚,赫成铭的面色更加红润了,眼神也开始恍惚不定,苏宛拿走了他面前的酒杯,给他弄了一杯清水。 “别喝酒了,现在不是买醉的时候。” 可赫成铭不听劝,不停的在桌面上寻找着酒杯干杯,他很少酒后失态的,但除了这次。 “别喝了!现在你应该想办法!而不是喝酒!”苏宛冲着他大喊,妄图把他从醉酒中喊醒。 可赫成铭非但没有,还变本加厉,他的倾吐,充斥了整个餐厅:“你以为我不想吗?在我得知尹恩和江克的关系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和江克走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会记恨我,然后弃我而去!” 苏宛听着他的抱怨,确定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并且开始口无遮拦。 或许,他还不知道江克和苏宛的关系,又或许他明明已经察觉了,只是自己不敢承认。 苏宛竭力的劝导他,想让他冷静一会:“我不会和江克走近的!你别害怕了!你现在喝多了,需要休息!” 可赫成铭的酒劲似乎才刚刚开始,他不停的抓着苏宛的手臂,弄的她生疼,嘴里还不停的冲着她呐喊:“我一定是坏事做多了!才会遭报应!可是谁坏我都无所谓,只有你不能!你是我亲手养大的,我不可以让任何人来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谁都不行!如果那个江克和你胡言乱语,你千万不要相信!所有的事情让我自己来承担就好了,他绝对不可以把你也拖进来!” 一阵嘶吼过后,他的脑子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把所有隐藏在心里的秘密全部倾诉而出,可苏宛听的心酸,因为那些秘密,她早就知道了。 而她之所以能撑到现在,还不是因为放不下赫成铭。 “我不会相信江克的,不管他今后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苏宛起身,走到他身边,安抚着他的额头。 一阵安慰过后,赫成铭平稳了许多,他的脑袋窝在苏宛的怀里,模样很安逸,可苏宛却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抑郁的心情吞噬自己。 她明明就知道事情的一切真相,可在赫成铭的面前,却要故意佯装;她明明不想出庭作证,但看到赫成铭的憔悴,却想不到能帮助他的更好办法。 她总是很纠结,在赫成铭的面前。 遭遇了这一餐的唐突经历,苏宛的心开始愈加的坚定,她开始觉得,其实赫成铭不是不爱她,而是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尽管那爱不知是父女之爱,还是男女之爱。 客厅的钟摆仍旧在滴答作响,赫成铭已经在苏宛的怀里安然入睡,苏宛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她翻来覆去的思考着周一的那场开庭战争,她是一定要出庭的,只要能最大程度的保住赫成铭,她就愿意做一切危险的尝试,即便赫成铭还浑然不觉。 身边的时间在渐渐流走,餐桌上的牛排已经凉透,苏宛很轻柔的安抚着赫成铭的额前碎发,她太珍惜这样的时光,尽管所剩无几。 而空旷的餐厅内,赫成铭的呼噜声不断,苏宛专注的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嘴角的倾诉不自觉的流露。 “大叔,其实我•••真的很爱你。” 苏宛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得到,说完这一句,她就像个吃到了糖果的孩子,心里有小小的满足。 只是那瞬间,她分明感觉到,赫成铭的身子在微微颤动。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道德沦丧的女人 清晨醒来的第二日,苏宛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大床里,屋里的陈设还是原来的位置,连空气的味道都是一样的,这一觉,让她感觉时光倒流,好似回到了一切都未被揭穿的从前。 那时候,她还没褪去青葱,他还未娶妻成家。 苏宛掖了掖被角,那上面还留着洗衣液的茉莉清香,她是被赫成铭半夜抱回卧室的,虽然昨晚醉酒的人也是他。 起了身,时钟的指针短暂停留在六点一刻,她揉捏着脸蛋,下床开了房门。 赤着脚走到走廊拐角,她一如往常的坐在楼梯口,餐厅的饭桌还残留着昨日的狼狈,口杯里的红色酒水被窗口的光亮反射的熠熠生辉。 赫成铭还在卧房里没有起床,他大概还没有醒,苏宛将头靠在楼梯栏杆上,由深到浅的喘息着她的忧郁,她知道,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一早,她是悄悄离开赫家的,趁着他还没醒的那一个小时里,她蹑手蹑脚的收拾好自己,顺便把屋子里简单打扫了一遍。 临走前,她站在赫成铭紧紧关合的房门前,右手悬在半空,迟迟没能敲击下去,千言万语,还是没能说出口。 转身,她走出了这个家,她不清楚,下一次,她还能不能再回到这里。 冷空气肆意蔓延的季节下,院落里被蒙了一层雾,今早的空气太潮湿,让人不想睁眼,苏宛一路漫步出巷口,她站在人烟稀少的十字路旁,来往车辆急速行驶,她像是个过客,来不及问候,只能看着身边的车水马龙。 她觉得昨天的夜晚和这个清晨都太过安静,没人干扰没人想念,她若有所思的拿出手机,想着和谁一起分享一次暴风雨前的安逸早餐,可掏出手机才发现,它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到不会变化的黑色屏幕,苏宛竟会有一种东窗事发的不详预感,好像那些失去的电量,隔绝了什么东西。 她拿出包包里的移动电源,连接的一刻,手机屏幕缓缓变亮。 一秒、两秒、三秒,她看到了无数个未接来电提醒,还有几条十万火急的短信。 电话是来自韩佑庭的,从昨晚十一点开始,一直到凌晨四点,一直断断续续的被打进,短信也是他发来的,但内容实在让人揪心。 他说,昨晚贺澜的病症突然严重了,并且流了好多血,现在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关合了手机,苏宛的脚步仍僵在车流匆匆的十字路口旁,是谁说的,在突发事件前,人会瞬间理智,可这一刹的苏宛,明明是脆弱无助的。 她终于明白,这世上总有太多措手不及的事,比如病痛,但她又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在人刚懂得珍惜的时候,命运却要倒插一脚,让渐渐圆满的结局变的残破不堪。 眼前,马路对面的红灯变绿,苏宛凌乱在白雾重叠的现实里,她对来往的车辆挥着手,妄图谁能带她走出绝境。 她的眼前灰蒙蒙的,像是被罩了一层水蒸汽,越眨眼越模糊,直到出租车停在她面前时,她才下意识的抹了抹眼角,整装待发。 受了苏宛的拜托,出租车司机一路急速穿行,抵达中心医院时,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她站在医院门口,胆战心惊的拨通了韩佑庭的电话,隔了很久,电话那边才传来他半醒半痴的声音:“你终于开机了•••” “你在睡觉?贺澜姐怎么样了?你们在几楼的病房?”苏宛一边询问,一边迫不及待的往大厅的电梯口走去。 “六楼第三个病房,她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别着急。” “那就好,那就好!” 她关合手机,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上了电梯后,她的手心不停的冒着虚汗。 六楼的走廊里,韩佑庭站在病房门口等待她的到来,苏宛小步而上,直接就要往病房里闯。 韩佑庭一把拦住了她,嗓口轻声细语:“她刚睡下,你和我下楼买些早餐吧!常凌杰在里面看守她呢!你就等她醒了再去看她吧!” 苏宛顺着门玻璃向里张望,常凌杰正弓着身子,服侍在贺澜的身边,贺澜的眼睛微闭,像是刚入睡不久,她侧过身,看了看身边的韩佑庭,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似乎是一夜未睡,黑眼圈挂在眼下,看的人心疼。 “你一夜没睡吧!我昨晚电话没电关机了!辛苦你了!”她踮着脚,轻抚着他的太阳穴,韩佑庭很自然的闭着眼,享受她的温存。 “恩,有你心疼我,就不辛苦了!”他诺诺的说道。 苏宛红着脸,收回了右手,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重新走去,韩佑庭站在他的身后沙哑的大喊:“只按一下就完了?我可是熬了整整一夜啊!” 苏宛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快点!再不下楼,早餐部就要关门了!我得赶紧回来照顾贺澜姐!” 韩佑庭奔跑着跟在她的身后,步伐略显疲惫。 医院楼下的早餐部里,苏宛点了四杯豆浆,因为贺澜不吃甜,她就只买了一些扛饿的纯面食。 付好款,她和韩佑庭坐在一旁等待老板打包,顺便聊着贺澜的事。 “贺澜姐怎么突然就病重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到短信的时候,以为她要不行了!” 苏宛总觉得这中间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否则贺澜是不会突然就住进医院的,后来的事实证明,还真就是那样。 韩佑庭拿起了桌子上的玻璃杯,三大口柠檬水下肚后,他才整理好思路,开了口:“昨天我把贺澜送回家以后,常凌杰已经在家里备好了晚饭的食材,他俩执意让我留下喝酒吃饭,我也就没拒绝,本来一切都挺好的,我们一直玩到十一点左右,但是后来正尽兴的时候,你猜谁来了?” “谁?” “林雨熙来了!” “什么!” 听到林雨熙三个字,苏宛差点没把手边的杯子摔到地上。 “她怎么会来?” 韩佑庭又喝了一大口柠檬水,继续说道:“我听着他们的争论,那意思好像是常凌杰把贺澜得绝症的事告诉林雨熙了,他好像并不知道贺澜和林雨熙之间的矛盾,所以林雨熙来的时候,贺澜的火气当时就蹿上来了,再加上她还喝了点小酒,那怒火就更加势不可挡了!” “那林雨熙是来干嘛的?” “听那意思,她好像是来慰问贺澜的,所以一下飞机就来了,但是贺澜一看见她,就跟得了狂躁症一样,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什么见利忘义,现在得知自己得癌症,又来落井下石什么的。” “那林雨熙还嘴了吗?她真是来诚意慰问的吗?” “当然不是啊!虽然贺澜一开始就没给林雨熙好态度,但林雨熙真是一点都没惯着贺澜,她直接就说贺澜得癌症是活该,还说什么做小三做太久,身子都给弄脏了,然后她俩就跟两个泼妇似得把那些陈年往事都给掏出来了,最后还打起来了,要不是我和常凌杰拦着,她俩估计都能闹出人命!” 韩佑庭一口气说完了整个经过,然后将杯子里剩下的柠檬水一饮而尽,苏宛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他的面前,继续问道:“那贺澜是什么时候犯病的?在她俩撕扯的时候?” “恩,贺澜没打过她,被她甩地上了,这一甩,贺澜的下身就开始流血不止,当时把我们三人都吓坏了!然后我和常凌杰就把她送医院去了!” “那林雨熙呢?” “她也去医院了!她脑袋破了伤口,要打针,现在估计还在医院躺着呢!” “真是个无恶不作的贱人!连一个得了癌症的人都不放过!还来慰问?我看她就是来落井下石的!”苏宛狠狠的捶着桌子,怒气使得杯子里的液体连续的颤动。 韩佑庭疲倦的用双手摩擦着自己的面庞:“对啊!那个林雨熙是挺可怕的,昨天听她们俩人撕逼的时候,贺澜把林雨熙当年做的那点龌龊事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什么告密、挑拨离间,还有勾引男人的那些事,常凌杰当时听到以后,整个人都傻了。” 苏宛义愤填膺,跟着挑理“常凌杰也是,好端端的让林雨熙来干什么!贺澜万一被气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不过,贺澜没说林雨熙洗钱的事吧?” “那倒没有,她虽然喝多了点,但脑子机灵着呢!” “那就好。”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苏宛松了一口气,但她心里对林雨熙的狠,从此又升了一个等级,她真是无法相信,一个道德再怎么沦丧的女人,也不应该在曾经最要好的知己面前亵渎生命,更不应该恬不知耻的不知悔改。 苏宛咽不下这口恶气,更为贺澜抱不平! 几分钟后,老板将打包好的早餐递到了两人的手中,苏宛起了身,跟着韩佑庭重新回到了医院病房。 走到六楼的时候,病房的门大开着,贺澜已经睡醒,正和常凌杰在那里有说有笑,看到这样的一幕,苏宛心头的结被打开了一半,她觉得心情舒畅,还好贺澜的状态并不是很差。 她提着早餐走到了贺澜的身边,笑靥如花:“贺澜姐!吃早餐吧!”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确定 病房里,贺澜笑容满面,苏宛扯过凳子,坐到她的身边,忧心重重:“以后不要再发脾气了,就算遇到不开心的人,也不能傻到伤了自己的身体。” 贺澜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的抚了抚苏宛,她拿过苏宛手中的豆浆,抿到了嘴边:“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因为林雨熙那个贱人生气了!” 听了贺澜的叙述,坐在一旁的常凌杰自责的开了口:“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不知道你和雨熙的关系会闹到那种地步,也没想到她以前竟然对你做了那种事,都怪我漏了嘴,还天真的以为她会来和你和好如初!” 贺澜很大度的拍了拍常凌杰的肩膀,眼里的爱意原谅了他的不知:“没关系啊!至少你现在知道我的苦衷了!我还能觉得放松点!” 常凌杰捏了捏她的脸蛋,宠溺的不成样子。 苏宛看着脸色苍白的贺澜,越来越觉得她的身体已经弱不经风了,也不知这种感觉是先入为主,还是事实就是这样,从得知她病情的那天起,苏宛总觉得这个女人生活的格外艰难,她经历了那么多悲伤,却还要以悲伤收尾这一生。 机灵的贺澜看出了苏宛的担忧,她故意表现出坚强的一面,让会心的笑容盈在这些人的眼里,就算是留个好一点的记忆也罢,至少不能让他们回忆自己的时候,带着伤悲。 “你别再为我难过了!你和江克的事,商量好了吗?还有林雨熙要拆台的事,你怎么处理的?”贺澜转移话题,但却提到了重点,这些都是苏宛这两天耿耿于怀的心事。 “我还不知道呢!但是我约了江克,下午要和他面谈。”苏宛有气无力,觉得自己胜算渺茫。 “如果你想救赫成铭,那就拼尽你的全力,做你力所能及的事,但前提是不要伤害到自己!”贺澜为她加油鼓气,那模样就像是个知心姐姐。 “我会的!”苏宛有力的回应,至少她的身后还有那么多支持她的人。 韩佑庭站在一旁,心里并不是滋味,但只要苏宛开心,他就觉得那些再不能理解的事,也变得有迹可循了。 在所有的细节都被尘埃落定了以后,眼下的事情也都在朝着特定的轨迹行走,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结局,不论过程多曲折,它都要走向应有的终点。 而苏宛,只是竭力让结果不那么沉重。 *** 下午三点,苏宛来到了事先和江克约定好的咖啡馆,她准备了很多措辞,希望能说服江克。 今天距离开庭日期,还有两天。 苏宛是提前到达这里的,相比以前和江克见面的那几次,她今天的心情格外的不安,她从没这么主动过,毕竟人命关天。 江克开车来的时候,尹恩也在,但在进店之前,尹恩还是独自先行离开了,她看着尹恩开车离去的方向,应该是去医院看望伤了脑袋的林雨熙。 很快,江克一个人进了咖啡馆,一眼便找到了苏宛的位置,靠窗,并不起眼。 “你来了!喝点什么?”苏宛友善的打着招呼,态度谦逊。 江克笑了笑,看出了她的客套:“不用这么客气,一杯美式就可以。” “服务员,这里两杯美式,还有两份华夫饼!”苏宛朝着吧台打着响指,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到了江克的身上,他的眼神和过往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充满了秘密和报复欲。 江克抖了抖桌上的小块餐布,直言不讳:“说吧!找我来是什么事?决定帮我出庭作证了?还是有什么歪主意?” 苏宛直视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惧怕:“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他摊了摊手,然后又将双手抱在了自己的胸前。 苏宛轻咬着下唇,打算和他摊牌:“但在我说出我的决定前,我想问你你一件事! “说吧!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让尹恩去怂恿林雨熙了?你想通过林雨熙,来让赫成铭下水?” 苏宛说完,江克愣了愣神,他大概是没想到苏宛会知道调查洗钱的这件事,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恩,是。”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出庭作证?你明明就知道洗钱是什么罪,你根本就想置赫成铭于死地!你这不是坑我吗?”苏宛有些发怒,但在没听到确定答案前,她还是得尽力压制自己。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在给自己做两手准备!我就实话告诉你,这场官司,我一定要打,而且必须要打赢!起初我也没想弄的鱼死网破,但是我没办法确定你是不是会帮我,所以我只能拿出最后的王牌!” “你最后的王牌,就是林雨熙?” “对!她知道赫成铭太多秘密了,而且她愿意为了尹恩而帮我作证,这么好的资源,我为什么不利用?”他的嘴角泛着冷笑,好像结局早就已经被设定好了一样。 “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尹恩,如果林雨熙最后知道了当初的孩子是尹恩弄掉的,你觉得她们母女俩还会像从前那样信任吗?你这么利用尹恩,一旦你自己有了危险,你对的起她对你的追随吗? 说到尹恩,江克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可能尹恩对他来说,就是一条软肋,他不想亏欠,也亏欠不得。 “她和我,用不着你来操心。”他冷言冷语的绕过了这个话题,苏宛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应对。 过了几分钟后,服务员将两杯咖啡和两份华夫饼送上了餐桌,苏宛道了谢,然后开始往咖啡里加糖。 江克留意着她的动作,突然提醒:“喂!你走神了!你到现在已经加了七块糖了!” 苏宛收了手,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心不在焉。 “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你一定是怀疑我可不可信,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林雨熙只是我的备用稻草,只要你肯出庭作证,我就可以向你保证,我会留住赫成铭的一条命,因为我只想达到我自己的目的。至于林雨熙,我也不想让她出面,因为这件事一旦捅破,她也会进监狱,到时候尹恩会更难过,这也不是我所希望的。” 苏宛犹豫:“你确定你能做到你说的这些?只要我出庭,你就可以保住赫成铭的命,是吗?你真的不会害他?真的不会把他杀人和洗钱的事公之于众?” “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江克不想再多费口舌,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说谎。 “好,那我就和你赌一把!我答应帮你出庭,但你必须向我保证,你不会再加害于赫成铭!”苏宛的目光灼热,这场谈判也进入了高峰。 江克不停的冷笑,接着又不停的点头:“你放心吧!只要你在法律面前实话实说,我就会保证我的承诺!不会让赫成铭受多余的伤害!不过,话说回来,这明明是我在帮你才对!” 苏宛觉得他厚颜无耻,开始反驳:“你别废话了!如果没有你,就根本不会有今天的这些闹剧!” “哼!那是他罪有应得的!怪不了任何人!”江克小人得志的狡辩着,他开始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苏宛和他达成了协议,但她还是对江克的目的心怀余悸:“江克,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想要赫成铭怎么样?你既不要他的钱,又不要他的命,那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面对耳边的重重疑问,江克很缓慢的将华夫饼泡在了咖啡杯中,连续几下的浸入后,又拿了出来,他放在嘴里咀嚼,味道看上去并不如意。 “我和你一样,十年前被他坑了一次!但你比我幸运,起码这十年里,你是在毫无仇恨的环境里长大的,而我不一样,我这十年里一直躲躲藏藏,过的猪狗不如,我恨他,恨他的唯利是图!”江克的手握紧了咖啡的杯子,手指关节愈加的发白。 “十年前?和我有关?”苏宛不解。 江克半认同的点了点头:“算是有关吧!不过大后天你就会知道,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苏宛半信半疑,她抓过手边的杯子,杯中的咖啡甜腻的发咸,她抿了一口就将杯子放了回去。 她很害怕,怕这十年的爱,会变成一种罪过。 同江克商定好后,他们在咖啡馆的门口分道扬镳,苏宛刚走出街口,贺澜的电话就冲了进来,一开口,就是询问出庭的事。 苏宛把事情的经过向她形容了一遍,并把林雨熙这个王牌证人的事,也告知了贺澜。 贺澜听后也开始觉得不安,她总觉得,就算林雨熙在法庭上没出面,日后的生活里,她也一定会对赫成铭下阴手,毕竟有一句俗语说:狗改不了吃屎。 不过,先抛出这些日后的担忧杂念,如今要全力以赴的,只有大后天的法院开庭。 苏宛不停的祈祷着,希望她会帮赫成铭减轻一些痛苦,即便赫成铭并不明白她的用心。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爱也不多了 贺澜的身体有了好转后,苏宛他们一行人把她从医院接了出来。