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有恙》 章节目录 第1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一) “男孩还是女孩?”她全身浸透在疼痛和汗水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动,无力地问道。 “才两个月,是看不出男孩还是女孩的。”医生叹息地说道,将血块放进黑色的塑胶袋里,吩咐助手拿去扔掉。那个孩子还没有成型呢,只是一团模糊的血块。 “别扔。”乔锁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低低地开口,想要伸手去碰触,浑身却无一丝的力气。她睁着大眼直直地看着护士手中的那个黑色塑胶袋,眼中透出一丝的血色来。那是她的孩子,是她的腹中肉。 “乔小姐,你还年轻,人生的路还长着呢。”医生见状宽慰道。从她被押进手术室,到做完堕胎手术,这个女孩全程都是睁着眼睛的,不吵不闹安静的有些吓人,直到孩子被流掉后,她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乔锁挣扎地起身,静静地缩在手术室的角落里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进来,好多的面孔:讥诮的、幸灾乐祸的、看戏的、冷漠的、盛怒的。 “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说,这孩子是谁的。” “事到如今,你还不说?” “不说以后永远都不要回乔家。” “家门不幸啊道德沦丧啊” “阿锁,事到如今,你还要袒护那个男人。你怎么这么傻。” 一张张面孔,都是她所谓亲人的面孔,逼着她打掉自己的孩子,追问孩子的父亲,乔锁抬起脸来,无视一屋子鄙夷的目光,只喃喃地问道:“你们把我的孩子扔到哪里去了?” 死一般的寂静。众人如同看着怪物一样地看着她。 有人上前来,毫无征兆打了她一巴掌,他打的用力,脸色笼罩了一层冰霜,冷冽地说道:“乔锁,你该清醒了。” 疼,撕心裂肺的疼。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乔谨言,许久惨然一笑,说道:“大哥,你果真是乔家最心狠的人。” 她昏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成为家族耻辱柱上最鲜亮的乔家人。 五月的北京,还是冷的令人发抖。乔锁猛然收回思绪,握紧方向盘的手满是冷汗。多少天了,她总是会在恍惚间想起当时的场景,不过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总要有人为那个孩子付出代价来。乔锁僵硬地坐在车内,对面富丽堂皇的建筑在她眼中有些瞧不真切,只见一长龙线条流畅的跑车。 围观的众人将道路堵得寸步难行,看着这极大的排场都八卦了起来。 “看见了没有,一溜儿的阿斯顿马丁,我看了报纸说乔谨言要结婚,顾乔两家的继承人耶,为什么我们就接触不到这类人。” “想也不要想,那个圈子,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你没见娶得是谁吗?凌家的千金啊” “啊呸,豪门联姻呗,我要是生在豪门没准也能嫁个这样的。” “这对据说是真爱。” “新郎新娘出来了。” 他们之间是真爱吗?乔锁的手越发颤抖起来,只见新郎牵着新娘的手走出来,隔着车窗,乔谨言的面容瞧不真切,新娘长得很是娇小玲珑,穿的是露肩鱼尾婚纱,长长的鱼尾拖拽在身后就如同遗落在陆地的美人鱼。 凌婉,出生书香世家,祖上三代都是文豪,剑桥大学双硕士学位,国内最年轻的刺绣研究会主席,其自创的品牌赤nderella风靡国际,果真是门当户对。 她的大哥,乔谨言,顾乔两家的继承人,居然要结婚了,在她失去孩子的时候,乔谨言居然要结婚了,这果真是极为讽刺的事情。 她紧紧地盯着一对新人,慢慢地踩下了油门,脸色苍白如雪,眼中透出一丝的疯狂来。 乔锁的嘴角露出一丝苍凉的冷笑来,同归于尽吧,这样她便不会痛苦了,他们都可以解脱。 她开的是辆没人注意的大众,离婚车不过是几十米的距离,近了,近了,更近了。乔锁猛然踩下油门。一辆本田越野从斜里猛然冲出来,她毫无防备,下意识地踩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她因为惯性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方向盘上,胸腔和小腹因为巨大的冲击力,疼的她说不出话来。她才从医院出来没多久,浑身都因为疼痛而轻微地颤抖起来。 越野车挡住了她的车,迎亲的队伍有条不紊地换了车道,载着新娘子离开。 她趴在方向盘上,低低地笑起来,笑的有些疯狂。乔谨言怎么可能没有防着她,只怕她一走出医院便被他的人盯上了。他不过是在看她的笑话。 有人敲窗户,拉开了车门。“四小姐,大少说了,今天四小姐哪里都不能去。” 她跌跌撞撞地下了车,想要追上去,双腿无力地摔倒在地上,乔谨言的助理扣住她的双手,将她抱起来塞进了车子。 她双手被缚,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脑袋因疼痛而昏昏沉沉,她不住地呼吸着,如同孩子一般细细地叫道:“疼” 耳边似乎有呢喃低语:“阿锁,阿锁” 有人在喊她,她走在一条长长的幽暗的通道里,四周很是阿锁静,静的能听见她自己的脚步声。她感觉有些害怕,沿着长长的通道跑起来,推开了通道末端的那扇门。 有光涌进来,她看见自己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血水蔓延一地,汩汩地往外流去。 乔锁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醒了?”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来,她的面前出现一团暗色的阴影,那个男人逆光,无法看清面容,他俯下身子来看她,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善于掩饰的野兽般的重眸。 章节目录 第2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二) 乔锁醒来,顿了半秒钟才看清眼前的乔谨言,他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闪过一丝的讥笑。 “阿锁,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他的声音透出一丝的失望,淡漠地转身,让身后的天光照亮乔锁苍白无血色的面容。 “这是哪里?”乔锁看着陌生的房间,下意识地问道。 “酒店。”乔谨言走到套房的窗户前,看着高楼之下车水马龙的喧嚣之景,嘴唇扯出一个凉薄的笑意,“阿锁,你忘了,今天我结婚。” 乔锁猛然记起,她要开车和乔谨言同归于尽的,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浑身不断地发抖,悲怆地说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乔谨言转过身来,冷笑了一声,说道:“是你开车想要撞死我和婉儿吧,我如何对你?原本没打算让你来参加我的婚礼,既然来了,就一并参加吧。” 乔锁浑身战栗,她感觉有些晕,无所适从地寻找着套间内的事物,想要寻找一些来撑住她不要倒下。为什么会这样? 她戚戚地看见乔谨言,呜咽道:“大哥” 大哥,她如今倒还记得他是她的大哥。乔谨言心中也不知怎么的生出了一丝的怒气,猛然攫住她的手腕,逼近她,低低地一字一顿地说道:“阿锁,你喊的对,你记住了,我是你大哥,往后都这样喊着吧。” 乔锁猛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奋力挣扎,乔谨言的手如同钢铁般捏的她生疼,乔锁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丝的狠劲,低头张口咬住了乔谨言的虎口,她那般恨,咬的那般用力,眼泪滴落下来。 “阿锁,乖,放开”乔谨言语气放轻柔,脸色却比夜色更为的阴沉,他用力拖开乔锁,起身去找医药箱,酒店套间哪里来的医药箱,乔谨言一言不发地扯了块毛巾裹住了血流不止的手掌,然后一脚揣在套房的门上,拉开门大声喊道,“john,去找化妆师来。” 特助被屋内那巨大的踹门声惊得一愣,看也不敢看,立刻去找化妆师。 乔谨言重新将门摔上,胡乱地将手上的血迹擦干,见乔锁如同被吓坏的孩子一般坐在地上,目光悲戚,不觉冷笑了一声,站在她面前,说道:“阿锁,别闹了,别再这般荒唐无理取闹了。你该明白,这一切都于事无补。” 于事无补?乔锁抬起头,看着他无懈可击的英俊外表,低低笑起来,有些轻忽地说道:“刚刚,我梦见那个孩子了,他一直哭着喊我妈妈,是我荒唐吗?可我总还记得当年你接我回乔家时的模样,如果是我荒唐无稽,那么这些年你乔谨言做的又是何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她的目光透出一丝的火光来,为什么要伤害她的孩子? 乔谨言俯下身子,和她对视,许久,一字一顿异常清冷强硬地说道:“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阿锁,参加完婚礼后,我会送你去国外读书,地点你自己选,去多读点书,多体验一下这个社会的人情冷暖,别配不起乔氏这个姓氏,我会定期给你汇钱,如果可以往后就不要回乔家来了。” 他打算驱逐她?让她离开乔家永远都不要回来?因为他即将娶妻,他要保护他所爱的人不受一丝的伤害?乔锁只觉得眼睛胀痛的厉害,眼前有血色弥漫开来,她有些看不清这个世界。 她无意识地抓向身边的东西,碰触到冷硬的沙发,她紧紧地攥住,倔强地坐直了身子,她乔锁就算死,也要死得漂亮。 有人敲门,她的面前有人影晃动。 乔谨言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四小姐去换衣服化妆,我给你们10分钟。” “大少,那边过来催了,说政商界一些大佬来了。” “等着”乔谨言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阴沉,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地等着那些化妆师给乔锁打理。 特助john无意看见大少裂开的虎口,上面分明有着两排血色模糊的牙印,顿时心中一跳,不敢言语。 化妆师在顾乔两家继承人,乔家大少冷冽的目光中快速地给乔锁上妆定妆,换上临时取来的一件伴娘小礼服和高跟鞋,见时间没有超,顿时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位四小姐不化妆都很是好看,否则十分钟绝对会砸了她们的招牌。 乔锁一直面无表情,她想她总该要表现得欢喜一些或者悲伤一些的,可笑的是她会这般平静地等候着乔谨言给她的凌迟。 心如死灰大约便是如此吧。 章节目录 第3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三) 乔谨言走过来,揽住她的胳膊,低低地说道:“阿锁,走吧,陪大哥走完这一程。--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她偏过脸看向乔谨言,嘴唇纵然上了唇彩依旧无血色,乔谨言几乎是拖着她走出了酒店的套间。 脚下细尖的高跟鞋承载了她全身的重量,心情阴霾,情绪堆积如乌云密布,她跟着乔谨言的身边一步步走向偌大的酒店礼堂,这场轰动的家族联姻场面浩大,极其高调,几乎是世人瞩目的。 原来他是这般地宠着那个女子,事先完全不曾听他提过,那般地保护又这般地高调大婚,几乎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给予了凌家的那个女子。 有人不断地上前来恭喜,乔谨言面色含笑,无懈可击,在她耳边有些警告地说道:“阿锁,微笑。” “恭喜,恭喜,乔先生,这位是?” “这是小妹乔锁,她很少出席活动。” 乔锁浑身一颤,有一种尖细的疼痛从心尖弥漫开来,妹妹,对于世人而言,他们是兄妹啊,原来此生唯一能与乔谨言有所牵连的便是兄妹这层关系。 彻骨的冰冷,乔锁觉得自己要被冻死在这场盛世婚礼中。 乔谨言放开她,将她一人丢在人来人往的礼堂中,走向了换了一袭古典旗袍的女子。 她睁大眼睛,努力去看清那个女子的面容,长得真是好看,旗袍也好看,复古优雅低调奢华,凌婉,乔谨言娶的这个女子美好的令她自相惭愧。 “看见了没有,新娘子身上的那件旗袍据说是cd限量款,全球只此一件,价值百万英镑。” “我们结婚时也去cd定制一件婚纱吧,真的好想拥有cd的婚纱。” 周围八卦的话语不时地飘进她的耳朵里,她独孤地站在礼堂内,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一对璧人,看着他们眼底流转的情谊,突然之间有东西滴落下来。 她想起那年初见乔谨言,正是惊蛰时分,江南小镇细雨绵绵,她背着母亲给她缝制的布包,垫脚走过青石路上坑坑洼洼的水坑,在那条青石路的尽头,青梅果青涩的香气从枝头弥散开来,乔谨言站在长满青绿色苔藓的墙角,朝着她伸出手,深邃一笑道:“阿锁,我是大哥,我来接你回家。” 她抬眼看见他眼底流转的光芒,自卑不安地攥紧了衣角。 今时今日,乔谨言说,阿锁,你走吧,要是可以永远都不要回乔家来。 她的世界轰然倒塌。 乔锁看了一眼众星拱月的新人,闭了闭眼,然后弯身脱下脚上磨得她生疼的高跟鞋,提着高跟鞋突然之间狂奔起来,她跑的急,几乎是横冲直撞地往外跑去。 礼堂内因为她的举动,人人侧目。 乔谨言见她光脚跑出去,面色微变,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目光微暗,伸手揽住了身边的妻子,示意特助跟上去。 乔锁在人群中奔跑着,她感觉自己无法呼吸,她不停地撞到路人,不停地张望着,路在哪里,她的路在哪里? “阿锁,阿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悲伤地回头,站在路中央,看着飞驰而来的车子,解脱一笑,真好,她终于不用看着乔谨言结婚了。他不要她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车子紧急刹车,留下一长串刺耳的声响。 礼堂内,乔谨言接到特助的电话,沉默许久,清冽而隐忍地说道:“先送医院,等身体没有大碍了,再送去。”他顿了顿,垂下眼帘,低低一叹,说道,“送去奥克兰吧。” 章节目录 第4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四) 五月的奥克兰,每到晚上便很是寒冷,在这座城市待了三年,她还是不太喜欢这里的气候。乔锁上完家教课回来,搓了搓被冻得发红的手,取下外套挂在宿舍的衣橱里。 同宿舍住的是一个葡萄牙姑娘deni色和荷兰姑娘carol,两人正趴在床上一边看a片,一边吃吃地笑着,听见她回来开门的声音,deni色拉开床上隔着的帘帐,伸出栗色的头来,说道:“ann,今天有个东方男子找你。” 她低低应了一声,去翻电话。她时常不记得带手机,其实也没有带的必要性,里面总共只存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小溪的,一个是三哥的。 没有未接来电,她顺手将手机丢在床上,去复习今天的课程。她以前落下的课程太多,英文又太差,很多课经常要重修,加上打工做家教,每天都累到睡着。 “真是个怪人。”carol小声地嘀咕道,“住了这么久就没见她一天超过三句话的。中国人都这样胆小无趣?” “那个东方男人长的是真好看。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deni色继续锲而不舍地扬声问道:“ann找你的人是谁,他有女朋友吗?” 乔锁从书籍中抬起头,点头淡淡地说道:“他结婚了。” 找她的人大概是三哥乔臻,三哥常年四处跑,偶尔路过会来看看她。至于女朋友,deni色男女关系极乱,carol是个瘾君子,她不会傻到将她们介绍给三哥。 deni色失望地抱怨了两声,两人又继续看片子,满屋子都回响着男女难以压抑的气息声。 乔锁觉得心中烦躁,丢了书,走到阳台上,坐在墙角,摸出了一包烟,点了一根,她缓慢地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高耸的天空之塔,自嘲一笑,她鄙视deni色滥交,瞧不上carol吸毒,可她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堕胎,被驱逐,在这座城市三餐不继,抽烟、嗜酒,课程烂到导师都暗示她可以退学了。她比屋里那两个又能高尚到哪里去? 她大约生来便是为了衬托那些出色卓越的人的。可就是这样烂俗的人,她却好好地活着,真是讽刺。 她抽完了一根烟,取过桌子上的一堆纸,随意地翻看着,有水电费的账单,广告,新的课程表,学校的组织活动单还有汇款单。乔锁的手顿住,从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张中抽出汇款单,冷笑了一声,撕成碎片随手丢出阳台。雪白色的纸屑被风吹开,散落在夜色里,乔锁的心突然之间有些阴霾。 每隔三个月都会有一笔从国内汇过来的汇款单,如今这年代居然还有人用这般老土而昂贵的方式来汇款,汇款的人是乔谨言的特助,这等小事一般乔家大少是不过问的。 乔谨言用这种方式时刻提醒着她,老死在奥克兰,永远都不要回去,不要回去打扰别人的幸福。可是她呢,她的幸福要去找谁负责? 这个城市,似乎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归宿或者家,唯独她,永远找不到家的方向。 乔锁有些心烦意乱,进了屋子取了大衣和包,出门去。 她穿上大衣,背着包出了宿舍,隐约可见宿舍楼下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个子极高的男子,那人似乎在等人,站的笔直,面容隐在暗色中瞧不分明,她看了一眼便垂下眼,视若无睹地离开。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五) 出了宿舍楼,乔锁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老街道,穿梭在昏暗的弄堂里。这一带是这个城市夜晚最热闹的地方,酒吧夜场,毒品黑市,在这里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得到,然而她最缺的就是钱。 她将帽子往下拉,将长发拢在外套里,两个个子不高的美国佬斜靠在酒吧后门的墙上,朝她吹了个口哨,问她要不要大麻,她面无表情地进了酒吧,要了两瓶最廉价的烈酒,然后缩在酒吧的角落里,眼神有些飘忽地喝着。 晚上因为赶着去兼职,她来不及吃饭,此时喝了烈酒,胃有些收缩地疼痛起来。 三哥说,阿锁,你果真是要把自己作践死在这满大街都是鬼佬的地方。那时,乔臻兴冲冲地来看她,结果在宿舍楼下等了半天,最后从酒吧里将醉的不省人事的她拎了出来,大发雷霆。 她低低地笑,其实她很讨厌看见乔家的人,就算乔臻是唯一对她好的乔家人,她也是很讨厌看见他的。 “你就当我死在了这里,以后都不要来管我。”她借着酒劲闹起来,将酒瓶砸向三哥,骂道,“你们全都是一群冷血的混蛋。” 乔臻气不打一处来,将她拎回酒吧,陪她继续喝酒,那一次她喝到胃出血,送去了医院,往后她的身体对酒精便有些排斥,一碰酒就会胃疼。 乔锁冲进酒吧的洗手间,将刚喝进去的酒全部都吐了出来,用冷水拍打着疲倦的面容,抬眼看着镜子里陌生的女人。 苍白的、沉默的,不爱笑,她害怕自己一笑眼底便流露出悲伤来。 她今日果真是有些反常的,疯了这一会儿,折腾了这么久,她重新用冷水洗了脸,打算回去继续看书,这一次要是成绩还是c,那老头估计会让她继续重修课程的。 乔锁出了洗手间,一个男人靠在外面的墙壁上,淡淡地说道:“乔锁?” 她身子一愣,在这里,大家都叫她ann没有人这般喊她。她认真看去,男人的个子极高,穿着褐色的风衣,分明就是先前等在她宿舍楼下的那个人。他一路跟了过来?她居然都没有发现。 很意外的,他长得很好看,是时下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种硬朗的面孔,乔锁注意到他脚上的军靴,有些戒备地说道:“你认错人了。” 她拉下帽子急急地往外走去。 那人扣住她的胳膊,淡淡讽刺地说道:“你果真和乔臻形容的一模一样,整个人就像个刺猬,敏感,胆小,戒备。” 乔锁冷笑,甩开他的手,反击道:“作为刚认识不到三秒钟的人,你这样肆无忌惮地评论别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那人朝她伸出手,突然一改刚才的表情,笑道:“我叫夏侯,乔锁,你错了,我认识你长达五年之久,从你第一次回到乔家,乔臻便整日在我耳边唠叨他多了一个机灵可爱的妹妹。” 夏侯的声音顿了顿,说道:“只是可惜的是,这个妹妹后来渐渐令他失望和心疼了。” 乔锁心尖一痛,她不习惯外人以这种平淡的语言来评价她,他们永不可能知道她经历的那些事情。 “很抱歉,让夏先生失望了。”她淡漠地说着,转身离开。 “乔家没有人告诉你,你三哥出事了?”夏侯突然说道。 乔锁的身子猛然僵住,迅速转身,有些凶狠地说道:“你胡说什么?” “乔臻半个月前车祸,双腿骨折,如今坐在轮椅上,医生说恢复的几率仅为40%,乔家已经剥夺了他的继承权。”夏侯淡淡地说道,“乔锁,他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你,你也该为他做点事情了。” 乔锁的身子微微颤抖,顺着墙壁滑落下来,她抱着胳膊,突然发现自己抖的厉害。车祸?她感觉脑袋一阵尖锐的疼痛,车祸很疼的,她知道。三哥怎么会车祸的? “乔臻说,他出车祸是人为。”夏侯继续补上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6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六) 乔锁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命运是一个巨大的齿轮,逃不离,甩不掉。她径自镇定地攥住手中的包,抬起眼来,看向夏侯,说道:“谢谢你,我会打电话给三哥。” 她转身快速离开,奔出酒吧时,外面的夜黑的深浓,有种压抑的冷寂感。 乔锁颤抖地摸着包里的手机,摸了半天才发现手机被她丢在了床上,没有带出来。 她努力地辨认着路往学校宿舍走去,她忘记了有多少天没有跟乔臻联系,她一贯是不与任何人联系的,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乔臻出事,她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自私和冷酷。 乔锁找了路边的一家公用电话,拨回乔家。 等了许久,电话被接通,没有人说话,她嗓子有些发干,压低声音说道:“乔府吗?我找乔臻。” 那头顿了半秒钟,一个低沉而冷淡的声音说道:“我是乔谨言,乔臻住院了。” 乔锁只觉得自己被那声音炸的尸骨无存,身体比意识反应得要快得多,她“砰”的一声挂了电话,用力之大引来路人的侧目。 她扶着电话,惶惶不安地四处张望,许久才反应过来,她是安全的,她在遥远的奥克兰,乔谨言在北半球。 他不会出现在她的世界。 乔谨言,多少年了,以前她最喜欢他的嗓音,低沉的,带着一丝温润的情感,在深夜里他总喜欢喊她阿锁。 她蹲下身子,抱着膝盖,低低地冷笑起来,她果真是没出息,这些年来还没有学乖,一个声音便能惊得她六神无主。 “乔锁,你没事吧。”夏侯从后面跟了上来。 “滚”她拿起手边的包砸向他。 夏侯俯身捡起她的包,低低笑起来,他笑起来时整张脸柔和了起来,透出一丝的年轻活力。 夏侯斜靠在路边的柱子上,朝她伸手,低低地说道:“乔锁,五年前你刚回乔家时,我就应该去认识你。” 她抬眼,问道:“为什么?” 他一只手插进大衣的口袋,淡淡怜惜地说道:“倘若我早些认识你,你便不用吃这么多的苦了。” 乔锁看着这个认识不到半个小时的男人,突然感觉双眼胀痛的厉害,她坐在人来人往的电话亭,放声痛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原来就连陌生人都知晓她这些年吃的苦,可是乔谨言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乔家也是任她自生自灭的。 她早就该觉悟。 乔家 凌婉进了大厅,见乔谨言握着电话站在窗前发呆,背影挺得笔直,英俊的面容如同大理石雕塑般没有表情。凌婉心中一动,谁的电话?乔谨言一贯冷漠深沉,她从未见过他那样的表情,似乎是惊喜中带着几分的悲伤和阴沉。 乔家这段时间不太平,乔谨言偏偏要回到乔家来住,害的她不得不跟着回来,好在她时常各国飞,在乔家的时间短,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乔谨言为何坚持要回到乔家来?她有种莫名的预感,他似乎在乔家等着什么。 “几点的飞机,我送你去机场。”乔谨言看见她,放下电话,淡淡地说道。 凌婉见他神色比往日里要阴霾几分,摇头说道:“时间还早,我让老王送我去机场就好,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结婚三年,两人私底下聚在一起的日子寥寥无几。 乔谨言点了点头,见她出门去机场,这才倒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着,他喝着极其的缓慢,冰凉的液体流进他的身体里,慢慢的变成无坚不摧的金针,刺得他拳头紧握,眼底聚集着一丝的怒火。 她居然敢挂他的电话。阿锁,三年了,当年那样纯真无邪的阿锁似乎也长大了,懂得保护自己,懂得和他保持距离,老死不相往来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七) 五月的北京,酷暑即将来临。---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从南半球赶往北半球,站在陌生的机场大厅,乔锁背着包,双手有些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收拾好东西,将奥克兰的一切都舍弃,反正以她的成绩是不可能顺利毕业的,干脆直接办理了退学手续,义无反顾地回来。 她痛恨那个困住了她三年,满大街都是鬼佬的城市,可也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北方城市。 夏侯去办理好手续,见她站在大厅中央发呆,问道:“害怕吗,乔锁?” 乔锁转过身来看他,她的面容很白皙,如同白种人一般白皙,却有着东方女性的通透脆弱,双眼乌黑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夏侯曾想过,乔臻那样妖孽的人,他的妹妹大约也是明艳妖娆类型的,见到乔锁时,才知晓,她高挑、清瘦、桀骜、堕落,就如同他在云南所见的那些罂粟花,并不起眼却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乔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大部分时间是不爱说话的,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乔臻名下有几套公寓,这是地址,密码是他的生日,你先住下来,再去看他吧。”夏侯将自己的信息录入进她的手机,给乔锁写了一些注意事项,叮嘱道,“有任何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 乔锁沉默地点头,夏侯见她背着包孤身一人离开,看了许久,这才拨通电话,淡淡地说道:“乔子,我把你妹妹带回来了。她对人的戒备心很强,孤身一人走了,你一开始并没有告诉我,她有些孤僻。” 乔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说道:“她刚回到乔家的时候是很天真可爱的,就像个天使,谢谢你,夏侯,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将她卷入乔家的纷争里来,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夏侯沉默了下,说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不管乔家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伤害乔锁。” 乔臻应了一声。 夏侯看了看乔锁离开的方向,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我把你公寓的地址和密码给了她,她晚上应该去你那里,你叫佣人买些菜,你这妹妹太过清瘦了。” “阿锁不会去我的公寓的。”乔臻顿了顿,说道,“她应该到她的养母那里去。” 乔锁出了机场,坐最后一班中巴车到小镇时已是傍晚时分,她沿着记忆里的青石板路一路拐进那条老街道,垂眼避开街上乡亲的目光,进了老胡同。 几株石榴树从院子墙头伸出来,枝桠上挂满沉甸甸的石榴,她推开胡同里面的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熟悉的院落,院口的深井,老槐树,零散放置的木桶和晒在院子里的衣服,乔锁站在门口,只觉得双眼胀痛的厉害,十六岁那年离开小镇回到乔家后,她这还是第一次回来。 老槐树下有一个葡萄架,小时候家里穷,没有空调电风扇,母亲就抱着她和妹妹小溪坐在葡萄架下乘凉,拿着棕榈叶子做成的扇子帮她们驱赶蚊子,每到夏天,葡萄成熟未熟之际,那种酸涩的果香便弥散在整个院子,馋的她和小溪直流口水。 乔锁走到老槐树下,见葡萄已经结满了架子,只是未成熟,散发出那种青涩的果香来。她微微一笑,这个地方有着她年少时所有的童年趣事,那种快乐是她后来回到乔家时所得不到的。 乔锁正欲进门,却听见屋内传来不小的争执声。 章节目录 第8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八) “哥,你明天再走吧,你陪陪妈妈吧。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小溪带着哭腔的声音隐隐传来。 “放开,这是五千块钱,多的没有,你们把我骗回来为的不就是钱吗?”乔建暴躁踢开房门,推了谈溪一把,冷笑道,“没事别烦老子,老子要不在乔家呆着,你们能有钱拿吗?别整天有事没事让老子离开乔家。” 乔建嫌恶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走出房间,看见站在葡萄树下的乔锁,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的厌恶来,讽刺道:“这不是乔家的四小姐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记得你被赶出去,勒令不准回来的。” 乔锁看见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只见桌子上摆了几大盘子饭菜,地上散了一地的百元大钞,谈母看见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扶着桌子角有些震惊,喊道:“小锁?” 小溪则惊喜地冲上来,破涕为笑:“姐,是你吗?” 乔锁微笑地点了点头,说道:“阿姨,小溪,我来看看你们。” 终究不是生母,她后来改口喊谈母阿姨,否则被传到乔家的耳中又是一场风波。 谈母眼圈微红,瘦的干柴一样的手微微颤抖,抹了抹凌乱的鬓角,急促不安地说道:“乔,乔小姐。” “啊呸,什么乔小姐,她可是被乔家赶出去的人。做了那样羞耻的事情还敢自称是乔家人。”乔建在一边不屑地说道。 乔锁冷笑了一声,径自走到乔建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就算被乔家赶出来,那我骨子里流的也是乔家的血,至于你恐怕比不起。谈建。” 乔建,不,应该说是谈建,谈溪的亲哥哥,他并非是乔家人,这是乔建内心最屈辱的地方。 多年前,一个阴错阳差,她和乔建在医院被医生弄错,开始了错位的人生,直到十六岁那年,乔建不小心出了车祸,被查出血型和乔家人不合,她才被找回到乔家。十六岁前她是谈锁,住在小镇,十六岁后她是乔锁,奔赴京都。 她回到乔家后,乔建便从心底恨上了她,这些年也巴巴地待在乔家不肯离开。 终究是养在乔家十六年的,乔东南也就当多养了一个养子。 乔建被她的话刺激的脸红脖子粗,又不敢动手打她,只狠狠地踹了一脚房门,怒道:“乔锁,养在乔家二十多年的可是我,天天待在乔家的也是我,我回去告诉老爸你偷偷回来的事情,看到底是谁吃不了兜子走。” 见他摔门而出,乔锁眉尖一皱,冷笑道:“谈建,乔东南是我的父亲,不是你的。” 谈母擦了擦手笑了笑,说道:“乔小姐,坐,坐吧。” 乔锁笑着点了点头,三人一时之间都不提乔建,坐在桌子边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这几年的近况。 阿锁这几年来沉默寡言,说了没几句话便帮忙收拾碗筷,然后洗澡睡在了小镇。她喜欢这里的宁静,远离京都,好似可以远离那些伤害。 因为时差的缘故,她一夜没睡好,清晨时分便起来,她出了院子站在外面的小巷子里,看着墙角阴暗处的绿色苔藓,等待朝阳出来。 小镇处在一种悠闲与宁静之中,乔安闭目,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那种久违的气息。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小巷子内响起,陌生号码。她接听,电话那头有了三秒钟的沉默,然后有人开口,冷淡、阴鸷、简洁。 “我是乔谨言,你回来的事情乔建说的人尽皆知,爸很生气。” 乔锁握紧电话,大脑有了半秒钟的休克,谨言,她有种恍惚感,好似时光倒流,他们回到了十六岁那年,她在小镇,乔谨言赶来接她回家。 乔谨言见她不说话,声音冷了几分,说道:“阿锁,既然有勇气回来,那就回来面对吧。” “不要叫我阿锁。”乔锁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的急促和冰冷,不要叫她阿锁,她早已不是当年的阿锁。 乔锁抬眼看着小巷子的墙头,那些火红的石榴沉甸甸地挂到了院子外面,她早就明白,就算都姓乔,他们的人生也是有着云泥之别的。 “乔先生,我会回来见我爸的。” 电话另一头的乔谨言闻声身子一绷,乔先生,他们之间生疏到这种境地,她喊他乔先生,就如同一个毫无关联的人,再也不喊他大哥。 乔谨言嘴角勾起一丝抑郁的弧度,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好的很,阿锁,这几年,你果真是长大了,希望见面时不要让大哥失望。” 电话被猛然挂断,乔锁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掉了一般,乔建果真是令人讨厌至极,如今只怕整个乔家都知道声名狼藉的乔锁回来了,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她抗拒遭遇以前的任何人和事。 除了养母这里,她还能去哪里?她必须要尽快走,她了解乔谨言,对于对手他历来是雷霆手段,他肯定会亲自来抓她回去,这些年他一贯如此,将她逼迫到悲惨的境地,乔锁猛然间身子一颤,她突然涌上一个荒诞的想法,难道乔谨言这些年一直都在恨着她,否则他不会对她这般残忍。 章节目录 第9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九) 夏侯开车到中央公园时,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乔锁,她穿着最朴素的棉麻裙子,天蓝色的帆布鞋蹲在一棵大树下,行人来去匆匆,她低着头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地上画着什么,瘦弱的身子在树下留下一团暗色的阴影。 她孤僻、寡言、几乎是有些自闭地沉浸在自我的世界。接到乔锁电话时,夏侯很是楞了一会儿,等开车来接她时,他突然意识到,乔锁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他了。 她是这般孤独的一个人,大约她找不到可以寻求帮助的对象了。 将车停在车位上,他快步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在地上画的图案。她在摆图案,随手从草地上捡上几片落叶和几朵花瓣摆成一幅画。 夏侯学着她,蹲下身子,低声地问道:“你是这花瓣还是落叶?” 乔锁闻言抬起头,冲着他微微一笑,她笑起来时有两个酒窝,牙齿雪白,眼中似乎有细碎的阳光落了进去。 夏侯微微一震,乔臻说阿锁是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原来她笑起来时是这般的阳光。 乔锁笑道:“不是花也不是落叶,是这地上的泥土。”她指了指花叶下面的尘土,说道,“夏侯,哪里有那么多的花和叶,总要有人去做泥土的,不然如何去衬托花叶。” 她这般小的身子板说出的话却总是这般令人惊讶。夏侯眯了眯眼,当年乔锁身上发生的事情作为了乔家的一个丑闻,在圈子内被人笑话许久,这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这次见面,他突然能明白为何对于这样声名狼藉的妹妹,乔臻多年来都心疼照拂她。 乔锁是个孤僻到令人心疼的孩子。 当年,夏侯不知为何眯起了眼,乔家至今不知晓当年乔锁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乔臻也不知晓,可他要说,那男人可真是人渣。 “走吧,带你去帝都溜达一圈,为你接风洗尘,你昨儿走的太急了。”夏侯站起身来,爽朗地笑道。 “好嘞。”乔锁起身,背起自己的背包,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夏侯帮她将东西放进车上,打开车门,问着她的口味。 乔锁看了看他的路虎以及军用车牌,原本的笑容淡了几分。乔臻结识的人身份背景也是差不到哪里去的,夏侯大约也是她很不喜欢的那一类人。 她趴在车上,淡淡地说道:“粤菜吧,口味清淡。” 夏侯见她神色倦态,想起认识这姑娘没几天,几乎见过了她的n多张面孔,堕落的,悲伤的,阳光的,微笑的,冷漠的,他微微偏过头见她闭目在副驾驶座上小憩,不觉摇头,还真不像是乔家的人,他见过乔谨言、乔臻、乔建、乔思,那几位才算是身上贴着鲜明的乔家标签,这一位明明血脉纯正,倒像个外人。 夏侯放了张cd,淡淡沙哑低沉的男声,乔锁原本是闭着眼睛的,听到这隐约不知为何身子一震,睁开了眼。 夏侯将车拐进车道里,淡淡笑道:“上个世纪70年代的歌曲,史都华的嗓音沙哑、唱出了苍茫之感,乔臻说你偏爱上个世纪7、80年代的摇滚乐。” 乔锁点了点头,嗓子有些干,许久说道:“以前喜欢,后来慢慢的戒了,人总是会变的。” 她继续闭上眼睛,恹恹地抱着自己的小包睡去,那首歌是他最爱的,不是她,她曾经爱他爱到失去自我,一切都以他的喜好为自己的喜好,如今看来是这般的可笑。 她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对于乔谨言来说,是毫无意义的。这个事实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领悟。 章节目录 第10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十) 夏侯将车停在了一家粤菜馆前,两人下车进去。他们来的时候比较晚,已经过了两点钟,粤菜馆内人不多,两人便随意地坐在窗户前,点了一桌子的海鲜。乔锁其实不爱吃海鲜,来吃粤菜也只是粤菜口味清淡,她看着一桌子的生蚝毛蟹之类的,默默地抱了砂锅粥吃起来。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乔锁皱了皱眉尖,问道。 夏侯很是风流一笑,微微眯眼,道:“你不知道你长得很好看?男人总是喜欢看漂亮的东西。” 乔锁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那是你没有见过长得更漂亮的女人。” 话说出来便觉得不对,夏侯这样的人大约见过的国色天香无数吧。 乔锁确实不是他所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女孩,可是有些人似乎生来便是磁场契合的,他喜欢看着乔家这丫头,不矫揉造作,就算是坏也坏的理直气壮。夏侯伸手将面前的虾和毛蟹细心地剥好,然后推到她面前,说道:“多吃点,你这般瘦,你三哥见了只怕要心疼了。” 乔锁将面前的砂锅粥吃了大半,见他这般体贴细心,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吃太多海鲜,会过敏。夏先生,你不用多说乔臻对我的好,乔家的事情我心里还是知道的。” 她将碗筷放下,静静地等着夏侯。乔家的情况复杂,她不想多说。 夏侯见她不吃了,便招手让服务员打包。乔锁有些惊讶,对于夏侯有了一些改观。他应该出身很是严谨的家族,出手阔绰、无论是衣着穿戴还是言语都从来不掩饰自身的优越感,却又在某一方面做得极为的细致,再富有也不随意糟蹋粮食,低调不浮夸,如今还有哪些高门子弟能做到这点? “我送你去见你三哥,他想见你。”夏侯抬眼看着她,甚是轻松地说道。他不说话时便有一种沉淀的深沉感,微笑时眼角扬起透出几丝风流来,终究是意气奋发的富家子弟。 乔锁点头,没有说话。 乔臻在军区医院,她见到乔臻时,乔臻正一个人坐在医院下面的花园里,轮椅上的背影笔直如同雕塑,很是落寞,哪里还看的出当年乔家三少的半点风采来。 乔锁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后。 乔臻淡淡地开口,说道:“阿锁,是你吗?” 乔锁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看着他的双腿,垂眼低低地说道:“我回来了,三哥。” 数月不见,乔臻很是消沉,昔日漂亮得过火的面孔很是黯淡,双眼无光地打量着乔锁,许久,惨然一笑,道:“锁,三哥如今和你一样了。” 乔锁伸手握住他的手,内心复杂,她蹲下身子,抬眼看着乔臻,淡淡忧伤地说道:“三哥,我们是不一样的。” 她的人生早就被毁灭了大半,可三哥不一样。他是乔家三少,就算暂时处在人生的低谷,往后也是站在云端的,可她不一样,她的人生从一开始便错位了。 “我退学了,三哥。”她低低地说道,“告诉我,车祸是谁做的?” 乔臻闻言,身子僵硬了几分,许久,说道:“锁,这件事情你管不了的。” 乔锁叹息,神色有些冷,问道:“是大哥吗?” 章节目录 第11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十一) 乔家在政商两界的影响力都不小,乔东南与顾家联姻后,乔家跻身于名流,可谓是多年来顺风顺水。---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可对于乔锁来说,乔家除去了表面的光鲜亮丽,骨子里是深渊,她能闻到那些掩在浮华和权势下的腐朽气息。 年代久远,连沉木都能腐烂,何况是从来肆意挥霍的家族,乔家腐烂了。 在乔家,除了乔谨言,她想不到谁敢对乔臻动手。 乔臻算来是她的堂哥,是她二叔乔西北唯一的孩子,将来是要继承一部分乔氏产业的。乔西北一直致力于商界发展,她父亲乔东南则侧重于政界,可乔东南和顾家联姻后,一切都变了。 乔锁看着乔臻毫无知觉的两条腿,垂眼,淡淡地分析道:“你爸和我爸分别致力于商界和政界的发展,以商养政,以政护商,这原本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可我爸和顾家联姻后,顾家的权势太大,乔东南已经压住了你父亲一脉,倘若你出了事,那么整个乔家的产业都会落入乔东南一脉,在乔家,受益最大的莫不是我大哥乔谨言了。” 她后来索性直呼自己父亲的名讳,乔锁抬眼,目光如同深浓的墨玉,语气凉薄,带着几分的讥诮,道:“不过是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浮华和欲望整出了这一番的恩怨来,三哥,倘若你的车祸是人为,那可真是现实版的豪门斗了。” “这几年,你越发变得刻薄了,阿锁,你知道我不希望看见你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面,也不需要你变得聪明世俗。”乔臻的语气沉了几分,说道,“乔家有太多这样的人,我希望你是不同的。” “这件事情跟大哥无关。”乔臻顿了顿,说道,“我不是相信大哥,阿锁,你别忘了他是顾家的人,光凭顾家的权势,他便无需这般做。” 乔锁站起身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是呀,乔谨言不仅是乔家的人,同时也是顾家的人,所以多年来,在乔家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乔谨言,他在乔家地位超群,可这也不能说明他没有嫌疑。 多年后的乔锁,忽而觉得自己变得那么的刻薄,如果是以前,她定然会不顾一切去维护乔谨言的。可在最青春懵懂的年代失去了一切的乔锁,再也不敢相信乔谨言了。 她的指尖毫无意识地收缩起来,紧紧握成拳,一字一顿淡漠地说道:“三哥,人心不足蛇吞象,也许他是想吞并顾乔两家的财产。” 少女时代的乔锁是那样相信乔谨言,甚至将他当成了神一般,可以为他生为他死,她如同扑火的飞蛾,冒着被燃烧的危险不顾一切地靠近着乔谨言,可乔谨言呢,他就在乔家那间楼之上 乔锁猛然回过神来,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过去的事情,那些被夜色掩盖的、疯狂、禁忌的、不为人知的一切都淡在风中,她长大了,最柔软的心被雕刻成寒冰,被他驱逐出去;他娶了妻子,放在手心上呵护。恨意便这样在一个又一个的夜晚滋生了出来,将曾经天真纯粹的阿锁摧残成如今这样刻薄的乔锁。 “锁,你似乎讨厌大哥?”乔臻敏锐地捕捉到乔锁的情绪,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想多了,三哥,我跟大哥并不熟,谈不上讨厌。”乔锁偏过头去,她不讨厌乔谨言,甚至是深爱的,只是在无数个夜晚,她因为这样的情感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和羞耻,爱被冻结,便只能碎成冰,要么化为灰烬要不在黑暗生出妖娆的食人花。 章节目录 第12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十二) 乔臻看着乔锁躲避过去的眼神,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一动,许久,低低地说道:“我怀疑是乔建。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前段时间大伯将乔建安排到了乔氏,我车祸后职位空缺,乔建顶了上去。” 乔锁猛然回头,看向他,问道:“调查过吗?” 乔臻摇了摇头,道:“出事后我便行动不便,这件事情我不希望我爸妈知道,阿锁,三哥希望你能帮帮我。” 乔锁想起在谈家时,乔家那般嚣张目中无人的模样,一字一顿微冷地说道:“倘若是他做的手脚,三哥,让他滚回谈家去。” “这个自然,这些年我也算是忍了他许久了。”乔臻点头,兄妹两人对于乔建的感觉都极度不好。 “你回来的事情大伯已经知道了,我看你还是先避避风头,去我那里住吧。”乔臻想到了什么,叮嘱道。 乔家,她固然是不愿意回去住的,那里有她太多不愿意回想起的往事,可若是想要帮三哥调查车祸一事,她便只能回到乔家那个风尖浪口去。 正在这时,乔锁的电话猛然响起来,低沉缓慢的女低音,80年代的老歌带着淡淡的忧桑缓缓地吟唱着:是谁,在敲打我窗 乔锁从包里摸出手机,看着上面陌生的电话号码,接听,许久,低低地说道:“我知道了,妈。” 