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旧时光》 章节目录 第1章 我也不好惹 题记:给时间一点时间,漫长的岁月里,前尘往事一定会尘归尘,土归土。而我,在有限的生命里,也必然会将你遗忘得彻底! “林悦,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你看看,你看看,你的摊子占了我大半的地方,我的摊子还能不能摆了?”胖金花扛在肩上的货还没放下就声音尖利的冲着我喊了起来。 “怎么的?大早上的你就想吵架啊?”我抱着胸瞟了一眼我支摊子的凳子,确实过界了那么一丢丢。这死女人典型的更年期发作,隔三差五的找我茬,她不是善茬我也没那么好惹。所以,隔三差五我们就得干上一仗。 “哟!我还怕你不成?”胖金花重重的将货丢到地上,然后她单手叉腰,气势汹汹指着我。 “你指什么指?还想打我啊?”我瞪圆了眼睛,近前了一步,毫不示弱的瞪着她。本来一早上一双鞋子都没卖出去我就够郁闷了,好死不死她就撞到我枪口上来了。 “林悦,今天我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我金花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眼见着她已经跨到了我面前,我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出击。 “妈,妈,快,妹妹被开水烫了。”胖金花的胖儿子喘着气,颠着一身的肉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 “什么?不是让你看着她吗?整天就知道吃,吃,吃,你看你胖得跟头猪一样。”胖金花也顾不上跟我动手了,反手就拽过了她的胖儿子噼里啪啦揍了几拳,她那胖儿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胖金花又咒骂了几句才丢下了她的胖儿子转身向着街角跑去了。 一起摆摊的其他摊主对胖儿子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同在一条街,大多数人都领教过胖金花的厉害。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胖儿子,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是胖金花的儿子。摊上那么个妈,只能算他倒霉。 “算你走得快,要不然老娘今天跟你没完。”我看着胖金花消失的方向,寻思着女儿烫伤她得有好几天没心思找我麻烦了吧。 整了整腰包里的零钱,侧头时我眼尖的看到了总在街头铺子里喝老酒配水煮豆腐的陈大爷,这会他正背着手,正在我前方的一个鞋摊看着拖鞋。 “陈大爷,上街啦。今天要买拖鞋啊,过来这边坐下来看。”我大声的招呼着他,在这街上生存,就得眼神好使,撕得下脸皮抢顾客。 “是想买一双拖鞋。”陈大爷笑眯眯的踱到了我的摊位前。 顺利的把拖鞋卖给了陈大爷,看了看胖金花扔在地上的几袋货,想了想,我弯腰把支货摊的凳子往自己这边移了一点。 “林悦,开张了没?”杨贤安的电动车停在了我摊前。 “就卖了双拖鞋,这几天,生意实在太差了。”我抹了抹额头的汗跟他抱怨,杨贤安家住我家前面一点。不过他住的是自己家盖的四层楼房,我住的是已经几十年房龄盖瓦的租来的老房子。 “我帮你看会鞋摊,你回家一趟吧,那个……”杨贤安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忧虑的看着我。 “是不是冉冉……”我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车子前,激动的问他。这些年来,我和冉冉相依为命,没少为她担心受怕。 “不是,瞧你这性子,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家来客人了,骑我车回去一趟吧。”杨贤安下了车子。 “谁来了?”我狐疑的看着他,这么些年的邻居,我家有几个亲戚他全部都认识,这会他吞吞吐吐的,来的人到底是谁? “总之你回去一趟就对了。”他也不多说,伸手扯了我一把。 我只好扶住了车把手坐到了车子上,他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的。我也懒得再问他,回去一趟不就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苏晓敏回来了 骑车三分钟就到了我家,把电动车停在屋角。我下了车往拐角处走,不到十平米的院子里,一个黑色长发穿着碎花长裙的姑娘背对着我站着。大概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她蓦的回过头来。 “小悦。”那姑娘激动的喊了我一句,随即她双目涌上泪光深情的望着我。 我看着眼前的姑娘先是愣了一下,心就跟着颤起来,接着脚也有些软了起来。五年了,这张熟悉得令我痛恨的脸庞总算又一次出现在了我面前。 “哟,这谁家姑娘啊,找错人家了吧?”我努力的平复了情绪,往前走了一步皮笑肉不笑的瞅着她。 “小悦,我回来了。”她小碎步跑着到了我面前,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小悦,先进屋吧,你吃早餐了吗?我去给你做。” “别啊,我这破烂屋子可装不下你这高贵的城里人。这位小姐,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去吧。”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抽出手转了身准备回我鞋摊做生意去。 “小悦,小悦。”她猛的又拽住了我,“你别走,奶奶还好吗?你带我先去看看她吧,行不行?”她有些语无伦次的。 “苏晓敏,这里没有你奶奶,更没有你的家。滚,给我滚。”我用力甩开她的手,指着她不客气的吼起来。 “小悦!”苏晓敏看着我掩面抽泣。 “姑姑。”怯怯的喊声传来,七岁的冉冉挨着门边看着我。我声音太大,把她给吓着了。这孩子大概急着看发生了什么事,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从屋里跑出来了。 “冉冉!”苏晓敏转了身,又朝冉冉奔去。 “你给我离冉冉远点。”在苏晓敏碰到冉冉之前,我扯住了她的长裙后领,这一扯,她踉跄着退了一步跌到了地上。 “姑姑!”冉冉迅速的跑到我面前,惊惧的看着地上泪流满面的苏晓敏。 “冉冉,你醒啦,刷牙洗脸了没有?”我弯下腰,换上了温和的语气,冉冉点了点头。 “那快去穿鞋子,今天我们去后街吃豆浆油条,好不好?”我摸了摸她的头,她看了一眼苏晓敏,然后飞快的转身进了屋,很快她穿着鞋子回到了我身边。 “走吧。”我牵过她的手,快步往院子外走去。 “姑姑,那个阿姨……”冉冉扭头。 “那是个坏人,想把你抓去卖了,但是姑姑不怕她。冉冉,你千万不要理她。”我扳回了她的头,拖着她往屋角走去。 “她,真的是坏人吗?”冉冉问得有些迟疑。 “是!”我硬着心肠应她,泪水不争气的滚出眼眶。 “小悦,小悦。”苏晓敏悲伤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姑姑,你哭了?”冉冉仰头看着我。 我用力抹去眼角的泪水,对她扯了一抹笑容,“冉冉,这两天太热了,待会我们买个西瓜回去放冰箱冻着,好不好?” “好!”冉冉乖巧的点头,眼神却满是担忧。 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丫头七岁了,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这么多年来,说起来是我这个姑姑抚养她,但事实上是她象一件贴心的小棉袄温暖着我。到了现在,她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任谁也不能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而苏晓敏,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她。 章节目录 第3章 陌生男人 我和冉冉吃完早餐回到鞋摊时,杨贤安刚好送走了几个买鞋的中年妇女。 “回来啦。”杨贤安笑呵呵的问我。 “你知道是她还喊我回去,你有病啊。”我绕到他身边,气愤的踹了他一脚。 “林悦,你这暴脾气得改改了。”杨贤安有些无奈的看着我。 “改改改,改个屁,没你事了,滚。”我一屁股坐到我的简易休息椅上。 “冉冉,我今天得去F城一趟,我带你一起去吧,你不是一直很想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吗?这回我有空陪你。”杨贤安不跟我计较,转头柔声问冉冉。 “你那个妈不在家吧?”我嗤笑了一声。 “去我姐家里了。”杨贤安朝冉冉使着眼色,示意她来我撒娇请求。 “我就知道,你那个妈在家你敢带冉冉去玩,她还不得吃了我啊。”我白了他一眼。 “你问问我姑姑。”冉冉望着我轻声说,但声音里是透着渴望的。我成天的忙于生计,根本就没时间带她好好去玩,更何况这小城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冉冉,你要是很想去的话,就跟杨叔叔去吧。”我想到突然回来的苏晓敏,到嘴边的不行两个字被我咽了回去。 “真的吗?真的吗?”冉冉搂住我的手,兴奋的摇着。毕竟是个孩子,一听说可以去玩立刻就把因为我和苏晓敏争吵带来的担忧忘却了。 “去吧,杨贤安,别给她吃太多冰的东西。前段时间吃坏了肚子,弄得上吐下泻的。也不许给她买衣服,她的衣服挺多的……”我唠唠叨叨的交代他。 “知道了!冉冉,坐好了,抱紧叔叔,要开动喽。”杨贤安朝我打了个OK的手势,很快就骑着电动车走了。 九点多,杨贤安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已经上车了。我又絮叨了一通,让他好好照顾冉冉。 “我都听你的,你就放心吧。”杨贤安好脾气的应我。 “那没什么事……” “林悦。”他打断我,“苏晓敏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就……” “杨贤安,闭上你的嘴,就你话多。”我吼完后立马掐了电话。 到十点半时,早市彻底的结束了。太阳晃得我眼晕,我整理好了腰包里的钱,然后扛着货往家里走去。回家的路程骑电动车三分钟就够了,靠着两条腿却生生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苏晓敏突然回来想做什么呢?带冉冉走?还是只是回来看看我们?我一边走着一边琢磨着,她要是带冉冉走……想到这里,我的怒火就从脚底往上升。 扛着货走到我家转弯的屋角时,我发现竟然有一辆银灰色的小车停在院子里。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站在院墙下正仰头看着爬在墙头上的丝瓜,那株丝瓜是我春天里随手种下的,没料到丝瓜结了一茬又一茬,着实给我省了不少菜钱。 奇怪,这个男人是谁?我在心里嘀咕着,如果是苏晓敏的朋友为什么早上没有一起出现?难道是亲戚? 自从我奶奶过世后,我家就再也没有亲戚上门了。今天居然有个开小车的人来了,这事情简直比买彩票中了十块钱还让我觉得意外。 会不会是这房子要拆,规划局的人送通知书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扛在肩上的货仿佛成了一座大山,压得我都喘不上来气了。这老房子是我奶奶的一个老姐妹的,当年,她看我们一家子实在可怜。于是就把这老房子租给了我们,这些年来,看在我奶奶的面子上,她一直没给我们涨过房租。 这要是拆了,房东可以美滋滋的数拆迁款,我就要带着冉冉苦逼的找新住处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给我滚 进了院子后,我就将肩上的货丢到了院门口地板上。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那个男人回过了头,四目相对,我堆起了满脸的笑。 “你找谁呀?”在摸不清对方身份的情况下,我态度巨好。 “你。”那男人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你就是林悦吧?” 他说的是普通话,显然不是小城土生土长的人。能在县各衙门上班的基本上都是本地人。看来,他不是规划局的人。 “我是,请问你是谁?”我困惑的看着他,知道我的名字,这人谁呀? “我是苏晓敏的朋友……”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我身后就传来了喊声,“小悦,你回来啦!”我回过头,苏晓敏站在厨房门口笑吟吟的看着我,这会她已经换上了T恤牛仔短裤,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抹布,额头上淌着汗。看来,她是干上家务活了,她还真把这个家当成了家,把自个儿当成了主人。 我定定的看了她几秒钟,然后又转头看看眼前的男人。原来这是夫妻双双把家还来了,可这是我的家,跟她苏晓敏没有一毛钱关系。 “小悦。”苏晓敏快走了几步到我面前,“这是施明清,我一个朋友,他来F城办事,顺道来看我的。” 我点了点头。 “小悦,冉冉呢?”她朝院子外张望。 我没理她。 “小悦,你怎么了?”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我琢磨着她带男朋友来了,要不要给她留点颜面好了。想到这里,我默不作声的转了身往院子外走去。 “小悦,小悦,你去哪啊?”苏晓敏又追上来了。 “这地方小,太憋气了,站不下这么人。我还有点事,你招待你男朋友吧,吃完午饭你们就走。”我努力的扮着心平气和。 “小悦,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好不好?”她伸手拦住我的去路,“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不跟家里联系,也不是故意不回来,前两年我出了点事情……” “苏晓敏,你能省点力气吗?你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五年了,你现在才回来认家门是不是太迟了?对不起,我没那心情听你说你的破事。”我恨恨的看着她。 “奶奶不在家,她去哪了?”苏晓敏问得急切。 “奶奶?”我骇笑起来,“苏晓敏,你进了家门这么久了,你的着眼睛呢?还是你眼睛瞎了?堂屋供桌那墙上,遗像挂在那呢。她死了,死了都三年了,得了肝癌,查出来就晚期了,她疼得受不上,上吊死了。奶奶死的前一天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回家,还把她攒的一百零六块八毛钱给了我,让我给你留着。今天你回来了,这钱我给你。” 我打包腰包,情绪激动的掏出了腰包里的钱,抖着手数了好几遍总算把钱数清楚。数清楚后,我用力甩到她身上,钱洒了一地。 苏晓敏看着我,面如土色。“死了,死了!”她喃喃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又往外走。 “林悦,你知道我学校地址,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给我写信?为什么不想办法让我见奶奶最后一面?”苏晓敏伸手扯住了我的衣服,就象疯了一样朝我大喊。 我咬着牙,把她的手指一个一个从我衣服上掰开。 “苏晓敏,你说为什么?”我一字一句,“冉冉那么小,你的学校在千里之外。”我拉了拉被她扯皱的衣服,“滚!” “小悦,我……”她伸着手试图拉住我,神色仓惶无措起来。 “滚,带着你的男朋友从这里滚出去。”我声嘶力竭的冲着她怒吼! 章节目录 第5章 小悦,我走了 “晓敏,林悦,你们都不要那么激动。大家先进屋坐下来,好好说。”那个叫施明清的男人走到了我们面前,他试图劝架。 “我为什么要和她好好说?”我将视线转向他。 “林悦,你就给晓敏一个解释的机会吧。姐妹之间,有误会说开就好了。”那个叫施明清的男人向我跨了一步,他说话的语气就好象他多么了解我和苏晓敏之间那些事情一样。 “先生,你是谁?苏晓敏的男朋友?那又怎么样?这是我家的事情,我家的事你没有资格发表意见。”我面色不善的瞪着他,去他妈的,今天的麻烦真是一大堆。 这个叫施明清的男人大概从来没有吃过瘪,被我一通抢白后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小悦,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好好说话了吗?”站在一旁发着愣的苏晓敏象是突然回了魂一般,低声的问了我一句。 “对!”我硬声回答。 “好!”她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将地上那些洒了一地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来,叠好后她郑重的握到了手里,起身后她看向施明清,“明清,我们收拾一下准备走吧。” “晓敏……”施明清焦急的喊她,“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你先把车倒出去吧。”苏晓敏脱下围裙向着厨房走去,出了厨房后,她又进了厅堂。我怔了一会,双脚就不由自主的跟着走到了厅堂门口。 苏晓敏穿过了厅堂进了堂屋,昏暗的光线下,好一会她才找到了开关,灯亮起后,奶奶的遗照悬挂在一张年代久远的方桌上方。 拍这张照片时,我爸和苏晓敏的妈都还在世。有一回说拍全家福,奶奶硬是要求拍了一张单人照,那会她就说,她死了就用那张单人照做遗像。 照片上的奶奶精神很好,笑得特别慈祥。我记得很早时,苏晓敏写了一篇《我的奶奶》的作文还得了奖。 在苏晓敏带回家的那张奖状后面,有老师的题语,其中一句话是这样写的:情至真,情至纯。好孙女,好奶奶。 后来,我爸和苏晓敏她妈死了。我奶奶却活着,一直活得很健康。我在深圳那几年,她自己照顾自己。那会我们还住在乡下,她在门前种了各种瓜果蔬菜,吃不完就送给周围邻居。 那样善良的奶奶。 那样健康的奶奶。 她却得了肝癌,最后疼得受不了上吊死了。所以说好人总是没好报,祸害才能遗千年。 在遗像前默站了一小会的苏晓敏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后她起了身。 “奶奶,如果你在下面见到了我妈,你告诉她。可能……”她顿住了,停了很久才极轻的说:“我过得很好!” 她说完这句话后往后面退了三步,然后出了堂屋,穿过厅堂,从我身边走过时。她说:“小悦,我走了!” 苏晓敏总是对我说这几个字,小悦,我走了!小悦,我回来了! 她象一只白眼狼,只有受了重伤才回自己的老窝,其他时间就象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我一直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种人。 我是真的不明白! 她的来和去,怎么可以轻松得没有任何负担和压力?就象是一朵飘在天空的云朵那般了无牵挂。 这是我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我靠着厅堂的门框,呆呆的看着苏晓敏头也不回的从我身边走过,出了院子。很快,那辆银灰色的小车也倒出了院子。不消三分钟的时间,他们如我所愿的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这就是苏晓敏,她对我的哀求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章节目录 第7章 转眼就七年 原先我想着苏晓敏下午肯定还会再回来家里看看,但我真没想到,她没再回来。 杨贤安晚上八点多才把冉冉送回了我家,小丫头玩了一天,累得洗完澡一进房间就蜷在床头睡着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冉冉稚嫩的脸庞,叹了一口气,我仰头看着天花板。 冉冉七岁了,这七年的时间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冉冉小的时候特别喜欢问我她的爸爸妈妈是谁?我总说他们在外地打工。反倒是这两年,她长大了一些,懂事了也就接受了她没有爸爸妈妈这个事实。怕我难过,她没再问过她的爸爸妈妈了。 苏晓敏把冉冉带回来那个时候,我和奶奶追问过无数回,冉冉是不是她的女儿? 苏晓敏始终沉默,逼急了,她就哭。 后来,我和奶奶在私下里交流了彼此的看法以及想法,最终得出结论,冉冉就是苏晓敏早恋生下来的女儿。 得出这个结论后,当时的我立刻对苏晓敏产生了巨大的同情。在我看来,既要上学,又要谈恋爱,还要抽空怀孕,最后生下孩子。这实在是一项太艰巨的任务,苏晓敏简直过得太辛苦了。 小小年纪未婚先孕还悄无声息就把孩子抱回了家,这件事情放在一般人家里,那简直就是一场八级地震,苏晓敏不被打死至少也该褪层皮。 但我们家显然不是一般的家庭,苏晓敏最该庆幸的就是我爸和她妈死得早,而我和奶奶看到小小的软软的冉冉时,完全就没有了主张。 苏晓敏抱回了一个孩子,就象抱回了一只流浪猫一样。在我们家,没有激起一丝波澜,我和奶奶就迅速果断的接受了。 那年春节过后,苏晓敏要回学校上学,于是提出把孩子留给我和奶奶抚养,我们几乎没有表示出一丝的抗拒。对于我这个半文盲和奶奶那个全文盲来说,苏晓敏的学业及前途那是天大的事情。我们不能让这个孩子耽误了苏晓敏的前程,因为她会是有大出息的人。 苏晓敏把冉冉托付给我和奶奶后,在孩子叫我小姨还是妈妈这个问题上,我作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最后我决定让冉冉喊我姑姑。 那会我神雕侠侣看多了,觉得姑姑这个称呼真是既时髦又好听。 冉冉的到来,村里人开始慢慢有了传言。一开始是说苏晓敏抱回来的,但村里人都敬重读书人,固执的相信苏晓敏不可能未婚先孕,这事一定有蹊跷。于是传到最后,故事的版本就变成了,林悦在深圳打工嫌流水线上的工资低,于是凭着年轻和几分姿色在深圳傍了一个大款,大款本来想要林悦生个儿子伟宗接代,结果她的肚皮不争气生了个女儿。最后林悦还想丢掉那个可怜的孩子,是善良的苏晓敏看不过去才抱回来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村里人的想像力为什么会那么丰富?如果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我顶多就能联想到,肯定是那女的午夜梦回时,月亮钻进了她的肚子,于是她生出了一个小女娃。 我试图用我的联想来说服那些说闲言碎语的人,但大多数人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一般都是白我一眼然后对我敬而远之。 能听我说话的,完全把我当成了神经病,觉得我失了身,丢了大款,带个孩子肯定是精神出问题了。 虽然这些流言传得很难听,但我毕竟不能拿针把他们嘴给缝上。那就传吧,爱怎么传就怎么传。 章节目录 第8章 彼年 苏晓敏离开家又回了学校,我想着她的学费和冉冉的奶粉钱还没有下落,于是也收拾了一番准备返回深圳工厂继续我的打工生涯。 襁褓之中的冉冉就只能托付给奶奶了,奶奶抱着小冉冉乐呵呵的让我放心,她说她身体好着呐,把冉冉养到二十岁都没问题。 我看着彼时还孔武有力的奶奶,觉得这个可能性相当大。 我搭上了去深圳的特快列车,这辆特快列车行驶了十六个小时后为了避让另一辆火车,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停了下来,列车上的广播说预计要晚点两个小时。 生活在铁路两侧的群众在发现有一辆列车停下不走后,迅速的嗅到了商机的味道。大约在列车停下二十分钟左右,群众们就背着方便面,香烟,话梅,八宝粥等等琳琅满目的商品从四面八方向火车停靠的地方赶来了。只见他们熟练的穿过了铁路隔离网,脚步利索,嘴里高喊着香烟,饮料,八宝粥;话梅,扑克,方便面。应有尽有,价格公道。 群众们卖的东西和列车上的其实都差不多,但价格公道这四个字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车厢里的乘客们都开始陆续趴到了车窗口去买零食。我不想买这些东西。我只想打个电话,我想念奶奶也想念只认得奶瓶的冉冉。 我在乘客中注意到了一个西装笔挺因为没有赶上飞机又没买上卧铺票只能坐硬座因此而大声抱怨导致唾沫横飞的老板,老板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帅不丑,不年轻也不算老。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有手机。 我想借他的手机打个电话回家,走向他之前我在内心编织了一个悲惨的故事,我相信这个故事肯定能打动他,他一定会把手机借给我。 我编织的故事没能派上用场,我只说了借您手机……后面的字还来不及说老板就把手机塞进了我手里,他说,一看你就想借我手机有急用,拿去打吧,想说多久都行,咱不差钱。 我把电话打到我隔壁的达叔家,电话一接通,我喂了一声。接电话的达叔跟吃了炫迈似的连迭声的喊我的名字喊得停不下来,我被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达叔好不容易停下来后才喘着粗气说,小,小,小悦,你赶紧回来。你那个小女娃发烧,很严重,村里没办法了,送到镇上去了,刚刚打电话回来说要送去县城…… 我没去成深圳,就在这半道上下了车,然后翻山越岭,换乘了好多趟车赶回了县医院。 “姑姑,姑姑!”冉冉大概又做了恶梦,突然就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我一个激灵从回忆中惊醒过来,慌忙坐到了床头,我把她搂到了怀中,“姑姑在这,在这呢,冉冉不怕。” 这孩子,打小睡觉就不安生,时常梦魇。 “姑姑。”她颤抖着小手抱住我,小小的头颅不停的往我怀里钻。 我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好一会她才踏实下来,又重新进入了梦乡。 章节目录 第9章 棋逢对手 第二天一早,冉冉还在睡梦中我就摇醒了她。---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丫头,起床了,今天跟姑姑去摆摊,我给你买馄饨吃。”我从布衣柜里拿出了冉冉的衣服。 “姑姑!”冉冉搓着眼睛坐了起来,迷糊着问我:“那你也吃馄饨吗?” “对呀,快换衣服,我去把货打包好。你赶紧洗脸刷牙,听到没有?”我把衣服放到她身边后就往房间外走去。 我把货整得差不多时,冉冉梳洗完毕已经来到了院子里。 “走喽,冉冉。”我扛起了两大包的货。 “姑姑,你应该买辆三轮车,这样你不用这么辛苦每天扛来扛去了。”冉冉看着我肩上的两大包货,很心疼的样子。 “小丫头,还挺会心疼人。”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姑姑想买一辆小面包车,到时啊,我可以拉着货到处去卖,还能去学校接你放学。” “真的呀?”冉冉兴奋了,“姑姑,姑姑,从今天开始我要帮你省钱。我们今天不吃馄饨了,买两碗粥配榨菜就好了,你说好不好?” “傻丫头,省那几块钱也派不上用场啊,今天就吃馄饨。”货很沉,我不得不顿住脚步往上托了托。 “可是,姑姑你会开车吗?”冉冉突然想起最重要的问题。 “学啊,姑姑聪明,一学就会。”我喘着气答她。 “姑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经过杨贤安家侧面时,冉冉碰了碰我的手臂。 “当然可以了。” “你保证你不生气!” “保证!” “你会和杨叔叔结婚吗?”冉冉轻声问我。 “你喜欢他吗?”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喜欢,可是,姑姑,杨婆婆很凶呢,你要是真和杨叔叔结婚,她肯定要欺负你。”冉冉担心得很。 “小丫头,你脑袋里就装这些东西啊?难怪你的成绩一直不好,心思都不在正道上。等开学了,我要好好跟你老师谈一谈。”我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冉冉吐了吐舌头。 “这不是林悦吗,我正想去你家一趟呢。猜着你要去摆摊,我赶着起了个大早。”真是背后不能说人,抱着一堆丝瓜迎面走来的人正是杨贤安的妈。 “杨阿姨啊,找我有事啊?”我直截了当的问她,她今天态度这样好,肯定没好事。因为杨贤安,这几年来,她和我没少掐。 “给你送点丝瓜,我姐姐家自己种的。”她把一堆的丝瓜直往冉冉手里送,那架式就好像我们两家一直就是好邻居一样。 “不用了,我家院子里的丝瓜都吃不完。你要是喜欢吃,我回头让冉冉给你送点过去。”我不冷不热,这太阳今儿是打西边出来,她居然送丝瓜给我吃。 “冉冉,快抱回去。”杨贤安他妈压根就不理会我,硬是把丝瓜塞进了冉冉手里,“你快回去吧,我跟你姑姑说点事。” 我一看她牵强的笑脸,寻思着待会要吵架还不要让冉冉看见的好。想到这里,我把货顺势放到了地上,捋了一下额前的留海,我对左右为难的冉冉道:“丫头,那你抱回家吧,姑姑在这里等你。” 冉冉这才迈动了脚步。 “杨阿姨,你说吧!”眼见着冉冉走出好几步了,我淡淡的开了口。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姐姐给安子介绍了个对象,今天要到家里来。姑娘家里条件不错,父母双全,家里就两个孩子。这姑娘读的是幼师专业,现在是幼儿园老师,人长得也好,我和我们家老杨都挺满意的。今天安子见过后,这事肯定就要定下来了。你也知道,安子今年都二十七岁了,我这是盼得头发都白了。好了,林悦,我就说这些。到时,我请你和冉冉吃酒……”杨贤安她妈喋喋不休的。 我好笑的看着她,这是来警告我别破坏杨贤安好事来了,这无聊的戏码她上演了这么多年,她就不累么?杨贤安要是能听她的,她早该抱上孙子了,何至于蹉跎到二十七岁。 “行,这事我知道了。不过,你儿子结婚的话,还是不要请我们吃酒了。包二百块就吃一顿饭,我觉得太不划算了。你也知道,我家穷得连房子都是租的,冉冉这丫头大了,哪都要花钱。所以,我现在也是能省掉的钱绝对不花。”我一番话说得十分温和,笑容也十分刚好。 章节目录 第10章 死心眼杨贤安 “你……”杨贤安她妈被我噎得你了半天也讲不出话来。 “杨阿姨,没其他事我要去摆摊了,去晚了得少卖好几双鞋。”我看着冉冉已经出现在了拐弯处,弯下腰把货又扛到了肩上。 “林悦,你可记住你说的话,别老是打他的主意。”我都走了两步了,杨贤安她妈总算把找我的重点骂出来了。 “姑姑。”冉冉小跑着追上来,“姑姑,杨婆婆真坏,老是来找你麻烦。”她低声说。 “姑姑不怕她。”我朝她眨眨眼。 “我知道杨叔叔好喜欢你。”冉冉也朝我眨了眨眼。 “你这小丫头今天是怎么了?老是讲一些不着调的话,人小鬼大的。”我皱眉。 冉冉见我敛了笑容,立刻噤了声,乖乖的跟着我向着早市走去。 虽然一早的杨贤安他妈就来找我麻烦,但今天的运气却挺不错,我和冉冉馄饨吃完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一口气卖了六双鞋子。旁边的胖金花眼红得恨不得冲过来把客人拖过去,好在客人们都比较干脆,看上了直接就付了钱,胖金花也就只有眼红的份。 “林悦!”九点多的时候,杨贤安的电动车停在了我的鞋摊前。 我刚忙完一阵,见了他,便直起了身,他的打扮让我吓了一跳。 “我的天啊,你这是掉水沟里了吗?” 他的衣服裤上全是泥垢,脸上也泥渍点点,头发更是乱糟糟的,一股怪味弥漫开来。一大早他那个妈就说他要相亲,他这是又跟他妈作上对了。 “没有掉水沟,是我在强子家的鱼塘里弄了点淤泥抹的。”他承认得十分干脆。 “林悦,我先回去了,她们都在家里等着呢。”他又启动了车子。 “你还是别跟你妈作对了,你这样一搞,这个对象又要黄,你妈又得来找我麻烦。”我没好气的呛他。 杨贤安回头看着我,略薄的嘴唇紧抿着,他看了我好几秒钟,然后启动车子离开。 车子很快消失在了车流中,我收回视线,顺手把鞋摊上的鞋子整理了一下。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在告诉我,他不会向他妈妥协,给我吃定心丸来了。 “姑姑,坐一会吧。”冉冉贴心的把小椅子端到了我面前,见我坐下了,她又挽住我的手,“姑姑,你渴了吗?我去燕子姐姐家买冰棍给你吃好不好?” “那你去吧。”我从腰包里掏出了五块钱递给了她,叮嘱道:“买一个甜筒,一个小布丁。” “知道啦!”冉冉拿了钱转身就跑。 我还是惦记着杨贤安相亲那事,这小子是个死心眼,从他说喜欢我那天开始,他就没再将别的姑娘放在眼里过。 这几年来,他妈不知道为了他安排了多少相亲,他宁死不从。为了这事情,他妈对我的态度才越来越坏的。 我记得我奶奶查出肝癌晚期那会,杨家人跑前跑后帮了不少的忙。尤其是杨贤安他爸,利用他在县医院的资源帮着又是找专家会诊又是安排病房。奶奶过世后,我大受打击,经常性的哭着哭着就忘了做饭,小小的冉冉总是饿得哇哇大哭。 杨贤安他妈看不过去,做好了饭就叫我和冉冉去吃,我不去,她就送到家里来。怕我晚上照顾不好小冉冉,她还经常让杨贤安把冉冉接到她家住。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杨贤安上我家的次数越来越多,杨贤安他妈就犯上了嘀咕。明里暗里提醒过我几回,她说林悦啊,你长得好看,所以你肯定能找个有钱的老板。她还说,我杨家小门小户,我就指望贤安娶个和他差不多的姑娘就行了。 杨贤安他妈的意思我明白,但她不知道的是,在我奶奶过世之前,杨贤安就对我表白过了。只不过那会杨贤安没有那么频繁的跑到我家来,所以她才没有察觉。 章节目录 第11章 我没那个命 杨贤安他妈对我犯上嘀咕后,就开始限制杨贤安来我家了。而我和她的正式冲突发生在我奶奶过世半年后,冉冉又一次发高烧,我心急火燎的把她送到医院。杨贤安陪着我,衣不解带的陪着我守了一夜到天亮。 天亮后,杨贤安他妈来了,然后就跟我撕破了脸皮。 我被她扯到了医院后的白杨树下,她指着我的鼻子痛心疾首的骂了我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多小时里,她把她对我家的那些好详详细细给我说道了一遍。 末了的末了,她问我:“林悦,你觉得你应该吗?” 问完这句话后,她也没跟我要答案,只是十分嫌弃的白了我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医院。 我坐在白杨树下想了很久,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杨家人对我那么好,我不说知恩图报吧,至少我没有理由恩将仇报。 城里人杨贤安确实应该找个城里姑娘过着门当户对的日子,而我这个乡下来的姑娘当然也应该滚回去乡下去嫁个农民生一大堆的娃,然后和老公天天扛着锄头迎着朝阳起披着晚霞归才是正确的。 想通这些后,我回了病房。 我义正严辞的教育了杨贤安,并坚定的告诉他我和他是没有可能的。 我和杨贤安他妈都没有想到,杨贤安会那么执着。 杨贤安跟他妈耗着,一年又一年。 耗到他妈终于有一天彻底的怒了,他妈拿起了百枯草的农药瓶号哭着说他要是不找个城里姑娘结婚她就死给他看,到了这个份上,杨贤安愣是没有说出要停止对我的喜欢之类的话。 不过我后来才想明白,杨贤安之所以敢那么笃定的坚持对我的情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家有个医生,在县医院,因为作势喝百草枯吓吓人而送去抢救的病人,最后都无一例外的把自己作死了。正因为杨家人都如此了解百草枯的威力,所以,杨贤安他妈肯定是不敢喝的。不仅仅因为她怕死,更因为杨贤安他哥哥结婚后连生两个女儿后被逼着结了扎。杨贤安他妈没抱上孙子,怎么闭得上眼睛。 抱孙子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难就难在杨贤安坚决不向他妈妥协,他妈又坚决不向我妥协。 我也想过早点把自己嫁出去来安他们的心,可是,每回介绍人把男方领到我家,一看我家的情况,十个有九个都是当场甩脸走人,剩下那一个算有点礼貌,离开我家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我,林悦,父母双亡,没有一个直系亲属,还带着七岁的冉冉,在这座方圆不过百里的小城,想要找个“财”貌双全的正常男人嫁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我没有办法了只能任岁月蹉跎着,杨贤安就跟着我蹉跎。一转眼,我二十五了,他二十七了。 杨贤安坚持了这么多年,仍然说喜欢我。 我要是再不接受那该遭天打五雷轰了。 杨贤安问过我一次,问我是不是也喜欢他,我没有正面回答他。对我来说,他家条件实在太好了,在这小城里,杨家有一栋四层的独立楼房,另外还有两个店面。杨贤安自己拿了个店面卖猪饲料,生意一直很不错。他妈是全职家庭主妇,他爸在县医院当医生。他哥也不错,在县地税局上班。就连他嫂子,也在县第二中心小学当代课老师。他家这样的条件,我就是没带着冉冉也是高攀不上的。 至于我喜不喜欢杨贤安,我确实有点糊涂,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爱情这东西对我来说,遥远得就象北京的天安门。天安门对我来说是永远只会出现在电视机里的画面,我认为所谓的爱情也永远只会是在电视里出现的画面。 我要摆摊,要卖鞋子,赶完早市要赶夜市,要照顾冉冉;我要愁钱不够花,要愁奶奶的老姐妹把房子收回去了要怎么办?我还要愁冉冉再大一点她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就我这样的条件,杨贤安还喜欢我,还想着要跟我结婚,我简直都想去烧高香了。还谈什么爱不爱?爱多少?那不是脑子烧坏了吗? 在现实的生活面前,我深谙一个道理,没那个命,千万不能乱得病。 章节目录 第12章 去而复返 我没问过杨贤安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但我问过他喜欢我什么?他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说:“只有你能让我感到害怕。” 我困惑极了,他喜欢我让他感到害怕?仅仅初中文化的我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但高中毕业的他同样也无法也给我解释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他张口结舌的样子,让我产生了一种在智商上他和我是同一水平的平衡感。 可是,杨贤安他妈死活不接受我。 她甚至扬言,哪怕是她躺进了棺材,她也绝不可能让我成为杨家的媳妇。 我想了想,如果我是杨贤安他妈,我会更加不开心。辛辛苦苦养大一个儿子,不指望他成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但至少不能让当妈的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所以,我特别理解她,虽然我们吵架时我从来没有让过她。 我想和杨贤安结婚,我又特别理解杨贤安他妈,这真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这鞋怎么卖啊?”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姑娘拿起了摊子上的一双老人鞋,我的遐思被打断了。 “二十三块,这鞋质量很不错,鞋底很软,老人家穿着很舒服。”我回神后赶紧起了身,拿过另一只鞋子热心的给她介绍起来。 “小妹,你是要买给家里老人穿的吧。买这鞋没错的,这款鞋子我都卖了两个夏天了,回头客特别多。” 那姑娘也不接我的话,只是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鞋子,我耐心的等着。等了一分钟那么久,她仍旧专注的看着鞋子,那样子不象在看鞋子而是在看情人。 “拿一双吧。”姑娘总算抬了头,说出我爱听的几个字。 “好嘞,我帮你装起来。”我麻利的扯过了塑料袋将鞋子装了进去,然后递到了她手里。 传了钱之后,她一把扯掉塑料袋,掂着手里的鞋子,她又深情的看了一会。 “俗!”她对着鞋子说了这个字,说完后她才迈了步,走了三步,她回头冲我一笑。 我愣了一下,跟着干干的笑了一下,她的行为还真是奇怪。不过对于见惯了奇葩的我来说,这姑娘也算不上什么特别奇葩的人。 那姑娘走了没多久,杨贤安就骑着电瓶车来了,这回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停好车他绕到了我鞋摊后面,我还没开口就眼尖的看见苏晓敏和她那个男朋友从人群中向我们走来。 显然杨贤安也看见了,他跟我一样,吃惊的看着他们。 “小悦!”苏晓敏浅浅的微笑着。 “啊!”我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昨天她那么决绝的说走,我以为我至少得再过个五年才能见着她了。想不到这才一个晚上,她就折回了我的鞋摊前。 不对呀,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摆摊? “昨天我看到你放在院子里的货,猜你应该在附近摆摊。找了三条街了,总算找到你了。”苏晓敏象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有事吗?”经过了一个晚上,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气性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我咬死你 “姑姑,我买回来了……”冉冉欢快的向我跑回来,在看到苏晓敏和施明清后,她在距离我两步左右时错愕的顿住了脚步。 “冉冉!”苏晓敏低低的喊了一声。 “冉冉,过来。”我朝她招了手,她快走了两步到我身边,然后把手里的装着冰淇淋的红色塑料袋轻轻的放到我手中。 “冉冉,你都长这么大了。”苏晓敏已经绕到鞋摊后面走到了我身边,此时她双目紧紧的盯着冉冉。 冉冉仰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怯怯的往我身后缩了缩。 “林悦,鞋摊我帮你看会吧。”杨贤安轻轻碰了我一下,我知道他的意思,让我找个僻静处和他们好好聊聊。 “不用了……”我话音还没落呢,人流中,杨贤安她妈怒气冲冲的向着我的鞋摊快步冲来了。 “安子,安子。”杨贤安他妈吼得声音都有点走形了,“我让你送雪宁,你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下热闹了! 杨贤安他妈这回是真的气急败坏了,以往她再气顶多就是在家里把杨贤安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她冲到了杨贤安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一记老拳就捶上去了。 “安子,你中的是哪门子的邪,雪宁哪点不好了?你到是给我说啊,她哪一点不好了?人家第一次上我们家来做客,有你这样待客的吗?先是把自己弄得臭哄哄的进家门,接着就给人摆脸子。”杨贤安他妈用力推了他一把,接着又一记老拳,“雪宁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要工作有工作。哪一点不比林悦强一百倍,林悦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先克死她妈,再克死她爸,还克死了她后妈,就连她奶奶都被她克死了。那么硬的命,你还敢喜欢她,你脑子有病吧?林悦你这个狐狸精,天生狐媚相,专门勾搭野男人,才会生下冉冉这个小野种。我真是作孽哟,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要这样来害我儿子?” 杨贤安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揍也没忘记要护着我,他妈的情绪更加的激动起来,骂着骂着她的矛头就指到了我身上,拳头也挥向了我。好在我早有防备,她的拳头下来之前,我就拖着冉冉后退了好几步。 “林悦,今天我跟你没完了。”她厉声喊着,随即我的鞋摊遭了殃,她胡乱抓着那些鞋子砸向挡在我前面的杨贤安,冉冉被吓得面色都青了。 杨贤安他妈骂我的那些话,并不算太新鲜,在村里那几年,我听过更难听的。所以我有点面无表情,我只是担心冉冉,我得赶紧把她带离这里。 “喂,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苏晓敏尖锐的声音。 “这位女士,你不能使用暴力,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苍白无力的声音来自施明清。 “妈,这大街上,你能不能给咱家留点脸!”杨贤安也在怒吼。 “杨婆婆,不要欺负我姑姑,不准你欺负我姑姑!”冉冉开始尖叫了。 一时间,哭喊声,呼喊声,劝架声,街头的喧闹声,无数的人涌来,我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那感觉就像全世界的人都集中到了我的摊子前来看我的笑话来了。 杨贤安他妈咄咄逼人,又向着我靠近了两步。 “我讨厌你,讨厌你。”冉冉挣脱了我的手,从我腋下钻了出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抱住了杨贤安他妈的腿,顷刻间就听见了他妈的惨叫声。 “冉冉” “冉冉” …… 杨贤安他妈也在尖叫,“咬死人啦,小野种,你快松嘴,安子,你妈要被咬死啦,天啊,救命啊,我踢死你,踢死你……”她痛得狂乱的喊着。 “妈,把手给我,我拉你出来。”杨贤安也吓倒了。 一堆的人挤了上去,我被人推来推去,脑袋里一直在嗡嗡的响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冉冉,我的冉冉,我不能让她被人伤害了。 我用力的扒拉开每一个人,我的冉冉,我抓住了她的衣服,抓住了她的腿。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她拖出来,可她死咬着杨贤安他妈的腿不放。 “冉冉,你给我松开,快点松开。冉冉,姑姑求求你了。”我哆嗦着,有好多年了,我都没有害怕的感觉了。 “我踢死你,踢死的……”杨贤安他妈蹬着另一条自由的腿拼命的踢着冉冉,冉冉宁死不放。 “冉冉,冉冉。”苏晓敏也钻进来了。 “我踢死你……”杨贤安他妈在剧痛中,一脚又踹了出去。 “啊!”另一个惨叫声又响起,苏晓敏捂着心口痛苦的蹲到了地上。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冉冉从杨贤安他妈的腿上弄下来。 “我讨厌你,讨厌你!”满嘴鲜血的冉冉含糊不清的尖叫着。 杨贤安他妈的腿被啃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大腿不停的往下淌,这会她已经痛得昏阙过去了。 “冉冉!”我用力箍紧她,她嘴角竟然叼着一块肉。我无比震惊的侧头又看杨贤安他妈的腿,淌着鲜血的地方,有一个坑。天啊,那是她的肉。 冉冉活生生的给她咬下来了。 “我讨厌你,不准欺负我姑姑。”冉冉挣扎着,伸着脚想踢地上的杨贤安他妈。 “快,送你妈去医院。”我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杨贤安,吼了一声,他如梦初醒。 “晓敏,晓敏。”施明清半蹲在地上一脸焦急的喊着痛苦伏在地上的苏晓敏。 冉冉开始发抖,就象打摆子一样抖得停不下来。 “冉冉,你别怕,姑姑带你回家,别怕!”我半扛半抱着冉冉,那散了一地的鞋和塌掉的鞋摊,我根本没有力气去管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凶残,长大了还得了!” “天啊,太吓人了。” “这孩子太没教养了!” 各种的声音象潮水一样向我涌来,我手撑着地板,感觉一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林悦,你快去后街请一下孟仙婆。冉冉今天莫不是中了邪?这孩子以前很乖啊,这鞋摊我帮你顾着,你快去吧。”我旁边摆摊的顾婶好心的走上前面,把我挤落到地上的腰包绑回了我腰上。 “没事,没事。”我喃喃的说着,然后扛着冉冉脚步凌乱的往家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14章 姑姑,我闯祸了 我扛着狂躁且哭闹不止的冉冉,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一样。这丫头这样失控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一年前,那次是乡下的堂哥结婚,我带着她回村里。婚宴结束后,堂婶让我去她家摘点青菜带回城里,菜才摘了一半,几个人就慌里慌张的跑来把我喊回了堂哥家。 冉冉把去堂哥家喝喜酒的一个伯伯辈的人给咬伤了,起因是那个伯伯用很认真的语气告诉她,说我不要她了,还说我将来结婚了会生自己的小孩,到时候她就没人疼也没人爱了。 冉冉把那个伯伯的手臂咬得鲜血淋淋,一直到我赶到了,才算把她从伯伯的手臂上弄下来。 那次的事情,在村里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村里的小孩看到冉冉都怕。我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回乡下去,生怕冉冉又受刺激。 我扛着冉冉走到半路时,她就安静下来了,只是无声的抽泣着,泪水滴在我的后背上,淌到了我的腰间。我慢慢的把她放到了地上,从头到脚的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除了一些擦伤的地方,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 我还是不放心,又把她的肚子细细的按了一遍,冉冉只是抽泣着,泪水交织着血水,染得她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她任我按着她的肚子,我初步判断她并没有受伤。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我弯下了腰,一声不吭的背起了她。 “姑姑,我闯祸了!”冉冉搂着我的脖子抽噎得气都喘不上来。 我不说话。 “姑姑,我会不会坐牢?”冉冉哭着小声问我。 我还是不说话。 “姑姑,我要是坐牢了你要经常来看我,我一个人害怕!”冉冉的哭声里充了恐惧。 我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我背着冉冉回到了家中,她乖乖的坐在床头上。我进了厨房从开水瓶里倒了热水,然后拿了毛巾端着水回到了她身边,拧了毛巾,我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洗完脸后,我又装了一杯盐水细细的帮她清洗了嘴巴。 冉冉见我一直不说话,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又不敢再往下掉。 “姑姑。”她轻轻碰了碰我,“你很生气就打我一顿吧。” 我伸手脱掉了她染满了血的衣服,七岁的冉冉全身上下除了两只大眼睛,其他地方都显得瘦小。这样瘦小的她,我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竟然活生生把杨贤安他妈腿上的肉给咬下来了。 “姑姑,你说话好不好?”她试探性的抓住了我的手。 我叹了一口气,“冉冉,你先把衣服换上。”我伸手从桌子上拿过了一条干净的裙子放到了她面前。 她飞快的起身把裙子套到了身上,然后又坐回了床头看着我,此时的冉冉又成了乖巧的小天使。 “杨婆婆刚刚有没有踢到你?”我问她。 她摇头,“姑姑,我抱着她的腿,她没有踢到我。” “你为什么要咬她?”我又问。 她垂下头不说话。 “冉冉,你穿上鞋,我们现在去医院。”我淡淡地说。 “姑姑!”她哭出声来,“我不去,我讨厌杨婆婆,我每次去她家里,她都要在我面前骂你,讲你很多坏话。” “穿上鞋子。”我重复了一遍。 “姑姑!”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穿上鞋子,别让我再说一遍。”我厉声道。 冉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挨着床沿踏到了地上,她弯腰穿好了凉鞋。起身后,她靠着床头站着没动。 我牵着她手出了房间,出院子时,顾婶的儿子扛着两大袋货迎面走来。 “林悦,我妈让我帮你把货送回来。” “麻烦你了。”我领着他走到了屋檐下,他卸下了肩上的货,擦了一把汗。 “冉冉没事吧?”他关切的看了一眼冉冉。 “没事了,今天谢谢你们了。”我握紧了冉冉的手。 “林悦,林悦!”高亢的女声从院子外传来,紧接着胡陶就象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她家住我家前面的一条巷子里,我和奶奶冉冉搬到这里后,离她家比较近,慢慢的就熟悉起来了。奶奶过世后,她和杨贤安是真正关心我和冉冉的人。 这姑娘比我小两岁,念完高中后考上了一所不知名的三流大学。据她妈说,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胡陶和她爸算了一下大学四年的大概会花掉的费用,算完后,她就撕掉了通知书。 她没去上大学,用她的话说,就她那点瞎蒙选择题的运气念了也是白念,还不如早点回家找个男人嫁了算了。她的父母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也就默许了她不上学这个决定。 胡陶在小城找了份文员的工作,然后就在自己额头上贴上了待嫁这样的字眼。嫁了这么几年,挑挑捡捡的,转眼也二十三岁了。 这姑娘心眼好,性格也大大咧咧的,就是嗓门特大。 “那我先走了。”顾婶的儿子朝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你来了。”我和胡陶打了声招呼,牵着冉冉继续往外走。 “林悦,到底怎么回事?整条街都炸锅了,我妈让我赶紧过来看看。你和冉冉没事就好,你说我就昨天和今天没上你家来,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胡陶拍着胸口,“冉冉,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医院。”我简洁的答她。 “冉冉被那老妖婆打伤了?给我看看。”胡陶拉过冉冉。 “陶姨,我没事,哪都不痛。”冉冉往我身边蹭了蹭。 “吓死我了,你没受伤就好。”胡陶直起腰看我,“林悦,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放松点。那老妖婆欺负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冉冉总算给你出了口气……” “胡陶,你能安静点吗?”我瞟了她一眼。 “我可以安静点。”她也牵住了冉冉的手,跟着我往前走,“冉冉没事,你带她去医院干嘛?去看老妖婆?” 我抿着嘴算是默认了。 “林悦,你疯了吗?冉冉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你不是应该先好好安抚她吗?再说了,她是为了你,你明不明白?你现在还带她去医院看老妖婆?是不是还要逼着她去道歉。冉冉,我们不去!”胡陶停住了脚步。 “做错了事就要道歉。”我冷冷的吐出了这句话。 “陶姨,我听姑姑的,你别跟她吵。”冉冉怕我和胡陶吵起来,慌忙扯了一把胡陶。 “林悦!”胡陶挫败的喊了一声,见我无动于衷,她气得牵着冉冉不再理我了。 “苏晓敏回来了!”穿过了胡陶家后面的那条巷子时,我低声说。 “什么?她回来干什么?”胡陶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叫出声。 章节目录 第15章 道歉 我无奈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她回来干什么?” “是不是冉冉……”胡陶话说了半截赶紧住了嘴,然后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她失踪了吗?这人也真奇怪,突然就冒出来了。” “是啊,突然就冒出来了。”我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冉冉,她正低着头看着脚上的凉鞋,没太注意我和胡陶说话。苏晓敏是想带冉冉走吗?这个念头冒出后,我的脊梁就不由自主的挺直了。 想带走冉冉,她休想! 快到县医院时,我给杨贤安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嘈杂,我几乎听不清杨贤安的声音。隔了十来秒钟,那头才清静下来,大概走到了僻静处。 “林悦,冉冉呢?她没事吧?”他焦急的问我。 “你妈呢?”我反问他。 “止了血上了药,现在吊水呢。林悦,我妈说话太重,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她那个人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你这两天别去摆摊了,好好哄一下冉冉,她肯定吓坏了。”杨贤安难得啰嗦了一大堆。 “你们在急诊室吧,我马上就到。”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和胡陶牵着冉冉走到医院门口时,杨贤安正急步的从里面向我们跑来。 “林悦,你怎么带着冉冉来了。”杨贤安特别无奈的看我。 “让冉冉给你妈道歉。”我直直的往前走。 “林悦,这个时候你让冉冉去道什么歉啊?我妈还在气头上呢。”他一把拖住了我。 “让开。”我甩开他的手继续往里走。 胡陶朝他摊了摊手没说话。 杨贤安拦不住我,只好心神不宁的跟着我们向急诊室的方向走去。走到急诊室门口时,胡陶伸手扯了一下我的衣服。 我回头看她,她很担忧的指了指冉冉。 冉冉还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凉鞋。 我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她进了急诊室里。靠窗户的病床边,杨贤安他妈半靠在床头吊水,他爸穿着白大褂背着手看着窗外。 “爸,妈,林悦带冉冉过来看你了。”杨贤安几乎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杨贤安父母齐齐将视线转向了我们,杨贤安他妈看到冉冉时,整个人下意识就瑟缩了一下。 “冉冉,给杨婆婆道歉。”我牵着冉冉的手又近前了一步。 冉冉先是骨碌着眼睛看我,然后才转头看着腿上包着厚实绷带的杨贤安他妈。 “对不起!”冉冉的声音轻得几乎不可闻。 “安子。”杨贤安他妈愤怒的看着杨贤安,“这两个人是你弄来的吗?来给我道歉?我不需要,这小魔鬼算是把我咬醒了。儿大不由娘,我生得了你的身,生不了你的心。你都快三十岁了,的确自己的事可以自己作主。既然是这样,那你就跟着林悦去过吧,以后你也别姓杨了,跟她姓林。也别再进我杨家门,养老送终我有一个儿子就够了。” “章萍,别动怒,气大伤身。”杨贤安他爸脾气比较温和,这会他站在老婆身边,低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抬起头后,他看着我和冉冉,语气平静的说:“林悦,你带着冉冉回去吧,你阿姨需要好好休息。冉冉还小不懂事,以后你要多费些心教她。” “杨阿姨,对不起!”我朝杨贤安他妈微微鞠了一躬。 “走走走,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看着眼晕。现在我把儿子送给你了,你还不快去庆祝。念中,让她们滚出去。” “杨阿姨,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啦?冉冉为什么咬你?我妈都说了,你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林悦,说她克死了家里人,有你这样的长辈吗?也就是林悦,还带冉冉来道歉。她要是有爹有妈,能让你这样指着鼻子骂?你成天就说林悦勾引你家安子,林悦长什么样,安子长什么样,这条街谁不清楚?”胡陶气得柳眉倒竖,一大堆话跟着就出了口。 “胡陶,别说了。”我慌忙扯着她想往外走,胡陶忿忿的瞪我。我带冉冉来道歉并不是想装个样子。杨贤安他妈咒骂我我是很气,但冉冉咬伤她这性质比咒骂严重得多,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带冉冉来道个歉。 “胡陶,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吗?我改天倒是要去好好问问你妈,这么没礼貌,难怪一直找不到好人家。”杨贤安她妈怒极反笑。 “你……”胡陶又跨前了一步。 “胡陶,冉冉,我们回去了。” 这再说下去,得在这急诊室打起来。 “妈。”杨贤安喊了一声,见我们要走,他抬步想追。估计又想到他妈那番话,于是生生顿住了脚步。 他犹豫的这片刻时间,我拖着胡陶和冉冉走出了急诊室。 “林悦,要我说,就杨贤安那挫样,也就你看得上。瘦得跟猴子似的,脸跟月球表面一样,就比你高那么一丢丢就算了,还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除了家里还像样点,哪点配得上你了?”胡陶嘴损得很,把杨贤安数落得一文不值。 “可是,杨叔叔对我姑姑很好,而且对我也很好。”冉冉急忙为杨贤安辨护,杨贤安确实很疼她,这不,这丫头知恩图报来了。 “好有个屁用啊,人长得那么怂,反正送我我都不要。”胡陶嘀嘀咕咕的。 “你们都别在这争了,胡陶,我这两天想带冉冉去F城玩两天,你不是一直嚷着说要去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我不得不打断了她们。 “去,去玩?”胡陶惊愕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张着嘴巴呆呆的看我,就连冉冉也呆滞住了。 也难怪,这么多年我跟个拼命十三姐一样,别说玩了,多睡几个小时我都觉得要少赚好多钱。 “对,去玩,住旅馆,去游乐场,去逛街,给冉冉买新裙子,我自己也去买条裙子来穿穿。”我补充道。 “冉冉,你快踢我一脚,我肯定在做梦。快快,朝这里踢。”胡陶拖着冉冉,指着自己的脚脖子。 我用力踢了她一脚,“现在你信了吗?” “你是猪啊,你下脚很痛你知不知道,我是让冉冉踢的。”胡陶张牙舞爪的。 “你去不去?”我才懒得跟她磨牙。 “去啊,必须去,林悦给自己买裙子,这几千年才一遇的奇景,不去那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冉冉,你说呢。” 冉冉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我有我的考虑,冉冉的世界确实太小了,除了家里就是我的鞋摊。因为家庭环境的关系,她也没什么好朋友,左邻右舍的孩子倒是想跟她玩,但大人们又戴着有色眼镜。 她的世界太小,小得只剩下我。所以,一旦我受到伤害或者有失去我的危险,对她来说,那就象天塌了一样。距离上次的咬伤事故,这次又把杨贤安妈给咬成那样,也算给我狠狠的敲醒了警钟。 我必须让她知道,世界其实是很大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有多大。 “小悦,小悦。”苏晓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回头,施明清搀着苏晓敏正从门诊大门那边走来。 “她就是苏晓敏吧?”胡陶问得有些迟疑,她只看过苏晓敏的照片,并没有见过本人。 我轻轻的嗯了一声,胡陶一把把冉冉拉到了身后,脸上的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胡陶比我还紧张的样子让我有些感动。 章节目录 第16章 似是故人来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小花圃,也罢,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是该听听她到底想说些啥。好歹我们曾经生活在同一个家庭,曾经她是我姐姐,我是她妹妹。想到这里,我率先向着花圃走去,胡陶愣了一下后也带着冉冉跟了过来。 “你没事吧?”我有些生硬的问站我两步开外的苏晓敏,杨贤安他妈那一脚,肯定是不轻的。 “没事,小悦,我们回家吧。”苏晓敏柔声说,施明清站在她身旁跟一布景似的。 “有话就这里说吧。”我吹了吹花圃的边缘,一屁股坐了下去。 苏晓敏有些为难的看着我,见我很坚决的样子,她又转头看着施明清。 施明清指了指几米开外的白杨树,示意苏晓敏和我单独谈。 “小悦,我们到那边聊好吗?”苏晓敏果然开了口,看样子,她还挺听她男朋友的话。 “行!”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胡陶,你和冉冉在这等我。” “我带冉冉去前进街吃牛肉,你们慢慢聊。”胡陶牵着冉冉就起了身。 我想想也行就冲她点了点头,冉冉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医院大门。 冉冉和胡陶走了,也就没有必要换地方了,我坐着不动,也懒得开口说话。 “小悦,这几年你辛苦了。”施明清扶着她坐到了我旁边。 我偏头看她,辛苦?这两个字可真轻巧。一别几年,一声辛苦了能道尽我的心酸? “我一直想跟家里联系,可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不敢跟你们联系。小悦,你相信我,我是为了你们着想。”苏晓敏语气有些急切,怕我又蹦起来,她握住了我的手。 “然后呢。”我特平静。 “我这一趟回来,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她往我身边又挪过来了一点,“你能带着冉冉跟我去Z市住一段时间吗?” “不能!”我拒绝得非常干脆。 苏晓敏呆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别几年,我变得这样不好说话吧。 “我想带冉冉去看看她亲生父亲。”沉默了好久,苏晓敏缓缓地说。 我的心一下子就缩成了一团,果然,她是回来跟我要冉冉来了。她可真狠啊,这七年来,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冉冉拉扯大。既然冉冉有亲爹亲妈,七年前她为什么要把冉冉送回来?这么多的日日夜夜,我是冉冉的所有,冉冉也是我的所有。我不要失去她,我不要一个人孤苦伶仃。 “苏晓敏,你想带走冉冉,别做梦了!”我咬着牙,一字一句。话音落下后,我就起了身快步往医院外跑去。那感觉就象苏晓敏是魔鬼,我跑慢了,冉冉就会被她抓走。 我一口气跑到了前进街,在牛肉店门口追上了还没来得及进店的胡陶和冉冉。 “胡陶,胡陶。”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么快就聊完了啊?”胡陶顿住了脚步,“她,走了?” “不吃牛肉面了,快回你家去,今天我和冉冉住你家。”我急促的说道。 “怎么了?怎么了?”胡陶慌起来,连迭声的问我。 “冉冉,我们上陶姨家煮方便面吃好不好?”我又问冉冉。 “姑姑,是不是那个阿姨也找你麻烦了?”冉冉紧张的反问我。 “不是,姑姑就是好久没给自己放假了,所以,从现在起我给自己放一个礼拜的假,专门陪你玩好不好?”我转移了话题。 “你确定是一个礼拜,不是一天?”胡陶不相信。 “就一个礼拜,一天都不少!”我认真的答。 在胡陶家住了一夜,第二天大清早,我就悄悄的折回了自己家中。把货搬进了房间,我快速的收拾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又给自己和冉冉带了几套换洗的衣服,拿了个行李包装好后,我把所有的房间都锁上了。 拎着行李包出了院子,我左右张望了一番,苏晓敏没有象只鬼一样又冒出来,我赶紧小跑着向胡陶家而去。 昨天晚上在胡陶家说起了去F城玩几天这事,胡陶妈妈对我们几个要去F城玩几天的事表示很担忧,主要是我和胡陶都极少出远门。在她看来,两个大姑娘带个小女娃子那简直就是人贩子最好的目标。无论我和胡陶怎么保证,她都忧心忡忡的。 最后,胡陶爸爸联系了他在F城的一个战友,战友人在外地,但马上联系了他在F城的朋友。几通电话打下来,我们去F城这事才算定了下来。 胡陶爸爸说他战友的朋友说了,我们几个不用住酒店,住他朋友家里就行,他朋友家房子大,房间多,想住多久都行。 我本来不想随便去打扰别人,但盘算了一下,住胡陶爸爸的战友的朋友家,可以省下一大笔住宿的费用。这么一想,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冉冉倒是简单得很,听说能在F城玩一个星期,她已经开始板着手指算她要买哪些小玩意了。 我回到胡陶家时,冉冉已经起床了。见我拎着行李包进了房间,她猛的就扑上来抱住我,整颗头埋在我的腰间,半天不说话。 “怎么了?”我轻声问她。 “我去刷牙洗脸。”她慢慢的松开了我。 我拿出洗漱用品时,胡陶打着哈欠摸着门框进了房间,“林悦,几点了?” “快六点了,八点半的车,你们还可以再睡一个小时起床。”我摸出手机看了看。 “我不睡了。”她摸进了房间,然后瘫到了床上,“林悦,我辞职了。” “什么?你不是说你请假了吗?”我大惊。 “那死秃头不批假,所以,我干脆辞了。反正我想好了,这趟去F城,除了玩我也顺便找找工作,说不定还能顺便找到一个大帅哥,然后我就把自己给嫁了。”胡陶闭着眼睛,笑得哈喇子都要流到下巴了。 “你妈不骂你?”我一边帮冉冉换衣服一边问她。 “我妈都随我,她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嫁的范围不超出F城就行。”胡陶翻了个身,“冉冉,陶姨要是找到了工作,你就跟我在F城住好了。” “才不要,我要跟我姑姑住。”冉冉撇嘴。 从我住的小城到F城坐动车只需要一个小时,动车通之前,我去过几回F城。那会坐大巴,跑国道,得颠簸将近四个小时。动车通了后,我就没再去过,对于F城,我仅有的印象就是那是大都市,很繁华。 一个小时的车程,冉冉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憧憬一番就到了。 拎着简单的行李,我跟着胡陶和冉冉的身后。相对她们的兴奋,我深沉得象她们的妈。 快到出站口时,胡陶拿着手机开始急切的在人群中寻找起了来接我们的人。 “林悦,你也帮忙看,我爸说了,是个女的。姓莫,是我爸战友的朋友,估计得有四十五六了。你多看那些腰象水桶粗,戴着金项链金戒指的中年女人。我爸也真是的,照片也不弄一张来。这电话打过去又不接的,是不是根本不想来接我们呀。”胡陶大声嚷嚷着。 “小点声,都到出站口了,小心被人听见了。”我扯了她一把。 “来了来了,电话打过来了。”胡陶拿起了手机,简单的讲了几句后,她举着手机走到了第四个出站口。 “胡陶,林悦,冉冉?”一个个子高挑气质超好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多一点的女人笑吟吟的看着我们。 我和胡陶都愣住了,胡陶爸爸战友的朋友?这么年轻? 胡陶先反应过来,拍了拍胸口,她笑眯眯的说:“你就是莫姐吧,你好你好,麻烦你来接我们,真过意不去。” “欢迎你们,我叫莫郁青。你们可以喊我莫姐,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当然,我比较喜欢象你们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直呼我的名字,这样显得我也还年轻着。不过,冉冉,你可得喊我阿姨。”莫郁青伸手摸了摸冉冉的头,“冉冉长得真漂亮。” 章节目录 第17章 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 冉冉一直呆呆的看着莫郁青,听到她的夸奖后,冉冉羞涩的低下了头。--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莫姐,打扰你了。”虽然人家很客气,但我还真不好意思直呼她的名字。 “不打扰,听老梁说,你们比较少出门。这趟来了,你们可得在我家住久一点,我趁这个机会也给自己放个假,陪你们去玩一玩。”莫郁青领着我们往车站外走去。 “那太不好意思了,我们自己可以的,千万别耽搁了你的事情。”我有些拘谨的回她。 “别那么客气,我也难得给自己放假。”莫郁青温和的看着我们。 “我们一点都不客气,你看我们上你家住了。莫姐,你上班好请假吗?你不知道,我那个老板就很不好说话,死活不批,所以我干脆辞职了。”胡陶是个自来熟,几分钟功夫就把人当朋友了。 “请假?”莫郁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应该好请的。” 很快到了停车的地方,我看着那辆银灰色的小车,心中暗暗吃惊。虽然我孤陋寡闻,但杨贤安喜欢车,经常跟我讲一些车的品牌和性能。耳濡目染的,我也就知道一些。 这款奥迪Q7上市没有多久莫郁青就开上了,估计价格在百万以上。想到这个天文数字,我忍不住又多看了莫郁青一眼。 刚刚胡陶还在担心莫郁青请假的问题,能开得起这么贵的车的人,肯定不是打工族啊。看不出来,这么年轻的女人事业有成了。 “姑姑,这个阿姨象仙女一样。”冉冉跟着我上了后座后,趴到我耳边轻声讲。 我忍禁不俊,小丫头真是太可爱了。 “林悦,你们能吃辣吗?”莫郁青启动车子后,回头问了我一句。 “能吃,就连冉冉都是无辣不欢。”胡陶抢着回答。 “那这样吧,今天晚上就不到饭店吃饭了,我下厨给你们做菜,可以吗?”莫郁青打着方向盘拐了弯,语气十分的轻快。 “莫姐,别别别,那太过意不去了。我们下午出去逛逛,随便吃点就可以了。”这么事业有成的女人亲自下厨给我们做菜,这有点吓倒我了。 “就这样说好了,晚上我来做菜。”莫郁青也不多言,直接就拍了板。 “那待会我去买菜吧,我也会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行啊,下午你就陪我去买菜好了。”她笑笑。 莫郁青家住在F城的市中心,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她家竟然是独栋的房子。车直接开进了她的车库,下了车,莫郁青带着我们拐了个弯进了她家院子。看着满院子的花草,我和胡陶又一次惊住了。 很快有个大约五十多岁的妇女从里面迎了出来,接着又一个半大小伙子跑了出来。 “妈,你朋友到啦?”半大小伙子搂着莫郁青的肩。 我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妈,儿子,天啊?这么年轻的妈?会不会是象我和冉冉一样,其实并不是亲生的。 “这是我儿子,吕景匀,小名小福星……” “妈,我都大人了,还叫什么小福星,难听。两位姐姐和这位妹妹,你们叫我阿匀就好了,千万别听我妈的叫什么小福星,我保证我不会应你们。”小伙子还处在变声期,声音粗中有细。 “人小鬼大。”莫郁青笑骂了一句。 “真,真是你儿子?”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倒希望是捡来的,还真是我亲生的,为了生他,我还挨了一刀。”莫郁青推着儿子往里走。 “你最多三十来岁吧?”我顾不得礼貌又追问了一句。 莫郁青笑起来,“我都四十多了。” “四十多了?我滴个神啊。”胡陶喃喃的说,“林悦,你信吗?” “不信。”我也有些呆呆的。 “我三十岁能有这个状态,我就去烧高香。”胡陶又说。 “你们愣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啊。”莫郁青回头喊我们。 午饭是莫郁青家的阿姨煮的,饭后,我想帮着洗碗,莫郁青硬拉住了我。随后她的儿子阿匀就带着我们上了楼,偌大的客厅里。我打量着墙上的画,阿匀跑到房间抱出了两个ipad,一个自己玩,另一个递给了冉冉。冉冉还是第一次玩这么高档的电子产品,摸了半天也不知道从哪下手。 我有心想教她,但这玩意我也只是见过几次,压根就没机会玩。 “这个简单嘛,来,我们一起玩。”胡陶挤到了冉冉身边,摸了半天后,她有些苦恼的说:“阿匀,这跟我家的好像不太一样,一点就跑的,我都反应不过来。我家的必须得狠狠的戳才会动。” “我教你们好了。” “儿子,你今天可当上师父了。”莫郁青从楼下上来,有些嗔怪的瞪着她儿子,挤在ipad前的三个人置若罔闻。 “莫姐,现在去买菜吗?”我起了身。 莫郁青看了看表,“先去睡会吧,睡起来了,我们再去超市。” 冉冉和胡淘完全被ipad上的游戏给迷住了,喊了几次,两个人都不理我。我只好自己回了房间,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我有点累却完全睡不着。 摸过手机,杨贤安给我发了两条短信,问我是不是带冉冉回村里了?第二条短信说,他看到苏晓敏又去家里找我了。 我暗暗庆幸自己来了F城,等我住一个星期回去,苏晓敏找不到我肯定也就死心的走了。 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我起来洗了把脸,回到客厅时,那三个人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我喊了几声冉冉,她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又埋头到了屏幕前。 坐了一会,手机就响起来。杨贤安打电话来了,我拿着手机起身走回了房间才按了接听键。 “你妈好点了吗?”我问他。 “好多了,林悦,你在哪?”他反问我。 “F城。” “什么?”他声音略略提高,“你怎么跑到F城去了?” “带冉冉来玩两天。”我淡淡的说。 “你,没事吧?”他问得小心翼翼。 “没事啊,就是想出来散散心。怎么了?你以为我疯了?”我笑起来。 “林悦,我和你商量一件事。”他话峰一转。 “你说!” “我想买套房子,林悦,你觉得新城区那里的楼盘怎么样?” “我又买不起,不知道?”我没好气的凶了一句。 “林悦,要不还是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带上冉冉去看看吧。”他顿了一下又说:“你不要生我妈的气,将来我们过好了,她的气也就消了。” “再说吧,我现在不想说这事情,先这样。”我掐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章节目录 第18章 你女朋友啊? 我回到客厅时,莫郁青起了床刚好也来到客厅。 “莫姐,我们该出发了吧?”我惦记着买菜那事。 “行,这几个家伙就不用喊了,全都被游戏迷住了。”莫郁青转了身往客厅外的楼梯走去。 我赶紧回了房间,从大钱包里抽出了三百块现金装到零钱包后,我抓着零钱包快步出了房间向着楼下追去。 莫郁青开车拉着我去了沃尔玛,跟着她走在果蔬区,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往购物车里拿各种包装好的菜。我的心一直打颤,妈呀,一小盒就十几块,够和我冉冉吃几天了。 这人和人果然是不能比,命啊! 眼见着一个购物车都要装满了,我忍不住开口,“莫姐,这么多吃不完吧。” “水果,肉类,海鲜,蔬菜,差不多。要是多了可以放在冰箱,省得阿姨每天跑菜市场。”莫郁青侧头朝我笑。 我讷讷的点了点头,这一购物车,够我和冉冉吃上一个月了。我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零钱包,出门时,我觉得三百块买菜简直是巨款,现在觉得这点钱估计不够水果钱。 “郁青姐,你居然来逛超市了。”逛到图书区时,一个年轻男人放下手中的书惊喜的朝我们走来。 “以良,你都有闲情来逛超市,我当然也有。”莫郁青笑呵呵的。 “朱黎那丫头让我在超市门口等她,等了老半天都没等到人,我就是进来随便逛逛。”那个叫以良的男人又看向我,“这是?” “噢,林悦,我的朋友,来F城玩几天。”莫郁青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号码后,她飞快的接起了电话。简单的对话后,她面色有些凝重起来,随后她一边讲电话一边从包里掏出了钱包,然后拿出了一张卡。 “林悦,我公司出了点事情,得马上去一趟。”她把卡塞进了我手中,象是想起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慢慢逛,我处理完了过来接你,你也可以先结账然后在超市的休息区等我。” “以良,我先走了。”莫郁青匆匆往出口走去。 我懵了几秒钟,莫郁青就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那个叫以良的男人朝我点了一下头,退回了图书区继续看起了书。 我看购物车里的东西,该买的全都买了,我也没什么好逛的。站了一会,我寻思着莫郁青肯定遇到什么麻烦的事了,她这样忙,我还是打车先回去好了。 不对呀,我不知道她家具体地址。想打个电话回去让胡陶问问阿匀,又记起来接完杨贤安的电话后,我把手机扔床头柜上忘拿了。 我只好回头看了看正低头看书的那个陌生男人,他和莫郁青看起来挺熟的,应该知道她家的具体地址吧。 我推着购物车走回了他身边。 “你好!”我有点不好意思直呼一个陌生男人的名字。 “你好!”那个叫以良的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折回来。 “我想问一下你,你知道莫姐家的具体地址吗?我想打个车先回去。”我说。 “啊?你是说郁青姐吧。”他呆了呆才问我,“你,不是她朋友吗?” “我是她朋友的朋友,今天刚来F城,所以对这里不太熟。”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这样啊。”他摸出手机,“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吧。” “我忘带手机了。”我感觉脸都发烫了,心中暗自责备自己,平常做事还算稳重,今天是怎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在手机上飞快的按了几下,抬起头后,他看着我:“我回家要路过郁青姐家,我顺路拉你回去吧。” 我本来想说不用了,但又想,万一我待会打车时半天说不清楚地址岂不是更误事。 “那麻烦你了,我现在去结账,然后在超市门口等你可以吗?” “行!”他又低头看起了手中的书。 我推着购物车朝收银口走去,排了将近二十分钟的队才轮到我。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全部拿完,我累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打包那姑娘手脚麻利的给我分袋装好,足足三大购物袋。 “一共九百三十六块八毛四,现金还是刷卡。”收银员问我。 我看着手里捏的三百块现金,吞了吞口水,我讪讪的塞回了零钱包里。拿出莫郁青给我的购物卡,我递了过去。 我购物车推到出口处时,那个叫以良的男人背靠着栏杆正看着出口的方向。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赶紧道歉。 “我刚到这,你就出来了,东西还挺多的,我来推吧。”他很礼貌的朝我笑了笑,然后伸手接过了购物车。 我跟在他身边向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你叫林悦是吗?双木林,赏心悦目的悦?”搭上手扶电梯后,他侧头看我。 “对,对!请问您贵姓?”我有些不自在的反问他。 “沈以良,沈从文的沈,以人为镜的以,张学良的良。”他一个字一个字解释。 本来,他说沈以良时,我大概知道是哪几个字。结果他一解释,我反而糊涂了。我念书时成绩并不太好,这离开学校都十来年了,中国字我还是认识的。但沈从文,以人为镜,张学良对我来说却是陌生得很。 人家是文化人,我却只是个粗人,这话没办法说到一块去。 沈以良见我不说话,他也就沉默了。 购物车只能推到地下车库的入口处,沈以良从购物车上拎下了三个购物袋,然后拣重的那两个拎了起来。 “我可以拎的。”我伸手想抢回来,总觉得没理由让一个刚认识的人帮忙。 沈以良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我,“哪有让女孩子拎这么重东西的道理,林悦,走吧,我的车停在拐角那边。” 我伸过去的手落空了,怔了一下我才拎起了剩下那一袋东西,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别人把我当娇滴滴的女孩对待。 一路无言,大约十来分钟,车就停在了莫郁青家院门外。沈以良开了后备箱,帮我把几个购物袋拎了出来。 我还没开口呢,又一辆车在沈以良的车边停了下来。 “嘿,沈以良,哪阵风把你给刮到我姐家来了?”一个长相十分明媚的女人从驾驶位伸出了头跟他打招呼。 “张岱。”沈以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家志泽最近忙什么?好久没找他喝酒了。” “你得了吧,他是个大闲人,才不象你这个大警察,半年都见不到人影。”那个叫张岱的女人又看向我,“你女朋友啊?” 章节目录 第19章 那时,我们还年少 张岱这句问话让我和沈以良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女朋友?这都哪跟哪啊?沈以良和眼前的女人甚至莫郁青对我来说,在今天之前完全就是生活在两个空间的人。 “林悦是你姐的朋友。”沈以良笑了。 我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挺斯文的男人居然是个警察,在我的印象之中,无论是电视上还是我在小城派出所见到的警察,大多都身材比较魁梧,也长得比较黑。 “我姐的朋友?”张岱显然诧异了,“嗨,美女,你跟我姐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呀?” “正确的说,我是莫姐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我想了想才说。 张岱被我绕晕了,头缩回了驾驶位,很快就见她拿起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和张岱说话的功夫,沈以良把几个购物袋已经拎到了院子里折身回来了。 “林悦,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沈以良客气的跟我道别。 “你忙,你忙。”我慌忙退了一步,好让他打开车门。 “张岱,我走啦,问你家老公好。”沈以良冲着张岱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后就上了车,很快便启动了车子。 “喂,沈以良……”等张岱电话打完后,沈以良的车已经快要拐过弯了,只留下个车屁股无限妩媚。 “美女,我先走了。”张岱朝我胡乱挥了一下手,随即启动了车子,很快从我身边驶过。 傍晚的时候,莫郁青给她儿子吕景匀打来了电话,母子俩聊了几句,阿匀就把电话递给了我。 “林悦。”莫郁青的声音传来,略显疲惫。 “莫姐,你说。”我有些不安。 “实在不好意思,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赶回家。”她说话的空档,我能听到她那边还有人在说着话,似乎在催促她。 “没关系,没关系。莫姐,你忙吧,我会做菜。”我慌忙说。 “我尽量早点回来,那我先挂了。”她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八点多,我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后总算把所有的菜摆到桌上,莫郁青还是没有回家。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阿匀抱着ipad坐在餐桌前,“我都快饿死了,还不回家。”他一边抱怨一边摸出了手机开始拔电话。 冉冉和胡陶这会也不玩游戏了,都坐在餐桌前眼巴巴的看着一桌子的菜流口水。 “林姐姐,我妈让我们先吃,她还有事情,陪客人在外面吃饭。”阿匀郁闷的挂了电话,“每次都是这样,一个月下来没几天在家陪我吃晚饭。” 我其实很想问一句你爸爸呢?但又觉得不礼貌。 “你爸爸也不陪你吗?”冉冉毕竟是个小孩子,想到就问了。 “他们离婚了,我妈一直一个人。”阿匀把手机扔到餐桌旁的柜子上,语气有点无所谓,“林姐姐,我们先吃吧,不用等我妈了。” “离婚了啊。”胡陶惊讶极了,看了我一眼,她小声说:“那个傻逼男人放弃这么漂亮的女人?” 我看着阿匀还略带稚气的面庞,有一刹那,我的心头是酸酸的。生在这样有钱的人家,阿匀却和冉冉一样,连简单的天伦之乐都是奢求。 到晚上十一点时,几个游戏迷也困了。洗完澡后,大家各自回房。 莫郁青还是没有回家。 “林悦,我们明天去哪玩?”胡陶趴在床上,半闭着眼睛问我。 “姑姑,我还想去杨叔叔带我去的游乐场坐旋转木马。”冉冉抱着枕头,打着哈欠。 “睡觉,明天再说。”我把冉冉往中间推,莫郁青给我们准备了两间客房,但胡陶非要跟我和冉冉挤一张床,好在一米八的大床,睡还是可以睡得下。 陌生的房子,陌生的床,我有些辗转难眠。转了十来分钟,胡陶和冉冉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了。我侧过身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屏幕亮起,我发现有两条未读短信。 一条是杨贤安发的,他说去看了样房,很不错。别一条却是陌生号码。 “小悦,我回村里了,号码是我问堂婶要的。今天上午去看了奶奶,下午去看了我妈和你爸,给他们烧了很多纸钱。这些年来,总是梦见爸妈,梦境里,他们似乎过得很不安生。” 人都死了十几年了,提他们做什么呢?黑暗中,我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冷气打得很足,我起身给冉冉和胡陶盖好了被子。 窗外似乎下起了大雨,沙沙的声音溅在玻璃上,直击我耳膜。我揪着心听了近半个小时,雨越下越大,我颤抖着手抓起被子堵住两边的耳朵。 闭上眼,雨仿佛下到了心里。我想起那年的雨,无边无际,没完没了。 记忆里,我的家是青砖红瓦带着吊脚楼,屋后有山,门前的小路一直延伸到村头。我七岁时,我妈去我外婆家,冻霜的季节。大早上,她背着几十斤地瓜粉上了路,快到我外婆家的石桥上,不知道是她脚下打滑,还是真的撞了邪。她就那样生生的栽到了桥下的石头上,当时就鲜血四溅,停止了呼吸。 我九岁时,苏晓敏她妈带着她进我家时。她们母女是外地人,具体是哪里的,就连我爸也不知道。那会苏晓敏她妈在镇上的一家扎死人花圈的店里做零工,我不知道我爸是怎么认识她的,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她们母女两个就住到了我的家里。 村里的叔伯婶娘们常在我耳边说,说我爸色迷心窍,连女人的来路都搞不清楚就敢娶回家,还帮人家养女儿。言语之间,我爸就是这天底下最蠢的男人。 多年后再回想起来,我却不得不承认,苏晓敏的妈妈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 那时,我和苏晓敏的关系很差。我讨厌她和她妈两个人嘴里的普通话,讨厌她妈和我爸爸睡在一张床上,讨厌她长得比我高,衣服比较我漂亮,性格比我乖巧,最讨厌她在我们学校总是考第一名。 可是,奶奶总说苏晓敏很可怜,让我要好好跟她相处。 无论奶奶怎么说,我始终都讨厌她。 我和她相处得最好的时候是每天放学回家后那段时间,我们总是分坐在吊脚楼的两旁听奶奶“喔喔喔”的招呼着小鸡崽来吃食,风从后山吹下来,夕阳斜斜的落在吊脚楼上,天边还有云彩在翻滚。 苏晓敏喜欢晃着两条腿,头靠在吊楼脚上看着后山上的矮灌木丛发呆。 她侧头的样子,很安宁。 章节目录 第20章 活着就好 苏晓敏到我家后的第四年,我们的关系虽然不象开始时那么坏了,但我还是不承认她是我的姐姐。放学后,我会和她一起回家,但多数时候,我都忙着摘花折叶捡石子。她也不等我,径直的走着,只有在两个人落开很长的距离时,她才会背向着我顿住脚步。 那年其实和往年没什么不一样,立春,雨水,惊蛰。很快就步入了梅雨季节,和往年不一样的是,那一年的梅雨季节不太对劲,大雨从开始下起后就没再停过。老天就跟漏了一样,大雨下到第三天时,村里往镇上那座桥就被淹了。 镇上学校的老师把电话打到了村头的食杂店,说水涨得太大,村里的学生暂时不要冒险过桥去上学。 不用去学校,对我来说,那简直比过年还让我兴奋。我抱着我奶奶的手臂咯咯的笑,我说:“奶奶,我喜欢下雨,喜欢下这么大雨的。” 苏晓敏却是愁云惨淡的,活像数学测验考了倒数第一名,虽然事实上拿倒数第一名的是我。 大雨下到第七天,我所在的乡镇那些靠河的田地和房屋,基本上都被淹了。我们乡镇上了电视,还有大腹便便的官员坐着冲锋舟来指挥抢险。 低处的人都搬到高处避险去了,我爸和苏晓敏她妈说,好在家里地势高,不然也得搬家。 大雨下到第八天凌晨四点多,我半夜三更肚子疼得厉害,急慌急火的爬起来要去上厕所。奶奶摸索着床头给我开了灯,一道闪电后紧接着惊雷响起,苏晓敏也惊醒过来。 我家是典型的早期农村房子,厕所都单独设了。我捂着肚子,奶奶给我找来雨伞。 门打开后,哗哗的大雨声如雷贯耳。在这样的大雨中摸到了厕所,裤子全被打湿了。 等我上完厕所又摸到房间口时,全身湿了个透,奶奶站在房间门口等着我。 “讨厌的雨,全湿掉了。”我带着哭腔说。 “小悦,赶紧来把衣服换掉。”奶奶伸手要拉我。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道闪电亮起,电光火石之间,我万分惊恐的发现,后山似乎在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轰隆”的巨响声。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闪电中,山动地摇。我和奶奶被晃得坐到了地上。 慌乱之中,苏晓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我们身旁,她和我一样,吓得抱紧了奶奶发抖。 那轰隆的巨响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的平息下来,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掉了。 “奶,奶奶。”苏晓敏支离破碎的声音,“地震,地震了。” 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嘴里大喊着,“爸爸,爸爸,你快起来,地震了。” 我哭闹的同时,我听见远处传来稀稀拉拉的喊声,“出事了,出大事了。”“山体滑坡了!”“老林,老林。” 喊声杂乱无章,七十八岁高龄的奶奶也被“轰隆”声吓倒了,握着我和苏晓敏的手,我们都坐在地上完全的懵了。 直到村里有人打着电筒摸到了我家,我们祖孙三个人才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后来村里人陆陆续续的来了,手电筒和火把交织,透着茫茫的雨雾,我看到我家南面的厅堂和房间跟随着后山一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泥石流,一脚踩下去,就象沼泽地,没有底。 我爸和苏晓敏她妈睡在南面那个房间。 这真是做噩梦也梦不到的情景,我爸和我妈一样,连声招呼都没跟我打就向马克思报到去了。 一夜之间,我和苏晓敏只剩了七十八岁高龄的奶奶。 苏晓敏比我还悲催些,好歹奶奶是我的亲奶奶! 山体滑坡后的第七天,找到了我爸和苏晓敏她妈的遗体。 我们祖孙三人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就这样被灭掉了。 葬了他们后,族亲帮着我们把剩下的一间房子和一间厨房修葺了一下。就这样,我们祖孙三人挤着两间房子,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 月亮会落下,太阳会升起,雨也不会一直下。 而我们,还活着。 一晃就十几年了,我爸和我妈,还有苏晓敏她妈甚至我奶奶的坟上早就长满了荒草。 而我,都二十五岁了。 我活到现在,除了对下大雨还心有余悸外,并没有落下其他的心理阴影。 自艾自怨,灰心绝望之类的字眼完全跟我没关系,开玩笑,我这样忙,哪来的时间得那些闲人才会得的富贵病。 冉冉七岁,我也不年轻了,我得给我们两个人都赚一份厚厚的嫁妆钱。 我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冉冉的脚压在胡陶的肚子上,两个人睡得十分香甜。 我伸了个懒腰扶着床沿慢慢的坐了起来,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雨早就停了,朝阳折射在了玻璃上,又是美好的一天。 “冉冉,胡陶,起床咯,今天去游乐园。”我回过头冲着床上的两个人大声喊起来。 “哪里哪里?去哪里?”胡陶从梦里惊醒过来,慌里慌张就坐了起来。 “林悦!”她看着我长吐了一口气,“我梦见我们在大草原上骑马呢,哎,有个大帅哥喜欢我。我梦还没做完,被你吵醒了。” “姑姑。”冉冉也搓着眼睛醒过来了,“阿姨家的床好舒服啊。” “扣扣”房间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赶紧走了过去。 “林姐姐,早餐好了,我妈让我来喊你们。”阿匀说完就转身又下了楼。 住在别人家里,睡到日上三竿,还让主人来喊吃饭,我觉得真是太失礼了。 折身回到床边,我连声催促着床上的两个人起床。 也不知道莫郁青是几点钟回来的,但餐桌上,她的精气神看起来十分足。 “儿子,待会你跟我们去XX游乐园吗?”莫郁青喝了一口稀饭问阿匀。 “我想想。”阿匀摇头晃脑的,“都是适合你们女生玩的东西,不过,过山车我倒是可以去试试,行吧,我也去。”他说得勉强,但眼中却是难掩的兴奋之光,想来,莫郁青也很少陪儿子去玩。 “我们真的要去游乐园吗?”冉冉小声问我。 “当然真的了,阿姨好多年没去过了,正好去找找回忆。”莫郁青笑得亲切。 章节目录 第21章 苏晓敏,你就是一头白眼狼 但不巧的是,我们刚到游乐园,买完票拿着园内地图研究从哪里玩起比较好时,她的电话就响起来。---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接完电话,她呆滞了几秒钟后特别无奈的说:“儿子,我很抱歉,我得回一趟公司。” 阿匀当时就垮了脸。 “儿子,我保证我一个小时后一定赶回来。”莫郁青拍了拍她儿子。 “没关系,你去吧。”阿匀说完就转了身,有些赌气的快步走起来。 “冉冉,快跟上哥哥。”胡陶拖着她追了上去。 “莫姐,没事的,你去吧。”我宽慰莫郁青,“等阿匀再大些就能理解你了。” 莫郁青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朝我笑了笑。我看着她出了游乐园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心中也有感慨,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还要兼顾事业,个中艰辛,谁能体会? 拐了七八道弯,我才找到了正在排队准备水上漂流的几个人,看着他们身后那长长的队伍,我实在懒得排那长长的队,于是我走到了一旁的观望区坐下。 “林悦?”右后方传来惊讶的喊声。 我猛的回头,沈以良。 “你一个人来这玩?”沈以良起身走到了我旁边的座位坐下。 “不是,好几个人一起来,他们在那边排队。”我指了指不远处长长的队伍,“我来得迟了点。” “我妹妹也在那边排队。”他笑了笑,“这几天休假,尽陪她折腾了。” 我也笑了笑,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素昧平生,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坐了一会,胡陶就打了我的手机问我上哪去了。我看着队伍中已经看不到她们的身影了,估计已经进去里面了。 “我有点事情,胡陶你照顾好冉冉和阿匀,我在外面等你们。”我仰着头努力的搜寻着她们。 “这个很好玩的,你怎么能不来呢?你为什么不来呢?你不来多可惜啊?你赶紧排队来啊!”大概太兴奋了,胡陶跟唐僧一样翻来覆去的碎碎念。 我被她逗得忍不住笑起来,“胡陶,我来不来的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们三个小朋友能玩得开心。”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穿雨衣了,我要挂电话了,啦啦啦,今儿老百姓呀,真呀真开心,实在太开心,拜~拜!”那姑娘怪声怪气唱起来,没唱完就风急火急的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才发现,沈以良正盯着我瞧,他肯定以为我中了五百万才笑得这么失常。 “我朋友,说话挺逗的。”我随口解释了一下。 “噢,你应该平常也不经常来游乐……”他话说了一截,我的手机又响起来,他便停下来,示意我先接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并不是电话本里的人,我怔了一下,想起来好像昨天晚上苏晓敏用这个号码给我发过短信。 我犹豫了好几秒钟才滑下了接听键,“喂!” “小悦,你在哪里?”她的语气非常急促。 “你有事就直说,别老是问我在哪里?我在哪里跟你没有关系。”我冷冷的说。 “小悦,你听我说,我必须带冉冉去见她的父亲。她这一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以后要再见,就会象我们一样,得站在坟头上,隔着墓碑诉衷肠。”苏晓敏哭起来,“小悦,没有万不得已。我肯定不会对你提这个要求,你相信我,我不是要抢走冉冉。见完她父亲后,我和你一起带着冉冉回来。” 我安静的听她说完这些,不远处的小河上,可以听到漂流船上的大朋友和小朋友们发出欢乐的笑声。 “我觉得,还是不见好。你说见一面有什么用呢?遂了某一个人的心愿,可是,你想过冉冉没有,她才七岁,如果她活到七十岁,剩下的六十三年,她是不是每每回想起自己的父亲都是临死前的样子。苏晓敏,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除非,你能证明你确实是冉冉的亲生母亲并且上法庭告我取回你的监护权,那你就可以带走冉冉。否则,我是不答应的。”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默了一会后我接着说:“冉冉两岁,你一声不吭就彻底的不跟家里联系。我和奶奶等啊,盼啊。搬到城里后,奶奶隔三差五的就要回一趟村里,生怕你回来了找不到我们。奶奶死之前,硬让堂叔堂伯们把她拉回了村里。她疼成那样还吊着一口气等你,等了半个月,你可能不会明白那半个月有多难熬。我想她最后也知道你是不会回来了,所以,她交代完后事趁我不注意找了根绳子就上吊了,可惜死都没闭上眼睛。苏晓敏,你知道吗?奶奶死后,我就觉得,对我来说,任何悲伤都打动不了我了。所以,你走吧,你说服不了我的。人这一辈子总是要留遗憾的,你有,我有,冉冉也有,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心平气和的把这些话说完后,电话那头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中。我没有掐断电话,只是耐心的听着听筒里苏晓敏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小悦,冉冉是我的妹妹,我同父异母的亲妹,我爸不行了,我爸求我,小悦,我不忍心……”她哭了好久才沙哑着声音说出了这几句话。 我的手机“铛”一下掉到了脚下。 “你怎么了?”沈以良捡起了我的手机塞到我的手中,很关切的问了我一句。 我的视线穿过他,不知道落到了哪里? “林悦。”他又推了推我。 我有些回过神来,抓住他递过来的手机,我咬着牙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我想过无数次关于冉冉亲生父母的事情,我也想过苏晓敏可能就是冉冉的亲妈。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苏晓敏是她亲姐。我更万万没想到,苏晓敏是有爸爸的。 “林悦,你没事吧?”沈以良又问了我一句。 我低下头,拢着双手看着地板,“我带了冉冉七年,我一直以为我是她的唯一。可是现在却不是这样,冉冉有姐姐,有爸爸,甚至有妈妈。那我怎么办?” 我苦笑着,“你知道吗?我供苏晓敏念书,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冉冉。七年了,到今天才告诉我,她是冉冉的姐姐,她有父亲。这七年来,我就象一个傻逼一样被她牵着鼻子走。” 我抹了一把脸,有水渍在指尖漫开。苏晓敏,你真的是一头白眼狼。 章节目录 公告 这个公告,我写了三次,删了三次。 这部小说写到目前为止,三万多字了。前文进展比较缓慢,很多前因后果在我看来都要交代清楚。但一交代又觉得很冗长的感觉。 我有点纠结了,所以,想问一下大家的意见。大家期待这个故事吗?还是愿意看另一个新的故事。如果期待,那我就要好好调整,尽快切入主题。 近十载的码字生涯,这是我第一次对自己写的文字不那么确定。想想,真是汗颜。 实在抱歉。 拜请大家留个言。 章节目录 第22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以良侧着头静静的听着我发泄,见我流泪,他有些无措的伸手从他座位后扯出了一个女式双肩包。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手忙脚乱的翻了好一会,然后他抬起头来,“林悦,不好意思,没有纸巾。” 我看着他十分歉意的样子,赶紧伸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我居然跟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说这么多心里话,真是疯了,他肯定以为我逮谁都诉苦。 “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不等他说话,我就扶着座位匆匆起了身。 出了座位区后,我几乎是小跑着拐到了另一条路上,直到确定看不见沈以良了,我才停下了脚步。 手里的手机响起来,还是苏晓敏打来的。我想都没想直接按掉了,停了两分钟,她又打过来,我还是按掉。 我以来她还要打第三次时,她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她说:“小悦,我的时间不多了,明天我就要Z市了。” 我没回她,关我屁事。 走到路旁边的石椅上坐下,我想了想拔通了杨贤安的电话。这几年来,遇到重大事情拿不定主意时,我都会问问他。在我看来,这也算是我对我和他关系的一种肯定。 “林悦。”杨贤安的声音透着隐隐的喜悦,“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那你先说吧。”我低声说。 “今天接到了一个大订单,是陈西镇的老杨养猪场,林悦,这样我们的首付就完全没有问题了。”杨贤安和我一样,是个粗人,电话里完全就没有听出来我有什么不对劲。 “那挺好的。”我缓了一下情绪,“你妈今天怎么样了?” “就那样。”提到他妈时,他语气不太好,估计又给他施加压力了。 “苏晓敏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我拐到了我的事情上,“她想带冉冉去Z市。” “你不是坚决不答应吗?”他有点急了,“不答应你现在还问我?” 在对冉冉这个问题,杨贤安的疼是真心实意的,这是我对他最满意的一点。 “苏晓敏说冉冉的父亲不行了。”清了清嗓子,我换了一边耳朵讲电话,“苏晓敏和冉冉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所以,苏晓敏想带冉冉回去见她父亲最后一面。” “你说什么?”杨贤安也震惊了,“冉冉是苏晓敏的妹妹,林悦,你不是开玩笑吧?” “都什么时候了,我跟你开玩笑干嘛?”我气恼的骂他。 “她怎么就突然冒了个父亲出来?你不是说她的父亲早就死了吗?林悦,你觉得这事是真的吗?”杨贤安问我。 我愣了一下,我倒是没想过这事是真是假,我纠结的是应不应该让冉冉见她父亲最后一面。杨贤安这么一说,我后背有些冒冷汗。 苏晓敏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吗?她有必要对我开这样的玩笑吗? 可是如果她不说得悲惨些,我怎么可能把冉冉交给她带走。 我想起苏晓敏和我生活在一起的那些年,她从来没有说过她父亲,以至于我那么坚定的认为,她和我一样,父亲早亡,族亲欺凌。 所以才会跟着她妈流浪,一路流浪到了我家乡所在的小镇。直到我爸那个大傻帽把她们接到了家中。 “那怎么办?”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虽然我恨苏晓敏,但我真的不想这样怀疑她的目的。 “林悦,苏晓敏没提过,她母亲在你家那几年你爸也从来没有问过她关于她前夫这件事情吗?”杨贤安又问我。 苏晓敏她妈私下里和我爸有没有提我不知道,但至少我是没有听到过。她们母女刚到村里时,村里好事的婶嫂们问过无数次苏晓敏母女,你们哪里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家里有几口人?多少地?前夫是个什么样的人?父母是否牵挂你们? 诸如此类,林林总总的问题。 苏晓敏她妈,碰到这样的时候,总是未语泪先流。然后细声细语的说自己老家在某省,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具体的细节,她从没有回答过。 在我家里,这个问题也是禁区。我爸对苏晓敏她妈宝贝得不得了,她不愿意提的,我就一个字也不准问,一问他就要打我。 而我爸之所以那么宝贝他的第二任妻子,其主要原因是因为苏晓敏她妈很美,即使她穿着粗布衣服,蓬头垢面,也不能掩盖她美人的本质。 现在想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爸才会连亲生女儿都舍得下手打。美色当前,我爸一个村野匹夫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苏晓敏她妈刚进我家那会,我爸要求我喊她妈妈。我当时问我爸能不能每天给我买一瓶酸奶喝,如果可以,我就喊。 我这个要求在我爸看来,简直匪夷所思,所以,他没给我酸奶而给了我一顿棍子。棍子抽完后,他还是要求我喊妈妈。我抿着嘴死活不开口,苏晓敏她妈扑上来抱住了我,她说,老林,没关系的,孩子愿意怎么喊就怎么喊,不要强迫她。 后来,我就喊她苏晓敏她妈,苏晓敏以牙还牙,叫我爸为林悦她爸。只有在我奶奶的称呼上,苏晓敏跟我一样喊她奶奶。 苏晓敏她妈是个很柔弱的人,我怀疑她在来我家之前从来没有摸过锄头。第一次跟我爸下地时,她一锄头直接锄到了自己脚上。我爸哭得比她还撕心裂肺,把她背到镇上缝了十几针后又背回了家养伤,那段时间,他心疼得连饭都端到房间亲自喂她吃。 苏晓敏她妈好了后,我爸不让她下地了。但她是个倔强的人,硬是跟着我爸从简单的农活干起,慢慢的,地里的活干得也有模有样了。 “林悦,林悦,你在听吗?”我走神得久了,杨贤安在电话那头一直喊我。 “苏晓敏她妈确实从来没有提过她的前夫,后来她死了,我和苏晓敏的关系好起来。苏晓敏也从来没有提过她父亲。”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鬼,哪有做儿女的会绝口不提自己的爸妈。要说她恨绝了自己父亲吧,现在又突然要回来带冉冉也去看他。林悦,这事情有蹊跷,你觉得呢?”杨贤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怔了一下,我思维比较简单,在我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这么复杂的事情。 苏晓敏,我怎么突然感觉完全不认识她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挂了杨贤安的电话后,我把苏晓敏的电话拖进了黑名单。我觉得杨贤安说的很有道理,苏晓敏是可疑的。她坚持了十几年不提她的父亲,这趟回来突然就有了父亲,更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冉冉和她同一个父亲。 握着手机,我暗自告诉自己,千万别被苏晓敏给骗了。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显示十点十五分,估计胡陶她们要出来了,我从石椅上起了身往回走。 在水上漂流的出口处,我又碰到了沈以良,他在等他的妹妹。想到自己刚刚的失态,我想要避开他,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林悦。”他走到了我旁边,“你没事吧?”他很关切的问我。 “没事。”我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走来的人群,远远的就听见冉冉兴奋的声音。 “任何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沈以良温和的声音。 “谢谢你。” 冉冉已经看到我,朝我奔过来了。 “姑姑,姑姑,太好玩了。你要不要也进去漂流,我陪你。”她笑得眉眼弯弯,高高束起的马尾一甩一甩的。 “朱黎,这边。”沈以良也挥起了手。 “阿良,你都不陪我一起玩。我们去坐海盗船吧,好不好?好不好嘛?”一个个子娇小,皮肤白皙的姑娘一蹦一跳的跑到了沈以良身边。 “我帮你看包,你去玩就好了。”沈以良温和的看着她。 “你跟我一起嘛,好不好?你好不容易休一次假,我都大半年没看到你了……”姑娘嘟着嘴。 “沈叔叔,你怎么也在这里?”阿匀惊喜的样子。 “小福星,好久没见到你了。”沈以良笑呵呵的拍了拍他肩膀。 阿匀无奈的耸了耸肩,“抗议,请叫我吕景匀。” “哟,小伙子长大了。行,吕景匀小朋友,你妈最近还是那么忙吗?”沈以良说话的同时,那个叫朱黎的姑娘已经挽上了他的手,一众人都往外走着。 “冉冉,我们也去坐海盗船吧。”胡陶牵着冉冉,指着不远处甩得十几米高的海盗船怂恿她。 “胡陶,那个太危险了,不行。”我瞪她。 “姑姑,我想去。”冉冉摇着我的手。 “不行,这个没得商量。”我板下了脸。 “哦!那好吧!”冉冉松了我的手。 因为阿匀和胡陶还有那个朱黎姑娘执意要去坐海盗船,我们几个人只好走到出口区去等她们。 “这就是冉冉?”找了张石桌坐下后,沈以良看着冉冉问我。 我点了点头,“冉冉,喊叔叔。” “叔叔好。”冉冉乖巧的喊了他一声。 “小姑娘长得很可爱。”沈以良摸了一下冉冉的头。 “谢谢叔叔。”冉冉说完后又仰头看着海盗船,看得出她很想上去玩,“姑姑,你说陶姨怕不怕?” “陶姨是大人,你还小所以不能上去玩。等你长到十八岁,你要玩什么姑姑都不阻拦你。”我语气有些严厉。 冉冉不再说话了。 沈以良似乎想接话,不过他的手机响起来了。 “张哥……休一个星期……在XX游乐园,陪朱黎那丫头……这样啊,那我待会去你那一趟吧……那行,行,我在这等你。” 他电话一挂断,我的电话又响起来,打电话来的人是莫郁青。 “林悦,你们在哪呢?”她这回没有食言,果然赶回来了,虽然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 我说了地方,她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和莫郁青一起来的还有那天那个说是她妹妹的女人,我记得叫张岱,她牵着个小姑娘。见了沈以良,几个人免不了又是一阵热聊。 “今天凑得可真齐,张岱,你爸刚刚给我打电话,也说带他儿子过来一趟。”沈以良拉过了张岱牵着的小姑娘走到我身边,“小妍,来,给你介绍个好朋友,这是冉冉,你们握个手吧。” 两个小姑娘拉着手,很快就聊上天了。 “姐,你瞧瞧,志泽介绍的客户还是挺不错的嘛。虽然没跟我们做成生意,送的门票还是够我们一家子把游乐园当成自己家,想来就可以来。”张岱搂着莫郁青的肩,笑嘻嘻的。 “正经一点,你爸很快就带元元过来了,对小朋友温柔点,别老是吓他,他现在看到你就跟看到老师一样害怕。”莫郁青有些无奈的样子。 “就那样一个熊弟弟,我不教训他谁教训。我爸和他妈老来得子,恨不得摘星星给他。我不教训他,只怕很快就要送到他那里去教训,沈以良,你说是不是?”张岱很是心直口快。 沈以良只是笑了笑,这种别人家的事,确实不太好表态。 “林悦,你怎么没上去玩也在这坐着?”莫郁青转而问我。 “我有些恐高。”我笑着说。 “不怕,我这一把年纪了都敢坐过山车,待会我带着你,你抓紧我就好了。”张岱的性格和胡陶有些像,都是自来熟,才见第二面,她就把我当朋友对待了。 闲聊了好一阵子,沈以良说的张哥总算到了。 隔着数米的距离,只见一个看起来挺儒雅的已经不算年轻的男人牵着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的手向我们走来。 “哎,姐,你看我爸。他要是不说,人家得以为他牵的是他孙子吧?”张岱小声说。 “你这张嘴啊,你家老公估计也受够了。”莫郁青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我闭嘴。张楚元,你给我过来。”张岱冲着那个小男孩大吼了一声。 那小男孩子马上藏到他爸爸的身后了,剩下一段路,那男人几乎是半拖着他走过来的。 “小岱,你吓着他了。”那男人瞪了一眼张岱。 “那是因为你们平时太惯着他了。”张岱伸手拉出了那小男孩,“过来,告诉我,你最近又干了哪些坏事?” “青青,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那男人看向莫郁青。 “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玩,我给你介绍一下吧,这是我朋友林悦。林悦,这是张岱的爸爸。” “你好,张其勋,你可以喊我老张。”他朝我伸出了手。 “叔叔好!”我起了身,我哪里敢喊他老张。 客气的招呼过后,沈以良和张其勋换了个地方去谈事情了。剩下我和莫郁青姐妹陪着几个小朋友,张岱的弟弟果然象她说的一样,很有熊孩子的潜质。 几分钟功夫,硬是把冉冉和小妍都给弄哭了。 “张楚元,你再动小妍和冉冉一个指头试试,我会揍扁你你信不信?”张岱作河东狮吼状。 张楚元翻着白眼,却不敢作声。 “现在阿匀不在这里,平时全都凑齐了,真是能要了我的老命。林悦,你那个小侄女太乖巧了,看得我羡慕啊。”莫郁青感慨的说。 我笑笑,想到苏晓敏,心中有些难过,这么乖的冉冉,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章节目录 第24章 家里遭贼 在游乐园折腾了一天,晚上躺在床上,两条腿酸得就象跑了十公里一样。---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林悦,你太不给力了,才玩几个来回就给你累成这样了。”胡陶坐在床上和冉冉摆弄着在游乐园买的小玩意,我觉得从本质上来说,她也就是年龄大一点的小朋友。 “我哪能跟你比,你年年十八岁,我都奔三了。”我撇嘴,“我要睡觉了,你们两个慢慢折腾。” “姑姑,我想给杨叔叔打个电话。”冉冉爬到我身边。 “你打电话给他做什么?”我奇怪的问她。 “你快帮我拔号码。”小姑娘只笑不语。 我只好拔通了号码把手机递给她,谁知道她拿起手机竟然下了床跑到窗户边去讲了。不过,小丫头终究是小丫头,声音刻意压低还是刚好被我听见了。 “杨叔叔……嗯,好玩……开心,很开心……好,杨叔叔,我告诉你哦,你要赶紧把我姑姑娶回家。……对呀,有一个长得很严肃的叔叔笑眯眯的跟我姑姑聊天……好像姓沈……我不知道……那好吧,我挂了。” 冉冉跑回来把手机还给了我。 “你和杨叔叔讲什么了?”我撑着头盯着她看。 “没,什么。”她有些心虚,赶紧爬上床跟胡陶胡闹去了。 “不许跟杨叔叔胡说,听到没有。”我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现在的孩子啊! “哦。” “不玩了,睡觉。”我伸脚踢了踢她们。 “知道啦!”两个人异口同声。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催命般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杨贤安,这一大早的,他打电话来干嘛? “喂?”我睡意浓浓的跟他打招呼。 “林悦,你赶紧回家来。”他着急的说。 “怎么了?”我的睡意一下子就全被惊跑了。 “你家被贼撬了,东西散得到处都是,我已经给派出所打过电话了。你得赶紧回来,看看都丢了什么东西。”他简单的说。 “什么?”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从床上弹坐起来,“行,行,我现在就回来。” 挂了电话,我按着头皮仔细的想了想,现金家里是没有的,我都存在卡上,卡我带在身上。家里就一大堆的货,还有我奶奶给冉冉留的一只玉镯,另外还有我妈死的时候留的一些金器和银器。 这些给偷了,也值不少钱呢? 该死的贼,我忍不住在心中狠狠的咒骂。 我伸手想推醒冉冉,转念一想,她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来玩。算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想到这里,我把胡陶给推醒了。 “干嘛啦?”那姑娘抱着枕头,闭着眼睛问我。 “胡陶,你听我说,我得马上回家一趟。你好好照顾冉冉,听见了吗?”我凑到她耳边大声说。 “知道了。”她说完,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我和莫郁青说了一下家里的遭贼的事情,她立马就拿起了车钥匙,“走,我送你去车站。冉冉你放这吧,等你事情处理好了再上来接她。” “莫姐,真是太麻烦你了。”我感激的说。 “举手之劳,林悦,你不要这样客气。”她和我并肩向着大门外走去。 又是一个小时的车程,我坐在车上简直是心急如焚。路上,苏晓敏换了个小城的本地号码又给我打了电话,我喂了一声听到是她的声音恶狠狠的挂掉了。 车到站后,我急冲冲的下了车,在车站打了辆摩的,朝家中飞奔而去。 苏晓敏跟尊神一样又等在院门口,杨贤安和派出所的几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着烟。 “林悦。”杨贤安见我赶紧迎上来,“派出所的人看过现场了,看撬锁的痕迹估计很是惯偷,你去看看丢了什么东西?” “小悦,人没事就好。”苏晓敏也凑到了我跟前。 “离我远点。”我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玉镯,金器和银器都没丢,这几样东西藏在我奶奶遗像后的一个暗格里。丢的是厨房里的锡壶和两大包货。折算起来,损失了将近一千块钱。我把这个情况跟派出所的几个警察说了一下。随后,杨贤安陪着我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从派出所出来时,苏晓敏跟个冤魂一样又冒出来了。 “小悦,你和冉冉住在那里太危险了。”她急急的说。 “不关你的事。”杨贤安给我分析了她回来的目的后,我现在看她简直就象白雪公主她后妈,时刻打着坏主意。 送我回家后,杨贤安回了他的饲料店,苏晓敏跟像皮膏药一样跟着我回了家。 我收拾家里的东西,她就跟着我一起收拾,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才算把家里收拾干净了。给奶奶擦遗像时,她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 一直到我摆好,她才轻声说:“小悦,都两点多了,我们先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不吃,我自己会煮。”我也不看她,转身进了厨房。 “冉冉去哪了?”她追出来问我。 我“咻”一下转过身,死死的看着她,“苏晓敏,你就实话实说吧,你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晓敏被我猛的转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才说:“我昨天打电话已经跟你说了。” 我摇头,“苏晓敏,你觉得我信吗?” 她也看着我,然后有些黯然的反问我:“那么,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呢?” 我没说话,只是和她对视,最终,她收回了视线走到餐桌旁坐下了。 我随便煮了点米粉,也没喊苏晓敏吃,见我关了煤气,她起身拿了两个碗盛好了端到桌上。两个人默默无言的吃了一顿午饭。 我放碗时,胡陶打电话过来了。 “姑姑,你今天还上来吗?”冉冉问我。 “我明天上来好不好?”我看了一眼苏晓敏,转身出了厨房。 等我接完电话回到厨房时,苏晓敏已经把碗洗好了。 杨贤安晚饭后又上我家来看了看,见苏晓敏没走,他叮咛了几句,让我有事随时给他电话便回家去了。 我洗完澡后,苏晓敏跟变戏法似的也从我床上的枕头旁拿过了一套睡衣,我还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了一套睡衣到我床上? 我爬到床上背对着她躺下,她在床头坐了一会才爬到了床上。昏黄的灯光下,静谧的夜,默默无言的两个人,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 苏晓敏一反白天的常态,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到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才感觉她在我身边躺下了。 “小悦,你醒醒。”我睡得很沉时,感觉跟做梦似的,有人在一直喊我。 “小悦,你听院子里有动静。”又一阵用力的摇晃,耳边传来轻轻的声音。 我有些清醒过来,是苏晓敏,她紧紧的抓着我的手,“你听,好象有人在我们门口走来走去。” 我摸着黑坐了起来,凝神一听,果然,门缝里传来一阵轻微细碎的声音。 似乎有铁丝之类的东西在锁上来回的摩擦。 贼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苏晓敏受伤了 一瞬间,我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心“突突”的跳着。我这穷家寒舍怎么就遭贼惦记上了,昨夜来贼,今夜又来贼,难不成贼以为我这老房子里有古董?这些贼组团来偷了? 我胡思乱想的片刻,门缝里的动静大起来。 “怎么办?”紧张之下,我也顾不上对苏晓敏恨和怨了。 “别怕。”苏晓敏的手哆嗦个不停,还在逞强安慰着我。 “你进门的时候打了反锁吗?”我很轻声的问她。 “没,没有,我不知道可以反锁。”她松开了我的手往床边挪去,我听到她的脚触到了拖鞋。 “咿呀”声响起,门终于被打开了,我胆子再大这一刻也被完全吓破了,在我的尖声声冲出喉咙时,嘴巴被苏晓敏扑回来死死的捂住了。 “别叫。”她的手心全是汗。 好在我的房间是那种老式的狭长的设计,床铺距离门大约还有四米左右。这中间隔了一个木衣柜和张老式的书桌。书桌比衣柜矮了一大截,我和苏晓敏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朦胧的月色下,站在门边的两个高大身影,那两个身影似乎在迟疑着。逆着光,他们看不清我们。 “疯子,你确定真的在这里吗?”其中一个人开口了,是个男人,声音有些粗,本地口音。 “嘘。”另一个人显得谨慎得多,“我感觉屋里有人。”也是本地男人口音,声音略沙哑。 “撤。”前面开口那个人声音大了一些,有些慌乱。 “孬种。”后面开口那个狠狠的吐了口水,黑暗中,铁锤狠狠的砸到了墙上的声音。 “有人就弄死得了。”吐口水那个人恶狠狠的说。 一股阴冷的感觉从我头顶往下灌,我真的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虽然我父母双亡,又带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靠摆摊为生,但我真的很热爱生命。 我想活到八十岁再死,我不要象我爸和我妈一样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苏晓敏慢慢的松开了捂着我嘴巴的手,然后拖着我。我跟着她的动作轻轻的下了地,我的手几乎要被苏晓敏握断了,这间屋子和其他房间没有打通,只有一个窗户在入门的左侧。她和我一样清楚,我们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逃。 站了一会后,苏晓敏又按着我蹲下了,然后她拉着我爬到了床底下。这张木床是我奶奶生前一直睡的,到现在怕得有十几年的历史了。 我和苏晓敏钻进了床底下后,一股霉味直扑我的鼻子,我拼命的忍着打喷嚏的冲动。 他们打开了手电筒,随着那光圈的移动,我的心一阵接一阵的缩紧。脚步慢慢的靠近了我们,很快的,他们到了我的衣柜那里。然后,他们停住了脚步。 翻箱倒柜的声音开始了,这个衣柜昨天已经被翻得一片凌乱,今天又来翻? “我们昨天翻过了。”声音尖细那个男人轻声说。 但动作却并没有停止。 昨天来过,今天又来,同一伙人,我这里屋子里到底有什么宝贝? 我和苏晓敏趴在床底,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两个人的小命就交代了。我十分庆幸把冉冉留在了莫郁青那里,不然她肯定要被吓坏。 这屋子,真住不得了。 “从另一边爬出去。”苏晓敏趴到我耳边极轻的说。 “现在?”我问她。 “他们现在忙着翻东西,抓紧。”她说着已经往后退了。 我们从床的另一边钻出来了,跪爬在地上,我感觉身上的睡衣全都湿透了。她拉着我慢慢的起了身,我们都绷紧了神经听动静。 两个贼背对着我们,手电筒的光圈照在地上。 “操!”沙哑的咒骂声,随即听见一锤子砸在衣柜上。 “昨天好像床底下忘记找了。”