WWW.ZHUAJI.ORG 可能是看到了贺澜身体的每况愈下,常凌杰竟也开始对她照顾有加,他好似在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次相见,把每一晚的睡前吻,都当成是这一生的吻别。 苏宛并没觉得这种表达爱的方式有多好,但也并不糟。 临开庭的前一夜,苏宛是在不安中度过的,她一直以为她的出庭会让赫成铭大吃一惊,但事实证明,她低估了他的智商。 或许他并不是全然不觉,甚至是早有预感。 晚上七点半,她接到了赫成铭的电话,这算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通安详。 苏宛按下接通键时,没敢张口说话,赫成铭也一样,两边空寂了好久。 最后是苏宛没忍住,她对着话筒轻咳了一声,赫成铭在那头紧握着电话,跟着开了口:“你知道我明天开庭的事吧?虽然我一直没和你说•••” 他的声音很空寂,又直奔主题,苏宛僵在那里,不知如何应付。 “把我告上法庭的那个人,是江克,你应该认识•••”他继续陈述,苏宛侧耳恭听。 “其实昨天叫你回家吃饭,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的,但是我喝醉了,并没说出口。” 苏宛缄默,仍在等待着赫成铭表露他的真正意思。 “你都不好奇吗?关于我被告的事?”他疑惑,疑惑苏宛的沉静。 时间隔了几秒之后,苏宛终于按捺不住,说了句并没多少营养的话:“我知道,你明天上庭的事。” “是江克告诉你的吗?” “不是,我是从新闻头条上看到的•••” 新闻头条•••这是苏宛随便编造的借口,但几秒后,她就觉得这个借口并不怎么高明。 “新闻?” “恩。” “就是你和蓝威闹出联姻绯闻的那天?” 苏宛慌了神,连忙解释:“那是蓝威自己一手搞出来的,你别误会!” “恩,我知道,他和林雨熙没一个好东西。”他没再多虑,话题又回到了开庭的事上:“苏宛,关于江克把我告上法庭的具体细节,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静默,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候还继续欺骗,会显得太残忍。 “我•••我只知道一点,好像是他和你的个人恩怨。”她搪塞着,并没把自己知道的事说出口。 “那你希望我赢吗?”赫成铭的问题问的苏宛发毛,其实赢不赢早都成了定局,谁也改变不了。 不论她希望还是不希望,他都不会赢。 “但愿吧!你会幸运的!”她安慰他,回答的牵强。 “那你明天•••” 电话那头的疑问还在继续,可赫成铭的话还没说完,苏宛就将其故意挂断了,她以手机没电为由,回避了他的种种质问。 她怕自己漏了陷,更怕自己说走了嘴,一旦赫成铭想要阻止她,她就一定会心软,想都不用想。 挂断电话,贺澜在她的身边端着水果盘站了好久,贺澜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但精气神并没从前那么活跃。 “和赫成铭?说明天开庭的事?”贺澜坐到她的身边,把叉子放到了她的手中。 苏宛点头,心思重重。 “你一定要救赫成铭,是吗?你下定决心了吗?真的没有一点犹豫吗?”贺澜的问号挂在了苏宛的脑边,她来回过滤着她的心意,点了点头:“我一定要救他,起码要减轻他的罪行。” 贺澜深喘了一口气,那呼出的气体里,有太多敬佩和无奈,她拍着苏宛的肩膀,语重心长:“放心吧!一切都会顺利的!不过•••” “不过什么?” “开庭前,你还是要和江克做最后一次约定,他并不是一个可以交底的人!起码,你得把他手里的视频存根要过来,否则,明天开庭他一旦公布了那个,你就是再怎么反悔,也来不及了。” 说到这,苏宛才恍然大悟,她觉得自己笨透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她飞速的拨通了江克的电话,开门见山的就向他要了视频的原件。 接到电话的江克并不惊讶,他甚至早就做好了她来询问的准备,所以他给她的第一句答复,就让人觉得这是个太过心计的人。 “视频的原件是老式的录像带,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也没有做备份,但是把它交给你的前提是,明早七点半到医院来一趟,我需要你的DnA的检测,验完血,我就把录像带给你!因为我也怕你半路背叛我!” 苏宛应着声,交易达成。 这一切都被安排妥当后,苏宛将手机关了机,其中蹿进了几条韩佑庭的短信,她都无视不理。 现在的她,心情太糟,想法太乱,这就像是一场不发生肢体冲突的夺命大赛,会狡辩的人,才能长命。 这一夜,贺澜陪苏宛彻夜谈心,贺澜的人生阅历太丰富,她不停的提醒着苏宛,在明天的法庭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定要注意自己的措辞和陈述方式,否则稍有纰漏,都很容易成为别人翻身的把柄。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站在江克的身后,去偏袒赫成铭。 凌晨三点,窗外的天还是黑蒙蒙的,但隐约看上去有一点点的微亮,交谈明明已经结束了很久,可苏宛还在辗转反侧,贺澜侧着身,拍着她的被子,嗓音沙哑:“还是睡不着吗?这样一会怎么会有好的状态备战?” 苏宛用被子蒙着脑袋,她在里面不停的抓着头皮,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你别闹心了,明天拿到录像带以后,就不会有事了!”贺澜继续劝导。 苏宛猛地将被子从身上扯开,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只要明天安全度过,只要赫成铭的罪被从轻发落了,我就回家!然后,我一定要让林雨熙和他离婚!贺澜姐,到时候你和常凌杰一定要帮我!” 贺澜轻笑,她的眼睛有些浮肿,不知是不是一夜没合眼的缘故。 “我倒是可以帮你,但是凌杰就不一定了,我打算让他下周回美国。” “下周?不是说好了在这里呆半年吗?” 苏宛惊讶的测过身,在黑暗里寻摸着贺澜的面庞。 “今天汉娜给我打电话了,她又哭了,和我说了很多遍的对不起,也说了很多遍她不能没有凌杰。”贺澜的眼神放空着,朝向棚顶的吊灯,黑暗里只能看清一点轮廓。 “又不是不还给她!再说了,是凌杰自己要留下来的,她干嘛又找你哭诉啊!”苏宛愤愤不平,一眨眼的时间就把自己的愁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我才是多余的那个人啊!人家可是有小红本本的正经夫妻!”贺澜自嘲,继而侧了身,背对苏宛。 “小红本又怎样,那东西又牵不住两个不相爱的人的心!现在我看到的,只有常凌杰对你满满的爱!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汉娜她再给你打电话,你就直接拉黑,想都不用想,你就过自己希望的生活!毕竟你已经••••” 剩下的话,苏宛没再说下去,她差点口无遮拦,但那绝对是最具说服力的理由。 贺澜轻声“恩”着,然后没再发声。 苏宛察觉不到她的任何表情,她的身子很凉,后背太消瘦,那一抹柔风弱骨的身躯,让人想揽入怀中。 她的时日不多了,爱也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证人或是守护者 开庭前的一大早,苏宛只睡了一个小时,她肿着眼,黑着眼圈,从床上爬起了身,身边的贺澜还在睡,看上去像是刚刚入眠。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苏宛没敢惊醒贺澜,轻手轻脚的往卫生间挪步,贺澜翻了个身,并没苏醒。 可是能因为昨晚和贺澜说了太多的话,苏宛觉得口干舌燥,但想到一会要去医院化验抽血,她只能强忍着干渴,不敢喝太多的水。 简单的洗漱结束,苏宛开了机,韩佑庭的电话第一个冲了进来,一接电话,就传来了他的咆哮:“你昨晚不回短信是怎么回事?故意关机又是怎么回事?害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几点出发!我已经买好早餐在楼下等你一个小时了!你赶紧给我下来!” 韩佑庭的抱怨结束,苏宛急忙挂了电话,穿上鞋就冲下了楼,她是蛮喜欢捉弄韩佑庭的,而且也知道他并不会真的对她生气,所有的关键场合和日子里,他也总是能及时抵达到她的面前。 楼下,韩佑庭丧着脸,下巴上的冒头胡须还没来得及刮,像是一片沧桑的青色麦田。 “你不刮胡子的样子,好丑!”苏宛嫌弃的指了指他的下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韩佑庭一把抓过她的手背,朝着自己的下巴就是一顿乱蹭,弄的她哀嚎连连。 他把早餐递到她的怀中,然后就把她往车子里塞。 苏宛提着早餐,提醒道:“这个我得晚一点才能吃了!我要先去医院抽血化验!” “化验?抽血?” “恩!你就别墨迹了!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韩佑庭没再废话,开车就往医院的方向跑去。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江克已经就位了,并且给她预约好了抽血化验的医生。 整个过程下来,用了不到十分钟,但等待结果的时间却很漫长,好在开庭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近,不用过多操心什么。 一管血被抽出,江克松了一口气,他很麻利的将那盘录像带交给了苏宛,毫不犹豫。 苏宛端详了一会,还是不放心的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没有给自己留备份是吗?你不会言而无信吧?” 江克咧嘴笑了笑:“只要你配合我!” 他的话说的太有深意,苏宛没再继续追问,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好好的配合他,她是有私心的,她不能对赫成铭放任不理。 随后的半个小时里,江克留在医院等待结果,苏宛和韩佑庭在附近的茶餐厅重新吃了温热的早餐。 在一切的事情都被处理完毕后,他们三人一同去往了法院,等待一场战争的降临。 今天,她是江克的证人,也是赫成铭的守护者。 *** 开庭前,苏宛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小房间里,她是最早达到的,所以她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是证人,也无法随意露面。 隔了没多大一会,房间门被打开,开门的人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他的表情严肃,搞得这里的气氛一直很凝固。 工作人员对着门外点了点头,然后带进了一个女人,苏宛探头望去时,才发现是尹恩,她还是那副娇小可人的模样,不过今天的面容上,更多了几份自信。 尹恩看到苏宛时,眼里有一种被预料到的嘲讽。 “你真的来了,苏宛。”她的声音很婉转,但却像是临死前的宣判。 苏宛不明白她进这屋的意图,这间屋子,明明是给证人用的。 “你来这里干嘛?来教我怎么作证?还是来给我增添紧张感?”苏宛并不欢迎她的到来,甚至觉得危险重重。 “我来当证人啊!”尹恩的话说的云淡风轻,苏宛觉得事情越来越严峻了。 “证人?你来证明什么?”苏宛其实心知肚明,但还是佯装不知。 尹恩对着她摆出了一个数钱的手势,暗示她“洗钱”这两个关键字,苏宛心里发着抖,继而问道:“不是说只要我出面,就免掉这件事吗?” 尹恩耸了耸肩,无所畏惧:“找我来,只是给江克一条稳妥的后路而已,万一你开庭的时候胡言乱语,我们也好有证据收场!对了,一会我妈也会来,我奉劝你一句,一会在法庭上不要乱说话,否则我会让我母亲出庭将一切都推翻,然后变本加厉的还给你!” 尹恩的面色歹毒,威胁声刺入苏宛耳廓,她脑子一阵嗡鸣,她实在是不想听到林雨熙这三个字,那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伤及无辜。 “我不会胡言乱语,也恳求你们言而有信,答应过我的,就别去违背!如果林雨熙出庭,你们也脱离不了干系!”苏宛有力的回击尹恩,但她忘了尹恩是个穷途末路的流浪者,根本毫无畏惧。 “最坏的打算,我们早就做好了!不过最让人担心的,是你!你的垂死挣扎,真让我觉得负担累累!”尹恩讪笑了两声,坐到了苏宛的对面,她看了看腕表,时间九点整,林雨熙还没到达法院,法庭也没有正式开庭。 看到尹恩的心有成竹,苏宛的紧张才刚刚开始,她不停的平抚着自己的心跳,开始担心即将到来的那场生灵涂炭。 本来只要小心说话就可以了,现在看来,江克给自己找了太多条后路,如果苏宛的某句话不利于他,他就会把林雨熙和尹恩搬上台面,到时候,输的人必定是她和赫成铭。 时间过去了很久,苏宛渐渐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高跟鞋声,她以为是林雨熙来了,但门被推开时,才发现是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工作人员。 苏宛很清楚,他们是来请她去法庭出面的,她心心念念的一幕终于要开场了,她惧怕和期待的,也即将变成口口声声的现实。 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不仅是她所得知的真相,更有赫成铭的那副诧异面庞。 她理了理衣襟,双手团握,食指扣向掌心,紧张不已。 法庭的现场,江克和他的律师坐在法庭右侧,赫成铭则坐在左侧,苏宛上台的一刻,她先注视到了赫成铭的目光,随后,那四目相对的火花里,有太多的不可思议和恍如隔世。 赫成铭不是没想过这一幕的发生,但他还是不愿相信,此时此刻,他们两人会以这样一种对峙的身份出现在彼此的面前。 事到如今,赫成铭已经看清了事情的所有经过,他终于确信,苏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及他对她父亲做过的那些不堪的往事。 他在桌后狠狠的叹了一口气,隔着几步的距离,苏宛听的真切,那整个肃穆的庭审现场里,安静的胆战心惊。 身边的程序还在正常进行,苏宛被宣布可以发言,但她的每一句发言,都要在江克的询问之下。 “证人,请在出示你的有效身份证件后,陈述你与被告人赫成铭的关系。” 这一声命令下,苏宛着实有些慌了神,她第一次面对这种严肃冷漠的场合,所有的行为举止,都开始变的不自然。她不停的看向赫成铭的方向,而他紧皱的眉目也在迎合着她,他一直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出于场合的特殊性,他只能忍耐。 身份被验证完毕后,苏宛开始了她的陈述,说明前,她的脑子里都一直在回荡着江克的那句话:“要实话实说。” 她的声音细微,垂丧着头,毫无底气:“我叫苏宛,今年二十二岁。” “我是苏氏集团前董事长苏衡的私生女,十二岁以前跟随母亲生活在北方一个小县城里,十二岁那年母亲病逝,就被父亲苏衡接回到这座城市,一直隐藏身份,生活在父亲的身边•••” 突然,苏宛竟有些哽咽,她不太敢继续陈述下去,不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话,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江克没给她任何考虑的机会,直接将她的话题接起。 “证人,请继续陈述你和被告赫成铭的关系。” 苏宛木然,继续道:“我和赫成铭是正规手续下的养父女关系,他十年前收养我,并把我抚养长大。” 说到这,苏宛抬头再次看了看赫成铭,他眼里的焦灼,比刚刚更炙热。 “好,证人,那我问你,你父亲去世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吗?” 苏宛点头:“记得。” “那你父亲去世的那天,你有守在医院吗?” “有。”苏宛的回答声短小无力,她的话一落,江克立即又有了新的问题,可这一次他还没开口,赫成铭就插了嘴,甚至都没用自己的律师。 “审判长,我有疑义。” 赫成铭的声音铿锵有力,他的反击也掷地有声,似乎苏宛已经猜出了他要表述什么,她努力的冲着他眨眼,示意不要让他反驳,可赫成铭的冲动并未受到阻拦,他还是义无返顾的否认了苏宛的身份。 “审判长,证人苏宛是鄙人的养女没错,但原告又说她是苏氏集团前董事长的私生女,这一点我不赞同,我十年前在收养她时,是在孤儿院办理的手续,根本不存在什么私生女的背景关系,这应该是原告的妄自揣测!” 赫成铭的狡辩声结束后,江克立即抢了先机,好似这场真相争夺战里,根本没律师没什么事。 “审判长,被告说我的证人身份造假,这一点我反对,我有证人苏宛的身份信息证明,更有她的DnA样本的采集,我可以证明我证人所陈述的信息都与事实相符!” 说罢,江克就将他的那一摞证明递到了审判长的手中。 信息在被确认为无误后,赫成铭的面色更加难堪了,苏宛不停的将视线飘向他的身边,却只能感受到危机。 江克的质问还在继续,每一句都在直逼苏宛。 “请问证人,十年前你父亲过世的那一刻,你当时在现场吗?” 苏宛摇摇头,但又点了点头:“我最开始的时候不在,但是父亲断气后的一分钟内,我赶到了病房•••” “那请问,在病房门口,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出入吗?”江克直勾勾的目视苏宛,他的这个问题,就是在等待赫成铭三个字。 苏宛愕然,她不知怎么开口,明明在此之前,她就预算好了应如何回答他的各类问题,她计划的回答里,每一句都不会对赫成铭构成威胁,但是她又突然想到尹恩和林雨熙,如果她的答案让江克恼火了,那么他一定会把林雨熙和尹恩请出面,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加的一发不可收拾。 “我看见了,有一个男人走出了病房。”她语气不稳的回答,再一次抬头看向了赫成铭。 “那你还记得那个男人是谁了吗?” “我•••我不记得了。”苏宛咬牙切齿,实在无法将赫成铭三个字说出口,但此时的江克却火冒三丈,再一次重复了他的疑惑:“请问证人,你真的不记得那个男人是谁了吗?” 苏宛受了威胁,她不敢言语,断断续续:“我•••我只记得他个头很高,当时大概二十五岁左右。” 看到苏宛的犹豫不决,江克当场叫了停,他同审判长申请了中场休息,打算在台下和苏宛算账。 在申请得到同意后,苏宛被带下了台,她神经麻木,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另一边,赫成铭的深邃眼神还滞留在她的周身,她不敢直视他,生怕自己说漏了嘴。 几分钟后的走廊里,江克把苏宛拽到了一边,他满脸的惊恐和责怪:“苏宛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吗?你刚刚为什么说你记不得?你想偏袒赫成铭?” 苏宛哑然,垂丧这头站在墙壁一侧,不敢说话。 江克死死的攥着她的双肩,用力过度:“我在和你说话呢!你疯了吗?现在这种场合拆我的台?你别忘了!我还有林雨熙这个证人!如果你不愿意作证,那我们就免除之前的约定!既然你想人琴两亡,那我就成全你!” 江克的怒吼声震耳欲聋,他发疯的时候,像是一头不受控制的猛兽,站在他附近的人,都会丧失生命。 苏宛靠在墙角,身体瑟瑟发着抖,她是惧怕的,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惧怕。 而且,每当她想到赫成铭刚刚的责怪眼神,她都会觉得心里一阵绞痛,就像是彼此背叛的爱人,互相撕扯彼此的信任。 “我•••” 她刚想开口,兜里的手机就响起了一连串的震动,那是一通电话,来自常凌杰的电话。 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直到接起电话的一刻,她终于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好像眼前璀璨的灯火霎时变成了一片黑暗无边的黑洞,那是一片废墟,任何的支撑都被大火掩埋,烧成灰烬。 她亲耳听见,贺澜于刚刚的那五分钟里,离开了这个人世。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平凡1 人世,冥冥茫茫,太多人辗转于千山万水之间,命悬一线。 如果,这一生了无怨,那么,迟来和早至的爱与生命,便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贺澜,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成全了她这一生的平凡。 走廊一侧,苏宛倚墙而站,手机还未挂断,她的臂膀就已坠落而下,电话那头的常凌杰还在言语,她却听不进任何陈述。 在接收到贺澜死讯的整个过程里,她的脑子都是麻木的,她怎么也料想不到,明明和她彻夜谈心的女人,怎么会突然间就从身边消失?就算是远走他乡也好,就算是任性出走也好,只要她还活着,总好过现在的一切,可是现实的声音不断的重复告诉她,贺澜带着她的生命,不辞而别了。 苏宛想停止眼下的这场法律谈判,她现在心无所想,只盼着能尽快赶到贺澜的身边,趁着她的灵魂还未散去,留下最后一面。 可她刚要和身边的江克开口,她就第二次接收到了另一个惊为天人的消息。 江克的责怪还不停的萦绕耳边,他的手机也开始了嗡嗡的震动声,他并没多虑的拿出电话,却很不巧的收到了一份意外灾难。 林雨熙,同样在刚刚的那五分钟里,逝世了。 不知是哪里来的预感,苏宛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开始觉得,贺澜这个女人,真的很傻。 走廊尽端,尹恩的急促高跟鞋不停的踩撞着地面,她的眼里是无尽的惊恐和惧怕,她跑到江克身边,第一句,就泣不成声。 “江克•••我妈出车祸了•••” 谁也不会想到,这场闹剧,会被终结在两个不相干的女人身上。 *** 一个小时前,苏宛刚踏出家门,防盗门被关合的一刻,贺澜也跟着起了身,屋子里空荡荡的,她睡意全无,又或者原本就没有睡意。 她一如往常的开机,翻看信息,汉娜的十几条短信,日复一日的充斥到她的眸子里。 这些日子,细数下来,汉娜打过十通电话,八十余条短信,每一次,贺澜都没回应,就算是接起电话,她也都是安静的听着汉娜的悲悯啜泣。 贺澜已经习惯了汉娜的软磨硬泡,她没做顾虑的关掉手机屏幕,走到客厅,打开了家门,踏着拖鞋走到了自己家的门口。 叩门三声后,门那头的常凌杰并未作响,或许他还在熟睡。 贺澜拿出钥匙,蹑手蹑脚的开了门,进了屋,她往卧室瞥了一眼,常凌杰半裹着被子,四仰八叉的横在床上,她满足的笑了笑,走进了卧室。