她放下电话,看向乔臻,嘴唇颤动,有些无措地说道:“三哥,我妈让我回家。” 她站在乔臻面前,眼神有些游离,恍若一个迷路的孩子,大约没有哪个孩子在接到自己母亲的电话后会是乔锁这般的反应。 乔臻猛然握住她的手,沉沉说道:“别怕,阿锁,我让夏侯陪你回去。” 夏侯?乔锁回头看向等在一旁给他们兄妹两人留下空间的男人。 “夏家的老爷子在军区德高望重,夏侯此次回来便是调职京都,任职少将。”乔臻点到为止,用眼神安抚着乔锁。 乔锁微微吃惊,看了眼夏侯再看向乔臻。这是要狐假虎威,借助夏家的权势来保她在乔家的地位? 乔东南可以不看重一个少将,但是他身后的庞大家族却是不能视若不见的,更何况,从政的乔东南怎么可能会放弃结识夏家的机会? “只能这样吗,三哥?”乔锁感觉有些冰寒。 乔臻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阿锁,你生在这样的圈子里,必须按照它的潜规则来,否则只能被它碾死或者驱逐。” 乔锁垂下头,嘴唇有些苍白,许久,恹恹地说道:“正因如此,我才讨厌乔家。” 她走到一旁不说话,也不知乔臻怎么跟夏侯说的,夏侯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走,阿锁,送你回家。” 他喊着她的小名,很是亲昵熟悉,就如同相识多年的朋友。 乔锁脸色一变,条件反射般地避开夏侯的手,身子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当年,他也爱揉她的头发,喜欢在夜色中站在乔家的院子里,闻着满院飘香的丹桂,矜贵而优雅地沉思。她那时还年少,沐浴之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悄悄跑到他的身后,笑眯眯地正准备吓他。 乔谨言如同身后长了眼睛一般,眼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的沉郁,以一种平淡而倨傲的语气说道:“阿锁,你跟我来。” 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将她带到房间,用干毛巾擦拭着她湿漉漉的长发,他做的认真而专注,英俊、疏离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的情绪。 她的心被烫熨的很是柔软,如同一弯春水,末了,乔谨言垂下眼,带着凉意的修长指尖滑到她的脑后,他靠近她的耳朵,低低蛊惑地说道:“阿锁,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此去经年,人与事皆面目全非,她再也不准任何人碰她的头发,包括乔谨言。 章节目录 第13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十三) 到乔家旧宅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下班的人潮将车道堵得水泄不通。 夏侯将车开到乔家宅子的门口,年轻的警卫出来要求看证件。 “小姐找哪一位?”警卫问道。 时隔多年,连警卫都换了,不知道她是乔家的人。 “我找薛梅。”乔锁淡淡地说道,“你告诉他,我是乔锁。” 她母亲薛梅,乃是乔东南的第二任妻子。 警卫拨了电话进去。她静静地坐在车内,看着夜色里的乔宅如同一尊巨兽,在满城灯火中留下巨大的虚影来。 有刺眼的灯光照来,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来,她看见警卫敬了礼,放行。 车子驶进乔宅,她能感受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隔着车窗看过来。乔锁抬起脸来,她巴掌大的小脸暴露在灯光下,透出一丝莹白的润泽来。 那道视线?乔锁不自觉地挺直了身体。 警卫给他们放行,夏侯将车子停到了院子里,见她脸色有些僵硬,笑道:“乔四小姐,走吧,这可是你自己的家。” 乔锁深呼吸,下车,朝着夏侯说道:“今儿谢谢你,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夏侯却是挑了挑眉,直接拽住了她的手,闲闲地说道:“反正都到了你们家,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夏侯的手很温暖,掌心有着常年摸枪的老茧,乔锁的身子因为他的碰触而轻轻一颤,她这几年着实有了一些洁癖,不愿意跟异性接触。 不过夏侯这般坦荡直接,她倒是觉得自己要是抽回手,是不是过于矫情了。也许是把她当做小妹妹罢了。 “请问先生小姐找哪一位?”一个帮佣的阿姨走出来,看见他们,很是客气地问道。 “刘妈,她是阿锁。”一道清冷、无一丝温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夜色中,乔谨言从车库出来,他走的极慢,步伐优雅如同荒野上的猎豹。 “原来是四小姐回来了。我去通知老爷和夫人。”刘妈认出了乔锁,很是欢喜地说道。 乔锁只觉得目前出现一团阴影,乔谨言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他的个子极高,站在离她和夏侯三步远,淡淡客气礼貌地说道:“谢谢夏少将送阿锁回来。” 一眼道破夏侯的身份,以及言语间透出了浓郁的疏离感。 原来刚才车内那一道冰冷的目光来源于他。 正式的西服领带,衣服上带着淡淡雪茄的味道还有香槟香水各种味道混合,带给人一种沉郁的压抑感。这些年乔谨言活的很是衣冠楚楚,斯文败类。 乔锁的身子感觉有些麻木,她没有看向乔谨言,垂下眼,脸色苍白了几分,指尖猛然用力攥起。 她曾经预想过,再次见到乔谨言该是何等的心境,原来竟是这般,血液在皮囊之下翻滚着叫嚣着化为毒素要将她生生淹没,窒息而死,面上却依旧平淡无波,冷到极致。 这样陌生、波澜不惊的阿锁啊 夏侯感觉到她的紧张,手上力度加重,眯眼朝着乔谨言笑道:“分内之事,乔先生,幸会。” 他没有伸出手,乔谨言也只是勾唇淡笑,两人站在乔家的院子里,空气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激流。 章节目录 第14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十四) 许久,乔谨言忽而露出一抹浅笑,淡淡的说道:“如果不嫌弃寒舍,夏少将进来喝一杯茶再走吧。--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早些日子刚得了一小罐的瓜片,一直找不到可以品茗的人。” 乔谨言说完便朝着夏侯伸手,示意他进主宅。 夏侯拉着乔锁走进去,笑道:“乔先生客气了。” 乔谨言向来是不喝茶的,只喝咖啡,还是黑咖啡不加糖。瓜片是乔家老爷子的爱好。 乔锁没有说话,有些机械地跟着夏侯走进乔家的客厅。此时她是有些感激夏侯的,倘若只是她一个人回来面对,在对着乔谨言时她大约便已经溃不成军了。 她讨厌那样弱势的感觉。 乔夫人坐在大厅内,衣着精致,正在逗弄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满眼的慈爱。 那目光,乔锁从未从母亲的眼中看到过。 那孩子长得白白胖胖,很是漂亮,可以走路了,看见乔谨言,圆溜溜的眼睛一亮,挣脱了乔母,跌跌撞撞地往乔谨言的方向跑,张开双手,喊道:“抱抱” 乔谨言斯文冷峻的面容透出一丝微笑,俯下身子,将小不点抱起来,笑道:“又长胖了,恩?” 他的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的优雅和笑意,说不出的清贵。 乔锁看着乔谨言怀里的小不点,脑袋一懵,一种被压抑多年的沉痛从暗无天日的心底翻涌而出,眼前一片血色,她想起自己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还有那一团血肉模糊的血块。 孩子,那曾经是她心底最深的疼痛,她的孩子如果生下来了也该有这么大了,也会叫她妈妈了。 乔锁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双眼湿润,她感觉到无法呼吸,原以为回到乔家来就算是受到众人的鄙夷,她也是能安然生活下来的,可这个孩子,他是乔谨言的孩子吗? 夏侯是时刻注意乔锁的一举一动的,见她陡然间脸色剧变,身子抖得就跟秋风落叶一般,顿时目光一沉,用自己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众人的目光,伸手揽住了乔锁,将她发抖的身子揽在了自己的怀里,朝着乔母笑道:“夫人您好,我是夏侯,家父夏诸。小锁昨天刚下飞机,有些感冒,身体虚弱,是以今儿才会到乔家来,望夫人不要怪罪她。” 夏侯自报家门,乔母自然不认识夏侯,但是夏诸还是如雷贯耳的,夏诸的头顶上是夏家老爷子,那可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乔母闻言微微一惊,站起身来,笑道:“原来是夏老将军的孙子,快些坐吧。” 寒暄完,乔母这才看向乔锁,说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生病了就回家来,怎么还去别人家里打搅呢。” 夏侯扶着乔锁坐在沙发上,乔母让佣人去沏茶,乔谨言抱着小不点坐在另一头,只顾着逗弄怀里的小不点,垂下眼,目光幽深,不苟言笑。 乔锁在坐定后,终于恢复了几分的知觉,感觉大厅内的氛围很是奇特。 母亲对她很是客气,嘘寒问暖,追问着她这几年的生活,以及跟夏侯的事情。夏侯耐着性子一一作答,胡乱地编造着。 乔锁抓住夏侯的手,握的死紧,真是可笑,她的母亲,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如今不过是夏家的子弟送她回家一趟,母亲倒是这般热情。这大约是她第一次在乔家受到这般的礼遇,只因为一个有权有势的外人? 血脉亲情在乔家竟凉薄至此。 章节目录 第15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十五) “阿锁是个好姑娘,我和她认识的时间虽然短,不过我相信以后的时间还很长。”夏侯跟乔母交谈得很是愉快,暗示乔母他对乔锁的好感。 乔母听了,喜笑颜开,不住地点头。 佣人将乔锁的东西从车上搬了下来,夏侯起身,看了看相处很是诡异的乔家人,对乔锁说道:“你的房间在哪里,我帮你把东西拿上去吧。” “有佣人拿就好了。”乔母在一旁笑道,语气有些急促。 “一楼。”乔锁出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之前的房间被改成了储物室。”乔谨言淡淡地说道,“你回来没有提前通知,一时之间没有给你收拾房间,阿锁,你住二楼东面的房间。” 乔谨言抬眼看着她,不是询问,而是直接命令。 夏侯皱了皱眉头,而乔锁和乔母都习以为常。外人永远无法理解乔家内里的状态。 乔谨言在乔家的地位无人敢挑战。 二楼,是乔谨言所住的地方,乔锁脸色微变,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向了夏侯,低低地说道:“你帮我把东西拿到二楼吧。” 夏侯起身,跟随乔锁上了二楼。 乔锁将东西放到房间内,关上门,身子便有些虚脱地扶着墙壁,蹲了下来。 夏侯看了看这个径自坚强的女孩,想起初见时她穿梭在嘈杂混乱的小酒吧,纵然双眼没有焦距,神情麻木,但也比现在好。 夏侯将她的东西放好,进了浴室,将雪白的毛巾打湿,挤干递给她,沉沉地说道:“阿锁,倘若不愿意住在这里,可以住我名下的公寓。” 短短数分钟,夏侯便瞧出了乔锁跟乔母的关系不是很好,而乔谨言,这位乔家大少在乔家更是一副发号施令的模样,对乔锁的态度也很是冰冷,他早先便听乔臻说他这妹子在乔家不是很得宠,如今看来几乎是受到排挤和漠视的。 乔锁摇了摇头,她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许久才扶着墙,站起身来,低低地说道:“夏侯,谢谢你,这是我乔家的事情。” 她抬眼看着他,双眼微红,无一丝的情感,凉薄冷淡,仿佛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他的错觉。 这个女人的心坚固如特洛伊之城,夏侯的心头忽而泛起这样的感觉,也不知道谁能打开她的心门,那个男人吗?他突然之间对于乔锁的过去有了兴趣,或者说,这个女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乔臻的事情,我掌握了一些资料,我明天带过来给你。”夏侯看了看手表,说道,“你早些休息吧。” 乔锁点了点头,打开门送他出去,忽而开口说道:“夏先生,我并不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好对象。”她的过往很是糟糕,糟糕到她自己都想要掩埋,并不希望自己成为他人研究的对象。 乔锁天性敏感,自然看出了这个男人猎奇的眼神,她抗拒着任何试图靠近她的人。 夏侯闻言露齿一笑,眼角弧度上扬,双手自然地插进口袋,很是风流倜傥地说道:“阿锁,乔臻托我照顾你,我自然不会让人欺负你,至于其他,你多想了。” 他转身,看了看乔锁,她孤身一人站在门口处,素衣素颜,小脸白皙淡漠,却隐隐透出一股楚楚动人的韵味来。他并不知晓,乔家这样的家族还能生出乔锁这样的异类,这个女子,沉默寡言,气质却清纯如水,他想要靠近她。 这位年轻的少将第一次对枪械之外的东西有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16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十六) 送走夏侯,乔锁进了浴室,洗去一身的疲倦,换了一件长衬衣,拉开房间的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远处霓虹灯火闪耀,乔家这处宅子却处在一种难得宁静中,这处房产有了些年头,周边居住的几乎都是政要和高门,是以乔东南后来赚再多的钱,乔家的产业再多,主宅一直都在这里。 乔锁在窗前站了许久,感觉夜深了,这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准备下去客厅找水喝。她这几天又有些失眠了,她走出房间,顿了两秒钟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立马又回转,看着床上凸起的一小部分。 她的床上不知何时进来了一个小不点,那孩子蜷缩着身子,小手紧紧地攥住被子的一角,张着小嘴巴,甜甜地睡着。 这个孩子,她的脸色微微一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孩子是乔谨言的,长得可真是漂亮,她伸手想要碰触他的小脸,猛然间收回手,大力地喘息着。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阴暗晦涩,想要将手伸向他的脖子,乔锁被自己内心黑色的情绪吓倒,脸色剧变,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她如今竟是变成了这样狠毒扭曲的女人了么? 一双有力的大掌适时地扶住了她,冰凉的触感,淡淡薄荷清爽的气息,乔谨言从来不用香水,他的书房内养有几盆薄荷叶,是以身上总是沾着淡淡的气息。 乔锁几乎是瞬间认出来人,她熟悉这个男人的一切,他一靠近她便能感受到,毕竟他们曾经是那样的密不可分。 她站稳,挣脱他的手,看着他,原以为自己会讥诮说出任何的恶毒之话。可乔锁却悲哀地发现,这几年她几乎是丧失了大部分的语言表达功能,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竟说不出任何的话语,她想起那年,她开车想要撞死他和新婚妻子,那般的勇气和愚蠢,如今尽数改变了。 她刚刚沐浴,只穿了一件长衬衣,露出了性感的锁骨还有,白皙的大腿。乔谨言看着她半干不干的长发,双眼微沉,她总是这样不懂得照顾自己,每次洗完头发都不记得去吹干,还有,这几年,她也太清瘦了些。 乔谨言看着她抵触而冰冷的眼神,微微眯起眼,他的阿锁长大了。 乔谨言转身去抱睡在床上的小不点,开口说道:“小烨很喜欢你,才会跑到你的床上来睡觉。” 他很是自然地抱起怀里的那个小不点,骨子里的冷漠似乎都融化成春水,他是真的疼爱这个孩子呀。 乔锁冷笑,偏过脸,有些戾气地说道:“可是我不喜欢他,乔先生还是看好自己的孩子,倘若哪天出了事,还怪罪到了我的身上来。” 乔谨言闻言,脸色一沉,声音暗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的冰冷,道:“他不过是几岁的孩子,乔锁,这几年我以为你多少聪明了些,不那么愚蠢可笑,如今看来,倒是白费了我的心思。” 他的心思,乔锁的脑袋一懵,一股怒气和恨意猛然间就从心底窜升出来,气的她浑身发颤,她如同无头的苍蝇一样去找自己的背包,她从衣橱里翻出背包,哗啦一声打开,然后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找到银行卡和账单一股脑地全砸向了乔谨言,说道:“带着你的那些心思给我滚。” 她的力度不大,根本就砸不中乔谨言,乔谨言脸色铁青,认出那些都是这三年来给乔锁打过去的汇款和银行卡。 “你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么,阿锁”乔谨言一字一顿,声音泛冷,带着警告。 “我早就不想过了。”乔锁争锋相对地冷笑着。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十七) 乔锁跟乔谨言争锋相对,脸色不善之时,乔谨言怀里的小不点被吵醒,揉了揉脑袋,看了看乔谨言,又看了看乔锁,然后朝着乔锁伸出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抱抱” 乔锁站在那里没有动,乔谨言低头柔声道:“姐姐累了,我们让姐姐休息,明天跟姐姐玩好不好?” 小不点乖巧地点了点头,困意袭来,揉着眼睛又睡着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乔谨言没有再看乔锁,抱着小不点转身出去。 乔锁看着一地的狼藉,心情异常抑郁,也跟着下楼。这个点,乔家的人都休息了,乔东南今日不在家。她下楼进了客厅,有些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着。 她时常失眠,失眠的时候就如同无头苍蝇一样焦躁不安,四处找事情做。 大厅内留了一盏微暗的灯,她找杯子倒了一杯水,借着微暗的灯光环顾四周,老爷子收藏的明清青花瓷、大夫人的钢琴、母亲翻看的杂志,三哥养的肥猫,她无聊的猜着大厅内的物件都是属于谁的,看来看去没有看见乔谨言的东西。 乔谨言有洁癖,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也不准别人碰触他的东西,他的私有物应该都放在那几大间连乔家佣人都进不去的房间内,除了刘妈。 刘妈原先是跟着大夫人过来的,算是顾家的人,大夫人过世后便专心照顾乔谨言。 乔谨言,乔锁眼光微暗,咀嚼着这几个字,准确说来,她这位大哥算不上是乔家的人,他是顾家和乔家两家的人,连老爷子对他都有几分顾忌。 当年乔东南和顾家千金顾蓝结婚后,顾蓝一直未曾生育,然而顾家那庞大的产业也绝无可能就这样白白送给乔东南,是以,大夫人顾蓝从姐姐家过继了一个孩子过来,那个孩子就是乔谨言。 乔谨言是顾家的人,不过是冠了乔氏这个姓氏,作为继承人来接手顾乔两家的资产罢了。 顾家的资产太过惊人,是以在乔家,父与子的天秤有些失衡,没有谁愿意得罪乔谨言。更何况,顾家的人生来就是淡漠倨傲的,乔谨言更是个中翘楚。 乔锁没有见过已故的大夫人顾蓝,但是从她的遗物和刘妈的一些只言片语中也是知晓这位大夫人大约生来就是那一类高贵的女士,只是着实嫁的不好,嫁给了乔东南这样的人。 很多时候女人的命运果真是跟男人牵连在一起的,顾家那样的家族能和乔家联姻,着实是乔东南走了狗屎运,莫怪这些年一直高升。 乔锁喝了一口水,看着脚下踩着的地毯,松手看着手中的杯子掉在地毯上,水沾湿了地毯,讥诮一笑,天然山羊绒和蚕丝织就的手工地毯,她忽而觉得自己泼的应该是咖啡而不是水。 她觉得身体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自己,一个是黑暗阴沉的,吸取了所有负面情绪的乔锁,一个是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好脾气会微笑的乔锁。 三年来她每天都在平衡着自己内心的悔恨和戾气,努力让自己生活的更加平静一些,努力地接受着目前这样的状态。她做的很好,大部分时间都是隐忍的,只偶尔会爆发,可是一回到乔家一切都陡然崩塌掉。 章节目录 第18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十八) 她想去找酒,可乔家的酒窖是上锁的,乔锁找来找去,从老爷子摆放的明清青花瓷的橱柜里找到会客的一小盒雪茄,靠在沙发上,有些焦躁地打开雪茄盒子,抽了一根。 车子熄火的声音,有人低低哼着小调,东倒西歪地推开大厅的门走进来。 淡淡的酒气充溢在大厅内,乔锁认出来人,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打火机丢到玻璃桌子上。 清脆的声音惊得来人一惊。 她抬头,闲闲地喊了一声:“回来了?” 乔建这才看见靠在沙发上的乔锁,如同见鬼了一样看着她,瞪大了眼,娘的,她怎么在乔家? 这娘们不是该继续被送走么? 乔建被她吓得完全酒醒,见她散落着长发,正在糟蹋着老爸的雪茄,顿时脸部抽搐了一下。那是爸最喜欢的雪茄,一般重要客人来时才会拿出来抽上一根,她就这样糟蹋,就不怕老爸拿二叔的鞭子抽她?不对,她要是死不承认没准还反咬他一口,说是他抽的。乔建脸色铁青,看了看暗色灯光下的乔锁,下意识地看了看楼梯。 “我在谈家见到你时没咬你,也没抽你,现在自然不会动手。”乔锁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雪茄丢到了垃圾桶里,真是难抽。 她连乔谨言都敢得罪,更何况眼前这货,三哥说车祸的事情没准跟乔建有关,新仇旧恨,乔锁在乔家最厌恶的便是这不学无术只会油嘴滑舌的纨绔货。 乔建恼羞成怒:“你丫的这些年还不相信是吧,当年你怀了孽种的事情不是我跑去跟爸告发的,你凭什么抽我?” 乔锁面无表情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砸了过去,怒道:“不是你是谁,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乔建被砸个正着,捂着脑袋大叫一声,嚷道:“你丫的找死” “吵什么。”一道刻意压低的冷喝声从楼梯上响起。乔谨言站在光影深处,短短几个字惊得乔建立刻住了嘴,整个人缩了缩。 “大,大哥,没吵什么”乔建如同瘪了气的气球,硬是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乔谨言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跟他在叙旧。”乔锁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乔谨言的睡眠一向浅,大约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脸色明显不悦,声音都带着浓郁的暗哑。 乔谨言的眉头不可察觉地一皱,有些隐忍地说道:“给你三秒钟回自己的房间。” 命令的语气。 “是他先作践我的。”乔锁指了指乔建,冷冷地说道,“还是说,在乔家无论谁犯了事,首先糟蹋的必定是我,乔谨言,你他妈又不是乔家的人,你管这么多的破事做什么?” 她站起身来,突然之间就怒了。她突然之间就不想忍了,这些年,她忍得还不够多?在学校忍,在宿舍忍,在乔家忍了这些年,如今还要忍吗?她倒是想看看乔谨言的底线在哪里,他面对着这样面目全非的乔锁,还能做出哪些狠心的事情来? 这样的乔锁是他一手造就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十九) 乔建被乔锁这一番污蔑,又惊又怒,惊得是这妞几年不见居然敢跟乔谨言这么说话,怒的是她血口喷人。 乔建顿了两秒钟才清醒,突然之间又乐了起来,乔锁这个蠢货,在家里,谁敢说乔谨言不是乔家人,这不是找死的节奏么。 乔谨言伸手按了按额头,走下楼梯,压制住自身的脾气,回来的第一天,她就这样迫不及待地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吗? 好在今天乔东南不在家,否则早就去拿鞭子抽她了,这几年,他以为她是学乖了,却不想是这般堕落愚蠢,当年那样单纯可爱的阿锁真的是被毁掉了么? 他一步步走向乔锁,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挺直腰板跟他对峙,不自觉的一股怒气就窜了上来。 乔谨言用力攫住她的手,耐着性子,隐忍而冰冷地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乔锁,今儿,你是第二次惹我了,适可而止,懂吗?” 乔谨言的声音沉得吓人,乔建觉得自己该退散了,否则惹祸上身,连他都吃不了兜子走。 乔锁的胳膊被他牢牢地攫住,感觉有股钝痛慢慢地在心尖弥散开来,他那样的用力,整只胳膊想被火烧一般疼。 她在做什么?她居然敢跟乔家大少叫板,乔锁突然之间清醒过来,低低地笑出声来,她笑的伤心,双眼刺痛起来。三年了,她还是不死心吗,回来的第一天就想要证明,证明这些年这一切不过是误会,乔谨言不会这般狠心地对她,不会将她抛到大洋彼端,不会这些年来对她不闻不问,不会这样伤害那个叫做乔锁的好姑娘,可是事实呢。 “我如果继续闹下去,你会不会像当年那样,打我一巴掌?”她忽而悲伤地开口,声音很是平静,抬起脸来,柔和的灯光照亮她的面容,在夜色中有种触目惊心的哀伤。 乔谨言的指尖一颤,他猛然收回手,看着她胳膊上留下的一圈青紫,眼底一片暗色,猛然转身,脸色阴沉的吓人。 乔锁感觉有些寒冷,所有的焦躁、不安、疯癫在这一刻都被冷冻成冰。她一直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固执地停留在那一年,可是往后不会了。她内心剩下的那最后一点温度都尽数被乔谨言冻结。 无论是曾经单纯美好的乔锁还是如今这样焦躁愚蠢的乔锁对于乔谨言来说都是一样的,她一直以来就是一个笑话。 就如同她的人生,很多时候她甚至会想,为什么上天这样不公平,既然把她和乔建的人生错位,为什么不一直错下去,倘若没有回到乔家来,她也许还是一个懵懂的普通女孩,会暗恋学长,会谈恋爱,会结婚生子,过着温馨而普通的生活,不会遭遇乔谨言,不会失去自己的骨肉,不会放纵自甘堕落,不会成为整个家族的耻辱。 “对不起,往后我不会发疯了。”乔锁低低地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暗哑,不带一丝的情感。 乔谨言的身子猛然一震,他无法控制自己回头看去,乔锁站在沙发前,离他不过是三步远,可似乎又远至千万重山。她垂下脸,收敛了身上所有的刺和棱角,安静的如同不存在一般,那样的阿锁似乎丧失了所有的生气和活力。 乔谨言感觉他似乎失去了一样极为重要的东西,可夜色深浓,他来不及想,只想起了那一年,初次回到乔家的阿锁,她忐忑不安地站在乔家的主宅面前,如同一只紧张的小兽,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低低地糯糯地说道:“大哥,我怕” 章节目录 第20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二十) 乔谨言想起来,乔锁回到乔家的那一年,正是十六岁。---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那年,乔建飙车出了车祸,被查出血型不合,乔东南大怒,去调查一番才查出是当年的医生出了错,真正的乔家孩子另有其人,可那医生早就离职,这事便算是不了了之。 那时乔东南忙于自己的仕途,二夫人薛梅因孩子被抱错而受到乔东南的冷落,是以乔家竟是无人愿意去接乔锁。 乔东南给了他一叠资料,里面有谈家的所有资料以及欠下的债务,让他去接乔锁回来。 谈家早几年生活条件也不那么苦,谈父后来出了车祸去世,欠下了债务,家里一穷二白,谈母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乡下的老家,生活在小镇上。 什么医生弄错,阴错阳差,乔谨言冷笑,这话只能骗骗小孩子,男孩和女孩还能抱错的?那时姨母还没去世,他也没有过继到乔家来,薛梅这是狸猫换太子,买通了医生想着法子给乔家生男胎,好继承财产吧。 阿锁,那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是选择被遗弃的。 他那段时间也着实是闲着无聊,许是他见惯了乔家这一派虚伪的作风,觉得有些压抑,才萌生了去接乔锁回来的念头。 他一路辗转找去,看见了背着布包的乔锁。那时江南细雨绵绵,那个孩子剪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齐肩短发,穿着朴素的布衣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积水,她走进谈家的那条小巷子里,抬起眼来,双眼就如同满涨的湖水,湿漉漉的明艳艳的,让他有了半秒钟的顿住。 他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纯粹的人,他站在长满绿色苔藓的小巷子,低低地说道:“阿锁,我是大哥,我来带你回家。” 乔谨言看着站在夜灯昏暗的客厅内的乔锁,时光荏苒,一晃,多年过去,阿锁也长大了。 “阿锁,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过日子吧。过去的事情都当做了一场梦,忘了吧。” 乔锁目光一动,她抬眼看着客厅里屏住呼吸不敢动的乔建以及身为顾乔两家继承人的乔谨言,嘴唇动了动,许久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冰冷地说道:“我可以继续做以前的乔锁,过自己的生活,不过你们都不要来招惹我。” 她走上楼,头也不回。 乔家是一个冷酷没有人情味的地方,她不会那么愚蠢来以自己的伤口来博得这些人的怜悯。今儿晚上发了一次疯就足够了。 乔锁走进自己的房间,去浴室用冷水清醒了一下脑袋,看着镜子里的陌生女子,伸手将眉尖的褶皱一点一点地抹平。 这还只是回到乔家的第一天,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一夜无眠,第二日清晨,乔锁早早起来,下楼。佣人们在忙着做早餐,乔母也在客厅,坐在餐桌上翻看着今天的杂志,一边看,一边催促道:“刘妈,你去看看谨言和小烨起了没有,让他们下来吃早餐。” 刘妈应了一声,上楼去,看见她,微笑地喊道:“四小姐。” 乔锁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四小姐,已经有好些年没有人这样喊她了。 乔母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着她,表情也有几分不自然,说道:“小锁也醒了,下来吃早餐吧。” 乔锁看着自己母亲精致的妆容,价值不菲的着装,薛梅奔四的人看起来倒是一副熟女的风姿,不知道的人估计会把她们错认为姐妹吧。没有几分姿色和手段,怎么会什么背景都没有就钓上了乔东南,成为了乔东南的情人,那时,乔东南娶了顾家的小姐,看的可是顾家的脸色。 乔锁走下楼来,正确算来,是她的出身让乔家开始承认薛梅的身份,让她进门做了二夫人。不,准确的说是乔建的出生,那时她已经被掉包成了谈家的人,这些事情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您早。”乔锁打着招呼,并不喊薛梅为母亲,不过薛梅也是不在意的,微微皱起了眉头,点了点头。 “小锁,你和夏家那孩子是什么关系,在谈恋爱吗?”薛梅想了想,突然问道。 夏侯?乔锁并不知道夏侯的背景,此时见薛梅这样说来,顿时明悟,夏家只怕来历不小。 “我们只是一般朋友。”乔锁淡淡地说道,她知道这样的回答最暧昧,乔家人定然会以为她想要掩盖她和夏侯的关系。 薛梅点了点头,伸手取过佣人送上来的牛奶,喝了一口,状似无意地提到:“夏家那个孩子是出了名的风流,后来出了事被夏老将军送到部队才消停了几年,小锁,当年,那个孩子不会是” 乔锁手中的杯子猛然被打翻,滚烫的牛奶溅了她一手,佣人们吃惊地跑过来,说道:“四小姐,你的手。” 乔锁没有反应,看向自己的母亲,脸色白的吓人。 “薛姨”乔谨言的声音不徐不慢地响起,他牵着小烨走下楼,淡淡地说道,“昨晚我跟爸谈过了,当年的事情没有人会再提,小锁终究是乔家的孩子,一直养在外面也不像话,从今天开始她生活在乔家,以前的事情都不要再提了。” 乔谨言在乔家从来不喊薛梅妈,喊一声薛姨都是客气的。 薛梅连忙起身,挤出满脸的笑容,让佣人来收拾,说道:“谨言啊,我跟你想到一处去了呢,小烨,来,到这边来,我带你吃饭。” 乔锁一言不发,伸手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湿毛巾,覆盖在发红的手上,正欲起身,衣角被人拽住。 一个小不点拽住了她的衣服,扬起小脸,双眼发亮地说道:“姐姐,抱抱” 他的声音糯糯的,奶声奶气,让人不自觉的就满心欢喜。 乔锁偏过脸去,没有动。手背钻心的疼,不知道是为了那样的过往还是自己生母说的话,她觉得自己有些凄惨,一个是生她不要她的母亲,一个是曾说爱她却抛弃她的男人,他们都这般冷漠,而唯独只有这个几岁大的孩子会过来,依恋地想要靠近她,碰触她碎成渣的心。 乔谨言坐到一边,沉声说道:“小烨,过来吃饭。” 小不点看了看乔锁,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老爸,然后两眼汪汪地迈着小短腿,龟速地蹭到了乔谨言的身边,瘪了瘪嘴巴,一边乖巧地吃饭,一边望着乔锁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二十一) 乔锁无视那个孩子殷切的目光,重新坐下来,一言不发地吃着早饭。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薛梅再也没有提那个孩子的事情也没有问起乔锁这些年的近况。乔锁被找回乔家对于薛梅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了她这些年给乔东南生下的是一个不值钱的女儿罢了,何况这个女儿如今名声也不好听,小小年纪就怀了野种,被赶了出去,慈母的形象她扮来也是没多大价值的。 而乔锁早几年对于母亲这个名词还心怀眷恋,只是乔家生活的久了,也就看淡了人心,麻木了。 她们都不屑来扮演慈母孝女这一套。 乔谨言吃过了早餐,吩咐刘妈将乔锁的住处重新整理一番,添置一些必需品,然后带着小烨去乔家的院子里户外活动。 乔谨言并不上班,这让乔锁很是吃惊,可随即又明白,顾乔两家尖着头为他卖命的着实太多,他需要亲力亲为的也没有多少吧。 刘妈带着佣人去收拾乔锁的房间,薛梅则坐在客厅打开电视,一边让看电视一边吩咐佣人去泡花茶过来。 乔家人的生活还真是悠闲。 乔锁上楼找到自己的背包,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带上棒球帽,出了乔家。 她出去时路过院子,看着草地上乔谨言再给一只半人高的牧羊犬洗澡,那只牧羊犬通体雪白,小烨趴在一边很是开心地拍着小手,笑咯咯地说道:“爸爸,爸爸” 乔谨言也难得露出笑容,水管里的水溅出来,朦胧了他的金丝眼镜,乔锁收回目光,那男人还真是多年如一日,斯文俊雅,就算是对她做了那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她也无法真的恨起这个男人。 这大约便是女人最可悲的地方。怪只怪乔谨言太出色,而乔锁太渣,她这样的人大约不太可能得到一段美好的爱情吧。 乔锁自嘲一笑,出了乔家。 她找到乔臻车子送修的那家修理店,老板是个三十开外的中年人,中等身材,得知她要来找乔臻的车子,上下打量着她,带她到一辆黑色的跑车前,说道:“撞烂了,修不好了。” 车身被破坏的程度很深,里面还有斑斑的血迹,这事过去了大半月,车子也没人处理就被拖到了这里来。 “老板,有检查哪些部位出了问题吗?”乔锁问道。 “小姐,你是开玩笑么,这到处都是问题呀。”老板被问的无话可说。 “我说的是车祸前。”她抬眼,皱了皱眉,说道,“会不会是车子哪部分失灵导致车祸,我三哥开车一向稳妥,不会飙车也不会超速,好好的不太可能出车祸。” 老板看了看四周,凑近她,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也就跟你透露一句,这车的刹车有问题,你三哥没跟你说吗?” 乔锁目光一凝,莫怪乔臻怀疑车祸是人为。可乔建那货真的有这么蠢吗?他不是乔家人要是还敢害三哥,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如果是乔谨言又说不通,顾家的财富可比乔家要耀眼的多。 乔锁拿出手机给车子拍了一些照片,又问老板要了车子故障修理单,然后离开。 事故发生在三环的高架桥附近,那一处正巧是死角,没有摄像头,是以当时车祸的录像是没有的。 乔锁寻思着,还得从乔建身上下手,或者调查乔家的每一个人,包括母亲薛梅。 从修理店出来,乔锁到路边的公园里,找了一处安静的角落,拿出纸和笔开始在纸上画出乔家的人物关系来。 老爷子常年在外休养,没大事是不会回来的,乔东南忙着升官发财,乔西北不会害自己的儿子,二叔家的人可以排除掉,只剩下她们家这一脉。 乔谨言,薛梅,乔建,还有乔思。 乔锁将笔停顿在乔建和薛梅上面,沉思不语。乔思是她的妹妹,只是这个妹妹,乔锁皱了皱眉头。 电话响起来。 乔臻在她接通之后,淡淡地说得:“阿锁,三哥把名下的股份转到了你的名下,我的律师会找你签转让的合同。你知道我的股份不算多,可是足够你在乔家立足了。医生说我大概一辈子都不能走路了,我没有要求,只想你帮我找出凶手来。” 乔锁的心猛然揪了起来,不知道如何说话。她指尖用力,圆珠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来。 三哥,真的一辈子都不能走路了吗?她感觉有些无法呼吸,不知如何是好。 “不要为我难过,阿锁,往后的路还难,我希望你能勇敢走下去。”乔臻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清楚。 乔锁沉浸在乔臻瘫痪的事实中,没有听出他的话有些奇怪,只点头说道:“三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害你的人。” “好阿锁。”乔臻在那头微微一笑,声音柔软的不可思议,低低地说道,“三哥手上还有一些产业,留着也没用,你看有什么用处的直接拿去,阿锁。” 乔臻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的脆弱和疲倦:“你要是闲了就过来看看我吧。” “好,三哥。”乔锁低低地应着。 电话刚挂断,乔臻的律师便打了电话进来,乔锁跟他约了地点,见面。 乔臻手上有乔氏企业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尽数转到了乔锁的名下,连带着还将一处环境清幽的小洋楼送给了乔锁。 乔锁拿着这些合同,一个人沉默了许久。她跟律师告别,一个人去了医院。 她到医院时,下午茶的时间已过,私人医院没什么人,乔臻一个人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背对着她看着外面的的天空,轮椅上背影很是萧瑟。 她想起往昔这位三哥是何等的意气奋发,会揪着她的耳朵骂她,见她不争气会怒气冲冲地陪她喝酒,会每次假装路过奥克兰,千里迢迢去看她,如今更是将名下的产业转给她,乔锁靠在柱子上,转过身去,只觉得眼睛进了沙子,胀疼的厉害。 他们这些人为什么都这般伤痕累累,从来没有安生过?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二十二) 乔锁没有告诉乔臻,她就在医院,离他数步远的距离。 看过了乔臻,乔锁有些失魂落魄地出了医院,在路上闲逛着。 夏侯打来电话,问她的方位。 乔锁有些浑浑噩噩地说了,十多分钟后便看见夏侯继续开着他那辆骚包的路虎出现,从车窗内探出头来,笑道:“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夏侯所谓的好地方乃是一家夜店,名字还特么的文艺,叫做:青春的腰。 乔锁时常泡吧,但是很少去夜店这样的地方,太吵闹了,而且人心浮躁。 她跟着夏侯进去,一路上各色妖娆美人见了夏侯很是惊喜,嗲着嗓子软绵绵地拉长声音叫道:“侯爷” 乔锁脸黑了三分,侯爷?这是夏侯的专属用名吧,只怪这名字太霸气,她险些以为自己穿越了。 夏侯一路风流地打着招呼,大掌却紧紧地拽住了乔锁,不让她半路而逃。 夜店里红男绿女太多,妖娆的舞姿、带感的音乐,一派奢靡迷醉之景。 夏侯带她进了包间,也不喊姑娘,只是要了一些酒和瓜果。夏侯敛眉,很是帅气地开着酒瓶说道:“我知道你爱喝酒,今儿这里的酒你随意喝,喝醉了我送你回乔家。” 乔锁既然到了这地方,也就不急。她拿过夏侯开的酒,熟练地将杯子都叠加起来,站起身来调酒。 夏侯赞赏地叫了一声,然后喊来了夜店的负责人。那经理一直候在了门外,见夏侯喊他,笑容满面地进来,鞠躬哈腰地说道:“侯爷真是稀客,好些日子没来了,咱们这里的莺莺燕燕都望眼欲穿了都。” 夏侯跟他随意聊了几句,打发了那经理出去,没一会儿便见有人来敲门,一行五六个男男女女进来,莺声燕语的好不热闹。 “侯少什么时候回来的,良子说时我还不相信呢。”几个富家子弟看见夏侯都过来打招呼。 “侯少这几年在哪里发财,怎么也不带小弟喝点肉汤。” “这是你女人?怎么口味变了,瞧这样子成年了没有,原来侯少好这一口。” 乔锁皱了皱眉头,端起酒杯开始喝。 几个妖娆美人挨着夏侯坐下,夏侯抿嘴但笑不语,只吩咐经理将好酒一个劲地搬上来。 这边很快就聊开了,好不热闹。 乔锁瞧不出夏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着急,她近日来心绪不稳,有免费的酒喝再好不过了。此时便坐到一边去,抱着酒瓶子喝酒。 有富家子凑到她身边来,笑嘻嘻地说道:“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来,哥陪你喝。” 乔锁看也不看他,将手中的酒瓶“砰”的一声丢在了地上,碎成渣,冷冷地喊了一声:“滚” 四周猛然静了下来。 那人恼羞成怒,看了看夏侯一眼,见他从一群美人中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摸着乔锁的头,很是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这只小野猫最近心情不好” “没事,喝酒,喝酒”有眼力劲地连忙将那个不知死活的拉了回来,笑着活络现场的气氛,见夏侯没有动怒,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怒道,“你丫的是脑抽了还是脑子里装的都是一坨翔,那混世魔王的女人你也敢招惹,奶奶的,要是连累了我们,我非抽死你丫的不可。” “啊呸,我又没把那女人怎么样,他能拿我如何?”那富家子不服气。 同伴见状,悄悄地说道:“蠢货,他爷爷在军区是这个,要是把你办了,都不用吭一声。”说着翘了翘手指,那富家子惊出了一身汗。 什么地方最黑?从古至今军区最黑。 夏侯自出了那美人堆便挨着乔锁坐着,只陪着乔锁喝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那几个高门子弟说着话。 好在夜场的妞都是机灵的,很会活络气氛,倒也不会显得很沉闷。 众人说说笑笑之际,只见外面传来了喧哗声。 外面闹了起来。 经理快速地走进来,赔笑地说道:“不好意思扰了各位的兴致,没事,就一个闹事的。” “良子,还有谁敢砸你的场子?”先前那富家子在乔锁这里受了气,不自觉便出生讽刺道,“那些个不长眼直接丢出去便了事,免得扫了爷的兴致。” 良子看了看在座的一个美妞,顿了顿,说道:“是乔家的人,想找果儿,被我们给拦住了。侯少放心,果儿在这里,谁也请不去。” 话没说完,果儿便猛然站了起来,俏脸有些冷,说道:“又是乔家四少,三天两头的还有完没完。” 乔锁看去那个叫做果儿的姑娘,长得果真是绝色,在夜店这地方气质倒是真好,不禁感慨,如今这世道,果真是行行都高要求。可乔家四少指的是乔建那蠢货么? 乔锁这才明白夏侯带她来这里的原因。 说话间,有人踹开了门,骂骂咧咧地进来,说道:“谁那么不长眼敢跟少爷抢人,活腻了是吧?” 进来的是乔建和身边的一帮狐朋狗友。 夏侯懒洋洋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朝着乔锁眨了眨眼睛,然后起身笑容满面,眯眼,掩去眼中的冷光,笑道:“爷跟你抢了,怎么着?” 章节目录 第23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二十三) 乔建不认识夏侯,加上乔家这几年在帝都风生水起,连带的很是嚣张跋扈,见状走进来,捋了一下衣袖,走上前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兄弟混那条道上的,报上名来。” 这厮还不是蠢得无药可救,知道提前问上一问。 夏侯浅笑,他笑起来总有一股难言的韵味,很是风流潇洒,惹来在座的姑娘们很是芳心荡漾。 “我不混道上很多年,老胳膊老腿的混不起了。不过四少要是想折腾出什么新闻来,也是可以奉陪的。我记得你父亲最近在竞选那个什么”夏侯笑而不语,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扣。 乔建脸色一变,突然想起自己老子最近是处在风尖浪口上,但是今日不出这口气,只怕他在这一带以后也没脸面混下去了,顿时冷笑道:“小爷也不与你为难,今儿这房间里的姑娘留下,一应的酒水都算在爷的头上。” 乔建话音未落便看见了从沙发阴影处站出来的乔锁,她早先一直不吭声,加上环境吵闹,是以乔建一直没注意到她,这一见顿时脸色大变。她,她怎么在这里? 乔锁上前来,拿起桌子上未开封的酒瓶,直接敲碎瓶口,递给乔建,浅浅一笑,带着一丝狠意说道:“闹吧,等上了头条,我好给你收尸。” 娘的,乔建低咒了一声,看着有些不太正常的乔锁,觉得今儿是衰得可以。他最怕的就是这样面无表情的乔锁,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可是还有大好前途的,跟这娘们耗不起。乔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里至今还留有一道伤疤,就是当年乔锁怀疑是他跑去告密她怀了野种,二话不说咬掉了他胳膊上一块肉,那个疼的,想想至今都还瘆的慌。 坑爹的是,他当年虽然恨这女的,可压根就不知道她怀了野种的事情,白白背了这些年的黑锅。 “你怎么在这里?”乔建问了一声,要是他在这里闹事,乔锁定然会火上浇油将事情闹大,还附带证据将这事捅出去。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乔锁冷笑。 众人见这两人是认识的,经理连忙上前来打圆场,说道:“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乔锁看着这一屋子乌烟瘴气的,加上不想对着乔建那张令人厌恶的脸,转身一声不哼就走。 她挤过人群,出了夜店,站在一边的招牌灯下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夏侯也很快出来,见她没有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走,送你回家。” “这便是你说的好地方,带我来看乔家四少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生活?”乔锁看向他,淡淡地问道。 “你很讨厌这个人?不仅仅因为他和你错位的人生吧。”夏侯目光有些犀利。 