尖细的声音。 两个人转过了身。 “跑!”苏晓敏说出这个字后就拉着我站起来了。 我的脚完全软了,跟着苏晓敏跑了几步感觉像飘在云里。 “疯子,有人。”尖细的声音大喊。 手电筒熄了,脚步杂乱。 “快跑。”苏晓敏用力推着我。 我在昏头昏脑中跑到了门边,也不知道怎么跑到了院子。 “啊,啊!”苏晓敏的惨叫声响起。 “救命啊,抓贼啊,救命啊,抓贼啊。”我憋在喉咙里的话哆嗦了好几秒钟才冲了出来,喊出来了后,我整个人就歇斯底里了,“抓贼啊,抓贼啊。” 尖锐而高亢的声音在这样的凌晨时分划破了寂静,两个身影跑到了院子里,然后又慌不择路的跑到了院子的角落里,随即,两个人从丝瓜架那里纵身跃出了。 我瘫坐在地上,心激烈的跳着。苏晓敏痛苦的呻吟就在不远处。 她,受伤了? “晓敏,晓敏。”我扶着地面挣扎着站起来,趔趄着向房间门口走去。她斜斜的靠在门框上,月色下,她披头散发的。 “手机,打电话。”她的声音就象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伤到哪里了?”我半跪下来,想伸手把她扶起来,手触到她的肩膀时,她又惨叫了一声。 “我去拿手机。”我扶着门框站起来,进了房间,开了灯。 房间里又被翻得一片狼藉,我冲到床边拿到了手机。院门外传来了邻居的喊声,应该是听到我的动静赶来了。 “林悦,林悦。”最先赶到的是胡陶的爸爸。 我拿着手机跑回了苏晓敏身边,灯光下,一地的血,我看见还有血从苏晓敏的后背淌下来。 “天啊。”我抓着手机的手止不住的,抖了好一会才拔下了杨贤安的电话,响了两声他接起了电话。 “杨贤安,你快来,求你喊上你爸。”我好怕苏晓敏也会死掉。 “好,好。”杨贤安立刻挂了电话。 “快,林悦,这得赶紧送医院。”胡陶爸爸走到了房间门口,见此情景,他大喊。 “林悦,贼在哪里?”紧接又几个平常相熟的邻居来了。 “跑了,从丝瓜架那里翻墙出去的。”我蹲回苏晓敏的身边,“晓敏,你现在怎么样?” “痛。”她努力的吐出了这个字。 “这么多血。”我真的被吓呆了,伸着手去捂她后背的伤口,血从我指尖漫过。 “这样不行的,得赶紧送医院。” “杨念中不是外科医生吗?快喊他过来。” “我去喊。” 邻居们七嘴八舌的。 这样的纷乱中,杨贤安和他爸爸很快也赶到了。 章节目录 通知 第二更的时间估计八点半左右,第三更十点。我在带小人儿,今天一个人在家,哎。 章节目录 第26章 带上冉冉跟我走吧 苏晓敏的后背被狠狠的扎了一刀,送到县医院的急诊科做了简单的止血后立即送入了手术室,杨贤安他爸告诉我情况有点复杂,但不会有生命危险,我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虽然苏晓敏跑回来跟我要冉冉我特别怨恨她,但我真不希望她有事情,且不说有过几年姐妹情分,她还真心实意孝敬过我奶奶。单是昨晚,她也算很保护我了。 手术室的灯亮起来,邻居们已经纷纷散去了,只剩杨贤安陪着我。 “这贼昨天才来过,今天又来,胆子未免也太大了。”杨贤安皱着眉有些自言自语的。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撬开门进屋时,我听到他们的对话。” “林悦,先找房子搬了吧,你说呢?”他侧头问我。 “一时间房子哪有那么好找,苏晓敏伤成这样肯定要住好长一段时间的院。先住着吧,不用几天我家遭贼这事就能出名,那些人总不敢来第三次吧。”我咬着牙说,苏晓敏住院交了一大笔住院押金,再接着搬家,我哪来那么多钱? “林悦,要不,你搬到我家四楼去住,我跟我妈好好……” “杨贤安,你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没事,我命硬得很,天都收不了我,你更不要担心我。”我打断了他,冉冉咬伤他妈的旧账还没清呢,搬到他家去,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帮你另外找房子吧,苏晓敏被砍成这样,冉冉回来了,你真的不担心?”杨贤安一句话就戳中了我的死穴。 是的,我会担心,我平常都很忙,根本没办法一直陪着她。 “真不行的话,我就搬回村里去。我进城这些年了,冉冉也这么大了,村里人早就不再议论我了。”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有些不耐烦的说。 “我去找房子。”杨贤安闷声说,他最怕我说要回村里。 等待手术的过程中,杨贤安陪我去了一趟县公安局,现在这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入室盗窃案了,所以归到了县公安局管。回来时我拐去家里找到了苏晓敏的手机,屏幕最上面显示有未接电话,但她屏幕上锁了,我进不去。 回到医院后我又分别给莫郁青和胡陶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后,莫郁青很担心我,并极力让我把冉冉暂时留在F城,她说她帮我照顾一段时间。 我和她毕竟只算得上一面之交的情分,于情于理,我都没有理由把冉冉放在她家。 我后面给胡陶打了电话,那姑娘一听苏晓敏在我家被贼刺伤了,在电话里就尖叫起来,大声嚷嚷着林悦你搬到我家去住。 我被她吵得头更晕了,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还在跟胡陶讲电话时,苏晓敏的电话就一直响着。我没理,坐了十分钟,同一个号码打了六次,打第七次时,杨贤安头伸过来了,“关掉吧,吵死了。” 我手指都触到关机键了,想了想又滑了接听键。 “晓敏,你到底怎么回事,一直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很焦急的口气,有点熟悉,我想了一下,是那个施明清。 “我是林悦。”我淡淡的说,“苏晓敏受伤了,现在在手术室。”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慢慢说,她怎么会受伤?伤得怎么样?”他一连串的问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那架式仿佛伤苏晓敏的人是我,他要找我拼命一样。 我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施明清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林悦,我现在在F城,我马上赶下来,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电话。” “好的。”我挂了电话。 “谁呀?”杨贤安问我。 “苏晓敏男朋友。”我伸手将散乱的头发拢了拢。 施明清赶到的时候,苏晓敏的手术已经结束推回了病房里。我和杨贤安靠着窗户站着,杨贤安家里打了两次电话来喊他回家,他愣着陪我站着发呆。 “你回去吧,这里没事了。”我对他说。 “那我去跑房子那事情吧,过两天冉冉也要回来了,还是尽早搬比较好。”他想了想转身。 “再说吧。”我随口道。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杨贤安出去的同时,施明清急冲冲的跑到了病房门口,见了杨贤安,他才停住了脚步。 “晓敏,晓敏。”施明清快步走到了苏晓敏床连,连迭声的喊她。 “麻药还没醒呢。”我提醒了他一句。 他扶着床沿慢慢的坐下,然后用手抹着脸,好一会后他抬头。 “林悦,晓敏只是想带冉冉去一趟Z市,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跟她一起去。”他的声音不高,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他这是在怪我,如果我早点答应苏晓敏,那么今天躺在床上的人就不是她苏晓敏,而有可能是我林悦。 “我和苏晓敏说过了,她可以上法庭告我。告赢了,我没办法,自然会把冉冉还给她。”我冷笑了一声,“你现在是觉得苏晓敏替我挨了这一刀吗?” “林悦,我没有那个意思。”他盯着我看,“你大可不必激动。” “我没有激动,其实说起来,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你明白吗?”我话说得也毫不客气。 他看了我好一会才转了头继续看着苏晓敏,我也转了身看着窗外。 半个下午的时候,苏晓敏醒了。我见病房里没我什么事了,抬脚想走。 “小悦。”她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先别急着走。” 我想到昨晚她那样护着我,觉得做人应该知图报,于是我坐到了她的病床前。 “明清,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还没死!”施明清简洁的说。 “小悦,我求求你,带上冉冉和我回去一趟。”苏晓敏又看向了我。 我抿着嘴不说话。 “小悦!”她又喊我。 我的手机及时的响了起来。 “林悦,你们在哪间病房,我也来了。”胡陶大声问我。 “不是让你们接着玩吗?怎么就回来了?”我有些郁闷了。 “在哪间病房?”她又问,“玩个屁,你家出这么大的事,我玩得下去吗?我不回来,你住哪里啊?快说快说,在哪里?” “303” 三分钟后,胡陶牵着冉冉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我急步走出去,“你怎么带冉冉来了?” “苏晓敏好赖救了你的命,所以,带冉冉来让她瞧瞧。林悦,这也不行吗?”胡陶瞪着大眼睛看我。 “冉冉,冉冉。”病床上,苏晓敏的声音夹杂着隐隐的痛苦。 章节目录 第27章 我怎么会这样衰? “姑姑,你没事吧?”冉冉松了胡陶的手转而抓住了我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后,她拍着胸口,“姑姑,陶姨跟我说我们家昨天进贼了,吓死我了。” “姑姑没事。”我听着苏晓敏的喊声,推着冉冉往病房里走。 “天啦,你被砍得这么严重啊?”胡陶见苏晓敏侧着身子,身上缠满了绷带,手上还挂着吊瓶,同情心立马泛滥了,“天杀的贼,哎呀呀,你真是太倒霉了。” 我拉了她一下。 “冉冉。”苏晓敏眼中涌出了泪水,因为疼痛,她喊得有些吃力。 “冉冉,喊阿姨。”我指着苏晓敏。 “阿姨好,你昨天跟我姑姑住在一起呀!”冉冉近前了一步,“谢谢你保护了我姑姑。”她附身在苏晓敏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和苏晓敏都完全愣住了,谁都没想到冉冉会有这样的举动。 “明清,我想今天就回去,你帮我安排一下,让那边派人过来接我。”苏晓敏喘着气对她男朋友说。 才刚动完手术就想长途奔波,真是不要命。我想着她的男朋友肯定要骂她一顿,谁知施明清沉吟了片刻却说:“晓敏,你和林悦好好谈谈,我先跟那边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天啊,你是不是疯掉了,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胡陶惊叫起来。 “小悦。”苏晓敏朝我伸出手,“带上冉冉跟我回去,好不好?” 冉冉立刻仰头看我,她的眼神是困惑的。 “姑姑,去哪里?”她小声问我。 “对呀,你到底要带她们去哪里?”胡陶也看着她。 我和苏晓敏都没有说话。 “小悦。”苏晓敏喊我。 “你好好养伤吧,冉冉,胡陶,我们先回去。”我牵着冉冉的手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小悦。”苏晓敏在捶床板。 我没有回头,昨夜我们能好好相处,是因为那时我们只有彼此,现在不一样了,命不受威胁时我们就各有各的算盘。 “林悦,她昨晚才救了你的命,你就这样走掉,会不会太绝情了一点?”胡陶那姑娘善良得简直没有原则,谁更弱势就同情谁。 “她不是有男朋友吗?”我没好气的说。 “她到底什么意思啊?”胡陶追问。 “不知道。”我看了冉冉一眼,别过了头。 “姑姑,你以前也认识那个阿姨吗?她来找你几次了。” “不认识。”我语气很冲。 “冉冉,我们不要理你姑姑,她疯掉了。”胡陶不满的拍了我一下,然后搂着冉冉的肩快走了几步,把我甩在了后面。 即使苏晓敏用生命护我,我还是不愿意让她带冉冉回去见她的父亲。我心里有一种隐约的预感,只要跟苏晓敏走了,我就彻底失冉冉了。 我不要失去冉冉,哪怕因为她这辈子都没有男人愿意娶我,我也不要失去她。 本来我想回自己家去住,胡陶拖着冉冉差点跟我翻脸。 “你跟老天借了胆吗?那些贼又回来了呢?……” “不会吧,哪有风头上又跑回来的?”我辨解道。 “还不会吧,前天才偷了,昨天又回来,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顶风作案吗?你不知道还有一句话叫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吗?能当贼敢杀人的人胆子都是跟天借的。林悦,别跟我这里耍牛脾气,杨贤安跟苏晓敏吃你那一套,我可不吃。要么你跟我绝交,要么你带着冉冉跟我回家去。”胡陶气得双颊泛红。 “行啦,我怕了你了,走走走,冉冉,我们去陶姨家住,住上一年。”我玩笑道。 在胡陶家住了一夜,我认真想了又想,出于对冉冉安全的考虑,我是应该搬个地方。 第二天一早,我想打电话问问杨贤安去找了房子没有?电话一拿起来,苏晓敏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悦。”她的声音是沙哑的,“你买点早餐来给我吃好不好?” “你男朋友呢?”我诧异的问她。 “回Z市了,有紧急事情要处理。”她低声说。 “那行吧。”我准备挂电话,心里嘀咕着这什么破男朋友,这种关键时刻丢下女朋友跑。女朋友伤成这样,她胡说着要回去,他一点都不阻拦。 “带冉冉来,我想跟她说说话,好不好?”她又说。 我沉默了一会才说:“行!” 苏晓敏回来这几天,这还是我第一次让她接近冉冉。 “冉冉,你喜欢漂亮的公主裙还是你身上这样的布裙子?” “冉冉,你喜欢芭比娃娃还是hellokitty?” “冉冉,你今年是七岁了吧,不对,还没满六周岁。” “冉冉,你是不是很喜欢你姑姑?” 冉冉有些为难的看着我,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得不打断了她。 “苏晓敏,你说的公主裙,芭比娃娃,hellokitty,我们买不起,因为我们穷人。另外,她今年七岁了,已经过了六周岁的生日了,最后,她很爱我这个姑姑。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有,有,好多。”她喃喃的说着。 “林悦。”杨贤安悄无声息的走到了病床边,吓了我好大一跳。 “你怎么来了?”我奇怪的看着。 “我在菜市场碰到了胡陶,她说你来医院了,我就给冉冉带了小笼包过来。”杨贤安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 “杨叔叔最好了。”冉冉高兴坏了,赶紧伸手接。 几个人围在苏晓敏的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林悦,我昨天问了我一个朋友,他家有几间房子闲置着,这几天,你和冉冉就搬过去吧。”杨贤安询问的看着我。 “租金多少?”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他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没跟我提钱的事情,要不就象征性给点吧。”杨贤安看着我。 “那怎么……” “贤安。”一个声音在病房门口突兀的响起,几个人集体侧头。 我呆了一下,那病房门口的姑娘不正是前几天找我买老人鞋的姑娘么?她当时举止奇怪,我一时间还没有把她给忘了。 “雪,雪宁,你怎么来了?”杨贤安有些惊慌的看着我,那感觉就象出轨被我抓了现形。 雪宁,他妈嘴里的那个雪宁?那不是杨贤安的相亲对象么,幼儿园老师,我迅速的串联出了这些关键词。 “阿姨早餐做好了,我过来喊你一声。”那个雪宁缓步走到我们面前。 “林悦,不好意思。”她特别礼貌的跟我道歉。 相对她的从容,我简直就跟一个傻子一样,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雪宁,我,等一下回去。”杨贤安显然也不善于处理这样的突发事件,他整个人都变得讷讷的。 “你跟她回去吧。”我总算说出了一句话。 “安子。”仿佛平地惊雷般,杨贤安他妈的声音也从病房门口传来。冉冉给她咬的伤估计还没好利索,她走路一瘸一瘸的。 我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能衰成这样样子?我的手猛的被人紧紧的拽住了,我扭头,冉冉双目狠狠的盯着杨贤安他妈,此刻的她,就象一头小狮子,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 章节目录 第28章 那就答应她吧 我想到几天前冉冉的失控,心猛的一惊,拽着冉冉,我往退了好几步。 杨贤安回头看我和冉冉,他的目光是复杂而沉重的,在他妈发飙之前,他大踏步的出了病房。那个雪宁姑娘愣了一下,也跟在他后面出了病房。 剩下杨贤安他妈,估计想骂我,但冉冉一直在恶狠狠的瞪着她。她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走了! “小悦,坐下来。”苏晓敏轻声喊我。 “冉冉。”我伸手摸她的头,想让她放松一点,她一个激灵惊跳了一下。 “姑姑,那个来找杨叔叔的阿姨是谁?”她甩开我的手,愤怒的看着我。 “可能是杨叔叔的亲戚吧。”我温和的说。 “骗人,骗人,我看得出来,不是亲戚。那个阿姨是不是会和杨叔叔结婚,杨叔叔是不是就不要你了,是不是?是不是?”冉冉尖声叫起来。 “冉冉,这里是病房,你看,你会影响这几个生病的阿姨休息的。”我耐心的哄着她,“姑姑也没有骗你,那个阿姨真的是杨叔叔家的亲戚。” “骗人骗人。”冉冉“哇”一声干脆大哭起来。 “我带她出去走走。”病房里,另两位病人的家属已经开始皱眉了,我只好强行拖着冉冉往外走。 “小悦,不要骂她。”苏晓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冉冉呜咽得厉害,我牵着她下了楼,一直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圃边,她还在哭。我放开了她的手,坐在花圃的边沿上看着她。 “姑姑,我想你和杨叔叔结婚,他对你好。”冉冉搓着眼角不断往下淌的泪水。 我抿着嘴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一般我不说话,就表示我生气了,冉冉了解这一点。 “姑姑,陶婆婆说过,说你为了我才一直不结婚。姑姑,我不要你一直嫁不出去。”冉冉偏执起来。 我本来想骂她几句,但她的表情那么难过,她是真的在担心我嫁不出去。这么小的孩子,她在真真切切的为我担心。 “冉冉……”我刚开口,手机就响起来,胡陶打电话来了。 “林悦,中午我给你们送饭过去,别去饭店里买了,给你省点钱哈。对了,你还在医院吗?” “在呀。” “我就这附近,我还是过来一趟,买了点山竹,好贵的,我拿过来给冉冉吃,你们等我啊。” 我挂了电话,抬手帮冉冉擦了一把泪,叹了一口气。 “丫头,你才七岁啊,别想那么多你解决不了的事情。姑姑不会嫁不出去,你相信我。我和杨叔叔的事,你不要担心。这个要看缘分,你明白吗?” 她还是低声抽噎着,脚下踩着石子来回的滚动。 “好了,不说这个了。陶姨马上过来,她给你买山竹。现在,我们到大门口去等她。”我帮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 “冉冉,冉冉,瞧瞧陶姨买了什么。”胡陶人没到声先到,还有十来米,她就高举着手里的几个袋子甩来甩去的。 冉冉刚哭过,情绪不太高,一直到胡陶到了跟前,她都没什么特别兴奋的表示。 “怎么回事?你姑姑打你了?”胡陶瞪着我,“走走走,陶姨带你逛街去。” “行,你带她去走走吧。”我想到病房里的苏晓敏,于是,我顺水推舟。 目送着她们两个离开,我转身向医院里走去。 病房里,苏晓敏正在打电话。 “行……下午三点吗?……好,我再跟小悦谈谈。” 看了我一眼,她把手机放到床上,然后才点了挂机键。 “小悦,我必须和你好好谈谈。”她单手吃力的撑着床,“你坐下来好吗?” “你说吧。”我挨着床中间坐下,也不看她。 “带冉冉跟我回一趟Z市吧。”她老话重提,“小悦,我曾经非常痛恨我的父亲,甚至我一直不承认自己有父亲。只是,唉。” 她顿住,怔了一会才又说:“让冉冉见他一面,也让我父亲闭着眼睛走。冉冉现在还小,有一天她长大了,如果知道是你坚持不让她去见自己父亲最后一面,她心里会不会难过呢?” “现在我们家里遭了贼,杨家人还总是为难你,这节骨眼上,你带着冉冉避开一下也好。住一段时间再回来,可能一切又好起来了。小悦,你说呢?” 我侧过头看着窗台下的一块污渍,好一会我才低声说:“她如果跟你去了,还会回到我身边吗?” “小悦,我们一起走,好不好?”苏晓敏哽咽着,“这些年,我一直有一个梦想,我想好好孝敬奶奶,我想照顾你和冉冉。只是……”她又顿住了,似乎有很多的难言之隐。 我想着杨贤安和他的雪宁,想着他妈的态度,想着冉冉的哭闹,想着苏晓敏被砍的那一刀。想着冉冉从小一直问我要爸爸妈妈,想到多年后等她长大成人是不是很会遗憾自己没爹没妈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或者,苏晓敏说得有道理。 “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长途奔波。”我淡淡的说。 “小悦,你答应啦。”她急切的伸手过来拉我,吊着的药瓶被她扯动,发出“哐铛”的声音。 “你说得有道理,她还小,也许有一天会怨恨我竟然没让她见一眼她的父亲。行,我答应你,带着她跟你去一趟。看完了,我要带冉冉回来。”我叹气。 “小悦。”她喊我,泪水急急的涌出了她的眼眶。 苏晓敏让我立刻回家收拾行李,她说Z市那边的人下午三点能到。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了,是得赶紧回去收拾。 在路上给胡陶打了个电话,让她带冉冉回一趟家。 “你又收拾行李箱干嘛?”她惊奇的样子。 “带冉冉去Z市。”我头也不抬。 “什么?”她大吼。 我直起身看她,准备听她劈头盖脸骂我一通。 “林悦,我也想去。”她扑过来。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没事吧? “Z市是大城市,肯定很好玩,我一直挺想去玩的,反正我也辞职了。我跟你们一起去,玩几天,再跟你们一起回来。”她异想天开的。 “你觉得你爸妈能答应吗?”我提醒她。 “我跟他们商量嘛,你跟杨贤安讲了没有?赶紧告诉他,你就说你要去Z市了,要去大城市生活,不稀罕他,省得他妈成天的盯着你。”胡陶笑嘻嘻的。 “待会给他打个电话。”我继续收拾东西。 章节目录 第29章 离开小城 冉冉靠着床沿蹲着,她看着我收拾行李,听着我和胡陶聊天,一直沉默不语的。 “你说你几点走?”胡陶突然想起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苏晓敏说下午三点左右吧。”我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冉冉,你身上的衣服换一下,穿这套。”我把衣服丢到床上。 “三点?三点!我马上回家,你一定要等我,听到没?”胡陶说着就跟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 “姑姑。”冉冉撑着地板站了起来,“姑姑,我不要跟你去Z市。” “为什么?我也去啊,我们一起去。”我惊讶极了,这孩子琢磨了这半天,到底在想些什么? “姑姑,你肯定是想把我送给那个阿姨。你现在跟我一起去,到过两天趁我睡着的时候,你自己就偷偷的跑了。你看去F城的时候就是,你一个人偷偷跑回家了。”冉冉扁着嘴,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因为我们家里被人偷了,冉冉,是不是陶姨跟你说,我要把你送给那个阿姨?”我放下了手里的衣服,走到了她面前,这个胡陶,老是胡说八道。 “没人跟我说。”她别过头,小小的双肩耸动起来,又哭了。 我伸手扳回她的小脑袋,“冉冉,我不会丢下你,我保证!” “真的?”她不置信的看我。 “真的,如果我丢下你,就让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好不好?”我认真的说。 冉冉破涕为笑,“那我赶紧去换衣服。”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锁好家里的门后,我拖着行李箱带着冉冉出了院门。 “陶姨也会跟我们一起去Z市对吗?”冉冉扯着我的衣服问。 “陶姨开玩笑的。”我摸出手机,拔通了杨贤安的电话,只讲了一句我带冉冉跟苏晓敏去一趟Z市,电话就被他掐断了,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拖着行李箱走到杨贤安家侧面时,胡陶又打电话过来了,“林悦,你等我啊,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你开什么玩笑?你还真去啊?”我大惊。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花你的钱,我还可以帮你照顾冉冉。”她笑嘻嘻的。 “冉冉都七岁了,不用照顾,胡陶,我不是去玩。而是带冉冉去……”我想起来,冉冉父亲不行了这件事我还没跟她讲,“你妈同意吗?你爸呢?去F城就不放心,你现在跑这么远,不行,不行!” “他们不在家,嘿嘿,我先斩后奏,就这样,我马上就来了。我直接到医院去好了,省得你不等我。”胡陶噼里啪啦说完飞快的挂断了电话。 “胡陶……”我郁闷死了,她要是真跟我走,她父母能跟我急。 我带着冉冉去小店里吃了点东西,到医院时,杨贤安和胡陶站在苏晓敏的病房外脸红脖子粗的。 “你有什么资格不让林悦带冉冉去Z市?你是她什么人?男朋友?老公?你敢娶她回家吗?你喜欢林悦,又怕你妈要死要活。要是你妈一直不答应了,你们要弄到八十岁才结婚吗?还有啊,我听我妈说过了,说你相亲相了个幼儿园老师,就是那天来病房里那个吧,你们赶紧结婚去,赶紧结。”胡陶手指戳着杨贤安的肩膀,推着他往后走。 “这是我和林悦的事。”杨贤安本来就是个不太会讲话的人,这会急了,也只是瞪着胡陶。 “别在这吵,护士待会要来骂人了。”我丢下这句话直接进了病房。 见我进了病房,他们两个很快也跟进来,杨贤安喊我到外面去,我没理他。胡陶推了他一把,让他走。他杵着不动,两个人不敢大声吵架怕被其他病人的家属骂,于是用眼神交着战,我没兴趣观战,坐到床头给冉冉编小辫子。 “冉冉真乖。”苏晓敏低声说,“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一点点大。” “阿姨,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冉冉问她。 “阿姨小时候抱过你。”苏晓敏怔了一下才讲。 我没接话。 杨贤安喊了我几次,我都没理他。我只不过去一趟Z市,搞得跟我要去国外了一样难舍难分。我想着待会上了路给他发条短信,让他好好想想我和他的关系要怎么处?正如胡陶所讲,如果他一直忌惮他妈,那我们八十岁也别想结婚。 两点钟,施明清带着两个男人匆匆的进了病房,随即,医院的医生也赶来了。 我不知道施明清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医院让苏晓敏出院。 很快,苏晓敏就被抬到了一辆救护车上,两个男人跟着上了车。 “林悦,你和冉冉坐我的车。”施明清拿着车钥匙向着停车位走去。 “我也去。”胡陶拖着行李箱跟过来。 施明清愣了,转头看我。 “胡陶,你别这种玩笑了,你爸妈会骂死我的。”我很无奈。 “林悦,那你到了给我电话,我安排一下店里的事情,我也会过来。”杨贤安见我执意要走,也不劝了。 “你们都是神经病。”我气得拖过冉冉,快步的向着施明清的车走去。 胡陶拖着箱子跟上来了,她气鼓鼓的,居然还跟我生起了气。施明清虽然觉得胡陶很奇怪,但毕竟是我的朋友,也就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后座。 就这样,我们出发前往Z市了。 那时的我没有想到,再一次回到小城,已经一年后了。 那时的胡陶也不会想到,这趟心血来潮的旅程,她会跟着我卷进一个那么大的阴谋里。 施明清告诉我,从小城到Z市,开车要八个小时。刚开始的时候,冉冉还很兴奋,拉着胡陶和我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渐渐的,她就觉得很累了。 车开了三个小时后,她就卧在胡陶腿上睡着了。 “林悦,你坐到前面来吧,让冉冉睡得舒服点。”施明清靠着边慢慢停下来了。 胡陶对我还有点情绪,拽紧了冉冉不松手,我只好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子重新上了路。 “你把冉冉教得很好。”施明清侧头看了我一眼。 “哦。”跟这种城里的文化人打交道,我很不适应。 “你好像很紧张?”他露出笑容,然后伸手从挡风玻璃下拿过一盒益达,“吃吗?” “不吃。”我答得有些僵硬。 “去过Z市吗?”施明清不屈不挠继续问我。 “没!”我答得更简洁了。 “是座很漂亮的城市,你会爱上的。”他如此说。 “哦!”我侧头看车窗外,心里想着他要是能闭嘴不说话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惊呆了 “你很厉害,一个人,要做生意,还把冉冉带得那么好。”施明清偏偏要跟我作对。 我没回头,也没理他。厉害?呵~呵,没有谁天生是厉害的,命不好,没爹没妈没人帮,要活下去,就只能想办法赚钱过日子。抢劫偷盗越货我没胆,坐办公室吹空调领高薪我又没文化,KTV陪酒我又没姿色,就只能做点小生意了。 而冉冉,我现在想起来,如果在七年前我就能预知这七年里的千辛万苦,我肯定会让苏晓敏带着襁褓中的冉冉滚回她的学校去。要怎么养活冉冉,带好冉冉,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我不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我只是和大多数人一样没有那个预知能力。稀里糊涂的接手了一个孩子,后来才发现那么难,千难万难。 可是,我能怎么办? 我已经带了,带出感情了,她从一个月长到两个月,从两个月长到两岁,三岁,五岁,现在七岁了。到了现在,冉冉已经嵌入了我的心里,肺里,肉里,我已经丢不掉了。 已经这样了,我就只能带着。 哪怕我很有可能只能嫁个二婚男人或鳏夫,我也认了。 施明清没有因为我不说话就放弃了和我说话,他再接再励的问我:“林悦,冉冉念一年级了吧?成绩好吗?” “还好。”我淡淡的说。 “晓敏坐着救护车直达Z市,路上不停留,所以,她会比我们先到一个小时左右。”他又说。 “哦。”我摸出手机,给杨贤安发了条短信,短信内容简单直白,我说:杨贤安,如果你想和我结婚,你就搞定你妈。 想了想我又追加了一条,我说:不然,我就另外找人嫁了。 杨贤安先回了我一个字:好!然后又回了第二条,说:等你回来,我们去看房子。 我看着那个字好一会,好,还加了感叹号,真是铿锵有力。这么果决的人怎么就让我生生的蹉跎了这么多年呢? 晚上八点时,施明清把车开进了高速路的服务区,“冉冉,你饿坏了,走吧,我们下车去吃饭。” 冉冉还从来没有坐着小车出这么远的门,见到一切都很新鲜,就连服务区餐厅里难吃得要死的饭她都吃了个干净。 施明清本来说要另外炒菜,我和胡陶拼命的阻止了他,最后他只好跟着我们一起吃了餐厅的饭菜。大概他胃口不太好,只喝了点汤,吃了两口饭,他就放下了碗筷。 “林悦,你现在很感谢我跟来了吧?”饭吃完后,胡陶牵着冉冉挽过我的手,在车上眯了一觉,她已经完全忘记要跟我生气了。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家?”我惦记着这事,这一路都还没打电话来。 “我姑姑儿子结婚,估计要明天下午了吧。我哥哥嫂子也去了,所以,暂时没人发现得了。”她得意的看着我,“你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有一次出远门的机会,你不是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吗?” “我肯定要被你爸妈骂。”我苦着脸。 “姑姑,我给你作证,是陶姨非要跟来的。”冉冉大声说。 “小叛徒,我不给你玩的手机游戏了。”胡陶拍了她一下。 夜色中,两个人嬉闹着上了车后座。 到晚上九点多,车子终于下了高速进入了Z市。 “姑姑,姑姑,陶姨,你们看呐,好漂亮的灯啊,好高的楼啊。”冉冉兴奋的指着车窗外远处亮着霓虹灯的大厦。 “是哇,好漂亮。”胡陶跟着叫。 我十八岁之前在深圳打了几年工,也算去大城市见一些世面,所以,还不至于跟她们一样大惊小怪的。 “累吗?”施明清问我。 “不累。”这有什么累的,坐着不动,还能看移动的风景。我做点小生意,大夏天的顶着太阳扛货,汗跟水一样往下淌,那才真累。 “林悦,大约还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红灯亮起,他停了车。 “嗯。”我扭头看着车后座的两个人,她们一人趴了一边车窗,正看着窗外目不暇接的夜景。 车子一路开着,感觉在市区里开了好久。施明清说一个小时,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零十分钟了,车子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后座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快到了。”我有些昏昏欲睡时,施明清终于开口了。 我打起精神来,夜色里,车子行驶在一条几乎空旷的柏油路上。奇怪,这么大的路,怎么没有其他车?我有些困惑,忍不住也趴到车窗上仔细的看起来。 “这条路是通往嘉澜山庄的,晚上六点过后,路口就关闭,不让外来车辆进入了。”施明清好象知道我在困惑什么一样。 “哦!”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施明清的车能进入,是不是说明他的待遇不一样,但我不打算问他。 大约十分钟左右,车子慢下来,我看着前方是一个保安岗亭,很快有穿制服的人小跑着过来。给施明清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后,他从施明清手里接过了一张卡。 随后,车子又继续往里开了。 我到了这个时候总算有些回神了,这么森严的保安措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苏晓敏为什么会在这里? “到了。”夜色里,车子停在了一座单栋的小楼前,施明清解了身上的安全带。 我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赶紧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把两个睡得跟猪一样的人叫醒了。 胡陶和冉冉还在迷糊中,一时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施明清带着我们走到了亮着廊灯的大门前。 “施先生,你回来了。”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年轻女子恭敬的垂手低头站在大门口。 “小姐现在情况怎么样?”施明清的语气一下子就冷成了零下八十度,仿佛跟我说话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伤口没有发炎,徐医生说没有大问题,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那个年轻女子依然垂着手低着头跟在他身边。 “知道了!带她们去吃宵夜,我去大宅一趟。”施明清止住了脚步。 “施先生,太晚了,别惊动了老太爷。”女子说完后退了一步。 “林悦,你们去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晚一点,我会过来接你们。”施明清转头看向我时,又变成了之前那个人。 我惊得眼珠子都要跳出眼眶了,这,这,到底是哪里?小姐是谁?苏晓敏呢? 侧头时,胡陶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就样子就象活活见到了鬼那般震惊。 章节目录 第31章 吃饱了再说 施明清说完后就丢下我们转身出了大门,我看着胡陶,她也看着我。--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林小姐,你们的行李先放在这里,会有人帮你们拿上楼的。”黑色套装女子朝我们三个微微欠身,见我们仍然站着不动,她又说了一句话:“我姓孔,是施先生的秘书,你们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没,没需要。”胡陶抓着我的手,结巴着说。 “这边请。”孔秘书说完后就走在了前头给我们领路。 “走吧。”我牵着冉冉的手,这孩子乍一见这样富丽堂皇的房子,吓得半个字都不敢说。 我们跟在孔秘书身后向着客厅左侧的门口走去,出了门口,眼前是一条两旁种满了竹子的石子路。在夜色和灯光下,石子路夹在竹林之间寂静得有些诡异,真不明白建房子的人弄这些东西做什么?这么大房子,大晚上能吓死个人。 穿过这条石子路,我们到了餐厅,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厨师帽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见了孔秘书,他迎上来一步。 “孔秘书,夜宵做好了,还有其他吩咐吗?”中年男人微倾着身,满脸讨好的笑容。 “你去休息吧。”孔秘书高冷的语气。 “好。”中年男人要转身,顿了一下身体,他说:“孔秘书,你也早点休息。” 孔秘密连眼神的余光都没扫他一下,直接就进了餐厅。 偌大的餐桌上,摆了三副碗筷,桌子上放着八碟各种的点心,放着大汤匙的大炖罐里冒着热气。香味扑鼻,瞬间我就觉得饿得受不了。 “林小姐,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葛妈帮你们准备的房间,待会我会回来接你们。”孔秘书说完也不等我们说话就转身出去了。 “胡陶,我怎么觉得跟做梦似的……”我真的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 “天啊,太香了。” “好多吃的。” 胡陶和冉冉走到餐桌前,美食当前,她们完全就听不见我在说什么。 “胡陶,冉冉。”我不得不提高了声音,虽然我也很想坐下来大快朵颐,但我更想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晓敏在哪里?她不是说冉冉的父亲不行了吗? 人都要死了,还领着我们参观豪宅,吃大餐,洗澡什么的,这未免也太不正常了。 “我要饿死了,先吃再说。”胡陶说着就率先坐到了餐桌前。 冉冉一见她坐下了,也扯着我的手,“姑姑,姑姑!” 我没发话,她不敢坐下。 “行吧,我们先吃吧。”我也确实饿了,算了算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吃再说。 于是,我们三个象饿死鬼投胎一样,风卷残云般把餐桌上的东西吃了个一干二净。刚开动的时候,我也想着要客气点,随便吃点就好了。 一动筷子才发现,这些餐点实在太好吃了,根本就停不下啊。没办法,乡下来的人,确实没见过世面,吃的都是粗茶淡饭,突然之间遇上了做得精致可口的上等美食,难免就失了态。 “这里是哪里?”吃饱喝足的胡陶总算思维正常了。 我摇头,“我哪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啊。” “我们会不会进了人贩子的老窝?”胡陶紧张的走身走到了我面前。 “姑姑,这里真是太漂亮了,象电视里那样的大房子。”冉冉仰头看着餐厅上方的水晶吊灯。 我刚要说话,那个孔秘书就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林小姐,你们吃饱了吗?”孔秘书客气而生疏问。 我看着桌上空得干干净净的碗碟,有一种偷吃被主人抓了现形的窘迫感,“吃饱了。”我有些脸红。 “那我带你们去楼上。”孔秘书说着又转身了。 我们只好再一次的跟在了孔秘书身后。 相对楼下的富丽堂皇,二楼的装修显得要简单大方得多。孔秘书带着我们进了一个大房间,里面有卫生间,还有两张大床,朝南的墙面还有一个飘窗。 整个房间很田园风,我曾经在一个豪门电视剧上看过类似这样的房间。 “你们的行李放在那里。”孔秘书指了指墙角,“你们先洗澡吧,施先生很快就要过来了。” 孔秘书说完又退出去了。 “林悦。”胡陶碰了碰我,“我有点害怕。” “我让你不要跟来,你非要跟着。”我也懊恼得要死,这不出事还好,出事了我要怎么交差。 “我不是怪你啦,冉冉,我们去厕所看看吧。”胡陶见我语气不太好,拖着冉冉就进了卫生间。 坐了一天的车,饱餐了一顿,这会确实很想洗个澡了。三个人轮流着洗澡,到我从卫生间出来时,胡陶盘腿和冉冉趴在床上打手机游戏。 “林悦,刚刚那个不会笑的孔秘书又上来了,见你在洗澡,就走了。”胡陶抬头看了我一眼。 “哦。”我看着身上的睡衣,记得施明清走的时候说要接我们去什么地方。这样想着,我从行李箱里找出了一套衣服换上了。 “扣扣扣!”门外传来敲门声。 孔秘书又来了,“林小姐,施先生回来了,你带上冉冉跟我下去吧。” “那我呢?”胡陶跑过来忙不迭的追问。 孔秘书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施先生没让你去,那你就在房间休息吧。”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去。”胡陶急了,“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万一你把我卖了怎么办?” 孔秘书神情呆滞了,我想她可能从来没有遇到过我们这样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胡陶硬是跟着一起下了楼,施明清背着手站在客厅的大门口,他在看着门外。听见声响,他转了身。 “林悦,走吧。”他并没有对硬跟来的胡陶说什么。 这回我们上的车是一辆越野车,开车的人看起来像司机,施明清坐在了副驾位。我估计着现在应该是要去冉冉的父亲了,这样想着,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车子在寂静的路上开了大约十来分钟,没多久就在另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这栋房子看起来要比前面那栋大很多,灯火通明的。 我们跟着施明清进了一楼的侧厅,两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见了我们,其中一个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另一个却爽朗的笑起来。 “欢迎,欢迎,施明清,这几位女士怎么称呼啊?”那男人虽然笑着,语气态度却完全凌驾在施明清之上。 “这位是林悦,冉冉,那位是林悦的朋友胡陶。老太爷在等着吗?”施明清的态度是温顺的。 “小女娃子。”男人盯着冉冉,“不过你知道我大伯脾气,这两个无关的人就不要带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吃下去的我吐出来给你 那男人说完后也跟第一男人一样,扬长而去了。--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施明清踌躇了一会才走到我身边,“林悦,我得单独带冉冉进去。” “什么意思?要带冉冉去见谁?”我挡到冉冉前面,面色不善的瞪着他。 “冉冉的爷爷。”施明清很不情愿的解释了一句。 “冉冉哪来的爷爷?”胡陶也和我并肩站到了一起。 “林悦。”施明清试图伸手过来牵冉冉,“很快就出来了,就是见一面。” “苏晓敏呢?我要先见她,她明明说来见冉冉的父亲,现在是个什么意思,你能给我个解释吗?”我语气尖锐起来。 “林悦,事情太复杂了,我一下子也说不清楚。请你相信,我不会伤害你们。”他温和耐心的劝说我。 “苏晓敏在哪里?”我寸步不让。 “林悦……”施明清微微皱眉。 “姑姑。”冉冉扯了我一下,我不得不回头,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数疑问。来Z市见她父亲最后一面这事,我还没跟她讲。 主要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想着不过就是一个要死的人了,等到了门口的时候再简单跟冉冉提一句,然后我陪着她一起去看一眼,再然后带她回家。 我完全没有想到事情完全脱离了我的想像,从进入Z市,再到了那栋富丽堂皇的房子,又吃了精致的餐点,奢华的浴室,我自己都晕晕乎乎了。 “施先生,老太爷在等你。”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看起来挺面善的女人匆匆走来。 “林悦,那你跟我一起进去吧。”施明清一咬牙,不再坚持只让冉冉一个人进去了。 “不行,不行,我也要去。”胡陶又叫起来。 “魏姨,你带这位小姐去喝杯茶。”施明清的声音不大,但眼神是凌厉的,胡陶被他那么一扫,居然就松了冉冉的手。 我本来想说这是我的朋友,我们必须在一起,但又想,还是尽快把事情搞清楚,然后离开这里。 “胡陶,你等我们。”我安抚的拍了拍她。 那个叫魏姨的赶紧就上前拉了拉胡陶,我牵着冉冉跟在了施明清的身后。出了侧厅,我才发现这栋房子是一个四合院式的设计。 施明清和我们并排着往前走,我抓紧了冉冉的手,要说这有钱人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在小城,这个点我和冉冉早就梦周公了,这四合院里却不是有人行色匆匆的走动着,搞不懂他们大晚上忙什么? 七拐八拐的,最后总算在一间房间前停下来了,施明清在门上轻轻的敲了敲。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男人,我看不出年龄,有可能二十五岁,也有可能三十五岁。 这间房间古香古色的,一眼看进去,到处都是书画。 “我外公正等着你们。”男人说话的声音刻意压根了,估计怕吵着那劳什子的什么老太爷。 我心中十分的嘀咕,这么多的破规矩,这么大的谱,到底是个什么人家?苏晓敏说她和冉冉和同父异母的姐妹,现在冉冉要去见她爷爷,换句话说,苏晓敏原本是这样的人家里的孩子? “让她们进来吧!”苍老的声音伴随着咳嗽从书柜隔开的里间传来。 “是,老太爷。”施明清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跟我说,你别乱来。 我们三个一起进了里间,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子半卧在一张大躺椅里,此刻,他手里握着两颗圆不溜丢的石头闭着眼睛转着玩。 “老太爷,冉冉来了。”施明清很狗腿的走到了老头子身边,伸手轻轻的搀起了他。 老头子眼睛一睁开,我的心就猛的一沉。鹰一样的眼神,这几个字在我脑海中浮现。 “过来。”老头子把石头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朝冉冉伸手,两个字,透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严。 冉冉退了一步,藏到了我身后,我感觉到了她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过来。”老头子又重复了一遍。 施明清有点慌了,赶紧就走到了我身边,伸手从我背后拉冉冉。 “不要碰我,姑姑,我们回家。”冉冉惊恐的大叫起来。 “没有教养!”老头子猛的咳了一声,这下外面守着的那个年轻男人冲进来了。 “外公外公,你没事吧。”那年轻男人帮老头顺着前胸,见他呼吸顺畅下来了才转头看向我们。 “施明清,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语气中是满满的指责。 “阿儒,出去。”老头子丢开了那个男人的手。 跟施明清一样,他也不敢说话,乖乖的就出去了。 “过来。”老头子看着冉冉第三遍开口了。 施明清求救的看着我。 我想着都已经到了这里,那就过去呗。想到这里,我弯下腰,轻声说:“冉冉,姑姑陪你一起过去。” 我牵着冉冉站到了老头子面前,施明清又很狗腿的跑回了老头子身边。老头子看了他一眼,他就心领神会的扶他站了起来。 我看着老头子满脸的老人斑,手上的皮皱得跟村里后山的百年老树皮一样,他的腰也不直了,可就是这样,他浑身还是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威严气场,让人不自觉的就畏惧。 “几岁?”老头子问。 冉冉抿着嘴,一个字不说。 “七岁。”我只好代她回答了。 “叫什么名字。”老头子又问。 “大名林安惠,小名冉冉。”我又代她答了。 “没问你。”老头子终于看向了我,“你,闭嘴。” 我被他瞪得居然就真的闭嘴了。 “长得不象兆先,阿清,你觉得呢?”老头子咳起来。 “老太爷,你看,鼻子和眼睛都很象呢。这孩子第一次进这样的大宅子,难免有些胆怯。”施明清赔着笑脸。 老头子往前走了一步,冉冉不由自主的又退一步。 “这样胆小。”他猛的伸手捉住了冉冉,“亲子鉴定确定后,你就是蔡家人,吃蔡家的饭,喝蔡家的水……” 冉冉拼命的挣扎起来,“放开我,姑姑,我们回家去。我不要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人,我再也不要贪吃东西。我要回家,我吃的东西,我还给你们,还给你们。” 老头子捉着她不放。 冉冉张嘴就咬那个老头子的手,老头子估计从没遇过这阵仗,用力的推了她一把。 “我还给你们,我要回家。”冉冉跌倒地上,哭得惊天动地的,一只手就往嘴里伸,几声干呕后,她激烈的咳起来。 我吓得手脚一直颤,扑上去之前,冉冉就开始呕吐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命运啊,你真绝 冉冉吐得到处都是,一边吐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两只眼睛里的眼白只往上翻。 “冉冉,冉冉。”我腿软得跪到地上,一步一步爬到她面前,“冉冉,姑姑带你回家,你快停下来。” 我把她往怀里搂,拼命的帮她顺着后背,她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望着我的眼神是惊恐的,这一刻,我真是恨死了自己。 我为什么要答应苏晓敏,我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来。 这意外的事情惊呆了施明清,更惊呆了老头子,同样也惊呆了那个在外间守着的男人。很快的,来了很多人,书房里的里间和外间都是人,清一色的男人。 乱哄哄的,感觉所有的人都在指挥。 老头子被人扶走了。 这样的混乱中,我抱着冉冉一步一步出了书房,走到回廊的转角处时,我就没有力气了。把她放到了地上,我跪在地上喊她:“冉冉,姑姑在这里,你不要吓我了。” 冉冉闭着眼睛,她已经不吐了,也不咕噜了,但她也不说话。 “林悦。”施明清带着一个男人小跑着来了。 “冉冉要是个有好歹,我会跟你拼命。”我拽住了他的裤腿。 “这是徐医生,快让他看看。”施明清伸手拖起了我。 “林悦,抱歉,我应该早和你说清楚这些的。晓敏之前就是担心说得太清楚了会吓到你们,所以才没说得那么清楚。你放心,冉冉会没事的。”他向我道歉。 我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什么,我现在只要冉冉平平安安的。 那个徐医生蹲在地上,先翻了翻冉冉的眼睛,又摸了脉搏。我搞不懂他是中医还是西医。 “施先生,回房间吧,打一针比较好。”徐医生一翻简单检查后起了身。 “行,我来抱,林悦,你跟我来。”施明清弯腰抱起了冉冉,然后急步往前走去。 我赶紧追在了他身后。 徐医生给冉冉打了针,我喂着她吃了药,后来她靠在我怀里就睡着了。 象打了一场仗一般,我有一种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后怕感,冉冉咕噜着抽搐那个时候,我真的魂飞魄散了。 “施先生,那我先回房了。”徐医生看着施明清。 “去吧。”他挥了一下手。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搂着冉冉,看着她身上的格子裙,她小小的脑袋靠在我的怀里。想着她刚刚哭喊着姑姑,在她心中,我是这个世界最值得信赖的人,可我这个姑姑却总是保护不好她。 “林悦。”施明清坐到我旁边,“我很抱歉。” “你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吗?”我低声问。 “刚刚你见到的老太爷姓蔡,他是冉冉的爷爷。我想晓敏也有告诉过你,她和冉冉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老太爷年纪大了,所以想找回在外的孙女。”施明清很笼统的说了一下。 “苏晓敏跟我说冉冉的父亲不行了,为什么见的人却老太爷?”我又问。 “本来打算见完老太爷就去看看她的父亲,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施明清温和的看着我,“晓敏也在这里,你想去看看她吗?” “不见,我想明天带冉冉回家。”我淡淡的说。 施明清呆愣了一下,然后才苦笑着说:“林悦,可能,比较难了。” “你什么意思?”我看着他。 “老太爷现在想认冉冉,等亲子鉴定出来后,冉冉就姓蔡。不管你哭闹也好,打官司也好,你都不再是第一监护人。换句话说,你可以走,但冉冉是走不了的。”施明清语气很温和,但说出的事实偏偏又那样残酷。 施明清这番话一下子戳中了我的软肋,以前,我担心过苏晓敏回来接走冉冉。她回来了,我不怕她,我心中有数,冉冉肯定是向着我的,她抢不过我。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样的大宅子,这样的人家,我拿什么去抗衡?真的打官司,我连百分之零点一赢的可能都没有。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冉冉真的会离我而去。 想到冉冉不再是我的冉冉,她不再跟我相依为命,她会成这个大宅子中的一员。从此我们天各一方,各安其命。 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 我的眼泪“刷”一下顺着眼角往下淌。在我过往的人生中,能让我掉泪的只有生离和死别。我经历了至亲们的死别,经历了苏晓敏无故失去音讯的生离,到了今天,就连我的冉冉就要离我而去。 剩下我一个人,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 还在村里时,略懂命理的老人家曾跟我的叔婶们说过,说我是个孤老命,身边留不住人。叔婶们为此没少拿这话堵我的心,我不相信,所以,我一直拼命的抗争着,我总想着,我不认命我要努力的过得更好。 我真的没有想到,命运对我能绝到这个地步。 “林悦。”施明清轻声喊我。 “七年了,为什么今天才来找她?”我无声的哭泣着,“没有她,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林悦。”施明清顿了一下,然后起了身走到房间的另一头,他拿着一盒纸巾走回来。 “别哭!”他抽出纸巾轻轻的帮我擦去眼角的泪水,“本来,老太爷是直接派人去带冉冉回来的,是晓敏一再争取。所以,最后我陪着她一起回去了。林悦,这样你至少能知道冉冉在哪里,大概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林悦,一切会好起来的,我和晓敏会尽量帮你争取,看能不能让你在这里陪冉冉一段时间。别哭了,好吗?”他一张接一张的抽着纸巾。 我抱着冉冉起身,我不想再听这些话了,我想去睡觉,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施明清赶紧伸手接了过去,“走吧,我们先回去休息,你朋友也该等急了。” 我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在这座深宅大院里,我真的一丁点儿办法也没有。 胡陶果然等急了,见了我们,她冲上来就抱住了我,“吓死我了,以为你们丢下我一个人了。咦,冉冉怎么这么早就睡着了。啊,林悦,你怎么哭了?” “回去再说。”我低声说。 胡陶盯着施明清的后背,“他把你们带去哪里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先回去吧。”我低着头往外走。 “好吧,林悦,你不要这样嘛。这两天我们把这漂亮的地方玩一圈,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所以,你开心点嘛。”胡陶想得比我还简单。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4章 想办法逃 施明清跟我们一起回了先前那栋宅子,下了车,我从他手里接过了冉冉。---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好好睡一觉。”他轻声对我说。 我一言不发,抱着冉冉往楼上走去。 “林悦,你们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些什么?”一进房间,胡陶就迫不及待的问我。 我把冉冉放到床上,小丫头明明睡得很熟,但一只手却紧紧的抓着我的衣角。我试图拿开她的手,她立刻象梦魇般惊跳起来了。我只好挨着床沿坐下来,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胡陶,他们……”我想了想才继续说:“我可能要把冉冉还给他们。” “还给他们?”胡陶呆了一下,“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晚上我们去见的是冉冉的爷爷,他说,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冉冉就得姓蔡了。”我低声说着。 “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胡陶趴在床上撑着头看我,“现在先不管怎么回事了,我们得想办法带着冉冉离开这里。” “我们不认识路,入口处还有保安岗亭,我们要怎么出去?”我眼前一亮,但立刻又觉得逃走这个想法是那么的不现实。 “林悦,他们还说了什么?”胡陶又问。 我把在书房里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跟她说了一遍。 “林悦,你觉得冉冉真是那个什么老太爷的孙女吗?换而言之,冉冉和苏晓敏真的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吗?这里是蔡姓人家,苏晓敏却姓苏,为什么她姓苏呢?还有如果这个老太爷找回自己的孙女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得了绝症要配型?还是想她回来继承家业?”胡陶直起了身,紧紧的盯着我。 冉冉吐得不省人事时,我胆要都吓破了,哪里还会有精力去分析这些东西。 “还有还有,冉冉如果有父亲,必然也有母亲。为什么当年抱冉冉回来的人是苏晓敏,她的母亲呢?林悦,我是不是好聪明,把事情分析得很透析?”胡陶有些得意的冲我笑,“现在你感谢我跟着一起来了吧?” “感谢,非常感谢。我不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麻烦你那聪明的脑袋瓜子快想个办法,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我没好气的瞪着她。 “哼,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好吧,谁让我也这么爱冉冉呢,我来好好的想想。”胡陶重新瘫回床上望着天花板,“我们没有车,又不认识路,还带着个七岁的小朋友,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呢?” 她翻来覆去的碎碎念,念得我耳朵都生疼。轻轻掰冉冉的手,这回,她只是缩回了手。我给她盖了一点被子,起身后我拿着手机往厕所走去。 杨贤安一个小时前给我发了一条短信,问我到Z市了没有?什么时候回去? 我握着手机靠着洗漱间的墙壁,对面镜子里的人眼中一片茫然。 站了好一会,我拿着手机又回到了房间。 一直碎碎念的胡陶这会已经睡着了,这个姑娘心比我还大! 关了灯,我爬到了另一张床上。窗外的夜色真美啊!可我的心却是这样的煎熬。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洗漱完换了衣服,刚要喊胡陶和冉冉起床,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只好转了身朝门口走去。 “起来啦?”门口站着的是一脸微笑的施明清。 “嗯!”我看着他,这一大早的,他来干嘛? “冉冉和你朋友还在睡吧?”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 “那走吧,我们到湖边去走走,等你回来了,她们也差不多醒了。”他微微抬眼看了看房间里面。 “啊?”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很快又想,可能他要找我说关于冉冉的事情。 “走吧!”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跟着施明清下了楼,晨光里,我这才注意到整栋小楼几乎是掩在竹林之间,估计屋主很喜欢竹,才会在屋子的周围和内院都种上各种品种的竹。 “空气还不错吧?”施明清侧头看我,很温和的样子。 “嗯。”我看着那些竹子。 “这些大的竹种是从X省山区运过来的,一开始只种了五颗,慢慢的每年发春笋就越来越多了。那些毛竹是本地品种,还有你看那边丛佛肚竹,养活它很不容易啊。”施明清如数家珍般给我介绍起来,见我不接腔,他又自嘲的笑笑,“不好意思,我喜欢竹,每次有朋友来就会很啰嗦的给人介绍一通。林悦,不要介意啊。” “你找我想说什么?”我才没心思听他谈竹文化,现在我最迫切的是离开这里。 施明清讪讪的笑了一下,缓了一下他才说:“那我们往那边走吧。” 他和我并着肩往前走,很快一个人工湖出现在了眼前,湖周围种满了各种花草。这样的季节里,盛开的花草把湖装饰得跟童话故事里的仙湖一样。 “老太爷早上来电话了,让你中午带冉冉过去跟他一起吃午饭。”施明清走到湖边的一架秋千前顿住脚步,“林悦,蔡老太爷已经有三年没有跟家里的晚辈吃过饭了。” “哦。”我点了一下头。 “林悦,这说明一个问题,老太爷很喜欢这个孙女。”施明清正色道,“你明白这有多重要吗?” “不明白,施明清,你直说吧。跟我这样的人打交道你就不要说太高深的话了,我理解不了你的深意。”我有点恼火他总是问我一些具有诱导性的问题。 “蔡老太爷的喜欢意味着冉冉会得到蔡家的重点培养,将来她会接手蔡家的产业,会成为蔡家的接班人。” “我想见苏晓敏。”我打断了他的话,“我要听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我这些。” 施明清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别过头,他看着湖面沉默了好一会才回头,“行,我安排。” “那好,我先回房间了。”我说完也不看他,转身就往回走。 我回到房间时,冉冉和胡陶都起床了。 “林悦,我跟你说个事。”胡陶踮着脚尖凑到我耳朵旁边,“我刚刚和冉冉商量过了,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我吃惊的看着她们。 “逃!”胡陶说完这个字后又拉过了一旁的冉冉,“我们待会装着下去散步,然后瞅准时机跑。” “这大白天的……” “笨,就是因为白天,他们肯定不会想到我们白天跑。”胡陶紧张的捂住我的嘴,“小点声,走,我们三个到厕所去商量一下细节。” 章节目录 第35章 坑爹的逃跑计划 “姑姑,你刚刚去哪里了?”冉冉睡了一个晚上,看起来精神已经恢复了。 “我去下面随便走了走。”我拿过洗漱台上的梳子帮她梳起了头发,“胡陶,你说吧,我听着。” 对于她们俩个想出的办法,我还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我们不要拿东西,把证件和钱带在身上就好。下了楼我们就装着随意到周围走走,肯定会有人跟着我们。然后冉冉就装肚子痛,跟着的人肯定就会很关心冉冉,然后我们想办法打晕她,最后我们撒脚丫子飞快的跑。跑到外面的公路上肯定会有车,我们就拼命的喊救命,应该会有人停下来。”胡陶一口气说完看着我,“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漏洞?” “漏洞倒是没有,就是觉得跟小朋友玩过家家一样。胡陶,你觉得一切能刚好按你安排的情节来发展吗?”我皱眉。 “那你的意思你想让冉冉留在这里了?”胡陶跳脚了,声音一下子扬高了八十度,“行行行,那你给我说一个更好的办法出来。” “我没有办法,不然,就试试你的办法吧,也好试试他们对冉冉的重视程度。”我想了想才说,说不定还真跑出去了。 按胡陶设想的那样,我们换上了轻便的衣服和鞋子,带上了钱和证件。出门时,胡陶紧紧的抓着冉冉的手,“冉冉,你摸摸看,我的腿是不是在发抖。” “那我和姑姑待会就把你丢在这里。”冉冉小声说。 “真是没良心。”她拍了一下冉冉的头,回头又看房间里面,“我那箱子刚买没多久,林悦,到时你赔我一个吧。” “能少说点没用的话吗?”我白她一眼,“待会镇定点。” 几个人刚下了楼梯,就看见孔秘书背对着我们站在侧门那里,听见动静,她回过头来。 “林小姐,早餐再过二十分钟左右就好了,施先生说,你们可以去湖边随便走走。待会我会过来喊你们。” “好的。”这真是瞌睡时刚好丢来一个大枕头。 我牵着冉冉,和胡陶一起出了大门,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并没有人跟着我们。 “天啦,种这么多竹子干嘛?象这种的竹子在我们老家不是只有死人坟前才种吗?”胡陶指着墙角下一丛竹子惊叫起来。 “人家爱种关我们什么事?他要是愿意再种上黄杨树和松柏树那也是他的自由啊。”我有些害怕,不时回头看着后面,总觉得会有人突然冒出来拦住我们。 “姑姑,你看,那边有秋千。”冉冉指着不远处湖边的秋千大喊。 “你们看到没有,湖的侧面有一条路,我们从那条路走下去试试。”我抓紧了冉冉的手,准备随时开跑。 “看到了,我们下了那条路就准备跑吧。”胡陶也正经了。 很快就走到了那条路上,我们沿着路往下走。路到底后拐了一道九十度的弯向着小楼那边延伸,路旁边是绿化树,绿化树边上是铁丝网,铁丝网外面是一条大路。 “大路!”胡陶和我同时叫起来。 我们三个都兴奋起来,赶紧穿过了绿化树来到了铁丝网下。铁丝网至少有两个我那么高,串连的铁丝几乎有圆珠笔笔芯那么粗。 我伸用掰了一下,纹丝不动,胡陶也开始掰,就连冉冉也帮着我一起掰。弄了一会,我们就沮丧的发现,这是徒劳的。 “往旁边走走,看有没有漏网的地方。”我看了看手机,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再折腾一会,他们就要发现我们跑了。 三个人紧张而快速的往前走着,天不绝我们,走了十来米后,我们发现在一颗矮灌木后面隐着一处不易被人发现的破损处。三个人用力掰扯了一会,总算把那个原本只能容冉冉出去的洞掰大了一些。 “胡陶,你先试试。”我直起了身。 “嗯。”胡陶一只脚先跨了出去,又是推又是掰,好一会才把她给弄出去。 接着又把冉冉送了出去,最后轮到我,我先跨出了一只脚,然后弯下了腰,屁股被活活的卡住了。胡陶和冉冉拼了老命把我往外拉,屁股要被扯成两瓣时,才算把我给拖出去了。 “跑啊!看着我干嘛?”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拽过冉冉的手,迈着腿飞奔起来。胡陶很快也追上来了,三个人象被鬼追了一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我老命了,念书的时候,老班给我报个八百米我都能坐在地上哭。”胡陶连跑边气喘吁吁的对我说。 “冉冉,你还跑得动吗?”我没接胡陶的话,侧头问跟着我跑的冉冉。 “姑姑,没事,我还跑得动。”冉冉跑得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 我平常摆摊要打货扛货的,体力耐力比她们两个好太多,跑了一大段路后,我背起了冉冉跑。 跑了半个多小时后,昨天进来那大门还是没有见着。不过我们已经跑到了一条三叉路口,已经能看到路上有其他车辆经过了。 “我们去拦车。”我腾出一只手指着马路对面。 “好!”胡陶弯着腰喘气,“我的嗓子要冒烟了。” “姑姑,你放我下来吧,这样你很累的。”冉冉搂着我的脖子心疼的说。 “别吵,姑姑背得动你。”我和胡陶快步走到了马路对面,后面的道上,远远的驶来了一辆中巴车。 “停车,停车,快停车。”胡陶站在路边跳起来拼命的挥手。 中巴车慢下来,最后停到了我们身边,望着开启的车门,我们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上了车。 “师傅,谢谢你啊,你把我们载到外面可以打车的地方就放我们下去吧。”胡陶抓着车上的吊环对司机说。 我把冉冉放到了座位上,这才发现这是一辆空车。 “好嘞!”司机愉快的应答。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愉快里带着戏谑的成分。 中巴车绕着空旷的公路奔驰着,转得我们分不清东南西北时,车终于停了下来,司机先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从车窗里往外一看,竹林。回头再看胡陶,那姑娘靠着座椅正翻着手机呢。 这里施明清那栋楼的后面,费尽力气,回到原点了。 “hello,下来吧。”那个司机打开了这边的车门,抱着胸倚着车门笑。这个戴着大墨镜的男人不就是昨天晚上喊那个老头子外公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36章 你只能看着他们吃饭 “到哪里了?”胡陶伸了一下懒腰,跟我一样她也探头往车窗外看,然后她的动作就凝滞住了。 “林悦!”她惊恐的喊我,“这里是不是刚刚那栋屋子的后面?” “答对了,加十分。”那男人一反昨天阴郁的神态,笑得十分夸张,“下来吧。” “姑姑。”冉冉也抓紧了我的手。 到了这种地步,想逃也没地方逃了。我只好牵着冉冉起了身,“胡陶,我们下车吧。” “你说你们也真是的,想出门跟施明清打个招呼就好了,用得这样辛苦吗?对吧?”他取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我们三个灰溜溜的下了车,屋子的拐角处,施明清小跑着过来。 “施明清,瞧,你请来的客人在这。说说吧,你要怎么感谢我?你可是知道我外公的脾气的。”那男人手里的墨镜甩来甩去,晃得人眼晕。 “阿儒,谢谢你,进去喝杯茶吧。”施明清的态度仍然是温顺而谦恭的,但语气却听不出丝毫的谢意。 “年纪轻轻,别总是装得这样高深莫测,来,笑一个。”阿儒揽住施明清的肩,伸手用力扯了一下他的嘴角。 这真是一个十分具有挑衅意味的动作。 “蒋少爷,请你不要开玩笑了。”施明清轻轻的就挥了阿儒的手,然后退了一步,跟我们一起并肩前行。 侧头时,我看到他被扯的脸颊都泛红了,看来,男人皮肤白也不是好事。 就象没有逃路这回事一样,施明清让孔秘书把我们领去了厨房。等在厨房门口的依旧是昨天晚上那个中年男厨师。 “稀饭可能凉了,孔秘书,我去热一下吧。”厨师堆着满脸的笑。 “林小姐,稀饭凉一点可以吗?”孔秘书回头看我。 “可以。”特么的,还给饭吃就不错了,大夏天的,凉一点还有什么好挑的。 跟昨天晚上一样,我们三个坐下后,厨师和孔秘书就撤了。但和昨晚不一样的是,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没了胃口。 “这个戴墨镜的男人从哪冒出来的?他是怎么知道我跑出来了?还刚好从那条路经过,刚好截到了我们。”胡陶懊恼极了。 “我也想知道啊。”我比她还懊恼。 她抓着手机,话锋又一转,“林悦,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我掐掉了好几次。你看看有没有打到你哪里?” 我摸出早就被我调了静音的手机,亮起屏幕后才发现,屏幕上显示有好几通未接电话,还有一堆未读短信。 胡陶的妈妈给我打过电话了,杨贤安也给我打了电话,几个平常关系还好的摊主问我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开始摆摊之类的。 我退出收件箱看看时间已经上午的十点半了,大清早时施明清说了中午要带冉冉去跟那个老头子吃午饭。 胡乱吃了点早餐,我们三个人坐着发呆。 “姑姑,我们是不是走不了了?”冉冉担忧的看着我。 “冉冉,中午可能会让你去跟昨天晚上那个老爷爷一起吃饭。你记住了,不能再大哭大闹。我们要先冷静下来,然后再想方法离开这样。”我很认真的说。 “好吧!姑姑,我听你的。”冉冉考虑了好一会才回答我。 “胡陶,不然,你就先回家吧,你妈肯定担心坏了。”我转头看着胡陶。 “把你和冉冉留在这里?”她看着我,“林悦,你这是要让冉冉认爷爷了?她认完了呢?你再一个人滚蛋?” “我没想那么远。”我叹气。 “我待会给我妈打个电话。”她正说着,手机又振动起来,“我妈又打来了,我去外面接。” 胡陶接完电话回到餐厅后情绪明显的低落了,我估计她妈骂她了。 “林小姐,施先生在前厅等你们。”孔秘书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门口。 我惊了一跳,忍不住在心里骂,这些人都跟鬼一样,不声不响的,吓死个人。 孔秘书把我们领到了前厅,施明清坐在一张茶台后面,一个人在喝着白开水,那个叫阿儒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这边坐。”施明清仍旧是很温和的神态,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孔秘书说你在等我们。”我杵着没动,她们两个也就站着没动。 “嗯,大宅那边已经打电话过来了。”施明清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喂,是不是又不让我去?”胡陶大声问他。 “那就一起去吧。”施明清也不多说,抬步就往大门外走。 这回开车的人就是施明清,我以为他要问问我们为什么要逃跑之类的问题,结果一直到了车停下,他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林悦,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要下车时,施明清问我。 “胡陶。”我愣了一下才回答,至于这么不把人看在眼里吗?从小城到这里,都这么几天了,才想起来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真的长得那么路人吗?以至于你到现在才发现我的存在。”胡陶受伤了,掏出手机照个不停。 “我们下车吧。”施明清再不多说一个字。 昨天那个魏姨等在侧厅那里,见了我们,她微微笑了笑,“施先生,今天老太爷心情不错呢。” “那太好了。”施明清回头看我们,“胡陶,你陪着冉冉在这里坐一会,我跟林悦说点事情。” “哦!”胡陶看都不看他一眼,显然介意他到现在才喊她的名字。 “林悦,你跟我来一下。”他向侧厅的门口走去,我只好跟了上去。 他沿着回廊往前不紧不慢的走着,我也就不紧不慢的跟着。 “林悦,待会你陪着冉冉一起进去和老太爷吃饭。”他停下了脚步。 “哦,我知道了。”他不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冉冉肯定也是要我陪着的。 “不过,你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冉冉。老太爷请的人是冉冉,林悦,你不能跟他们坐在一张餐桌上吃饭。”施明清有些困难的把这几句话说完。 我完全的呆了,这是什么规矩?我看过的那些豪门恩怨的电视剧里也没有演过这一出呀。 施明清犹豫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你总会习惯的。” 回到侧厅后,魏姨就说老太爷已经吩咐上菜了,“林小姐,你带上小小姐跟我走吧。” 这次连施明清都不能跟来了。 我们到了一个偌大的餐厅里,餐桌很大,上面摆满了好多菜,我暗暗数了一下,有十六盘。昨天那个老头子端坐在最上方,魏姨从我手里牵走了冉冉,“老爷,小小姐来了。” “洗过手了吗?”老头子问。 “洗过了。”魏姨把冉冉牵着到了侧面的位置坐下,“林小姐,你站到这边来吧。”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一堆破规矩 我微微滞了一下才走到了侧面的位置,站在冉冉的身后打量着坐在上位的老头子。---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他今天换了一套对襟的中式服装,精神头看起来比昨天晚上要好得多。 “姑姑!”冉冉见我没坐下来,转过头想伸手来拉我。 “食不言。”老头子看了一眼魏姨。 我明显感觉到魏姨的手哆嗦了一下,然后她转头看我,轻声说:“林小姐,老爷吃饭是不许出声的,你告诉小小姐。”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人家?立了这么多的破规矩?看着冉冉殷切望着我的目光,我万分不情愿传这个话,但心里又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冉冉,爷爷吃饭喜欢安静,所以,你先乖乖的把饭吃完。” “那姑姑你怎么不坐下来吃?”她很疑惑的问我。 “冉冉,你先吃。”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只能站不能坐这个事情,只好用很严肃的表情看着她。 冉冉看了我一会,见我并没有缓和的样子,她只好委委屈屈的转过了身子。 见冉冉不说话了,老头子这才朝魏姨点了一下头。魏姨立即会意,拍了两下巴掌,一个年龄和魏姨差不多的女人用托盘端着两个炖罐走了进来,把两个炖罐分别摆到老头子和冉冉面前后,她退回了老子身边,只见她从老头子面前的盘子里拿起一把银色的半大不小的勺子,然后往老头子面前一个雕花的小碗里盛汤。 冉冉身后的魏姨也象那个女人一样为冉冉盛好了汤,冉冉伸手要拿汤匙喝汤时,老头子又咳了一下。 “小小姐,老爷还没开动,你就不能动筷,这是规矩。”这回魏姨没让我传话了。 冉冉只好停了手。 老头子端起汤碗后,魏姨才把小汤碗往冉冉的手边移了一点。汤很快喝完,老头子放下碗后,他身后的女人马上从另一个叠子里拿起了一条热湿巾打开。老头子轻轻拭了拭嘴角,这才开了金口:布菜! 魏姨拿起了冉冉面前的一个碟子,然后用公筷从那餐桌上的盘子里夹了一点菜放到里面。把碟子放回了她面前后,魏姨又殷勤的把筷子放到了冉冉手里。 饭吃到尾声后,魏姨又拍了一下巴掌,声音落下后,两个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年轻女人端着盆走进来。其中一个女人走到了我身旁,她手里的盆是金色的,大小跟我家里的汤碗差不多,里面盛着的看起来是水。 这么精致的盆装水?说不定也是汤。我暗自猜测着。很快我的疑惑就被解开了,老头子放下了碗筷,他身后的女人便弯着腰把盆举到了他面前。老头子洗了手,洗完后,那女人放下盆拉开了餐桌侧面的抽屉拿出了一块干毛巾。老头子擦了手,先前伺候吃菜的那个女人就搀着他起了身。 “下午三点让阿清来书房见我。”老头子丢下这句话后颤颤巍巍的走了。 “是,老爷!”魏姨低声应道。 我真的感觉快要累死了,我从来不知道吃个饭有这么多的讲究。那十六道菜从头到尾的,每样菜尝了那么一点,在我看来,基本上就是原封未动。 太特么的浪费了,多少山区的孩子连饭都吃不起。 吃个饭,还有专人帮着布菜,饭后还有专人伺候着洗手,真是闻所未闻。这哪怕是我往常看过的豪门恩怨的电视剧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我其实特别想留下来看看这餐桌上的菜会不会倒掉,但魏姨已经帮冉冉擦干了手,牵着她起了身,我只好也跟着移步。 “姑姑,我再也不要跟这个爷爷吃饭了,好累呀。”一出餐厅,冉冉就嚷起来。 我想举双脚赞成。 “小小姐,这话可说不得,老太爷知道了会不高兴的。”魏姨慌忙制止她。 “我觉得她一点都没有说错,魏姨,我们这种从乡下来的人确实不适应你们这样有钱人的生活。”我讥讽道。 “林小姐,以后小小姐就是蔡家人,蔡家人就是这规矩。”魏姨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带着一点严厉。 “我不知道什么蔡家人,我只知道大家都是人。魏姨,你觉得生为蔡家人就很了不起吗?”我看着她的神态,这些话忍不住的就出了口。 “林小姐,或者以后你会知道的。”她没再多言。 以后?想到以后,我就很惆怅。 我们回到了侧厅,胡陶和施明清正站在一张书画前看着什么。看见我们走进去,两个人都迎了上来。 “饭吃完了?”施明清先开了口,“魏姨,辛苦你了。” “老太爷让你下午三点去书房见她。”魏姨传达了这条命令后神情才松懈下来,“今天我让厨房备了几道好菜,走吧,我们去吃饭吧。小漾,小漾。” 她声音略高的喊了两声,一个大概二十来岁穿着浅黄色连衣裙的姑娘从楼上跑下来。 “魏姨,有什么吩咐呀?”那姑娘笑嘻嘻的问。 “你带小小姐去玫瑰园里走走,我们去吃饭。”魏姨吩咐道。 “是,魏姨,要不要摘些花回来插你房间?”姑姑又问。 “不用了,昨天才刚换过。”魏姨转身。 “姑姑,我想跟着你。”冉冉抓住我。 “小小姐,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本来已经转身的魏姨回过头,有些冰冷的甩出这句话,说完后,她又看施明清,“施先生,事情确定得差不多时,你安排一下,要教小小姐一些规矩了。” “什么是不能去的地方?为什么我们能去,冉冉就不能去?”胡陶不解的追问。 这回魏姨直接转身就走。 “因为,冉冉将来会是蔡家的主人。”施明清替魏姨回答了这个问题。 “什么蔡家?蔡家到底是个什么家?施明清,你能告诉我们吗?我都快好奇死了。”胡陶大大咧咧的拉了拉施明清的衣袖。 “你有机会留下来的话,自然会知道。”施明清微微笑了笑。 “我疯了吧,留在这里做什么?不但我不留这里,林悦和冉冉也不会留在这里。施明清,我刚刚跟你说了那么多,摆了那么多的道理,难道我白说啦?”胡陶闹起来了。 “走吧。”施明清压根就不搭理她,抬脚就往侧厅走去。 章节目录 第38章 见到苏晓敏了 魏姨带我们去的餐厅倒是没那么多的规矩,八个人吃饭,也摆了十几道菜。我晃眼看了一下,另外四个女人都是白衬衣黑西裤,有两个就是刚刚端洗手盆去大餐厅的女人。 “我想见苏晓敏。”围着餐桌坐好后,我对坐在我旁边的施明清说。 “好,吃完饭我就带你去看她吧。”施明清答应得很干脆。 “我可以去吗?”胡陶这回问得很客气。 “只要林悦同意就可以。”施明清温和的说。 开始吃饭后,餐桌上就没人说话了。不得不承认的是,菜特别好吃。这些看起来很普通的菜,像什么狮子头,黄焖鸡,抓炒肉,往常吃的味道和今天完全的味道完全不是一个水准。 “这菜怎么这么好吃?”胡陶小声问我,“比在施明清那里吃的还好吃。” 施明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大宅这边的厨师师承御厨,我那边的厨师是随便请的,你说能一样吗?”饭吃完了,出了餐厅,施明清才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没太听清楚,胡陶很震惊的喊起来:“御厨是不是就是以前在宫里给皇帝做菜的厨师?你是说这里的厨师的师傅以前在宫里当厨师?” “嗯。”施明清随口应了一声。 我和胡陶一时间都没有了言语,对吃就能讲究成这样了,穿,住,行估计更是奢华。难道蔡家祖上是贵族?只是新中国成立了近百年,经过文化大革命的洗礼,哪来的贵族? 暴发户?还是豪门?算了,等会见了苏晓敏问问她好了。 苏晓敏的房间设在四合院的最北面,整座四合院已经很安静了,她那一块却显得尤其僻静。到地方后,施明清在门上轻轻敲了敲门。 大约五、六秒钟后,门轻轻的打开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姑娘朝施明清稍稍欠身。 “施先生,小姐今天好多了。” “好,你拿两双拖鞋来给她们换上吧。”站在玄关处,施明清微微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护士转身进了房间,很快又出来,把两双拖鞋摆到了我和胡陶面前。 “小悦,是你吗?”苏晓敏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那珠帘全是用绿色类似玉石一般的东西串成,“快进来吧。” 胡陶紧紧的挽住我的手,施明清站在玄关处没动。 “小悦,进来啊。”苏晓敏又喊了一遍。 我和胡陶向珠帘里面走去,房门传来轻轻关上的声音,我回头,施明清和护士都出去了。 珠帘里面,苏晓敏散着头发靠着床头侧躺着,她的头顶上方悬挂着药水,此时正缓缓的往苏晓敏静脉输送。 苏晓敏乍一见胡陶,怔了一下,然后她看着我。 “我让她来的。”我淡淡的说。 “你们坐吧。”她指着窗户旁边的沙发说。 “你怎么样了?”虽然我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但她是和我住在一起时受的伤,我觉得应该问一问。 “好多了。”她略苍白的脸上有几缕头发搭在那里,使得她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柔弱。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还在念初二的时候,那时班上特流行看琼瑶奶奶的小说。我看过几本,书里描写的女主角就大多是这样柔弱型的。 “小悦。”苏晓敏喊了我一声,“你坐到我床头来好不好?”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 我回头看了一眼胡陶,轻轻拍了拍她后起了身。 “冉冉呢?”她问。 “跟一个叫小漾的女孩去什么玫瑰园了。”她的被子有一股清香味,那香味绕在鼻尖,很是宜人。 “噢。”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小悦,她去见过我父亲了吗?” “没有,苏晓敏,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我的语气还算温和,“施明清说,那个糟老头子是冉冉的爷爷,他姓蔡,为什么你姓苏?还有,蔡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小悦,你不要着急,听我说。”她指了一下旁边的枕头,“你帮我把枕头枕到我肩下好吗?” 我抿着嘴帮她枕好枕头,然后盯着她看。 “小悦,很多事情我不见得比你清楚。”她仰头看着头顶的药水,“我回到蔡家也才三个月。”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三个月?” “嗯!”她点了点头,“小悦,你还记得吗?我是十一岁那年到你家的。” “你妈和蔡家又是什么关系?”我这一问,才发现所有的这一切真像一个巨大的迷团。 “具体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从我有记忆开始,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吧,那时我和我妈就生活在这Z市。但那时我有爸爸,我爸爸就姓苏,是个水电工,我妈开了一个小小的缝纫店,靠帮人做一些衣服赚点钱。” “九岁的时候,我爸爸承接了一个工地的水电。然后他出了意外,触电身亡了。我爸是个孤儿,他死后,我妈就带着我离开了Z市。” “后来,我就问她。她有一门手艺,养活我们母女应该完全没有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我离开Z市。我妈总是说,想离开那个伤心地。” “九岁到十一岁那两年,我跟着我妈一直在到处流浪着,我原本都已经念三年级了,因为这样的流浪,我的学业不得不中断。中断后,我妈就开始自己教我,唐诗,宋词,历史人文。她知道的东西很多,我小的时候,总觉得我妈很神秘。她似乎什么都懂,一点儿都不象一个只会缝衣服的人。” “一直到七年前,我遇到了冉冉的母亲,我才知道我妈原先是XX大学毕业的,还出国留过学。所以,我到了现在总想,我妈都经历了一些什么?” 我暗暗惊呼,原来苏晓敏她妈这么厉害,那XX大学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啊。在我们家乡,谁家生了儿子,最吉利的话就是:这孩子将来一定是考XX大学的命。 “太复杂了。”我喃喃的念着,“难怪我小的时候总觉得你妈一直与众不同,她总教我们古诗词,给我们讲解历史故事。那时候,你妈说,这些都是听老人家讲的,我到今天都没有怀疑。” 章节目录 第39章 苏晓敏的往事 “我妈什么都没和我说过,所以,我的人生一直是正常的。我只知道我姓苏,命不好,父母双亡。有个异姓妹妹和奶奶,我们三个人相依为命。”她偏头看着侧面的窗户,我跟着她的视线,胡陶早就没玩手机了,这会她跟我一样,正呆呆的看着苏晓敏。 “其实我到了后来总想,那年,如果不是那场大雨,我妈和你爸如果不是就那么没了。到了现在,我们是不是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苏晓敏叹气,“如果我妈在,她肯定会阻止我报考Z市这所大学。那么,肯定就没现在这些事情,我或者就可以过得简单一点。” “冉冉的母亲是怎么找到你的?”我有些颤抖的问她。 “你会特别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她反问我。 我想了想才点头。 “我也是,我妈走后,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觉得生活是灰暗的,日子是没有尽头。我常常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想起我爸还在世时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所以,我才会执意考了Z市这所大学,为的就是可以经常回到我儿时的家附近走走。” “我刚回到Z市时,我原先老家的房子还没拆掉。一直荒败在那里,屋里屋外早就长满了野草。我没课的时候,总是在屋前呆坐。” “在我上大学的第二年,我象往常一样坐到屋前的树下看书。冉冉的母亲来了,她那时候大约三十多岁,人长得很漂亮。” “她问我为什么喜欢在一座已经荒败掉的屋子前坐。我跟她开玩笑说,在等传说中的狐仙出现。然后她就不问了,但她陪着我坐。” “后来,只要我出现在屋子前,她必然也就会来。时间一长,我自然觉得很奇怪,我来缅怀我的儿时很正常,她又是为了什么?我问她,她说,她来这里找一个人,可惜看这样子,人不是死了就是走了。” “我问她找谁?她说的人并不是我妈和我爸的名字,我以为她随便编的,所以也就没再问。两个人就在屋子前跟神经病似的相处了一个多月,渐渐熟起来以后,我就跟她讲了我的故事。谁知道,故事才说了一半,她就惊喜抱住了我,她说,我就是她要找的人。” “当时,她拖着我就走。她带着我回了市内的一家小旅馆,在旅馆里,她给我看了无数关于我妈的东西。我慢慢的相信,她可能是我妈的堂妹。在她找到我的之前,我妈一直告诉,她是个孤儿,和我爸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我有一点越听越糊涂了,苏晓敏的妈象一个巨大的迷团,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没说,就跟着我爸向马克思报道去了。 “这么说,其实你妈并不是孤儿。而你妈嫁给你爸时,其实是改了名字的?”我沉吟了一下问她。 她点头,“我到了现在一直在想,我妈到底在逃避一些什么东西?或者说她似乎想将她的人生一切为二,所以,她把她生我之前的东西切得干干净净。” “确认了是那个女人是我妈的堂妹后,我就喊她小姨。我让她带我去见我妈那边的亲戚,可奇怪的是,她和我妈一样,说那边早就没有亲人了。小姨找到我后,就在旅馆后面租了一间民房住下了。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以至于她和我妈都不承认自己有家人?” “肯定因为两个女人同抢一个男人,所以被赶出家门了,没脸回去了吧?”胡陶插嘴道。 苏晓敏怔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时候我都念大学,我妈都已经走了。” 胡陶也有些尴尬了。 “那个时候,你小姨怀孕了吗?”我问她。 “怀了,只不过,那时我没看出来。小姨开始显怀的时候,我问过她,孩子是谁的?为什么总不见她的男朋友。小姨告诉我,她的男朋友去国外了。不过,小姨比我妈善感一点,她爱喝红酒,怀着孕也喝,有时候喝醉了,她就抱着我哭。” “可是,她从来不说自己的心事。”苏晓敏看着头顶快到吊完的药水,顿住了话头,“小悦,你喊赵护士进来吧。” 我快速起了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才看见,施明清早就不见了,只剩那个护士坐在回廊上望着廊下的盆栽发着呆。听到我的喊声后,她飞快的起了身。 赵护士给苏晓敏换完药水后就又出了房间,我重新坐回床头。 “我小姨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离预产期还有十来天时,她口中的男朋友都还没有从国外回来。我只好经常从学校跑去出租房照顾她。” “那个时候,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我打断她。 “我小姨要我发誓,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我答应了她。”苏晓敏歉意的看着我,“小姨临盆前一个星期,我跟学校请了假跟她住到了一起,我担心她提前生身边没个人。” “预产期前两天,小姨开始收拾东西。我本来以为要去医院待产,谁知道,她打了一辆车,她带着我直接去了Z市郊区的一座民宅。她告诉我,那里的一个接生婆很会为人接生,她早就联系好了。我当时真是惊呆了,不去医院找私人接生,这简直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苦口婆心的劝她,她异常固执,我没有办法。” “到接生婆家的当天晚上,小姨开始肚子痛了。第二天晚上,冉冉就出生了。冉冉落地时,接生婆高声恭贺,说是个小公主。小姨当时一听是个女儿,十分的失望,抱都没抱她一下。” “我们在接生婆家里住了一个星期,到第三天时,小姨就开始下奶了。但她连碰都不碰冉冉,更别提喂冉冉,她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发呆。我很担心她得了产后抑郁症,原本只请了三天假的我,只好旷了课继续陪她住,每天还想着法子逗她开心,说服她给冉冉喂奶。住到第六天时,接生婆家里的奶粉喝完了,她就下了逐客令。我和小姨不得不抱着孩子回了出租房里。” 章节目录 第40章 你为什么让我们来? “她为什么死活不喂奶?喂奶既省钱,对孩子又好,一举两得。你小姨真是狠心。”胡陶撇了撇嘴。 “后来呢,你小姨去了哪里?”我急切的问她。 “我和小姨带着冉冉回了家,我忙着给襁褓中的冉冉喂奶,换尿布,小姨不管不顾的又开始抱着红酒瓶醉声梦死了。可是,那时的我毕竟年轻又从没有带过孩子,难免就手忙脚乱。奶粉不是冲稀了就是冲稠了,冉冉不是尿一身就是屎一身,我忙得象只陀螺,却还是照顾不好冉冉。” “我想不明白我小姨到底想做什么?不喜欢冉冉,为什么要怀她?为什么要生她?生了又为什么不养她?只可惜,我这个疑问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解答。因为在我们回到家的第三天,冉冉大哭时,小姨喝多了也跟着大哭,她说她后悔了,这句话她重复了一个多小时。”苏晓敏惨淡的笑。 “也是在那天晚上,她说要把冉冉托付给我。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要走了。我问她去哪里?她说她也不知道。我问她冉冉的父亲到底在哪里?如果她实在不想要冉冉,那就把孩子给她父亲好了。” “我提到冉冉的父亲后,小姨情绪就失常了,抓着我的手又哭又笑,她说,千万不能让冉冉的父亲知道有她的存在,否则冉冉就活不了了。” “为什么?”我惊骇的问。 “对啊,为什么?这女人好奇怪啊,你说她不想要孩子吧,怀了又没打掉。又说爱孩子吧,生了又不养。”胡陶这会也坐到了我旁边,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起来,“苏晓敏,你是说你小姨因为冉冉是女儿所以显得很失望,对吗?” 苏晓敏点头。 “这么说,这个孩子她是想生的,只是她想生个男孩,可以这样理解吧?”胡陶问。 苏晓敏又点头,我想了想,也跟着点头。 “如果是男孩呢?你小姨是不是就很开心了?可是她又说千万不能让冉冉的父亲知道孩子的存在,否则她就活不成。这前后就自相矛盾了呀?”胡陶点出了问题的所在。 “嗯,当时我也是有这样的疑问。小姨告诉我,他的男朋友家有家族遗传疾病,这病传女不传男。所以,知道是女儿后,特别伤心失望。小姨还说,如果她男朋友的家人知道冉冉的存在,一定会象处理之前的那些孩子一样,把她给活活埋掉。” “我当时对她的说法半信半疑的,她情绪激动从我手里抢过了冉冉,然后把孩子扔在了床上,拖着我就出了门。她打了一辆车带着我在z市飞行,后来车开到了一座山上的寺院旁,下了车,我们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寺院侧面山上,最后在几间青砖瓦房前停下了,她带着我趴在窗户上看。”苏晓敏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态,“那房间里面,竖摆了八个墓碑。有些刻了字,有些没有。” “小姨说,晓敏,你看到了吗?这些墓碑每一块就代表一条生命,有字的活到了八岁以上,无字的都没有满七岁。我真的被吓坏了,我不能相信,那个襁褓中小小的孩子,有一天也会变成一块冰冷的墓碑。” “她们到底得了什么怪病?”我被她说两只手上的鸡皮疙瘩全冒起来了,“不不不,我的冉冉现在很健康,什么病也没有,你别瞎说。” “我和小姨回了家,冉冉那天嗓子都哭哑了。也是那天晚上,小姨走了,她给我留了一张字条和一些钱,字条上写:生亦何欢,死又何惧?难为人妻,枉为人母。晓敏,我心中的苦无从诉说。冉冉托付给你了,或者,她有她的造化。你记住,如果你想让孩子多活几年,就别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最好,送人吧。”苏晓敏伸手抹眼角的泪水,“小姨走了后,再无音讯,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所以,你把冉冉带回了家。所以,这就是你后来那么多年不跟家里联系的真正原因?”我看着她。 “我实在不能相信那个白白嫩嫩的孩子不能长大,我在学校时,看过很多工医书,知道有很多病例,因为病人不知道自己的病况,一无所知的生活着,最后疾病莫名其就消失了。因此,我决定什么都不告诉你。刚开始那两年,我时不时的会跟你们联系。冉冉大概两岁时,有一个全身名牌的男人找到了我,他问我关于我小姨的情况。我想起小姨临走时给我留的言,我害怕极了,这个男人是怎么找到我的?还一直追问小姨的下落。所以,我决定暂时不跟家里联系。紧接着,我从学校毕业了,一直找不到一份好的工作,男朋友又跟着别人跑了。生活得很潦倒,我也没脸跟家里联系。就这一年来稍稍好点,本来想着回家了,现在又这样。” 我听到这里时,总算明白了她为什么突然消失了那么多年。 “那么,蔡家人是怎么找到你的?你是怎么知道冉冉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说带冉冉来见她父亲最后一面,见完后我就可以带她走。你骗我了,对吗?”我敛了情绪,冷淡的问她。 她侧过了头,不敢跟我对视,好一会后她才低低的开了口:“我也不知道蔡家人通过什么办法找到了我?是施明清找到了我上班的单位,然后把我带回了蔡家。我才知道,原来我小姨和我妈曾经爱上同一个男人,为同一个男人生下过孩子。” “施明清不是你男朋友吗?你们认识才三个月?”我诧异的问。 苏晓敏有些扭捏起来,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红,这说明至少她动了心思。 “他,算对我很好吧。”苏晓敏极力的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走?还是,你明知道根本走不了还让我们来了?”我盯着她。 “小悦,我……”她抓着被面,“我真的很想弄清楚一些事情,我想冉冉也需要弄清这些事情。” “冉冉的父亲是不是根本没得病?”一直没说话的胡陶开口了。 “不,不,这个我没有骗你们,他确实病了,或者你们很快可以见到他。”苏晓敏急急的辨解。 章节目录 第41章 温和的施明清 “是感冒还是扁桃体发炎?你不是说让冉冉见他最后一面吗?象我们这样磨蹭时间,只怕病人早就化成冤魂了。”我讽刺她。 “很严重的病,具体多严重,我也不知道。从我回到蔡家那天起,他就在床上躺着。”苏晓敏轻声说。 “等等,等等,我的重点不是这个。苏晓敏,你问过蔡家人了吗?蔡家真的有你小姨说的那种奇怪的遗传病吗?”胡陶激动得站起来。 “我问过施明清,他支支吾吾的。我提到了那个寺院后山房间里供奉的那些墓碑,施明清讳莫如深。”苏晓敏蹙眉,“我回来后,蔡家人给我验了dna,证明了我确实是蔡家的孩子。如果真的有小姨说的那种遗传疾病,那么我也是蔡家人,可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所以,我现在也有很多疑问。” “他们是怎么知道冉冉的存在的?你主动告诉他们的?”我愤怒起来,冉冉跟着我平静的生活了那么多年,如果不是苏晓敏,蔡家人怎么会轻易就知道冉冉的存在。 “我……”苏晓敏嗫嗫的开口,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起了身直直的往外走。 “林悦!” “小悦!” 她们两个都在后面喊我,我置若罔闻,为什么要打乱我平静的生活?为什么要把冉冉弄到这个森严的大宅里来?如果真的有那种所谓的遗传疾病,弄她回来能救活她吗? 我燃起了一丝希望,但很快又想到,如果蔡家能有办法救活,苏晓敏口中的那间屋子里就不会摆那么多的墓碑了。横竖都是一个死字的话,为什么不让冉冉死得安静些? 想到这个死字,我的泪水就无法控制。 我真的是孤老命么?真的要应这个咀咒么? 我快走到侧厅时,施明清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把一心只往前走的我吓了一大跳。 “林悦。”他温和的喊我。 我猛的抬头。 “怎么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递给我。 我没接,定定的看了他几秒钟后,我问他:“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他一愣,“我知道什么?林悦,你跟晓敏吵架了吗?她现在还在养病,你让着她一点。” “你这是在装傻吗?”我用力抹了抹眼睛,“你送我们走吧,我要带冉冉走。” “林悦,冉冉的dna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她确实是蔡家的血脉,所以,你能走,她不能。”施明清淡淡的说。 我呆怔着看他,不,不,我的冉冉,我要带着她一起走。我激动起来,转了身往侧厅跑去。跑到门口后,我随手就抓住了一个正往里面的佣人,“玫瑰园在哪里?在哪里?快告诉我。” 那个佣人被我吓得差点蹦起来,伸手指下左后边。我丢开她,又跑了起来。 “林悦。”施明清从后面追上来,伸手拖住了我。 “放开我。”我低吼出声,用力的挥了他一下。平常扛一百多斤货都没问题的我,这一挥竟然没挥动他丝毫,反倒是我的手被他钳制住了。 “你冷静一点,不要喊,更不要惊动冉冉。你看,她和小漾现在正在花丛里嬉戏,你忍心让她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你破坏吗?”施明清拖着我走到了一颗大树后面。 我一屁股坐到大树的根部上,他说得没错,我确实不忍心。 “林悦,我知道你曾经和冉冉相依为命。我也一点都不否认,你们对彼此的重要性。可是,你要正视现实,她身体内流淌着的是蔡家的血液,从科学理论上来说,你不是她的什么人,她也不是你的什么人。”施明清蹲下来温柔的看着我,“林悦,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我猛抬头,急切的问他。 “你也留在这里陪着她,这样你们就不会分开。”他平静的说。 我摇头,这样的人家,我怎么留下来?吃有规矩,站有规矩,言有规矩,只怕睡都有规矩。我这样山城小地来的人,自由惯了,怎么吃得了这份苦。可是,冉冉…… “林悦,起来吧,好好陪冉冉两天。或者,这是你们最后在一起的日子了。”施明清起了身,然后朝我伸出了手。 我撑着树根起了身,拍了拍裤子的上尘土。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你看到没有,冉冉在奔跑。”施明清指着不远处的玫瑰园,“我们过去看看。” 我跟着他的脚步,缓缓的走到十来米开外的栏栅旁。玫瑰园里,各个品种的玫瑰都盛开着。那个年轻的姑娘在冉冉的头发上戴了一朵粉色的玫瑰,冉冉脸上的笑比花朵还灿烂。 “林悦,有一天,冉冉成为了蔡家的主人。她会掌管蔡家的财富,许多人得依附着她生活。”施明清也看着玫瑰园里的冉冉。 “那又怎么样?”我争辨道,“跟着我,过得更单纯,更快乐……” “林悦。”施明清回头打断了我,“有句话我说了你不要不高兴。” 我抿着嘴看他。 “你能给她的不过是方寸之天,一口饭吃,甚至,连这口饭都吃得并不轻松。你能给她什么?好的生活?好的未来?”施明清顿了一下,“你不但给不了她好的东西,你还要因为她耽误自己。在我看来,你这是对她和对自己双重的不负责任。” “你……”我刚开口,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施先生。”刚刚在大门口被我吓倒的那个佣人站在我们身后。 “什么事?”施明清温和的问她。 “少爷让你带小小姐过去。” “知道了!” 佣人欠了欠身,转身离去了。 “林悦,你进去喊冉冉吧,她父亲要见她。”施明清淡淡的说。 我带着冉冉跟着施明清走到侧厅时,胡陶正也正往外走。 “林悦,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找你半天了。”她拍着胸口吐了一口气。 “胡陶,你在这里坐会吧,我们还有点事情。”施明清朝她点了点头后,转身往外走去。 “哎……”胡陶喊起来。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朝她摇了摇头,她这只好闭上了嘴。 佣人口中的少爷住在宅子的正南面,他的屋子虽然也在这四合院之内,但却更象是单独的院落。栏杆亭台虽然小,倒也精致,小小的院落里花花草草错落有致。 走到廊下时,施明清停住了脚步,低声说:“冉冉,待会我们要去见一个人,你要乖一点好吗?” “是不是见完了,我和姑姑就可以回家了?”冉冉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我们进去吧。”施明清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42章 冉冉的父亲 大门是关上的,施明清抬手要敲门时,门从里面拉开了。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少爷在等你们,进来吧。”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和蔼的看着我们,目光落到冉冉身上时,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施先生,这就是小小姐吧。” “是!”施明清淡淡的。 “长得真好。”那妇人说着就侧身让到一旁让我们进了门。 进了门,妇人又关上了大门,拿了几双拖鞋给我们换上后才引着我们往楼上走。二楼的设计很具现代感,入口是客厅,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大电视,靠阳台的两侧还放了两盆高大的盆栽。客厅两侧是房间。妇人引着我们往左侧外面的一个房间走去,房间门是打开的。 “少爷,小小姐来了。”妇人站在门口,声音放得很轻。 “进来吧。”声音是听起很无力,确实像久病的感觉。 我牵着冉冉的手,跟着他们一起进了房间。那个说话的男人背对着我们坐在一张黑色的大椅子后面,他的对面,是黑色的墙壁。 他似乎就是对着墙壁在看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无力的声音又响起来,伴随着他的问话,那张黑色的大椅子缓缓地转了过来。 冉冉低着头倚在我身旁,她紧张得用力捏紧了我的手指,听到问话,她沉默了好一会低声说:“我叫冉冉。” 我看着椅子上那个男人,在见到他之前,我一直想像冉冉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大年纪了?冉冉是不是长得有些像他?见到他之后,我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了。 他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戴还是黑色的面具,又穿着宽大的黑色的衣裤,这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就象地狱使者。好在四个人同行,我还不至于惊叫出声。 “几岁了,抬起头来。”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声调平平的。 冉冉抬起头,看到大椅子上的男人时,她抓着我的手猛的退了一步,“姑,姑姑。” “冉冉?”椅子上的男人伸出了手,“你过来。” “姑姑,我不要过去,我害怕。”冉冉又退了一步,“我想回家,我不要在这里,这里有鬼。”冉冉挣脱我的手,转身就往房间外跑去。 那妇人反应极快,马上就追了出去。很快的,从楼梯口就传来了冉冉的哭喊声。 我赶紧也追了出去,冉冉在妇人的怀里拼命的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小小姐,你不能这样伤少爷的心,他等了你好久了,一直想看看你。你知道他为了见你要鼓足了多少勇气吗?”那妇人连哭带说的,就象那地狱使者般的男人是她的儿子一样。 “我来抱她,她不会听你的。”我伸手从妇人手里抢回了冉冉。 施明清也附和道,“她是冉冉的姑姑,你把孩子给她。” 妇人这才松开了手。 “姑姑,姑姑。”冉冉扑进我的怀里,“我害怕,为什么这里这么奇怪?那个不会笑的老爷爷,这里还有长得象鬼一样的人,姑姑,我们什么时候才回家?”冉冉放声大哭。 房间门口,那抹黑衣静静的观看了一会,然后又退了回去。 我抱着冉冉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了好半晌,她的抽噎声才渐渐的止了下来。 “唉!”好久后,听到施明清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施先生,少爷让你们先回去。”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房间,然后重新又回到了我们身边。 带着惊恐不已的冉冉下了楼,出了院子,回到了侧厅。 胡陶一见冉冉满脸的泪痕,皱着眉头大声道:“施明清,你们到底搞什么飞机,三天两头的把冉冉弄哭?” “林悦,冉冉下午在留在这边学规矩,你不能陪她。”施明清仿佛没有听见胡陶的质问,淡淡的说。 “什么?”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没看见她现在哭得这么厉害吗?又要把她弄去学什么破规矩?” “这是老太爷的指示,魏姨会亲自来带冉冉。”施明清摆明了一副我只是传达命令,其他的和我没关系。 “你,你们这里太冷血了。”我气得要命。 “姑姑,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要回家。”冉冉暴躁的尖叫起来。 “施明清,你自己看着办。”我搂住狂躁不安的冉冉,“你觉得她能乖乖的就范吗?” 施明清皱了一下眉,“这样吧,我去找找魏姨。” 我牵着狂躁的冉冉和胡陶出了侧厅,一直走到玫瑰园那里,看到满园的花,冉冉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胡陶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把冉冉父亲的情形和她描述了一下,胡陶抓住我的手。 “林悦,你说他为什么要戴着面具?毁容了吗?” “我不知道啊,又没人告诉我。”我轻轻的抽出了手。 “很有可能是毁容了,不然为什么要遮住脸,很明显他是怕吓坏了冉冉嘛。”胡陶下了结论,“可我更奇怪的就是他为什么又要穿黑色的衣服?为什么连墙壁都是黑色的?如果是怕光,他的房间又有窗户,哎,这个蔡姓人家简直就迷雾重重。” “谁说不是呢……” “林悦。”施明清的喊声从后面传来,我和胡陶回头。 施明清把我喊到了一旁,“我和魏姨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让冉冉缓一缓,在我那边先住几天吧。我带你们去到处转转,你找机会把一些事情跟她说一说,好让她有心理准备。” “施明清,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你说将来冉冉会成为蔡家的接班人,对吗?” “是!” “那么,我想知道,蔡家到底有没有所谓的遗传性疾病?” “晓敏告诉你了?”施明清语气有些冷淡。 “你觉得我不该知道这事情?”我语气更冷淡。 “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也不是你能问的。”他避重就轻。 “有,还是没有?”我固执的追问。 “血样还在继续清查中,过两天会给冉冉做全面的检查。”他话锋一转,又给了我答案。 “你们什么时候抽了她的血?我怎么不知道?”我大惊。 “你现在知道了。”他仰头看天,“天气真不错,我们去动物园吧。” 我觉得后背阵阵泛冷。 章节目录 第43章 再次逃跑 “你们到底想对一个七岁的孩子做什么?”我退后了一步,“施明清,作为其中一个参与者你能告诉我吗?” “林悦,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他皱眉,微微起了情绪,“不是我想对冉冉做什么?我犯不着对你们做什么,你认为呢?” “对,你是犯不着,你犯不着还那么积极。陪着苏晓敏回去,说服我带冉冉跟她回来,又殷勤的安排我们住宿。”我情绪上来了,语气也坏起来,“施明清,我真是搞不懂和你苏晓敏啊,为什么非要对一个七岁的孩子上心呢?苏晓敏同样是蔡家的孩子,论继承人,她更合适才对啊。” 施明清看了我好一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他说了一声,“我在车上等你们。” 他肯定是知道内情的,可是他什么都不说。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走远,心头一口气憋得难受,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林悦。”胡陶拉着冉冉走到了我面前,“施明清怎么走了?那我们呢?” “冉冉,你想去动物园吗?”我弯下腰问她。 “和谁一起去?”冉冉的眼中充满了戒备。 “和我,陶姨,还有刚才那个叔叔。” “是不是又要带我去见奇怪的人,姑姑,你为什么总是要我去见奇怪的人。”冉冉带着哭腔问我。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怪我这个姑姑没本事,护不了她周全,更没办法把她从这里带走。我心里比她更讨厌这些奇怪的蔡家人,恨不得老天分分钟全收了他们。 “姑姑,我去,我跟你们去,你不要不高兴。”冉冉摇着我的手。 “姑姑没有不高兴,走吧。”我拉过她的手,回头又看胡陶,“施明清说下午去动物园。” z市是一座古城,去动物园的路上,胡陶趴在车窗上看得入神。冉冉却有些郁郁寡欢的,靠在我的身上望着车顶发呆。 车开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我看到了动物园几个大字。 “总算到了,冉冉,我们下车吧。”胡陶开了车门,拉着冉冉下了车。 动物园里景色很美,动物们表演得也很卖力,但我们一行人的兴致却并不高。大家都各怀心思,逛了半个来小时,冉冉就不肯再走了。 “叔叔。”走到一座假山前时,冉冉突然喊住施明清。 “怎么了?”施明清顿住脚步,语气低柔的问她。 “叔叔,你为什么不让我和我姑姑还有陶姨离开这里?”她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直直的,“我不喜欢这里,我姑姑和陶姨也不喜欢。” “冉冉,我们到那边坐下来好好聊一会好吗?”施明清伸出手要牵她。 冉冉抿着嘴自己往不远处的石椅走去。 “林悦,我们去那边坐会吧,你把实情告诉她。”施明清淡淡的说,“来的路上,老太爷那边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我晚上务必要把冉冉送到大宅去,你该让她知道了,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唉,她那么小,怎么接受得了。”胡陶愁眉苦脸的,“施明清,要不,让林悦先陪她一段时间。” “施明清,如果我跟蔡家打官司呢?”我咬着牙说。 “林悦。”他异常同情的看了我一眼,“你必须记住一件事情,千万不要去挑战蔡家人的耐性。你和冉冉没有血缘关系,单是这一条,你就很难有赢的可能了。你抚养了她七年是没错,蔡家肯定会补偿你。如果你一定要纠缠,到最后,你很有可能真的会再也见不到她。” “施明清,你真的好冷血,等你生了孩子,或者你就能体会林悦的心情。这七年来,因为冉冉身体羸弱。林悦是担惊受怕,一把屎一把尿的,现在好了,蔡家说要回就要回,这也太便宜了。张口闭口就是钱,有钱了不起啊。”胡陶怒视着他。 “姑姑,陶姨,你们过来呀。”石椅上的冉冉喊起来。 “我先过去,林悦,跟这个冷血动物没什么好说的。”胡陶掉头就走。 “林悦。”施明清近前一步,“或者你考虑留下来,我帮你在公司安排一个职位,这样你还有机会见到冉冉。” 我嘲弄的看着他,“苏晓敏没和你说吗?我读书不多,你可别把我当成高材生苏晓敏。” “我和她……并没有你以为那么无话不谈。”他神色有点郁郁。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吗?”我冲口而出。 “谁说的?”他惊讶的问我,“她是蔡家小姐,我不过是一个给老太爷做事外来人,我哪敢高攀她。” “是吗?”我有些疑惑起来,看他对苏晓敏的样子,确实很像男朋友。不过,我纠结这些做什么?现在要紧的是冉冉……冉冉呢?侧头间,石椅上哪还有胡陶和冉冉的身影。 大概是我诧异的神情提醒了施明清,他也转头去看。 “她们去哪里玩?走吧,我们去找她们。”施明清拾步往前,“林悦,你打个电话问问。” 我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上有条未读短信,“林悦,我带着冉冉先溜,你赶紧也溜,我在z市的xx超市前等你,我刚才来的路上见到有。” 我一惊,极力的掩饰着慌乱装着拔号码,“她的手机正在通话中,估计就旁边吧。” “林悦……”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他。 “没事。”他又往前走。 我心神不宁的跟在他身边,还好走了十来米,路旁有个公厕,我停下了脚步,“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噢,你去吧,我在那边等你。”他指了指五六米外的杨柳树。 “好!”我飞快的转了身。 我装着往厕所走,走到厕所门口时见施明清背着我向杨柳树那边走去。我赶紧从厕所的墙根下往后面溜,施明清没有回头。 我一口气跑到了动物门口,摸了摸口袋,幸好我把钱和证件都随身携带了。伸手要招车时,身后传来喊声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林小姐!” 章节目录 第44章 我求求你不要那样对她 我下意识就回了头,我的身后大约两米处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那天那个阿儒,在老头子房里见过,还开着中巴车截过我们。另一个看起来是他的跟班,穿着和仪态相对他来说差了许多。 “林小姐,你这么急冲冲的上哪去啊?”阿儒笑眯眯的走到了我面前,“不用猜了,你肯定去追你那个朋友和冉冉小朋友吧。” 我心中大呼不好,他这样对我说话,胡陶和冉冉肯定又被截住了。 “来吧,我带你去见她们。”阿儒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跟班走到了面前,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捉着我往回走。 这个混蛋是不是时时刻刻跟着我们,怎么我们的举动他这么一清二楚的?我心乱如麻的踏着脚步。 我被捉着回到了露天停车场,数十米的距离,我一眼看到胡陶和冉冉站在一辆加长的房车前。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呐?其实我也觉得很好玩,可惜你们智商太低,一个很好玩的游戏就这样被你们生生玩成了弱智游戏。”阿儒啧啧的摇着头。 “你看到你那个猪一样的队友了吗?”阿儒指着胡陶,“蠢啊,不是一般的蠢。”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了到车前。胡陶一脸的挫败,冉冉的眼中也全是惊恐,我想挥开那个跟班,但挣了几下才发现是徒劳。 “小漾,给施明清打了电话吗?”阿儒伸头到开启的车门内。 “打过了,他应该快到了。”小漾下了车,站到了胡陶的旁边。 很快,施明清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了,见此情景,他只是望了我一眼,然后也垂手而立。 “我特别讨厌愚蠢的人,你知道吗?”阿儒又朝跟班使了个眼色,跟班这才放开了我。 我拉平了衣服,刚要抬步,只见原本一脸笑意的小漾突然抓住胡陶,然后扬手狠狠的甩了她一耳光。胡陶被打得一个趔趄,头就歪到了一边。小漾又要扬手,这回施明清奔上去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 “施明清,我帮你教训人,你这是不知道好歹呀。”阿儒皱眉,“放开小漾。” 施明清一言不发。 “我说放开小漾!”阿儒一字一句。 施明清还是不放。 他们的争执间,胡陶捂着嘴靠在车上痛苦的呜咽,冉冉抱着头尖叫。我的脚象生了根,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就象当日冉冉抱着杨贤安他妈的腿死啃不放。 “啪!”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跟班上前拉起了胡陶,又给了她一巴掌。 “你们这些王八蛋。”我冲到了胡陶和冉冉身边,胡陶的脸都肿了,嘴角全是血。 “这两巴掌让你们记住,这里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好玩,别总是那么异想天开的。想着逃跑啊,作对啊,要带着小朋友走啊,以后别玩这弱智游戏了。把我惹烦了,把你们两个都丢到江里喂鱼。”阿儒蹲到了我们面前,一脸灿烂的笑容。 “林小姐,没什么不甘心,也没什么好恨的。记住了吗?”他起了身,拍拍施明清的脸颊,“施明清,败了玩的兴致就早点回去吧,我可没空老是帮着你抓人。我现在要回去外公那里了,拜拜。” 加长的房车慢慢的驶离了停车场,施明清走到了我们身边,然后他低声说:“林悦,你好好安抚冉冉。” 说着他弯下了腰抱起了胡陶,那两巴掌估计他们下了死力气,胡陶这会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我搂着冉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在我怀里抖,我自己也抖。在小城时,我也算泼辣,到了这一刻才明白,那是因为我没有遇到过这样厉害的人。 当天晚上,大宅那边派人来接冉冉了。魏姨直接上了二楼房间,冉冉和我坐在床头守着胡陶。 “小小姐,今天你要回大宅了。”魏姨不冷不热的语气。 “姑姑。”冉冉求救的看着我。 “冉冉乖。”我的泪一下子就漫过了眼眶,“听姑姑的话,跟这个奶奶去。她会教你很多东西,过两天,姑姑就来看你。” “不不不,我不去,我不去。”冉冉往角落里躲。 “冉冉!”床上的胡陶挣扎着想坐起来,因为脸种得老高,她说话含糊不清的。 “胡陶,你快躺下,别说话。”我按住她,然后我又走到了角落,想着再跟冉冉好好说说。 魏姨也走了过来,“林小姐,麻烦你让开好吗?你在场,她永远也不可能乖乖的跟我走。”她的态度强硬起来。 “你这样会吓坏孩子,吓坏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又慌又气。 “慢慢的就好了,小小姐,我抱你下去吧。”她说着就抓住了冉冉,然后把她拽到了身边,一把抱起了她。 “姑姑,姑姑,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冉冉凄厉的哭起来,双脚不停的踢打着魏姨。 “冉冉!”我追到了门口,眼见着冉冉低头要咬魏姨的肩膀了,她仿佛有预知一样,一下卡住了冉冉的喉咙。 “冉冉。”我惊得魂都要散了,哭着喊起来,“魏姨,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她,我求求你了。冉冉,你不要挣扎,好好跟她去,我晚上会来接你。”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只好胡乱承诺她,只求她眼下不吃苦头。 不管我和冉冉怎么哭喊,她最终被塞到了车里,就那么一会儿功夫,车子消失在了我的面前。我追了好远,一直到施明清拽住我的手。 “我求求,带我去大宅,冉冉没有我不行的。她今天本来就受惊过度,这样折磨她,她要发高烧的。施明清,我求求你了。”我扑到他面前,哭泣着无助的哀求他。 “林悦。”他伸出手轻轻的抱了抱我,“我理解你的心情,先别急。” “好,好,我不急,我不哭,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我胡乱擦着眼泪。 “我们先回去吧。”他哄着我。 我就乖乖的跟着他往回走。 我一直等了他三天,每一天,他都安抚我,然后告诉我,大宅那边不让见,让我再等等。到第四天早上时,我的心理防线全面崩溃。 那天早上我起了床,连睡衣都没换,鞋也没换,就打开房门直接往外跑。 “林悦,林悦。”胡陶在后面追来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过来喝杯茶 我赤着脚跑下了楼,穿过大厅时,和迎面走来的施明清撞了个满怀。 “林悦,你这是怎么了?”他扶着我站稳。 一身睡衣的胡陶也追下来了,“天呐,林悦,你要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撞邪了。”她拍着胸口,还略略浮肿的脸吓得有点发青了。 “施明清,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冉冉。”我有点狂乱了,用力的抓紧他的衣领,“你带我去见她,快点。” “林悦,你冷静一点……” “我他妈的没法冷静了,他们肯定打冉冉了对不对?要不然她就是生病了?所以你们才一直不让我见她。苏晓敏,对,我去找苏晓敏,她肯定会帮我。”我松开了他,转了身又往外跑。 我又一次被拽住了,“林悦,我们这样是没有用的。”胡陶用力抱住了我,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林悦,你不要这样,我的教训还不够吗?没有用的。要见冉冉,我们要想办法。” 我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胡陶推着我往回走。 “去换件衣服吧,我在餐厅等你们。”施明清温和的看着我,“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 我和胡陶换了衣服下了楼,穿过那条石子路时,胡陶轻声说:“林悦,我昨天晚上给我妈打了电话,我跟她说想自己在外面闯一闯。所以,她暂时同意我留在z市。林悦,我陪着你。” “胡陶。”我难过的看着她的脸,为了我和冉冉,她已经遭了这样的无妄之灾了。 “林悦,你千万不要自责,真的。是我自己非要跟你来的,吃点苦头也好。”她挽住了我,“好了,不说了,我们先去吃早餐。” 这还是施明清第一次跟我们一起吃早餐,孔秘书也罕见的跟我们同了桌。 “林悦,心情平复点了吗?”他坐在我对面。 “好一些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又不能不吃。 “你们来了几天了?”他又问。 “快一星期了。”胡陶本来端起了稀饭,闻言,她又放下。 “噢。”施明清低下头喝稀饭,再不说话了。 几个人默默无言的吃完了早餐,我想着还是要问问冉冉的事情。还没开口,施明清喊了一声孔秘书。 “施先生。”孔秘书起了身,“我回去拿。” “我们去外面坐坐吧。”施明清指着院子里的竹丛。 我和胡陶跟在他身后。 “老太爷的意思是,今天送你们回去。”施明清坐下后开门见山对我说。 “什么?”