她蹲靠在床边,右手轻抚着他细碎的睫毛,他条件反射的动了动眉目,但并未苏醒。 或许是太久没过过这般安逸的生活,或许是明知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人世,在看到凌杰的那一刻里,她觉得自己倾付一生的等待和忍耐,都变的值得而无悔了。 贺澜抻着身,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而过。 “这样就很好了。”她知足的抿嘴而笑,好像在同什么吻别,她撑了身,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临关卧室门前,她还是意味深长的凝望了他一眼,熟睡中的模样,她会记得一生。 寂静无声的周身,贺澜观摩着这里的每一处生活印记,这个房子并没伴随她太多的光阴,但这里却有着她孤独与不孤独的所有回忆。 她转身,提着花房门口的大水壶,去了卫生间,将昨夜沉淀好的自来水倒入桶中,她试了试水温,还好,并没有刺骨的冰凉。 她总是这样,怜惜她的花草,同怜惜一个个少女般温柔细腻。 将所有的植被都打点完毕,她将水壶放置在门口,从饭桌的便利贴纸上随便撕扯下了一张,她飞速的在上面划了几笔,然后贴在了花房的门面上,然后去了卫生间。 再一次出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眼下的她,已将自己整理的干净利落,脸上的胭脂并不浓厚,却刚好掩盖了近几日的疲乏,原本没有了血色的面庞,在腮红的点缀下,也略有生机,她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飘飘摇曳。 她的架势是要出门的,而且是去见一个重要的朋友。 走到玄关处,她换上了平底鞋,她没拿任何贵重的东西,浑身上下,只揣了一部电量满格的手机,还有一把车钥匙。 她很想再回到卧室,看一眼凌杰,但她站在门口屹立了很久,都还是没能迈回那一步。她很怕,这一见,她会没了原本根植在心里的决心,她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利而干扰了别人的一生。 门锁契合的一刻,她还是踏出了家门,走廊的冷风簌簌袭来,顺着缝隙袭入了她的全身,她不禁颤栗,她太想躲回家中,可脚已踏出,再无回头路。 带着那份坚决,她走下了楼。 她很久没开车了,打开车库的时候,银灰色的车子搁置在那里,那还是两年前的车型,是以前的那个男人送给她的,她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打开车锁,她坐上了驾驶座的位置,开了暖风,她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了身上的温度。 她的双手还紧握着手机,双眸注视着汉娜的电话号码,随即快速拨通。 电话是在第二秒被接通的,汉娜的声音迟疑,大概她从没想过贺澜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贺澜没说多余的话,两边一接通,她就直奔了主题:“汉娜•••这些年,我想道歉的人很多,包括我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或许你不能理解,因为你没做过母亲,虽然我的孩子只在我的身体里存活了三个月的时间,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一直在时时刻刻的告诉我,这是我爱情执着的结果。我说我没想过占有常凌杰,那是虚伪,但我深知自己的身份和身体状况,常凌杰能在两年后再次归来陪伴,我就已经很感动了。我知道你会难过,你的感受,我也曾经历过,但我还是全部忍受下来了。今天的这通电话,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两天尽快回国吧!把凌杰带回去,或者陪他呆在这里,别再那么任性了,有个家,有个孩子,总是好过一切的。” 话毕,贺澜深喘了一口气,她没给汉娜回话的机会,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了汉娜的手机号码。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这样做的目的。 她仰靠在座椅上,心尖的那阵阵抽搐,让她不会了呼吸。她强忍着,发动了车子,那股沉闷的嗡鸣声,响彻了整个车库。 车子被倒出,她急速的转动着方向盘,油门被踩下的一刻,开出了小区大门,行向法院的方向。 谁也不会想到,她到底做了何种打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平凡2 驾车行驶的这一路,贺澜的心都是平静无奇的,她先去了加油站,给车子加满了油,重新驾驶在宽敞马路上时,她拨开了手机,一边巡视路况,一边找到了林雨熙的手机号码。 她放慢了车速,找到林雨熙的电话后,直接拨通,然后举在了耳边。 “嘟嘟”声响起的时候,贺澜都一直在心里默念,放轻松就好。 电话接通,那头是林雨熙的轻蔑嘲讽:“哟!你这稀客怎么还给我打电话了?” 贺澜双眼目视着路况,嗓口轻咳:“现在方便见面吗?” “现在?现在可不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去法院?当证人?”贺澜开门见山。 “你怎么知道?” “你这种人,不是最喜欢落井下石这种把戏了吗?我和你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贺澜的声音里满是自嘲,想想她和林雨熙无话不说的那些年里,她突然觉得自己傻透顶了。 “哼!随你怎么说!我要去哪里,用不着你管!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我没空陪你在这闲扯!”林雨熙态度恶劣,急着要挂断电话。 “我去法院找你吧!我的事不大,一分钟就能解决,你现在也在往法院走呢吧?”贺澜尽量放低语气,态度谦和。 “恩,已经过了中和大街了,马上就到了,你要是有事,就在法院门口等我吧!”林雨熙语气不耐烦,电话里也总能听到她急着按喇叭的声响。 贺澜听到她已经过了中和大街,故意将车子停靠在路边,她巡视着路况,发现自己马上就要达到中和大街的十字路口,如果没算错,林雨熙的车子应该在绿灯亮起的一刻迎向自己的方向,她睁大了眼,在眼前那一长排的等候车队中,探寻着林雨熙的车牌号。 “你的车牌号是550结尾的吧?”贺澜试探的询问。 “恩,是!你看到我了?在路口等我就行!” “好。” 贺澜意味声长的回应,然后挂断了电话,她抬起头,头顶的红灯时间还剩四十五秒,贺澜在车里的后视镜上照了照自己的妆容,她很努力的对着小镜片莞尔一笑,模样轻松,看上去没了任何负担。 看过自己的模样,她发动了引擎,车子开始了全身的颤动,眼前,红色的灯光还在不停的变幻闪烁,十秒、九秒、八秒、七秒••• 她的双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眼前的车队开始了涌动,一辆接着一辆转到了马路的左侧,而她的正对面,只有林雨熙一辆车正朝着她的方向驾驶而来。 贺澜调整了方向盘,她的嘴角向上轻挑,她深如死谭的眸子不停的注视着林雨熙的车子缓缓而来。那一刻,她的顾虑全无,勇气和仇恨,成了她的全部。 她笃定的踩下了油门,眼神开始了无限的放空。 霎时,她紧闭着眼,额前的垂发散落在鼻息之上,她忘记了拨弄,忘记了肌肤上的切合之痛,她将车子向着林雨熙的正前方,狠狠的迎合而上。 那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破了苍穹。 十字路口旁,两个女人的车子在一秒的时间里全部掀盖而起,林雨熙的车子翻到在一侧,贺澜的车子已经被撞的面目全非。 下一刹里,路边行人、车子纷纷停靠,他们太自觉的围成了一个圈,眼睁睁的看着车内的两个女人被鲜血覆盖,那腥臊的血液味道,成了这个秋末的一抹独特嗅觉。 有人按下了120,有人打开了摄像头,有人自告奋勇的上前救人,忙碌的生命告别仪式,在嘈杂中心照不宣。 这场事故里,没有人从血泊中挣扎而起,没有人存留意识,她们的生命在决意停止的一刻,全部被画上了休止符。 就好像贺澜临死前说的那句:“我的事不大,一分钟就能解决。” 是啊,一分钟,停止了一切哀怨和复仇,但愿受伤害的人,不要记恨。 十字路口上,血泊、杂乱、行人的尖叫,让这个原本秩序井然的城市变得慌乱,头顶的红绿灯还在照常变幻,所有停在附近的车子却止步不前。 这是一场千人哀悼会,却不会有人知道缘由。 警察和120赶到的时候,贺澜和林雨熙已经没有生还的迹象了,贺澜是失血过多而死,林雨熙是撞击头部,抢救无效而死。 常凌杰得知这个情况时,是在十五分钟后,他从警察的电话里得知了事情经过。 一开始,他以为是梦没醒,睁眼接到电话的一刻,他明明还能在屋子里闻到贺澜身上的特有香味,却怎么也看不到她的人。 直到他看到枕边的那一小张纸条的时刻,他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噩梦。 纸条很薄,上面的字迹不多,看上去,写了能有很长时间了,或许贺澜早就预料好了这样一件事。 他手掌颤抖的打开了纸条,那熟悉的字体在他的眼里来回侵蚀,渐渐打转成模糊的液体。 “如果我没算错,今天应该是周一,我并没有给你准备早餐,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因为知道你会阻止我,所以没有和你商量这件事。好了,我现在要出门了,你记得早点回家!当然,我说的是汉娜的家!——爱过你的贺澜。” 看过这张并不怎么深情的留言,常凌杰眼睛红肿的跪在了地板上,为什么,她就连离开,都要这么理所当然。 这个坚韧了一辈子的女人,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肯施舍,为什么连最后的念想,都不能袒露一点温柔。 他后悔,后悔连一句我爱你,都没开过口。 他给过她的,寥寥无几,而今后,也在寥寥无几中被终结。 而她,临走前,也没亲口对他说过一次爱,她没被病痛折磨带走,却用倔强结束了这场纠结的闹剧,她以为她用最后的价值偿还了身边的所有亏欠,却不知她带来的,是腐烂在心口的恒久遗憾。 苏宛如此,常凌杰亦如此。 “贺澜,这个名字,我这一生都不会遗忘。她以前总告诉我,她的人生有多枯燥无味,又有多平凡,她没有爱情没有家庭,甚至没有朋友。她总告诉我,我是她遇到的唯一可以放心袒露秘密的人,或许是因为陌生,又或许是因为安全的熟悉。她总说,她会解决我的很多事,但我没想过,她会用所剩无几的生命来做交换。她自认为没有价值的人生末路,却成了我今后最大的负担。 “之于我,会惭愧;之于常凌杰,太不公。 “我想,她大概临走前都不会知道,其实她拥有很多爱。 “她的平凡,并不孤独。“ ———苏宛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江克1 走廊里,苏宛和江克面面相觑,他们彼此两人像是不会说话的小丑,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预谋死亡面前。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谁都不会料到,贺澜会用这样一种方式,帮了苏宛,解脱了自己,更成全了常凌杰。 好像这种办法太残忍,却是贺澜唯一能做的。 苏宛顺着斑斑墙壁蹲靠在走廊一角,她的眼泪肆意纷飞,她终于忍受不住这样的现实,把脆弱和恐惧一倾而出。 江克丧失了全部的力气,瘫靠在一旁,没了斗志。 他很清楚,一旦他失去了林雨熙,也就没了筹码。 尹恩站在一旁焦头烂额,她想现在就离开法庭,去确认林雨熙是不是真的已经命丧黄泉。 江克看出了她的焦灼,冲着她摆了摆手:“去吧!如果她真的离世,那么我也不会让你出庭的,去看看具体的情况吧!然后给我打电话!” 尹恩点着头,转身踩着高跟鞋就消失在了走廊里,苏宛蹲在原地,同样也想离开。 “我•••”苏宛沙哑着开口。 “你留下来,帮我作证!”江克的目光凶狠,像是要拼死一搏,可他的逞强并没有坚持多久,就松懈了下来,他的唇色发青,像是没了活下去的力气。 “苏宛,算我求你,别再袒护赫成铭了!”他的双手抱头,同样蹲下了身,他将额头埋在臂弯里,隐约间,苏宛看到了闪现在他眼眶里的晶莹。 “就算是你同情我也好,求你别再在法庭上袒护那个凶手了,我母亲会变成那样,都是因为他!我本想着在她有生之年还她清白的,可是她没等到,如果我现在还无法战胜他,我想我母亲这辈子都会死不瞑目的!”江克的自述声越来越无力,他在恳求,在用一段尘封了太久的冤屈过往恳求。 苏宛擦拭掉自己脸庞上的成行泪水,她凝视着团成一团的江克,第一次觉得他是这么没有安全感的男人。 而故事,终于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秋,苏宛的父亲丧命于重症患者病房。 事发之后,赫成铭离开了现场,医生赶到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突发事故,可因为苏宛父亲身份的特殊性,公司的老股东们并不觉得这是一场自然死亡,所有看过苏董事长临死前模样的人,都觉得这是一场蓄意谋杀,但他们没有证据,所以就让警方介入了调查。 只是这一调查不要紧,赫成铭为了摆脱责任,直接将苏董事长的死归咎到了特级看护的护士身上,并以图财害命的名义将其告上了法庭。 而那个特级护士,就是江克的母亲。 当时的赫成铭很精明,在将江克母亲告上法庭的第二天,他就先想到了摄像头的事,只可惜他派人抵达监控室的时候,却晚了一步,证据早就被人拿走了。 拿走那盘录像带的人,就是年仅十五岁的江克。 江克本来是想翻庭的,他当时并不懂得如何请律师来维护自己的权益,所以他直接先人一步的拿到那盘录像带找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帮母亲洗白。 可母亲天性善良,她并不知晓赫成铭其实是故意陷害她,所以在江克拿到那盘录像带的时候,她天真的以为,只要把自己无罪的证据拿出来,她就会被无罪释放。 所以她与赫成铭当面对峙交谈的那天,她险些因为自己的善良而丧了命。 交谈的日子定在了事发后的第三天下午,在一家小咖啡馆里,江克母亲和赫成铭相约于此,她对他说明了自己的清白,但赫成铭当时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整个过程里,赫成铭都在洗耳恭听,实际上,他是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直到江克母亲陈述结束时,他才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意图,他毫无遮掩的拿出了支票,推放到了江克母亲的面前,开口的第一句,就让人毛骨悚然:“说吧!多少钱能让你交出那盘录像带?据我所知,你应该是个单亲母亲,对吧?而且生活也并不富裕!我想你应该很希望给你儿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只要你开口,我就可以满足你!当然,我不会说是你害死的苏总,但是这个监狱,你必须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到这样的对白,江克母亲当场就吓出了眼泪,她没经历过这样的威胁和阴谋,她自己明明就是踏实过日子的老百姓,突然间被卷入了这样毫无头绪的算计之中,又成了最无辜的替罪羊,她怎么想,都觉得这太不现实了。 “赫总,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虽然我现在是一个人带孩子,可是我不能因为这些钱,而去担负一个囚犯的名头!”江克母亲不停的推辞,她的善良,让赫成铭得寸进尺。 “你身后还有十万的债务吧?我调查过你,虽然那是你前夫留下的,但是你不觉得你现在的状况根本担负不了你儿子的抚养能力吗?我可以给你一百万,只要你在监狱里蹲两年!我会为你请律师,会证明不是你杀死了苏董事长,但需要你承认这件事故是你的职业疏漏!怎么样?你觉得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赫成铭继续开设他的条件,每一句都气势逼人。 “不•••不行•••”江克母亲否决着,可语气里却在犹豫,她的确是缺钱,身后也的确欠下了巨额的债务,可她无论怎样做,都不能违背了人格的初衷。 “那就二百万!录像带一百万,我再额外给你一百万生活费,然后还会负责你儿子的学习生活,我会把他送去加拿大留学,只要你乖乖配合我!”赫成铭点了点桌面上的支票,继而要从兜里拿出中性笔。 “我•••”江克的母亲开始动摇,在巨额的救命钱面前,在更好的教育条件面前,她似乎觉得两年的监狱生活也并不是很吃亏。 “我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一天后,我还在这家咖啡馆等你,如果你同意,就拿着录像带来这里和我交换。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就要用我的方式来反击你,我想你应该不会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系,石头和鸡蛋,最好还是不要相互碰撞的好,有时候合作也可以带来共赢!”留下这句冷生生的警告,赫成铭离开了这家小店,江克母亲坐在窗边的位置,不断的摩擦着手指。 现在是下午五点,刚好是江克放学的时间。 窗外,正对着的就是江克的学校,放学的队伍成群而散,她静坐在内,看着马路对面来往的孩子欢声笑语。 那瞬间,她竟在心里慢慢做了决定。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江克2 人心总是肉长的,意念也有坍塌时。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在平衡了所有的利弊后,江克的母亲还是妥协了赫成铭所谓的交换筹码,毕竟在诱人条件下,懂得拒绝的人不多,更何况还是强势力的咄咄逼近。 意向达成的那天,江克母亲还是应约来到了那家咖啡馆,原来的位置,等待赫成铭的到来。 赫成铭是带着跟班来的,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毛头青年,稚气未脱,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极强的胜负欲,江克母亲看到他时,简单的打了招呼,然后她的表情里,始终都带着紧张不安。 两人见面的第一句,就直奔了主题。 “做好决定了?” 江克母亲点了点头,她的双手死死的攥着手中的挎包,紧张的不敢开口。 “好,我先把支票开给你,然后你把录像带给我,你看行吗?”赫成铭用口吻的语气同她对话,她却默不作声。 “怎么?嫌钱少了?我开的价格,已经很高了!” “不是•••”她低着头,嘴唇轻抿。 “那你是什么意思?” “录像带•••我暂时先不能给你•••”说出这句话时,江克母亲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碎的汗珠,她的眼神来回巡视,无法落定。 赫成铭态度骤变,他的前身突然向前倾斜,声声逼人:“你想和我玩什么把戏?” 江克母亲抬头看了看他狰狞的面目,连带着他身后那位身材魁梧的随从,她不禁在心里狠狠的捏了一把汗,再次说道:“我怕你会突然反悔,所以•••” “所以什么?”他眼神犀利。 “所以我想让你们先把我儿子送出国安定以后,再把录像带给你!” “你威胁我?” “没有,我只是在保护我和我的儿子。”江克母亲的口气开始豁然,好像她已经全然不顾自己当下的人身安危。 “好!我同意你的提议!但是,如果你和我玩什么花样,可千万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说罢,赫成铭拿出了手机,给他的秘书打去了电话:“喂,赛琳,帮我把江克那个孩子出国的事办理一下,最好这几天就能走!然后给我安排几个靠谱的人,守在那个孩子的身边,钱你先给我准备一百万,我打算转账。” 交代结束,赫成铭合了手机,他饶有心事的看着江克母亲,一脸的不信任:“电话你也听到了,我会尽快安排你儿子出国的事,钱你也不用担心,你儿子一出国,我就会往你的卡上打一百万。等我拿到你的录像带后,剩下的一百万,我会给你补齐。” 江克母亲漠然的点着头,又补充道:“开始的那一百万直接打到我儿子的账户上吧!我怕他如果真的去了国外,一个人会吃不消,我又没办法在他的身边•••” 说着,江克母亲竟开始落了泪,那感觉就像是已经同自己的血肉之亲告别,彼此相隔天涯。 赫成铭看不下眼,起身就要离开,可他踱步到店门口时,还是顿下了脚步,转身说道:“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细小,像是觉得有碍了面子,但态度却是真挚的。 可是,如果这种强人所迫的事真的能用对不起来解决,那么也就不会有十年后的那些经历了。 按照赫成铭的要求,赛琳当天就开始筹备了一切手续,出国的日子被定在了下周一,而法院开庭的日子,是下周二。 一切的时间点都咬合的刚刚好,只要计划顺利,一切就都无障碍。 只可惜,天意弄人。 其实江克的母亲是没想耍花招的,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单亲妈妈,心里所想所念都只是能让自己的儿子有一个好的前程和生活环境,可她并不知道,江克他自己会厌烦这样的生活。 为了安全起见,出国的当天,江克母亲将那盘录像带偷偷藏到了江克的书包里,这件事,甚至连江克自己都不知道。 而他的母亲,只是想着能稳妥的让儿子平安抵达加拿大,然后无所顾忌的开始他的新生活,可一切事情的转变,都从这个转折点开始变质了。 江克是被母亲送到机场的,当时他们母子俩的身后有很多随从,都是赫成铭派去的,而赫成铭当天因为公务繁忙就没有出面。 临别前,江克母亲都一直在抽噎抹泪,她不停的告诉江克,去了加拿大以后,要好好学习,不要亏了自己的身子,更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虽然那边会有人接手江克的日常生活,可她仍旧是一万个不放心。 江克不想走,但迫于母亲的执意,他不得不走,其实他很清楚这场交易的代价是什么,但年仅十五岁的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决定。 飞机还是照常起飞了,儿子去往了新的世界,而母亲被留在这里承受罪名。 赫成铭很守约,在得知江克已经顺利登机后,他直接吩咐赛琳往那个孩子的账户里打入了一百万的人民币,而后,他在忙完公事后,开车去了江克母亲的住所,索要那盘致命的录像带。 