对,她讨厌那个人,如果不是他,她不可能失去自己的孩子。乔锁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垂下眼,在夜店包间里面的狠意和冷漠尽数褪去,露出一丝的寡淡之色。她不仅恨乔建,还恨着整个乔家。 “想要抓住一个人的把柄和痛处,就要融入他的生活,我不觉得乔家这位少爷是个聪明谨慎的人。” “乔锁,你是一个处在灰色地带的女人。”夏侯突然出声说道,“这些年,你有没有试着去相信一个人或者去依赖他?” 乔锁有些失笑,许久,说道:“夏先生,这与你何干,我记得我们认识不过短短数日。” 夏侯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以及有些寂寥的神情,宽厚的大掌揉了揉她的发,沉沉地笑道:“往后你会习惯依赖我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二十四) 乔锁回到乔家,下车,看了看车内的夏侯。--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夏侯朝她挥挥手,很是风流一笑。早先初见夏侯,她原以为这男人严谨而刻板,如今看来,纵然没有乔谨言的清贵之气,也是有着高门子弟的倨傲和门阀气息,乔谨言是个自律的人,而夏侯则更多的是军旅生涯压制了自身的不羁。 这么多年来,她看不懂深沉的乔谨言,可如今也是看不清楚这个多面的夏家子弟。 “夏先生,我三哥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往后我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吧。”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冷淡,“想必你也听说了,我是个名声不好的女人。” 乔家恨不能当她不存在,而她自己多年来也养成了厚重的壳,拒绝任何人的靠近,独自一人安享这清净生活。 夏侯闻言目光一深,越过她,看向乔家主宅后面,那里有人站在门庭前,纵然隔得远瞧不分明,可夏侯还是感受到了其中的寒意。这乔家内里的关系这般复杂,几乎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人人为了自身的利益固守城门,唯独眼前这姑娘如同一只刺猬闯入这凶险之地,孤身奋战犹不知死活。 夏侯摇头,权当没有听见,笑道:“我走了,小锁,老爷子最近查岗查的厉害,有事情打我的私人号码。” 他潇洒地朝着乔锁挥手,转着方向盘,开车离开。 乔锁见状,皱了皱眉尖,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宅子。她一路上思索乔臻车祸的事情,如今乔建的嫌疑最大,其次便是薛梅,乔东南也是不能排除的,这整个乔家唯独三哥对她好,她会一一盘查,查出这些年乔家的那些污秽之事。 她低头想的仔细,猝不及防撞上门庭前的一人,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息倾袭而来。乔锁猛然停住脚步,身子一僵,后退了几步。 她动作如此之大,站在门庭前的乔谨言见状脸色一沉,淡淡说道:“走路丢了魂么。” 乔锁摇头,淡淡地说了一声:“sorry” 她垂眼进了客厅,想也不想地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客厅内没有人,只有佣人在。 “阿锁”乔谨言猛然出声喊道,“你等一下,我有些事情问你。” 乔锁停住脚步,伸手扶住木质扶手,从楼梯上转过身来。 乔谨言在家里穿的很是休闲,麻质裤子、浅咖色的v领衫,无商标,很是俊雅。乔锁想起顾家名下有私人定制坊,顾家直系的子弟穿的都是家族自制的品牌,做工优良、质地上乘且只此一家。 乔谨言喜欢带眼睛,金丝边框,他肤色白皙,历来做事是不徐不慢的,给人感觉气质儒雅,如果忽略这个男人在商场上的冷厉手段。乔锁一直认为,带着眼镜大约更能掩饰这个男人如海深的心思,乔谨言并不近视,但是他不喜欢摘下眼镜,任何时候。 “什么事情?”乔锁顿了顿,低低地说道,“乔先生,我今天很累,希望你能长话短说。” 章节目录 第25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二十五) 乔谨言并没有因她的话动怒,只是示意乔锁下楼来做到餐桌前。---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他走到料理台前,动手去拿咖啡豆,煮咖啡。 乔谨言喜欢喝咖啡,而且喜欢自己煮,乔家的人鲜少能煮出令他满意的咖啡,他自己喝的那东西历来都是空运过来的,从不假于人手。 乔锁看着他熟练地研磨咖啡豆,按照一整套严格的程序来按压、制作。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事情,我只是想问下你,这几年在奥克兰可有交男朋友。”乔谨言淡漠地说道,声音不带一丝的情感。 乔锁的心微微上提,抿嘴不说话,乔谨言继续问道:“夏家那个嫡孙,如果你只是刚刚喜欢他,还是趁早断了念头。” “为什么?”她不会傻到以为乔谨言这是在嫉妒。 乔谨言看了她一眼,垂眼,掩在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眼瞧不清光芒,他淡淡地说道:“夏家声名赫赫,夏老将军不会同意你进门的。一来父亲这几年爬的过快,政治的东西历来很微,二来,夏家丢不起这个脸面。” 他说的很是隐晦,但是乔锁瞬间便明白了,他指的是夏家不会让一个在圈内声名狼藉的女人过门。当年她怀孕堕胎一事被人宣扬的人尽皆知。但凡有点身家背景的都是不愿意娶这样的人进门的。 乔锁猛然站起身来,有些冷笑,乔谨言说的还真是委婉。 “这世间的事情从来不是那么绝对的,乔先生,我想这是我的私人事情,还不需要向你汇报。” 乔谨言将煮好的咖啡倒入杯中,递给她一杯,淡淡地说道:“乔锁,回到乔家来你难道没有想过乔家人应该要承担的一些事情。” “父亲不日就会回来,资料我让刘妈放在了你房间的梳妆台上,里面是父亲属意的一些联姻对象,我若是你便会好好从里面挑出不那么讨厌的,好好处下去。” 联姻?她回来第三天,乔家就这般急不可耐地要榨取她身上的价值了?她乔锁活着的唯一价值便是为乔家拉拢一个合作伙伴? 她脸色铁青,看着乔谨言敛眉矜贵地喝着咖啡,顿时内心冰凉一片,他根本就不是她记忆里的大哥,大哥不会这般冷酷地将她推给别的男人。可天下男人不都是如此薄幸?人心呐,热的时候是岩浆,冷的时候便是针锥。 她有些发白地扶住餐桌,定定地看着乔谨言,然后伸手端起面前的咖啡,尽数泼在了他的身上。 咖啡还未冷,乔谨言没有躲闪,小小一杯尽数泼在了他的手臂和身上,瞬间红了一片,一身狼狈。 有人尖叫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乔锁,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太没教养了。” 薛梅正巧下楼,看见顿时脸色大变,一边喊着佣人去拿医药箱,一边指责乔锁。 乔谨言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乔锁转身,不顾薛梅的骂声和佣人怪异的眼神,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上楼梯。她走的很慢,有些认不清眼前的路。 “阿锁,你跟我来”年少时的乔谨言会在她耳边低低地暗哑地说着,牵着她的手从乔家的大厅走到最顶层的楼,在黑暗无风的夜里,她总会如同一只惶惶不安的小兽跟着他走向那未知的道途。 死了,都死了。她的青春年少和爱恋尽数死去。 章节目录 第26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二十六) 乔锁脚步虚浮地上了二楼,一低头便看见了站在面前的小不点,他穿着睡衣、光着脚丫,乌黑的大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楼下还是乱作一团,乔谨言低沉的声音传来,她有些听不真切。 她低头看着那个孩子,那孩子皮肤白皙,伸出小小的手指握住了她的衣摆,两只乌黑的大眼里似乎有些担心和不解。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碰触到那个孩子软软的手指,滴下泪来。 如果,她的孩子没有死,也该是这般可爱,可以喊她妈妈了,她可以失去一切,只要能拥有那个孩子。 “姐姐,抱抱”那孩子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指,似乎在安慰她一般地抱住了她。 乔锁俯下身子,看着他,忽而觉得孩子是无辜的,无论他有个怎样的父亲,孩子都是这世间的天使。 “小烨”乔谨言有些急促的声音猛然响起。 乔锁浑身一震,偏过头去,放开那孩子,头也不回地走开。 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将门紧锁,如同逃到了一个安全的城堡内。 乔谨言说的那一叠资料安静地摆放在梳妆台前,她走过去,拿起来撕了个粉碎。她有些急促不安地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庭院。 这不是她预期的结果,她还要为三哥查出车祸的事情,她讨厌乔家,就算逃离可也绝对不能随随便便为乔家牺牲,嫁给陌生人。 她这一生在失去那个孩子后便再无结婚生子的打算。 三年前,她不能选择自己的道路,可是三年后她有了三哥给她的产业和股份,绝对不能再任人宰割。 她走进浴室,打开蓬头,呆呆地坐在浴室里,感受着冰凉的水冲击在身上。 如果屈服于命运,她就该乖乖听话,老死在奥克兰。乔锁看着镜子里苍白、无神的自己,其实这几年来她根本就认不清镜子里的女人是不是她自己,她分不清美丑,她害怕照镜子,害怕看见的一个形如枯槁的女人,害怕在深夜里从镜子里映照出那一团模糊的血块,他会一直啼哭,一直啼哭。 乔锁伸手抹开镜子上的雾气,看着里面陌生而熟悉的面孔,承认吧,阿锁,这几年你的心一直都不甘心,你想亲眼回来看着这个家族的腐朽落败,你想复仇。 乔锁被自己心中的念头吓住,后退了几步,抵靠在冰凉的墙上。她猛然闭眼,心境在瞬间老去了十岁,她果真有些乔家的血脉,再也回不去了。 乔东南在三天后回到了家,跟着乔东南回来的还有一位李先生。 乔锁这几日一直关在房间内,在浏览器上搜索着乔家的各类资料,打印装订。关于乔东南和薛梅的信息都是官方的,经过美化的,不过倒是能看出他们的爱好和一些习惯,而乔建则上了几次丑闻,不大不小,乔锁动手搜了一下“乔锁”两个字,原本以为出来的该是铺天盖地的丑闻信息,毕竟当年那事被有心人闹得满城风雨,负面新闻成千上万。 然而惊异的是,出现了一些同名同姓的人,至于乔东南的女儿却是没有一条消息。 她坐在电脑前,咬了咬唇,有人掩盖了她当年的丑闻,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章节目录 第27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二十七) 乔东南回来时,薛梅难得地上楼来敲门。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乔锁正在调查乔家的诸多事情,听到敲门声连忙把相关的资料收起来,打开门。 薛梅站在门外,努力挤出一抹笑,笑道:“小锁,你爸回来了,赶快去换件衣裳下来,记得穿好看点。” 乔东南回来了?乔锁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麻质的长布裙,她夏季喜欢穿舒服透气的布料,颜色多是灰蓝浅白。 “我马上下来。”乔锁点了点头,说道。 “小锁,在乔家我们都是看你爸的脸色,记得不要忤逆你爸。”薛梅交代道。 乔锁目光一暗,没有说话,她去浴室洗了洗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下楼。 楼下一片欢声笑语,乔锁下楼,发现乔东南、乔谨言还有薛梅都坐在客厅内,客厅内有一个中年男子,正跟乔东南说的很是投机。 乔谨言抬眼看见她下来,目光有些冷厉,也许是回来的这几日,她处处跟乔谨言作对,惹得他很是不耐烦,乔锁也没有在意。 她走下楼来,很是疏离客气地喊了一声:“爸,妈。” 乔东南今年已经年过五十,正是仕途上最蒸蒸日上的黄金时期,常年的官僚作风让他看起来并不那么与人亲近,见乔锁下楼来,认了数秒钟才认出乔锁,连忙招手说道:“小四来了啊,来,快来见过李先生。” 那中年男子连忙站起身来,打量着乔锁,目光有些惊艳。这般年轻素净的花样女子。 乔锁是何等敏感,见乔东南如今这热络劲便心生怪异,只淡漠地朝着那人点了点头。 “李部长很是年轻有为,你爸在李部长这个年纪那还是啃着祖上的家业呢。”乔东南笑道,示意薛梅拉着乔锁坐到了那所谓的李部长身边。 乔锁突然觉得有些反胃,这个男人快40了吧,她唇角露出一丝的讥笑,目光雪亮地看向那个中年男子。 “乔小姐也很是出色。”那李部长对乔锁很是满意,面带春风,这一说乔家人顿时都心跟明镜似得。乔东南哈哈大笑,当着乔锁的面貌似就将这事定了。 “不知乔小姐是哪所大学毕业的?”李部长恭维道,“我看应该是艺术类的才女吧。” 乔锁闻言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淡淡笑道:“我在奥克兰大学,不过几乎年年挂科,学校因为我抽烟喝酒闹事吸毒,所以勒令我退学。” 她笑的很是意味深长,乔家人见她这般说来,脸色一变,她退学的事情家里人哪个也是不知晓的,这几年几乎是放养的状态,倘若不是乔臻车祸,乔锁回国,估计乔东南都会忘记这个女儿了。 可如今既然回来了,自然要为家族做点贡献的。 那李部长有些错愕,而乔东南已经绑着脸,警告道:“小四,怎么说话的?” 乔锁面不改色,站起身来,坐到了另一面乔谨言的身边,伸手揽住了乔谨言的胳膊,很是天真得意地笑道:“这事大哥是知道的,大哥说随我高兴。” 乔谨言一直只是坐在那里,没有说话,表情不疏远亦不亲近,乔锁的手揽住他的胳膊时,他才有了一丝的反应。 乔谨言微微凝目,看向乔锁,她的手抓的他很是用力,明明是笑着说话,眼里的寒意却那般深浓,乔谨言看向对面那个年近40,离异有孩子,有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再看向乔锁,她小脸冰冷,明明是花样的年纪,眼中却有些破碎的绝望和细小的哀伤。 乔谨言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小锁年纪还小,不懂事,不过女孩子读多少书无所谓,只要心思纯净。” 那李部长反应过来,不时地点头,很是刻意地说道:“乔先生说的对。” 乔锁的心一凉,看向乔谨言,好一个卖女求荣的乔家,她猛然站起身来,浑身颤抖。 乔谨言攫住她的手,淡漠地开口:“阿锁,去哪里?” 章节目录 第28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二十八) 乔锁被乔谨言拉住,他的手劲力度极大,乔锁全然无法动弹。 “阿锁,坐下,别没有礼貌。”乔东南的脸色算是有些阴沉了。 乔锁伸手去扳乔谨言的手,冷冷地说道:“放手,大哥,今儿是我孩子的忌日,我要去祭拜我的孩子去了。” 她看向乔谨言,乔谨言因为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震,他松开乔锁。 乔东南脸色铁青地站起来,碍于客人在,没有动手,但是那眼神几乎想把乔锁吞下去。 乔东南怒了,可乔锁却丝毫不害怕,她看向那个惊住的李部长,淡淡地说道:“李叔,我还有事,您和我爸慢慢聊吧。” 她转身离开,上了二楼,乔谨言跟着她上来,乔锁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脸色一变,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乔谨言一把攫住她的手,将她拖进二楼的一间房间,猛然关上门,将她抵在门后,制住了她不断反抗挣扎的手脚。 “你放开我”乔谨言一贯是冷静自视甚高,从不会对人做出任何失礼和激烈的举动,乔锁被他吓住,脸色苍白地叫道,她不要跟他共处一室,她不要想起那些过往的事情。 乔谨言一手制住她,一手取下金丝眼镜,逼向她,让她看见他从不示人的深沉双眼,他的眼是琥珀色的,如同豹眼,带着掠夺和危险的气息。 乔谨言只是威逼着她,不说话,乔锁被他吓住,突然就想起当年他们最决裂的时候,乔谨言也是没有取下眼镜,用这般的眼神来看她,那眼神就如同是是逗弄着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而她便是那不知死活的。 “阿锁”他开口,声音冷到极致,他攫住她双手的手筋隐隐爆出,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脾气,“你想乔东南拿鞭子抽死你,还是希望我把你丢到北极南极去自生自灭?” 乔锁原本心中害怕,可乔谨言话说出来了,突然之间便不害怕了,只低低地笑道:“你怕什么,大哥,就算乔东南抽死我,你怕什么?你又为什么要把我丢到外面去自生自灭,难道你这些年来都不敢面对我?” 她说到后来豁然开朗,也不挣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乔谨言,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讨厌我,你可以不顾我死活的,乔谨言,还是说,你一直都是在意我的?” 乔谨言闻言闭眼,放开她,转过身去,一言不发,他们所处的是一间储物室,里面摆放着一些旧物,都是属于已故的大夫人。 乔谨言看了看自己姨母生前的那些旧物,心中有些烦闷,淡淡地说道:“对不起,阿锁,过去是我不对,我不该放纵自己跟你的感情,那个时候我只是太孤独了,姨母过世,我在乔家过于孤独,才会放下这些错误。” 乔锁浑身颤抖,低低地笑出声来,孤独,他因为孤独所以引诱了她,让她飞蛾扑火一般地爱上他。 “所以乔东南让我嫁给楼下那个男人,你也是同意的?”乔锁声音沙哑,她有些艰难地问出声,不敢去碰触他,她怕,怕自己会歇斯底里,会尖叫,为什么? “嫁人对你而言也许是正确的选择,阿锁,你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乔谨言的声音无比的疲倦,他没有回头,乔锁看不见他的表情。 呵呵,她走上前去,看着他,看着这个前人后无论做下多么不可饶恕事情的男人始终是一贯的清冷和矜贵,说不出任何的话语来。 她低下头猛然咬住他的胳膊,隔着柔软的布料咬的深而狠,泪水滴下来,嘴里有铁锈般的血腥味。 大哥,这些年,你看着我时,你知道我心中的悲伤吗? 乔谨言没有动,只是伸手按在了她柔软的发间,低低地说道:“阿锁,忘了我吧。” 章节目录 第29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二十九) 房间内,两人谁都没有动,乔锁狠狠地咬着乔谨言的手腕,而乔谨言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乔锁回来的这几日,他的身上添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伤,那些伤口盘踞在他的身上,他不管不顾。 乔谨言重新戴上眼镜,掩去眼底深色的暗涌,他看着乔锁,让心渐渐化成寒冰。阿锁,与其后来让你恨我,不如一早便断了这样的关系。我终将堕入地狱,而你还可以有锦绣的人生。 就在两人对峙的这段时间,乔东南送走了那位李姓部长,站在楼底下,气的脸色发青,朝着佣人喊道:“去,把我的鞭子拿来。” 乔东南的声音极大,佣人们脸色微变去书房拿鞭子。 乔谨言拉开乔锁,走到窗前,看着那位李部长的车缓缓驶出院子,眸光一暗,淡淡地说道:“你呆在房间里不要出来,把门反锁了,爸那里,我去处理。” “你怕乔东南会拿鞭子抽死我?”乔锁的声音依旧沙哑,她浑身都没有力气,唇齿便还残留着乔谨言手腕上的血,靠在墙壁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不用管我,我恨乔家,恨这里所有的人,这条命是他们给的,索性给打死好了。” 她的神情灰败,眼中的光芒破灭,整个人毫无生机。 乔谨言握紧拳头,依照乔锁这脾气一旦出去跟乔东南顶撞,乔东南见她没有半点价值只怕会真的下狠手打个半死。 他一言不发,也不看乔锁,出去将门从外面反锁住。 乔锁被他反锁在这间陌生的房间内,猛然大惊,去开门,却发现这门从外面锁上后,里面的人根本打不开。她拍打着们,大声喊道:“乔谨言,你放我出去” 门外一片安静,二楼是乔谨言的地盘,乔家的佣人就算听到也是如若未闻的。 乔谨言下了楼,只见乔东南取来了鞭子,阴沉着脸,气的半死,见他下来,嚷着说道:“谨言,你来的正好,去把那丫头拖下来,今儿我要好好教训这个目无尊长的混账东西。” 薛梅和佣人在一旁站着大气不敢出。 乔谨言走上前去,示意佣人下去,淡淡地说道:“打死她并不划算。” “放着她养在乔家,往后还不知道要给我惹多少事,李部长因为这事没准要跟我翻脸,表面上不说,背地里我的事情到他手上时总会拖上一拖的。”乔东南气道。 “这事没那么严重,阿锁毕竟小,小孩子说的话李部长大约也不会放在心上。”乔谨言劝慰道,“再说了,父亲想与李部长联姻无非是为了得到他的支持,在竞选上更有优势,这事我会回顾家一趟,游说我姨父,只是希望爸放过阿锁那孩子。当年毕竟是我接她回来的,是我没有把她教育好。” 乔东南闻言乔谨言要回顾家,脸色一喜,如果顾家愿意支持,那么这位李部长就算得罪了,问题也不大。 “谨言,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小四她看样子是没得救了,你还想护着她一辈子不成?今儿不管怎样,我都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丫头。”乔东南对于自己这个女儿是彻底地放弃了。 乔谨言闻言,淡淡地垂眼,目光幽深一片。 正在此时,佣人忽然跑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大少爷,夫人回来了。” 凌婉出差归来。 章节目录 第30章 你是我的血中骨,骨中肉(三十) 凌婉此次出差十天,前往sd品牌位于巴塞罗那的一个发布会。她自从嫁入乔家后每日都过的很是忙碌,乔谨言注入大笔资金给她名下的自创品牌,她也致力于将中国风的传统刺绣服装推向世界,常年是各地飞,回到乔家的日子是寥寥无几。 此次速度结束行程,回到乔家自然是听说乔锁回来的事情。 这位从小没有养在乔家的四小姐,凌婉是没有见过的,她跟乔谨言结婚那时,乔锁就被送走了。 凌婉拿着手包进入乔家客厅时,敏锐地发现客厅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乔东南手上拿着皮鞭,而乔谨言则脸色,很不好看,凌婉大吃一惊,走进来,温婉地说道:“爸,薛姨,这是怎么了?” 她能从乔谨言的脸色中分析出细微的差别来,乔谨言今日的脸色着实有些阴沉呢。这果真是极难得的事情,她原以为任何的事情都难以让这个深沉的男人心生烦恼。 乔东南看见是凌婉回来了,收起了脸色,笑道:“原来是婉儿回来了,一点小事。” 乔谨言对着凌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凌婉走上前去,款款笑道:“我给爸和薛姨带了一些特产。” 凌婉带的东西都是投其所好的,乔东南的是雪茄,薛梅的是护肤品,她出身书香世家,行事向来圆润。 薛梅喜笑颜开,一边收着一边笑道:“婉儿真是费心了,哎,这么好的孩子,比我们家的强多了。” 凌婉听她这样说来,目光一动,笑着问道:“薛姨说的可是乔锁?” “怎么不是她,今儿差点把你爸给气死了。”薛梅絮絮叨叨地念道,“要不是谨言拦着,估计你爸今儿就要打死那丫头了。” 凌婉目光雪亮地看向乔谨言,乔谨言始终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神情很是莫讳如深。 “乔锁回来了?我还没有见过这个小姑呢?” 乔东南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见也罢,那孩子在外面招来了一身的坏毛病,说出来我都觉得羞耻。” 凌婉淡笑,见乔东南和薛梅都不是很待见乔锁,也聪明地绝口不提,说了几句便上楼去洗澡休息。 闹了这好长一会儿,佣人说小小少爷醒了。 乔谨言这才起身上楼去看乔烨。 乔烨睡醒了,凌婉上楼来,正逗着他玩,见乔谨言上来了,便摸了摸小不点的头,让佣人带他下去吃点水果和点心。 “你这次回来的比预期的要早。”乔谨言进了房间,淡淡地开口。 凌婉将带回来的礼物放在一边,笑道:“这次的发布会很顺利,我买了一些东西便提前回来了,这些都是我为乔锁买的,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 凌婉说这话时笑着看着乔谨言,想要从他的神情中找出一点什么来。 乔谨言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原本想去给乔锁开门,但是想起阿锁那个性格,这么早放出来只怕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情来,便暗暗叹息,还是给她一点教训的好。 凌婉见他沉思模样,想起这三年来,自己的丈夫无懈可击的伪装和深如海的心思,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我刚听薛姨说,你和爸为乔锁安排了一门婚事,只是对方离异有孩子,年纪又大,这样的男人年轻女子哪里会喜欢。谨言,你该不是不希望阿锁嫁出去吧。” 章节目录 第31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一) 凌婉的话让乔谨言的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了正常。 乔谨言微微眯眼,看着这个可以算是典范的妻子,淡淡地说道:“这门婚事,只要对方同意,无论阿锁愿意与否,爸都会压着她嫁出去的。” 言下之意,他会袖手旁观? 凌婉垂眼掩去眼中的笑意,这果真不失为一个绝的法子,既断绝了其他人对乔锁的觊觎,又不会让乔锁爱上结婚的对象。这婚事究竟拖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呢。 乔谨言,这是在担心吗?她可是听说乔锁最近跟夏家的子弟走的很近。 凌婉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点头说道:“虽然对方有权有势,阿锁要是不愿意,我觉得也不能勉强,如今这个时代还是自由恋爱吧,可不要像我们两这样联姻的好。” 乔谨言看向她,许久,淡淡地说道:“乔家的事情你一向不喜欢过问,这事你也不用管了。” 凌婉点了点头,看了看时间,说道:“我晚上有个聚会,要住在姐姐那里,今晚就不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收拾东西,将东西都带好后发现乔谨言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 凌婉有一瞬间的呆愣,突然叹了一口气,那个男人就如同一座孤岛,也许唯一能自由出入孤岛的也只有乔家那个名声不好的四小姐乔锁,只是这未必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其实她曾经远远地看过乔锁一眼,就在她和乔谨言大婚之日,那个女孩子拿着鞋在礼堂里奔跑时,她看见了那道纤弱的背影,伴娘粉色的礼服裙,她奔跑起来时就如同一只仓惶受伤的兽,孤独无助,而乔谨言的目光从始至终追随着她奔出去,那里有她看不懂的幽暗光芒。 再后来,乔锁车祸,特助告诉乔谨言时,她就在身边,那一日大婚,乔谨言对宾客彬彬有礼,温润儒雅,笑容满面,之后三年她再也没见乔谨言笑过。 凌婉摇了摇头,那个男人对自己是真的狠啊。 她拎了东西走出房间,看着两个佣人站在楼梯口犹豫不定地徘徊,顿时问道:“怎么了?” 凌婉对人素来温婉,佣人们见状,连忙指了指其中的一个房间,小声地说道:“是四小姐被锁在了房间里,之前一直在吵闹,现在没了声音,我们都有些担心。” 凌婉大吃一惊,凑过去,果真听不见房间里的声音,二楼的有些房间是大夫人,也就是乔谨言姨母的故居,乔家除了乔谨言谁也没有钥匙。 “大少爷在哪里?”凌婉问道,一边问一边去敲门,喊着乔锁的名字,没有人回答。 “大少爷带着小小少爷去院子里给那只牧羊犬洗澡去了。” 凌婉皱了皱眉头,这也真是胡闹,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乔锁据说是个烈性子。 凌婉把手上的东西丢给佣人,急急下楼,进了庭院,只见外面夕阳正好,乔谨言带着小烨在给那只通体雪白的牧羊犬洗澡。 “是四小姐,四小姐要跳楼。”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凌婉大吃一惊,快步走过去,乔家的庭院曲曲折折,她走过去,才看见了站在窗台上的女子,那女子穿着灰蓝色的麻布裙子,光脚站在窗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 章节目录 第32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二) 乔锁站在窗台之上,看着远方的夕阳慢慢地沉进青山之中。底下有佣人看见她,大声呼喊着,隔着远,山风刮过,听不真切。 刚刚,她拍打着门,打了很久很久,没有人理会她,屋子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散着沉闷的气息,那些家具旧物都沉默地盯着她看,她感觉很害怕。 她会不会被关在这里,关到尸体腐烂? 她跌跌撞撞地拉开窗帘,去打开窗户,有风从窗户里灌入,她大口地呼吸着,爬上窗台,不敢回头看去。那一屋子的古老旧物还有紧锁的门都如同阴森可怖的眼睛盯着她,她感觉自己身后有一双手在推着她往前走。 走,往哪里走?前面没有路了。 她站在窗台上,然后看见了乔谨言,他带着小烨在给牧羊犬洗澡,眼神专注,很是宠爱地看着那个孩子。 有人走过来,有人在大喊,她低头便看见了那个女子,乔谨言的妻子,凌婉。她至今还记得她的名字。 三年了,她始终和大婚当日看见的那样,穿着精致妩媚的旗袍,眉眼如画,就如同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她原本便是出身书香世家,多才多艺,不似她什么都不会。 跳下去吧,阿锁。跳下去就解脱了。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煽动着她,她不住地冷笑,跳?如果要跳楼她三年前就跳了,何必等到今日? 她闭眼感受着山风从远处吹过来,身体有些轻盈,她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暗香萦绕的夜里,她跟着乔谨言站在顶楼,乔谨言跟她说着天上的星宿,而她则闭眼从身后抱住他,低低地说道:“大哥,我要飞起来了。” “阿锁,别飞,飞走了,大哥就找不到你了。”乔谨言在她耳边低低地说着。 这些年了,她一直固守原地,可乔谨言有妻有子,再也不需要她了。 “乔锁”有人站在窗户下面的庭院里,朝她吼着,她闭目微笑,真是一群傻子,她才不会跳楼呢,她只是想要捕捉风。 “阿锁”低沉的有些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人死命地抱住了她的身体,将她从窗台上拖下来,她脸色大变,奋力挣扎着,鬼,是那些在暗中盯着她的死物将她拖下来了吗?她大声尖叫起来。 “阿锁,是我”乔谨言脸色铁青地制住她的手脚,看见她的双手时,面色一变,双眼中翻涌出一丝暗痛来。 他猛然抓住她的手,看着她血肉模糊的指甲,只觉得又急又气,他抱住惊慌害怕的乔锁,紧紧地抱住她,压抑地沉沉地说道:“阿锁,是我,是大哥。” 乔锁感受到身上滚烫的身体,感受到他起伏不定的气息,这才从魔怔中清醒过来,是乔谨言,是他来开门了。 乔锁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乔谨言感受到她不再挣扎,身子僵硬地放开她,沉沉地看向她,相顾无言。 乔锁起身,看向乔谨言,甜甜一笑,道:“我不会跳楼的,大哥,你放心,要死我也不会死的这么没有价值。” 乔谨言看着她的笑容,和刺眼的十指,微微闭眼,压抑住内心的一丝慌乱,低低地说道:“阿锁,我给你上药。” 她这么倔强的性子,定是从他离开后便用手挠门拍门,这些年,她都是这般糟蹋自己的?乔谨言感觉心收缩的厉害,无法呼吸。 乔锁脸上的笑容掩去,眼中透出一丝的厌恶之色,一言不发地转身拉开门离开。 佣人们都挤在门口,见乔锁没事都松了一口气。 房间内,乔谨言身子无力地后退了一步,靠在墙壁上,有些无措地伸手按住了生疼生疼的眉心,那一眼,让他的心渐渐地陷入了无底的深渊。 阿锁,终于开始厌恶他了吗? 章节目录 第33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三) 乔锁的手指还未结疤时,乔家在继她大闹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情。不过这一次的主角是乔建。 乔建酒后强奸,被受害者告上了法庭,这事闹的沸沸扬扬,上了报纸,乔东南正处在事业上升期,原本要竞选的职务因此落选,更有政敌四处寻错攻击他。 整个乔家处在乌烟瘴气中。乔建的事情一出来,乔锁就彻底被人忽略了。 她去医院看了一趟乔臻,说起了这件事情,如今记者整日蹲守在乔家主宅前,使劲地挖着各类的小道消息,报纸上更是登出了历来乔建的各类丑闻。 乔锁直觉幕后有人在推动着这一切的发展。 乔臻听了之后,没有露出笑容,只是沉思了许久,说道:“他这事有蹊跷,你爸最近要参加竞选,乔建虽然花心,但是还没有到强奸那份上,不是冲着你爸来的就是乔建自己得罪了人。” 乔锁点了点头,她在来医院的路上给乔臻带了一束百合花,她给花瓶接了点水,将鲜花插上,淡淡地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那日我在夜场遇见乔建时,他收敛很多,对我都不敢动手,何况事发后他跪在乔东南面前发誓说那女的是自愿的,他是被人陷害的,不够这事已经立案调查了。” 乔锁说了半天,见乔臻没有反应,这才看向他。 乔臻坐在轮椅上,手上还拿着看到一半的书,目光幽深地盯着她的手。 乔锁猛然察觉到,想要把手缩回去,乔臻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低低地问道:“这伤是谁弄的?你爸还是你妈?” 乔锁见他脸色不好,蹲下身子,抽回手,淡淡笑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你知道我一向粗枝大叶惯了。” 乔臻没有说话,去按了按铃,找护士要了一些伤药。 他绷着脸不说话时,乔锁还是有些害怕这位三哥的,只得坐在一边看着他给她的手指涂药。其实不过是小伤,她自己都忘记涂药了。 乔锁看着他消瘦的面容,感觉心中一暖,低低地说道:“不疼的,三哥,真的不疼。” 乔臻闻言,手指一颤,深呼吸着,闷闷说道:“你这傻丫头就算是真的疼,你也不会说出来吧。” 他抬起头来,看向她,有些担心地说道:“在家里要是过的辛苦就搬出来吧。” 乔锁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担心,现在整个乔家的注意力都在乔建身上,没人顾得上我。三哥,你看乔建的事情是不是无辜的,算起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乔锁对乔建的印象始终很差。 乔臻示意她把电脑拿过来,在网络上搜索了乔建的事件,瞬间出来了千万条,乔臻细细地看了看新闻,沉眼分析道:“你看网络上的新闻,这事一出来就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推广力度非常大,可见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而且我们事先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等我们知道时,受害人已经将乔建告上了法庭。你爸的竞选紧跟着失败,对方这一环扣一环的,时机掌握的非常好。依我看,不是你爸的政敌就是乔家结仇的对象。乔建应该是落入了他们事先设计好的圈套了。” 乔臻看了看乔锁有些担心,继续说道:“我担心的是对方在踩死乔建后不停手,继续踩乔家人,阿锁,你记得要低调一些,我不希望看见你出事。” 乔锁当年可就闹出了丑闻的。这事要是被掀起来,对生活肯定有影响的。 乔锁没有说话,目光被网络上的信息攫住,她点开页面,看着那个受害者的面孔,大吃一惊,说道:“三哥,这个女人我认识。” 章节目录 第34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四) 乔锁看向那个受害者,那个女人分明就是那天在夜场所见的女子,叫什么名字她记不得了,只记得乔建很是喜欢这姑娘。 如此一来,乔锁反倒是有些不确定了,那女子看样子有几分的傲骨,难道真的会和人设圈套算计乔建,甚至不惜搭上身体?还是说乔建那色欲昏心的混蛋真的强奸了对方? “三哥,我去找这个女子了解一下情况。”她起身收拾着东西,背包就要走。 乔臻看了看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急急说道:“等等,阿锁。” 乔锁回过头来,只见乔臻拿起她丢在沙发上的棒球帽,抬手给她戴上,揉揉她的脑袋,笑道:“去吧,外面太阳大,别晒伤了。” 这样温柔细致的三哥,乔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出了医院。 乔锁一离开,乔臻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他拿起最近的报纸,翻到乔家丑闻的那一版,皱眉沉思,许久拿起身边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沉地问道:“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男中音有些难办地摇头,说道:“不好查,这事做的滴水不漏,人证物证俱在,而且受害者花大钱请了一个律师团来打官司,如今是信息化社会,这事被捅出来就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映,乔建这回算是栽了。” 乔臻不可察觉地一笑,一个夜场的女子能有什么大钱,这便是漏洞。 “乔建栽不栽我不关心,乔东南落不落选我也不关心,我只想知道这个人是冲着谁来的,下一个要对付的是谁?”他淡漠地说道,“乔家这些年来踩着别人上位,结下了不少的仇恨,有人来寻仇也是正常的。” 乔臻顿了顿,低低说道:“别的我都不管,你盯紧些,如果有任何关于我四妹的消息不惜一切代价压下去。” 电话那头的男子应着。 乔臻挂了电话,看着乔锁给他带来的清香百合花,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阿锁,是个面冷心热的孩子。 乔臻脸上的笑容缓缓隐去,转着轮椅看向门口的方向,淡淡地笑道:“大哥来了多久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笑容无懈可击。 病房门口处,乔谨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表情是一贯的斯文俊雅,看不出喜怒来。 乔谨言走进来,看着他床头新鲜的百合,问道:“路过医院,顺便来看看你,刚刚你有客人?” “是小锁,刚来就走了,大哥要是早来几分钟还会遇见她呢。”乔臻笑着摇头道,“这丫头没事就往医院跑,不过我见了她倒是很欢喜,虽然性子倔强,性情却是乔家人中最可爱的。” 乔谨言没有说话,薄唇抿了起来,阿锁跟乔臻一向比旁人亲近些。他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乔锁了,她有意在跟乔家所有人保持着距离,尤其是他。 “这几天的新闻你也应该看了,乔建惹出了这一桩子事情出来,看样子是没得救了,我们打算弃卒保车,乔氏的事情我希望还是由你来接手。”乔谨言公事公办地说道。 乔臻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大哥,你看我这腿,我恐怕是有心无力。乔建的事情影响虽然恶劣,但是大哥也不能化解?” 乔谨言微微冷笑,道:“我会花气力保这么个酒囊饭袋?” 乔谨言原本便是有精神洁癖之人,倨傲矜贵,看似温和儒雅,实则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乔建那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在乔谨言眼中什么都不是,何况当年薛梅便是为了这个男婴才舍弃了乔锁,导致乔锁在外生活十六年才回到乔家来,回来却再也无法融入这个家族。 乔臻目光雪亮,知晓乔谨言的言下之意,这分明是不想救乔建。否则依靠顾家的权势,压下这些事情,等过段时间淡了,私下私了,算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乔氏的事情你考虑一下,我还是希望你能回来。”乔谨言说道,“至于你的双腿,我联系了美国的一些专家,等日期确定了,送你过去会诊。乔臻,你会好起来的。” “谢谢大哥。”乔臻有些低落地说道。 乔谨言又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乔臻见他离开,目光一暗,乔氏他是断然不会回去的了,如今乔家的这场风暴他置身事外才能瞧的更加分明些。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五) 乔锁根据报纸上的信息找到那个受害者的居住之处时,被告知那女子已经搬家了,而夜场的经理也表明她不去夜场工作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找了一圈没有结果,乔锁便回了乔家。 乔建的事情还没有到上庭审理的时候,是以他还住在乔家。乔锁回去时,便见乔建脸色阴沉地坐在庭院的草地上,身边还摆放着几个空瓶子,双眼发红地盯着她看。 这样的乔建看着有些压抑的疯狂,乔锁见他眼底的红血丝便知晓,这几日,他大约是彻夜不眠的吧。 乔锁目不斜视地越过他,往里面走去,突然之间一个空瓶子砸过来,正好砸在她的背上,生疼生疼,乔建有些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老子又不是强奸犯,你躲着我干什么?” 乔锁深呼吸,只觉得自己的脊梁差点被砸断了,她猛然转身,忍着痛原本想抽死这丫的,但是看着乔建有些血红的眼睛,忍住了。该死的,这混蛋受了什么刺激,前几天也没这样暴躁,她要是上去拿酒瓶敲他的脑袋,这厮没准一个不正常会掐死她。她没有那么二跟这失常的混蛋较真。 乔建见乔锁不理会他,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突然冲上俩,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叫道:“是不是你也不相信我,你们都不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那女的拿了钱,说要整的我身败名裂,她自己亲口说的。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要放弃我。” 乔建的表情有些狰狞了。乔锁的胳膊被他拽得生疼,见庭院里没有一个人,只有一个小不点站在客厅的门口,眼里包着一把泪,被吓的不轻。 乔锁忍无可忍,一脚踢在乔建的膝盖骨上,趁他吃痛之际,迅速退开,她以前在外游荡时,遇见那些个不良少年纠缠,渐渐的便会了一些招数,狠而有效。乔建被她踢中,踉跄了几步,疼的弯了腰,只一个劲地疯狂笑着,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为什么?” 乔锁一言不发地往客厅走去,没有回头理会他。她不想浪费任何时间在这个嚣张多年的纨绔子弟身上。 乔建跋扈多年,也该想到会有今日这样的下场。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命运这东西着实无常的很,她的生活从天堂坠入地狱时,她失去乔谨言失去孩子时,她便明白,很多时候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没做却要去承受一些东西。无论乔建是不是被人陷害的,他都注定要成为乔家的弃子。 乔东南养了他二十多年,为了自己的仕途,必须要舍弃这样道德败坏的儿子,如若不出意外,也许乔东南要登报撇清和乔建的关系了,毕竟他终究不是乔家的血脉,舍弃并不可惜,就如同她乔锁,早在三年前就被乔家舍弃了。 这便是她生活的家族,利益至上,冷血无情。乔锁进了客厅,弯下身子去牵小烨,目光柔软,低低地笑道:“走,姐姐带你去玩耍。” 章节目录 第36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六) 乔建出事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很快就连生活在小镇的谈家人都得到了消息。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谈溪打电话来时,已经是深夜了,乔锁还没有睡下,夜里胃疼,她找来找去没有找到胃药,便下楼去厨房泡了一壶安神的花茶,靠在料理台前抱着热茶,一动也不想动。 电话响了半天她才脸色很差地去接听。 “姐,我看见报纸新闻了,是不是哥出事了?”电话里,谈溪的声音带着哭腔,隐约还能听见谈母焦虑的声音和来回走动的声响,夹杂着当地的方言,有些嘈杂。 她握着电话,将杯子放到料理台上,蹲下身子缓解胃痛,低低地说道:“小溪,这事很复杂。” “哥会坐牢吗?”谈溪多少是知道一些常识的,哭着问道。 依照乔建如今的情形来看,如果乔家不停地保他,不停地上诉,未必会坐牢,但是乔东南打算弃子,他势必要坐牢的,毕竟对方有备而来,什么证据都有,而且乔建确实跟对方发生了关系。 “你哥的事情暂时没有定论,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小溪。”乔锁犹豫着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姐,我想来看一看我哥。” 乔锁闭了闭眼,只觉得胃疼的厉害,低低地说道:“你来看看他吧,你哥的事情尽量瞒着你妈,老人家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她低低地交代了谈溪几句便挂了电话,闭眼抱着肚子,垂头等着疼痛过去。 以前她看别人宣扬胃病的可怕并不觉得,这几年来每天都糟蹋自己的胃,三餐没有正常过,如今自己患了胃病才知晓前人所言不虚。 她额间冒出冷汗,许久那阵痛才缓过去,乔锁扶着一侧的料理台站起身来,却被厨房门口的一道黑影惊吓住,乔谨言沉眼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走到了客厅。 他身上还穿着浴袍,显然是刚刚沐浴准备休息时下楼来发现了她。 乔锁被胃疼折腾的有些乏力,也就没有挣扎。 乔谨言在客厅的医药箱里找出来胃疼的药来,倒了两粒,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沉沉地说道:“把药吃了去睡觉。” 乔锁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吞了药,起身就要回去。 手被人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掌一贯炙热而有力,不似他内心的冷漠,乔锁没有动,内心生出一股深浓的倦意来。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每一次她不顾一切去靠近他时,他总是不假思索的推开她,无视她的伤痕累累,而她心灰意冷绝望疲倦时,他则会靠近她。 