我和胡陶同时惊叫出声,这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冉冉的进入状态很快,你不用担心。”施明清偏头看着竹子,“晓敏也去国外了,所以,你牵挂的人都挺好的。” 我呆呆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苏晓敏怎么突然去国外了?”胡陶问。 “这个我不知道,你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我能过问的。”施明清回过头来。 孔秘书去而复返,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帆布袋,“施先生,东西拿来了。” 施明清接了过去,拉开拉链看了一眼后,他递到了我手里,“这是老太爷给你的,你带走吧,他说:感谢你这七年为冉冉付出的心血。” 胡陶也呆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先出去一趟,你们收拾一下,稍晚一点我回来送你去火车站。”施明清微微叹了一口气后起了身。 我和胡陶看着他和孔秘书走远。 “赶我们走?”胡陶回过神来后问我。 “怎么办?”我喃喃的问,低头看着手里的帆布袋,拉开拉链,里面是满满的钱。我怪异的笑起来,好多的钱啊,收了钱,从此后,我和冉冉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不收呢?还是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钱……”胡陶看着我,没再往下说。 “先回房吧。”我拎起了帆布袋,拉着胡陶起了身。 我和胡陶回了房间,把帆布袋里的钱倒到床上。 “这么多钱,天啊!”胡陶惊呼。 “如果在小城,够过我半生安稳的日子了。”我抹着眼角的泪水,“我一直觉得赚钱好辛苦啊,为了赚钱辍学,为了赚钱没时间陪冉冉,为了赚钱放下身段。现在才知道,其实钱来得也挺容易的,把冉冉卖了就可以了。” “这钱,你拿吗?”胡陶问我。 “拿啊,为什么不拿。不拿,我怎么有资本要回冉冉。”我仇恨的看着床上的钱,“很多事情都要钱才能办成。” “林悦。”胡陶担忧的看我。 “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先从这里滚出去。”我走到墙角拖过了两个行李箱。冉冉的衣服还在我的箱子里了,我忍着泪重新叠好。 全部装好了,我背上了那个帆布袋,两个人出了房间,向着楼下走去。 “良子,以后有事你就直接吩咐施明清好了。”阿儒的声音传来。 我脚不自觉就抖了一下,这个混蛋。 “客气了。”似曾相熟的声音。 我拎着箱子一步一步下了台阶,客厅里,阿儒坐在茶几那面朝着我的方向,施明清半蹲在地上为他们泡着茶,背对着我还坐着一个男人。 “哎呦,两位姑娘要走啦?”阿儒就象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喊我和胡陶。 背对着我的男人转过身,沈以良。 见了我和胡陶,他起了身,万分惊讶的样子,“林悦,你怎么在这里?” 我比他更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张岱不是说他是警察么?他不是在f城么? “我,我……来这里有点事情。”仓促之下,我只好这样笼统的说。 “咦,良子,你认识她们?”阿儒也起了身。 “我的一个朋友。”沈以良笑着说,“想不到这里还遇上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阿儒看着我和胡陶,“既然是良子的朋友,那么,先别急着走,过来喝杯茶呗。” “林悦,我们不是急着赶火车吗?施明清,麻烦你送送我们。”胡陶冷冷的说,因为那两巴掌,她恨阿儒都恨进了骨头里。 “阿儒,老太爷让我送一趟她们。”施明清起了身,脸上没有表情。 “急什么?”阿儒似笑非笑,“待会良子也要回去,我顺路一起送了。两位姑娘,过来喝杯茶,不要客气。” 章节目录 第46章 想办法留下来 喝茶?喝你妹的茶。胡陶磨着牙骂了这句话,然后拎着行李箱直直的往外走,我看了一眼那张笑得让人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的脸,冷淡道:“抱歉,赶时间。” 施明清尴尬地站在那里,进退不得。 我说完拎着行李箱背着帆布袋就追着胡陶跑出去了,故意忽略掉了沈以良投向我的目光。 “林悦,林悦,等一下。”我和胡陶走了一大截施明清追来了。 “又怎么了?不是急着赶我们走吗?现在又喊什么?让我们吃了午饭再走?”胡陶心里憋着气,这会拿着施明清开刀了。 “大宅那边打电话来了。”他有些微微喘气。 “是不是冉冉找我了……”我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魏姨让你去一趟,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开车过来。”他没再多说,伸手就拎过了我和胡陶的行李箱。 我看了胡陶一眼后惊恐的抓住了她的手,肯定是冉冉出事了,否则以蔡家的狠绝程度断然不可能喊我去。 “没事的没事的。”她强自镇定。 去大宅的路上,我交握着两只手不停的搓着,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林悦,你一定要冷静,要冷静,冉冉不会有事的。 胡陶坐在我旁边,沉默的看着前方的路。短短几天的时间,她似乎成熟了许多。 很快,车子停在了四合院门口。我打开车门就跨了下去,腿有些发软,胡陶跟着我下车,她搀了我一把。 魏姨等在大门口,见了我,也没有了当日的傲慢。只说了一声,“林小姐,你快跟我来。” 我们匆匆的往着大门里面走去,出了后门,进了回廊。我的脚步有开始凌乱起来,马上就可以见到冉冉了,我这心揪得更厉害了。 “到了。”魏姨停下了脚步,推开半掩的门后,她侧身让到了一旁。 我和胡陶也顾不上换不换鞋,直接就往里面冲,和苏晓敏的房间格局一样,都有一道珠帘隔着。我嘴里喊着“冉冉,冉冉”,人已经冲到了珠帘后面。 宽大的床上,一个小小的脑袋露在被子外面,床头上倒挂着一瓶葡萄糖,针管插在冉冉的额头上。 “冉冉。”我扑到床头,泪水一串串的往下落,“冉冉,姑姑在这里,你醒醒。” 冉冉紧闭着双眼,一张小脸本来就小,现在不但小,连双颊都凹进去了。我的冉冉,怎么会变得这样了无生气。 “冉冉,陶姨来看你了,冉冉。”胡陶蹲在床前,握着她的小手也哭起来。 “魏姨,冉冉怎么了?”我扭头仰问一旁站着的魏姨。 “从接过来那天开始,一直哭闹不休,拒绝吃饭。刚开始那两天老爷说小小姐闹闹脾气就好了,谁知道这孩子真轴,硬是把自己给饿晕了。唉,林小姐,我看着也不忍心,小小姐一直这样吊着水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找你来好好劝劝她。”魏姨倒也没有瞒我,一五一十的说了实情。 “她是不是哭闹着找我?”我又问。 魏姨犹豫了一下,点了头。其实我不问也知道冉冉肯定是拼死拼活的找我。 “林悦。”施明清在外间喊了一声,“你出来一下。” 我抹掉脸上的泪水,扶着床沿起了身。对,我得找施明清想办法。否则,我在这里哭断肠也没有用。 “你去吧,我看着冉冉。”胡陶起身坐到了床头。 “好,胡陶,冉冉如果醒了,你就说我很快就来。”我拍了拍她,折身往外走去。 “林悦,你看到了,冉冉根本没办法离开你。”施明清看着我,把我要说的话先说了。 “那我怎么办?”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我已经明白了,在蔡家,施明清勉强还算有点良心。或者,他有办法。 “留下来。”他简洁的说。 “我怎么留下来?那个老头子……冉冉的爷爷不是让我走吗?还是他现在让我留下来?”我急切的问他,眼下,我也不想去计算这深宅大门日子不好过的事了。一心只想先留下来再说,先陪冉冉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我带你去找他吧,你先等等,我跟魏姨说一声。”他转身进了屋。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出来后,我忍不住问低声问他。 他看着我,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不,我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我更不解了。 “我想让老太爷过得舒心点,他舒心,自然我也舒心。”他淡然的神情,“走吧,老太爷不一定会答应你。但是,你要尽力而为。” “好,好!”扯上了冉冉,我没了原则,也没了脾气。 老头子并不在大宅里,施明清带着我出了大门,上了车。 “我们,要去哪里?”我有些忐忑的问他。 “xx高尔夫球场。”他答。 “啥?”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没再理我。 路途很远,一开始我们都保持着沉默。我望着车窗外,心急如焚。行驶了一段路后,施明清打开了音乐。放的是一首很老的粤语歌,我在深圳那几年和几个广西妹子关系不错,粤语学了个七七八八。施明清放的歌是许冠杰的“浪子心声”,从某程度上来说,很符合我目前的心境。 难分真与假人面多险诈 几许有共享荣华檐畔水滴不分差 无知井里蛙徙望添声价 空得意目光如麻谁料金屋变败瓦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 “你和沈以良是朋友?”歌声中,施明清微微侧头。 “嗯。”我懒得解释那么多,直接承认了。 “噢。”他变了道,车子加了速。 “苏晓敏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我想了想反问他。 “下个月吧,具体的时间我也不清楚。林悦,其实阿儒并不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坏。”他莫名其的扯到了那个混蛋身上。 “呵呵,是吗?”我有点不明白,明明那个混蛋对他那么傲慢无理,他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 “嗯,我大他好多岁,我算看着他长大的。”他解释了一句。 “啥?你也是蔡家人?”我惊讶极了。 “听说,我是个流浪儿。后来蔡家收养了我,供我念了书,现在,我帮着老太爷做点事情。”他冲我笑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47章 他陪着我 “听说?”能流浪了起码得有七八岁了吧,我都还能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他就忘了? “我九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一开始是发高烧,烧得不省人事。--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后来好了,很多事情就记不起来了,就连生病这事也是魏姨告诉我的。”施明清打着方向盘拐弯。 “噢。”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一度觉得自己够倒霉,死了妈再死爹,死完爹又没了奶奶。但至少我有过那么几年关于他们的记忆,施明清是真真的啥也没有。 以前村里人老说我可怜,那时我就觉得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而我肯定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人,这不,现在就遇到了比我还惨的人。 “快到了。”施明清指了指前面。 “如果冉冉的爷爷不答应我,那我要怎么办?”我担心的问他。 他皱眉,“还没见到人你就先泄了气,记住,事在人为。” “你觉得蔡家人都很冷落绝情吧?”他见我不说话了,又问我。 “难道不是吗?” “或者你能留下来的话,渐渐的就能感受到并不是这样的。” “蔡家有恩于你,你当然为他们说话了。” “林悦,什么事情都不要想当然,更不要不了解就轻易下定论。” “……” 车子总算停下来了,我跟着施明清进了高尔夫球场。太阳当空照,晒得人头晕。这样热的天气,打什么高尔球,那病歪歪的老头吃得消么? 乘着球场内的车,施明清带着我到了高尔夫球场的另一端。车停在了几间屋子前,有几人男人正在檐下挥着杆。我看着其中两个男人正是我第一次带冉冉去大宅时,见到过的中年男人,他们喊老头子大伯。 “施明清,你来啦?”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丢下了球杆拿起了一瓶水晃悠着走过来。 “我来找老太爷。”施明清站定,目光十分温顺。 “我大伯心情不大好,小心点。”中年男人瞟了我一眼,喝着水往旁边的休息椅走去。 我跟着施明清进了屋子里,窗前,穿着老式对褂衫的老头子正在一张桌前写着毛笔字,看起来精神不错的样子。这些有钱人真是特么的奇怪,家里那么大地方不写字,跑到这球场充什么文化人。 “老太爷。”施明清喊老头子,我们的脚步声其实早就惊动了他,他却并不抬头。站了一会,施明清侧头看我,朝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上前去求他。 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不管老头子骂我也好,凶我也罢,我一定要忍气吞声的受着,一定要求到他答应我为止。 这一见面,我发现我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酝酿了十来秒钟,我感觉手心都出汗了。施明清也有些急了,一直拿眼神瞪我。 “老,老,老太爷。”我一开口就嗑巴。 老头子突然把手里的笔一丢,“明清,这字写坏了。你写一幅我瞧瞧罢。”说着,他退了两步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紫砂壶,就着壶喝起了茶。 “老太爷。”我挺直背,再一次开了口,“我想留下来照顾冉冉。” 老头子喝着茶,十分专注的盯着施明清写字,仿佛根本没听到我说话。 “老太爷……” “别扰了他。”老头子抬头,那眼神利得我都要打冷颤。 我只好暂时闭了嘴,耐心的等着施明清把字写完。好不容易,他写完了一张宣纸。 “老太爷……” “再写。”老头子重重的放下了茶壶。 施明清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另一张宣纸。 我只好耐着性子又等,人在屋檐下,只好低下头。 施明清写到第十八张宣纸时,我感觉我的腿要断了,老头子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檐下的人打高尔夫球。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我感觉自己的腿麻得完全不听使唤时,檐下的几个男人早就走了。施明清的手已经开始不听使唤的抖起来,暮色早就淡淡的洒下来了,老头子终于开口了。 “求求你让我留下来,让我来照顾冉冉。”我语气干干的,“求求你让我留下来,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冉冉。求求你让我留下来,我会好好照顾冉冉……”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直到泪水漫过脸庞。 “明清,我不是说小小姐改名了吗?你没告诉她?”老头子咳了两声后扶着太师椅站了起来,然后缓缓的走到了我面前,“蔡昔微,你记住了吗?” 我呆呆的看着他,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回去吧。”老头子叹了一口气,然后喊了一声:“老周。” 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人应声进来,“老太爷,要回去了吗?”他走上前来搀住老头子。 一直到老头子和老周彻底消失在暮色里,我想着问问施明清老头子那么说我是不是就可以留下来了。抬了一下脚,麻得我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施明清终于放下了笔,走到我面前,他搀起了我。 “没事,你的手……”他的手还在哆嗦着,我有点过意不去了。 “我们回去吧。”他搀着我往外走。 “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我一步一步跟着他往外拖。 “是!”走到门口时他松开我,然后甩了几下手,又使劲抓握了一会拳头,最后他蹲了下来,“我背你。” “啥?”我下意识的惊呼就出口了,“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我拖着腿快步走了起来,走出屋檐时,我一头栽到在台阶下。 施明清拖了我好一会才把我拖到了车上,屁股沾了座位,腿开始散麻了,尖利的痛不时刺着我。 出了球场,回到车上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这一个下午胡陶都没给我打个电话?我掏出了手机,这才发现,早就没电了。 “冉冉,噢,我是说小小姐跟你的个性很像,都倔强。”施明清打了火,启动了车子。 “谢谢你。”我真心实意的说,老头子就是故意惩罚他带我去了,才让他写那么久的字。 “不客气,小小姐还小,希望她能快乐点。”施明清长长的叹气,“我没有小小姐那么好的运气,没遇到一个你这么好的姑姑。”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万般皆是命 我靠在座椅上,那首浪子心声一直循环播放着。我奶奶活着的时候,老说万般皆是命。我总是头一扬,嘴一撇,命什么命?上天那么牛逼怎么不把我的命也给收了去。 我觉得,我只是运气不太好,摸了一手的烂牌,但我总想着一定要尽我最大的努力把这手牌打好。现在才知道,两个王四个二走完了,手里剩一对三,任你折腾,也逃不过输的定局。 这就是命! 我不知道冉冉遇上我是不是运气好,但我有了她,确实是我生命里的亮色,如果不是她。爹妈早死,苏晓敏失踪,奶奶病逝后我真扛不住。我想我扛不住会干点什么? 我肯定会学坏,抽烟喝酒早恋早孕堕胎进局子。我念书那会就在堕落边缘徘徊过,所以完全有可能。 正是因为她,我才能努力振作,我不能让那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饿着,不能让她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所以,我必须要变得更好,变得更强大。 “想什么,那么入神。”施明清递给了我一瓶矿泉水,我惊了一下接过。 “没有,你刚才说什么?”我喝了大半瓶水后问他。 “我说,今天晚上你就可以陪着小小姐了。”老头子讲了他以后,他干脆连冉冉的名也不喊了,称起了小小姐。 “是啊。”我把水放下,“施明清,我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少问多做事。”他笑,“不要惯着小小姐,尤其是一些她必须学的东西。你要帮着魏姨去教她。” “哦。”我点头。 “要学会保护自己。”沉默了好一会,施明清对我说。 “怎么保护?”我诧异的看他。 “就象你说的,蔡家是大户人家,人多事非多。”他淡淡的语气。 “谢谢你!”我握着矿泉水瓶子,在此前,我还想着打死我都不要留在这深宅大院。现在留下来了,我不但要学会保护自己,还要学会保护冉冉。 “不用客气。”他手伸向音箱,这回换了一首歌,张国荣的“沉默是金”。 “我能问你件事吗?”我深吸了一口气,“阿儒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所以,每次他都会那么及时的出现。” 这次施明清没有马上回答我,车子开了大约十来分钟后,他靠着路边慢慢的停了下来。 “林悦,你觉得你了解苏晓敏吗?噢,我忘了告诉你,她回蔡家后的名字叫蔡昔然。”他靠在方向盘上,昏黄的路灯折射到车里,他的脸有一半隐在夜色中。 “我和她一起生活了很多年,那些年很了解,现在,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如果她有危险,你会毫不犹豫的救她吗?” “她不会有危险,有也轮不到我救,不是有你吗?”我自嘲的笑笑。 “林悦,假设,我说假设。”他固执的问我。 我看着夜色里不断穿梭的车流,沉默了好久才说:“会!”她消失的那些年,我恨透了她,现在误会解开了,我又觉得情有可原。 我一直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如果我说,是苏晓敏提醒阿儒你们会逃跑,你会不会认为我挑拨离间?”说这句话时,他直视着我,“林悦,很多时候,伤害我们的人,总是我们最相信的人。所以,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真的有一点被五雷轰的感觉,苏晓敏?不不不,她不会那坏,她哭得那样情真意切。她拖着我的手,跟我说对不起。 施明清重新启动了车子,一路上,他再没说过话。回到大宅后,我下了车,施明清却驾着车离开了。 我望着夜色中的四合院,迈着脚步往里走。 “林小姐,你回来了,先吃晚餐吧。”一个佣人迎上来。 “我先去小小姐房间。”我到嘴边的冉冉二字改成了小小姐。 “小小姐已经醒过来了,晚上喝了一点稀饭,精神好多了。魏姨吩咐我,等你回来了先带你去吃饭。”佣人为难的看着我。 我便不再坚持。 晚饭后,我放下了碗筷匆匆的往冉冉房间走去。进了房间,就听见隔帘里冉冉在撒娇:“陶姨,你快给我姑姑打电话,她怎么还不回来。” “很快就回来了,我都打了一百遍了。你姑姑的手机肯定……冉冉,你看谁来了。”胡陶看到我十分高兴。 “姑姑,姑姑。”冉冉兴奋得要从床上跳下来。 “我的姑奶奶,你现在可别这样,才刚能喝点稀饭。”胡陶慌忙扶住她。 “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以为你回家了。”冉冉眨巴着眼睛问我。 “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我坐到床头,“冉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们可以回家了对吗?”冉冉脱口而出。 “不是,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了。”我摸她的头。 “啊,那我要一个人回家。”胡陶垮着脸。 “胡陶,你听我说。”我正色道:“这里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我无牵无挂,所以留下来陪冉冉。你不一样,你爸妈要担心坏的。” “你说无牵无挂,那杨贤安呢?他下午还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不接他电话,也不回他的短信。”胡陶看着我,“你就这样和他断了吗?” “找个时间,我给他打个电话跟他好好谈谈吧。”我摸出手机,又想起来,充电器在行李箱里,箱子在施明清那边。 “他说要来找你,我没说我们现在的情况,就说等我们回去再说。”胡陶说。 “姑姑,我想杨叔叔了。”冉冉低声说。 “我们以后会有机会去看他的。”我安慰她。 “对了,下午那个混蛋带着沈以良来看了冉冉。那混蛋把我喊到外面,说不知道我们是沈以良的朋友,所以郑重跟我道歉。林悦,沈以良不是个警察吗?那个不可一世的混蛋居然对他言听计从的。”胡陶摆弄着手机,“我好想问问沈以良,但他们很快就走了。” “他们来看冉冉……胡陶,现在苏晓敏和冉冉都改名了。”我把在高尔夫球场的事简单提了一下,但没说施明清在路上停车说的那些话。 “哇,他挺好的,林悦,你没有问一下他蔡家到底有多大家业给冉冉继承?”胡陶笑呵呵的看着冉冉。 门外响起了敲门门,守在外间的佣人很快开了门,是施明清送行李箱过来了。 “胡陶,你去我那边住吧。”施明清在珠帘外说。 “我今天想陪陪冉冉,施明清,我求求你了。”胡陶起了身,走到了外间。 “那我去和魏姨商量一下。”施明清出了门。 这个魏姨,看起来,在这四合院里挺有份量。 章节目录 第49章 我要保护你 施明清没再回房间来,很显然,魏姨应允了胡陶可以留下来过夜。---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我和她陪着冉冉说了会话,九点多时,我打来了水给冉冉擦了身子,她躺在被窝里拉着我的手很快就睡着了。 夜慢慢的深了,我和胡陶却没有睡意。靠着床头,两个人望着窗外茫茫的夜色。 “林悦,我好担心你。”胡陶低声说。 “担心什么?他们又不会吃人,我又不去招惹事非,你放心啦。”我笑了笑,“你想想,我在这里至少衣食无忧,不用每天象打仗一样去跟别人抢顾客,也不用担心房东来收回房子。” “你不在小城,我一个人回去好无聊啊。不如……”她眼珠子一转。 “不准留在这里。”我截住她的话头。 “我在z市找份工作好了,你有个照应,我呢也好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对对对,就这么办,回去了反正也要找工作,说不定又被抓去相亲了。”胡陶笑嘻嘻的说。 “睡觉吧,明天你还要赶车。”我说完就不再搭理她了,侧着身体躺下。 “林悦。”她拖长声音。 我还是不理她。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我和胡陶刚走到冉冉的房间门口,施明清就迎面走来。 “胡陶,我要去一趟市里,顺便送你去火车站。”施明清温和的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肯定。 “噢,好,我去拿行李箱。”胡陶也应得干脆,转过头后她看我,“林悦,你不留我,我可真走啦。” “走吧走吧。”我见她没再提留下来的事,心情一下子就明亮起来。 “哼,没良心。”她瞪我,然后快步进了冉冉的房间。 我和冉冉送她到大门口,冉冉拽着我的手,眼巴巴的看看胡陶又看看我。我知道她也想回家,只是眼下是别想了。 “林悦,有什么要交代的赶紧。”施明清把她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胡陶搂着冉冉。 “我家的钥匙你要收好了,那些没卖完的货麻烦你帮我低价处理给同行或者做清仓。院子里那株丝瓜,让你妈去摘。家里没吃完的米呀,面啊,什么的,都搬到你家去。我床上的被子,帮我晒一晒找个袋子装起来,不然我回家了肯定发霉了……” “行了行了,你太啰嗦了,你家有几样东西,哪样东西该晒,哪样东西要收好,我都知道。”胡陶朝我一挥手,“冉冉,陶姨我要回去了,快亲我一下。” “陶姨,那我想你了怎么办?”冉冉忧愁的问她。 “给我打电话,我就来了。”胡陶捏了捏她的脸,“林悦,杨贤安那我……” “这里的情况什么都别跟他说。”我打断她。 “胡陶,走了。”施明清看着手腕上的表催促道。 “林悦,冉冉,我走啦。”胡陶走了两步回头飞了一个吻,“要想我哦。” 施明清的车子很快消失在路口,冉冉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我牵了她几次,她都不肯移步。 “冉冉,我们要进去了。”我弯腰柔声的说。 “姑姑。”冉冉看我,眼中的神态让我有些害怕,“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了我们的家了?” 我语塞了,直起身,我又拖了拖她,这回她跟着我往里走,“冉冉,这里也是你的家。是你真正的家,这里有你的爷爷,爸爸,还有其他亲人。” “姑姑,你什么时候会走?”冉冉轻声问。 “姑姑会陪着你。”我牵着她出了大厅的侧门,“所以,你不要担心。” “是不是总有一天,你还是会走?”冉冉很固执的追问。 “冉冉……”我不想撒谎骗她,又不想说实话伤她的心,正为难时,魏姨从回廊下走来。 “林小姐,我正找你。”她面色淡淡。 “好,冉冉,你先回房间好吗?”我指着不远处她的房间。 冉冉抽出手后直接就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唉,这孩子,实在是太敏感了。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魏姨擦过我的肩往前走去,我跟到了她后面。 我们走到了四合院的西边,那里有个侧门,出了侧门后面有一幢两屋的小楼。魏姨告诉我,蔡家的佣人都住在这两层的小楼里。她还说能住在四合院里面的,都是蔡家的主子。 “魏姨,蔡家是做生意的吗?”我觉得这应该不算什么秘密,于是随口问她。 “林小姐,在这里做事,你要记住,什么都不要问。你看到的,听到的,自己消化就可以了。”魏姨的语气不算严厉,但眼神却是逼人的。 “还有,林小姐,以后,你还是和我一样称呼小小姐吧。”魏姨带着我进了我的房间,“你和她终究身份有别,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 “最近这段时间你可以跟小小姐住在大宅那里,等小小姐慢慢进入状态后,你就要回自己房间来住了。缺什么你就跟我说,我们的吃穿用度都从蔡家的账上开支,用不到你自己的钱。一个月可以休息四天,想休息你提前跟我讲一声就好了。”陶姨在房间的各处来回看了看,“这房间你觉得可以吗?如果你不喜欢,旁边还有一间。” “可以了可以了。”我打量着房间,和单身公寓差不多,用得上的基本都备全了,“魏姨,我的工作就是陪着小小姐吧?” “你还有其他特长吗?”魏姨微微惊讶的看我。 我想了下,挺想问她吃饭算不算?但觉得她这么严肃一个人肯定会觉得我拿她寻开心。 “没有。”我老实的回答。 “那我们先回去吧,小小姐身体还虚弱,白天太阳大,就在四合院里走走。傍晚凉快一点后,你带着她到玫瑰园去散散步。”魏姨又交代我。 “好的。” 回到冉冉房间时,她正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听见声响,她回过头,“姑姑。”声音听着有些委屈。 “冉冉,我们商量个事情好不好?”我走到窗台边。 “嗯。”她情绪并不高。 “以后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喊你冉冉。如果有外人在时,我就叫小小姐好吗?”我揉着她的小辫子,想着如果她问我为什么我要怎么回答。 “好!”她立刻就答应了我。 “冉冉,你,是不是,不开心?”我问得小心翼翼。 “姑姑,我知道,如果我不听话,那些人就会打你。我要保护你。”她又望着窗外发起了呆。 章节目录 第50章 就这样住下了 我就这样在蔡家住下来了,那帆布袋里的钱我拿给了魏姨。她没说什么,但那以后,对我态度明显好了许多。经历了最初的一段时间后。慢慢的,我开始习惯在这座死气沉沉,安静得令人感到害怕的宅子里出入了。 因为我的陪伴,冉冉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住进蔡家的第八天,我拎着行李箱住到了我的单人间。冉冉送我到楼下,然后看着我上楼。因为魏姨说她是小小姐,所以不能到佣人的房间去。 我拎着箱子一步三回头,冉冉始终沉默。 老头子给冉冉找钢琴老师,国学老师,各种各样的老师,她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我陪着冉冉上课,有时候,站在角落里感觉都要崩溃了。视线内,冉冉还是挺直着后背,抿着小嘴,听得认真。 她以我想像不到的毅力,每一天都坚持着。 这天,施明清来大宅找老太爷特地拐了道弯来看冉冉,陪我站着看她上课,课上到一半时,他指了指门外,示意我跟他出去。 “最近还好吗?”他靠着回廊里的柱子,眼神略带关切。他其实很少来大宅,除非有事情,所以,我平常能见到他的时候很少。 “还好,至少能天天陪着冉冉。”我笑了笑。 “你还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不然怎么办呢?” 他摊摊手,重复着我的话,“也是,不然能怎么办。” 我们两个人都笑,笑完后,他说:“苏晓敏,噢,小姐下午回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她。” “啥?”我呆了一下,“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知道……”他要往下说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哈罗,施明清,你来干嘛?”阿儒一身运动装,轻松的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给老太爷送了点东西过来。”施明清站直了身体,神色马上变得有些疏离。 “走,我们喝茶去。”这个阿儒真像个神经病。 “不了,我还有事情。”施明清不着痕迹的躲过了他伸过去的手,“林悦,那下午我过来接你,先走了。”说完他就往外走去了。 我看了一眼阿儒,转了身也往冉冉的国学室走去。 “喂,喂,你们……”阿儒在后面喊着。 可惜没人理他。 这天下午冉冉安排了三节课,吃午饭时我想到施明清说去接苏晓敏。有点犹豫,我还是有点想见她,但苏晓敏让阿儒截住我们,每每想到这件事我就很寒心。 只是,这深宅大院,施明清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我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一点,想到这一点后,我的冷汗从手心往外冒。苏晓敏都可以算计我,施明清为什么不可以搞离间呢? 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如果我去问苏晓敏,她肯定不会承认她让阿儒截住我们吧?所以,施明清才敢大胆讲,因为他知道,苏晓敏无论承不承认都没有用。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想得脑袋都要打结了。 “林小姐,今天的菜很难吃么?”魏姨放了碗筷,淡淡的问我。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把碗里的菜都戳到桌子上去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回了神,扒起了饭菜。 眼见着魏姨要出餐厅了,我赶紧放下了碗筷追了出去。 “魏姨,魏姨。” “有事吗?”她问我。 “小小姐下午有三节课,课要上到傍晚六点半,所以,我下午想出去一趟。”我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行,我去帮你安排车。”魏姨说。 “不,不用了,施先生会来接我。”我想了想,还是抬出了施明清。 魏姨皱了一下眉头,但什么也没说就出了餐厅。 冉冉中午睡了一个半小时,等她起来,帮她洗了脸送她到了教室我就回了房间。换衣服时,胡陶给我打来了电话。 “胡陶,我的货处理掉啦?”我接起电话开门见山的问,前段时间她一直在帮我清仓。 “我谁呀,当然啦。”她笑嘻嘻的,“说吧,你要怎么感谢我。” “你先帮我记着,等我回来了,我给你补上。”我用肩膀夹着手机,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头发,想了想又从衣厨里拿出一条裙子,这裙子是魏姨前几天送给我的,我看着花色挺喜欢,只是一直没机会穿。 “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不干。”胡陶耍起了赖。 “大小姐,你就直说,你想怎么样?”我准备换衣服。 “你今天就请我吧,请我吃晚饭。”她大喊起来。 “什么?”我一个愣神,手机从肩上滑到了地板上,慌里慌张的捡了起来,“胡陶,你还在吗?还在吗?” “废话,我当然在了。没错,我在z市。”胡陶凛然大气的宣布。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我这下真是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呛得我咳得厉害。 “真是的,许你在这里就不许我在这里啊?别扯那么多了,我这边有电话进来,晚上一起吃饭,我待会把我住的地方发到你手机上。”她说着就切掉了我电话。 “胡陶……” 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胡陶居然又回来了。握着手机在房间转了一圈,想着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清楚,施明清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已经到了门口,让我直接出去。我略思索后,换了衣服,拎着包包下了楼。走到大门口时,胡陶的短信发过来了,短信上的地址是z市的xx地方,我压根就不知道在哪里。 “林悦。”施明清伸手开了副驾位的车门,“咦,穿裙子了,象个姑娘家了。” “以前天天要打货扛货摆摊什么的,穿着裙子太累赘了,时间长了,就不太喜欢穿。现在不一样,天天闲得慌,那就把自己打扮得象个女人呗。”我自嘲的笑笑,“对了,我想问你一个事情。” “什么?”他要启动车子。 “你知道xx地方吗?”我问。 “知道啊,怎么突然问那里?”他侧头看我。 “胡陶回来了,我不能和你一起去接苏晓敏了。”我有些歉意的说。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这样吧,我先送你过去,然后我再去机场。” “抱歉啊。”我道歉。 “那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请你们吃晚饭,怎么样?”他的情绪一下也高了起来。 “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 “就这么定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吓” 胡陶住的地方在z市算比较中心的地方,下了车,看着不远处的大超市,旁边就是公交站台,再侧面点是几大银行。 “这样的地方,租金挺贵的吧?”我问执意要陪着我进小区的施明清。 “反正不便宜。”他笑笑,“也不知道那小妮子找了份什么工作,才能大手笔租下这里的房子。” “林悦,林悦,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大惊喜吧?”我和施明清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见胡陶和杨贤安从里面走出来。 杨贤安来了,这下我是真惊呆了。 “林悦。”杨贤安走到了我面前,“我来了。” “你,你……怎么来了?”我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胡陶回去那会,听说他和那个雪宁姑娘婚事都定下来了。我只当等着来年他就要升级当爹了,心里还难过了好一阵子。真没想到哇,现在他跑到z市来了,这下他那个妈又要跟我没完没了了。 施明清朝杨贤安点了点头,“林悦,胡陶,我赶时间,晚饭我来安排,晚一点我给你们电话。” “林悦,我去旁边超市买几瓶水,你们到那边先坐会呗。”胡陶指着小区里面的休闲椅,然后快步往外走去。 这个胡陶,一直不喜欢杨贤安,还劝过我跟他一刀两断,这回是怎么了?竟然还把他给带到z市来了?我看着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只好抬步往小区里面走去。 “林悦,你还跟我生气啊?”杨贤安低声问我。 “杨贤安,你跟雪宁不是订婚了吗?”我一屁股坐到椅子,“你现在是来跟我炫耀的吗?” “谁跟你说我和雪宁订婚了?”他急得一张脸憋得通红的,“家里是把日子定了,但我没同意。” “那你现在来是小住几天呢?还是准备跟我结完婚再回去?” “我来接你回去。” 我忍不住冷笑起来,“胡陶那个小叛徒有没有跟你说我现在的情况?”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没有冉冉这个小拖油瓶了,你觉得你妈肯定能答应我们的婚事对不对?” 他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这个……”蠢蛋两个字我没说出口,毕竟这年头象杨贤安这样不懂拐弯抹角的男人几乎都灭绝了。我也不想骂他,他疼冉冉是一回事,世俗眼光又是另一回事。有冉冉他都愿意娶我,没有了冉冉他当然更愿意娶我了。 “林悦,我和我妈说了你的情况,来的时候,我妈都没有阻拦我。”他急切的跟我证明他妈并不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杨贤安,我眼下是没有可能回小城去,冉冉需要我。”我叹了一口气。 “那我在这里等你吧,我把卡带在身上。对了,我都忘问你了,你身上还有钱吗?”他说着就从牛仔裤兜里往外掏,接着掏出了两张银行卡,把其中一张递给了我。 “我早就想好了,这张是建行的卡,里面有五万,这钱你保管着,由你支配。”他举起另一张卡,“这里面有十万,我们买房子的首付。” 以前我在小城的时候,胡陶的妈妈经常跟我们念叨,她说:什么是好男人,好男人就是愿意把赚来的钱都交给媳妇保管。 杨贤安是个绝逼的好男人。 我握着那张卡,一时间心里真是百感交集。这么多年来,虽然我不是那么的喜欢杨贤安,但我一直想着能嫁给他,我想跟着他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现在,他真的举着银行卡送到我面前说,林悦,这张卡里面的钱现在是你的了。这种感觉,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类似于苦尽甘来。 “杨贤安,我短期内暂时不能回去,我真的不放心冉冉……”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催你回家。”他慌忙说:“我也不放心冉冉,听胡陶说,那什么蔡家很有钱,人也很坏,你陪她一段时间吧。我们都戳蹉跎了这么多年了,还差这点时间,你说呢?” 我含着泪笑,举着那张银行卡,我说:“这张卡你替我保管好,说好了这是我的钱,你不许动用。” “嗯!”他接过后郑重的点头。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些家里的事情,我很八卦的问了雪宁的一些事情,他都一一作了回答。坐了一个来小时,胡陶才拎着一塑料袋的零食晃悠着回来了。 “林悦,你猜猜,我又约了谁来了?”胡陶走到我们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瓶水递给我。 “谁呀?”我想了一下,这z市她跟我一样人生地不熟,“不会是沈以良吧?” “就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胡陶耸耸肩,“走吧,我们先上楼。” “喂喂喂,你还没说你在哪里发财呢?这里的房租一点也不便宜吧?”我伸手扯住她。 “我就知道你这么聪明的人会一眼看破,你说对了,我哪有本事在这样好的地段租房子啊。”胡陶叹气,“还是要感谢我爸啊,我回去后就天天闹着要来z市。我爸没办法了只好又联系了他的战友,就我那个梁叔叔。梁叔叔呢又把电话打给了莫姐,再然后呢,莫姐有个关系很好的客户在这z市。于是呢,我就有了工作,有了地方住。这里是员工宿舍,两个人住,是单身公寓。” “那我们上去方便吗?”原来是这么回事。 “方便啊,那个姐们去上班了,我跟她打过招呼的。”她领着我们往电梯那走去。 下午五点多时,沈以良到了,见了面,大家自然又是好一番感慨。聊了一小会,施明清也到了,他带着苏晓敏来了。 胡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又怂恿大家都把各自的朋友都喊出来,说晚餐后去唱ktv,这样热闹点。她一再要求,于是沈以良又把电话打给了阿儒,到了六点半时,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 原本施明清说晚饭他来请,结果阿儒开着那天截我们辆中巴车来了,他拍着胸膛豪爽的说有他在场的地方从来没有别人买单的道理。 请我们上车时,看着我和胡陶,他把在车门口那还特意的朝我们作了个揖,“嘿,两位姑娘,从前多有得罪,多包涵哈。” 我淡淡一笑上了车,胡陶倒是嘻嘻哈哈的跟他聊了几句。 上了车,我才发现,苏晓敏坐在最后一排,此时,她正出神的望着车窗外。 “贱人。”胡陶跟我坐到了一起,盯着司机阿儒的位置,她冷冷的吐了这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52章 你应该参加中国好声音 “胡陶。---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我碰了碰她,她的眼神让我看得有些害怕。 “怎么了?”胡陶重新换上了笑脸,搂住我的肩后,她低声说:“我没事。” 阿儒后面又叫了七八个人来,此时中巴车上的位置几乎都坐满了。我也不好追问胡陶,但我暗自心里嘀咕着。胡陶这是怎么了?千方百计的把阿儒找出来干嘛呢? 我惊了一下,她跑回z市来,会不会因为记恨阿儒那两巴掌,所以要回来报复。但又觉得自己真是电视剧看多了,出门在外,偶尔吃点亏什么的其实也很正常。再说了胡陶那人大大咧咧的,阿儒也很诚意的道了歉,这事在她心里应该过去了吧。 中巴车在z市绕行了好久,晚上七点二十分,中巴车终于停下来了。阿儒把我们带到了城郊的一个度假山庄,他说这里的农家菜特别好吃。 “小悦。”下车后,苏晓敏靠过来。 “嗯。”我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能留下来,我很高兴。”她顿了一会才说出了这句话。 “你不是说冉冉见完她父亲,我和冉冉就可以回去了吗?”我嘲弄的看着她,“你倒是送我们走啊。” “小悦……”苏晓敏讪讪的。 “蒋公子,你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给我?”夜色迷离中,一个穿着打扮很象老板的男人快步迎出来,对阿儒客气得紧,“你早打个电话,我肯定帮你清场,让你们尽情的娱乐。” “老标,别废话。按照老规格给我包厢,快去准备吧。”阿儒用力的拍了拍那个老标回头又看向大伙儿,“别站这啊,进去吧。” 老标小跑着回去了,一旁候着的服务员引着我们往里走。我侧头看了一下杨贤安,他站在最后面,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很不适应这样的热闹。 饭吃得还算尽兴,菜确实象阿儒形容的那样,很好吃。饭吃到尾声时,老板又用托盘送来了茶叶,每个人给了一份,说是一点小礼物聊表心意。又吃又喝又拿,大家嘻嘻哈哈都高兴得很。我不懂茶叶,也没时间坐下来泡茶喝。只是在那深宅里呆久了,难得出来,和杨贤安的关系也算明确下来了,心情确实还不错。 饭吃完后,老板又引着我们去了旁边的休闲会所,我才知道,原来这里是吃喝玩乐一条龙。因为吃饭时已经初步认识了,进了会所的ktv后,大家就放得更开了。 开了酒,点了歌,上了果盘和各种零食后,包厢里一派欢乐的景象。 我记起来我上一次去ktv还是我十七岁生日那年,那时我在工厂流水线上上班。负责管理我那条流水线的线长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听工友们说,他挺喜欢我。我又听说,他在家里有老婆有孩子。我生日那天,他就请了我和几个我平常玩得好的朋友去了ktv。 在ktv里,那个老男人拿了枝塑料玫瑰花向我表白了。我那时还小说话不经大脑,直接就问他,你家里不是有老婆有孩子吗?想要找我当小老婆? 老男人极力否认,但老男人运气不好,当时跟着我一起的几个朋友有一个是他老家的人。他算计过那老家人,老家人逮着了机会,当场就揭了他的短。 我很豪气的用话筒砸了他的脑袋。第二天,线长就开除了我。 “林悦,你和杨贤安唱首歌吧,我帮你们点了杨钰莹和毛宁的心雨,我去帮拿话筒。”胡陶挤到我身边,大声喊,“杨贤安,你快喝口酒润润嗓子。” “别闹了,我哪会唱什么歌啊。”杨贤安一口回绝,他确实不会唱歌,几乎是五音不全,跑调能跑到牛栏山去。 “唱一首呗,不要谦虚。”沈以良大概酒喝多了,他居然也跟着胡陶喊起来。 “我真不会唱歌。”杨贤安有点急了。 “快唱快唱,这歌好老了,谁都会唱。唱不好也没有关系,我们又不参加中国好声音,你们说是不是啊?”不知道谁按了静音,包厢里不相关的人都跟着起哄了。 “杨贤安,那我们就唱一首吧。”我眼看着推脱不过了,干脆站了起来,伸手想去拉他。 “我真不会唱歌,我喝瓶酒还不行吗?”杨贤安气恼之下,堵着气就拿起了一瓶酒直接灌了下去,他平常并不喝酒,这一灌把自己灌得咳嗽连连,酒洒了一地,一张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我有点生气了,这男人,不唱就不唱,搞成这样,叫大家笑话。 起哄的人一看杨贤安较真了,也尴尬起来。一时间,大家都没了声响,包厢里安静下来。 “兄弟,我陪你喝一杯吧。”施明清起了身走到了杨贤安面前,回头他又一挥手,“你们玩你们的。” 我站在那里,看着杨贤安和施明清喝起酒。屏幕上已经切到了“心雨”那首歌。我心里堵得慌,从胡陶手上夺过了话筒,我塞到了沈以良手中,“这首歌你应该也会唱吧,你陪我唱。” 刚刚那一闹,沈以良已经有点清醒了,现在他有点不好意思了。拿着话筒只好起了身,“我唱得也不好,你多包涵。” 沈以良嗓子开了后,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了。他的声线和毛宁简直太象了。喝酒的也不喝酒的,摇塞子也不摇了,聊天的也不聊了,大家都认真听他唱起了歌。 “为什么总在那些飘雨的日子,深深的把你想起。”唱到这句时,不知道沈以良是不是为了配合气氛,他执起了我的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无端就漏跳了一拍,那种感觉很象我以前晚上做梦逃跑时,突然踩空了。这种感觉是熟悉,又是陌生的。 “我的心是六月的情,沥沥下着心雨!”我接着歌。 “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他仍然看着我,因为喝了酒的关系,他的眼神略略涣散。又因为他是警察的原因,这种涣散和英气交织着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气质。 一曲唱罢,包厢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天啊,你们两个人必须再来一首,广岛之恋,快切歌。”胡陶蹦到了点歌屏前。 “良子,我早就说过你该去参加中国好声音。”阿儒大声说。 就连坐在角落里一直安静喝着白开水的苏晓敏,也专注着的看着我们。 章节目录 第53章 有危险,找阿儒 我被那种奇怪的感觉刺得心里很不舒服,唱完了广岛之恋后,我就把话筒塞到了胡陶手中。借口给冉冉打个电话,我出了包厢。 “姑姑,你去哪里了?”冉冉有些惊慌的问我,“你是不是回家了?” “没有没有,姑姑今天只是有点事情,所以没有陪你上课。”我本来想说杨贤安来了,但一想蔡家人肯定不会让她出来见杨贤安。 “我以为你丢下我了。”冉冉带着哭腔说。 “冉冉,你早点睡好不好?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去晨跑呢。”我心一酸,这么长时间,她表现得那么顽强,我就隐隐的担心着,果然她一直惦记着回家。 “嗯,我听你的,我现在就去睡了,姑姑,晚安!”冉冉吸着鼻子挂了电话。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玻璃墙下的山庄,红色的灯笼象一条起伏不平的波浪线,夜色下,有一点倩女幽魂的错觉。 “喝口水。”沈以良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然后一瓶水递到了我手边。 “谢,谢谢。”我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神,低着头接过了水。 “我以为,你早就回f城了。”他有点感叹的说,“没想到你还在这里。” “对啊,还在这里。”我只好跟着他的话说。 “你,在蔡家?”他有点迟疑的问我。 我这才抬起了头,沈以良穿了一件灰色的衫衬,这会最上面的两只扣子已经解开了,加上头发稍稍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桀骜不训的。 我点了点头,“阿儒没告诉你吗?冉冉是蔡家的孙女,我得留下来先陪她一段时间。” 他摇了摇头,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好一会才说:“原来是这样。” “杨贤安是你男朋友?”他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我想了想,我已经认了他那张五万块钱的银行卡,现在也就没有理由不认他那个男朋友,“是!”我咬着牙说。 “哦!”他伸手,似乎想拍拍我,到半空中的时候又收了回去,“林悦,我们进去吧。” 那天晚上,杨贤安醉了个一塌糊涂。到散场时,施明清扛着他上了车,下车后,他又帮着我把杨贤安送到了他住的小旅馆。 “胡陶,你为什么把他带来了?”施明清去楼下等我了,我拽住酒喝得有点多的胡陶。 “呵,呵呵,林悦。”她反手抱住了我,“我,我被他感动了,感动了,懂吗?” “感动你的大头鬼,你喝多了,走了。”我翻了个白眼,醉得舌头都大了,看来今天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杨贤安,你这个孬种,孬种。”胡陶放开我歪歪斜斜的走到床边,用力踢了他一脚,“你,你不是,要求婚吗?就,就你这种连,首歌都不敢唱的胆小鬼,还,还求婚。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又踢了他一脚。 “胡陶,你喝多了。”杨贤安被她踢得哼哼直叫,我赶紧上前拖着她房间外走去。 下了楼,中巴车已经开走了,沈以良却意外的没走。施明清临走时跟我说,说先送苏晓敏回去再来接我。 “我来帮你吧。”沈以良伸手要接胡陶,“她不是就住xx小区吗?就几百米的距离了。” “起,起开,我一个,一个黄花大闺女,你,这个,臭男人,别碰我。”她把沈以良的手打掉了。 沈以良被她吼得很尴尬。 我只好一个人扶着她走,扶了一段路,那姑娘不老实,老往地上倒,我累得不行,最后不得不干脆她扛到了肩上。 “沈,以良,看,到没,林悦,好,好姑娘。我,我替她答应你,嫁,嫁给你好了,好,好不好?”那姑娘胡言乱语着,还不时用手猛力拍着我的后背。 “胡陶。”我吼起来,“你给我老实点,我要被你打死了。” 沈以良笑得夸张。 几百米的路,好不容易才挨到了小区大门口,比我往常扛十袋货还累。那姑娘醉得太厉害,我不得不把她送到了楼上。她同住的姑娘开了门,我本来想帮她换下衣服,但她一沾床就抱死了被子,最后我只好嘱咐她同住的姑娘多留心一下她。 下了楼,沈以良等在电梯门口,“胡陶没事吧?” “睡一觉就好了。”我甩了几下胳膊,“你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啊!”他回答得倒很直接。 “啥?”我诧异了,等我?他这么一说,我的心又漏了一拍,这感觉真是太讨厌了。 “怎么了?你不是要回蔡家吗?我送你回去。”他拿出车钥匙。 “施明清说待会回来接我。”我轻声说。 “噢。”他笑笑,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这么晚了,走吧,到我车上坐会,那我陪你等他吧。” “没关系,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就好了,你快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班了,我,我没关系的。”我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你似乎,很怕麻烦别人,从第一次见面就那样。”沈以良干脆停了脚步,月色下,他语气特别认真。 我脸烧起来,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话才是他爱听的。 这样纠结着,他又说:“林悦,如果可能,尽早离开蔡家吧,回小城去,和你的男朋友结婚,去过简单的日子。” “你……” “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喝多了。”他飞快地走到车旁,开了车门,他坐了上去,然后又给我开了副驾位的车门。 “蔡家,是不是很危险?”上车后我忍不住问他。 沈以良伸手从储物格里拿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我,自己拆了一瓶,喝了大半瓶后,他才开口:“林悦,我知道你短时间内离不开,那你如果遇到什么事,你找蒋孝儒,我跟他打个招呼,他应该会帮你。” 找那个混蛋,他能帮我?沈以良是真的喝多了吧?他是没见着阿儒怎么整我和胡陶。 “你能说明白点吗?”我抓着水,身体微微向前倾。 “我不是对蔡家下定论,只是跟蒋孝儒关系好,他人不错。”沈以良避重就轻的解释,“林悦,蔡家家大业大,难免复杂点,给你提个醒罢了。” “蔡家开的什么公司啊?”我问他。 他呆了一下,然后皱眉,似乎我问了一个很难的问题,“很难说蔡家开了什么公司,他们家涉及的产业还挺多的。” 章节目录 第54章 夜半私语(建议胆小的明天看) “噢,那冉冉以后会变成个女强人。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以我无知浅薄的见解,也就能想到这一层。 “哈哈。”沈以良笑起来,“有道理!” “阿儒好象对你挺好的?”我换了个问题。 “大概因为我救过他的命吧。”沈以良又喝了一口水,“他被人绑架过,报警后,我们支队出的警,我为了救他,中过一弹。” 原来是这样,要不然那样的有钱人会把沈以良放在眼里,还想再问点什么时,手机响了起来,施明清打电话来了,他告诉我很快就到了,让我到小区门口等他。 “你电话号码多少?”沈以良掏出了手机。 我报了自己的号码,他很快拔了号,屏幕上闪动着他的号码。 “大家都在z市,有空就叫上胡陶他们出来聚聚。”沈以良越过我帮我开了车门,“你回去吧。” 我抓着那瓶没开的水呆呆的下了车,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沈以良还靠坐在那里,似乎在看着我的方向,我赶紧回了头快步向小区门口走去。 施明清的车已经到了,上车后,他把音响的声音调小了一些。车子启动后,他才开口道:“林悦,想不到你唱歌还唱得挺好的,很意外。” “一般不会念书的人,旁门左道都学得不错。比如,我虽然数学从没考及格过,但我做生意还赚了点钱。”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沈以良要了我的电话号码,心情就格外的好。 “嗯,我听小小姐的钢琴老师说了,你的琴弹得和小小姐不相上下。”施明清侧了一下头,“其实我始终觉得应试教育太死板,一纸学历更说明不了什么?” “是吗?”我笑起来,“但我觉得学历能说明问题,大家都能学得好好的,为什么我就不行,这说明是我有问题而不是应试教育有问题。” 两个人一路闲扯着,很快施明清就把我送回大宅门口。 “谢谢你,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我看着大宅侧门那里亮着灯,估计守夜的佣人还没睡。 “那行,我走了。”施明清随即启动了车子。 我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踏着轻快的步伐往里走去。 佣人半靠在平时主子们坐的沙发里,这会睡得正香。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设个人在这里守夜,不过现在又觉得,还好有人守在这里,不然,黑漆漆的多吓人。 我没惊动她,一个人轻轻的拐进了回廊。回廊里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灯,我抓着沈以良给我的那瓶水,向着西侧门那边走去。 “咻!”一声,一道黑影从我视线的余光里闪过,我吓得手一抖,那瓶水直接砸到了我脚上滚了出去。有鬼?有贼?我慢慢的蹲下来,心“突突”的跳着,找回了水后,我蹲在地上好半天都不敢起来。蹲了好一会,并没有什么动静,只听得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会不会是我的幻觉?我有些怀疑起来,缓缓起了身后,我又往前走了几步。这回,我听到了细碎的说话声。声音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我吓得心又一阵紧缩,但人就是这样,越怕就越想知道到底什么鬼东西在暗处。我哆哆嗦嗦的往声音来源的方向靠近,似乎在回廊旁边的窗户下。 这四合院里住的都是蔡家的主子,平时,别说晚上,大白天都难得见到他们几次。会是蔡家人吗? 我又靠近了几步,声音清晰了一些,“少爷的病肯定好不了,唉!”这个女人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我似乎听过,想了一会,还是不太确定。 “你有什么打算?”这个声音我听出来了,是魏姨的声音。 “我再想想。”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回去吧,我过几天再去找找。”魏姨又说。 “行,有个事情我一直想和你说。”声音低到完全听不见了,估计变成耳语了。 魏姨肯定马上要出来了,我抓着水慢慢的退了出来,走回回廊后,我捂着胸口加快了脚步往西侧门走。一直到拐出了那道侧门,我激烈跳着的心才平复了一点点。 手机在我手里“突兀”的响了起来,“妈呀!”我就差没蹦起来了,看了一下屏幕,沈以良给我打电话来了。 “喂。”我喘着气。 “你,怎么了?”他听出了我的不对劲。 “没事,刚刚踩到石头上差点摔跤吓了一大跳。”我随口编了个谎。 “你到家了吧?”他问我。 “嗯。”我停在原地。 “早点睡。”他又说。 “嗯。”我应了他这声后又觉得要礼尚往来,“你也早点睡。” “晚安!” “晚安!”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魏姨的声音从我背后冷飕飕地响起。 “妈呀!”这下我手里的手机和水一起扔出去了,“魏姨,你都不出个声,我真的要被你吓死了。” “下次不要这么晚回来。”魏姨甩下这句话后就往她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害得我在地上又摸了半天,才找到了我的手机和那瓶水。 回了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喝完了沈以良给我的那瓶水,钻进了被窝,我还觉得到处都是魏姨的声音。奇怪,这半夜深更的,她到底跑去大宅跟谁在说话? 少爷?我想起来,那个苍老的女人的声音不就是那个照顾冉冉父亲的那个女人吗?冉冉的父亲不就是她口中的少爷吗。 魏姨为什么要半夜去关心冉冉父亲的健康问题?白天她们不能见面吗?不是说蔡家的下人都只能住在这边的楼里吗?看样子,那个苍老的声音跟那个少爷住在大宅里。 转辗反侧了半夜我都睡不着,总觉得这大宅里肯定有什么惊天的大阴谋,又觉得魏姨和那个苍老的声音是不是要谋害少爷?想来想去想得我真是脑袋打结了。 摸过了一旁的手机,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睡不着,只好靠着床头发呆。寂静的夜色中,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尖叫声,那声音象人似乎又象动物。 我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妈呀,今天这大宅到底是怎么了?真有鬼来了么? 很快的,楼下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想开灯,又怕被人知道我还醒着。于是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窗前,夜色下,一道身影向着侧门那边跑去。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们聊聊吧 那个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侧门那里,凄厉的尖叫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起来,我听着尖叫的声音里夹杂着很明显的痛苦。 会不会是那个少爷?我的脑海中一下子就跳出了这个想法。刚来蔡家时,魏姨带着我和冉冉去看那个少爷,他打扮得那么奇怪,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疾。估计是病发了受不了就大喊大叫吧?如果是那个少爷,那从侧门跑过去的人就肯定是魏姨。 我思考的功夫,那叫声已经停下来了。我伸手把窗户拉开了,头伸出去后,大宅那边传来隐约的声响。听了一阵子,什么都听不清楚,我只好关上了窗户爬回了床上。 一直挨到天微亮时,我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似乎才睡了几分钟,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我惊醒过来,房间里已经大亮了,我竟然睡过头了。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晨跑时间早就过了,肯定是冉冉在找我了。见我没动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我赶紧翻身下了床,穿了拖鞋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小小姐要跟老太爷一起出去,你今天的时间可以自己安排。”门口站着的是魏姨,她手里拎着个纸袋,依旧挽着固板的发髻,穿着深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 “哦,好。”我松了一口气,老头子要带冉冉去哪?看着魏姨千年不变的晚娘脸,我很知趣的没追问她。 “这个给你。”魏姨把手里拎着的纸袋递到我手中,我刚接过,她就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我愣愣地看着她下了楼,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纸袋。袋子里的是件绿色的衣服,我关上了门,顺手把袋子里的衣服拿了出来。才发现是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商标处还挂着吊牌,我看了半天也没弄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牌子,价格倒是看懂了,将近一千人民币。 啧啧,这个魏姨还真是出手大方,上回送了我一条五百多的裙子,今天又送长裙。托她的福,我还第一次感受到将人民币披在身上的感觉。 不对呀,魏姨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有求于我?论地位,她是老头子身边的人,都是别人求着她,哪有她求别人的道理。即使我是冉冉的姑姑,但冉冉现在还小,等她当家作主,我早就滚出蔡家了。 我皱着眉,苏晓敏?这裙子是苏晓敏叫她给我的吧?肯定是她,心里有愧才要这样讨好我。我将裙子用力扔到了床上,转身进了厕所。 冉冉不在大宅,我的时间就变得十分难熬,吃了早餐后,我又回到了房间发呆。坐了一会,手机响起来,苏晓敏打电话来了。 “有事吗?”我不冷不热的问。 “小悦,我从国外回来给你带了份小礼物,你到我房间来拿好不好?我们一起喝个茶聊会天。”她柔声说。 “不是才送我裙子吗?又送礼物啊,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了。不比那些年要靠着我拿学费,地摊上买上五块钱的拖鞋都要货比三家。”我一开口就忍不住讥讽她,没办法,这么多年了,我对她怨已经比情份多了。 “裙子?”她诧异的喊起来,“小悦,我什么时候送你裙子了?” 不是她?我狐疑起来,那是谁?难道真是魏姨送的? 挂了电话后,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换了衣服下了楼。进了侧门后往苏晓敏的房间走去,快到她门口声,感觉身后有人,我一个转身差点跟施明清撞到一起。 “你,你也来了?”我拍着胸口退了一步,从昨晚到现在,我真是被吓得不轻。 “嗯,少爷那边有点事情,所以顺便过来问问小姐的情况。你,也去看小姐?”他问我。 我点了一下头,很想问一下他是不是少爷发什么病了?昨晚那么轰动。 还没开口,苏晓敏的房间门就打开了,她站在玄关处朝我们张望,“小悦,我就猜你来了。咦,明清,你也来啦,你们快进来。” “不了,小姐,你昨晚说头痛,今天好些了吗?”施明清语气温和。 “好多了。”苏晓敏刚开始见到他时,很惊喜的样子,听他这么一说,她脸上的笑就有点僵住了。 “那你多休息。”施明清说完转身就走。 “小悦,进来吧。”苏晓敏朝我伸手。 “我们去玫瑰园走走吧。”我改了主意,站在原地看着她。 “也行,你等我一下。”她匆匆折身,回到门口时,她手里多了个小纸袋,“小悦,送你的,是条蝴蝶造型项链。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在电视里看过的,你说过将来有钱了一定要买,我一直记着。” “谢谢!”我接过了小纸袋,两个字就终结了她想聊的话题。既然她真送,我就拿着吧。 两个人出了大宅后,缓缓的向着玫瑰园走去。 “这个蔡家小姐当得还尽兴吗?”我打破了沉默。 她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你,和施明清到底怎么回事?”我想起来,那时他们一起回小城,苏晓敏受伤,施明清紧张成那样,说心里没她我是不信的。可回了这大宅,他似乎又在极力撇清什么,也不承认他对苏晓敏的感情。 “没怎么回事?”她苦笑,“我回到蔡家来,一直和家里人格格不入,只有他是真正的关心我,难免心里对他就有点依赖。他有时候似乎对我挺好的,有时候似乎又离我很远。他总强调身份,就我这样,又有什么身份可言呢?” “他,在蔡家做什么?我好像看他经常来大宅。”我好奇的问。 “他是蔡家的管家啊,爷爷的事情也都是他在安排,你不知道吗?”苏晓敏反问我。 “你们大户人家的事情,我一个外姓人怎么会知道。”我悻悻的说。 “小悦,其实,我找你来,其实是有个事情想问你。”苏晓敏伸手拖过我,然后走到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 “问吧。”我扭头看着园里的盛开的花朵,真漂亮啊。 “你和那个杨贤安现在怎么样了?”她问得急切。 “就那样。”我闷闷的说。 “你们,定下来了吗?” “不关你的事。”我有些烦躁起来,沈以良的眼神总在我脑海里浮现,真是烦人。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不是一般人的二般人 “小悦。”苏晓敏特别无奈的喊我,“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回了蔡家非要把我和冉冉弄回来,你一个人独占蔡家这家业不是很好吗?”我转回头反问她。 果然苏晓敏张口结舌了,“我,我,我有苦衷,真的。” “什么苦衷?”我冷笑,“你快死了?你得了蔡家那所谓的可怕的遗传病?你不是说大多数得病的女孩都活不过十岁吗?你都快三十岁了,要死早死了吧?苏晓敏,我还有一件事特别不明白,我和胡陶偷偷走了两次都被及时拦下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们不要谈这些好吗?小悦,你想你和冉冉都已经来了,现在也住下了,再说那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本来有意义,是你把它弄得没意义的。苏晓敏,不对,你现在叫蔡昔然,以后你还是别找我了,你现在是蔡家大小姐,我现在是你们家的佣人。有事你就吩咐我,但是要聊天,对不起,我高攀不上。你的项链,还给你。”我一口气说完,把手里的纸袋丢到了她的身上,然后“蹭”一下起了身,头也不回的往四合院走去。 “小悦,小悦。”苏晓敏在后面喊我。 走到回廊那时,就听见魏姨在餐厅那边大声的骂人,我站着听了一会。她在骂几个佣人笨手笨脚的呢,估计干什么细活没称她的心。 我想着她给我那条近千块的裙子,脚就不由自主的往餐厅走去。站在餐厅门口探头进去,就见她叉着腰指着几个姑娘大骂。 “你们都是猪吗?没长脑子啊?说了多少遍,去少爷那里做卫生要细心要细心,强调了几百遍了。非要惹得少爷大发脾气,待会再去,少爷要是再发脾气,这个月你们一人扣两百块,不扣你们工资你们就不长记性。真是气死我了……” “我害怕。”有个姑娘嗫嗫的开了口。 “魏姨,要不要我帮忙?”我见魏姨停下来喘气,于是很狗腿的开了口。 “没你的事,别在瞎凑热闹。”魏姨正在气头上,干脆连我一起熊。 气恼之下,我转身就走,靠,我真是自讨苦吃,还不如回去睡大觉。 “嘿,见到我外公没?”阿儒靠在回廊的柱子那,弹着响指问我。 “没有!”我被魏姨熊了,语气也好不到哪去。 “哟,吃炸药了?林悦,你不陪着蔡昔微上课,到处闲逛啊?”他吊儿郎当的走到我面前。 “她不在家。”我擦过他想回自己房间。 “不在家?是不是跟我外公出去了?”他挡住我。 “是。”我退了一步,“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那你今天不是没事干吗?走走走,我们去施明清那边喝茶,那家伙特别懂茶,就他那里的茶好喝。”他跟人来疯似的,伸手就拉我。 “蒋公子。”我学着昨晚那个老标的喊法,“我没空。” “你不用陪蔡昔微怎么会没空?走吧,我打个电话给良子。你要不也把胡陶喊过来,人多热闹点。”蒋孝儒说着就掏手机打电话。 趁着他打电话,我扬长而去。其实,听到他说喊沈以良来时,我差点答应了,但猛然想到还在小旅馆的杨贤安。我居然彻底的把他忘到脑后了,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自己真是挺没良心的。 我回了房间后,换上了那条新的绿色长裙,散着的头发随意绑了一下,拎了包,换上了高跟凉鞋,我决定去找杨贤安。那么老远来了,两个人应该像样的去吃顿饭。出了房间时,我拔通了杨贤安的电话,估计是醉得太厉害这会还睡着,他的电话一直没接。收起了电话,我想先出门,到路上再打。 出了侧门,蒋孝儒还站在那里打电话。见了我,他匆匆就挂了电话。 “林悦,只是去喝茶,你不需要穿得这样隆重。”他语气认真。 “我去市里。”我也特别认真。 “我让人去接他们就好了,你干嘛要亲自跑一趟?”他不解的问我。 “我不是去接他们来喝茶,是我想出去找他们有事。”我特别耐心的跟他解释,这混蛋的暴脾气我可是见识过了。 “那我送你去吧,反正我也没事。”他笑呵呵的跟着我往走,今天他莫不是被雷劈了,这样好心起来。 我正愁要怎么出门,他这么好心,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一路上,阿儒都在不停的接电话。看他的样子俨然是一副大忙人的架式,但一听电话内容就我就觉得混蛋其实也就是个小老百姓的。只听见他一会儿跟人聊美食,又一会儿跟人聊风土人情,再一会儿又聊起了娱乐圈的绯闻八卦。 这真是一个接地气的富家子弟,但我担心的是他一直这样接电话会不会分神,毕竟方向盘握在他的手里。 借着他挂电话的空档,我给胡陶打了个电话。那姑娘打着哈欠问我能不能买点吃的带去给她?想着问她要吃点什么?阿儒又开始接电话了,他声音大,我只好把这狭小的空间全让给了他。 本来我在街边买了吃的想自己走过去,但蒋孝儒善心大发,非要好人做到底。于是,他把我送到了胡陶住小区楼下。停好车,我打开车门,他跟着我一起下了车。 “你下来干嘛?”我奇怪的看他。 “我去看看胡陶啊。”他理所当然。 “你不知道她特别恨你吗?”我觉得他真不是个一般人。 “知道。”他点头,“所以,我才想上去看看她。” 我想了想,没弄明白他的逻辑。 蒋孝儒执意跟我上去了,我想打个电话跟胡陶说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胡陶穿着件吊带睡衣来开的门,胸前的春光走了大半。见了我们,她当场就甩上了门,甩了我们一鼻子灰。 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我送她回来时,她穿得挺正常的,难道半夜起来洗了澡换上了这么性感的小睡衣。 再开门时,我刚要开口,她就一把把我拽了进去,然后把蒋孝儒甩在了门外。 “你有病啊,带那个王八蛋来干嘛?故意来恶心我的?还是嫌我挨的两巴掌少了?”那姑娘不分青红皂白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章节目录 第57章 你那两颗旺仔小馒头 我沉默着把手里的吃的拎到了小客厅,放下后,我坐到了沙发里看着她跳脚。 “骂完了吗?骂完了就吃吧,你不是饿疯了吗?”我拿着手机又翻出了杨贤安的电话。 “诶,我也不是骂你啦,算了算了,我确实快饿死了。林悦,你说我上班第一天就请假会不会不太好?”她蹲到茶几前,打开了打包盒。 “我又不是你老板,如果我是你老板的话,我肯定开除你。”我拔下了杨贤安的电话,响了五声他才接起来。 “林悦。”他声音全哑了,“你在哪里?” “知道问我在哪里了?酒算是醒了。”我没好气的哼哼着,“都几点了,你还不起来?” “砰砰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和胡陶对视了一下,门外的肯定还是阿儒。胡陶隔着门高声的指桑骂槐,敲门声很有耐心的持续。 “你昨天不是还非要把他找出来一起吃饭唱歌吗?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捂住了听筒不解的问她。 “打你的电话。”胡陶瞪了我一眼扶着茶几起了身,不知道她哪根筋又不对了,她又跑去开门了。 “胡陶。”阿儒手撑着门框,“我是想跟着你说一声,你胸前那两坨就象旺仔小馒头似的,所以穿衣服应该穿得文艺范一点,那小吊带太不适合你了。拜拜~” 他拖长了声音说完拜拜后转身就走,胡陶气得嘴唇不停的哆嗦着,然后她就把手里的打包盒砸出去了。 “我发誓,我发誓……”她喘着粗气,“林悦,你有他的电话号码吗?” 我摇头。 “你怎么会没有呢?你不是在蔡家陪冉冉吗?那王八蛋不是蔡家人吗?你连他的电话都没有,真是太没用了……” “你要他电话干嘛?” “老娘我要骂他祖宗十八代,不,三十六代,不不不,七十二代。林悦,你这个蠢蛋,住了那么久,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我呆呆的看着她的嘴唇上下翻滚着,杨贤安一直在电话那头喂,这是不是就叫城池失火,殃及池鱼? 找不着发泄对象的胡陶在小公寓里象只无头苍蝇一头转了半天,就连没生命的墙壁都被她踢了几脚来出气。杨贤安赶到时,她的余怒还没消,于是,无辜的杨贤安也遭了殃。 “杨贤安,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发誓,你是不是会跟林悦结婚?是不是不管你妈什么态度,你都会坚定不移的娶林悦?”胡陶戳着他的鼻子。 “你,酒还没醒吧?”杨贤安不是个善于开玩笑的人,表情严肃得不得了,“这话该是林悦来问我才对,你凭什么这么问我?” 胡陶这才有点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后她转身进了厕所,随即听到水龙头哗哗的声响。 “林悦。”杨贤安这才有机会看向我,看清了后他怔了一下,“这裙子挺好看。” 我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不早了,等胡陶出来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他点了一下头,还是怔怔的看着我,“那个,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我疑惑的看他,他很少这样扭捏的。 他走到我身边的沙发坐了下,看着地板继续发怔,我因为在蔡家呆了一段时间,耐心比以前好了很多。 “雪宁来了。”他总算憋出了四个。 “啥?”我的耳朵被胡陶荼毒了大半天,这会混沌得很,“谁是雪宁?” 他没解释只是特别为难的看着我,“她让我去接她,我不知道她会来,我也是刚刚才接到她的电话。” 雪宁?可不是杨贤安他妈看上的儿媳妇嘛,还真是长情,追到z市来了。我冷笑着,杨贤安这二愣子现在就像天要塌了一般。 “来了就来了呗,你怕什么?我们一起去接啊,还得请人家吃饭,给人家安排住宿,不能让人回小城后到处学舌数落我们小气。”我咬着牙,靠,我不就是想和这个男人结个婚么,牛鬼蛇神怎么就这么多? “林悦,不是我喊她来的。可能是我妈告诉她我来了z市。”他嗫嗫的解释着。 “闭嘴。”我吼了他一声,“你和她,都做了一些什么?” “什么也没做?我就去过她家两次,没办法,我妈逼的,我就去了。然后和她去过一趟f城,她爸爸要去看病,我妈逼着我陪她去的。没有了。”杨贤安十分老实的交代了他和她的交集。 我点头,“杨贤安,你老实告诉我,这个雪宁到底什么时候认识你的?我不相信她相亲那时才见过你。” “她,她爸办了个养猪厂,是我的老客户,没相亲之前,见过几次。不,不过听她说,她爸经常跟她提起我,所以,她从很早就知道我。”杨贤安又老实的交代了。 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姑娘老早就开始爱慕他了,相亲不过是个形式,把他弄到手才是目的。 胡陶在厕所里喊我,我给她拿了干衣服。等她换好出来后,我简单的跟她提了一下雪宁马上要到这事。她冷冷的瞟了一眼杨贤安,“杨贤安,我早知道这样,你求到八重天,我都不答应带你来这里找林悦。” 这回杨贤安没敢应她。 几个人打了辆车直奔火车站,一路上,三个人都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下了车,进了火车站,到了接站口。胡陶猛然想起什么来,站到角落掏出手机就开始拔号。我看着杨贤安极度不安的样子,于是也跟着胡陶站到了角落里。 “沈以良吗?……是我……我问你个事儿……阿儒的电话号码能给我一下吗?……对,我找他有点事情……谢谢哈,你在上班吧……啊,你在火车站干嘛?……噢噢,送同事……我和林悦也在火车站,我们接人,行了,先挂了哈。”胡陶狠狠的切断了电话。 “喂,这里是火车站,你要不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开骂?”我碰了碰她。 “昨天我就想找个机会给他下点泻药,结果没得手。对,今天,今天有机会。我先不骂他,那个雪宁不是来了吗?反正都要请吃饭,那王八蛋反正爱凑热闹。我打给沈以良,把他也叫来,对,就这么办。”胡陶自说自话,说完又拿起了手机。 “这样不太好吧?”我担忧的看着她。 “要不是杀人犯法,我就给他下敌敌畏。”胡陶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牛仔裤兜里后她又猛一拍脑袋,“林悦,你等我,我去买点泻药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胡陶……”我想说的话还没出口,那姑娘就窜得老远的了,没几秒钟的时间,她的身影就看不见了。 “林悦,林悦。”杨贤安大声喊我,我只好收回了视线慢吞吞的走回了他身边。 “喊我做什么?”我碰碰他。 “她来了。”他指着远处。 “你眼神挺好的嘛,这么老远一眼就认出来了。”我看着十来米开外涌来的旅客,这么多人,又不是姚明高人半个身子,要认出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给我发短信了。”杨贤安把有些委屈的把手机屏幕放到了我眼前。 我哼了一声,看着那群旅客慢慢的向出站口走来。 “贤安!”白色雪纺衬衫扎在牛仔裤里,脚上踏着平底鞋的雪宁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准确无误的朝我们站的方向走来。 “欢迎你,雪宁,带这么多东西来是准备长住了吧?”我笑吟吟的看着她。 “贤安,好重。”雪宁压根没瞧我一眼,出了验票口,她就理所当然的把行李箱的拉杆放到了杨贤安手中。 “路上还好吧?”杨贤安接行李箱时看了我一眼,见我一张笑脸,于是又很关切的问了她一声。 “还说呢,我睡的中铺,上铺和下铺一个打呼一个磨牙,我呀,恨不得能一下子飞到终点站。”雪宁细声细语的,“对了,贤安,叫你帮我订酒店,你订好了吗?” “杨贤安。”我粗声粗气的喊了一声。 “咦,这不是林悦吗?不好意思啊,光顾着和贤安说话了。我带了好多家里的吃的过来,待会我也给你拿一份。”雪宁明明就无视我,这会又装得很歉意的样子,我真是气都不打一处来。 “林悦,胡陶是去找餐馆了吗?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送雪宁去酒店,好不好?”杨贤安知道我要生气了,赶紧靠了过来。 “林悦,你这裙子真漂亮,显得人高挑还有女人味。现在不用摆摊了,你是应该多穿穿裙子,这样男人才会拿你当女人看。贤安,你说对不对?”雪宁很温柔的看着我,就象她是我的知心小姐妹一样,但几句话说得我一点也不爱听。 我本来想着今天穿得这样得体,这火车站又到处是人,还是别做泼妇样比较好。但这个雪宁姑娘摆明了就是挑衅我,既然这样我就成全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穿不穿裙子关你什么事?……”我才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林悦,你先接电话吧,肯定是胡陶,你快接。”杨贤安正一脸崩溃,见此情景赶紧推了推我。 我挥开了他的手,气恼的滑下了接听键。 胡陶说她和沈以良在外面的广场上,让我接到了人快点上去。电话里,她的声音抖得奇怪。我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拎着裙角快步上了台阶。胡陶和沈以良正站在几米开外看着我的方向,我朝他们小跑过去。 “林悦!”沈以良微笑着跟我打招呼,今天他穿着警服,很是英姿飒飒。 “你,你好!”我脸一红,人就不自在起来。 “林悦,林悦。”胡陶按耐不住把我拉到了一旁,“泻药我买了,嘿嘿,我买了,那王八蛋待会就来,沈以良给他打电话了。今天,我要玩死他,玩死他。” 原来那姑娘是因为过度兴奋、紧张所以声音抖得象唱京剧似的。 “你再大声点,表情再奇怪点,所有人都该知道你要干坏事了,别忘了沈以良是警察。”我小声警告她。 “对对对,不说了,我们先过去,咦,杨贤安和那个雪宁呢?他们私奔把你丢下了?”胡陶戳了我一下。 “林悦,你朋友呢?”沈以良问我。 “来了。”我指了指刚爬上台阶的两个人,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雪宁正掩着嘴笑。 “两位小姐,这附近有一家酒店粤菜做得不错,要是你们没意见的话,就定那了吧?”沈以良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我。 “没问题啊。”我爽快的拍了板,转念又一想,这饭该我请吧,也不知道沈以良说的地方贵不贵?这样想着,嘴就不听使唤的说了出去,“那里吃饭,贵吗?” “啊。”沈以良愣了一下,“不贵,胡陶把阿儒喊来了,贵也轮不到我们买单。” 一群人搭着沈以良的车到了酒店,进了酒店后,雪宁又干脆在前台办了入住。杨贤安喊我一起等雪宁,我也不知道我出于什么心理,硬是没理他,跟着胡陶他们先上了楼。 到了餐厅包厢坐着喝了一会茶,杨贤安带着雪宁,蒋孝儒带着个看起来很面熟的美女同时到了。 “小,小姿,是不是小姿?”胡陶指着蒋孝儒身边的美女,“是不是那个唱xx歌的小姿?” “她不是你偶像吗?”我也咋舌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活生生的明星。 “良子,给你介绍一位美女。这是小姿,今天来z市参加一个电视台的节目。小姿,这我兄弟,这些是我的兄弟的朋友。”阿儒把美女推到了我身旁的位置坐下,然后自己坐到了沈以良身边。 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因为小姿的加入而被彻底的打破,菜还没上,胡陶因为要到了小姿的签名挽着我的手喜极而泣。雪宁也跟着要了小姿的签名,然后坐回了杨贤安身边跟他说起了悄悄话。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他们其实也挺般配的,心里的气莫名的又消失了大半。 阿儒点了一大桌的菜,饭就这样热火朝天的吃起来了。我想着胡陶的报复计划,想要提醒她不要玩得太过了。不过看她有了偶像的签名,现在又吃得不亦乐乎的,估计是给忘到脑后去了。 “不好意思,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上了五个菜时,沈以良优雅的起了身。 菜上完时,阿儒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有点事情让我们先吃。这样一直到饭吃完,沈以良都没再回来。 “没理由啊。”胡陶小声嘀咕着。 “你在说什么?”我盯着她。 “没事,我说吃饱了,我们该回去了。”她讪笑着。 “你那泻药放了没有?”我抓住她的手,低声问。 “嗯。”她骨碌着眼睛看我,“奇怪的是那王八蛋还坐这好好的。” 我一把放开她猛的起了身,这死丫头,肯定把药下到沈以良的碗里去了,难怪沈以良去了就没再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歪打“斜”着 “你干嘛啊?”胡陶仰看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对啊,我这么紧张干嘛?又不是我吃了泻药。重新坐回座位上后,我又抓过胡陶,咬着牙轻声说:“胡陶,你把药下到沈以良的杯子里去了吧,没瞧见他出去了就没再回来吗?” “不会吧,不可能的。我把药下在那个杯子里,还是那个杯子里,我怎么记不清了呢,到底哪个杯子?这桌子转啊转的,你让我想想。”胡陶碎碎念起来。 胡陶说话的同时,阿儒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后眉头就皱了起来,随后他就风风火火的出了包厢。 没几分钟,小姿接了个电话也走了,剩下我们四个人坐在包厢里面面相觑。酒饱饭足了,总是要散场的,等了一会,他们三个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雪宁开始吵着头晕要回房间休息,不得已,杨贤安按了服务铃喊服务员来结账。 “您好,一共消费了一千八百块。”服务员微微倾身,态度良好的对杨贤安说。我清晰的看着到杨贤安的喉结抖动了一下,我寻思着他是不是没带钱? “林悦。”他喊了我一声,喊完后他就起了身走到我面前,“我出门的时候急,忘带钱了,你带了吗?” 果然被我猜中了,他没带钱在身上,我瞪了他一眼,拿过椅子上的包,打开钱包,我现金也只带了几百块,好在我带了卡。 折腾了一会,总算把账给结了。雪宁看着杨贤安要跟我走了,立刻扶着桌子说肚子痛,我一看她那样,刚刚喊头晕,现在又肚子痛得这样及时,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杨贤安走。 “贤安,我肚子痛得难受,已经痛了有一会了。”雪宁捂着肚子,双眉轻蹙,柔弱得跟林妹妹似的。 “哎哟,肚子痛啊,果然不是享福的命啊。我这花了一千八百块摆了一桌的好酒好菜招待你,你还真是消受不起啊。”我花了一千八都没喊肚子痛,她居然好意思喊,看她那样我就恨不得让把她吃下去全给我吐出来。 “贤安。”雪宁拖长了声音。 “啊,你肚子痛啊?怎么个痛法,是不是好想上厕所,想拉肚子那种?”胡陶挤上来,热心的询问着。 雪宁抓住了胡陶的手,夹着两条腿,挪着往包厢外走,喘着气说:“你快带我去厕所。” 歪打正着,泻药竟然下到了雪宁杯子里,真是老天开眼啊。 我们三个人等在厕所外的走廊里,短短半个小时,雪宁出来又进去,进去又出来,每次要准备下楼时,她就又奔回了厕所。 “是不是饭店的菜不干净啊,这得回去找他们,要他们给个说法。”杨贤安看着雪宁那样,瓮声瓮气地说。 “那你去啊,最好跟人打一架,把我那一千八也要回来。杨贤安,我倒要看看你长了多大的本事。”我推了他一把,他靠着墙站着又不动了。 雪宁第八趟进厕所时,她几乎是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去的,我觉得事情有点不了。这再拉下去,该要脱水了,想到这里我赶紧把胡陶拽到了一旁。 “你到底下了多大的量?”我低声吼道。 “磨,磨成了粉,下了半瓶。”见我拉着脸瞪她,胡陶比着手指讪笑着说:“半瓶多一点。” “你到底怎么下的?眼神那么不好使?怎么会下到雪宁喝水的杯子里?”我狠狠的在她头上拍了一下,转头喊杨贤安,“别愣着了,背上雪宁赶紧上医院去,再拉下去,她要死在这里了。” 千里跑来跟我抢男人的雪宁稀里糊涂的被胡陶整进了医院,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杨贤安把胡陶臭骂了一顿。我本来觉得胡陶确实过分了,但一看杨贤安为雪宁说话,我拖着胡陶转身就出了医院。 “雪宁好了以后会不会打死我?哎,我怎么这么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胡陶懊恼得要死,“蒋孝儒你这个王八蛋,你现在是罪加一等了,下回,我给你下一整瓶。”她恶狠狠的跺着脚。 “你还是用心上你的班,报仇这种事,就你这点心机,还是别费力气了。”我和她并着肩往她住的小区走去。 走到胡陶住的小区楼下,沈以良给我打电话来了,“林悦,不好意思啊,因为单位临时给我打电话,所以我不得不赶回来。刚刚把事情处理完了,实在是抱歉。” “没关系。”我低声说。 “你什么时候有空?”他又问。 “不知道。”我虽然很想给他确定的时间,但我确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空。 “那你有空的时候一定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和你朋友吃个饭,今天实在太失礼了。”他又一次道歉。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我忙不迭的说,“你忙吧,我待会也回去了。” “那行,到家了给我电话。”沈以良说。 “嗯。”我挂了电话后,就见胡陶呆呆的看着我。 “林悦。”她眨巴着眼睛,“谁给你打的电话?施明清?沈以良?还是那个王八蛋?” “沈以良,干嘛这样看我,上楼去,我渴了,到你家讨点水喝。”我恶声恶气的说。 “沈以良,沈以良。”她偏着头跟着我往小区里走,“林悦,你跟杨贤安说话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真的,你是没看见你自己刚才的样子,怎么形容,我想想啊,对,柔情似水。” “柔你的大头鬼,你还是祈祷雪宁早点没事吧,我觉得她是个小心眼的人,到时候肯定要狠狠的修理我们两个人。”我有些慌乱的转移了话题。 我在胡陶那里呆到下午三点多,杨贤安给我打了电话,说雪宁在挂水,已经好一些了。我想着晚上六点后外来车辆就不能再进山庄,于是起了身准备回去。 “林悦,等你从蔡家撤出来后,就到我公司来上班吧?”胡陶送我下楼坐车。 “你自己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惦记着我的工作的事情了。”我笑着捶了她一下,“我去你公司能干嘛?看大门?我看我到时候还是赶紧打包滚回小城去卖鞋子比较靠谱。” 我自嘲的笑笑,“胡陶,早知道那时候我就不辍学了,我倒要看看苏晓敏能不能念得下去。” “你……”胡陶手里的手机响起来,看了号码后,她眼睛瞪得老大的,“林,悦,是那个王八蛋,别吵,我接电话。” “喂……没错,本小姐就是胡陶……什么?……我跟你没完……喂喂喂!”“啪”胡陶把手机砸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喜怒无常的二世祖 手机砸在水泥地板上四分五裂,胡陶气得眼眶都红了。我见她那样,只好弯下腰帮她把手机一块一块的捡起来。拼回去后,手机却开不起来了。 “你啊,气性这么大,好了吧,仇没报上,自己的手机先报废了。这手机两千多买的吧,得,坏掉了。”我把手机往她眼前一晃,她捂着脸竟然真的哭起来。 “胡陶,那混蛋说什么了?跟我说说,我住在蔡家,我比你有机会整他。”我搂着她往树荫下的长椅走去。 “我跟他没完,绝对没完。林悦,我真恨不得弄死他才能解了我的恨。”胡陶只顾着哭。 “你倒是跟我说说他说了些什么啊?”我着急的问。 “他说,他说,等着我放招过去,他要玩死我。”胡陶脸埋到了掌心间,“我怎么这么衰?气死我了。” “你几岁了,哭有屁用啊。”我叹了一口气,“那混蛋从小到大没啥事就琢磨怎么干坏事,你怎么跟他比嘛?输了很正常,好了,别哭了。要哭也是一个人躲起来哭,叫我听见了,我要笑话你的。” “你敢……”她狠狠的捶了我一拳,“我不甘心,我下次一定要计划得严密一点……” “哈罗,两位美女。”阿儒开着车进了小区,这会停在我们对面。见胡陶在哭,他打开车门下了车朝我们走来。 “王八蛋。”胡陶立马跳起来就冲上去了,可惜只踢到了阿儒一脚。再要动手时,阿儒就一个反手直接把胡陶放到在地上了。为了防止她又蹦起来,他干脆单脚跪压在了她的身上,压得她哇哇喊痛。 “很好玩对不对?”阿儒笑着,“你今天下的是药吧?我劝你下次别这么玩,万一我心情不好,我会直接给你灌下去。” “阿儒。”我走到他面前推了推他,“这大庭广众的,你别这样。” “行,我给你面子。”阿儒很爽快的放开了她起了身,“林悦,她今天在杯子里下的什么药?” “泻药。”我把趴在地上呜咽的胡陶扶起来,“别哭了,你看,那边有人看着呢。” “我本来是想给你喝的,但我看那个新来的女的不顺眼,所以,今天你走运了。”阿儒走到长椅上坐下,“过来,给我好好说说,你到底要我怎么道歉,你才不折腾了?” “你给我记着。”胡陶松开了我的手,从我手里夺回了她的手机,然后一瘸一瘸的往回走。 “胡陶。”我追上去,“你没事吧?” “你回去,放心,我大仇没报不会寻死觅活的。”胡陶恨恨的吐了一口口水,“别跟着我。” 我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她拐进了楼道里,转身后才发现,阿儒站在我旁边,托着下巴正专注的看着胡陶的背影。 “走吧,我送你回家。”阿儒收回视线,走到车旁时,他又说:“林悦,你要不要帮着她报复我?” 他问得这样直接,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阿儒,她总是一个姑娘家的,就让她发泄一次又怎样,说不定以后就没事了。” “那不行,我蒋孝儒是那种随便就被别人欺负了的人吗?她要是真有本事,那就出招呗,我真被她整死了,我也认了。”阿儒耸耸肩,“走吧,我外公回来了,我去看看他。” 回去的路上,阿儒一反出来时的闹腾,关了手机开了音乐,这个混蛋二世祖竟然听轻音乐。听的还是古典轻音乐,我觉得他真是有点太喜怒无常了。 “林悦,你觉得我外公怎么样?”音乐声中,他侧过头问我。 “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要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你外公。”我从进蔡家到现在,总共就见过老头子两回。 “呵,呵呵。”他笑了几声,“林悦,其实我觉得,你真不该带蔡昔微回来。除非我外公能活一百二十岁,活到蔡昔微完全有自保能力,不然,她在蔡家就很难过得舒服。” “你什么意思?”一涉及冉冉,我就紧张了,“我没有想带她回来,是……”我想说是苏晓敏和施明清非要把我们弄回来,又怕不小心中了他的计。 “是我外公千方百计找到蔡昔然,然后再找到你们的。”他的表情有点疲惫的样子,“争啊,夺啊,操,还能不能有点新鲜的?林悦,你总是要离开蔡家的,你有没有想到,到时候蔡昔微怎么办呢?” “你怎么不担心大小姐蔡昔然呢?”我反问他。 “她?”他嗤笑,“她已经被pass出局了。” “啊?为什么?”我追问。 “据说,血统不纯。”阿儒看了我一眼,“我知道,蔡昔然曾经跟你一起生活了好多年,蔡昔微是她抱回去的,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鬼吗?” “有什么鬼?”我问。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我要关心的。”他打了一下方向盘拐了弯,然后闭上了嘴。 我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可是他只是专心的开着车,就好象车里没我这个人似的。 “你喜欢施明清吗?”快到大宅时,他斜我一眼,车子慢慢的减速停下来了。 “我喜欢他做什么?”他的问题让我啼笑皆非。 “不喜欢他就是对的,下车吧。”他熄了火,开了车门。 进了大厅,出了侧门,我和阿儒在回廊里遇到了正往外走的施明清。见了我们,他停下脚步,“林悦,你出去了?” “嗯,去看胡陶了。”我答。 “噢,小小姐在找你,你快去吧。”施明清说完又朝阿儒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往外走。 “施明清。”阿儒喊他。 施明清回过头来看他。 “这两天有好茶吗?我有个朋友想尝尝。”阿儒摆着主子的架子,扬着下巴看他。 “过两天吧,抱歉,我还有事,先走。”施明清淡淡的面色。 “德行。”阿儒带着一点厌恶的神情看他的背影。 “姑姑,姑姑。”冉冉从远处欢快的向我跑来,“姑姑,你看这个。”她手里举着个有点份量的盒子。 我张开双臂抱住了她,“你今天去哪了?” “爷爷带我去一个古香古色的地方,他说只要我喜欢的都可以拿,所以,我拿了这串漂亮的绿宝石送给你。”她跟献宝似的把盒子举到我面前,里面是一条绿色珠子串成的项链。 “好一个绿宝石,小丫头,这可是极品翡翠。”阿儒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章节目录 第61章 又被吓呆了 极品翡翠?我扭头看着阿儒,好希望他能给我科普一下啥叫极品翡翠。但他只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就往老头子住的方向走去了。 “姑姑,你喜欢这串绿宝石吗?”冉冉开心的问我。 我看着手里那串绿翡翠珠子,因为不懂它的价值,所以对我来说和一串玻璃珠子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喜欢,不过姑姑现在戴不上这个,先放着好不好?”我琢磨着阿儒那语气这珠子肯定挺贵的,万一戴脖子上不小心被我弄散架了就不太好了。 “姑姑,爷爷说过两天带我去北京,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她在我身上蹭了蹭。 “去北京?”我怔了一下,“爷爷有没有说带你去北京做什么?” “我不知道,爷爷没说。”冉冉拖着我的手往前走,“姑姑,我们现在去我的房间好不好?魏婆婆给我拿了好多漂亮的衣服来,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冉冉喜欢那些漂亮的衣服吗?”我笑着问她。 “喜欢,如果我们可以带回家就好了。”她抿着嘴笑,“姑姑,杨叔叔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我好久没跟她说话了。” “杨叔叔挺好的。”我模糊的说。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进了门后,冉冉直接把我拉到了衣厨那,拉开拉门,里面成套成套挂着的衣服起码得有三十几套。 “这边还有,姑姑,你看。”冉冉拉开了另一面的拉门,那一面密密麻麻也挂满了衣服。我滴个神啊,这是要开童装店吗? 我来回走动看着那些衣服,以前,我做梦都想多赚点钱,我要给冉冉买漂亮的裙子,买漂亮的发卡,想让她有无忧的人生。如今这些不再是梦,冉冉终于可以轻易的拥有这些了,这是我这辈子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给她的。 这里,才是她的家,或者到了最后我对她而言终究是一个外人而已。 “姑姑!姑姑!”冉冉喊我。 “哦,怎么了?”我回过神来。 她指了指隔帘那里,魏姨象尊神一样站在那里,乍一看见她,差点没吓得我摔倒在地上。靠,出个声会死啊?老是这么神出鬼没的。 “林小姐,老太爷让你带小小姐去茶室一趟。”魏姨说完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魏婆婆来了多久了?”我轻声问冉冉。 “我不知道,我回头就看见她了。姑姑,爷爷说,魏婆婆是最好的人,要我听她的话。”冉冉以为我生气了。 最好的人?我皱眉,好不好我没看出来,但她肯定是目前蔡家最奇怪的人,“走吧,冉冉,看看你爷爷找我们有什么事?” 我和冉冉进房间时,阿儒正坐在茶桌前给老头子倒茶。老头子穿了一件大红的唐装,大概是因为红衣服的关系,衬得他脸色都跟着红润起来。 “昔微,你坐这里。”老头子指着他旁边的位置。 冉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小姐,你也坐。”老头子看了一眼阿儒,阿儒悻悻的端着他面前的茶杯起了身,一仰头他喝光了杯中的茶,随手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掷。 “外公,我是不是你的亲外孙?我怎么感觉自己象捡来的?”阿儒俯身看着老头子,带着一点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完他也不看任何人,转身就往外走。 “阿儒。”老头子拍着茶几怒吼着站起来,“你给我站住。” 阿儒又往前走了两步才顿住脚步,但他没有回头。 “谁教你这样目无尊长的?又是谁教你整天胡闹的?我蔡家后代没有你这样的败家仔。”老头子估计是气疯了,扶着茶几颤着身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阿儒身边,“蒋孝儒,你没良心啊!”老头子呼呼的喘着气,骂完后他就抡圆了巴掌在阿儒头上用力拍了一掌,“现在,你给我滚!滚!” “滚就滚!滚了别再找我。”阿儒堵气就冲出去了。 “反了,反了,这些不孝子孙,不孝子孙。”老头子手指颤抖着,指到冉冉时,他突然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然后将拎起了她,他所有的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我站在旁边跟个傻子似的看着。 “姑姑,姑姑。”冉冉吓得立马尖叫起来,我回了魂,捏紧了拳头又不敢上前抢人。 “蔡昔微,你说,你是不是盼着爷爷早点死,是不是?是不是?”老头子两只眼珠子都红了。 “老太爷,你冷静一点,放下小小姐。”我靠近他,试图说服他。 “蔡昔微,你告诉我,真心实意的告诉我,你是不是希望我今天就死,你好马上继承蔡家的家业?”他又往上拎了一点,冉冉被拎得哭喊声都变形了。 “老爷,老爷。”千钧一发的时刻,魏姨赶到了,她奔到了老头子面前,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老爷,小小姐还小,你会吓坏她的。来,放下她,放下她。我们给小小姐时间,慢慢教她。老爷,你放下她。” 魏姨几句话就象灵丹药一样,老头子虽然还喘着粗气,但总算慢慢的放下了她。我抖着腿,一把拉过冉冉搂到了怀中。 “冉冉,不怕不怕,姑姑在这里,不怕。”我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抖得跟破锣似的。 “姑姑,我们回家,我们回家,这里的人都是魔鬼,全都是魔鬼。”冉冉尖叫着挣脱了我,然后她扑到在茶几前,抓起了那些茶杯和茶壶往老头子和魏姨砸去。 “我砸死你们,砸死你们,都是坏人,坏人。”她边哭边砸,最后一个茶杯砸出去后,她冲回我身边,又用力推了我一下,“姑姑也是坏人,你不带我回家,不带我回家。” 我退了一步,脑袋又“嗡”一声响起来,我林悦就是长着一颗铁打的心脏也经不住这样吓啊。 “反了,造反了。”老头子高喊了几声,一个翻眼后,厥过去了。 “来人,快来人,林小姐,你还站着发傻,快叫人来。”魏姨朝我吼。 我如梦初醒,我的冉冉,她跑了,去哪了?我得赶紧追。我追出门口时,已经陆陆续续有佣人朝这个方向跑来了。 “冉冉,冉冉。”回廊里哪里有冉冉的身影,她往哪跑了?我不过就慢了半分钟,冉冉呢?我站定,看着两边的路,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章节目录 第62章 美貌的男人 我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追去。冉冉一直念叨着要回家,应该是朝外面跑了。我跑到大厅的门口时,阿儒正躺在他的车引擎盖上仰望着天空。 “看到冉冉没有?”我慌里慌张的问他。 他没理我。 “阿儒,冉冉有没有从这里跑出去?”我又问了他一遍。 他还是不理我。 我明白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答复,于是我抬脚往路口追去。 “没有看见。”我跑了几步了,阿儒的声音才冷冷的传来。 我顿住了脚步,抹着额头上的冷汗,阿儒的话我有点半信半疑的,“真的没有吗?” 阿儒一个翻身跳下了车,白了我一眼后他拉开车门上了车。阿儒启动车子时,另一辆车从远处驶来,准确的停到了我面前。 “林悦。”施明清打开车门下了车,急切的问:“出什么事了?小小姐为什么跑了?” “一下子说不清楚,先找她。”我想了想又觉得阿儒应该没有说谎,我就那么一愣神的功夫就追出来了,冉冉不可能跑那么快。想到这里,我赶紧又往大厅里跑去,施明清跟着我往里跑。 “小悦,找到冉冉没有?”苏晓敏迎面跑来。 “没有,就那么一小会的功夫,到底跑哪去了?”我带着哭腔,“苏晓敏,你现在高兴了吧?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吧?” “林悦,你别急,我感觉小小姐不可能跑出去了。应该就在这宅子里面,你往那边找,我到这边看看。”施明清指了指西侧门的方向。 我赶紧往前跑去,我身边不时有佣人匆忙跑过。这宅子里平常没个动静,现在死老头子晕了,冉冉跑了,这些人仿佛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 我边跑边喊,从西侧门找到了东边回廊。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我的心情变得更加焦虑起来,按理说,她跑不远才对啊。 会不会有人害她?现在蔡家人都知道她将来要继承家业……这个念头一跳出,我脚下一错,生生跪到了地上。脚脖子那传来钻心的痛,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坐到地上,摸了摸,估计是崴脚了。不行,我不能再这样大喊大叫了,我得悄悄找。撑着地板站起来,我拖着腿往回廊檐下半掩着的门走去。 我刚出门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棵半人高的桃树后,苏晓敏死死的拽着施明清的衣袖。 “明清,你说过的,你说过的。”苏晓敏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哀求。 施明清拿开了她的手,淡淡的说:“你要时刻记住,你是蔡家小姐。我不过是一个外姓人,别说那些不着边的话了……” “不,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苏晓敏没往下说,因为她看到了我,看到我后,她转身就往前走。 施明清一回头,也看到了我。 “林悦。”施明清折回身跑到我面前,“我们再往那边看看吧。”他就跟个没事人一样跟在了我身边。 我才没心情管他们是在吵架还是在说情话,我现在最迫切的是需要找到冉冉。 “林悦,你别着急。”施明清语气温和的安抚我。 “我能不急吗?这座宅子里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低声说,拖着腿走了几步,施明清一把抓住了我。 “你的脚怎么了?”他问。 “应该还没断掉,拜托你,别扯着我的手,我往那边再找找。”我挥开了他的手。 “林悦,你不要紧吧?”他关切的问我。 我懒得理他,拖着腿继续往前走去。走了一段路回头,施明清并没有跟来,还算是个识相的人。 沿着宅子后屋檐,我绕来绕去的又走了一大段路。这回走到路尽头时,我听到树丛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冉冉?冉冉?我差点张口要喊,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这股冲动。 “叔叔,每天都在这里吗?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你。”冉冉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估计才止住哭没一会。 “不一定,天气好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不过,叔叔今天很高兴能遇见你。”说话的男人声音非常好听,就象广播里的播音员。 “你住在这四合院里吗?”冉冉又问。 “现在是,但很快就不是了。”那个声音又说。 “那你要去哪里呢?” “去彼岸花开的地方。” “那是哪里?” “很漂亮的地方,天上地下最漂亮的地方。” “那,我能不能去?” “你不能,你还小,你等到一百岁的时候再去。” “那我不是要等很久很久?” “越久越好。”男人说这几个字时放得特别慢,说完还轻轻叹了一口气。 “冉冉。”我拔开浓密的树丛一瘸一瘸的走出去,杨柳树下,冉冉和一个理着短寸头,身着浅蓝色t恤的男人背对着我坐在草地上。听见我的喊声,两个人都回了头。 我看到那个男人的脸时,整个人变得有点痴呆了。这是一张怎样的脸,肤若凝脂,眸如星辰,唇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真是恰恰好。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美貌的男人,唯一遗憾的就是,他眼角有很明显的皱纹,而且他太白了,白得连皮肤下的血管都看得清楚。 “冉冉,这就是你姑姑吧,你跟她回去。以后,不能这样乱跑,好吗?”男人并没有起身,只是冲我笑了笑。 我看得又呆了一下。 冉冉十分听话的起了身,“叔叔,那我是不是随时都可以来这里找你?” “可以!”他笑着看我们。 “叔叔,再见!”冉冉期期艾艾的走到了我面前,“姑姑,我错了。” 男人缓缓的起了身,然后背对着我们往前面的小菜园走去。我真想跟着走过去问问他,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太美,所以才躲起来不出去见人? 路上我问冉冉这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冉冉也说不清楚,她说她乱跑了一通,然后就在杨柳树下遇上了他。 这个人到底是谁?我嘀咕着。 牵着冉冉出了侧门时,施明清从回廊那跑过来,“小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太爷都快急死了。” “急个屁,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到那个性格扭曲的死老头子就一肚子的火。 “林悦,老太爷现在已经平静了,他知道自己过分了。”施明清替死老头子说着话。 “我不要见他,他是魔鬼。”冉冉直往我身后躲。 章节目录 第63章 他喜欢你是个阴谋 “林悦。”施明清只好看着我。 “过分?他是在后悔自己下手轻了吧?”我冷笑着,“那么怕家产被人继承找冉冉回来做什么呢?有本事自己再活五百年嘛,子子孙孙死绝了他还能独霸天下。” “阿儒今天问老太爷遗憾的事情了,还提出要西部矿业三成的股份。”施明清低声说,“林悦,老太爷一直很疼阿儒,在这大宅里,阿儒作为外亲有自己的房间。所以,阿儒这样确实太伤老太爷的心了。难怪他急怒攻心,祸及小小姐。” “那就给他啊,冉冉才几岁啊?能干什么?”我没好气的应他。 “林悦,你说得太轻巧了。”施明清双眉紧蹙,语气却仍旧温和,“走吧,我们都陪着小小姐过去。” 我牵着冉冉,走在施明清身边。我心里是明白的,不管我有多么气,多么恨。在这座大宅里,我都只有服从的份,因为我只是一个外人。而冉冉,她若想要反抗,她就得让自己更得更强大,而这需要时间。 死老头子的卧房里,只有魏姨守在门口,见了我们,她快步走上来。 “小小姐,我带你去进去看爷爷好不好?”魏姨和蔼的象要抓小白兔的狼外婆。 “不要。”冉冉拒绝得很干脆。 “我陪你一起进去。”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的冲她笑了笑。 她抿着嘴站了好一会后,从我手里抽出了手,“姑姑,我自己进去。” 我和施明清都有些错愕,冉冉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我不放心,伸手又拉住了她,冉冉回头,然后朝我招招手示意我低头。 “我答应了叔叔,我一定要努力的成为这座四合院的主人。”冉冉趴在我耳边很小声的说,“所以,我要勇敢。” “好样的。”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看着她跟魏姨进了屋,我和施明清退回了柱子那。 “你的脚肿得这么高了,徐医生回房间拿药了,我让他多拿瓶跌打损伤的药。”施明清摸出了手机拔起了号。 “不打紧的,过两天就好了。”我满不在乎的说,以前扛货的时候可没少崴脚,哪有那么娇气,还不都是忍几天,慢慢的就好了。 施明清也不理我,电话很快打完,然后他拉着我坐了一下来,“这样瘸着怎么行,明天要是小小姐要上课,你要单脚站着啊?” “也是,我现在可是在别人的屋檐下。”我嘲讽的笑笑。 施明清没接我的话,两个人默默的坐了一会,徐医生很快就赶回来了。把药递给施明清后,他进了死老头子的房间。 我把脚放平,想要从施明清手里接过药。他却并不理会我,打开药瓶盖后,他倒了一些药水在手上搓了搓,然后抓住我的脚帮我揉了起来。他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温柔。 这个动作大大的让我震惊了,施明清这是脑袋被驴踢了吗?还是被门夹了? “我,我自己来就行,你放手。”我不敢大声嚷嚷,要是招来人,我会更难堪。 “别动,好像稍稍有点错位。”他说话时一用力,感觉脚脖子那“嘎吱”响了一下。又等了一会,我感觉确实没疼得那么厉害了。 “谢谢你啊。”我极不自然的缩回了脚。 “不客气。”他面色依是淡淡。 客气话说完后,我别过头看着暮色淡淡的洒在屋前的空地上,想着他怎么还不消失时,冉冉和魏姨出来了。 “姑姑,你今天晚上可以陪我睡。”冉冉脸上挂了着胜利的笑容,很显然,她以跟我睡一起作为要挟的手段了,而死老头子答应了她。 “那我们走吧。”我牵过她的手,逃也似的朝前走去。 我跟着冉冉回了房间,拿了包,想了想又把那个装着翡翠的盒子从包里拿了出来。 “冉冉,这个宝贝姑姑先存在你这里,等姑姑想带了就从你这里拿好吗?”我把盒子放到了她手里。 “可是……” “别可是了,你这里安全,姑姑那边住的人杂,万一丢了,我会很伤心的。”我摸了摸她的头。 “那好吧。”冉冉这才收起了盒子。 我拎着包包出了门,上楼梯时,我想起回来时沈以良叫我回家了给他打个电话。我从包里找出手机,这才发现有两通未接电话,三条未读短信。 杨贤安打了一通电话,发了一条短信,他说:林悦,雪宁说过两天就回去了。 另一个电话是沈以良打的,大概是因为我没接,他又发了两条短信来。 第一条他说:林悦,你到家了吗? 第二条短信隔了有一个小时,他说:给我回个电话。 我丝毫没有犹豫就拔下了沈以良的电话,响了一声,他就接起来了。 “林悦,你到家了吗?”他低声问我。 “早就到家了,因为冉冉出了点事情,所以没来得及打电话,不好意思啊。” “出什么事了?” “唉,一言难尽,好在现在没事了……”我边讲电话边掏钥匙,要开门时,门却从里面拉开了。苏晓敏撑着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抓着手机,沈以良喂了几声,我才说:“先这样,我有点事情,晚一点我给你回过去。”不等他说话,我就掐断了电话,将手机扔进包里后,我在门口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大小姐,魏姨可是说过,你们这些高贵的主子是不能到下人的房间里来的。”我戒备的看着她,不打一声招呼闯进我的房间,她想干什么? “小悦,坐吧。”房间里就一张椅子,此时她翘着二郎腿坐着,她伸着手指着我的床让我坐。 我赤着脚走到窗边,靠着窗台站定后,我看着她,“怎么,你这大尾巴狼装不下去了。要对我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我喜欢施明清。”她直奔主题。 “关我屁事?”我觉得她真是好笑,这么郑重其事就是来跟我说这事? “他喜欢你。”她又说。 “关我屁事。”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亲爱的姐姐,我没喊错吧。你现在是来求我吗?求我不要对施明清有意思?求我把他让给你?滚你妈的,你以为演八点档呢?有病!” “我是想告诉你,他喜欢你是个阴谋,你千万不能接受。”苏晓敏仍旧从容。 章节目录 第64章 砸你个脑开莲花 我现在不止觉得苏晓敏可笑,我觉得她还得了被迫害妄想症。 “然后呢?你是不是要说施明清看上了蔡家的财产,而蔡家又选定了冉冉做继承人。所以,他喜欢我,就能间接的得到莫大的好处?”我走到她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苏晓敏,施明清现在是蔡家的管家吧,死老头子很器重他吧。他现在能得到远比靠讨好我得到的多得多,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兜那么大一个圈子来喜欢我?这样的豪门恩怨戏码,就连我这个初中文化的半文盲,都觉得太过可笑。你要不要说点更新鲜的我听听?” 苏晓敏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不过,她没有逃避我的眼神。沉默了数秒钟后,她从椅子上起了身走到窗边,“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不是继承人?” 问这句话时,她站在窗帘那撩了一点点帘子望着外面,语气带着一点点悲伤。她以为我一定会象剧本里写的那样巴巴的追问一句为什么呀?可是我偏偏就不说话,我急也要急死她。 “因为我血统不纯。”苏晓敏等了半晌,见我始终不说话,只好自己往下接了台词。 回来的路上,阿儒说过这事,他的说法也是血统不纯。 阿儒说的时候,我完全没放在心上。一般情况下,我只有在遇到进货时价格涨了,开摊时被人抢生意了,冷不丁的冉冉伤风感冒了,只有这些事情才能让我头脑灵活,反应迅速。所以阿儒说苏晓敏血统不纯时,我纯粹就当成一句话来听,听过就拉倒那种。 现在苏晓敏又提起她之所以不是继承人是因为她血统不纯,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所谓的血统不纯那几个字真是有一种超级装逼的感觉。早在1999年的时候,我看过还珠格格,当时里面的皇后就老是提到血统几个字。 以我浅薄的认知,所谓血统,那是皇家为了显示自己的逼格高民众n个等次,于是他们的阿哥格格们通婚就强调血统,要娶纯满人,要嫁纯满人。(此为作者废话) 如今,改革开放都几十年了,全国人民群众天南地北的汇聚一堂,湖南人嫁给江西人,深圳人又娶了上海人,早就是杂交一代了。这样一个集狂躁症,被迫害妄想症,臆想症于一家的家庭也好意思提什么血统,真是有几个臭钱就多作怪。 思想快过光速,我在脑海编排这一大通时,苏晓敏不过说完了两句话。等了一会,见我丝毫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她显得有些挫败。 “小悦,你记住我的话就可以。”说完后,她就缓步向门口走去。 我觉得她之所以走得那样慢,肯定是在等我喊苏晓敏,你留下来把话说清楚。我想到她先是失踪几年,接着又把我和冉冉忽悠到了这里。想到这些,我觉得她刻意来跟我说这些可能才是阴谋。 她等不到我喊她,只能挪着步子出了门。她前脚刚踏出去,我就快速跑到门边,用力甩上了门。 回到床边,我从包包里摸出了手机,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我伸出手指要重拔沈以良的号码。还没触到屏幕,电话就响起来了。我暗喜,以为沈以良急不可耐的又打电话来了。看清号码后,我讪讪的收起了笑容,蒋孝儒? “阿儒,有事吗?”我边说边往厕所走,找冉冉时,这裙子下半截全弄脏了。 “林悦,你能不能来一趟?”胡陶的声音惊慌失措,奇怪,她怎么用上了他的手机? “怎么了怎么了?”今天这是赶着趟的出问题吗?冉冉这边才平息呢,这胡陶又闹哪出? “那王八蛋头上被我砸了个大窟窿出来,怎么办?好多血,他会不会死掉?我不想死人啊……”胡陶哇一声大哭起来。 “什么?”我一脚踩到了裙摆上,差点一头栽进马桶里,“你说清楚点,怎么回事?”我扶着墙壁站稳,本来就是崴到的脚现在又火辣辣的痛起来了。 “呜呜呜……”胡陶只顾哭。 “你倒是说话啊。”我吼了一嗓子。 “我在小区楼下,你快来,我怕他会死掉……” “打120啊,你猪啊。杨贤安呢?” “他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呜呜呜……” 我意识到可能出大事了,顾不上脚痛,我冲回了房间,手忙脚乱的换上了衣服裤子,再拿起手机时,电话已经断了。 我拎着包包跟火烧屁股似的下了楼,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魏姨,我只好跑到了冉冉房间。 “姑姑,你来啦。”冉冉开心的伸手要接我的包包。 “冉冉,姑姑现在有急事要出门一趟。看到魏婆婆你帮我告诉她一声,好不好?”我说着就匆忙的往外走。 “姑姑,姑姑,你去哪里,我也要去。”冉冉在身后喊我。 “冉冉乖,姑姑很快就回来。” “出什么事了吗?”施明清从侧面的回廊里走出来,看见我,他跑过来。 “施明清,麻烦你帮个忙,赶紧送我去一趟胡陶那里。” “行,快走。”施明清也不问,跟着我匆匆往外跑。 上了车后,我又拔通了胡陶的电话,响了很久她都没接。 “怎么了?”施明清问我。 “胡陶说,她说……”我困难的组织字眼,“阿儒受了点伤。”我模棱两可的说。 “受伤?严重吗?”施明清皱眉,车子加速起来。夜色里的嘉澜山庄十分漂亮,但我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 车到半路时,我总算打通了蒋孝儒的电话,胡陶哭着告诉我在xx医院的急诊室。 半个小时,我和施明清总算赶到了xx医院,下了车,我们都大步向着急诊室的方向跑去。 “林悦。”胡陶见了我赶紧起了身。 “现在人怎么样了?”我扶住她。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他跑来找我,把我喊下了楼,然后,说,如果我想打死,他,的话,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动手。他还,捡了一,块大石头给我。他,他蹲到了地,上,让我砸。我以为他,开玩笑。我就真的,用力砸下去了。他没有躲,那,石头,是尖的,尖的。好多,血,你看,我的手。” 胡陶伸出手,我这才发现,她沾满了两手的血,难怪她吓成了这样。 章节目录 第65章 我带你去吃饭 “你给他打电话了?是不是你喊他过来的?”我问她。 “没有,没有,他自己跑来的,我怎么,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胡陶抓着手机,语气激动。 “医生还没出来吗?”我伸头看着抢救室里面,只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在来回走动着。 胡陶摇头。 “家属,家属。”有医生出来,我们三个都围了上去。 “你们谁拿这单子去交钱。”医生把单子递了过来。 “我来吧。”施明清接了过来,“林悦,你赶紧带胡陶去把手洗一下。” “哦,好,胡陶,走吧,会没事的。”我拉着她起了身。 “我没想砸那么重的。”她抽泣着,“你看,手机上也全是血。” 我接过了那只血染的手机,从包里找出纸巾擦拭了一番。 两个人回到急诊室时,施明清正在医生在说着话,我们走近,医生转身进了抢救室。 “医生说什么?”我有些担忧的问。 “医生说脑震荡,要留院观察。”施明清沉吟了一下,“林悦,你带胡陶先回去吧,这边我留下来就好了。” “那,怎么,行?我砸的,我,我会负责到底。我,是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所以,所以才喊林悦过来。这,钱,我会出。”胡陶吸着鼻子。 “林悦,带她回去,我要通知他父亲过来。”施明清见我们站着不动,于是叹了一口气补充道:“他父亲脾气不太好。” 胡陶一听,干脆一屁股坐到了走廊的椅子,她固执起来真是要人命。 “我会负责的,要,打,要杀,随,随便。” 我和施明清劝了好一会,胡陶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我只好给施明清使了一个眼神,然后起身走到了拐角处。 “林悦,阿儒的母亲因病过世得很早,后来他的父亲又娶了一个,没几年又出祸走了。前两年,他父亲第三次结婚,去年年初,第三任妻子坐飞机失事了。慢慢的,他脾气变得很固怪。阿儒是他唯一的孩子,现在胡陶用石头砸了他,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他都不会放过胡陶的。”施明清简单的提了一下蒋孝儒的身世。 我不禁有点唏嘘起来,我说阿儒喜怒无常的,原来跟家庭有莫大的关系。 “林悦。”施明清又喊我。 “噢,我会把她扛回去。”我回过神来,“可是,你要怎么跟阿儒父亲交代?要不然,通知他外公来好了。” 施明清没有理会我的异想开天,“林悦,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带她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施明清把事情说得这样严重,我有一点被吓倒了。回到胡陶身边,我死拖硬拽的把她扯出了医院。 把胡陶弄回她住的地方,我让她去洗了个澡,又陪了她一会,看着她睡下了。