江克母亲开门的时候,赫成铭的身后仍旧跟着随从,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因为儿子已经平安出国,她唯一的牵挂,也可以尘埃落定了。 赫成铭没进屋,站在门口就向她索要了录像带。 面对他的雷厉风行,江克母亲也没搪掖,她直言不讳的告知他,录像带被她放到了江克的书包里,理由是怕他反悔,所以才出此下策,如今欠款已经打入账户,她也就可以向他交底了。 听到这样的陈述,赫成铭当时就火冒三丈,他的左手掌狠狠的撑向门框,眼里爆发着无数怒火:“你是在和我玩捉迷藏是吗?你不会是想敲诈我吧!” 说着,赫成铭身后的那个面色凶煞的男人就缓缓的向前迈进了一步,江克母亲本能的向后撤退,惊恐的向他解释:“我没骗你!录像带真的被我放到我儿子的书包里了!不信的话,你等我儿子到达加拿大后,你可以问你的那些随从,你们到时候直接把录像带拿走就可以了!” 赫成铭半信半疑,他看了看时间,现在距离飞机落地还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他没办法相信江克母亲的话,所以在接下来的这半个小时的空白里,他一直呆在了江克母亲的家中,等待两边的对峙。 时间缓慢流淌,在那个逼仄的小小单元楼里,赫成铭窝在沙发的一角,看着头顶的挂钟,他的心里不停的上下忐忑,唯恐事情出现一丁点的纰漏。 江克母亲坐在饭桌一旁,心安的理所当然。 良久,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赫成铭再一次拿出了手机,给加拿大那头的接手人打了电话,可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却听到一个晴天霹雳。 飞机在平安抵达加拿大后,江克那个孩子,趁着上厕所的功夫,逃跑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赫成铭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扯起了江克母亲的衣领,他觉得自己已经走投无路,觉得自己被江克母亲的诡计给欺骗了。 “你设计陷害我?想骗我的钱?”他情绪激动,完全失去了控制。 江克的母亲在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下,也慌了神,她的脖颈被衣领划的生疼,可她已经顾及不上所谓的阴谋与否。此刻,她的脑子里,全部都是江克失踪的事实,她的儿子逃跑了,她的儿子走丢了。 屋内,两个人都如同脱了缰的疯子,焦虑在自己的事故当中,一个丢失了录像带,一个丢失了亲生儿子。 赫成铭瘫在客厅一角,江克母亲哭丧在座椅当中,他们两人都静候在那通拨往加拿大的手机旁,等待好消息或者是坏消息。 *** 另一边,相隔遥远距离的异国他乡。 年仅十五岁的江克在安全着陆到加拿大后,和这边的两个中国工作人员碰了头,他并不知道这两个人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更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背着那个装着录像带的书包,跟随在两个大人的身后,心里不敢松懈。 可能是紧张过度,又或者是生理反应,还没出走机场,江克就觉得自己肚子开始了一阵闹腾,他想上厕所,两个随从就跟在他的身后。 可解手完毕,走出卫生间时,他却走错了出口,直接和那两个人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找不到那两个中国随从,更不会如何用外语同身边来往的人群沟通,他觉得自己迷路了,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而那两个随从在发现江克不见了以后,开始了在机场内外的地毯式搜索,却仍旧无果而终,他们就这样相互错开了。 江克最后找不到熟人,他只得硬着头皮外机场外走,他一路走一路问,那瘪嘴的外语让他走错了太多条路。他想去警察局报警,可他的身上却身无分文,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站在路边,茫然无措。 就这样在路边流浪了整整一晚上,他找到了一家通宵开业的快餐店,他打算在里面休息一会,想想办法,或者是求助店主。 进了店内,他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窝在那里,店里很暖,他觉得身子上的疲乏缓解了不少,可能是紧绷的神经渐渐有了缓和,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上还背着一个母亲交给他的书包,他记得母亲说过,这个书包一定要随身带在身边,不可以随便丢掉。 他觉得好奇,直接拉开了书包拉链,发现了里面用黄色纸袋包裹的录像带,还有一个母亲绣的深蓝色小布袋,他好奇的打开布袋,才发现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卡旁附带着密码。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线生机,急忙跑到了吧台处,询问着附近的银行或者提款机。 经过了几番折腾后,他终于找到了可以提款的地方,可直到他看到余额的一刻,他整个人都呆若木鸡,从小到大,他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而这一刻,他突然把自己的不安联想到了母亲和那个录像带的关系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更担忧着什么。 这一夜,他是在附近的小旅馆住下的,因为天色已经彻底暗下,他为了安全起见,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去警局报案。 不过,可能是这一天太过折腾的缘故,第二天早上再次起床时,已经是下午两点的时间了,他看着时间不够,急忙蹿出了旅馆,一路打车一路询问警局。 这次因为他有了钱,整个过程还算顺畅。 出租车抵达警局后,江克徘徊在门口,里面形形色色的外国人很多,多半是社会流浪的小混混,他觉得他们很可怕,胆怵的不敢靠近,他想等人少一点的时候再去报案,所以在马路对面观察了很久。 可是这一等,就等来了同来报案的那两个中国随从。 江克看到那两个中国人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兴奋,他以为自己遇到了熟悉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想冲过去和他们打招呼的,可他前脚还没踏过马路沿边,他就从那两个人的口中,听到了让他绝望的对话。 “今天是开庭日吧?赫总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消息了,那个小子的母亲已经被定罪了,今天被判刑入狱了。赫总刚才打电话了,说最好是能找到那个小子,拿到录像带最好,如果找不到,就报警,毕竟那个孩子手里有证据,日后也是个威胁。” “被判罪了?” “恩,听说就是职业疏忽,背叛了两年。” “那这孩子还用找吗?” “找吧!万一那孩子遇到什么危险呢!” “•••” 听到这,两个中国随从就进了警局,江克躲在马路旁的轿车后,心思迷乱成麻。 他没听错,他的母亲入了狱,而他自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站在潮湿的异国城市路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陌生的无处可依,他开始恐惧,恐惧一个人的流浪。 而那些小小年纪的仇恨,渐渐的在心里扎根滋长。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不那么重要 走廊里,法庭外,这场真相和清白的撕扯,终究激荡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苏宛听完了整个故事,她不禁在心中惆怅,一个人,要有多执着,才能将十年的悲愤积攒到这最后一天。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流失在加拿大的男孩,会与赫成铭有着那般不可预料的渊源,一个为利欲熏心,一个为亲情所茫然。 苏宛突然回忆起了第一天看到牛皮纸袋的经历,原来,这一切的经历都从那一天被埋下了伏笔,她和江克的第一次相见,她被迫知晓身世谜团,那些突如其来的遭遇,其实早就被隐藏在了生活的角落里,随处可寻。 身边,江克的半个身子还蹲靠在墙壁一侧,他的故事不长,却也不短,那些简练的语言里,苏宛分明看出了他的仇恨与埋怨,她想给予他一些力所能及的安慰,但又发现自己何尝不是侥有私心。 故事结束后,两人间的气氛凝固很长一段时间,江克还有心事没有吐露,他半眯着眼,僵在一旁,若有所思。 苏宛等待着他的陈述,侧耳静默。 “其实•••”他开了口,又断断续续的哽咽。 “其实我应该早点回国的,当时的我太怯懦了,在国外躲躲藏藏,我一直很傻的以为赫成铭会取了我的性命,其实他只是想要我的一盘录像带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回国的?” “我当时不敢去警局,因为那两个中国随从已经把我的个人信息立案了,我想回国,可又不知道如何回国,身上又没有身份证,警局那边又有我的信息。所以我在加拿大到处流窜,像是亡命天涯一样,现在想想当时真傻,我直接把录像带交出去就好了,反正我那时候又没看里面的内容!”江克边说边苦笑,看的苏宛不是滋味。 “那你母亲呢?她没找你吗?” “她当然找了,找的都快发疯了,可她当时被判了两年的刑,根本出不来。那两年里,她在监狱里吃了不少苦,为了找我也废了不少劲,但都没查询到我的消息,她以为我死了,以为我客死他乡了。” “那后来呢?” “后来•••”说到这,江克的神色竟突然柔弱了起来,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那么一点失去母爱的无助感,“后来她疯了,精神失常了,都怪我没早一点回去看她,都怪我•••” 话毕,江克的眼里开始泛出了滚烫的泪水,他的鼻头微酸,和他天生瓷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大男人,脆弱起来竟也这般不堪一击。 苏宛觉得心里有愧,因为事到如今,她还是在向着赫成铭的一边,明明理亏的是江克,明明受到伤害的人,就在眼前。 “你一定不会想到,我回国去找她的时候,她的模样有多狼狈,就连她出狱的时候,我都没能亲自去接到她,更不知道她后来的生活会过的那么辛苦。她被陌生的男人蹂躏,被邻里邻居冷眼相待,都只是因为她是一个精神患者,她那么需要我,我却没有回到她的身边。”江克的自述还在继续,他的情绪愈加的低靡,好似那段往事,给了他太多的哀伤。 “为什么不早一点回来呢!你明明知道她过的不好!” “其实我在她出狱的那年回来过一次,可是那时候赫成铭也在关注我母亲,他还没忘记录像带的事。所以我只能把我母亲安排好以后,再默默的回加拿大,我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活着,更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回国,否则他不会放过我,而我想要报复他的计划,也就不会顺利进行了。”江克抹了抹眼角的泪痕,说到复仇,他的情绪就又一次有了些小小的波动。 苏宛看着他的纠结模样,心里阵阵波澜,她思考了一会,随即撑着双腿起了身:“江克,你别难过了,一会法庭上,我会说出我所看到的。” “那你会指正赫成铭吗?指正他就是杀死你父亲的凶手!” 苏宛停顿,面对这样的疑问,她还是犹豫不决的。 “你做不到,是吧?”江克自嘲的冷笑,他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苏宛叹了叹气,继而拍了拍江克的臂膀,诚恳的说:“没错!我是做不到!但是,你已经将我的身份公布了。我想,在遗产的归属这一面,法律是公正的!你母亲被冤枉的事,我也会帮你澄清!但是,关于他杀死我父亲的事,我还是无法交付出去!他养我十年,伴我十年,虽然我恨他,但是我也爱他。其实说白了,我和他的那种感情,就像你和尹恩,虽然我不确定你会不会理解我的这种感受,但是我问心无愧。” 苏宛坦白了她的心声后,江克将身子紧紧的靠向了墙壁,好像在他听到了尹恩这两个字后,他便能理解了苏宛的所作所为。 毕竟感情身不由己,想想自己和尹恩的几年相伴,他也一样无法割舍。 几秒的短暂空白后,他的语气谦和了许多,那字里行间的意思,也不再让人窒息:“如果你觉得这样值得,那就这样做吧!可能我一开始的怨恨就太浓烈,甚至连累了太多不想承认事实的人!我还保留我的初衷,还我母亲一个清白!至于那些接下来的惩罚,我就交给你了,如果你能原谅杀父之仇,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如果你不能原谅,就用你的方式去让他偿还吧!” 说罢,江克洒脱的付之一笑,他的笑容里有对苏宛的鼓励,更有对自己的饶恕和成全,好像在他坦白了他和母亲的那些过往之后,他也突然明白了,这十年的爱和恨,也不过一念之间。 苏宛很感激的朝他莞尔一笑,那笑容里盛满了释然,她抓着他的臂膀,随即直起了腰板,故作坚强的将语调提升了好几度:“好了!我们去应战吧!这场战争结束后,你还要陪伴尹恩走出失去母爱的困境!而我,还要去为贺澜做最后的送别!我们都很忙,忙着生活,忙着感恩,不是吗!” 江克点点头,跟着抚顺了胸口的压抑气息,缓缓的说道:“谢谢你了苏宛,希望这场战争结束以后,你和那个人,会有一个不让人失望的结局,虽然我不会盼望你们善终。” “但愿吧!”苏宛轻声感慨,心里的笃定又多了几分支撑。 几分钟后,苏宛和江克再一次将步子踏向了擂台,而这一次,谁输谁赢,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遗憾 法庭内,气氛还是开庭前的庄严,原告和被告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互相敌对。 这场谈判里,他们双方都持着自己的证据,各圆其说,就好像声音大、气场强就能获胜一样。 苏宛站在证人的席位上,看着江克,看着赫成铭,看着法律规章下的垂死挣扎。 这明明就是,三个人的对峙。 台中央,审判长再次宣布了开庭,这一次,每个人都下定了决心。 “请原告证人继续陈述证词。” 苏宛团了团自己的手掌,她站在围栏之后,禁锢在真相的脚下,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应该干什么。 她望了望坐在一旁的江克,她觉得自己有愧于他,她又望了望另一旁的赫成铭,她觉得情深似虐,她看得分明,赫成铭的眼里,是有信任的。 众人屏息的庭审现场里,她不自然的撕咬着下唇,良久后,她开了口,内容和刚刚的那段陈述并没有什么出入:“那天父亲过世的时候,我有赶到病房,但是当时并不存在什么江克的母亲,事前事后都不是特级看护的问题。但是在父亲死后的那段时间里,我的确看到有一个男人出入病房,可我没看清那个人是谁,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苏宛语毕,江克没再重复疑问,也没再强迫她说出现实,他觉得这样就可以了,他觉得怨恨也该到此为止了。 法庭的另一边,赫成铭的眉头紧锁,他的眼神没离开过苏宛,他的惊心胆颤也一直伴随着整场谈判。 证人陈述的环节告一段落后,苏宛被工作人员带下了台。不过临走前,她还是不安的递给了江克一个眼神,她只是想求他放过赫成铭一马,她希望那些关于杀父之仇的事,就留给她来处理! 江克只是冲她微微一笑,然后便没了下文,至于这场争论的最后结果,苏宛还在等待。 苏宛回到了那件小屋子里,里面没有任何人,没有尹恩,也没有林雨熙。 那些本来要在今天拼死一搏的人,最后都没有出现。 她对着空旷的屋内狠狠的叹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命运的差强人意和不可预知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的事。 在屋内滞留了一会,她的心思始终不能平静,她出门找到了韩佑庭,两人以看望贺澜为理由,提前离开了法庭。 从法院离开,苏宛和韩佑庭直接去了医院,这一路,她都将心脏悬在半空,虽然大家已经确认了贺澜的死讯,但没到触碰到尸体的那一秒,她都觉得这只是一场噩梦,她很想从梦中醒来,可是却怎么也叫不醒自己。 直到她亲眼看到了被蒙在白色被单下的人形轮廓时,她才彻底瘫在了病床旁边,连带着她的愧疚和舍不得。 苏宛没有放声大哭,也没有垂头丧气,她的表情异常的平静,只是眼泪簌簌。 常凌杰一直陪在病床的旁边,他的手盖在贺澜僵硬的手指上,他用力的握紧,却得不到对方的回应。 “走了能有多久了?”苏宛伏在贺澜身边,视线里隔着一层白布。 “有一会了,早上你前脚走,她后脚就跟着出了门,然后撞死了林雨熙。”常凌杰的情绪无法平复,他断断续续的大喘气,眼泪快要溢出眼眶。 “对不起•••”苏宛愕然,不知除此之外,还能再表达些什么,常凌杰单手抱着额头,痛不欲生。 整整凝噎了半个小时后,常凌杰决定将贺澜的尸体火化,贺澜这一辈子没什么亲人,也没什么朋友,唯一能对她的遗骸做主的人,也只有常凌杰。 他没别的想法,只希望能把贺澜带在身边,就算是骨灰也一样。 苏宛应着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我回去收拾收拾贺澜姐平时常带在身边的饰物吧!好歹她走的时候,身边还能有几样熟悉的物品作伴,你就趁着这个时间,去办理一些司法鉴定的手续。” 常凌杰点着头,从兜里翻出了贺澜家的钥匙,交给了苏宛。 苏宛将冰冷的钥匙串握在手掌心,凉入骨髓。 从医院分别后,韩佑庭开车将苏宛送回了家,这一路,他们两人都彼此沉默不语,韩佑庭的右手扣在苏宛的手背,企图能给她一些力量,但她的心思早就飘出了窗外。 回家的路途,变的越来越漫长。 抵达贺澜家时,打开房门的一刻,苏宛用了很多勇气,才将房门拉开,那种感觉犹如隔世,开门的瞬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她幻想着贺澜还在屋内,幻想着她在花房浇水的背影。 可惜,眼前空无一物。 整个客厅里还残留着贺澜的发香,那味道淡淡飘散,融合着花粉的香气。苏宛走向了她的卧室,在床头柜上,翻找着她平日里最喜欢佩戴的项链和饰物,接着又翻开衣柜,挑选着一套可以重新更装的衣衫,也好让她走的体面。 卧室外,韩佑庭不知在观看着什么,他朝着卧室的方向大喊,叫苏宛前来。 苏宛起了身,手里抱着几个首饰盒和一套淡蓝色的套裙,她走到韩佑庭的身边,发现他正注视着花房的房门,那上面,有一张字迹清秀的便利贴。 结尾的落款,还摆着一张卡通笑脸。 苏宛走上前,将纸条轻轻撕下,视线缓慢的覆盖在纸条的内容上。 “苏宛,当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你一定在心里骂我无数次了吧!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吧!这大概是我最后唯一能做的好事了!如果你会思念我,那就常来家里帮我给这些花花草草浇浇水吧!你知道的,常凌杰那个人早晚都要回家的!好了,就这样!——贺澜” 看到这,苏宛胸口的那股闷气终于没再抑制住,她哗的一下将所有的哀念都倾泻而出,那泣如雨下的泪水,沾湿了她怀里的淡蓝色套装。 韩佑庭将她搂近怀中,双臂柔软的环着她的身躯,她像个兔子一般伏在他的胸膛,抽噎的起伏不定。 “别哭了,起码贺澜姐临走前都没有什么遗憾啊!我们应该替她开心才对的!”韩佑庭笨拙的安慰着她的情绪,她却哭的更加凶猛。 是啊!她离开前,完成了所有人的愿望,解决了所有人的棘手难题。 可当你再回头盼望时,会发现她唯独忘了自己,她这一生,明明就是一种遗憾。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惊喜和惊吓 贺澜火化结束的时候,已经时近傍晚了,没有举行追悼仪式,也没有通知亲友,那些过往和贺澜有过瓜葛的人,或许已经伴随着她这两年的隐退,而渐渐变得生疏。 遗体告别仪式举行的很简单,临火化前,常凌杰都一直跪在她的遗骸前默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的难过。 他们的爱情是在生离死别里见证的,也是在生离死别前被宣告结束。 尸体火化,贺澜灵魂归天,而活着的人,继续承受这个世界带来的惊喜与灾难。 结束了这一天的遭遇后,江克在晚上八点的时候打来了电话,看样子他已经处理好了法庭上的事,是来和苏宛汇报情况的。 说实话,看到来电显的时候,苏宛并没有做好听他陈述的准备,因为她怕结果会对赫成铭不利,怕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被摧毁。 接起电话的一刻,苏宛人在客厅,韩佑庭在厨房里为她准备着能量晚餐。 电话那头的江克没多说一句废话,一声问候结束后,他就交代了今天法庭的最后状况。 “苏宛,今天赫成铭败诉了•••”他的声音断续,只将最关键的结局告知而出。 “然后呢?你最后有说他是凶•••”苏宛将凶手两个字噎在了嗓口,没能脱口。 “没有,放心吧!” “那你母亲的事,得到合理的判决了吗?” “恩,我母亲沉冤得雪了,我想她这次应该能在天堂上安心度日了。”江克的话里带着绵柔,说到母亲,任何内心坚韧的男人都会显露人性的脆弱。 “那赫成铭••••”苏宛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赫成铭在我母亲的案子上败诉了,关于你身份的事,也马上尘埃落定了。其实我今天挺出乎意料的,今天你走后,赫成铭就一直不在状态,有几次他的律师要帮他反驳,可都被他拦下来了,特别是在你的身世和遗产纠纷上,我感觉他好像在故意做出让步。可能他也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只能乖乖投降。”江克说的胜券在握,可苏宛心里却一阵泛酸。 赫成铭那个男人,是从来不会在金钱纠纷上让步的,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缺点,而如今,他却在背道而驰。 他是浪子回头了吗?还是觉得自己做了太多惨无人道的事,而开始心有忏悔了? 苏宛漠然,在这些自顾自的猜想面前,她觉得自己失落极了。 