他们之间就如同一个可笑的游戏,她依旧喜欢这样居高临下的乔谨言,她的生命中再也没有出现过比乔谨言更加出色的男人,即使出现了她大约也不会有感觉,似乎人年少时总会陷入一种不可理喻的魔障中,爱了,伤了,伤口却无法痊愈,只有年复一年地治疗、复发,经年复始。 “你一直在躲着我?”乔谨言的声音比往日要暗哑的多,却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冷酷和倨傲。 章节目录 第37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七) 乔锁转过身来,她的情绪很不好,疼痛吞噬了她的理智和淡定。她伸手抓住乔谨言的胳膊,将全身的重量靠在他的身上,见他身子僵硬了几分,低低地讥诮地笑起来,说道:“大哥,很多时候我都分不清你是喜欢我不知廉耻地粘着你呢,还是喜欢逗弄我,逗弄着我这样一个为爱惶惶不安的傻帽,在你心中,可曾真正把我当人看过?” “你胡说什么?”乔谨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低低喝道。 “倘若你有半点尊重我,也不会这些年把我当个皮球踢来踢去,高兴时给抱一下,不高兴时就丢开。”乔锁有些自嘲地笑道,“没错,我确实行为不检点,不洁身自好,被人骗上床,有了孩子还堕胎,可是大哥,我现在洁身自好了。” 她的目光渗出刀锋一样的厉光来,放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记得你娶妻生子了,往后还是不要招惹我,别让我觉得恶心。” 乔谨言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暗沉,他冷厉地看着乔锁,见她丝毫不畏惧地仰起头,就像只不怕死的兔子对峙着张着血盆大口的雄狮,这样的孩子他怎么能不喜欢。 乔谨言忽而低低一笑,双手抱肩,沉沉说道:“阿锁,你所认为的远算不上是恶心的事情,你还太年轻太无畏,有些事情是比这作呕一百倍的。” 乔锁见他说的莫名其,脑子也着实晕的很,也没有理会,转身上楼去,她浑身疼得冒冷汗,她要上去裹着被子好好休息,睡一觉便没事了。 乔锁养了几天胃,胃病倒也没有复发,乔建的庭审在乔家的鸡飞狗跳中到来。 乔建出庭的那一日,乔锁也去了,坐在法院最后一排,这次庭审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关注。记者蹲守在法院外实时报道。 而乔家此次前来的人依旧是乔谨言,乔东南绝然不会出面,薛梅也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上了新闻被圈内的阔太们嘲笑。 乔谨言也很是低调地坐在角落里,乔锁很是诧异,依他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不用前来的。 乔建站在被告席上,有些不安地找着乔家人的身影,只看到了她和乔谨言,顿时脸色灰败了下去,身子都有些颤抖起来。 这一刻,乔锁倒是有些可怜这个纨绔子弟,也不知道是乔家毁了他,还是他自己毁掉了自己,如果乔建生活在贫苦的谈家,大约也不会摊上这样的事件。 原告是那日在夜场所见的女子,没有化妆,长得很是清纯动人,她穿着大方的黑白条纹的裙装站在席上,身后是重金请来的金牌律师。 那律师很是年轻有为,眉眼间有着凌厉的气势,乔锁注意到他的名字凌生。 “被告,你认识原告李心甜吗?” “认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夜店的暖场,我们喝酒时认识的。” 乔建回答到,他的眼神有些游离,乔家来的是乔谨言时,乔建的内心便生出了绝望,乔谨言绝对不会那么好心救他,这一点乔建心里明白。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乔谨言准确的说来并不完全是乔家人,他的一切日常生活的标准都来自顾家,衣食住行都是独立于乔家的,就如同国中国一般,乔谨言从来没把自己当做乔家人,自然不会对他有半点感情。 章节目录 第38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八) 法庭上,流程走下来很快便到了控辩环节。 凌生开始对乔建进行审问。 “被告,六月四号晚上11点到凌晨2点你在哪里?” “酒店。” “当时,你在做什么?” 乔建的脸涨红了,当时他跟李心甜在酒店做什么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现在唯一要弄清楚是他强奸了这个女人,还是这个女人是自愿的。 “请被告回答我的问题。”凌生加重声音强调了一遍。 “我们在做爱。”乔建脸色铁青回答道。 “那么你就是承认跟我的当事人发生了关系?”凌生露出了微笑,语气突然凌厉了起来,“请问被告,你和我的当事人是什么关系?” 乔建额间冒出了冷汗,他有些不安地握住了手指,说道:“我们是朋友。” “你撒谎,我的当事人称只和你见过几次面。” 问题一个一个地问下来,乔建已经支架不住了。 “当天晚上11点左右,我的当事人正在工作时,你当着夜店众人的面强迫我的当事人跟你走,进了附近的快捷酒店,在酒店的818房间对我的当事人施暴,强奸了我的当事人。我们采集到了酒店的监控录像,并且取得了你的精,以及当时夜店和酒店的目击证人。” 凌生开始传唤证人上来。 第一个上来的是夜店的经理良子,凌生问了一些问题,众人很快便清楚了乔建垂涎李心甜美色已久,时常去夜店泡妹,仗势欺人,很快就树立了花花公子的形象,之后便是一些目击证人,包括酒店的前台,说当晚很晚了,乔建脾气很不好地拉着一个女人就进来了,那女的一路上哭哭啼啼。 所有的证词都不利于乔建,眼看这强奸的罪名就坐实了。 “那个女人是自愿的,说只要我给她十万,她就跟我上床,她说要跟我演戏,娘的,敢阴我。”乔建在台上已经失去了冷静,开始大声耍狠。满庭喧哗。 “肃静” 法官出声喊道。 乔锁在台下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摇了摇头,乔建这蠢货,对方就算是阴他,他自己蠢上了钩,自然要承受这后果。 很快便轮到了乔建的辩护律师,乔家花钱给他请了不错的律师,不过先前这一闹,乔建给法官留下的印象极不好,一套流程走下来,乔锁已经可以预见这强奸的罪名无论如何也是坐实了。若不是多少了解乔建,就连乔锁都认为乔建是酒后强奸。 很快形势一边倒了起来,一审结果出来了,不需要二审,直接判了强奸罪名成立,判了有期徒刑三年。 乔建在台上两眼都直了,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指着乔谨言就坡口大骂道:“乔谨言你这混蛋,你狼心狗肺,你看着我被那娘们阴,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想我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乔建被强制压了下去,乔锁看了一眼乔谨言,从始至终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在庭审宣布结束之后便站起身来,在特助的护送下离开。 今日出席乔建的庭审,一是代表乔家,一是他身份特殊,身后还有顾家在,乔家如今这风尖浪口的谁动刀子也不敢动到乔谨言的身上。 乔锁也跟着出来,只见外面一群记者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乔先生,对于令弟强奸事件,你有什么看法?” “乔先生,令尊落选据说是被人实名举报的,真有其事吗?” 乔谨言推了推金丝眼镜,不作任何回答,直接往自己的车子走去。突然,一道身影冲了上来,直接跪倒在了乔谨言面前。 章节目录 第39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九) 那女子跪在乔谨言面前时,哭道:“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我哥哥是被人冤枉的。” 记者们齐刷刷地将镜头对准了她,猛拍起来。 乔锁出来的迟,等发现前面围着一群人,而其中一人很眼熟时大吃一惊,挤过去。 “乔先生,请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请问她是乔家人吗?” “乔家只有一个女儿乔思,这位难道是乔家的私生女?” 记者七嘴八舌地想要挖出更多的内幕来,现在有关乔家的任何新闻都是博人眼球的大新闻。 乔谨言眯眼看向跪在他面前的女子,突然之间有了一丝的恍惚感,这女子穿的很是朴素,清汤挂面的短发,神情惴惴不安,就如同当年的阿锁,也是这样不安地跟在他的身后,面对着偌大的乔家。 “小溪”乔锁冲进去,一把拉起谈溪,有些颤抖地看着她,又看了看乔谨言。 乔谨言见她冲了出来,目光一暗,突然之间便转身离开,记者见他离开都纷纷地追了上去。 乔锁趁机拉起谈溪快速离开。 “你出来搀和什么?”乔锁面对记者有着骨子里的排斥,她害怕那种所有的秘密都被人挖出来暴晒在阳光底下的感觉。 “姐,你帮我求求乔先生吧,我知道他,他肯定有办法救我哥的。”谈溪紧紧地攥住她的手,双眼红肿,也不知道这些天哭了多少次了。 乔锁咬了咬唇,拉着她快速离开。 乔建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谈家没有钱,乔家不会帮助乔建上诉,乔东南迟早会登报撇清他跟乔建的关系。 乔锁带着谈溪去附近的饭馆点了几个菜,沉默地吃了起来。 “吃吧,出了天大的事情饭也是要吃的。”乔锁看着这个妹妹,她离开时谈溪还小,才十二岁,一眨眼都长大了。 谈溪低低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姐,你帮帮我哥吧,我找不到人帮忙了。” “吃吧,吃完饭我带你回乔家,带你去见乔谨言。”她低低地说道,却没有告诉眼前这女孩,乔谨言是不会管乔建死活的,他连她的死活都不管。 谈溪破涕为笑,闷头吃起饭来。 吃完饭,乔锁带着她回到乔家,谈溪第一次来乔家,站在乔宅前,看着层层的守卫很是不安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乔锁拍了拍她的手,拉着她进了乔家。 乔谨言早就回来了,这些日子,乔锁见他几乎是经常待在乔家。薛梅也在家,已经得知了乔建的事情,脸色有些不好看,乔建这人虽然纨绔但是哄女人很有一套,在乔家将薛梅哄得很是开心。薛梅对于乔建还是寄予厚望的,指着这个养子以后能养老,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情。 薛梅用一种极度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谈溪,冷淡地说道:“乔锁,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仔细又惹你爸生气。” 乔锁没有说话,示意谈溪不要紧张,给她倒了一杯水,说道:“小溪,你先坐着,我去找乔谨言。”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不懂事。”薛梅见乔锁这样,很是不悦地皱着眉。 乔锁上楼去找乔谨言,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乔家客厅紧张不安的谈溪,突然就想起了那一年,她跟在乔谨言身后,回到乔家时,也是这样地不安,自卑地低到了尘埃里,觉得自己站在乔家就是玷污了这样美丽的城堡,时隔多年,她讥诮一笑,只觉得自己是这里最干净的那个人。 “阿锁,当年你回到乔家时也和她一样,不安地跟在我的身后,说,大哥,我怕。”乔谨言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上,眉眼一沉,淡漠地说道,“你不该带她回来,记者日夜蹲守在乔家外,一不小心便会八出你的过去来,你和谈家不该有任何的牵扯。” 章节目录 第40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十) 乔谨言下了楼,走向谈溪。 谈溪认出他来,连忙站起身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乔先生,我想求您帮忙,救救我哥。” 乔谨言伸手打断她的话,声音却比往日要柔和许多,温和地说道:“谈小姐,你哥哥的事情法院已经做出了判决书,这个谁都改变不了。不过是三年,他以往过的都是奢靡一掷千金的日子,我倒是觉得吃苦三年对他益处极大,你们该庆幸,你哥哥是关三年,否则依照他的性格往后更荒唐的事情也是做得出来的,如今总比没命在的要好得多了。” 他说的很是在理,谈溪双眼一红,站在那里,捏着自己的衣角,又急又难堪,说不出话来。 乔谨言给了她一张名片,淡淡地说道:“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找我。” 谈溪接过名片,看了看乔谨言,又看向站在楼梯上没有下来的乔锁,目光戚戚。 “乔家最近是多事之秋,谈小姐留下来会有诸多的麻烦,我派人给谈小姐找安顿的地方。”乔谨言说道,说完招来管家交代了几句。 乔谨言这自然是逐客了,偏偏他做来很是斯文安排得也很是周到,不令人觉得难堪。 “是呀,最近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没一日安生的。”薛梅在一旁嘀咕道,“看来我要找个庙拜拜。转个运去去晦气。” “姐,那我走了。”谈溪是个知进退的人,在这高门大院的待着浑身不自在,见乔家人对她也冷淡的很,便朝着乔锁说道。 乔锁走下来,握住了她的手,低低地说道:“你回去吧,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送走谈溪,乔锁进了客厅便见薛梅吩咐佣人将客厅里的沙发套以及一应的东西都拆下来拿去清洗,嘴里还念叨着。 乔锁一言不发地上了楼,打开窗户,看着院子里郁郁葱葱的景观树。 乔家的事情、谈家的事情她都无能为力,她自己都如同水上浮萍,命不由己。 乔建出事,她内心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当年她一心认定是乔建跑去向乔东南告密导致自己失去了孩子,这些年她对乔建恨之入骨,可是他出事她内心只觉得荒凉。那是种对世事都索然无味的感觉,她在小镇生活时渴望外面广袤的天空,回到乔家时渴望得到父母的赞赏和认同,爱上乔谨言时希望能和他甜蜜地生活在一起,有了孩子后她希望自己能生下他带着宝宝生活,可后来这所有的一切都破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祈求什么。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心思单纯的少女,认为这个世界美好人心如金子璀璨,相反,这是个冷酷无情的社会,人心疏离淡漠,算计丑陋。 乔锁低低叹息,那些平常少女追逐的美貌、名、利、男人,她都索然无味,她是一个病孩子,在暗地里病入膏肓,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打开手机,在通讯录里翻着寥寥无几的几个号码,拨通,低低地问道:“夏侯,如果一个人无欲无求了,那该怎么办?” 夏侯那边有些嘈杂,他顿了顿许久,似乎找了一个清静地地方,眯眼风流笑道:“小锁同学,你有梦想吗?” 梦想?小时候有,那时候她生活在小镇上,梦想有一天能走出小镇,看看外面的世界,做一个出色的音乐家,那时候只觉得音乐家是特别高上大的一类人群,后来她长大了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那个年龄。梦想破灭。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科学家。”夏侯在电话里笑道,“我从小就好动,老爷子说就跟个猴子似的,也不爱读书,只爱玩枪支弹药之类的东西,老爷子很生气便骂我没出息,我就下定决心以后当学霸,做科学家,不过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在军营里混了半辈子了,那话也就拿来哄哄我们家老爷子。” “我把我的这个梦想送给你吧,你要是没有追求了,就帮我实现它。”夏侯低低地笑道。 乔锁静静地听着,不说话,只觉得内心很是温暖,一个有梦想的人应该是幸福的,如今她还可以有梦想吗?乔谨言的梦想又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十一) 他没有梦想,唯一牵挂的就是完成母亲的心愿,还有小锁能幸福快乐。---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乔谨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一轮冷月静静地爬上树梢,乔府坐落在闹区,不似他的别墅,可以看见湖水和青山。 阿锁说,她喜欢依山傍水的景致,她从小便生活在江南水乡,喜欢宁静。 乔谨言垂眼揉了揉生疼的脑门,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从乔臻车祸开始,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更让他头疼的是乔锁对他的态度。 他转身走到床边,帮熟睡的小烨盖好被子,摸了摸他红扑扑的小脸蛋,指尖有些轻颤。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也该有小烨这么大了。当年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可就算知晓也不会让乔锁生下来,那样的处境,他大婚在即,她势必是要离开乔家的。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做。 三年,她走了三年,他却觉得有一辈子那么长了。乔谨言转身去了书房,打开视频电话。 “查的怎么样了?” “我们多方取证,三少的车祸应该是人为,刹车系统遭到破坏,当时三少是从家里出发去公司,动手的地点只能在乔家。我们查过了,那天乔建不在乔家,他彻夜未归,不是动手的人。” 乔谨言闻言脸色沉了几分,不是乔建,那么会是谁?乔臻车祸收益最大的便是乔建,乔家的子嗣单薄,必是家族内部之争。事情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乔臻车祸,乔建入狱,乔东南落选,这每一桩都是冲着乔家来的,那么下一个会是谁?谁在背后注视着乔家,操控了这一切? 乔谨言挂了电话,陷入了沉思中。 乔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中。乔东南外出公干,薛梅在乔建的判决书下来后便出去度假来躲避圈内的流言蜚语。 凌婉也不住在乔家,乔建入狱,乔臻住院。是以整个乔家除了佣人就剩下了她、乔谨言和小烨。 乔谨言联系了美国的专家对乔臻的双腿进行会诊,时间一确定,乔臻便准备好行囊前去美国。 去的那一日,乔锁去机场送行,乔臻的父母也跟着去美国。乔锁在乔家待的时间短,而乔臻的父母是不住在乔家的,是以跟这位二伯和婶婶也不是很熟。 乔臻的脸色比之前的要好,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消瘦的面容来,冲着乔锁微笑。 乔锁见他这样爱动的人如今被困在轮椅上,人也比之前沉默的多,顿时心中有些酸涩,俯下身子紧紧地抱住他,哽咽地说道:“三哥,你要好好的,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乔臻拍了拍她的背,抱紧她,点头道:“小锁,不可以食言,你要等我回来。” 乔锁重重地点了点头。 广播催促着前往纽约的航班前去办理登机手续,乔臻手上用力,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小锁,那天我从家里前往公司出的车祸,已经查出来了,刹车系统被人动了手脚,乔建不在乔家,不是他,你要小心乔谨言。” 乔锁身子僵住,看向他,乔臻只露出大大的笑容,放开她,朝她挥手,然后转着轮椅前往安检处。 乔锁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看着乔臻一家人进了安检,前去登机,许久才回过神来。 乔谨言,会是他么?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十二) 科凌律师事务所 乔锁带着自己的简历坐电梯上了23楼。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光可鉴人的写字楼内,穿着鲜亮的职业男女们来去匆匆,前台小姐甜甜地冲着她笑道:“请问小姐有什么事情?” “我是来应聘的。”乔锁微笑,这家律师事务所是乔臻推荐她过来的,说创办人跟他认识,在帝都律师行业很是出名。 从她回来的这段时间,她过的浑浑噩噩,读书,她早就失去了读书的心境,再也不能无忧无虑地在校园里上课、生活,恰巧乔臻去美国时给了她这个事务所的名片。 最近乔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在出庭了乔建的庭审后,她第一次对这个行业有了一丝的兴趣。 她应聘的是实习律师,没有工资,算是助理打杂的,她本身也没有法律职业资格证。 前台小姐查了查,笑道:“您直接进去右转,找凌律师就好了。” 乔锁进去,右拐,问了几个人才找到办公室,众人一听她是来应聘凌律师的助理都有些吃惊,给她指了路。 凌生律师办公室。乔锁看着门上的标识语,微微一愣,是帮李心甜打官司的那个凌生? 乔锁吃惊之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眼光犀利的男子低着头一边查看着手上的文件,一边很是暴躁地喊道:“雪莉,我的咖啡,买个咖啡能跑到北极去买?” “凌总,那个,雪莉还没有回来。”办公室里有人怯怯地解释。 凌生是这家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性格暴躁,私底下被员工成为黑白双煞之一。 凌生啪的一声关了手上的文件,眼光冒火地杀过来,乔锁正巧撞在了枪口上。 “你杵在这里做什么?站着跟个柱子一样,不知道最近离婚案刑事案堆积得跟山一样。”凌生脱出骂道,突然觉得乔锁面生,顿了顿,说道,“你谁?” 这样毫不客气的说辞。 乔锁捏了捏手中的简历,吞了吞口水,说道:“我是来面试的。” 这人这么凶悍,乔臻的面子管用么?乔锁深表怀疑。 进了办公室,凌生就把她彻底当做了空气,翻着她的简历,许久才问道:“你为什么要来做律师?” “我想坚持自己的世界观,分清是非黑白。”乔锁想了想,有些紧张地说道,她生平第一次面试,而且学历、专业几乎是渣到不能再渣。 “行了,在我们这行呆的久了,你就会对人生失去希望,明天来上班,一年内给我考到法律职业资格证,出去找人用笔记下我所有的癖好和忌讳,没有工资,案件抽成,就给点辛苦费。你可以出去了。”凌生将简历留了下去,示意她出去,然后拨内线电话出去,黑着脸说道,“告诉雪莉,三分钟内不出现,她可以回家养老了。” 乔锁深呼吸,走出来时还有些懵,问了一个问题然后就聘用了她?可是案件抽成是什么意思?他这样的大律师每年赚的不计其数,这个抽成意味着她做的好拿的钱比一般的工资高?乔锁站在人来人往异常忙碌的办公室大厅找人去问凌生的癖好和忌讳。 她的声音不大,抓住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上去不那么严厉的姑娘,问道:“你好,请问凌律师有什么癖好和忌讳,凌律师说可以来咨询你们?” 被她抓住的那姑娘身子僵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打量着乔锁,整个大厅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 “你,被凌律师聘上了?”那姑娘问道。 乔锁在众人热衷的目光中点了点头,然后看见众人同情的目光。 “咳咳,请节哀。”那姑娘抛出了一句话,双手合十,默哀。 乔锁出了办公室,凌生便拿笔圈出了她简历上的姓氏,前几日,科斐说,他一个朋友的妹妹要来这边实习,不用给工资,新手带一带。可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个新手是乔家人。 前几日,乔家四少的强奸案闹得满城风雨,他这一战打的漂亮,这个案件对他可谓是锦上添花,他的社会地位和威望瞬间上升了不少,指名要他做辩护律师的数不胜数,可他才把乔建送进了监狱,这乔家就把这小姑娘送来了是什么意思? 乔家,那可是近年来不可小觑的高门,凌生原本对这样的官僚府邸不敢兴趣,偏偏乔家跟着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凌生打了个电话出去,揉揉生疼的脑袋,说道:“姐,你最近有回乔家吗?” 凌婉正在和手下的设计师商讨冬季发布会的一些亮点和元素,接到自己弟弟打来的电话,连忙走出了会议室。 “乔家,我很久没有回去了。”乔谨言不喜欢她插手他的事情,她出身书香世家,本身也不喜欢乔家的官僚作风,便去的少。 “刚刚,乔谨言的妹妹来我的律师事务所应聘了。”凌生低低地说道,“乔锁,外界怎么没有听说过乔家有这么一号人?”若不是科勒说是乔家人,他还想不到这层。 “乔锁?”凌婉沉默了,许久才说道,“阿生,不要接近乔锁,乔家的事情复杂程度远超出了你的想象。找个借口辞退她吧。” 凌生见一向温婉的姐姐居然说出了这番话,有些惊愕。近日来外面疯传乔建不是乔家人,如今又蹦出个名不经传的乔锁来,可这个名字他偏偏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凌家一向致力于学术研究,跟政商界没有太大的牵扯,若不是姐姐凌婉三年前嫁入了乔家,乔谨言又是顾家的人,他也不会对乔家感兴趣。这些高门历来是混乱的很。 凌生不提自己已经聘用了乔锁,只问道:“姐,你和乔谨言关系还好吧?” 凌生对于自己的这个姐夫是有些不待见的,乔谨言几乎很少陪凌婉,也很少回凌家,接人待物看似有礼实则很是疏离冷漠。虽然顾乔两家家大业大,势力大,但是这样看似温和却生人勿进的姐夫,着实不是一个好丈夫的人选。 很少有人问到乔谨言和她的关系,人前他们是模范夫妻,人后乔谨言对她也是礼数有加,面子里子都给她做足了,更是出资大力推广她自己的品牌,对于凌家的学术研究每年都砸巨额的资金赞助,可以说乔谨言从来就不心疼在她和凌家身上烧钱,可是除此以外便再也没有了。 凌婉握着电话,愣了楞,乔谨言能给予她的只有金钱,至于其他的东西那个男人谨慎而吝啬,从来不准任何人越雷池一步。 “不要每次都直接喊他的姓名,阿生,凌家这几年能这般风光都是沾了他的光环,要不是我们跟乔谨言有这层关系,我的事业,你的事务所怎么能在这样深的水中展露头角?”凌婉低低地说道,“他对我一贯是很好的。” 凌生冷笑了几声,犀利地说道:“若是真的好,怎么结婚三年你都没有怀上孩子,他自己还在外面领养了一个回来,整日当个宝似得,我看他对那个领养的孩子比你还好,该不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凌婉见他这般口无遮拦,面色微变,沉声警告道:“阿生,那个孩子父母车祸双亡,是我跟他一起领养回来的,还有,不想要孩子是我的意思,我知道最近爸妈在你耳边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可是你要记住,乔家不能一手遮天算不上可怕,可是乔谨言你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我和他的事情也无需向你们交代。我还有事,下次回去再说。” 凌婉说完便挂了电话,伸手扶住了一边的扶手,结婚三年她都没有孩子,家里人早就坐不住了,加上近期乔谨言出席活动的次数多,被拍到跟一些女星的照片,爸妈担心,以为只要她怀孕生了孩子,这位置便坐稳了,可这里面的玄机他们又怎能知道? 凌婉咬了咬唇,乔谨言一贯低调,近期却频繁出席活动,更是传出了一些绯闻,这和他以往的作风截然不同,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还是说他是做给谁看的? 章节目录 第43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十三) 乔锁在了解了凌生的一些个人癖好后,长长地深吸一口气,这个上司看起来是非常难搞定的那种,换助理就跟换手纸似的,往后的日子大约很难过了。不过她就当做是自我的一种挑战了。 乔锁从事务所回去后去书店买了一整套的司法考试专用的书籍,一年的时间她要挤出一切的时间来准备司法考试。只是学历是个问题,国内的考试体制严格而且有太多的条条框框,她的学历是硬伤,乔锁无奈只得找乔臻,乔臻只嘱咐她看书备考就好,其他的问题他来处理。 乔锁松了一口气,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定了闹钟,这才感觉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上。 她每天朝九晚五,开始步入忙碌的职业生活。 短短三天,乔锁就彻底见识到了这位新上司的名气之大和脾气之龟毛,科凌律师事务所是科勒和凌生创建的,一个整日当甩手掌柜的,一个整个就是一个工作狂魔,手底下的律师们时常要加班加点,各个叫苦连天。 乔锁年纪小,话也不多,整天跟在凌生后面,忙这忙那,被他使唤来使唤去,毫无怨言,时间一长,事务所的其他同事自然而然对这个沉默吃苦肯干肯学的年轻妹纸心生好感,在技术层面上都会好心地帮她一把,尤其是年轻的男律师,拐着弯想要打探这位新来助理的信息。 “小乔呀,你家里爸妈是做什么的?有兄弟姐妹么?”茶水间里,乔锁趁着凌生查阅资料时,偷偷来倒杯水喝,一不小心就被事务所的包打听给逮个正着了。 科凌律师事务所的包打听是一个40岁的阿姨,据说是黑白双煞的亲戚,专门负责采办办公室用品的,就是老板的外戚,领着一份工资来喝茶的,不过这位科阿姨人好热心,在事务所跟大家都处的不错,生平最爱就是做月老牵红线。 乔锁喝水时被科阿姨这一吓,呛住了,不停地咳起来。小乔?她感觉叫的是三国时的美女小乔,而且爸妈是做什么的? “我爸是单位职员,妈妈是家庭主妇,家里只有一个哥哥。”乔锁斟酌着很是含糊地回道。 科阿姨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道:“阿姨看你年纪小,谈恋爱了没有?” 乔锁摇了摇头,正想说什么,这位阿姨已经高兴地牵起她的手,拍着她的手掌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女人啊,生得好不如嫁得好,阿姨是过来人,你别学那些个女强人,在事业上拼了十多年,事业小有成就了,婚姻也耽误了,一辈子悔恨啊,阿姨这里有好些个不错的人选,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阿姨给你介绍。男人最喜欢你这种乖巧懂事的了,阿姨肯定给你找个有房有车的,如今这社会,能在帝都买得起房子的都抢手的很呐。” 乔锁沉默了,浅浅一笑,低低地说道:“谢谢阿姨。” 科阿姨见她不似其他的小姑娘那样,顿时很有经验地瞅了瞅乔锁,悄悄地问道:“你不会是看上凌生了吧,这个有些难办,他们凌家是书香世家,一家子老古董老学究,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肯定高,学历啊、相貌啊、家世啊,小乔啊,阿姨看的出来你是个好孩子,可这个社会现实着呢,别想着凌生了,没结果的。” 乔锁顿时惊住了,感觉这位阿姨真的是太威武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扯到了顶头上司的身上,她只是来实习学习的。 凌家是书香世家,姓凌,乔锁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可还没等她想清楚,顶头上司已经在办公室喷火了。 “乔锁,你死到哪里去了?” 这一声吼的,整个办公室都震了三震,大家同情的目光飘了过来,对乔锁有好感的男律师偷偷地靠过来,将手上的木糖醇塞进她的手上,安慰道:“没事,吃这个保持好心情。” 乔锁看着手上的这一小瓶木糖醇,愣住了,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接到别人的礼物,还是一小瓶木糖醇。 她将手上烫手的东西慌不迭地塞给了科阿姨,急匆匆地跑去凌生的办公室。 凌生正巧从办公室出来,两人险些撞上。 “跟上,大案子。”凌生交代着,大步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去问具体的情况。 乔锁去拿了自己的包和帽子,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凌生的表情很是凝重,开车带她直奔一家咖啡馆。 他们到时,科凌律师事务所时常玩失踪的黑白双煞之一的科勒已经到了,手上拿着一叠的资料,正跟身边几个人说话,见凌生到了,很是凝重地说道:“李心甜被人杀了,消息很快就会铺天盖地地出现在网络上,凌生,我接了这桩官司。” 李心甜,乔建强奸事件中的受害人李心甜?乔锁身子一顿,脸色僵硬了起来。 “我们怀疑是情杀报复,控告人是乔家四少乔建,目前嫌疑犯正在逃亡中。”科凌的话炸的乔锁脸色苍白。 “乔建不是在监狱吗?”她脱口而出,众人都看了过来。 科勒将手中的烟灭在了烟灰缸里,吐出一口烟圈,说道:“两天前乔建在狱中突发急病,乔家疏通了关系,保外就医,昨天晚上李心甜被杀,警防已经证实是他杀,乔建曾出现在死者住处,目前失踪中。” 这不可能?乔建怎么可能会突发急病,而乔家还有谁会管乔建的死活? “谁保乔建出来的?”乔锁急急问道。 “乔谨言。”这个名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乔锁脸色微变,胸口如同被人狠狠闷了一拳一样,她抓住咖啡馆的座椅,稳住了身子。 凌生坐下来,脸色严肃地问道:“你在电话里说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之前将乔建送进监狱,已经得罪了乔家,如今又出了命案,还是要慎重的好。”毕竟这事牵扯到了乔谨言,姐姐说过,那人不要招惹,最好是不要出现在他的眼前,不要被他注意到。 科勒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将手上的一叠资料丢给他,说道:“你们来之前,乔氏的特助刚走,这一次不是我们要帮死者辩护,而是帮乔建这混蛋辩护,妈蛋,乔家说了,这桩命案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必须胜诉。” “不行,我们之前那一战打的漂亮,外界都说我们是不畏强权,将高官的儿子送进了监狱,要是我们这一次反过来帮乔氏打官司,外界舆论还不知道会说的多难听。”凌生断然拒绝道。 科勒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说道:“他们出了这个数来委任我们辩护乔建的案子。” “乔建情杀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如果我们胜诉,帮他洗刷罪名,那将是整个律政界的神话。”科勒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来。 这世界,从来为名为利不择手段。 乔锁看的心惊,突然觉得这个行业的水深超出了她的想象,有些令人作呕的东西似乎在蠢蠢欲动。 “乔建不会杀人的。”乔锁突然说道,强奸她可以相信,但是杀人,乔建没有那个胆子杀人,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保外就医,而且是乔谨言出面。 这一环扣一环的,一切都将箭头指向了乔建。 她感觉不仅乔建,连带整个乔家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茧中,有人在冷眼旁观着,看着他们作茧自缚。 章节目录 第44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十四) 凌生最终决定接下乔建的案子,乔锁有些浑浑噩噩地回到乔家时,夜幕早已降临。 乔谨言不在家,刘妈给她留了饭菜,她吃不下,去看小烨,才被告知小烨去了凌婉那里。 乔锁感觉到了有些反常,乔谨言不在家,小烨也被送走了,偌大的乔家除了佣人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上楼洗澡,夜里想着乔家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感觉这栋房子在夜晚里安静得有些吓人。 乔锁爬起来,一路打开走廊的灯,看着乔家一扇扇紧闭的门,刚来乔家的时候,她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房子,看着一扇扇门总是有些害怕,少女的内心总是隐藏了很多荒诞的故事,她害怕每一扇门后面都有狰狞的恶鬼,后来乔谨言便拉着她的手,打开一扇扇的门,很是无奈地笑。 他说,阿锁,恶鬼只存在你的内心,你在害怕吗? 她在害怕,回到乔家后的每一天都在害怕,害怕这个家容不下她,怕了这几年如今倒是不害怕了,因为所有人都放弃了她,她变成了乔家暗地里被人嫌弃的恶鬼。 乔锁打开一扇扇的门,看着里面幽暗的房间。 有佣人听到动静,走上来,大吃一惊,问道:“四小姐,你在做什么?” 她没有理会佣人,只吩咐她们去睡觉。 乔家的门能被轻易打开的都没有什么秘密,绝大多数都被主人锁住了,二楼乔谨言住的地方几乎全部上锁。乔锁内心烦躁的很,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处在一个很危险的临界点上,一烦躁便犯了酒瘾,想要喝酒。 她这几年来时常借助酒精来麻痹自己。 她下了楼摸到了酒窖里,乔家的酒窖是上了密码锁的,她想起乔谨言以前带她进过酒窖,乔谨言爱收藏酒,但是很少喝,他说醉酒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不喜欢那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他喜欢将那些好酒都藏在酒窖里,她至今还记得当时乔谨言说话的神情。 他垂下眼,把玩着手中的红酒,嘴角含笑,沙沙地沉沉地说道:“阿锁,我喜欢将自己喜欢的东西藏起来,藏到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那样她便只属于我一个人,谁也夺不走。” 他说的那般柔情,说的明明是酒她却感觉说的是他的情人。她的内心喜悦而欢腾,感觉乔谨言说的是她,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后来事实证明,男人皆薄幸。 乔锁摇了摇头,按了密码,进了酒窖。酒窖里很安静,偌大的空间里摆放着一排排的酒,她记起乔谨言的酒都在最里面的酒架,他的藏酒皆是精品,红酒居多。 乔锁进了内室,随手拿起几瓶红酒,找到开酒的工具和杯子,坐在酒窖的台阶上开了酒酒牛嚼牡丹地灌了一口,一口红酒下肚,冰凉的香醇的液体滑过咽喉,带着香气和酒精的酥麻感,让她的精神一震,她靠在酒架上,又灌了一口,闭眼有些颓废地想,回来的每一天只要是遇上,他们都在不断地伤害着对方,彼此嫌恶。 喝着喝着,乔锁便觉得内心荒凉的很,眉眼间溢出痛楚来,眼泪吧啦吧啦地往下掉。他们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哐啷”清脆的酒瓶倒地的声音,在夜间响起,随即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乔锁整个人清醒过来,僵住了身子,握紧了手中的酒瓶,乔家除了佣人只剩她一个人,是谁,谁在酒窖里? 章节目录 第45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十五) 乔锁屏住了呼吸,感觉黑暗中有男人的呼吸声还有酒味,她进来时精神有些恍惚,没有察觉到。 她握紧手中的瓶子,径自冷静地站起身来,也不去打开灯,顺着幽暗的通道往门口走去。 她进来时门没有关,有天光从门口处照射进来。 她,其实什么都不怕的,这个世界人远比恶鬼可怕。 乔锁瞬间便在心中做好的安排,出去锁门然后喊起佣人报警,只要是人,无论是谁都抓起来。 她开始移步,感觉空气中的气氛一变,那人收敛了气息,他发现她了。 这个念头让乔锁内心一紧,看准门的方向,飞快地朝着门口奔去。 她跑的飞快,长发在脑后飞扬起来,然后黑暗中不知什么绊倒了她,她身体前倾重重地摔倒在地,一个满身酒气的身体压上了她,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喊不出声音,感觉无法呼吸,她用脚蹬向酒架子,也不知道踢中了什么东西,在夜色里酒瓶子落下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嘈杂声。 那人一听,慌乱了几分,松开她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去。 乔锁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认出那个跑出去的身影,乔建,化成灰她都认得出他来。 “什么人?”乔谨言冷峻的声音在外面传来,有人推开半掩的酒窖门,打开灯。 刺目的灯光刺得她猛然闭眼,乔谨言看着一地狼藉以及坐在地上不断喘息的乔锁,面色猛然一变,上前来扶住她。 “是你将乔建藏在这里的?”她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乔谨言没有说话。 “他杀人了,你知道,警方现在到处在找他,你为什么保释他出来?难道你跟他是一伙的?”乔锁抓住他的手颤抖地问道,心中被这个念头惊住,只觉得不住地恶心,如果乔谨言跟乔建是一伙的,那么三哥说的小心乔谨言就是这个原因吗?那场车祸乔谨言也有份? 他为什么坐视乔建入狱,随后又保他出来? 乔谨言的做法前后根本就是矛盾的。 “阿锁,他是真的突发急病,爸不在家,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里面。”乔谨言眉眼一沉,解释道,他不善向人解释,说这些时脸色有些沉郁。 “你说谎。”乔锁气的浑身发抖,情绪一激动又咳嗽起来,“你知不知道,他杀了被他强奸的那个女人,还有当年是他去跟乔东南揭发了我怀孕的事情,是他害死了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还要保他出来去害别人。” “不是他,乔锁。” 话一说出口,乔锁便僵住了,她猛然想到了什么,推开了乔谨言的手,不可思议地看向乔谨言。他为什么要说不是乔建?他为什么要将乔建藏匿在酒窖?他到底都隐瞒了哪些秘密? 乔谨言见状不知为何心尖一紧,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焦虑地说道:“你怎么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是你,一直都是你。”她低低地自言自语,忽而笑起来,“我真傻,我早该想到的。” 她的身子一软,乔谨言抱住她下滑的身体,焦急地问着什么,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在空中抓住他的胳膊,随即又作呕地推开,男人的手强势地攫住她,在耳边说着什么。 她内心冷笑了一声,脑袋如同炸开般疼痛,眼前一片黑暗。 呵,她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是乔谨言啊,是他亲手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46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十六)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她坐在房间内,捏着手中的一小盒验孕棒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乔家人的作息时间很固定,晚上十点熄灯,各自安寝,以前她习惯了每个夜里在所有人都睡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前去敲乔谨言的门。 乔谨言开门后总会一声不吭地抱起她来,她怕痒,被他一碰就想笑,在他怀里笑的枝叶乱颤。 那时乔谨言总会关上门,将她抵在门后,压低声音,低低地笑道:“阿锁,你就是一只长耳的小兔子。” 她喜欢小兔子,眯着眼睛,脆生生地笑道:“那你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 乔谨言低低地笑,他笑起来时很好看,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说不出的风流俊雅。那时候她觉得大哥是这个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男人,此后多年谁也无法入她的眼。 那一晚,她和往常一样侧耳等所有人都睡着了,静悄悄地打开门,她那时还住在一楼,乔谨言住在二楼,刚出了房间便被客厅里的人吓住。 乔建坐在客厅里抽烟,看见她立马摔了脸,低咒了一句。 她攥紧手中的验孕棒,将它小心地藏在裙摆里。 “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乔建没好气地问道,“你该不是要偷东西吧。” 那个时候她回到乔家才两年多,乔建总是能想到各种不可思议的言语来侮辱她,而她早已习惯。 “我有一道题目不会,我去找三哥教我做。”她低低地说道,只能以此为借口。 “蠢得跟猪似得。”乔建冷哼了一声,上了楼,她松了一口气,等他走远了,这才上了二楼。 她轻手轻脚地去找乔谨言,刚走近,便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谨言,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的差不多了。”是乔谨言的声音,他说话时和别人不太一样,缓慢而斯文,总给人一股清冷矜贵之感。 “凌家虽然是书香世家,可是配你还是有些欠缺,不过既然你喜欢凌婉,那就结婚吧。你知道,你的事情我一向不过问,让你自己做主的。”乔东南和蔼地说道,这样的语气也只有跟乔谨言说话时才会有。 “凌婉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母亲也希望我能娶她。”乔谨言微笑地说着,提到那个名字很是柔情。 她站在门外,脸色煞白,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小腹,后退了几步,撞上了墙,惊醒了里面的人。 “谁在外面?”乔东南大声喝道。 她惊慌失措,转身飞奔下楼,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一夜她不知晓是怎么过的,只知道第二天,乔建拿着验孕棒推开了她的房门,大大咧咧地骂她。 无数的人闯进来。 她才发现自己的验孕棒遗失在了乔谨言的房门口。 她被押着去医院堕胎,乔谨言却在计划着另娶她人。 乔锁在陷入昏迷时忽而明白,从始至终没有其他人,那个孩子,是他爸爸不要他的。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错了便是永世伤痛。 章节目录 第47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十七) 乔锁在梦里做着光怪陆离的梦境,一会儿回到了江南小镇上学,一会儿又是乔家的大宅子,一会儿是乔谨言抱着她说话,一会儿又是乔臻出了车祸,醒过来时,全身都浸透在汗水中。 乔家的主治医生在外面说着话。 “四小姐是受到了惊吓,并无大碍,只是脖子上的伤要用药,这几天不要用嗓子” 乔谨言点头,压低声音跟医生说着话,询问着一些情况。 