我拿过一旁的包包,想着问一下施明清医院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刚伸手拉拉链,就听见一阵震动声。奇怪,我的手机是铃声啊,怎么变成震动了?打开包包才反应过来,胡陶把阿儒的手机给了我,我擦干净后放到了包里。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屏幕上的号码居然是沈以良的。我咬着牙看那个号码,最后觉得这手机是人家的,我不能随便接别人的电话。 电话自动挂断后,没隔一会,沈以良又打过来了。打到第三遍时,我心一横,划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林悦。”还没等他开口,我就自报了家门。 “林悦?”沈以良万分惊讶的语气。 我简单的把事情原委提了一下,末了时我又跟他说我之所以没给他回电话,就是因为胡陶这边出了事情。 “那我过来一趟,你在胡陶那里吗?”沈以良问我。 “嗯,她之前情绪一直很激动,现在睡了。”我起了身走到了外面的小阳台上。 “那你,今晚要住在她那里陪她吗?”他又问。 “看情况吧,你待会拐到这边来一趟吧,把阿儒的手机带回去给他。”我靠着阳台望着远处的灯火。 “你晚饭吃了吗?” 沈以良一问,我才想记起来晚饭这回事。我下午回了大宅,没多久冉冉就跑了我吓得半死,接着就掘地三尺的找她,冉冉刚找到,胡陶又来电话了,哪有空去记得吃晚饭这回事。 “你等我过来吧,十分钟应该能到,你先下楼。”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回到房间,看着床上睡得缩成一团的胡陶,她同宿舍的同事还没回来。我想了想,只拿了两支手机,抓过了桌上的钥匙,我往大门口走去。 在楼下站了一小会,沈以良的车就到了。 “林悦,上车。”他帮我打开了副驾位的车门,“走,我带你去吃饭。” “我不饿,胡陶一个人在家,我有点不放心。”我走到车旁,弯腰把手机递了进去。 “上车。”他重复,“你得先去吃饭,然后再回来照顾她。” 他这样坚持,我想了想就上了他的车。 “想吃什么?”他一边启动车一边问我。 “水饺。”我握着自己的手机,不停的转着圈。 “我以为你要说随便。”沈以良笑起来,“我特别怕人家跟我说随便,可惜的是,大多数女人都喜欢说随便,太难为男人了。” 我也跟着他笑起来,“冉冉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说随便,把我给惹恼了,狠狠揍了她一顿,她总算长了记性。所以,我特别明白随便二字有多为难人。” “冉冉现在还好吗?”他侧头,眼神中是深深的关切。 我本来想敷衍着说声还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眼神交汇后,我心里的难受就不断的往外翻涌。叹了一口气,我把傍晚发生的事详细的跟他说了一遍。 沈以良很久没有说话,直到车停下来。 “到了。”他说着伸过手来帮我开了车门,然后自己也跟着下了车。 我看着夜色中xx饭店的招牌,回头看身边的沈以良。上一次单独跟杨贤安去吃饭,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好像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章节目录 第66章 如果三个男人都能收入后宫那该多好 点好餐后,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悦,你什么时候离开蔡家?”沈以良问我。 “不知道,也许很快了吧,冉冉渐渐开始适应蔡家的生活了。”说起这个话题,我就无限惆怅。 “然后回小城?”他看着我。 “不然呢,我能去哪里?我回去继续摆摊,然后等着杨贤安的母亲接受我,运气好的话,也许今年就可以结婚了。”我侧头看着走道里的瓷砖地板,心中真是一片茫然。 沈以良没说话,好一会后,他叹了一口气,但仍旧没说话。 饺子上桌后,我端过自己那碗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一碗水饺吃完时,沈以良的一半都没吃掉。 “再帮你叫一份好不好?”他伸手要喊服务员。 我感觉自己像饿死鬼投胎,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吃饭快。以前摆摊,生意好的时候,吃饭就跟打仗一样,久而久之就形成习惯了。” 沈以良这才作了罢,他把手中的筷子放下,“那我结账了。” 我看着他几乎没动的饺子,要是杨贤安,我肯定要大吼一声,你有病吧,不吃就别点,糟蹋粮食。但他是沈以良,我觉得他点了不吃浪费粮食也没有关系。 这真是赤裸裸的双重标准啊! 两个人走到饭店门口时,我才算想明白,为什么我对杨贤安和沈以良可以是两个标准。那是因为沈以良的脸好看,这样一个看脸的世界,长得漂亮或者长得帅真的很重要。 “我送你回胡陶那里吧?”沈以良问我。 我想了一下,我去医院也帮不上忙,要是阿儒的父亲错把我当罪魁祸首痛揍我一顿那就划不来了。算了,还不如回去看着胡陶,于是我点了点头。 上了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沈以良接了两通电话就到了小区楼下,车停稳后,我打开车门就往下跨。 “林悦。”他着急的喊住我。 “啥?”我缩回车里看他。 “你和……”他说了两个字顿住,然后说:“郁青姐过几天会来z市,到时,我们一起吃饭吧。” “真的吗?那真好,我看到时候能不能把冉冉带出来。阿匀来吗?”我热切的问他。 “不来。”沈以良笑笑,“你上去吧。” 我走到楼梯口按下电梯回头看,沈以良的车还停在那里,远远的看着他好像在打电话。电梯来了,我只好跨了进去。 回到胡陶家时,她的同事已经回来了,胡陶这会睡得已经开始说梦话了。她同事跟我客气的聊了几句,实在聊不下去时她才起身去洗澡了。 我走到小阳台上,趴在栏杆上看楼下的灯火。沈以良说了两个字那句话到底要说什么?想了好一会,无果。 趴了一会,感觉有无数只蚊子在咬我,果然找浪漫这种事不是我这种人能做得来的。手机在客厅里响起来,我一愣,赶紧折身回到了客厅。 电话是杨贤安打来的,以前我们是邻居,几乎天天见面,他有什么事情都直接到我鞋摊或去我家里。打电话聊天这种事是很少发生的,时间长了,我们没什么事从来不打电话,对于勤俭持家的我们来说,能省一毛是一毛,蚂蚁也是肉嘛!因为这个习惯,我来了z市这么久,他也一如从前,没打过几次电话给我。 “半夜三更不睡觉,打电话干嘛?”跟他说话,我从来不用担心自己牙缝里有没有韭菜,服装是不是整洁,头发是不是凌乱。 “睡不着。”他闷闷的说。 “你在想雪宁吧,所以睡不着。”我故意气他。 “嗯!”他居然很老实的承认了。 “杨贤安,你皮痒了吧?说说说,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从医院出来后直接跟她住到酒店去了?”我恼怒起来,声音不知不觉的就提高了。 “没,没有的事。”杨贤安急得都结巴了,“我刚刚还没说完,我是在想,要怎么把雪宁弄回去。” “谁让你说话说半截,想了这一晚上,想到了没有?”我没好气的说。 “要不我先送她回去,然后我再回来。”他蠢蠢的说。 “你嫌钱多烧得慌是吧,对噢,我现在想起来,中午请雪宁吃饭花了一千八,你得把这钱给我。她是来看你的,不是来看我的。”我开始歪楼了。 “我没让她,是她自己跑来的。” “是你妈怂恿她来的,不管,反正是你的家人。” “林悦……”杨贤安无奈了,“我真的对她没意思,我发誓。” “你发誓有屁用,你妈发誓还有点用。” “我会说服我妈的,你相信我……” 杨贤安的话说了一半,我这边提示有电话进来,我看了一下屏幕,是施明清打来的。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早点睡觉,我挂了。”我说完就直接切掉了他的电话。 “施明清,阿儒现在怎么样了?”我问他。 “外伤处理好了,目前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还是要观察几天看看。林悦,胡陶没事吧?”他的声音很低沉。 “她已经睡了,阿儒的父亲来了吗?有没有发火?”我很关心这个问题。 “他在病房看着阿儒,我安排一下明天把他接回大宅去让徐医生看护。”施明清避过我的问题。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我有些隐隐的担忧。 “行,你下楼来等我吧,我过来接你。” 返程的途中,施明清显得特别沉重的样子,我看着他想会不会是阿儒的父亲迁怒于他了?这样想着我忍不住开口问:“阿儒的父亲是不是骂你了?” “习惯了!”施明清直视着前方的路况,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果然迁怒于他了,“他骂你了?不会动手了吧?” “没事,别问了。”施明清伸手开了音箱,又是那首浪子心声,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起来,特别有感触。 于大多数人而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莫名的想到沈以良,又想杨贤安。然后觉得自己有毛病。 施明清送我回大宅后就驾车离去了,进大厅时,我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很担心又听到魏姨在哪个墙角出现了,还好,一直到我回到房间,都没遇到任何状况。 洗了个澡,瘫到床上,摸过我放在床头手机,亮起屏幕后,有一条未读短信。 沈以良说:“林悦,晚安!” 章节目录 第67章 叔叔,我看见你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估计他已经睡下了,想了想便退出了短信收件箱。折腾了一天,这会躺在床上,真是恨不得把每一寸肉都摊开来放平躺着。扭伤的脚脖子,更是一阵接一阵的痛。来回翻着身,翻了几次,睡意就渐渐的涌来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魏姨来敲门,见我披头散发面带惊慌的样子,她只说了一声小小姐找你,然后转身就下了楼。 我嘘了一口气关上门,现在我看到魏姨都有心理阴影了,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我洗漱过后就下了楼,出了西侧门,拐进回廊。冉冉绑着两根小辫子穿着一条粉色的半袖连衣裙正迎面走来,见了我,她喊了一声姑姑后欢快的向我奔来。 “姑姑,我们去后面那边好不好?”她小声的说。 “后面哪里?”我不解的看着她。 “就是有菜园,有柳树那里,我想去看看今天叔叔在不在那里。”冉冉左顾右盼,神情有些紧张。 那个美貌的男人?我也挺想看看的,于是我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悄悄的向另一侧门走去。 “姑姑,你说我们为什么在四合院里没有见过那个叔叔呀?”冉冉问我。 “我也不知道,可能叔叔是这里的客人吧,偶尔来这里住几天。”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很好奇。 “我觉得那个叔叔是好人。”冉冉又说。 “为什么呀?”在这座大宅里,难得有冉冉喜欢的人。 冉冉皱着眉想了一会才说:“我就觉得他是。” 没多久便走到了昨天找到冉冉的那个地方,杨柳树下只剩了碧绿的草地,那美貌的男人并没有在。冉冉明显很失望,两个人愣愣的站了一会后,她指着小径另一头的菜园说:“姑姑,我们过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我记得昨天那男人确实是往菜园的方向走去,于是拾步往前。 菜园并不算大,但种满了这个季节的蔬菜。朝阳里,冬瓜躺在草丛中,茄子藏在叶子后面。就连菜园边上的野草也随着微风摆动着,一切显得生机勃勃的。 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冉冉惊喜的回头,我也跟着转了身。踏着朝阳而来的人,是大宅里面的人,是少爷屋里的佣人,那个大约五十来岁的妇人。 “小小姐。”妇人很恭敬的喊冉冉,“早晨露水重,快回去吧,怕感冒了。” “婆婆,我昨天在这里看见一个叔叔,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这里没有叔叔,你快回去吧。”妇人说着抬头看我,“林小姐,你带她回去吧,老太爷知道你们来后院了,会生气的。” “怎么了?这里不能来吗?那为什么不弄个铁丝网拦起来?”我觉得很奇怪。 “少爷……”妇人自知说漏了嘴,慌忙改口道:“我只是按照老太爷的吩咐办事,林小姐,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我寻思着再说下去,从这妇人嘴里也打探不出什么来。不过,她刚刚说了少爷两个字,难道,那个美貌男人是少爷?我对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吃惊,当日去少爷楼里,他黑衣黑裤黑面具,就边墙壁都是黑色的,我只道他是不能见人的。倘若真这般美貌,为何要那样将自己藏起来? “林小姐,快回去吧,老太爷知道了,你也要被责骂的。”妇人又一次催促道。 “婆婆,你知道叔叔在哪里吗?”冉冉固执的追问。 “小小姐,我不知道。”妇人眼中涌起仓然之色。 “不知道吗?”冉冉喃喃的念着,她扭头又去看菜园,“叔叔。”她喊起来。 “我看见他了,叔叔,叔叔。”冉冉指着菜园里的丝瓜架子,然后撒着腿往菜园里追去。 “冉冉,冉冉。”我情急之下顾不上妇人的警告了,追进了菜园,冉冉已经追到了丝瓜架后面,哪里有人? “姑姑,我真的看见了。叔叔穿了白色的衣服,他站在这里,从这叶子后面看我。姑姑,我真的看见了。”冉冉急得都要哭了。 “小小姐,你眼花了。”妇人重复着她那套说辞。 我看着妇人手里握着的手机,估计她通风报信了,说不定很快魏姨就带着人追来了。 “我没有眼花,叔叔,叔叔,我知道你在这里!”冉冉大喊起来,喊了两声她跑到田埂上到处张望。 “冉冉,我们回去吧,婆婆说得没错,你可能眼花了。”我牵住她的手。 “我真的看见了,叔叔为什么要躲着我?他明明说过了我可以来这里找他。”冉冉拼命的忍着眼泪。 “叔叔有急事要先回家,可能他家的小宝宝哭啦,也有可能阿姨喊他回家吃饭了。”我哄着她。 菜园外又传来脚步声,我抬头,魏姨跑着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高大的穿佣人服的男人。 “林小姐,该吃早餐了。”魏姨停在菜园外看我,虽然她面带笑容,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小小姐,我们回去吧。”我看着魏姨,心里有些微微的恐惧,回去了,她要怎样为难我呢? “魏婆婆,我想在这里等等我叔叔,好不好?”冉冉哽咽着声音,泪在眼眶中来回的旋转着。 “林小姐。”魏姨不应冉冉,只是冷冷的看着我。 我其实并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和冉冉一样好奇,想看看能不能再见到那个美貌的男人而已。可现在在魏姨看来,我就是故意带冉冉来。 “小小姐,我们回去吧。”我拖着冉冉往菜园外走。 回到大宅后,冉冉被魏姨带去吃早餐了。虽然她并没有讲我什么,但我总觉得她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这让我更加好奇起来,如果那个美貌男人是少爷的,为什么要阻止冉冉见他呢?之前不是还逼着冉冉去见他吗? 胡思乱想着,远处却传来一阵喧哗声,我不禁顿住脚步。施明清和一个男人扶着阿儒正往里走,旁边跟着一个穿着体面,皮肤黑黑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大声骂人。 “你是猪脑子吗?连个人都看不清楚?阿儒有个好歹,你死了给他赔葬我都嫌你不够资格。”那男人骂得很难听。 快靠近我时,施明清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他踉跄了一下。那个皮肤黑黑的男人暴跳如雷,“施明清你是想弄死阿儒是不是?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心?” 伴随着这声怒吼,那个男人狠狠的扇了施明清一个耳光。 章节目录 第68章 我果真是孤老命么 我立刻明白过来,这个皮肤黑黑的男人就是阿儒的父亲。---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昨天施明清说他脾气有点古怪,我还没法想像怎样的古怪法。今天亲眼见识了,这何止是有点古怪,这分明就是个变态。 施明清被扇了一个耳光后,懵了好一阵子才站定。我感觉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很担心他要跟阿儒的父亲打起来。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扶着阿儒往前走。 “爸爸,你太过分了。”阿儒甩开了施明清和那个男人的手,他晃了一下后伸手指着他父亲。 “阿儒,爸爸是心疼你,你的头还疼吗?会不会想吐?我们赶紧去房间吧,徐医生很快就来了。”那男人立刻变了一副神态,带着一点宠溺,一点讨好看着自己儿子。 “施明清,你先回去吧。”阿儒看了一眼施明清。 施明清站着没动,阿儒又重复了一遍,他这才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去。 阿儒的父亲看着施明清走远,“阿儒,你早餐想吃什么?我让你外公的小厨房给你做好不好?” “什么都不想吃,别烦我。”他捂着头自己往前走去。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几个慢慢的从我身边走过。心中涌起深深的悲哀,不知道是为了施明清,还是为了阿儒,或者为了自己。 我到小餐厅时,魏姨已经坐在桌前吃早餐了,见了我,她微微搭了一下眼皮。我不管她,脸皮巨厚的坐了下来。 吃了两根油条,我又拿了个馒头,就着小菜吃了两碗粥,撑得肚子有些难受时我才放下了碗筷。 “林小姐,小小姐上午就出发去北京了,有半个月的时候她不在这里,这段时间你可自由活动。”魏姨说。 自由活动?我狐疑的看她,确定她不是开玩笑后,我问:“那我可以去我朋友家里住吗?” “你自己安排,不过,你回大宅的时候,必须先告知我。”魏姨说。 “那,冉冉什么时候回来?你会打电话通知我吗?”我有点没事找事。 “我不会通知你。”魏姨冰冷冷的说。 “小小姐应该会打电话给我。”我讪笑着起了身。 出了小餐厅我往冉冉房间走去,她要出去半个月,哎,昨天阿儒还说莫郁青要来,看来,冉冉是见不着她了。 “姑姑。”冉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冉冉。”我转过身,看着四下里没人,张开双臂抱住了她,“你是不是要跟着你爷爷去北京了?” “嗯。”她点头,“姑姑,爷爷说了,我从北京回来,会带着我去见那个叔叔。”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叔叔?”我有点吃醋了,板下脸我佯装不开心。这小丫头才见了他一面,这么短的功夫她竟然如此的念念不忘。 “我最喜欢姑姑,真的,姑姑,我最喜欢你了。”冉冉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色,见我又展开了笑容,于是她有些羞涩的说:“姑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看见他。” “好吧,小丫头,你去了北京要想姑姑哦,记得要打电话给我,好不好?”我帮她整了整辫子。 “嗯,如果有漂亮的宝贝,我就给你带回来好不好?”冉冉笑得眉眼弯弯。 “好啊,谢谢冉冉。”我起了身,牵着她往她房间走去。 半个上午时,我送走了冉冉。回了自己房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总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然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杨贤安他妈始终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还能再耗几年呢?如果杨贤安不要我,娶了雪宁呢?我想到这样的情景,心中的难过一点一点增加。 这个世界上,我只有自己,每每想到这件事,我就无比的同情自己。 在窗前站了一会,我得出了一个深刻的结论,一个人千万不能闲着,闲着就容易得神经病。我不想得神经病,所以,我从桌子上拿过了手机,拔了胡陶的号码。中国移动客服小姐机械而客气的告诉我,您所拔打的用户已关机。我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胡陶的手机砸坏了,估计还没买上新的。 联系不上她,我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在宿舍里?可是,不去找她,我能去哪里呢?对,还有杨贤安,我于是又拔了杨贤安的电话。 那二愣子很快就接了电话,一片嘈杂声中,他大声说:“林悦,我在火车站。” “你在火车站干嘛?”我一惊,想到昨天他说要送雪宁回去,“你不会真的要送雪宁回去吧?” “对呀,我妈说让我回去把这事处理清楚,然后我想干什么就随便我了。”二愣子兴高采烈的语气,“我本来想火车票买好了再给你打电话,结果你就打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蠢蛋两个字在嘴里来回徘徊,最后我温柔地说:“杨贤安,你就听你妈的话吧,好好排队买票啊!” “嗯嗯,那我先买票了。”二愣子笑呵呵的挂了我的电话。 挂完杨贤安的电话,我这心里就空得更难受了。那个二愣子头脑比我还简单,他想得天真,以为回去了和雪宁的事就能扯清楚。他妈要是有那个心,根本就不会让雪宁追到z市来。现在把他弄回去,如果不出意外,他和雪宁的事就能板上钉钉了。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还真是孤老命! 忧愁了半天,最后一咬牙,我收拾了几套换洗衣服,反正守在她家门口总能等到她,去她那里住几天再说。锁好了房门,我拎着个纸袋出了门。 走到大门口后,我才想起来要不要回去找司机老周送我出去。想了一下,决定先去施明清那里,他刚刚挨了一耳光,我顺便去看望一下他。 平常坐车十分钟就到了,靠着两条腿走路,我生生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看到施明清家的竹林时,我的两条腿都发抖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他家的大门外,我停下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正要迈步时,苏晓敏从侧面墙边的竹林间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69章 来吧,我又带你去吃饭 我有点吃惊的看着她,她怎么跑到施明清这里来了?我想着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苏晓敏已经看见了我,她拎着白色裙子的裙角小碎步向我跑来。 “小悦,你怎么来了?”黑色的长发乖巧的散在她的肩上,让她看起来就象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我差点说小兔子你好,“你也在啊。”好半晌我才硬邦邦的吐出了这几个字,其实我想说,怎么的,许你来不许我来?靠,我这脾气要是放到古代的后宫,不出三天就能被别人玩死。 “你来看明清么?”她抿着嘴有些羞涩的看了看我,回头又看了看施明清家的大门。 “是。”我说完就不再看她,抬起脚就往里走。 “明清在湖边。”她在背后喊我,“我回来拿点东西。” 我折了身就往湖边走,也不管苏晓敏有没有跟来。走到秋千架下时,我看到施明清支着个画架在湖边,此时他正弯着腰画着画。 我轻轻的走了过去,他“刷刷”画完最后几笔才停了下来。他画上的正是这湖,还有秋千,秋千上坐着个姑娘,只有个背影,看着像苏晓敏。 “你来了。”他淡淡的跟我打招呼。 “啊,我来了。”我的视线还落在那幅画上,想不到他还会画画,真是多才多艺。我除了摆摊就会吃饭,其他的啥也不会。 “画得不好。”他看着我手里拎着的纸袋子又问:“要出去吗?” “啊,要出去。”我还是看着那幅画,在我看来,那简直就是画得太好了,就像以前我语文课本上的小人插画。我不爱听讲,老爱在课堂上画小人。从小学一直画到初中,也没把那几个人头画像三分。所以,在我心里,会画画的人就是天才。 “我帮你安排车吧。”施明清放下了画笔,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了手机拔号码。 我这才收回了视线,“你的脸没事吧?” “没事。”他打完电话才回答我,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不耐烦,很显然,他非常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明清。”苏晓敏手里拎着个小箱子走来,“这回颜色应该齐了。”她打开了箱子,里面是各色的彩笔。 “谢谢!”施明清接过箱子放到了椅子上,找了一支画笔,他又站到了画架前。 我站在一旁看了一会,看他勾一抹色花了半个小时,渐渐的我就没有了耐心。果然,天才不是随便就炼成的。 “施明清,那我走了哈,你慢慢画。”我说完就转了身。 我走回施明清的大门前时,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那里,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衬衫的男人站在那里。见了我,他伸手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林小姐,施先生让我送你,请上车。”短袖男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一直到我上了车,我还在想一个问题,施明清到底喜不喜欢苏晓敏?喜欢?不喜欢?喜欢还是不喜欢?可我到底关我什么事? 路上杨贤安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票买好了,十二半点就出发。他让我好好保重自己,他说他很快就会杀回z市来。 到胡陶家时,是中午的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杨贤安就要走了,但我不打算去火车站送他。胡陶那姑娘果然去上班了,我又打了几遍她的号码,还是关机。我有点后悔昨天和她的室友聊天时没要个电话号码,那么我现在至少可以去她上班的地方拿钥匙而不是站在门口发着呆。 在门口站了半天,隔壁的人隔着防盗门偷偷的瞧了我好几次了,她肯定以为我是贼。为了打消她的顾虑,我转身下了楼。 我没想到的是胡陶中午不回家,等到下午两点时,我饿得两眼发昏。走投无路下,我找出手机又一次拔打了胡陶的电话,中国移动的客户第一千零一遍的告诉我,你拔打的用户已关机。我拔弄着通话记录,沈以良的号码被我来回拔弄了七八遍。最后,我心一横,点下了他的号码,点下后,我就如释重负。我怀疑我在这小区里犹豫徘徊了这么久,其实就是为了找个理由说服自己给他打电话。 “林悦。”他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呢?” “沈,沈以良,我想问你,你知道胡陶在哪里上班吗?我就知道她在这附近,不知道她具体在哪里?不好意思啊,会不会打扰你了?”我张口就balabala了一大堆废话。 “我没问过她,不过,你等等,我打个电话给郁青,她应该知道的。”沈以良语气十分温和。 “那,麻烦你了。”我矫情而又客气。挂了电话后,我猛一拍自己的脑袋,我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给莫郁青呢? 等了两分钟,沈以良的电话回过来了。 “林悦,郁青说她也不太清楚她的老客户怎么安排的,不过,她可以帮你问问。你,在市里吗?”他问我。 我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办的一些什么事也不知道,听见他这样问我时,我简直要哭出来了。 “没事,我再等等吧,让莫姐别再问了,太麻烦了。你忙吧,我,我先挂了。”说完,我就神经兮兮的挂断了电话。沈以良肯定是我有神经病吧,哎,我在小城那时不是挺正常的吗?现在是怎么了? 我本来想先去吃个饭,但饿过头又觉得不怎么饿了。于是,我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树树。在我将离我最近的一条树枝数清有878片树叶时,我听到了两声喇叭响。扳回已经充血的眼睛,我神情有些呆滞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林悦。”沈以良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滴神啊,他来了,真的来了。我咽了咽口水,又想自己为什么要用真的两个字?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我想我可能真的得了神经病。 “你怎么来了?”我脖子仰得太久有点影响到了嗓子,声音变得有点嘶哑。 “你感冒了吗?”他关切的看我。 “没有,没有,我可能仰头仰得太久了。没事,没事。”我蠢蠢的站起来,“你要不要坐会?”指着长椅问完后,我再次觉得自己蠢透了。 “走吧,你肯定没吃饭,我带你去吃饭。”他微笑着从我手里拿过了纸袋,然后转身往车子旁走去。 我用力晃了晃头,这才起了身跟在了他身后。 章节目录 第70章 我的饭钱呐 沈以良带着我去了一家装修得黑不隆冬的饭店吃饭,我接过沈以良转递过来的菜谱,翻了半天,那些菜看起来比施明清的画还要漂亮,但遗憾的是居然没写价钱。这让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沈以良估计是看出了我纠结,于是他接过了菜谱。很快的,他就指了几个菜,带着领结站得都快睡着了的服务员欣然而去。 我看着服务员转了身,赶紧握着手机侧头看着落地玻璃外不时走过的路人,以避免和沈以良视线对接时造成的尴尬。 “好像要下雨了。”沈以良打破了沉默。 “是啊,立秋了,这雨一下天气就凉下来了。”我回过头,微笑着。 “你是准备在胡陶这里住一段时间吗?我看你袋子拎的都是衣服。”他问我。 “是这样打算的。冉冉跟着她爷爷去北京了,大宅那里规矩又太多,我住了这么久,感觉挺累的。”我叹了一口气。 菜陆续的送来,他又让服务送一份饭来。见我很诧异的样子,他解释道:“我吃过了。” “那菜点得太多了,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我语气有点急,一方面我是真觉得浪费了,另一方面我又想,他不吃,我当然没有理由让他付钱了,这完全是让我花冤枉钱嘛。这鬼地方,肯定挺贵的,早知道我随便去街头吃碗炒粉就好了,10块钱以内就能搞定。 “那,要不然把你朋友喊过来一起吃?”他玩笑道。 “胡陶在上班,杨贤安跟着雪宁回家了,施明清和蒋孝儒应该是不太稀罕来吃我的剩菜。”我摊着双手看他。 “那你就慢慢吃,直到吃完为止。”他促狭的笑。 “噢。”我看着他笑得灿烂的样子,脸又有点发烫起来,赶紧端起汤碗喝起了汤。 我果然不负他所望,花了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又喊了一份饭,总算把饭菜消灭了个干干净净。放下碗筷那一刻,我感觉饱得五天都不会再想吃饭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想着要在沈以良面前留点淑女形象,后来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他长得这样好看,又有这么好的工作,可能还是名校的大学生,家里肯定有房有车有存款,他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而我,不是有杨贤安吗?虽然我这个男朋友象个不定时炸弹,随时就可能炸没了,但起码这一刻是有的。 想到这些,我就没有了任何的心理负担。 沈以良玩着手机,不时和我聊几句,我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时,他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 “怎么了?我是不是很好笑?”我认真的问他。 “还行。”他这么回答我,笑得连抬头纹都显现出来了。 “服务员。”我脸一红只好慌乱的转头招呼服务员来掩饰。 服务员很快走到了我们餐桌前,“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再来一个冰淇淋。”我特别淡定的对他说,刚才翻菜谱时,我看到了一个画得特别漂亮的冰淇淋。反正都快撑死了,也就不差这个冰淇淋了,更何况我肯定不会让他付钱。 沈以良和服务员同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但沈以良的反应显然要迅速得多,他对服务员说:“甜点再来一客!” 服务员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那一小球冰淇淋实在是太不经吃了,即使我为了挽回最后一点淑女的颜面,它还是在我吃到第十口时彻底的光了,我只好悻悻的放下了杯子。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服务员特别客气的问我。 “付钱。”我从身后扯出了包包,准备拿钱包。 “好的,您稍等。”他又转了身,很快拿了张单子回来,“您好,一共消费550元。” “啥?”我冲口而出,550元?三个菜,一个汤,两碗米饭,一杯冰淇淋,550是怎么算出来的?这餐厅确实装修得与众不同,没想到价格也这么与众不同。就在刚刚拉包包的拉链时,我还想着这回肯定跑不掉200块,结果一转眼,就跑掉了两个半200块。 “没有密码。”沈以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指间就多了一张卡,他递到服务员手中,服务员也不看我翻钱包了,飞快的转身离开。 我悄悄的从包里拿出了钱包,打开钱包在桌子下翻了翻,里面现金就剩721块,还有几个硬币。妈的,最近也不知道走什么运,雪宁来才花了我1800块吃大餐,现在被沈以良一坑,又去了掉550块。早知道钱这么好花,那个装满现金的帆布袋就不给魏姨了。给就给吧,她还成天一张晚娘脸对我。 我抽出了600块钱,想递给他,又怕他推辞半天惹其他吃饭的人笑话。 “走吧,你吃得这样饱,我带你到旁边的x湖走走。”沈以良拿回了卡后起了身,我拎着包捏着钱跟在了他身后。 “这里是x湖边的云帆餐厅,可惜今天没有靠湖边的位置了,不然景色挺不错的。走吧,拐过弯就进入x湖景区了。”出了餐厅后沈以良略微解释了一下,解释完后他就拾步向前。 我只好捏紧了钱跟了上去,这才有点反应过来,难怪饭钱这么死贵,敢情不是吃饭,吃的是湖光山色? 湖边没什么人,沈以良踏上木栈道时,我又一次伸起了手,想把那600块给他,毕竟他的钱也不是抢来的,虽然他没征得我的同意就自作主张的把我带到这来吃饭。 “沈……”我沈字刚出口,就感觉一阵强风从身边刮过,刮得我差点栽到沈以良身上。 “你没事吧。”沈以良伸手扶住我。 “没,没事。”我定了定神,“天啊,抓住他,抓住他,小偷,强盗……”我撒腿就跑起来,边喊边追,难怪刚刚感觉手被那阵风刮得好痛,原本我手里那600块被前面那个人给抢走了。麻痹,他不知道我身边走着的是警察吗?连我都敢抢,真是太岂有此理了。 “什么被偷了?”沈以良几步就追上了我和并肩跑着。 “饭钱,饭钱,我准备还给你的饭钱,快追。”我指着前面那一抹蓝色,急得我恨不得变成孙悟空飞起来。 我一说完,就感觉到了另一阵风,沈以良霎时间就一颗子弹一样飞了出去。就是嘛,当强盗至少得有这样的功底才能保证成功率。 章节目录 第71章 快来人呐,救命啊 我撒着两条腿拼着老命的追,追得我嗓子冒烟了也没看到沈以良和那抹蓝,但我看到十米开外的湖中居然有人在游泳,路人们还在大声喊叫着:快救人快救人。 原来不是游泳而是自杀啊?这是谁呀?谁呀?就我这样的都没死这谁就好意思自杀?当然这个念头仅是一闪而过,我现在最紧急的是要找到沈以良,看他有没有给我夺回我的600块。 跑到路人围成堆的地方,我也探头看了一眼湖里。这一看,我几乎是要魂灰魄散了,天啊,那个穿着浅军绿色t恤的男人不是沈以良吗?神啊,他,为什么会掉到湖里去了?看着他扑腾扑腾的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游泳?要是不会游呢?这湖面看起来那样宽,肯定也很深,那他不是死定了吗? “沈以良,沈以良。”我扯着嗓子大喊起来,这回我真是想扇自己耳光了,没事给他打什么电话,不打电话就没吃饭这回事,不吃饭就没有给钱这回事,不给钱就没有强盗抢钱这回事,不帮我抢钱沈以良肯定就不会掉湖里。 沈以良在水里一浮一沉的,我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跳下去救他吧,我也不会游泳,那不是要死做一堆。于是我只好揪着心一直喊他的名字,在这个过程中,我打算好了,反正冉冉已经找到了爷爷和爸爸,苏晓敏也有了着落,杨贤安跟着雪宁走了。这万一沈以良要是真被淹死了,我就也跳下去,一命抵一命吧,也省得他的家人打死我还要费力气。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就在我以为沈以良死定了那一刻。有两个年轻男人飞快的脱掉了衣服鞋帽,跳到水中去救人了。 湖边的路人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呈现出了人山人海的景象。这充分说明一点我天朝人没事都爱看热闹,反正看热闹的都不怕事大,只要死的不是自家人。 在那两个年轻男人的奋力施救下,沈以良终于被拖到了湖边上。我和数十个热心的路人跑了过去,众人齐心把人拉上了岸。 拉上来才发现,原来沈以良的衣服被那个穿蓝衣服的抢劫犯给拽得死死的,难怪他一浮一沉的。路人中又跑了两个懂急救的人过来,按压胸口,人工呼吸全部用上了。 我单膝跪在旁边的木栈道上,沈以良紧闭着双眼,面色十分苍白,跟死人的脸色差不了太多。 “这个后生仔太坏了,是他的责任,我看见了,全看见了。”直击了事情经过的路人激动的跟不明真相的群众解说,“就是这个穿蓝色衣服瘦得象鬼一样的这个后生仔,我看到那个穿绿衣服的在追他。蓝衣服突然就停下来了,那个绿衣服都抓住他了。结果他竟然从口袋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朝他喷了一下,那绿衣服眼睛就好像看不见了。那个蓝衣服就用力推他,好在绿衣服也不傻,两个人打了几个回合,就从那个缺口那掉湖里去了。” “沈以良,沈以良,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我真的赔不起来呀,你快醒醒吧,快醒醒吧,你是要醒过来我林悦保证去小城的天岩寺烧八十柱高香。”我在心中无声的呐喊着。 “咳咳!”就象电视里演的那样,沈以良从嘴里吐出了几口水,咳了几声后悠悠的醒转过来。睁开眼睛后,他就挣扎着要坐起来。 “小伙子,你快去医院吧。” “是啊,快去看看。” 沈以良坐了起来,看一旁的蓝衣服,他抖着手抹了一把脸,然后他看向一直哆嗦的我,“林悦。”他喊得很吃力。 “在,在,我在,你说,你有什么话要留下。”我头脑发昏,两眼还在发着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话。 “你的手机,手机,给我。”他伸出手。 “给,给,给。给你。”我从包里拿出手机,赶紧递给了他。 蓝衣服在他拔号时,也吐了几口水出来,不过他没有咳几声,躺在那也不知道死过去了没有。我不知道沈以良的电话要打给谁,但我觉得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后肯定是打给最重要的人。 “小陈,我是沈以良,xx路x湖边,你带两个人十分钟内赶过来。”沈以良喘着粗气交代。 大概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沈以良挂掉了电话,然后把滴着水的手机还给了我。我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打给同事了,我为自己前一秒无端的揣测他的电话打给谁感到丢人。 “林悦,我没事。”他又咳了几声,然后把另一只手伸给我。 我以为他冷,需要我给他传递一点温度,于是我摊开双手就想包住他递过来的手。他的手距离我大约五厘米左右时摊开了,手掌里是卷成了筒状的湿漉漉的红色人民币。 “你的钱!”他又咳了几声。 我抓着钱,看着他冻得苍白的脸色,很想说几句话诸如万分感激,十分感动之类的客气话。但我张着嘴,喉咙里象堵了一团棉花,啥也说不出来。为了我这600块,他差点连命都搭上,这钱也太特么的值钱了。 沈以良的同事赶到时,两个见义勇为的路人已经悄悄的离开了,那个蓝色衣服的抢劫犯也张开了眼睛。我对着两个施救人员千恩万谢,她们被我谢得烦不胜烦,于是也闪入人群之中走了。 沈以良的两个同事穿着警服,路人见警察来了,全都自动避退了三尺。 “这人抢劫,另外,把他送去做个尿检。”沈以良简洁的吩咐。 “沈队,你要不要紧?”他同事想搀他起来。 “我没事,你们先去。”沈以良指了指我,扶着木板晃悠着起了身。 他的同事看了我一眼后,铐上了蓝衣服把他提溜着走了。我起了身,扶住了还有些摇晃的沈以良。 我扶着沈以良到了路边,他招手打出租车。好一会才有车停了下来,我感觉他抖得好厉害,打开车门,我又扶着他上了后座。 “上车。”他看我一眼。 “噢,好!”我正在想要不要上车时他喊了我一声。 “我手包掉湖里了,身上没带钱。”他咳了两声。 “我有,我有,你没事吧?我们先去医院吧。”我问他。 “师傅,xx路xx小区。”沈以良猛咳了几声后,对司机说。 我想他这是要回家了,可是,他带我回家干嘛呢。他要回家不是跟我借钱就可以了吗?怕自己在家里晕倒没人施救?还是怕我又被人抢了所以要时刻保护我? 章节目录 第72章 警察同志,你怎么能晕呢? 出租车在路上飞驰着,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车总算停了下来。我付了出租车钱后,我扶着他往小区里走。进了小区后他蹒跚着向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都成这样了,难道他还要买点吃的招待我?我不好问他,只能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小沈啊,你钥匙又丢了吧?”便利店里,一个半躺在椅子里的老头起了身笑眯眯的看着他,“咦,外面没下雨啊?我们这又不是云南,你上哪过的泼水节?” “宋伯,我钥匙丢了。”沈以良扯着嘴角弯出一抹笑。 “你这个年轻人啊,我就真没见过象你样会丢钥匙的人。好在你聪明懂得备一套,不然我看你怎么回家。啊,你不对啊,声音都哑了,哎呀呀,你还象打摆子一样的发抖,你这是生病了吧?”老头递给他一套钥匙,嘴里一直叨叨得不停。 “姑娘啊,回去赶紧给他烧一锅姜汤水,去去寒气,听到没有啊?”我和沈以良都走出一段路了,老头还在冲着我们大喊。 进了电梯后,沈以良按了16后靠到了电梯墙上。我看着他身上的衣服紧紧的贴在他身上,估计湖心的水太冰,现在的温度又太高,这冷热一交替,他真的象打摆子一样在发抖。 “沈以良,你是不是很难受?都怪我不好。”我嗫嗫的开口。 “跟你没关系。”他扶着墙猛烈的咳了几声,电梯已经停下了来。我赶紧又上前扶住他,出了电梯后,他往左边走去。在左边第二扇大门前,他停下了脚步。 我原先以为会看到一套豪华的房子,没想到的是他住的也是单身公寓,不过他的单身公寓装修就比较上档次了,看起来很有家的感觉。 “你随便坐,我去冲个澡,待会我得带你回局里做个笔录。”进了门后,他就自己扶着墙往前走了。 “你这样不行吧,要不要先去医院?”我担忧的问他。 “没事。”他进了房间。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赶紧进了他家的厨房。还好,厨具一应俱全,看来他是个食人间烟火的人。把包包随手挂到了厨房的门把手上,我在地上找到了一块姜。洗了洗,我拿着菜板切好,装水,放姜,打火。 退到一旁看着灶火时,我包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胡陶那死丫头打电话来了,我想着这惊魂的一下午,心里就什么郁结。 “林悦,你出事了是吗?是不是阿儒拍了你一板砖?哎呀,那我太对不起你了。”胡陶大声嚷着,“你给我打了好多通电话呢,你不知道,我刚买了一部300块的诺基亚,一开机,中国移动就提示有未接电话,全是你的……” “你能让我说句话吗?”我按着头皮,无奈的说。 “你说,你说。”她这才讪讪的住了嘴。 我把下午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跟她讲述了一下,电话那头不时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我终于讲完时,胡陶说:“所以说,沈以良现在在洗澡?” 我皱眉,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不应该是他差点被淹死,我差点被吓死吗? “啊,怎么了?”我问。 “我,觉得,觉得,他带你回家,又趁你在家洗澡,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她的逻辑简直神奇到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胡陶,别的事情可以开玩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忘了跟你说,之所以带我回家是因为他要带我回局里做笔录。趁我在家洗澡,是因为他再不把身上的衣服脱下他就要活活冻死了,现在,你的脑袋有一点转过弯来了吗?” “有,阿儒回那个四合院了吗?你有没有见到他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很凶?”胡陶又扯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我不想告诉她施明清因为她挨了一巴掌,就她那性格,事情肯定要变得更加不可收拾。灶上的水已经开了,于是我长话短说:“我不在四合院,所以不太清楚,我晚一点会回你那里,先这样,再见。” 我端着姜汤水小心翼翼的走到餐厅时,沈以良还在厕所里哗哗的洗着澡。我进了客厅竖起了耳朵听,如果厕所里面传来轰然倒地的声音,那我得赶紧拔打120。 听了好一会,还是只哗哗的水声。我便把视线投到了他的客厅的书柜上,他用了半面墙来做书柜,而且书柜上面几乎放满了书,看来他是一个十分博学的人。我走到书柜前,从左浏览到右,又从右浏览到左,大致能看明白的是,他的书以心理学和历史方面的居多。言情小说居然一本也没有,这让我有点失望。我还想趁着他洗澡,翻几页言情小说打发一下时间呢。 看了好半天,我才从书堆里抽了一本有着很奇怪书名的书来,扉页上全是英文,也有可能是法文,反正是我看不懂的符号。我和符号大眼瞪着小眼,厕所那边传来打门的声音,我赶紧把书塞回了书柜里。 “沈以良,那,姜汤煮好了。”我走到过道那对他说。他这会正裹着睡袍,听见我这么说,他没应我就直接进了房间。 等他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上了警服。那身衣服成功的掐灭了我心中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我想我可能对穿警服的人有天生的畏惧感。 “谢谢你!”他走到餐厅,坐了下来。 “不用客气,应该是我谢谢你,太感谢你了。”他这样客气,我就只好更加客气,我客气得差点加上警察同志四个字。 一碗姜汤喝完后,他站了起来,两声喷嚏打完。我心想,好了,这下应该没事了。我心里那块石头只放到了一半的位置,他就扶着餐桌缓缓的往地上倒去,而我,作为现场目击证人可以证明,他倒下的动作十分优美,倒地的姿势也算撩人,就是那身警服有点不太协调。 沈以良躺到了地上,我刚刚还在想着如果他在厕所里晕倒,我立马会拔120。结果他现在真的晕倒了,我的思维立马又打结了。 “沈,沈以良,你怎么了?没事吧?”我象电视剧里的白痴女主一样只会拍着他的脸一遍又一遍的问,问到第八遍时,我打结的思维才算理顺。 我起了身跑回房间拿了手机,心慌气短的打了120。好在他说话我都听得很认真,所以,我对他住什么路什么小区十分清楚,接线员告诉我,15分钟之内救护车肯定会赶到。我这才稍稍安了心,一屁股坐到沈以良的身边,我实在想不明白啊,他怎么现在才晕?在厕所里的晕的话,我不是就可以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六块腹肌了吗? 章节目录 第73章 林悦,你赶紧回来一趟 看不到他的六块腹肌我就只好看着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拍打得太用力,这会他的脸颊显得红扑扑的,就是擦了上好的胭脂一样。 可是,我不是只拍了他的左脸颊吗?没有道理右脸颊也红了起来啊。我只觉得心猛的一沉,想起小时候在村里老人们讲过的鬼故事,说女水鬼上了身后,面色就会呈胭红色。他会不会是鬼上身了?我颤着手伸到他的鼻孔下,好像还有呼吸。 “沈以良,沈以良。”我又推了推他。 他皱了一下眉,我大喜,于是拼了老命用力的去推他,“沈以良,快醒醒,快醒醒。”果然就像我期待的一样,他慢慢的张开了眼睛。 “你坚持一下,救护车应该快到了,我打过120了。”我忙不迭的对他说,生怕他没听清楚就又晕下去了。 “没,事。”他撑着地板想起身,可惜没有成功。 “怎么会没事呢?”我急得嘴角都要冒泡了,“你都鬼上……不是,你现在不要乱动,等救护车来,你得去医院。” “就是头有点晕。”他撑着地板又一次想坐起来,但又一次失败了。 “快躺好快躺好。”我伸手按了他一下,他的头撞到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回省事了,他双眼一翻好象又晕过去了。 我,干什么了?我看着倒地的沈以良,又有点昏乱了。好在这关键时刻,我的手机响起来了。我摸过了被我搁在地上的手机,电话接起来后一个男人声音洪亮的吼:“老板娘,给我送罐煤气来,菜炒一半没气了,要死人的……” “你才没气了,你才要死了。”人命都关天了,居然还打错电话,妈的。 “大姐你怎么骂人呢,我要找老板娘,你谁呀,新来的员工吧,我要投诉你。”那男人振振有词。 大你妹的姐,投你妹的诉,我使劲戳着屏幕把电话给挂断了。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距离接线员告诉我的15钟已经过去13分钟了,这该死的救护车是开到月球上去了吗? 我准备再一次拨打120时,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我一愣,敢情沈以良朋友来了?还是他同事来了?我赶紧爬起来,奔到了门边,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穿白大褂的抬着担架的医生护士们,我差点跪拜到地上。亲人啊,你们总算是来了,也不鸣个警笛给我报个信。 沈以良被抬上了救护车,我跟着上了车。有医生在场了,我的心就定了许多。想着从他身上找手机给他的亲人朋友同事们报个信,又想起来他手包掉湖里了,手机肯定也掉湖里了。什么都掉了,唯独抓住了我的600块,这真是一个人民的好公仆,等他病好出院,我应该给他局里送面锦旗赞扬一下他的高风亮节。 医院很快到了,沈以良被送进了急诊室。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地板发呆,呆了十来分钟后,就有医生出来喊我,让我拿单子去交钱。我看着单子上的金额,有点欲哭无泪。来z市之前,我还和冉冉说打算存钱买辆小面包拉货,现在看来,我还是买辆自行车就拉倒算了。 钱交完后,又坐了一会,胡陶的电话又打来了,问我是不是还在警察局?她来接我出去。我听着她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又没进去,干嘛要接我出去。 我告诉她我在xx医院急诊科,沈以良晕倒了送进了医院,所以我没在警局。胡陶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林悦,我看好你们,根据我看言情小说的经验,你这个女主最后肯定是和沈以良在一起的。什么杨贤安,其他男人,那都是男配,全都是炮灰,你相信我。”她说得特别正经。 这姑娘以前上班太过清闲,成天就靠看各种言情小说打发时间,还介绍了不少给我看。她的脑袋里塞满了各种人设,各种假想。 “我很相信你,你能来一趟医院陪陪我吗?反正你也闲着没事。”我懒得跟她扯那么多。 “好,好,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挂了胡陶的电话后,我又靠着椅子发呆。没呆多久,护士就推着沈以良出来了,我起了身迎了上去。 “护士小姐,他怎么样了?”我着急的问。 “再观察几天看看。”推车的护士小姐说得模糊而又笼统。 “会不会留什么后遗症?”我又问。 “再观察几天看看。”护士小姐是那句话。 “行吧,那我会好好观察。”我讪讪的说。 胡陶到的时候,沈以良已经醒了,他拿着我的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了后他说他的同事会来接我去做笔录。都会这份上了,他还记挂着做笔录的事情,而不是躺在床头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可见胡陶那翻胡话完全信不得。 “沈以良,你感觉怎么样?”胡陶拎着几袋水果进了病房,“反正林悦也没事,你就多病一段时间,让她照顾你好了……” “胡陶!”我瞪她,“别胡说八道。” “我没事了,这两瓶点滴挂完我就可以出院了。”沈以良笑得包容。 “那怎么行,你这是掉湖里了,不是掉游泳池里了,又呛了水到肺里,医生都说了要多观察几天,你得听医生的。”我急切的说。 “就是嘛!”胡陶一屁股坐到我旁边,“对了,沈以良,我来的路上莫姐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电话打不通,可能有什么事情要找你。” “他,手机掉湖里了。”我愧疚的看着沈以良。 “没事,我找个时间给她回个电话。”沈以良又咳了几声。 闲扯了一会,他的同事就到了,沈以良简单的讲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交代完毕后他让我跟着他同事回去一趟局里。 我只好跟着他同事出了医院,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看着满街的路灯,肚子一阵咕噜声,中午那顿豪华午餐就管了五个小时。 手机响起来,施明清的电话,接起来我还没来得及喂,他就说:“林悦,你赶紧回来一趟。” 章节目录 第74章 冉冉又出事 我一惊,又出什么事了吗?冉冉去北京了,谁出事要让我回去呢?“怎么了?”我边说边往警车上跨。---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小小姐回来了。”施明清简洁的说,“对了,你没车,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现在有点事情,冉冉不是去北京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这一天下来,我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现在真是有点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了。 “出了点小事情。”他话说得比较护士小姐还要模糊而笼统。 “到底什么事情?”我失控的尖叫起来,我现在的心情很不适合猜来猜去。 施明清被我吓了一跳,顿了一下才说:“小小姐和老太爷的车出了点问题……” “冉冉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了?严重吗?”我爬到车上对沈以良的同事说:“你赶紧送我回一趟嘉澜山庄,快点。” “林悦,你不要着急,慢一点……” “放屁,你都打电话来了,冉冉肯定很严重。”我掐断了他的电话。 “啊?”同事惊奇的看着我,他肯定以为我有毛病,“沈队说了带你回去局里做笔录。” “明天做行不行?我家里出事情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我打电话给你们沈队好了,他肯定会让我回去的。” 我一边说一边拔下了沈以良的电话后,一直提示关机,我一拍头才想起来他的手机在湖底。我赶紧拔通了胡陶的电话,把事情跟沈以良一讲,他卖了我一个面子,还让他同事送我回去。 警车调了个头,一路呜哇呜哇的向着嘉澜山庄狂奔而去。我在路上又给施明清打了电话,但他都没有明确讲冉冉到底出了多大的事情?只是说已经跟入口的岗哨亭打过招呼了。 我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心里更是焦急万分,无奈之下只好握着手机不断的祈祷冉冉只是碰了头刮过皮之类的小伤。 警车进入嘉澜山庄后,我再次催着沈以良同事加快速度,夜色中,我凭着依稀的记忆指着路。上天垂怜,我们没有走错路。 车开到大宅门前时,还没停稳我就伸手拼命的拉车门。好不容易跳下了车,我就狂奔起来。奔到大门口,我差点和苏晓敏撞个满怀。 “小悦,你总算回来了,急死我了。这,位是?”她看着沈以良的同事退了两步,很惊讶的问我。 我现在哪有心情回答她的问题,“冉冉呢?在哪里,快带我去。”我用力抓住她的手。 “在诊治间……” 我没等她说完就往里面跑去,跑到回廊那,又碰到了施明清,见了我,他也如释重负一般。 “林悦,走,我带你去看小小姐。”他匆匆跑在了我前头。 离诊治间还有好远距离时就隐约的听到传来冉冉哭声,我加快了脚步,跑到了诊治间的房间门口,连门都没敲,我就直接闯了进去。冉冉此时正躺在那张单人病床上,头顶吊着点滴,哭得嗓子都哑了,嘴里一直喊着姑姑。 “冉冉,我来了,我来了。”我奔到床前,喘着粗气。床上的冉冉看起来没受伤啊,这是怎么了? “姑姑,我的手指,手指。”冉冉举着包着纱布的手掌,我这才发现原来伤在右手。 我回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徐医生,“她的手指怎么了?” 徐医生神色沉重,他朝我招了一下手,我起身跟着他走到了屏风后,“断了,而且没有找到断指,超过时间找到就再也接不上了。” “什么?”我晃了一下,哆嗦了一下才问:“断了几根?” “四根。”他叹气。 “施明清。”我朝屏风外喊,冉冉的哭喊像针一样刺在我心上。 “林悦,老太爷也受了伤了,右手骨折。”他低声说:“本来上午就去北京了,但半路上老太爷又改变了主意,带着冉冉去了蔡家在z市的公司,晚上回大宅的途中,他们坐的车子在路上被人严重追尾了,对方现在逃逸。” “冉冉一直喊痛,有没有什么办法?”我问徐医生。 “麻药已经醒了,痛是肯定的,她还小,止痛药不宜用得过多。”徐医生看着我。 “姑姑,姑姑。”冉冉又哭喊起来,我顾不上再细问,回到了冉冉身边。 “没事了,冉冉,没事了。”我搂着她的头,“别怕,姑姑在。” “痛,好痛,好痛。”她靠在我怀里,额头上还有淤青,估计是撞的。 “会没事的。”我胡乱安慰着她。 冉冉哭喊了两个多小时才慢慢的停下来,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哭哑了,停下来也是因为哭累了。我搂着她的头,跟着她一起掉泪。事已至此,再说什么该死的深宅大院已经迟了。 沈以良的同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等我看到胡陶发给我的短信时,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说:“林悦,冉冉没事吧。沈以良的同事已经来医院了,他让我告诉你一声。” 苏晓敏后面也来了诊治间,我以为她要和我一起守着冉冉,结果她只是站了一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她就出了房间。反倒是施明清,和徐医生一直坐在屏风后面喝着茶陪着我。 到下半夜的时候,徐医生已经回房睡觉了,施明清回到病床旁的沙发上陪着我。我心里有点感动,没出事的时候,大家都是小小姐长小小姐短,这一出事,人毛都不见了。 “小小姐不许别人靠近。”施明清轻声说,“所以,才赶紧给你打电话,你回来之前,她已经拔了好多次针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脱口而出。 “猜的。”他起身,按了按额头后,他起身走到诊治室门口。 我跟他到门口,施明清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回廊里不时可以看到来回走动的佣人。夜晚的风很凉了,我被吹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悦,冉冉的车祸肯定是人为的。”施明清靠近了我一步,轻声说道。 我要惊叫出声时,他伸手比了个“嘘”的手势。我想到苏晓敏今天的反常,于是也轻声说:“会不会是苏晓敏?” “要有证据。”他淡淡的说,“这座大宅里,谁都有可能下手要老太爷和冉冉的命,甚至包括我,但是要有证据,否则怀疑就只能是怀疑。” 章节目录 第75章 找到了 我退了几步扶住了门框,施明清这几句话让我感觉手脚都冰凉的。要冉冉的命?对了,她会是蔡家的继承人,估计老头子已经对蔡家人明确说过了,否则不会下这样重的手。 谁会要她和老头子的命呢?我顺着门框慢慢的坐到了地上,夜晚的风吹得身体发冷,脑袋倒是清醒了一些。能要冉冉命的人,肯定是原本有可能继承家业的人。 我刚刚怀疑苏晓敏,现在这样一想,其实没什么道理。如果她能继承家业,估计也不用千方百计来找冉冉回去了。看来,我对她的成见已经越来越深了。 那么这大宅里谁会要冉冉的命?施明清?不,那死老头子对血统如此看重,而且蔡家人极度排外,就算施明清在蔡家从小长到大也没用。除非蔡家人都死绝了,否则,施明清就当不了这个家。 还有谁?第一次来大宅时见到的那两个中年男人?还是蒋孝儒?想到蒋孝儒,我就想到之前他和老头子起过的冲突,施明清说过,因为蒋孝儒问了老头子遗嘱的事情,还要什么西部矿业的三成股份,这说明他很想要这份家业。 嗯,极有可能是他。王八蛋,胡陶应该一石头砸死他。 “林悦,地上凉,起来吧,靠着沙发去睡一会。天亮了,小小姐又只认你,你会精力不够的。”施明清已经恢复了淡然的语气。 “施明清,你真不该把冉冉弄回来。”我扶着门框缓缓的站了起来。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相信我。”他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你进去吧,我也回去了。” 送走了施明清,我回到了诊治室,看着冉冉熟睡的面容,我走到了旁边的沙发坐下。倚着横埂,我迷糊着睡了过去。 似乎在半梦半醒间,我听到有男人低低的啜泣声。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跟灌了铅一样,鼻尖有一股香味萦绕,我感觉自己就彻底的睡过去了。 我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徐医生弯腰在检查冉冉的手指。冉冉这会又小声的哭起来了,我扶着沙发摇摇晃晃的起了身。 “姑姑,我做梦了,我梦见我叔叔来看我了,他说他是我的爸爸,他说他很爱我。”她伸出左手摇着我的手臂,“姑姑,你让魏婆婆跟我爷爷讲,我想见那个叔叔。” 我看着冉冉的样子,她那样哀求我,我真恨不得连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 “好,你等着姑姑,我现在就去找你爷爷,好吗?”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了身就往外走去。 我一口气跑到了魏姨的房间,没找到人。于是我又跑到了老头子住的房间,这回在门口看到了魏姨和施明清。见了我,他们都同时顿住了脚步。 “魏姨。”我喊她。 “小小姐好些了吗?”她的眼神中带着关切。 我摇头,“魏姨,你赶紧跟老太爷说,冉冉要见那个叔叔。她说老太爷答应了她,她现在就要见。” 魏姨神色变了变,“我去跟老太爷说一声。” “会没事的。”施明清安慰我。 “我不是七岁的孩子,你不用安慰我。”我伸手顺了顺凌乱的头发,“施明清,冉冉的手指为什么会找不到了?如果真的接不上,她以后怎么办?” “会有办法的。”他默了一会才说,“现在医学这样发达,老太爷会有办法的。” “但愿吧。”我喃喃的说着。 我没等多久,魏姨就从老头子的房间里出来了。 “林小姐,你先回去陪小小姐吧,我待会过来。施先生,你进去吧,老爷在等你。” 我只好先回了诊治室,徐医生满头大汗的站在沙发旁,冉冉伏在床头望着门口,见了我,她眼前一亮,“姑姑,叔叔来了吗?” “很快就来了吧。”魏姨的回答并不是那么清楚,我也不敢打包票。 “徐叔叔,你给我打针吧。”冉冉伸出了左手。 “你是不是为难徐叔叔了?”我轻声问她。 “我想让叔叔知道,我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冉冉吸着鼻子。 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施明清跑进来,“徐,徐医生,快,快。”施明清竟然结巴了,他很少有这样失态的举动,我如临大敌般看向他。 “怎么了?”徐医生停下打针的动作。 “找到了,找到了,快。”施明清看了我一眼,又指了指冉冉的手,“找到了。” 我立刻反应过来,冉冉的手指找到了。 “好,我立刻给xx医院打电话。”徐医生快步进了屏风拿手机,“我们现在出发,林小姐,你赶紧让魏姨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小小姐到xx医院来,我们要抓紧时间。”说完,他和施明清就跑着出了房间。 我掏出手机飞快的翻起了电话本,想着要打个电话给魏姨,她从回廊那带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佣人跑过来了。 “林小姐,快,送小小姐去xx医院。”估计徐医生跑出去时遇见了她,她跑进了房间。 “好。”我折回冉冉床边,“冉冉,乖,我们现在要去医院,让这个叔叔抱你,姑姑守了你一个晚上,没力气了,好吗?” “我不想去医院,我想见叔叔。”冉冉看着我。 “不行。”我又气又急,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惦记那个叔叔,“抱上她,赶紧的,我们现在要抢时间。” 那个佣人抱起了冉冉,她昨天哭得太久,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挣扎了一番,最后也只好乖乖就了范。一众人象打仗一样一窝蜂的往大门口跑去,老周打开车门等在那里。 随即,车子上了路,开了十来分钟后,施明清的电话就又打到魏姨手机上了,催促要快一点。半个小时的时间,总算赶到了xx医院,一下车就有医护人员等在那里,很快又接过了冉冉,就像接力赛一样。 一直到冉冉进了手术室,我才有空喘口粗气。坐到走廊的椅子,我仰头看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特么的,最近跟这医院也太有缘了,就差没每天在医院过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都来干嘛呢 瞪了一会天花板,眼睛酸得有些发胀,我垂下头伸手轻轻的按摩着。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从昨晚得知冉冉的手指没了到今天早上又说找到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我来不及悲,来不及喜。我现在就觉得,太累了,太困了。 “喝口水吧。”施明清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我微微抬头,守在手术室外的,除了他和魏姨,还有几个我没有见过的人,估计也是蔡家人。这些人,来做什么呢?来表达关心? “谢谢。”我接过水拧开了瓶盖,灌了一大口,凉凉的水润过喉咙,感觉舒服了一些。 “困的话靠着椅子眯一会吧。”施明清轻声说。 “手指是怎么找到的?”我问他。 “逃逸的司机自首了,手指在肇事车上。”他握着手机看我,“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应该很快就会有结论。” “噢……”我还想具体的追问,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沈以良打电话来了,看来,他已经买了新手机了。 “喂。”我扶着椅子起了身往僻静处走去,“沈以良,冉冉现在在手术室,等她手机做完了我再去做笔录可以吗?” “不打紧。”他温和的说,“我已经出院了,你在哪个医院,我过来看看冉冉。”他说话的同时我听到胡陶在旁边嚷着,快走快走。 我说了医院的名字,挂了电话后,我转身往回走。走到电梯口时,电梯门刚好打开,苏晓敏拎着个盒子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冉冉现在怎么样了?”她紧跟上我。 “还在手术室。”我看着她,白色的长裙,黑色的长发,小巧的五官,多年后的今天她似乎很偏好这样的打扮。不象还跟着我住在乡下那时,因为穷只能穿廉价的牛仔裤和t恤。 “小悦,我给你买了早餐,你吃点吧。”她把手里的一个盒子递给我。 “不饿。”我累得都犯恶心了,确实没有饿的感觉。 “小悦……”她的眼中眨起了泪光。 我的厌烦一下子就打脚底往上冒,我只是不想吃早餐而已,她至于么?我冷漠的回过头,这才看到施明清正向我们走来。难怪要装可怜,原来心爱的男人过来了,当然要装柔弱了。 我回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理会苏晓敏和施明清,靠着座位眯了一会,没多久就听到了电梯那边传来了胡陶说话的声音。我猛的惊醒过来,沈以良和胡陶已经向我走过来了。 走廊里站满了人,但谁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胡陶从看到手术室三个字后就抓着我的手没放下了,“林悦,沈以良不是说冉冉只是感冒了而已吗?为什么要进手术室?到底怎么了?这么多人都来了,是不是很严重?”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声说:“胡陶,别着急,会没事的。” “施明清,冉冉到底出什么事了?”胡陶松开了我,窜到了施明清面前,“苏晓敏,你也在,行,你告诉我也可以。” “冉冉出了车祸,手指断了四根,现在在进行断指接合手术。”苏晓敏说。 胡陶连退了几步,退回了我身边坐下,默了几秒她才合着双掌说:“上天保佑,手术一定会成功。” 沈以良也坐到了我旁边,我侧头看了看他,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过精神状态比昨天好多了。 “你没事了吧?”我轻声问。 “我没事,冉冉也会没事的。”他鼓励的看着我,伸出手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 “嗯!”我鼻头一酸,泪水差点涌出眼眶。我慌忙别过头,看着走廊的另一头发愣。 相关的,不相关的,一大堆人或坐或站,再没有人开口说话。现场的气氛沉重得就象农民遭完旱灾又遭水灾般,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手术室的灯始终亮着。 拐弯处那边又传来沙沙的脚步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只见蒋孝儒和小漾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右手吊着绷带的老头子。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有喊他大伯的两个中年男人,还有两个中年妇女,最后面那两男一女我不认得。 原本就显得拥护的走廊,因为他们的到来更是人满为患。我几乎要冷笑出声,这是干嘛呢?干嘛呢? 老头子到了后,魏姨就很狗腿的迎上去了,推车的阿儒和小漾立刻把车把手让给了魏姨。 “你们都来了。”老头子鹰一样的眼神扫视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气势凌人的样子,“来了就好。” 我和胡陶不自觉就打了个冷颤,苏晓敏也瑟缩了一下,站在她的旁边的施明清倒是没变过姿态。 “这事迟早会查出来。”老头子微微眯起了眼睛,伸出左手指着,“你,你,你,还有你,出去,出去!” 被指到的人大气都没出就灰溜溜的从老头子的轮椅旁走出去了,没被指到了眼中就有了得意之色,不过留下的人也没有得意多久。 “阿丹,你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老头子的语气稍缓。 魏姨走到了我们身边,“林小姐,你带你的朋友们先回去吧,小小姐出手术室了,我会给你打电话。” 我坐着没动,有本事就把我打死,否则我是不可能走的。 魏姨喊了我好几遍,甚至威胁我说我不走以后要见冉冉会很难,我仍旧不为所动的坐着,如同老僧入了定一般。 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施明清和苏晓敏先走的,然后胡陶和沈以良也被请走了,沈以良起身试图带着我一起走,但我死活不挪窝。走廊里最后剩了我和老头子,以及魏姨。 “林小姐。”变得冷清的走廊里,老头子的声音阴侧侧的响起。 我抬起头无所畏惧的看着他,生离死别,这些人世间最惨烈的痛我尝得多了,除了这些,他还能玩出一些什么花样来?我倒要瞧瞧。 “感谢你这七年对蔡昔微的照顾。”老头子的轮椅已经推到了我面前,他如鹰般的眼神专注的看着我一个人,我倔强的和他对视着。 我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不说。 老头子看了我好一会,然后莫名其的,他竟然笑了,这下是真把我吓着了,我下意识的往旁边位置挪了一点。 “兆先到了吗?”老头子收了笑容后扭头又问魏姨,魏姨掏出手机要拔号。 “父亲!”浑厚而低沉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伴随着这声音,一个男人从拐角处款款向我们走来。 章节目录 第77章 你说一辈子有多长 我张着嘴看着离我们越来越近的男人,他一身白色的运动服,身上似乎披了一层光,这层光让他变得若隐若现的。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他唇角还挂着一抹笑容,那抹笔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春天里的清晨,屋角山茶树上盛开的花朵那样沁人心肺。 我呆呆地看着他,原来是他,果然是他。冉冉口中的叔叔,那个地狱使者。象谜一样存在的男人,他来看冉冉了,来看自己的女儿了。 只是,我又不明白了,苏晓敏也是他的女儿,老头子为什么不让她留下呢?说她血统不纯,可她说过她的母亲毕业于xx大学,她即使没有祖上的荫护,自己也为自己挣得了靠山。何来血统一说,不解,真是不解。 “父亲。”他走到了老头子面前,和我目光碰触时,他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我忘了回应他,仍旧呆呆的看着他,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冉冉如出一辙。回蔡家这么久,我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冉冉有父亲,她真的有父亲。 老头子鹰一样的眼神敛去了,换上的是一个普通父亲的慈爱之光,或者说,老头子的眼中还有痛惜之情。 “少爷,你坐下来。”魏姨上前扶住了他。 “不碍事。”他摆了摆手,“父亲,你要保重身体。”他对老头子说。 “好,好!”老头子点头,说得缓慢,见男人还站着不动,老头子指着走廊里的座椅又说:“兆先,你坐。” 蔡兆先这才走到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有短信接入,我收回视线拿起了手机。沈以良给我发了短信,他说:我和胡陶在楼下等你。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灭了,没多久手术室的门就开了。几个护士推着手术床出来,冉冉躺在病床上张望着,视线扫到我时她停了一下。蔡兆先站了起来,冉冉的视线瞬间全落到了他了的身上。 “叔叔。”我听到她轻轻的喊声。 医生随后就出来了,其中一个手术服都没脱就快走到了老头子面前,“老太爷,手术很成功,你放心!” 手术床在蔡兆先面前作了短暂的停留,冉冉眨巴着眼睛流泪,眼神却是欢喜的,“叔叔,叔叔,叔叔。”她喃喃的喊着。 蔡兆先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冉冉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蔡兆先起身后,手术床缓缓的向前,冉冉没再哭着喊着要姑姑了。我坐在椅子上,一身的力气到了这一刻竟全失去了。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手机铃声唱起来,我才扶着座椅失魂落魄的起了身。像一抹游魂一样飘出走廊,飘进电梯,飘出了医院。手机响了很久,然后不响,然后又响,最后又不响。我出了医院大门后朝前走着,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应该朝前走。 手机再一次响起来,我停下了脚步,沈以良的电话,我茫然了好一会才滑下了接听键。 “林悦,你去哪了?”他语气有些微微的着急。 “在街上。”我看着街头的车水马龙低声说。 “啊?”他没反应过来,“在哪里街上?” “我没事,你要带我回去做笔录是不是?我已经出了医院,这里对面是xx大厦,我在这里等你。”我说完就挂了电话,走到人行道边上,我顺着道的边沿蹲了下来。 沈以良很快找到了我,站在高大的绿化树下朝我伸手,“起来吧,我和你一起回局里,很快的。郁青姐已经来了,她和胡陶在等我们一起吃饭。” 我扶着树干起了身,一言不发的跟在沈以良身边,他不时侧头看我。他的车就停在十来米开外的公交站台那,上了车后,我默默的绑好了安全带。 “林悦。”他喊我。 “我没事。”我努力的微笑着。 车子缓缓的启动了,我看着街头的景物飞快的倒速着,我的脑海中也有影像不停的闪过。那时,冉冉一丁点大,高烧成肺炎。我从去深圳的火车上折回,翻山越岭回了家。守在县城的医院里,我以为我那时就要失去她,可是她最终活下来了。 后来,她一点一点长大,她长第一颗牙,她开口讲第一个字,她迈的第一步,我全都看着。奶奶过世后,她搂着我的脖子说过无数次,姑姑,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 苏晓敏却回来了,她带着我们回了蔡家,冉冉成了有家的孩子。我慢慢的逼着自己接受一个事实:我总是要失去她的。 渐渐的,我已经不害怕失去她了,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在哪里?在她的心中,我都是她最亲的姑姑。在她的心中,我也永远是被她需要的。 沈以良的车停在了警局门口,他跳下了车,绕到我这边帮我开了车门。我跟着他进了警局,他的同事负责帮我做笔录。 我出示了身份证,很配合的做了笔录。我听见他的同事说,感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我说不用谢,起了身我就往外走。 我走到警局门口时,沈以良又追上来了。 “林悦。”他拉住了我,“冉冉的手术成功了,她会没事的。” “嗯,她会长命百岁。”我一步一步的往外走着,泪水开始不听使唤的往下掉。 “你,怎么了?”他有点慌了。 “我没事,没事。”我摇头,继续朝前走。 “林悦,或者你可以考虑回小城了,那里总还有你的亲人。”沈以良又说。 我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这座城市这么大,可是却盛不下我心中的伤痛。我要怎么办才能像别人一样活得快乐幸福?谁能告诉我? “林悦。”我走到人行道的一个小花圃旁时,沈以良拽住了我,“你要去哪里?” 我被他一拽总算是停下了脚步,眼前的男人满脸的焦急,他,在为我担心?为什么要为我担心?我是他什么人?不过是朋友的朋友而已,担心完今天呢?明天的日子还是属于我自己的,这片刻的担心我要来何用? “你说,一辈子有多长?”我拼命的忍住抽泣,颤着声问他。 章节目录 第78章 你知道吗 “很长,就像你说的一样,会长命百岁。”他不知道我怎么了,话说得小心翼翼的。 “一百岁?”我哭着笑,“我才25岁,还有75年,一年有365天,太长了,太长了。沈以良,你知道吗?我连一天都不想多活了,真的。以前有冉冉,为了她,我想我至少要活到八十岁,我要看着她嫁人,看着她幸福。现在,她不需要我了,我就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我为了什么而活着?沈以良,你知道吗?七岁,我妈死了。十三岁,我爸和我后妈死了。没几年,苏晓敏失踪了。几年前,我奶奶死了。现在,冉冉也有自己的去处。沈以良,你知道吗?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你知道那种孤独的感觉吗?谁都没有,只有自己那你种感觉,你知道吗?” 沈以良看着我,看了好久,他没说话,我想他不知道能说什么?有些悲伤可以用言语安慰,有些悲恸却无从抚慰。 我伸手用力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要继续朝前走时,他伸手将我拉进了怀里。然后他说:“林悦,你要知道,能活着就是一种幸福。” 我没有他那么高的思想觉悟,体会不到一个人孤独的活着有什么幸福可言?我只想在我这样的年华里,有父母的唠叨,有男朋友的宠爱,我可以象别的女孩子一样存点私房钱去逛街打扮,我还可以和我的小姐妹们一起聊聊明星,说说八卦,心血来潮时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可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我从前要养活奶奶,要供苏晓敏上学,后来还要养活冉冉。我不知道什么是少女怀春,我不知道什么是无忧无虑,我更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在我的世界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永远是赚更多的钱。所以,我选择杨贤安,因为我太知道赚钱的辛苦。他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依靠。 我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哭得这么痛快过。还是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哭完了心中的委屈和悲伤后,我慢慢的又有了一些力量。 “我没事了。”我抬起了头,声音哑得支离破碎的,路人们都很有素质,从我们身边经过时至多也就是好奇的看一眼我和沈以良。 沈以良沉默着递给了我一包纸巾,看着我擦掉了脸上的泪水,他说:“你需要睡一觉吗?” 我想了想说:“好!” 他又说:“走吧,待会我打个电话给郁青姐。” 我本来想说我心情已经没那么糟糕了,我可以去和莫郁青吃饭。不过我估计我的眼睛肿得很难看,声音也嘶哑得不像样。莫郁青是个好人,我没有必要让她也为我担心。 沈以良和我并着肩往回走,我想着我去哪里睡一觉比较好?胡陶那里?她会聒噪着问我无数个为什么?四合院?现在我真的不想回去那破地方。想来想去,我觉得去酒店开个房间算了。这么些年我是省惯了,最近,花钱如流水的,也快成习惯了。 “我就去旁边的酒店开个房间睡会吧,你不用送我了。”快到警局门口时,我看到了斜对面有家快捷酒店。 沈以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我这才注意到他肩上一大片水渍。那是我的眼泪,哎呀,他身上这件衬衫肯定很贵吧,他这是生气了? “去我家!”他伸出手拖过了我,一直把我拖到了他车前把我推上了副驾位。 “会不会不方便?”我又多嘴问了一句。 “不会。”他很认真的回答。 路上,我们没再说话。主要是因为我没说话,他一个大男人也就不好叨叨个不停。我的哭得太久,眼皮肿得都快自动合上了。靠着座椅,听着他放的钢琴曲,我的上下眼皮不断的打着架。这要是在平时,我肯定要想,他为什么让我去他家呢?为什么不让我去旁边的酒店开个房间呢?肯定是对我有意思吧?现在我想,这真是一个好人,希望他有一个好的女朋友,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那就算了吧,我这样生来孤老命的人,还是不要随便荼毒这样的好人。 到他小区时,我都快睡过去了。车停下来时,我努力的睁开了眼睛,歪歪斜斜的下了车。跟着他上了楼,进了他的家门。 “我就在你的沙发上睡一觉吧,谢谢你哈。”我说着就往客厅的沙发走去。 他又伸手拖住我,这一拖就把我拖到了他的房间里,他指着房间里那张整洁的大床说:“你睡吧,我在客厅看书。” 既然他这么大方,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实在没有力气跟他假客气了。 我象一头猪一样栽到床上,沉沉的睡过去了。这是十分冗长且无梦的一觉,我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我醒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睛,很快想起来这是在沈以良家,我睡的是他的床。我不知道灯在哪里,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声,我怕瞎喊吓着了沈以良,只好摸着黑下了床,凭着印象朝门边摸去。 不知道沈以良家挂的是什么窗帘,一丝光亮都没有,搞得我根本弄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摸了半天,我好像摸到一根长长的东西,我又往旁边摸了一把,这回像是摸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我只觉手里一空,那摸着的东西就落地了,“砰”一声响,好像是玻璃瓶被打碎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完蛋了,沈以良肯定不会把玻璃瓶放在卧室,难道是古董?千万不要啊,他好心借床给我睡一觉,搭上一个古董,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门从外面打开了,紧接着卧室的灯就亮起了来。沈以良站在门口的位置看着我,我站在一堆玻璃渣子中间也看着他。灯亮了我才看清楚,我从床那头摸到了床这头,此时,我正站在他的衣柜前,我打碎的确实是一个玻璃瓶子,一个从碎片上来看很漂亮的玻璃瓶子。 “我……我看不见。”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为什么站在他的衣柜前,还打碎了他的玻璃瓶。就现场来看,其实更象是妻子在翻箱倒柜找丈夫出轨的证据,不小心被丈夫抓了现形。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你相信爱情吗? “你穿鞋了吗?”沈以良问我。---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穿了。”我虽然没摸对门的方向,但鞋子就在床头那里还是很好找的。 “那你现在慢慢的走出来吧,别踩到了碎片。”他有些紧张的看着我。 “噢。”我几步就跨到了他身边,“我去拿扫把来扫扫。” 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别扫,留在那里等我自己来收集。你去洗把脸吧,洗漱台上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我想了想也不坚持了,万一我再打破点什么就不好了。 “快去吧,我在餐厅等你。”沈以良说着就转身了。 “沈以良,现在几点了?”我走了几步到了客厅,看着窗边的光线有些恍神,下午?我只睡了几个小时? “早上六点五十,早餐已经好了。”他的声音从厨房那传出来。 我滴个乖乖,我这一觉竟然睡得这么长,我还从没睡得这么死过。咦,我睡了他的床,他睡哪?我走了几步,客厅的沙发上,毯子整齐的叠放着。真是罪过,沈以良睡了一个晚上的沙发。 我进了厕所,他的洗漱台上同样摆得很整齐。一个没拆封过的牙刷和毛巾放在那里,我扫了一眼,从洗漱台上放的物品来看,没有一点女性用品。看来,他还是单身,或者他的女朋友并不跟他在同一个城市,否则哪能把我领回家睡呢。 我从厕所出来时,沈以良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稀饭,小菜,还有一盘奶黄包,这男人还挺居家的。 “坐啊。”沈以良指着我面前的凳子说。 “噢,好。”我坐下又想起一件事来,“你那瓶子是不是好贵?”我想问问他多少钱,找个机会买一个差不多的还给他。 “不知道,一个朋友要搬家时,我看着漂亮顺手拿回家的。”他随口道。 “对不起啊,要不,我买一个新的还给你吧。”我愧疚的说。 “林悦。”他皱起了眉头看我,“一个玻璃瓶子而已,你没伤到就好了,不要放在心上,快吃东西吧。” “噢。”我只好闭上了嘴。 早餐吃完后,我赶紧起了身要收拾碗筷,他拦住我,“我来洗,你放在我车里的纸袋我拎上来了,放在沙发旁边,你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吧。”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身上这件t恤是在小城摆在摊时跟隔壁的同行买的,十八块的拿货价,睡了一夜现在皱得象块抹布。得亏同行那会还把这款t恤的质量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便宜没好货果然还是真理。 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把脏衣服塞进了塑料袋,从厕所出来时,我感觉舒服得连毛细孔都张开了。 “想不想出去走走?”沈以良拿着本书站在书柜那里侧头看我。 “去哪里?”我问他。 “那就到楼下的公园走走吧,差不多时间了,我们就出发去接胡陶。”他放下了书。 “你,不用上班吗?”我不解的问。 “托那个抢劫犯的福,我有了一个礼拜的假期。”他笑起来,“因祸得福啊。” “都是我不好……” 他摆手,“林悦,你能少自责一点吗?这真的跟你没关系,我是警察,警察的天职就是打击一切的犯罪行为。我被嫌疑犯拽下了湖里,是我大意了,轻敌了,这是我的问题。以后不要总是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记住了吗?” “噢。”我讪笑,“那我们现在走吗?” “嗯,走吧。” 朝阳挂在高大的绿化树上,我和沈以良沿着公园的小径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空气很好,不时还有花香味萦绕鼻尖。 “我来z市六年了,六年前,我住的这个小区还是一片废旧的工厂。”他伸手摘了一片杨柳叶子,“日子过得很快,快得我现在回忆大学生活好像还是昨天的事,可事实上,我都毕业八年了。” 我默默的听着,他大学毕业八年了,这么一算,他得三十岁了吧。男人三十确实是一枝花啊,不像我才二十五感觉就沧桑得跟四十五似的。 “你有女朋友了吗?”我不知道自己是睡得太长时间把脑子睡坏了,直接就问他了。问完后觉得不妥,但话出口又收不回来了。 他笑了笑,“曾经有过,现在没有,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 “当然会有了,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都没有女朋友,那中国至少得有一半的单身男人得打光棍。”我忙不迭的说。 他笑笑,“是吗?但我觉得挺难的。” “为什么?”我问了个更加不妥的问题。 沈以良怔了一下,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像我这样不知道进退的女人,该问的不该问的全问。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往前走着,走到树荫下的长椅前,他坐下了,然后他说:“因为我相信爱情。” “啊?”我这下完全的糊涂了,因为他相信爱情,所以他就很难找到女朋友了,这是什么逻辑?不懂,完全不懂。 “你相信爱情吗?”他反问我,这还是他问我的第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爱情?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我根本没有机会去了解它,所以,我不知道我相不相信爱情。 “你爱你男朋友吗?”他进一步问我。 我有些狼狈,他这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其实你并不爱他,你只是习惯了他,对吧?”他叹了一口气,“林悦,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向生活妥协。我不想妥协,所以,我愿意一个人这样往下走。” 我觉得这真不是一个好的话题,扯这些做什么呢?什么爱情,什么婚姻。真正的扯起来,太特么的沉重了。 “我今年会申请调回f城了,在外面生活得久了,有些厌倦了。”他眯着眼看树叶间洒落的阳光。 “我也快回去了吧。”我望着远处的三三两两晨跑的人,“我要学会一个人生活。” “林悦。”他喊我。 “嗯。”我收回视线看着他。 “为自己活着!”他看着我的眼神是那样的严肃。 章节目录 第80章 真巧 “我是为自己活着啊。”我讷讷的说,“我做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也没有人逼我。” 沈以良呆了一下,继而又叹了一口气,“从今往后,你为自己活着,做任何一个决定以自己是否快乐为前提,记住了吗?” 我似懂非懂,但不好意思让他解释得更明白一点,所以,我只好胡乱的点头,“嗯,会的。” “冉冉不管回不回蔡家,她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世界。她对你的需要,都会逐渐减少。林悦,你有没有想过,你有很多年的时间完全没有自己,冉冉是你的全部。所以,她一脱离你的生活,你就痛得撕心裂肺,无所适从。”他的声音很温和。 或者是吧,那么多年,我都习惯了那样活着。现在,她脱离了我的生活,我只能又重新去习惯新的习惯。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活着就是幸福吗?”他换了个问题。 “是不是因为你昨天掉湖里?”我有点不太确定。 他扶着椅子起了身,“走吧,我们慢慢走,就当散步了。” “我有三次跟死神擦肩而过,昨天也算一次吧,那就是第四次了。”他和我并着肩往前走,“最惊险那次是蒋孝儒被绑架,一年前,绑匪狗急跳墙,我中了一枪,中弹是这个地方。”他伸出手指了一下心脏的位置,“差点挺不过来了,所以,林悦,我想我有资格跟你讨论生死这样的话题。” “我都是自艾自怨,你是为人民服务。”我说得很正经,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阿儒,为什么会被绑架?”我想了想又好奇的问他。 “绑匪为了钱,这世上的事,无外乎就是钱和情。绑匪是蒋孝儒的朋友,没出事前,他三教九流的朋友很多。他和绑匪认识了两年,绑匪对他了若指掌才下了手。这件事情发生后,蒋孝儒变了很多。” “难怪他把你当成兄弟。”我感叹道。 “蔡家祖上是宫里人,所以规矩特别森严。”他的手机响起来,于是他顿住了话头,接了电话,我一时间也不好避开,所以就被迫听了电话。 “在家……明白……慢慢收网吧,跑不掉的,你不要着急……行……晚上吧。”沈以良挂了电话后继续往下说:“蒋孝儒说他外公的父亲是慈禧身边的大太监,因为被净了身,没了后代。所以,大太监的哥哥就过继了一个儿子到他名下,就是四合院里的老太爷。大太监的哥哥多子多孙,但老太爷却只生了一个儿子。听说,老太爷早年靠着大太监认识了不少有实权的人,所以挣了一份家业。人富了,三亲六戚就多,老太爷的兄弟姐妹们就都来觊觎他的家产了,这些年,闹了不少事了。其实蔡家要说有钱在这z市勉强也就排个第十名,因为大太监家传就是那样,谱比较大。” 原来是这样,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过,能在这样的大都市里排到第十名,实力也是不容小觑,我这样的小老百姓,连仰望都仰望不上。 “你对蔡家了解吗?”我问。 “不太了解,蒋孝儒能跟我说的,都是外界人都知道的。怎么?你对蔡家的事情有兴趣?”他顿住脚步。 我摇摇头。 “那我们就换个话题吧。”他话音刚落,手机又响起来。 这回电话接完后,他有些郁闷的样子,“林悦,朱黎来了。” “你的朋友吗?”我不解的问他。 “你见过的,在f城游乐场,她是我舅舅的女儿,说来这里找朋友,现在已经到小区楼下了。走吧,我们回去。”他转了身往回走。 我们走回小区楼下时,扑了个空。朱黎又给沈以良打了个电话,说跟她朋友走了,晚一点联系他。 “奇怪,她在z市哪来的朋友?”沈以良抓着手机。 “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知道吗?” “因为我在这里工作,她来玩过几次,没听说她有什么朋友啊。”沈以良说完又开始拔号,很快电话通了,他把电话打到他舅舅那里去了。 电话挂断后,他有些惊呆了的样子,“林悦。” “怎么了?”我有些不安的看他。 “朱黎的朋友是苏晓敏,我舅舅说朱黎有一回搭飞机认识的她,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成了朋友。前两天苏晓敏说z市很好玩,邀请她来玩,还报销了路费。”沈以良沉思起来。 我简直比他还惊呆了,居然这么巧? 上午十点多,朱黎才给沈以良打了个电话,说是跟苏晓敏在逛街。我想了想,给苏晓敏打了个电话。 “小悦,你在哪里,我打你电话一直提示无人接听。”她心情特别好的样子,连带着语气也特别轻快。 当然无人接听了,因为我把她的电话放到了黑名单里,“你去看冉冉了吗?”我问她。 “爷爷吩咐过不让去看。”她的语气一下就黯然下来了,“我和我朋友在逛街,今天才知道,我朋友原来是沈以良的表妹,缘分真奇。小悦,你过来吗?我们在xx商场。” “噢,我没空。”我说着就想挂电话,苏晓敏的解释好象没什么问题,可我总隐约觉得不会那么简单。她那次堵在我房间跟我说话的语气和眼神表明,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林悦,郁青姐又打电话来了,我们走吧。”沈以良从房间出来,他已经换了衣服和裤子。 “嗯,好啊。”我拎上了我装衣服的纸袋,今天我得去胡陶那里过夜了。 “胡陶今天要是班,刚刚给我发了短信,说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可以提前下班,走吧,先去接她。”沈以良抓起了桌上的钥匙,见我拎着纸袋,“要不,你今晚还住这里,反正朱黎也会回来,我回单位住。” “不要不要,太麻烦你了。”我慌忙拒绝了他。 胡陶那丫头见到我,挤眉弄眼了半天,“你还不感谢我,为了给你们独处的空间和时间,我至少掐死了我一千个细胞才忍住了不给你打电话。” “你说什么呢。”我白了她一眼。 一路上,胡陶不停在手机上打字逼我回答她的问题。我没搭理她,她气得不时掐我几下来出气。 好在很快到了莫郁青请我们吃饭的酒店,不然我真要被那个丫头掐死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巧上加巧 莫郁青和一个中年男人已经先到了,隔了好长时间没见到她,我感觉她更漂亮更有女人味了。 “莫姐。”我微笑着跟她打招呼,回头看胡陶,这姑娘居然没有冲上去抱住莫郁青,这太不符合她的画风了。 “那个男的是我们公司的老总诶。”胡陶在我耳朵小声说。 莫郁青和中年男人迎上来,“以良,林悦,胡陶,快进来。” 进了包厢后,莫郁青又一一把我们介绍给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分别跟我们握了手,“欢迎你们,我是蔡兆书,你们也可以喊我老蔡。” 蔡兆书?这名咋这么耳熟的感觉,我想了想,想起来了,冉冉的父亲叫蔡兆先。蔡家人?要不要这么巧?在大宅里我倒是没见过他,我很想问一下他是不是蔡家人,但毕竟第一次见人家,我张不开这口。 因为蔡兆书在场,胡陶变得淑女起来,吃饭喝汤都十分有规矩。我几次侧头时都忍不住笑她,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过来,“你懂什么?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饭吃到尾声时,我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蔡兆书对莫郁青那叫一个关怀备至。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他对莫郁青有意思。但莫郁青的态度并不是那么明朗。 趁着他们聊天,我给施明清发了一条短信,我问他:蔡家有一个叫蔡兆书的人吗? 很快他就回了短信:有,你怎么认识他的? 还真是蔡家人,不行,不能白瞎了那么好的莫郁青,我现在对蔡家人有成见,见不得他们祸害别人。 我又问:他是单身吗? 他很快又回:他离婚很多年了,林悦,不管你怎么认识他的,我都提醒你一句,他不适合你。 这都哪跟哪呀?我再不济,也不至于看上一个离了婚的男人啊,虽然他更加看不上我。 饭吃完后,蔡兆书又说换个地方去喝茶,不巧的是他的电话响起来,接了电话后他就匆匆跟我们告了别。 “莫姐,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胡陶原形毕露,冲上去就抱住了莫郁青,“你不告诉我一声我老总也会来,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你这小姑娘,怕什么?”莫郁青拍了拍她的头,“以良,林悦,我们到楼上喝杯茶吧。” “莫姐,我能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吗?”进了茶室,刚坐下,我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行啊,你问。”莫郁青拔弄着手机发信息,沈以良开始烧水准备泡茶。 “你知道蔡总有个大伯叫蔡久亭吗?”我看着她,老头子的名字还是冉冉告诉我的。 她放下手机,看着我笑了笑,“怎么了?” “冉冉的爷爷就是蔡久亭。”我咬着牙说。 “蔡总,天啊,蔡家人,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莫姐,你千万不能被他骗了,蔡家人都好坏的,冉冉就是被他们抢走的。”胡陶激动起来。 莫郁青点了点头,“我知道。” “噢,你知道啊,我是担心你不知道。”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生怕她被骗了。我真是杞人忧天,莫郁青在商场上打滚这么些年,怎能轻易就被人骗了呢。 “冉冉还好吗?”莫郁青问我。 “还好吧。”我勉强笑了笑,“本来想带她出来看你,那小丫头也特别想你,可惜,现在不是我说了算。” 莫郁青揽了揽我的肩膀,“冉冉以后会有大出息的,你要相信,你永远是她最重要的人。” “她过得好就行了。”我想起蔡兆先,如果他真的不久于人世,冉冉就会再次遭遇严重的打击。到时,她要怎么办? 离开茶室后,胡陶把家里的钥匙给我回公司去上班了,莫郁青也有别的事要处理先离开了。剩下我和沈以良站在酒店门口。 “麻烦你送我回胡陶那去吧。”我看着外面的大太阳。 “你下午准备干嘛呢?”他抓着车钥匙站在原地不动。 “睡觉,发呆,等胡陶回家,或者回医院去看看冉冉……”话刚说一半,手机就响起来了。电话是魏姨打来的,我赶紧接起来了。 “林小姐,你来医院吧,小小姐不肯吃饭,吵着要你来。”魏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不是不让我呆在医院吗?怎么现在又喊我回去。在你们眼里,我就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凭什么呢?对不起,我现在没空。”我没好气的应她。 “林小姐,你来吧,老太爷和少爷都回去了,我也得回大宅去一趟。”魏姨忍耐的对我说。 “不去不去,你们不是把小小姐照顾得很好吗?喊我回去做什么呢?还是,你们能让我陪她一辈子?”我忍不住的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林小姐,小小姐住在9楼的vip病房,我等你。”她说着就挂了电话。 “喂,喂,老巫婆。”我气得口不择言。 “出什么事了吗?”沈以良关切的问我。 “没有,魏姨又让我回去照顾冉冉。在她眼里,我就那么好指使,真是太让我生气了。”我哼哼着往酒店台阶走去。 “要不,我陪你去吧。”他跟上来。 “我不想去。”我犟嘴道。 “走吧,我陪你去。”他伸手拖了我一下,“别置气。” 我和沈以良一起去了医院,刚出九楼电梯,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就迎上来了,“你是林小姐吧,魏姨在房间等你。”他小碎步跑在我们前面为我们带路。 我没吭声,缓步向前走着。 “姑姑,姑姑。”刚到病房门口,冉冉就看见了我,“你去哪里了?魏婆婆说你的电话打不通。” “是么?”我冷笑着看魏姨。 她有些尴尬的样子,“林小姐,你来了就好,我得先回去一趟。小李,你和小钟负责好小小姐的安全。” “是,魏姨。”黑衬衫的男人退出了病房。 冉冉的vip病房就跟住在家里似的,冰箱电视洗衣机,啥都有。 “冉冉,你好些了吗?”沈以良把一套漂亮的人偶玩具放到了她的床上。 “沈叔叔好。”冉冉看着我,“姑姑,你怎么和沈叔叔在一起了,杨叔叔怎么办呀?” 章节目录 第82章 知人知面难知心 我和沈以良不约而同的对望了一眼,然后又有些尴尬的别过了头。---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冉冉毕竟是个孩子,并没有意识到她问的问题有什么不妥。见我不说话,她又担忧的说:“姑姑,杨婆婆肯定不会让杨叔叔来我们这里,唉,怎么办呢?” “姑姑可以回去呀。”我坐到她床头,伸手摸了摸她还略显苍白的小脸。 “我不想你回去。”她咬着嘴唇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沈以良,然后她很小声说:“姑姑,我觉得沈叔叔也挺好的,你和他在一起也可以。” 沈以良笑出声来,“小丫头,你这鸳鸯谱点得不错啊。” 我咳了两声后板下脸,“冉冉,不能瞎开玩笑。” “姑姑,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拉我,“你把耳朵给我好吗?” “小丫头,叔叔站到窗户那边去,你看可以吗?”沈以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其实,其实你听见也没关系。”冉冉看着我,又看着沈以良,“姑姑,我告诉你,那个叔叔是我的爸爸,他昨天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他是我的爸爸。” “那真是太好了。”我装出很高兴的样子,“冉冉,你是不是很开心?” “可是,姑姑,为什么有一次魏婆婆带我们去看爸爸,他象一个魔鬼。叔叔如果是我的爸爸,为什么要变成魔鬼来吓我?”冉冉的眼中装满的困惑。 “是不是叔叔为了让我开心一点,所以,所以骗我他是我的爸爸?”冉冉恍然大悟的样子,“姑姑,你说是不是?” 这件事,我比她还困惑,“冉冉,也许你爸爸有不得已的苦衷。” “对的,爸爸有他的苦衷。”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进来,随着声音苏晓敏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阿良。”那个扎马尾的姑娘看着沈以良惊讶极了的样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林悦来的,来看看冉冉。”沈以良淡淡的语气。 我从床头起了身,苏晓敏带着朱黎来了,她来干什么? “冉冉。”苏晓敏并没有喊她现在的名字,“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你来这里魏姨知道吗?”我现在看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想知道,你能告诉我吗?”冉冉挪了一下身体,眼神殷切。 “沈警官,朱黎,麻烦你们到走廊里坐会,我和我妹妹有些话要说。”苏晓敏敛了神色,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沈以良,你别走。”我朝苏晓敏走近了一步,“魏姨都默许他可以在这里,你凭什么赶他出去?” “小悦,或者,你也出去,这是我和我妹妹的事。”苏晓敏冷冷的看着我。 我一时间有些呆了,在我的记忆,我爸和她妈没过世之前,她对我就是这副神态。 沈以良看着我们,他并没有转身,朱黎的脸色却变了,“阿良,姑姑不是让你休假了回家吗?你为什么不回去?姑姑这段时间一直胃疼,你就忍心不回去看她?” “我有我的事情。”沈以良皱眉。 “有事情?走,我们到外面去说,我替姑姑好好问问你,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朱黎拖着他往外走。 “现在他们走了,你说吧。”我退回冉冉的床边抱着胸看苏晓敏。 苏晓敏笑了笑,走到我面前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悦,你不要这样紧张,我又不吃人。” “我怕你吃人不吐骨头。”我瞪着她。 “冉冉。”苏晓敏并不跟我继续扯皮,走到床边,她略弯腰看她,“因为爸爸生了很严重的病,所以,他没有办法象正常人一样生活,也没有办法象正常人一样陪着你。” “他,真的是我的爸爸吗?”冉冉半信半疑的看着她。 “当然!我们的爷爷是不是对爸爸很好?那就对了,爷爷可不是随便对人好的。再说了,蔡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没有蔡家的血脉我们怎么会生活在大宅里呢?”苏晓敏轻笑,“冉冉,你知道爸爸生了什么病吗?” 冉冉摇头。 苏晓敏并没有马上接着往下说,而是顺着床边坐下,看着地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耐烦起来,声音高了八度。 “小悦。”苏晓敏猛的站起来,两步跨到我面前,“你为什么总是对我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呢?我到底欠了你多少?你一直恨我把冉冉弄回了蔡家,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一件事,我不说冉冉的在哪里,我爷爷一样会找到你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找得到我,同样也找得到你们。没错,我是消失了很多年,但那不是我愿意的,我也身不由己。” 我看着她一张脸瞬间变成母夜叉一般,有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来,“苏晓敏,我林悦恨不得杀了自己,我花了那么多钱供你读书,结果供出了一头你这样的白眼儿狼。行,你记住你说的话,你不欠我,从不欠我。” “姑姑,姑姑,你们不要吵架。”病床上的冉冉哭起来,“姑姑,我会陪着你,会一直陪着你,我不会让爷爷赶你走的。” 冉冉的哭声让我们两个人都住了嘴,苏晓敏退到了床尾,我走到了床头坐下。 “对不起,小悦。”苏晓敏低着头跟我道歉,声音也缓了下来,“我之前和你说过,很多事情需要弄清楚。我回来这一长段时间,一直在查一些事情,也查到了一些事情。我和冉冉的父亲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这种病发作时,从脚底开始,皮肤一点一点变成紫青色,然后慢慢漫延到头顶,发作的时候大约异常痛苦。这种紫青色如果等它自己退去,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听说,早年的时候,一年发作一次,现在大概一个月就会发作一次。” 难道这就是蔡家的那种疾病?不是说传女不传男吗?如果是,这就和她之前说的对不上了。 “小悦,你也住进大宅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过奇怪的叫声,那就是我父亲病发时疼痛难忍发出的。” 冉冉惊惧的抓住了我的手,原来,那天晚上奇怪的叫声就是蔡兆先病发时的喊声。 “我父亲的病看遍了全球的名医,目前都没有一种确切的说法,也没有办法治疗。你在大宅见过徐医生,还有一个你没见过的梁医生,他们是留美的医学博士,梁医生主要攻克类似这样的病情,一直在寻找一种彻底治疗这种病的方法。梁医生找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换血,把病人全身的血全部换成新鲜的血液。你大概也看过,我父亲肤若凝脂的样子,听说他以前自然退掉病发时的青紫时不是这样的,每退一次青他都要衰老一些。换血后,最初的一段时间,他的皮肤会很好,人也会变得年轻一些。只可惜换血并不是一个好法子,父亲的并发症已经越来越严重,估计没多少时间了。” “对了,那个小漾,你和冉冉都见过吧?”她问。 我点了点头。 “她是我父亲三年前娶的妻子。”苏晓敏说。 “什么?”我震惊了,小漾是蔡兆先的妻子?难怪她住的地方比较奇怪,平时在小餐厅里也见不到她。那时,她帮阿儒打胡陶,我还以为她和阿儒是一对。 “小悦,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真相。我绝不让蔡家人再有伤害冉冉的机会,这次冉冉出事,如果我没猜错,是小漾下的手。”苏晓敏一只手撑着床沿,神色紧张的看着我们。 “她?”我完全没想过是她。 “对,她怀孕了。”苏晓敏肯定的说。 “你怎么知道的?”我惊惧的看着她,她不是说她才回到蔡家三个月吗?为什么对这么多事情都了若指掌。 “她用了人工授孕的方式,很难避免走漏风声,所以我知道了。”苏晓敏又说,“本来这次爷爷带冉冉去北京拜祖坟,拜完回来就要正式宣布她是蔡家继承人的身份。这个节骨眼上,她痛下杀手了。” “你有证据吗?”施明清说得对,怀疑是没有用的,要有证据。此前,我怀疑是苏晓敏下的手,她现在说是小漾下的手。 “有一些了,我还在继续收集。”她拂着垂到额边的头发。 “苏晓敏。”施明清不声不响就进了房间。 我吓了一跳,他怎么也突然跑来了,“施明清,你也来了。”打完招呼后我反应过来,他喊的是苏晓敏的名字,没有喊她小姐。 “怎么?你很怕我揭露蔡家的一些事情吗?”苏晓敏带着一点挑衅的神态看他。 “回去。”施明清的声音并不高,但语气却很不好。 “我为什么要回去?”她拢了拔头发,“我愿意呆在这里。” “无论你怎么折腾,都是白费力气。我提醒你,不要伤害林悦和冉冉。”施明清神色凌厉。 “你们两个到底在演什么戏?”我冷笑着。 “明清,虽然我喜欢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污蔑我。你让我不要伤害林悦和冉冉,请问,我为什么要伤害她们?你不知道她们对我来说很重要吗?当着林悦和冉冉的面,你说个一二三出来,我为什么要伤害她们?”苏晓敏也同样的声色俱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林悦面前编排过我,我都知道。我现在倒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施明清被她的气势压得竟然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他们,这一刻,我深深体会到一句话的,知人知面难知心。看起来,他们都是为了我和冉冉好,可是谁是真正的为我们好呢?或者说两个人都居心不良? “你们不要吵架了,我讨厌你们吵架。”冉冉尖叫了一声。 苏晓敏和施明清这才停了下来,互相凝视了几秒钟后,苏晓敏头发一甩往病房外走去。 “林悦,你不要相信苏晓敏的话。”施明清着急的说。 “求求你,什么都别说了,成吗?我已经被你们搞糊涂了,走吧,你也走吧。”我烦乱的冲他嘛。 他闭了嘴,好一会才轻声说:“魏姨让我来的,她就是猜到了苏晓敏会跑来胡说八道。” “苏晓敏不是蔡兆先的女儿吗?魏姨为什么要这样防着她?”我不客气的问他。 “林悦,这里太复杂了,我……”他有些为难的看着我。 “我要睡觉了,别说话了。”冉冉缩回了被窝里,用被子包住了头。 “麻烦你先回去吧。”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那,我先走了,我已经把门口守着的两个人换掉了,你放心,现在守着的人不会再让苏晓敏到这里扰你们的清静了。”施明清说完就退出了病房。 我安抚了一阵子冉冉才起了身,走到病房门口,果然换掉了两个新的保镖。走廊里,早就没有沈以良他们的身影。我怅然若失的回到了病房,床头柜上我的手机短信的信号灯闪烁着。 沈以良给我发了短信,“林悦,有事给我打电话。” 冉冉又坐起了来,看着天花板发着呆,见我不说话,她像个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姑姑,我们以前在小城的时候多开心啊,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冉冉,我们给杨叔叔打个电话好吗?”我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好啊好啊,我好久好久没和他说话了。”冉冉的眼神亮了起来。 我摸过手机拔下了杨贤安的号码,响了三声时,电话被接起来了。我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杨贤安他妈的声音。 “林悦啊,你找安子有什么事?”她的语气不好不坏。 “阿姨,我,我,噢,冉冉想杨叔叔了,所以给他打个电话。”我没想到会是她接电话,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冉冉还好吗?好久没见着那丫头了。”杨贤安他妈语气轻柔,仿佛没有冉冉咬她那回事。 “挺好的,挺好的。你还好吗?”我讪笑着,这老太婆没吃错药吧,今儿这是怎么了? “我也很好,腿上的肉也长好了,最近心情也挺舒畅的。听说冉冉的亲生父母很有钱,这下好了,你也算苦尽甘来,真是命好,你以后肯定能嫁个好人家,到时候记得请阿姨吃酒。”她爽朗的大笑起来,“林悦啊,安子下个月初八要订婚了,他给你打电话了吗?我让他请你来吃酒的。” “订婚?”我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他没给我打电话。” “那没关系,我现在让他跟你讲。安子,安子,电话,林悦打来的。”杨贤安他妈大喊起来。 很快的,杨贤安接过了电话。 “林悦。”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颤音,明显的底气不足,这么多年,我真是太了解他了。 “你要订婚了,和雪宁?”我干巴巴的问他。 “林悦,为了我和雪宁的婚事,我妈又喝了一次农药,我是想,先稳定住她。我已经和雪宁说好了,我们只是订个婚,走个形式。等时间长了,我妈心情稳定了,我们就分手,雪宁答应了我。林悦,我会等你的,我妈总有一天会同意的。”杨贤安说着连鬼都不会相信的人话。 “你能等我多久?”我深吸着气,忍着心头的酸楚。 “一直等,即使我被迫和雪宁结婚,我也一定会离婚娶你,你相信我好不好?”他开始哽咽起来,十分的情真意切,“我这两天一直给你打电话,但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林悦,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会一直等你。” “你们要订婚了,恭喜你们,恭喜你们。”我努力的稳定着自己的情绪。 “姑姑,我要和杨叔叔讲电话。”冉冉喊起,我把手机塞到她手中,转身快步进了病房的厕所。 我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涌上的感觉是难受,说不出的难受。杨贤安也成了别人的了,他说会一直等我,这句话他一直在说。我真的很想相信他,可是,他怕他妈,虽然他一直在跟他妈抗争的,但他心里是怕他妈的。否则,我们早就在一起了,而不是非要等到她点头。 “我讨厌你,讨厌你,你欺负我姑姑,讨厌你老巫婆。”冉冉哇的大哭起来,紧接着就传来了手机砸到地上的声间。 “冉冉,冉冉。”我奔出了厕所,“杨婆婆骂你了吗?” “姑姑,杨婆婆说杨叔叔要和别人订婚了,下个月初八就订婚了,她说还有九天杨叔叔就订婚了,不要你了。她还说,让我以后别找杨叔叔了。”冉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姑姑,杨叔叔怎么可以这样。” “冉冉乖,别哭了,别哭了。”我叹着气,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林小姐。”魏姨威严的声音传来。 我愕然抬头。 “我让你来陪小小姐,不是让你来把她弄哭。”魏姨走到病床前,“你先回去吧,等心情好了,再过来陪她。”魏姨从床头柜上扯过纸巾帮她擦干泪,然后她轻声说:“小小姐,你要保持好心情,这样你的手指才会长得很漂亮。” 我起了身,魏姨说得没错,冉冉还在养病,我不能让她情绪波动。弯着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我拎过了放在沙发上的包。 “冉冉,噢,小小姐,姑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好吗?”我匆匆在她额头上一亲,然后快步的出了病房,小跑着向电梯口走。 电话还要等一阵子,我转身又往楼梯口走去。一口气跑了七楼,到二楼时,喘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扶着楼梯扶手,我慢慢的坐到了台阶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有短信接入了。冉冉用力一摔,竟然没有摔坏手机。我想起来,这部手机已经用了两年多了,当时是杨贤安陪我一起去买的,因为营业员说耐摔,所以我痛快的付了钱买下。 我点进了短信收件箱,杨贤安说:“林悦,我去偷户口,你回家来,我们去领证,我什么也不管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方块字,头靠扶手上,泪是流不出来了,所有的感觉只剩了茫然。坐了好久,我给杨贤安回了一条短信,我说:“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我并没有那么喜欢你,这样也好,你和雪宁在一起,我没有你和冉冉的牵绊,也可以重新选择更好的男人。” 短信发完后没多久,杨贤安打电话过来了。 “林悦,你什么意思?”他喘粗气质问我。 “我喜欢沈以良。”我平静的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重复了两遍,“难怪你一直不回来,原来是为了他,为了他,我就知道。” “再见!”我掐断了电话。 他没再打电话来。 我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我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看着时间一格一格往前走。光线从明到暗,从暗到黑。我并没有想什么,只是想看看时间到底有多难熬。 时间走到晚上的九点半时,我感觉全身都麻了,整个人就好象踩在云里雾里。 我想我该走了,该离开z市了,可是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我还是回村里去吧,那里还有两间房子,那里是我的家。是的,我该回去了。 我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努力了一把,只觉得手完全抬不动。 身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想不到也有人跟我一样走楼梯,白天都没人走楼梯,这大晚上不怕鬼么?医院里鬼怪可多着呢。 “林悦。”沈以良的声音回荡着,就象春天里的惊雷般响起。 我连脖子都直不起来了,虽然我特别想问问他是怎么找来的。 “林悦,是你吗?”他的手电筒扫到了我身上,“林悦!” 光圈中的他象一个天兵,他就那样站在我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我扶着地面又想站起来,还是没成功。 “林悦。”他出手想拉我起来,我一歪,往地上倒去。 “你怎么了?”他惊惧的问我,低头在我嘴边闻了闻,他是在担心我吃了药想自杀么。 “我坐得太久,全身麻了。”我低声说。 他一把抱起我,“林悦,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没事,你放我下来,我去胡陶那里。”我咳了几声,身体开始散麻了,象被无数根针在刺。 “胡陶都报警了,我们把所有你能去的地方都翻遍了。”他往上托了托我,“林悦,以后,不要关手机,不要让我们担心!” “不关了。”我挣扎了两下,马上就要走到底楼了。 “别动。”他的气息呼在我耳边。 章节目录 第83章 你有愿望吗? 我没有办法不动,因为底楼已经到了,很快就要见到人了,我还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抱过,更别提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的走出去。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你扶着我走就好了,放我下来,我求求你了。”我别扭得要命,手里抓的包已经掉到地上了。早知道我就找个街头的垃圾桶蹲着,那样他要找到我就难得多了。 沈以良大概是读懂了我此刻的心情,他停下了脚步,然后慢慢的把我放到了地上。我刚松一口气,脚底的刺痛感就强烈的袭来,好在他早有防备,一把就抓住了差点跌倒的我。 “我不用去看医生,真的。”我抢在他说话前开了口。 “你确定吗?”他问。 “我没事。”我蹒跚着想往前走,发现有点寸步难行。 他一手拽住我,一手拿手机拔号,电话很快打通,就听见他说:“找到林悦了,我们现在在底楼楼梯口这里。” “走吧,我们到外面去等她们。”这回他不等我开口,就打横抱起了我,然后,大踏步的从大厅里走了出去。 沈以良一路把我抱到了他的车上,然后给我打开了副驾位的车位。我坐在副驾位的座位上,沈以良又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保温盒,从保温盒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瓶子递给我,“先喝点。” 我接过瓶子,竟然葡萄糖,呃,他还有把葡萄糖带车上的习惯? “我猜你什么也没吃,所以,我把葡萄糖带在车上。你太久没有吃东西了,先补充一下体力。”他说着又从我手里接了回去,帮我打开了瓶盖。 我确实渴得难受了,拿起瓶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抹了一下嘴巴,想问他干嘛要找我时,胡陶的大嗓门传来了。 “林悦,林悦。”她像一阵风一样向车子的方向跑来,在她身后不远处,莫郁青一身白色套装也急急的走来。 “胡陶。”我打开车门,脚慢慢的触到了地上慢慢的站了起来,还好,这会已经好多了。 “你神经病啊,有毛病啊?”胡陶抓住我后花拳绣腿全招呼上来了,“你跑去哪里了?杨贤安订婚了就订婚了嘛,你躲起来干嘛?你差点吓死我了,害我去派出所报警,还被人轰出来了,幸好有沈以良,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了?……” 她知道杨贤安订婚的事?看来她已经打过电话回去了,“傻,我没事,总不至于去寻死。”我咧着嘴巴笑。 “我就是担心,就是担心你懂不懂?我急成这样,你不是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吗?你还一副淡然的样子,林悦,你真的要气死我了。”胡陶气得跺脚。 “没事了没事了,林悦,你肯定没吃东西吧,走吧,你们都上我那里去,我出来时,把粥煲在锅里,都上我那去喝一碗。”莫郁青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她又轻声说:“林悦,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看着他们,每个人眼中都关切之神。我深深的吸气,很怕自己的眼泪在这一刻就忍不住了。想说几句宽慰他们的话,嘴张开,却如鲠在喉。 “你上车吧。”莫郁青轻轻推了推我,示意我坐回车里,回头后她看着胡陶,“胡陶,你坐我的车吧。” “好嘞。”