电话那头的江克听苏宛很久没开口,大声提醒:“苏宛?还在听吗?” “在!我在听!你继续说!”她回过神,急忙应和。 “其实,我不知道赫成铭会不会再次申诉,但是事到如今,我母亲的事也算是彻底结束了。虽然我还依旧痛恨赫成铭,但我会遵守我的承诺,把你父亲的死因雪藏在我的生活里,我不会去帮你揭穿,也不会再干扰你的生活,关于你自己的那些恩怨,就交给你自己来处理。谢谢你这些日子的帮助,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你是个善良的姑娘,希望你能有一个善终。” 江克的一袭表白,让苏宛觉得心里暖暖的。 是啊!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太过心机的男人,他活在他的复仇和计划之中,总是忘了体恤身边最单纯的感情。 “江克•••谢谢你。”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是你的执着,让我这个怨恨了整整十年的浪子彻底折服了!你那天说的很对,这场历史遗留下来的偿还战争结束以后,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幸好我没继续在这场仇恨里厮杀,否则我可能早就将自己坠入深渊了,你要知道,我这个私人侦探的身份如果一旦被揭穿,可是有很大的法律纠纷的!”说着说着,江克就开始在电话那头自我嘲讽,他的欢声笑语让苏宛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好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啊?听你的意思,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啊?”苏宛试探性的开了口,她总觉得江克是有惊喜的。 “恩,的确有好事!” “说来听听!” “恩•••那个•••尹恩怀孕了。”江克的声音里带着喜悦,兴奋的言不由衷。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 “恩,所以我也想好好生活了,不再为那些过去的仇恨纠结了!我想给尹恩一个完整的家,也给自己一份完整的感情。等我和尹恩处理完林雨熙的葬礼,陪她平复一阵心情以后,我就会向她求婚,到时候,你和韩佑庭都来捧场吧!” “当然没问题啊!捧场是一定要去的!到时候我要包一个超级大的红包!”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苏宛开心的像是自己的好事一样,她在电话这边张牙舞爪,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忧虑。 “那就先谢谢你了!”江克礼貌的道着谢,态度谦和的像是多年以来的老朋友。 这通电话是在欢愉中结束的,苏宛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起码江克和尹恩有了好的结果,而赫成铭又没有背负杀人的罪名,她算是救了他一次,在水深火热之中。 挂断电话以后,苏宛走到了厨房,韩佑庭还在叮叮咣咣的忙着收拾鱼头,她看着眼前这个闷头干活的男人,心里踏实了很多。 她从身后碰了碰他的肩膀,想和他说声辛苦,可话还没说出口,她的手机就再一次震动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赫成铭,苏宛霎时慌了神,险些把手机扔到洗碗池中。 韩佑庭回过身,这才发现苏宛的慌张神色,他以为她是身体不适,急忙就把她往椅子上拉。 苏宛挣开了他的手,把手机屏幕摆放到了他的眼前,他这才明白过来她的失神来源何处。 “接吧!早晚都要接的!”韩佑庭指了指电话,对着她鼓励的点了点头。 苏宛双手持着手机,右手拇指放在屏幕一端,迟疑了很久,才缓缓的划了过去。 她将手机举到耳边,那头立刻传来了赫成铭空冷的声音:“下楼吧!我在你家楼下。” 这一刹,苏宛觉得自己心如刀绞。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另一个自己 小区院落里,赫成铭的车停在花坛一边,他身子疲乏的倚靠在车身,手里点燃了一根冒着零星火光的香烟。 苏宛是从他的侧面走过来的,看到他的一刻,她直接将他手里的香烟抢了过来,扔到了脚边,使劲的踩撵。 “你不是十年前就戒烟了吗?怎么现在又捡起来了!”苏宛见到他的第一句就是苛责他抽烟的事,其实这样的见面语也好,总比尴尬的不知所措要自然的多。 赫成铭微笑看她,鼻息里轻轻的叹着气,他的样子憔悴极了,下巴上的胡茬很明显的浮现在那里,眼里的倦意让人心疼。 “你离开家以后,我就开始抽烟了,没人管我了,觉得抽不抽都是一样。”他的话语很洒脱,听的苏宛心里不适。 “我在不在家,你都不能抽烟!我监督了你十年,这才离家几天,你就管不住自己了?”苏宛有些气愤,看到他吸烟,就气不打一处来,甚至忘记了自己此番下楼的目的。 赫成铭一如往常的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声音低沉:“知道了。” 只是肌肤触碰的一刻,苏宛还是下意识的缩了身,她突然觉得这样很尴尬,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不应该这么好的。 “你•••” “你•••” 心照不宣的两人又一次同时开了口,但他们彼此想要表达的事却各有不同。 苏宛低头掩嘴轻笑,抢先了一步:“这次我先说吧!” “恩!”他点头应和。 “关于•••林雨熙的事•••你处理好了吗?”苏宛说的小心翼翼,毕竟是一个过世了的女人,她不敢妄加评论。 说到林雨熙,赫成铭的神色还是有了一些不好的变化,他的眼里有惋惜,也有痛恨。 “恩,过几天会举行她的葬礼,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最后会想要推翻我,或许她的死,就是天注定的,也或许老天就是故意给我留了一条活路,好让我日后经受更多的磨难。” “不要这样说,毕竟夫妻一场。” “恩,我知道!要不我也不能忍了这么久!今天开庭结束以后,得知林雨熙出车祸的时候,蓝威还来找我了,他在我公司当着所有员工的面闹了很久,说是我害他姐姐命丧黄泉的。” “蓝威那个人就是那样,你就当做空气就好了,毕竟自己的姐姐死了,是个人都会难过。” “恩,我知道。他和他姐姐一样,都是贪得无厌的人,我不想提他。”赫成铭揉搓着双眼,对那些棘手难缠的人并没多大的兴趣。 苏宛抿着嘴,不知应回应什么。 隔了好一会,见赫成铭缓了乏,她才重新提及他们最开始的话题:“好了,我的事说完了,那你呢?你今天来,是想和我说什么?” 说到这,他们两人的局势也就被正式进了主题,赫成铭看了看她的笑如月牙的眼眸,嗓口很沉重的哼出了一声哀叹,他的身子更加的靠后,整个人都瘫倚在车身上,他突然用双手蒙着眼,用力的按压了两次,手掌放下时,他的眼里有着并不明显的红血丝。 十秒后,他开了口。 “你已经知道十年前的事了吧?”他的眼神准确无误的瞄向苏宛,他是想和她坦诚布公的,没有一点遮掩。 苏宛有些发慌,从楼上走到这里的一路上,她就已经猜到了今晚对话的内容,可她现在还是一成不变的紧张。 “十年前?你说哪件事?我是苏氏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女的事?”苏宛刻意避开了父亲死亡的事,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世之谜上。 那瞬间,赫成铭的眼里闪过了一道很微妙的闪光,他对苏宛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但他听得出,苏宛是在刻意回避。 “恩,这算一件,还有一件事•••”他欲言又止,想等待苏宛自己的摊牌。 “还有什么事?我就只知道这一件事!剩下的事我都不知道!”苏宛继续装傻,将赫成铭想坦白的事都憋在了他的口中。 “我是说你父亲的死•••”赫成铭没按捺住,他想直接向她坦白,但话还没说完,苏宛就直接用手掌堵住了他的嘴。 “我父亲是抢救无效死亡的!这件事我知道!我十年前就这样认为,十年后也是一样!”她的声音很细微,小的只能让赫成铭一个人听见,她的话说的隐晦,但每一句都是说给赫成铭听的。 赫成铭惊讶的低着头,他看着身边这个阻止自己说出真相的女孩,他的心倏然发了软,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无耻的一件事,就是毒害了她的父亲。 此番情景下,他没了声。 几秒后,苏宛才将手慢慢的松开,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衣兜里,她垂着头,并不想和他对视。 身边的夜色很浓,小区里的路灯只亮了几盏,那昏昏沉沉的光晕里,赫成铭无法看清她的全部神情。 身边的风吹了一阵又一阵,寒意让彼此心怀不安的人更加清醒,他们都在忏悔,也都在原谅。 “苏宛•••对不起•••”他冒然说出了他的心声,可是这歉意又太苍白无力。 苏宛仍旧低着头,她的眼泪早就大颗大颗的向着冰冷地面坠落,赫成铭没察觉,甚至连苏宛自己都没察觉。 真相不应该这么快就被揭穿的,明明她还没有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眼泪不应该这么快就坠落的,明明她还不想承认他犯过的错。 可是,这一切都已然发生了。 “我会把原本属于你的一切,都还给你。”他看着她的头顶,双手搭在她的纤柔双肩上,他将自己的决心再次被袒露。 可苏宛还垂丧着头,只字未提。 “对不起,苏宛,我会尽我的一切力量来弥补你的!”他继续着他的诚挚歉意,可她却听不入耳。 她明明是想原谅他的,可真的到了他来认错的这一天,她竟觉得自己的接受与否,都没那么重要了。 就好像,她知道自己爱他爱的有多不可自拔,但灵魂深处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亲爱的,回来吧,那个人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 隐约中,她渐渐熟悉了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在拨开血肉的现实面前,她好像做出了抉择。 而她,终于在这场成长的盛宴里,学会了如何否决一错再错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整个世界都流泪了 小区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周围的行人多半是上了年纪的退休老人,他们憩息在花园旁,尽管那里的花草早已枯萎的瑟瑟萧条。 苏宛还静默在赫成铭的身前,他们彼此的距离有一掌之宽,心却相隔万里。 他的呼吸一如往前的沉重,他身上的味道还是从前的清凉,一切都是熟悉的,一切又都是陌生的。 “你•••埋怨过我吗?关于过去•••”他诺诺的开了口,声音婉转在苏宛的耳廓。 她没抬头,手指相互交叉,摩挲着指关节,眸子里的眼泪渐渐干涸了,可面庞还带着点点斑红,她轻吸鼻头,鼻腔里的清脆声响泄露了她哭泣的秘密。 “你哭了?”赫成铭小心的俯下头,他的手掌靠在她的冰凉脸蛋上,渐渐抬起的过程中,生怕弄疼了她。 苏宛觉得眼泪太矫情,抬头的一瞬,她将头别过一边,努力的在嘴角牵出一抹无所谓的欢愉:“埋怨什么啊!我这十年很快乐啊!你教会我那么多,陪伴我那么多!我为什么要埋怨啊!” 她的嗓口还带着颤音,那并不平稳的音调里,有着点点的心虚。 见到这般强颜欢笑的苏宛,赫成铭的喉结狠狠的上下翻滚,他的喘息变的难捱,他有千言万语,却无法了然于此。 “我是不是•••是不是毁掉了你的生活•••”他自责,自责那些被利欲熏染的曾经,他也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何善意大发,收留了这个太过善良的姑娘。 苏宛仰头看了看星星点点的苍穹,然后右手团成一团捶向了他的胸膛:“说什么呢!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你看,我现在白白胖胖的,吃嘛嘛香!怎么就毁掉我的生活了!” 赫成铭觉得她的话太不随心,他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牵强,她明明在用自己的痛楚,去安慰一个并不值得原谅的自己。 “苏宛•••你还会和我回家吗?”他终于将自己犹豫太久的问题开了口,可她听到这句话时,却僵住了身躯,她的笑容定格在他的眼眸,她的拳头还挂在他的胸膛。 “还会吗?” 霎时,他用他的手掌握住了苏宛的手,只是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她竟触摸到了他的心口,那里面的阵阵急促心跳,让她慌了神。 她想,可是她不能。 “我•••” 一定是回忆太残忍了,否则不会让苏宛犹豫了那么久,她不停的在心里百转千回,她告诉自己,要拒绝,要拒绝。 “我的家在那里啊!”只是几秒的间隔里,她迅速的将自己的手掌从他的手心抽出,她直勾勾的指向身后的小区楼,那个方向的楼层里,韩佑庭正在厨房的窗口忙碌着晚餐。 赫成铭落了手臂,他悼心失图的看向她所指的方向,他的眼睛微眯,嘴唇微微上扬,轻点着头:“恩,我知道了。”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一句“我知道了”便了然了全部的希冀。 苏宛看着他的神色,觉得自己竟然变的这么残忍了,如果放在从前,她一定会不假思索的跟随他的脚步,和他回家。 短暂的留白里,她想快点结束这场并不轻松的见面,她故作姿态的看了看手里的腕表,对他说:“大叔,时间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赫成铭轻声应着,失力的点头:“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上楼!” “恩。”苏宛莞尔一笑,没做停留,接着转了身。 只是转身的一刻,她的视线里再也没了他的身影,眼前是一片黑暗的小区楼道,空无一人,身后是万劫不复的过往云烟。 她大概走了能有七八步,眼前的电子门大开着,可她刚要踏入,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喊破嗓口的声音,那是他的声音,那是他用尽全身力气的嘶吼声。 “那天你回家和我喝酒时候说的话,我听到了,其实我想告诉你,我也爱你!苏宛,我爱你!” 这一声呐喊坠落,楼栋里的声控灯倏然明亮成一条直线,她终于停住了脚步,耳边的回响还萦绕在她的周遭。 她的心是欢愉的,可她的眼是被泪水盈眶的。 她分明听到了“我爱你”三个字,也听到了他太过颤抖的嗓音,他一定是哭了,她那么确定的想着。 可她不敢回头,她怕这一次的回眸会扰乱了她所有的坚定,更怕自己会义无反顾的奔向他怀抱,从而愧疚一生。 “我们之间,明明就是一段孽缘啊!我怎么会忘记呢!”苏宛自顾自的小声呢喃,她的右脚还搭在门槛上,一秒、两秒、三秒,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下定决心的踏过了那道界限,头也不回的奔向了灯火通明的楼栋之中,将他留在了黑暗的原地。 院落里,赫成铭还站在车前,他的目光追随她一路走远,他的眼睛是模糊的,那大颗滑落的泪水,在他的面庞静默无声,渐渐风干。 “一定是我太小心了,才会将我爱你的事拖到今天,如果我早一点开口,你是不是就不会弃我而去了。”他小声凝噎,眼神望向她家里的窗口,心里阵阵的绞痛让他无法像个男人一样坚强。 苏宛一路跌撞的跑回了四楼,甚至忘记了乘坐电梯,她不想让自己的身躯停止运动,她怕自己只要稍稍安静下来,就会哭泣的无法遏制。 四楼走廊,她的家门是大开的,里面的饭香幽幽扑鼻,她一脸窘迫的看向屋内,韩佑庭正站在门口,等待着她的归来。 他的怀抱是敞开的,那面庞上的笑容让人自在:“我在楼上看你好久了,你一定很冷吧!要不要过来温暖一下?” 他憨笑着,不去过问她的脆弱,不去干涉她的抉择,他只想用双臂环住这个经历了太多分分合合的女人,将她融在胸膛。 苏宛是哭着奔向他的怀中的,她终于将所有的愤懑和遗憾都倾泻在了另一个人的胸膛之中,她告诉自己无数遍,忘了吧,忘了吧,哭过这一次,就会获得自由了。 那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流泪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相互折磨 再次从韩佑庭的胸膛里挣扎出来的时候,苏宛的眼睛已经肿的睁不开了,她的整张脸都红的不成样子,鼻头也红红的,好像这辈子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了。 韩佑庭从卫生间里拿了条冷水浸湿的毛巾,一点一点的敷在她的眼睛上,时不时的还用纸巾擦拭着她流出来的鼻涕,他看着她的狼狈模样,不禁笑出了声,苏宛本来是难过至极的,可看见他的笑容后,又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身后,饭桌上的饭菜早就已经摆放好了,原本的热气腾腾也变成了阵阵徐烟,韩佑庭把她拉到了饭桌旁,勺子筷子都放到了她的手边,他拍了拍她的头顶,像是在教育小孩子一样:“古人说,化悲愤为食量,今天你有借口胡吃海塞了!” 韩佑庭的话音刚落,苏宛就抓起了勺子,她对着饭桌狠狠的呼了一口怨气,然后冲着面前的三菜一汤就开始进攻,韩佑庭坐在一旁,满足的看着她呵呵直笑。 “慢点,鱼肉有刺!”他边提醒,边在盘子里挑着鱼刺,把那些雪白的肉块放到她的碗中。 苏宛扒拉着饭碗,把那些与赫成铭有关的烦恼一抛而尽,尽管她心有不甘。 屋内的气氛很好,韩佑庭准备的饭菜也很合口,苏宛饱餐结束后,在卫生间里洗脸洗了很多遍,她的鼻息并不是很顺畅,特别是哭过以后。 走出卫生间时,韩佑庭已经将饭桌收拾好了,但厨房水池里却落了高高的碗盘,韩佑庭在放水,准备大干一番。 苏宛走了过去,翻找着新的洗碗布:“我来洗!你去客厅休息吧!都辛苦一天了!” 韩佑庭碰了碰水温,把她拦到了身后:“今天我来洗,我放的水太凉了,明天你洗。” 苏宛抿嘴轻笑,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客厅。 大概,这么温柔的韩佑庭,世间也只有这一个了。 等他收拾好厨房的时候,苏宛已经窝在沙发里半睡半醒了,她是哭困的,眼皮沉的快睁不开了。 他想拿个毯子盖到她的身上,但刚回过身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特别激烈的撕扯声,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音调高的刺耳,甚至把沙发上的苏宛都吵醒了。 苏宛半朦胧的揉着太阳穴,她以为自己是做梦幻听了,还把脑袋往沙发的缝隙里拱。 韩佑庭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他急忙跑向门口,顺着门上的猫眼探头望去,才发现争吵的人是常凌杰和汉娜。 原来,汉娜回国了。 眼看着门那头的势头越来越激烈,韩佑庭没犹豫,他冲着客厅里的苏宛大喊了一声,然后就打开了房门,打算去拦住发疯的常凌杰和汉娜。 苏宛闻声而起,赤着脚就跑到了门口处。 眼下,汉娜正扯着常凌杰的衣襟,向着楼梯口的方向奋力的拽去,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嘴里不停的喊着:“贺澜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不肯和我走!为什么!” 苏宛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她留意到了常凌杰的脖颈,那上面有汉娜留下的指甲的刮痕,每一道都被划破了皮,渗着鲜血,常凌杰纹丝不动,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任凭汉娜的撕扯。 韩佑庭看不下眼,直接按住了汉娜的双手,把她推到墙边:“你疯了你!贺澜姐才刚过世,你能不能让她走的安心点!” 汉娜的头发披散在双肩,她呼吸不均的上下大喘,身子瑟瑟发抖,团在墙壁一边。 常凌杰头靠着门框,一句话也不说,他的嘴唇都干涸了,面色也是发青的。 “常凌杰,你和汉娜回美国吧!”站在门口的苏宛突然开了口,她的心情还未平复,就再一次被拉扯进一场新的战争中。 常凌杰隔了很久后,才缓缓的抬起头,望向了苏宛的方向,他的嘴角是上扬的,但却笑的力不从心。 “我不走。”他回答的坚决,甚至连解释的理由都不给。 苏宛是光着脚走出房门的,她直接站到了他的面前,右手手指指向汉娜:“那她怎么办?难道你忘了贺澜姐死前交代什么了吗?你已经辜负了一个贺澜了!你还要再辜负一个汉娜吗!” 苏宛的话越说越亢奋,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激动来源于何处。 常凌杰并没反驳,他的眼神虚无缥缈,放空在汉娜的周围:“是啊!我已经辜负了一个贺澜,还辜负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我为什么还要继续辜负这个汉娜呢?” 他的话里带着冷笑,好似从火葬场回来的这一路上,他就有些精神失常了。 苏宛想把常凌杰拉到屋里去,可她的手还没抬起,就听到了常凌杰的决心:“汉娜,我们离婚吧!” 苏宛的手悬在了半空,她甚至还没来得急反应,就将目光急促的挪到了汉娜的身上,她分明看到汉娜抬起头的那瞬间,那哭花妆的双眼,像是临死前的狰狞。 “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是要和我离婚!”汉娜扯着嗓子嘶吼,她倏然直立起自己的身躯,双手狠狠的掐着常凌杰的衣领,她那么瘦,却那么可怕。 “因为我不爱你啊!”常凌杰的语气太生冷,像是在宣判结局。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汉娜用力抓着他的衣领,她将他的额头朝着门框上狠狠的撞去,只是那一下,常凌杰就受了伤,簌簌的鲜血从伤口处向往流淌,抑制不住。 苏宛看到鲜血的时候,急忙回屋里翻找着医药箱,韩佑庭冲上前再次拦住了汉娜,把她推向了苏宛的家门口。 常凌杰痴笑着,鲜红的液体从他的脑门一直流到了脖颈里,他注视着汉娜,开始不顾一切的袒露自己的心声:“汉娜,放了我吧!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贺澜,满脑子都是她和我在一起的那些片段,我从没这么思念过一个人,从始至今都没有!