乔锁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昏沉沉的睡去,梦里,乔家化身为一只狰狞的异兽,想要将她一口吞下去。 第二日醒来,已经错过了上班的时间,乔锁脸色一白,匆忙起床,她想起凌生那人最恨的就是员工迟到,何况最近接了这样一个世人瞩目的大案子,事务所是忙的天昏地暗,她居然迟到。 她急匆匆换衣服洗漱,见脖子上的勒痕触目惊心已经开始青紫,便拿了一条丝巾出来系上,一路疾奔下楼才发现楼下有客人。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坐在乔家的客厅里,一边询问着一边做着笔录。乔谨言也坐在一边,不过大多是管家和刘妈代他回答,他几乎是不说话。 几个佣人也在做着笔录。 “昨儿晚上,我们在房间里休息,迷迷糊糊间听见酒窖里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我们爬起来去酒窖就看见四小姐昏迷在地了,大少爷打电话叫医生” 乔锁下楼,看着领队的是一个眼光凌厉的青年。 “乔小姐,我姓赵,关于乔建的案件我们前来调查取证,希望你能配合。”赵警官简洁地问道,“我不会耽误你很多的时间,只是问几个问题,乔小姐能说明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乔锁看向了乔谨言,他没有看她,白皙的面容上透出一丝的深思来。 “我晚上去酒窖拿酒喝,然后发现酒窖里藏了一个人,那个人想勒死我,结果被我踢倒了酒架,慌乱中逃走了。”她简单地说道,“赵警官,我想知道乔建的案件有没有进展?” 赵警官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个是我们的警局的机密,恕不能透露,你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了吗?” 乔锁摇了摇头,说道:“我看见了他的背影,他是乔建。” 赵警官点了点头,见她说的这般肯定有些惊讶,转过身去问乔谨言:“乔小姐说乔建藏匿在乔家,乔先生事先都不知晓吗?窝藏罪犯可是重罪。” 乔谨言开口,声音清晰:“他以前是乔家人,对家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乔家这么大,别说是藏在酒窖里,就算是找个房间猫一阵子也是没人发现的。” 他抬眼,茶色的瞳孔似乎变淡了一些,修长的双手轻轻敲在自己的胳膊上,说道,“赵警官,请注意你的言辞,首先李心甜案件乔建只是嫌疑犯并未定罪,其次窝藏罪犯这顶大帽子可不是能随便扣上的。” 乔锁目光微微一缩,看着乔谨言闲适、有规律地以手指扣着自己的胳膊,心中一沉。他知道乔建藏在家里,是他将乔建藏匿起来的。她以前跟他热恋时,对乔谨言的一举一动都异常关注,每当他笑着做这个小动作时便说明他的大脑在急速地运转,他想掩盖什么事实。 可是乔谨言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和李心甜案件扯上关系,那人到底是不是乔建杀的,乔锁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这里面最关键的一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48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十八) 乔家这样的高门,警察就算来调查也不过是循例问问,很快乔谨言便下了逐客令,吩咐佣人送他们出去。---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乔锁拿着包站在门口始终没有走,乔谨言沉思中抬头看见她,很是惊讶,淡淡问道:“我记得你上班了,这个点还不走吗?” 乔锁看了看手表,上午十点了,今儿去肯定要迟到,她的手机关机了,就怕接到顶头上司的狮子吼。 “是你将乔建藏在家里的?”斩钉截铁的话,肯定句,乔锁看向他。 乔谨言起身去倒咖啡,随意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乔锁见他这样爽快地承认,不禁有些侧目。 乔谨言喝了一口咖啡,坐在桌前,淡淡地摇头笑道:“傻瓜,这种事情自然要撇开关系,警方正在调查他,说了岂不是整个乔家也搭进去?” 乔锁被他的理论噎住,为什么乔谨言不认为藏匿乔建根本就是在拖整个乔家下水?这原本只是乔建的案子,现在他参与了进去,她也参与了进去,事情的牵扯面越发的广了。 “你为什么要保乔建出来,这个案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乔锁问道,直直地盯着乔谨言,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什么。 她不自觉的就想到了三哥离开时说的话,到底这些事件中,乔谨言扮演着什么角色?她越来越看不清这个男人。 “我说了,阿锁,乔建是真的突发急病,他若是死在里面乔家脸上也过不去。”乔谨言颇有耐心,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是爸的一些政敌派了些魑魅魍魉来搅得人心惶惶,这种事情我见的多了。你不要过问,还有我听说你进了律师事务所,那行业黑暗的很,不适合你,你找时间辞掉来我公司上班。” 乔谨言说的是他的公司,不是乔氏,而是顾氏。这样居高临下的口吻,径自就替她做了所有的决定,乔锁气绝,他以为她还是几年前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吗? “顾氏我可进不去,还有我们接了乔建的案子,无罪辩护。”她声音冷了几分,说了这些话觉得嗓子有些沙哑,想去喝水又忍住了。 她转身去上班,走了几步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说道:“你变了,乔谨言。” 乔谨言看着她离开的倔强背影,伸手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敛眉一笑,阿锁,其实是你变了很多呢,变得坚强勇敢很多,大哥一直都没有变,只是更善于伪装了,更喜欢将自己珍视的东西隐藏到任何人都触摸不到的地方,那样他便能安心了。 他勾唇笑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起身去打了个电话,微冷地说道:“打电话去警局,说发现了乔建的踪迹。” 乔谨言挂上电话,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将眼中的戾气尽数压下去。乔建这是作死的节奏,好在昨晚阿锁机智,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这个念头被他猛然掐断,乔建不能留了,他不能让阿锁身边出现这样一个见人就咬的疯狗。 乔谨言冷哼了一声,没身份没背影地生活在乔家,还这般不知道检点,没有半点机智,乔建注定要成为乔家的炮灰。 章节目录 第49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十九) 乔锁急急忙忙到了事务所时已经是十一点了,路上堵车,她悄悄地溜进事务所,前台小姐一脸血地看向她,向她致以最深的同情。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乔锁吞了吞口水,颇有些大祸临头的感觉,办公室里很是忙碌,各人忙各人的,她抱紧手中的包往自己的座位走去,黑白双煞应该不在事务所吧,没有听见狮子吼呀,乔锁轻呼出一口气,将包放在座位上,悄悄地坐下来,突然之间发现办公室安静得吓人。 凌生黑面神似得站在她背后,乔锁被吓得直接蹦起来,站直了身子,想挤出笑容又挤不出来,懦懦地说道:“黑白双” 她醒悟过来,艰难地将最后一个字吞了下去,办公室传来闷笑声。 凌生拉长了声音,冷哼道:“乔小姐这是来视察事务所吗?” 众人捂住了耳朵。 “你知道现在几点钟了?你知道我早上几点起来整理案例的?你知道一大早老板到了,员工没有到,咖啡没人买,早点没人买饿着肚子查阅资料,中途还来了几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直冲我办公室,你他妈的知道我什么感受吗?我特么脑抽是把,招了个二货助理早上睡觉到十一点,老子拼死拼活地工作。乔锁,你脑袋被驴踢了,你还想不想干了?”中间不带一字停顿,众人惊叹,黑面神最吐血的恐怕是早上来了几个花痴女借着打官司的缘由趁机对他下手揩油,而助理这个时候居然不在现场,没有冲上来捍卫老板的清白,这才是重点啊重点。 众人闷声笑,只怪老板长得太美色了。 乔锁被凌生骂得有些晕,她一贯知道自己不是很出色,三哥笑她傻,乔谨言说她是小白兔,她抓住椅子,感觉自己有些站不住了,脱口而出:“我去查案,取证了。是乔建,他藏在了自己家里。” 话一出来,凌生的表情变了,电话响了起来,他接听,说了几句,然后朝着乔锁说道:“乔建被抓住了,快,带着相关资料我们去警局。” 这场命案随着嫌疑人被抓这才算是有了重头戏,凌生磨刀赫赫地出发去警局。 乔锁愣了愣,连忙去拿资料,小跑地跟上去。 乔建在自己的小公寓被抓,据说是小区的住民举报的。 乔锁跟着凌生去警局时,乔建的状况很不好,据说态度很差,一直嚷着要见律师。 接待他们的依旧是之前在乔家见到的赵警官,赵警官看见乔锁微微一愣,什么也没有说话,跟着凌生说着相关的事情,看的出来两人很熟,应该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乔建被单独关在审讯室,乔锁跟着凌生进去时,见他满身酒气地趴在桌子上,衣裳不整,两眼涣散无神。 乔建一看见乔锁,顿时就如同被激怒的狮子,跳起来叫道:“臭女人,是你报警抓我的?我昨儿就该掐死你。” 乔锁脸色一冷,恨不能将手上这一叠重重的文件夹砸过去砸死他,这混蛋昨晚知道是她,居然还下那么重的手。 凌生走过去踹了一脚凳子,发生巨大的声响,冷冷地说道:“对我的助理客气点,要是还想活命就给老子坐下,把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然这案子老子不接了。” 凌生在业界是金牌律师,乔建上次是领教过的,就是他将自己送进了监狱,这一次居然戏剧化地成了他的辩护律师,顿时脾气上来,喊道:“老子要换律师,老子要打电话给乔谨言。” 凌生解开自己的袖口,不怒反笑,道:“还在做自己的春秋大梦,乔谨言就没管过你的死活,要不是乔臻求着我来给你辩护,就你这种社会人渣,死一个就是造福人类了。” 乔建被他激得两眼通红,作势上来要动手,凌生1米85的身高,加上身上常年对峙法庭的气势,见状嗤笑了一声,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中,如今的乔建不过是张牙舞爪的纸老虎,两天躲躲藏藏的日子让他如同丧家之犬,更何况酒精早已麻痹了他的理智,不过是嘴上逞强,却没那个胆子动手的。 乔锁顿了半响才抓到凌生话里的关键,不顾男女之别一把抓住他,问道:“刚刚你说什么,是乔臻请你们来为乔建无罪辩护的?不是乔谨言?” 凌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乔臻私下委托了科勒。” 乔锁松开他,想要打电话问三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50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二十) 乔建在一开始发了发酒疯,后来闹了一番后终于肯认清事实,他的案子除了凌生没有任何律师愿意接,毕竟他强奸李心甜的案件闹得满城风雨,如今又出了命案,哪个律师会愿意搭上自己的名誉来打一场必败的官司。 凌生接下这官司时业内还是很有争议的,也不知多少人幸灾乐祸,在暗地里等着看他身败名裂。 所以乔建能求助的对象只能是凌生还有他的助理乔锁。 “我需要你坦诚无一丝隐瞒地说出所有的事情,这样子我才能帮助你,你要知道李心甜身后是有背景的,这一次他们请的律师是谷越,此人一般不接没把握的案件,在业界声名极大。”凌生也缓了缓情绪,严肃地跟乔建说明事情的严重性,“一旦我发现你对我有任何的隐瞒,我绝对会搭上我名声眼睁睁看着你杀人罪坐实,鉴于你之前的案底,法官可能会判重刑或者死刑。” 乔建身子哆嗦了一下,双眼惊恐地说道:“我没有杀人,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乔锁看着他精神有些崩溃,坐在一边没有说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乔建落得今日这般地步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你是怎么出来的?”凌生问道。 “我体质异于常人,从小对异丙嗪过敏,吃多了会休克中毒,7月2号那天晚上,我吞下了五粒异丙嗪,造成中毒迹象,然后监狱那边很慌张,你知道乔家的势力,我虽然进来了,要是出了事,乔家未必会坐视不理,我中毒后被移进了医院,我只知道是乔谨言保我出来的,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乔建烦躁地说道,“tmd,要是知道出来会惹上官司,老子才不会出来呢。” 凌生皱了皱眉,问道:“你为什么想办法逃出监狱,你的药是谁给你的?” 他很敏锐,瞬间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乔建被他问住,停顿了半秒钟说道:“我就是受不了监狱,不想呆,我妈说要是病的严重,没准能保外就医,我就不用在里面吃苦了。我就试了试这个法子,药是我花钱从监狱的狱友那里买来的,你知道他们有渠道,只要你给钱就能弄到,这药不是什么特殊的药,其他人吃了没事我吃了就会出问题,没有人会想得到。” 凌生皱了皱眉头,整理信息,说道:“首先你入狱后,你母亲薛女士告诉你可以重病保外就医,你自己花钱买了药吃下去造成中毒休克,你出来后明明是待在医院里的,为什么会被拍到3号晚上出现在被害人的公寓。” 乔建顿了顿,烦躁地抓了抓头,说道:“我就是不甘心,那个娘们设计我害我坐牢,我就是去给她点颜色让她好看的。” 凌生冷哼了一声:“结果人家死了,是你杀的吗?警察在现场找到了你的指纹还有李心甜死前身上有伤痕,是你打的?” 乔建被问的火大,脱口而出:“我是去打了她一顿,可是我就是去出气,我离开后她还活着好好的。” “说详细些。”凌生示意乔锁把他们的对话都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我那天晚上去了她家后先是跟她吵了一架,动手打了她,然后就离开了。”乔建语焉不详地说道,“我说了我没有杀人,我晚上还回了乔家,我要是杀人,我的血衣怎么处理?我还敢回家吗?那天晚上我回去,乔谨言可以作证,你们不信去问乔谨言。” 乔锁记录的笔一顿。 “你先休息一下,我们等会继续。”凌生深呼吸一口气,出了审讯室,站在门口抽烟。 乔锁跟着出来了。 “有没有听出来什么?”凌生问道。 “他在撒谎。”乔锁分析道,“漏洞太多了。” 凌生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把漏洞都提出来,分析一下这个案件。” 章节目录 第51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二十一) 乔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笔记,她也不知道哪些是漏洞,只是直觉乔建的话有问题。---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最明显的是他提到了血衣,李心甜被杀后,他一直藏匿在乔家,不可能知道李心甜是以何种方式被杀的,他却明确指出了李心甜死于钝器,而不是溺水或者勒伤,凶手沾上了死者的血。”乔锁说了后见凌生没有反驳,这才继续说下去,“其次他在回答最后两个问题时,大脑思考了半秒钟,他在组织语言,自圆其说而且眼神游离,左右手不停地交叉,他在不安,暂时就看出了这么多。” 凌生点了点头,示意她看警方的凶杀案报告。 李心甜是死在自己的公寓的,身上被水果刀刺中而亡,而且公寓内被翻的乱七八糟,重要的钱财珠宝首饰都不翼而飞,造成了入室抢劫的假象,但是室内发现了乔建的指纹以及在街对面的监控中拍到了乔建流连这一带的录像,加上之前闹得满城风雨的案件,这次的情况对乔建非常不利。 凌生将手中的烟抽完,将烟头丢在垃圾桶内,深呼吸,说道:“我说,你记录。” 乔锁赶紧记录。 “第一,这个案件牵扯的人物有薛梅、乔谨言、乔建,我们要查清楚这三个人的背景还有李心甜的背景和人际关系,只有理顺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才能找出杀人动机和嫌疑犯。”乔锁记录的动作顿了顿,薛梅的过去和乔建的都好查,乔谨言的背景怎么查?据说顾家并不是一般的门户,乃是传承已久的望族。 “第二,乔建被人当刀使了。薛梅在言语上对他有引导,暗示他保外就医,乔谨言出面保他出来,接着乔建去了李心甜的公寓,李心甜被杀,乔建被藏匿在乔家,如果乔建没有杀人,那么这就是一个非常漂亮的连环局,对方算计的分毫不差,只是他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第三,鉴于乔家的声望和李心甜的身份,乔建已经入狱,再设计一桩命案来对付他,顺便将乔家拉下来,这就说得通了。这是复仇。”凌生斩钉截铁地说道,“乔建只是那个炮灰,有人在找乔家复仇。这是一种可能,第二种可能就是乔建真的杀了李心甜,我要求测谎。” 凌生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咒骂了一句:“靠,这兔崽子绝对隐瞒了重要的信息没有说。” 乔锁被他这分析说的心惊胆战,真的有人在找乔家复仇吗?所以乔建只是首当其冲?凌生分析的没错,不是乔建杀人就是有人设计对付乔家。 凌生已经找了赵警官,要求技术人员对乔建进行测谎。 “你学过心理学没有?”凌生偏过头问她。 乔锁摇了摇头,她这几年着实是在荒废时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甘堕落,自从进了科凌律师事务所后,看到这一群精英人士每天奋斗在一线,这才惊觉自己以前是多么的一事无成。 “我会回去自学。”乔锁说道。 凌生点了点头,说:“律师这一行业不好做,我们通常跟警察、心理分析师一起合作分析案件,如果你精通心理分析,就可以巧地掌握当事人的心理,在法庭上占有绝对的优势,还有一点就是你会清楚你的当事人到底有没有犯罪,那么接案件时你就可以选择做一个正直的律师还是成为名利的附庸品。” 乔锁微微震惊,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凌律师,那你选择接这个案子是不是认为乔建没有杀人?” 凌生闻言咳了两声,脸色突然之间暗了几分,他看向乔锁,冷笑道:“乔小姐,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干净,我凌家,还有你们乔家都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我接这个案子不过是因为他可以让我站在世人瞩目的位置。” 凌生的话让乔锁陷入了深思中。 “凌律师,可以测谎了。”赵警官走过来,测谎的一应准备都做好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二十二) 乔锁跟着凌生进了一个房间,房间的桌上放着四四方方的屏幕,上面几条亮色的线,指示灯一闪一闪。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师朝他们点头。 “他是警局请来的心理分析师。”凌生在一边为乔锁解释。 乔建也跟着进来,坐在椅子上,他的表情很不安,看着技术人员将测谎仪接到他的身上。乔建并不知晓测谎是凌生要求的,否则定然会跳起来拿凳子砸凌生。 乔锁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辩护律师和当事人。当事人一个劲地向自己的律师隐瞒真实信息,而律师却只想知道自己的当事人有没有杀人。 倘若乔建真的杀了人,凌生为他辩护就是在自毁前程。乔锁这才意识到为何乔谨言说律师是一个很黑暗的职业。他们是能在法庭上颠倒是非黑白的。 心理分析师给乔建一份注意事项,大致内容就是强调要称述事实,这是最有利的做法。 乔建带上呼吸传感器,血压套等设备,在无名指尖夹上电极,测谎开始。乔锁看着桌上的图谱仪,有一条线活跃起来,她看不懂这代表什么意思。 心理分析师示意乔锁从ah中选个字母出来,悄声告诉乔建。 “我们先做刺激测试,检测你的生理反应图谱。无论我说什么字母,你都要回答不是。”心理分析师说道。 乔锁告诉他的是c,一遍问下来,心理分析师很准确地猜出了字母c,乔建的瞳孔猛然一缩,图谱仪上有条线猛然窜了起来。 其次是开始测谎。 “你叫乔建?” “是。” “7月3日晚上九点左右,你出现在花园小区?” “是。” “你是帝都本地人?” “是。” “你去花园小区是一个人?” “是。”有稍稍迟疑。 “你第一次去花园小区?” “不是。” “你去花园小区是刚好经过,随机去的?” “不是。” “你会诚实回答我的问题?” “是。” “那天你在小区见到了李心甜?” “是。” “你有喝酒吗?” “是。”很犹豫。 “你担心我问别的问题吗?” “不是。”抬头,睁大眼睛。 “你认为测谎仪很神奇?” “是。” “你酒后驾车了?” “不是。” 乔锁目光一缩,低下了头,她虽然不懂测谎,但是这样子下去,她感觉乔建似乎会暴露出所有的问题。 那天晚上他居然喝酒了,而且没有酒后驾车,可是那天晚上乔建的车出现在了花园小区的楼下,乔锁猛然吸了一口气,手脚发凉,难道那天晚上有人跟乔建一起。 问答还在继续。 “你很清楚,如果你撒谎,测谎仪上会有反应?” “是。” “你离开花园小区时,李心甜还活着?” “是。”回答的很迟疑。 “你喜欢她?” “不是。”有迟疑。 “你恨她?” “不是。”更加迟疑,且测谎对象稍显烦躁。 “你想报复她?” “是。” “你杀了她?” “不是。” “你希望别人杀了她?” “” “你跟她有过性关系?” “是。” “你进过她的公寓?” “是。” “你们发生了争执?” “是。” “你动手打了她?” “是。” “你养过宠物?” “不是。” “你杀了她?” “不是。” 乔建开始各种烦躁。 “” “你叫乔建?” “是。” 第二轮,心理分析师重复问了刚才所有的问题。只是,这次他调整了问题的顺序。 和第一轮一样,图谱没有异样,没有明显的生理变化。 很快到了第三轮,心理分析师的问题让乔锁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53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二十三) “你认识死者?” “是。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回答很快。 “你跟死者关系很亲密?” “是。” “你喜欢泡吧?” “是。” “你在酒吧遇见的死者?” “是。” “你一个人去花园小区的?” “是。”迟疑。 “你走路去的?” “不是。” “你打的去的?” “不是。” “你开车去的?” “是。” “你酒后驾车了?” “不是。” “有人给你开车?” “不是”惊恐地否定。 屏幕上,皮肤电显示出现异常,线条高高跃起。乔建看不到屏幕,根本不知道他暴露了什么破绽。 “你进了死者房间?” “是。” “你们争执了?” “是。” “你动手了?” “是。” “你杀了她?” “不是。” “她赶你出去?” “是。” “你想报复她?” “是。” “你离开了公寓?” “是。” “你一个人离开的?” “不是。” 乔建在心理分析师高压和不断重复的问题下开始崩溃。 “你想报复她?” “是。” “你带她一起离开了?” “不是。” 图谱仪上有明显反应。 他撒谎,乔锁握紧拳头,深深呼吸,看向凌生。凌生的目光比刀还要锋利。 那一晚,有人和乔建一起,闯进了李心甜的房间,然后带着李心甜一起离开了。他们中途离开过。 “那天晚上你有去酒吧?” “是。” “你有养宠物吗?” “不是。” “你不喜欢小动物?” “是。” “那天晚上你们有去酒吧?” “是。” 心理分析师用的是“你们”。 “你喜欢玩3p吗?” “是。” “你想报复死者?” “是。” “你强奸了死者?”皮肤电异常。 “不是。” “你安排人强奸了死者?” “不是。”坐直,呼吸急促,曲线全部上升。 “你觉得死者死有余辜?” “是。” “在死者被杀之前,你知道他会死?” “不是!”乔建愤怒地盯着心理分析师。 “你眼睁睁看着死者被人强奸?” “不是。” “你见到了死者的死状,是你和你的朋友杀了死者?” 图谱线一条条激增,乔建突然之间情绪激动起来,动手拆身上的呼吸传感器,疯狂地叫道:“你他妈的血口喷人。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平静。 凌生踹了一边的凳子,一把揪住了乔建的衣服,吼道:“你他妈的再给老子叫试试看,死到临头了你还给老子编,你编呀。” 凌生的脸色非常吓人,一拳抽了过去。 乔锁浑身发冷,乔建隐瞒的是一些极端丑陋的事实。 “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乔建的情绪早就崩溃了,他也感觉自己什么都隐瞒不了,所有的秘密都暴露了出来。 凌生将乔建拎出了房间,进了审讯室,这一次凌生是站在了辩护律师的角度,维护乔建的权利。 乔锁跟着进去,站在门后,听着乔建崩溃的哭音。 “我说,我都说。那天晚上我去小区要那娘们好看。她妈的设计我,我就找人轮奸她。”乔建开始交代,说出那些丑陋不堪的事情来,有些歇斯底里地哭道,“那娘们强悍的很,我们把她拖出来直接丢进了黑巷子。那娘们一开始又哭又叫,后来就没有声音了。我没有强奸她,是别人,我把她丢到黑巷子后就去喝酒了,后来那娘们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要告诉我谁陷害了我,让我去她的公寓找她,以后不要找她的麻烦。我酒喝多了,就去了,我去时就发现她死在了自己的公寓。” 乔锁深呼吸,脸色铁青,这个混蛋死不足惜。 章节目录 第54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二十四) “乔谨言拒绝来警局。”赵警官将电话挂断,对着凌生等人说道,“电话是佣人接的,说他忙,没空。” 这在凌生的预料之中,乔家大少不曾犯案,自然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可如今这案子明显复杂的很,他要找乔谨言谈话。要是换了往常,凌生自然会亲自登门跑,可这一次偏偏对象是乔谨言,凌生就不自觉地傲娇了一回。一来觉得乔谨言对凌婉不好,二来觉得乔谨言凭仗身份站的过高,而他偏偏就想把他拉下来,让他感受一下人间地气。 凌生把电话丢给了乔锁,看着她说:“你来打。” 乔锁愣了楞,见黑面神表情很不好,这又是她第一份工作,咬了咬牙,走到一边,去拨通电话。 她打的是乔谨言的私人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乔谨言的声音有些清亮,有些迟疑地问道:“阿锁?” 乔锁从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他的这支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乔谨言看见陌生号码自然想到了乔锁。 “是我。”乔锁低低地说道,她的嗓子还有些沙哑,声音没有以往好听。 乔谨言在电话那头却笑了,声音柔软了几分,淡淡说道:“嗓子还没有好,记得吃药。” 乔锁听着他关心的话语,站在原地感觉脚步有些虚浮,他有好些年不曾这样温柔的跟她说话,把她当做小孩子一样叮嘱。 “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吗?”她开口,采用的是含糊的迂回手段,黑面神的意思是必须见到乔谨言,那么她只能让乔谨言来警局。 乔谨言听出她的话有些不寻常,微微一急,沉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乔锁听着他的声音,没有感情地说道:“我在警局。” 她挂了电话,看着屏幕上的光暗下去,乔谨言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凌生走过来,问道:“打过了?” 乔锁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当初聘用我是不是因为我是乔家的人?” 凌生倒也没有隐瞒她,说道:“科勒跟你三哥的关系不错,你来事务所之前便打过招呼了,乔锁,若不是有这层关系在,凭你的简历是进不了事务所的,不过你表现的不错,不然我也不会带你出来跟我一起处理这次的案件。” “难道不是因为这次的案件牵涉到的是乔家吗?”乔锁低低地说道,长期在凌生的淫威之下她倒也不敢跟黑面神杠上,对待外人她远没有对待乔谨言时的那股子勇气。 凌生无语中。 “乔建的案子是我三哥委托你们的?”乔锁想到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点,确认道。 “不然你以为是谁?”凌生翻了翻白眼。 乔锁沉默了,三哥跟乔建一向是不对盘的,不对,因为她跟乔建不对盘,所以连带三哥往日里都不怎么搭理乔建,其实乔建在乔家除了敢欺负她外,其他人倒是不敢欺负的。 三哥为什么要保乔建。 乔锁觉得自己陷入了云里雾里,她匆匆出了警局,站在外面的树荫下给乔臻打电话。 乔臻的电话没有通。 乔锁有些胡思乱想,但是突然想到三哥跟她有时差,这才松了一口气,三哥那里应该是夜里吧,她居然忘记了。 乔锁站在树荫下傻笑时,乔谨言的车子便到了,来的非常快,快的有些超乎乔锁的预料。 乔谨言下车,穿的一贯是休闲的麻灰色裤子和同色的v领衫,他不爱穿西装,一来不喜欢西装的质地,嫌粗糙,二来不喜欢西装的束缚感。他个子极高,身材修长穿什么都能彰显出品位来。 乔谨言下车径自走到乔锁面前来,见她好端端地站着那里,这才点了点头,说道:“走,跟我回家吧。” 他丢下会议,压着几个亿的投资项目,专门跑这一趟,为的只是带她回去。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二十五) 乔谨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温比常人的低,乔锁的手指微微一颤,突然想到了以前。她夏天时怕热,最爱牵着乔谨言的手,只要没人都会撒娇地拉着他的手,直呼着气,叫道:“好凉快,好凉快” 乔谨言只会无奈地借自己的手给她玩耍。 后来乔锁才慢慢知道,乔谨言体温比常人低,是因为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喝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中药,那时候顾家特意将他接了回去,养了两年才送回来,估计乔谨言清冷寡欲的性子便是那时候养成的。 乔锁摇了摇头,看着他的大掌,他的手很白皙,常年养尊处优,连手都比别人漂亮几分。 乔锁想挣脱,乔谨言手上加了几分力量,掌心透出一丝的灼热感来。 “听话,走吧。”乔谨言沉眼,声音沉了几分。 “我东西在里面。”乔锁指了指警局,往里面走,既然来了她也算是对黑面神有个交代了,只是乔谨言是什么人,黑面神未必是讨得了便宜。 乔谨言微微眯眼,没有说话,放开她,跟在她身后进了警局。 “大少?”几步远的特助慌忙上前来,欲阻拦,低低地说道,“大少要是进去了,势必会引来家族的关注。” john跟随乔谨言多年,自然知晓乔谨言要是去警局玩上一玩,他的电话立马要被顾家的人打爆。 “你去处理。”乔谨言淡淡开口,面不改色。 乔锁见乔谨言进来了,松了一口气,凌生眼尖,看见乔谨言来了,微楞了一下。这来的也太快了,他预计还要等上一个小时呢。 “乔先生,稀客稀客”乔谨言的车子进了警局的视线范围之内时,就有人上报了局长,微胖的局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很快便有人上茶搬椅子一阵折腾。 乔谨言身处这嘈杂的环境,依旧淡定入水,淡淡客气地说道:“周局长客气了。” 一派官僚作风。 凌生冷嗤了一声,硬是强悍地插了上去,公事公办地说道:“乔先生是为了令弟的案件来的吗?我是乔建的辩护律师,不知道能不能耽误乔先生几分钟的时间?” 乔谨言看着眼前这出色的律师,想起来他是凌婉的弟弟,他的记忆里超群,凌婉的这位弟弟还是有印象的。乔谨言看了一眼抱着记录本站在凌生身后的乔锁,顿时有些明了,原来阿锁为此才找他来的,他就说,这孩子怎么可能会转了性子打电话给他。 “我们找个地方说吧。”乔谨言声音淡漠,没有拒绝,也没有亲近。 凌生看着自己这位姐夫,暴脾气上来,也就不客气地问道:“好。” john上前来为乔谨言处理相应的关公事件,言明乔谨言在警局只会停留三分钟,而且这次前来是协助乔建的案件。一时之间警局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这一屋子人自然都在揣测乔谨言来的目的,是以权势压人还是来威逼给上峰压力呢?特助这一解释,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想着赶紧送走这一尊大佛。 却不知道这尊佛可是身在警局的凌律师想着法子请来的。 乔谨言自然进的是警局的局长办公室,而不是审讯室。 “7月3号晚上,乔建说他回了乔家,撞见了你,有这么一回事吗?”凌生问道。 乔谨言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淡淡地点头,道:“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晚,慌慌张张的惊醒了我,大概是晚上1点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56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二十六) 乔锁注意到他的手,突然发现他手上没有戴婚戒,顿时一愣,他的两只手都白皙修长,无名指上没有婚戒也没有戒痕,他结婚三年,难道从来没有戴过婚戒吗? “乔建涉嫌杀害李心甜一案,在乔家藏匿了两天,警方去乔家时,这些情况你为什么不说?”凌生想用以往的伎俩,以气势压人,可乔谨言从始至终都在淡笑,笑容透出几分的入骨凉薄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我不想多做无谓的猜想来干扰警方的方向。”乔谨言说道,“乔建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情,半夜离开也正常,他藏匿在乔家这事我不想多做解释。” 乔谨言能说这么多实属不易。 他看了看腕表,淡淡地开口:“如果凌律师没有其他建设性的问题,我要离开了。” 凌生气绝,姐姐怎么能受得了这么冷漠的男人? “如果乔建没有杀人,那么便是被人设局陷害,乔先生知道有人要对付你们乔家吗?乔先生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吗?”凌生脱口而出。 乔谨言身子顿住,然后没有说话,起身跟一旁的局长打招呼离开,离开前看了乔锁一眼。 他走的从容淡定,优雅有礼,生生地将自己跟众人拉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乔谨言生来便是这样的人,只用一个眼神便能让人自相惭愧,让人意识到,他们是不同的。 凌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脸色黑了起来。 乔锁思及乔谨言离开时的一眼,应着头皮低低地说道:“老大,我还有点事情,能不能先走。” 凌生瞪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 乔锁从警局出来时,已经过了十分钟,她匆匆出了警局,看了看左右。 乔谨言的车子静静地停在树荫下,她走过去,john下车给她开车门,低低地说道:“四小姐,大少好些日子没好好休息了。” john既是特助又是司机,跟随乔谨言多年,多少能猜测出乔锁的地位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大少对这位妹妹的态度很是扑朔迷离。 乔锁点了点头,上车看见乔谨言坐在后座闭目小憩。 他取下了眼镜,面容清俊,乔谨言遗传了顾家的优良基因,乔家的孩子除了三哥没有谁生的像他这般英俊。 乔锁看的楞了几分钟,其实在她心目中大哥是远比三哥要好看的,不是五官,而是气质,三哥长得俊美,可大哥更有一种不与人亲近的疏离之气,顾家,乔锁突然发现,顾家这些年来在她印象中就是一个名词,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顾家的人。 “阿锁,关上门。”乔谨言淡淡开口,声音比以往要沉韵几分。 乔锁关上门,见他没有睁开眼便靠着车窗坐下。 也不知道乔谨言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她没有说话。他们很久都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宁静时刻,自从她的孩子失去后,自从他娶妻后,自从她被送往奥克兰后,自从他们都长大内心冷酷如岩石后,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宁静时光。 车子静静地行驶,乔谨言眯眼休息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他没有戴眼镜,茶色的瞳孔很是清澈,能倒映出人的影子来。 “乔建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他终究不是乔家人。”乔谨言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 “他说,他没有杀人。”乔锁张口,顿了半天就说了这一句话。 “无论他是否杀人,他这一生都被毁掉了,是咎由自取也好是别人寻仇也好。”乔谨言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希望你接触他这样的人。” 他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乔建这样的人,乔锁心中突然明白,可是她呢?她从小就生活在那样贫穷落后的小镇上,她回家后不知廉耻未婚先孕,吸毒、喝酒、抽烟、这样放纵堕落,她也挣扎在泥泞里。 “大哥,我也一身污黑,你是不是也不该接触我这样的人?”她目光盈盈地看向他,有些悲凉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57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二十七) 乔锁说这话时,眉眼透出万分的荒凉来,乔谨言这一见,不知为何内心微微抽疼。 他伸手按住乔锁的眉心,声音暗哑低沉,似乎在压抑着一些莫名的情感,他说:“阿锁,你是不一样的。” 乔谨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苍白的小脸,看着她长长的如同小扇般颤动的睫毛,墨玉一般的双眼,似清纯又似过分的荒芜寂寥。阿锁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孩。 乔锁碰触到他的指骨,轻轻握住,拿开,垂眼低低的笑着,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许久,有些自厌地说道:“你错了,大哥,我和他们是一样的,我有着人的贪婪自私,我自甘堕落,我不学无术,我自不量力地奢望自己永不可能得到的一些东西,然后多年来摔得惨痛,我毁掉了我自己。” 她迷恋乔谨言,就如同中了罂粟之毒一般,那个时候倘若不是她痴心妄想,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的处境。她会在乔家安然生活,读书,考入一个好的大学,然后毕业工作恋爱结婚生子,这一辈子别人拥有的她都会拥有,那么她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不会有任何的遗憾,不似如今。 她早该学会认清现状,和乔谨言保持距离。他结婚了,他出自名门望族的顾家,他并不爱她,她要不起他。 “这是乔家的悲剧,不是你的。”乔谨言似乎从她眼中看出了一种决绝的东西出来,直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顿时脱口而出,说出他原本不该说的话来。 乔锁自嘲一笑,坚定地摇头,说道:“我要走了,大哥,你在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吧,乔家的悲剧也是我的悲剧,我生在乔家。” 乔谨言目光猛然一缩,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常年来将阿锁跟乔家割裂开来,以为这样她便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却还没有乔锁看的清楚,乔家的悲剧也是她的悲剧。他们原本便是一体。 “我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不要那个孩子,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把我送走,可是这些如今都不重要了,大哥,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乔锁看向他,第一次不带任何的情绪,公正公平地看待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缓缓地说道,“过去的事情我会让它过去,往后我会找到自己真正的位置。” 她去敲窗,示意john停车。 john看了一眼乔谨言,见他脸色沉郁没有说任何的话,靠边停车。 乔锁下车,透过车门看了一眼乔谨言,他面无表情直直地看向她,茶色的瞳孔比往日深浓许多,薄唇紧抿,神色淡漠,一言不发却似乎说了千言万语。 乔锁朝他挥手,背着包,仰头看了一眼头顶上从树叶缝隙里照射下来的细碎阳光,露齿一笑,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会努力生活,参加司法考试,努力做一个好律师,她这般平凡渺小如沧海一粟,那就这样吧,平静地淹没在人海中。 至于爱情,她会深深地将它藏起来,她爱过那个叫做乔谨言的男人,这辈子已经足够了。 乔谨言透过车窗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闭目将满眼的暗涌生生压制下去。阿锁,人的情感隐藏的再深,在梦里也会丝毫不少地暴露出来,如果可以控制,那也就不能称之为爱情。 有些东西是宿命,剪不断,放不开的,他们只能去承受,无论是爱恨,只要是那一个人给予的便是幸福的东西。 乔谨言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称之为冷酷的笑容来,他逃不掉,阿锁,她也不该放开他的手独自逃开。 章节目录 第58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二十八) 乔锁下了乔谨言的车,在街上随意地溜达着,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乔建的案子。从三哥车祸到乔建强奸案入狱再到现在的杀人案,冥冥中好像有一只手捏住了乔家的脖子。 乔建真的是被人陷害的吗?那么陷害他的人掌握着他一切的动向,连乔建被保出狱的事情都知道。谁跟乔建有这么大的恩怨? 凌生说这些事情都是冲着乔家来的,可是一个小小的乔建是生是死丝毫不能动摇乔家的筋骨。乔家的主心骨在于乔谨言,就连她父亲乔东南能爬到今天这样的高位也是跟顾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谁敢动乔谨言?倘若是针对乔家的,乔谨言和乔东南如今都活的很是滋润呢? 乔锁低头随意地走着,思索这其中的微之处。 “嗨,姑娘,要不要载你一程?”一道轻笑的调侃声响起,夏侯将车停在路边,身子撑在车窗上,笑眯眯地问着。 乔锁被他吓了一跳,见是夏侯,愣了愣,她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夏侯了。乔臻去美国治疗双腿后,夏侯也因为事情忙,两人许久没有联系。 “你怎么在这里?”乔锁诧异地问道。 “上车。”夏侯示意她上来。 乔锁坐在副驾驶座上,见夏侯“嗖”的一声将车开的呼啦啦响。 “我听说你乔家最近不太平?”夏侯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笑着问道。 乔锁点了点头,说道:“外人觉得不太平,其实家里人还是觉得很平静的。” 夏侯闻言偏过脸来看她,很是风流地笑道:“你母亲躲到外面度假去了,你三哥去美国治腿,你父亲更是在外视察,久不回来,乔锁,你倒是镇定的很呐。” 乔锁不太喜欢跟外人谈论乔家的事情。乔家的事情复杂,而且她不喜欢那样的家庭氛围,住在家里都嫌难过,在外面自然不愿意跟别人谈论。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关注你呀。”夏侯说道。 初次见面,乔锁以为这人严谨,骨子里就是一个保守的军人,可随着接触的多,乔锁才知道自己被他一身军装给骗了,夏侯情商极高,据说也是有着一段荒诞肆意的过往,这人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呢。想来也是,乔臻也是个不爱拘束的人,跟他能成为朋友的必是有共通之处的。 面对夏侯,乔锁自然不会像面对乔谨言那般无措,她睁大眼睛,静静地盯着夏侯的侧脸,他长得也很是好看,只是眉眼都很是硬朗,有着一种肆意的帅气,不似乔谨言清贵也不似乔臻那样俊美,乔锁的心沉静下去,声音冷淡了几分,说道:“你关注我做什么?” 夏侯自然注意到她瞬间搭筑起来的城墙,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说道:“乔臻走时嘱咐我照顾你,我自然要关心你。最近累死了,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放松放松。” 乔锁从透视镜看着自己的面容,她最近压力确实很大,疲倦的很,黑眼圈都出来了,而夏侯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眼底都是红血丝。这段时间想必他们都很是忙碌疲倦。 夏侯带她去的地方是一家私人的会所,spa、按摩、吃海鲜,然后是打牌。 夏侯丢给她一张卡,说道:“我这里有长期的包间,你自己累了就可以过来,也可以带朋友来玩,我不常来,空着也浪费。”他晃着大白牙,笑的很是风流倜傥。 乔锁连拒绝的话都没有说,便被夏侯拉着去打牌。 章节目录 第59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二十九) 这家会所应该是他的根据地之一。夏侯拉着她进了一个豪华包间,只见里面聚着三五个人,都是年轻的男子,身边都带了一个美貌的姑娘,乔锁一看便能看出这些大约都是夏侯那个圈子里的高门子弟,身上有着浓浓的优越感,权势家里的孩子从小耳熏目染,即使再纨绔,也有着寒门子弟无法拥有的大气。 这是她无法否认的事实,她以前很是自卑,想要摆脱自己身上的小家子气,却始终遭受到乔建的嘲笑,后来她一无所有自甘堕落,却再也没有人会嘲笑她了,只会认为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骄纵挥霍生命,世事本就是这般的神奇。 “小侯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一个男子眼尖地看见夏侯,连忙起身笑道。 “我说,你急什么,我这刚糊呢。”