她擦掉脸上的泪,“莫姐,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这样啊,那我给老蔡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再去买一头牛过来……” “哎呀,莫姐,人家只是开开玩笑,不是当真的。”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沈以良启动了车子,车窗玻璃也缓缓的升了起来。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找我?”我还是没忍住,眼睛顺着眼角往下淌,慌忙别过头,我伸手去抹泪水。 一张纸巾塞进了我的手里,沈以良低声说:“从发现你手机打不通那一刻。” “我真的只是想静一静,想一想。”我低着头擦泪。 “嗯,想明白了吗?”他问我。 “也许吧。”我靠到座位上,看着夜色中的车流。 “你总会想通的,就象郁青姐说的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侧过头冲着我鼓励的一笑,“在时间面前,什么都会成为过去。直到有一天我们老了,再回看年轻时那些痛彻心扉的往事。你就会发现,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你好象老过似的。”我破涕为笑。 “我死过。”他也笑,“我不是说过吗,我和死神擦肩而过好几次。你知道我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什么?”我想过他曾经说的那些话,一时间猜不出哪一句是他想说的。 “活着就好。”他把音乐声调低了一点,“即使活得不如意,能活着看春花秋月也是好的。” “活得不如意还活着干嘛?”我小声嘀咕。 “你有愿望吗?就是那种特别想实现的愿望。”他转而问我。 “有。”我有些恍惚的笑,我的愿望其实特别可笑,我特别想将来我有一个家,然后我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衣帽间,里面摆满春夏秋冬四季的漂亮裙子,然后至少有五十双高跟鞋三十个包包。我不为穿,只为每天早上醒过来,可以走到我衣帽间看看我的衣服鞋子和包包们。只要那样,就够了! “是什么?”他追问我。 我想了想,有些难为情的说了自己的愿望。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这个愿望很好。”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个小区,车停下来后,我下了车。莫郁青的车也缓缓的驶进了停车位,很快的胡陶就下了车跑到了我面前。 “林悦,林悦,你看看我,穿是还得体吗?”她拉着身上的衣服。 “怎么了?”我困惑的看着她。 “我老板也来啦,我要给他留下好印象,说不定他一高兴就会给我加工资呢。”她眯着眼睛笑,搂着我往前走,“你不知道,你不见了沈以良多着急。所以,杨贤安那个大白痴要订婚就去订吧。我跟你说,我打电话给他了,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替你出了一口恶气,气死我了,他还挂我电话。林悦,你记住了,不准为他伤心,他就跟雪宁配得上。还有,还有,沈以良才是你的命中注定。” 她跟个机关枪似的叭叭叭个没停,说话的速度又快,我被她叭得头嗡嗡直响。 “咦,莫姐呢,还有沈以良呢?”她说着就退了一步想回头看。 “你没长眼睛啊。”恶狠狠的声音响起。 “你才没长眼睛呢。”胡陶下意识的就反击。 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后就看到蒋孝儒手里拎着袋东西紧跟着我们。他怎么来了?沈以良喊他来的?再看一旁的胡陶,路灯下,她的脸上的笑全僵住了。 “你想干什么?”她跳远了两步看着他。 “阿儒,让你帮忙拎东西,跑那么快做什么?”招呼声远远的传来。 我这才发现,我和胡陶已经走出好远了。莫姐和沈以良还在停车位那边,蔡兆书也到了,这会正喊他。 “我真的想干什么还能让你有机会问出口?”阿儒挑眉。 “你别想报仇,是你自己让我砸你的头的,不是我故意要砸你的。”胡陶嘴很硬,脚步却又退了一点。 “我让你砸你就真砸啊,我让你杀我你还敢真杀我?”阿儒往走了一步。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是吓吓你。”他说完就转身往莫郁青他们那边走。 胡陶呆愣的站着,估计她没遇过这样无厘头的人。阿儒走了三步,突然一个折身,猛的冲到胡陶面前大喊一声,胡陶吓得一个趔趄就坐到了地上。 蒋孝儒得意的笑起来,我目瞪口呆,这两个人真是冤家啊,玩得都是过家家的那一套。 “你这个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胡陶气得破口大骂,“讨厌鬼,你给我记着。” “你要回家跟你爸妈告状吗?”蒋孝儒俯身看她。 两个人争吵间,沈以良和莫郁青他们都走过来了。 “阿儒,你又欺负小姑娘。”蔡兆书颇为严肃的咳了一声。 “这个小姑娘心狠着呐。”他起了身,突然又伸出手猛的把胡陶从地上拽了起来。这下,没有任何防备的胡陶被他拽进了怀里,他拽着她退了几步。不知道在她耳边讲了句什么话,胡陶就用力的推了他一把,跑回我身边后,她咬着牙用力捏着拳头。 “阿儒,你别过分了。”蔡兆书语气严厉起来。 “噢,我知道啦。”阿儒耸耸肩,然后走到沈以良身边,“良子,别这样看我。” 很快到了莫郁青的住处,我看着宽敞的三房两厅,装修得倒是简单大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每个城市都是有自己的房子。 “我公司在这边有分部,每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z市,不喜欢住酒店,所以就干脆买了套房子。”莫郁青见我打量房子,随口解释了一下,“老蔡,你招呼他们坐会,我去厨房看看。” “林悦,你手机还关着吗?”沈以良走到我身边。 “嗯,反正也没人找我。”我从口袋摸出了手机。 “开着吧,万一冉冉找你呢。”蒋孝儒喊他,他拍拍我就转了身。 “小姑娘,过来,我教你泡茶。”阿儒朝胡陶招手。 “滚!”胡陶瞪了他一眼,“林悦,走,我们去阳台看看。” “我往哪滚呢,刚刚不是才跟你过吗?我要成为你的男朋友。”阿儒说得漫不经心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蒋孝儒这话一出,真是语惊四座。我和沈以良对视了一眼,然后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们两个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你做我的男朋友,我找一头猎也比找你强啊。”胡陶又急又羞。 “哪有人这样骂自己的,小姑娘,只有母猪才找猪做男朋友。你又不是母猪,当然得找我这样优秀的男人做男朋友啦。”阿儒板着脸,一番话说得十分认真。 “阿儒,不要胡闹,捉弄人家小姑娘做什么?”蔡兆书过来打圆场。 “我没有捉弄她,三舅,你是我最尊重的长辈,今天我当着你的面正经表白。我,蒋孝儒,想和胡陶正式交往。”他起了身,走到了胡陶面前,朝她伸出了手,“我最尊敬的女士,你意下如何?” “你,你,你去死。”胡陶用力拍掉他的手,快步的往阳台冲去。 “阿儒,这种玩笑不要乱开。”沈以良也看不下去了。 “我真没有开玩笑。”他无奈的摊摊手。 我也瞪了他一眼,赶紧跟着到了阳台上。胡陶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夜色里,风吹得她的头发有些凌乱。 “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他就是那么个人,别跟他计较。”我安慰她。 胡陶没说话。 “你别理他就行了。”我又说。 她还是不说话。 “你,不会动心了吧?”我大惊。 “动你的大头鬼,我宁愿对一条狗动心。”她口不择言的。 她总算是把我给逗笑了。 在莫郁青家呆在凌晨十二点多,几个人坐着聊天,天南地北的。我发现莫郁青话很少,大多时候她都是安静的坐着听别人讲话。偶尔的她的眼神会和蔡兆书交会,然后相视一笑。她的眼神中传达出一种叫淡泊宁静的神态,而蔡兆书,撇开我对蔡家的成见,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儒商,人又宽厚。人到中年,还能遇到知心的人,真是一件太难太难的事情。 太多的人,到了这个年纪,心慢慢的都麻木了,更多计较的是自家的一亩三分的收成问题。 蒋孝儒不时的逗逗胡陶,胡陶虽然对他没好气,但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得出来,她不自然了。她那一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不自然,只说明一件事,蒋孝儒触动了她的心事。 她和蒋孝儒,我心头涌上不安的感觉。 散场时,莫郁青送我们下了楼。走到停车位那里,蔡兆书驾车先走。我拉着胡陶想着回她的住处,还没走到他的车旁,蒋孝儒就拽过了她。 “啊!”胡陶尖叫起来。 “随他们去吧。”莫郁青伸手挡住了我,她知道我要追,“我回去了,你们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真的没事吗?”我还是有些担心,这才刚把我从阴霾中解救出来呢,别又扯个胡陶进来啊。 “我也觉得没事,阿儒虽然大多时候都不靠谱,但要欺负小姑娘的事他还是做不出来的。”沈以良也这样说,“林悦,上车吧。” 我看着蒋孝儒已经把胡陶拖上了车,看了一会我只好打开车门车了车。 “送我回胡陶那里吧,她的钥匙还在我包里。”我绑好的安全带后说。 “她没那么快回去。”沈以良启动了车子。 “那我先回去等她。”我开了手机,在莫郁青家,他让我开手机,我一直没开。 “我们现在去海边吧?”沈以良突然这样说。 “现在吗?”我有些不置信的问他。 “当然,很久没有这样晚去过海边,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朝拐这条路了。”他略略放慢了车速。 我活了二十五年,还没做过这么疯狂的事情,半夜三更和一个男人去看海,在我被另一个男人放弃的这一天。 “好!”我是笑着回答的,答完后,我就想,我之前想死的那个念头是多么的愚蠢,活着还可以看海呐,生命多么美好! z市的秋天之夜,其实海边已经很凉了。我和沈以良沿着海边的木栈道缓缓的走着,风很大,吹得人清醒。 “走吧!”他指着海边远处的一座小山头,黑漆漆的,我什么也看不见。 “去,去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沈以良,我从来没有想到他对我能有什么非分之想。 “去上面看风景。”他说着拉过了我的手,飞快的走起来。 我被他带得小跑起来,好在穿的是平跟鞋,不然肯定要跌跟头。这黑灯瞎火的,到底去上面看什么呢? 他带着我回到了车上,然后又启动了车子。然后他用手机拔号,很快的,他就讲起了电话。 “老宋……诶,是我……你在xx山上吗?……行,行,我知道了……拜拜,晚安!”沈以良挂了电话。 我有些好奇的看着他,看来他认识山头上的人啊。只消得几分钟,车子就驶上了山路。路不太好走,车速慢了很多。好在并没有开很久,颠了一阵子就车子就慢慢的停了下来。 “到了!”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踏到地上时,他已经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夜色下,我看到三间平房临海而建。沈以良顿了一下脚步,然后朝我伸出了手,“走。” 我也迟疑了一下才把手放到了他的手中,他拖着我走到了左边的第一间房子,放开我的手后,他弯腰搬动了一块大石头,从石头下取出了一串钥匙。 门打开后,他开了灯。灯是壁灯,并不特别明亮。我打量着房子,房子用石头砌的,东边面海的方向有一扇大窗户。窗户下是一张吊床。靠着南面的墙下,有冰箱和茶桌,桌子上还摆着不少零食的盒子。靠北面的墙则有一道门通到隔壁,石屋里的摆设还算齐全。 沈以良打开冰箱,拿了两瓶饮料,递了一瓶给我。 “有点凉,先放一放。”他说。 “嗯。”我往吊床那走去,这屋的主人可真会享受,躺在吊床上看大海。 我走到窗边,扶着吊床坐下,晚上的大海只能看到海面上渔船的灯火。但海浪拍岩壁的声音却听得更真切了,还有海风在窗外流动着。 “我以前心情不好的,经常来这里坐坐。”沈以良坐到我身边,不知道他动了什么机关,吊床慢慢的靠着窗户固定下来了,我不得不把脚收到了床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趴在窗上听海浪声。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他伸手在床边的墙上摸了一下,灯灭了,黑暗中,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想!”我其实有些昏昏欲睡。 “我大学毕业后没多久就来了这座城市。”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是为了我的女朋友来这里的。”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城池依旧在,佳人却无处寻。 我睡意一下消散了,对于他的过往,我不得不说我还是很好奇的。 “我们是在大学认识的,从大一开始,一直到毕业。人家都说毕业季就是分手季,但我们却一直好了下去。”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我忍不住问他,心想,肯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想完后觉得自己真肤浅,或者象沈以良这样的人比较善于发现姑娘的内心美呢。 “和你有点像。”他笑,“高挑,白净,不过她特别开朗,仿佛永远都没有烦恼。” 我呆了一下,难怪沈以良对我这么好,难不成把我假想成他前女友了? “她是z市人,独生女。父母特别疼她,她也特别粘父母。而我为了爱情,毕业后义无反顾的跟着她来了这里。当时,我的父母特别生气,在他们的观念中,女孩就该跟着男孩走。” “后来,她的父母不同意你们交往吗?”我问。 “不是,她的父母对我很满意,我们一起回到z市的第二年,婚事就提上了议程。双方的家长也都见了面,虽然我父母对我定居z市一事颇有微词,但双方的家长见过面后,他们又觉得两家很般配。于是,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他又叹起了气。 我把耳朵竖得直直的,生怕错过了一个字,这都要结婚了,为什么最后没成呢?女孩变心了?还是她的父母变卦了?又或者其他的原因?难道是死了? 沈以良沉默下来,黑暗中,我们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我不敢开口追问,他难以启齿,肯定是很伤心的往事。 “你知道吗?我和她在同一座城市,住的地方只隔一条街。但自从我们分手后,整整四年的时间,我们居然一次也没遇上过。”他笑起来,很空洞的笑,“我知道她结婚了,生了孩子。她也知道我一直还单身着,但我们一点联系都没有。我有时候想起来,觉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曾经那么相爱过的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然后有一天,完全的变成陌生。听到彼此的消息,就只是一个消息而已。” “怎么会这样?”我轻声问,沈以良说了现状却独独不提分手的事由,这令我更加的好奇。 “我也想,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想,可能有些人只能在你的世界里路过,而不是定居。所以,我慢慢的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章节目录 第85章 你们怎么也来了? “她现在过得幸福吗?”我盘着腿坐好,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这样朦胧的月色里我也能看得清他。 “披上吧,有点冷,别感冒了。”沈以良回头从墙上取下了一个塑料袋,把里面的小毯子递给了我。 “谢谢。”我现在急着听他往下说,才没功夫跟他推来推去。 “她现在?幸福吧,应该是幸福的,听说要生第二个孩子了。”他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语调听起来平淡了许多,“我和她是在拍婚纱照的前一天分的手。那天早上,她打电话给我,让我在家里等她,她说她马上过来一趟。我到现在还记得,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初升的朝阳落在卧室的窗台上,窗外似乎还能听到鸟叫声。” 我想起那天我在他家,他卧室的窗帘那样严严实实,一丝光亮也没有。大概就是因为他和他女朋友分手后导致的吧,怕触景伤情。 “她象之前每一次来我家一样,从超市里买了一些吃的塞到了我的冰箱里。然后帮我整理客厅,把我的脏衣服丢到洗衣机里。我靠着书柜拿着一本书随便翻着,偶尔抬头看她在我面前忙来忙去。她忙完这一切后,回到了客厅,然后喊着我一起坐到了沙发上。我以为她要跟我商量一些关于婚纱照的事情,但她的神情却变得严肃起来,她靠着沙发沉默了很久后说,阿良,我们分手吧。” “她无缘无故就提分手?还是你们此前就有矛盾?”我插嘴道。 “就是突然提出来的,一点预兆都没有。”他说完这两个字后就顿下来挪动身体靠到墙上,似乎在努力的回忆当年的种种。 “我觉得不可能。”虽然我没正经谈过恋爱,但因为胡陶,我看了不少言情小说,再加上我浅薄的阅历。我觉得一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爱一个男人,更不会无缘无故跟一个男人分手。 “我们谈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吵过一次架。如果说,她对我有不满,完全可以对我提出来啊。在她跟我说分手的前一天,我们还手牵手去了影楼,挑好了拍照要穿的婚纱。无论从哪一点来看,她都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提分手。”沈以良苦笑,“其实后来我也想过,我总是有令她不满意的地方,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连机会都不给我,选择那样一个时候提分手。”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跟他一样陷入了沉思之中。 “那你当时没问问她为什么?她提分手,起码得给你一个理由吧?”我热心的想帮他找到分手原因。 “她说,累了!除了这两个字再也没有说别的,无论我怎么问她都不再回答我了。我一开始以为她跟我闹着玩,女孩子嘛,闹点小脾气,耍点小性子完全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但她那天离开我家后,就再也没有接过我的电话,回过我的短信……” “你上她家了吗?或者她父母知道她要和你分手的原因呢?”我急切的说。 “我去了,她父母在我面前老泪纵横的,她只是跟父母说跟我分手了,也没有说分手的原因。”沈以良摸索着下了吊床,随后,他又走回来了,“你喝吗?”他把一瓶饮料放到我面前。 “然后,你们就这样真的分手了?”我不可思议的问他,这还真是我听过的最无厘头的分手形式。大学四年,毕业后两年,六年的时间啊,轻飘飘的两个字累了,然后就彻底的分手了。果然这个世界上有多么不负责的男人就有多么不负责的女人,这样一想,杨贤安对我算宽厚了,起码他妈一直在告诉我,她不可能同意我跟她的儿子在一起。我被判死刑,还算死得明白。沈以良这算啥,死都不让人死明白,忒伤人了。 “分了,不然怎么办?她为了分手,去新加坡生活了两年。两年前回国的,回来后她就找了个男人结婚了,房子就买了她父母的楼上。”沈以良说完后就拧开了瓶盖,我看着他一口气喝光了瓶中的饮料。 我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遗憾的往事,想来,他长居z市,必是心中放不下那个曾经的她。想着住在有她的城市,然后通过共同的朋友听到只字片语关于她的的消息。情深如此,偏偏遇到的是凉薄女人。 人最不能和人比,一比,我就觉得其实自己也是可活下去的。 “在想什么?”他打破了沉默。 “在想这个世上不如意的事情为什么会那么多?沈以良,她回来后你就没想过去找她吗?”我问他。 “她都铁了心要分手了,找她做什么?要一个分手理由?无论什么样的理由,分手都已成了事实,又何必再去给自己找不痛快。说不定分手的真正原因就是她没有办法忍住我穿衬衫不打领带,又或者只是忍受不了我总是穿深颜色的衣服呢。”他说完后自嘲的笑了笑。 我本来想问他还爱不爱她?彻底忘了她没有?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沉默下来,他也不再说话了。窗台之下,惊涛拍岸一阵接一阵。我慢慢又有些昏昏欲睡起来,牛仔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悦,你真的对我没有感情吗?”杨贤安发来的。 我回: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隔了一会,他发:有,我马上去接你。没有,我就和雪宁结婚。 我手微微抖着,想了又想,我扣了手机没再回他。 沈以良开了壁灯,“你冷吗?” “还好。”我笑了笑,“你冷了吧?那我们回去吧。” “你想回去了吗?”他回头看我。 “没有。”我小声说。 “我去装水来烧,老宋说这里有几包不错的茶,我们就秉“茶”夜谈吧。”沈以良见我不说话就走到隔壁房间去了。 听他这话的意思今天是不回去了?我踌躇了一下,想喊住他说回去算了。理论上来说,我和他,男未婚,女未嫁,呆在一起听海喝茶聊天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杨贤安的短信还在我的手机上躺着,我和他虽然被迫分手,但他毕竟没有负我。 我纠结着,矛盾着,沈以良装着水又回来了。 沈以良一壶水烧快烧开时,山路上似乎又有车开上来了。一开始以为是幻觉,但很快声音清晰起来。我和沈以良同时起了身,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小会。一辆车就停到了沈以良的车旁,开车的是施明清,车门打开,朱黎和苏晓敏从车上跳下来了。 “阿良,你怎么也在这里?”朱黎快步走到了我们面前,“林悦,你也在啊?咦,你们两个人在干嘛呢?喝茶还是听海?” 朱黎说话时,苏晓敏抱着件衣服也来到了我的身边,“小悦,你怎么和沈警官在这里?” 我呵呵笑了两声,“你觉得这和你有关系吗?” “朱黎,你怎么来了?”沈以良惊讶极了。 “我们几个吃完烧烤,然后晓敏男朋友就说有这么个好地方,所以就带着我们来了。”朱黎挥挥手,“晓敏,把你男朋友喊下来啊。景致这么好,又难得大家都凑一起了。阿良,你说我们这么多人玩什么好呢?斗地主,八十分,还是真心话,大冒险?反正大家都不想睡,我们就玩通宵好了。” 朱黎说完,就推着沈以良率先进了石屋里面。苏晓敏看了我一眼,小碎步跑回到了车旁。她和施明清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施明清打开车门也下了车。 这两个人真是有意思,在冉冉的病房里跟仇人似一样,你揭发我,我揭发你。现在好了,又好回去了,真是可笑,可笑。 月色下,隔了一段距离,我看不大清施明清的脸色。但苏晓敏强挽住他的手走到我面前时,我看到他一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水开了,茶也泡上了。因为苏晓敏他们的加入,整间石屋里的热闹起来,连温度都升高了不少。 朱黎拉着苏晓敏去了吊床那边,我坐在茶几前,低着头看茶几上的茶杯。 “老太爷让我这段时间务必陪着小姐。”施明清淡淡的说了一句,似乎在解释他为什么会和苏晓敏一起出现在这里。 “明清,泡茶这活还是你来吧。”沈以良让位到了一旁。 “你最近很闲啊?”施明清挪到了泡茶位,看着沈以良似笑非笑的。 “这段时间休假。”沈以良倒是笑得很实在。 “抱歉,我不该带着她们来这里,扰了你们。”施明清又说,这话讲得,好像我和沈以良之间有什么一样。 “没关系,人多热闹一点。林悦,你说呢?”沈以良笑着问我。 “对啊。”我干干的笑着。 朱黎和苏晓敏在吊床那边嬉笑着,我们三个人茶喝了一杯又一杯。谁也不开口说话,气氛僵得都能养僵尸了。 “韩童要离婚了,你知道吗?”这样的僵硬中,施明清给沈以良倒了杯茶,抬头定定的看着他。 沈以良手里的茶杯一抖,茶水洒到茶桌上,随即他就镇定下来,端起茶杯慢慢的饮完的坏中的茶。 “噢,是吗?”他这样说。 章节目录 第86章 将离之人 “她这两年,过得并不好,只是没有勇气和你说而已。”施明清又补充。 我猜韩童就是沈以良的前女友,不过完全没想过这个名字会从施明清的嘴里吐出来。之前我还一直以为他们因为阿儒才认识,两个人的交情仅限于认得。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施明清对沈以良的往事很了解。 “噢,是吗?”沈以良重复道。 “是的。”施明清往我的茶杯里添了一点热茶,“林悦,冉冉明天一早就接回大宅了,明天你可以回大宅了。” “哦。”我还在想着沈以良的事,随口应了他一句。 沈以良并没有追问韩童的事情,施明清也没有再说了。虽然我特别想知道这个韩童的事情,但沈以良都不问,我就更加没有理由问。 朱黎和苏晓敏闹了一阵后也回到了茶几旁,又喝了几壶茶,朱黎提出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施明清和苏晓敏没吱声,沈以良起了身,“林悦,我们回去吧。” “好!”我是跟着沈以良来的,自然的我就想着跟沈以良回去。 “阿良。”朱黎娇喝一声,“你不等我吗?我今天住你那里。” “林悦,你回大宅吧。”苏晓敏说。 “林悦,你走不走?”沈以良回头看我,壁灯下,他的眼眸黑得发亮。 我大踏步的向着他走去,然后在他们三个人的注视下上了车,再然后,我们驾车离去。 “韩童就是我前女友。”车子开到山脚下后,沈以良才开口说话,“施明清曾经和她最好的朋友在一起过,所以,他对我和韩童的事挺清楚的。” “嗯。”我轻轻的应了他一声。 “你回胡陶那里吗?还是我送你回大宅?”沈以良叉开了话题,“如果你都不想回去,那我们就换一个地方去聊天。” 他说话的声音在颤,我能感受到他此刻心情很不好。看来,韩童对他的影响还是蛮大的。我有心想陪陪他,但觉得这事还轮不到我来帮他。 算了,我还是回胡陶那里吧。不过她一个晚上都没给我打个电话,估计还没回去。 “你送我回大宅吧,可是,岗亭那里你能进得去吗?”我问。 “进得去,我打个电话给阿儒就可以了。”沈以良打着方向盘拐了弯,他开了音乐,放的是重金属的摇滚乐。 那音乐持续了十几分钟后,我听得头皮都要爆开了,只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你,能关小声一点吗?”我忍无可忍,出声问他。 “抱歉。”他伸手关掉了声音,车内骤然间沉静下来,我头皮又一紧。 “沈以良。”我喊他的名字,“如果我是你,我就一定找她问个清清楚楚,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也许,你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呢。” “不可能在一起。”沈以良语气有些冲。 我愣了一下,他和他女朋友分手四年了,还能这样触动他的情绪,对于一个职业是警察的人来说,只能说明曾经那个女人还在他的心里。 沈以良意识到自己失态,于是闭上了嘴,不再说话。车子飞速向前,我靠着座位看着车灯中前方的路。 沉默中,车子已经过了施明清住的地方,大宅已经近在眼前了。我换了一个姿势,从背后扯出了我的包包,拿出胡陶住处的钥匙。 “我这两天可能不出去了,麻烦你帮我把钥匙给胡陶好吗?”我把钥匙放到储物格里。 沈以良没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着,我只好闭上了嘴侧头看着车窗外。 车子停下来,我看着几米开外那朱红的大门,伸手要开车门。 “林悦。”沈以良喊我。 “嗯?”我回头看他。 “我和韩童,已经是过去式了。”他话说得稍稍有些困难。 “嗯!”我点头,“我相信你走得出来。” “林悦。”他有些懊恼起来,“好了,你回去吧,注意安全,到房间了给我发短信。” “好,你开车慢点。”我笑了笑,“沈以良,就象之前郁青姐说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一愣,然后也勉强笑了一下,语气柔了许多,“嗯,我记住了。” 我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他慢慢的倒车,车子慢慢的消失在了夜色中。我转了身往侧门走去,守夜的佣人被我惊醒了。 “林小姐,你回来啦。”她慌忙起了身帮我开门。 “嗯,回来了,谢谢你。”我朝她点了点头后,进了回廊。 半夜的大宅隐在月色之中,我穿过回廊走到西侧门,上楼梯时,手机震动起来。沈以良给我发来了短信,他说:林悦,谢谢你。 我被他谢得莫名其的,说起来,不是应该我谢他吗?我开了门,坐到床上想了一会,琢磨着要怎么回他的短信,他又发了一条过来。 他说,“林悦,我们都需要时间。” 这个我就更不知道怎么回了,也不太能确定他指的是什么。纠结了一番,我放了手机进了厕所。等我洗完澡回来时,屏幕上躺着沈以良的第三条短信,他说,林悦,晚安! 冉冉果然第二天一早就回到了大宅,我的日子重新回归到了平静,每天除了陪冉冉,偶尔听魏姨的吩咐干点活,再也没有了其他事。 沈以良偶尔会给我发短信,问我在忙什么?我们不咸不淡的聊几句,然后再归于沉寂。回大宅后,我见施明清的机会就少了。而苏晓敏,更是见不着面。 日子流淌着,到我回到大宅大约半个月,冉冉的手指外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弯曲什么的还是比较困难,这期间杨贤安他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电话里,她对我巨热情,她说,林悦,安子和雪宁订婚了,哎呀,你都不知道,他们订婚那天,安子多开心。她说,林悦,是阿姨对不起你啊,但你要体谅阿姨,阿姨这辈子的梦想就是抱上孙子,你命硬,我真的怕,怕不但抱不上孙子还搭上儿子。她说,林悦,你怨就怨我吧,别怨安子。现在冉冉有了好去处,你就跟着在那边吧,找个好人家嫁了,阿姨有机会会来看你的。 我默默的听完了她的电话,一句话没说,挂断后,我觉得我该换个号码了。 这天晚上,我送冉冉回了房间后回到了自己房间。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因为无聊,我拿着手机看电子书。一本书看了一半时,我有些困了。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我伸手关了灯。 刚拉好被子,我就听到连续几声尖锐的“啸”声。这声音惊得我一下坐起来了,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苏晓敏之前说过的话,这声音是冉冉的父亲蔡兆先发出来了。 他,这是怎么了? 我迅速的开了灯,摸过了床头的手机,才晚上十点半。我下了床,打开了窗户,声音更清晰起来且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小楼下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先是一个人跑过去了,紧接又跑过去了几个人。不好,蔡兆先这回肯定是不好了。冉冉,我赶紧向门口跑去,一口气就冲下了楼。 我赶到冉冉房间门口时,魏姨刚好也来了。 “林小姐,快。”魏姨语气和脸色完全变了,“你带上小小姐跟我走。” “是不是少爷?”我急急的问。 “别问了,快,我回去扶老太爷。”她说完就往回走。 我抬手要敲门,佣人从里面拉开了房间,“姑姑,我已经换好衣服。”冉冉站在玄关处,安静的看着我。 “冉冉……”我想着要怎么开口和她解释。 “我听到魏婆婆说的话了,姑姑,是不是我爸爸不好了?”冉冉仰头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小心翼翼的问她。 “因为他和我说过,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去彼岸花开的地方,我问过老师,彼岸花开的地方就是天堂。姑姑,我爸爸是不是要死了?”冉冉有着她这个年龄极不相符的惊人理解能力。 “我们走吧。”我牵着她往蔡兆先住的那栋楼走去。 一路上,冉冉一直都抿着嘴,神情异常严肃。 这是我第二次踏进蔡兆先住的屋子,上了二楼,那惨烈的喊声已经虚下去了。客厅里,施明清站在老太爷身边,魏姨从房间里出来,抹着眼角的泪水。 “进来吧。”她低声说。 众人鱼贯而入,宽大的床上,蔡兆先从头到脚都被包起来了,只露了一双眼睛,眼睛的周围是吓人的青紫色。徐医生和另一个医生站在床头,神情十分沉重,那个估计是苏晓敏说过的梁医生。 蔡兆先的手不停的哆嗦着,“女儿,女儿,我的女儿。” 我想牵冉冉过去,她却抽出了手,自己走到了床边,站到了蔡兆先面前。奇怪,为什么苏晓敏没有来。仿佛为了解我的疑惑,魏姨低声跟站在我旁边的老太爷说:“小姐赶不回来。” “算了!”老太爷摆手。 “爸爸。”冉冉这回不惧怕他,想要去握他的手,蔡兆先却急急的避开了。 “女儿,爸爸要走了。”蔡兆先估计很痛苦,声音完全变形了。 “爸爸,你怎么了?”冉冉的泪水开始往下淌,“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游乐园玩的吗?你还没陪我去呢,你看,我的手指马上就好了,你看嘛。”冉冉举起了手。 章节目录 第87章 都到议事大厅来吧 蔡兆先的声音就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听到的那样,可能因为痛或者将离人世有些悲伤,所以他的声音有点颤。--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我完全不能相信床上那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是那个有着广播播音员般浑厚声音的翩翩美男子,老天给了他那样的美貌,却又不让他好好活着。 冉冉的几句话大概是戳中了蔡兆先心中最柔弱处,他的声音抖得越发的诡异起来,“冉冉……”他呜咽着喊她的名字,却并没有唤她蔡昔微。 “爸爸……”冉冉的泪水开始急急的往下掉,小下巴不停的哆嗦着,“爸爸,你说过要带我去找妈妈的,爸爸……” “我,对不起你,妈妈。”蔡兆先喉咙里发出咕噜的怪声,“对不起她。”这几个字说完后他可能气没接上来,突然之间就急剧的抽搐起来。 两个医生快步冲到床边,那个我没见过的医生拿着针筒扒开了蔡兆先屁股上的裤子,在触目惊心的青紫上打了一针。 我本以为这是救命的一针,再不济蔡兆先也能起死回生,回光返照一番。可没想到这一针下去后,蔡兆先抽搐得更加厉害了。 “不好。”拿针筒的医生扭头看着床头的仪器,上面的线条开始变直了。 “兆先,兆先。”娇喘的声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姑娘冲进了房间,扑到了床边抱住了床上的人,“兆先,我还没告诉你,我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我去查过了,说会是个男孩。” 果然是小漾,看来苏晓敏并没有胡说八道,那天在病房里,说谎的人是施明清?我困惑起来,如果苏晓敏说的是真话,施明清为什么要说她胡说八道?他要掩盖一些什么? 我忍不住侧头去看施明清,此刻的他站在那里,严肃得像一尊雕像。 小漾扑上去的时候,蔡兆先的心跳就停止了,仪器发出长长的嘀声。老太爷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床头,除了小漾和冉冉在哭泣,其他人都保持了沉默。 好一会后,老太爷伸出了手,慢慢的把蔡兆先睁得老大的眼睛给抹合上了。 “明清,把他们都叫来吧。”老太爷牵起了冉冉的手,“去议事大厅。” “老太爷。”徐医生急急的开口。 “按梁医生说的办吧。”老太爷牵着冉冉一步一步的往外走,施明清快步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我愣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原本扑在蔡兆先身上哭得肝肠寸断的小漾紧接着就追来了,陆陆续续的,后面又跟来了人。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又只剩下了两个医生留在蔡兆先的房间里。 我感觉老太爷要说什么重要的话,肯定会涉及利益,小漾才会弃下蔡兆先追来。死了的人不能帮她争利益,她就只好自己上了。 这是我第一次踏进蔡家四合院的议事大厅,整个大厅显得很冷色调。一些比较严谨的宫廷剧里就是这样的摆设,我又想起来,沈以良说过蔡家祖上是慈禧身边的大太监,果然家风遗传得很好,从居住到日常,全都往宫廷作风上靠。 冉冉被老太爷牵着走到了主位座椅那,我没有了冉冉作挡箭牌,很担心他们会将我管出这议事厅。毕竟这是蔡家的事情,我一个外姓人纯粹就是想凑凑热闹,还好各怀心思的蔡家人压根没空理我。 大约在半个小时内,议事厅的座椅上就坐满了蔡家人。我暗暗数了一下,有二十多个人,男男女女。我只见过五六个男人,其他人全都没见过,从他们赶来的速度来看,肯定就住在这四合院里面,诡异的是平常他们就跟死了一样都见不到踪迹。 满厅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连小漾站在阿儒身边都止住了哭声,只是不时的惯性抽噎一下。大伙儿坐下后,只有阿儒敢盯着老太爷看,其他人都垂着头看地板,就象地上有钱捡一样。 “兆先回去了。”老太爷清咳了一声就开了口,声音平稳,仿佛蔡兆先就真的只是回哪儿了一样。 大家都听懂了老太爷的意思,脸上都表现出了适当的悲伤之色。在高尔夫球场见过的两个男人更是眼中泛出了泪花。 老太爷把冉冉牵到了他的前面,“按照兆先的遗愿,他的继承权将移交到蔡昔微身上。以后,你们记住了,蔡昔微是这个四合院的主子,蔡家的产业暂时还由你们分管着,等到蔡昔微年满十八周岁再移交到她手里……” “不,不,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兆先的,医生说了,是个男孩,是个男孩。父亲,你不能这样对兆先的遗腹子。”小漾跟疯了一样站到了大厅中央,当着所有蔡家人的面大喊起来,“我小心翼翼的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胎,父亲,你肯定是知道的,你不能这样对兆先……” “明清。”老太爷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施明清。 施明清心领神会,立刻出了大厅。很快的,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佣人进了大厅,无声无息的走到小漾身边。小漾神色大骇,两个男佣人钳制她,她要尖叫,其中一个伸手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她就这样象一只破布娃娃一样被拖出了议事大厅。 “还有谁有意见吗?”老太爷扶着椅子起了身。 我先前就被蔡家的烂规矩吓过,这会见了小漾被拖走,只是惊惧了一下。看来,这胆量还是需要多锻炼。说不定等我习惯了这座宅子的风云暗涌,我也能学会一套宫心计呢。 阿儒往前跨了一步,他的父亲在他背后拽了一把,生生的就把他给拽回了原地。这个暴虐的中年男人,还是很懂得审时度势的嘛。 其他人估计也是一肚子的意见,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回去吧。”老太爷又冲着大家挥了一下手,坐着的蔡家人就全都起了身,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又全都消失在了大厅门口,安静得就象他们没来过似的。 最后大厅里又只剩了下老太爷,冉冉,魏姨,施明清还有我。老太爷坐回了他的太师椅上,他本来就垂垂老矣,这会显得就更回苍老了,毕竟死的是亲儿子,不是阿猫阿狗,再冷血的人也会伤心。 章节目录 第88章 你要保护好她 “爷爷。”冉冉轻轻的喊了一声。 “明清。”老太爷开口。 施明清又走前了一步,略弯着腰站到了老太爷跟前,“老太爷,您吩咐。” “你要保护好小小姐。”老太爷把蔡昔微的手放到了施明清的手。 “是。”施明清应声。 “阿丹。”老太爷又喊。 “老爷。”魏姨红着眼眶站在他跟前,“老爷,你要节哀。” “阿丹,你要好好照顾小小姐。”他咳了两声后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我老了,时日不多了。” “老爷,你身体好着呐,一定能看着小小姐长大成人。”魏姨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林小姐,多住一些时日吧,那菜园以后就归你管吧。”老太爷这回看向了我,抬脚迈了一步后他停下来,“你愿意的话,也可以一直住下去。” 我愣住了,没想老太爷会点名到我这个无关人员的身上,更没有想到他竟然让我在这座宅子住下去。虽然不知道他真心还是假意,他能说出口,我就很意外了。 魏姨扶着他往议事厅外面走,快到门口时,魏姨回头看我,“林小姐,你带小小姐去施先生那边走走吧。” “姑姑,我还想去看看爸爸。”冉冉仰看着我。 “小小姐,去叔叔家荡秋千好不好?”施明清牵着她的手,“林悦,走吧。” “姑姑,我想去看爸爸。”冉冉抽出了手,走到了我的身边,“我只是去看看他,我保证我不会大哭大闹。姑姑,我求求你了。” 问题是求我没用啊,我只好看着施明清。 施明清叹了一口气,往大厅外走去。冉冉拖着我往外走,拐过回廊的转角,施明清停下了脚步。 “小小姐,少爷的遗体被送去解剖了,去了也看不到他了。”他轻声说。 “我只是想去看看。”冉冉十分坚持。 我一惊,看来,老太爷也是想彻底找出蔡兆先死亡的真正原因了。难怪离开蔡兆先房间时,他说按照梁医生说的办,看来说的就是解剖这事了。只是冉冉这孩子轴,跟她怕是解释不通,“施明清,我们就去看一眼吧,然后再去你那边。” 施明清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转身向蔡兆先生前住的方向走去。 蔡兆先的遗体已经被抬走了,冉冉站在蔡兆先的床边,我很担心她又要情绪失控,但她这回连眼泪都没有掉。站了很久后,她走到床头抱起了蔡兆先睡过的枕头。 她转身走到我身边时,客厅外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我们同时看向门口。一身大红连衣裙的苏晓敏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见了我们,她微微一怔。 不过,她并没有理会我们,径直走到床连,对着空床深深的鞠了一躬。起身后,她看向施明清,“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没那个必要。”施明清几乎不带情绪,“林悦,我们走吧。” “施明清。”苏晓敏在身后喊,可惜施明清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 “施明清,你当初想方设法把我弄回蔡家,现在摆这样一副神态是什么意思?”她尖叫起来。 我们下了楼,出了小院子,苏晓敏并没有追下来。 “是你把苏晓敏找回来的……”我好奇的问,才问完手机就响起来,沈以良打电话来了。 “我在门口等你们。”施明清说完就往大门口走去。 我接起了电话,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给我打过电话了,听胡陶说他回了一趟f城。 “林悦。”沈以良的声音传来,“你今天能出来吗?” “今天可能没空……”我沉吟着,冉冉目前的情绪不定,我不敢丢下她,不过,沈以良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我待会会和冉冉会去施明清那边。” “那行,我来一趟。”他说。 “嗯,那待会见。”我挂了电话。 冉冉把枕头抱回了自己房间,放到床上后,她回头看我,“姑姑,这样我就和爸爸在一起了。” “冉冉。”我难过的抱起她,小丫头长高了一些,但还是那么瘦。 “姑姑,现在我们走吧,去施叔叔那边。”她搂住我脖子。 “冉冉,你没事吧?”我把她放到了地上,注视着她的眼睛,看起来,她像真的没事一般,这孩子已经学会隐藏情绪了。 “我真的没事。”她吸了一下鼻子,朝我露出笑脸。 我起了身,牵着她往房间外走去。 出了大门走到施明清的车旁我才发现,阿儒坐在副驾位抽着烟,见了我们,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我没理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和冉冉坐了上去。 施明清启动了车子,阿儒掐灭了烟头,“施明清,我爷爷让你保护蔡昔微了吧。” “是的。”施明清淡淡道。 “所以,接下来,蔡昔微该要搬到你那里去住了吧?”他又说。 “为什么?”我惊问。 阿儒没理我,只是盯着施明清看,车子开到施明清家大门外停下,他才回头看阿儒,“你有更好的建议吗?” 阿儒瞟了他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拔号,很快电话接通了,“良子,顺便帮我把那小丫头接进来……上什么班,让她请假……我给她老板打电话。” 下了车后,施明清和阿儒进了大厅,我带着冉冉往湖边走去。走到半路时,感觉身后有人,一回头才发现,孔秘书和之前开车送过我的黑衣男跟在后面。 “林小姐,你就当我们不存在。”孔秘书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 这是派来保护冉冉的了?看来,冉冉的继承人身份一确定,危险指数就直线上升了。 湖边很快就到了,我把冉冉扶到了秋千上,轻轻的摇了起来。摇了一会后,她就自己荡着,我退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湖边那条湖依旧在,想起当日逃跑的情景,到如今,并没有太长的时间,却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在想什么呢?”沈以良的声音响起。 “没有啊,看这湖边的花,开得挺好的,感觉总也开不败。”我回过神来,孔秘书他们站在秋千旁边一动不动。 “那是因为养花的人用了心。”沈以良朝我笑,“我前段时间回家了。” “嗯,听胡陶说了。”我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89章 谁在暗处? “郁青姐也回去了,听她说,年底她和蔡兆书要领证了,应该会摆婚宴吧。”沈以良又说。 “真的啊,那真是太好了,到时,她不请我我也要厚着脸皮去。”我由衷的为莫郁青感到高兴。 沈以良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秋千上的冉冉,低声说:“听阿儒说,冉冉的父亲过世了。林悦,你要多注意一下小丫头,她的情绪不对。” “呃?”我也看向冉冉,这会她正出神的望着湖面,完全都没注意到沈以良来了,“她的状态看起来挺好的,但这样我反而担心。” “反正你多留意就对了。”他又强调了一遍。 我点头。 “你不问问我回去做什么了?”他问我。 我觉得他的问题太突兀了,什么叫我不问?我好问吗?我又凭什么问呢?似乎瞧出了我内心的想法,沈以良微微叹息道:“林悦,你可以问问。” 手机在我手中来回转着,沉默了一会后我说:“沈以良,你回去做什么了?” “跟我父母说,我可能还得继续在z市生活下去。”他说。 “你,不是说今年要回去f城定居了吗?”我问完后明白过来,难道为了韩童,施明清不是说她要离婚了吗? “本来是,现在改变主意了,习惯了这座城市,朋友们也都在这里。”他把他的手机放到石桌上,“我给你带了点f城的土特产过来,在我车上,待会我给你拿。” “噢。”我有些微微的失落,也不知道失落些什么。刚刚我还在猜测他找我什么事,原来只是给我带了土特产来。看来,沈以良在留在这座城市,肯定是因为韩童了。 “胡陶来了吗?”我强打精神问他。 “来了呀,在大厅,阿儒拖着她喝茶……”他说到一半,胡陶的大嗓门就传来了。 “林悦,冉冉,我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胡陶最近改走公主路线,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蓬蓬裙,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这会象只花蝴蝶一样向着我们飞快的跑来。 冉冉还是坐在秋千上发呆,我起身走到她身边,“冉冉,冉冉。”喊了两声她才抬眼我。 “陶姨,沈叔叔,你们来啦。”她如梦初醒般。 “冉冉,你快来瞧瞧,陶姨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胡陶跟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一袋辣条,以前在小城的时候,冉冉特别爱吃那种辣条,几块钱一大包。我总是限制她吃,怕她闹肚子。 “陶姨真好。”冉冉下了秋千,也跟着我们坐到了石桌旁。 “哎,冉冉,陶姨我专门跑到超市给你买的,你连笑脸都不给我一个怎么行?快笑一个,不然不给你吃了。”胡陶估计还不知道蔡兆先过世了,跟冉冉开起了玩笑。 我悄悄的朝她使了一个眼色,胡陶不解的看我,“林悦,你眼睛痛吗?我没带眼药水,沈以良,你帮她吹吹呗。” “吹你的头。”气得我忍不住开口骂她,“你最近越来越笨了,跟你讲电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的。” “人家忙嘛!”她嘿嘿的笑起来,“咦,沈以良,你到底来干什么呀?路上问了你半天也不说。” “我不是送你来的吗?”沈以良也开起了她的玩笑,“我专程送你来和阿儒见面,你也应该特别感谢了我,来,你也笑一个。” 胡陶脸红起来,“谁要见那个神经病啊,哼!我是来看林悦和冉冉的。” 冉冉还是看着湖面发呆。 几个人逗了半天,冉冉始终都郁郁寡欢的。坐了大半天后,施明清便派人来喊了吃午饭了。我和胡陶牵着冉冉往回走,沈以良走在旁边,孔秘书和那男的跟在后面。 大约走了十来步路,沈以良猛的一个回头,我吓得差点蹦起来。身后,孔秘书和那男的已经迅速向湖边那条路边追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怎么了?”胡陶紧张兮兮的问。 “有人在暗处偷窥。”沈以良没说什么,只是护在了我们身后,“先回去。” 我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怕目标是冉冉吧?天啊,要不要这样明目张胆。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我们回到了施明清家里。 沈以良跟施明清提了一下湖边发生的事情,他立刻转身往楼上走去。 “这也太心急了,现在就下手。”阿儒嗤笑,“没长脑子,小陶陶,给我倒杯白水过来。” “滚,爱喝不喝。”胡陶瞪他一眼。 “再瞪一个试试,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抓来洞房?”阿儒起了身,两个冤家又闹起来了。 我和沈以良带着冉冉进了内院,想到追去的孔秘书他们我就吓得不行,冉冉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坐到内院的休闲椅上吃着辣条。 “好了,冉冉,不能吃太多了,要闹肚子的。”我着她吃下第三根,果断拿走了剩下的辣条,然后掏出纸巾给她擦手。 没多久,孔秘书和那男的回来了。 “没追到吧?”沈以良问。 孔秘书摇头,用手比了比,我看着象枪的意思。正要开口询问,沈以良的手机响起来,他走到竹丛后面去接电话了。孔秘书和那男的又站到了我和冉冉的身后。 等沈以良接完电话时,施明清也进了内院,两个男人对视着,好一会都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我接到上头的电话了,这两天我就会收拾一下和小李住到大宅。”沈以良平静的说。 “那就好,走吧,先去吃饭。”施明清神色淡淡。 我没太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午饭后,沈以良把我喊到了一旁。 “从明天开始,我和我们队里的小李会住进大宅,专门负责冉冉的安全问题。”沈以良说。 “呃?”我不解的看他。 “上面下达的命令,我只是服从。”他皱着眉,“蔡兆先过世了,是不是老太爷宣布了冉冉的继承人身份?” 我点头。 “原来是这样,林悦,我没来之前,你要警觉一些,虽然施明清让人跟着你们,但他们的拳脚毕竟快不过枪。刚才在湖边,孔秘书追的人有枪。”沈以良说。 “天啊!”我低声惊呼,“这太可怕了。” “没事的,有我在。”他拍拍我的肩膀,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一石头拍晕你 午饭后,沈以良和胡陶就匆匆离开了施明清家。我本来想送送他们,但施明清抢先了一步,冉冉又说困了,于是我就带着冉冉跟着孔秘书上了二楼。 一觉醒来,已经半个下午了。冉冉早就醒了,这会和孔秘书在阳台上讲着话。我撑着床下了地,睡久了,头有点晕晕的。 “姑姑,你总算醒了,沈叔叔来了。”冉冉听到响动,从阳台走进来。 “什么时候来的?”他中午走的时候不是说要过两天才来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有点奇怪。 “现在,他的车停下来了。”冉冉扭头指着阳台外面,“那个不会笑的阿姨说的。” 原来她们在说沈以良来了,我还以为孔秘书在开导冉冉呢。 洗了一把脸,出来时,孔秘书就跟我说施明清在书房等我和冉冉。我没有多问就牵着冉冉出了门,大厅里,阿儒半躺在沙发里翻着手机看。有钱人真是好啊,想玩手机就玩手机,想不上班就不上班。 我懒得跟他打招呼,牵着冉冉直接想往后院走,他却开口喊我,“林悦,等等。” “干嘛?”我回头问他。 阿儒起身走到我面前,“你也觉得我对胡陶就是闹着玩吗?” “难道不是吗?”我特别惊讶他的问题。 “白问。”他哼了一声走回了沙发旁躺下。 知道白问还问,我对着他的背影白了一眼牵着冉冉往前走。 书房里,施明清靠着窗坐着,沈以良和他的同事小李坐在他对面。见了我,施明清喊了一声孔秘书,孔秘书应声而入。 “你带小小姐到院子里转转。”施明清吩咐道。 我看着冉冉跟着孔秘书往石子路的竹丛走去,收回视线后我走到沈以良旁边坐下。施明清起身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他又坐回了窗边。 “还有其他的要特别说明吗?”沈以良开口道。 “林悦,从今天开始,沈队和李警官一天24小时的保护小小姐的安全,有什么情况你就直接跟他讲。”施明清顿了一下看向沈以良:“少爷出殡的日子还没定下来,在这之前,你们要特别谨慎。” “行。”沈以良点了点头。 “其他的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办吧。”施明清起了身朝沈以良伸出手,“沈队,李警官,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们了,我代表老太爷感谢你们。” “施先生客气了。”沈以良也一本正经的,搞得象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施明清,那冉……噢,小小姐是住你这里还是住大宅?”我问施明清。 “老太爷的意思是住大宅,他说,要看看那些狼心狗肺到底想做什么?”施明清走到我面前,“林悦,除了你,不要让任何人随便接近小小姐,这不是开玩笑。” “行!”我点头。 “沈队,那现在去大厅再喝杯茶吧。林悦,你去把小小姐也带过来。”施明清说。 当天傍晚我们回到了大宅,蔡兆先死了,这宅子却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佣人们该干什么干什么,那些见不着的人还是见不着。没有哀乐,没有孝白,就象没有死过人一样。大户人家的事情我也搞不懂,我只是觉得太奇怪了点。 这样平静的日子到了第三天,我有点觉得老太爷太小题大作了。小漾现在连人影都看不到,我问过魏姨,她说去蔡家另一个度假山庄休养去了。苏晓敏倒是在大宅,可她呆在自己房间里足不出户的。 蔡兆先过世后的第四天早上,吃完早餐后,按照惯例,她要去上课。我看沈以良和小李守着她,于是想去菜园看看。老太爷如果给我别的东西我真不一定要,但那菜园,我实在稀罕。所以,跟沈以良打了声招呼后,我就悄悄的出了课堂。 后院的空气还是那么好,我沿着小路脚步轻快的往前走,走到杨柳树那时,我看到有个人背对着我坐在菜园的田埂上。走近了才发现,那背影的主人是蔡兆先的贴身佣人,那个老太太。想来,她是在这睹物思人。 我的脚步声大概是惊动了,她回过头来,上一回见她时,她就已经很老了,但头发还是黑头发。这回一见,我真的惊住了,她满头的黑发全白了,脸颊消瘦得几乎是皮裹在骨头上。 “林小姐。”她的声音暗哑得很,“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我轻声说。 “好,真好。”她呆滞的看着我,“你见过她吗?” “谁?”我疑惑的反问她。 “她啊,灵儿啊。”她嘿嘿的笑起来,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我不敢再向前走,她,莫不是疯了? “谁是灵儿?”我回头看着身后的路,打算她如果扑上来的,我好立刻转身逃跑。 “灵儿生了冉冉,冉冉这个名是灵儿取的,兆先喜欢灵儿,你不知道吗?”她伸手擦着嘴边的口水,那样子特别的吓人,“灵儿走了,被人害的,她走了。”老太太又哭又笑,话说得颠三倒四的,“我的灵儿,我的灵儿。” 当初苏晓敏抱着襁褓中的小女婴抱回家时,她是说过,给她取名叫冉冉。原来这是名字是灵儿取的,冉冉的亲生母亲就是灵儿?问题是灵儿是谁?这下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阿婆。”我轻轻的走到田埂下,站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后,我帮她擦泪,“不要哭,人死不能复生。” “为什么不能以命换命,为什么?我这老骨头换兆先就好了。”她呜呜的痛哭起来,这真是一个有情意的佣人啊。 “阿婆,不哭了。”我哄着她,想着等她平静下来,可以好好给我讲讲灵儿的事情。 “冉冉乖吗?”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眼睛瞪得老大的,“冉冉乖不乖?乖不乖?” “乖乖乖,很乖。”我的手被她握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乖就好,乖就好。”她又松开了我的手坐回了田埂上,“灵儿要是不死,兆先也不会死,不会死。” “灵儿,怎么死的?”我又问她。 “被人毒死了,毒死了。我知道是谁干的,我知道。”她看着我,“你认识小姐吗?” “哪个小姐?”我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小姐大概就是指苏晓敏了,“认识。” “你为什么认识她?”老太太愣愣的看着我。 “她在我家住过好些年。”我谨慎的说。 “那你肯定认识夏言,你认不认识?”她急切的再次抓住了我的手。 “认,认识。”苏晓敏她妈的名字,她在我家那几年,我爸夏言长夏言短的叫得没停,这名字我真是太熟了,“我认识。” “你认识夏言。”老太太慢慢的松开了我的手。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她抓过田硬上的一块大石头,我眼睁睁看着她朝我头上拍下来。我忘了要逃跑,忘了要躲避,就那样眼睁的看着那石头砸到了我的头上。 剧烈的头痛后,我感觉有粘乎乎的东西顺着头顶往下流。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朦胧中,我看她又扬起了石头又要砸下来了,我的腿软绵绵的,顺着高高的田坎,我往地上溜去。那石头仿佛没砸到头上,我没太看清,也有可能砸上来了。 而我特么的只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挨一石头?连声招呼都没打,我就被拍下了。 我痛得晕晕乎乎,想张口喊时,我看到那老太太跳下了田坎。她似乎在拖着我往前走,也有可能往后走,我晕得厉害,完全看不出来。拖了一阵子我,我就彻底的晕了。 这回,我陷入了更悠长的梦中。梦中,我爸和苏晓敏她妈在田头挥着锄头,我和苏晓敏站一旁的山头砍着柴禾。 我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着我爸腻歪歪的跑过去给苏晓敏她妈擦汗。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从山上捡石头扔苏晓敏,苏晓敏也不示弱,她回扔我,从来不示弱。 梦境又似乎跳到了苏晓敏上高中那会,她要交资料费,要158块钱。可那时,我爸和她妈已经死了。她从学校回了家,我正在院子里劈柴,她看了好半天,默默的把劈散的柴拾了起来。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出了要资料费的事情。 我继续劈柴,想了好久,要上哪去弄那158块钱? 我一堆柴劈完后,总算想起来,我妈给留给了我几件金银器。当天下午,我背着她拿了个银手镯去了城里,跑到了几家银店,卖了两个手镯,得了240块。 158块给了苏晓敏交资料费,又给了她50块作生活费,剩下的钱,我给我奶奶买了一点肉改善了生活。 就是因为她,我才去了深圳当童工,一个月赚1200块,给家里寄900,剩下300块自己存着,存到最后成了她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我们过着这样清苦的日子,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到头了,苏晓敏成了一头白眼狼,我怎么能不伤心? 后来,她把冉冉送回了家。我没办法再去打工了,只得像我爸一样,扛起了锄头,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苏晓敏也开始了勤工俭学。不然,那个时候,我就被她弄死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给我一个机会 刚开始的时候,苏晓敏还会经常打个电话问问我们,冉冉好不好?奶奶好不好?偶尔也问问我好不好? 对了,她还大发善心给我寄了一次钱,600块,她说给冉冉买两罐好点的奶粉。那时,我和奶奶念叨了好久,担心她寄了钱给我们,她自己要没钱吃饭了。 这600块寄完后,她就消失了,再也不把电话打到村头了。村头食杂店的林老伯总问我,林悦啊,晓敏好久没打电话回来啦,你去她学校看看吧。 我心里面焦躁,总是没好气的应,她跟着野男人跑啦。 林老伯骂我,你个死妮子,晓敏那么好的娃,考了大学的娃,才不会象你一样不学无术,年纪轻轻就养个娃。 我气得吐血。 村里的流言越来越多,奶奶那么乐呵的一个老太太都沉默了。她不得不卖着她的老脸去找她的老姐妹,她的老姐妹看不过去了,于是把城里的老宅租给我们住了。 我们总算远离了事非之地。 苏晓敏消失的第六个月时,我和奶奶都慌了。奶奶让我收拾一下东西,去她学校一趟,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 苏晓敏生不生病我不知道,但我奶奶生病了,其实奶奶生病早就有苗头了。但农村人嘛,哪有那么金贵,生病就上医院。奶奶老说心口病疼,疼得难受时,她就让我给她煮个鸡蛋冲茶油吃。吃完后,她还是疼,但她告诉我,好多了。 奶奶就这样忍着,直到我准备去找苏晓敏时,她晕倒了。我吓呆了,喊上了杨贤安,抬着她上了镇医院,镇医院又送到了县医院。 医生背地里找我谈话,让我有什么好吃的就给我奶奶吃,想去哪就尽量带她去。我那会年纪毕竟轻,一听奶奶的日子不多了,直接跪在地上给医生磕头,让他们无论如何要救我奶奶。而现实是,我买杜冷丁之类的止痛药都没钱了。 那是怎么样的日子?奶奶要死了,冉冉嗷嗷待哺。家里没钱就算了,我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族亲们有多远避了多远,一怕我借钱,二怕我这命硬的人会连累他们。 是杨贤安一家子帮着忙,安排了病房,又借了钱给我。但借毕竟不顶事,奶奶的病凶险,进了医院后,几乎是势如破竹的恶化。 奶奶跟我发脾气了,她说要回家等死,不然就一头撞死在医院。我没了办法,也没了钱,只好拉上她回家等死。 在小城挨了几天,奶奶又让我打电话给族亲,求他们来拉她回村里。她说要回去等晓敏回家,她说晓敏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她要交代晓敏,要她将来有出息了一定要照顾她的异姓妹妹和小冉冉。 我泪流成河。 我们在村里等了半个月,其实我知道是徒劳的,但奶奶坚持。每一天都要我挪她要门口看看家门口那条小路,看看苏晓敏的身影会不会突然出现。 我那时真笨啊,不懂电脑,更不知道网络,否则我就可以通过百度搜索她们学校,想方设法的我也可以找到她。 但我真笨,我就那样死死的等着她回来。 奶奶上吊那天,冉冉有点咳嗽得厉害,她让我去堂婶家找点枇杷叶煎水给她吃,说是能止咳。我没有丝毫犹豫就要抱冉冉出门,然后她又摸索着从枕头下摸出了一点钱。 她说:小悦,这钱本来是留给晓敏念书用的,你拿去给冉冉买奶粉吧。 我没拿她的钱,抱着冉冉往堂婶家去了。 我抱着冉冉回来时,远远的看着窗边飘着块黑布。走到门口时,我看清了,是奶奶上吊了,我腿一软,和冉冉一起摔到了地上,把冉冉摔得哇哇大哭。 就连上吊,奶奶望着的都是苏晓敏回家的那条小路。所以,我恨苏晓敏,真恨,有一段时间恨不得吃了她。 梦断断续续起来,我感觉一阵新的疼痛袭了上来,努力的睁开眼睛。那个老太太拿了根木棍又往我头上敲了一棍子,我去,这是嫌我还没死透么?再这样敲下去,我的脑袋都要成浆糊了。 “你和夏言是一伙的对不对?对不对?”见我醒了,她扑到地上,又掐住了我的脖子。什么叫屋漏偏逢下雨天,这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她是我后妈,一直虐待我。”我努力的讲出了这句话,虽然我被老太太打得头晕目眩,但我还是从她的话里判断出了,她恨夏言,恨苏晓敏她妈。 “虐待你?你们不是一伙的?”她愣了,扔了手里的木棍后,她又慌忙去摸我的头,“夏言真的是你后妈吗?她打过你对不对?她还掐你了对不对?” “如果我骗你,我就被天打五雷劈。”我的视线模糊起来,感觉神思又要飘了。 “你要死了,不能死,你要带冉冉,要带冉冉,我找人,找人。”她慌里慌张的起了身,然后“咚咚”的往外跑。 我看着四周,我在一个房间里,窗帘都拉上了。光线很暗,我不能判断我到底在哪里的房间里,但估计还是在大宅的周四。 这死老太太,把我当成了夏言的同伙,差点砸死我。这么恨夏言,难道,弄死冉冉母亲的就是苏晓敏她妈? 不可能,苏晓敏她妈那么柔弱一个人,那么善良。那时候,我爸老是因为她骂我,她总是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甚至为了我,多次责骂苏晓敏。 我虽然死倔着不肯喊她妈妈,但在我心里,我一点也不讨厌她。 她在我家那几年,对奶奶那叫一个嘘寒问暖,对我爸那叫一个温柔体贴,对我那叫一个呵护备至。她给我和苏晓敏讲上下五千年,教我们唐诗宋词。她会帮我绑漂亮的麻花辨,还会给用缝纫机给我做有花边的裙子。 在我的生命里,有她的那几年,是我过得最无忧无虑的几年。 那样善良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害人?不可能! 老太太也不知道出去了多久,我等啊等啊,估计她真是疯了,这会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得我头一昏,又晕过了。 “林悦,林悦,你醒醒,醒醒。”似乎有声音在喊我。 我去,没敲我这是想吵死我了,我好不容易才睡一觉,喊个屁啊喊。 “林悦,林悦。”那声音执着得很,我很想一石头也拍死他算了。 我再次努力的睁开了眼睛,这回很强烈的光袭来,我下意识的又闭上。等等,喊我的人是沈以良?我睁开眼睛,跪在地上吓得一张脸“花容失色”的男人不正是沈以良吗? 不亏是警察,居然找到了我。 “你,怎么来了?”我蠕动着嘴唇。 他看着我,毫无预警的,两颗泪珠就从他眼睛里滚了出来,掉到了我的脸上。呃?他这是干嘛? “我以为,我以为你没了。”他抱起了我,伏在我耳边呢喃着说,“我真的要吓死了。” 这话是对我说的么?真的是对我说的么?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问他,这话问完后,我就感觉我又要厥过去了。 “我看你好久都没回来,就问了施明清菜园在哪里,田坎下好多血,所以,我就顺着血迹找……” 后面的话,我没听到,因为我再次晕过去了。 我的脑震荡比较胡陶拍蒋孝儒那一石头严重多了,因为失血过多,我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两天才醒过来。 醒来时,头还痛得像喝了三瓶二锅头一样。 “水!”我轻声喊。 “你醒了?总算醒了。”沈以良站起来,迅速的从床头那倒了杯水回到床边,扶起我后喂我喝水,“是温的,你慢慢喝。” 喝了两口水,我感觉回了一点神。 “冉冉呢?”我四下张望,这是在大宅的诊治室啊,只有沈以良守着我。咦,其他人呢? “冉冉刚刚来看过你,跟着魏姨去吃饭了。你别说话,躺着就好。”他又喂着我喝了几口水后把我扶着躺回了床上,“饿吗?我打电话给魏姨,让她给送点粥过来。” “不饿。”我睡了一个长觉,一点饿的感觉也没有。 “是一个老太太拍晕我的,就是蔡兆先的贴身佣人。”我想起这事,赶紧告诉他。 “嗯,我知道了。”他应得有点敷衍。 “她好像精神有点问题,赶紧把她抓起来,不然还要伤害别人。”我又说。 “她,死了。”沈以良说这话时顿了一下。 “什么?”我呆了,死了?这么快就死了? “嗯,昨天在蔡兆先生前住的房间上吊了。”沈以良仰头看了一上头顶的吊瓶,“你出事那天,她跑到四合院哭叫了几个小时,老太爷叫人把她关起来。结果昨天才有人发现,她上吊死了。” 这样就死了?我还没问清楚谁是灵儿?老太太灵儿是被人害死的?这个人会是夏言吗?问题一想多,我的头就又痛起来。 “林悦,你又在想什么?现在你不能用脑。”沈以良伸手推了推我。 “你吃饭了吗?”我问他。 “没胃口。”他低声说。 “啊,为什么?”我傻呆呆的问,我果然越来越笨了。 “林悦,有句话,我还趁这机会说了吧。原先我总想着,时机不到,不要惊了你。”他盯着上我,“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让你再拍我一石头?”我脱口而出。 “……” “给你机会干嘛?”我嗫嗫的问,脸不由自主就红起来。 “让我照顾你。”他还是看着我。 “韩童不是要离婚了吗?”在前女友这个问题上,我可一点儿也不傻。 章节目录 第92章 能不能也给我一个机会? 沈以良呆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在这样的动情时刻煞风景。但这个问题确实是存在的,他也没有办法忽略。至于回避么,这倒是个办法。 “没关系,我可以当你什么也没说过。”他半天不开口说话,我有些不安了。 “林悦。”沈以良朝我挪近了一点,“这个问题,我不想回避。” “嗯。”我侧头看着被面。 “我和韩童已经过去了,可能在我过去的生命中,她曾经伤害我很深。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时光,我们之间的缘分早就结束了。之所以听到她的消息还会有所触动,是因为她毕竟在我生命中那么多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沈以良轻轻的扳回我的头,让我对他对视着。 “也许明白吧。”我低声说,就象我即使不那么爱杨贤安,但如果有一天他和雪宁过得不好,吵架甚至打架,我也会难过。 “所以,即使她离婚,其实跟我的生活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想继续留在z市生活,是考虑到冉冉会一直在这,而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在这里生活好长一段时间。”他伸手帮我拂开眼角的头发,柔声问:“头是不是还很痛?” “没有,不会那么痛了。”我有些扭捏起来,内心有一种莫名其的感觉涌来,有点激动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你还没回答我。”他目光灼灼。 “回答什么?”我迷茫的看着他。 “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虽然我的职业有点危险,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证自己的安全,也尽最大的努力给你安全感,好吗?”他的手覆到我输液的那只手上,冰凉的皮肤上有温暖的感觉传来。 一个好字差点冲口而出,只是转瞬的功夫我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深吸了一口气后直视着他,“沈以良,我觉得我不能答应你。” “啊?”他皱眉,“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克死了我妈,也克死了我爸,还克死了我奶奶,还好冉冉找回了自己的亲人,剩下我一个人也就无所谓了。沈以良,你已经跟死神擦肩而过四次了,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在第五次的时候直接挂了。你跟我说过,活着就好。我现在也觉得能活着已经很好了。为了让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也为了我能好好的过完后半生,我们还是不要谈什么恋爱,也不要在一起,好不好?”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脑袋很成功的抽痛起来。 “林悦,你这是因噎废食啊,哪有你这样的歪理?”沈以良握紧我的手,“不要把责任总是往自己身上揽,你扛不了那么多的。” “我没有揽责任,这是事实。真的,我算过好几次命,算命的说我是孤老命,命中带煞,注定孤独一人,直到终老。沈以良,我其实到现在都不相信命这回事,但我爸我妈我后妈我奶奶都死得惨烈。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能一辈子平平安安还好,但凡你有一点点差错,我就没办法原谅自己。沈以良,我求求你,你不要让我有机会生活在这样的悔恨中好不好?如果你想看着我好好的活着的话。”我真的急了,他的表情看起来是要来真的。 “林悦,你心里有我吗?哪怕一点点。”他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被动的看着他,我心里有他吗?有,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有的。但是这一刻,我的心里是有他的,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但我很怕他不好。 “有……很多点。”我困难的说出口。 “那我不怕死,我沈以良不怕死,这样,你看可以吗?”他问我。 我摇头,“你不怕死没用,是我怕你死,你明白吗?你比我有学问,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对不对?是我怕你死……” “别死来死去的成不?我听着烦。”门口传来凉凉的声音,话音落下,蒋孝儒就踱着方步走了进来。 我羞得伸手就拉被子想罩头,真是丢死个人了。 “良子,我要是你,就直接亲下去,还问问问,不需要提问,只需要行动,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女人。”蒋孝儒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队。”施明清走了进来,目光淡淡。 “有什么事吗?”沈以良敛了神色。 “少爷出殡的日子定了,老太爷要带冉冉去风水大师那里一趟。”施明清走到了我们面前。 “好。”沈以良迅速的起来了,“林悦,等我回来。” “好!”我在被窝里闷闷的应道。 脚步声沙沙的响起,他们,似乎都出去了。 “你闷在被窝里不热么?头上的伤还没好呢?”施明清伸手拉了拉我的被子。 “有点,是有点。”我讪讪的笑着,被子掀开了,是没那么热了。 他挨着床头沈以良坐过的椅子坐下,“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我脸上的燥热慢慢散去,神色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那就好!”施明清倚到椅背上,目光落到了旁边的窗台之上。 刚开始我以为他在看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半天,发现什么都没有。好一会儿,我反应过来了,他在发呆。 我只能仰头看着头顶的药水,才挂了一半。沈以良现在出去了,等他回来说不定又来问我给个机会的事情。 哎,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害怕所谓的命理了? “你在想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施明清突然出声。 我惊了一下,我一直看着墙壁发呆,还以为他早就走了,“想快点好起来。” “然后呢?”他又问。 我觉得他的问题真是奇怪,然后?“然后我好陪着冉冉啊。” “除了陪冉冉,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他继续问我,他今天的问题多得象那天离开小城来z市。 但这个问题还真令我呆了一下,“那我就回小城吧,继续摆摊卖鞋,或者重新找份工作,现在冉冉有了好去处,我一个人比较好安排。”我怅然若失起来。 “没想过有个家?”他双腿交换了一下姿势继续问。 我被他问得有些崩溃起来,家是想有就能有的吗?“没想过。”我笑笑。 “我想过。”他叹气。 “哦!”我觉得这天没法聊下去了,可是他又不走。 “林悦,你喜欢沈以良吗?”施明清沉默了好久后问。 “你喜欢他,但又很害怕他因为你出什么意外,对吗?”施明清没等我回答,自己接着往下说,“命运这回事,有时候强悍到我们不得不信。” “是啊!”我半撑着床,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既然他这么有聊兴,那就好好陪他聊聊吧。 “以前,我不信命,我觉得人总是要死的。或短命,或长寿,总有一天是要死的。”我有些忧伤起来,“可这人年纪渐渐大起来后,就会相信很多的事情。就象我十八岁的时候,冬天穿一件打底,再加件外套就可以过冬了。现在不行了,非要穿上羽绒服才行。我现在也不绝对相信命,但开始会害怕了。人一旦开始有了恐惧,很多事情就不敢了。” 施明清讶然的看着我,“林悦,你把人生悟得很透了啊。” “是吗?”我笑起来,“不是我悟得透,而是因为我被我不相信的命运按着脸,啪啪打脸打得不停。” “那你真没想过有个家吗?有个可以依靠的地方,而不是一个人。”他温和而认真的看着我。 “想听实话吗?” “当然。” “想过!” 施明清点头,“那么,我们一起成个家呢?” 我幸好没有喝水,也没有喝茶,但不幸的是我嘴里有口水,我被口水呛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呛得我的头痛得几乎要炸开。施明清,不带你这样害人的。 施明清赶紧帮我拍着后背,拍了好半天,我才慢慢的平息下来,头真的痛得不行了,估计伤口都被我呛裂开了。 “要不要喝口水?”他问我。 我连连摆手,“施明清,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你觉得我是很善于开玩笑的人吗?”他见我不咳了,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那你……” “我说是你可以考虑和我成个家,我的命也硬,两个命硬的人呆在一起,说不定反而没事,不是说负负得正吗?” “施明清,砸伤头的是我,我觉得我神经错乱的可能性比较大,而不是你。不对,不对,我是想说,你好好的为什么想和我成个家?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因为我喜欢你呀。”施明清说得非常自然,就象我平常说冉冉,姑姑很喜欢你那样的自然,“我一直很想有个家,而你也想有个家,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对家庭有渴望不是很正常吗?” 我简直被他的逻辑打败了,平常他不是很深沉吗?突然之间思维这么跳跃,我完全没办法适应了,“施明清,你,要不要回去睡一觉再说。” “林悦,你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施明清专注的看着我,“如果你真的不敢选择沈以良,那么,我们就成个家吧。” 他说完就起了身,“药水快完了,我去喊徐医生。”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了诊治室,直到徐医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我才回过神来,看着徐医生给我换了药水,又跟我说了几句话,我完全没听进去。徐医生走到了屏风后面,我感觉头痛得越来越厉害。 今儿这是怎么了,地球撞上了哈雷慧星?我一心想嫁的杨贤安被迫订婚后,我居然同时被两个优秀的男人表白,天啊,还会不会有第三个?接下来会是谁,阿儒,不对,他喜欢胡陶。蔡兆书,不对,他喜欢莫郁青。那单身的还有谁?蒋孝儒他爹,不对,我们连话都没说过。老太爷?呸呸呸,人家年纪一大把了,死到临头了还娶个女人过去继承遗产,这不是瞎么? 活了二十五年了,一直倒霉催得连风都追不上的我,总算人品彻底大爆发了一回,真是让我感动泪流满面。 现在的问题,我要答应谁?从外貌上来说,沈以良长得要阳刚一些,五官要更立体一些,一身的正气凛然,而且他还深情,爱一个人一爱就是多年。施明清长得也不错,不过他更秀气一点,他属于那种比较亦邪亦正的人,不太能摸得清他的心事,深沉,内敛,也有可能腹黑。 从家世上来说,沈以良父母双全,虽然他没有明说他父母的工作,但肯定不会差。施明清跟我一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从财富上来说,沈以良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说不定他的父母还有房产呢。施明清也有房子,不过他的房子很有可能是老太爷给他的,指不定哪天老太爷哪根筯不对,说收回就收回了。 最后,我喜欢沈以良,甚至有可能还有爱上了他。而施明清,严格来说,他连我的朋友都不算。 至此,沈以良完胜,施明清完败! 假设只能二选一,我还真只能选择施明清。那么好的沈以良,我要好好保护他,我不能让那该死的命运朝他也伸出了黑手。 我得不到他没有关系,只要他能好好活着,有一天娶个世俗女子安然度日。而我,心中住他,如此,我就安心! 徐医生给我拔掉针后,我又想了很多很多。我在想,我到底要不要找个男朋友,我到底要不要成个字?我到底是选择沈以良呢还是选择施明清。 哎,这人呐,没人要愁,有人要更愁。没得选择时忧伤,有得选择时更忧伤。 算了,我还是睡一觉吧。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诊治室里除了从窗台洒下的月光,啥也没有。咦,沈以良还没回来吗? 我伸出手在枕头边摸了一阵子,没摸到我的手机。 “头痛么?”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啊!”我吓得尖叫一声,扯得我头皮一阵阵痛。 “叫个鬼啊。”这回我听清楚了,声音的主人是小漾。 “小漾?”我有些不确定的喊她的名字,“是你吗?” “是我,你很失望吗?”她总算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淡淡的月光下,她穿一身诡异的大红套裙。蔡兆先才死没多久呢,穿这身是在庆祝他死得好?死得? 章节目录 第93章 赠你一个秘密 “你要不要坐会?”我干干的笑着,伸手又想去开灯。 “别开灯了,我说几句话就走。”她踩着高跟鞋“扣扣”的走到我床边,“蔡昔然和你一起生活多少年?” “干嘛?”我警觉的反问她,她跑来问苏晓敏的事情? “你可以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吗?”她一只放在小腹部,然后挨着我的床头坐下。月光下,她的眼神就象一只女鬼要吸人血那般渗人,“不要叫,你要清楚,这对你没好处。” “好多年,大概有五六年吧。”我有点害怕起来,诊治室这里比较偏,也清静,佣人甚少从这个地方经过。 “挺长时间的,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问我。 “你知道,人是最善变的,况且,她四、五年前就离开了我家,再见她就是在这大宅之内了。所以,我不好评价她。”我谨慎的说着话,她能一个人单独出现在这里,显然她已经安排好了,要是惹怒她,说不定她随时就敢掐死我。 “如果她遇到生命危险,只有你能救她,你会救吗?”小澜伸手撩了一下额边的头发。 我怎么觉得这问题这样熟悉啊?想了好十几秒钟后,我想起来了,施明清也问过我这样的问题。那时,我给施明清的答案是会。 现在我要怎么回答,会,还是不会?特么的,你需要什么样的答案嘛?给点提示也好啊。 “会吧!”我只好这样回答,我觉得这个回答比较模棱两可。 “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她俯下身来,与我的距离几乎只差3厘米。她靠得这样近,让我压力十分之大。 “什,什么?”我现在不但头皮发紧,就连我的心都发紧。 “你带那个小野种的手,是我让人做的。”她朝我吐气。 我连思考都没有,直接伸手就推了她一把,可惜她早有防备,反而甩手给了我一巴掌,“你带那个小野种回来做什么呢?” “毒妇。”我偏过头,恶狠狠的骂她。那一巴掌并不算很重,但我决定从这一刻起,我要恨死这个女人。 “我毒,哼!相对而言,我一点也不毒。”她起了身,拉了一下身上的裙子,“附赠你一个秘密,你想听吗?” “不想。”该死的女人,我现在恨不得吃了她。 “你猜,在小城时,进你房间偷东西的贼是怎么回事?”小漾冷冷的笑着。 我骇然,她竟然知道这件事情。这个女人在这大宅之中,除了蔡兆先过世那一天,几乎是没有存在感的。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施明清告诉你的?还是苏……蔡昔然告诉你的?”我拼命的压抑着内心的恐慌。 “这件事是蔡昔然做的,也就是你口中的苏晓敏,包括她被插一刀也是苦肉计,你没想到吧。”她捏住我的下巴,又冷笑了几声后,她用力推开我,“林悦,你真是一个傻逼!” 说完这句话后,她踩着高跟鞋“扣扣”的又走向了屏风后面,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后,诊治室里的灯亮起来了。 哪里还有什么小漾,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我听见魏姨和徐医生说着话走来。但我明白,刚刚那不是幻觉,小漾来过了。 她告诉我,苏晓敏用苦肉计,她自己请贼插了自己一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呐,苏晓敏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晓敏消失那几年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一些什么?她回来蔡家到底有什么阴谋?难道,她想要我和冉冉的命? 这解释不通啊,我和她之间,是她欠我,她没有理由因为欠就弄死我吧?这无论如休都说不过去。 冉冉?她要弄死冉冉?如果她要弄死冉冉,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回到大宅来做这件事情。在小城就可以了,说不定还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林小姐,老太爷让我来问问你,好些了吗?”魏姨的问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嗯,好很多了。”我按捺住自己的情绪,这座大宅,感觉已经被阴谋和恐惧笼罩住了。 “吃点饭,还是,这是特地给你熬的参汤,喝完吧。”魏姨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指着其中的一个小碗说。 “谢谢!小小姐回来了吗?”我随口问。 “还没有,晚一点。”魏姨看了我一眼后,跟着徐医生走到了屏风后面。 我饭吃完后没一会,魏姨就回到了我床边,然后端着托盘走了。徐医生给我换了药,简单的嘱咐了我几句,也走了。 我靠着床头,看着门外面。好希望下一秒钟沈以良的身影就能出现,即使他什么都不说,有他在,我也会觉得天地崩于前而不用惧。因为我知道,他会用他的身躯去挡。 我一个人坐了很久,后面阿儒跑来看了我一次,他说明天带胡陶来看我。他走了后,我继续等,沈以良还是没有回来,就连施明清都没回来。 这两个男人还真有默契,说出现都出现,说不出现就都不出现。 沈以良保护老太爷和冉冉去了,这么晚了,会不会……?我不敢往下想了,在自己嘴角上轻轻打了几下,不会有事的,千万别瞎想。 可是我又没办法不想,我的冉冉,我的沈以良,老天,菩萨,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求求你们千万保佑他们。 如果真出事了呢?想到沈以良可能死了,我就有心如死灰的感觉。如果他真死了,那刚刚我真应该答应他。也许,可以试一试呢?也许,老天也会有开眼的时候呢? 我本来可以给沈以良打个电话,但我从被那老太太拍晕后到醒来,我就没见着我的手机。想要离开诊治室去找人,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大惊小怪。 于是,我只好靠着床头坐着,干干的等着他。我不知道我的一辈子有多长,但这个夜晚是我目前为止过得最煎熬的一个夜晚。 沈以良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前时,我不顾一切的从床爬了起来,下了床奔向他,“你回来了?”我的声音竟然抖得不象话了。 “今天有点事情耽误……”他搀住了我。 “我答应你,答应你!沈以良,我答应你!”我抹着眼泪,连迭声的说。 章节目录 第94章 出事 “嗯,嗯,我知道了。--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沈以良扶着我走到床边,见我靠着床头坐好后,他伸手帮我盖好了被子。 我看着他的脸,他看起来好像没有很高兴,但也没有不高兴。是不是我太不矜持吓倒他了?我懊恼起来,在小城那几年,偶尔会遇到个把不知道我家庭情况的二傻说喜欢我。早知道我就抽时间谈个小恋爱好了,搞得现在半点经验都没有。 “我是不是应该想两天再答应你比较好啊?还是……” “你今天都做什么了?”他打断我的话。 “睡觉,吃饭,然后,再睡觉。”我见他态度良好,语气温柔,于是回答得特别认真,本来还想说施明清来过了,他也跟我表白了,但我又觉得不要说这些比较好。 “没有了?”他微微挑眉。 我认真的又回想了一下,“没了,徐医生说我还在恢复期,让我不要乱跑,所以,我只能睡觉。” “你就一丁点都没有想我?”沈以良握住我的手,含着笑看我。 他笑起来真好看啊,我看着他笑不由自主的就跟着他笑。我就感觉自己象吃了含笑半步颠一样,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别傻笑啊,林悦,林悦。”沈以良轻轻拍了拍我的脸,“你笑什么?多大个人了,还流口水。”他抽过床头柜上的纸巾帮我拭去嘴角的口水。 我大窘,脸一下就发烫了,“我,那个,那什么,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我刚才问你,你想我了吗?”他握着我的手,专注的看我。 “那个,冉冉还好吗?有没有找我?”我现在不想笑了,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矮油,人家没被男人这样问过啦,会难为情的啦! “我想你了,所以,一回大宅,我就赶来看你了。”他又笑起来,“别脸红了,快躺好,我倒杯水过来给你喝。” “我,我有正事和你讲。”我把小漾来找过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讲了一遍。 “你说周小漾亲口跟你承认冉冉和老太爷车祸的事情是她做的?而你在小城遭贼这事是苏晓敏安排的?”沈以良的表情凝重起来。 “嗯,她是这么说的,我觉得她不象在骗我。”我苦思着,“总之,这事你要跟老太爷讲一声,让他去教训她们俩个比较好。” “我们没证据。”沈以良展眉,“林悦,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会弄清楚。记住,没有证据之前,除了我,你不要再跟任何人讲这事了。” “嗯!”我乖乖的点头。 我在床上又躺了好几天,日子过得真是赛神仙。每天沈以良都会过来陪我一会,有时候冉冉会跟着一起来,小丫头精灵得很,看出我和沈以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私下里,她就问我,她说:“姑姑,你是不是喜欢沈叔叔了?你们什么时候会结婚?我给你当花童好不好?” “小丫头,你这回数学考了几分?英语呢?记住几个单词了?”我拉下脸。 “姑姑,我先回去了。”小丫头讨不了便宜转身就溜。 施明清抽空也来看了我一回,虽然我没告诉他我已经答应了沈以良,但他那样聪明肯定想到了。坐了一会后,他一脸深沉的看着我。 “你,有什么事吗?”相对沈以良,我对他就自然多了。 “没有。”他看起来似乎有点忧伤。 “噢。”既然他没事,我也就心安理得的拿着手机看小说了。 “林悦,少爷后天出殡。”沉默了一会他低声说。 “哦!”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不说我也知道,这几天整个大宅都笼罩在哀伤之中,高僧和丧葬师们早就来了,诵经的诵经,哭丧的哭丧,就连我们这些外人连带着都垮着一张脸配合着气氛。 不过奇怪得很,最近都没见着苏晓敏,那天施明清说想跟我成个家我都忘了问问他为什么不找苏晓敏成个家。反正就是找个女人成家嘛,苏晓敏肯定是愿意的。要不?现在问问他?我有点犹豫。 只是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起了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沈以良还不错,你选他也挺好的。”在窗边站了大半天后,施明清冷不丁的又说了一句话。 “啊?哦!”我看书看得正入神。 “我回去了,你睡吧。”他说着就往门边走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那边,有些困惑起来,他到底来干什么? 蔡兆先出殡的那天,一切都很正常,亡人下葬,致礼,哀思。最后,全体蔡家人坐到了返程的几辆中巴车。本来,冉冉都已经上了车,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左眼皮狂跳。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于是跟沈以良说了一下,虽然我的说法有点封建迷信,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跟坐在前排的老太爷说了一声。 “走!”老太爷并没有理会我的封建迷信,或者,他是觉得有他坐阵,肯定没有人敢乱来。 中巴车缓缓的启动了,我又想从后面一排挤到前面跟冉冉一起坐,但魏姨用眼神阻止了我。我只好转头看着车窗外面以分散注意力,好压住内心那股越来越强的不安感。 “你怎么了?”坐我旁边的沈以良悄悄伸过手来。 我刚刚跟他说眼皮跳时,他的右手就放到腰间,那里有枪。 “我没事。”我勉强笑了一下。 中巴车开了十五分钟左右后,魏姨起了身到了司机身后,然后车就停下来了。很快的,老太爷就带着冉冉下了车,上了一旁停在路旁的银色小车。沈以良和小李要起身跟下去,魏姨摇了摇头,于是他们只好又坐下了。 他们下了车,我总算松了一口气,沈以良一直放在腰间的那只手也垂了下来。 “累吗?”他轻声问我,“靠我肩上眯一会。” “嗯!”我看着那辆银色的小车已经驶出了好远,但反常的是,我的眼皮竟然越跳越厉害了。用手压了一会,没压住。我忐忑起来,忍不住又和沈以良讲了一下。 “你这是太紧张导致的。”他伸手帮我按摩眼睛,“放松一点。” 我放松不下来了,扭头看车厢里,除了蒋孝儒熟识点,其他蔡家人我都没怎么接触过。苏晓敏和小漾,我是看着她们上了前面一辆中巴车。 会有什么事吗?应该不会吧。我在心中反复的纠结着这个问题。 中巴车又开了大约七八分钟,我一直盯着的银色小车在叉路口停了下来。 “停车!”沈以良猛站起来,冲到了车门外。 那司机也不知道是故意是还是慌了神,竟然加快了速度。 “快停车。”沈以良已经急了,大声吼起来。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上的人都有点慌神了,车一停,大家就争先恐后的往车门那挤,挤不出去的还从车窗往下跳。 “林悦,你坐在车上别下来。”混乱中,沈以良大喊了一声。 我不知道沈以良看到了什么,但我明白,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全部的蔡家人都下了车,就连魏姨都跑了,车厢里最后剩了我和司机。我按着还在狂跳的眼皮也站了起来,却从车窗里看到沈以良跑回来了,他跑到驾驶位那里让司机打开了车门。然后他把司机拉下了车,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 “阿良,出什么事了吗?”我顾不上狂跳的眼皮了,扶着座位几位跨到了前面。 “林悦,你坐好了。”沈以良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对我说。 “好,好!”我坐到了驾驶位旁边的那个位置上,扯过安全带绑上。 中巴车一个大摆尾就往回开,很快到了叉路口,他往另一条路开去。 “阿良。”我心急的又一次开口喊他,冉冉怎么了?银色的小车只是停下来了啊,我一直看着那车,几乎连眼睛都没眨过,中巴车虽然加了一下速冲了一段路,但也不过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能出什么事呢? “冉冉不见了。”沈以良直视着前方的路况。 “什么?”我惊骇的尖叫,什么叫不见了?这么几分钟的时间怎么会不见了呢? “老太爷呢?他在不在?在不在?”我倾管身体,急切的追问。 “他昏在那辆车里,我刚刚看到有一辆黑色的广本停在叉道那边。我估计冉冉在那车上,林悦,你别慌,我会找到冉冉的。”沈以良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我缩回了座位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完全的措手不及。为什么今天才动手截冉冉,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在今天之前,冉冉除了那天跟老太爷却见风水大师,其他时间都在大宅之内。况且,在此之前,沈以良和小李一直带着枪紧随左右,要下手真是难上加难。 今天却得手了!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如果我不说眼皮跳,老太爷肯定不会换车,这么多蔡家人在一起,沈以良和小李又在,肯定就不好下手。 我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起来,天啊!我才是罪魁祸首,我要是不这扯这眼皮跳的事,冉冉肯定不会被劫走。 “阿良。”我哆嗦着嘴唇,“是我,我不说眼皮跳就好了……” “林悦,坐稳了。”沈以良打着方向盘往一条小路上冲去,“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面对。”他大声说。 我咬着嘴唇,强忍着泪。好在沈以良在身旁,否则我又肯定只知道抓瞎的哭。 中巴车在开了一小段路后,沈以良踩了刹车,他伸手打车门时回头看我,“林悦,你别下车,到车厢后面,躺到座位下,听到了吗?” 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赶紧解开了安全带起了身往车厢后面走去。躺到座位下后,我听到驾驶位车门被甩上的声音。 时间是一秒一秒的,沈以良找到冉冉了吗?对方有多少人?他们有枪吗?会不会伤害冉冉?沈以良打得过他们吗?我头上的伤本来就没有好彻底,这一用脑,感觉头又要裂开了。 我真是恨死了自己,没事多什么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恼恨得忍不住掐自己的嘴。躺着心急如焚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赶紧摸了出来了,电话是施明清打来的。 “施明清,出,出事了,出事了,冉冉被抓走了。”我哭出声来。 “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他焦急的语气。 “我和沈以良在追,我现在在中巴车上,沈以良下去追了,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仰着头,只能看着座椅底。 “林悦,你不要慌,也不怕害。如果是绑架冉冉,绑匪肯定会提要求的,我们有时间。”施明清的声音有些抖,他都乱了。 “老太爷呢?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说怎么回事?”我哭着追问。 “还在昏迷之中,徐医生已经来了。”施明清那边喧闹起来,“林悦,会没事的。” “苏晓敏呢?还小漾,她们呢?施明清,这事肯定是她们两个人做的,有一天晚上,小漾来找过我,还打了我一巴掌,施明清,肯定是她们……” “林悦,你不要激动,她们都在大宅,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事跟她们有关系……” “那个周小漾,她……”我猛然想起来,沈以良嘱咐过我那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说不定施明清跟她们就是一伙的。老太爷肯定是听到我眼皮跳这话后就让施明清另外安排了车,这临时起意的事,怎么能那么迅速的就被歹人知道了呢?这未免太巧合了。 “小漾怎么了?”施明清追问。 “她不是好人,肯定是她做的……”我被自己的推断吓倒了,于是干脆装糊涂起来。 “林悦,你先冷静一会,会没事,好不好?我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我先挂了。”施明清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这场利益之争,无辜的冉冉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先是断了手指,现在干脆劫人。苏晓敏还是周小漾?还是两个人合伙? 章节目录 第95章 到底谁恶毒? 我趴在车底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很快,驾驶位的车门被打开了,我万分紧张的挪动了一下身体。 “林悦,林悦。”沈以良的声音传来。 “我在这里。”我拼了老命的挪出了座位,然后扶着座椅起了身,“冉冉呢?你找到她没有?” “只找到了车,人没追到,我已经给我领导打过电话了。局里马上就派人来支援,我们在这里等着。”他跨过座位到了我身边,见我在发抖,他将我揽进怀里。 “林悦!”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别怕,有我在呢?” “嗯,嗯!”我伸手胡乱擦着眼泪,“阿良,你说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现在不好说。”他拉着我走到座位前坐下,“我有点怀疑施明清,之前我也密切的注意过周小漾和苏晓敏,我觉得以她们的能力,应该策划不了这么周全。而且,换车是临时决定。不过,只是我的怀疑。”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靠在他的肩上,泪水又控制不了的往下淌,“冉冉真是太遭罪了,回到蔡家才多长时间啊,接二连三的出事,这些蔡家人都恨不得吃了她。老太爷为什么要选她做继承人嘛,她那么小,等她能掌控局面还得十几年,这十几年要怎么度过嘛?” “肯定是为了利益。”沈以良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别哭了,事情肯定会水落石出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上次要了她的手指,这次会不会要她半条命?”我不寒而栗,惊恐的抓住沈以良的手,“阿良,你说会不会?” 沈以良抿着嘴,这样的包票,他也不敢打。 四十分钟后,支援的人马赶来了。十几个警察真刀实枪的下了警车,沈以良也下了中巴车,我只能又坐在中巴车上等。 他们部署好后,迅速的往山里面追去了,沈以良回到了中巴车上。 “林悦,你先跟我们局长回大宅。”他拍了拍我的头,冲我鼓励的笑了一下,转身下了车。 “阿良!”我追下了车。 “没事的。”他回头又冲我喊了一声。 “林小姐。”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朝我走过来,很威严的样子,“走吧,上车。” 我只好望着沈以良跑去的方向,一步一步的挪到了局长的车边。 二十来分钟后,我和局长回到了大宅。我带着他去找了魏姨,魏姨又打了电话给施明清。我在大厅里站了一会,想到施明清说苏晓敏和周小漾都在大宅之内。于是,我转了身出了门。 我去了苏晓敏房间,来蔡家这么久,我进苏晓敏的房间还没超过三次。 苏晓敏果然在房间里,她穿着一身碎花的休闲服赤着脚来给我开的门。见我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狼狈模样,她怔了一下。 “小悦,冉冉会没事了。” 我“砰”一声甩上门,然后一步就跨到了她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领,“进去。” 往日里柔柔弱弱的苏晓敏只是轻轻一拔,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玄关处的架子上,好不容易扶着架子起了身,还不来及开口。 “换鞋,进来坐。”苏晓敏施施然进了珠帘里面。 我咬着牙穿上了拖鞋,想起上一次来的时候,她那样楚楚可怜的模样,原来是伪装。她拔开我那力道,决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那么只剩一个解释,她肯定练过跆拳道之类的。 苏晓敏坐在地毯上,半倚着沙发,手里端着红酒,“林悦,你是不是觉得冉冉被劫走这事是我做的?” “那么你想告诉我,这事是谁做的?”我走到她面前,双目喷火的看着她。 “我怎么知道?”她皱眉,“反正不是我做的。” “苏晓敏,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是你被人控制了,所以鬼迷心窍?”我跌坐到她面前,呜咽着问她,“冉冉有什么错,要遭这样的罪。” “对其他蔡家人来说,她一个屁孩夺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利益。对我来说,她……”苏晓敏顿下来,抿了一口红酒后,她轻轻的摇晃着杯子,“林悦,我在我的有生之年里,我恨她,讨厌她,但因为你,我不会杀死她。”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糊涂了,“你能说明白一点吗?” 她呵呵的笑起来,“知道你在小城遭贼是怎么回事吗?那是我……” “那是你安排的,这是我已经知道了。”我冷笑着,“苏晓敏,如果你那么讨厌她,恨她,为什么要把她送回来给我?” “你竟然已经知道了,看来,周小漾去找过你了。”她放下红酒杯子,拂了一下长发,轻蔑的笑了笑,“林悦,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把她送到你身边。因为我想让她吃点苦啊,我在你们家那些年,苦够了,她不是含着金汤匙出身吗?该让她也尝尝苦头。” “所以,你说的什么家庭遗传病,是你骗我的。”我激动得又一把抓住她衣领,“苏晓敏,你费这么大力气,到底要做什么?” “很简单,先把她送出去,然后再把她弄回来,这样,她的日子就不太好过。”苏晓敏轻飘飘的笑。 “所以,你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冉冉是蔡家的骨血?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世,然后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你就拼了老命的回到了蔡家?”我真的要疯了,吼得嗓子都要爆炸了。 “算是吧。”相对我的激动,她就很淡定了,“你要不要喝点红酒,你知道,女人生气是容易老的。” “苏晓敏,你太恶毒了,太恶毒了。”我摇着头后退,“这样处心积虑,一个七岁的孩子,还搭上了我,苏晓敏,你于心何忍?” “我恶毒?我恶毒吗?”她笑,“林悦,你知道吗?我就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只能再活三个月了,相对冉冉的母亲,我简直觉得自己太善良了。” 冉冉的母亲?苏晓敏说冉冉的母亲恶毒。我想起来,那天我被石头砸伤,那老太太说苏晓敏的母亲很恶毒,谁恶毒?天啊,到底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96章 又死一个 “你只能活三个月了?你怎么知道的?你得病了?什么病?”我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迟钝了,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苏晓敏冷笑着看了我好一会,扶着沙发起了身后,她缓步走到窗前,“小悦,现在我还不想跟你说这些事情,你这个人,生性冲动,脾气又爆,你要给我坏事的。”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什么时候得的病?”我冲到她面前,气急败坏的吼起来,“苏晓敏,我求求你,跟我说点实话好不好?” “我说了你能救我的命么?”她转过身来,神色间有些不耐烦起来,“如果不能,我说那么多做什么?” 我退了一步,我想起来了,初回大宅的时候,她出了一趟国,施明清说她去国外看病。那时候,我以为她去看的病是所谓的家族遗传病,还想着以蔡家的财力,如果能治,恐怕早就治好了。 我退回了沙发边颓然坐下,沉默了好久才慢慢的冷静下来。苏晓敏说得对,我的性格太冲动火爆,在这样大宅里,如果我再不收敛点,太容易吃亏了。 “小悦。”苏晓敏走到了我身边坐下,她眼神柔和,声音轻缓,又变回到了我认识的那个苏晓敏。 “你真的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吗?”我问她。 “你知道,我曾经想过,让冉冉跟着你,这辈子就这样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可是,医生告诉我,我的病发了,不会有多少时间了。小悦,你怕死吗?”她看着我。 “不怕!”我也直视着她。 她摇摇头,“那是因为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所以有资格说不怕。在我以为自己的一辈子至少有八十年那么长时,我也觉得自己不怕死。可医生告诉我,我已经不剩多少时日的时候,我还是万分的恐慌。有句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能告诉我你请两个贼上家里到底偷什么吗?还有那一刀是你的苦肉计还是你真的想寻死?”我看着苏晓敏,她抿着嘴不说话。 我等了一会,她还是沉默。我伸手拿过沙发上的纸巾,抽了几张纸,细细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渍。 “我的初衷很简单,只想弄两个人去吓吓你,好让你尽快带着冉冉跟我走。但你知道,有时候,很多事情都不受控制,我没料到他们对我也敢下手。”她说这几句话时带着些许的忧伤,“好在伤得不算重,养养也就好了。” “冉冉的母亲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那样害你?”对于冉冉的母亲,我一直很想知道又很怕知道。 “我今天累了,不想说起那些事,你回去吧。”她靠到沙发上,闭上眼睛装起了睡。 我不死心的又等了一会,她却发出了均匀的呼吸,我只好起了身,她不说,我逼她也没有。 “晓敏。”我走了几步又退回她身边,“你真的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吗?” 她的总算张开了眼睛,神情之中全是淡漠,就象她刚到我家那时,冷冷的,淡淡的! “难得你能对我说句客气的话。”她继续闭上眼睛,“你放心吧,我会死的,很快,我这个你憎恨的人就会永远的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我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看她确实很疲惫的样子,于是我出了她的房间。在回廊站了一会,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我回大宅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沈以良那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劫匪会不会伤害冉冉?神啊,我求求你,冉冉一定要平安啊! 我站了一会,决定先回房间洗把脸,冷静一下再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办? 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到床上,带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我开始思考冉冉到底被谁劫持了这件问题,就象早前冉冉的手指受伤时施明清说过的那样,整个蔡家,谁都有下手的可能,关键是要有证据。 苏晓敏会是劫持冉冉的幕后指使者吗?她在小城的时候都敢找贼去我家,再加上她那么恨冉冉的母亲,她的可能性非常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跟我说这事不是她做的,我还真的相信。 周小漾的是最明显的,她肚子里怀着蔡兆先的遗腹子,除掉冉冉对她是最有好处的。可是,她那天晚上来找我,问的却是苏晓敏的事情,只字未提冉冉,这又是为什么? 施明清,也有可能。 蒋孝儒,更有可能。 …… 我的脑袋又成了一团浆糊,第一次发现智商不够用是这么的痛苦。 床上的手机响起来,我飞快的抓起来,电话居然是杨贤安打来的。这样的混乱时刻,他打电话来做什么?我有些不情愿的滑下了接听键。 “你有事吗?”我努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林悦。”他似乎站在哪个风口上,听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你最近还好吗?什么时候回家?” “还好吧,暂时不打算回去。”我仰头看着天花板。 “你那里天气好吗?”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小城下雨了,我在石阶山。” 石阶山算小城的一处风景,我和杨贤安带着冉冉去过几次,但我们却从没有单独去过。奇怪,下着雨他还跑那里去做什么?雪宁也不管他的吗? “你去那里干嘛?”我敷衍着问了他一句。 “随便走走。”他喘着粗气回答我。 “你还有事吗?”我这会实在没心情陪他聊天。 “怎么了?你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想接了?”他有些恼怒起来,粗声粗气的。 “杨贤安,你现在的女朋友是雪宁。你妈知道你给我打电话吗?知道了,她又要跟你生气。你不小了,不要总是惹你妈生气。”我语气温和,态度良好,对他我还从来没有这么耐心过。 “冉冉呢?她现在怎么样了?”他自顾自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她……挺好的。”我几乎是咬着牙回答他的问题。 “好,那就好,那就好。”他重复了两遍,“你和你的男朋友也挺好的吧?” “杨贤安,你怎么了?”以前,我总骂他二愣子,因为他实话不多,而且说话总是直来直去,今天却拐了这么多的弯,一点重点都没有。很有可能,他也遇到事情了。 “我没事,没事,林悦,那就这样吧,我挂了。”他连再见都没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好一会才拿下了手机,如果换在今天之前,我可能会打个电话回去追问一下他到底怎么回事。但我现在心情实在烦乱,冉冉没有消息,我担心得要命。 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踱度,我回到大宅已经两个小时了,沈以良还是没有给我电话。我犹豫了一下拔下了施明清的电话,电话一直响着,他却没有接听。 我回到大宅两小时四十分钟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谁?我快步奔到门口,几乎是扑到门上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居然是蒋孝儒和胡陶,见了我,胡陶激动的抓住我的手,“林悦,冉冉有消息了吗?有了没有?” 我摇头。 “阿儒,你想办法啊,你不是很有办法吗?你帮帮林悦,冉冉如果又出点事,她要怎么办?”胡陶拖着阿儒的手,急切的喊着。 “你这丫头,你还真当我是三十六记,眉头一皱就能计上心来。”蒋孝儒推了推她,“进去再说。” “阿儒,你不用去看你外公吗?”我淡淡的问他,这样的非常时刻,他不是应该守在外公床头吗?万一老太爷要是不行了,睁开眼肯定就要让律师来宣读遗嘱了。 “胡陶着急,我陪她过来一趟。”他难得说话正经。 我侧身到一旁,让他们进了房间。我探身又看了看小楼周围,并没有其他人走动。 阿儒占了房间里仅有的一张椅子,我和胡陶坐到了床上。 “怎么办?”胡陶绞着手,特别担忧的看着我,“林悦,你不要着急啊,冉冉肯定能找得到的。” “怎么能不担心,她的手指现在还不能灵活弯曲。这些丧心病狂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害她?”我说着就忍不住眨泪花。 “林悦。”阿儒喊了我一声,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我下意识的反问他,问完之后,我全身就开始泛冷,心理准备?什么心理准备? “蔡昔微很可能会遭遇不测。”阿儒特别冷酷的说。 我和胡陶不约而同的抓住了对方的手,我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的抖起来了,不测?我的冉冉,我那么小的冉冉。 “不,不,不。”我喃喃地说着,“她一定会好好的,你不准胡说八道。” “阿儒,你说什么呢?”胡陶起身走到他面前推了他一下。 “呵呵!”他冷笑了两声,“你们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被绑架吗?” 我苍白着脸看他,对了,他也被绑架过,沈以良告诉我,绑架他的人是他的朋友。因为这件事情,他跟那些狐朋狗友们才断了来往。 “我被绑架之前,家里有过一次家庭聚会,外公那时很疼我,聚会上开玩笑似的说要把家业留给我来继承。聚会后大约一周,我就出事了。那一次,是良子下手果断,要不是他,我那一次就没了。”阿儒双腿交换了一个姿势接着说:“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绑架蔡昔微和绑架我幕后指使者同一个人。” 我的脸更白了。 “这些年来,我仔仔细细的回忆过当年的种种,我那朋友才把我绑到目的就要拿刀直接砍了我。这是直接要我的命啊,当时我苦口婆心的劝他向蔡家要点钱,有了钱在外面才混得开。我比较幸运的一点就是我和绑匪毕竟认识,他还愿意听我说话。我动了几个小时,他才听了我的话把电话打回了大宅,我最终才得了救。绑匪当时是被直接击毙的,所以当时结案,我那朋友就是直接的嫌疑犯。我现在几乎能确定当年绑我的那个幕后指使者是蔡家人,那个人心思缜密,手段毒辣。你们知道,我舅舅过世的当天,我外公宣布的蔡昔微的继承人身份,所以,那个人又直接下手了。” “会不会是施明清,他在这座大宅生活了几十年了?也有可能是小漾,她肚子里有遗腹子。蔡兆书?还是喊你外公大伯的那几个人?”我慌得胡乱猜测。 “施明清应该不会。”阿儒沉吟了一下才说,“虽然我一直讨厌施明清,但我觉得这事不是他做的,他对我外公确实很忠心。” “小漾,那就是小漾,肯定是她。”我扶着床起了身,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 “小漾确实挺狠辣的。”蒋孝儒沉思起来,“可是,我又觉得她头脑不太行。” “说不定是你做的。”我冷不丁的吼出这句话。 蒋孝儒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林悦,这是我本年度听过最好笑的冷笑话。用你的脑子想想,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对我有好处么?蔡昔微死了这蔡家的产业能轮到我继承吗?我外公虽然疼我,但他是个固执的人,他只有我舅舅那一个亲儿子,这一辈子真正疼进骨子里的人也只有我舅舅。所以,他把继承权给蔡昔微。如果蔡昔微死了,按照我外公的固板,他肯定要选血缘最近的人来继承,周小漾肚子里有孩子,就算她没了孩子,还有血亲更近的兄弟。我只是外孙,你懂吗?是外家了。” “那么就是周小漾了。”我想来想去,她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了。 “你太容易下定论了。”蒋孝儒起身,“胡陶,你走不走,和这个愚蠢的女人说话真是拉低智商。” “我陪陪林悦。”胡陶站在我身边。 “随你。”蒋孝儒转身。 他还没有走到门口,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号码后顿住了脚步接了电话。我就听见他喂了一声,然后他吼了两个字:什么? “出什么事了?”胡陶奔上去。 “周小漾死了!”他回头看我们。 章节目录 第97章 凶手是谁?〔建议胆小的明天看) 蒋孝儒说完后就拉开门直接往楼下跑,我和胡陶也赶紧跟着追了下去。蒋孝儒出了西侧门后顺着回廊往外跑,我其实腿都有点软,还好胡陶拖着我。 跑到大门侧厅旁的楼梯时,施明清也刚好来了。谁也没有说话,直接就向楼上跑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上这侧厅的二楼,上去了才发现,整个二楼是一个大套房,小漾一个人居住。最先发现小漾死掉的人是蔡家的佣人,说是给她送一碗安胎的汤药,喊了半天没听到应答就去敲了房间的门。谁知道一推就开,这才发现周小漾躺在窗户之下,一上前就发现人已经死了。 我和胡陶跟着进了周小漾的房间,我记得参加葬礼时,她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线衣和牛仔裤。此时,她身上穿的却是一套大红的套裙,正是那天晚上穿去找我的那套衣服。 “天啊!”胡陶低声叫起来,然后俯到我耳边说:“我奶奶说过,穿红衣服而且死于非命的人变成鬼后是最厉害的,她,她肚子还有孩子,这太可怕了。” 我本来就心揪成一团,被她那一讲,我又想到她去找我的那个晚上。她变成鬼后,还会不会跑来找我。 陆续的,蔡家人来了几个,但没有一个人吱声。于是,施明清沉着的报警,报完警后,他又让大家远离周小漾的遗体以保护好现场。 我们站了一会了,苏晓敏也来了。她隔着远远的距离站定,看着地板上的周小漾发怔。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谁都不开口说话。站了一会,大家就悄悄的退回了客厅里,苏晓敏和施明清还站在房间里。我和胡陶挤坐在沙发里的角落里,冉冉被绑架,周小漾离奇死亡,我的神经已经紧绷得都要断掉了。 静坐了半个多小时,警察到了现场,仔细勘查后,初步断定周小漾是自杀的。这个结论让现场所有人惊骇得不行,按理说,冉冉已经被绑架了,生死未卜。她极有可能也知道苏晓敏命不久矣,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继承蔡家产业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这关键时刻,她居然自杀,为什么要自杀? 最先发现小漾死亡以及蔡家几个主要人物被喊到一旁去问话了。大厅里,我和胡陶靠在一起。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沈以良还是没有打电话来。 我呆呆的坐着,整个人都有一点麻木了,兜里的手机响了好一会,我才回过神来。 沈以良总算打电话来了,我慌忙接起来,“阿良,冉冉找到了对吗?” “林悦。”他粗重的呼吸声传来,“我们会有办法的。” “冉冉没找到。”我捂住嘴,否则我很有可能要崩溃的大喊大叫。 “天黑了,我们只能先回来,明天会继续扩大搜索的范围。林悦,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知道吗?周小漾死了,说是自杀。”我低声说。 “什么?”他也震惊了,“我很快就到了。” “好!我等你。”我掐断了电话。 “小悦,别在这坐着了,回你自己房间吧。”苏晓敏无声无息的走到了我身边。 “啊!啊!”胡陶吓得失声尖声,叫完后才发现大家都盯着她看。 “胡陶,你先到林悦那等我。”蒋孝儒也开口了。 “走吧,我们下去。”我摇摇晃晃的起了身,拉着胡陶往楼下走去,苏晓敏却没有跟来。 “冉冉找到了吗?”下了楼后,胡陶问我。 我摇头,走了几步,我指着暮色中的四合院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就是一座要人命的宅子。” “林悦,你别说了,我今天晚上肯定要做噩梦了。虽然我很讨厌那个女人打过我,但是我看到她死了还是觉得很难受,尤其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别说了。”我摸着冰凉的手臂,“如果当初就知道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那该多好啊,我肯定会带着冉冉逃到天涯海角去,让苏晓敏踏破铁鞋都找不到我。”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胡陶也叹气。 回到房间后,我和胡陶就爬到了床上,扯过被子把两个人裹得紧紧的,但那不时飘动的窗帘总让我觉得下一秒钟肯定会有鬼飘进来。 “她,她为什么要,要自杀?”胡陶上下牙打着架,还在问我这个问题。 “你不是害怕吗?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搂紧她。 “我,是,是害怕,可,可是我忍不住就想问。”胡陶都要哭了。 “大概是觉得活着没意思了吧?胡陶,我好担心冉冉,怎么办?”我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也很担心。”她抖着手从床头柜上够过了纸巾盒,扯了一张塞给我,“别哭,你一哭会把鬼招来。” “砰砰砰!”重重的敲门声。 “啊!有鬼啊!”胡陶一下就钻到被窝里面去了,隔着被子,她抖得厉害。 “林悦,是我。”沈以良在门口喊起来。 我掀掉被子跳下了床,拉开门,果然是沈以良。他灰头土脸了,头上还挂着几片枯树叶,显然他一回到大宅就奔到我这里来了。 “我回来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进房间。 “沈以良,你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胡陶爬出了被窝,跳下床,跑到了我们身边,“我把被子叠起来,我们坐在床沿上说话好不好,我现在真的好害怕。” 这样的时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沈以良没有纠结什么就直接坐到了床沿边上。 “顺着山头追了好远,可惜人手不够,没法地毯式搜索。”他直奔主题,“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冉冉的?” 沈以良说着就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发卡,那是一个卡地亚水钻发卡,冉冉特别喜欢。 “是,是她的。”我捧过那只发卡,“他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这发卡是在山脚发现的。”