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和你会日久生情,但是我努力了,我还是做不到! “这些年,我做了那么多错事,我早就不配留在你身边了!离开我吧!你会找到更好的,而不是现在这个徒有躯壳的我!我要留在这里,算是祷告也好,让我留在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过好下半生。” 他的话说完,汉娜窝在门口放声哭泣,那些凄入肝脾的情感,在这个并不温柔的夜里变的越来越刻薄。 门口,苏宛提着药箱站在汉娜的身后,她木然的看了看手里的这些包扎工具,她想着,如果这些东西能让爱情死而复原,那该多好啊! 可是,每一次的伤口结痂后,我们又要相互折磨,还固执的以为这就是爱。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不告而别 经历了太多分合痛楚的这晚,苏宛将汉娜带回了自己的家中,韩佑庭陪同常凌杰住在了贺澜家,他们各负责一人,阻拦着这场争吵。 汉娜妥协进屋后,苏宛怕她再次自残,就趁着她上厕所的功夫,把家里所有可能对生命构成威胁的东西统统收到了带锁头的柜子里,甚至把家里的窗户都重新关了一遍,生怕她轻生跳楼。 半个多小时以后,汉娜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是浸湿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成缕的发丝还向下滴着水,她的眼神仍旧如一潭死水,心情并没有恢复多少。 苏宛端着一杯温开水走到她面前,塞到她的怀中:“刚才哭了那么久,一定很不舒服吧!” 汉娜叹气笑了笑,接过水杯,放在嘴边抿了两口。 苏宛见她并没有多少精气神,然后指了指卧室的方向:“今晚你就睡我的房间吧!这个家蛮小的,就这么一张床,我睡沙发就可以了!” 汉娜顺着她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独自走到了沙发边坐了下去,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那种唱沙哑情歌的歌手:“不了,我睡沙发就可以了。” 苏宛觉得她的性格太冷,就没想继续和她谦让下去,苏宛走到了电视机旁,打算关掉电视,让她早些休息。 只是电话关闭后的一刻,客厅里却安静的让人觉得尴尬。 苏宛起了身,打算走回卧室,却被汉娜的自言自语叫停了脚:“我们结婚那会,凌杰还发过誓,说要和我苦乐一辈子的,现在却口口声声说不爱我。” 苏宛以为汉娜是在对她说话,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汉娜的目光一直投掷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苏宛不知道应该接些什么话,索性继续朝着卧室走,可刚迈出一步,汉娜就再一次开了口。 “当初是我向他求的婚,在他一无是处的时候。”她的目光还停留在水杯里,嘴角却不停的自言自语。 看到这样失神的汉娜,苏瓦知道自己今天是睡不踏实了,她走回了汉娜的身边,坐了下去:“其实他不是不爱你。” 苏宛一开口,汉娜就将目光移了出来,她看着苏宛,眼神里带着疑惑。 “他不是不爱你。”苏宛再次强调。 “可是他刚刚••••”说到爱,汉娜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就好像她能从苏宛这里找到安慰一样。 “起码你们在美国的那两年里,他的眼里只有你,包括他和你一起纹的那些纹身,都是证据。” “但那都是曾经了,他违背了他的誓言,结果却要我来承担。”汉娜苦笑,手掌扶着额头。 “誓言这东西,其实没办法去断定一个人会不会与你长相厮守,但是它却能证明当初这个男人真的认真过,常凌杰也一样,至少他和你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他是爱你的。” 苏宛拍了拍汉娜的肩膀,希望能让她在这段没有光亮的情感路途里悬崖勒马。 汉娜手指有力的握了握手中的玻璃杯,像是下定了决心:“如果我等他,他会回来吗?” 听到这样的疑问,苏宛也不知道是应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她看了看汉娜勃颈处的小小纹身,抿嘴轻笑:“你要相信日久会生情,不是总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吗!但是前提是你要知道对方需要什么,而不是一味任性的去占有,更不是想尽一切极端的办法去留住一个人的心。有时候,日积月累的温柔,比一见钟情还来得有力。” 说完这段话,苏宛自己也觉得很惊讶,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领悟这些道理的,只是在说出口的一刻,她的脑海里总能闪现出韩佑庭的身影,就好像,她的这些感慨,都来自于那样一个男人。 每次提到他,心里都是暖暖的。 “我是太任性了,是吗?”汉娜看向了苏宛,开始从自己身上寻找着问题。 “大概是吧!其实你应该先爱你自己,然后再去爱常凌杰!你看看你手臂上的伤口,那一道不是因为他留下的?” 说到伤口,汉娜抚了抚自己的手腕,那些曾经年少无知而留下的疤痕,如今看来真是让人可气又可笑。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汉娜义正言辞的开了口,眼神里的坚韧,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成熟稳重的多。 “那我们就休息?然后备战第二天?”苏宛起了身,冲着她鼓舞一笑。 汉娜点了点,将杯子放到了茶几,苏宛转身去了门口,将客厅的大灯全闭,只留下一盏小桔灯。 “苏宛,谢谢你。”汉娜的声音飘在苏宛的耳后,温柔的很真诚。 “早点睡吧!”苏宛打了个哈欠儿,冲着她微微一笑,然后便回了卧室。 进了被窝以后,苏宛看了看手机,晚上十二点整,没有任何人的短信或者来电提醒,更没有来自赫成铭的一切消息,她的心稍稍有些失落,但又觉得放松,那些得到的和失去的都在渐渐分明。 而这一夜,注定是多愁善感的。 ***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苏宛是在汉娜的洗漱声中苏醒的,她以为汉娜是要去敲响常凌杰的家门,但等汉娜洗漱完毕以后,她才知道原来汉娜是想不告而别。 苏宛凌乱着发丝坐在客厅沙发上,她眼睁睁的看着汉娜穿好衣服穿好鞋子,她走上前,不安的询问:“这么早就要敲凌杰的家门啊?他估计还没醒呢!” 汉娜摇了摇头:“我要直接去机场,昨晚用你电脑定了一张回程票,我打算直接走。” “什么?不挽留常凌杰了?”苏宛大惊。 汉娜突然笑出了声,面色轻松:“听你的话,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 “以后会告诉你的!” 说罢,汉娜就打开了房门的内锁,她径直就要往门外走,苏宛一把抓住她的袖口:“喂!你来去匆匆的都不和他说一声啊!好歹你们是夫妻啊!” 汉娜拍了拍苏宛的手腕:“不说了,也不想让他心烦,等我回美国以后,会给你送礼物的!” 话落,苏宛就松开了汉娜的袖口,她也不清楚这个汉娜的葫芦里到底买着什么药,只是一夜的时间,就让她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也真是神奇。 汉娜离开后,房门被关合,这时,卧室里的手机突然开始了一阵震动,苏宛回屋拿起手机,才发现是蓝威的短信。 那上面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提醒,只是接下来广告拍摄的具体时间安排,不过看到这样的提醒,苏宛还是心灰了起来,毕竟她和蓝威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她实在不敢想象,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会摩擦出怎样的战争。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黑白色 汉娜关了家门后,苏宛站在阳台的窗口巡视着她走出小区,汉娜没回头,行色匆匆,那纤柔背影里有说不出的坚决和自信,苏宛觉得心里落了一块石头,起码看着汉娜如今的状态,是能够让人放心的。WWW.ZHUAJI.ORG 窗外,汉娜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小区门口的拐角,苏宛收回目光,将额头顶向窗口的玻璃上,她的头发零散在胸前,困意还没完全消退,鼻息处的呼吸在玻璃上罩了一层雾气。 她不禁感叹,原来天都这么凉了。 踏着碎步走回卧室时,苏宛重新猫进了被窝,里面的温度还没消散,暖和的心满意足,她再次拿起手机,随便翻看着屏幕上的信息,除了刚刚蓝威发来的广告拍摄提醒,就再无其他了。 她有点失望,又有点思念。 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整,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但这种天真的想法还没持续十分钟,不安分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以为是骚扰短信,看到信息来源人的时候,她唰的一下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搞得她原本捂好的热气也都被折腾尽了。 这世上没人能让她这么亢奋,除了赫成铭。 他的短信内容精简干练,只是一句询问和一个地址的公布,他告诉她,今天是林雨熙的出殡日,因为身份的特殊性,他为他的“妻子”举办了一场“隆重”的遗体告别仪式,如果她有时间,就去看一眼。 关掉屏幕,苏宛将身子瘫在柔软的被单上,她总是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生活,到底还要背负多少公众的目光?为什么他就不能洒脱一点?世俗的名利笼罩,难道就真的那么无法拒绝吗? 这一通短信后,苏宛彻底没了困意,她下了床,开始洗漱整理着装。 六点半的时候,收拾的快要接近尾声,她本来想着去对门叫醒那两个大男人,但还没打开家门,她就听到了走廊里对面房门闭合的声响,她急忙推开门,看到了正准备下楼的韩佑庭。 “你干什么去!”她冲他喊道。 韩佑庭停住脚,眼皮还略带一些浮肿,他昨晚一定和常凌杰彻夜交谈了,否则不会这么憔悴,有时候,男人之间的话题,交谈起来比女人更伤感。 “下楼给你买早餐啊!奇怪了,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韩佑庭走到了她面前,手掌很自然的抚了抚她的额头。 苏宛瞪大眼的看着他,然后撇了撇对门屋,说:“常凌杰醒了没?我得告诉他件事,汉娜已经走了!” 只是苏宛的话刚落地,对门的门口就出现了常凌杰半裸魁梧的身型,真不愧是专业模特,这身材实在是没得挑剔。 “你说什么?汉娜走了?”常凌杰的惊讶如苏宛料想的一样,他肩膀的毛巾搭住了半个身子,眼里的红血丝暴露了他的倦意。 苏宛点点头:“回美国了,一大早突然走的。” 常凌杰愣了一会,他没太能接受这样突来的状况,但很快他又理解了这样的现实:“恩,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决定的突兀,走了也好,省的心烦了。” 说罢,常凌杰走回了客厅。 苏宛看着他失神的摸样,觉得有些不安,其实他对汉娜还是有感情的。 不过,这种担忧并没持续多久,门口的韩佑庭就抓着她的肩膀狠狠晃了两下:“想吃什么,我一会给你带上来。” 苏宛摇摇头,神色凝重:“你回屋里收拾收拾吧!赫成铭刚才发来信息了,说今天是林雨熙出殡日,我想我应该去看一眼,你让常凌杰也收拾一下吧!毕竟他和林雨熙也朋友一场。” 听到这,韩佑庭意味深长的叹了叹气,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那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苏宛茫然:“什么事?” “看到赫成铭的时候,不要再哭了。”他的声音低沉,说的人心里发痒。 苏宛点着头,那一刹,眼角竟突然有了蠢蠢欲动的倾向。 她不应该这么多愁善感的,明明只是去参加一场葬礼而已。 等常凌杰收拾完毕后,苏宛三人开始朝着赫成铭指定的地点开车前往。 这一路,苏宛的心跳并不平稳,她很害怕看到赫成铭的那张脸,但她的潜意识里却又思念着那一张脸。 车里很安静,目的地很遥远,她闲来无趣的仰在车座里,闭目养神,可脑海里却总能回响起昨晚的那句嘶喊:“苏宛,我爱你。” 她急忙睁开眼,平抚着心口的紊乱跳动。 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昨晚已经那么勇敢的弃他而去了,可现在怎么又这么举棋不定? 身边的韩佑庭专心致志的看着路况,时不时又转头关心她的状态。 “你别太担心了,一会我们陪常凌杰去看一眼,然后我们就走。对了,你广告的拍摄时间定了吗?是不是已经进入尾声了?” “恩,明天就拍,是室内的。”苏宛有气无力。 “恩,挺好!等拍完以后,你就好好休息吧!作为庆功,我还有两个礼物要送给你!”韩佑庭的话里带着惊喜,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也在不自觉的上扬。 苏宛好奇,盯着他的侧脸,一顿询问:“什么礼物?是贵重的东西吗?如果礼物不实用,你可以换成现金给我吗?我最近好缺钱!好久没买新衣服了!” 苏宛死皮赖脸,可怜巴巴的朝着他放电。 韩佑庭用右手将她的脑袋推到了一边,然后耸了耸肩:“别用这么无辜的眼神看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车子行驶的一路,韩佑庭不停的用语言分散苏瓦你的注意力,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让她没再思索那些不该想的片段。车子后座上,常凌杰怀抱着刚刚在花店里买到的黄白相杂的花束,整个过程里,他都是沉默不语的,其实回想起那些一起奋斗的日子,他也觉得世事难料。 二十分钟后,他们三人到达目的地,苏宛先下了车。 葬礼是在空旷礼堂里举行的,场面的确浩大壮观,甚至有几家媒体跟拍,但前此追悼的人,却都只是逢场作戏,以表安慰。 礼堂外的大厅门口,站了一排礼仪,黑色礼服,秩序井然。苏宛三人前行入内时,是尹恩出来招待的,她脸上的泪水划痕还若隐若现,她看到苏宛的时候,表情凝固的无法释怀。 “尹恩•••”苏宛走到了她面前,她本想安慰些什么,但并没说出口。 尹恩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挪到了常凌杰的身上:“母亲生前有和我提及过您,我也听闻了很多你们一起工作的过往,如果是来诚心悼念的,就多坐一会吧!” 显然,尹恩话里的意思太具有针对性,她不欢迎苏宛,也不想让她在这里长留。但她既然已经来了,也就没有再离开的理由,她硬着头皮走进了礼堂,开始在这诺大的会场里,巡视着熟悉的身影。 这里的人很多,黑压压的一片,没有正常语气的交谈,到处都是沉寂的哀怨,整个厅里的气氛让人压抑,甚至无法喘息。 苏宛踮着脚,四处寻望,终于在遗像的另一侧看到了赫成铭,以及那个一身黑西服的蓝威,此刻的蓝威正低垂着脑袋,嘴里在默念着什么。 蓝威的出现并不出奇,因为他和林雨熙的关系,本来也就带着些亲情的元素,但他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不清楚林雨熙的死到底有几种原因。 所以,接下来的这场战争,应该早就在预料之中了。 苏宛是穿越人群走向赫成铭的,这条路不长,但却让她走了很久,她一直都在想着要怎么开口和他说第一句见面语,但她还没靠近,事情就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逆转。 眼前,蓝威和赫成铭突然起了争执,原因就是黑白遗像上的那个女人。 挑起事端的人是蓝威,赫成铭起初并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但蓝威这个人实在口无遮拦,那发疯的架势和他的姐姐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你就是个畜生!你喜欢你的养女,却拿我姐来做你的挡箭牌!你让她处理你洗钱的事,现在她死了,你又把那些责任归咎在她的身上!你真是英明啊!好人坏人都让你做绝了!”蓝威是指着赫成铭的鼻头开骂的,而且是在林雨熙的遗像前。 赫成铭的沉默一如既往,他就是那种处变不惊的人,所以在变故面前,他甚至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对着身后不远处的保安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把神志不清的蓝威带走,但蓝威并没有束手就擒,他怒发冲冠,拎起手边的陶瓷花瓶,就朝着赫成铭的头顶砸了下去,那一下,掷地有声。 三米远外的苏宛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她本能的冲到了赫成铭的身前,但还是晚了一步,三十厘米长的陶瓷瓶就那么准确无误的砸在了赫成铭的头顶,那碎片跌落满地的声音让人觉得针扎的疼。 鲜血是在第二秒里渗出来的,赫成铭受伤的模样像极了昨晚的常凌杰,但他的伤口更大更深,血液流淌的更多。 赫成铭被砸到的一刻,脑子是发懵的,他的身躯转瞬就支撑不住自己,顺着身后摆放整齐的花束就躺了下去,面部表情只有轻微的抽搐,连一句呻吟都没有。 苏宛是踩着一地的碎片冲上去的,她慌了神,想为赫成铭包扎,可手边却没有纱布和药水,她当时就吓的眼泪直流,嘴里不停的哭喊着“大叔”两个字,像个迷路的孩子,像个失去亲人的儿童。 赫成铭很努力的冲她笑了笑,然后就晕厥在自己的血泊中了。 保安跑过来的时候,按压住了蓝威,但蓝威却对着苏宛和赫成铭冷笑,他的嘲讽并未停止,甚至变本加厉:“你们两个就是一对狗男女!亏的我姐生前还那么爱这个畜生!她就是被你们逼死的!她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蓝威近乎疯狂的对着苏宛狂吼,那唾沫星子在她的眼前飘来飘去,她觉得恶心,更觉得厌恶,她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和谎言捏造,她实在无法用善意去忍受这些本质肮脏的恶人,所以,她也疯了,像蓝威那样。 只是一秒的间隔,苏宛同样拾起了摆放在身后的陶瓷花瓶,她拿起的一刻,甚至没察觉那花瓶的重量,不假思索的,狠狠的朝着他的额头就砸了下去,那力度,比刚刚赫成铭被砸的那一下,还要可怕。 霎时,整个会场,更加静默了。 身边的两人男人都倒下了,地上的血迹缓慢的向外延伸,苏宛站在这狼藉一片的正中央,她的身后是林雨熙微笑的黑白遗像,身前是无数前来祭奠的陌生人群。遥远的,她能看到尹恩从尽头朝她飞奔而来的狰狞面容,也能看到韩佑庭满眼失望的真情流露,她觉得她的耳边像是失了聪,听不见任何人的陈述。 她的世界,是黑白色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你会不会怀念 “我觉得我已经感知不到周遭世界的干扰了,眼前的一切都是黯淡无光的,他倒下的那一刻,我只想保护他。” ——苏宛 遗像前,苏宛的手里还握着陶瓷瓶的残渣碎片,她紧张,她用力,甚至让锋利的碎片割伤了手指。 恍惚下,她还是颤巍的走到了赫成铭的身边,他的眼睛是微闭的,身下有很多的的败落花瓣,尹恩跑到苏宛身边的时候,毫不客气的扯起了她的衣襟,她被尹恩的蛮力控制着,用不上一点力气。 “苏宛!你就是个疯子!”尹恩将她推向了墙角,然后召唤着身后的工作人员赶紧来处理受伤的赫成铭和蓝威。 韩佑庭走到了苏宛的身边,将她搂在怀中,然后去了一间空房里。他把她安置下来的时候,苏宛的身子还在瑟瑟发抖,她像个刚翻了弥天大错的罪人,不停的自我恐惧。 她的手指被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韩佑庭把她带到洗手池旁,冲洗着上面的碎片和血渍,她被凉水刺的发疼,条件反射的想将手缩回,韩佑庭一把拽住了她,口气并不温柔:“你别动!你的手里还扎着碎片!” 他很仔细的查看着她的伤口,然后一点一点的将那几片纯白色的残渣拔出,她觉得很疼,忍不住的哭出了声,眼泪就低落在他的手臂上,炙热滚烫。 可能是他察觉了她眼泪的坠落,一眨眼的功夫里,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可怕的不像他自己。 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突然将握紧的右拳准确无误的砸向了面前的镜子上,镜子裂了一条很小的缝隙,他的指关节被磨出了血。 “不是说好了!不再因为他哭了吗?”他的质问里带着苛责,那侧脸处暴起的青筋证明他这一次真的生气了,苏宛立马停止了哭泣,见到这样的韩佑庭,她倏然胆怯了起来。 苏宛的脸还挂着泪,她很小心的去触摸他悬在镜面上的右手,心疼他刚刚破绽的伤口。 “对不起•••”她强忍着泪,面向他的方向,低着头。 韩佑庭的气愤还压在胸口,他一把将苏宛拦在怀中,双手死死的环着她的娇弱身躯,嘴里的语气转瞬变的诚恳而小心:“求你了,求你不要再因为他哭泣了•••” 这一句温柔的警告过后,苏宛还是克制不住的放声大哭了起来,她像个没了安全感的小孩,肆意在这个对她无限宠溺的男人身前。 他那么爱她,他怎么会容忍她为别的男人哭泣。 可是她那么爱那个男人,又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他们的心里各怀鬼胎,以为能终达一个方向,却在冥冥中背道而驰。 再次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会场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赫成铭和蓝威被送到了医院,尹恩和常凌杰留在这里处理现场。 苏宛不放心,再三恳求韩佑庭把她送去医院,也好对赫成铭有个照看。 韩佑庭实在不想再让她难过,只得咬牙点头。 两人到达医院时,赫成铭已经被包扎好了,正坐在输液室,而蓝威因为伤势更重些,被安排去拍了片。 