另一人速度将牌一糊,推倒,伸手笑眯眯地说道,“来,给钱,今儿甭管谁来了也别想赖钱。” “啊呸,梁子,你们家老爷子最近是不是克扣你的月例银子了,这都钻钱眼里去了,这么小的牌你也糊?” “准,太准了,老爷子最近说要投资一单大生意,让各房都出资,这不我来赢点酒水钱呀。你们都不要大意地输给我吧。” 这几人中就他一人没带姑娘,说起话来也直爽。 夏侯走上前去,将梁子从座位上揪了出来,笑骂道:“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侯哥,你咋来了,快,给小弟带点财运来。”梁子起身赶紧让座,其他人也是起身都是笑呵呵的模样。 乔锁大致能看出来,这些人中估计夏侯的背景最强,他们这个圈子里一向是以实力背景说话的。 夏侯坐下来,示意乔锁坐她身边,代替梁子来打麻将。 “会玩吗?”夏侯侧脸问她。 乔锁摇了摇头,她会玩,但是自然要说不会。乔臻以前也带她玩过几次。 “侯子,最近都忙着去哪里发财去了,好久都不见咱哥几个了。” “老爷子派我去珠海走了一圈,累的跟狗似的回来了。”夏侯随意地垒着牌,眼都不抬,摸牌出牌,一副老手的模样。 “那是辛苦,我就说呢,最近好几桩子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也没见你伸头出来凑个热闹。” “就是,不过你这几年也不在帝都,有些人说起来你也不大认识,那个乔家的纨绔听说过没?”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乔家身上,乔锁面色一紧,继续听着。 “乔谨言?”夏侯佯装不知道,问了一句。 “哪能啊,那尊神能出什么事情,谁把乔谨言当乔家人,那可是顾家人,我说的是乔建,说起来这还是一桩子豪门丑闻呢。”那人笑道,一边打牌一边说道。 “恩,这事我也听说了,又是强奸的又是杀人,这货也倒霉,据说不是乔家的种,不然乔家哪能让事情捅了出来,落得个这般凄惨下场,估计要判重刑。”另一人接着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豪门丑闻,乔建不是乔家的种?”梁子在一旁一头雾水地问道。 “你小子就忙着赚钱,能知道什么事情,这事都好几年了,据说当年是那个小三趁着大夫人不孕,怀了孩子,把女孩替换成男孩了。”先前那一人继续嗤笑道,“最让人笑话的是,后来顾家把乔谨言过继了来,这可是正宫娘娘的嫡子啊,这事过了十多年被捅破了,听说乔家真正的女儿还被乔谨言接回来了呢。乔建那货就是一个笑话。” 章节目录 第60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三十) 夏侯看了一眼乔锁,没有说话。--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靠,现代版狸猫换太子。可我怎么没听说过乔家的那个女儿呀。”梁子继续问道。 “这个不能提。”原本说的津津有味的那哥们突然之间掩口不提了,含糊地说道,“你们别问太多了,据说乔家那女儿回来没多久便被男人骗了,差点连孩子都生下来了,后来乔谨言出面全部压了下去,暗地里警告了好些人,这事就没人敢提了,你特么去查查报纸新闻,谁还敢说半个字。” 夏侯将手中的牌往牌堆里一丢,冷哼了一声,说道:“糊了” “哟,侯哥今儿收手气好,给钱,快点给钱。”这牌桌上的谁不是人精,瞧着夏侯的脸色有些阴沉,瞬间转移了话题,连忙把绑的一卷一卷的纸币推了过去,笑嘻嘻地说着其他的话题。 乔锁从始至终面不改色,只是觉得血管里的血流的冰凉缓慢,她从未想到自己听到别人当面谈论她的事情会是这等的平静,终究是时过境迁,她也成熟长大了。 梁子勤快地去搬来水果,献殷勤地拿到夏侯面前,狗腿地笑道:“哥,今儿您可得多赢点,把零头赏点给我就行了,最近那个穷的啊喂” 夏侯踹了他一脚,笑骂道:“滚犊子去,你小子一年四季什么时候不在老子面前哭穷。” 夏侯说着将水果盘直接推到了乔锁面前,也不管不顾牌桌上的其他人。 那些个姑娘瞧见了便有些不依,吃吃地笑道:“侯少是会心疼人的,这位姑娘瞧着眼生的很呐。” “对了,侯哥,这位是?” 夏侯有些坏笑地看了乔锁一眼,眼神示意,今儿随你闹,爷给你撑着场子。 乔锁抬眼,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原本便不是那等会场面话的人,最近心累的很,也就装不来那些个柔软大方,淡淡地说道:“我是乔锁。” “原来是乔小姐”众人点头笑了笑,表情有些怪异,这个也姓乔啊,该不是他们太敏感了吧,不过眼前这个姑娘瞧着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 梁子有些后知后觉,哈哈笑了一句:“你也姓乔,该不会就是乔家人吧。” 乔锁没说话,屋子里一片安静,梁子摸了摸额头,他没说错话吧。 夏侯将牌一丢,懒洋洋地说道:“小锁,你替我玩两局,赢点饭钱,回去多吃点,瞧你瘦的那小样。” 乔锁点了点头,上场,这一下众人才意识到,他们聊乔家的事情时,夏侯可是一句话没说,而且梁子的话夏侯也没有反驳,瞬间冷汗冒了出来,这个乔锁该不是就是乔家那个女儿吧。 就连后知后觉的梁子都知道了乔锁的身份,想起说了她的事情也就算了,居然还说了乔谨言的闲言碎语,要死了,要死了。 一时之间,场面异常的诡异,唯独夏侯悠闲地吃着水果,乔锁气定神闲地打牌,一个回合下来,乔锁面前堆了一小堆的纸币。 章节目录 第61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三十一) 乔锁的牌技算不上好,但是再渣的牌技,别人有心输钱给你时,你就是牌神。乔锁糊了两把,发现自己有一把诈糊后都没有人提出来,她后来才发现想说,又顿住了,别说之前他们当面说了乔家的八卦有心示好,就算看在夏侯的面子上,也不会赢她的钱。 打牌的最高境界不是赢钱,而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钱都输给对方。 玩了一圈,乔锁便觉得没意思了,夏侯见她表情恹恹的,知道她疲倦了,再玩下去估计要甩脸子,顿时起身,说道:“行,你们玩吧,我送乔锁回去。” “行,哥您慢点,那个乔小姐,有时间再来玩。” “对,对,有时间再来玩。” 众人笑着说道。 夏侯将那一堆的纸币都卷起来塞到乔锁的包里,拉着她就走。 “哥,你还没给赏钱呢。”梁子嚎叫了一声。 夏侯被他逗乐了,这个活宝,骂道:“你还能有点出息么,你家老爷子缺啥的你回头上我家说去,免得丢人现眼地在这打牌赢小钱。” “好嘞,哥,您就是我的财神爷,您慢点,那个嫂子也慢点。”梁子乐滋滋地喊了一声。 乔锁顿时黑了脸,夏侯闷笑起来。 出了会所,乔锁上车便有些昏昏欲睡,手机里有几个未接电话,她都没有管,靠在座椅上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夏侯摇醒她,低低地说道:“你到家了,回家再睡吧。” 乔锁看了看车窗外,确实到了乔家,他们的车子停在外面,警卫室的小哥一个劲地往这瞧。 “谢谢你”乔锁朝他笑了笑,准备下车。谢谢他带她暂时逃离了乔家的一切,让她能喘口气。 夏侯喊住她,淡淡地说道:“梁子他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这个圈子本就如此,弱肉强食,乔锁,你进了他们的眼,说明你一直生活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而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镇姑娘,我们这个圈子虽然很多时候黑暗污秽,可寻常人是进不来的。” 乔锁看向他,他身上的优越感只怕比那些人都多,只是被他小心地掩藏了起来。乔臻的身上也有优越感,可是他们是兄妹,他在她面前从来都只是扮演温暖的三哥,乔谨言也有优越感,他从来都不屑遮掩,他的一言一行都彰显出他不同寻常人的地位和名门望族熏陶出来的气度风范。 这些高门子弟,她叹息,她就算踏入了他们的圈子,也知道自己与他们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 夜色深浓,庭院里挂了一轮下弦月,又要到月底了。这夏夜的时光总是匆匆。乔锁站在庭院里,看了一会月光,这才进了宅子。 她回来的晚,佣人们都休息了,客厅里留了一盏灯,乔锁进了客厅,倒了一杯水,然后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乔谨言。 乔锁喝水的动作停住,莫名地放下杯子,打算上楼去。 “你没接我的电话。”乔谨言开口,声音比下午相见时还要索然疲倦。 乔锁想起手机的未接电话,没有吱声,她不知晓是乔谨言打的,不过就算知道也不太愿意接的,有些人该断的就要断的干干净净,她一向是决绝的人。 “手机静音了。”乔锁说道,看了看客厅的古董钟,才惊觉居然十二点了,乔谨言不会是在等她吧,最近乔家发生的事情多,他难道在担心她? 她低低地说道:“我有些困了,先上去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我住在你的岁月孤城里(三十二) 乔锁说完也没有看乔谨言的脸色,转身离开,直觉今晚的乔谨言似乎有些不太寻常。下午见面时乔谨言的脸色便让她有些心悸。他鲜少在她面前露出情绪,纵然再不耐烦也是一派平和之态,不急不躁,这大约是顾家的家训吧。 “阿锁,你会不会后悔回到乔家来?”乔谨言开口,声音沙哑无一丝的情绪,似怒似喜听不分明。 “不会,人无法改变过去。”乔锁声音微凉地开口。 “可我后悔了,当年我不该接你回来。”乔谨言开口,他走过来,步履沉稳敏捷,声音暗沉带着一丝的愠怒。 他让john掉头去找她,看着她上了夏家那个花花公子的车,他原以为自己能够内心平和地看待这件事情,能够冷静自持就如同这三年来他所做的一样,他做的非常好,好到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真的自控力超强,能够将一切都掌控在手心。 他是乔谨言啊,从小便笼罩在各种光环中的乔谨言,可他也是个男人。 夏家那个花花公子当年就是因为女人的事情,出了命案这才被夏家老爷子发配去了军区,数年都不在帝都,乔锁知道她接触的是什么人吗?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带她回国来的,乔谨言只觉得内心包着一团的火,闷闷地烧的他坐立不安。 他绝对不准乔锁跟夏侯有任何的进一步交往,接触都不行。 乔锁站在楼梯上,扶着扶手,深呼吸,她不想跟乔谨言多说什么,这个男人的存在一直是她内心的伤,他们曾经分享着彼此最亲昵的时光,他们曾经融为一体,她曾经将对方看作是她的一切,如今她好不容易将他从自己的骨血中挖出来,她并没有那么强大能面对血肉淋淋的自己。 她只能选择无视,选择转身,选择逃避,等待时光来治愈她的伤。 “大哥,我真的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说吧。”她低低地开口,声音透出万分的疲倦来。 有闪电划过,惊雷将起。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雷阵雨。夏夜的雷雨即将到来。 乔谨言没有说话,乔锁没有动,她感觉到了乔谨言浑身的愠怒之气,她不敢动。 有惊雷劈过夜晚,月亮早已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黑暗,大风刮起,窗户沙沙作响。 要下雨了。乔锁身子颤抖了一下,她其实害怕打雷下雨的天气,因为每个打雷下雨的天气都是她和乔谨言相约的日子。 乔谨言看向她,突然就想起当年那个偎依在他怀里小小的柔软的少女阿锁,她会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而原不是如今这般背对着他,不愿意看他,淡漠寡言的乔锁。 他们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兄妹,而他一贯跟乔家所有人都是保持着距离的,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阿锁开始突破了那一道禁忌的防线呢? 乔谨言闭眼,揉着生疼的脑袋,惊雷闪电的声响让他渐渐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奢靡、暗夜生香的夜晚。那一夜改变了他和阿锁的人生轨迹。 章节目录 上架公告 昨天晚上接到编辑大人的通知,说本文要上架袅,码完字就爬出来发。 亲们,下一章开始便要收费袅,千字五分钱,嗷嗷嗷,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若初有个强大的功能就是作者发红包,读者抢金币,金币可以用来免费看v章。 上架首章肯定是要发红包的。更新时间定在下午五点。亲们只要点击vip章节订阅就可以抢红包了,红包有限定的名额,先到先得。小冷会经常设置红包来回馈大家的支持。 说一下更新的话题,上架后基本是日更6000字,可能会放在一章,加更制度如下: 1推荐票每满1000票加更一章。 2如果遇到打赏2个巧克力就加更一章2000字,水晶鞋打赏加更4000字,南瓜马车加更字。 如果当天有事无法加更的话会在第二天加更。 再说点题外话,小冷的速度一向是龟速,之前都是两千字更新,这几天是六千七千的更新,有爱的读者们都在嚷着,小冷,你这是要累死自己的节奏么,好暖心的留言,好想泪奔。 其实作者写文最大的动力来自于读者,如果亲们真爱一本文,记得给作者留言吧,你的一句话也许会温暖一颗心,改变很多东西。 因为小冷见过太多悲欢离合的事情,总是想每个人都生活得这般不容易,我们一定要更加温柔地对待生活,对待这个世界,那样生活对我们也便是温柔的。 好了,这个公告是昨晚凌晨写的,今儿重新发出来,不多说,希望大家看文愉快。握爪,萌萌哒。 章节目录 第63章 谁的爱暗夜生花(一) 乔谨言记起来,那也是暴雨来袭的夏夜,电闪雷鸣。他半夜被雷声惊醒,毫无困意,便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庭院里的盆景和鲜花皆被雨水打的枝叶散落,他感觉生命异常的孤独。 乔家人的生活方式和顾家是截然不同的,顾家是传承百年的钟鸣鼎食之家,衣食住行都有严格的一套标准,而乔家发迹于乡野,就如同暴发户,很多东西是金钱所不能遮掩的,他十岁时,姨母不能生育,老爷子见他沉稳机智便做主将他过继到乔家来,可那时顾家的一些东西已经深深融入了他的骨血中,乔家的生活方式在他看来是极度的粗糙和不适应的,他在乔家没有朋友,始终是孤独的。 那个夜晚,他心情比往常低落,看着外面的暴雨,然后下楼来倒水喝。纯属是被雷雨所惊醒,他想走出房间,下楼时便听见了一阵很是细碎的呜咽声。 他原以为是乔臻养的那只肥猫在哭,可细听才发觉不对劲,他循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了缩在客厅沙发后面全身蜷缩成一小团发抖的少女。她的身子才刚刚长开,柔软而细长,夜灯幽暗,能照亮她身上的蓝色棉布睡裙。 她在害怕。 乔谨言看了看外面的闪电和惊雷。那个夜晚他想他是有些魔怔了,他认出来是乔锁,这个孩子是他亲手从那个贫穷偏僻的小镇接回来的,她一直活在一种单纯而闭塞的环境中纯洁的就如同一张白纸。她很不适应乔家的生活,而这一切与他无关,从将乔锁接回来后他便不再负责她的相关事宜。 他原本该走开,可鬼使神差地却俯下了身子,伸手碰触着她瑟瑟发抖的小身子。 她全身猛然间僵住,随即抖得更加厉害,呜咽地哭着,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他研究着她蓝色的棉布睡衣,看着上面的印花小熊一抖一抖,然后便伸手抱住了她,低低地说道:“别怕,小四。” 他不确定她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她排行老四,她的身子很柔软,带着少女独有的清香,那时候他生活严谨,而且生有洁癖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接触到的异性也是屈指可数的,抱住她时,莫名的心被骚动了,很是柔软了。 乔锁抬起头来,双眼哭的通红,怯怯地看着他,然后伸出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袖,被窗外的闪电惊得往他怀里一缩。 夏雷滚滚,那时他清晰地听到乔锁细若蚊蝇的声音:“大哥,我怕。” 她怕打雷,她怕闪电,她怕乔家人,她害怕一切令她感到不安的东西。他低头揉着她柔软的头发,很是诧异,为什么女人这种生物生来会是这般的柔弱什么都怕,怕,这个字在顾家是不存在的,越是恐惧的东西,他们越是要去面对。 “别怕,有大哥在。”他觉得这小东西实在是太可怜了,便说道,“下次要是打雷你就来敲我的门,有大哥在,不要怕。” 他那时并不知晓,她的靠近发展到最后,该害怕的人却是他。 乔锁被吓得不轻,一直攥着他的衣袖不松开,他那时也没有睡意,便陪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着话。 他不爱和别人说话,那天晚上却说了很多,他给她说了安徒生童话故事,说到了希腊神话,说到了森林女神。她听得双眼发亮,忘记了外面的电闪雷鸣,她的眼睛很是乌黑发亮,有着最纯粹的光芒,让他有些发愣,他这才发现这个妹妹就如同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少女阿尔忒弥斯。 也是因为那个晚上,乔锁对他生出了依赖之心,每到下雨的日子便会睡不着来敲他的门,而他也渐渐习惯了在雨天来等她光着小脚丫爬上他的床,听他说故事。 雨天是他们承诺的日子。乔谨言猛然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乔锁,她背对着他,身体已经有了一些僵硬,这些年过去了,她还是害怕雷雨天气。 乔谨言原本的怒火瞬间消散开去,他伸手揽住了她消瘦的身子,低低地说道:“阿锁,你害怕吗?” 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清凉薄荷味,那味道混杂着咖啡的微微苦涩,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之感。 乔锁拼命摇头,身子僵硬如石却不承认害怕。她双眼氤氲,忽然想起也是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躺在黑色的宽大床上,乔谨言俯下面容,低低地问着同样的问题:“阿锁,你害怕吗?” 她那时摇头,明明紧张的死,却说道:“不怕,大哥。” 乔谨言低低地笑,他的唇落下来,和他的体温绝然不同的灼热,她伸手抓紧身下的床单,紧张的闭紧了双眼,忘记了呼吸。 乔谨言咬住她的小小锁骨,沙哑地暗沉地说道:“阿锁,呼吸。” 阿锁,呼吸,深呼吸。乔锁深呼吸,想要挣开乔谨言的双臂,乔谨言手上用力,将她抱得更紧,懒腰将她抱了起来,走向二楼的房间。 窗外有闪电划过,乔锁被惊得六神无主,手脚发软,无一丝的力气。 “你放我下来。” 乔谨言如若未闻,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惊起了两人藏在内心的最深的记忆,那些隐藏的不为人知的情感在夜色下翻滚而出,来势汹汹,无法阻挡。 乔谨言开门,将她放在床上,见她跳起来想要跑,按住了她的手脚,茶色的瞳孔不知为何比夜色还要深浓一些。 他居高临下地俯下身子看着她没有说话,目光却透出令人心悸的东西来。 乔锁心尖一颤,感觉到了自己在劫难逃。她了解乔谨言的目光,当年他也是这般地看着她,问她:“阿锁,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嘛?” 她那时很喜欢乔谨言,很喜欢很喜欢,毫不犹豫地点头。 乔谨言却犹豫了许久,莫名地说道:“阿锁,你会不会后悔,也许这辈子你都见不得光。” 那个时候的乔锁是多么的傻呵,被爱冲昏了头脑,她伸手抱住他,低低地笑道:“大哥,我不怕,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乔谨言伸手摸着她的面容,神色未明,什么都没有说,低头吻上她,他咬上她的唇瓣,吻得凶狠,和以往的作风全然不同,她刺激的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却不知道乔谨言带她走的是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乔谨言半跪在床上,以身体压制住她的手脚,看着乔锁苍白的脸,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她在害怕,乔谨言只觉得内心似乎被什么刺痛了,当年躺在他身下说着什么都不害怕的少女如今居然害怕他的碰触,他真的变得那般面目可憎吗? “你讨厌我的碰触吗,阿锁?”乔谨言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修长的指尖带着一丝的怒气从她的领口一路往下滑去,他的十指时分的灵活,所到之处衣裳尽解。 乔锁穿着休闲的衬衫,解开之后女性的柔软曲线毕露,她喘息着,身子僵硬起来,直觉现在的乔谨言很危险。 她看了看虚掩的房门,乔谨言抱她进来时门没有关紧,他这样严谨细心的人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她不知道自己今儿是哪里惹到了他。 她不过是认清了自己,打算忘记过去而已。 “对不起,大哥,是你亲口告诉我,让我忘记你的。”乔锁咬了咬唇,有些颤抖地说出来,言语中带着一丝的愤怒,是他亲口说的,就在这栋宅子里。 “我后悔了。”乔谨言微怒地说道,暴露在眼前的白皙肌肤让乔谨言的瞳孔颜色更加深邃起来,他是说过,要阿锁遗忘他,跟他保持距离,可这话只能是他说,她不准说,说放手也只能他说,哪里能轮得到她?他还被困在原地怎么能允许她转身离开? 乔谨言伸手按住了她的眼睛,迫不及待地汹涌地吻上她的薄唇,肆意地吮吸着,乔锁的挣扎让他更加的偏执,他解开她的衣裳,双眼有些发红。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停下来,他们的关系已经很糟糕了不该继续恶化下去,可身体却无法控制,想要不断地靠近她,汲取她身上的温暖,他无法控制自己去靠近她。 身体的碰触让久远的记忆开始翻滚起来,他知道她是多么的柔软,她的身体是多么的销魂。 “你住手。”乔锁感受到他全身的热度,这才真的害怕,乔谨言是真的不打算放过她的。可是他们之间这样算什么?婚外情?出轨?还是兄妹乱伦? “你要是继续,我会告你强奸,乔家已经出了一个强奸犯不在乎再出另一个,甚至我要告你诱奸未成年少女。”她心中又惊又急,一连串的话脱口而出,语气凶狠起来。乔谨言的动作猛然停下来,他放开她,伸手挥掉了柜子上的一应物件。 他的腕表、台灯以及一叠文件尽数被扫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乔锁身子僵住,随即颤抖起来,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话来。她僵硬地身子扶住手下的床,害怕乔谨言下一掌打的便是她了。 乔谨言的脸色笼罩在一层冰霜里,散发出无尽的冷意来,他看着床上衣裳凌乱的阿锁,一模一样的面孔,年少的乔锁和现在的乔锁在他的眼前重合,一个是如水的柔软,一个是浑身长满了尖锐的刺。 乔谨言的内心被巨大的愤怒控制着,诱奸未成年少女?他愤怒地想杀人,在她的心中,当年他便是那样卑鄙可耻的一个人,诱奸了她? “滚”他冷冷地开口,周身冷如寒冰,不再看乔锁。 乔锁手脚发凉地起身,她想要快速地逃离这里,可是手脚使不上力度,只能缓慢地下床,拢起自己的衣裳朝外走去。床离门口不过是数步之遥,可是她却走得异常的艰辛,她的手碰触到门把手,轻轻地拉开,走出去,关上,然后泪水滚落下来。 她抱着身子蹲在门外低低地哭起来,她哭着哭着便爬起来,扶着墙壁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不会回头,不会去解释,她是那样爱着年少时的乔谨言,爱到在梦里胸口都发疼,可是就这样吧,再多的误会也好,再多的冷漠也好,她再也不能和年少时一样义无反顾地抱着他,勇敢地说,大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他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她无法拥有现在的乔谨言。 他们就这样吧,漠然相处,永不再爱。 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乔谨言听着她远去的声响,眉眼溢出一丝的痛楚来,他俯下身子将扫落在地的文件一本一本地捡起来,将台灯摆回原位,将腕表拾起,放在柜子上,如同刚才的怒气从未发生过。 这样的结局他早该想到的,从他决定娶凌婉,决定坐视阿锁堕胎开始,早就注定了他永不能得到她的原谅。 就如同一个死结,一个糟糕的恶行循环,他遵循内心的欲望得到了她,却无力护住这样的果实,只能将她送走,苦果自酿不过如此。 乔谨言手脚有些僵硬,他坐在床边,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味,山风呜咽,雷雨声拍打着窗户,眉眼间突然就露出了深浓的戾气来。 她大概以后再也不会让他靠近了。 他起身站起来,白皙斯文的面容上痛楚褪去,瞬间便恢复了往日那个无坚不摧的顾乔两家的继承人。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时间已经过了12点,刚才的一切如同做梦般不真实,眉眼冷酷了几分。他从来就不是屈服于现实和命运的人,他要的东西终归是属于他的,谁也夺不走。 一夜惊雷暴雨,乔锁睡的极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被闹钟吵醒后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匆匆起床梳洗下楼拿了一份早点便赶地铁去上班。昨日她早退,今日要是还迟到,黑面神估计会将她抛尸在护城河里。 庭院里花叶落了一地,佣人们在打扫,她出门,突然听到了喇叭声。 夏侯从车窗外伸出脑袋,朝她招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快上车,送你去上班。” 乔锁张大了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上车去上班。她昨儿一天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跟乔谨言彻底闹翻,晚上只睡了几个小时,精神糟糕透顶,心情也很是低落,连跟夏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没有问这花花公子怎么会清早来送她上班,恩,也许是路过,就是这样。 “喂,你怎么老在我车上睡觉?”夏侯见她眯眼小憩的模样,顿时拉长了脸,唠叨道,“爷早上爬起来是来看着你睡觉的是吧?” 乔锁瞪了他一眼,继续睡觉,夏侯见她这般疲倦的模样,噤了声,一路将车开到她的办公室楼下,也不叫醒她,就看着她熟睡的小脸不说话。 乔锁自己猛然觉得不对劲,见车子都停到了停车场,连忙跳起来看时间,见上班时间没过,这才松了一口气朝他挥了挥手,下车奔向事务所。 一路打卡上楼,乔锁刚进律师事务所,同办公室的美女律师徐若便瞅到了她,赶紧朝她招手,说道:“乔锁,这边,出大事了。” 出大事?事务所能出什么大事? 乔锁微楞,问道:“中日要爆发战争了?还是美国的双子大楼又被炸了?徐姐,只要不是危急人身安全的,对我而言都不是大事。” 她苦着脸,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徐若用胳膊碰了碰她,故作神秘地说道:“比中日战争还要惨烈,今儿有好戏看了,黑面神的小三找上门来了。” 啥?小三?她现在听到这个词就风声鹤唳。乔锁蹦了起来,顺着徐若指的方向,果然看见有个挺着肚子的女人坐在办公室里,那女子长得很好看,穿的也素净,气质很好,瞧着肚子差不多有5个月了吧。 “乔锁,我怎么觉得那女的跟你长得有点像呢?”徐若盯着那个姑娘嘀咕道。 这是什么情况?她瞪大眼睛看向徐若,徐若拉着她进了茶水间,事务所的包打听科阿姨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八卦的男女。 平时大家也不这样八卦,可这件事情牵扯到黑面神啊,冷血波ss,顿时八卦指数五颗星。 “科姨,这怎么回事啊这?” 科姨见凌生还没有来上班,双眼瞧着入口处,压低声音说道:“阿姨都没有瞧出来,这姑娘清早就来了律师事务所,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说是要找阿生。” 阿生?众人恶寒,难以想象到黑面神居然还能称作阿生。 “我看这肚子有5个月了,这事可不得了。凌家那可是最注重名声了。” 乔锁听得有些神游太虚,突然看见门口处光线暗了一块,凌生大跨步地走进来,她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来,喊了一句:“凌律师早” 凌生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包括科姨在内,众人作鸟兽状散开。 凌生看了看坐在办公室的女子,示意她进来。 徐若推着乔锁,示意她去听墙角。 乔锁被逼无奈,在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一杯牛奶送进去。 “你这事比较难办,你不太清楚我们家的情况” “我只想要自己的孩子,这也有错吗?” “这事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要好好考虑一下。”凌生的声音透出几分的思量来,“你先别急,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那女子低低地哭起来。 乔锁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莫名地就杵在了那里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打开,那女子已经擦干了泪,看见乔锁微微一愣。 乔锁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突然说道:“孩子是无辜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保护好孩子。” 那女子很是诧异,低低地点头道谢,然后离开。 乔锁看着她慢慢离开,觉得站的有些久了,转身便看见黑面神一脸阴沉地看着她。 “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我们继续跟进乔建的案子。”黑面神交代着。乔锁“哦”了一声,去准备资料。 徐若等人围住她,问道:“什么情况,有听到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说道:“她只是来咨询离婚案的。”众人一脸失望。 别人的事情她向来是不喜欢过问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她也有,乔锁低低地叹气,众人八卦完之后快速地恢复了工作状态。 乔锁跟着凌生继续跑乔建的案子。 乔建被抓之后消息很快就在互联网上传播开了,反响非常大,有人专门做了一个网页来祭奠死者李心甜,无数的网友自发去鲜花点蜡烛,扬言必须严惩凶手,无论他爹是谁。 原本的一个命案被有心人煽动引发了阶级之争。在舆论的压力下,凌生替乔建做无罪辩护也引起了争议。 乔锁上午将资料整理好还没有跟凌生去警局,下面保安室就传来了消息,说是事务所楼下有人静坐抗议,影响了居民的正常生活,需要公司的法人代表下去处理。 乔锁从窗户里往下看去,果真看见下面聚集了黑压压的一些人头,举着牌子在抗议。凌生报了警,然后脱了外套下去。科勒不在,这事只能凌生出头。 “这不会打起来吧?” “我看有些危险呐。” “你也知道黑面神那暴脾气。”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地说起来,办公室里的几个男律师都跟着凌生下去了,但是数量上明显是寡不敌众。乔锁站了一会儿,然后将乔建的相关资料塞进包里,就往下跑。 “乔锁,你下去做什么?”徐若看见她往下跑,没拉住,急着叫道,“你傻呀,要是被打了,这医药费还得自己出呢。” 她按着电梯心有些发抖地往一楼跑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跑什么,但是总觉得这几年来她似乎一直懦弱,没有做成几件有用的事情。可这份工作刺激了她,让她内心重新燃起了热血和勇气,她不能永远都做那个旁观者,她要真实地融入这个社会,跟他一起呐喊、挣扎、奋斗着。 乔锁下了楼,只见大厦外面聚集着不少的人,都举着牌子,绑着白布,群情激奋,要求还死者公道,拒绝黑心律师无良律师,更是有新闻记者在一旁不停地拍照。 凌生在说着什么,声音被众人掩盖。 这等规模的大厦管理处的处理不了,只能等警察来了。 “他妈的,乔家的命案不去乔家静坐,跑到我们事务所来闹什么。”一个被挤出来的男律师整了整衣服,脸色有些不好,他被人推推搡搡被打掉了眼镜,眯着眼看不清路,一肚子怒火。 “乔家权势大,谁敢去他家闹,咱们事务所接了这个案子当然就成了炮灰。可怜凌哥,这还没开庭呢,就闹成这样。”另一个说道。 乔锁踮起脚尖,挤进人群里,被人推到了中央。 凌生看见她脸色一沉,怒道:“你他妈的来添什么乱,还嫌这里不够闹,怕别人打不到你是吧?” 乔锁被他一顿训,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中不知谁丢了什么东西出来,凌生脸色一变,拉过她挡在了她面前。 乔锁只觉得额头被什么东西击中,一丝钝痛慢慢地弥散开来,有液体留下来。 场面混乱了起来,乔锁捂着额头,感觉自己被淹没在人海里,她从未如现在这般感受到自己渺小如沧海一粟。 章节目录 第64章 谁的爱暗夜生花(二) 乔锁在愤怒的人潮里被四处推挤着,她低头按着额头,抱紧怀里的包,也不敢蹲下身子怕有踩踏事件,有人攫住她的胳膊,大力地将她从人群里往外拉去。 远处有警笛的声音,她出了人群,感觉到了四处一片混乱。 有人来碰她的额头,她浑身一缩,后退了一步。 凌生看着她被血染红的手和灰蓝色的衬衫尽是血渍,顿时怒吼道:“乔锁,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是吧,你有脑子吗?” 凌生的怒吼声和骂声半点没入耳,她按着额头不吭声,只觉得疼的厉害。 在凌生的怒气中,一干人等都被带到了警局。她的伤口被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在警局录口供。 这次的静坐因为有人受伤从而导致事件升级,乔锁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形,给她录口供的警局小哥见她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伤的也不轻,让她在口供下面签字,示意她打电话让家人保她出去。 乔锁闻言有些愣住,她找不到人来保她,乔家只剩下乔谨言,而他们两人昨晚才闹翻,乔臻不在国内,她愣愣地坐在警局的角落里看着那些七嘴八舌吵闹的抗议人群,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这个年纪最容易被舆论误导,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一些犯事的陆续被家人保释出去,也有一些跟她一样等在警局里的。 她低着脑袋寻思着要不在警局待一夜吧,反正她最近不是很想回家。这里怎么招也是管吃管住的,还免费提供教育。 “走了。”她垂头丧气的时候,凌生没好气地踢了踢她的脚,叫道。 她立马站起来,看向顶头上司,凌生经过这一闹精神倒是不错,依旧生龙活虎的,她看向他后面站着的女子,彻底愣住。 凌婉? 凌婉朝着她微微一笑,走上前来,柔柔说道:“乔锁,你还好吧,我来保你们出去。” 凌婉也算是公众人物,依旧穿着改良的修身旗袍,长发挽起,反倒是像民国时期生活在旧上海的富家小姐,气质独特,别有一番风姿。 乔锁不自觉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的衬衫和窄裙,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枯,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来,她脸色微微苍白,低低地喊了一句:“嫂子。” 她在她面前不自觉地自卑起来,忽而觉得乔谨言的选择大概是全天下绝大多数男人的选择,她和凌婉,他们选择的肯定是内外兼修的凌婉。 凌婉的助理跟警局办完手续后回来说可以走了。 凌生大跨步地出了警局,凌婉等上乔锁,浅笑道:“乔锁,阿生是我弟弟,他脾气从小就暴躁,你在他手下要是觉得辛苦可以跟其他律师实习。” 凌婉试探着乔锁的口风,她内心实在不安,不希望凌生跟乔锁有任何的牵扯,凌家可就阿生一个男孩,乔锁在乔家又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这两人在一起,凌婉总是难安心。 乔锁已经猜到了两人的关系,这个世界真是小,她实习上班的地方也是跟乔谨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乔锁摇了摇头,说道:“嫂子言重了,凌律师是个出色的律师,我跟着他学到了很多的东西。” 凌婉点头,见乔锁似乎想继续跟着凌生实习就转了个话题,细细地问起她的伤。 乔锁的额头是被硬物所伤,当时场面混乱,这些静坐的人原本是要丢水袋泼狗血的,也不知谁丢了个硬物出来正巧砸在了她的额头上,而狗血还来不及泼,警察就已经到了,算来这一次大部分都是小伤,唯独乔锁站在凌生的身边被误伤,流了血。乔锁不冷不淡地跟凌婉说着话,客气有礼保持距离,这位嫂子再好,她想她们也不可能做朋友。 出了警局,凌生要回事务所,给乔锁放了半天假回去梳洗整理,凌婉则是回公司。 众人分开。凌婉目送两人和事务所的其他人离开,转身吩咐助理开车先走,她则走到警局后面的树荫下,拉开车门上车。 车内乔谨言正在看文件,见她上来低头没有说话,眉眼很是沉竣。 “你既然担心你的妹妹,为什么不自己去警局保释她出来?”凌婉上了车,吩咐john送她去公司。 乔谨言没有说话,薄唇紧抿。 凌婉见状,摇头浅笑,自言自语道:“我说这孩子也真是实在,那么多人就傻乎乎地冲上去,额头被砸个正着,流了不少血呢。” 妹妹,凌婉暗笑,她说这话时连自己都不相信,乔谨言哪里会拿乔家人当兄弟姐妹。 乔谨言的喉结动了动,他将手上的文件合上,按了按太阳穴,阿锁一贯就是个傻孩子,比谁都有正义感、单纯,这几年过去了她似乎没有看到一点人心险恶。 “伤的重吗?”他终究是按耐不住,声音有些沙哑,昨夜他彻夜未眠,处理一些文件,中午便接到电话说乔锁进了警局。他暂时不想看见她,便打电话让凌婉出面保释他们出来。只是他不知道阿锁还受了伤,该死的,事务所那些男人都是死人么,还让一个姑娘受了伤? 凌婉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流了一些血,最好去医院包扎伤口,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来,女孩子脸上要是留下疤痕总不好嫁人的。” 乔谨言没有吱声,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阿锁嫁人的问题,上次那个什么部长也不过是乔东南一头热,被他临时捉来做缓兵之计的,有他在,阿锁绝对不会嫁人。 “你弟弟凌生最近接了乔建的案子,你回头告诉他注意一些,这事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还有我很不喜欢他的态度。”乔谨言说道,声音依旧很是平静,没有波澜。 凌婉心中却是疙瘩了一下,知晓凌生那个臭脾气定然是哪里惹了乔谨言,依照乔谨言的性情,能说出来定然是内心有些不悦了。 凌婉寻思着,阿生一直以来对乔谨言都是不怎么客气的,乔谨言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最近是因为乔锁进了事务所,整日跟在阿生身后的缘故么? “我会提醒他的。”凌婉低低地说道,已经意识到乔谨言不想开口说话了,顿时也没有作声。她从包里取出设计图稿开始忙自己的事情,车子很快便到了公司楼下,凌婉收拾好图稿准备下车。 乔谨言睁眼,突然说道:“婉儿,莫冬勍回来了,你还是搬回乔家来住吧。” 凌婉没有心理准备,手上的图稿洒落一地,她回头看向乔谨言,乔谨言依旧斯文俊雅,面容波澜不兴,眼中却有着深不见底的思量。 凌婉慌乱地捡起地上的图稿,下了车,站在原地看着乔谨言的车驶进车流中,这才身子有些发软,她并不知晓,莫冬勍也回来了,她原以为他永远都不会踏足这块土地了,凌婉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双眼有些酸涩。 乔谨言是知晓她那段过往的吧,不然不可能会找上她。凌婉努力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微笑来。 乔锁出了警局便被凌生拖去了医院包扎伤口,伤口有些深,绞了四针,医生说额头可能会留下疤痕,凌生问着医生能不能祛除,而她则抱着包坐在一边没有说话,留下疤痕也好,反正她是无所谓的,好看或者丑陋终究不过是副皮囊,女为悦己者容,倘若那个人永远不可能属于她,这些都成为了浮云。 医生开了一些药,凌生全都打包给她塞进了包里,然后跟个老妈子似得嘱托她要记得吃药。 乔锁看着眼前这异常啰嗦的黑面神,脱口而出:“凌律师,其实你是个好人。” 凌生被她一句话呛住,险些吐血,恨不能撬开她的脑袋看她大脑是什么构造,这妞是个缺心眼的傻帽吧,因为他的缘故被砸,缝了四针反过来说他是好人,每天没被他骂够是吧,不过这话听着受用的很呐。 凌生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阳光从玻璃窗里折射而入,她肤色白皙近乎透明,双眼乌黑,瞳孔没有焦距,眉眼间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漠的情感,凌生微微愣住,他第一次意识到乔锁是个漂亮的有些过火的女孩子,不是五官美而是骨子里说不出来的韵味。 “走了,回去换衣服,今晚加班,调查案件。”凌生回过神来,掩饰着那一瞬间的失神,没好气地嚷道。 乔锁回去洗澡换了休闲的罩衫和短裤,在乔家吃过晚饭,然后坐地铁跟凌生汇合。 汇合的地点还是那家夜场“青春的腰。” 乔锁到时,凌生已经在里面喝上了,跟夜场的工作人员聊着李心甜的事情。 “你说果儿啊,真是可惜,那么漂亮的姑娘,说没就没了。” “我看乔建那渣就是个混蛋,强奸了不算还杀人,他妈的这世间还有公道没有?仗着个便宜老爹为非作歹,真令人恶心。” “我看这事悬,没准果儿就白死了,乔家你们也知道是什么地方的。” 夜场的舆论也是一边倒,没有任何人相信乔建是冤枉的,都是骂着这世道不公,骂着官二代富二代,骂自己怎么没有个便宜的干爹,骂这个拼爹的时代。 凌生谎称自己是记者,自然不会说自己是乔建的辩护律师,上午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在。 “记者,你们想挖点什么出来?”夜场的经理良子走过来。 乔锁认出他来,她跟夏侯来过一次,不过好些日子没来,良子倒是不认识她了。 “你们可不能乱写,这些天老是有记者乱写,虽然这也算是免费的广告但是你看都出了人命了,影响总归是不好的。” 凌生点了点头,问道:“我了解,我也是看不惯这世道,什么有钱有权的就嚣张跋扈,我们就想了解一下果儿生前的事情,给她做一期专刊,让人意识到这一弱势群体。” “这个想法不错。”良子点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最好是她私人感情的一些东西,这类容易让人产生同情心。”凌生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他长得很是正直,给人感觉良好,容易得到别人的信任。 “咦,那可以写果儿的男朋友啊。”一个夜场的工作人员在一边插了一句说道,“果儿死后,你们都不知道赵林连魂都丢了。” “你瞎说什么呢?”良子怒斥了一句。 凌生和乔锁对视了一眼,赵林?没有人知道李心甜还有个男朋友,之前强奸案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李心甜出庭的时候都没有人提及这个男人,正牌男友赵林也没有出现,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哥们,你放心,不该写的我绝对不会乱写,话说这个赵林是什么人,怎么没人提到他?”凌生反应过来,朝着服务员打了个响指,继续叫酒。他一连串点了不少的酒,良子见他面生,瞧着可能是个潜在的大客户,便压低声音说道:“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果儿一直想跟他分手来着,你呀就别问了,说出来给果儿抹黑。” 凌生目光雪亮,跟着良子又闲扯了几句,良子忙着招呼其他客人便离开了。 凌生将面前的酒喝光,示意乔锁拿出笔记录晚上得到的消息,然后拿起包起身出去。 “老大,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乔锁问道。 “去找赵林。”凌生终于露出一个微笑来,他找到了这个案件的一些蹊跷之处,如果不出意外那么乔建的案子即将有重大的进展。 凌生给赵警官打了个电话,说是有了新的线索,那边回复马上带人过来,示意凌生和乔锁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一边等赵警官,一边溜达到了赵林居住的那一带小区。 那一带鱼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因为环境混乱相对的房租也便宜的多。凌生带着乔锁找了一家人流量很大的大排档,点了一锅牛排又点了点下酒的菜,吃了起来。 乔锁因为在家中吃过了,便看着凌生吃。 “怎么,吃不惯外面的大排档?”凌生见乔锁不吃,想起她出身乔家,便讽刺道。 乔锁摇了摇头,她近年来低调很多,不然定然会告诉眼前这个金牌律师,她从小便吃苦,被送走读书的那几年,别说大排档了,时常会三餐不继,能吃饱便是福气了。 “这家的口味不错,你刚受了伤,吃点补一下。”凌生给她盛了一大碗排骨汤。 乔锁见状,愣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喝起汤来。 这家大排档的生意很是火爆,来往的人很多,凌生吃着就跟老板闲扯了起来。 “老板,你们认识这附近叫做赵林的人吗?就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那个?” 老板是东北人,很是热情直爽,见凌生这一问,叫道:“他啊,你们该不会是来找那小子讨债的吧。” 凌生点了点头,说道:“大哥,你不知道,我马上要娶媳妇了,他前年找我借的五万块钱至今还没有还给我,不追债不行啊。” 乔锁喝汤时噎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 老板看着他们两人,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眯眼笑道:“了解,你们说现在什么不贵,物价飞涨,你们小年青人也不容易。不过赵林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最近瞧着也不知道上哪里发了横财,穿金戴银,走路都摇摆了起来。你们现在找他去追债还有点希望,要是哪天输光了,你们就没辙了。” 乔锁这才看了凌生一眼,知道凌生为何要来这家大排档吃饭,这里是赵林平常生活的小区,能搜集最真实有效的资料。不过她满脸黑线,不知道黑面神说起谎来一套一套的,这律师其实可以媲美实力派演员了。 乔锁听着凌生跟老板的谈话,渐渐地也理出了思绪来。 如果乔建没有杀人,那么李心甜的命案就是另有凶手,警方怀疑乔建杀人后伪装成入室抢劫的现场,如果那不是伪装呢?