沈以良转而问我,“确定周小漾是自杀的?” “嗯,警察是这么说的,你们会介入调查吗?”我问。 “应该会!”他皱着眉头,“这个时候自杀?这不太合理呀!” “如果不是自杀,凶手是谁?”胡陶又跳起来,“林,林悦,你跟我走,到我那去住,这里太可怕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诉说 “我先去打个电话。”沈以良说着就掏出了手机出了房间。 “林悦,你现在收拾东西吧,快点,这里真的不能呆了。”胡陶推了推我。 “冉冉没找到之前,我暂时只能住在这里。”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不怕鬼,就怕冉冉找不到。” “你一个人睡得着吗?”她又问。 “现在没空想这些。”我话说完后沈以良推门进来了。 “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沈以良招呼我们。 “嗯。”我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但饭总是要吃的,有了体力才能有精神。 “好,好,去吃饭,快走,到人多的地方去,阳气足。”胡陶紧张得有些神神叨叨的,“林悦,我感觉我完了,现在睁眼闭眼都是那死女人的那身大红的衣服,怎么办?” “胡陶,你能闭嘴吗?”我被她的紧张感染得也紧张起来,只好伸手拖着她往门口走去。 “好,我闭嘴。”她果然就紧紧的抿上了嘴唇,刚出门,走到楼梯口,她就又冲着走在前面的沈以良鬼叫起来,“我完全没办法停止想像,沈以良,你是警察,接过的凶杀案肯定很多,你说,穿红衣服还怀着孕自杀的女人变成鬼是不是特别可怕?”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沈以良一句话就终结了胡陶的问题。 “真的没有吗?”胡陶扯着我半拉衣袖,我整个肩膀都要露出来了。 “没有,所谓的鬼都是人想像出来的。”沈以良耐心而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没有,真的没有,胡陶你要相信警察。”胡陶自言自语的给自己催眠。 很快到了小餐厅,大概是因为老太爷出事魏姨跟着去了医院,小餐厅今天的伙食显得特别敷衍。十几口人的饭,就煮了四个素菜,一个荤菜外加一个汤。 我们和几个佣人围桌而坐,周小漾突然自杀离世,大家的神色之中都有惊惧之色。蔡兆先死后,这座大宅就笼罩在了死亡的阴影之中。先是蔡兆先的贴身佣人上吊自杀,现在周小漾又自杀,接下来,会是谁? 我扒了几口饭,喝了半碗就感觉很饱了。放下筷子默默的等着沈以良和胡陶,想着即将到来的漫漫长,心中无限苦郁。 “沈队。”施明清出现在了小餐厅门口。 “吃饭了吗?”沈以良跟他打招呼。 “晚点再吃。”他大跨步的走到了餐桌旁,“沈队,你吃好了吗?” 沈以良没说话,只是从容的端起了面前的汤碗,一口气喝完后,他放下了碗,“走吧,我跟你去现场看看。林悦,你和胡陶先回房间吧,没事的,别怕。” “我饱了,饱了,林悦,走,我们也去,我们在楼下等他就好了。”胡陶连汤都顾不上喝,赶紧就起了身。 走到侧厅楼下时,蒋孝儒刚好下了楼,“胡陶,走,我们去吃饭。” 胡陶有些为难的看看我,“那个,我,陪陪林悦吧。” “你们去吧,我跟他们上楼再看看。”我推了推她,她在这,只会让本来就乱的我更乱。 “我不要再去看了,那好吧,阿儒,我们走。”胡陶一步就窜到了蒋孝儒身边,“林悦,有事你打电话给我。” 重新回到了周小漾居住的二楼,她的卧室这会已经拉上了警戒线。但尸体还没有拖走,几个警察守在大厅里,见了沈以良,他们都起了身跟他打招呼。 他们交流了一会,其中一个警察打开包给了他一双白色的手套和脚套。 蔡家人几乎都走了,就剩苏晓敏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坐着,她见了我,只是瞟了我一眼后继续低头拔弄着手里的手机。 我看着沈以良进了周小漾的房间,略犹豫抬脚也往里走。 “林悦!”施明清在后面喊了一声。 我回头,他似乎在用眼神阻止我进卧室,我收回视线,没理他。 “林悦,你等等。”施明清几步追上来,“套上这个,不能再破坏现场了。”他递给了一双脚套。 我这才反应过来,乖乖的套上了脚套。 “林悦,你出去!”沈以良见我也跟进去了,有点生气了。 “我就看看。”我轻声说。 “没什么好看的。”他已经蹲到了尸体身边。 “我看一眼就出去。”我伸长了脖子,越过他的头顶朝下看。 之前上来的时候,因为胡陶害怕,我们只站在房间门口看了一会。这回进了房间我才看得真真切切,雪白的日光灯下,周小漾一身红衣躺在梳妆台下。她的脸向着墙壁,整张脸惨白中带着一点青色,眼睛是睁着的,但奇怪的是,她整张脸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痛苦。不象蔡兆先死不瞑目时,整张脸显得狰狞。 沈以良仔细的看着每一寸地板,又检查了墙壁。最后,他蹲回了尸体旁边,翻了翻她身上的衣服,他捡起了一根长长的头发。 他朝客厅里喊了一声,很快一个年轻的警察就走到了门口,我不敢再造次,轻轻的退出了房间回到了客厅。 我坐到了苏晓敏旁边,看着她披肩长发,又想着沈以良手里的那根长发。苏晓敏把周小漾给毒死了?她真的敢杀人? “你不害怕吗?”她收起手机侧头问我。 “你不是也不怕吗?”我压制住心中的恐惧淡淡的说。 “我害怕,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变成一具尸体,象周小漾一样。”她单手撑着沙发,双眼看着客厅的地板,但看她的眼神却完全是空洞的。 我没说话,一个将死之人,再好听的话也抚慰不了她。 “大家都怀疑是我弄死了她。”苏晓敏轻轻的笑着,“奇怪,我为什么要弄死她,虽然她确实挺讨厌的。” 我还是没吱声,她那样善于演戏,谁知道她哪句是真哪句是真。 “我们下去走走吧,沈以良肯定还要在这呆很久。”苏晓敏起了身。 我鬼使神差的跟着她起了身。 “你要跟沈以良打声招呼吗?”苏晓敏提醒我。 “不用。”我看了一眼房间,他现在正忙着,我不想他分神。 “那行,走吧。”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她看着背对我们站着的施明清,“施明清,我和林悦先走了。” 施明清回头时,苏晓敏已经往大厅门口走去了,我匆匆的跟上了她的脚步。我有预感,白天她不想说的话,这会她要说给我听了。 下了楼后,苏晓敏并没有往自己房间走,而走拐了弯往蔡兆先生前的房子走去。她去哪里做什么?我满腹的疑问,但她只顾往前走,我只好按捺着自己的急切的心情。 走到小楼前,她顿住了脚步,“小悦,上回那老太太用石头砸你前,跟你说了一些什么?” 我想了想,简略的提了一下,末了时我说:“老太太看起来很了解当年的一些事情,可能蔡兆先过世对她打击太大,神志有点不清楚了。” “老太太是我父亲的奶妈,打击大是难免的。”苏晓敏走到院子前的台阶前坐下,“小悦,坐吧。” 风有点大,吹得我头皮有点发麻。深秋了,明明只是来这里数月,这一刻我却感觉进这坐大宅已有数年光阴了。 “还记得你刚来时,我跟你讲过的那些话吗?我告诉你,蔡家的遗传病,冉冉的母亲,以及我母亲。”苏晓敏抱着双膝,月色下,她的长发被风吹到了我脸上。 “记得!”我淡淡应她。 “事实上,冉冉的母亲和我妈是亲姐妹,同母异父。冉冉的外公家里很有钱,在西部有几个煤场。因为我外婆那会颇具姿色,冉冉的外公不顾她离婚还带着娃,大张旗鼓就把我外婆给娶过去了。但男人就是这样,新鲜感过了就腻。到冉冉的母亲出生后,她的外公就已经厌倦了她。我外婆为了年幼的女儿,忍耐着生活,一直忍到我妈大学毕业。她多年苦郁成疾,临终前,她要我妈发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妹妹,也就是冉冉的母亲。我妈答应了我外婆,面对自己将死的母亲,我妈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我外婆死后,冉冉的外公就急于想把我妈赶出他家。那会我妈已经有了自食其力的能力,于是她就想带着冉冉的母亲一起离开。冉冉的外公自然不答应,但他又不善待自己女儿,对她非打即骂。这样的拉锯战中,有一天,冉冉的外公突然跑去找我妈。他说给我妈找了个条件很好的男朋友,他跟我妈说,如果她能让那个男人看上眼,他就答应她让冉冉的母亲跟她一起生活。我妈跟着冉冉的外公去见了他口条件很好的那个男人,也就是我和冉冉的父亲。我妈对蔡兆先一见钟情,见过面后没几天,蔡家就托人送了聘礼到冉冉的外公家。我妈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她答应了出嫁,条件是带着冉冉的母亲一起走。我外公答应了,蔡家这边最后也答应了让冉冉的母亲跟到蔡家来生活。” “你看琼瑶的小说吗?”苏晓敏停下来突然问我,“好像是碧云天还是蒬丝花或者一帘幽梦,我有点记不清了,总之最后就是妹妹爱上了姐姐男人。” “后来我妈才知道,冉冉的外公会那么好心给她介绍男朋友,是因为我父亲有病,而且是家族性遗传疾病,治不好的,知道真相的人家都不可能嫁女儿过来。蔡家给了冉冉的外公很多好处,对他来说,反正害的又不是自己的女儿……” “你的意思是,蔡家的家族遗传疾病是传男不传女?”我惊问,她那时明明跟我说的传女不传男,她果然骗我了。 “是的!”她低声说,“那些有字碑和无字碑,是老太爷年轻时娶过的女人生下的男婴,就蔡兆先顺利长大没有早死,所以,老太爷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可惜,最终,我父亲也没法逃脱这个厄运。” “我妈进了蔡家后,很快就怀上了我。在这座大宅里,最初的时候,她和冉冉的母亲生活得很惬意。到我七岁那年,有一天晚上,我妈在卧室里摔了东西,年幼的我推门进了卧室,就见我父亲垂着头一言不发,我妈坐在地上一直哭泣。从那天开始,我妈就跟我睡一个房间,没过多久吧,我母亲就收拾了一个行李箱,然后带着我离开的蔡家,把冉冉的母亲留在了蔡家。” 我竖着耳朵认真的听着她说话。 “我母亲带着隐居在了z市,其实她不隐居蔡家也没人找她,我父亲一直就不爱我妈,娶我妈只不过因为老太爷的意愿,是老太爷一直不死心,总想着蔡家能不能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后来,我父亲爱上了冉冉的母亲,我妈自然也就成了下堂妇。既然我妈自动走了,还找她做什么呢?” “我妈开了一个小小的裁缝店,后来认识了我的继父,一个姓苏的水电工。他对我妈很好,对我也很好,时间久了,我妈渐渐的就被感动了。于是带着我住进了苏家,我九岁,我继父触电身亡。我母亲几近疯狂,如果不是我,她肯定就崩溃了。” “再后来,你就知道了,我妈带着我离开了z市,一路流浪到了你们家的小镇上,再然后,又进了你家的门。”苏晓敏说到这里时,眼泪毫无预警的滑落脸庞,月色下,显得特别凄楚。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在你家时总不爱说话,为什么我妈从不说她来自哪里,家里有什么亲人,又为什么会到小镇之上。我离开蔡家时,已经七岁了,我那时深深的认定我妈之所以过得那么痛苦,就是冉冉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小姨造成的。但那时我还没有那么痛恨她,一直到我妈和你爸葬身于泥石流之下。那时,我就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也会血债血偿。” “你却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那么多年,你真是能藏啊。”我苦笑着。 “跟那些事情跟你都没有关系,我跟你说做什么呢?”苏晓敏抬头看着夜空,“我努力读书,终于如愿以偿的回到了z市。然后,我开始暗暗计划。我那时确实回到了我继父荒败的房子前徘徊了将近一个月,也确实在那里遇到了冉冉的母亲。” “我现在想,大概在看我第一眼,冉冉的母亲就认出了我是谁,而我,自然也认出了她。她跟我讲了很多很多了,在蔡家的无奈,对自己姐姐的歉意,包括她已经怀孕这些事。我装着已经忘了从前的记忆,对她很亲热。她问我母亲过得好不好?我告诉她我妈早就过世了,她痛哭了好久,哭过后她就求我带她回去看看,我骗她说我妈的坟早就被水冲走了。” “我不知道冉冉的母亲跟蔡兆先又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她从见到我之后就没再回过大宅,为了躲避大宅的人找她,她去了外地。一直到她临产,她才打电话给我,我请了假去了她所在的城市。她生下了冉冉,然后把冉冉交给了我,她让我把冉冉送回大宅。” “然后,你把她送回来给了我和奶奶?”我恍然大悟。 “可能那时,我表现得太好,也可能,冉冉的母亲对我妈愧疚之心太深,总之,她特别信任我。我问她为什么不自己送回大宅,她告诉我,她不想再见那里的一草一木。我抱着冉冉离开那座陌生的城市,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我甚至想过要掐死冉冉。我回了z市,在旅馆里住了两天。就在我准备启程回家里时,我接到了冉冉母亲的电话。她问我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送冉冉回家?” “我冷笑着告诉她,我会让她的冉冉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用最恶毒的话咒骂她,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尖叫痛哭。我一直笑,我终于为我死去的妈讨回了一点公道,但这不够,我还要折磨她的女儿。所以,我当机立断,带着冉冉回了我们家,送给了你和奶奶。” “我悄悄的回了z市,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虽然朋友告诉我学校一直很平静,并没有去找过我,但你知道,人做了亏心事后,容易心中有鬼。我不敢回学校,弄了张假身份证,随便找了个地方上班。我不敢去大公司应聘,只好找一些小餐馆打着零工。” “我不时会打个电话回去问一下冉冉的情况,冉冉送回去不到半年吧,我现在已经不记得。就是她得肺炎那次,你没去成深圳。那时,我以为她会死掉,那么小的婴儿,她竟然扛过来了。”苏晓敏顿住了话头,默了一会她接着说:“我想到那个小小的婴儿会死掉,心里竟然没有开心的感觉。” “后来,我就比较少打电话回去了,即使打回去,也很少问冉冉的情况。我在z市呆一年后,那样躲藏的日子里,我想过很多。想我妈的悲哀,冉冉母亲的悲哀,我自己的悲哀。于是,我决定离开z市,让冉冉永远的留在你身边,让这个秘密永远死掉。我行李都收拾好了,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时,冉冉的母亲出现了。” “她和施明清一起来的,她们都问我冉冉去了哪里?我告诉她,已经送人了。她问我送给谁了?我说谁手送的,不记得了。那时的施明清还很年轻,他当着我的面让冉冉的母亲报警。但冉冉的母亲不肯,她说,她不让能我坐牢,她说,也许这是她欠我的。” “他们走了,我拖着行李箱去了深圳,我在深圳呆了一年,很偶尔的会打个电话回家。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很重的疑心病,总觉得身边有人跟着。在这种情况下,我彻底的断了跟你的联系。” 我想起来,她回小城时得知奶奶过世抓着我哭着说,你明明知道我的学校在哪?为什么不去学校找我? 她哭得那样真切,我还懊恼过,没去她学校找她,让奶奶遗憾离世,现在才知道,她早就离开了学校。难怪她后来不找我要学费了,说什么自己勤工俭学赚到了钱,甚至还给我寄了六百块。 “我在深圳生活了两年,然后又回到了z市。我心里仿佛住了一个魔鬼,这个魔鬼让我始终放不下z市。我回到z市一段时间后,又开始打听冉冉母亲的消息。然后我得知,她去世了,也是自杀。”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又打听了她的坟墓在哪里。我去了她的坟前,大概在我第三次去的时候,我碰了到施明清。他开始不远不近的跟我接触。我知道他想知道冉冉的下落,但我不可能会告诉他。” “你后来爱上了他,所以,才带着他回了家吧?”我问她。 “是啊,我现在觉得女人真是可悲,都是为了一个情字。”苏晓敏笑起来,那笑,比哭还难听,”他很有耐心,人也温和,我跟着我妈流离所失。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内心一直缺乏安全感。他那时候有女朋友,为了我,他和他的女朋友分了手,我以为他是爱我的。我的想法真是幼稚。” “他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的温暖我。所以,你说我怎么会不爱上他?”苏晓敏看着我。 “是这样吗?”我看着她,“既然是这样,沈以良,阿儒他们看起来并不知道你和施明清交往那么久,他们认识好多年了吧?” “所以,这就是施明清的聪明啊,他从不带我去见他的朋友。因为我七岁之前都在蔡家,所以,我知道,他是个孤儿。所以,他跟我说,他只有我,类似这样的情话,我真的相信。我理解那种感觉,因为我也只有自己。” “那么长的时间,他竟然那样有耐心。我现在看他对我那样疏离的样子,就象他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一样,很象一场梦。”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世事一场大梦的感觉。” “他从什么时候变的?为什么会变?”我忍不住问她。 章节目录 第99章 谜中谜 “哪一天?”苏晓敏头埋到了双膝之间,因为长时间说话,她的声音有些低哑起来,“我想想,哪一天开始的?从我再次回到蔡家?还是从我告诉他我活不长开始?我都忘了,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我的记忆也越来越差。就记得,突然有一天,他尊我为蔡家主子,喊我小姐。那一天开始后,他就彻底的变了。” “我接受不了,想了无数的办法想弄清楚他到底是真变心还是假演戏。那段时间,我简直要疯了,他对我好的时候,我觉得有他的存在可有可无。他变了我才惊觉他对我那么重要,甚至比我命还重要。” “我开始犯贱,每天都想方设法的缠着他。我给他讲我在你们家时过的那几年,我给他讲奶奶,给他讲你。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我的话里听出了漏洞,总之他知道了冉冉在你家。但他并没有吱声,只是有意无意的让我多讲一些那几年我在你家的往事。” “再然后,有一天,他说老太爷找到了冉冉的下落。我当时完全目瞪口呆,我问他在哪里?他清晰而冷酷的说出了你们现在住的地址,他问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接冉冉回家。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其实我该对他彻底死心了,我应该明白,他用那么长时间接近我,其实就是为了知道冉冉的下落。你知道,因为蔡家人一直没有找我妈,再加上我妈一路流浪到了f城的边缘小镇,而我又断了跟你们的联系,如果不从我身上下手,要想找回冉冉,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 “等等,等等。”苏晓敏一口气讲了这么多,看起来揭开了很多谜底,但我却觉得给她绕得越来越糊涂。 她停下来,定定的看着我。 我迅速的理了一下思维,“冉冉的母亲是叫灵儿吗?” 苏晓敏想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是!” “我刚才和你说过,那个死掉的老太太说冉冉的母亲灵儿被人毒死了,你现在又说灵儿没死,她到底死了没有?你说她没死,那你是见过她吗?还有,你说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还说是冉冉的母亲害的,你又怎么知道是她害的?最后,你和你妈当年离开蔡家,就算蔡家人不找你妈,你身上好歹流着蔡家人的血吧?为什么连你也不找?”我将自己的疑问一一提了出来。 苏晓敏呆怔怔的看着我,月光下她的眼神显得特别清冷,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忍不住就产生了一种她是不是在努力编故事的错觉。 好一会儿后,苏晓敏才开了口:“我的病大概是半年前开始发作的,一开始是浑身乏力,大把大把的掉头发,刚开始我没在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我才上了医院,医院什么都没查出来。但我觉得越来越累,精神越来越不好,肢体开始出现僵硬的现象。然后我去网上发帖问网友,有网友指出我的病状和某化学品中毒的症状特像。” “我去了专业的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我果然中的是那种毒,下毒的人剂量用得大。所以,检查的结果是,我的病几乎没有医治好的可能。前段时间我还去了国外,医生告诉我,或者能够找到有效的药物来治疗,不过需要时间。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在没有任何医治的情况,再活三个月都已经是奢望了。我想了很久,谁能对我下毒,想来想去,只有冉冉的母亲。我离开蔡家太多年了,和这座宅之内的人也早就划清了界线。除了她,还有谁能恨到要我的命呢?所以,我从这一点来推断,冉冉的母亲没死。” 苏晓敏说到这里时,双手都伸到头上,我以为她头痛起来要按摩一下。结果她摸索了一下却把头上的头发给取下来了,我这才惊觉到原来她戴的是假发。 可能是假发套做得太好,也可能是我进了蔡家后和她的接触次数不是那么多,我竟然没有发现。 “就这么几缕头发了!”苏晓敏伸手捋着脑袋上稀稀拉拉的头发。 “真的没办法治了吗?蔡家这么有钱,又有人脉,找好的医生肯定不是难事啊?”我心头涌上一阵酸涩,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苏晓敏真的活不长了。 “呵呵!”她冷笑了两声,“我父亲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都没办法救回来,更何况是我。我的生与死,对老太爷来说,就是无关紧要的事。他这一辈子都只在乎我父亲,在乎我父亲在乎的人和事。所以,你现在知道蔡家人为什么不找我了。我是女孩,又不被我父亲喜爱。七岁离开蔡家时我父亲还年轻,我二十七岁回到这里,他依然不喜欢我。我回来后,来这里看过他一次,他只问了我一句回家是否住得习惯?只字未提到我母亲,你见过这么薄情的男人吗?至于老太爷为什么也不找我,谁知道呢?我也不明白,我总归是蔡家人,却能对我不闻不问,大户人家就是这样吧,冷血无情。”苏晓敏重新把假发戴好后扶着栏杆起了身,“走吧,陪我走走,我想我很快就走不动了。” “你回蔡家,除了因为施明清,是不是还希望能够通过蔡家找到冉冉的母亲?”我想了想才问她。 “是的,我知道我父亲活不长了,或者在他死之前,她会回来看他。如果她会回来,我就要当面问她,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得明明白白。我还抱着一点侥幸,她或许有办法解毒。我虽然觉得生无可恋,但活着总比死了好!你还记得我父亲过世的那天吗?我不在大宅,那是因为我得到消息,说冉冉的母亲在z市的某个小镇上居住,我赶了过去,却扑了一场空。” “你的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我问她。 “有人塞了纸条到我房间的门缝里。”苏晓敏缓慢的移动着脚步,“小悦,我一直觉得自己还算聪明。可回了这大宅才感觉,自己那点聪明不够用。我想方设法的,但还是查不出到底是谁在暗处?”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月光被云层遮住,夜色浓得已经看不清脚下的路了。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打开手电筒,这才发现手机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我们去哪里?”我问苏晓敏。 “去玫瑰园吧。”她叹着气说,“这座死气沉沉的大宅,也就那些花朵还有些生气。” 我没作声,只是深一脚浅一脚的陪着她往前走着。 苏晓敏带着我从蔡兆先住的房子后的断层围围钻了出去,走了一长段路后,月亮重新从云层里钻了出来。脚下的路明朗起来,玫瑰园就在前方不远了。 “你带林悦去哪里?”施明清的身影从暗处闪出。 我和苏晓敏双双吓到,我一个错脚直接踩到了苏晓敏脚上,她没提防,一头就栽了出去。好在施明清会吓人,也会救人。长臂一伸,他就捞住了苏晓敏。 我拍着胸口站定,看着施明靖将苏晓敏扶直站稳。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也不知道苏晓敏是个什么心情? “我们随便走走,倒是你,在这做什么?”苏晓敏的语气还带着略略的颤音,显然她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 “我只是不放心林悦,你这个人,有时候很任性。”施明清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也不轻不缓,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很明显。他找到了这里,就是怕苏晓敏会害我。 “你还真是善于插刀。”苏晓敏笑起来,笑得尖锐。 “林悦,你要回去吗?沈队那边也忙完了,你的电话打不通,估计也要找你。”施明清看向我。 我本来是想说好的,但一念之间,突然觉得苏晓敏很可怜,“我陪她再走会,你看到沈以良的话,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很快就回去。” 苏晓敏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了,我对施明清说完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你不怕我杀了你?”苏晓敏冷冷的问。 “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反问。 她便默不作声了。 夜晚的玫瑰园,露水湿重。我们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并着肩朝前走,虫鸣声响在耳边。恍惚间就象回到了多年前,我们坐在吊脚楼上,夕阳西下,她看后山风吹树林,我看小鸡满地乱跑。这恍神间,十几年的光阴生生逝去,到了如今,我们再也回不到那样的年少时光了。 苏晓敏可能是在蔡兆先屋前话说得太多,也可能施明清的出现让她心绪烦乱。进了玫瑰园后,她就没再开口说话了,只是一直朝前走着。 “晓敏,你父亲死于家族遗传病,为什么蔡进荣两兄弟活得好好的,按理说,他们的父亲和老太爷是兄弟,这病为什么他们不得?”绕着玫瑰园走了半圈,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你扶我回房吧,我累了。”她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好像就要倒下去了,我慌忙伸手去扶,她靠到我身上。平日里看她穿得光鲜靓丽,打扮得明媚动人,这会她靠到了我身上,才发现她瘦得可怕,身上的几乎是皮包着骨头了。 我扶着她走了一段路后,她的气喘着有些粗起来。我想了想蹲下了身体,让她趴到我背上背起了她。 “小悦,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愿失学也要留在村里陪伴你和奶奶。”她在我耳边轻声说。 “别说了。”我鼻子酸酸的,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人,但在我的少女时代里,她陪着我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我是真的爱你和奶奶。”她喃喃低语着,“要死了,回忆起来,我和我妈在你们家那几年是最安稳的。” “或许会有奇迹。”我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泪水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我这小半辈子,见惯了生死,可我仍旧没有习惯。 “或许吧。”她轻叹,温润的泪水落在我的脖子间,流到了我的胸前,也流进了我的心里。 “你有什么心愿吗?”我哽咽着问她。 “没有!”她轻声说。 我背着她进了回廊,拐了个弯后,远远的看见沈以良站在苏晓敏的房间前。我想她也看见了,但我们都没说话。 很快就走到了她房间门口,沈以良一直看着我走到他面前。 “林悦……”他喊我。 “你帮我开一下门好吗?”苏晓敏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了他。 沈以良微愣,但还是接过了钥匙,随即门打开了。 我把苏晓敏放到了地上,她扶着门站稳后回头看我,“你们回去吧!”说完她就关上了房间门。 “你们去哪里了?”沈以良拖过我的手,紧紧的抓住,“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差点让我同事四处搜搜,好在施明清给我发了条短信。” “陪苏晓敏走了走。”我心情很低落。 “嗯,你没事就好。”他并不多问,“你晚饭就吃了那么一点点,现在肯定饿了,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不饿。”我倚在他身边往前走着,施明清对苏晓敏的态度真的太冷漠了,就连我都不能相信他们之间曾经在一起过。施明清的态度何止是薄情,根本就是冷血。 “林悦,冉冉会没事的。”他安慰我。 “绑匪一直没打电话来吗?明天能不能找到她?”提到冉冉,我的心情就更坏了,泪水又一次漫过了眼角。 “别哭了,会有办法的。”他牵着我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刚刚进了大门,魏姨匆忙而来,“沈警官,刚好你在。”她急切的走到了我们面前。 “是不是老太爷醒了?”沈以良问。 “还没有。”魏姨估计赶路赶得急,气都得有点粗,“我接到宅里的电话,说小漾自杀了,所以我赶回来看看。沈警官,到底怎回事?” “从现场来看,确实是自杀。不过,因为现场处理得太像自杀,反而有些蹊跷。”沈以良想了想又问:“魏姨,平常在这宅子里,周小漾的人缘怎么样?有没有和谁特别结仇?” “她脾气一直固怪,也是因为这样,进了大宅,侍候了少爷没两年就搬到了现在住的这楼上。平常也就我和老太爷说的话她能听,其他人她几乎都不放在眼里。但要真的说她跟谁结仇恨,恨到要杀了她,我觉得可能性不大。”魏姨连连叹气,“蔡家最近是怎么了?唉!”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你是谁?那你又是谁? “你们这是要出去吗?”魏姨叹完气后问我们。--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很快就回来。”沈以良从容的说。 “那,行吧。”估计魏姨心里有点不高兴沈以良这个时候跑出去,毕竟宅里才出事。 “你放心吧,我几个同事在楼上守着,有事情你可以随时找他们。”沈以良跟她点了点头拖着我往外走。 上了车后,沈以良并没有急着启动车子,两个人坐了一会后,他伸过头摸了摸我的头发,“林悦,振作一点。” 话音落下,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侧头看他,他皱了一下眉头拿出了手机,隔得太近,我看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字:童! 我没说话,转头看着车窗外。这个童大概就是韩童吧,他现在还存在着她的号码,称呼还这样亲昵。唉,我能说什么呢? “韩童,你有事吗?”沈以良的语气淡淡的,但我感觉他是强自镇定,这样晚了,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才找他吧?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一些什么,沈以良静静的听着,好一会后他才说:“好,大约半个小时后,我能到。” 我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回头看他:“你去吧,我不饿。” “一起去,安全带绑好。”沈以良启动了车子。 我不想去,这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车子已经驶出了老远。 一路上,他都想说点什么,总是不时看我一眼。我一直看着前方的路况,不太理他。我们的关系,才刚挑明没多久,要说多深的感情基础根本谈不上。不过,我现在没心思去计较这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车速越来越快,大约二十分钟左右,车子在一间酒吧门口停了下来。 “林悦,你在车里等我。”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看着他匆匆的进了酒吧里面。 很快的,他半拖半抱的弄了一个女人出现在了酒吧门口。我明白那个就是韩童,后背下意识的就挺直了。远远的看着,那个女人有着长长的卷发,身材确实高挑。身上穿着一件桃红色的小开衫,下身是黑色短裙,脚上踏着恨天高。远远的,就听见在她尖声笑着。 沈以良把她弄到了车旁,想要打开后车门,那女人一点都不配合,不停的狂笑着,笑得旁边走过的路人都驻足围观。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骗子,骗子,全都是骗子,哈哈哈,太好笑了。”那女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韩童,先上车,我送你回家。”沈以良抓紧她两只不停乱挥的手。 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也不知道她在那酒吧里喝了多少假酒?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想让沈以良好顺利的把她弄上车。 “你是谁?”韩童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猛然推开沈以良,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你是谁?” 我被韩童抓得气不打一处来,“你又是谁?”我不耐烦的甩开了她的手。 “你想跟我抢以良?”她猛的又推了我一把,我这回没准备,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倒。 “韩童,你够了!”沈以良大喝了一声,只见他跨前了几步伸手将韩童钳制住,“她是我女朋友。” “放屁,我才是你最爱的女人,她是哪里冒出来的妖精?”韩童借着酒劲耍着泼。 “你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沈以良松开了她。 “以良,我们好好谈谈,当年都是误会,我现在才知道,我们之间就是个误会。”她扑上去抱住他,“我们回家谈,就去你家,我知道,你还住在以前那里。我们好好谈谈,你就会知道,我当年有多傻了。” “我现在没空。”沈以良掰开了她的手。 “你怎么会没空呢?这大半夜的,你又值夜班。”韩童说着就拉开了副驾位的车门,自顾自的坐了上去,“以良,上车啊,我们回去。” 我站在路边呆呆的看着他们,我一点儿也不想说什么?这段时间,我真是太累了。到了现在,上演抢男人的戏码,我真的懒得抢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不强求!我终于决定认命了! “韩童。”沈以良很无奈的喊她,毕竟真爱过那么多年,他心里还是舍不下她的。 “上车啊!”她还在催促着他。 “林悦。”沈以良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低声说:“上车吧,她喝多了,委屈你坐一下后座,我送她到家就好了!”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我说着就走到一旁绿化带的边沿坐下。 “林悦,这么晚了,这里又是酒吧门口,人员杂乱,我不放心。”他伸手拖我。 “你去吧!”我固执得很。 “林悦!”他还喊。 “我说,你送她去,我在这里等你。”我抬头,冷冷的看着他。 他站在我面前,沉默了好一会,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塞到我手里,“那你在这里等我,不能乱跑,有任何事情直接报警,我很快就回来。” 我被动的接过了手机,然后看着他跑回了车边上了车。不一会,车子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了。我握着手机呆呆的看着路面,头似乎越来越痛了。 夜一点一点变深,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以良说很快就回来,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我明白韩童缠住了他,他脱不了身。 活动了一下有些麻的脚,我起了身。 这个世界有什么是靠得住的?谁知道呢! 夜色中的霓虹闪烁着,我一直往前面走着。不知道怎么走的,我就走到了那回沈以良落水的湖边。我顿住脚步,夜色里,一切都那么安祥! 我顺着台阶走到了木栈道上,夜这样深了,冉冉睡了吗?她原本就没好彻底的手指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苏晓敏呢?死神临近,是不是越来越难入眠了。 想着这些,沈以良久久不回真真的就变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还活着,这就很好! 我又想到杨贤安,想到他给我打的电话。如果苏晓敏不把我和冉冉弄回来,我和他,现在还是过着平静的日子,他卖猪饲料,我摆摊卖鞋子!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我求求你 手机响起来了,我有些茫然的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号码是陌生的,我呆了一下会反应过来,手机不是我自己的。 响了好一会后,我滑下了接听键,沈以良把手机留给我,应该就是为了能找到我吧。 “林悦,你在哪里?”他的语气那么焦急,就象我丢了冉冉一样。 “在湖边。”我冷得有些哆嗦起来。 “哪里湖边,快告诉我。”他急得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不知道这叫啥湖,想了想便说:“你掉下去那个湖。”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我马上就到。”沈以良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好!”我对着空气说完这个字,好久才把手机收回了手中。他很着急?怕我出事?还是在乎我的感受?我挨着栏杆坐到台阶上紧紧的抱着双膝,即使这样,还是抵不住夜晚冷气的侵袭。 我难受么?也许吧!只是他和韩童有过六年共同的日子,而我和他,从认识到现在六个月都没满。六个月如何抵得过六年的情深? 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时,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三点二十三分了,我冷得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脚步声一直“咚咚”的响到我面前才停下来。 “林悦。”沈以良喘着粗气,“对不起……” “没关系!”我扶着栏杆努力的站了起来,把他的手机塞回他手中,“我们回大宅吧,天亮了,你还要继续去找冉冉呢。” “林悦,对不起。”他拖过我的手。 “阿良,真的没关系,走吧。”我扶着栏杆挪着往前走。 沈以良抓着我的手,稍稍用力就将我拉入了他的怀中,“对不起!”他的气息呼在我耳边。 我能感受到他满心的歉意,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我完全不想要,“阿良,你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呢?” “韩童一路上吐了我一车,我好不容易把她弄回了家,车子现在还在洗。我着急所以打车先到酒吧那边找你,没想到你不在那里,林悦,我应该给你先打个电话的。”他解释着。 “走吧!”我轻轻推开他,“这里太冷了。” 沈以良下意识的就伸手摸自己身上的衣服,估计他想学电视剧里那样,想脱一件下来给我披着,可惜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略厚点的单衣。于是他只好伸长了手臂,拥着我朝马路那边走去。 出租车在路边等着,沈以良扶着我上了后座,然后也坐了上来。车门关上,我这才感觉到了一点温暖。 “靠我肩上。”他轻轻的按着我的头往他肩上靠。 我挣扎着坐直了,偏头看着车窗上。沈以良没再坚持,只是握紧了我的手。他跟司机说了他家洗车的车行,车子就象驶入了主干道。 他开车带着我回了他家,踏进他家门那一刻,我想到之前我来他家的情景。谈不上什么物是人非,但心情确实完全不一样了。 “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我煮点面条,等你出来了就可以吃了。”沈以良跑到房间拿了件睡袍递给了我。 “不用了,我洗把脸就好了。”我避开他递过来的睡袍轻声说。 “林悦。”沈以良拖长了声音,随即他将睡袍扔到了沙发上,长臂一伸再次将我拥了怀中,“你生气了,是不是?” “阿良。”我想推开他,他抱得更紧了,我只好靠在他肩上叹气,“我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说实话,你让我等那么久,我确实很生气的。但好在你让我等了那么久,这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一些问题。我失去过太多太多,所以到了现在,我觉得,你能好好的活着,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林悦。”他紧紧的抱着我,仿佛要将我揉入他的身体之内,他力气大,勒得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林悦,冉冉找到后,我们就回f城,好吗?”他亲吻着我的额头,声音低沉有力。 “你去煮面条吧。”我好不容易才挤出了这句话,再抱下去,我真的要断气了。 “韩童这事,我会处理好。”他扶住我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说。 “好!”我点头,然后转身往厕所走去。 面条吃完,收拾了一会,我回到客厅上的沙发上坐下看着满柜子的书发呆。沈以良擦着手也进了客厅,他坐到了我旁边,“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侧头看着他笑了笑。 “那些书其实我也看得不多,有空的时候随手翻翻,大多数放在那里都落灰尘了……” “阿良。”我仍旧带着着笑看他,“是不是因为我和韩童存在相似处,所以,你才注意到我的?” “我想听实话。”我不等他回答又补充了一句。 “你是你,她是她。”他定定的看着我,“我承认最初注意到你是因为你有几分像她,但你们完全不一样。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成她。” “你们还有复合的可能吗?或者说,你真的完全不爱她了吗?”我又问。 这回他没有立即回答,我们对视了好一会后,他说:“林悦,我和韩童没有复合的可能了。”说完后,他扶着沙发横梗起了身。 我看着他进了厨房,然后拿着捧着一杯开水回到了客厅,“面条有点咸了,喝点水吧。” “好!”我接过了水。 “你靠着沙发眯一会,我查一些资料。”他指着书柜旁边的电脑桌。 “好!”我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蜷着身体躺到沙发上,我闭上了眼睛。沈以良拿着睡袍盖到我身上,盖好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 这样寂静的夜,我们都能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呼吸。站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移动了脚,我侧过头睁着眼睛看着沙发上的花纹。 沈以良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我重新闭上了眼睛。睡吧,天总会亮的!这样的自我催眠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真的睡着了。 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那个叫韩童的女人抱着冉冉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恶狠狠的朝我吼着:林悦你这个丑八怪离以良远一点,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小女孩。 我跪在地上尖声哭着,求着,“求求你,我爱阿良,我也爱冉冉,求求你,不要这样为难我。” “你做梦,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韩童狞笑着,拖着冉冉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冉冉拼命的蹬着双腿挣扎着,“姑姑,姑姑,救我,快救我!” 似乎画面晃了一下,沈以良站在我身后,他说:“林悦,我们走吧,你跟我走吧。冉冉总归是有她的去处,她的爷爷不会对她坐视不管的。” “以良!”韩童凄厉的喊了一声,喊完后她手里的刀就狠狠砍到了冉冉头上。 “不!不!不!”我看着鲜血四溅,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黑就朝地上栽去。 “林悦,林悦……” 谁在喊我的名字,还在拼命的摇我,我张眼睛,沈以良蹲在我面前,一脸担忧的看着我,“你做噩梦了吗?” 我想也没想,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哇一下就哭出声来,“阿良,我求求你,不要逼我做选择好不好?我求求你,如果你还爱着韩童,你们就和好,不要再来伤害我好不好?” 沈以良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好一会我才止住了哭泣。他扯过一旁的纸巾,轻轻帮我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然后搂着我坐进了沙发。 “林悦,我沈以良以生命起誓,我绝不负你!”他亲了亲我的嘴唇,“你不要哭,你哭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良,你不要乱发誓。”他一说生命,我就无端的恐慌,“我只是做了一个恶梦,梦见韩童杀了冉冉,是被吓的。你赶紧收回你说的话,以后不要说什么生啊死的,我们都会长命一百岁。” 两个人抱在一起说了一堆的废话,天就亮起来了。我想着起身去洗漱时,沈以良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了,这样的清晨,谁打来的电话?我们不绝而同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伸手拿过了手机。 “小李……好,我知道了……行,我马上出发。”沈以良挂了电话就拖过我的手,“林悦,我们快走,绑匪刚刚打电话回大宅了。” “好好好,快走。”我也顾不上披头散发的,跟着他就往外跑。 下了楼,我们两个人都拼命的往停车位跑去,上了车,沈以良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绑就启动了车子。 一直开到第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才不得不停下来,沈以良一边绑安全一边转头看我,“林悦,小李刚才说,冉冉讲了几句话。所以,现在我们至少能确定,冉冉目前还是安全的。” “谢天谢地。”我双掌合十,“快,绿灯亮了,快开。” 仅仅二十五分钟,我们就赶回了大宅。车子一停,我就打开车门下了车,跑了几步,沈以良跟上来,拉着我的手一起往大宅里冲去。 “沈队,魏姨在老太爷的书房等我们。”小李等在侧门那里,见我们,他迎上来。 “你说一下情况。”沈以良腾出手擦着额头上的汗。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冷血动物 “打的是书房的座机,对方号码不显示,通话时间只有十五秒,让准备两百万赎金,交易时间及地点再等他们电话。”小李和我们一起匆匆往老太爷的书房跑去。 “谁接的电话?”沈以良又问。 “魏姨接的。”小李答。 “她去书房做什么?”沈以良皱眉。 “她说她也想着绑匪肯定要打电话来,所以,就睡在老太爷的书房里。”小李解释。 “知道了。”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书房门口,门打开着,魏姨正站在门口张望。 魏姨又把小李的说辞重复了一遍,不过她提到一个细节,“打电话来的是个女人,听声音好像三十多岁,我跟她说,我要听小小姐的说话。小小姐喊了我一句魏婆婆,听她说话的语气,感觉她好像很放松。” “那就和我们最初的设想一样的,绑匪很可能认识冉冉。”沈以良回头看小李,“打电话回局里了吗?让他们带设备过来。” “这个点?”小李有些为难的看着沈以良,“怎么打?” 沈以良抬手看表,“行,晚一点的时候我给管局打个电话,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我不敢给他们添乱,站到了书柜旁边。沈以良交待完后走到了我身边,“你先回房间,去穿件衣服。” “我不冷。”我摇头。 “听话,绑匪没这么快来的电话的。而且,我在这里。”他温柔的说。 “我就在这里。”我固执的坚持。 “快去,早上寒气重。”他推我。 我看他这样坚持,只好起了身,挪着脚步往外走。沈以良微笑着冲我挥手,“快去吧。” 我几乎是一路向着我住的小楼跑去,跑到西侧门那里。刚迈脚步出了侧门,我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退了一步,被门槛一绊整个人就往后倒去。我挣扎着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扶着门框捂着胸口四处张望,哪还有什么人? 被这么一吓,我都不敢上楼了。想了想,我折身往老太爷的书房走去。 “林悦。”沈以良见我去而复返,有点惊讶的看我。 “阿良,你出来一下。”我喊他。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裤子上全是泥尘,出什么事了?”沈以良不亏是警察,一下子就发现了我不对劲。 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下。 “居然有这事情。”沈以良拉着我又上下打量,“你没摔伤吧?” “那倒没有,就是吓了一大跳。这座宅子,真是越来越阴森可怕了。”我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尘,忍不住抱怨。 “推倒你就跑,并没有实质伤害你。这举动有点孩子气,你又动不了蔡家人的利益,究竟是谁?”沈以良紧张起来,“我陪你去,小李。” 他回头喊,“我去去就来,你在这守着。” 沈以良在西侧门那里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大理石地板上,什么也看不到。他蹲下身看了好久后仰头看我,“从脚印来看,应该是个女人。” “你怎么看到脚印的?”我呆呆的看着他,我睁大眼睛,还是啥也没看到。 “先上楼吧。”他起了身,陪着我回了房间。拿了件衣服下了楼,沈以良的电话就响起来了。他看了看号码,顿住脚步接电话。 “行,我马上出发。”沈以良就讲完这句话后就挂了电话,“林悦,我单位的同事马上就能到了,我得出去一趟。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去施明清那边,我给他打个电话。” “没事没事,你去吧。”我摆手。 “手机充上电,听到没?我得赶紧走。”沈以良飞快的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好!”我看着他快速的跑远。 想到他说手机充电,我才记起来,我的手机早就没电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转过身又往小楼走去。 走到西侧门时,我有了心理阴影,探头了好一会才敢跨步。好在这回没莫名其被人推一把,提着心往前走,走到楼梯口时,一个披头散发穿着黑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女人靠着楼梯坐着。我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她抬起来头,见了我,她惊恐的缩成一团。 “我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没看到,没看到。”她重复着。 我可能是被吓傻了,忘了尖叫忘了跑,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她。这个女人是大宅内的佣人啊,当时,老太爷和冉冉吃饭,她来布过菜。 天啊,她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大宅里乱糟糟的,我压根没留意到她。现在仔细一想,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她在小餐厅吃饭了。 “别打我,别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她呢喃着,呢喃完又蹦起来,“我发誓,我发誓,我不说你的名字,说了你就杀我全家,我不说,不说!” 她又往往疯跑,刚才很有可能就是她在门后推了我一把。好端端的,她这是疯了么?怎么和那个老太太死前的症状差不多?也是疯言疯语的? 她肯定是知道什么内情,然后被人打了,打坏了脑子,然后疯了? 不好,她会不会也自杀?我要赶紧告诉沈以良,掏出手机,手机没电,急得我赶紧往楼上冲去。 插上了充电器,开了机,等得我快急死,总算打开了拔号界面。拔下了沈以良的号码,才响了一声,他就接起来了。 我赶紧把我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他。 “好,我知道了,我同事们马上就到大宅了。林悦,施明清已经让孔秘书过来接你了,你千万别乱跑。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做。”沈以良那边有些嘈杂。 “嗯,阿良,你要注意安全。”我弯腰蹲到地上。 “我没事,你等我回来。”他挂了电话。 握着手机蹲了一会,孔秘书的电话打过来了,她说在大门口等着我。我想了想,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拎着袋子就出了门。 “林小姐。”不苟言笑的孔秘书帮我打开了车门,“施先生在等你吃早餐。” “哦,好。”我矮着身子上了车。 她绕回主驾位那边,上了车后,她就启动了车子。刚来时,我觉得这个不会笑的女人真是奇怪,时间久了,我又觉得,她这样挺好的。不管闲事,不谈闲话,做事拿钱,明哲保身。 施明清果然在等我吃早餐,见我一身狼狈的模样,他微微的讶然,“你,要不要先洗个澡?”他犹豫着问我。 “不用,我先吃东西。”昨天晚上沈以良给我吃的面条,经过两场惊吓,我现在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那你坐下来啊。”施明清端起了面前的牛奶。 孔秘书已经退出了餐厅,我坐到施明清对面,喝了一大杯牛奶,又吃了几片火腿,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才消退了一些。 “绑匪打电话来了。”施明清拿手帕擦了擦嘴后对我说。 “嗯。”估计沈以良和他说了。 “小漾的遗体昨天晚上送去解剖了。”施明清又说。 “噢。”大概是我牛奶喝得太急了,我现在好想吐。 “唉。”他沉默了一会后莫名其的叹起了气。 我压着胸口,好一会才把那恶心的感觉压回去。 “走吧,我们到院子里坐会。”他起了身,往餐厅外走去。 长椅上,施明清翘着二郎腿看着眼前的竹丛,我挨着长椅这头坐下。 “晓敏,跟你说了一些什么?”他面色淡淡,目光温和。 “没什么,就是聊一些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和他接触得越久,我就越觉得他象谜,根本看不透他。大宅之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总觉得跟他有关联。刚刚在餐厅里,我差点把我被疯佣人吓倒的事情告诉他。 “她,时日不多了。”施明清说这句话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是,不多了。”我盯着他看,“她死了,你会伤心吗?” “人总是要死的。”他这样回答我。 “她爱了你那么多年,你这样对她会不会太冷血了?”虽然我对苏晓敏一直有成见,但经过昨天晚上,我觉得她是可怜的。 “不会。”他淡淡地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我们谁都没有办法逃脱。林悦,你看到的晓敏是你眼中的样子,而我看到,和你看到的又不一样。而在我的眼里,她不值得同情。” “你……”我发现我竟然说不出话,更骂不出来。 “林悦,如果我会预料今天这种局面,当初,我一定不会想方设法的去找到冉冉的下落。”施明清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丝遗憾。 “是吗?我应该感到很荣幸吗?苏晓敏爱了你那么多年,你都能这样冷血。我们才认识几天,真是看得起我啊。”我嘲讽的看着他。 “林悦,我很希望你能过平静的日子。”他头靠到椅背上,眼神有一些些落寞,“现在却没有办法还给你了,关于这一点,我非常抱歉。” “施明清,我很怀疑,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他的平静让我忍不住的想激怒他。 他偏着头看了我好一会,然后笑了一下,淡淡地说:“林悦,你真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分手费 施明清说这句话时仍旧平静,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让我有一些困惑,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自小流浪,后来被蔡家收留。他小时候过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但看蒋孝儒的父亲抬手就能给他巴掌就能大概知道他过得不会太好。岁月经年流逝,到了如今,他要有一份怎样的心胸,才能吞下这些屈辱,然后还能让自己淡泊得如同一潭湖水。 “对不起!”我有些懊恼起来。 “沈以良说你昨天没休息好,你上楼睡会吧,我得去大宅了。”施明清起了身。 我看着他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石子路的尽头,叹了一口气,我也起了身,我得上楼去给手机充上电。 洗了个澡,换掉了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头还没擦干,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我慌忙把头发随意一包就快步走向床头,会不会是冉冉有消息了? 屏幕上的来电却显示为胡陶,我紧缩着的心松了一下,然后又收紧。半蹲到地上,我滑下接听键,又打开了免提。 “林悦。”胡陶的哭声传来,“林悦。” “你怎么了?”我松了抓毛巾的手抓起了手机,这多事之秋,是要没完没了了吗? “你在哪里?”她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在大宅吗?我现在过来找你!” “你不用上班吗?”我捡起掉到地上的毛巾。 “我请假了。”她抽噎着。 “我在施明清这里,你到底怎么了?”我的精神一直紧绷着,被她一哭,我简直要崩溃了。 “你等我过去吧。”她挂断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了,扶着床头慢慢的起了身。胡陶又怎么了?她虽然一直有些咋咋呼呼的,但明知我已经很凌乱的情况还来给我添乱这事,她还是做不出来的。 我擦完头发走到了阳台上,远处的天空,乌云黑压压的一片。不知道沈以良去哪里了?天上阴的,心情也是阴的,我烦躁得从房间走到阳台,又从阳台走回房间。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胡陶的身影远远的出现在了路口。我快速转过身,从床头柜上拔了手机下了楼。 “胡陶。”我下了楼后小跑着到了她面前。 “林悦。”她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也很乱,可是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一个人呆着又难受……” “好了,别说废话了,先上楼吧。”我挽过她的手臂向前走去。 “冉冉现在有消息了吗?”她低声问我。 “没有。”被她一感染,搞得我也想哭了。 上了楼,进了房间,胡陶默默的走到床头坐,我跟着她坐到床头,等着她哭诉。谁知道她今天却变成了闷葫芦,好半天了她还垂着个头看着地板装深沉。 “胡陶,你遇到什么事了吗?”我不得不开口问她 “嗯,我没事,没事。”她这样说着,眼泪却又开始簌簌的往下落。 “没事你哭什么?还这么老远的跑来找我。”我推了推她。 她偏头看我,一张脸哭得跟花猫一样,几缕长发糊到了脸上,“林悦,我恋爱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恋爱了,然后现在又失恋了。”她总算把后半截也说出来了。 “你和蒋孝儒分手了?”我惊讶的看她,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蒋孝儒还带她去吃饭来着,今天就分手了? “你们是吵架了吗?还是怎么了?胡陶,你别老哭啊,哭有个屁用啊。”我真是又气又急,本来就一屁股的事情,她为了个破恋爱还跑来跟我矫情。 “没吵架,没吵架。”她伸手搂住我的脖子,哭得大声起来,“林悦,我输了,输了,我真的爱上他了。我一点都不想为了他难过,真的。林悦,我一点都不想为了他难过的。” 我任由她哭着,她那脾气我知道,没哭够是停不下来的。我探手从床头柜上扯了几张纸巾塞到她手里,“继续哭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来给你添堵的。”她抓着纸巾擦着泪水。 “你要不要去洗把脸,然后睡一觉再说?”我问她,如果换了以前,我可能要追根究底的问一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眼下我真的不想听她说她和蒋孝儒之间那点破事。 胡陶顺从的起了身进了厕所,我抓着手机,解屏又锁屏,都上午十点半了,沈以良还没打电话来。想打电话过去,又怕他正忙着。 坐了一会,胡陶就回到了房间。两个人坐在床头各怀心事,坐了好半天,胡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瘫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林悦,你知道我和他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吗?”我第二十遍按下沈以良的号码时,胡陶开口问我。 “不知道。”我把手机扣到被子上。 “我们打了个赌,两个人一起一段时间,然后看谁会爱上谁。你知道的,刚认识他时,我挨过他两巴掌,恨透了他。我想着借助这个游戏好好修理他,但慢慢的,我们都认真了。他虽然脾气不是很好,但严格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坏透了的二世祖。至少对我很好,他常常半夜给我打电话,有时还会清晨跑来带我去爬山,给我买昂贵的衣服,送我稀奇的小玩意。” 胡陶自嘲的笑起来,“我就这样一头栽了进去,然后昨天晚上他跟我说他要出国了,没空跟我玩小孩子的游戏了,两个人的赌约到此为止。你知道我的心情吗?就觉得完全懵了。今天我再打他电话时,就提示是空号,两个号码都是这样。我想,他已经把我拖到黑名单里面去了吧。林悦,他从来不会不接我的电话的。林悦,你说我要怎么办?” “没了?就这样?”我看着她。 胡陶坐起来,呆呆的看我,“你还想怎么样?我已经够难过了,难道你要他在我头砸个窟窿出来才算完事吗?” 我摇摇头,“胡陶,我说几句话你别生气。” 她点了点头。 “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使他在蔡家没有继承权,照老太爷疼他的架式,分几个赚钱的公司给他还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他对我们来说是绝对的有钱人,他将来要娶的女人也必然是有钱人,他怎么可能娶你?你能给他带去什么?要我说,他对你还真算好,只跟你玩了几个月就喊了停,要是玩你个三年五年再喊停那才真惨。胡陶,你再想想如果他是个穷小子,他还能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跟你折腾吗?他是要象你一样,天天要上班,一个月赚的钱只够自己花销,你还会一头栽进去吗?你会象骂杨贤安一样一骂他,自己没出息还敢天天缠着你。”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放弃杨贤安选择沈以良,我们,我们的情况不是挺象的吗?”她绞着手指,深吸着气看我。 我低下头玩着手中的手机,“或者你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过都是虚荣的女人。如果沈以良不是警察,没有那么好的修养,我肯定会千方百计的争取杨贤安。胡陶,我在想,如果我们再回到小城,还能再安心的过着那样的日子吗?” “林悦,我当初真不该任性的跟着你来这里。”她眼中又泛起了泪花,“嗨,老说这些做什么呢?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总会直。他不要我就算了吧,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我会遇到个更有钱还眼瞎的好男人呢。” “无数未婚女性都是你这么想的,包括我,如果有那样的男人,请一定带上我。”我真是被她的乐观逗笑了。 “那怎么办嘛,他不要我了,我能怎么办?”她说哭就大哭起来了,“林悦,我真的受不了哇,一个人怎么可以转变得那么快。” “那你接着哭吧,我去楼下转转,等你哭够了,下来找我。”我被她哭得心烦起来,抓着手机起了身。 胡陶哭得越发起劲了,我出了房间,关上房门,总算把她的哭声关在了房间内。 拐过走廊往楼梯走去,下了楼,要穿过大厅时才发现,蒋孝儒竟然坐在茶几前喝着茶。我想了一下,才缓步走到了他面前。 “林悦,今天的茶叶不怎么样,你要喝吗?”蒋孝儒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顺着他侧面的沙发坐下,“胡陶在楼上。” “噢!”他面色如常的把空茶杯放到我面前,然后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她说你们分手了。”我又说。 “是!”他玩起了惜字如金。 他承认得坦然,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端起面前的茶,我慢慢的喝完,放下茶杯时,就见蒋孝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是我提的分手,这是我补偿她的。” 我惊讶极了,传说中的分手费?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但今天可算是见着了活生生的分手费。 “这是你给胡陶?分手费吗?”我有些困难的问他。 “对,给她的。虽然我没睡她,但她还算有趣,陪我玩了这么久,我应该付钱。这里面是五十万,密码是她的手机号码尾六位数。”他硬塞到我手里后起了身,“我走了!” “你站住!”胡陶的喝声楼梯那边传来!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冤家总是路窄 我抓着那张银行卡努力的回想,电视剧里出现这样的情景时,那些被羞辱的女人一般是怎么做的呢?嗯,没错,应该把银行卡砸那些臭男人脸上,有几个钱了不起啊。不过在砸之前,最好能把这五十万换成硬币,这样就可以把诸如蒋孝儒这一类的男人给活埋了。 我看着胡陶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我们面前,很担心下一秒钟胡陶就要扑上去跟他厮打一番。我这几天因为冉冉的事情,没吃好更没睡好,这要是打架,我估计帮不上胡陶多大的忙。 “还有事吗?”蒋孝儒没回头。 “你不是今天一早就出国吗?”胡陶走到了他前面。 “我骗你的,怕你一直缠着我。”蒋孝儒淡淡地说。 胡陶的嘴角抽了抽,“你不是说真的爱上了我吗?” “我骗你的,这样更好玩一点。”他还是淡淡的。 胡陶退了一步,又问:“你希望我拿这五十万吗?” “当然,那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眼神也直视着胡陶。 “好。”胡陶让到了一旁,“你不要后悔。” “不会!”蒋孝儒话音落下后,就快步出了大厅。没一会,他的车子就开走了。 我追到门口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了路口,大厅里,胡陶还站在那里发呆。 “胡陶。”这回我是真担心了,刚刚她在楼上痛哭的时候,我还觉得她矫情。 “没事。”她朝我伸手,“卡给我。” “你别想那么多……这钱,我们不要……那个,我们争气点,不要他的臭钱,我让施明清还给他好不好?”我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不要?”胡陶冷笑一声,“林悦,他给了我为什么不要?既然他认定我和他之间只是一个游戏,我陪他玩,他付钱不应该吗?” 我完全不能理解她的逻辑。 “我走了。”胡陶小心翼翼的把卡放到了上衣口袋里,“林悦,冉冉有消息了给我打电话。” “胡陶,你去哪里?”我赶紧拖住她的手。 “林悦,你松开我。”胡陶用力抽出手,“我有了五十万还上什么班?当然要回去收拾行李回家去啊。” “胡陶,你别这样,我害怕。”现在换成我想哭了,冉冉还没的到,她再出点什么事,那我真活不下去了。 “那你跟着我吧,好不好?”她认真的问我。 “你在这里陪陪我好不好?今天早上绑匪打电话来了,要两百万赎金。沈以良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给我电话。你要是再有点什么,你让我怎么办?”我带着哭腔挡着她的去路。 胡陶捂着口袋站定,“那行。”她说完就转身往楼上走去。 我伸着的手好一会才垂下,我果然老了么,完全追上不她思维转变的速度。 吃中午饭时,施明清回来了。见了胡陶,他只是微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几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林悦,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吧。”施明清放下汤碗时对我说。 “施明清,不好意思,我会在这里陪林悦一段时间。”胡陶吃了两碗米饭后又装了一碗汤。 “没问题啊。”他笑笑。 “我不住这里……”我话说了一截,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起来了。探过头去,沈以良打来的,我一激动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顾不上捡我先接起了电话。 “林悦。”沈以良似乎很累的样子,“你听我说,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施明清那边。没什么事,不要回大宅。” “好!”我应他。 “林悦,这两天,我暂时可能没办法给你打电话。你有事可以告诉施明清,知道吗?”沈以良叮嘱我。 “好,那你要注意安全,忙完了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信号干扰声,我话没说完,电话就中断了。 “喂喂,阿良……”我有些慌,喊了几声后,赶紧重拔他的号码,中国移动客服小姐提示:你拔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沈以良还需要你担心么?”施明清微微挑眉。 “噢。”我有些讪讪收起了手机。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林悦,胡陶,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孔秘书说就可以了。”施明清说完就出了餐厅。 “下午去市里吧。”胡陶喝完汤后抹了抹嘴。 “去干嘛?”我问她。 “购物啊,有钱了就要花。你这段时间还不够憋屈啊?”胡陶起了身,“我这身廉价的衣服也可以退休了。” “你……真的要用蒋孝儒的钱?”我皱眉。 “我先上楼等你。”她推开碗起了身也出了餐厅。 我放下饭碗后,也跟着出了餐厅。 本来想说服胡陶在家等消息,但胡陶异常固执,非要出山庄。我一方面怕冉冉这边消息,一方面又怕胡陶有事。想来想去,只好跑到书房去找施明清。 “林悦,有事吗?”他开了门。 “那个,我和胡陶去一趟市里,如果冉冉有消息的话,你立刻给我打电话好吗?” “你们要去市里?”他抬手看了看表,“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让孔秘书送我们就好了。”我急忙摆手。 “我正好有事。”他折回办公桌那里,拿了车钥匙。 十分钟后,我和胡陶坐上了施明清的车。本来我想和胡陶坐在后面,但她推了我一把,“你坐前面,这是礼貌,施明清又不是我们的司机。” “噢!”她这么一说,我才记得起来,我经常干这事。哎,果然没见过世面的人很无知。 一路上,胡陶都在低头玩着手机。施明清开了音乐,仍然是许冠杰的粤语歌,低沉的歌声在车内响着,听得人无故就想流泪。 一路沉默着到了z市最繁华的地方,胡陶喊了停车。施明清打着方向盘,驶入了一个超市旁的地下停车库。难道他也要去这附近办事? 不容我多想,他就跟着我们一起下了车。胡陶下了车后就拖着我往商场走去,施明清在后面跟着我们。 “施明清,你不是要办事吗?”我顿住了脚步。 “先陪你们逛逛吧。”他不紧不慢的说。 “随便,林悦,走吧。”胡陶根本就不管他。 我走了几步,寻思会不会是蒋孝儒私下里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提防胡陶想不开。这么一寻思恍然大悟,难怪他跟着我们。当下里,我还有些感激起来,胡陶要是真做什么傻事,他在就好多了。 胡陶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有钱人,拿着那张50万的卡,从二楼一路逛到六楼,凡是她喜欢的,凡是我多摸了两把的,她全买都一口气刷下了。我不时的倒抽着冷气,虽然说刷卡花钱没感觉,但购物袋拎在手里可是沉甸甸的,那可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 逛了将近三个小时,我和施明清的手上再也拎不下东西了,她才停止了她疯狂的行为。我估计这仨小时,少说也花了十几万。 “胡陶,我们回家吧?”我两只手勒得要断了,施明清也有些扛不住了,看见椅子就坐下来。但他耐心真是好,从头到尾都是一声不吭的。 “去喝咖啡,休息一会再回去。”胡陶特别有气势的转身往观光电梯走去,我跟施明清拎着一大堆的袋子追了上去。 乘着观光电梯上了七楼,出了电梯,胡陶又带着我们往左走,咖啡厅总算就在眼前了。 进了咖啡厅,放下了纸袋,我揉着两只被勒得通红的手臂。施明清靠到椅上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施明清!”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随着声音,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咔咔”的走了过来。 冤家总是狭路相逢,来的人正是沈以良的前女友韩童。今天她穿着了一身黑色的裙子,脖子上戴着闪闪发亮的项链,头发挽成髻,耳朵上戴着小巧的耳坠,显得特别知性。 “韩童。”施明清万年不变,一张平静的脸。 “真巧,不介意我坐下来吧。”韩童看了我和胡陶一眼,也不等我们同意,直接就坐到了施明清身边。 “对不起,我介意。”胡陶冷笑了一声,我发现她自从拿了蒋孝儒那50万后,就很爱冷笑。 “噢?”韩童特别意外的样子,“那这样吧,施明清,我们到那边聊聊怎么样?” “就坐这里吧。”我按住了胡陶蠢蠢欲动的手。 “谢谢!”韩童冲我笑笑,特别客气的样子。 “不客气。”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有什么吗?”施明清直截了当。 “问问以良的事情,我知道他最近这段时间都在蔡家,他还好么?有没有经常去你那里?”韩童一边说一边拂着的头发。 “他挺好的!”施明清简洁的答。 “想请你帮个忙。”她又说。 “你说!”他看她一眼。 “什么时候帮我约约他,我想和他好好谈谈。”她微笑着。 我安静的听着,故意忽略掉施明清投向我的目光。 “约他谈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又问。 “我想和他复合。”韩童倒是大方。 “你不知道他和林悦在谈么,很可能会结婚。”施明清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知道!”韩童又看了我一眼。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向前女友发起进攻 我大大的惊讶了,我这是什么人品?前有雪宁,后有韩童。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雪宁高调和我抢杨贤安,现在韩童更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当着我的面跟施明清商量怎么挽回沈以良的心。我林悦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欺负了?她们还真当我是吃素的? “这是哪冒出来的丑八怪?”胡陶猛一拍桌子,指着韩童就骂。 “施明清,这是你的朋友吗?”韩童皱着眉看他。 “对,我的朋友。”施明清接过服务员送来的柠檬水,然后给我们倒了水。 “真是没礼貌。”她白了胡陶一眼。 “你多有礼貌啊,过来就跟我们坐一桌,我请你了吗?”胡陶怒视着她。 我渴得要命,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水,施明清又给我倒了一杯,我接着喝光。放下水杯后,我抹掉嘴角的水渍起了身。 “你想跟沈以良复合,对吗?”我笑笑的看着韩童。 “这跟你有关系吗?”她也站了起来,跟我平视着。 我一看,哟呵,我们两个在外形上还真有几分相似处,“本来没什么关系,沈以良要不要跟你复合,那是他的事情,我也相信他会处理好。不过,我现在看你不顺眼,所以,跟我有关系。” “呵呵,那你想怎样?”她呵了两声,那就架式分明在向我挑衅,这大庭广众的你还敢咬我啊? 她今天真是挑错人了,我是谁?我是林悦,在小城时,乡里乡亲,同一条街摆摊,抬头不见低头见我都好意思抢生意,就你韩童?呵!沈以良前女友怎么啦?惹了我一样不客气。 我一步就跨到了韩童的座位前,她紧张得睁大了眼睛两只手握得紧紧的,我一把就揪住了她的衣脖子。干净利落的将她拎离了座位,然后拖着她往咖啡馆外面走去。 周边座位上那些坐着扮小资的红男绿女们全都兴奋了,指着我和韩童窃窃私语的。韩童脸涨得通红的,众目睽睽下,她大概不好意思尖叫,力气又拼不过我,于是只能被我倒拖着出了咖啡馆。 “林悦。”施明清追出来了,“别这样。”一向平静的他也有些微微的着急起来了,可能觉得我做的事情太丢脸了吧。 我把韩童用力一推,惯性下,她连退了三步狠狠的跌坐到地上。我跨前几步站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韩童,我这个人做事情的风格比较简单粗暴,你呢,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就是见一次打一次。”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以良看上你简直就是丢我的脸,疯婆子。”韩童气得直哆嗦,伸手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冷笑一声,挥起手朝她指我那只手用力劈了一掌,痛得韩童尖叫起来。 “我最讨厌你这种象小强一样生命力顽强得打都打不死的前女友,沈以良看上我怎么就丢你的脸了,你别仗着你和他有过六年就在他额头上随意贴上属于你的标签。韩童,你这么死皮赖脸的,当初为什么要跑去跟别人结婚。娃都生了,结果发现当年是个误会就打着真爱的旗号离婚,你想过你家娃的感受吗?想过你前夫的感受么?你这么自私自利你爸妈知道吗?” “林悦,算了。”施明清推着我往回走,远远的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 “你给我记着,给我记着……”韩童可能没遇过我这样简单粗暴型,坐在地上只敢象我读小学时威胁隔壁的小六你放学后给我等着那样威胁我。 我给了施明清三分薄面,不然今天我跟韩童肯定没完。 施明清推着我进了咖啡馆后又折身往回走,我顿下脚步回看,韩童已经爬起来了,施明清也走到她面前了,两个人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我也没兴趣知道,收回视线往里面走去。 我回到了胡陶身边坐下,端起面前的咖啡杯灌了一大口,苦得我舌头都大了。 “68块一杯,你能别这么浪费吗?”胡陶端着咖啡杯装淑女,“刚刚那个是沈以良的前女友啊?奇怪,她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出现了?” 我放下杯子,看着从门口进来的施明清道:“那还用说,有内奸呗,肯定是施明清告诉她的。” 施明清重新坐到了我们对面,不等我开口,他就说:“韩童打电话给我说找我有点事,抱歉!” “算了,反正林悦也没吃亏。”胡陶又抿了一小口咖啡。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送她回去。”他抬手看表,“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我就回来。” “随便,麻烦你顺便转告她一句,欢迎她随时跟沈以良告状,我等着呢。”我盯着施明清看。 施明清只是看了我一眼,转身便出了咖啡馆。 “你还要继续买吗?”我靠到沙发靠背上问胡陶。 “不买了,想拿去退掉,这些衣服我根本就没地方穿,我不如把钱折现买吃的划算。”她一脸的沮丧。 “你……要退你自己去退,我没时间,你自己去慢慢退。”我横眉怒目的看她,跟她逛了一个下午,拎袋子累得半死,她现在又要作死。 “我就说说而已,你那么生气干嘛?”胡陶悻悻的说。 “我不生气,你喝咖啡吧。”我缓了语气。 坐了一会,我摸过手机想看看时间,刚好有电话打进来。号码是陌生的,但归宿地是z市。我愣了一下神,赶紧接起了电话。 “林悦吗?”一个平平的男声响起。 “我是,你哪位?有事吗?”我忙不迭的问。 “你现在在哪里?”对方问。 “找我什么事?”我警觉起来。 “告诉我你在哪里?”男人很坚持。 “z市xx商场七楼xx咖啡馆。”我心一横,报了自己的地址。不会是韩童喊人来打我了吧?麻痹的,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你现在到商场前的xx路口等我,老太爷要见你,记住,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手心冷汗全冒出来了,怕胡陶看出异样,我侧头看着过道。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没错,你被软禁了 “谁啊?”胡陶随口问我。---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噢,是沈以良的一个同事,他问我在哪里呢。”我低头看着手机,脑袋里飞速的转着,这个陌生男人的话能相信吗?老太爷不是一直在昏迷中吗?为什么突然要见我? “警察啊,没兴趣,让他别过来了,来了我还得给他买单。68块一杯的咖啡,贵得要命……”胡陶和我一样,完全脱不了小市民的本性。牛都丢了,还舍不得一根毛。 我指着咖啡桌底下一大堆的纸袋,“随便一个袋子,都够你把咖啡当开水喝。胡陶,你坐这慢慢喝你那昂贵的咖啡,施明清应该快回来了,我下楼去一趟。” “去干嘛,我跟你一起去,等等我,我现在买单……” “我去拿一下东西,逛了那么久,你不嫌累啊,在这等我。”我按住她。 “那你要多久才回来?你不怕我想不开么?就这样丢下我。”她哀怨的看着我,“算了,你叫沈以良朋友上来吧,68块就68吧,我请他喝咖啡。” “你现在舍不得死,死了这满地的衣服可就只能烧成灰给你了。”我拍拍她的肩膀,快步向咖啡馆门口走去。 我一口气就下了楼出了商场,在商场门口随便找了个路人问了一下xx路口。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我就到了路口。路口并没有车子停在那里,看了一下周围,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我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垃圾桶旁边站定。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又有一点踌躇起来,凭一个电话我就相信是老太爷派来的人会不会太轻率了?可是,如果不是他,难道还真的是韩童啊?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 在路边站了十来分钟后,施明清的电话打来了。我本来不想接,但觉得不接他肯定要觉得奇怪。 “喂!”我接起了电话。 “胡陶吵着要回去了,你在哪里?我们下来跟你会合。”他说。 “我先不回去,沈以良的同事找我说点事,晚一点我自己打车回去吧。”我接电话时,一辆红色的雪佛兰缓缓的停到了我面前,驾驶位上,一个黑色西装的男人朝我点了一下头。 “先这样吧。”我不等他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那男人将车靠边停下,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对不起,林小姐,老太爷交代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见你这事。”他指了一下我的手机,将手伸到了我面前,意思要我将手机交给他。 我已经挂了电话了,见他要收走我的手机,我有些警觉起来,“你放心,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老太爷要见我。” “那请上车。”男人也没有跟我过份的纠结这个问题,只是将我引到了副驾位,我坐好后他才折身回到了驾驶位。 看着那男人一系列的动作,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就放下来了。这是典型的蔡家做派,果然是老太爷。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后,我更加奇怪起来。老太爷为什么要单独见我呢?还不让我跟任何人说,要防着谁? 车子一路往前开,施明清又给我发了一次短信,问我去了哪里?我想回一条,但驾驶位的男人侧头警告的看了我一眼。 我只好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怕胡陶打电话来,我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车子驶出了z市市区,一路向北疾驶。开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老太爷在哪家医院?”我打破沉默问开车的男人。 “xx疗养院。”男人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况。 “噢!”我只好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物。 将近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下了大公路往一条乡间马路开去。我看着远处,看起来是度假山庄的模样。 这老太爷,躲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做什么?我挪动了一下屁股,坐久了,感觉累得要命。乡间的路难走一点,又开了二十分钟左右,车子终于在一幢两层的别墅前停下来了。 “林小姐,到了!”开车的男人又殷勤的跑到我的车门前帮我开了门。 “谢谢!”我踏到地上,别墅的院墙上,花丛开得正好。 “麻烦跟我来。”那男人走在前头引路。 我跟在他身后进了别墅的大厅,他带着我往旋转楼梯走去,我仰看着头顶那闪闪发亮的水晶灯。有钱人真是太奢侈了,装这么大的灯忒浪费电了。 “林小姐,麻烦把手机给我。”上了二楼,走到一间房间门口时,那男人再次把手伸到了我面前。 我还是不想把手机给他,可这回他很坚持了,手一直伸着。两个人僵持了一阵后,我败下阵下,乖乖的把手机交给了他。 他这才在房间门上敲了敲,房间门应声而开。一个穿着佣人服的女人见我们,侧身到一旁,道:“林小姐,老太爷正等着你。” “那我先走了。”那男人退了出去。 我跟着她进了房间里面,屏风后面,我看到老太爷坐在轮椅上面向着窗户。 “林小姐来了。”那佣人的语气淡淡的,我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抬步走到了轮椅前面。 “老太爷!”我喊了他一声。 老太爷抬起头来看,我看清他后,有些吓了一跳。以前看他虽然苍老,但气场一直是强大的,今天再见,感觉他特别颓废,就象雄鹰被人剪掉了翅膀一样。见了我,他眼中才慢慢的有些一丝亮色。 “给林小姐搬把椅子。”老太爷朝那个佣人吩咐。 “自己搬。”那佣人十分傲慢的转了身,“老太爷,现在你满意了,让她照顾你。”话音落下那佣人就往屏风外走去,很快就传了门被关上的声音。 “老太爷?”我被吓倒了,天呐,出什么事了?那佣人竟然敢这样对老太爷。 “现在,你和我一样,被软禁了。”死老头子盯着我看,居然笑了。 “老太爷,你,是开玩笑的吧?”我干干的笑着。 “我没有开玩笑。”他朝我伸手,“你扶我走几步,一整天都没动过了。” “谁软禁我们?”我急切的问。 “魏丹。”老头子还是朝我伸着手。 犹如五雷轰顶般,我整个人都懵了,魏姨?那个忠心耿耿的女人竟然敢软禁老太爷?我滴个七舅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不要乱 我几乎是跟做梦一般扶起了老太爷,两个人沿着房间转了一圈后,他又坐回了轮椅上。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我还还是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走到屏风外搬了把椅子进来。 “帮我揉揉腿。”他用命令的语气。 “魏姨为什么要软禁我们?”我现在没空计较他的态度,只想知道魏姨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死老头子脾气坏得很。 “不对,不对,她软禁的是你,你为什么要把我弄来?我不是你蔡家人,和你也没关系,你叫我来做什么?”我想到他把我弄来了,就恨不得把轮椅给他推倒。 死老头子瞟了我一眼,干脆闭目养起神来了。 我问了好多问题,死老头子一个也没再回答我。我气得是急怒攻心,“我拜托你,我跟你无怨无仇的,把我扯进来干嘛?冉冉被你要回去了吧,结果你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现在她被人绑架了。人还没找你,你自己还被软禁了。要不是尊你年纪大,我真的想骂你了。” “林小姐,说口干了吗?”老太爷张开眼睛看我,被我聒燥了一通,他反而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 “那边有水。”他指着角落里的桌子,“帮我也倒一杯。” “你……我。”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只好气哼哼的走到了桌子旁,拿过一旁的杯子倒了一杯水。水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冰凉的。 “这水已经三天没换过了。”死老头子提醒我。 “哪里有水?”我恶声恶气的问他。 “楼下吧,你要找找。林小姐,如果你和我一样,想活着走出这里的话,就省点力气。而且,你得对我好点,我有办法救你。”死老头子难得说了一长串话。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那么有能耐还把我弄来做什么?” “快去吧。”他扯着嘴角朝我笑了一下。 我骇了一跳,这死老头子平时太过严肃,以至于突然笑起来,整张脸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收回看他的视线,拿着烧水壶怏怏的出了门。 刚出房门,还没走到楼梯口我就被一个穿黑衣西装的男人拦住了去路。我定睛一看,并不是开车拉我来的那个男人。 “我去装点水来烧。”我没好气的说。 “那边。”黑西装男人面目表情的指着另一头的走廊。 我拿着水壶转了身,走了几步回头看,那男人还站在原地看着我。原来是安排在这里监视我们的,可笑的是,我还觉得进门时都没什么人,找个机会跑肯定是件容易的事情。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小厨房时,我拿着水壶走到门口,见里面有两个佣人正在择菜,是该准备晚饭了,我都感觉饿了。 “你来做什么?”其中一个个子高点的女人起了身,态度很不好的问我。 “装壶水去烧。”我扬了扬手里的壶。 那女人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颤。好不容易把水装满,我逃也似的出了厨房,回到了老太爷的房间。 我把水壶放到桌子那去烧了,折回老太爷身边,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这回才有心思去打量这个房间,大倒是挺大的,就是空得很。除了一张桌子,还有一张床,剩下就是我坐着的椅子和老太爷的轮椅了。相对楼下那水晶吊灯的奢华,这里简直简陋到了极致。也不知道这两天老太爷是怎么过的? “老太爷,我们真的被软禁了吗?还是,你跟我开开玩笑?你的手机呢?也被收走了吗?”我不死心的再次问他。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老太爷,虽然我接触你不多,但我知道你很厉害,大宅之内还有你看不透的事吗?你怎么会让魏姨给算计了呢?”我又说。 他看着我,还是没说话。 “你们大户人家狗屁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争来夺去的,不就是为了点钱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真不知道争个什么劲?”我见他一直不搭理我,有点泄气了。 “这两天大宅里发生了一些什么事?你告诉我。”老太爷淡淡的开了口。 “周小漾死了,说是自杀。还有那个月影疯了,对了,我昨天撞见了她,在小楼的楼梯口那。她嘴里一直喊着,我什么也没看见,还说什么也不会说,特别惊恐的样子。”我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其他事情了,胡陶跟蒋孝儒分手这事就没有必要告诉他了。 老太爷在听到月影疯了这几个字时,神色陡然一变,等我话说完后,他双手竟然颤抖起来了,好一会后,他才长叹了一口气,“连月影都除掉了,唉!” “真的是魏姨做的吗?”我问他。 他缓缓的点头,然后又来了一句,“我也不确定。” 我简直被他打败了。 “林小姐,你不要总是问题,你要沉下心来,慢慢找答案。懂吗?”老太爷抬头看我。 “哦!”我有些讷讷的应他。 窗外,天色早就暗下来了。我起了身倒了一杯开水回到老太爷身边,他喝了一些水,又靠着轮椅闭目养神。 我呆呆的看着窗户外,这样晚了,施明清和胡陶肯定找我了。只是他们现在上天入地都找不到我了,唉!沈以良也不知道有没有给我打电话,冉冉找到了吗? 我越想越忧愁,现在还被软禁起来了。 “老太爷。”我颤着声喊他。 他张开眼睛,“不要乱!” “是不是冉冉也是被魏姨派人弄走了,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低声问他。 老太爷摇了摇头,“这事情不是她做的。” “什么?”我睁大了眼睛,“不是她?不是她是谁?” “不要乱!”老太爷道,“我们还有时间。” “对了对了,施明清呢?会不会是他做的?”我赶紧问他。 他想了一会才说:“有这种可能。” 我跌坐回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团巨大的谜雾里,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吃饭!”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那个傲慢的佣人端了个托盘从屏风外走了进来。把托盘往烧开水那桌子上一放,转身就出了房间。 我起了身走到桌子旁,托盘里,放着两大碗米饭,一碗紫菜蛋汤,一盘青椒肉丝,还有一盘小白菜。我看着装饭的大碗,暗暗舒了口气,算魏姨还有一丝丝良心,至少饭给我们管饱。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别墅生活 我把托盘端到了老太爷那边,放在椅子上后,我把其中一碗饭递到他手上,“老太爷,吃饭吧,菜简单些,可现在也只能将就一下了。--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想当初他请冉冉吃饭,几十样菜,样样精致。跟当初一比,现在吃的简直就是猪食了。我看着老太爷那消瘦的面容,估计他这段时间根本就没吃好,还真是有点同情他。 “那我先吃吧,你等我吃完了再吃。”老太爷勉为其难的接过了饭碗。 “为什么?我们不是可以一起吃吗?”我完全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习惯了。”他说。 “你……到这鬼地主了你还穷讲究。”我很不爽,但转念又想,他活了一辈子,一直生活在各种规矩里,也习惯了各种的拥护和高人一等的伺候。现在落到这样的地步,没被打击垮已经算很坚强了。 老太爷胃口一般,一碗饭只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碗,托盘里的菜更是几乎没动过。 “你吃吧。”他把饭碗放回了托盘里。 “是不是很难吃?”我问老太爷。 “人老了,吃不了太多了。”老太爷摇着轮椅退后了一点,好让我能蹲着吃饭。 这些菜的味道对我来说还算过得去,反正不难吃。我逛了一下午的商场,又喝了咖啡,这会是真饿急了,不到二十分钟,托盘里就只剩下了老太爷没吃完的那半碗米饭。要不是他吃过了,我肯定也能全部解决掉。 “我年轻那时,胃口也跟你一样好!”我把托盘端回桌子上时,老太爷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噢。”我还真有一点不习惯变得亲民的老太爷。 “扶着我走几圈吧。”老太爷又朝我伸出了手。 “晚上我住哪里?”扶着他转到床边时,我猛然想起这等大事来。 “屏风外面有张折叠床,你就睡外间吧。”他蹒跚着往前挪步。 “我跟你睡一个房间?”我一激动差点没把老太爷摔到地上,“这别墅这么大,连我的房间都没有吗?” “你得照顾我,要不然我让你来做什么?”他推开我的手,自己挪到了床沿边坐下。 我谢谢你大爷的! “林小姐。”傲慢女佣又无声无息的进来了,“被子跟枕头给你放在外面。” “那去哪里洗澡,还有刷牙?我没衣服啊?”我急忙喊住转身要走的她。 “真麻烦,知道了知道了。”她不耐烦得很,几步就出了房间。 我追到屏风外,墙角那里果然有一张收起来的折叠床,我出来搬椅子时都没注意到。让我十分生气的是,那个傲慢女佣居然把抱来的被子和枕头放在地上。我从地上抱起了被子,用力拍了拍灰尘,抱着被子进了屏风后,放到了老太爷坐的轮椅上。 “老太爷,你在这里呆了几天了?”我问靠着床头又闭目养上了神的老头子。 “昨天刚换到这里。”他咳了一声,沙哑着声说。 昨天刚换到这里,那之前在哪里呢?明天会不会又给我们换个地方,这个魏姨,还挺警觉的,狡兔三窟啊。麻痹的,等老头子出去了,看弄不死她。 我把折叠床打开,把被子和枕头放到上面时,傲慢女佣旋门而入。她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啪”一下扔到了我面前的床上,“这是你和老太爷的换洗衣服,今天你伺候他洗澡换衣服。” “什么?我帮他洗澡?”我真是惊呆了,指着自己傻逼逼的问她。陪他住同一个房间就算了,还要帮他洗澡换衣服。我去,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好吧,活到二十五岁还没见过男人的“果”体。他七大爷的,老天爷还真是厚待我。就不怕我从此有了心理阴影,再也对男性产生不了兴趣了。况且,这里不是有男佣人吗?为什么非要我帮他洗?这是个什么道理? “没错,就是你。”傲慢女佣得意的笑了,“厨房隔壁那间房子可以洗澡,我走了。” 我靠,我叉,我去,等我出去了,我打不死你。我气得猛捶折叠床,被弄来这鬼地方我现在都认了,伺候老太爷我也认了,不能睡安稳觉我还是认了,但现在还要帮老太爷洗澡,我真的没法认了。 “林小姐。”老太爷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干嘛?”我没好气的问他。 “扶我去洗个澡吧,我已经两天没洗了。”他还真是哪壶不开他提那壶。 “老太爷,这里不是有男佣人吗?我去帮你喊一个来好不好?好好跟他说一下,他肯定愿意帮你洗澡的。”我走到了他面前,好声好气的跟他商量。 “不行,就你。”他闭着眼面无表情的说,“你把自己当专业的护理人员就可以了。” “你变……”你变态啊,我差点骂出口,“可是我不是专业的护理人员啊,老太爷,要不我扶你过去吧,帮你把水放好,你自己洗,行不行?” “也行!推我过去吧。”他指了指轮椅。 有浴室的房间很豪华,一米八的大床,还铺着地毯,窗帘,衣柜,书桌,冰箱,应有尽有。天杀的魏姨,非要折腾我们睡隔壁的破烂房子,连浴室都没有。我好想跑去问那个傲慢女佣能不能给我们换个房间,但明白问了也是白问,会给换就不会让我们住那间了。 庆幸的是,这个房间的浴室很大,浴缸和外间的马桶中间还隔了一道帘子。我开始放水,老太爷又咳起来了,我起身回到房间。 “你不要紧吧?”我问他。 “老毛病。”他这会正望着床头柜上的一个像框发呆,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像框里放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子。我走了两步,弯腰拿起了那个像框。 照片上的女孩大约十七八岁,梳着很老式的发髻,身上穿的衣服却又是一件白色的娃娃领衬衣,女孩的嘴唇还涂了口红,耳朵上戴了耳钉。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即使是黑白照片,也没能将她照出什么气质来。但因为是个少女,还是能感觉到青春气息。 “那是阿丹年轻的时候。”老太爷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什么?”我手一抖,像框差点掉地上,“她的照片怎么放在这里?” “这栋别墅是我三年前帮她买的,她经常会来这里住住。”老太爷的视线还是落在我手上的像框上。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大腿上的秘密 “老太爷,你对她这么好,她还恩将仇报,真是太过份了。”我愤愤不平道。 老太爷叹了一口气,“把像框给我。” “哦,好。”我递到他手中,又问,“你真的一直没有发现她心怀不轨吗?” “刚进蔡俯时,她才九岁,我二十三岁。一转眼,五十多年了。我老了,她也老了。这么多年,她已经太了解我了,而我也习惯了她的伺候。”老太爷感叹,“放回去吧。” 也对,电视剧里不是常演这样的戏码吗,连皇帝都能被最亲近的大臣欺骗,更何况老太爷只是一介凡人。 “魏姨把你软禁起来,大宅里的人肯定会知道吧?他们就能放任魏姨这样的放肆?”我问。 “我的印章被她拿走了,必要时,她还会让我打电话回去,所以,暂时没有人敢为难她。”老太爷连咳了几声。 “那她什么时候会放我们走?会不会连我们一起杀了?”我心惊胆战的问他。 “不会。”老太爷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我。 “冉冉被人绑架真的不是魏姨做的吗?”她都能逼老太爷交出印章,绑架冉冉不是顺手牵羊的事儿? “不知道。”老太爷又推翻了他之前的回答。 “你能靠谱点吗?这样耍我好玩吗?”我气愤道。 “你不是在放水吗?去看看吧。”老太爷指了指浴室。 我只好悻悻的起了身。 水放得差不多了,我关了水回到房间,把老太爷扶进了浴室,他扶着浴缸站稳。 “你在隔帘外等着吧。”他大发慈悲。 “好!”我把他的衣服放到置衣架上,两步就跨到了帘子外,将帘子拉得严严实实后,我放下马桶盖坐到上面。本来想到房间去坐着,但还是有点担心他会出意外状况。 很快的里面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我看着洗漱台上的云南白药牙膏发着愣,天色这样晚了,也不知道沈以良的手机能不能打通了?如果能打通,施明清肯定会告诉他我不见了吧。他会为我担心吗?说不定韩童跑去跟他告状说我打了她呢,那沈以良会对我生气吗?还有,施明清找不到我会不会联想到这是魏姨搞的鬼?老太爷没在医院他知道了吗? 我想着这些问题,恨不能化身变型金钢一脚踏平这里,然后找到那该死的老太婆,一巴掌拍死她,省得她一大把年纪还兴风作浪的。 “林小姐。”老太爷出声打断了我的深思,我回过神来,老太爷似乎洗好了,没有听到哗哗的水声了。 “你,洗好了吗?”我问得有些迟疑。 “来扶我一把。”他似乎有一点气提不上来。 我起了身,站在布帘后面,深呼吸,再深呼吸,三深呼……三呼吸才吸了一半,里面传来轰隆一声,紧接着我就听到了“吧唧”一声,再接是“咔嚓”一声,老太爷的惨叫声就响起来了。 这下完了,肯定摔断骨头了。我再也顾不上深呼吸了,撩开布帘冲了进去。 “老太爷,你怎么样?”虽然事发紧急,但我还惦记着他可能没穿衣服这件事,一冲进去我就闭上了眼睛。 只听见呼呼的喘气声,我张开了一点点眼缝,这才发现,老太爷已经自己穿好了上衣和大裤衩,估计是要拿置衣架上的长裤,然后就摔倒了。 我睁开眼睛后就看到了老太爷痛得几乎要扭曲的脸,慌忙蹲下身想去抱他起来。 “裤子。”老太爷痛苦说。 “我先扶你到外面再穿裤子。”到这个份上了,老太爷还能惦记穿裤子这事,看来,也不止我一个人懂得害羞嘛。 “裤子。”他说着就猛咳起来。 我只好从置衣架上取下裤子,套到他脚上往上拉,拉到大裤衩的位置时,他推开我的手想自己拉上去。无奈何他已经力不从心了,努力了三遍,我看不下去了。他这是有毛病吧,让我伺候洗澡,摔成这样穿个裤子还跟我矫情起来了。 “老太爷,我来吧,你这样不行的。”我不由分说扯过他的裤子往上拉,这一拉,那大裤衩就自动往上缩了一截。我惊讶的发现,老太爷的大腿根部好像刺了青,但图案真是太奇怪了,不是花,不是动物也不是文字,是一把很固老的锁头形状。我记得,奶奶的用的那个老式衣柜就有一把类似那样的锁头。 “穿上。”他吼起来,气提不上来,他喘得都要翻白眼了。 “好,好。”我敏感的意识到,这个东西肯定很重要。 把他的裤头系好后,我试图把他从浴室的地板上扶起来。但刚刚那一摔不知道是不是摔断了腿,他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我心一横,干脆将他抱了起来,看似魁梧的老太爷体重估计不会超过一百二十斤。 把他抱到了那张大床上躺平,“老太爷,哪里痛?我去喊人来。” “等等。”他猛的一把抓住我的手,目光闪着寒光,就像我第一次见他那样,鹰一样的眼神。 我忍不住就瑟缩了一下,“怎,怎么了?” 他指着刚才那刺青的地方,“不许告诉任何人。” 我咬着牙点头,心里有些明白过来,难怪他要把我弄来别墅,而且我没来之前宁愿不洗澡,原来他的大腿上有秘密。 不对,他在大宅不是什么都是魏姨伺候着的吗?她会不知道?她既然知道的话,老太爷这是不想让谁知道呢?我万分不解起来,“她知道吗?”我指着相框里的魏姨。 “不许告诉任何人。”他重复了一句,回避我的问题。 “那我去喊人来了。”我询问他。 他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我打开门出了房间,大呼小叫了一番,总算把傲慢女佣给招来了。 “你喊魂啊。”她没好气的呛我。 “老太爷刚刚在浴室里摔倒了,好像骨折了。”我特别着急的样子,双手不停的比划着,“我就转了个身,他就摔倒了。” 傲慢女佣这才收起了神色,也跟着我慌张起来,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迅速的拔号码,很快的就听见她说:“魏姐,老太爷在浴室摔骨折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一个有着少女心的老太太 也不知道魏老太婆说了一些什么,傲慢女佣就挂了电话然后朝楼下跑去。我退回房间看了一下老太爷,他紧紧的皱着眉头,额头上还有汗珠往下淌。哎,真是遭罪! 我有些着急起来,跑回门口伸长了脖子张望。妈的,鬼影都看不到一个,连监视的那些人都不知道躲到哪个鬼地方去了。 大约五六分钟,楼梯那边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很快的,傲慢女佣就带着个背医药箱的女人匆匆的跑来了。 那女人一进房间就帮老太爷检查起来了。好一会后,她指着老太爷手肘的位置说:“骨折了,得去拍个片。” 难怪他穿裤子时使不上力,原来是手骨折了。拍片?现在去医院吗?那我能不能找个机会打电话,让沈以良带人来把那该死的魏老太婆给抓起来。 我胡思乱想着,女医生和傲慢女佣已经把老太爷架到了轮椅上。我只好跟在她们身后,往房间外走去。 “你在这里等着。”我刚跟到门口,之前挡过我那个黑西装男人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 “我去照顾老太爷。”我找着理由。 “不行!”他伸手挡住了我的去路,眼中带着警告,那意思你闯一个试,我打死你。 我看着他那粗壮的胳臂吞了吞口水,只好缩回了房间里。 好在把我挡在了魏姨住的房间,关上了房门,我瘫到那大床上舒展了一下身体。翻了几个身之后,我决定先去洗个澡,又想起来衣服在之前那个房间。 哼,把我软禁起来,我就翻你的衣柜。我起了坏心眼,下了床,赤着脚走在地毯上。拉开了衣柜的推拉门后,我就瞠目结舌了。 我原以为衣柜里会挂一些魏姨的衣服,我完全没想到这衣柜里会挂满了清一色的裙子,几扇推拉门重叠后,放眼望去,至少得有几百条的裙子。各种花色,款式,颜色。这些裙子完全不适合五六十岁的老太太穿,魏姨这是有收藏裙子的嗜好? 我忍不住伸手去翻了翻,这下我更震惊了,清一色的没摘吊牌,清一色的很贵。价格都是五百块以上,这些裙子没拆吊牌,她肯定从来没有穿过,也不知道收藏了多长时间?我滴个七舅奶奶他大姐啊,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难怪她之前送了两条裙子给我,原来只是九毛拔了根毛给我。我还猜半天,她怎么会那么好心的跑去买裙子给我。 衣柜里除了裙子再也没有其他的了,我索性又把她的床头柜翻了翻,这回我在靠衣柜那边的床头柜抽屉里发现了整整一抽屉的饰品盒。我随便拿了一个盒子起来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看起来是铂金的,上面还有价格签,5830元。 我的手颤抖了一下,盖上盒子,我又拿了一个起来,里面是一枚戒指,还是放着价格标签,8888元。我很有耐心,把所有的饰品都打开了一遍,然后粗略的加了一下价格。这个抽屉里的项链、手链、戒指,耳环,大概得要三十几万。 这些东西的款式和那些裙子一样,完全不适合魏姨。她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才会买这么多的东西放在这里。 我想起我和沈以良说过关于我的心愿,我想有一个衣帽间,然后有很多漂亮的裙子,还想买很多高跟鞋和包包,我说我只能看着它们就好。 魏姨倒是把我的理想实现得很彻底,裙子和饰品都有了,她的高跟鞋和包包呢?我起了身,四下搜索。有了,衣柜的顶上还有柜子,我从书桌前搬过椅子,踮着脚尖打开了上面的柜子门。果然没让我失望,码得整整齐齐的鞋盒。 我抽了一双出来,打开鞋盒,一股新鞋的味道扑鼻而来。鞋盒上印着的品牌是我不认识的,但魏姨很贴心的在鞋盒里放了价格标签,这是一双价值3999元的高跟鞋。 我只抽了几个鞋盒看了看,全都是新的。 关上了柜子门后,我跳了下椅子,重新打量这个房间,这才感觉到整个房间的装其实也很小女人风。四面的墙壁都贴着粉蓝色的墙纸,衣柜的推拉门是浅粉色的,地毯是米白色的。哎,魏姨这是得了什么病?年轻的时候没钱买不起?老了以后就拼命的补偿自己?按说她一直在蔡家,伺候老太爷几十年,买几件裙子,饰品,鞋子之类应该还不是难事吧。她的行为真是让我感到费解。 我不敢从她衣服柜里拿衣服穿,没拆吊牌的,万一被那些个佣人告一状,她一发怒让那个死黑西装男人揍我一顿就划不来了。我回了之前那个房间,拿了傲慢女佣给我的袋子,打开看了看,我才发现,那是一条类似睡裙的白色棉布裙子,也没拆吊牌。998元,靠,好昂贵的睡裙。 回到魏姨房间泡了个热水澡,在浴室里擦头发时,我听到房间外传来杂乱的喧哗声。我停下动作,竖起了耳朵。 似乎,在吵架?谁在吵架?我顾不上擦头发了,扔下毛巾就往出了浴室,进了房间跑到门边拉开了门。 吵架声是从楼下传来的,我赶紧穿上了鞋子,快走几步。那叫骂的声不是蒋孝儒吗?他来了?天啊,他找到这里来了。 “阿……”我刚阿了一个字,就感觉后肩被人狠狠的砍了一掌,然后我就不知道燕南西北了。 不知道昏了多久,好像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的感觉,我冷得要死。缓缓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地板。我吓得一个激灵弹坐起来,坐了一会,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我借着朦胧夜色发现我坐在之前那个空旷的房间里。 妈的,肯定是那个死黑西装男人把我打晕了,然后又把我随便扔到这房间的地板上。老太爷呢?回来了吗?我扶着墙站起来,摸索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开关。 “找什么呢?”随着这个声音,房间里大亮起来,来人站在屏风处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来吧,我们谈个条件 我看清来人后,吓得当场就愣在原地不敢动弹了。魏姨站在那里笑意吟吟的看着我,我努力的想要扯出一丝笑意,“魏,魏姨,你来啦。” “我来了。”她走到我面前,语气温的问我:“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开关,我看不见。”我有些嗫嗫的说,她连老太爷都玩得转,我还是别跟她硬碰硬比较好。 她深深的看着了我一眼后转过身,“跟我来。” 我一声都不敢吭就跟在了她的身后,这个老巫婆要带我去哪里?不会要弄死我吧?我背后有阵阵寒意冒起。 出了房间后,她带着我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我想起来了,我之所以躺在房间的地板上是因为我被人打晕了,在被打晕前,我听到了蒋孝儒的声音。 楼梯走到一半,我放眼望去,明晃晃的灯光下,偌大的客厅里哪里还有人。刚刚那场喧哗声,就象是我凭空想像出来的一样。 下了楼梯,魏姨带着我穿过客厅来到了右手边的第一个房间。那个傲慢女佣站在门口,见了魏姨,她笑得十分狗腿的迎了一步过来:“魏姐,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去看着他。”魏姨敛了笑容扫了她一眼。 傲慢女佣有些悻悻的,但又不敢说什么,她躬着身子退了一步后,转身向旁边的房间走去了。 “进来吧。”魏姨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这是一间书房,一间跟大宅里老太爷的书房一模一样的书房。我乍一见书房里的格局和布置,刹那间有一种还在大宅里的错觉。 “坐!”魏姨带着我进了屏风里面后,指着书桌前一张椅子说,说话的同时,她自己已经走到了书桌里面的大椅子前坐下来了。 她对我这样客气,我反而更加害怕起来。一个丧心病狂的人突然对你客气起来,那就说明,你的下场很可能会比之前她害过的那些人还要惨。 “林小姐。”魏姨清了清嗓子。 她这一喊,我差点没蹦起来,“是,魏姨。”我就差没哆嗦了,心里怕得要死,面上还要保持镇定。之前对待韩童的野蛮这会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可见这人的本性就是欺软怕硬。 “想知道小小姐的消息吗?”魏姨诡异的笑着。 我脸刷一下就白了,老巫婆,这事果然是她做的,拽紧了双拳我恨恨的看她:“你把她怎么样了?” “人不在我手上,不过,我知道她在哪里,也有办法帮你把找回来。”魏姨往椅背上靠,大概想学老太爷那霸气,但她那样也只是东施效颦。 “你会这么好心?说吧,魏姨,我能帮你做什么?”我悄悄的吐了一口气,看来有希望了。只是,魏姨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倒是挺有兴趣知道。 “林小姐真是痛快人,我喜欢,比较周小漾识时务多了。”魏姨得意的笑起来,然后她弯下了腰,再站起来时,她手里抱了一个有年头的木箱子。 “过来。”她朝我招手。 我起了身走到了她身边,她当着我的面把木箱子打开。我原来以为会是满箱子的锁头或者钥匙之的,结果不是,箱子里折放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纸。 魏姨小心翼翼的拿起了纸,在书桌上铺平后,她转头看我,“仔细看看。” 这张泛黄的纸上用毛笔勾着三间瓦房,房前有一个院子,院子前有一条石子路。我抬头看魏姨,“看完了。” “看到了什么?”她问我。 “三间瓦房,一个院子,一条路。”我指着图纸认真的回答。 魏姨咬了咬牙,“你眼睛比我这个老太婆还瞎啊,再仔细看看。” 我只好弯下腰,睁大了眼睛瞪着那张图纸,确实只有三间瓦房,一个院子,一条路,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也看不见。 看了好半天后,魏姨凉凉的声音响起,“林小姐,你仔细看那院子,有没有看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看得头晕目眩的,那纸上的院子里,寥寥几笔,好像画了一张没腿的石桌放在地上,但又好像是一个井盖。我眼泪都看出来了,但没看个所以然出来,“魏姨,我没看见。” 魏姨估计要被我气死了,一把把我拉了起来,“这个地方是不是有一把钥匙。”她伸手戳着石桌或者井盖上面。 那上面确实有一条线扭了几扭,麻痹,我还真没见过钥匙长这样的。 “我,比较笨,没看出来。”我轻声说。 魏姨拉开书桌上的抽屉,然后从里拿出一个袋子,打开后,她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是两把钥匙,很古老那种,就跟老太爷腿上的锁头那样老。我呆了一下,有一种类似灵光的东西一闪而过。 “这是两把钥匙。”魏姨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我还不至于白痴到这种地步。 “你觉得哪一把和图上的象?”她把两把钥匙放到我面前。 我又弯下腰,仔细看着那两把钥匙几乎一模一样的钥匙,再对比图纸的形状。以我这瞎眼的程度,问我就等于白问啊。 我看了至少十分钟那么久,魏姨一直耐心的等着。我想再看下去我也是看不出来了,于是只好直起了腰,迎着她急切的目光,我战战兢兢的说:“魏姨,我看不出来。” 出乎我意料的是,魏姨并没有暴跳如雷,她看了我一眼,收起了图纸,“你看不出来正常,但有一个人肯定看得出来。” 我明白她指的是老太爷,难道…… “你要帮我做的事情就是让老爷帮我认出对的那把钥匙,哪一天认出来了,哪一天我就把小小姐给你找回来。”魏姨说这话时就象她在大宅时吩咐我去取个东西那般自然。 “如果,老太爷也认不出来呢?”我问。 “那你们估计就很难见到小小姐了。”魏姨白了我一眼。 “她还只是一个孩子,魏姨,我求求你放过她好不好?如果你把她还给我,我一定带着她离蔡家远远的,再也不要什么继承权。”我苦苦哀求着她。 “你算老几?”她嗤笑,“你可以出去了,钥匙模型晚一点我会让人拿给你,你自己惦量吧。” “可是,魏姨,你想过没有,老太爷不会听我的。”我带着哭腔说。 “那是你的事情。”魏姨狞笑。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再次转移地方 “魏姨……”我还想求她。 “如果你搞不定这事,你不但见不到小小姐,你自己也性命难保。”魏姨说完后就朝门外大喊了一声。很快的,那个死黑西装男人就出现在了门口,他不声不响的走到我面前,伸手一拽,就象拎只小鸡崽一样把我扯出了书房。 我被拽回了二楼,回到了那间简陋的房间里。门被甩上后,我扶着墙壁惊惧的拍着胸口,好一会后才平静下来。 房间门又被打开了,老太爷的轮椅出现在了门口。傲慢女佣把他丢在门口转身就走,我连忙快走了几步,拉住了差点倒退回走廊里的轮椅。 老太爷手上已经吊好了绷带,这会他一脸的木然之色。我把他推到了床边,又扶着他上了床,他的脸上才算有了一些表情。 “老太爷,其他地方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我态度良好的问他。 “不疼,去睡!”老太爷侧着身子躺下了。 我碰了一鼻子灰,站了一会只好向屏风外走去。 “给你。”门轻轻打开,傲慢女佣把一张崭新的a4纸和两个钥匙模型往我手里一塞,然后转身出了门。 我关上了门,抓着那两样东西回到了折叠床边坐下,a4纸上那石桌的钥匙已经被着重标记出来了,我看着手里的东西发了好久的呆。这两把钥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和老太爷大腿上那把锁头又是什么联系?老太爷肯定不可能会告诉我哪把钥匙和图上的是一样的,如果魏姨得不到她要的,她真的会杀了我吗? 想到一刀下去,鲜血四溅,魂归西方,我就不寒而栗。苏晓敏说得对,一个人嚷嚷着想死,那是在知道自己还能活很长时间的情况下。当你获知自己活不了一个月或两个月时,那对死亡的恐惧就会被瞬间放大n的亿次方。 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再睁开眼睛时,天就亮了。屏风里传来老太爷的咳嗽声,我慌忙起了身,拢了拢散乱的头发,从枕头底下摸过橡皮筋随意束了起来。 洗洗弄弄,吃完早餐时,太阳都已经从窗台那爬到玻璃上去了。我惦记着魏姨交给我的东西,琢磨着待会找个什么样的话题跟老太爷聊聊然后好切入到正题上去。 “林小姐,阿丹是不是找过你?”老太爷突然问我。 我吓了一跳,听他的语气,魏姨让我办的事估计他也是能猜到的。我想了想,便把昨天晚上魏姨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讲了。 “我不知道。”老太爷看着我从口袋里掏出的图纸和钥匙,语气斩钉截铁的。 我没追着问,老太爷要是能这么轻易就说了,才是真的见了鬼呢。魏姨应该有心理准备,希望能多拖几天,拖到沈以良出现。 我很怕魏姨来找我,但奇怪的是,一直到了晚上魏姨都没再来找我。担心吊胆的又过了一夜,到第三天凌晨时,我在睡梦中被人摇醒了。 “起床,下楼。”那个死黑西装男人像摇沙袋一样摇着我。 我搓着惺松的眼睛坐了起来,老太爷已经被推出了房间。 我和老太爷被弄到了一辆商务车上,车子后排坐着两个神色漠然的黑衣西装男,揪我起床那个这会坐在驾驶位,傲慢女佣坐在副驾驶位。看样子,是要把我们转移地方了。 也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我本来想保持清醒看能不能看清路线。但魏姨显然不是一般人,车子走的都是国道,黑灯瞎火的,我路牌都看不清楚,撑了大约半个来小时后我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又一阵比较大的颠簸,我有一点醒过神来了。隔着车窗看外面,在车灯的照射下,我看着似乎到了某处的乡下,路很窄,车速也很慢。 缓缓了行驶了一长段路后,车子总算停下来了。车灯中,我看数米开外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我下了车,老太爷也被抬下了车。 我们被弄到了小楼的三楼,这回住的房间比较合理一点。虽然还是把我跟老太爷丢在了同一个房间,但至少是套间的,里面是卧室和厕所,外面小客厅和阳台,小客厅里还有一张大沙发。 颠了一路,我和老太爷都又累又困,我把他扶上了床,他就躺下睡觉了,我转身也回到了小客厅。 一觉睡到大天亮,起了床后,我走到阳台上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势。群山环绕的,隐约的能看到几处房子,都稀稀拉拉的分散开来了,这里的村民还真有遗世独立的作派。 得,到了这里就更加别想跑了。 我和老太爷都安心住下来了,除了伙食差强人意外,日子还算简单。魏姨也不知道是不是忙疯了,反正一直没问我那两把钥匙的事情。她既然不问,我也就没再去问老太爷。 我仔细的观察了几天发现,魏姨派了七个黑衣西装男在这里守我们。外加煮饭的傲慢女佣,监视我们的一共八个人。 我问了一次老太爷,魏姨把我们弄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有什么用意? 他意味深长的笑,完了说,等着吧,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这一等,就是十天。我每天都期盼,期盼一睁眼沈以良就如天兵般降临到我面前。盼久了,再看群山环绕,就很悲观,担心自己化成了骨灰也没人发现得了。 第十天的凌晨,我迷迷糊糊刚要睡,忽然听到阳台外面好像有什么重物落了地。我立马清醒过来了,精神一下就紧绷起来,沈以良找来了? 我蹑手蹑脚的下了沙发,走到玻璃门边撩开了一点点窗帘。月色下,阳台上蹲着的是谁?我捂着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蹲着的人慢慢的起了身,我隔着窗帘缝隙看去,施明清?他来了?来救我们了?我什么都没有多想就拉了玻璃门。 “林悦。”施明清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他伸过手来轻轻的推着我往里走,隔着薄薄的睡衣,我感觉他的指尖冰凉。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沈以良呢?冉冉呢?你一个人来的吗?”我一连串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总算得救了 施明清轻轻的拉上了阳台的玻璃门,我想伸手去开灯,他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我的手。 “来!”他轻声说着,然后拖着我往老太爷睡的里间卧室走去。 我暗暗骂自己太不谨慎了,万一这时那些黑西装巡逻到这里,施明清就暴露了呀。施明清一直把我拉到了老太爷的床边才松开了手,老太爷这会靠着床头坐着,他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刻。我们一进去,他就打开了床头的小灯,见了施明清他半点惊讶都没有。 “来了!”老太爷低低的咳了一声。 “老太爷。”施明清近前一步半蹲下来,“我来得太晚了。” “不晚。”老太爷又咳了几声,“小小姐现在怎么样?” “明清没用,还没救出小小姐。”