苏宛来的时候,赫成正铭准备要走,他可能是流了太多血,所以面色很苍白,嘴唇也泛着干白,她执意要送他回家,他也就没再拒绝。 开车返程的这一路,赫成铭的头顶还缠着纱布,他的伤口不小,但也没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苏宛和他一起坐在后座上,时不时关心着他的伤势。 韩佑庭心不在焉的开着车,他偶尔叹着气,心里有怒火,但又不能发泄。 三个人的气氛很不融洽,甚至这一路上都没有人开口说话,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即便是开了口,也没有什么可以继续的话题。 为了和平,索性闭嘴不说。 车子到达赫成铭的别墅时,苏宛特意留意了家中的院落,她发现门外的杂草已经被处理干净了,角落里的秋千也被重新镀了一层白漆,家门口的照明灯被换了一盏更大的,像是在迎接谁的归来。 苏宛发现,这里很多细节的地方,都被改动了。 打开房门后,屋子里是一如过往的冷清,她以为赫成铭会重新请来保姆,但家里一直都是空荡荡。 那么大的一个房子,只有他自己。 赫成铭疲惫的招待着苏宛两人,韩佑庭却站在门口,迟迟不肯换鞋。 “你帮他安置一下吧!我在门口等你,就不进去了!”韩佑庭摆了摆手,然后就转身走出了房门,在院落里四处闲逛。 苏宛在家里找出了医药箱,把那些需要换洗的药物和纱布都按分量的归置好,放在他的床头柜上,消炎止痛的药也都放在了抽屉里。 “你自己可以吗?你睡觉的时候就侧着躺吧!千万不要碰到了伤口!”苏宛用力的捶了捶他的枕头,觉得有些过硬了,然后又从拉门柜里掏出了一套丝绵的枕头,放在了床头:“这个柔软度刚刚好,以后枕这个。” 话毕,苏宛站在床边,看着坐在床角的赫成铭,他的眼里有一种很安静的等待,就好像他已经离不开她的关怀了一样。 看着他的真挚眼神,苏宛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她故意转移话题,把自己撇到了一边:“我一会还要回家,如果你有事,就打电话找赛琳吧!她做你秘书那么多年,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好的!” 赫成铭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沉思了很久,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你要走了吗?不留下了吗?”他的声音带着恳求,听的苏宛心里泛酸。 “不了。”她简单的回答,不敢多说一句废话,生怕自己会改了想法。 “那就照顾好自己。”他说的有气无力,眼神也别开了苏宛,望向了自己的脚边。 “恩,那我先走了。”苏宛轻声应着,然后迈着小步走出了房间。 可是走到客厅里的时候,她还是顿了顿,她以为赫成铭能挽留她的,但是他没有。 卧室里没有任何动静,就连他呼吸的声音,都微乎其微。 她还是走出了这个家门,在无人慰送的现实之下。 推开房门的时候,韩佑庭正在院落的秋千上放空,他的样子很无助,像是被逼无奈的等了很久,看到苏宛的一刻,才兴奋的从那里一跃而下。 苏宛走到他身边,韩佑庭拉着她就要往车上走,但她却定在秋千旁,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走吗?怎么了?”他疑惑的询问,苏宛却木然的望着秋千下的那一小方土地。 她暮然蹲下身,开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拨着泥泞的沙土,泥土很酥松,几分钟后就被翻开了一层,一个圆筒铁盒赫然出现在泥土之下,那是四年前的糖罐子,很老的那种。 她还记得,这是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赫成铭与她一起埋下的许愿盒,那里面有他们俩人当年许下的愿望。 苏宛很小心的将上了锈的铁盒打开,里面零零散散的落出了一些千纸鹤和纸星星,还有两张很厚的许愿纸,一张粉色,一张蓝色。 粉色是她的,蓝色是他的。 她先打开了那张粉色的,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写下的愿望:“我希望,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还能和你在院落里荡秋千;我回家的时候,家门口的照明灯仍旧很亮;院落里还有我喜欢的花草,然后,你还在我身边。” 纸条上的字迹还很稚嫩,但却写出了那个年龄最简单的幸福,苏宛的手有些发颤,纸条在她的手里被握的走了形。 过了好一会,她才鼓起勇气打开了蓝色的那张,那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粗犷的一句话:“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原以为我们的爱会繁星满天,却不料一切都如白驹过隙,徒手相拥,不过一指空风。 你会不会怀念,真相未被掀开的十年,继此一生,无怨。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他是水生,她是陆栖 从赫成铭家离开后,苏宛的情绪就没平稳过,韩佑庭不知道如何安慰,也不想安慰,他现在就像个醋坛,随时都可能被打翻。 苏宛的怀里还抱着许愿筒,目光呆滞。 韩佑庭想发火,不停的加速减速,可车子沿路急刹车了几次,她都浑然不觉,如同灵魂出窍了一般。 下午一点,两人终于一路跌宕的开回了家,韩佑庭习惯性的解下她身上的安全带,五指在她面前来回晃动:“别发呆了,我们到家了!” 苏宛回了回神,手指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许愿筒,然后放心的打开了车门,她径直往小区单元楼里走,韩佑庭想叫她等等,但还没开口,就有人替他叫住了她。 “苏宛!” 这声音是来自于一个利落的女人口中,苏宛听到的时候,觉得很熟悉,她回过身,发现五米远的距离之外,赛琳正朝着这边快速走动,而且手里拿着一摞资料。 “赛琳?你怎么来了?”她疑惑的盯着赛琳手中的那些白纸,她觉得赛琳是有什么大事的,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 “是赫总吩咐我来的,他让我帮他处理了一些事,然后让我转达给你。”赛琳走到她面前,态度恭敬,苏宛瞄了瞄她手中的几张资料,转瞬明白了她此行的目的。 “他•••” “赫总已经把他手里的股份转让到你的名下了,还有他在国内外的分公司的资产,已经正在办理过度手续了。” 赛琳把那几份证明递交到她的手中,又顺带补了一嘴:“还有赫总现在住的那栋别墅,他一开始就是用你的名字购置的,他让我把这些事都告诉你,怕你不知情。” “那他呢?他把这些都给我了,他怎么办?”苏宛着急的要命,其实她对这些股份和房产并没什么大兴趣,她更担心的,是赫成铭接下来的打算。 赛琳很茫然的摇了摇头:“赫总没说,可能会继续留在公司里吧!毕竟这么大一个集团,少了他,真是没办法继续运转下去,这么多年打造起来的品牌,不是说放就放的。” 苏宛无法理解赫成铭的做法,他这么全身而退,只会让苏宛的麻烦变的更加棘手,她将那几张证明推到了赛琳的手中:“你告诉他,公司我不要,给我我也不会打理,房子我住这个就很好了,你别让他离开,让他留在这里。” 她的语气里带着恳求,生怕赫成铭会突然远走他乡。 “苏宛小姐,这手续都已经办好了,而且已经有法律效益了,没办法再更改了。”赛琳很为难,婉言拒绝。 见此景,苏宛也就没再继续刁难她,拿回单子,饶有心事的转了身,甚至都没告别。 韩佑庭和赛琳打着再见的手势,然后跟着苏宛进了小区楼栋。 她怎么也没想到,赫成铭会用这样一种残忍至极的方法,来宣告他们之间的结束,明明他昨天还说了“我爱你”的,为什么今天又急着将她的东西归还回来?他的善变,总是让人无法捉摸。 或许这些原因,她必须要到第二天才能知晓。 把苏宛送回家后,韩佑庭只做了短暂的停留,然后便因为公司的事情匆忙离开了。 苏宛一个人呆在家里,四处都是空荡荡的,以前还有贺澜的陪伴,现在连一个陌生邻居都没有。她觉得浑身乏力,肚子也咕咕直叫,她便在厨房的储物柜里翻找出很久以前的泡面,那还是贺澜在世的时候,她们俩一起去超市采购的。 热水浇灌过后,她蹲在茶几边缘,滑动着手机屏幕,上面有一条信息提醒,是蓝威的助理发来的,意思是明天的广告拍摄做了临时的变动,蓝威因为脑部受伤,需要疗养,所以先暂时只拍摄苏宛一个人的场景。 看到这样的消息,她觉得心里很舒畅,因为她实在不想再看见蓝威那张不怀好意的面庞,每次都克制不住的想要挥拳。 不过想想今天的自己,她还是觉得很解恨的。 面被泡开,她狼吞虎咽的饱餐了一顿,然后又冲了一个热水澡,她的身子总算是解了乏,连带着那些不愉快的心事,也都被流水冲刷掉了。 历经了这疲惫不堪的一天,她赶在天刚刚发暗的时候,就早早睡下了,其实她不敢独自坚守到夜色完全降临的时刻,她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的想要回家。 所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睁眼的速度,比韩佑庭的电话还早了半个小时。 为了今天能有一个好的上镜妆,一大早她就开始打点自己,毕竟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广告,虽然也是最后一个,怎么也要善始善终。 从打底到隔离,从粉饼到高光,从睫毛到鼻翼提亮,她的每一处妆点,都精致的恰到好处,就好像,她今天有什么更重要的人要去相见。 韩佑庭上楼敲门的时候,苏宛已经收拾好自己了,她打开门,他手里提着一大袋的早餐,还有一件加了绒的小披肩。 “你拿披肩干嘛?” “我听说你今天是去海洋馆拍摄,那里的室内温度应该不会太暖和,我看你家里又没有厚衣服,就把以前我姐穿的衣服顺手拿了一件。” 苏宛赞同的点着头,让韩佑庭进了屋,开始归置早餐。 “一会拍摄的时候,我可能不能一直陪着你,因为我也有事要忙,过程里要是遇到什么问题,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韩佑庭把打包好的热奶倒进了瓷碗里,加速降温。 苏宛点着头,拿起吸管小心翼翼的允着热奶,生怕花了妆。 *** 从家中离开,到达拍摄片场的时候,车子驶行到当地的海洋馆。 开拍前,苏宛跟着工作人员做了很久的工作磨合,因为贺澜不在,很多事都合作的并不愉快。 但好在蓝威不在现场,气氛也没那么拘谨。 因为拍摄的缘故,整个海洋馆被包场了整整一天,门口也被封闭了,第一场是在生物展箱前,基本上就是一条贯通了南北的长廊,四周是透明玻璃隔开的两个世界,那里面有各式各样并不犯冲突的游鱼和海洋生物。 苏宛站在反光板旁,身后是三五结伴的鱼群,她穿的衣服是水蓝色的,整体形象稍显活泼。 在工作人员的微调下,苏宛连续摆了几个动作,然后开始了一小段视频的录像。不过在这个过程里,她因为不专业、达不到导演的预想效果,而被呵斥了无数次。 为了能快速结束这场战斗,苏宛趁着中间休息的时间,不停的在玻璃下练习动作,寻找灵感,但她的心态还没正式进入正轨,身边的工作人员就陆陆续续的将目光投掷到了她的身上,她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某一部位出了丑,不停的翻弄自己的裙摆,可她怎么也没发现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三十秒后,场地里突然有人指着苏宛身后的玻璃大喊:“那里怎么有人啊!水里有人啊!” 这时,她才明白大家的目光是因何而来的。 她急忙回身,一个身穿藏蓝色游泳衣、背着氧气瓶、脸上带着巨大防水镜的男人就赫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男人正自由漂浮在鱼群中央,看上去和谐的不像话。 “那是谁啊?是工作人员吗?今天不是被包场了吗?怎么还有人进来?”人群中的几个助导议论纷纷,他们都在等待展示箱里的男人表露身份。 展示箱里的男人身子骨很灵活,来回穿梭在石砌的假山和大小鱼之间,但他的活动范围基本都是在苏宛的附近,苏宛向前走,他就跟着向前,苏宛向后走,他就跟着向后,苏宛转身要离开,他就趴伏在玻璃上,对着她摇头摆尾。 苏宛觉得奇怪,凑上前想一探究竟,她擦亮了眼,对着里面涌动的水波和来回蹿动的男人仔细观摩。 “韩佑庭?”她突然大喊,因为她看到了他脸上浅浅的酒窝,而且越看越像。 水中遨游的男人看出了她的嘴型,微笑着对着她点头,承认自己就是韩佑庭。 “你是无聊透顶了吗?不是公司有事吗?竟然跑到这里来干扰我工作!”苏宛敲了敲玻璃,对着他大喊大叫,可他听不见,就只能看见她急速变幻的嘴型。 他憨笑,然后从背后抽出了一把被卷起的粉红色横幅,横幅有两个手掌那么宽,他将横幅一端挂在假山上,另一端由自己扯起。慢慢的,写着字的条幅就从水中拉开,那前方偶尔有小鱼绕圈环形,苏宛透过层层阻碍,才看清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字。 “苏宛,做我女朋友!否则我就憋死在这里!” 横幅上的字很大很显眼,苏宛看的发愣,她身后的工作人员却看的哈哈大笑,他们不停的起着哄,说让苏宛留他一命。 她觉得他实在是无理取闹,隔着玻璃就对他狂吼:“你这个精神病!别出来了!快让鱼虾把你吃掉!” 她说的又气又笑,韩佑庭见后,直接把自己嘴巴上的氧气罩摘了下去,他的嘴里倏然呼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气泡,甚至有小鱼差点游进他的嘴里,苏宛一下就急了,她怕他出什么危险,猛然的砸着玻璃,目光真切:“你赶紧把氧气罩带上!” 说罢,韩佑庭就利落的重新呼起了氧,那耍无赖的精神真是无人比拟,他还继续在水里对着苏宛张牙舞爪的比划着,等待她的答复。 但苏宛还没来得急欣赏,她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起了一阵铃声,她看见屏幕的时候,心里举起了一块石头。 电话是赛琳打来的,接通的时候,对方的语气像是遭到了抢劫。 “苏宛小姐!赫总刚刚被警察带走了!好像是蓝威揭发他洗钱的事了!情况好像不太乐观,你现在有时间吗?能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吗?” 听到这,苏宛彻底慌了神,她的手机滑落坠地,屏幕裂了一条很细微的碎痕,她茫然无措的看了看还在水中冲她咧嘴微笑的韩佑庭,她突然没了任何欢愉的心情,她现在的所思所想,就是立即见到赫成铭,帮他解难。 可韩佑庭还在展示箱的另一侧,他根本不知道苏宛此时此刻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她要对他说些什么。 苏宛从地上拾起了手机,然后很艰难的对着他一阵挥舞,她的嘴里一字一句的对他说:“赫成铭有危险!我要去找他!” 这句话,她说了整整三遍,第三遍的时候,韩佑庭看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突然在水中停止了运动,双手伏在玻璃上,手指肚被压出的黄白肤色,让人看明了他的用力。 防水镜后,他的神色难堪,褶皱的眉目也让人察觉到了他心情的沉重,好好的一场表白,转瞬就泡了汤。 韩佑庭捶打着玻璃,想让她等等,可苏宛根本耐不下性子,她抓起自己的手包,就朝着出口处飞奔而去,甚至没来的急和导演说明。 碧蓝展箱后,韩佑庭的身子漂浮在海洋生物之间,成群结队的小鱼在他面前穿游而去,他看着苏宛渐渐消失的身影,恨不得让自己融化在这片室内海洋里。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发空了,身子骨也使不上力,四周的水压推搡着他的身躯,他很想踢破眼前的障碍,追随而去,可是前方的障碍太坚固,他只得转身重来。 他开始明白,他和苏宛的距离,慢慢的由一层玻璃,变成了两个世界。 他是水生,她是陆栖。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于事无补 有些人的存在,是多余的,可又长在了血肉中。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他们就像手指缝里的倒刺,从肉躯里生长,可一碰就会疼。 对苏宛来说,赫成铭就是她的那颗倒刺,她不敢撕,只能任由它的生长。 而苏宛对于赫成铭来说,就像十年前不小心掉落在院落中的一株花苗,他漫不经心的呵育,却没发现她会在十年的时间里落地生根,她是寄宿,却扎根他心,盘根交错的根枝蔓延了他的整个人生。 苏宛乘车赶到公司的时候,赫成铭已经被人带走了,她一路狂奔到他的办公室,只有赛琳在屋内处理着杂乱的现场。 “赛琳•••”苏宛倚门喘息,身子渐渐虚弱无力的躬在门后。 “苏宛小姐•••赫总已经被人强制带走了•••”赛琳的声音很小,办公室外的办公大厅里,员工都纷纷向着里面张望。 “是蓝威陷害的吗?”苏宛声音波动起伏,很久都没缓过来。 赛琳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听那些人的描述,应该是他举报的•••” 霎时,苏宛直接蹲坐在门口,她将脚上的细高跟撇在一旁,赤着脚瘫坐在冰冷地面上,她觉得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了。 怎么办?如果是蓝威告的密,那么赫成铭的这一劫必定是凶多吉少了,毕竟蓝威的手里有太多林雨熙生前给他的一手消息,她就算想推翻,也难上加难。 她狠狠的捶着自己的脑袋,绞尽了脑汁,可仍旧想不到可以帮忙的人。 “苏宛小姐•••”赛琳突然踱步到她的身边,然后很小心的将她身后的木门关合。 “恩?”苏宛仰头,以为赛琳能有什么好的办法。 “赫总他,应该早就猜到这一天了•••” “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刚刚才明白,他前几天那么着急的让我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移到你名下,其实就是为了让你和他撇清关系,好让你和这个集团能尽量少受牵连,我想他应该早就做好被蓝威揭穿的准备了。” 听了赛琳的猜测,苏宛恍然没了底气,如果真的是她说的那样,那么赫成铭这一进去,根本就没打算出来。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被抓进去!我们拿钱可以吗?多少钱能把他赎出来?多少钱我都愿意拿!”苏宛恳求的看着赛琳,可她明知赛琳也束手无策。 “没办法的,这种事,不是能用钱就可以解决的。” “那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被人害了啊!这个集团还需要他!那个家也需要他!他怎么能一走了之呢!”苏宛愤力的嘶吼,她的双手抓着自己的发丝,顺势而下。 赛琳站在一旁无言以对,没有任何办法。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大约十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门框直接碰到了苏宛的脑袋,砸的她面目狰狞,她抬头,发现是韩佑庭来了。 他的发丝还没完全擦干,泛着潮湿,他的额头上冒着一层细碎的汗珠,他一定是跑上来的,一进屋,就焦躁的对着赛琳大喊:“她呢?她是不是来这里了?” 赛琳向下指了指坐在地上的苏宛,他顺势一望,发现她正颓丧在地面上。 他一把拉起苏宛的臂膀,苛责道:“你就那么义无反顾的把我一个人扔到在那里!苏宛,你还有良心吗?” 苏宛愧疚的看着他的眼,隔了很久后,楚楚可怜:“韩佑庭,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叔出来?他被蓝威举报了,进监狱了!” 他愕然:“监狱?什么原因?” “洗钱•••” 听到这两个字,韩佑庭的眼神也立即没了光亮,他们都是商场上挣扎多年的人,不会不清楚这种事会有什么后果。 “没用的,最多可以少判几年刑!而且举报的人是蓝威,那么他手里一定有很多证据了!你要是想挣扎,只会自讨苦吃!况且他知名度太高了,就算你想救他,舆论也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你根本就救不了他。”韩佑庭说的笃定,让苏宛原本命悬一线的心,彻底没了依靠,她觉得自己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 赛琳在一旁点了点头,苏宛这才从自己的臆想中逃脱了出来,这次的变故,根本就是个死胡同,没有任何办法。 良久,她开了口:“韩佑庭,我想去看看他•••” “你现在看不到他的,他已经被拘起来审查了,至少现在你见不到他。”韩佑庭在一旁撑了撑她的臂膀,她觉得绝望透顶,又将身子倚在了墙壁上。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开庭的时候。” “那我能帮他找律师吗?我能为他做什么?就算是帮他减轻罪行也好!” 韩佑庭很失望的对她摇了摇头:“你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已经证据确凿了,他自己有律师,最多也就是让他少蹲两年。” 听了这样的劝告,苏宛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无望了,她不会想到,他们之间的孽缘,会出现这样猝不及防的插曲。 但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三个小时后,赫成铭那边托人传来了最后的绝望,他告知赛琳,不用请律师,也不用想尽办法的救他出来,他会如一诉说所有有关洗钱的经过,然后接受判决。 此刻,苏宛还呆滞在赫成铭的办公室,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像疯了一样的砸坏了办公室里的所有易碎物。韩佑庭起初还拦着她发疯,到后来,他也放弃了,就任由她去吧!如果砸碎东西能让她从哀伤中释怀,也没什么不好的。 落地窗口,苏宛头顶着玻璃,眼神放空在楼下的空地,她的力量太小,没办法将这个养育自己十年的男人,救出水深火热,却还渐渐的将他逼向了深渊,这是命里注定的吗?注定的彼此相克? 她想不明白,却无法停止想念,那些拥堵在胸口的愤慨,让她无法克制的破嗓而出:“为什么你一定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去折磨自己!你以为这就是对我的偿还吗?那你只会让我更恨你!” 她的嘶吼声还停留在办公室内,窗户表面落了一层雾气,又很快消散。 