施明清垂下头。 “罢了!”好一会后老太爷才挥了一下手,“你和谁来的?” “我和小孔!”施明清低声说。 “你安排吧,别在这里久留。”老太爷说着又侧着身体躺下了。 “是!”施明清说完后就往客厅外面退,我跟着他退了出去。 “你去哪里?沈以良呢?他怎么不跟你一起来?”我小声而急切的问他。 施明清又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伸手拉着我回到了阳台,关上玻璃门后,我被冷风吹得鸡皮疙瘩集体起立了。 “我先下去,和小孔找个地方先藏着。这里守着的人都有家伙,然后我再通知小李。”施明清轻声说。 “沈以良呢?”我心里觉得不。 “受了一点伤,在休养。”他轻描淡写的。 “他受了多重的伤?你不要瞒我。”我心猛的一沉,直觉不太。 “林悦,先不急了,现在最紧要是的把你和老太爷救出去。记住,你一定要沉住气,和往常一样。”施明清说着,往阳台的角落走去。 我这才发现,阳台伸出来的那里卡着一个大铁钩。施明清一个跃身上了阳台,然后抓住了铁钩上的绳子。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追了过去,俯身望下去。月色下,施明清徒手顺着阳台侧面一点一点往下荡。我矮下身又看那铁钩,心咚咚的跳,好担心一个晃荡,铁钩就脱了。那施明清就掉下去了,好在施明清安全到了底子。绳子大幅度的晃了几下后,铁钩就脱开了阳台,被施明清收走了。 我趴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还算明亮的月色下,只能依稀的看到他猫着身子在往东边跑。一个晃眼,就看不到他了。 看了一会后,我才退回小客厅里。施明清说很快就会通知小李来救我和老太爷,我很快就可以看到沈以良。他受的伤也不知道严不严重?我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施明清来过后,我再也睡不着了。换掉了睡前,我和衣躺下,睁着眼睛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天微微亮,楼下隐约的传来了响声。是不是小李带着人马赶到了? 我扶着沙发就下了地,然后冲到了里间卧室,“老太爷,你听,你快听听,来人了。”我激动极了。 “沉住气,现在状况还不明。”老太爷轻声说,“你现在扶我起来。” “嗯。”我拿过衣服给他穿。 等老太爷也穿戴整齐时,那喧闹声就大起来了。我想了想让老太爷在卧室呆着,自己轻手轻脚的往客厅外走去。 走到门边时,我轻轻打开了门,走廊里,平常雷打不动守着我们的那两个黑西装男人不见。楼梯那边,有女人的尖叫声传来。我仔细听了一下,是那个傲慢女佣。 我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快到楼梯处时,就听见“砰”一声,一颗子弹射到了我旁边的墙壁里。我吓得忘了该怎么去反应,脚就象被针子钉住了一样。 “抓住他。”几个男人在喊。 我抖得完全不听使唤的脚往回退,退到房间门口时,我脚完全软了,爬进了房间,我用身体堵上了门。 “还要逞强吗?”老太爷坐在沙发那里,气定神闲的问我。 “不,不逞了。”我感觉舌头也打结了。 “过来坐下,很快就会有人来。”老太爷拍了拍他身旁的沙发。 我极其狼狈的爬到了沙发边,因为完全站不起来。挨着沙发坐,外面又传来一声枪响,我跟着就哆嗦了一下。以前看警匪片时,觉得“突突”的机关枪扫射起来好过瘾,这落到了生活之中,只是单颗子弹的手枪就吓掉了我的魂。 “轰隆”一声巨响,房间门被重力撞开。我吓得张嘴就尖叫,老太爷还是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 “人质在这里。”一个警察哥哥大喊。 很快,又跑进来了三个警察哥哥,其中一个是小李。他见了我,朗声道:“林悦,现在没事了。” “谢谢你们。”我真的激动得热泪盈眶,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是太特么的刺激了。 被关了十几天,我总算又恢复了自由身,上了车第一件事,我就找施明清借手机。他看了我一眼,一派平静的样子。 “给胡陶先打个电话吧。”他淡淡道。 “噢。”本来我都已经拔了沈以良的号码,但他这么一说,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先打了胡陶的电话。那姑娘照例是一番叽里呱啦,把各种担心,想念,害怕,恐惧形容了一番。我安慰她已经得救了,很快就能见面,她才算放过了我。 挂了她的电话后,我就拔下了沈以良的号码,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来。 “施明清,有什么事吗?”一个温柔的女声,我感觉晕了一下,韩童? “让沈以良接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 “噢,林悦啊,难道你还记得以良。不过,真不好意思,他刚刚睡下,你换个时间打电话来吧。”韩童轻声笑着,那笑声,有说不出的刺耳感。 我直接切断了电话,跟她聊也是白聊。 “施明清。”我拿着手机走回施明清身边,“你告诉我,沈以良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他为什么会受伤?” “林悦!”施明清看着我,“他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你演情深意重,我就演宽宏大量 危险期?我脸色苍白的看着施明清,这说明沈以良受的伤很严重。还想细问,小李走过来找施明清,我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把手机递还给施明清,我陪着老太爷坐上了车。 警察哥哥们又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收了队,警车呜呜叫着。我和老太爷坐的车子要启动时,施明清也上了车,一脸的凝重。 走了一段路后,施明清低声对老太爷说:“小罗跑掉了。” 我一惊,小罗不就是那个傲慢女佣吗?那七个大男人都抓住了,她竟然跑掉了,我还真是对她刮目相看。 “魏姨呢?”我插嘴道。 “还在逃。”施明清有些微微不安的看了一眼老太爷。 “罢了!”老太爷摆手,转头看着车窗外。 一路奔波,回到z市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刻了。我问了施明清沈以良住院的医院,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让他们停了车。 “林小姐。”老太爷喊住我。 我收回往下跨的腿,回头看他,“老太爷,还有什么事吗?” “替我给小沈带句话,让他好好养着。”他说完就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窗外。 “好的。”我下了车。 “林悦,我晚一点出来接你,你在医院等我就成。”施明清摇下车窗对我淡淡的说了一声。 “不用啦……”我话音没落,车子就缓缓向前驶去。哎,我是想说,施明清你不要这样客气,我会不好意思的。 站了一会,我抬步往不远处的医院走去。到医院门口时,我想起来要不要买点水果上去?一摸口袋我才想起来,我被带走时,身上是有一百来块钱的,可是那天深夜转移,我的钱放在床头,忘了拿。我这样心急去看沈以良,施明清肯定是吃准了我身上没有钱,才特意交代让我在医院等他,还真是细心。 我什么也没买,直接去了沈以良的病房。他住的是双人间,进门之前,我特地从虚掩的门里往里看了看。韩童坐在他的床头前,沈以良似乎在睡觉。 我咬了咬牙,推门而入。沈以良说过不负我,他这样说就是把我当女朋友了,韩童巴巴的呆在这里想挽回他,他答应我还不答应呢。她非要胡搅蛮缠,我就比她更胡搅蛮缠。 我的脚步声惊动了韩童,她转头来看我,眼中全是惊讶之色,错愕之下她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我男朋友,你怎么在这里呢?”我扯着一丝不善的笑意走到床边。 让我感动的是,沈以良很给面子的睁开了眼睛,“林悦。”他急切的移动正输液的那只手。 “别动。”我走到他床边轻轻按住他的手,微笑着说:“我总算活着来见你了。” “你没事就好,我实在担心。”他也微微笑着看我,我坐到床头仔细看他,脸上倒是没受伤,估计伤在脖子以下。 “以良,你饿了吧,那把我带来的鱼汤先喝了吧。”韩童挤到我身边,来找存在感了。 沈以良有些尴尬的看看我,又看看韩童。 “韩童,你先回去吧。”看了一会后,沈以良伸出那只自由的手,悄悄的握住了我的手。 “以良,鱼汤冷了会腥,先喝吧。”韩童自顾自的走到床头柜那打开了罐子,要把汤倒出来给沈以良喝。 “林悦,我不喜欢喝鱼汤,待会,你喝了吧。”沈以良淡淡的说。 韩童一张脸都绿了,“以良,你以前明明很喜欢喝鱼汤的呀。” “呀,韩小姐,这就不辛苦你了,我来喂他就好。谢谢你这些天帮我照顾阿良,现在我回来了,就不麻烦你了。快回去吧,这饭点上,你还得赶回去做饭给你孩子吃吧?”我起了身,走了一步,当着沈以良的面,客气的扶住了她的手。 “哎呀,好痛啊,你掐我做什么?”韩童尖叫一声,一张脸瞬间就梨花带雨了。 特么的,从我打电话是她接的那一分钟起,我就想打她,但我没想当着沈以良的面打她。她上回吃了我的亏,现在当着沈以良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是想连本带利讨回去吧? “我真的掐你了吗?”我仍旧扶着她的手,只要沈以良眼晴不瞎肯定看清楚了我根本就没掐她。 “以良,真的,真的。”她双眼只盯着沈以良看。 沈以良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有厌倦之色,“韩童,你回去吧。”他又重复了一句。 “韩小姐,如果你非要说我掐了你,那我也没办法。你看,我指甲好长时间没剪过了,这么长的指甲,把你掐得眼泪都出来了,必然是要留下痕迹的。来来来,我看看,给你掐了个多深的伤口出来。你知道,象我这样市井出身的女人,真下了手,不把你掐出血是不算完的。要是真受了伤,我找蔡家的老太爷想想办法,给你安排一间上好的病房,好好给你养养。”我一边说一边利落的把她的衣袖往上一抹,那条白皙的胳臂上,别说掐痕,连颗痣都看不见。 韩童显然没想到我反应这样迅速,一时间她下不了台了只好演起了情深意重,“以良,那我就回去了,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会给你做。”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记得做多做点,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你不会不愿意吧?”我仍然笑眯眯的,你会演情深意重,我也会演宽宏大量。 “那我回去了……”韩童盯着沈以良看,是在等他开口留她? 我挽过她的手臂,亲切的说:“韩小姐,谢谢你来看以良,我送你出去。”这回,我放在前面那只手是真用了力,把她拖到到门口时,我阴侧侧笑着,轻声说:“韩小姐,说谎是要吞一千根针的。” “你……”她眼露惊恐。 “韩小姐,路上注意安全哈,到家了给阿良发条短信。”我高声喊起来。 她十分不甘心的瞪了我好几眼,但我倚着门站着,她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往前走。 “林悦,抱歉。”我回到沈以良病床前,他十分歉意的看着我。 我一声不吭,把韩童带来的鱼汤倒出来,然后端到他面前用汤匙喂他喝。 “我和她,真的结束了,过去了。”见我不说话,他又说了一句。 我继续喂他喝着汤,他有些孩子的抿紧嘴,盯着我看,“你说话。” “你怎么受的伤?”我问。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为什么受伤? “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林悦,对不起,我没能救出冉冉。”沈以良惭愧的看着我。 “你是为了救她受的伤?”我伸手要拉开他的被子。 “现在没大碍了。”他拖住我,可能用了力,他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赶紧把汤罐放回床头柜上,“你伤到哪里了?” “大腿动脉。”他自己打开了被子,露出包得严严实实的大腿,“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我带着一点娇嗔。 “出事那天早上,我接到队里的电话,说有群众反应在xx山深处听到守林员的屋子里有小女孩喊救命。那座山离我们之前搜索过的山不算太远,我们都怀疑喊救命的小女孩是冉冉。因为情况紧急,我和两个同事就先赶去了。爬了半个多小时山后,我们找到了山上林中的那间屋子,不巧的是,绑匪带着冉冉走了。我和同事就追,又追了半个多小时,确实听到了冉冉的哭声。万万没想到,对方人手会那么多。我们虽然带了枪,但对方也有猎枪,悬殊差距太大。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冉冉被带走了,追了一小段路,对方扔过来一把菜刀,那刀正正好砍到了我的大腿上。”沈以良叹气,“就是这样。” “冉冉会不会有危险?”我紧张的问他。 “应该不会,小李说冉冉的具体所在位置也锁定了,这两天应该会去营救了。”沈以良说。 “太好了。”我小心翼翼的帮他把被子盖回去,重新端起鱼汤坐到他面前,喂他喝鱼汤。一罐鱼汤见了底,我放下了罐子,“阿良,冉冉到底是谁绑架的?” 沈以良从枕头旁边扯了一张纸巾擦嘴,“魏姨吧,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说完后,他抬头看我,“你瘦了好多,都怪我没保护好你。这两天,我仔细回想,魏姨是不对劲的。你还记得吗?那天你也进了周小漾的房间,有没有看到我从周小漾身上取下一根长发?” 我点头,这事我记得还挺清楚的,当时我还推断那头发是苏晓敏的。 “周小漾死后,我们按照惯例,找大宅的人都了解了情况。自然也就找魏姨问了关于周小漾的事情,魏姨的回答中规中矩的,只是临末了的时候才随口提了一句,说苏晓敏和周小漾的关系不怎么样。还说听到过周小漾和苏晓敏吵架,周小漾发过誓,说就是死也要化成厉鬼索她的命。从这一点看,她的意向性就很明显,她在指向苏晓敏。” “然后就是我们赶回大宅那天清晨,魏姨说接到绑匪打来的电话。小李告诉我们说绑匪的电话打到了书房,当时魏姨的解释是说她也想到了绑匪可能会打电话来,所以睡在书房。这一点是符合逻辑的,她在蔡家呆了这么多年,有这样的警觉性在情理之中。但不合理的是,她自己匆匆从医院赶回来守在书房里睡,她怎么知道电话一定会打到书房里?所以,那天早上我出了门,车开到半路后,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去施明清那边呆着,那时我就感觉蔡家一连串的事情背后,说不定和魏姨有关系。” “还有一点,小李告诉我,后来化验的结果证实周小漾身上那根头发是苏晓敏的,我同事就把苏晓敏带回了局里。仔细审查了苏晓敏后,她似乎摆脱不了嫌疑。但我觉得,这事情有蹊跷。我想起魏姨告诉过我的情况,觉得这事未免太过于刚刚好。”沈以良摇摇头,“和罪犯打交道这么多年,魏姨算是比较难对付的一个。”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老太爷失踪的?还有,又是怎么确定我们都被魏姨带走了?”我好奇的问。 “是施明清发现的,并且也是他提出了这事和魏姨有关系,而你肯定和老太爷在一起。”沈以良握着我的手,“那时我还在晕迷中,我都不知道你失踪了。醒来后问了好几次小李,他告诉我,你挺忙的,我还打过你电话,一直提示关机。要不是腿不行,我就去找你了。前两天,小李才告诉了我这件事情。他说已经能基本确定你在哪里了,只等时机去救人。” “施明清?”我挑眉,“他还挺厉害的嘛!阿良,你们没想过,或者这事情和他有关系呢。” 沈以良有些欲言又止的,停了一下他叉开了话题:“他们没打你吧?有没有让你饿肚子?” “魏姨只是软禁了我们,并没有为难我们。”我想了想又说:“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沈以良问。 我把魏姨那把钥匙的事告诉了沈以良,但想了想,没提老太爷大腿上的锁头。 沈以良听我说完后点了点头,“施明清也有跟我说过,魏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过,他只是怀疑。现在看来,是真的在找在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说那天魏姨睡在老太爷的书房里,会不会就是在找她要找的东西?然后没找到,于是就吩咐人打电话回来,好掩盖她睡在书房这件事。”我突然想到这茬。 “她有可能在找东西,但完全没必要让人打电话回来,这不是给自己添乱吗?”沈以良推翻了我的说法。 我还是觉得魏姨那天晚上睡在书房和绑匪打电话来这两件事肯定有什么微的联系。 聊了小半天后,沈以良让我去医院后面的小食堂买饭。 我起了身朝他伸出手,可怜巴巴的说:“我没钱,一脱险就来看你了。” 沈以良笑起来,“我的钱包放在那个抽屉里,现在,都是你的了。”他指着床头柜的抽屉。 我打开始抽屉,拿出了他的大钱包,“你想吃什么?”我边说边拉开了钱包,小隔层里,夹着一张照片,是一对中年夫妇。 “这是你爸妈么?”我指着相片问他。 “嗯。”他点头,“说起来我父母,我这次受伤的事本来一直瞒着他们,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知道了消息,今天早上给我打来了电话,说订了今天下午的机票过来,傍晚应该能到了。” 我到嘴边的你父母长得真有气质就咽回去了,抽了一百块,我把钱包放回抽屉,“我去买饭了。” “等等,林悦。”他喊住我。 “嗯?”我看他。 “下午在这里陪我。”他说。 我呆了一下,下意识的摇头。虽然沈以良一直没跟我提起他父母,但我明白上回苏晓敏把朱黎弄来了,她私下里肯定警告了他,不让他跟我在一起。要不然,那时他也不会回一趟f城。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林悦,你不想见他们吗?”他鼓励的看着我。 我慌乱起来,“那个,阿良,现在就见你父母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他这样说。 “我先去打饭。”我说完就快步出了病房。 沈以良的父母要来了,他还想把我介绍给他们。我在内心深深叹息,如果我和沈以良谈下去,总有一天是要见他们的。但我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突然。 我要怎么见他们?拿什么见他们?他们问,林悦啊,你父母做什么的?我说父母死得早。他们又问,那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我说只剩下我自己了。再问,林悦啊,你读了多少书,做什么工作?我说初中文化靠摆摊为生。 保不齐他们就当场晕过去了,唉!林悦啊林悦,你跟韩童抢沈以良时不是很来劲吗?现在蔫了吧? 磨蹭了半个小时,我才把饭拎回了房间。 “怎么才回来?快饿死我了。”沈以良有些夸张的说。 “你不是喝了一大罐鱼汤吗?怎么会饿得那么快?”我不相信的看着他。 “好吧,我是担心你跑掉了。”他老实的说。 我默默的帮他把病床上的小饭桌拉开了,把饭菜摆上去,然后自己拿着筷子先吃了起来。 “阿良,快吃饭吧,要凉了。”我低声说。 “你在怕什么?怕他们不喜欢你?”沈以良问我。 “阿良,有一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我鼓起勇气抬头看他,“我一直没问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一愣,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但觉得你挺好的。” “就这样?” “就这样!” “……” 我干脆不理他了,端起快餐盒埋头扒拉起了饭。他是真的喜欢我吗?连喜欢我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是喜欢吗?很有可能他是个警察,天生有英雄情结,我这样可怜,他忍不住就同情我,然后想要挽救我一把。反正他那颗爱人的心死掉了,所以,跟谁在一起过不是过呢?他以前对韩童呢?肯定是许过海誓山盟的,现在,他只是不愿意再说给我听罢了。 唉!女人呐!都长着一颗善妒的心。 “你吃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跟你抢。”他碰了碰我。 “别理我。”我粗声粗气的。 “我为什么要不理你?”他一本正经的问。 “反正,我不要你同情。”我没头没脑的冒出了这句话。 沈以良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林悦,你在生气!” 我低头吃着菜,我生气了吗?可能吧,可是我到底在气什么?他要是问我到底喜欢他什么?其实我一样的说不出个具体来,就是喜欢他,理由都没有。 “林悦。”沈以良耐心的喊我,“听我说话。” “你说吧。”我也放下了筷子。 “虽然这不是一个好的表白场所,但有几句话我想告诉你。其一,我喜欢你,但没深究过喜欢你什么,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在我看来,两个人要生活在一起,就应该是这样的。其二,你不是韩童,我更不会把你当成她。最后,我郑重声明,我和韩童结束了。” “哦!”我红了脸,睡窗户旁病床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转头看向我们,一脸的笑意。 “你就这一个字?”沈以良瞪着我。 “行,我知道了。那下回韩童再送鱼汤了,我会毫不客气的给她扔出去,你不许心疼。”我磨着牙说。 “行,不过,你不能再出手打人了。很多时候,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看着我。 “好吧!”我握了握拳,我还想着下回怎么修理她呢。 我决定留下来见沈以良的父母,下午三点多,施明清来了医院。他来接我回大宅,听到沈以良说他父母要来。施明清就怔住了,好一会后他开口道:“林悦,你出来一下。”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好看了一眼沈以良,沈以良点了点头。 放明清一直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才停下来,“林悦,你确定要见他父母?” “嗯,怎么了?”我觉得他的举动奇怪极了,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噢,我知道了。”他默默的点头,“你在这里等我吧,半个小时我会回来。” 他说完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了,我简直要眼冒金星了,把我喊这么远,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可是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折过身准备回病房,走了两步,就见到一身警服的小李匆匆进了病房,估计有事情要找沈以良,会不会冉冉的事情?我急忙追了上去,刚进病房,沈以良就喊了我一声,“林悦,你去楼下买点水果上来。” 小李跟我点了点头,我接过沈以良递给我的钱包,转身出了病房。 沈以良和小李肯定是想支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谈冉冉的事情?我拿着钱包干脆站在电梯前等施明清,我想看看他到底让我等在这里做什么? 半个小时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在电梯口转得很不耐烦时,施明清拎着个纸袋终于从电梯里出来了。 “林悦。”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我们到那边说吧。”他指着旁边的楼梯口。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消防通道。 “给你!”他把纸袋递给了我。 “什么?”我低头看,里面好像是衣服,还有一个小盒子和一个布包包不知道是什么? “我见过两回沈以良的父母,他父亲是机关干部,母亲是中学教导主任。他们都是很严谨的人,如果你决定见他们,你身上这身衣服就不太得体了。第一次见面,要给他们留一点好印象。”施明清温和的看着我,就象他是我的兄长一般。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我身上穿的是卫衣牛仔裤,这衣服是傲慢女佣给我的。衣服估计是随便买的,质量着实一般般,袖口都起毛了。 “所以,你跑去帮我买衣服了?”我狐疑的看着他。 施明清难得笑了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越来越少笑了。一般情况下,他都保持着一张万年不变的平静的面容,谁也搞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希望你被人难堪。”他说。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问得直接。 “当然有!”他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一眼后视线落到了别处,“林悦,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基于这个前提,我愿意尽我最大的能力帮你。” “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帮助?”我皱眉,他真是有点莫名其的。 “林悦,或者,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哥哥。”他微微叹气,“这样,你就不用有心理负担了。” 我有点呆住了,他突然对我这么好,真的没问题吗? “盒子里的是手机,号码我随便帮选的,我想你的手机肯定被魏姨收走了。另一个是化妆包,里面的化妆品我不太懂,让导购小姐帮忙选的。”他拍拍我的肩膀,“你找地方把衣服换了吧,我先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雄起吧,纯洁的白莲花 施明清收回手后便直接往楼梯下走去,我追了几步喊:“施明清,你等等。” “怎么了?”他站在台阶上回头,昏黄的感应灯下,他满脸的笑意。 “等我回去把钱给你吧。”我收起了之前那副置疑他的神色。 他似乎有些失望,转过头后他继续往下走,“再说吧,我走了,还有事情。” “喂……”我又往下追几个台阶,施明清已经走到下一楼的电梯口了,我想了想,停住了脚步。如果不深究施明清的用意,我要见沈以良的父母,确实很需要这么些行头。 只是,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东西,我要怎么跟沈以良解释?我事先就知道他父母要来,所以象田螺姑娘一样变出了这些东西?那就实话实说,这些东西是施明清买给我的,因为他怕我丢脸。问题是,施明清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实话一说沈以良心里不犯嘀咕才怪。 在楼梯口徘徊了一会,我看见小李已经走向电梯口了,他们的事情已经谈完了。心一横,我拎着纸袋出了出了楼梯口往病房走去。 “水果呢?”沈以良嘴角含笑看我走进去。 “你哪里要吃什么水果,不就是把我支走好和小李说事儿吗?”我耸耸肩把袋子放到床头柜台上,又顺手把他的钱包放回了抽屉里。 “买了些什么好东西?”他指着袋子。 “衣服。”我看了看输液瓶里的药水已经快完了,于是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你和施明清一起去的?”沈以良敛了笑,神色中已经有了不满。 “嗯,我身上没钱,找他借的钱。走路又慢,所以搭了他的车。”我有些心虚的看着他。 “我不是给了你钱包吗?怎么跟他借?”他把手伸向我,然后一把把我拉到了床沿边坐下。 我抿着嘴低下头不说话,他是个警察,审人有一套,我再说就该漏了。 “也是我考虑不周,林悦,回头记得把钱给他。”沈以良以为我难过了,拍了拍我的手道。 “嗯,那我去厕所把衣服换了吧?”我这才抬起了头。 “他们应该没那么快到。”他拖着我的手不放。 “万一提前到了呢?” “好吧,那你去吧。” 施明清给我选一条牛仔裤,一件打底衬衫和一件v领线衣。衣服换上后,我走到了厕所的镜子前照了照,镜子里的人,似乎,年轻了那么一点点。拿出了化妆包,摆弄了一会,这些东西我用得太少,担心画虎不成反类犬,最后我只擦了点唇彩。 唇彩的颜色选得不错,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少。我又把已经有些散乱的马尾重新束了一下,对着镜子微笑了一下。嗯,不错,林悦,你打扮一下也挺淑女的,比那韩童好看多了,沈以良的父母肯定会喜欢你的。我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气。 打扮妥当了,我才拆出了盒子里的手机。施明清还挺善解人意的,给我选了一部胡陶同款,手机不到两千块钱,加上衣服和化妆品,我初略算了一下,大约三千块钱左右,这些钱我还是还得起的。 想着银行卡上蹭蹭往下掉的余额,我又有些忧愁起来。在蔡家住了这么长时间了,一拖再拖的,我到底什么时间才能回小城?再不回去,坐吃山就要崩了。 把脏衣服装回了纸袋里,我抓着手机出了厕所。虽然自我感觉还挺良好的,但还是有点担心沈以良会觉得我这身装束不过关。经过护士站时,我随手把纸袋寄放在那里,我有点不愿意让沈以良的父母看到我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我特意去换了衣服。 走到房沈以良的病房门口时,我看到一对中年夫妇正围在沈以良身边。我换个衣服的功夫,沈以良父母就到了?我下意识的就收住了脚步退到了一旁,心里就紧张起来了。怎么办?我现在要不要进去? “你这孩子,什么事情都是不声不响的,这要不是韩童打电话回来,我们还被蒙在鼓里。阿良,你任性够了没有,这么多年,回回出大事,我们都是事后才知道……”这带着哭腔说话的应该就是沈以良的母亲吧,他们果然提前到了。 “妈,我没事了。”沈以良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犹豫了又犹豫,就在我不知道该进还是退时,远远的,我看见韩童拎着袋东西走来了。她把沈以良父母都请到z市来了,为了挽回沈以良,这韩童也蛮拼的。 大概是看到了我,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迈步向着我走来。我抬起手装着看手机短信的样子,也不看她。走到我身边时,她停了下来。 “对不起,我打个电话。”我冲了她一笑,拿着手机多走了两步。 韩童也就没搭理我,等她进了病房,我收起了手机,退回了刚刚站着的位置。没错,我就是想看看沈以良父母对这个韩童是个什么态度。 “叔叔,阿姨,你们到啦,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我好去接你们。”韩童温柔的问候着他们。 “韩童,你怎么来了。”沈以良母亲的声音感觉有些冷淡。 “上午给他熬了鱼汤,他说不爱喝,所以我现在又炖了点鸡汤过来。他这回又受这么严重的伤,可没把我的魂给吓掉。叔叔阿姨,你们要好好劝劝他,再不能这样拼命下去了。他拼了命的去破案,家里人是夜夜都睡不安生。”韩童这几句话算是把自己也概括到了家里人里面去了。 我竖直了耳朵,想听听沈以良父母的回应。可惜等了一会,沈以良父母没说话。我有点忍不住下去了,深呼吸了几次,我抬脚往病房里走去。 进了病房我就发现,韩童这会捧着个汤罐倒出了小半碗,正在吹凉准备给沈以良喝呢。我一进去,她的手微微抖一下。 沈以良的父母同时转头看我,我微微笑着。 “林悦,你去哪了?”沈以良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以良,先喝汤吧。”韩童打断了沈以良。 “这就是林悦,我女朋友。林悦,这是我爸妈。”沈以良没理会韩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他的语气不太对劲,他好像跟人堵气似的。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乖巧的向他们问好,施明清告诉我他们的职业后,我就想过了,他们应该比较喜欢乖巧的女孩。 “这就是林悦啊,你好你好!”沈以良母亲眉开眼笑,她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大概因为教导主任做久了,眉宇间不自觉的就皱着,即使是笑,也带着皱。 “人没事就好,今年年底调回f城去,那边我都找人打点好了。”沈父冲我点了点后开了口,他倒的样子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人清瘦得很,看起来话不起,但面相还挺善的。 “以良,你来尝尝。”韩童把汤端到了沈以良面前。 这回我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 “林悦啊,我听阿良说了,你也是f城那边的人。这真是太好了,我一直盼着阿良能调回去,娶个我们本地媳妇。风俗习惯一样,吃能吃到一起,话也能说到一起。”沈以良母亲拉过我的手,亲热的说着话。 沈父的电话响了,转身出了病房。沈以良歪过头看着窗外,剩下韩童,没人理她,她执着的举着汤匙。我觉得一个人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真是太不容易了。她这样努力的挽回,如果我不是局内人,我都忍不住要为她的勇气点赞。 举了好一会,沈以良都不领她的情,韩童只能把汤题放回了汤罐里。又见沈母拉着我的手亲热的说着,她的脸色已经相当不好看了。 把汤罐盖上放回床头柜上后,她倚着床头柜站定。 “阿姨,我知道您一直记着当年我毁婚的事情。今天当着以良的面,我想跟您讲清楚。”韩童的目光之中涌起了悲伤之色。 “韩童。”沈以良头也不回的打断了她,“我跟你说过好多遍了,不管当年是不是误会,我们都已经错过了。我现在的女朋友是林悦,请你不要再说这些无谓的话了。” “韩女士,你听到了吗?我儿子说了,他跟你已经没关系了。我觉得一个人,多少还是要为自己留点脸面,你说呢?”沈母终于开了口,而且话说得很不客气。 “以良。”韩童看着一直偏头看窗外的沈以良。 “韩童,你回去吧。”沈以良终是不忍,回过头看她,语气缓了不少。 “你真的就这样放弃我?”韩童两行泪顺着脸庞往下淌,真是一朵纯洁的白莲花。 “你回去吧。”沈以良说这话时,语气明显没有那么坚定了。 “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真的彻底的放弃我了,如果是,我韩童发誓,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她倔强的追问。 我和沈母看着沈以良,很显然,这个时候我们都不适合开口了,决定权在沈以良手上呢。 “你回去吧!”沈以良始终只说这几个句。 韩童用力擦了一把眼泪,转身就往病房外跑,跑到门口时还和接完电话回来的沈父撞到一起去了。她也没道歉,人就跟疯了一样跑掉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船到桥头没法直,车到山前没了路 “林悦,我们出去透透气,让阿良和他爸爸聊一会儿。”沈母挽过我的手,亲切的对我说。 我含着笑点头,她这样亲切,我实在有点受宠若惊。沈以良这会已经回过了神,听到这话,他冲我笑了笑,还顺带眨了一下眼睛,那意思很明白了:林悦,你现在不用担心了吧,我爸妈挺喜欢你的。 沈母挽着我穿过了走廊,拐了个弯,最后来到了楼梯口。我有些失笑了,这地方还真是个说话的好去处。 “林小姐!”沈母松开了我的手,笑容也收了起来,她这样严肃的样子倒是很有教导主任的即视感。林小姐?好嘛,连称呼都改了。我就说嘛,她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我。 她露了真面目,我反倒定下心来了,挺直了脊背,我等着她的下文。 “你是个好姑娘!”沈母接着往下说。 我暗自在内心叹息,好姑娘都出来了,这是给我判死刑了么?以前我看言情小说时,书中但凡给男二女配发了这样的好人签,基本就等于宣告:你已经没戏了。 大概是看我脸上有了难过之色,她叹了一口气,语气也就跟着缓了一些,“你和阿良恋爱这事,我和你沈叔叔早些时候就知道了。按说,我们做父母的应该遵从儿女的意愿,不该做棒打鸳鸯的恶人。本来我是想着过一段时间再找你,但韩童这事给我提了个醒,所以,我也就择日不如撞日了,希望你不介意我的急切。” “林小姐,我和老沈并不是嫌弃你的身世,也不觉得你摆摊赚钱自力更生有什么不对。让我们觉得很遗憾的是,你和阿良在文化程度上确实相差得太多。我不知道阿良有没有告诉过你,他本科毕业后参加了工作,工作后他又考了研究生,当时他爸爸是要求他回f城的,因为韩童他就留在了这z市,最后闹得很不愉快。” “我强调你们在文化程度上的差异,并不是要显摆阿良的高学历有多么的了不起。林小姐,我想你一定听过我们中国有句俗话:有情饮水饱。恋爱时,什么都不是问题。可是,一辈子是很长的,婚姻和恋爱也是完全不同的。你们在一起久了,文化程度的差异就会慢慢的在生活之中体现出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绞得双手都有些痛了,但仍然倔强的迎着沈母的目光。她说的这些,正是我长久以来一直深深恐惧的东西。 “我和老沈只有这么个儿子,如今我们都五十多了,等他结婚生子,我们就该往六十奔了。老了老了,就很怕儿子再有什么变故。林小姐,我希望你能理解我这个做母亲的心情。好吗?” 我点了点头,沈母一番话说得动情,也并没有半分歧视我的意思。是啊,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我们若是结了婚。有一天,沈以良突然发现他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时,他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呢?再有一天,他发现我这个半文盲根本就没办法辅导孩子的学习时,他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呢? 我退了一步,心中的悲伤一点一点弥漫开来。少时,我从不觉得念书有什么好处,所以我的成绩一直乱七八糟的。后来去了深圳打工,流水线上,我也接触过过一些大学生,我那时还嘲笑过那些大学生,念那么多书,还不是一样跟着我坐在流水线前打包装。 现在我才懂,哪怕是同样的打包装,我们看到的世界也是不一样的。 我在最好的年华里,遇到了最好的人,可是,我却不是最好的自己。想起来,这真是一件令我感到无比悲伤的事情。 “阿姨,我理解。”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整个楼梯间里回荡,“您回去照顾阿良吧,我一定会好好的考虑你说的这些话,然后慎重做决定。” “林小姐……”沈母看了我好一会,然后她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很欣赏你的自强自立,再见!” 我苦笑着,再见?她应该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吧。沈母的高跟鞋渐渐的消失在了耳边,我顺着楼梯的台阶慢慢的坐下。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我看着屏幕上的号码,能知道号码的也就施明清吧。滑下接听键,我跟梦游般的喂了一声。 “林悦,我事情办完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山庄吗?”施明清问我。 “哦,好,我到医院门口等你。”我扶着栏杆慢慢的起了身。 出了楼梯间,我回到护士站取了我寄存的袋子。在走廊里站了一小会,我又往沈以良的病房走去,我想,我至少应该跟他们打声招呼再走。 沈以良的父母坐在床边,他们一家三口在聊着天。见我进去,沈以良高兴的朝我招手。沈母眼中有微微的讶异。 “林悦,你坐这里来。”沈以良喊我。 “不了,阿良,我有点事情得先走。”我微笑着,“叔叔,阿姨,你们远道而来,本来该好好招待一下你们,只是事情比较急,不好意思!”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没事的,你去忙吧。”沈母笑容可掬的。 “什么急事?快告诉我。”沈以良也有些急了。 “哦,是胡陶的事情,她刚刚给我打的电话,那我先走了。”我说着就转了身,快步出了病房。 “林悦……”沈以良的声音响在后面,我已经走远了。 我刚出住院部大楼,施明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告诉我他已经到了医院门口了。我挂了电话,小跑起来。 施明清的车静静的停在路边,他从车窗里张望着我的方向,见我跑近了,便帮我开了车门。我上了车,不声不响的把手里的袋子扔到了后座,他看了我一眼,但没开口。 车子很快上了路,好在他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并没有问我见着了沈以良的父母没有?开了一段路程了,他打开了音箱,这回他换了首歌放。还是老歌,我听了一会,就听出来了,好像歌名叫得意的笑,歌词云:……今生无缘来生再定,爱与恨啊,什么玩意,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觉得他倒是很善解人意,只是我这破车弄到山前,终归是没有了路。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你都没努力,怎么能轻易认输? “林悦!”施明清侧头看我,眼神之中带着满满的关切。 “怎么了?”我扯着嘴角笑,他肯定是猜到了沈以良父母不待见我,所以才特地放了这首歌来安慰我。 “没事,我是想说我很高兴你回来了。你知道胡陶的性格,天天都要问我三四遍什么时候能找到你。”他腾出了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拿了一瓶水递给我。 他说起这茬我倒是好奇起来了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找了多久才找到我的?”我问他。 “好多天。”他简洁的回答,不多一个字。 “那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和老太爷失踪这事是魏姨干的?”我又问。 “很早。”他答得更简洁了。 “你能详细点告诉我吗?”我有时候觉得他真是气人,我希望他多说点的时候他惜字如金。我希望他少说几句时,他能聒躁个不停。 “不能。”前方是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他踩着刹车慢慢的停了下来。 “不说拉倒。”我心情不好,甩了这句话后,我就扭过头看着车窗外了。旁边的车子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的姑娘,趁着红灯当口,她头伸到车窗外看着前方正眉飞色舞的讲着电话。我按了开关,把车窗放下了一点,她的声音飘到了我耳边。她在跟她的男朋友讲电话,那眼神之中的快乐似乎要溢出来了。 人和人,终究是有差别的! 车子再启动时,那姑娘的车已经没入了车流。我关上了车窗,望着窗外快速闪过的车子和景物。心里想着沈以良,我都没来得及好好问问他腿上的伤口还疼不疼?这些天失去我的消息,他是不是也象我想他一样想着我?还是那些天有着韩童的照顾,他心里的天平又开始左摇右摆了? 唉,还想这些做什么呢?沈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呢。我不是答应了她要好好考虑吗?韩童还没赶尽,沈母又杀来了,我的情路还真是多灾多难。杨贤安母亲嫌我命硬,沈以良母亲嫌我没文化,我怎么就遇不上一个能张开怀抱好好迎接我的家庭?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施明清开口道。 “好啊!”我回头,有些无所谓的样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孤魂野鬼,就算是去了天际,也不用担心回了家会被责骂。这样一想,我又觉得什么都没有,还有自由也是好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车子驶入了另一条路,车辆少了许多,车速也快了起来。 每座城市都会有那么一片贫民区,施明清开着车带着我到了一大片破坏的房子附近停了下来。 我懒得再问他去哪里,反正他总不至于象魏姨一样把我给关起来。即使关起来也不要紧,只要给我饭吃,告诉我冉冉的情况,我也会知足的。 “我们下车吧。”施明清打开了车门,我也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他抓着车钥匙带着我一直往前走,穿过了两条巷子后,一条城内河出现在了我眼前。河并不宽,里面全是居民们扔的生活垃圾。不远处有一座石桥,不时有一两个路人经过。 我们两个人缓缓的往前走着,风迎面吹来,吹得我浑身泛冷的。上半身的衬衫和线衣还真是撑撑门面用的,一点也不抵寒。转头看了一眼施明清,他里面也是衬衫,但外面是一件便西,比我的线衣保暖好多。 我们走到了石桥前,施明清停下了脚步,手扶着桥头的石墩望着河水不说话。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除了各种飘浮物和浑浊的河水,什么也没有,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看到那了吗?”他伸手指着桥底下的桥洞。 “嗯。”我点了点头,心想,问这干嘛,难不成你在这住过啊? “我在这里住过两年。”施明清一句话吓了我一大跳,我随便腹诽一下,还真是这样。 “什么时候?”我有些好奇了,记得他曾说过,他很小的时候一直在流浪,估计是流浪的时候在这里住过吧。后来是蔡家收留了,可他说过他九岁那年生了场大病,然后就不记得很多事情。这好好的,他又记起来了? “我大概七岁的时候被蔡家收留,老太爷心善,不但供我吃住还供我念书,我那时年纪小,但因为流浪,很能看人脸色。被老太爷收留后,我跟在魏姨身边,手脚勤快,脑子也灵活。所以,蔡家亲戚虽然不喜欢我,但也不会刻意为难我。九岁那年我大病,病好之后丧失了很大一部分记忆,人也没有了从前机灵,甚至有些呆头呆脑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蔡家上下就以看我出丑为乐,没事就要折磨我玩玩。十三岁那年,我上了初中,本来老太爷的意思是让我上贵族学校,但蔡家亲戚容不下,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把那么多钱浪费到一个外人身上,于是硬把我弄到了市里的公立学校读书。”施明清伸手指着南面,“学校就在那边,离这里十五钟路程。” “公立学校离家远,所以要在学校住宿。我住了大概两个月的校,同宿舍的同学丢了钱,查来查去,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老师就要请家长。我哪里有家长,更不敢把这事告诉老太爷。支支吾吾了半天,老师就不耐烦了。把电话打给了当初帮我办入学手续的蔡家亲戚那里,结果就是老师让我走读,不要再住校了。” “这里离蔡家很远,我住不了校,魏姨给的零用钱也只够吃饭。想来想去,就只好又象从前那样,找桥洞住。这一找,就找到了这里。” 施明清说到这里时,踩着桥墩旁的杂草往下跨,“林悦,下来看看。” 我抓着杂草也跟着走了下去,施明清正打量着眼前的桥洞。如今,这桥洞里也长满了杂草,早就看不出曾经有人住过的痕迹。 “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太爷?”我看着他。 施明清笑了笑,“他那时候很忙,在大宅的时候非常少。再一个,他收留我就已经很好了,我怎么好把这些繁琐的事情跟他讲。就算我讲了,只要他不在家,蔡家亲戚自然还有其他的办法整我。” “你害怕吗?”我呆呆的看着桥洞,这样的地方住了这两年,也不知道那些刮风下雨的夜晚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是怎么度过去的。 “害怕。”他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很努力。努力的读书,努力的帮魏姨干活。因为我知道,只有我足够努力,我才能够成为优秀的人,才不会遭人嫌弃。” “林悦!”施明清转过身来,目光温和的看着我,“所以,你也要很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足够优秀的人,成为自己的靠山。然后,再没有任何人能轻视你!”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你就是个疯子 风从桥洞里吹来,我忽然觉得很感动。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我讲过。我听过最多的话是:林悦,你真坚强。林悦,你已经很好的。林悦,只怪命运弄人。 只是,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呢?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在蔡这样变态的家族里生存,没有心机,不费点力气,要怎么活下来? 或者他只想极力赢得我的信任,冉冉总是要留在蔡家。魏姨倒台,老太爷一死,以现在老太爷对他的信任,说不定会将冉冉托付给他照顾。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对我好就很正常了。毕竟我带了冉冉七年,我能影响冉冉。而且为了冉冉,我会留在蔡家也不是不可能。 当年,他为了找出冉冉的下落,能待在苏晓敏身边两年。对我用点小伎俩,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我的感动又慢慢消退而去。 “谢谢你!”即使他是有目的的,我觉得他能对我说这番话,也是值得感谢的。 “不客气,走吧,风有点冷,你脸都冻得发白了。”他说着就转了身,抓着杂草,两个人又回到了路面之上。 “你说,为什么魏姨要背叛老太爷?老太爷对她已经够好了。”我被软禁那些日子一直在想这些问题,为了钱?她五十多岁的人了,又没有婚嫁过,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为了情?她不是一直陪在老太爷身边吗?到底为了什么呢?值得她不顾一切的去背叛? “不知道。”离开了那桥洞,施明清一张脸立刻又面瘫了。 我闭了嘴,这个人,心思太难琢磨。罢了,不问也罢,知道得多了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顺着原路返回了车旁,上了车才觉得暖和了许多。施明清并没有急着启动车子,而是靠着座椅看着挡风玻璃出神。 我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手机,想了又想,没忍住,给沈以良发了一条短信:阿良,你在干嘛? 很快电话就响起来,沈以良打电话过来了。我愣了一下,接起来了电话。 “林悦,你到了吗?”他问我。 “还没有。”我轻声说。 “现在我爸妈去吃饭了,你老实告诉我,我妈跟你讲了什么?你走的时候神色不对,想给你打电话,又没有你的新号码。她是不是让你跟我分手?”沈以良有些絮絮叨叨的。 “没有,我们就随便走了一下,我真的是有事情才先走的,你不要想多了。”我低声说。 “你……”他顿了一下,“对了,刚才我想跟你说,明天就能去营救冉冉了。” “我可以去吗?”我赶紧问,还想说我担心冉冉,想让她在第一时间见到我,但又怕还是绝密消息,万一给施明清听去了不好。 “你来陪我,然后我们一起等消息,好不好?” “明天再说吧,我先去吃饭。” 沈以良这才催我快去吃饭,然后他挂断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想着沈以良喊我明天去陪他,我去呢?还是不去? “林悦。”施明清启动了车子,“沈以良的母亲对你说了什么?” “她说我没文化。”我偏头看他,对他,我不怕说实话,“不过,她没说错,我确实没文化。” “哦。”施明清淡淡的应了一声,我原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但他只是认真的开着车。 车子快到嘉澜山庄时,他又开口,“晓敏想见你,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我一直很好奇,他和苏晓敏之间的事情,之前只是不停的听苏晓敏在说,他却很少提及,即使说也只是几句带了过去。 “你和苏晓敏……到底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我努力的想着措词,“你为什么会突然对她那么冷漠?” “她不是告诉过你吗?”他看我一眼。 “这么说,她说的那些都是事实了。你为了找出冉冉的下落,哄了她两年,让她死心塌地爱上你。为了你,她还重回了蔡家。在蔡家这座没有人情味的宅子里,你不帮她也就算了,你还象丢破布娃娃一样毫不留情的丢弃了她。施明清,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苏晓敏再坏,你也不应该这样对她吧?说心里话,虽然我也不喜欢她,但她和我甚至和你一样,不过都是可怜的人。从小不得父亲喜爱,离开蔡家,跟着她妈四处流浪。好不容易到了我家,刚稳定下来,一场泥石流就夺走了她妈的命。她固然有错,你又能比她好到哪里去呢?”我激动起来。 施明清再次靠着边将车慢慢的停了下来,沉默了许久后,他才开口道:“或者,你说的有道理。” “你……太无耻了,让一个女人爱上你,然后再抛弃她,这样的人是要下地狱的。”刚才我还在为他鼓励我而感动,这一刻,我又觉得他是那么的可恨。 “她和我们不同。”施明清看着我,语气坏起来,“她是千金大小姐,即使她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但她依旧是千金大小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只不过,她那个千金大小姐太偏执,最后才会也落到了魏姨手里。” “你什么意思?”我有些心惊肉跳起来。 “没什么意思。”他眼中涌上了浓浓的厌恶之色,好多次,提起苏晓敏,他都是这样的神色。 “你这么讨厌她,为什么还要接近她?”我怒道。 他闭上了嘴,启动车子,将油门打到底。车子简直要飞起来一般,不但如此,他还开了一点车窗。我被风灌得不得不闭上眼睛和嘴巴。为了让我不再质问他,他竟然这样的极端。 十来分钟后,车子开到了他家门口,踩了紧急刹车,我绑着安全带都差点撞到玻璃上去。施明清快速解了自己的安全,打开车门下了车,随即他甩上了车门快步冲进了大厅,转瞬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哆哆嗦嗦的伸手打开了车门。 “林悦,你总算回来了。”胡陶从大厅向我冲来。 我闭了闭眼,这也是一个疯子。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你问你冉冉呢 “林悦,她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不给你饭吃?我就说嘛,这变态的地方全是变态的人。--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走走,先去洗个澡,把身上这身晦气的衣服换掉……啊,不对啊,你这衣服挺漂亮的,魏姨给你买的吗?”胡陶抓着我,从上摸到下,嘴里一直balabala说个不停。 我情绪坏得很,被她上下其手一番,我窝了一肚子的火,真恨不得揍她一顿。强忍怒气,我咬着牙说:“上楼再说。” “对,对,我们先回房间。”胡陶压根没看出我脸色不对,挽过我的手,亲昵的蹭着我往回走,边走边说:“哎,这些天,快担心死我了。搞得我买了那么多衣服,一直都没心情试。” 胡陶说到衣服,我就想到了蒋孝儒。在别墅那天晚上,被敲晕之前,蒋孝儒好像曾经出现过。他跟胡陶闹分手时,说要去国外的。 “蒋孝儒后来给你打电话了吗?”我问她。 一提到他的名字,胡陶的神色就黯然下来了,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他是去国外了吗?”我又问。 “不知道。”她低下头,郁郁道:“不许再提他了,走吧,我们先上楼。” 晚上吃饭时,施明清没有出现,我估计他去大宅了。我还在想着他和苏晓敏的事情,他说这两天去看苏晓敏,既然那么嫌弃她,又为什么要去看她? “你想什么呢?”胡陶碰我一下。 “没事,你妈最近给你打电话没,家里都还好吗?”我回过神来,随口问她。 “老样子呗,但要求我必须回家过春节。对了,林悦,你很久没给杨贤安打电话了吧?那你肯定还不知道,杨贤安他妈过世了……” “什么!”我手里的筷子“啪”就掉桌子上了,孔秘书他们瞥了我一眼。我没心情吃饭了,把饭碗一推,我拖过胡陶,“不吃了,你快出来。” “等我把汤喝完。”胡陶眼疾手快的端起了汤碗,一口气干完,这才放下了碗跟着我往外走。 我把她拖到了院子里的竹丛后,“到底怎么回事?”我感觉整个人都要抖起来了,那么利辣的一个老太太,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我妈说,我妈说……她说……”胡陶吞吞吐吐起来。 “你倒是说呀,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我急了,忍不住就吼起来。 “我妈说,因为杨贤安和雪宁闹着要分手。你也知道,他们已经订婚了。杨贤安他妈一生气就作势要喝百草枯,也不知道作过头了还是怎么的,反正药就喝下去了,最后没能抢救过来。”胡陶被我一吼,一口气把事情说明白了。 “天啊!”我退了一步,整个人颓然坐到一旁的长椅上。杨贤安和雪宁闹分手肯定是为了我,这些年来,他们母子间的矛盾完全是因我而起。我垂下头,将头埋到掌心间,一时间,再也没有了言语。 “林悦,你别想多了,这跟你又没什么关系。杨贤安他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成天就知道作。之前拿着百草枯也作过几回,这回是作过头了。”胡陶安慰着我。 “你让我静一会好吗?你先回房间吧。”我哑着声说。 “那我陪你吧,我不出声,就坐在你旁边。”胡陶说完就挨着长椅另一头坐下。 坐了一会后,我从牛仔裤兜里拿出手机,胡陶见状一下蹭坐到了我面前,“林悦,你要打电话给杨贤安么?” 我看她一眼,她按住我的手,说道:“你别打,我妈说了,杨贤安他妈还没出殡,他的几个舅舅因为这件事逼着杨贤安一直跪在灵前忏悔,你现在打回去他肯定也接不到电话。” “你们怎么在这里坐下,这样冷的天,容易感冒。”施明清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和胡陶都吓了一跳,路灯下,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我们面前,看来他已经从大宅回来了。 “没事没事,我们在这看月亮呢。”胡陶有些惊魂未定的说。 “哦,这天怕是要下雨了,还是上楼吧。”施明清也不拆穿她,只是又劝了一句。 这一夜,我始终转辗难眠,沈以良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让我明天一定要去医院陪他。我心情差,只简单的回了一个好字,他再发过来,我就没理会了。 到半夜时,窗外的雨下得大了。我扶着床头坐起,黑暗中,只听得到胡陶均匀的呼吸声。我难受得想挠心,这些没完没了的灾难,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的离我远去?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了锁,胡乱翻了一通,又不敢这个点给沈以良打电话。电子书完全看不进去,于是只能重复着解锁,上锁,再解锁这样动作来打发这漫漫长夜。 这样撑了一夜,到天微亮时,感觉整颗脑袋都昏昏沉沉起来。缩回被窝里想睡会,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迷迷糊糊了一阵子,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我难受得很,伸手推了推胡陶想让她起来开门,那家伙睡得太死了,我只好自己起了身。 敲门的人是施明清,见了我,他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感冒了吗?” “你有事吗?”我咳了一声,倚着门框站着。 “没事,你好好休息。晚点我让孔秘书给你送点感冒药上来了,进去吧,很冷呢。”他什么都没说就转过了身。 这大清早的来敲门肯定是有事情,但他不说转身就走了。我真是郁闷得要命,想喊住他,他已经拐过了弯下了楼。 我回到床边的时候猛然想沈以良好像说过今天要去营救冉冉,施明清不会也参与行动吧?那他刚刚来找我,就是为了冉冉的事?我抓过手机一边拔他的号码一边往门外追去,追到楼下大厅时,他的车已经缓缓驶出去了。 “施明清。”电话他一直不接,我只好追着车屁股跑。 只是车子很快加了速,没多久就消失在了路口。我抓着手机站在路中央喘着粗气,心里莫名的恐慌。冷风吹来,我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抖起来。 施明清一直没接电话,我挂掉后赶紧又拔了沈以良的电话。还好他很快接了电话,只是那声喂传来,我整个人又呆了。 接电话的人是沈母了,“林悦啊,阿良刚睡着,你有什么事吗?”她冷淡的问我。 “算了,没事,没事,阿姨,打扰了。”我慌乱的挂断了电话,吹了一会风后,我觉得自己有点太神经兮兮了,还是先回房间去等消息吧。 这一等就到中午了,吃了感冒药后,我越发的难受起来。这期间沈以良给我发了几回短信,问我什么时候能到医院,我都没回。沈母的接电话时的语气太打击我了,万一去了医院,她也在,我岂不是自讨没趣。这期间我也给施明清打了几次电话,但他都没有接,要不就是响几声后直接给我挂断了。 我心中不安感越扩越扩大,到了十一点半时,我没了办法。鼓足勇气又拔下了沈以良的电话,还好这次接电话的是沈以良。 “阿良,小李那边有消息了吗?冉冉救出来了没有?”我急切的问他。 “你感冒了吗?声音怎么哑成这样了。你放心,应该没问题的,营救措施和方案都很周密,你就安心等消息吧。”沈以良安慰我。 “那就好,那就好。”我捂着胸口喃喃的说。 “你吃药了吗?你让胡陶帮你用可乐煮一锅姜汤喝喝,然后用被子捂着,出身汗应该会好很多。”沈以良很担心我的样子。 我侧头看了一眼胡陶,她这会正在试她那之前买了一直放着的那堆衣服,每穿一套就要扭半天,还非要我给她打分。让她煮可乐姜汤,算了,我还是等着自然痊愈好了。 和沈以良聊了一会,我心里安定多了。但让我不爽的是,没聊多久,我就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很清晰的说,以良,我来了。又是韩童,我烦躁得很,当时就冲动的骂道:“阿良,是不是韩童来了?她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啊?太讨厌了。” 沈以良默了一下才说:“我会处理好的。” 我意识到自己失了言,即使沈以良和韩童分了手,她曾经也是他的心头肉,我真不该当着他的面就露了本性。而且,沈母还在呢,轮也轮不到我来骂她啊。哎! “那我先挂了。”我说着就掐断了电话。 半个下午时,胡陶总算把她那些衣服折腾完了。她挑了又挑,捡了又捡,最后拎了五件衣服到床边,“林悦,你不要嫌弃哈,这些衣服我送给你了。” 我看着她一脸忍痛挥泪的表情,嗤笑了一声,“你真舍得啊,这五件衣服可要大几千块钱啊。” “说什么呢?我当然舍得啦,只是,只是想挑几件适合你的风格……”她说话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快看看是不是施明清的车。”我挣扎着爬起来。 施明清回来了! 我裹了件大外套哆嗦着下了楼,在大厅里迎面撞上了他,他顿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的。 “冉冉呢?”我问他。 “林悦。”他清了清嗓子,“已经把她救出来了。” “冉冉呢?”我又问他。 “老太爷已经安排好了。”他没头没脑的说。 “她在哪里?”我扑上去抓住了他的手。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到底几个意思 “老太爷接走了,林悦,你感冒好些了吗?”施明清平静的看着我。 “对噢,老太爷是她的爷爷,当然是他去接。解救得顺利吗?她有没有受惊?有没有哭着要找我?”我有些神神叨叨的。 “挺顺利的,小小姐有些疲惫而已,休息一段时间,等精神好了,你就去看她吧。”他搓着双手,“外面挺冷的,我去洗把脸。” “好好好,我去换衣服,我得去大宅找冉冉。施明清,你洗好了来大厅,我在这里等你,你送我过去好不好?”我央求他。 “好!”他掉头就走了。 我飞快的跑回了楼上,手忙脚乱的换了衣服,听说去看冉冉,胡陶也拿了件厚外套直往身上套。套完后她又摸了摸衣服,有些懊恼的说:“林悦,你说我怎么这么缺心眼,那天买了那么多衣服,竟然没给冉冉买一件。待会见了她,她该怪我这个姨姨小气了。” “她有整整一衣柜的衣服,才不稀罕你那一件。”我飞快的梳着头发。 “那总归是我的心意嘛!”她有些悻悻的说。 “好了,快走。”我抓过手机跑到了门边,套上鞋子后,我也不等胡陶了,直接往楼下冲。 施明清一把脸洗了半个多小时,我等得几乎要失去耐心。就在我要冲到里面去找他时,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快走吧。”我催促道。 施明清没说话,只是往外面走着。昨天我对他破口大骂的,他这会报复我也是应该的,我毫不介意他的态度,拖着胡陶象根狗尾巴草似的跟在他身后。 十来分钟的车程,很快的,车子就停在了大宅门口。我打开车门下了车,雨下得不大不小。我抱着头直接往冲,胡陶在后面大喊:“林悦,打伞啊!”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没踏进这座宅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气氛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回廊里不时有佣人走过,但没有一张面孔是我认识的。魏姨一倒台,整座宅子的佣人都换了么? 我一口气跑到了老太爷的卧房,房门紧闭着,我顾不上礼貌,伸手就往门上“砰砰”敲了几下。等了一下,里面并没有回音,再敲,还是没有回音。 难道在书房?我赶紧又折身,跑到转角处时,碰到了后面追上来的胡陶和施明清。他们跟着我跑到了书房门口,房门也紧闭着,我又敲门,还是没人来开门。 “施明清,冉冉呢?你不是说回大宅了吧?你不是说老太爷接走了吗?怎么没有呢?”我折过身抓住施明清的手问。 “我打个电话问问。”施明清轻轻的拔开了我的手,然后掏出了手机开始拔号。电话通了后,他走到了两步开外去讲话。 我揪着心等着他挂电话,就听见他说:哦,好,嗯,是!电话就挂了,整通电话完全听不出来讲了什么? “林悦。”他折回我身边,“老太爷这会带着冉冉已经上路了,他们去北京了。” “什么?”我惊叫,“去北京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一面?” “抱歉,我也不知道,这是老太爷的决定。”他垂下手,但目光却很坦然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盯着他,欺身上前,抓住他的衣领,“你不要骗我,冉冉不可能不找我的。她被绑架了这么多天,一定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我是她最亲近的姑姑,她怎么可能一声不响跟着老太爷去北京。施明清,你到底在隐瞒什么?还是这根本就是你的阴谋,你跟魏姨串通好的。” 施明清皱着眉拔开我的手,“林悦,你冷静点。” “是啊是啊,林悦,你这是急昏头了。你不是说小李负责这次的营救吗?他肯定知道情况呀,你快打电话问问。”胡陶拉开我。 对呀,我真是急糊涂了。我掏出手机,我这新手机已经没有了小李的号码,我只好拔下了沈以良的号码。 “林悦。”沈以良温柔的跟我打招呼,“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我明天能出院了。” “你有小李的电话吗?”我劈头就问。 “有,怎么了?”他惊讶的问我。 “冉冉到底什么情况?施明清告诉我已经救出来了,可是她却一声中吭的跟着老太爷去了北京,这太不对劲了。冉冉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得问问清楚。”我带着哭腔说。 “林悦,你别急啊,小李刚刚才给我打过电话。冉冉没事,挺好的。老太爷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才带她去北京了吧,等安定下来肯定会给你打电话的。”沈以良的说辞和施明清几乎一样。 “你把小李的电话给我。”我固执的说。 “林悦。”沈以良无奈的喊着我的名字,“行,我现在发到你手机上。” 等了一会,沈以良总算把号码发过来了。我又赶紧把电话打了过去,小李听到我的声音并没有惊讶。 “林悦,营救很顺利。”他也如此说,“你就安心吧。” “冉冉真的没有受惊吗?”我半信半疑的问他。 “本来案子还没结,我不能告诉你什么。不过,你毕竟是她姑姑,我就透露一些。绑匪是蔡家人,他们深谙老太爷的性格,如果冉冉真的有什么差错,那他们就什么也得不到。所以,在营救之前,他们非但没有伤害冉冉,还把她照顾得挺好的。”小李的声音就象剂镇定剂,我的心瞬间就安下来了。 “真的吗?”我还想最后确定。 “当然,我是警察。”小李这句话彻底安了我的心。 “那……不好意思哈,打扰你了,再见!”我挂了电话。 我后来想起来,施明清一开始说冉冉没事我是不相信的,后来沈以良也那么说,我还是不信,最后,小李也掺和进来,于是我就相信了。可是,我真的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联合起来骗我,美其名曰:为了我好! 那天,我和胡陶跟着施明清回了他家,冉冉去了北京,估计短时间也不会回来。可是老太爷带着冉冉去北京,为什么连施明清都不知道呢?我想来想去,觉得老太爷是明智的,因为施明清这人城府太深,确实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他尽在掌握中。想到这里,我觉得老太爷都不让冉冉见我一面就去了北京完全是合理的。 第二天一早,我的感冒已经好多了。我收拾了一番,准备去医院接沈以良出院,虽然沈母还是不待见我,但沈以良已经给我打了好多次电话了,我不能太怂了。为了不让沈母心里起嘀咕,我还拉上了胡陶。想着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出现,她应该是能接受的。 施明清让孔秘书送我和胡陶去市里,下楼时,我们在大厅里碰上了。我见他西装革履的,仿佛要赴什么重要的约会。 “施明清,你去约会呀?”胡陶大大咧咧的问他。 “不是,去看蒋孝儒。”施明清淡淡的说。 “哦!”胡陶咬着嘴唇挽着我的手往外走,现在,只要是关于蒋孝儒的事,她都会刻意回避。但她又很想知道,不然也不会一直住在施明清这里。 施明清上了他自己的车,孔秘书开了另一辆车。上了车后,我才反应过来,蒋孝儒果然没出国。奇怪的是,施明清和蒋孝儒关系算不上好。平常一般是蒋孝儒跑到施明清这里泡茶喝,我从没听过施明清去找他。可今天他居然要去看他,为什么是看而不是找呢? 我没将这疑问说给胡陶听,她比我还冲动。如果蒋孝儒真的有什么事情,她肯定会不管不顾的,还是等情况再明朗一些再说吧。 我和胡陶赶到医院时扑了一个空,沈以良已经出院了。我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时才发现沈以良给我发了条短信,他说他妈非要选吉时的时辰出院,所以没办法等我了。 我想了想给沈以良打了个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接,我只好挂了电话。 “那我们去哪里?”胡陶问我。 “随便走走吧。”我很失落。 走了一会后,沈以良把电话打回来了,“林悦,我在单位。” “你不是才出院吗?怎么就去单位了?”我问。 “出了点紧急状况,我必须回单位一趟。你出来了吗?我们一起吃午饭吧。”他温和的说。 “好,可是你不用陪你妈吗?”我不安的问。 “她和我爸去逛商场了,她在也没关系啊。你是我女朋友,我当然陪你的时间要多一些。”他柔声说。 “那……我和胡陶一起来了。”我咬着唇。 “那……也行吧。”他学我的语气,“xx路xx餐厅,你和胡陶打个车过去,我这边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我马上过来。” 都说人倒霉喝凉水都会塞牙,我这个倒霉鬼真是塞了一次又一次。xx餐厅很顺利就找到了,幸运的是,还有靠窗的位置。我和胡陶坐下来后,沈以良的电话也打来了,说大概十来分钟就能到,让我们先点菜。 我才刚接过菜本,我的冤家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只见韩童抱着个小女孩和一个中年妇女款款走来,我当时就想摔下菜谱马上走人。老天,我只是吃个饭而已么,你把这女人也弄到这来跟我巧遇是几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未得到的总是心头的朱砂痣 我捧着菜谱的手不自觉的抬高了,我用菜谱挡住了自己的脸。“扣扣”的高跟鞋从我面前走过,然后在我后面靠走道的位置前停了下来。我听到韩童喊服务员,还听到那个小女孩喊妈妈,喊姥姥。看来,她们是韩童的女儿和母亲了。 我好想换个餐厅吃饭,但又觉得我又为什么要先示了弱呢。这样想着,我把菜谱平放到餐桌上,点了两个菜后,我推到了胡陶面前。 “林……”胡陶也看到了她们,瞪大了眼睛指着她们。 “嘘!”我比了个手势。 “懂了!”她轻声说。 我悄悄的转过头去看,韩童背对着我坐着,那中年妇女向着我的方向。我收回视线后耳朵竖得跟天线一样,留意后面餐桌的动静。 她们母女扯了一会家常后,我听到韩童母亲叹了一口气后问:“童啊,你到底是怎想的啊。你看夏言这么可爱,为了孩子,你要不要考虑和小徐复婚算了。他虽然有些懦弱,但对你一直挺好的。” “妈……”韩童拖长了声音,很不耐烦的说:“你不懂我们的事情,我有自己的打算。” “我是不懂。”她妈也来气了,声音略高了一些,“沈以良有什么好的?一个破警察,这么危险的职业,成天为他担心就够了。你呀,都快三十的人,还跟个小姑娘一样。对孩子负责任一点,别老搞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妈,别说了别说了,烦人。”韩童一句话就终结了两母女的对话,从她的语气听得出来,她是个被父母娇纵惯了的孩子。 “你当年就已经够任性了,为了个认识几天的男人就跑到西藏去……” “妈!”韩童喝了一声,她妈这才闭了嘴。 当年?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男人跑到西藏?会不会这就是和沈以良分手的真正原因?韩童嘴里不是一直嚷着当年是个误会吗?我来不及想更多,沈以良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他站在过道那里张望了一下,看到我后,快步向我走来。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走近,距离三步之遥时,他果然看到了韩童母女,他顿下了脚步看她们,我也扭头看着后面。 “小沈,你也来这里吃饭啊?”韩童妈妈很惊讶的样子,开口跟他打招呼。 沈以良踌躇了一下,韩童也回过了头,几个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气氛。 “阿姨好!”沈以良朝韩童妈妈点了点头后走到我身边坐下了。 “菜点好了吗?”他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至少表面上他是平静的。 “沈以良,你看你前女友在那里哎。”胡陶那个大嘴巴伸过头来,特别三八的指了指韩童。本来我觉得胡陶这样三八实在是不礼貌,但实在想看看沈以良的反应。 “噢!”沈以良淡淡的应了一个字。 大概是妈妈和女儿在场,韩童没有象之前一样不管不顾。两张饭桌,六个人,除了不谙世事的孩子,其他人都是各怀心思。 一顿饭快吃到尾声时,韩童女儿突然吵起闹起来,非要吃什么桂花糖。姥姥哄了半天都哄不住,韩童接着哄,但孩子的性子上来了,死活就不依。 沈以良回了头,我也放下筷子扭头去看。 “啪!”韩童用力在女儿屁股上打了一下,“哪来的什么桂花糖,你这孩子也太任性了。” 我觉得她们家真是把任性遗传得很好! “我就是要吃嘛,我爸爸给我买过的。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要找爸爸,姥姥,你送我回去,我要去我爸爸那里。”小女孩干脆大哭起来,惹得餐厅里顾客一阵侧目。 “去去去,滚去找那个窝囊废。”韩童也是气极了,口不择言就骂自己女儿。 “韩童。”她妈听不下去了,语气严厉的骂道:“你如果不想吃了就先走,我和夏言还要吃呢。” “反正你们都讨厌我,走就走。”韩童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喊完后就拉开椅子起了身,从我们身边跑过,踉跄着往餐厅外跑去。 小女孩哭得更大声了,姥姥只好把她抱起来哄。我收回了视线继续吃菜,也不管沈以良是什么心情。 “她会不会想不开,过马路时撞到车了?”胡陶那个大嘴巴又bala起来了。 “吃菜,再说话让你刷卡买单。”我瞪她一眼,她这才低下头扒拉起了饭。 沈以良碗里还剩一点饭,但他没再动筷子了,只是看着我和胡陶吃。我想我是不是有必要做个好人,这样想着,我就抬了头,目光真诚的看着他说:“阿良,你要不要出去看看?万一她真的出事了就不好了。” 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这是别人的家事。”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还是不时的飘向走道外面。 我心中的难过一点一点扩大,他母亲对我说那些话时,我虽然也难过。但都不及上沈以良的心摇摆不定,他才是决定我要不要努力披荆斩棘的关键。 我们结账走人时,韩童妈妈和她女儿还在那里吃饭,韩童一直没回来,沈以良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就和我们一起往外走。 出了饭店,我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气,侧头对沈以良说:“你回单位去吧,我和胡陶随便逛逛!” “我送你们去吧。”他说。 “不用了,我们正好走路减肥。”我笑着说。 沈以良便没有坚持,抓着钥匙往停车位走去。我站在那里,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内心起了一个无厘头的想法:从这里到停车位,如果他一直不回头我们就有缘无份,如果他回头我就一定努力争取这份感情。 “林悦,你看什么?”胡陶扯了我一下,我没理会她,双目紧紧的盯着沈以良。 只剩下几步就到他停车的地方了,他还是没有回头的迹象。终于,他上了车,启动了车子,车子缓缓的向路口驶去。 “走吧,胡陶,我们回施明清家。”我抓过胡陶的手。 “不是要逛街吗?”她奇怪的问我。 “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滚蛋,你还想在施明清家住一辈子啊?”我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一枪崩了你 我决定离开蔡家,但我还是想先留在z市找工作,一个是不知道冉冉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另一个自然是放不下沈以良。虽然,他走向停车位时始终没有回过头。但我又觉得这算不得什么,一个孩子气的游戏罢。 而且杨贤安家刚出事,这风头上我要是回去了,只怕能被口水淹死。 胡陶赞成我的想法,她冲动的辞掉了上份工作,一直很后悔。也没敢告诉自己父母辞了职,但莫郁青是知道的,听说她还特地给胡陶打了个电话,说欢迎她回f城后随时去找她玩。莫郁青这样大方,胡陶就更加惭愧了。 我让孔秘书送我回了一趟大宅,回了我之前住的那个房间,把自己衣服全部塞到行李箱里。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时,厕所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我被吓了一跳,停下手里的动作我又仔细的听了听,似乎又没什么动静。 我心里有些打鼓起来,这大宅里,诡异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保不齐厕所里蹲了个什么怪物在那里,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厕所里还有我的洗面奶和毛巾。 走了两步,又仔细听了听,还是没响动。可能是自己吓自己,我拍拍胸口,大着胆子走到厕所门口。厕所门是关着的,我忘了我走的时候是关着还是开着的。 手伸到门把手上,我还没旋下去,门就从里面用力拉开了,然后有硬物抵到我头上,“别喊!” 我拼命的忍住冲到喉咙口的尖叫声,这声音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是魏姨。她竟然跑回了大宅,藏在我的房间厕所里。看来,她还真是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我不喊。”我偏着头努力的想看清头顶的硬物是什么,不像是刀,用刀尖抵着会痛。难道是……枪? “也别乱动,否则我这枪走了火,一枪崩了你你就太划不来了。”仿佛为了验证我的想法,魏姨又冷哼了几声。 我把手缓缓的移到了牛仔裤那,想着能不能打个110什么的。离口袋还有一点距离时,魏姨彻底的断了我念想。 “把手机拿出来,快点。” 我只好掏出手机递给她,她接过,关了机后扔到地上,用力踩了几脚。我听着清脆的屏裂声,真特么的想问候她家三十六代祖宗。我这手机是新的啊,钱还没有还给施明清啊,给我踩裂了我还是要还钱的啊。 “魏姨,你放我走,我发誓我不会对任何人讲。”我试探性的开口,感觉后背的打底衫全得湿透了,原来恐惧真的会令人冷汗直冒。她想干什么?为什么藏回这大宅里面来? “你做梦。”她把我拖到了厕所里面。 进了厕所后我这才发现,洗手盆那里放着几盒饼干,还有几袋方便面和几瓶矿泉水,马桶盖上还放着一堆衣服。看来她在这里呆了已经不止一天了,昨天回这里来找冉冉,我要是顺便上楼收拾衣服就好了。施明清和胡陶肯定会跟着我,那魏姨就算是有枪也没办法一下子控制三个人。 魏姨从马桶盖上扯过了一条丝巾,命令我跪下后,她抓住了我两只手,准备用那条丝巾把我的手绑起来。趁着这空档,我用力一扭,想着得赶紧趁着她枪不在手上反抗。否则等她把我绑起来了,就只能任她宰割了。我一扭时还想着凭我这身高优势打一个魏姨还是打得过的。谁知魏姨被撂倒地上后,她迅速的捡起了地上的枪,然后毫不犹豫的朝我开了一枪,巨大的声响,撕心裂肺的痛,我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就栽下去了。 这一栽我感觉整个世界就变成灰色的了,人是混沌的。我走在一团迷雾里,分不清前后左右,也搞不明白东南西北。似乎我是有目的,想着要去什么地方,可我实在想不起来我要去哪里?纠结了好久,我只好席地坐下,望着一片灰色发呆。 我开始思考我要去向何处?我又是从哪里来的这样高深的问题。遗憾的是,我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来我从哪里来的,想到最后,我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我是谁?谁能告诉我? 远处似乎传来哀哀的哭声,我大喜,这一片灰色的地方竟然有人,真是太好了。我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走着。 我走了好久好久才找到了哭泣的人,是一个女人,她也像我一样坐在地上。这女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我坐到离她大约三尺的距离打量着她。我一定是见过她的,可她是谁? “小悦。”那女人手朝我伸过来,“你怎么来了?你不能来这里?” “为什么?”我奇怪的问她。 “这里是阴曹地府,小悦,你快回去吧。”女人向我挪过来。 “你是谁?”我感觉我灵光闪了一下,但还是没想起她是谁。 “小悦,我是妈妈啊,你不记得我了吗?”女人哭得更大声了。 妈妈!我呆了呆,我说看着这么眼熟呢。我看着她身上的衣服,还有那发型,没错,我妈死了后,就是这身打扮下葬的。这么说,我也死了? 想到我死了,我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好了,死了就好。我再也不用牵挂谁,也不用挣扎着要去做各种努力了。 “妈,我在这陪你吧。”我笑嘻嘻的搂住她的手,“你哭什么?我们都快二十年没见了。我爸呢,他好不好?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你回去,回去!”我妈使劲推我,见我不动,她就开始捶我,拳打脚踢的。我十分生气,好不容易才见到她,她却是这样的态度,真是太过分了。 “林悦!”又一阵哭声传来。 我皱眉,妈的,咋上哪都有人哭。我不就是死了吗?哭哭哭,哭个屁啊。另一个哭声响起后,我妈却越走越远,我急得要死。 “林悦,林悦。”这回加进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挺熟。 我被聒躁得很烦,恨不得一巴掌挥过去,还能不能让我和我妈好好说话了,搞什么破坏? “吵个屁啊?”我大吼了一声,这一吼,我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好几个人围着我,我所谓的吼不过象蚊子一样哼了哼。 “医生,还可以抢救。”谁在大吼。 我眼前又一黑,又厥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亲人呐,给我点水喝啊 这回我没再回到那灰色的地方,就是觉得特别累。那感觉就象我每回进货,把货扛回家里后睡了一夜起来,浑身酸痛。 “什么时候才会醒呀?都快两个月了,她会不会就这样死掉了?”似乎是胡陶的声音,哑哑的。 “会醒的,我相信一定她会醒的。”声音也是哑哑的,好像是沈以良。 “都怪你,就怪你,那天你为什么不送我们回去,你一点都不关心林悦。你要是送我们回去了,林悦就不会出这么大的事……”胡陶又哭起来。 沈以良沉默不语的。 “你追你的韩童去啊,干嘛要来招惹林悦,她已经够倒霉了,还要碰上一个摇摆不定的你。”胡陶继续哭诉,“林悦,你要是就这样走了,做鬼也要去找韩童索命。那天我们回去,沈以良不留你,就是去追她了……” “好了,胡陶,你别说了。”这次换了施明清开了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施明清,你给我闭嘴,闭嘴。”胡陶抽噎着,“我和林悦上辈子欠蔡家的,这辈子才要这样还。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把冉冉藏哪去了?不用跟我说谎了,蒋孝儒都告诉我了,林悦都这样了,你还不让她来看看她姑姑,也许她能喊醒林悦呢。” “胡陶。”这回居然是苏晓敏的声音,看来是齐聚一堂了,“魏姨还没抓到,明清不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你相信他。” 好像……在我睡着这一长段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冉冉?冉冉到底怎么了?胡陶你倒是说啊。 “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守着就行。”沈以良低声说。 等了一会,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她们似乎都走了。我又有些困了,但又想着她们都走了,沈以良私下里肯定会跟我说一些动听的话,小说里不都这样写吗? “林悦。”他当真开了口,并且握住了我的手。我欣喜起来,可喊完我的名字后他就没了声响,只是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我觉得真是没劲透了,我和他好像也谈了挺长一段时间了。除了拉拉手,他连亲都没亲过我。算了,我还是继续睡觉吧。 “林悦,等你醒了,我们就结婚吧。我妈来看过你好几次了,她也说了,等你醒过来挑个日子就让我们去领结婚证。我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是先领证还是先拍婚纱照?” 等等……他说什么来着?领证?拍婚纱照?我们还没好好约会几次呢,他也没说过他爱我之类的话呢?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点? 我继续等了等,这回沈以良没再说话了,但我感觉到的脸埋到了我的手上。一股灼热的液体漫过,我懵了懵,他……这是哭了? “你不要死!”他闷在我的手掌上,声音有些哆嗦。 死个屁呀,你妈都同意我们的婚事了,我想快点去拍婚纱照领结婚证呢。看来,我这一昏,把韩童彻底的打败来,想一想,还是挺划算的。 “我没死。”我困难的吐出了这三个字,觉得喉咙干得要冒火了。 “林悦。”埋在我手掌上的头迅速的抬起来了,沈以良似乎不能相信,“林悦,林悦,你醒了吗?”他好激动的问我,问完后他就扑到了我床头,拼命的按起了呼叫铃。 医生们很快赶来了,我清楚的听到医生说,醒过来了,就是昏迷时间太长,病人还是处在深度睡眠的状态,多跟她说说话。 人员又嘈杂起来,各种声音,我觉得头有些痛起来。特么的,我没睡,我清醒着呢。你们倒是给我喝点水啊,我快渴死了啊!我无声的呐喊着。 大概是因为医生的交代,这回沈以良开始拉着我的手叨叨个不停了。他一叨,我才发现,其实我们之间还是有一些共同回忆的,比如在f城时的初遇,比如在施明清家的再遇,比如我们共同唱的那首歌,比如他为了追我的六百块差点淹死在湖中,还有很多的比如…… 我只有一个愿望,给我喝点水。 “是不是醒了,什么时候醒的?”胡陶的声音传来,紧接她的脚步声就响在了床头,“沈以良,喂点水给她喝啊!” 亲人呐!我真想抱着她亲一口。 “医生没说。”沈以良呆呆的声音。 “你蠢啊,电视里都这么演,施明清,快弄点水过来,我用棉签沾给她喝。”胡陶坐到了我身边,很快的,我感觉到了水润过嘴唇。看来,多看些狗血电视剧也是有好处的,关键时刻懂我的还是她。 我终于打开了沉重的眼皮,晃眼看了一下周围,施明清,苏晓敏站在床尾。沈以良和胡陶站在床头,还是有挺多人关心我的死活嘛。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胡陶一激动,手里的纸杯就掉到了地上。 亲人,给我喝水啊! 我昏迷了长达一个半月后,终于苏醒过来了。魏姨那一枪,差点要了我的小命。胡陶告诉我,孔秘书听到枪声响了后就冲进了大宅,冲到我房间时,魏姨又跑掉了。我听得咂舌,魏姨还真是有九条命的猫,这样也能跑掉。 孔秘书发现我倒在血泊之中,冷静的把电话打给梁医生,庆幸的是梁医生也在大宅里。给我作了最简单的应急处理后,我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抢救了一番,医生们使出了看家的本领,但架不住最后心电图还是成了直线。 胡陶说,当时她一听就崩溃了,抱着我的尸体……不对,是我的身体就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场大哭,我竟然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医生们大惊,这才恢复了对我的抢救,然后我才算活了下来。 我听到这时,忍不住就想笑,想起网上流行的一句话:其实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林悦,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后你要把我供在你家厅堂……呸呸呸,你只要把本姑娘我记在心里就好了。你不知道啊,我都差点打电话联系拉遗体的车辆了。我想着,不管怎么样,我得把你拉回老家去,得把你葬在你爸妈和奶奶身边,你活着孤单,死了我怎么的也得让你们一家人团聚……啊,呸,沈以良,你快给我一巴掌,我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胡陶絮絮叨叨的。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生无可恋,死又何悲? 我问起冉冉的下落,病房里站着的人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们还是欲言又止的,那就说明冉冉出了大事。 “她还活着吗?”我感觉血液一阵逆行,抓过胡陶的手。 胡陶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她说:“林悦,你先把身体养好。” “那就好。”我喃喃的说,活着就好。 我醒过来后,沈以良似乎终于发现了我活着对他而言很重要,除了上厕所他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我,他告诉我局里给他批了长假,他父母也回了f城,所以他就把所有的时间用来陪我。我对他的说法表示不信,但他握着我的手深情的说陪我的时间太少了,我突然变得那么重要还真不习惯。 对于冉冉,所有人依然挂回避的态度,都让我先把身体养好。于是,原本害怕打针吃药的我开始积极的配合医生,只想快点好起来。 这天我正靠在沈以良肩上看着手机视频,胡陶哭丧着一张脸进来。 “沈以良,你赶紧下楼去买点水果来吃,真是受不了你了,成天和林悦腻歪在一起,还让不让我这样的单身狗活下去啦?”她嘴不饶人,眼眶却真真的红了。 “阿良,你去吧。”我拍了拍他。 “那行吧。”沈以良起了身,但深深的看了一眼胡陶,那眼神带着一点警告,似乎在说你可别乱说话。 胡陶走到门边看着沈以良走远了才折回了我病床边,我敛了神色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林悦。”胡陶未语泪先流。 “怎么了?”我从床头柜扯过一张纸巾递给她。 “你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吗?”她伸手摸着我心脏的位置,“我万一要是说了你会不会一个想不通又死过去了……我不是咒你死,我就是担心。” “你放心吧,我的心脏已经长回去了,你说吧。”我笑着看她,心却揪成一团,我意识到她要说的肯定跟冉冉有关系。 “那我说了啊。”她又抹了一把眼睛,“是蒋孝儒的事情,我现在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林悦,我真是恨是他了,看着他可怜的样子,又很难受。林悦,我不怕告诉你,我真的爱他,不是开玩笑的……” “你能直奔主题吗?”我按住她的手臂,铺垫了这么多,只能说明她要说得事情很严重。 “蒋孝儒参与了绑架冉冉。”她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紧张的盯着我看。 我脸上的笑凝住了,“谁是主谋?”我干巴巴的问她。 “蔡兆仲,我们第一次去大宅时有见过他。你还记得吗?你出事前有一天施明清穿着一身西装说要去看蒋孝儒吗?那个时候他就被关起来了。”胡陶呜呜的哭起来,“那个傻冒,听信蔡兆仲说,除掉了冉冉,以老太爷疼他的程度,蔡家接下的继承人肯定会顺理成章的落到他身上。” “周小漾是谁杀的?”我又问。 “魏姨。”胡陶擦干眼角的泪,“林悦,我和你一样恨死了蒋孝儒。现在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了……” 我抓着被子,想着蒋孝儒曾说过的,他说,很有可能绑架我的和绑架冉冉是一个人。原来他是在欲盖弥彰,人心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他说,蔡兆仲绑走冉冉就后悔了。可是上贼船要下船就难了,蔡兆仲还威胁他如果他敢把绑架冉冉的事捅出去,他就一定把我弄死。所以,蒋孝儒就跑来跟我分手了。” “他们,把冉冉怎么样了?”我颤着声问。 “本来,蔡兆仲要弄死冉冉,但将孝儒死活不同意。所以……所以就一直没对冉冉动手。一直到蒋孝儒找到了藏冉冉的地方,并带着小李他们赶了过去。穷途末路的蔡兆书就跟疯了一样,他,他,他拿着一张刀,把冉冉的脸,画,画全花了……”胡陶上下嘴唇翻滚着,不停的往外吐着字。 花了,全花了?我只觉得心脏那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搓了一下,眼前一黑,我直往床头上倒。听到胡陶撕心裂肺的喊我的名字,还听到沈以良的脚步声匆匆跑来。我的冉冉…… 这回我没晕多久,被救过来时,沈以良严禁胡陶再接近我。我知道她还有很多话没说完,可是我都不想听了,我只要想到我那么可爱的冉冉被画花了脸,我的心就痛得难受。难怪施明清不说实话,难怪冉冉会突然之间跟了老太爷去北京。 “沈以良,冉冉在哪里?”我抓着他的手,哀求着问他。 “林悦,你要先把身体养好。身体没养好,你连医院都离开不了。”他耐心的哄着我,“听话啊,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看她,好不好?” “不不不,我要现在见到她。”我伏他怀里失声痛哭,“我为什么会带着她来这该死的地方?阿良,你告诉我,冉冉到底有多严重?你告诉我。” “别哭了,施明清告诉我,老太爷已经带着她去美国治疗了。你放心吧,冉冉一定会没事的。”他把搂着我,暗哑着声音说。 “我要好起来,阿良,你快给我吃药,我要去美国看她。我就说嘛,她肯定找我了,都怪我,都怪我。”我的泪糊在他的衣服上,我多么希望时光倒回去,倒回我在小城的日子。苏晓敏说上大天我都不会再心动,我一定会带着冉冉隐居起来,我不会让任何人找到我们。 即使这样遇不到沈以良,那样怎样呢?冉冉是我的命根子,我愿意为了她孤独终老。老天爷,你对我已经够残忍,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冉冉呢?她才七岁,才七岁啊,你让那样年幼的她怎么面对将来的日子。 “林悦,你不要哭了。”沈以良紧紧的搂着我,“会好的,会好的。” “阿良,你也走吧,亲近我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善终的,冉冉出这样大的事,你也差点溺亡,你走吧,回到韩童身边,你们好好过日子。”我从他怀里挣出来,那些隐藏的心底深处的惶恐和悲伤全数跑出来了,我再也不坚强了,脆弱得就跟玻璃渣一样,一碰就碎得稀里哗拉的。 我不需要爱,不需要陪伴。我只需要所有的人都离我远一点,不要被我传染了。阿良,你可懂我的这颗悲伤的心? “傻瓜,说什么话呢?我和韩童没有可能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我对韩童的行为肯定影响了你的心情。我对她之所以没把话说死,没把事做绝,就是因为我念在那六年的时间,她给了我一份美好的回忆,我总是不忍心。现在我知道,我的不忍心就是对你最大的残忍……” “你离我远一点,远一点……”我使劲的推着他,“我不要再看见你。” “林悦。”沈以良试图伸手拉我。 “走啊,快走啊,我不要看见你!”我情绪激动得一塌糊涂。 他默默的站在床边,任由我发泄着。我看赶不走他,激动之下用力拔掉了手上的针头,然后跳下了床,胸口传来剧烈的痛,沈以良又赶紧伸手来扶我,我用力打他。 “你给我走,快走,你再不走我就从这窗户口跳下去。你信不信?”我手脚并用的去攀窗户。 “林悦,林悦,你别这样……”沈以良被我吓坏了,“我走,我现在我就走,你赶紧回到床上去躺下,我让胡陶来,还是让苏晓敏来?” “我谁都不想见,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我求求你们了,都走吧!”我仍旧趴在窗户上。 医生护士全都赶来了,可是没人能靠近我。我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我只想把沈以良赶走,我只想我生命中唯一一抹色彩能好好的,如果能长命百岁最好。 “我走,我走。”沈以良哆嗦着转身,然后一步一步的向着病房外走去。 我看着他终于消失在了门口,双手一抖,整个人就跌倒了地上。医生护士一拥而上,我全部的力气的用光了,只能任他们将我抬回了床上。 我的病情反复起来,伤口开始溃烂。每一天白天黑夜,我都盯着病房的天花板发呆。我不想活,也不刻意死。 沈以良还是每天都来,但他只敢站在门口,因为只要靠近我,我就会赶他走,他只能黯然转身离开。胡陶和施明清苏晓敏也来,他们都劝我,说会有希望的。我木然的听着,我已经没希望了。 施明清说魏姨已经抓到了,他没有说魏姨做尽一切坏事为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这跟我没有关系。 他们说得越多,我就越绝望灰心。终于,在我赶沈以良走的第五天,我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那天,先来医院的是施明清和苏晓敏,我平静的支走了他们。 然后我扶着床下了地上,忍着身上巨大的痛楚,我蹒跚着坐电梯到了住院部的最上面一层楼。我走楼梯又上了天台,走到边缘那我站定脚步俯看z市。 “林悦!”施明清的声音传来,我回头,我终于从他脸上看到了平静之外的神色,他整张脸都发青了。 “小悦。”苏晓敏也哆嗦着,整个人直接就坐到了地上,她的时日已经不多了,跟我一样,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寻死未成功 我看着苏晓敏,我认识她好多年了。她也要死了,我先她一步走,这样到了阴曹地府,我至少能给她引个路,也不枉我喊了她几年姐姐。 “小悦,我求求你,你别这样。”苏晓敏一步一步的向我爬来。 风迎面吹来,z市的冬天真冷啊,“你再往前爬一步,我就半句话都不留给你直接跳下去。”我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施明清上前了几步,将苏晓敏扶了起来,苏晓敏便倚着他站着,她的脸上,一片泪痕,“小悦,你恨我吧,恨我吧,是我不好。” “我不恨你。”我看着远处的天际,再往前一步,我和这个世界就永远别了。沈以良转身离开的背影烙在我心底,阿良,不是我狠心,我真的只要你好好的。我想起来杨贤安说过会一直等我,如今他站在他妈的新坟前,只怕再也没有力气等我了。 “小悦,你恨我吧。”苏晓敏还在重复着,我想起来,其实我也并不是那么恨她。她和我一样,命苦,所做的一切到了最后也遭了报应,我还恨她做什么? 只是我真怀念那些天空很蓝的日子,我爸和她妈在田间辛勤劳作。那时的我们,活下去对我们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未曾料到,在后来的日子里,上天准备了那么的灾难等着我们,让我们活得这样痛苦。 “林悦,冉冉很好。”施明清的声音低沉有力,他是想让我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么?冉冉很好,她很好就好。我想着她肤若凝脂的小脸,想着她总喜欢晃着我的手撒娇,她总喊我姑姑,姑姑。 如今她遭遇了这样大的灾难,本来我是该看看她再走的。可是我已经没有勇气了,我这个姑姑是再也撑不下去了,这二十五年来,村里人背后都骂我是灾星,我顶着这个名号,拼了老命的挣扎。 可是,挣得千万,最终挣不过的却是命。 他们一遍一遍的劝我,我往前移了一点,只要抬起脚,我就可以不用再听见她的声音了。但我私心还想再看看沈以良,我不确定自己多爱他,但见见他,是我死前唯一的愿望。他还没说过他爱我,如果可以,我希望他对我说这三个字,这样我死也能瞑目。 “施明清,你帮我把沈以良喊来吧。”我拂了一下额头的头发,淡淡的说。胸口的痛是一阵接一阵,我不得不伸手按着。 施明清掏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通话很简单,不到二十秒就挂断了。我顺着楼板坐下,这样可以缓解一点疼痛。 我等了大概十分钟,沈以良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不见也罢,见了说不定这一幕就成了他心里至生的阴影。我扶着地板慢慢的起了身,又看了一眼施明清和苏晓敏,他们的神色再次紧张起来,“林悦,你再等等,沈以良肯定马上就来了。”施明清急切的说。 “不等了。晓敏,我先走一步。施明清,我还欠你两千多块钱,我的行李箱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冉冉的生日,其实我也不知道冉冉哪一天生日,晓敏也没具体说过,我每回都按她抱冉冉回来的日子过。你记一下,xxxxxx。我奶奶说过,不能把债带到黄泉之下,她说这辈子欠下的下辈子同样要还。施明清,我只希望我的下辈子和你们这些人统统没有关系。”我努力的笑了笑,“你告诉沈以良,给我多烧点纸钱,活着没体会过有钱的感觉,死了就让我风光一把吧。” 我说完这些后,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林悦!”似乎是胡陶的声音,她吼得声音都变开形了。 奇怪,我不是该往下坠吗?我不是该体验极速的感觉然后吧唧一声四分五裂吗?我怎么感觉被一股强力拽住了呢? “林悦。”颤抖的声音很熟悉。 我慢慢的张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沈以良整个人被一根绳索吊着,一双手紧紧的拉住了我的手。只是,现在的情形很危险,只要沈以良稍稍欠力,我们两个都会吧唧摔下去。 我不想连累他啊。 这样万分紧急的情况下,施明清他们已经追过来了,三个人拼了老命却拉不动我们。绳索摩擦墙面发出咔咔的声音,我感觉到沈以良拉着我的手已经开始乏力了。 “林悦,你不要死。”伴随着这声怒吼,施明清猛的发力,然后我和沈以良就被拽到了天台上,施明清因为用力过猛,连连倒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林悦,我拜托,你要死之前,记得拉上我好不好?”一向脾气温和的沈以良也怒了,“你这样死了,我怎么办?你想过没有,我怎么办?还有冉冉,她回来了向我要姑姑,我上哪给她找去?” “林悦!”“小悦!”苏晓敏和胡陶都哭起来。 “小悦,我今天刚接到了电话,在北京的一家医院有收治我这种病人。也许,我还有活下来的机会。”苏晓敏坐到我面前,“只要有一线机会,我们都要活下去。” “林悦,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天生一张大嘴巴。”胡陶一边哭一边伸手猛扇自己嘴巴。 “跟你没关系。”我累得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寻死没成功,这回不管我怎么赶沈以良他都死死的守在我病床边。他告诉我,施明清送苏晓敏去北京了。 我始终郁郁寡欢的,我不敢想冉冉,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想着她。 这天上午,沈以良因为在医院呆了几天,要回家洗澡换衣服,于是他万分不情愿把胡陶叫到了医院。 胡陶坐在床头,抿着嘴一声不吭,她总觉得我跳楼是她造成的。所以,她觉得很对不起我。 “扣扣扣”,我和胡陶默默无言的坐了一会后,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然后韩童出现在了病房门口,看着她一张脸画得跟妖精一样,但眉宇间却全是愁绪。看来,我没死她很失望。 “林悦。”她将手里捧着百合花和果篮放到床头柜上。 “你来做什么?”胡陶蹦起来,“来刺激林悦啊,麻烦你积点德好不好?” “我来看看她,好些了吗?”她很关切的问我。 “还活着。”我扯出了一丝笑意,“感谢关心!” “活着就好啊。”她顺着我的床头坐下,也不管胡陶拿眼瞪她。 我睁眼看着天花板,打算不再接她的话。她来医院除了看我笑话还能有其他的吗?难不成要扮回菩萨来超度我? 她仰头看着头顶的输液瓶,“知道吗?我其实不止来过一次,上回来的时候,你正赶以良走。我和他在一起六年,从没见他那样失常过。想来想去,还真是嫉妒你。你用六个月的时间抵过我和他在一起的六年,真不甘心啊。” “不要脸,你都结婚了,还离婚来找他。”胡陶朝她啐了一口水。 韩童出奇的好脾气,竟没有发火,只是沉默下来了。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离开他吗?”韩童问我。 那天在餐厅里,她妈妈说她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男人跑去西藏,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但我才懒得开口,爱说说,不说拉倒。 “那时,我们的感情很好,他很宠我,只要是我要求的他会答应。六年的光阴,我被他宠得有时候都忘了自己谁。只是,人都有贱性,他对我那样好,我却总觉得他缺少一点什么。”她看着我,“我觉得他缺点男人味,不够大男人主义,凡事都要先征求我的同意。” 这样不好吗?还想一个男人怎么待你呢?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大约是我拍婚纱照前一个星期吧,我的闺蜜,也是施明清的前女友来找了我。她给我看了一组照片,照片是她和沈以良的亲热的样子。闺蜜抢男人的居然发生到我头上了,我当时真是气疯了,恨不得能活活掐死他们。本来按我的性子,肯定当时就要找沈以良拼命。施明清前女友甩了我一耳光后走了,被打懵了的我想了一个更疯狂的报复方法,我依旧对他笑脸相迎。然后在拍婚纱照的前一天,我没有打招呼就走了,我就是要让他急死……” “你说谎,那天我都听到你妈说了你为了一个男人跑到西藏去的。你这就是泼脏水,根本就是你自己想找野男人了,你觉得沈以良满足不了你。”胡陶气得破口大骂。 “或者吧,你说得有道理。”韩童无所谓的笑笑,“我到前不久才知道,陪我去西藏那个男人原来是我闺蜜的地下情人。哈哈哈,真是可笑极了,她谈了个明面上的男朋友,背地里还找了个情人。我无意中抢走了她的情人,她气不过,然后就ps了一堆照片。天真烂漫的我就这样上当了。我和那个男人在西藏生活了一段时间,在花光了我所有的钱后,他果断跑了。” “回来想找沈以良的,但我父母又觉得我和他分手分得挺好的,他们一直不满意他的职业。于是在他们的安排了,我相了亲,跟我妈同事的儿子结了婚。我憋着一口气,我要幸福给他看。”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冉冉回来了 “能拜托你别再往下说了吗?再怎么洗白你也成不了白莲花了。”胡陶特别厌烦的挥了挥手,“从我看言情小说的经验来看,你就是个恶毒炮灰女配的命。你别在这里挣扎了,回家吧,找你妈去,该吃吃该喝喝,别再来搅和了,遭人嫌,懂吧?” “你……”韩童怒极反笑,伸出手指着胡陶,“你算哪根葱,来教训我?” “我哪根葱都不是,就是讨厌你。明明一切都是自己作的,到头来还觉得命运对你多不公平,你不要这么可笑行不行?都已经经历过出轨离婚的孩子她妈,就别跟我这演纯情美少女。麻溜的收收心,好好的做回成年人,别把你家小朋友给耽误了。”胡陶单手叉腰,伸着手也指着她。 韩童被胡陶呛得张口结舌,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麻烦你让开,我要扶林悦躺下了。”胡陶逼近了韩童一步,她不由自主的就退了一步。 我躺回被窝里,感觉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我低声对胡陶说:“我睡一会,你们慢慢聊。” 韩童站了一会,见没我们都不再搭理她,大概也觉得没趣了。于是她连招呼都没打,踩着高跟鞋“扣扣扣”的走了。 我小睡了一会,等我再睁开眼睛时,一张亲切的笑脸靠近,“林悦,我来看你了!” “莫姐,你来啦?”我看着她,有些惊喜,撑着床就想坐起来。 “来了一会了,快躺好,别动。”莫郁青帮我掖了掖被子,“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我眨巴了几下有些酸涩的眼睛,这才发现,胡陶已经不在病房里了,沈以良站在床尾那看着手机。 “林悦,我去打个电话,让郁青姐陪你一会儿啊。”沈以良举了举手机,然后出了病房。 莫郁青给我剥了一个桔子,我吃了两瓣,口腔里弥漫着酸酸甜甜的感觉。她还要给我时,我摆了摆手。 “好好养身体,你瘦了好多。”莫郁青叹了一口气,“林悦,天总是塌不下来。” “莫姐……”不知道为什么,见了这样关切的眼神,我忍不住的想哭,喊了她一声,眼泪就顺着眼角开始往下淌了。 “我大致听以良说了一下,你真是太不容易了。”她握住我的手,“但是你相信莫姐,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年轻那会,也经历过一些事情,我前夫曾经带着我的儿子不辞而别,那时候,我也觉得天都塌了,也觉得根本就活不下去了。你看,现在我也好好的了。” “莫姐,我就是觉得特别对不起冉冉,她那么小,先是断指,现在脸又花了。我只要想到这些,心里就像被蛇咬了一样。”我哽咽着。 “我懂你的心情。”莫郁青扯了几张纸巾帮我擦了擦泪。 “怎么又掉起眼泪来了呢?”沈以良进了病房。 “在投诉你,以良,你可不许欺负林悦。”莫郁青起了身,“林悦,来,我煲了点汤带过来了,你来尝尝!” 我离开医院那天时,沈以良给我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我已经有好长时间都没有看过外面的天空了,闻着空气中的尘土味,阳光洒在身上,爱人就在身旁。我想,活着终究是好的,哪怕前面还是刀山火海。 沈以良把我接回了他住的单身公寓,我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请了长假,而是干脆办了离职手续。他说他的朋友开了个酒吧,他一早就投了点钱在里面,但因为有公职,也就不敢张扬着去弄。 我觉得他丢了公职特别可惜,他笑着说这样赚钱多一点,也自由一点,最重要的是能多陪我一点。 胡陶又回蔡兆书那里去上班了,施明清回了z市,他告诉我,苏晓敏开始在北京接受治疗。大家都各归各位,生活似乎翻开了新的篇章。 大概是在我出院后半个月左右,离农历春节很近了。大早上的,沈以良接到朋友的电话出门去了。我又睡了一会才起了床,进了客厅后,先把沙发上被子枕头收了起来。刚要换到卧室时,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我愣了一下,这大早上的,谁来了? 我匆匆把被子抱到了房间,披了件厚衣服走到了大门口。门一打开,门外的人和我一样,脸上的表情凝滞了。 来者是韩童,她还真是贼心难死。 “以,以良呢?”她问我。 “出去了。”我拉紧了衣服,把着门,不打算请她进去坐。 “去单位了吗?”她退了一步,准备走人。 “你不知道吗?他已经辞职了。”我笑着说。 “什么?”她瞪大眼睛看我,声音提高,“辞职了?” “嗯,有一段时间了。”我看着她一张脸突然变得惨白的,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 “辞职了,竟然辞职了。”她喃喃的念了两句,“竟然为了你辞职了,真是太好了!” 我想接她的话时,她已经转过了身踉踉跄跄的向着电梯口跑去了。我也懒得多看她,直接甩上了大门。从她话里听来,她和沈以良在一起时,大概是要求过他辞职吧,只是沈以良没答应而已。 可是,这有什么好受打击的呢?这人不都这样,年龄渐渐的长,慢慢的就会改变。很多从前不屑一顾的人或事物都能接受了,也不会再象年轻时那么拼命,开始觉得安稳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回了房间,窝回床上想继续睡。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赶紧摸过,居然是老太爷书房的号码,我手哆嗦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 万分紧张的滑下了接听键,我颤颤的喊了一声:“老太爷,是你吗?” “林小姐!”果然是老太爷,“你来一趟吧。”和从前一样,他的声音里总是带不容抗拒的威严性。 “大宅吗?你在书房是吗?是不是冉……蔡昔微回来了?”我连迭声的追问。 “嗯!”他应了我一个字。 “好好好,我马上就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们等我,一定要等我啊。”我挂断了电话,起了床,从衣柜里扯出了衣服,飞快的换上。连头发都来不及好好梳理,我飞快的抓过了电话拔下了沈以良的号码。 “林悦,你想喝豆浆还是吃粥?”他温柔的声音传来。 “阿良,你快回来,陪我去一趟大宅,快点,我得赶紧去,回来,冉冉回来了。”我语无伦次的。 “别急别急,我五分钟就到家,你现在到小区门口等着我。”沈以良沉着的说。 我跑到门口时又折回客厅拿了家里的钥匙,拿完钥匙又发现自己忘记换鞋了,真是越急越乱。进电梯,下楼,跑到小区门口时,我累得都要喘不过来气了。魏姨给我那一枪真是要命,我现在的身体明显比以前差了好多。 站了一会,我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些,沈以良还没到,我想了想掏出手机拔下了施明清的电话,老太爷和冉冉回来了,他肯定是知道的。 “喂,林悦,正想给你打电话。”他温和的说。 “噢,有什么事呢?”我按捺住性子。 “冉冉回来了,这趟回来后只住几天,然后要出国继续接受治疗。所以,老太爷应该会让你来见她一面。”他说。 “嗯,我刚刚接到电话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回,真是冉冉回来了。 “晓敏,她怎么样了?”我问他,苏晓敏去了北京后,手机就一直关机,听说她住的病房不让带手机。 “情况不太乐观。”施明清避重就轻的。 “噢,先这样吧。”我挂了电话,沈以良的车子已经到了路口了。 “林悦,上车。”车子停到我面前后,沈以良伸手开了副驾位的车门,“你确定是冉冉回来了吗?谁给你打的电话?” “先是老太爷的打,然后我又给施明清打了电话,确定是冉冉回来了。”我在那里事情出得太多,搞得沈以良对那儿都有恐惧症了。 “安全带绑好,这是豆浆,先喝一点。”沈以良启动了车子,“刚刚是不是韩童上我们家了?” “嗯,你怎么知道?噢,她肯定给你打电话了吧?”我吸了几口豆浆,有些不满的瞪着他,“你还接她的电话,哼!” “我本来没想接的,但是她打了好几遍,最后我就接了。你知道结果怎么样吗?”沈以良摇摇头。 “怎么样?”我好奇的问他。 “我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就差没问候我家祖宗十八代了,真是……唉,算了。”沈以良有些悻悻,他没往下再说,大概是觉得韩童终归是他爱过的女人,到头来抵毁她就太说不过去了。 “为了什么事?”我愈发的好奇,“不会是为了你辞职的事吧?” “对啊。”他侧过头,“好了,快喝完豆浆,等出了市里,我就要加速了。”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她好陌生,好不可理喻。”我三口两口的就把豆浆给喝完了,把杯子装回塑料袋里扎好后,我笑嘻嘻的问他。 他笑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说:“对,你满意了吗?” “嗯,满意了,开快点吧,我现在恨不得一分钟之内就能见到冉冉。”我扯过纸巾擦嘴。 半个小时后,车子进了嘉澜山庄。路况更加的好起来,车子朝前飞驰着,大宅已经越来越近了。这里人和物,又一次回到了我眼前。 “你,去看过蒋孝儒了吗?”我低声问他,对于阿儒,我是没有办法原谅的。不管他事后做了多少的弥补,对我来说,都抵不过他犯下的错。 “没有!”沈以良叹了一口气。 “我曾经觉得他是好人。”我自嘲的笑笑,“果然,我就是睁眼瞎,认不清人。” “其实也不能说他是坏人,我在公安局那些年,接触过许多罪犯,好多罪犯都是一念之差,心魔作祟。”他开始减速,大宅已经近在眼前了。 车子停下后,我抓着安全带从车窗里看着大宅的朱门。沈以良已经下了车绕到了我这边,他帮我打开了车门。 “不要害怕,这回我陪着你,就算再有人开枪,我也挡在你前面。”他开玩笑说。 “乌鸦嘴。”我笑着捶了他一下。 “走吧!”他拖过我的手。 我和沈以良走到回廊的转角处时,碰到了施明清,估计他要出门。见了我们,他顿住了脚步,“来了!” “嗯。”我应了一声,沈以良朝他点了点头。 “那我陪你们回去看看吧。”施明清跟着我们转了身。 “魏姨还是没消息吗?”我问施明清。 “没有。”施明清简洁的回答。 “前段时间,小李给我打电话,说出境登记处没有查到任何信息,她应该是没有出国。”沈以良道。 “她狡猾,很可能换了身份。”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书房门口了。 我的脚开始软起来,好在沈以良一直握着我的手,我还不至于没见到冉冉就先趴下了。 “别激动,马上就见到她了,你这样,会吓坏孩子的。”沈以良拍了拍我的肩膀,“来吧,深呼吸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冉冉!”我轻轻的喊了一声。 “进来吧。”老太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我们在外面等吧。”施明清轻轻扯了一下沈以良。 我挪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屏风后,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粉色洋装的戴着美羊羊大口罩的小姑娘安静的坐在那里。她似乎在看着我的方向,似乎又什么都没看。 “冉冉。”我喊了一声,泪水不听使唤的往下淌,嘴角不停的抽着。 “你不能影响她的情绪。”老太爷从书桌后的大椅子里起了身,拐着根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到我面前,“林小姐,我知道你一直习惯称听她冉冉,这个名字是兆先给她起的。从今往后,你就这样喊吧。” “冉冉。”我又喊了一声,她还毫无反应,我只能求助的看着老太爷。 “她……自闭了。”老太爷伸出手,按到我肩上后,他咳了一声,“你和她说一会话吧。我出去走走。”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另一声枪响 “冉冉,我是姑姑。”我轻轻的走到了她面前,坐到了她旁边。 冉冉置若罔闻,只是专注的看着屏风那里,专注得仿佛那就是她的全世界。我的泪怎么也擦不干,胡陶那时只说冉冉脸花了,后面的她没说完,我就受不住了。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冉冉还得了自闭症。 “冉冉。”我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将那颗小小的头颅揽进了怀里。 我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怀里的冉冉就那样安静的靠着。从前她不是这样的,她总是喜欢喊着姑姑,姑姑,你不要那么忙嘛,你和我说会话嘛。冉冉,我现在有时间陪你说话了,我现在有时间了,可是,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老太爷走了进来,“她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我仰着泪脸看着老太爷。 “明清,你让厨房准备饭菜,今天你们都在这里吃饭。”老太爷走到了书桌后坐下,“林小姐,你带着冉冉出去走走吧。” “好,好!现在,大宅安全吧?”我担忧的问。 “安全。”老太爷闭了闭眼,又咳了几声。 我牵着冉冉起身,她很顺从,除了不开口说话,似乎和从前一样。我好几次都想伸手去揭开她脸上的口罩看看,但是又忍住了。 沈以良和我一起牵着她,沿着大宅逛了一圈,又牵着她去了玫瑰园。一路上,沈以良给我科普什么是自闭症。听得我越发的绝望起来,手里乖巧的小姑娘会这样一辈子住在自己的世界里吗? 老太爷说订了三天后的机票出国,我想了想,便决定这三天住在大宅陪她。下一次见她,估计又要隔好长一段时间了。 沈以良不放心我,于是便也留下来陪我了。 胡陶听说冉冉回来了,也特地请了假来了,我们像从前一样,坐在床上,叽里呱啦的聊着家常。只和和从前不一样的是,冉冉始终安静的靠着床头坐着。 后来胡陶就闭了嘴,只是抱着冉冉轻轻的哭了一阵子。第二天一早,她要回去上班,站在冉冉的床前,她好一会才转身出了门。 大约一个小时后,她给我发了短信:林悦,我后天回家,不再回z市了。 我握着手机,想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有回这条短信。 到第三天早上时,我和沈以良带着冉冉去了大宅后面的菜园。冉冉曾经在这里遇到蔡兆先,我想着或许菜园的记忆能够唤醒她沉睡着的潜意识。 原先老太爷说把菜园给我,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我早就离开了大宅。这菜园没人管理,也就衰败下来了。再也见不菜园里的生机勃勃,杨柳树下也不再有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美男子。 我看着一片冬天的景致,心里觉得有些难受。沈以良折了一根柳条编了一个花环,然后轻轻的套到了冉冉的头上。 “冉冉,你还记得吗?你在这里见到过你爸爸。”我弯下腰,帮她拉了拉衣服,“你爸爸很爱你。” “冉冉,你看,你爸爸曾经在这里种菜。”我牵着她走到了菜园的田埂下。 “阿良,你也过来……”我朝沈以良招手时,手机响了起来,施明清给我打电话来了。 “林悦,你快点带小小姐回来。”他的语气特别急促。 “是不是有情况?”我赶紧把冉冉护到了胸前。 “是,你们在菜园是不是,我马上就到。”施明清跑得呼呼喘气。 “怎么了?”沈以良也跑到了我们身边,紧张的问我。 “我们快回去,施明清说有情况。”我的心“突突”的跳起来了,不是会那个九条命的魏姨又杀回来了吧? “别怕,有我在。”沈以良护到我和冉冉身后,警觉得注意着周边的动静。 施明清喘着气跑到了我们面前,他的手里居然握着一把枪,见沈以良盯着他看,他也不解释什么。 “走,我们回去。”他让我们几个走到前面。 我们如临大敌一般,沿着大宅的围墙一步一步的往回走着。平常觉得大宅的绿化搞得好,现在觉得这些草丛和树林里到处都藏着人,让人每走一步都心惊肉跳的。我和沈以良都没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围墙走到一半时,我眼尖的看着数十米开外的万年青下露着一只黑色的女式鞋头。我感觉心都蹦出来,猛一把扯住沈以良,我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指着不远处的万年青。 说时迟,那时快,黑色的皮鞋瞬间就消失了。我想抱起冉冉完全使不上力,沈以良赶紧弯下了腰,打横了将冉冉抱到了怀中,另一只手还要来牵我。 “快跑,我行的。”我捂着胸口,我病好后,心口偶尔总是会疼,尤其是紧张的时候。 施明清握着松,一步一步的走着,离侧门大概还有十来米时。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黑色帕里的老女人从万年青后来站了起来,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她就跨近了。 果然是魏姨。 施明清直接一枪就招呼出去了,不过魏姨闪得好快,让人完全不能相信,她居然五十多岁了。闪过那一枪后,魏姨也不声不响的亮出了家伙,不过,她不还击施明清,她的目标很明确,要冉冉的命。 “快跑啊。”施明清吼起来。 其实沈以良已经跑得很快了,但是我在旁边,有点分了他的心。 “阿良,你先别管我,快抱着冉冉进去。”我也急得大喊起来。 魏姨连续开了几枪,沈以良险险的闪过。施明清也开了两枪,有一枪打在了魏姨的脚下,我趴在地上,心想,这回大家是要死做一堆了么? “砰。”又一声枪响,我听到“扑”的一声,似乎有人倒地了。我侧了一点头,魏姨中枪了,扑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死了么? 施明清举着枪一步一步的在靠近她,趁着这个当口,沈以良抱着冉冉已经冲到了侧门那,很快进了大宅里,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魏姨啊魏姨,你有九条命,终归是不够你死的啊。 “施明清。”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喊住已经走了好几步的他。 他没回头,我喊他是因为担心魏姨诈死,有九条命的人应该也不会死得这样容易吧。我看着施明清一步一步走到了她面前,伸脚踢了踢,又蹲下了捡起了地上的枪。 “林悦!”他回头喊我,带着一点笑容,似乎要告诉我,没事了。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另一声枪响。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我很遗憾,非常遗憾 我看着施明清膝盖一弯直接跪到了地上,心中大呼不,他是腿上中枪了吗?只是这一枪从哪里射来的?