安静了一小会后,苏宛还执意要去找赫成铭,却被韩佑庭拦了下来。 “你别去了,去了也于事无补,等待判决吧!或许他的诚恳态度会换来减刑的!” 苏宛茫然的叹着气,她的心越来越躁动不安,就像是一辆装载了十年寄托的卡车,在凹凸不平的十字路上来回颠簸,心脏伴随着车体的每一次起伏,都似乎要蹦出嗓口。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该回家了 有时候,我们落泪的原因太简单,不过是心爱的人受了伤,不过是一段记忆被点燃了导火线,不过是自己的执着感动了自己。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苏宛怎么也不想承认,赫成铭的自我毁灭方式,会成为他们之间结束的转折点。 他拒绝了一切律师的辩护,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洗钱的犯罪经过,一五一十的兜底而出,也因此牵涉出了很多业内的帮凶。 其实他早就想这样做了,这么多年,他被金钱左右,被这些圈里的杂草绊脚,他的每一步都行走的不自然,更不由自己。 苏宛没能伸手拯救他,甚至没能见到他入狱前的最后一面。 罪行判决的那天,她原本是想去看他一眼的,但赫成铭早早猜到了她的心思,所以拜托赛琳给她递了一封简短的陈白信。 收到信封的时候,苏宛已经在家萎靡了整整一周,她从没这么备受折磨过,为一个人的安危而茶不思饭不想,整日整夜的思考着如何把他带出水深火热之中。 那天刚好的是周三,苏宛一个人在家打扫房间卫生,赛琳前来拜访的时候,带了很多水果,还有几把各式各样的钥匙。她按下门铃的一刻,苏宛以为是韩佑庭来了,没多顾虑的打开房门,才发现是赛琳。 苏宛邀请她进了屋,赛琳很恭敬的坐到沙发一角,没说多余的废话,刚坐下身,就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白色信封和几串钥匙,放到了茶几上。 苏宛没看懂她的意思,端着温开水,调侃的问道:“怎么?一进屋就送我这么多钥匙,要我开锁啊?” 赛琳很温婉的笑了笑,然后指着桌面上的几把钥匙,说:“是赫总让我交给你的,蓝色指环的那一串,是家里别墅的钥匙,上面还有四个车库的钥匙,赫总说家里的车子他已经全部停放在那里了,你要定期记得照顾它们;褐色的那一串,是他办公室的钥匙,还有他抽屉和柜门的钥匙,他说他已经把大部分的机密资料都锁起来了,如果你以后接手公司的时候,遇到疑惑的可以翻翻以前的资料,当然我也会辅助你到底;黑色指环的那串,只有一把钥匙,他说是你画室的,平时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他都给锁上了,怕那些作品被人弄坏。” 赛琳说完,苏宛死死的盯着茶几上的铜铜铁铁,这些钥匙的归来,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不碰面的告别,她不敢触摸,怕金属的物质太冰冷。 “他是在向我宣判吗?告知我他不会再回来了?”苏宛将目光投向赛琳,等待着她的答复。 “赫总已经接受法律的判决了,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他要在里面呆多久?” “三年。” 听到三年这个期限,苏宛的脑子一阵发热,他们相守了十年,最后却要相别三年,又或者是更久。 “我能去看看他吗?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赛琳很抱歉的摇了摇头,她犹豫了很久,才把下一句话说出口:“苏宛小姐,其实我这一趟来,主要就是为了告诉你,判决的那天,就不要去了。赫总吩咐我过来,除了把钥匙给你以外,还让我把这个信封交给你,他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让你去看他,就算去了,他也不会见你。赫总那个人,你知道的,说一不二,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忌讳什么,但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话毕,苏宛留意到了茶几上的白色信封,右手掌那么大,很小,她拿起的一刻,能拿捏出里面的厚度,大概只有一张纸。 “他想说的话,都在这里了,是吗?”苏宛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赛琳点点头,然后起了身,看着架势是要离开。 “苏小姐,东西我都送到了,我也就该走了!如果你哪天想回公司,就给我打电话吧!赫总最近将所有的工作担子都放权到了公司副总的身上,但他还是希望你能去接手集团,也好让他在监狱里安心一些。” 说完,苏宛轻恩着声,赛琳朝着门口的方向迈步。 “你不再坐一会了吗?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苏宛竭力挽留,但赛琳还是以公务繁忙为由,执意离开了。 赛琳走以后,两室一厅的小蜗居顿时又空洞了起来,没人气,没声响。 苏宛掏出了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三十二开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是十年来一如既往的粗犷,笔画的峰回路转间,抑扬顿挫,只不过内容就没那么坚定了 苏宛: 写下这些絮叨的时候,我是在独一人间的监狱里,这里的条件还不赖,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虽然我没想过我这辈子会和这个地方打上交道,但你也不用担心,我至今没受一点伤。 选择这样一种自我救赎的方式,不是因为无力回天,而是我始终觉得,身边不断层叠起伏的闹剧,也应该有个了断了,而我也应该受到该有的惩罚。虽然这个惩罚并不沉重,但至少能让你觉得我当年夺走你的东西,被原封不动的归还了。不知道这样的代价你会不会觉得满意,会不会觉得解气,或许你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抹眼泪,但这的确是我唯一能原谅自己的方式。 我猜你一定很想来见我,我太了解你,一旦多愁善感起来,就会失去理智。 我不希望你来,更不希望你看到现在这个样子的我,我会惭愧,更会难以自控,我怕我看到你以后,会后悔进了这里,因为我从来没对你的个人生活放心过。 看过这封信,我可能要突然消失三年了,这三年里,我会急速的变老,而你正是最美好的年纪。我希望你能抛除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固执的以为自己还有一个靠山可以用来垫背,没有人会服侍你一生,甚至包括我在内。 我承认我对你有很多个不放心,这种担忧甚至持续困扰了我将近十年的时光,我曾经一直以为这是亲情的桎梏,后来发现,它可能已经超越了一些隐藏的情愫。 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那件事,那天我喝多了,在你的怀里昏睡了很久,后来稍稍苏醒的时候,你不停的在我耳边呢喃,当时我想吓吓你的,但却听到了我这辈子都不敢妄想的表白。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吧!我才知道自己是一个多可笑的男人,我欺骗自己那么多年,笃定的以为那不是爱,却忽略了你最诚挚的心。 真的很抱歉,那句话,应该由我先开口的。 不过这样也好,原本就是不被希冀的一段感情,也没办法在世俗伦理下继续生长,有些话,不能见光生产,那就留给回忆吧! 最后,我很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我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伤害了很多人,为了钱也不择手段过很多年,我一直以为强者生存的世界就是这样无理无据的,但是现在看来,我是在将自己一步一步推向深渊。 我想说的很多,但还是来不及了,就算说出口,也未必能实现的了。 所以,有些心事和不甘,就留在这封信的落笔处,句号圈起的时候,我们要约定好,彼此相渡无怨。 苏宛,这辈子,我最后悔爱上你,可我最幸福也是爱上你。 请你原谅我,然后忘记我。 ——大叔 信封的落款,赫成铭第一次没留自己的大名,而是用苏宛叫了十年的昵称,她觉得很不适应,就像是临死前的告别一般。 那名字,又熟悉,又陌生。 她合上信纸,将其重新装入信封,拿起茶几上的钥匙,走出了家门。 走廊里的空气透凉,那些冷风是顺着窗口袭进来的,每一股寒意都穿透了身上的衣衫。 她上了电梯,出了楼栋门口,小区院落里,刮着一阵朦朦胧胧的萧瑟冷风,她向前快速的迈进,仰头的一瞬间,才发现头顶开始了这个城市的第一场落雪。 雪花太小,苍穹太白,她伸出手臂,在稀疏的飘雪中来回挥舞,穿过手指缝隙的瓣瓣雪花,融化了她的体温。 她想,她该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三年后(大结局) 三年后,秋。 早早醒来的这个清晨,卧室窗口的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苏宛是在手机闹铃的催促下起身的,拨开屏幕,早上六点。 她狠狠的抻了个懒腰,从二楼卧室踱步而出,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她坐在大厅的羊绒毯上,对着厨房里的忙碌身影轻声呼喊:“吴姨!帮我热杯牛奶!一会我直接去接赫成铭,他今天出狱!” 厨房里的吴姨回身笑了笑,指了指餐桌上的简易早餐:“我知道赫总今天出狱,我都准备好你的早餐了!你快趁热吃了吧!” 苏宛回过头,看着桌子上的果酱面包片和煎蛋,满足的起了身,走到桌前,她随便拿起一片手工的面包,咬下去的时候,不禁称赞:“吴姨!这味道和小时候的一模一样!” “那可不是!你小时候可是吃着我做的饭长大的!” “唉!幸好我把你给找回来了!要不我这辈子都吃不到这么怀旧的味道了!”苏宛走到吴姨身边,很粘人的搂着吴姨的丰满身躯,那融洽的模样像是回到了太过久远的从前。 吴姨拍了拍她的手腕,声音慈祥:“赶紧吃饭吧!别误了接人的时间!” 苏宛点着头,然后飞速的进餐,整理着装。 半个小时后,她走出了别墅,从车库里开出了她的那辆粉色小跑,然后一溜烟的消失在家门口的马路上。 开往目的地的这一路,苏宛为了节省时间,直接上了高速,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进了一通电话,是汉娜打来的,估计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她接起电话的一刻,那头就传来了汉娜的破锣嗓音:“苏宛!你不是说这个房子的水电费你负责吗?已经连续停水停电两天了!你这个房东到底怎么办事的!你要是实在不想租给我,你就直接卖给我!我这两天回家连口水都喝不上了!” 听了这样的抱怨,苏宛笑的险些岔了气,她平复着胸口的喘息,对她说道:“我帮你停水停电还不好吗?这样你不就可以直接去对门住了吗!难道常凌杰还能不让你进屋吗?” “进个屁!我一去找他,就看见他对着花房里的花花草草发呆!那屋子里的爬山虎都快蹿到客厅里去了!他竟然还不修剪!我都要疯了!” “哈哈哈哈•••汉娜,你温柔点,你总这么斯巴达,会让常凌杰很无奈的!” “你少废话!赶紧给我把水电费交了!要不我就把你的家砸了!” 几轮的拌嘴大战过后,苏宛挂了电话,她觉得汉娜很可爱,又很可笑,这个女人,为了爱情,可真是煞费了苦心。 三年前,她再次从美国回来后,就下定决心的租了苏宛在尚广的那个单元楼,因为常凌杰一直住在贺澜的家里,她就故意要与他成为邻居。虽然他们两人离了婚,但汉娜始终都没放弃这个男人,就算是不甘心也好,就算是一厢情愿也好,她都一直在顽强的坚持。 苏宛觉得汉娜的坚持并没有白费,至少这三年的时间里,常凌杰也在一点一点的做着改变,很多时候,他其实还是爱着汉娜的,毕竟朝夕相处下,再冰冷的人,也会被慢慢感化的。 汉娜就是一个天生的情种,不过这种花,一生也就开放一次;而常凌杰,是个天生的呆瓜,不过这种瓜,一生也就接种一次果实。 希望这两个相互矛盾的人,能为了彼此涅盘重生。 *** 下了高速后,苏宛一路奔向城西,赫成铭出狱的地点很偏僻,但道路却很好走,她没绕几个弯,就到达了目的地,她是在大铁门外等候的,她掐算着时间,觉得他应该在二十分钟后能出现。 几经等待,她的心情越来越焦躁,她时不时的翻着挎包里的小镜子,查看着妆容,又连续几次的抚了抚身上的真丝长裙,生怕有一点纰漏。 她总是紧张的不能自己,不停的幻想着接下来见面的一刻。 只可惜,相见的场景还没容她幻想,她的手机就接到了一通噩耗。 打来电话的人是赛琳,苏宛接起的时候,那边的声音像是吃错了药,一口气说完了全部的话,争分夺秒:“苏宛!赫总提前出狱了!他竟然没告诉我!他自己定了去加拿大的飞机票,现在马上登机了!” “什么!”苏宛大惊,听到这样的噩耗,她气的差点把车门踹出一个坑。 挂了电话后,她急忙上了车,一路超速的往飞机场行驶。 一路上,她都在车里发着彪,不停的对着前方挡路的车子鸣笛,嘴里还愤愤不平:“赫成铭!你竟然再一次不告而别!你这个王八蛋!” 她的嘶吼声越来越大,鸣笛声也越来越频繁,不过,可能真的是天意弄人,她刚驾驶上高速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前方几百米处就出现了交通事故,她的车子被迫停在了高速路的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宛下了车,她抻头看着前方的肇事情况,心里黯然的沉下了一块石头。 “赫成铭,我这辈子是不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在嘴里小声呢喃,可前方一望无边的堵塞,让她转瞬灰了心。 她拿出电话,给赛琳拨了过去,三秒后,电话被接通。 “苏宛•••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赛琳,我被堵在高速路上了,你有什么办法来接我吗?我出不去了!”说着,苏宛的话里就开始带起了哭腔,她觉得自己实在太无助了,总是在事情的节骨眼上出现岔子。 “苏宛•••你不用着急了,刚刚机场那边的工作人员送来消息了,说飞往加拿大的那趟航班,已经起飞了•••” 听到“起飞”两个字,苏宛的心像是一架失了控的飞机,急速的下坠,她不停的按动着可以活命的操作按钮,可都无济于事,她彻底坠毁在自己的禁锢里,万劫不复。 恍惚下,她站在几百两车子堵塞的高速路中央,她的裙摆被身边流窜的寒风吹的上下翻飞,头顶几只飞鸟一掠而过,她仰起头,对着那看不见底的蓝白色苍穹,高声呼喊。 “赫成铭!我恨你!” 那一句响彻山谷的哀怨,划破了这片并不暖阳的蓝天。 *** 另一边,机场。 赫成铭提早一个小时出狱。 走出那两扇封闭一切外界生活的大铁门后,他看着身后渐渐合闭的关门缝隙,松懈全身的呼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这么放松过,一晃三年的光阴,竟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那么多新的认识。 他环顾了四周,目光巡视着过往的稀疏人流,并没有他熟知的背影,他叹叹气,觉得放了心,却也带着些许失望。 他明明很想见到苏宛,可他却把出狱的时间故意提前了一个小时,他是想不告而别的,可是仍旧心有不甘。 随后,事先约定好的车子抵达了监狱门口,赫成铭上了车,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简单的银色行李箱,抬上后备箱,车子就行驶了。 这一路,顺畅无碍,比他预想的时间还提早到了机场,他简单的买了一杯热奶后,就去了休息区,等待登机。 清晨的机场人并不少,聚集在这个时间段的航班很多,来往的人都面带疲惫,他们大多前一夜没有睡好,面色泛着微黄。 赫成铭选择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然后将行李堆放到了墙壁的一角,但他没注意的是,他的行李箱旁,还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箱子。 时间过了二十分钟后,赫成铭打算起身,但他刚直起身子,他的肩膀就被人倏然拍动,连带着一声并不友好的问候:“大叔!这两个行李箱哪个是你的?咱俩的混了!” 听到大叔两个字,赫成铭的心里揪的疼了一下,那声音、那语调,都像极了他记忆中的苏宛,他几乎是颤抖着身子回了头,却发现了一个同样长发披肩的姑娘,看上去二十六七,却一脸的活泼好动。 赫成铭轻吐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苏宛,可惜不是苏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繁杂的感情,但他来不及多想,指了指靠左边的那个箱子,说:“这个,应该是这个,是我的。” “大叔!你可千万别搞错了!我行李箱里有很多宝贝的!”女人的声音很调皮,虽然态度霸道了一点,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单纯。 赫成铭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不会错的,左边的是我的。” 话落,女人提着箱子走出了休息区,赫成铭看着她的背影观望了好一会,才把目光收回。 他看了看腕表,是该离开了。 处理好行李箱后,经过繁杂手续,赫成铭上了飞机,他抬头寻找着自己的座位号,看到A7座位的时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他身边的空位,是c7。 他坐进位置,看了看窗外,络绎不绝的人还在行走,他想靠在座位里小憩,却再一次被人拍了肩膀。他睁开眼,侧过身的一刻,又看到了刚刚的那个冒失女人。 “大叔!这个位置是c7吗?” 赫成铭漠然的点点头,他觉得这个世界,总是这么巧合。 那一刻,我们终于相信,生活亏欠你的,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偿还。 *** 同一时刻,高速路上,苏宛整整等待了三个小时,才从那个鬼地方挣扎出来,她看了看时间,确定自己已经完全错过赫成铭了,她没了斗志,想直接返程回市中心。 下了高速,她朝着集团的方向行驶,一路上,韩佑庭给她打了很多电话,但她都没心思接。 直到车子抵达集团大楼的时候,她才下了车,把车子停到了地下停车场,然后顺着集团楼下的胡同,绕了几个弯,来到了贺澜姐生前的咖啡馆。 不过,现在的咖啡馆已经彻底改了名字,叫“十年”。 因为,这间咖啡馆已经被韩佑庭收回了,而他又把它当成礼物,送给了苏宛。 如今,咖啡馆的生意还不错,闲来无趣的成了他们那几人的聚集地,这三年里,他们的人际圈子也在不断的扩大,那些陌生的熟悉的,都渐渐加入到了这个年轻的群体之中。 生活,也在逐一的被改变着。 苏宛推门而入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看店的服务小生,他看到苏宛的时候,礼貌的打着招呼。 苏宛回应着微笑,然后去后台换好服务装,开始忙活着店里的生意。 窗外,深秋的阳光越来越明亮,淡淡的暖流被寒风夹杂,顺着微开的缝隙流入。 倏然,门口处一阵风铃作响,苏宛抬头而望。 阳光下,韩佑庭依旧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他的右手牵着“面包”,而面包的舌头正耷拉在嘴巴外,那一幕,她看了整整三年。 “老板娘!给我来一份华夫饼!”他的酒窝浮现在苏宛的眸中,她对他灿然一笑,温暖的点着头。 后来,我终于相信了那句话,我们一定要相互错过,才能来日方长。 全文终 ***** 我的新文已开~希望你们能继续支持我~ 《我总会戒掉你》 地址 简介: 怀孕第四个月,我突然被网络人肉搜索,照片和个人信息四处流窜,莫名其妙就成了众人口中最嫌恶的小三。 逛街被人骂,找工作也被拒之门外,甚至被人堵在家门口撕扯,导致胎死腹中。 我不明白,明明我和叶岩已经相爱四年,为什么突然会被人误认为小三?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世上,最信不得的,就是男人的所谓天长地久! 在经历了人生的大喜大悲后,我终于决定踹掉渣男,重新振作。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宣布独立主权,却不料在失去孩子的第二天,我再一次陷入了另一场命运的涡轮之中。 而那些男男女女教会我的,是我这一生都无法承受的长情与背叛。 章节目录 完结感言~致亲爱的你们~ 《十年一场昏》结束了。 两个月,一段有点虐的爱情。 我很舍不得苏宛、大叔、小韩、贺澜……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心里有一个自己挚爱的主角,有人希望苏宛选择大叔,有人希望苏宛选择小韩。 而今天的这个结局,是我从写文的一开始,就已经想好的。 毕竟,生活总要回归到现实。 我很喜欢那句话:我们一定要相互亏欠,我们要藕断丝连。 这段几个人的爱情,到今天被画了句号,但小狸还是希望,这些人的爱情,能留给你们更多的希冀。 好啦!~就这样~ 小狸真的很感谢你们的一路追随,没有你们,小狸也不会每天这么有动力! 感谢的话真的想说太多了!不过!我今天犯了个错,忘了包红包了!下一本新书一定会多包几次的! 好啦!说个正事,小狸又开了新文,下一个故事会倾注我更多的心血,希望你们能继续喜欢我~ 新文:《我总会戒掉你》 地址: 简介: 怀孕第四个月,我突然被网络人肉搜索,照片和个人信息四处流窜,莫名其妙就成了众人口中最嫌恶的小三。 逛街被人骂,找工作也被拒之门外,甚至被人堵在家门口撕扯,导致胎死腹中。 我不明白,明明我和叶岩已经相爱四年,为什么突然会被人误认为小三?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世上,最信不得的,就是男人的所谓天长地久! 在经历了人生的大喜大悲后,我终于决定踹掉渣男,重新振作。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宣布独立主权,却不料在失去孩子的第二天,我再一次陷入了另一场命运的涡轮之中。 而那些男男女女教会我的,是我这一生都无法承受的长情与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