到处都是树丛,给了凶手天然的屏障。我本来都已经弓起了身体准备爬起来,这一枪吓得我又伏回地上去了。 “施明清,你小心点。”我急得只能大喊。 好在施明清虽然中了一枪,战斗力还是存在的。只见他强忍着痛,抓着枪扭头就朝右后方的矮灌木丛开了一枪。惨叫声响起,侧门那边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沈以良和几个黑衣西装男跑来了,他们手里都抄着家伙,但都没有枪。树丛后面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同样中枪的凶手已经开始逃跑了。 “快追。”施明清弯着腰痛苦的抽着气,指着后面的树丛。 “林悦,林悦。”沈以良先跑到了我身边,见我完好无损的他才抹了一把额头,“快回大宅里面去,这里危险。” “好,你要小心点。”眼下状况不明,我确实不宜留在这里拖后腿,但又实在担心他的安危。他手里就一根木棍,相对于有枪的凶手,他简直就是手无寸铁。 几个西装男已经向着树丛后追出去了,沈以良跑了几步到了施明清身边,他先伸脚踢了一下一旁的魏姨,又伸手探了一下魏姨的鼻息,最后才丢下了手里的木棍蹲下身检查施明清的伤势。 我挨着墙根往回走,目光一直看向他们。距离隔得并不远,我能看到施明清痛得脸都扭曲了。沈以良将施明清扶起来,两个人蹒跚着向前走。我这才看见,在他腹部的位置有血一直在往下滴,原来他受伤的不是腿。 我看着他们走了一步,两步,第三步时,地上的死尸……魏姨撑着地面爬起来了,她从她厚实的袖口里抖出了一把刀。 “阿良……小心啊!”我边喊边朝他们奔去。 他们俩个人搀扶在一起,要回身就要先松开对方,这样已然慢了。魏姨捂着胸口的位置提气走了两步,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手里的刀朝沈以良他们刺出去了。这关键的时刻,他们两个人已经分开了,施明清拼了全力推了一把沈以良,那刀深深的扎到了他的胸前。 “不……不!”我哭喊着,双腿抖得完全没有力气,不得不一步一步爬向他们。我的视线中,施明清又一次倒下去了,沈以良退了几步,站稳后他立刻一个回旋腿,先将魏姨撂倒,然后将她跪压在地上。魏姨之前中了施明清一枪,估计和施明清一样没打在要害处。现在拼着力刺了一刀,不等沈以良动手她就倒在地上动弹不了了。但沈以良还是往她脖子后用手狠狠砍了一下,怕她又诈尸,这回他仔仔细细的检查她身上。 我总算爬到了施明清身边,他侧躺着,我半跪着看他,刀插在枪伤上面一点,血从他衣服里一直往外渗,他自己伸着一只手捂着,奈何无济于事。我伸出颤抖的手去拍他的脸,“施明清,你不能睡。没事的,徐医生和梁医生都在。阿良,阿良,你快来。” “林……林悦。”施明清朝我伸手,他的嘴角,努力的弯出了一点弧度。 “施明清,没事的。”我看着他有些涣散的眼神,心里的恐惧扩大。 沈以良又回到了我们身边,他看了一下施明清中刀的位置,眉头紧皱。犹豫了片刻,那几个追出去的西装男已经拖着一个男人回来了,正是那蔡兆景。 “小宋,你把魏姨拖回大宅去。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别走。”沈以良站起来吩咐西装男们,回头又对我说:“林悦,你千万别搬动他,我马上去把徐医生和梁医生都喊来。” “好,好,你快去,我守着。”我握着施明清的手,他的温度好像在流失一般,掌心有些发凉了。 “好累!”他闭上眼睛,两滴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淌。 “你不能睡,千万不能睡。”我抓着他的手,拍着他的脸颊,“施明清,你跟我说说话。你想聊什么都可以,好不好?”我慌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他反握住我的手,眼角的泪痕未干,新泪又补上,好一会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我,吃力的说:“我一直想,有,机会我要告诉你,这座宅子的故事。” “有机会的,你看到没有,阿良已经带着徐医生他们跑来了……”我指着侧门。 “我这一生,都为了老太爷,受人于恩,忠人于事。为了他,我,我愿意付出一切。”他低低的咳了一声,有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淌出来,喘息声已经是进气长出气短了。 “阿良,你们快点。”我泪眼婆娑的朝沈以良他们大喊。 “我……真的……累了!”他握着我的手松了一些。 徐医生和梁医生他们总算跑到了我们面前,我被沈以良扶到了一旁。在场的人都揪心的看着两个医生做紧急抢救,大约五六分钟的时间,徐医生和梁医生额头上开始渗汗,侧门那边传了咳嗽声,我回头看了一眼,老太爷拄着拐杖也赶来了。 “老太爷。”徐医生起了身,走到他身边低语了几句。 老太爷垂下头挥了挥,徐医生扶着他走到施明清身边,“明清,坚持住!” 施明清仰看着老太爷,嘴角那抹笑已经敛去了,他说:“好!” 梁医生跪在地上忙活了好一阵子,然后也起了身,他低声说:“老太爷,你有什么话要问他就问吧。” 老太爷闭了闭眼,手哆嗦了半天,他终于吐出了几个字:“明清,你走好!” “林,林悦。”施明清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我在,我在。”我拖着沈以良跪坐回他的面前,“你不会死,不会的,你看我上次中枪,不也救回来了吗?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良子。”他伸出手,沈以良也伸出手。 “好好待她。”施明清说这几个字时是笑着的。 “我会的。”沈以良没忍住,两行泪漫出了眼眶。 “我,很遗憾,很遗憾。”施明清噏动着嘴唇,“不能像你,活,活得坦然。”他猛的抽搐起来,嘴里开始大量的吐血。 “不,施明清,你不要死!”我抓着他的手。 “晓,晓,敏,告诉她,我,爱过她!”他说完这几个字后,又一大口血漫了出来了,然后抽搐就停止了,但他的手还是有一些温度,还没完全冷却。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施明清的心愿 施明清再没有动静了,除了我的哭泣声,在场的人一片静默。在今天之前,我对施明清一直谈不上有好感,在我看来,他隐藏得太深,我分不清他是敌还是友,所以我甚至对他有敌意。然而,到了这样的死生时刻,敌或者友已经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他能活下来。 施明清的手指开始变得慢慢的僵硬起来,温度也一点一点流失。我看着他,他的嘴角一片暗色的殷红,眼睛也睁很大。沈以良伸手摸了一下,那眼睛没闭上。 我想起来我奶奶生前说过,一个人死了如果闭不上眼睛,肯定是还有放不下的事情。 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我侧头仰看老太爷,“老太爷……” 老太爷慢慢的蹲下了身,伸手抚他的眼睛,抚了三遍,喊了三遍施明清的名字,他的眼睛都不肯闭上。老太爷悲戚的神色间又添了几分沧凉,转头望我,“林小姐,你试试吧。” 我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慌忙在衣服上擦了一把。虽然不不解为什么让我试试,但我还是抬手轻轻的抚到他的眼睛上。 “施明清,我会记得你说过的话,努力的活下去。” 他的眼睛略略收了一些,但还是没闭上。 沈以良低哑着声说:“明清,大恩不言谢,放心走吧。” 那双眼却是怎么也不肯不闭上。 沈以良握住我的手,我的手再次轻轻的抚过他睁着的双眼,沈以良说:“明清,我了解你的苦。你安心走吧,这辈子,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对林悦都不离不弃。” 这一回,施明清的双眼终于闭合上了。 我大恸,我和他之间,没有过男女之情。他对我的牵挂,正如他所说,不过缘于我们都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要走了,便把活着的我郑重的托付给沈以良。这份情义,此生,我再也无以为报。 “回大宅,在xx厅给明清设灵堂。”老太爷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转了身,在我们的身后,已经围了数十个蔡家本姓人了,他们也全都保持着静默。 老太爷开口说了这句话后,才有人上来开始主持身后事仪。 沈以良扶着我站起来,我拖着步伐,咬着牙任泪水流淌。走了七八步,我便支撑不住了,身上的力气仿佛被全部抽光了,腿一弯,直往地上躺。 “林悦。”沈以良赶紧抱起了我,“振作起来,你还有我,还有冉冉。” 我头埋在他的胸前,抽得胸腔都难受起来,我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阿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你不能再哭了,对你身体不好。”他在我眼睑上吻了吻,“冉冉还在书房。” “我一直觉得他是坏人,所以,一直讨厌他,针对他。”我泣不成声,“可是为了救冉冉,为了救你,他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阿良,我好难受啊……” “那个该死的魏姨到底为了什么?死了这么多人她还不够么,她到底要什么?”我捶着沈以良的胸膛。 “她想要我的一个宝藏。”走在前头几步的老太爷停下了脚,他直起了身子,望着四合院上方的天空,“这是我造下的孽,却让明清丢了命,我对不起他。” 有两个女佣小跑着来了,走到老太爷身边,一左一右的扶着他。沈以良抱着我继续往前走,宝藏?如果这两个字不是从老太爷嘴里说出来,我会以为说话的看武侠剧看多了导致走火入魔了。蔡家到底有一个多大的宝藏?魏姨又凭什么来争? 沈以良把我抱到了大宅的水池边洗了手,身上的衣服也全是血迹。这一身,可不敢回老太爷的书房,找了个大宅掌事的佣人,给我和沈以良拿来了干净的衣服换上。回到书房时,冉冉还是坐屏风后的沙发里。只是她现在盯着自己的裤子看,目光十分专注。 我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又悲从中来,坐到她身边把她抱到怀中又哭了一场。哭了好半天,冉冉突然抬起了手,伸手慢慢的帮我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我惊愕得连哭都忘记了,“冉冉,冉冉,你知道我是姑姑对吗?” 冉冉又变成了安安静静的样子,看着自己的裤子发呆。我喊了半天,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阿良,你刚刚看见了吗?冉冉是不是帮我擦眼泪了?”我急切的问沈以良。 “看见了。”沈以良抓住我的,“林悦,你别太激动了,怕吓着她。” 我搓了搓手,又捏了捏脸,起了身又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十几分钟后,才觉得自己平静了许多,我走到冉冉身边又坐下了。 “冉冉,我是姑姑,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轻轻的摸着她头。 让我失望的是,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冉冉都没再有任何举动。俯里有佣人来请吃午饭时,我叹了一口气,转头对沈以良说:“冉冉肯定是记得我的,只是她现在抗拒走出自己的世界。” “嗯,这个不能急。现在施明清走了,今天估计出不了国了,我们安心在这里陪她几天。”沈以良说。 “要不,我跟老太爷商量下,把冉冉接到我们那去。一来清静许多,二来也安全许多。”我起了这个念头。 “还是在这里住两天吧,老太爷看着整个人都垮了。”沈以良摸了摸我的头,“现在魏姨作不了怪了,蔡兆景也抓起来了。” 我长叹了一口气,心头觉得酸酸的,到了现在,除了冉冉,老太爷也就剩下钱了。罢了,这节骨眼上,我就不在伤口上洒盐了。 午饭头上时,警车就到了。蔡兆景在蔡家人的注定下被押上了警车,魏姨陷在深度的昏迷中,先被送了医。 大宅又一次哀乐大作,我坐在书房里陪着冉冉,窗外有阳光洒进来,似乎还有风在流动。我和冉冉一样,神情专注的听着哀乐声。这个世界上,有人生就有人死,有人来就有人去。笑笑哭哭,哭哭笑笑,一生了尽,不过是一杯黄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生前的安排 大约半个下午的时候,沈以良一脸沉重的进了书房。坐在沙发上,几番他都欲言又止,我心里难过,也不太想去追问什么。 “林悦,孔秘书等一下会过来。”他握着我的手。 “嗯!”我稍稍搭了一下眼皮。 “你别太难过了。”沈以良将我的头扳到他肩上,“要不要去灵堂给他烧点纸?” 我吸了吸鼻子,强忍住眼泪,“晚一点我再去吧。” “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林悦。”他搂住我。 “你说吧。”我从他怀里直起了身子,我还能失去什么?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苏晓敏,她,她过世了,比施明清只慢了十分钟,北京那边给老太爷打了电话,大宅这边已经派人去接遗体了。”沈以良很艰难的说完了这些话。 我呆怔的看着他,苏晓敏也死了,她努力的活着不就是为了追查的真相吗?她不想追查到底是谁下的毒吗?她死了,真相就永远跟着她一起走了。她果然那么爱施明清么?或者是吧,只有真爱心才会有感应,他一死,她随后就跟上去了。 我扶着沙发起了身,沈以良紧张的拖住我,“林悦,你要去做什么?我本来想着瞒你,但这样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我去找老太爷,我想请他将苏晓敏葬在施明清旁边,她那样爱他,我想帮帮她。施明清临终前也说过,他过爱她,那么,让她呆在他身边,他们彼此也不至于太孤单。”我低声说。 “我陪你去。”沈以良跟着起了身,“冉冉,来,我们陪姑姑去找爷爷。” 我们出门时,孔秘书刚好走到了书房门口。那个被胡陶称作不会笑的女子,这会儿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林小姐。”她沙哑着声音喊我,“你跟我回去一趟吧,施先生给你留了点东西。” “我得先去找老太爷,阿良,你带着冉冉和孔秘书在这等一会我。”我说着就快步的往议事大厅那边走去。老太爷说的那个厅,平常时日都是关着的,必须有重要事情才开启,他用那个厅给施明清设灵堂,足以说明他在老太爷心中是重要的。 老太爷果然坐在灵堂之前,旁边的蔡家人正在劝他离开,他黑着一脸,一言不发。我走到门口时,微微滞了一下脚步。走到施明清的灵前鞠了躬,点了香,直起身后,看着灵堂上他的遗像。蔡家人做事还是比较有效率的,这么短的时间,遗像什么的就弄好了。我又鞠了躬才退了一步走到了老太爷身边。 “老太爷。”我一开口,眼泪又跟着往下淌。 “你来了。”他朝旁边挥了挥手,那几个劝说的人就让到一旁去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求你一件事情。”我看着老太爷。 “你说吧。”他轻咳了几声,旁边的人又拥上来,他伸手制止了。 “让苏……蔡昔然葬在施明清旁边好吗?”我轻声说。 老太爷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一下头,“好!” “谢谢你!”我抹了抹泪,转身出了大厅。 我回到了老太爷书房门口,孔秘书还等在那里。沈以良见我流着泪走回来,很是紧张的拖过我的手,“不能再哭了,听话啊!” 一行人默默的出了大宅,孔秘书的车停在大宅门口。不知道孔秘书是悲伤过度还是身体欠佳,坐在驾驶位,好一会都没能启动车子。沈以良见状赶紧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把她扶到了后座,他坐到了驾驶位。 “你没事吧?”虽然我自己也难过得要命,但出于礼貌,我还是询问了她一句。 孔秘书没说话,只是头慢慢的埋到了掌心之间。车子慢慢的向着施明清家驶去,车内静得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孔秘书肩膀抖得很厉害,这个女子一如她人,连哭都是无声无息的。 我无从安慰她,或者说,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所幸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施明清生前的房子前。停了车,孔秘书的哭泣也止住了,她手里握着一条手帕。除了她通红的眼睛,我甚至连她的眼泪都没有看到。 “林小姐,你跟我来吧。沈警官,你和小小姐随意逛逛。”孔秘书还象从前一样称呼沈以良,说着她就往侧门那里走去。 “阿良。”我有些迟疑的看着他。 “去吧,我陪着冉冉。”沈以良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在这院子里等你,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我这才抬起脚步跟上了孔秘书的脚步,施明清生前就知道自己会死么?否则他怎么有东西留给我? 孔秘书带着我到了施明清的书房,进了书房后,她先给我倒了一杯开水,“林小姐,你先坐吧。” 我捧着水杯坐到沙发里,看着孔秘书拿着钥匙走到了书桌后面。恍惚间,我仿佛又看见施明清,他总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我住在他这里时,常常想,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他都不会变脸色吧。 “施先生让我把这个档案袋交给你。”孔秘书拿着东西回到了我面前,递给我后,她坐到了我侧面的沙发里。 我打开了档案袋,抽出了一叠文件类的东西,我翻了翻,有几样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最下面一张写着的名字是孔心依,我把那份文件递给了孔秘书,“这个是不是给你的?” 翻完后,我又看档案袋里,里面还有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我倒了出来,观察了一会,发现是个u盘。 旁边的孔秘书放下文件头又埋到了掌心间,这回她低泣出声了。那文件搁在茶几上,我忍不住伸手拿过来看了看,这是一份房产赠予文件,文件上说明了这栋房子赠予孔心依所有,上面还盖了好几个章,我不太看得懂,但看孔秘书哭得那样伤心,心里明白这房子肯定对她很重要。或者她在这里住过多年,或者这里有她放不下的东西。 施明清赠予我的是在z市某条街的一处店面,还有一些字画收藏,我将文件装回了档案袋里,u盘里应该是他给我留了什么话,想到这里,我抱着档案袋起了身。 “林小姐。”孔秘书喊住我,“我刚刚也通知了施先生的律师,晚一点会到,你还需要再等等。”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闻言,我抱着档案袋又坐回了沙发里。孔秘书给我添了一点开水,然后她起了身从办公桌后面拿过了一包纸巾,弄湿后,她稍稍擦了一下脸。 我细细的打量着孔秘书,认识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板着一张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基本上没什么存在感。我一直觉得她不过领一份工资做一份事情而已,现在,我觉得可能不是这样。 “你帮施明清做事多久了?”孔秘书重新坐到回沙发上后,我忍不住问她。 孔秘书被我问得又垂下了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抱歉,林小姐。”她慌乱的扯了一张纸巾擦脸。 “三年了。”孔秘书有些无措的将头发拂到耳朵后面,“他一直资助我读书,在孤儿院里,能一直读到大学毕业是很难的。施先生一直在帮我,所以,毕业后我就来帮他做事了。” 孔秘书不是个擅言辞的人,但从她这几句话里我还是听出了一点意思。施明清因为自身的遭遇,一直对有着相同遭遇的人有着强烈的同情心。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救人于水火。 我没再开口,孔秘书也就没再说话。两个人沉默着坐了十来分钟,孔秘书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号码后,接起了电话。简单的几句交谈后,她起了身。 “林小姐,陈律师已经到了大厅,我们过去吧。” 我抱着档案袋跟着她起了身。 陈律师主要宣读了施明清的遗嘱,遗嘱中再次详细的划分了他名下的财产。细细碎碎的事情交代完毕,花了一个多小时,沈以良和冉冉就一直坐在旁边等着。 孔秘书送走了陈律师,我坐在真皮沙发里看着旁边的发财树发怔。施明清做了这样周全的安排,很显然,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很有可能会死于非命。 “林悦。”沈以良走到了我面前,“振作一点。” 我回过神来,“嗯!”顿了一下我又说:“阿良,我得这些东西受之有愧,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好?” “既然是他的一片心,你就先收着,来日方长。”沈以良沉吟了片刻才说。 “他还给我留了一个u盘。”我又说。 “你要现在去看吗?”沈以良说着望了一下外面的天色。 “回大宅再说吧,天不早了。”我扶着他的手慢慢的起了身,“明天苏晓敏该回来了。” 孔秘书开着车又把我们送回了大宅,我牵着冉冉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帮她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抱着她放到了床上,没一会她就睡着了。 我坐到床头看着她脸上的大口罩,帮她洗澡的时候,我很想摘下来看看,始终没有勇气。冉冉蜷着身子象只小猫一样,她似乎在做美梦,笑得眉眼弯弯的。我的手又伸了出去,那张小脸是不是也笑得甜甜的? “林悦。”沈以良等在外间,见我一直没动静,有些担心的喊了我一声。 我起了身,拔开珠帘走到了出去:“阿良,你去老太爷书房把电脑拿来给我好吗?” 沈以良没多说什么就转身出了房间,我捏着u盘走到小书桌前的椅子前坐下,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我想着施明清,想着苏晓敏,他们活着的时候,我不喜欢他们。他们死了,我为什么这样难过?我真是有些弄不懂自己了。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沈以良已经回来了。我扶着书桌起了身,看着沈以良把笔记本放到桌子上,插了电,然后开了机。我捏着那只u盘,感觉都要被我捏化了。 “u盘给我。”沈以良拉着我坐下,然后从我手里拿过了u盘插到了电脑上。他熟练的操作着鼠标,打开了可移动磁盘。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沈以良侧头看我,我点了点头,他才点下了播放键。视频先是一片空间,然后镜头一晃,施明清出现在了画面上,背景是他的书房。 “林悦。”他喊完我的名字后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他不常笑的缘故,整张脸的表情显得有些生硬,“没想到我们还会用这种方式见面吧?” 沈以良按了暂时键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悦,我去院子里走走。” “阿良,你不一起看么?”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这是明清留给你的。”他扶着我的双肩,“其实我也特别想看明清跟你说了一些什么,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你独自看完。我就在院子里,有事你只要打开房门喊我一声就好了。” 沈以良出了房间,我重新点下了播放键,画面中的施明清也陷入了沉默里。好一会后他起了身站到了书柜前,站了一会他就开始来回的踱步。他踱得我的头更加的晕起来,好不容易才等到他重新坐回了椅子里。 “对不起!有点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面色淡淡的跟我道歉,“你一定很奇怪,我还没死就准备好了这些东西吧,其实从我下定决心找回蔡家剩下的唯一血脉,少爷唯一的孩子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肯定会触动这座宅子里某些人的利益。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对于死比较看得开,也就无所谓准不准备了。” “你没有听错,冉冉是少爷唯一的孩子。周小漾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苏晓敏也不是。不过,苏晓敏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她确实有蔡家血脉,至于她真正的父亲是谁……”施明清顿住了,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些大户人家的龌龊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不要跟晓敏说这件事情,你就像她的母亲一样吧,把这样的秘密烂死于心中,让她认为自己的父亲就是少爷,这样也是好的。所以,你现在大概能明白为什么苏晓敏的母亲会带着她黯然离开蔡家,而她们流落在外,又始终没人去找了吧。” 施明清伸手从旁边的书桌上拿起了茶杯,喝了几口水后,他似乎被呛到了,咳了好几声。再抬起头后,他伸手挡住了镜头,视频里只能听到沙沙的声音。 苏晓敏竟然不是蔡兆先的孩子,那她的亲生父亲是谁?我简直觉得不能呼吸了,苏晓敏的母亲偷人?不不不,她虽然是我后妈,但她绝不是那样的女人。难道被强j?蔡俯之内,谁敢强j她? “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蔡家的家族遗传病。具体从哪一代传下来的,我也不太清楚。其实上天有时候也挺公平的,给你财富,就不给你健康。蔡家为了这病,耗尽无数财力和心血,到了老太爷这里,最终只剩了少爷这一脉,危危险险的活了下来。只是每回把身上的血液清洗一遍,再换上新的血液,都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不仅仅这样,换完血后,还需要每天吃昂贵的药物来维持生命。” 施明清长长的叹气,身体往后面的沙发里靠了靠,“你可能又奇怪为什么老太爷还有蔡兆书他们活得好好的吧?因为老太爷跟蔡兆书他们的父亲并不是亲兄弟,只是同一宗系,血脉一代一代传承,遗传病最后就跟到了老太爷这一支系上。” “不说这些了吧。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站在你家院子里,看着墙角的那株丝瓜,你拍着手上的灰尘,小心翼翼的问我是谁?其实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却早就知道你是谁。”施明清眼神有些迷漓起来,“你的神态让我想起自己,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即使你咧开嘴笑,眼神里都是带着警觉,我太熟悉那种感觉了。” “所以,苏晓敏提出要唱苦肉计时,我没有反对,甚至我默许了。因为我们都一样……无处是家,处处是家。我有时候特别自以为是,总想以自己的能力去改变一些东西。那我那时候是想着,冉冉可以认祖归宗,而你也可以留下来,我会帮你安排好未来的生活。”施明清停下来,“你不要冷笑……” 我抹着干涸的眼角,施明清,我不冷笑。人或者是这样,自己曾经缺得厉害,拥有后,再遇见同样遭遇的人,感同身受之余就总想着能分一点出去。 “沈以良靠近你时,我才会迫不及待的跟你说,想和你一起成个家。因为那个时候,或者说也包括现在,我不太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他的前女友。毕竟他们在一起太多年,曾经爱得那样深。我真不愿意你受伤害,所以,我才开了口。林悦,我不确实我是不是能给你想要的幸福,但我肯定能给你一份安稳的生活,并且自信我此生不会背叛你。当然,现在扯这些显得没意思,你就随便听听吧。” “那天,你站在天台之上。视死如归,想到唯一要告别的人是沈以良。而他,也能冒着和你一起魂归西里的危险救下你。我看到这些,觉得很欣慰。你心里有他,他心里也有你,这样很好!” “林悦,你终归又比我幸运了许多,我真有羡慕你。我常常睡到半夜就睡不着了,躺在床上,我就会努力的回想从前。我最近又想起了一些片断,我想起来我之所以会流浪,是因为我被人贩子拐卖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我这样坏的人 “我不是孤儿,可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如果我不会死,那我一定要想办法找到我的父母,再去看一看我出生的地方。那时,我对别人说起来,我也是有故乡,有家可回的人。” 施明清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了来,只听他讲:“我是……又跑了?你们到底怎么办事的?……行,我知道了。” 施明清挂断电话后,端过一旁的水一口气喝光,重重的放下杯子后,似乎又意识到在录像。于是他看向镜头,“林悦,抱歉,刚才打电话来,魏姨又跑了,这下麻烦大了。” 他说完后垂下了头,用手搓着头发,差不多三分钟他才慢慢的平静下来,“其实如果不是老太爷阻止我,在她对苏晓敏下毒时,我就除掉了她。但老太爷不许,他们之间有太多的恩怨情仇,老太爷告诉我他欠她太多,所以他由着她。先是对晓敏下了毒,然后除掉了知道内情的少爷奶娘,再然后是老佣人月影。就这样由到最后,她终于成了大祸。” “林悦,我真的特别怕你知道我是一个这么坏的人。可是,很多事都身不由己,老太爷早就容不下她了。她那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少爷的,少爷这两年来病越来越重,已经没有性能力了,他的精子全都是死精。梁医生早就告诉老太爷了,老太爷让我不要声张。为的就是看清周小漾的真正目的,她本来是伺候少爷的人,后来求了老爷,说想一辈子照顾少爷。周小漾找蔡家谁借的种我不管,反正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生出来,老太爷容不下。所以,我只能想办法除掉她。” “你大概又要问我为什么魏姨下毒时我不阻止了吧?”他又笑了一下,“无论魏姨下不下毒,她都活不长,魏姨不弄死她,那么肯定就会轮到我下手。我不下手,自然还有其他人下手。一个蔡家,为什么容不下一个苏晓敏?我想这便是这座宅子的悲哀。林悦,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容不下她的人正是老太爷自己。他强奸自己的儿媳妇,有了苏晓敏,偏偏又无法面对自己的儿子。所以,他如何容下苏晓敏?”施明清苦笑,“我受他之恩,发过誓这一辈子会忠于他,但我无意知晓那些龌龊之事时,还是大醉了一场。然后和前女友分了手,能简单的活着最好,我是不能了,那就不连累人。” “林悦,我真希望你能带着冉冉远走高飞,过回简单的日子。因为……因为到这一刻,我终于发现在自己错了。可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我能做到的,就是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必要的时候我愿意舍弃我的生命来护得你的周全,这是我欠你们的。” “我真的爱过苏晓敏,在那样牵牵扯扯的几年时间里。她用全部来对我好,我只是一个普通男人,怎么可能不被感动。只是,我只要想到她的身体里,流淌着蔡家的血液,我就接受不了。所以,我对她爱着,也恨着。可能,我不敢对老太爷有恨,于是便把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了她身上。我欠她的,到了黄泉路上,我自然会和她算清楚。” “我承认我把她弄回蔡家是故意的,我装着我完全不知道她的身世,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有时候看到老太爷看她的眼光,那样畏缩的眼光,我就觉得很痛快。林悦,这座宅子已经把我弄成变态了。” “少爷要过世那几天,按理说苏晓敏是要留在大宅之内的。但老太爷没有办法面对她,所以,他让魏姨想办法支走了她。我后来想,那天,苏晓敏如果站在少爷的房间里,他看着苏晓敏,又看着自己的父亲,会不会死得更快一点?” 施明清冷笑了一声,笑完之后又有些怅然若失的,“林悦,你说,如果我不跟着老太爷回蔡家,我就那样流浪下去,会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快乐一点?” 我眼神空洞的看着屏幕里面的他,他也看着我,我没办法回答他。但我想,如果他一直流浪下去,凭他的本事,他至少不会死得这样早。 “林悦,我给你留了一点东西,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哥哥吧,虽然我这个哥哥可能做了很多让人不齿的坏事。但我留下的这些东西,都是干净的,都是我卖着命换来的。你收好,如果这些身外之物,能带给你哪怕多一点点的安全感,我就很满足了。如果我很不幸死了,你记得每年清明来帮我扫扫墓,这样,我也算是有亲人的人了。” “其他的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但你要记住,这些话,你知道也要当作不知道。如果可能,带着苏晓敏离开蔡家吧,即使死,死在外面也干净一点。” 视频晃了一下,停下来了。我坐在椅子里,多么希望我不曾听施明清说这些。那么,在我心里,苏晓敏还是冉冉的同父异母的姐姐。那么,施明清舍身救冉冉和沈以良那一刹那是那么的悲情。那么,老太爷在我心中就是一个风烛残年还能掌控大局的智者。 可现在不是了,一切都打破了,这座大宅变得这样丑陋。这样的高墙大院之内,光鲜亮丽之下,早就百孔千疮,蛆蚊横生,令人作呕。 我的冉冉,如果变成这样了。我扶着椅子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门口,门拉开。沈以良上前扶住我,我撑着他的手,冲到回廊的栏杆上,再也没忍住,“哇”的一下吐了起来。 “林悦,你怎么了?怎么了?”他急问。 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才压住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 “我没事,没事。阿良,我可能受了点凉。我去睡一会,你去吃饭吧,我吃不下。”我踉跄着又往房间里走。 沈以良跟到了房间里,看着电脑上的u盘,他顿了一下脚步,然后伸手拔下了,塞到我手里。怕在电脑留在痕迹,他坐下来后又操作了一番。 我拿着u盘呆呆的站在那里,站了一会,我又把u盘塞到了沈以良手里,“阿,阿良,把它踩扁,或者砸了,你帮我处理。” 说完,我就快步进了冉冉的卧室。 我和冉冉一觉睡到第二天大上午,我醒来时,冉冉正一个人坐在床沿边看着花色的床单。歪着头,似乎在仔细听着什么?我努力的听了一下,并没有听到什么。 睡了一个长觉,这会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翻身下了床,洗洗弄弄,又帮冉冉换了衣服。拿过床头的手机时,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短信,沈以良让我醒了给他打电话。 我打了电话,沈以良让我在房间等着。我便拉着冉冉又坐到了床上,和她絮絮叨叨的讲了一会话,沈以良就敲门了。 他把早餐给我们端过来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了手,这么些天,这还是我第一次喂她吃东西。手抖了好一会,咬了咬牙,把口罩揭下来了。 我想过很多次,冉冉那张划花的脸有多么恐怖。为此,这几天我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临到头,看着她满脸的蜈蚣纵横交错,我还是接受不了。 “林悦,林悦。”沈以良赶紧按住往外蹦的我,“你去哪里?” “放开我,放开我。”我低吼着,“我想杀人,阿良,我受不了,受不了啊。”我挣扎着跪到了地上。 沈以良费劲的将我从地上抱起来,“林悦,等明清这后事料理完了,老太爷还要带她去国外,到时肯定会把她的脸修复好的。” “来,我带你去洗把脸,冉冉饿了,已经在吸自己的手指了。林悦,你得冷静下来。”沈以良拖着我往浴室走。 “我不想让老太爷碰她,我他妈的想炸了这座宅子。阿良,怎么办?我要带冉冉走,我不想让她生活在这个肮脏的地方。”我扑到他怀里,暴躁不安。 “我懂你的心情,先洗脸好吗?先让冉冉吃饱,你也要吃饭,然后我们才能想其他的事情。来,乖,别挣扎。”沈以良拧了毛巾,细细的帮我擦脸。 我含着泪,一点一点的喂着冉冉吃完了早餐。轮到我自己时,再也吃不下去了。冉冉拒绝再张口时,沈以良就拿过备在一旁的毛巾帮她擦了擦脸,然后赶紧给她戴上了口罩。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沈以良起了身。 “大小姐的遗体已经运回来了,在施先生左边那个侧厅里,老太爷让林小姐去见见最后一面,很快就要去火化了。”一个佣人站在门口。 沈以良让佣人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然后我们牵着冉冉出了门。走到回廊里,我让沈以良带着冉冉去玫瑰园走走,然后我一个人向着侧厅走去。 侧厅里,除了几个临时分派过来的佣人,没有一个蔡家人在场。我在门口,望着一张白布下的人形,正在抬步时,后面传来了声响。我回头,一个佣人搀着老太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大结局 我捏着手心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光线从高高的朱门打进来,折射在他的身后,让我完全看不清他的样子。但即使看不清我也知道张长满老人斑的脸上有着怎样的表情?白布之下的这个姑娘,是他的女儿,他一辈子都没勇气承认的女儿。 我没跟他打招呼就收回了视线,近前了几步,我轻轻掀开了苏蓝敏头部盖着的白布。她一张脸是惨白的,死人的那种白。好在她的眼睛闭上了,想来,挣扎了这么久,她也觉得死是最好的解脱。她若活着,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到那时,只怕她会觉得活着不如死去。 施明清给我录视频时估计没想到苏晓敏会死得那样快,所以他才说如果可能的话让苏晓敏死在外面干净些。 老太爷站到了我对面,和我一样,他也细细的打量着苏晓敏的遗容。他站了一会伸出了手,哆嗦着轻轻的抚过了苏晓敏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巴,他整嘴唇不停的上下噏动着。 他的神情看起来十分哀伤,但我对他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我朝苏晓敏的遗体鞠了三躬,然后转身出了侧厅,经过停放施明清遗体的大厅时,我顿足,然后折身走了进去。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和苏晓敏一同送去火化。施明清化过妆的遗容和他平素里并无差别,如果他不是躺在这样的地方,我倒会认为他此时睡得正好。 小站了一会,听着仪仗师们奏着哀乐,孔秘书蹲在灵前哭得真切,纸钱烧了一张又一张。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变成一盒骨灰了吧。我模糊的想着这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出了大厅。 下午三点,施明清和苏晓敏一同被送去火化了。老太爷原本要去,但不知道是他无颜面对苏晓敏还是对施明清愧疚太深,总之他在跨过大宅大门的门槛时,好好的突然就晕过去了。蔡家的几个主要人物慌里慌张的就把他抬了回去,于是,我和沈以良,孔秘书几个外人反倒跟去了。 施明清和苏晓敏终于化作了一堆灰被捧了出来,我抓着沈以良的手,心中一片荒凉。所有活着人,总有一天都要装在里面吧。 我的泪再一次潸然而下,苏晓敏啊苏晓敏,你真的就这样死了。如果你当年不要那执拗于自己的恨,我们姐妹窝在小城,守着奶奶。有一天,我们都会嫁作人妇,都会有自己孩子,然后老公孩子热热乎乎过完这一辈子。 晓敏,你说那样多好! “林悦,你喝点水。”沈以良拧开了一瓶水举到了我嘴边。 我流着泪推开了他的手,那边的孔秘书因为悲伤过度捧着施明清的骨灰匣子就往地上倒。几个蔡家人慌忙去扶她,施明清这一生,也不算是失败的,有个孔秘书和他一样,忠心不二,真情待他。 一众了抱着骨灰盒又回了大宅,施明清和苏晓敏的灵堂合并到了一处。我和孔秘书轮流在灵前烧纸,老太爷估计一直晕着,再也没来灵堂。 蔡家掌事说,施明清和苏晓敏出殡的日子都定在腊月十九。这样一算,就是大后天了。掌事的说,老太爷早就把墓地准备好了,主要就是选个日子的事情。 看来,家大业大的人家,真是不怕死得多。反正对他们来说,无非就是埋的事情。 三天的时间说快也快,只是在大宅睡了两夜,便是第三天了。跟蔡兆先死的场面自然不能比,虽然苏晓敏也算蔡家人,但送葬的队伍里蔡姓本家人就稀稀拉拉几个人。这几个人估计还是念在苏晓敏总算姓了一场蔡的面子上,否则光是施明清,他们连样子都不稀罕做。 老太爷给他们买的是公墓,碑群林立,前后左右全是坟。我想着施明清和苏晓敏生前那样孤单,这回他们倒是可以热闹一回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 返程途中,一切顺利,甚至连红灯都没有遇上一次。这车上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也就不遭贼人暗算。 回到大宅刚下车,就有佣人跑到我面前来,“林小姐,老太爷请你去一趟。” “有什么事?”我一惊,冉冉? “我……我不知道。”佣人被我的神情吓了一跳,说话有些结巴起来。 “那我们去一趟吧。”沈以良牵着我的手,跟在了佣人的身后。 老太爷的卧房里,冉冉安静的坐在窗前的椅子里盯着地板出神。徐医生坐在床头,正在帮老太爷按摩手,他输液的那只手肿得老高的。 “林小姐。”见了我,徐医生起了身。 我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气息,控制自己不拖着冉冉甩门而去。徐医生起身,老太爷的视线就落到了我身上,眼神挺急切的,似乎在喊我过去。 “林……小姐。”老太爷这几个字就象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有什么吩咐。”我站着没动,尽管我一直再告诉自己,不要将厌恶表现得太明显,但我已经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他了。 “冉冉,冉冉。”他喘息着说这几个字,“按兆先的意思……” “什么?”我这才走到了床头。 “你带她走,让她快乐。”他说着这话,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淌。 我呆了,有些狐疑的看着他,他这是在跟我开玩笑么?他让我带冉冉走,让我给她快乐?冉冉不是蔡家唯一的血脉了吗?他们不是家大业大吗?不是就等着嫡亲的冉冉长大后好继承吗? “你,真的这样想的?”我无法置信的问他。 老太爷没回答我,只是仰望着天花急促的呼吸,看得出来了他的情绪很激动。他突然之间是怎么想通的,早想通不就不用死这么多人。 “徐医生。”老太爷喊了一声,“你和沈警官带着冉冉出去走走,我有几句话要跟林小姐说说。” 我站在床头没动,目光落在床单上。这死老头子,只是来日不多了,再不说,他就没机会说了。 “我知道你恨魏丹。”老太爷撑着床头想坐起来。 如果是以前我会伸手扶一下他,但现在我无动于衷的看着他挣扎,他挣扎了一会坐不起来,就那样歪歪的倚在那里。 “你还记得我腿上的那把锁吗?”他躺了一会,呼吸比较平顺了才问我。 我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魏丹不是给了你一张图纸么,还给你钥匙吧,想让你来问我到底是哪一把。”他笑了一下,显得有些阴森,“那张图片上的房子就是蔡家放宝藏的地方。” 我睁大了眼睛看来,还真有宝藏。 “我父亲是宫里人,无后,我很小就过继到他名下。他从宫里弄了很多宝贝出来,我早年典当了我父亲给的两个玉镯开始做生意,也该我是做生意的命,慢慢的越做越大,等我父亲告老还乡时,蔡氏已经有规模了。” 老太爷停下来喘息,“我父亲晚年身体不好,魏丹来蔡家一开始是伺候他的。她那时候很本分,做事也麻利,父亲很喜欢她。要我无论如何收她做个妾,但已经是新中国,纳妾这种是老上的事情。” “我和魏丹最后还是圆了房,并且她很快就有了身孕。没多久,我就明媒正娶了夫人。我的夫人是名门之后,过门之后发现魏丹已经先怀了我的孩子,心里自然也难受。魏丹对我夫人一直低眉顺眼,夹着尾巴做人。” “魏丹的孩子顺利的生下了孩子,是个男孩。虽然魏丹知道蔡家有遗传病,并且传男不传女。但对一个母亲来说,孩子就是命根子。那孩子长得十分可爱,我和夫从都很喜爱。到孩子满三个月时,我请了名医来家里给孩子做了全面的检查,检查的结果竟然是健康的。于是按照老上的规矩,我夫人就把孩子接到她房里去养了。” “魏丹找我哭了多次,我都没理她。孩子养到三岁时,我夫人怀孕了。魏丹又一次要求把孩子抱回自己房里养,但我不想让我夫人生气,依旧没有应允她。没多久,我去出了外地。那天奶妈回了家,孩子跟着我夫人睡,半夜的时候,孩子高烧。我夫人因为身体疲劳,睡死了。孩子就那样烧着,没了。” “想起来,魏丹心里的恨就是这样种下的。没几年我夫人就因为意外过世了,留下了兆先。我后来又娶了几房子妻子,魏丹就那样尽心尽职的帮我抚养着兆先。” “本来,我是答应过她,等冉冉回了大宅,我如果有意外,就让冉冉跟着一起生活。但是,兆先一再要求,让我放冉冉走。魏丹和兆先的奶妈走得近,也就知道了这事。” “她慢慢的就开始变了,她逼着我要我父亲留下的那些宝贝。那画上的房子,其实她根本没见过,只是见我画过,我告诉过她,那里埋着我父亲留下的这东西。但她一直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图纸都是假的,只有我腿上这个锁头是真的,我腿上这把锁头实际上就是一把钥匙。这把钥匙一直放在我书房的相框里,那些东西放在我那些孩子夭折的地方。我从没想过要去把它们挖出来,就让它们陪着我那些孩子吧。” “魏姨一把年纪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有些嘲弄的看着他。 “她……”老太爷咳起来,“她在外面养了一个小白脸,她跟我说,是她干儿子。” 我忍不住笑起来,现在我总算明白魏姨为什么买了那么多的裙子,鞋子,饰品,她是不甘心她死掉的青春啊。 “林小姐,徐医生说,我有脑梗的倾向,我很可能下一次晕倒时就走了。到了那时,冉冉势必更加的孤单无助。”老太爷朝我伸出手来。 我下意识的缩起了手。 “兆先说,只要她快乐!我……便允了他吧,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拟好了遗嘱,律师也见证过了,你不用担心有些麻烦。”老太爷抽了抽嘴角,“我给冉冉给了一个户头,里面存的钱等她将来长大,你替我交给她。” 老太爷费力的伸手进了被窝,很快他就举着一张卡到我眼前,“都在这里面,你帮她收好吧。” “不用了。”我冷淡的拒绝他。 “你拿着吧。”他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起了身,走了两步又走回他的床前,俯看他:“老太爷,带着这些钱,下了地狱,记得向你的女儿蔡昔然忏悔。” 我说完没看他的表情就转身出了他的卧房,徐医生走了进去。我快步走到了沈以良,我们一起牵着冉冉的手往外走,身后传来徐医生的大喊的声音。 而我们三个,越走越远…… 五年后 “姑姑,姑姑。”门外传来冉冉欢乐的喊声,这丫头,今天莫不是中了五百万。 “小点声,你姑父午休呢。”我看她进门,嗔怪的说了一声。 “人家太高兴了嘛。”她蹭到我面前,“人家收到xx老师的答复了嘛,他愿意收人家为徒嘛。”冉冉跟我扭着麻花,嗲嗲的撒着娇,这姑娘如今长得都快有我高了。 “我的鸡皮疙瘩,能扫一簸箕了,睢你高兴的样。”我搂着她,她一直很想跟那个xx老师学舞蹈,梦想了好久,这回终于实现了。 “小晖呢?”冉冉要进房间找。 “他爷爷奶奶带去逛街了,姑姑给你留了好吃的,酒酿丸子,快来吧。”我拖着她的手。 “姑姑万岁。”她推着我的后背往里走。 我笑笑眯眯的跟她一起进了厨房,早几年的时候,为了她那张脸,我和沈以良没少操心,去完日本去韩国。这样折腾了好久,总算还了她一张干净的脸。 “冉冉丫头回来啦?”沈以良大概是被吵醒了,也跟进了厨房,“林悦,快给我也装一碗,我又饿了。” “妈妈,妈妈!”小晖的声音坐大门口传来,奶声奶气的。 “你们堵在厨房做什么?”婆婆笑眯眯的问。 “林悦做了酒酿丸子。”沈以良回头看。 “快端上来啊。”公公撸起衣袖抱起了小晖去洗手了。 “我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幸好留了一大盆。”我笑嘻嘻的从灶台上端起盆,“快来吃酒酿丸子咯!”(正文完) 章节目录 施明清小传(一) x省,山区小镇。一对年轻的夫妻正牵着一个大约五岁左右的小男孩狂街,年轻的夫妻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就争执起来了,妻子负气而去。父亲便抱着孩子去了街头的老酒铺,一壶老酒,几块水豆腐。 六岁的小孩子蹲到铺子前头捡着石子玩,大约十来米开外,两双罪恶的眼睛盯上了这孩子。两个人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嘀咕了一会,慢慢的走到了小男孩旁边。 “小朋友,给你糖果。”其中一个妇女拿着几粒糖递了过去。 小男孩高兴的伸手去接,刚才他的爸爸妈妈就是为了这件事吵起来的。他想吃糖,但她妈妈说不能吃,会长蛀牙,他爸爸说吃一点没关系。于是,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我家有好多,走吧,上我家,我给你把兜装满。”另一个中年妇女伸手牵起了他。 一顿老酒的功夫,小男孩便彻底的失去了踪迹。 这个小男孩便是小小的施明清,六岁的他,被人贩子几经易手,最后到了x市。他哭哑了嗓子,被打肿了脸颊,但却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 施明清很快被卖了一对中年夫妇做儿子,只是那对中年夫妻真是变态,有事没事都要打他一顿。小小的施明清被打成了惊弓之鸟,想起自己的爸妈,他却只敢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泣。 捱到七岁时,施明清的身上已经是布满各种掐痕。 某天,中年夫妇一同出去,七岁的施明清从他们抽屉里偷了几百块钱,然后逃出了家门。他想回自己家,可是他却讲不清楚自己家到底在哪里。从此,他过起了流浪的日子。 他从x市流浪到了z市,这样长期居无定居的日子中,他终于发了一次高烧。从前他发高烧的时候,他的妈妈总是会做鸡蛋面给他吃。 施明清靠在垃圾桶旁,有气无力的看着不时走过的路人,期望下一个路人能扔下一点没吃完的面包之类的。他已经有两天没吃到像样的东西了,而且这两天他发现,又有两个中年妇女跟着他。从x市到z市,他为了逃过再次被贩卖的命运,他跑坏了两双捡来的鞋子。 “小朋友。”先是一双黑色的皮鞋印入了他的眼睑,然后一个中年男人蹲下了身子。 “干嘛?”施明清戒备的看着他。 “你饿吗?”中年男人朝他伸出了手。 施明清往垃圾桶后面蹭,他怕又被带进一个天天要挨打的家里,“不……不饿。”说完,他就绊了一下,因为高烧,他也没力气跑,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中年男人看着小男孩脏兮兮的脸,那脸蛋起着奇异的红。他一惊,赶紧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果然烫得炙手。 “你发烧了,得赶紧去看医生。”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抱他。 “不要,不要……不要碰我。”那小男孩普通讲得糟烂,中年男人也不太听得懂,怕他烧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抓过她就扛到了肩上。 小男孩拳打脚踢的挣扎了一会,很快就消停下来了,因为他已经没力气了。 中年男人便是年轻时的老太爷,人称商场蔡冷面。他之所以会对蹲在垃圾桶旁的施明清多看一眼,是因为他家男丁稀薄,因此,他对小男孩总是不由自主的会多看一眼。 蹲在垃圾桶旁的小男孩虽然脏,但一双眼睛却象狼一样,盯着过往的路人。他本来已经走过了,忍不住还是走了回来,他喜欢这样的眼神。 蔡冷面扛着施明清去了医院,硬是放下工作守了他一下午,小男孩烧退了。施明清带着他去街上吃了一顿饱饭,小男孩边吃边说:“我不跟你回家。” “你确定?”蔡冷面笑道。 “我还想再吃一碗。”施明清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烧刚退,别吃得太多。”他劝施明清。 “你走了没人再给我买吃的了。”施明清打着小算盘。 “那就跟我回家,天天管你吃饱。”蔡冷面笑眯眯的。 施明清眼珠来回转动,想了又想,七岁的他还是对家很向往,“你能送我回家吗?”他问。 “噢?”蔡冷面皱眉,“你家在哪里?” “不记得了。”施明清说着就哭起来了。 “那就跟我回家吧。”他摸了摸他的头。 “你打我吗?” “不打!” “天天管饭饱?” “嗯,只要你吃得下去。” “那……好吧,我跟你走。” 为了一餐饱饭,施明清跟着蔡冷面回了嘉澜山庄。踏进了大宅的门槛,从此,一生交付给了这座深宅大院。 蔡冷面把他领到了魏丹面前,“阿丹,这孩子以后就你带着吧,挺机灵,你好好教。” 彼时还不到三十岁的魏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见这个七岁的小男孩,她有些无措,“老,老爷,他叫什么名字?” 蔡冷面愣了一下,问施明清,“你叫什么名字。” “施明清。”他讲不甚清楚,这名字还是上一户买的人家帮他取的。 “施明清?”蔡冷面反复念了几遍名字,“这名字可以,就这名吧。阿清,你便喊她魏姨吧,以后,有什么事,你同她讲,听懂了吗?” “懂了。”施明清眼巴巴的仰看着魏丹,他想,这个阿姨长得真好看啊,看起来还很和气的样子呢,应该不会打他吧。 施明清就这样在大宅住下了。 魏丹谈不上对他很好,施明清再机灵,他终归不是她生养的,从心底里,她就很难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老爷以为再送一个孩子给她就能平息她内心的创伤,他终究不是女人,不懂女人的心。那个女人弄死了她的儿子,她也不会让那个人好过了去。 施明清进了大宅,每天早上都是大包子,热稀饭,撑得肚子都滚圆。那个中年男人果然没骗他,这里的确是管饭饱。 而且,魏姨也不打他,虽然她看起来有些奇怪,总是看着某一个地方发呆。小小的他,当然不明白大人心里的苦。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挨打,有饭饱已经很好很好了,如果还能象这大宅里的少爷小姐们一样上上学,那就简直是天堂里的生活了。 章节目录 施明清小传(二) 大概是在施明清进大宅半年左右的时间吧,某一天凌晨的时间,主宅那边传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紧接着就是凌乱的脚乱声。因为流浪生涯施明清睡觉极其警觉,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里间屋子发出的尖笑声给骇住了。 施明清和魏姨住同一间屋子,不过魏姨住卧室,睡在大床,他住在外间,睡小床。里间的魏姨跟疯了一样,压抑的笑了将近十分钟都停不下来。笑到最后,她又呜呜的哭起来,嘴里一直呢喃着报应啊报应啊。 小小的施明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魏姨为什么又是笑又是哭。抓着被子望着黑暗,不知道多久,魏姨的哭声停了。他听到她去厕所洗了脸,然后脚步轻轻的向施明清睡的外间走来,脚步最后止在他的小床边。 魏丹开了小灯,望着小床上蜷成一团的孩子,他看起来睡得很香,嘴角还有一抹笑容。她有些松了一口气,刚刚是她失态了。 夫人终于要死了,总算要死了。魏丹在施明清的床边坐了很久,那些慢性毒药最终还是要了她的命。她目光阴狠的盯着地板,她早就发过誓的,她一定会要夫人给她的儿子偿命。 她跟蔡冷面的时间长,蔡冷面的老太监父亲还没过世时。因为她伺候得用心,他便经常给她讲宫中秘闻,讲哪个小主太得宠,然后被慢性毒药毒死。那些被慢性毒药毒死的小主连御医都查不是出病因,听得魏丹咋舌。闲着无聊的时候,她便磨着老太监问那些毒药是怎么来的,老太监讲过几次,魏丹记忆好,记了个清楚。 那时未曾想到,果真有一天派上了用场,为自己冤死的儿子报了大仇。 清晨时,蔡冷面赶到了家中。魏丹半跪在夫人的床边,哭得十分伤心。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已经是出气短进气长了。吊着一口气不肯闭眼,也就是等这个男人,嫁给他几年,为他生了儿子,不曾想到命却这样短。 “伯昭。”床上的女人发出气若游丝的喊声。 “我回来了。”蔡冷面进前了一步。 “兆先,兆先……”床上的女人猛抽了一下,“我不甘心……” “妈,我在这里,在这里。”蔡兆先一直握着母亲的手,看向父亲的目光是冷淡的,母亲病危,连续发了多次电报,才算把他给催回来了。 才五岁的苏晓敏跟着一她的母亲夏言也站在床头边,夏言并没有抬头去看自己的公公。床上的女人是她的婆婆,她多少希望自己能跟着她一起死去,只是手里牵着的女儿却还那样小。 女人喊完这几个字后,眼睛就睁得老大的,人却是断了气。她自然是不甘心的,她的儿子虽然一直疾病缠身,但总算安然长大了,正是有希望的时候,她却油尽灯枯了。 “孟娴。”蔡伯昭悲痛的喊床上女人的名字,可惜她再也听不见了。 “老爷,你要节哀。”一旁的魏丹已经跪到了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身后的一众佣人也都跟着哭起来,这满屋的人哭着,只是有多少真情,只怕全是假义。这样的虚情假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这座宅子上演着。 施明清倚着门框偷偷的张望着,五岁的苏晓敏同样也注视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相遇,她瞪了他一眼。 夫人下葬了,大宅又恢复了一派平静的表象。不过施明清发现,每个月,魏姨都有三到四个晚止不在房间里睡。听别的佣人私下嚼舌根,说什么夫人死了,魏丹又复得蔡伯昭的欢心,所以只要他回大宅,魏丹就跟着去伺候过夜了。 又到了九月开学季,蔡冷面让魏丹给施明清办了入学手续。他终于上了学,但他没再看到那个瞪他的小姑娘,魏姨告诉他,那是小姐,是主子,轮不到他来问。 日子一天一天过着,蔡伯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尽管这样,只要他回来,总是会抽空来看施明清,并一再嘱咐他要好好读书。 越来越知晓人事的施明清已经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主宰着这座宅子里所有人的命运。他何其幸运得他另眼相看,小小的他特别特别感激带他回家的蔡冷面。 施明清九岁那年,大宅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蔡兆先宣布要和夏言离婚,并说要取夏言的妹妹灵儿为妻。蔡伯昭大怒,专程放下了外面的工作赶回了家。 父子俩在大厅里大吵了一架,这是施明清第一次看到蔡冷面发火的样子,那怒火虽然不是朝他发的,但他却吓得留下了阴影。 骂完儿子的蔡伯昭甩手而去,那蔡兆先去不管不顾的追了出去,父子俩接着吵,一路吵到了书房。 这一架吵完后,父子俩似乎都元神大伤。不出几日,夏言带着七岁的晓敏离家出走,蔡兆先和灵儿住到了一起。 蔡伯昭默许了这番变化,宅中无一人有异议。施明清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魏姨曾自言自语过几次,说什么不要脸,还说什么扒灰,施有清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姨开始莫名的心情不好,施明清睡觉有时候会磨牙,魏姨脾气上来进就冲出来掐他。掐就算了,还不准他喊。 身上的掐伤的地方没有及时擦药,慢慢的就开始溃烂,然后施明清发了高烧。烧得他迷迷糊糊,一直喊魏姨,但魏姨睡得很死。 后来施明清就昏睡过去了,等他再醒来时,蔡冷面守在了他床边。他看了好久,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熟悉,但却想不起来他是谁。 医生告诉蔡伯昭,由于高烧时间太长,施明清不但丧失了部分记忆,而且会影响智力。蔡伯昭问魏丹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魏丹牙一咬,眼一瞪:“老爷,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让他发烧的?” 蔡伯昭见她生了气,便没再追究,只是等施明清烧退了后,他便另外给施明清拔了一间房,并在他的房中装上了电话。他让施明清有事打电话给他,烧坏了脑子有点呆头呆脑的施明清觉得蔡冷面真是个好人。 章节目录 施明清小传(三) 不管日子怎样的飘摇,施明清还是慢慢的长大了。到他二十三岁那年,他大学已经毕业了,蔡冷面有一天把他喊到了书房。 “阿清。”鬓角已经长出了白发的蔡伯昭面看着眼前目光温和的大男孩。 “是,老太爷。”如今的大宅,蔡伯昭已经成了绝对的权威。施明清和大宅所有的佣人一样喊他老太爷,但和其他佣人不一样的是,他对蔡伯昭非常崇拜。施明清听过他在商场上的手段,也听过各种关于他的传奇,无论别人怎么诋毁他。在施明清心中,他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你已经成年了。”蔡伯昭含着笑看施明清,他培养了施明清十几年,今天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是!”施明清毕恭毕敬的。 “从明天开始,你将会有自己的宅子。”蔡伯昭说道。 “老太爷?”施明清猛的抬头,满眼的震惊。 蔡伯昭摆了一下,示意他别开口,“我还没说完,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帮我做事了。” “老太爷,你吩咐。”施明清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蔡伯昭背着手来回踱步,踱了数圈后,他踱回了施明清身边,“阿清,今天这里没有外人,你向我发誓,此生你绝不背叛我!” 施明清直视着他的目光,挺直了背,然后他一字一句的说:“我,施明清,以生命起誓,这一辈子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绝不背叛蔡伯昭!” 蔡伯昭看着他坚毅的表情,十分赞许的点了点头,“好,好,阿清,有你这话,我就很高兴了。” “老太爷,你需要我做什么事?”虽然誓发了,但施明清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我要你成为这大宅的管家,管理宅中一切事务,包括处理我的私事。”蔡伯照正色道。 施明清很是失望,他原先以为蔡伯昭要让他到蔡氏,他还以为,蔡伯昭需要他卖命。完全没有想到只是让他当个小小的管家,这真是太出他的意料了。 蔡伯昭果然没有食言,第二天便召开了家庭大会。当着所有蔡家人的面,他宣布施明清成为了蔡家的管家,并要所有人尊施明清为施先生。大厅里虽然鸦雀无声,但不用说话,蔡伯昭也知道这些人完全没有把施明清放在眼里。 “魏丹。”蔡伯昭转头喊站在一旁低眉敛目的魏姨。 “是,老爷。”魏丹应道。 “从今天开始,内宅一切用度开支全都由施先生安排,你协助他。施先生,这宅子里有任何问题,你直接给我打电话。”蔡伯昭扫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冷笑了一声又说:“谁不服?” 没人敢吱声,除了蔡兆先是蔡伯昭亲儿子,其他人不过同是族亲,依俯他生存而已。他们敢瞧不起施明清,对绝对不敢对衣食父母蔡伯照有丁点异议。 “既然没有意见,那你们就记住了,谁敢为难他就等于为难我蔡伯昭,被我发现,一定会不轻饶。”蔡伯昭撂了狠话。 站在蔡伯昭旁边的魏丹哆嗦了一下,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绝对不会说着玩。看来从前她真是小看了施明清,从现在起,她该好好待施明清了。 施明清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多年后,他已经忘记了当年站在那栋房子前的感受了。只记得那天蔡伯昭带着他去了那栋小楼前,他指着那栋楼说:“阿清,这就是你的家。” “是,老太爷。”施明清有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有自己的家了,终于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你会在这里住一辈子的,对吗?”蔡伯昭盯着他看。 “是的,老太爷!”施明清已经在心里计划要在房前屋后种上一些什么了,他一向喜欢竹,所以,他决定多种一点竹子。对了,还要屋角挖一个湖,装一架秋千,将来他有了心爱的女人,他一定会牵着他的手沿着湖边漫步,从在秋千看着太阳东升西落。 蔡伯昭满意的走了! 施明清正式开始接管蔡家管家一职,好在有魏姨的鼎力支持,他也算马马虎虎的着了手。接手管家后的第二个月,蔡家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灵儿失踪了,灵儿便是那夏言的母亲。当年因为她,夏言母女黯然离俯,如今连个下落都没有。蔡兆先因为身体不好,在大宅内,蔡伯昭另外为了另建了院落。平时的吃穿用度,那个院落都是独立的。 施明清和老太爷一起赶到了蔡兆先的院子里,因为灵儿的出走,蔡兆先病发了。施明清他们赶到时,蔡兆先正痛苦得在地上翻滚,他的奶娘在一旁哭泣着近不他的身。 “到底怎么回事?”蔡伯昭怒吼。 “老太爷。”奶娘一慌就跪到了他面前,“灵儿这两天有一点不对劲,她总说有人下毒,有人下毒。” “下什么毒?”蔡伯昭猛的抓住了奶娘的衣领。 “我不知道,不知道啊。”奶娘吓得面如土色。 这边询问,那边施明清已经给俯里的徐医生打过电话了。他冷眼旁观着,魏姨面色如常,但她的手却不停的收缩,伸展。 “灵儿,灵儿。”蔡兆先嘴里吐出一口黑色的血。 “阿清,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一定要把灵儿找回来。”见唯一的宝贝儿子伤心成这样,蔡伯昭也慌了,“你快去,要钱你自己支,要人你去弄,快去。” 施明清领命而出,随即他便匆匆的踏上了寻找灵儿路上。在蔡家住了多年,他对灵儿和夏言的事也略有耳闻,知道她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妹,知道妹妹最后抢了姐姐的丈夫。 当年夏言带晓敏走时,他虽然小,但对于她们的遭遇也是十分同情的,对于夺人所爱的灵儿很是鄙视。 灵儿肯定会有一个去处?但她会哪里呢?施明清很快就理清头绪,他觉得灵儿最有可能去找的就是她的姐姐夏言。 那么,就从找夏言开始着手吧。定下了这念头后,他又怔了一下,夏言带着孩子离开蔡家这么多年,为什么蔡兆先不闻不问,甚至蔡伯昭也同样的不闻不问。 章节目录 施明清小传(四) 施明清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找到了一些线索。夏言离开蔡家后,一直隐居在z市,据说带着晓敏嫁给了一个苏姓水电工。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带着人奔赴那苏姓水电工家时,那里的房子却早就衰败了。很显然,夏言也早就不在那里了。万般沮丧下,施明清只能折回了大宅。 好在他是一个不屈不挠的人,蔡家有钱,他有决心,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呢?很快的,便接到了线报,说有个女孩成天跑到苏家的废墟前蹲着。 施明清顺着这线索很快查清,那个女孩是苏晓敏,正是当年夏言带走的女儿。他心中有一刹那的激动,当年那个拿眼睛瞪他的小女孩已然长大了。只是现在却不是叙旧的时候,他得找到灵儿。 等了一段时间,果然灵儿出现了,和苏晓敏呆在一起。得到这个消息后,施明清立刻向蔡伯昭禀告了这个消息,蔡伯昭让他务必把人带回蔡家。 灵儿显然也不笨,知道蔡家会派人来找她。于是果断离开了z市,又一次去向不明。施明清被蔡伯昭狠狠的责骂了一顿,年轻气盛的他收了行李,亲自上了路,他决定找不到灵儿他就不回家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了大半年后他总算在z市的隔壁市x市找到了灵儿。这回他没有先打电话回大宅,而是果断先去了灵儿的居住地,一个小村庄里。 门开后,施明清就呆了,灵儿已经大腹便便了。见了施明清,她脸一下就白了,退了几步然后快步走到施明清面前。 “施先生,我求你。”她未语泪先流。 “少爷在找你。”施明清淡淡的说。 “不不不,我不能回去,我要生下这个孩子。”灵儿摇着头,“施先生,等我生下了孩子,送走了她,我就跟你回去好不好?” “不行,少爷在找你。”施明清冷酷的说。 “如果你一定要逼我回去,我就自杀而死。”灵儿流着泪,转身从房间的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 施明清吓了一跳,灵儿生或者死他是不关心的,但蔡兆先关心,他就不得不关心,“少夫人,你放下刀,别伤了自己。” “你答应我,让我生下这个孩子。”灵儿又说。 “你为什么不回大宅去生?”施明清十分诧异,蔡兆先给了她全部的爱,她要什么得不到?哪怕是她要横着走,蔡兆先只怕也会帮她铺好红地毯。 灵儿却只是哭着摇头,一个字都不肯说。 “那我先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施明清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不不不,施先生,不能打。”灵儿慌得连连摆手。 施明清完全搞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寻思了一番,他便在村里借了宿,他要慢慢找出原因,这样回去也好交个差。 灵儿临产前,苏晓敏来了x市陪她,施明清知道她来了,但他并不和她碰面。苏晓敏在的时候他就不在,只有在苏晓敏出去时,他才会跟灵儿说几句话。 “施先生,我没告诉晓敏你在这里。”灵儿倚靠着床头,苏晓敏赶回z市去了,她说那边有点急事。 “哦!”施明清坐在椅子,在这小村庄里住了半个多月了,也时常来看看灵儿,但她死活不说为什么。 “我有一件事要求你。”灵儿说着就掀开了被子扶着床沿下了地,然后捧着肚子走到了施明清面前。 施明清不好伸去扶她,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没想到灵儿双膝一弯,跪到在了他面前,这个动作可把他吓坏了。 “少夫人,你可千别这样,阿清受不起,快起来快起来。” “我从蔡家出来时,就已经有了身孕,但兆先不知道。”灵儿又开始流泪了,“施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逃出来吗?” “你先起来。”施明清满头大汗的,半拖半抱的总算把灵儿弄回了床上,“你慢慢说,我出来这一长段时间,只说找你,但没说找到你了,你有什么苦衷就说吧。” “有人要害死我和跟孩子。”灵儿一开口又把施明清吓了一跳。 “少夫人,是不是你想多了,少爷一向疼你爱你,有他的庇护,谁敢对你下手。”施明清皱眉,这女人莫不是得被迫害妄想症,还是自己赶到了自己姐姐,长期精神压抑成了神经病? “我没骗你,你看,这是医院的化验单。”灵儿从口袋掏出几张单子递给他,显然一早就放在了口袋里。 施明清看了看,化验单上是这么写,但谁敢下毒害她呢? “你知道是谁吗?”施明清随口问。 “知道。”灵儿的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谁?”他惊问。 “兆先的奶妈。”灵儿抹着眼泪。 “不可能。”施明清声音一下扬长,这女人简直太神经质了,蔡兆先的奶娘对他真是比对亲儿子还好。连带着,她对灵儿也是视作亲生女儿般对待。而且,她为什么要下毒呢?害死蔡兆先和灵儿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毒死了他们,她在这俯中也就呆不下去了,难道?被人利用?魏姨? “真的。”灵儿抬头,“宅子里的事情,你也知道一些。夫人当年为什么会死,听说就是被毒死的。我初初怀孕的时候,自己并不知道,以为只是不舒服。兆先就找了中医给我开了中药,因为我不放心,所以药是奶妈亲自煎的。但越喝越不舒服的感觉,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些自己怀孕了,不舒服是妊娠反应。我偷偷的把药带出了俯,找了人化验,里面有一味药是有毒。然后我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这药我要是再喝多几剂,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该自动流掉了。” “你确定这药其他人没经手?”施明清面色凝重起来。 “我确定,我回俯后,故意又让奶妈去煎药。从头到尾,我都看着她,这中间,没有其他人经过手。所以,我才害怕了。”灵儿又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少爷?”施明清问。 灵儿凄楚的笑了笑,“姐姐走后,他就变得性情不定。我想,他心里对我总是有不满的。或者,不想让这个孩子生下的正是他也不一定。” 章节目录 施明清小传(五) 施明清那时虽然年轻,但在蔡家生活多年,对于那座宅子里一些明争暗斗,排除异己的现象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底。--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只是,灵儿说蔡兆先想要她孩子的命,这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 “施先生。”灵儿不等他开口,接着往下说:“蔡家大宅是个什么样,不需要我再来赘言。我活到现在,确实也做错了很多事情。但逼走姐姐这事,我是有苦衷的……” “是不是有什么内情?”施明清打断了她的话。 灵儿有些慌张,“我是说我也是不得已,施先生,我现在没有别的念想,只想让孩子好好的生下来,然后我想办法把她送走。施先生,你帮帮我好吗?” “送去哪里?”施明清沉着的问她。 “反正不能回蔡家,我不能让她回到蔡家,回去了她一定会被人害死。”灵儿睁大了两只眼睛,抓着被面固执的说。 “那你呢?”施明清又问。 “我要回去,回去照顾兆先,我放不下去他。施先生,我一直觉得他的病是别人害的,你说是不是?”她紧张兮兮的样子。 “少夫人,你还是带着孩子回到蔡家吧。”施明清看着床上那个柔弱的女人,苦苦相劝,“骨肉分离,你怎么受得住这样的苦?奶妈下毒的事,我会和老太爷说,吃食方面,我另外给你找可靠的人,你看这样行么?” “不不不。”灵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不该指望眼前这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年轻男人能懂她的苦,这大宅之中,步步是陷阱,那个被大宅上下奉为天的男人是她最憎恨最讨厌的人。如果她回去了,分分钟她和孩子都可能死于非命。她也不该告诉他奶妈下毒这事,要是传回了大宅,大宅之内肯定又要翻天覆地了。兆先对奶妈比对自己亲妈还亲,如何会相信奶妈下毒这事?闹大了,她又该成众矢之的了。 她在大宅之内住了这么多年,各种阴毒害人一事见得太多。兆先的父亲明着暗着养了不少女人,也生养了不少孩子,只是活过十岁的极少,除了兆先和晓敏……灵儿想到这里,忍不住就哆嗦起来。 那时她还是个少女,天真烂漫的,除了上学放学,平时的时间就是陪着姐姐,顺带帮着蔡兆先的奶妈做点家务活。那天黄昏她从学校回了家,象往常一样她一蹦一跳的要去书房找姐姐。要旋门进去时,她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那是她姐姐的声音,她偷偷的旋开了门,看到了那丑陋的一幕。 兆先的父亲趴在姐姐的身上,她想冲进去打那个男人,可是她却连连后退,直到踩到了一个男人的脚上。她要尖叫之前,那男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拖着她进了另一个房间。 “你看到什么了?”眼前的男人笑着,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可是她却毛骨悚然的。 她只是摇头,“姐夫,我没有看见,没有,真的没看见。” “真的?”蔡兆先笑咪咪的。 她一步一步的后退着,一直拼命的摇头。 蔡兆先牵过了她的手,带着她去后院的菜园,他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谦和有礼,风度翩翩。她坐在田埂上看着蔡兆先挥着锄头,一下又一下。 “蔡家要有后,而我不行。”蔡兆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你坑我姐姐?”她哭着朝他扑上去,他任她扑打着。 兆先便是从那一日开始对她好起来的吧,姐姐开始变得忧郁,她百口莫辩,却不能捅破姐姐和老太爷的事情。没几个月,就有医生带来给姐姐看病,姐姐怀孕了。 姐姐反应厉害,兆先对姐姐仍旧不冷不热,他每天都等着她放学,然后带着她去菜园里。大宅里的人在背后戳烂了她的脊梁骨,骂她小小年纪就有狐狸精的潜质,谁知道她心里的苦?她又敢说什么? 姐姐肚子越来越大,临产之前,喊她到房里说话。她看着姐姐,语无伦次的说了很多话。可姐姐看了她很久却一个字都不说,她颤抖着去拉姐姐手,姐姐泪流满面,姐姐说:“灵儿,能护得你周全,我便认了罢!” 后来,姐姐生下了晓敏。日子一天一天,晓敏一点一点长大,她看着那个一丁大的人,她想姐姐是如何咽下那些苦的?她开始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说要护她周全? 兆先对她越来越好,她在兆先的各种好里渐渐的迷失了。姐姐却越来越忧郁,终于有一天,姐姐抱着被子住到了客房。再然后,姐姐终于带着晓敏离家的蔡家,而她终于代替了姐姐,成为了那座院子里所谓的少夫人。 “少夫人……”施明清轻轻的喊了一声陷入了沉思中的人。 “施先生,我想睡一会,你先回去吧。”灵儿说完侧着躺到了被窝里。 施明清坐了一会,见她始终背对着自己,只好起了身离开了她的房子。沿着村道往回走,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有些阴冷的感觉,他想着灵儿说的话,逼走自己姐姐,她到底有什么样的苦衷?她为什么情愿和孩子分离也不愿意回大宅呢? 施明清没有想到灵儿当天晚上就会生下了孩子,第二天黄昏再去她的屋子时,灵儿卧睡在床,屋里只有给她接生的接生婆在照顾她。望着她瘪下去的肚子,施明清大惊失色的问她孩子去哪里了? “我让晓敏先送回蔡家了。”灵儿虚弱的说。 “你不是说要把孩子送到别处吗?我都已经帮你联系好人家了。”施明清真是眼冒金星的感觉,少夫人这是脑子进水了么,想一出是一出。 “施先生,这是我的事。”灵儿十分冷淡,昨天施明清回去没多久,苏晓敏就从z市回来了。听着她小姨前小姨后的喊,又端来汤给她喝。两个人聊到了几个小时,说到孩子时。她跟晓敏说,如果是女孩就取名叫冉冉。晓敏问她如果是男孩呢?她想了很久说,不会的,一定是个女孩。后来她又说到孩子的去向问题,苏晓敏也劝她把孩子送回蔡家去。 听着苏晓敏苦口婆心的劝她,她就动摇了。她可以听不得别人的劝告,但却听得苏晓敏的劝,她欠苏晓敏的母亲太多,苏晓敏还能不计前嫌的照顾她,她自然就对苏晓敏言听计从。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她当晚就会动了胎气,让苏晓敏把接生婆喊来了。哭喊了一夜才算把孩子给生下了,听着接生婆喊了一声是个女娃子,她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昏睡过去了。等她醒来时,苏晓敏和孩子都不见了。接生婆告诉她,她痛得意识模糊时一直喊着把我的孩子送回蔡家这样的话。接生婆还告诉她,苏晓敏抱着襁褓中的孩子上午就走了。 “少夫人,孩子是不是苏晓敏抱走了?”施明清急切的追问,他不是没防着苏晓敏,但真没想到那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真敢带着孩子走。怪只怪他太年轻,年轻得竟然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判断错人。 灵儿依旧不理她,只是闭上眼睛睡自己的。她在大宅里生活得久了,一直活得小心翼翼的。苏晓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愿意信任她。 施明清慌得当即掏出手机把电话打回了大宅,蔡伯昭听说灵儿在外头生了个女儿,淡淡的应了句阿清你看着处理,兆先最近情绪好了许多,这事先不要和他说,免得他情绪又波动。 无奈之下,施明清给接生婆塞了一笔钱,让她先好生给少夫人调养身子。他自己则赶回了z市,他得去苏晓敏学校看看。 苏晓敏果然没回学校,手机也关机了,施明清在z市苦寻了两日无果。他又给蔡伯昭打电话,蔡伯昭听说孩子可能丢了,这才紧张起来,问:“兆先知道这事了吗?” “我还没跟少爷讲。”施明清老实的说。 “那行,孩子这事,你不要和兆先讲。阿清,我跟你摊个底。灵儿要是不肯回来,也不要勉强。她走了将近一年,兆先的病反而有些起色,我让先生合了他们两个人的八字,灵儿有些克他。另外,我一直认为作为蔡家的少夫人,她不大上得了台面。这事,你看着处理吧。”蔡伯昭把话说得清楚又明白。 施明清怔了好久才挂了电话。如果按照蔡伯昭的意思,他完全可以不管灵儿和那个孩子的生死了。只是,他做不到。 当日他回到了x市,把苏晓敏带着孩子跑了这事跟灵儿讲了。 灵儿当时就掀了被子下了地,嘴里喃喃的念着:“不会的,不会的,晓敏不会骗我的。我是她的小姨,她说了的,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她不会伤害冉冉,我不相信,不相信。” “少夫人,我不敢骗你,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施明清叹了一口气。 “你手机给我,给我,我来给她打电话。”灵儿哆嗦伸出了手,施明清把手机递给了她。 灵儿抓着手机倚着床沿不停的颤抖着,她竟然打通了电话电,只听她讲:“晓敏,冉冉呢?……不不,晓敏……晓敏……不要这样,不要恨我……我求你……求你……” 电话讲了将十分钟,灵儿扶着床沿坐到了地上,手机最后从她手里滑落了到了地上,她悲伤的哭喊着,“不要恨我,不要伤害冉冉,我求你,求你!” 章节目录 施明清小传(六) 施明清把地上的灵儿扶到了床上,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苏晓敏怎么可能不恨她?她害得她们母女流离失所,害得她母亲早逝。他跟她是道理也讲了,利害关系也分析了,可她就是不信他。 事到如今,也只有哭断肠了。 失了主意的灵儿跟着施明清回了蔡家,蔡兆先对灵儿的回归显得激动,当即就病发了,小院里又是一通手忙脚乱。奶妈拉着灵儿哭哭啼啼,嘘寒问暖,听到她在外面生下了孩子,又听说孩子不慎丢失。奶妈哭得更加伤心了,拉着灵儿的手喃喃自语了好半天。 施明清旁观了半天,奶妈的样子完全是真情流露,那么灵儿说她下毒一事,究竟是她多疑?还是另有其人? 蔡兆先知道了灵儿生了个女儿,他看着灵儿,固怪的笑了半天。 灵儿重新回到蔡俯,她以为蔡兆先还会象从前那样宠爱她。然而,她终究离开了将近一年,一切和以前都不一样了,蔡兆先的身边又有了新人照顾他。那个叫周小漾的姑娘聪明又伶俐,活泼又可爱。她象只花蝴蝶一样,在他床边飞来飞去,一会问他要不要喝水,一会问他要不要吃水果。 男人都是薄情的,灵儿颓然的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姐姐在时总是这么对她说。那时,她不懂。如今,她总算懂了。可是,能怎么办呢?她在兆先身边依附得太久,久得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生存能力。她只能嘴上嚷嚷着要离开这里,却没有姐姐的勇敢,真的绝然而去。 灵儿回到蔡家半年后,蔡俯又失去了一个孩子。那是蔡伯昭第六个儿子了,仍然没有活过十岁,遍寻名医,对于那样的病症都束手无策。 为什么独独兆先又活下来了,蔡伯昭经受了多次打击后,甚至和这个唯一的儿子做了亲子鉴定。鉴定结果表明他的夫人并没有背叛,只能说明兆先的命硬一点。 那就多生几个女儿吧,面对强悍的命运,蔡伯照甚至作了这样的退步。但他只得了一个女儿,生下蒋孝儒后撒手人寰,就连女儿,老天也不再施舍给他了。或者还有一个……她们走了,那就走罢,永远都别再回来。 蔡伯昭在书房里关了一整天粒米未进,魏姨给施明清打了电话,让他来一趟大宅劝劝老太爷吃点东西。 施明清匆匆赶来,蔡伯昭坐在书桌后面仰望着天花板。对他来说,获取财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养个儿子却那么难。 “老太爷。”施明清端着一杯牛奶,小心翼翼的喊他。 “你是说灵儿生了个女儿么?”好半天后,蔡伯昭才开了口。 “是!”施明清回答。 “找回来罢。”蔡伯昭接过了牛奶。 “是!”施明清退出了他的房间,他一直在暗中留意着苏晓敏的去向,知道她没有继续上大学,但一直在z市逗留着。 出了蔡伯昭的房间,他想了想,去了一趟蔡兆先的院子。周小漾推着他在院子里看花花草草,说明了来意后,蔡兆先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去告诉灵儿吧,说我父亲愿意接受她的孩子了。” 施明清听着这话,总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灵儿在菜园里,现在蔡兆先几乎不来菜园了。她和奶妈新种了很多瓜果,有时煮到餐桌,兆先会吃一些,但多一个字都不愿意对她讲。灵儿其实心里明白,蔡兆先不相信冉冉是他的孩子,他觉得她和她的姐姐一样。她解释过,蔡兆先看着她,然后他说,我不会信你! “少夫人。”施明清站在田埂下面。 “有事么?”灵儿撑着锄头起了身。 “老太爷让我去找小小姐回来。”他看着灵儿,声音微微提高。 “是么?”灵儿将头拢到耳朵后面,“要去找她了吗?” “是啊,少夫人,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施明清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苏晓敏比他想像要狡猾得多,他一个月之前还查到她在xx餐馆上班,现在再去,就不在那里了。那就接着找,找了几个月,在一个小旅馆里找到了她。 他没有惊动她,给灵儿打了电话,她很快赶来。他们一起在旅馆门口堵住了拎着行李箱的苏晓敏,六目相对,苏晓敏的表情是愕然的。 “小敏。”灵儿看着她,十分激动,“冉冉还好吗?” “不知道。”苏晓敏抓着行李箱后退了一步,“你们来做什么?” “什么叫不知道?”施明清冷笑。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孩子我随手送人了。小姨,你不是说憎恨蔡家吗?我就替你做了一回好事,把冉冉送给别人了,你不高兴么?”苏晓敏也冷笑着。 “送给谁了?”灵儿哑着声问。 “谁记得那么多,随手送的。”苏晓敏又后退了一步。 “少夫人,报警吧,这种事只有警察能处理了。”施明清看着苏晓敏,她已经不是五岁那年拿眼睛瞪他的小姑娘了。 “随便。”苏晓敏笑起来,毫不在乎的样子。 “不要,不报警,这是我欠我姐姐,我还。”灵儿抓住施明清的手,“施先生,我们回去吧,回去。冉冉自有她的造化,我们回去。” 灵儿苦苦相求,施明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晓敏越走越远。灵儿也呆呆的看着,相对孩子被带走时的无助,现在的她已经变得漠然。对孩子漠然,对自己的也漠然。 他们一起回了大宅,灵儿回到小院子时,周小漾堵在那里。 “从今天开始,你住到菜园那边的屋子里,好专心种你的菜。”周小漾笑得嚣张又跋扈。 “让少爷出来,我找他。”施明清见不得周小漾这样恃强凌弱。 “少爷让我在这里等她的。”周小漾扬着下巴。 “少夫人。”奶妈挨着大门的门槛站着,她是那样的为难,既不想违背少爷,又不想看着灵儿被赶走。 “怎么?你也想跟她去啊,那我去跟兆先说一声。”周小漾说着就往回走。 “少夫人。”奶妈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回去。 “少夫人,你暂时住到我那里去吧。”施明清回头看灵儿。她泪滢于睫,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幢房子,好一会,她才对施明清点了头,然后跟着他往外走。 灵儿在施明清那里住下来了,蔡伯昭知晓了此事。专程来了一趟他的房子,施明清恭敬的请他去了书房。 “我问过灵儿的父亲了,他不愿意接女儿回家,那就暂时住在你这里吧。”蔡伯昭淡淡的说。 “好!”施明清微微垂头。 “阿儒快过生日了,你好好准备一下。”蔡伯昭又说。 “好!”他还是垂着头。 “这个你收好。”蔡伯昭将一个档案袋递给了他,“阿清,好好帮我。” 档案袋里装着的是房产证,写着施明清的名字,从此这里就完全属于他了。施明清送他出去,看着他的车子远去。好久后他才收回了视线,顺着屋角往前走,他种下的竹子已经成了林,人工湖边,秋千随风荡着,湖边各种花草。 这里真漂亮啊,正如他梦见过的梦境,他该感到快乐的,不是么?为什么他觉得他的灰心一点一点在增加。 灵儿算是在施明清的房子里住下了,蔡伯昭拨了两个佣人过来,说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还说有什么需要只管朝他开口。施明清有点看不明白老太爷的意思,但他也不想问。 他忙着准备蒋孝儒的生日,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蒋孝儒生日到来时。蒋孝儒竟然被人绑架了,绑匪把电话直接打给了蔡伯昭。 这事一出,蔡伯昭大怒,责怪施明清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可是这个措施要怎么做?蒋孝儒是那种管得住的人么? 因为这个案子,公安局刑侦科的几个人直接住到了蔡家。负责人叫沈以良,他向施明清了解情况。 “是我没看好少爷。”施明清自责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沈以良诧异的看着他。 施明清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一定会安全解救出人质的,在这之前,您只需要尽量的配合我们,您贵姓?”沈以良朝他朝出手。 “施明清。” “哦?”沈以良微微挑眉,不是蔡家人,他那样自责,沈以良还以为他是蒋孝儒亲近的兄长呢。 “我是这里的管家。”施明清淡淡的说。 案子破得很快,没几天,就锁定了绑匪所在地。大宅派出了施明清带着赎金去解救人质,出发前,沈以良一直反复强调,让他务必要注意安全。沈以良还说,不要害怕,我们会在暗中保护你的。 目的地快到时,施明清抱着那个装满现金的箱子,一步一步走向绑匪指定的地点。他心里是恐惧的,毕竟还年轻,他那时还是很害怕死亡。 等待绑匪来取钱的过程中,他一直望着天边的云彩。他突然想起来,他都快二十五岁了,如果他这次能全身而退,或者该谈场恋爱了。 章节目录 施明清小传(七) 施明清后来一直记得那天的清晨,东方翻着鱼肚白,薄雾弥漫。他站在那里,一边恐惧着着,一边又在脑海中勾勒他中意的姑娘的模样。他想,他喜欢的姑娘一定要有一双倔强的眼眸,长得嘛不一定要漂亮…… 他还没想个所以然出来,就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人就倒下去了。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一个丢下了棍子,一个领着箱子,如同鬼魅一般,不知道他们怎么出现的,但瞬间就溜走了。 隐蔽在暗处的沈以良反应迅速,当即就冲了出去。施明清被抬回了车上,沈以良他们则继续追踪绑匪。 施明清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就听见一声枪响,然后就听到有人高喊,快救小沈,快救小沈。他挣扎着坐起来,隔着车窗,远远看着几个人跑近。 蒋孝儒走在前面,看到那个败家仔完好无缺,施明清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蒋孝儒要是出点事,不光老太爷饶不了他,蒋孝儒那个脾气暴烈的父亲估计能活活吃了他。 沈以良为了救蒋孝儒中了一枪,命悬一线。蔡家上下都感激他,施明清尤甚。从送他入手术室那一刻开始,施明清就守在了医院。陪着他一起守的是沈以良的女朋友,那姑娘长得千娇百媚的,打扮得更千娇百媚。沈以良进了手术室,她拔弄着手机玩自拍,修完自拍又给小姐妹打电话聊天。 施明清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男友生死未卜,她怎么还能兴高采烈的聊着天? “看什么看?”韩童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们家的烂事,我男朋友至于受伤么?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施明清没理她,他有点不太明白,看起来沉着冷静的沈以良为什么找了这么个女朋友。可这又关他什么事?爱情或许就是那样的没道理。 “韩童。”施明清和韩童坐了一个多小时后,一个个子高挑的姑娘从走廊那边急走来。 “于然,你总算来了,我都无聊死了,快坐下来。最后那两傻逼谁赢了?”韩童拉过于然的手,急切的问。 “你呀,沈以良都进手术室了,你还有心情关注台球比赛谁赢谁输?”于然瞪了她一眼。 “我又不是医生,还要怎么关心嘛?我都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无聊死了。”韩童有些悻悻的,“算了,我看一会小说,你陪着我啊,万一待会真有什么情况,我害怕。” 于然坐到了韩童身边,侧头时看向了施明清,她主动跟他点了点头,然后微微笑了一下。施明清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才拘谨的跟她点了点头。 沈以良住院住了将近两个月,施明清经常往医院跑。有时候韩童懒得去送饭,于然就代她去,一来二去的,于然和施明清就熟识起来了。 施明清忘记自己从哪一天起对于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只记得沈以良快出院时,于然去了外地出差。一连好多天,施明清都没有看到她,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他旁敲侧击的打听于然的消息,韩童娇笑着说施明清看上了于然。 大约一周左右的时间,于然回来了。施明清完全没想到,下了飞机连家都没来得及回的于然居然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他的小楼前,他接到电话那一刻,从大厅里走出去。四目相对,满心的喜悦将他的一颗心塞得满满的。 施明清和于然正式恋爱了,那是一段怎样的日子?多年后,施明清刻意的一再遗忘,直到再想起来时,真的就只是模糊的一些影子而已。 那时,施明清和于然,沈以良和韩童,他们四个人,两对情侣,把z市附近的大小景点玩了个遍。他们最喜欢的地方就是z市海边xx山头上,因为常去,渐渐的守塔台的老人也把他们当成了朋友,下了班后,总是把钥匙放在门前的大石头下好让他们随时可以取。他们喜欢晚上去,或华灯初上,或午夜时分。几个人坐在窗下,听着惊涛拍岸,畅谈人生。 那时,他们也相聚在施明清的小楼里,蒋孝儒总是硬参进来凑热闹。竹林间,湖边,到处是他们的欢声笑语。施明清爱作画,沈以良爱下棋,蒋孝儒爱呼朋唤友来。日子过得很热闹,施明清几乎要忘了自己是无依无靠的。 他有那么多的朋友,于然还对他那样好。沈以良和他称兄道弟,韩童虽然娇气,但大方向上,她还是很听沈以良的话。 故事没有后来就好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年,乐极终于生了悲。某一天的时候,施明清背着于然去看了戒指,他想是时候向于然求婚了。看完戒指后,施明清又和于然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粥,然后他开着车回了家。 车子进入嘉澜山庄后,他接到了电话,灵儿留下一张纸条,走了!施明清赶回了家里,冲上了二楼,进了灵儿住的房间,收拾得整洁的床铺上,放着一张a4纸,佣人站在一旁垂着头。 灵儿说:施先生,感谢你,我走了! 再没多一个字,施明清抓着那张纸,站了一会后给蔡伯昭打了个电话。蔡伯昭接了电话,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哦,知道了! 施明清又给蔡兆先打了个电话,虽然他早就不管灵儿了,人走了,总是要跟他讲一声。施明清没有想到,话还没讲完,电话那头的蔡兆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喊,吐血了,快喊徐医生。 灵儿走了,无声无息的。这一回,不知道她去向何处? 蔡兆先病情急剧加重,他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的身边,包括奶妈。周小漾被赶到了大宅的二楼去住了。奶妈说,蔡兆先不昏迷的时候,总是喃喃的喊灵儿的名字。 一个星期后,蔡兆先病危,被紧急送到了医院。从国外赶回的蔡伯昭见此情景,把施明清喊到了一旁,他要施明清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灵儿找到。 施明清抿着嘴只是点头,所以谓相爱相杀便是这样吧。灵儿在的时候,蔡兆先真就能那样漠然,她真的彻底死了心,他又接受不了,何苦呢? 章节目录 施明清小传(八) 一个死了心要走的人,要上哪里找?施明清只能一遍又一遍在蔡兆先耳边哄他,说灵儿很快就回来了。--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也不知道是意念的作用还是蔡兆先命还不该绝,总之他活了下来。 蔡兆先病情稳定后就被接回了大宅,施明清开始奔波在寻找灵儿的路上。他用尽了一切的办法,黑道白道,能想的办法全都想了,但灵儿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灵儿出走一个月后的一个凌晨,黑道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说在某某小镇发现她的踪迹。施明清本来是想着给蔡兆先打个电话就好了,但想了想,又觉得当面跟蔡兆先讲可能会好一点。 施明清开着车匆匆的赶赴大宅,熟悉的回廊,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对话,又一次的转身离开。经过侧厅要出大门时,守夜的佣人一脸的慌张,见了施明清,连句招呼都打不完整。 “有什么事么?”施明清淡淡的问。 “楼,楼上,好像有小偷,有小偷,我听到男人的声音。”二十岁出头的女佣瑟瑟的发抖,她才来蔡家,今天第一回上夜班。明明听说这楼上只住了一个周小姐,她刚刚也是坐着无聊才会爬楼梯好玩,无意听到有男人的声音,把她吓死了。 “别怕,我去看看。”施明清拍了拍那女佣,抬脚便轻轻的往楼上走,那楼上住着的是被蔡兆先赶出小院的周小漾。 蹑手蹑脚的上了二楼,拐了弯,再走几步就该是进周小漾住处的大门了,确实传来了男人说话声音。但不是什么小偷,因为这个声音施明清是认得的,也是蔡家人,名唤蔡兆景,喊蔡伯昭一声大伯。蔡兆景的父亲和蔡伯昭是堂兄弟,因为蔡伯昭家大业大的,依附着他也算好过日子。 “你给我滚啊。”周小漾压抑着声音喊。 “别这样嘛,一次和十次根本就没差别,再说,你就真的不想吗?”蔡兆景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挑逗。 “楼下有守夜的佣人,给人听去了,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周小漾急了。 “今天的佣人是新来的,根本就不知道我上来了。待会我下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拐弯,她根本就看不到我。宝贝,让我进去嘛。”蔡兆景开始嬉皮笑脸的。 “一窝子下流胚子,恶心。”周小漾的拳头捶打在蔡兆景的胸膛上,“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恶心的,公公睡媳妇还生了孽种。儿子纯属是个窝囊,你当初哄我进来时,说这里的钱好弄。好弄个屁,老娘我真是受够了。” “我来疼你……”蔡兆景话说了一截,“你是不是说我大伯跟夏言的事情,我早就听到传闻了。说夏言带走的女儿其实是我的大伯的种,果然是这样。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兆先都恨死他父亲了……死鬼,滚进来说。”周小漾喊了一声,随之就传来了大门关上的声音。 施明清有些头轻脚重的下了楼,那小女佣紧张兮兮的在等着他,“施,施先生,是不是有贼?” “你听错了,没有人。”施明清说着就往外走。 “那就好,吓死我了。”小女佣又坐回了椅子里。 施明清想到苏晓敏,五岁那年,她一回头碰到他的目光,她瞪了他一眼。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了,这座宅子里的丑陋他不是没见过。但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最最崇拜的男人竟然这么下作,苏晓敏竟然是他的女儿。施明清想到这些,忍不住一股恶心的感觉往喉咙口涌。 那天晚上,施明清几乎失眠到天亮。又隔了一周左右,他托的黑道那边又给他打电话来了。只说有了灵儿的下落,却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让施明清快点赶过去。 施明清接到电话后,开了六个小时的车,最后来到了离z市特别遥远的一座城市。 总算赶到了对方指定的地点,下了车,跟着对方的人匆匆赶到一条河边。一堆垃圾旁,站着几个村民和几个警察。一条警戒线将村民隔在了外面,施明清的心猛的一沉。 死的人正是灵儿,施明清乍一看到,没忍住,扶着来接他那个人的手臂就吐了。灵儿的死状太惨烈了一点,脸上被虫子咬了好多洞,肚子不知道是被野狗还是什么动物咬破了,肠子掉了一地。 几个村民听说他是死者的家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说这个拐角地平时几乎都没有人从这里经过,每回河水一张,再退时,垃圾就堆满了。 这一回还是一个放牛娃发现的,那牛发了疯到处跑,放牛奶就追,一追就追到了这里,只吓得魂都丢掉了。 施明清给蔡伯昭打了电话,电话那头,蔡伯昭道:“那便就近埋了罢,记住,这事不可传回大宅。就让兆先以为她失踪了,给他留个念想。” “老太爷,她是z市人,要不,就把她的骨灰带回z市安葬吧。”施明清用的是请求的语气。 “不行,阿清,兆先那孩子我了解,虽然他不说,但我明白他心里唯一爱的人便是那灵儿。他几次的病都因她而起,如果他知道她过世了,肯定接受不了。我只有这么个儿子,我不能失去他,阿清,你懂吗?”蔡伯昭语气很不好。 “老太爷……” “阿清,看来你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可以不再听我的话了。”蔡伯昭厉声道。 “是,老太爷,我会就近埋了灵儿。”施明清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响起。 “这就对了,阿清,等你回来后,便把灵儿生的孩子找回来吧,也算给兆先一点安慰。”蔡伯昭又说。 “是,老太爷。”施明清低声应道。 “好好帮我,等我老了,我打下的江山总会有一份是你的。”蔡伯昭说完就挂了电话。 施明清望着垃圾堆旁的灵儿,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整颗心都凉透了。他想起来他也只是蔡家养大的一条狗,将来,他的下场能比灵儿好到哪里去呢? 章节目录 施明清小传(九) 施明清在那座城市呆了将近半个月,警方的结论出来了,灵儿的死属于自杀,法医还告诉他,灵儿死前胃里只有些草根。施明清惊呆了,他很难想像灵儿死前过着怎样的日子? 把灵儿送去火化后,施明清抱着骨灰匣子,犹豫了很久,牙一咬他还是把灵儿带回了z市。买了一处公墓,把她葬在了那里。他对灵儿并不了解,虽然她在他的小楼里住了那么久。但那一长段时间,她就象不存在一样,几乎没下过楼。蔡兆先深爱她,最终,她却落了个那样的下场。施明清觉得,蔡兆先的爱是这个世界最无情的爱。 葬了灵儿,回到自己的小楼后,施明清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看无数条野狗在争相咬自己的尸体。他紧紧的抓着被子,咬着牙象打摆子一样发抖。 蔡伯昭来小楼看了他,聊了几句,嘱咐他好好休息后他就走了。没多久,魏姨送来了参汤。 “阿清,好好的怎么生病了?”魏姨淡淡的问他。 “不碍事,可能着了凉。”施明清也淡淡的应她。 “你把灵儿带回了z市?”魏姨问。 “没有。”施明清矢口否认。 “呵呵。”魏姨冷笑两声,“阿清,你觉得你能瞒得过我?” “瞒不过。”施明清低声说。 “老爷一早就不喜欢灵儿,你不知道吗?”魏姨又问。 “我只是不忍心,也不明白。魏姨,灵儿好歹也照顾了兆先多年吧,没有功劳,苦劳总是有的。为何要这样绝情对她?”他咽下了最后一口参汤,目光紧紧的盯着魏姨。 “因为灵儿的父亲,你知道的,他把夏言和灵儿都送进了蔡家。为此,老太爷给他不少好处。可是那个人不知足,尤其是夏言走后,他变本加厉的索要。一度,老太爷想把灵儿送回去,我一直劝说他。好在,灵儿闹了几次离家出走,她父亲也就安份多了。现在,灵儿就这样去了也好,对外就宣称失踪了。阿清,现在你明白了吗?”魏姨收起了碗,坐到了他床边的椅子上。 施明清心里又一紧,猛然想到另一件事,脱口问道:“魏姨,是老太爷授意你在灵儿的中药里下毒吗?” 魏姨冷冷的笑了一声:“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坐什么。你好好养着吧,我先回去了。” 施明清心又一次哆嗦起来,果然是这样,他靠着床头,想起他还在大宅住的时候。夫人去世时,魏姨又笑又哭,夏言走的时候,魏姨说扒灰。这座宅子真是牛鬼蛇神样样齐全。摸过床头的手机,他想给于然打个电话,好半天都没能按全那几个数字。他不能再跟于然继续下去了,他害怕,害怕把她娶进门后护不了她周全。既是如此,那便放她走吧。 施明清开始刻意疏远于然,他们都来问他怎么回事?先是沈以良问,然后是蒋孝儒问,再然后连韩童都来问了。施明清只能说他很忙,忙得没时间恋爱了。 这么敷衍的借口,谁信? 但施明清真的就忙碌起来了,他要忙着找到冉冉。只有一个人知道冉冉的下落,那就是苏晓敏。所以,他得先找到苏晓敏。 于然来他的小楼堵了他两次,问他为什么?施明清看着于然那明媚的样子,冷笑着说:“没空!” “明清,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于然皱着眉问他。 “没有,只觉得没意思了。”施明清有些不耐烦。 “就这样?”她问。 “嗯!”他点头。 于然看了他好久,然后转身离开。 出乎意料的,苏晓敏竟然又出现在了z市。再次看见她,施明清的心情已不复从前,她是老太爷的女儿,不再是蔡兆先的女儿。他是那样的同情她,又是那样的讨厌她。 他知道她在打听灵儿的消息,便让人告诉她,灵儿死了,是自杀的,顺带告诉了她灵儿的墓地在哪里?施明清猜定了,苏晓敏肯定会去看她。 他们在灵儿的墓前上演了一场久别重逢。 那天的天气算不上好,阳光时隐时现的。施明清接到电话说苏晓敏一早就出了门,在花店买了百合花。他不紧不慢的吃完了早餐,然后开着车去了xx公墓。 施明清捧着花走近时,看到苏晓敏盘腿坐在地上。 “你来了。”施明清就仿佛跟隔壁的邻居打招呼一样亲切的问了一句苏晓敏。 苏晓敏侧头看了他一眼,但她没理他。在她的心中,施明清不过是蔡家收养的一个孤儿,是那个死老头子的走狗。他跑到这里来跟她巧遇,肯定是为了找冉冉的下落。他做梦去吧,她不会告诉她的。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有时候想想,人生无非就是这样。”施明清自顾自的说着话,“晓敏,你既然那么恨她,又回来看她做什么呢?” “想研究一下,怎么挖坟比较好。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挫骨扬灰,我很可能会这么做。”苏晓敏看着墓碑,眼神认真。 “听过,不过,我觉得装骨灰的那个匣子早就腐烂了,她的骨灰也该和泥土混到一起去了,你又要如何挫骨扬灰?”施明清也认真的问她。 苏晓敏抬眼望他,有些诧异的样子,他竟然这样刁钻。 后来的日子,施明清总是不经意的出现在苏晓敏面前。渐渐的,苏晓敏觉得施明清也不仅仅是蔡家的一条走狗,他还有自己的思想,而且他的想法有时候和她的想法还挺相近的。 两个人不远不近的接触了两个月后,施明清邀请她去他家看他挖的人工湖。苏晓敏断然拒绝,她发过誓,不会再踏进那座宅子。 施明清告诉她自己住的地方是独立的,和大宅没有关联。那时的苏晓敏,孤独得太久太久了,得到这样诚挚的邀请,其实很心动。 “走吧,去帮我看看在湖边还能添置一些什么?”施明清趁热打铁。 苏晓敏忽然笑了,“你不过就是为了从我嘴里套出冉冉的下落。” 施明清挑眉,“你爱说不说,我又不逼你。” “也对,行吧,我跟你去看看。”苏晓敏起了身。 章节目录 施明清小传(十) 施明清带着苏晓敏回了家,他们沿着湖边漫步。太阳从云层里洒落,两个年华正当好的男女并肩前行着。不知情的人乍一看,好一对和谐的小情侣,却不知两个人各怀心思。 “一直一个人吗?”施明清问。 “对呀!”苏晓敏伸手折了一朵迎着风晃头晃脑摆动的小花。 “家里……还有什么人?”他又问。 “我妈死了,没人了。”她闻着花香,漫不经心的答,想套她的话,休想。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他再接再厉的问。 “没有,活一天算一天。”她侧头看他,笑得很是无所谓。 “找个男朋友,将来成个家,生个孩子,安安稳稳过一生。”施明清说这句话时,语速明显的放慢了许多,眼神也不由自主的柔起来。爱人,孩子,他曾经幻想过和于然能拥有,现在,呵呵……他忍不住的想冷笑,让这些通通去见鬼吧。 “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些虚伪的话就不必说了吧。”苏晓敏语气淡淡。 施明清怔了一下,是呵,同样都是孤苦伶仃的人。可终究又不一样吧,他是来路不明的野孩子,她的身体里却又流淌着蔡家人的血液。 于然又来找施明清了,她说:“明清,我想了又想,决定原谅你,我们还象从前一样好不好?” 施明清看着那张憔悴的脸,她的眼神是充满期待的,他说:“不好。我仔细考虑过了,我要在蔡家立足的话,最好是能娶一个蔡家人。” “你明明不是一个爱钱的人,要不,你离开蔡家,我们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于然抓着他的手。 “于然,从我被蔡伯昭收养那一刻起,就决定了我的命运。我发过誓,我会一辈子忠于他。如果我离开蔡家,违背自己的誓言,我就再也不是现在的我了。于然,到时候我们不会好好的过小日子,只会因为各种问题争吵,而我肯定会怪你让我背叛了蔡家。”施明清很坦诚。 “既然你早作了这样的打算,为什么还要跟我谈恋爱?”于然质问他。 “大家都是成年人,谈一场恋爱又不是什么在不了的事情。于然,你跟我谈恋爱损失什么了吗?”施明清认真的问她。 于然惨淡的笑,“施明清,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又如何。”施明清叹气,“这是我选的路,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 “好,好,好!”于然连说了三个好字,“希望你不会后悔。” 施明清和于然就此恩断义绝。 这场分手,说一点都不能痛苦那肯定是假的,这算得上施明清生命中的初恋。他可能爱得不深,但他投入了全部的、真实的自己。 也许从那一天开始,施明清就彻底变了。他带着苏晓敏去见了沈以良他们,大家对他的变心行为进行了无声的谴责。 施明清开始一点一点接近苏晓敏,对她好,为她做各种事情。他对她好,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两个人的际遇相似。另一方面他还想让苏晓敏回到蔡家去,既然冉冉能被找回去,苏晓敏为什么不行,他见不得富甲一方的蔡家对苏晓敏弃若敝屣。他要想办法让蔡伯昭认苏晓敏,他没想后果会是什么样? 施明清知道苏晓敏防备着他,但他不怕,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和耐心。慢慢来吧,一天不行,那就两天。两天不行,三天四天,再不行,还可以三个月,四个月,三年四年。这人心总是肉长的,他就不信了苏晓敏的心还能是铁打的。 苏晓敏的心不是铁打的,她在不知不觉中就习惯了施明清对她的好,即使她知道他有目的,她慢慢的也甘之如饴的陷进了他的好里面,并且毫不自知的开始对他好。 灵儿的坟前再遇,两个人兜兜转转在一起大约一年半左右的时候。蔡伯昭有一回没打招呼直接去了施明清的小楼,他看到了苏晓敏。施明清有一刹那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苏晓敏看着蔡伯昭,这个名义上是他爷爷的人,他已经老了,那张脸看起来却还是那么的冷酷绝情。她想着基于尊老爱幼的前提,她该跟他打个招呼。但不等她开口,蔡伯昭转身就走了。 当天晚上,蔡伯昭把施明清喊回了大宅。施明清到的时候,蔡伯昭坐在屏风后的沙发前喝着茶,他的神色看起来很落寞。 “老太爷。”施明清恭敬喊他。 “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蔡伯昭眼神凌厉。 “一年半,我是想,通过她,可以找到冉冉……” “马上分手。”蔡伯昭打断他的话。 “老太爷,我真的是想通过她找到冉冉。”施明清辨解道。 蔡伯昭起了身,一步一步逼近他,“真的是这样吗?” 施明清退了一步,强自镇定,“是!” “跟她分手,你要是真心想找回冉冉,根本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蔡伯昭再次重复,“你跟谁谈都可以,跟她不行。阿清,她自小被赶出蔡家,心中装满的是对蔡家的恨,她接近你,真正的意图就是想通过你回到蔡家,然后再毁掉这个家。” 施明清没再说话,但他心里在想,真正不让苏晓敏回家的正是蔡伯昭本人吧,他自己面对不了这个本该是自己女儿的人吧。 那天晚上,施明清离开了大宅,他不再接苏晓敏的电话,也不见苏晓敏。他没有想到的是,苏晓敏竟会爱他到那般深的地步,她为了见他,每天都来他的小楼前守着他。苏晓敏坚持了一个月,施明清扛不住了,他再一次向她张开了双臂。 苏晓敏的气息呼到他的耳边,施明清惊恐的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放不下苏晓敏了。他竟然放不下这个流淌着蔡家血液的女人,这让他开始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要接近她? 他们在一起的第二个年头,施明清已经知道了冉冉的下落,但他还是按兵不动,他有时候也很懦弱,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幸福能多一秒是一秒。然而,蔡兆先的病情已经恶化起来了,原先几个月到半年发一病,现在已经变成了换一次血最多两个月就要发一次病。 施明清和苏晓敏说起了蔡兆先的病,苏晓敏显得淡漠,她说:“死生由命!” 章节目录 施明清小传(十一) 蔡伯昭让魏姨来找施明清了,魏姨笑得很和蔼,她说:“老爷让我来告诉你,他同意你和苏晓敏交往的事,带她回家吃个饭吧。” 施明清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他本能的拒绝:“晓敏最近没空。” “施先生。”魏姨正色道,“老爷喊你一声阿清是把你当成自己人看,他既然给了这样的恩典,你最好不要蹬鼻子上脸,你说呢?” “魏姨,蔡家容不下晓敏的。”施明清直言不讳。 “你既知道容不下,就不该引她上钩。你接受她,不就是为了把她带回蔡家么,现在老爷成全你,这样不是如了你的愿吗?”魏姨笑起来,“阿清,你在蔡家呆了二十余年,为何会做了这样的傻事?” 施明清一张惨白的,“魏姨,放过晓敏吧,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当年,老爷放了她们母女一马。如今是你亲自把她领回来的,怎么又成了让老爷放她一马呢?”魏姨喝着茶,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让她走,走得远远的。”施明清急道。 “阿清,半年前,老爷还给了晓敏一次机会。可是你怎么做的?你继续跟她在一起,所以,你说,送晓敏上绝路的是谁?”魏姨重重的搁下茶杯,“对了,有一件事我老是忘记告诉你。” “什么?”施明清捏着手心。 “我早先几趟来,见你书房里备着花茶,那是晓敏喝的么?”魏姨扶着椅子起了身。 “魏姨,你做了什么?”施明清只觉得后背有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往下淌。 “怎么是我呢?那茶可是在你的书房,要做什么也是你做的啊?对吗?好了,施先生,我该回去了。”魏姨拉了衣襟,抬脚就往外走。 施明清瘫坐到地上,魏姨最擅长什么?当年夫人的惨叫还响在耳边,想不到,他想算计的人先被魏姨算计了去。 苏晓敏拒绝回蔡家,施明清也就不逼她,他仔细观察着她。没多久,他就恐惧的发现,苏晓敏开始大把的掉发了,有时候,他只是随手摸一下她的头,都能摸下来一大把的头发。 施明清开始逃避她,害怕见到她。苏晓敏却以为他开始厌倦她了,加上身体不适,她便无理取闹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施明清只能把她带回了蔡家,他想,以蔡家的财力,至少能延长她的生命罢。只是他却再也没有颜面抱着她给她希望了,毒是魏姨下的,但归根结底,是他造的孽。 苏晓敏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她上了医院看病,她终于知道自己中毒了,那是一种慢性毒。下毒的人剂量下得大,所以病发很快。 这个发现让苏晓敏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更让她恐慌的是,施明清还离她越来越远,他总是很忙很忙。 苏晓敏原本就有一些心理问题,中毒后,整个人都陷在崩溃之中。魏姨趁此对她嘘寒问暖,无所不至。一个溺水的人抓到了稻草,对于稻草便各种依赖。 稻草说,你的身上的毒肯定是恨你的人下的,你想一下这个世界上有谁会那么恨你? 苏晓敏想了很久,除了灵儿,应该没有别人能那么恨她了,可灵儿已经死了啊。 稻草又说,你亲眼见到她死了吗? 苏晓敏茫然了。 稻草趁热打死,你把冉冉找回来,灵儿一定会来见冉冉,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报仇雪恨。 苏晓敏觉得很道理。 于是,苏晓敏带着施明清回了小城。他们找到了林悦,见到了一别七年的冉冉。但林悦性子倔强,要想从她身边带走冉冉那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苏晓敏想来想去,便和施明清商量,使个苦肉计得了。 施明清望着苏晓敏,走到这一步,他还能说什么?蔡伯昭真的要把冉冉接回家,有的是办法,再强硬点,便会直接领走。 苏晓敏真的使了苦肉计,并差点因此丧命,那一刀本不在她的计划中。但那两个惯偷不知道打哪听说那老宅子下埋了不少银元,所以才会去了两趟。 林悦带着冉冉回了蔡家,一场真正的苦难之旅等待着她们。 从她们踏进蔡家那天开始,施明清就一直觉得这事情不对劲,可他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蔡伯昭关心唯一的儿子蔡兆先,蔡兆先想见一见冉冉,这很正常啊。可是,总有不对的地方,施明清隐约感觉到一张网张开了。 冉冉跟蔡兆先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冉冉竟然是蔡兆先的亲生女儿,拿到报告那一刻,蔡兆先泪流满面,嘴里一直喃喃的念着,灵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谁也不知道丧失了生育能力的蔡兆先是怎么让灵儿怀上孕,但有时候,奇迹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魏姨表现得很关心冉冉,施明清毛骨悚然的,他找到了蔡伯昭,提醒他要多关心冉冉。 “阿清,你想说什么?”蔡伯昭半闭着眼睛,手里把玩里两颗圆溜溜的石头。 “老太爷,阿清想说什么您心里很清楚,不是吗?”施明清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老太爷陷入沉思中,好一会才说:“我都懂,可是我欠她的。阿清,我不会让她伤害冉冉的,那是蔡家仅剩的血脉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纵容她?”施明清脱口而出。 蔡伯昭干脆闭上了眼睛,好久后他才说:“阿清,她陪了我一辈子,我已经习惯她的存在了。只要她不过分,我都容得下。” “她对晓敏下了手。”施明清咬着牙说。 “我知道。”良久,蔡伯昭才吐出了这三个字。 施明清黯然离开,老太爷当然知道,他就是借魏姨的手,置苏晓敏死地。因为那是他造的孽,他没有脸面对自己,所以,只能除掉她。 不管怎么防患,冉冉还是出了事,失了四根手指。蔡伯昭大怒,这一回首当其冲的是魏姨,他们在书房大吵了一架,施明清坐一旁喝着茶,听着魏姨细细碎碎指控蔡伯昭,他相信这事不是魏姨做的。 那么还想除掉冉冉的有谁?答案很快找到了,周小漾去了几趟医院了,施明清很快查到她怀孕了。 蔡伯昭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明清,你看着办吧。” 章节目录 施明清小传(终) 施明清还没下手,魏姨就行动了。她使了招借刀杀人,跑到周小漾那里去,把苏晓敏编排了一番。一顿搅和后,周小漾和苏晓敏还真的掐起来了,两个人视彼此为眼中钉。 魏姨跟施明清说:施先生,路我已经帮你铺好了,接下来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施明清在这件事上不大想扯苏晓敏下水,于是他去找了她。但苏晓敏已经不爱搭理他了,她怒斥他负心薄情。她冷笑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上林悦了,觉得她干净,觉得她健康,你就痴心妄想吧,林悦不可能喜欢你。” 施明清觉得她真是不可理喻,他确实很同情林悦,甚至想过给她一份安稳的生活,但他还真没痴心妄想林悦能爱上他。他这样一个人,身不由己,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再说爱。 蔡兆先病危,徐医生和梁医生倾尽全力,蔡伯昭私下去看儿子。蔡兆先望着自己的父亲,苦笑着说:“父亲,我恨了一辈子,临终了,有一事却还得求你。” 蔡伯昭扶着床沿坐下,苦笑着说:“我应承了我父亲,将这一脉香水传承下去,不承想,还是要断了。果真是人算敌不过天算啊,兆先,你说罢,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让冉冉跟着林悦走罢,我唯一的心愿便是让她健康的长大成人。”蔡兆先说。 蔡伯昭沉默了好久,然后扶着床沿哆嗦着起了身,出了房间。 蔡兆先死了,蔡伯昭当着蔡家人的面宣布,冉冉为蔡家唯一继承人。 施明清知道,牛鬼蛇神要出动了。但他真没想到,蔡兆先下葬的当天,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蹦出来了。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最先遭殃的是老太爷和冉冉。 他知道很多人想要冉冉的命,但他想不出谁敢要老太爷的命。他匆匆赶回了大宅,然后他接到了魏姨的电话,电话里,魏姨十分冷漠,她说,除掉周小漾,这是老爷的命令。另外,在老爷书桌最底下那个抽屉,有一根长发,除掉周小漾后,你把那根长发放在她身上。 施明清挂断了电话,那时他还不知道老太爷被魏姨控制了。他执行了指令,他从容的大剂量安眠药放到了一个水杯里。然后他端着杯子去了周小漾住的二楼,周小漾穿着一身休闲衣来开门。 “施先生。”看到他,周小漾明显很意外。 “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施明清淡淡的说。 周小漾慌忙把他让进了客厅,她没注意到施明清的皮鞋上套了鞋套。 “去换身衣服吧。”施明清看着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道。 周小漾随手从置衣架上拿了条大红的裙子,转身要出房间时,施明清冷不丁的出现在了她身后。她骇了一跳,施明清手里的枪已经指到她头上。她只能哆嗦着,施明清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她要伸手去接。 “不用,我端着,你喝掉。”施明清冷酷的说。 “不不,施先生,我不想死。”周小漾摇头。 “你和蔡兆景苟合的事老太爷早就知道了,你活不了。”施明清枪又顶了顶。 “救我,好不好?我离开蔡家,我不要钱,不要这个孩子,让我活着……” “你愿意挨一枪慢慢死,还是喝安眠药死去?”施明清没给她挣扎的机会。 “我会大喊的……” “你只会死得更痛苦,不但你,蔡兆景,还你老家唯一的爷爷都会死得很痛苦。”施明清很冷酷。 周小漾颓然的退了一步又一步,最后,她张开了嘴,喝开了施明清手中的水。施明清看着她缓缓的倒在了桌子下,然后把事先备好的头发放到了她身上,最后他收起了枪把杯子装到了口袋里,从容的离开了。 事情以施明清想不到的方式一再演绎,冉冉没救出来,沈以良却再受次重伤。当他发现老太爷失踪时,整个人都慌了。他不敢声张,只能自己不动声色的查着,查了好些天,总算查出来了,带走老太爷的人是魏姨。 施明清有点懵,魏姨害死其他人他能理解,劫走老太爷又是为了什么?但他已经没时间去找答案了,因为林悦也被劫走了。 冉冉生死未卜,老太爷和林悦下落不明。施明清几乎要崩溃了,好在他平常善于结交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他最后找到了关老太爷的地方。 林悦和老太爷平安得救,魏姨逃脱。老太爷终于告诉了他关于宝藏的事情,他叹着气着说:“阿清,这一辈子,我作了太多太多的孽。临到头了,终于被身边的女人给算计了。” 施明清看着他,他是蔡冷面,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已经老了,再也不是年轻时的蔡冷面了。他现在长了满脸的老人斑,老眼昏花的,对魏姨言听计从。他很想说,你活该。但最终他说:“老太爷,我一定会把她找出来,替你除掉她。” 魏姨确实是个厉害角色,警察和蔡家都在找她,她竟然大着胆子去了施明清的小楼。半夜的时候,她敲开了施明清的门,一把枪抵在他的腰上。 “阿清,我们聊聊吧。” “你说。”施明清十分冷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除掉那些人吗?”魏丹很满意他的态度。 “因为你自己失去了孩子,所以,你不愿意任何一个孩子存活下来。”施明清道。 “你年轻,不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我恨了一辈子,本来,这蔡家的一切完全该是我和我儿子的。可是,伯昭娶了夫人,夫人还害死了我的儿子。”魏姨阴阴的笑着。 “你太偏执了。”他叹息。 “现在,我再生一个就好了,你知道吗?我找了个年轻人,我还在联系医院,以现在科技的发达,我一定可以再生一个。”魏姨收起了枪,“阿清,你走吧,我放你一条生路。你从小跟着我,虽然我没给你多少爱,但现在我愿意给你一条命。” “好!”施明清答得干脆。 魏丹走了,施明清继续追查她。他很清楚,他不会背叛老太爷。再一次相逢,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施明清已经做好了准备。 所以,那一天,他在大宅西侧门那里看到疯疯癫癫的月影惊叫着来了来了。他就冲回老太爷的房间,拿上了枪。 他想过也许会死,但没想到能救沈以良一命,这就很足够了,对他来说,死得很值。他听着林悦的哭泣,很想再说一句:替我好好活下去! 这人世间,春天花开,夏天叶绿,秋天果熟,冬天雪飘,一季又一季的轮换着,只愿活着的人能更好的活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