没有人知道李心甜有个前男友,连警方都没有查出来,想必两人的关系很是隐秘,没有多少人知道。 乔锁皱了皱眉,想来应该是乔建倒霉,警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反而忽视了其他的线索。 凌生见她发呆,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发什么呆,吃饭。” 乔锁闷着头吃饭,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着屏幕,意外的发现居然是三哥乔臻的电话,连忙走到外面接听。 乔臻那边的有些吵闹,应该是在外面。 他低低地笑着,声音很是沙哑柔软:“小锁,听见了吗,风的声音。” 乔锁听着他的声音,内心突然宁静了几分,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呼呼风声,想起这些日子来她经历的这些沉沉浮浮之事,双眼微红,笑道:“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些想你了。” 乔臻在那头有些吃惊,很是开心地笑着,乔锁历来内向,从不轻易表露感情,她从来都没有说过想他的话。 “手术结束了,但是医生说恢复不容乐观,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说给我听听。”乔臻在电话里说道,提起自己的双腿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乔锁咬了咬唇,想起乔家最近发生的事情,乔东南想将她嫁人,乔建的命案,她和乔谨言彻底闹翻,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但是这些东西又无从说起,她低低叹息,说道:“我只是在家里过的有些难受,没有什么事情。” “恩,要是不想住在家里就搬出来,住我的公寓。”乔臻说道,“家里的事情你先忍忍,等我回来,放心,小锁,以后谁都伤害不了你。”乔臻在电话里说道,他的语气有些奇特,乔锁没有在意,她深深呼吸,看了看天空,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这座城市到处都是人造星星,哪里能看得到真正的星星。 乔臻又问了一些她的境况,乔锁避重就轻地回答了,突然想起上次打他电话没有通,急急问道:“三哥,你是不是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 乔臻在那头沉默许久,点了点头,说道:“恩。” 那么凌生说的话便是真的了,真的是乔臻委托事务所接手乔建的案子,可三哥不是在美国治疗双腿吗? “三哥,你知道了乔建的案子,你怎么会相信乔建的?”她握紧电话,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三哥一贯是很讨厌乔建的,怎么可能会出资为乔建辩护。 乔臻的声音沉稳了几分,说道:“小锁,乔建的案子闹得那么大,我在这边都知道了,毕竟是乔家的事情。暂且不论他有没有杀人,这次事件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我找朋友替乔建辩护是老爷子授意的。” 老爷子?乔锁微微吃惊,乔家老爷子,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爷爷?当年只有乔谨言结婚的时候老爷子回来过,可是那时她已经被家族所弃,她不知道乔建的事情居然连老爷子都惊动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一百只萤火虫(一) 乔锁跟乔臻又说了一些近日发生的事情,然后才挂断电话。---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她站在嘈杂的社区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一种生活形态,她看不懂生活以及所谓幸福、温馨这类的真谛,她长时间地试图寻找却无果。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生突然接了个电话起身喊她,脸色有些严肃地说道:“快走,赵林跑了。” 电话是赵警官打来的,警局也有调查赵林这条线索。乔锁微微吃惊,小跑地跟上去,问道:“怎么可能,这没有任何的征兆。” “赵林跟这个案子脱不了干系,恐怕是夜场人多口杂,他得知了消息跑了。”凌生看了看天色,说道,“你先回去,这一带不太安全,我要去见一下赵警官。” 乔锁看了看时间,确实有些晚,她并不习惯在深夜跟着一个大男人钻黑巷子,便点了点头,坐车回家。 乔锁回家时,便见刘妈等在客厅,见她回来,大喜道:“总算回来了,来,刘妈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刘妈在乔家的地位有些特殊,乔家人是不怎么使唤她的,乔锁见她手上拿了一些伤药,有些手足无措,说道:“谢谢刘妈,我有去医院包扎。” 刘妈上前来看了看她额头上缝的几针,啧啧地叹息道:“这恐怕要留下疤痕啊,女孩子家的留疤可不好。”既然缝了针,也就不能再包扎,只能涂药,吃药。 刘妈给她炖了一锅的补品,一边跟她说着家常的话,一边给她去盛汤。 乔锁想要摸额头上的伤,突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自从她今儿无意受伤被黑面神骂了一顿后,黑面神似乎对她的态度极好,回来刘妈也特意给她炖补品,这在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她在乔家的地位实在是比佣人强不到哪里去。 乔锁原本想说今儿吃的够多了,但是看见刘妈连汤都盛好了,不好拒绝便坐在餐桌上静静地喝起来。 “还有枸杞荞麦粥呢。”刘妈给她盛粥,笑道,“少爷最喜欢吃这种荞麦粥了,味道微苦,四小姐,你要是怕苦,我给你去拿些蜂蜜来。” “谢谢刘妈。”她看着刘妈有些弯曲的背,这才觉得这个跟随大夫人的女人似乎也老了。 “大哥回来了吗?”乔锁状似无意地问着乔谨言的行踪。 “回来了,跟夫人一起回来的,在楼上说着话呢。”刘妈说道,给她找来了蜂蜜。 乔锁手中的动作一顿,凌婉也回来了,她顿时觉得乔家的日子越发难过了起来。 刘妈见乔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喝粥,也不加蜂蜜,瞧着是个干净文静的女孩子,哪里能想到当年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便有些心疼地说道:“你这孩子跟小烨一样,这般小便吃了不少的苦,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刘妈说,刘妈给你单做,其他人可是吃不到的。” 乔锁闻言愣住,问了一句:“小烨怎么了?好些天没瞧见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刘妈见她误会,连忙摇手说道:“小少爷好着呢,就是从小父母就车祸死了,是少爷见着可怜领养回来的,那孩子一开始来乔家一句话不说呢。” 乔锁觉得头有些晕,伤口隐隐生疼起来,小烨是乔谨言领养回来的,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件事情?她一直以为小烨是乔谨言跟凌婉的孩子。那个孩子可喜欢她了,每次都想靠近她,甜甜地喊她姐姐。 原来他不是。 乔锁的手有些发抖,刘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可她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匆匆喝完汤上楼,躺在床上,感觉脑袋疼的厉害。 她吃了药,有些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都是潮湿的雨季,她光脚,提着手上的鞋子一溜烟跑进乔谨言的房间。青葱岁月里的乔谨言坐在书桌前练书法,桌前还有着刚研磨的墨汁,书桌后便是半开的窗户,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窗棂上,窗外是昏黄的路灯和葱茏的盆景。 乔谨言白皙的面容在灯光的映衬下越发的温润如玉。 她走过去,笑眯眯地将脑袋凑过去,问道:“你为什么还要用墨汁写字?” 乔谨言早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嘴角含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低低地说道:“家族祖训,每天练字修身养性。” 她无聊地“哦”了一声,看着他练字,他的字写的很好,她是看不太懂的,只知道写的是行书,看着看着她就有些昏昏欲睡,乔谨言突然抱起她,咬着她的尖尖下巴,闷笑道:“阿锁,你说如果我们以后有了孩子,该叫什么好?” 她的脸瞬间红了,窘迫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听见乔谨言的声音潮湿如同墙角暗生的蔓藤,他沙哑地说道:“就叫小烨吧,光辉灿烂,烨烨震电。” 她在夜里疼的辗转反侧,没有意识地泪流满面,没有孩子,再也没有孩子了。 乔锁一夜没有安枕,早上起来才发现枕头湿了大半,眼睛也肿了起来,气色极差,她收拾收拾,怕了拍脸,努力扬起一个微笑,背起挎包去上班。 一楼客厅里,乔谨言背对着她坐在餐桌前喝咖啡,凌婉正在喂小烨吃早餐,沉静微笑,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她着实没有想到大哥也会过着普通人一样的温馨生活,有妻有子,不再孤独清高。 乔锁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又有些肿了,她捏紧包,快速地下楼,一言不发地出门。她走的飞快,瞬间便屏息出了客厅大门。 “姐姐,姐姐” 身后传来小烨发现她后欢喜的叫声,他似乎追了出来,迈着小短腿,站在门口声音渐渐变得委屈,依旧喊着:“姐姐,姐姐” 乔锁没有回头,她没有勇气回头,她想起来了,她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本也该叫做小烨,那是属于她和年少的乔谨言的。可如今他还是拥有了孩子,依旧取名小烨,却选择了别的女人共同生活。 乔锁原本不想那么沮丧,可依旧忍不住自嘲一笑,阿锁,你看,其实你对他而言并不那么重要,你是那个被抛弃的女人。 乔锁精神极差地到了事务所,开始忙碌的一天。 乔建的庭审很快就到了,随着庭审的逼近,互联网上的舆论压力越发地大。黑面神每天都埋头乔建的案子,就连科勒都来事务所转了几圈。 乔建庭审的前一天,赵林终于被警方找到,整个事务所都松了一口气,这次的舆论压力太大,大家可都憋着一口气在。 凌生去了几次警局,跟乔建模拟了法庭现场,教他一些规避的技巧,而赵林的审问也使这个案子有了巨大的突破。 庭审的到来使得整个案件都进入了高度机密状态,凌生不再带着乔锁跑这个案子,只交给她一些闲散的事情,免提面命地要她努力读专业书,参加司法考试。 乔建庭审的这一日,乔锁作为凌生的助理前去法院旁听。因为跟着凌生,她多少知道这个案子的走向,看着凌生意气奋发的模样,知道乔建这一下大概不会出事。 这一次乔家没有人前来,毕竟是杀人案,外界的舆论压力这么大,乔谨言绝对不会出面自黑,乔东南和薛梅都不在,大约等着案件结束后才会返回帝都,乔锁看见了乔谨言的特助john,john特意前来打招呼,乔锁看见他给乔谨言打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应该是代替乔谨言出面。 开庭后,一切按照正常的流程走下来,很快就到了控辩环节。乔锁已经不再是法律文盲,耳熏目染了解了很多的事情,沉默地看着事件的发展。 乔建在凌生的训练之下比之前成熟很多,知晓在法庭上采用规避的手法,他一五一十地交代着事情的经过,说道自己试图找人轮奸李心甜时,现场一片哗然,不过跟杀人比起来,这也算是轻的了。 很快就轮到了凌生的辩护,赵林原本只是以李心甜的前男友身份出庭,谁知随着凌生的步步紧逼,周密而严谨的质问下,整个局势骤然扭转,原本的杀人报复案转变成情杀和入室抢劫案。 赵林的一夜暴富、匿名短信、乔建的两次返回小区,中间的时间差,加上夜场的证人证词,一切都豁然开朗起来。所有细微的线索都被凌生串起来,还原了当夜的真实情况。 赵林和李心甜原本是初中同学,两人背井离乡北漂,来到帝都发展,城市的压力使得赵林苦不堪言,最终染上了赌博的不良嗜好,李心甜为了替他还债,进入夜场工作,谁知赵林变本加厉,几年下来,李心甜要求分手,令人纠缠不清多年。 当夜,赵林原本是输了钱,找李心甜去借钱,不想正巧碰上了乔建报复李心甜,赵林一路尾随,到了黑巷子将李心甜救出。 赵林劝说李心甜离开帝都,李心甜不肯,两人发生争执,李心甜被误杀,赵林慌乱之间拿走了李心甜的巨额存款和值钱的东西,躲了起来,沉寂了一段时间,见警局的目光都在乔建身上又开始大摇大摆地出来活动。 只能说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巧合。乔建接到李心甜的短信后回来时李心甜已经死了。至于那条短信是不是李心甜发的,没有人知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乔锁坐在后面,看着局势的发展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似乎每个人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有一团乌黑的阴影。 乔建被判无罪释放,赵林被控诉杀人,择日开庭。 庭审结束后,乔锁跟着凌生离开,她看了一眼无罪释放的乔建,经历了强奸以及杀人案,这个昔日纨绔的乔家四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暗色的阴影里,他站在法庭上,面色灰败,看了一眼乔锁,目光阴测,一言不发。乔建还要回去继续坐牢,而乔锁相信,这一次就算他无罪释放,乔家也真的要放弃他了。 出了法院,记者蜂拥上前,围住了她和凌生。 “凌先生,乔建的杀人案峰回路转,外界都在传言您打破了古律师的不败神话,建立了一个新的神话,您现在有什么想要说的?” “凌先生,庭审结果出来后,各大报社都接到了乔家的通知,扬言乔建乃是乔东南的养子,乔家已经跟乔建断绝了关系,您这么费心为乔建打官司,乔家却放弃了乔建,您会不会因此跟乔家结仇?” “传言您的姐姐就是乔谨言的夫人,sd的创始人,您有这么显赫的后台,为什么要当律师?” “关于此次案件的控诉人赵林是不是你和乔家的烟雾弹,是乔建的替死鬼,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听得乔锁触目惊心,凌生拉着她一言不发坐上车,返回事务所。 徐若打电话来说,整个事务所都知道了庭审结果,凌生几乎创造了业界的奇迹,事务所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多家媒体和报社要求访问黑面神,而事务所的单子不断刷新着记录。凌生的名字彻底红遍了律师界。 所有的一切都朝着积极的辉煌的方向走去,乔锁不知晓原来这便是所谓的成功人士以及他的成功所带来的影响。 她坐在车上,看着凌生没有丝毫的喜悦闭目养神,突然就想到了乔谨言,他很低调,他的名字和事情几乎不见报纸,他每天无所事事,留在家中陪着小烨,给牧羊犬洗澡,他不泡吧,不买醉,不看车展不出差,可是乔谨言这个名字圈内人提都不敢提,乔锁忽然意识到如果凌生这个名字代表的是成功,那么乔谨言则代表权贵。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跟乔谨言之间的距离。云泥之别不过如此。她以前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呵。 “乔锁,你看见了吗?这便是人生百态。”凌生突然开口说话,他睁开眼,眼底都是红血丝,这场庭审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精神和力气,他没有成功后的喜悦,只有疲倦。 “你看我们这个行业,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来定人生死,为钱为名为利,倘若今日乔建真的是杀人犯,我接下这个案子就会遗臭万年,遭到整个业界的耻笑,往后无人问津,在律师界站不住脚,连饭都吃不饱,乔锁,你还想当律师吗?”他看向乔锁,问道。 乔锁点了点头,说道:“想。它是一柄双刃剑,可我总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了,也许能帮助那些弱小之人。” 因为她曾经是那样的弱小,她渴望得到别人的救赎,可是没有人救她,她只能慢慢地变得强大起来。 “你是个天真而纯粹的人。”凌生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这次的案件真的那么简单吗?如果我没有猜错,李心甜是收了巨额资金来设局诬陷乔建强奸,而那个短信应该是李心甜死后有人用她的手机发的,目的就是将乔建引入死局中。不然你怎么解释一个小小的夜场暖场能有那么多钱,那笔钱是不久前才到了李心甜的账户上的,而且这天下哪里来的那么巧合?如果我们没有揪出赵林,乔建必死无疑。” 凌生的话惊得乔锁差点跳起来,脱口而出:“不可能。” 凌生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凝重,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被人利用了,这个道理是我出庭时才想明白的。不过官司已经赢了,我便掩口不提,这事我原本不该说,不过你是乔家人,我必须告诉你,有人在对付乔家。你乔家往后的官司我都不会接。” 乔建的案子告了一段落,可是乔锁听了凌生的话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更深的泥沼中。 乔东南做的很是漂亮,在乔家无罪释放时宣布跟他断绝关系,而不是之前,没有落得寡情寡义抽身事外的名声,将乔家轻易地跟这次的案件撇清了关系,护住了乔家。 如果乔建真的是被人陷害,那么这只是冰山一角,乔锁突然想到了三哥的车祸,是谁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她猛然间想到了乔谨言,如果有人对付乔家,乔谨言也是逃不掉的,他们之间的事情若是被人利用,她倒是不怕,可是大哥是顾家人,兄妹乱伦,这么大丑闻足以击的他不得翻身。 乔锁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要离开乔家,她要离得乔谨言远远的,她要走,她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寒。 凌生见她脸色苍白的吓人,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你怎么了?” 乔锁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乔锁”凌生见她不说话,顿时有些烦躁,暴脾气上来,说道,“女人就是麻烦,你是回家还是去我家?” 乔锁愣住。 “我暂时不回事务所了,等这事消停了再回来,要不要一起去?”凌生说道。 乔锁在上了飞机的那一刻才醒悟过来,她居然什么都没带就跟着黑面神上了飞机。可能她骨子里就有了逃离的冲动,这些天的事情压抑得她喘不过气来,她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暂时逃离有乔家,有乔谨言的地方。 乔锁上了飞机后就累的睡着。 她不停地做梦,梦里都是十八岁的乔锁,面容俊雅孤僻的乔谨言还有那些褪色的旧时光。 那时的她胆小、懦弱跟乔家格格不入,时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书,她看很多书,每次看完一本乔谨言都会偷偷地给她再塞一本。 整个冬天她看了几十本书,乔谨言惊讶于她看书的速度,时常敲她的脑袋,问道:“阿锁,你这小脑袋瓜子能装得下那么多的书?” 她得意地笑,正巧看到了一本游记,书上介绍在湄公河一带,每到夜晚,树上时常聚集着一树的萤火虫。 她兴致勃勃地说道:“大哥,你见过萤火虫吗?” 乔谨言被她问的哑口无言,他没有见过萤火虫,这个城市的萤火虫早就灭绝于钢筋水泥中。 “我们小镇上有萤火虫的,每到夏天的时候,萤火虫便飞到葡萄架上,我跟小溪都会捉萤火虫。”她兴高采烈地说道,“大哥,那是非常可爱的小东西。她们自己养着一只小灯笼,一闪一闪的,小溪年纪小,抓不到,每次都是我抓给她的。” 她的声音慢慢的就落寞了下去。 “可是后来,长大后,小镇上也没有萤火虫了。” 乔谨言沉思了一下,摸着她的脑袋,慢条斯理地说道:“有的,你要是喜欢,大哥以后给你捉一百只萤火虫。” “那好,我们拉钩,你不准骗我。”她扬着脑袋,欢喜得不得了。 乔谨言摸着她的小脸,眉眼深沉如墨,低低地笑道:“大哥永远都不会骗阿锁。” 乔锁在梦里难受起来,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烧的她连回忆都无力想起,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疲倦中。 有人在喊她。 “乔锁,乔锁,我们到了。” 她想醒来可是醒不来,大哥说要给她捉一百只萤火虫。 飞机很快就要降落,空姐提醒大家扣好安全带,凌生看了一眼一直熟睡的乔锁,伸手摇了摇头。 “有萤火虫吗?”乔锁皱着眉尖,似睡似醒地低语着。 凌生凑近,才听见她说的是萤火虫三个字,他看着她熟睡时毫无防备的面孔,就如同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眉眼一跳,放低声音,说道:“有的,我带你去捉萤火虫。” “大哥,你骗我,没有萤火虫,再也没有萤火虫了。”她喃喃地说道,突然之间就流下泪来,眉眼间溢出刻骨的悲伤来。 凌生见状一愣,摸了摸她苍白的小脸,发现她额头烫的厉害,整个人都烧的有些不清醒了。他挑起她眼角的泪,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完。 咸的,微苦。凌生尝了尝眼泪的味道,想起她的话,突然之间整个人都陷入了阴霾的情绪中。从来都没有人告诉他,乔家的这个女儿是这样单纯而满身伤痕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一百只萤火虫(二) 乔锁的病来势汹汹,且没有任何的征兆。病毒性感冒发烧,刚下飞机就送了医院打点滴。期间,乔锁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凌生看了看来电显示,乔谨言的一个,乔臻的两个。 凌生将手机放回乔锁的包里,设置了静音。乔谨言和乔臻,这两个人他都不陌生,他只是很诧异,乔谨言那样的人居然会关心这个没有血缘的妹妹,至于乔臻,也是帝都圈子里的贵公子,后来渐渐地淡出了圈子低调起来,接着便出了车祸据说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时,不少名媛还私下落泪惋惜。因为姐姐凌婉的缘故,他也出席了几次晚宴,跟乔家的兄弟见过几次,并无深交。 他对乔家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凌生去给乔锁买了一应的生活用品和衣服,陪在医院里照顾她。他原本是出来度假,带个小跟班来使唤的,却不想刚下飞机角色就互换了。不过这位金牌律师倒没有觉得有多大的委屈。 他开了电话,瞬间十多个电话进来,他挑了事务所的一个电话接通。 “老大,大家都给你备好了庆功宴,快快现身吧。”电话那头很是嘈杂,事务所现在还没有下班,集体加班中。 凌生的电话一通,众人都围了过来。 凌生冷哼了一声,冻住一屋子的人,然后才说道:“你们玩的开心点,吃饭唱k一律算我的,我出来休假,一周后回去,电话关机,不用找我了。” 电话里传来一片哀嚎声。 “老大,你不在,我们扛不住啊。不是,乔锁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老大,老大?” 凌生直接挂了电话,关机。出去吃饭,买了几本书,给乔锁带了海鲜粥。回来时,乔锁已经醒了,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致。 这里是八万里大山的小城,窗外皆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小城气候适宜,和帝都的燥热截然不同。 “来,吃点粥。”凌生将粥放到她的床前。她穿着医院的白色病人服装,因为瘦弱,衣服松松垮垮的越发地显得她羸弱,长长的黑发没有梳理,垂落在地上打着圈,如同十多岁的少女。 乔锁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老大,我也不知道我会突然生病。” 凌生倒没有绑着脸,说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生病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小病,医生说了,两三天就好,好了我带你去逛古城艳遇去。” 凌生龇牙笑着,乔锁觉得嘴角抽搐了一下,艳遇? 她喝了点粥,原本想着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摸出手机发现手机没电了。乔家估计也没有人会关注她是不是夜不归宿吧,乔锁咬了咬唇,叹了叹气,放弃了打电话,从凌生买的那一堆书中挑了一本来看。 一连三天,乔锁白天打点滴,晚上看书,日子倒也过得清闲,凌生是整日整日地在外面溜达,原本要拉着乔锁一起,乔锁不爱出去玩,就假装病没好,她出来原本就是为了寻一个清净的地方的。 第四天,凌生将附近的景点都逛了个遍也懒得出去了,就留在病房里跟着乔锁一起看书,见她看书速度之快有些咂舌。 “你一目十行?” 乔锁埋首书里,应了一声。 “这么爱看书,也没见你考个好大学。”凌生毒舌道,“我看你可以考虑报个夜校,拿个本科证然后报考司法考试。” 乔锁的简历他是看见的,最多算个奥克兰大学肄业,学习过拿不到证书,在国内这个注重学历的地方,各大职业就将她直接拦在了外面。虽说乔家不缺钱,可乔锁跟乔家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凌生看出来乔锁还是一个很节俭的姑娘,平日里穿的也朴素,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相信乔东南是她爸,乔谨言是她大哥。 乔锁从书里抬起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乌黑乌黑,看的人一片清凉,凌生忽而觉得这姑娘就算没读过书,他见了也很是欢喜的。 “我不想读书,我想以后开家书吧。”乔锁很是平静地说道,“我不够聪明,学习很粗心的,以前读书时题目不会我都找” 乔锁后面的话突然停住不说,乌黑的眼睛闪过一丝的幽光。她以前题目不会就去找乔谨言,老师作业一多也去找乔谨言,央求着乔谨言给她做。那时他们还在热恋中,乔谨言也就惯着她,一边骂她笨猪,一边给她漂亮地完成所有的作业。 后来她问乔谨言:“我这么笨,不思进取,你会不会嫌弃我?” 乔谨言慢条斯理地说道:“不会,就是希望你笨一些,这样你就不敢离开我了。” 后来她就不怎么爱学习了,一心一意地呆在乔谨言的身边,做他那个最笨最傻的阿锁,只是世事无常,她努力地装成一事无成的乔锁,乔谨言依旧还是放开了她的手,让她孤独一人面对这个残酷的社会。 她后来学会了很多东西,却不再爱学习,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数次挂科,重修,多年来从未改变过。 凌生摇头,不信地说道:“开书吧是你的梦想?” 乔锁点了点头,说道:“我想等以后老了,就开家书吧,然后读书到老。” 乔锁说着嘴角上扬起来,她笑起来时有两个可爱的梨涡,双眼发亮,仿佛有阳光落在了眼中。 凌生愣了一下,觉得乔锁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对人微笑吧,好在她不常笑。 两人都沉默了起来,乔锁看着凌生,问道:“你为什么要当律师?” “争强好胜吧,我爸希望我去大学任教,我妈希望我进研究所,我姐希望我从商,他们人人都给我铺好了路,我却一个都没选,凭着一身热血觉得自己可以做的更好。后来才发现我今日所得到的成功绝大一部分都来自于家族的庇护。”凌生有些感慨地说道,“我没有成名前,所有人来我打官司的都只知道我是凌婉的弟弟,我姐那时候已经嫁给了你大哥,私下底一直在照顾事务所。” 凌生有些挫败,说道:“你也知道乔谨言的面子,那些人拐着弯来讨好我,可我他妈跟乔谨言一点都不熟。后来渐渐的名气大了,我才摆脱掉他们的庇护。” 凌生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说到了乔谨言的身上,乔锁沉默不语,那个男人其实影响了身边的很多人,可是他自己从来都是一派清风拂面的模样,寡情的很。 凌生说着说着,有护士过来,说有他的电话。 凌生微微愣住,这几天他手机换了卡,就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却不想电话都找到了医院来。 电话是科勒打来的,凌生一接听,科勒在那头就咬牙切齿恨不能把他大卸八块了。 “你丫的玩什么失踪,玩失踪就算了,你丫的还拐走了一个姑娘,什么都不要说,赶紧把人给我送回来。”科勒在电话里急得跳脚,一阵怒吼。 凌生无所谓地笑着,懒洋洋地说道:“又不是你家的,你猴急什么,你该不是看上这妹子了吧。” 科勒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哀求道:“凌律师,凌大腕,您就行行好,赶快把人带回来吧,这失踪四天了,人家里人都急的不行了,再不回来,估计咱事务所也甭想好好地玩下去了。” 这小子有美人相伴玩的开心,他在帝都险些没被大山压死。 乔家?凌生微微愣住,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你老人家的航班上写着呢,再说了你今儿刷了卡在医院缴费,行踪早就暴露了,赶紧地回来。” 凌生想起他身上的现金用完了,今儿是在医院刷卡缴费的,难怪能查到这里来。乔家对乔锁真的有那么在乎?凌生冷笑了一声,要是真有那么在乎,怎么会任这姑娘活的这般不开心? 凌生应付了几声,说带乔锁回来,便挂了电话,不顾科勒在那边不断地跳脚。 他回了病房,见乔锁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不禁一愣,说道:“你都知道了?” 乔锁点了点头,眉眼很是沉静,淡淡说道:“我的病已经好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凌生点了点头,帝都那边只怕是有些乱了,否则科勒也不会这般急。 两人收拾了东西,赶了最快的航班回帝都。科勒在电话里说,他们离开的这几日,帝都风平浪静,乔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压下了一切乔建的事情,改变了舆论的方向,将乔建跟乔家的关系断的干干净净。 不仅乔建的事情被打压了下去,就连事务所也受到了牵连。原本各大报社杂志要求采访凌生,此时全都销声匿迹了。 这是赤裸裸的打压,想必是凌生这几年冲的太狠了,得罪了不少人。不过凌生自己倒也没有在意。 回到帝都时,已经是夜里了,凌生将乔锁送回去,见她进了乔宅,这才开车回去。 乔锁进了客厅,发现大家都睡了,只有刘妈等在客厅,见她回来,赶紧问她饿不饿,说给她留了饭菜。 她坐飞机累的很,吃不下,便问了问乔家的情况。她不在的这几天,乔家人却是陆续都回来了,薛梅昨儿回来的,乔东南今晚刚到家。 乔锁微微讽刺一笑,乔建的案子一结束,乔家的人倒是都回来了。 乔锁上楼去洗澡休息,浑然不知,她安全回到乔家后,这暗地里无数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刘妈见乔锁一脸疲倦地上去休息,这才叹了叹气,上了二楼,去敲了敲门。 “进来。”乔谨言还没有休息,站在窗前注视着乔家的大门,声音有些沉郁。 “少爷,四小姐回来了,已经上楼休息了,少爷也早点休息吧。”刘妈说道。 他看见了,那个律师送她回来的,他也听见了她上楼的声音,她的脚步一贯很轻,可是他能感觉的到。只要阿锁出现在他身边,他都能感觉的到。 乔谨言转身来,朝着刘妈说道:“我知道了,刘妈你先去休息吧。” “哎。”刘妈应了一声,看着他冷峻的面容,突然说道,“过几天就是夫人的忌日了,少爷要不要带四小姐去祭拜一下?” 乔谨言愣住,许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刘妈暗暗叹息,退了出去。 过几天便是姨母的忌日,他虽然过继到了乔家,可是依旧喊大夫人顾妍为姨母,他的生母在顾家。姨母的骨灰是放在顾家的祠堂里的,如果带阿锁去祭拜,势必要回顾家,顾家的祠堂并不在帝都,那里是凌婉都不曾去过的。 刘妈从小看着他长大,自然是知晓他的心思的,只是阿锁怎么可能会跟他回顾家,而且如今的情况复杂,还不到时候。乔谨言脸色有些黯淡,他想起阿锁杳无音讯的这几日。 他知道她离开了帝都,跟着凌家那个男人飞到了八万里大山的一座小城,他原本以为她会打电话回来,可是没有。 四天,他等了四天,按捺住内心的躁动,什么都不做地等在乔家,等她回来。那种感觉很可怕,她不在他的视线之内,不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她身边有其他的男人,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不像她在奥克兰读书时一样,乔谨言开始有了深深的无力感。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倦,他的自控力一贯强,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就像这些年他的面前一直都有一只他心心念念的小兔子,他那样喜欢,恨不能将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拿给她,可是他却不能走过去抱起她,将她养在身边。 世俗的眼光,还有母亲交代的事情,顾家,这些都绑住了他的手脚,他必须慢慢来,慢慢来,他要保护那只可爱的小兔子,永远不受伤害,三年前的事情绝对不会历史重演。 乔谨言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将内心的疲倦感深深地压下去,深呼吸,侧耳去听夜里的声音,想起乔锁就在乔家,就在隔壁,微微一笑,回来就好。 章节目录 第67章 岁月长,衣裳薄(一) 由于前段时间工作压力大,乔锁的病没有全好,凌生给她放了几天假。 乔锁这几日便一直在家里休养。薛梅也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个风水大师来家里看风水,那个中年男人在乔宅里绕了一圈,说最近哪个星宿犯煞,哪个方位主凶,唬的人一愣一愣的。乔锁全然不信,薛梅倒是给了大师不少的钱,让他来改改家里的运势。 那大师也绝,移走了客厅东南角的一尊半人高的清代青花瓷,改放了一盆兰花,然后又捣鼓了一下,说行了,风水已经换了。 乔锁看的有些瞠目,当然乔东南回来后总觉得客厅少了什么东西,发现是老爷子最喜欢的那尊青花瓷不见了,顿时火了,听说是薛梅请了什么风水大师来家里,将薛梅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从始至终她就在坐在庭院的树荫下看书。乔家人当她是隐形人,她也渐渐乐得自在,听着屋子里的骂声,越发地觉得日子清净的很。庭院里的长廊角落里,树木遮天蔽日是夏日消暑的好去处,她打算往后都猫在这里。想来快乐与否从来都只是在乎人的心境吧。 她几天前还觉得这日子难过,如今倒淡然的很。 乔东南事情依旧多,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的,乔谨言这段时间也不知为何忙碌了起来,时常不在家。 小烨一个人在家里玩,见乔谨言不在,就彻底地如同牛皮糖一样粘上了她。 “姐姐,饿” 乔锁不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自己看书时,便让小烨坐在对面的木藤椅上玩积木。小烨在木藤椅上扭呀扭,身子险些扭成了毛毛虫。 “饿了就吃东西,先去洗手。”乔锁被这孩子闹得也无法安静看书,便带他去洗手吃东西。 小烨很乖巧懂事,迈着小短腿就去洗手,坐在餐桌上等着乔锁给他拿来吃的。这孩子是乔谨言一手带大的,乔谨言却没有对他严格要求,更多的是放任他自由成长,不过终究会受到一些影响,小烨的很多举止都是学着乔谨言的。 这孩子比乔谨言要呆萌多了。 乔锁带着小烨吃东西时,乔东南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她时皱了皱眉,说道:“晚上有个饭局,你准备一下,还是上次的李部长,上次你那样无礼人家倒是大度的很,没有跟你一般计较。” “是呀,小锁,这个李部长年纪不大,前途无量啊,虽然有个孩子,可是这样子才懂得心疼人,你要是嫁过去,什么都有,过的可是官太太的生活。”薛梅在一旁看着乔东南的脸色,笑着劝说道。 乔锁没有说话,生生地将心口的闷气压了下去,她不应该生气,不该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我也要去”小烨在一边将口中的慕斯吃完,举着小手说道,“我要一直跟着姐姐。” 乔东南见状,脸色被这孩子逗乐,缓了缓,点头道:“可以。” “姨奶奶,姐姐不能嫁人。”小烨继续语出惊人,“因为我长大后要娶姐姐。” 乔锁愣住,而其他人都笑了开来。小烨星星眼地看着乔锁,一副卖萌样。 众人在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中就这样定了晚上的饭局。 薛梅难得地拉着乔锁上楼去,给她挑衣服。 乔锁自己的衣服穿出去倒是显得有些随意,驳人脸面。薛梅带她进了一间房,打开衣橱挑着里面的衣服,说道:“这些衣服都是小思的,很多都没有穿过,我看你们两身形差不多,你就都拿去穿,等有时间了,我在带你去商场买一些回来。” 乔思?她的妹妹?乔锁记得她回乔家时,乔思就不怎么呆在乔家,她和乔思差了四岁,姐妹两柄没有什么很深的感情。据说老爷子老来感到寂寞,乔东南便将这个小女儿送到了国外陪着老爷子,乔思只有每年的寒暑假才会回来。 如今算算日子应该快回来度假了吧。那个妹妹,乔锁想起那个穿着公主裙趾高气扬的妹妹,目光微闪,她们姐妹两一个是公主,一个倒是像灰姑娘了。只是她没有灰姑娘的爱情故事,她没有自己的王子。 “不用了,我自己有衣服。”乔锁拒绝,她不想穿乔思的衣服,穿的再好也无法改变一些东西。 薛梅从衣橱里挑出两件长裙,一白色一粉红色,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点头道:“这两个颜色都适合你。白色要清纯些,粉色粉嫩些。小锁,今晚不只是饭局那么简单。” “今晚是刘太的60岁大寿,很多政界名流都去祝寿,我和你爸都要去,上次你跟李部长见面有些尴尬,你爸这才借着这个机会让你们再见一面,你莫要丢了乔家的脸面。”薛梅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那个李部长,可是寻常人奋斗一辈子也未必能奋斗成他那样,权势、金钱、地位都有了,女人的青春有限,做个官太太风风光光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你。” 乔锁看向自己的母亲,她长得很漂亮,可更值得一提的应该是她内心的算计,否则她也不会这般年轻就能嫁给当时已经近40的乔东南。 “就跟你一样,嫁给大十多岁的男人,看着他的脸色过着外人艳羡的官太太生活?”乔锁冷笑了一声。 薛梅脸色一变,微怒道:“我怎么了,我要是没有嫁给你爸,嫁了个穷小子你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吃苦,能舒舒服服做你的乔家四小姐吗?要不是为了你们,我何必这般小心看你爸的脸色。” 乔锁语塞,愤怒地想要嘶吼,乔四小姐,这些年看看她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为了我们?你为的是自己的荣华富贵吧。”乔锁按压住愤怒翻滚的血液,极冷极冷地开口,“我回到乔家来从未提过,可不代表我不知道,妈,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出生的那一天,我就被你遗弃了,因为我是女孩,我不能继承家业,不能传宗接代,不能让你入主乔家当乔夫人,你便把我丢弃,抱了别人家的孩子。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她早已不是那样天真单蠢的乔锁,相信会抱错的说法,当年她甚至都没有去小镇接她回家,乔东南也没有,只有大哥,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乔谨言千里迢迢跑到了江南小镇,将她接回了乔家。 在这个家,父不父,母不母,她最亲近的人只有乔谨言。所以这几年来就算乔谨言背叛了她,抛弃了她,就算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都无法恨那个男人,因为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乔谨言给的。她只会怨恨自己,为什么她不够好,没有让乔谨言爱上她,让他舍得抛弃她。 薛梅被她一席话说得脸色抽搐,她愣愣地看着乔锁,发现这个她很多年前就放弃掉的女儿是真的长大了,不再那么懦弱胆小令人生厌,瞧,她都敢跟乔东南顶嘴,不怕他的皮鞭子了,她三年前就未婚先孕,死活不说那个男人是谁,这个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薛梅伸出手,想要碰触乔锁,乔锁退后一步,避了开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锁,当年的事情已经错了,如今你回来了,小建坐牢,以后再也回不来了,小思在老爷子那里,妈身边就你一个了。”薛梅双眼微红,说道,“你就算不为妈妈着想,也要想想自己以后的生活,如今帝都的权贵圈子里,都知道你以前的事情,没有谁真心愿意娶你的,他们家大业大丢不起这个脸面,小锁,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明白。”乔锁眉眼一冷,透出几分的戾气和疲倦,她的人生也就这样了。 这是个看重门阀和现实的社会。 “我会参加晚上的寿宴。”乔锁捡起地上的衣服转身离开,她是真的有些疲倦了,大概这一辈子她都渴望不了母女亲情了。 刘太的寿宴在晚上八点开席,帝都一家四星级酒店,没有特别的招摇,但是来的都是权贵。 乔锁没有参加过诸如此类的宴会,刚回到乔家的那会儿,她胆小懦弱,没有见过大世面,乔家人都嫌弃她,更者抱错孩子这原本就不是很光彩的事情,乔东南羞于宣之出口,说自己宠了十多年的儿子是别人家,所以乔锁的存在外人几乎不知道。 唯一参加的一次就是乔谨言结婚的那一次,她提着鞋奔跑出了礼堂,她厌恶一切奢侈的宴会,感觉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她多年来都是被人抛弃的乔锁,无法说服自己可以光彩照人地站在人前,假装自己是出色的。 乔锁穿着乔思的那件白色长裙礼服,跟在乔东南跟薛梅的身后到了酒店,有些麻木地在乔东南的示意下跟着一群不认识的叔叔伯伯打招呼。 “这是你们家的小女儿?长得这般出色?” “哪里,哪里,是小四,小五还在她爷爷那里。” “多子多福,这等福气羡煞旁人啊。”一套的官场客套话。 好在人多,一阵寒暄就各自融入了各自的圈子。乔锁提着裙子,走到大堂的角落里,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坐下来。主人家在台上拍照,很多嘉宾都纷纷上台去跟主人家合照。 她垂眼,看着这等热闹,争奇斗艳的场面,觉得有些孤独。 薛梅也不知道怎么瞧见她的,带着那个李部长便走了过来,交代了乔锁两句话便离开了。 乔锁看着那个叫做李部长的人坐在她面前,抬起眼来直直地看着他。 人到中年,身体发福,加上不知节制的富贵生活,皮肤老化器官老化,只是精神瞧着不错,想来事业有成,人生意气奋发吧。 “乔小姐怎么不上去和主人家照相?”李部长说道,上下打量着乔锁,满意地点头,乔家这个女儿各方面都是不错的。 乔锁冷笑,原本不想说话,但是这一天的气都憋在了那里,难受的很。 “我从不拍照。”她真的不爱拍照,乔谨言也不爱。 高三开学的那一天,乔谨言给她买了一部手机,里面储存了他一个人的号码,那次他试着手机功能,便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当时她正在苦思冥想一道数学函数题,被他抓拍了一个特别呆傻的模样,屏幕上皆是她可怜兮兮的表情,她当时觉得特别傻,但是看乔谨言给她拍照,心里还是乐滋滋的,以后就缠着乔谨言每天给她抓拍。 乔谨言后来却再也不愿意给她拍照了。 后来她怒了,摔了手机,说:“你为什么都不爱给我拍照,牺牲的人是我好不好,你看你把我拍的那么傻我都没有怨言。” 她说的哀怨,乔谨言扑哧就笑了,摸着她的脑袋,若有所思地说道:“阿锁,你不知道,有些东西若是藏在心底不时常翻出来算不上疼,若是时常看见,那生活就是一场灾难。” 她那时年少,哪里听得懂乔谨言的话,如今倒是明白了,乔谨言从一开始就不给她拍照,因为他那时便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会有善果。 他们之间的那段过往没有留下任何的印迹,他不想他的生活演变成一场灾难,所以他从来不给她拍照,而她后来再也不允许任何人给她拍照。 她是乔锁,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属于现在,从不定格,留下回忆。 李部长听她这般说来,讪讪地笑了笑,说道:“年轻人倒是很少有人不爱拍照的。” 乔锁冷冷地应着,看着这位大自己十多岁的男人,见他锲而不舍地寻找话题,耐着性子,呵呵了两声,出言打断他的话,说道:“我十几岁开始就爱这一个男人,差点给他生下了孩子,我在奥克兰读书时,每天酗酒抽烟,自甘堕落时还吸毒,我可以一个月不和人说话,自闭孤僻,而且以后也不打算有孩子,李部长,我不会嫁给你的。” 她说的直接,那男人被她一阵抢白,脸色无光,脸色铁青起来,伸手就要打他。 乔锁楞住,忘记了要躲开,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这人居然没风度到这种程度。 “这一巴掌下去,李先生知道后果的。”john的声音在一边响起,他伸手握住了李部长的手,制住了他的动作,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在微笑寒暄。 乔锁反应过来站起身来,看向john。 “四小姐,大少让我跟在您身边。”john微笑道。 那位李部长这才如梦初醒,看向乔谨言这个历来不离身的特助,有些懊恼起来。 他居然不知道乔谨言看重这个妹妹,要是早知道怎么也会先骗上手,谁告诉他这丫头在乔家没有地位的。 “乔先生也来了?”李部长收回手,笑道。 john淡笑不语,小心地隐藏眼中的鄙夷,这等人渣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乔锁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位所谓的李部长,在人群里找着乔谨言,果真看见乔谨言被一群人围住,他站在那里侧耳倾听并不言语,隔着人潮似乎向她这边看过来,目光清亮。 乔锁猛然转身,朝着大堂的出口走去。她不需要他来解围。这个男人也是他和乔东南一起塞给她的。 “四小姐,大少三分钟后离开,四小姐要不要先上车等一下?”john跟上来,急急说道。 乔锁猛然转身看着他,深呼吸,许久,淡漠地说道:“不用。” 她出了酒店,高跟鞋走的她脚疼,她脱下鞋,提着裙子走在林荫道下。 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一盏盏的如同天上的星星,她看着远处的灯海,漫无目的地走着。很小的时候她喜欢一切明亮的东西,萤火虫、灯笼和路边的路灯,家里小巷子前有一盏路灯,那是小镇为数不多的路灯,她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走回家时便会站在路灯下,扬着脑袋看着那些柔和的光线都洒落在她的身上,在地上留下一小团的阴影来。 她喜欢光,有种温暖的感觉,她想,她长大后肯定会如同这些光一样拥有明亮的生活,可是后来长大后,她喜欢暗色的阴影,躲在潮湿无光的地方,蜷缩着身子看书或者醉生梦死,年少时的梦想终究会一一破灭,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路人诧异地看着她,对着她指指点点,她回头看见了跟在身后如同蜗牛爬行的黑色宾利。 她停下来,看着前面那般长的街道,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宾利停了下来,乔谨言下车,走过来,取过她手中的高跟鞋,牵着她的手带她上车,就如同那年初见,他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到乔家去一样。 可那时他没有告诉她,乔家是这样一个冰冷无情的地方,如今他又想带她去哪里? 乔锁有些迷茫。乔谨言抱她上车,关上车门,然后握住了她走的红肿的脚丫子。 他一言不发拿出丝帕擦拭着她的脚丫子。车子里很宽敞,空间极大,乔锁的身子缩了缩,乔谨言低低地说道:“阿锁,别动。” 他擦得缓慢、仔细,他似乎做任何事情都不急不躁,认真专注。 乔锁的内心一片颤动,双眼微微发狠地看向乔谨言,他从来都知道,只要他愿意靠近她,她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可是为什么明明舍弃了她,他却还要靠近? 乔谨言将她两只秀气的脚丫子放在白色的地毯上,抬眼看她。 他一进去便看见了她,穿着素白的长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却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他一贯知道小四长得好看,却不知道穿上白裙的她是这般动人心弦。她本身就清瘦,穿素白色越发显得飘逸清纯。 这次刘太的寿宴,他原本不打算出席,他代表顾乔两家,出席宴会历来是要看身份场合的,可是得知她去了,怎么都坐立不安起来。 乔谨言看向乔锁,她的长发是挽起来的,露出了尖尖的下巴和优美的弧度,他伸手打散她的发型,看着他们凌乱而随意地散落下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你化妆,往后都不要化了,伤皮肤。”他去拿车内的柔湿纸巾擦拭着她的脸。 薛梅给她化了一个很浅的淡妆,擦了点口红。 乔锁拍开他的手,往后坐了坐,冷冷地说道:“我化不化妆跟你无关。” 她不愿意再做以前那个傻傻的阿锁了,再爱他也绝对不会伤害另一个女人。 每一次乔谨言的靠近,她的脑海中都会想起那个穿着旗袍温婉细腻的女子,凌婉,他都已经有了凌婉,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她原以为他是深爱着凌婉的,不然不会娶她,可是男人的爱难道真的短暂如流星吗? 乔谨言脸色沉竣,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手上用力擦拭着她的小脸。 乔锁偏过脸去挣扎,乔谨言所有的忍耐在她这般的抗拒下瞬间宣告破裂,他扣住她的腰,垂下脸有些发狠地吻住了她。 两人的身体都有些战栗,乔谨言手上用力,将她紧紧地抱住,眼底翻滚的诸多情感尽数涌出如黑色浪潮,内心却酸涩微疼。 她永远都不懂,这个单纯孤僻的孩子掌控了他所有的快乐和痛楚,可是她自己却不知道,她总爱张开身上所有的刺,刺得他们伤痕累累,然后在自虐,她那样任性,不惜伤害自己来固执地考验着他,看着他是否也会痛。 阿锁永远都不知道,他痛,每一次都痛彻心扉。可是如果疼痛能换来他渴望的一切,那么他现在承受的痛楚都是值得的,他宁可现在一个人疼痛,也不希望将来她和他一样陷在这场苦海中无法回头。乔谨言想到以后,眉眼阴鸷了几分,不能告诉阿锁,她会恨他的,而他承受不起。 乔谨言吻得用力,乔锁狠狠地咬住他的薄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血的腥味弥散开来,她挣扎开来,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她打的用力,乔谨言白皙的面容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 车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章节目录 第68章 岁月长,衣裳薄(二) 乔谨言看着她冷若冰霜的小脸,突然之间转过头去,看向车窗外的景致。帝都的夜亮如白昼,灯火宛若长龙。 他闭眼,在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冷凝之色。 谁都没有说话,车子到了乔家后,乔锁开车门下车直接奔上了二楼。 乔谨言将嘴角的血迹擦干,下车坐在乔家的庭院里,让佣人煮了一壶咖啡送上来,他静静地坐在树冠之下喝着不加糖的咖啡,味道真的是极苦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咖啡渐渐冷掉,乔东南和薛梅回来,脸色极不好。 乔东南发着脾气要找乔锁,佣人说乔锁已经休息了。 “一定是这丫头说了不该说的话,不然李部长怎么可能突然说两人不适合的话来。”乔东南在客厅发着脾气,大声说着话。 薛梅在一旁小声地劝着:“消消气,这大热天的要是气坏了身子可不得了。” “就说这死丫头是扶不起的阿斗,要是小思在就好了。” 乔谨言听不下去了,起身走进客厅,将手中冷掉的咖啡放在餐桌上,让佣人收走。 “这个李部长跟乔锁不适合,他涉嫌贪污,不日就要接受调查了。倘若阿锁跟了他,乔家反受牵连。”乔谨言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听得乔东南脸色一变。 “谨言,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爸跟他还有一些来往呢,要是调查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来?” 乔谨言眼底泛起一丝的冷光来,消息自然是从他嘴里出去的,那个男人胆子倒是极大的。 “我都得到了消息,想必上面也是有心要查的,乔家还是跟他撇清关系的好。”乔谨言的一席话让乔东南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己的仕途上,哪里还记得乔锁,一时之间赶紧上楼去了。 薛梅跟着上楼去,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谨言,你的嘴角怎么流血了?” 乔谨言愣住,摸了摸嘴角,低低地说道:“没事,小伤。” 薛梅有些狐疑地上楼去,乔谨言摸着自己的伤口,低低地叹息,这样的伤口,别说是流血,只怕他都是不舍得去擦药的,倘若日后留下疤痕,那也是小四留给他的。 乔锁平静地过了一夜,第二日意外地发现乔东南没有因为那个李部长的事情找她麻烦,而乔谨言也神奇般地没有出现。 乔锁在家里晃悠了半天才得知,乔谨言一早就带着小烨离开了帝都,大夫人顾妍的忌日要到了,他们回顾家祠堂去祭拜,就连刘妈也跟着回了顾家。 乔锁在家休息了两天后就回了事务所上班,数日不见大家看着她的眼神都不太一样。 她每天继续做着一些打杂的事情,渐渐的黑面神也交给她一些专业的东西练练手,给她普及一些知识,只是态度比之前好很多,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大吼大叫,骂的她狗血喷头。 乔锁发现事务所最近似乎比较清闲,有些诧异,不是刚赢了一场漂亮的官司,怎么生意这样惨淡? 徐若趁着休息时将她拉到茶水间,一脸坏笑地问道:“快交代,你跟黑面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出去旅行四天,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徐若越说越夸张,乔锁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也不解释,只是很淡定地去泡茶。 “喂,乔同学,你多少配合我一下吧,最近黑面神对你的态度很奇特耶。”徐若焉了气,说道,“你不知道黑面神以前对待那些助理是如何的无情,就如同秋风扫落叶,可对你,别说是我,整个办公室都看出来了,那是一湖春水呀春水。” “我们也看出来了。”一对姐妹花赶热闹地凑了过来,嘻嘻笑道。 乔锁没有理会,只是诧异地问道:“最近事务所有些清闲呀。” 徐若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沉痛地说道:“连你都看出来了,可见是真的了。你别说,自从乔建的案子赢了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在打压事务所呢,估计是老大这几年冲的太厉害了,招了嫉恨。” 乔锁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最近都是什么离婚案和一些民事纠纷案,不大不小。 “对了,你们看新闻了没有,又有官员落马了。”一个男同事走过来,将报纸递给他们,“最近这两年局势不稳呀。” 乔锁原本不在意,等看清报纸上的照片时愣了一下,她默默地回了办公室,打开电脑,在网上查看了最新的消息,然后沉默了。 那个男人可不就是前几天在刘太的寿宴上闹得不欢而散的李部长。乔锁皱了皱眉,关了电脑,突然之间有些心烦。 乔锁找时间问了问凌生有关乔建的情况。 凌生很是诧异,说李心甜的案子已经结案了,赵林已经供认不讳,说是他误杀了李心甜,被判了刑。至于乔建,他之前的强奸案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一直在狱中服役。 乔锁将自己买的一些日用品拿出来,低低地问道:“凌律师,能不能帮我把这些东西转交给乔建,不要说是我买的。” 凌生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找朋友转交进去,只是乔锁,你往后还是不要跟他有牵连的好。他的人生这般大起大落,内心的落差感可想而知,难保以后出来不会报复社会。有时候同情也是需要看对象的。” 乔锁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就这一次,谢谢你,我只是希望就算坐牢,他也不会太狼狈。” 谈家终究养了她十六年。 乔锁出来后给谈溪打了个电话。电话很久才有人接听。 自从乔建的事情发生后,她自己也陷在情感和工作的烦恼中,加上她在乔家没有地位,一直没有帮上忙。 谈溪接听了电话,两人一时之间都找不到话说,说了几句便挂了。乔锁握着电话明显感觉到,乔建入狱后,谈家跟她之间已经生出了隔阂,谈溪的声音冷淡很多。她低低叹息,他们只知道她生在有权有势的乔家,却不知道且不说乔建自己罪有应得,就算不是她也是说不上话的,难道还要她因为乔建不顾一切去哀求乔谨言吗? 乔锁的手无力地垂下来,只觉得人心似乎从来凉薄无长情。 章节目录 第69章 岁月长,衣裳薄(三) 帝都的日子开始风平浪静,乔锁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下班回来看专业书,日子过的很是忙碌。--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七月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八月。数名官员的落马让整个帝都的气氛很是低迷,大家不约而同地都低调了起来。乔谨言带着小烨从顾家祠堂赶了回来,小烨被送去了暑假夏令营。乔锁在乔家偶尔也会碰见乔谨言,只是他神情冷淡,两人擦肩而过并不言语。 那一日之后,她跟乔谨言便陷入了这种境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犹如陌生人。 这原本便是她设想的安全距离,可是每一次看着乔谨言毫不犹豫地离开,她都有一种恍惚感,生命就如同一个又一个的轮回。也许乔谨言当年远赴小镇与她相见,为的不过是今日这无数次的擦身而过。 乔锁彻底地将心思放在了学习上,立誓要通过司法考试,拿到律师从业资格证。 这一日,乔锁洗完澡,爬到床上抱着专业书苦读时,徐若的电话适时地进来。 “乔锁,你现在方便出来吗?我这边出了点事情,我一时也找不到人。”徐若的声音有些焦虑,那边很是嘈杂。 乔锁愣住,问了问徐若地点,赶紧换了衣服出去。 她打的到徐若说的地方时,看见酒店门前围着不少人。徐若在不停地打电话,身边停着一辆玛莎拉蒂,看见她来,眼前一亮。 乔锁挤进人群,只见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穿着超短裙的女孩喝醉了酒又哭又闹的,车里还坐着一个卷发的女孩。 两辆车追尾了。徐若的车和这辆玛莎拉蒂追尾,被扣住了不给走,酒店的人出来试图化解,都无果。 徐若一把抓住乔锁的手,急急问道:“乔锁,你是帝都本地人吧,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能说上话的,那女的狮子大开口,说要赔她二十万块。” 徐若说的有些乱,但是乔锁还是听清楚了,徐若在逛商场的时候,看中了一双限量的单鞋,偏偏车里的那两个女的也看中了,徐若没让,付钱就走了,结果这两人开车追了上来,造成两车追尾,这根本不是赔钱的事情,是那女的想要闹事。 乔锁看了看那辆玛莎拉蒂,徐若不是本地人,在帝都辛辛苦苦上班每年赚的也不过是这个数,她还想在帝都买房安稳下来,赔二十万肯定是不愿意的,关键现在就算她肯陪这么多,那两个女的估计也不肯消停吧。 “问清楚她们的来路了吗?”乔锁皱了皱眉,不管背景多大总该是有个数的。 徐若脸色有些难看,摇头说道:“坐在车里的那个女的一直没有下车,染红毛的那个又喝醉了酒,她们根本就是闹事。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这种事情?” “你别担心,我上前去问问情况。”乔锁安慰着她。 徐若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冰凉,低低地说道:“谢谢你,乔锁,我打电话给我的朋友了,他们一会儿就赶过来。” 乔锁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敲了敲车窗户。 “齐齐,你别闹了。”驾驶座上的女子降下车窗,朝着后座喝醉酒的吼了一句。 那个红毛的姑娘呵呵地笑起来,手舞足蹈地说道:“思思,我还要喝酒,不仅要喝酒,我还要打人,那混蛋凭什么说分手就分手,都是那个狐狸精勾引他的。” 那姑娘说着又哭又闹起来。 坐在前面叫做思思的卷发姑娘下车,将后座的女子拖出来,任她闹,然后才看向乔锁,上下打量着也不说话。 “你好,我们是科凌律师事务所的,如果小姐就追尾事件有纠纷想要打官司的话可以找我们事务所。”乔锁递上名片。这两人一身名牌,开的又是跑车,自然不是缺钱。乔锁上前去说明身份,倘若她想闹,她们是律师也是不怕的。 这两人明明是想出一口气,只是凡事皆有先来后到的道理,不是有钱有权就能无视规则的。 那卷发女子冷嗤了一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丢掉,说道:“我说过,陪我二十万,向我道歉,不然免谈。”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徐若是个暴脾气,忍不住上前来说,“明明是你的车撞上我的,还要我陪20万,向你道歉,这是什么世道。” 那姑娘若有所思地抱胸,然后朝着身后又哭又闹的女孩叫道:“齐齐,去,是她抢了你男人。” 那醉酒的红发姑娘一听这话猛然间就不闹了,双眼冒光地瞪着徐若,四处找着什么,乔锁见她从后车厢里找出一根棒球棍,顿时脸色一变,朝着徐若说道:“走,这车不要了。” 乔锁说着拉着徐若就要走,要是被打了那就叫冤呢。 说话间,几辆车靠边停了下来,那卷发女孩眼前一亮,朝着他们招手道:“这边,你们来的真慢就这两个女的惹我了。” 一溜的跑车,车上下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徐若看着这阵势脸色一变,帝都这地方,权势金钱是能压死人的。她不过是没有任何后台的小小律师,要是惹了这班人,以后在帝都未必能混的下去了。 徐若想到这里紧紧地握住了乔锁的手,心都凉了半截。 “乔大小姐,您这每次回来都要闹出点阵势来。”那几人上前来,打量着乔锁和徐若,以及徐若的那辆雪佛兰,摇头道,“就这点事情还要我们出面。” “乔思,你回来,你爸妈知道吗?” 乔锁愣住,回头看向那个女子,乔思?乔思一直都是跟着老爷子养在国外的。她有好几年没有见到了,乔锁这一看,才发现这卷发的女子却是就是乔思,只是这几年她在国外生活,模样变化大,她之前都没有认出来。 乔思冷笑了一声,看了看自己修建的漂亮的指甲,懒洋洋地说道:“作死啊你们,说什么不行说我爸妈,本小姐就不想回家。” “对了,我看她们两不爽,你们今儿要给我出这口气,不然我跟你们没完。”乔思指着乔锁和徐若。 “瞧着模样不错,行,我们哥几个先带走玩玩,等你出了气再说。”其中为首的一人说道。 说着几人上前来,要将两人塞进车里。 章节目录 第70章 诸神静默的城池(一) 路边的灯光幽幽地照射下来,空气浮动着微小的尘埃,乔锁看向双手抱胸的乔思,大波浪卷起的头发,洋娃娃一样的精致面容,亮色的紧身裙,烟熏妆,她走过来,微冷地说道:“小思,我是姐姐,你回来爸妈知道吗?” 乔思的表情在某一秒中变化的很奇,如同被猜到痛处的动物一样,尖叫道:“臭女人,你瞎说什么,我没有姐姐,我只有哥哥。” “乔思,你那个哥哥入狱坐牢了,你知道吗?据说他不是乔家人啊。”一个男子见乔锁上前去认亲,饶有兴趣地停了手。 徐若有些慌乱地一把抓住乔锁,眼神有些惊异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住口,你们今儿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奚落我的。”乔思恼羞成怒,看着提着棒球棍醉的连路都找不到的齐齐,转身将她拖了过来,神情有些阴狠,指着乔锁两人,说道,“去,那两个都是狐狸精。” 齐齐扛着棒球棍就要打,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打死你这个狐狸精。” 乔锁拉着徐若后退,看着不为所动的乔思,皱了皱眉,叫道:“乔思,你要是再闹,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爸。” “行了,乔思,别理会这两个女人了,走,我们出去玩,要是你爸知道了,把你抓回家,你怎么出来玩?” “就是,多大点事,走,我们上游艇上玩去。” 那几个男人你一言我一眼地说道,乔锁看着这几人看乔思的露骨目光,心中突然之间膈应了一下。 “打了这两个疯女人,我就跟你们出去玩。”乔思朝着他们勾了勾眼。 乔锁见状,也不说话,拿出手机打电话来。 乔思这一见,脸色一变,脱下脚上的鞋就砸了过去,乔锁躲闪不及,被砸个正着。 徐若尖叫了一声,说道:“乔锁,流血了,流血了。” 乔锁缓了好几秒钟才感觉到疼,手一摸额头,都是血,火辣辣的疼,乔思的鞋砸中了她之前的伤口。 “走了,乔思。”那几个大男人见流血了,偏偏还是乔家人,赶紧催促着乔思走。 乔思瞪了乔锁一眼,火气极大地拖着齐齐就上了玛莎拉蒂,末了还开车撞向了徐若的车,将车子撞上了一边的柱子上,车子的警报声响起来,有烟弥散开来,围观的人都吓得四处躲闪,一片混乱。 乔思等人的车迅速开走。徐若扶着乔锁,焦急地说道:“走,我们上医院去。” 乔锁点了点头,看向她被拦腰撞得有些变形的车,说道:“你去看看车怎么样了?” 徐若有些心疼,咬牙道:“没事,有保险呢,今儿要不是你,这事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我们打的去医院。” 徐若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她看了看号码,没有接,扶着乔锁去医院。 她们去医院急诊挂了科,值班的医生处理了一下乔锁的伤口,说道:“这额头上的伤原本要好了,这一折腾又严重了些。” “还需要缝针吗?”乔锁问道。她到了医院后,脸色苍白如雪,看的徐若胆颤心惊的。 徐若想起事务所这平日里闷头做事,从来不多话的小姑娘居然是乔家人,想起之前乔建的案子,不禁有些呆滞,她原本在帝都朋友不多,见乔锁单纯,跟她玩的比较多,这事出了之后也就自然而然地想要找朋友给自己点勇气,却不想牵扯出了这许多的事情来。 “缝针倒是不需要,不过要包扎伤口,开药吃。”医生嘱托了一些注意事项。 两人出了医院,已经是深夜了。 “乔锁,我送你回去吧,都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太安全。”徐若说道。 乔锁摇了摇头:“你回去吧,我自己找人来接我,你的车子问题比较大,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处理。” 徐若确实心系自己的车子,心情比较低落,也没有多说便打车离开了。 乔锁一个人顺着医院的路往家里走,夜晚的帝都和白昼截然不同,她走在路边,看着车流和灯海找不到方向。家?乔家不是她的家,那里她没有归属感,乔锁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电话响起来。 “你在哪里?”凌生的电话。 她有些愣住,黑面神几乎从不在下班时间给她电话。 凌生在电话里说道:“刚刚徐若给我打电话了,说了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们怎么不打电话给我,说地点,我过来接你。” 乔锁报了地点,没有多说,凌生便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凌生一路飞车过来,看见了蹲在公交站牌下的乔锁。 他下车看了看她额头上的伤,黑着脸,说道:“上车,送你回去。” 乔锁一直在发呆,看见他来了,哦了一声便上车了。 她上车也不说话,这段时间她比之前要沉默的多,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凌生找着话题,问道:“打人,撞车的都是乔思,你妹妹?” 她点了点头。乔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乔家人都还被闷在鼓里。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人。”凌生小声低咒了一句。一个乔建已经渣到不行了,又来了一个连自己姐姐都打,在路上公然撞别人车子的妹妹,凌生想起乔家的这些子嗣,乔臻双腿残废了,乔谨言冷血无情的,这全家也就乔锁一个正常些。 “伤口疼吗?”凌生低低地问道。 乔锁愣了楞,看向他有些关切的目光,许久才反应过来,条件发射地摇头道:“不疼的。” 凌生闻言低笑,说道:“也就你这傻妞说不疼。” 乔锁的眉睫颤抖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路沉默不语。 凌生送她回到乔家,给她开门,想要摸摸她的额头,乔锁猛然间偏过了头,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了。 “回去好好休息,明儿上班别迟到。”黑面神低低地交代着,感觉到了乔锁的抗拒,他聪明地选择了后退一步,将两人的关系拉到正常的同事关系上。 乔锁点了点头,见他的车子走了,乌黑的双眼有些幽暗,她低低叹气。如果之前是办公室的人瞎猜说黑面神对她有意,不过是流言蜚语,可是今晚,她自己都明显感觉到了凌生对她与众不同的关心。他是凌家人,他的姐姐抢走了她最爱的男人,他们之间注定不会有任何的故事。 乔锁垂下眼,脸色微冷,进了乔宅。 章节目录 第71章 诸神静默的城池(二) 乔锁一夜伤口疼的有些睡不着,清早就起来。她收拾好上班的东西,下楼来,佣人准备好了早餐。 她一贯是不在家里吃早餐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刘妈每天早上都给她准备好早餐,用餐具打包好方便她携带。 乔锁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为何刘妈给她这样的待遇,而且每天的早餐都是换着花样的,惹来整个办公室的艳羡。 乔锁拿了刘妈给她准备好的早餐正准备出门,想起乔思回来的事情,身子又顿住了。 “你额头怎么了?”乔谨言起来的一贯比别人早,正坐在沙发上和咖啡,看见她,突然之间开口问道。 乔锁一愣,他们好些天没有说话了。 “没事,我不小心磕到了。”乔锁低低地说道,“乔思回来了。” 她说完便要出门。 乔谨言已经站起了身,走过来,他的脸色沉郁,清早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径自朝乔锁走过来,扣住了她的手,动手撕开她额头上包扎的纱布,看着原本好了大半的伤口露出狰狞的血肉来,目光一冷。 原本就可能留疤,这样子一来,往后要祛疤就难了。乔谨言浑身散发出寒意来。 “你怎么知道乔思回来了?”乔谨言看向她问道,“这伤口是她弄的?” 乔谨言很多时候敏锐的令人心惊。 乔锁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昨天看见她跟一群朋友出去玩了。我要去上班了。” 乔谨言放开她,乔锁转身去上班,感觉到乔谨言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后背直到她出了乔家的大门。 乔锁到了律师事务所时,见黑面神对她的态度似乎和往常一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若请了半天假,中午时分才回到事务所,拉着乔锁进了茶水间,提及了昨晚的事情。 “车子送去保修了?”乔锁淡淡地问着。 “恩恩,我上午去咨询了一下车险的事情,乔锁,你真的是乔家人?”徐若有些迟疑地问道。 乔建的案子出来时,他们办公室没少说乔家的不是,乔锁似乎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乔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徐若赶紧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说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便出去工作了。最近事务所的事情不多,就连黑面神都有些悠闲,直到临近下班的时候才出了一件大事,整个事务所就如同烧开的锅一样沸腾了起来。 一段3分钟左右的视频被人传上了网络,短短时间内被疯传。 “豪门女开车怒撞克鲁兹,路人抱头鼠窜浓烟起。” “徐若,你上网络了,对了,你前面的是不是乔锁?” 徐若在事务所听到消息时赶紧去看同事的电脑,果真是她,那三分钟视频分明便是昨晚的真实录像,就是乔锁的镜头有些模糊。徐若大惊,想要找乔锁,乔锁已经离开了事务所下班了。 “一个小时内转发过十万,评论过万。这得是多少操手在操盘?”男同事啧啧地说道,“这个豪门女是要逆天的节奏。” “徐若,这视频是你发的?”同事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 徐若的心都凉了半截,说道:“怎么可能。” 她原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告了一段落,没有想到这事居然被人拍了下来并传到了网络上。 乔锁下班回到乔家后,突然发现乔家很安静,气氛比往日的要凝重的多,她一进门便见一人蹭地站起来。 “爸,视频肯定是她偷拍放上去的。”乔思依旧顶着一头卷发,指着乔锁尖叫道,“是她要害我,就是她。” 乔锁被她劈头盖脸地一顿怒骂,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乔思白天就被逮回了乔家,乔东南夫妻久不见这个小女儿,原本开心的很,见她不回家训了她一顿,却不想傍晚时分便被网络上的视频气的瞪眼吹胡子。 如今真是多事之秋,乔家似乎一直都在风尖浪口上,加上最近帝都的局势有些低迷,乔东南也有些心惊胆战起来,小心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也给他扣一顶帽子,趁机要他命。 这不,乔思的事情一闹出来,乔东南就发了脾气。 乔锁一回来,一屋子都看向了乔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视频的事情?”乔锁见她泼脏水过来,毫不示弱地反驳道,“你自己在外面惹了事情反倒是回来咬家里人。” “乔锁,视频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乔东南沉着脸问道。 乔锁摇了摇头。 乔东南这一次居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训导着乔思这段时间要呆在家里安分守己。 乔锁没有理会这一屋子的混乱,上楼去,发现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她回拨才知道了视频的事情,有人将昨晚的视频传到了网络上,一路疯传,乔思现在是要大火的节奏。 乔锁挂了电话,上网找到视频,看着下面的各种评论,坐在桌子前发呆。 她感觉到了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乔家的上空。 三哥车祸的事情一直没有找出真相来,三哥只让她提醒乔谨言,可是她却是相信大哥不会这么做。 乔建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如今在监狱,这么快就轮到了乔思,乔思最多骄纵了一些,这些事情花钱平息一下就可以了,难道还能挖出更多的丑闻来?这是要对付乔家。是谁跟乔家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要将乔家的人一个个都拉下水? 乔锁做了一会儿,有些烦闷,也看不进去专业书,翻出了手机打电话给乔臻。 乔臻接到她的电话很诧异,低低笑道:“小锁,我以为你都忘记三哥了。” 乔锁听着他的声音,顿时心中一暖,感觉这些天的烦躁事情都化为了轻烟,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三哥。” 自从乔臻车祸后,他们两人的感情倒是比之前的深厚了几分。 “快了,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乔臻问道。 “乔思回来了。”乔锁想了想,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乔臻在那边没有说话,只听见打开电脑敲字的声音,许久,说道:“我上网看了一下,好在你的面孔有些模糊,有人特意处理了一下,没有将镜头对准你,拍乔思拍的很清晰,乔锁,这事你别管,乔思这些年虽然一直养在老爷子的身边,但是每年回国来,私生活还是非常混乱的,加上她骄纵肆无忌惮,可比乔建嚣张多了。出事是迟早的事情。” 乔锁微微吃惊,问道:“你是说,这只是第一波,还有后续?” “恩,你还没有看出来吗?先是我的车祸,我命大没有死,随即是乔建,乔建已经被整进了监狱里,随即到了乔思,乔思的私生活迟早会被翻出来,阿锁,你没有察觉对方是一个一个地来对付我们乔家吗?”乔臻在那头分析着。 “三哥,你心中有人选了吗?”乔锁按住手机,只觉得心跳的有些缓慢。 乔臻顿了顿,说道:“我希望是我猜错了。阿锁,我们再等等看,乔思的事情绝对没有这么轻易结束。” 乔锁咬了咬唇,说道:“我去找大哥,让他帮忙查一查。” 乔臻在电话那头微冷一笑,许久,淡淡地说道:“阿锁,你见过大夫人顾妍吗?如果你感兴趣可以问问乔谨言有些大夫人的事情。” 乔臻丢下这莫名其的话就挂了电话,乔锁在屋子里坐立不安起来。 大夫人顾妍?乔谨言的姨母,乔东南的结发妻子?她回到乔家时,顾妍早就去世了,乔谨言将她姨母的所有东西都锁在了二楼,除了他和刘妈谁都进不去。三哥为什么要提到已故的大夫人?他在暗示什么? 乔锁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厉害,她侧耳听着楼下的声音,乔思依旧不依不饶地在闹事,乔东南和薛梅在说着话,乔谨言不在客厅,她不知道他在不在家,最近乔谨言还是很忙碌的。 乔锁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去浴室洗了澡,擦干了头发,一直等到乔家人都各自上楼,夜深了,才打开房门,沿着走廊走向乔谨言的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乔锁站在乔谨言的房门前来回徘徊,想要敲门却始终没有下手。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在深夜来敲乔谨言的门,以前的她天真单蠢,为爱冲昏了头脑,如今却是再也做不出那样不知羞耻的事情来。她如今才发现那些年,都是她来找乔谨言,都是她一味地主动,一味地放手去爱,而乔谨言始终克制有礼地等在原地,等着她走上前去伸手握住他的手。 乔锁突然发现,她大概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乔谨言在家,穿着休闲的家居服站在门口,声音有些暗哑,低低地说道:“有事进来说吧,阿锁。” 他的脸色有些疲倦,开着门转身进了房间。 乔锁咬了咬唇,看着他屋内的灯光,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发现乔谨言在办公。他的房间是她乔家最大的套间,卧室、书房、浴室、会客厅、以及放映室都连在了一起,乔谨言正坐在书房里处理着一些事情,桌子上还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乔锁坐在书房里,看着他书房一排排的书架以及书桌下厚厚的地毯突然就想起来,当年,她就是这样坐在地毯上看书,乔谨言处理着文件。 她那时把所有的作业都丢给乔谨言,看着他模仿着她的笔迹给她写作业。没有人知道他们两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乔谨言的字很漂亮,纤长飘逸,无论是正楷还是行书都是信手拈来,而她笨拙的很,写出来的字一眼一板。乔谨言便将正楷字写的呆滞了些,模仿成她的字迹,每一次老师都看不出来。 “坐”乔谨言淡淡地说道,“找我什么事情?” 他给她拿了一瓶水,他的房间除了咖啡只有瓶装水。乔锁看着上面的商标,想起这水原产于欧洲,被称为世界最纯净的水质,他的口味和习惯这些年都没有变化。 “乔思的事情你知道吗?”乔锁低低地问道。 “你是说她昨晚拿鞋子砸你的事情?”乔谨言没有抬眼,右手握着钢笔快速地处理着一些文件,淡淡地说道。 乔锁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乔谨言的重点是乔思拿鞋子砸她,而不是这段视频的影响? “你觉得这事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乔锁问道。 乔谨言顿了顿,说道:“乔家的事情我一贯不怎么关注,阿锁,乔思是死是活对我没有差别。” 乔谨言不愿意谈论乔家的事情。乔锁有些哑口无言,突然之间想起之前乔臻的话,低低地问道:“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你家里的事情,你来乔家只是为了你姨母吗?” 乔谨言手中的钢笔猛然顿住,他抬眼看向乔锁,双眼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姨母的事情。”他的声音低缓了几分。 乔锁走过去,感觉到了乔谨言在那一瞬间似乎柔软了几分,她站在书桌前,隔着书桌,轻轻地说道:“你知道我刚回乔家那会儿胆小懦弱不敢问,大哥,你告诉我我母亲真的是小三吗?大夫人那时是什么样子的?” 乔锁的话让乔谨言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空白,他看着站在面前的乔锁,许久,说道:“我姨母是个温柔的人,爷爷说她是顾家最有才气的女儿,阿锁,你母亲是不是小三对你没有影响,你如今不会还幻想着跟你母亲母女情深吧?有些东西无法拥有便无需强求的。” 乔锁胡乱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套话的技巧真的很差,有些挫败感,乔谨言心思缜密,倘若知道她想了解大夫人顾妍的事情,怀疑到他,只怕会愤怒吧。 乔锁有些心虚,随意地问了一句:“那大夫人是怎么去世的?” 乔谨言的身子猛然一颤,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僵硬,眉眼比任何时候都幽暗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72章 你站在长满苔藓的雨季(一) 乔谨言在那一瞬间神情的变化,乔锁没有注意到。她低垂着脸,看着他文件上的字迹发呆,她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聪明,能写出好几种字体来。 乔谨言回过神来,立刻明白有人在乔锁面前说了什么,否则以她简单的脑袋瓜子是绝然不会突然想到要问他姨母的事情,而那人的险恶用心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战栗,他在阿锁面前历来是没有什么防备心的,对方知晓了这点?那么,乔谨言不敢深思,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很多事情已经拖不起了。 凡事只要涉及到乔锁,他总是有些迟疑、过分谨慎。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我姨母的事情?”乔谨言放柔声音,问道。 乔锁猛然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雅面容,有了一瞬间的慌乱,脱口而出道:“我想多知道你的事情。” 这话说的让乔锁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她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还嫌现在的局势不够混乱吗? 乔谨言低低笑起来,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会加深,双眼更显深邃,他沙沙地说道:“阿锁,我以为你并不想知道我的事情。” 他那般聪明如何不知道乔锁是一时口快,可他还是觉得满心欢喜,只要看着她,他都会觉得生活充满着阳光,她不知道,她就是他的阳光呀。他愿意跟她分享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乔锁有些无措地将话题拉回来。 “我之前听刘妈说,夫人是十年前过世的,那时候你还不大吧。” 乔谨言点了点头,他收起桌子上的文件,觉得自己今晚大约是没有什么心思处理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的。 他走到书架下的沙发前,扭开纯净水的盖子,递给她,说道:“我十岁过继到乔家来,七年后姨母过世,再过了几年,你就回到了乔家来。十七岁也不算小了。” 乔谨言淡淡地说着过去的事情,他喜欢跟阿锁说话,她这样安静的人倾听时总是很专注,睁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半张着小嘴,可爱无辜。 “姨母过世前,我身体不好,长时间地呆在顾家,直到姨母过世了才住在乔家来。”准确说来,他是成年后才长住乔家的,所以骨子里对于乔家的感情很淡,而乔东南也将他当做一棵摇钱树,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乔东南又是那等利益至上的人。 乔锁点了点头,他们难得这样地独处一室,安静地说着话。 “那时候你为什么会去谈家接我回来?”乔锁问道。年少时的初见,让乔锁心心念念至今,江南细雨中,站在长满绿色苔藓的的墙角边的乔谨言美好的就如同一幅画卷。 乔谨言看着她柔和的侧脸,低低地说道:“那时我心绪烦闷,想要出去走走,正巧乔建不是乔家人的事情被揭发了,老爷子查出你的行踪,我便走了这一趟。” 此后多年,他都感激自己走了这一趟,虽然辗转辛苦,却见到了最最年少纯真的乔锁。 乔锁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何话题突然之间就转到了他们初见上,可是她喜欢这种感觉,就好似大哥还没有结婚,他依旧是过去的乔谨言,而她这些年再痛苦再无助,回到了乔家来依旧是依赖他的小四。 “我原先以前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在小说里。”乔锁无奈地笑着,乔谨言的出现彻底地改变了她的世界,他带她从贫穷的小镇走进了浮华帝都,带她走进了权贵场,带她领略了一场痛不欲生的爱恋,可千帆过尽,她不恨他,至今隐忍而克制地爱着他。 这便是乔谨言,他出色、清冷、孤独,让人无从生恨。 “生活中很多事情远比书本上描述的要荒诞的多。”乔谨言说道,人心是多么可怕而复杂的东西,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每时每分每秒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或阴暗或光辉灿烂或勾心斗角。 乔锁点头,她其实还不太适应乔家的生活,在这里也只有跟三哥能说说话,只能依靠乔谨言。 她有时候突然会想,如果乔谨言不在乔家,他一直以来都生活在顾家,那么她的人生又该是何等的灰暗。 乔锁觉得自己该走了,跟乔谨言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处在一种痛楚中,她再也不能如同孩子一样耍赖,跟乔谨言过着两小无猜的日子。 乔锁站起身来,低低地说道:“我回去了,大哥。” 乔谨言点了点头,克制自己不要上前去抱住她,亲吻她的脸颊,他只能冷淡而疏离地点头,说道:“你去休息吧,女孩子不要熬夜,多休息,第二天上班才有精神。” 乔锁点了点头,做出书房,站在门口,看着偌大的房间里孤独一人的乔谨言,突然说道:“大哥,有一个问题我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问你。” “你说。”乔谨言微微一笑。 “你幸福吗?你是不是真的很爱凌婉?”她的话说的很迟疑,也不知是不是夜晚的缘故,她看着这样乔谨言,想起她回到乔家的这些日子凌婉几乎都不在家,心尖有些撕扯的疼。大哥真的幸福吗?她那样地爱着这个男人,为他失去了一切,到头来,倘若乔谨言也不幸福,那么该是何等悲伤的事情。 乔谨言的心被她这一句话撞的柔软而发疼,这傻孩子,阿锁就是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孩子,这些年想必她比他更绝望,更痛苦吧,可是她却问他是否幸福。 乔谨言看着她有些氤氲的双眼,许久,沙哑而柔软地说道:“大哥很好,真的很好。” 除此以外他说不出任何的话语,这世间只有一个乔锁,他很早之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多年来爱得再苦再艰难,甚至不能将他的情感宣之出口,他也毫无怨言。 乔锁闻言,微微一笑,转过身去,仰起头把眼中的泪水逼回去。只要他幸福就好,他们两人中只要有一人幸福,那便是极好的事情,她没事的,她会好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73章 你站在长满苔藓的雨季(二) 乔锁一夜睡得不安稳,第二天起床去上班,一进办公室便被办公室同事们忙碌而亢奋的状态给惊了一下。数人围在电脑前讨论着最新的八卦新闻。 “乔锁,快来。”双胞胎姐妹花看见她,一把拖她过来说道,“这个豪门女火了。” 乔锁看去,只见网络上有人爆料乔思之前的光辉事迹,什么撞车、群架、私生活混乱都被扒了出来,而且附带有照片和影像资料,专门被人做出了专题来,在网络上一夜爆红。 无数网友在下面留言人肉乔思,很快就扒出了乔思的身份,就连她交过哪些男朋友,参加过几次性爱派对,堕过几次胎都被扒了出来。乔锁看的胆颤心惊,连她都不知道乔思的思想是这样的开放,生活混乱。 不过她常年生活在国外,这些倒是可以理解的。 乔思的事情被吵得沸沸扬扬,乔锁颇有些心悸,她想起了自己和乔谨言的过去,还有那个腹死胎中的孩子。当年这些她也承受过,只不过她被人恶意中伤名誉后,很快便被乔家处理了,不似乔思这般来势汹汹。这是要彻底毁掉乔思的节奏。 到了如今这个份上,乔锁总算是确定,这些日子来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冲着乔家来的,下一个也许就是她。 乔锁一整天都精神有些恍惚,工作时时常出错,不是咖啡洒了,就是文件忘记复印,或者资料拿错了,黑面神当着众人的面训了她好几顿。 等到下班的时候,乔思的事件继续升级,乔思是有婚约在身的,对方是帝都的高门之后,姓杨,网上连她未来的夫家都扒了出来,影响持续扩大。 乔锁寻思着今儿回乔家定然是一个多事之夜,她要不要暂时躲避一下,不过她沉思了一下便下班回乔家,再混乱她也要回去。 乔锁回到乔家,还未跨进客厅,刘妈和其他佣人都等在了客厅外的院子里,见她回来,连忙上前拉住她,低声提醒道:“四小姐,里面来了客人,四小姐还是出去逛一圈等会再回来吧。” 乔锁没有说话,听见乔东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颇是火大。 “这门婚事当初是长辈定下来的,你们误信网上的谣言就要来退婚,往后我们家小思还怎么做人,还要不要脸面?” “脸面?要是不退婚,我们杨家的脸面也就要被你们败光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丝毫不畏惧乔东南,说道,“我说老乔,这事放谁那里都容不下去,你们家不管教好女儿闹出这么大的丑闻来,总不能让我们杨家来承担这后果吧。” “杨夫人,这都是外面有人在瞎写,信不得真的。”薛梅的气场有些弱,夹在两人中间说道。 “退婚?你们要退婚?”乔思尖叫的声音猛然响起来,里面传来霹雳巴拉的砸东西的声音,“你们说订婚就订婚,现在说退就退,有问过我的意思吗?” 乔思在里面哭闹道:“妈,我活不下去了,我现在就去死去” 里面一阵人仰马翻。乔思是个惯能闹腾的人。 乔锁站在外面,只见乔思冲出客厅,一阵风似的去车库取了车就飙车出去。 薛梅从里面追出来,没有拦住。先前前来退婚的杨家的当家主母被这孩子这一闹,退婚的事情自然没有谈拢,这要是真出了人命就不得了了。 那杨家的当家主母急急告辞。薛梅急的团团转,不停地打电话找人去找乔思。 乔东南在里面发着脾气,大声骂着。 这枪口上,佣人也不敢进去收拾,乔锁站在院子里,寻了个长椅坐下来镇定自若地看书。 薛梅打完了电话,发现她坐在院子里,顿时脸色不好了,微怒地说道:“你妹妹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去帮忙,反而这样清闲,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吗?” 乔锁被薛梅骂的有些心塞,抬起眼,说道:“我三年前也经历过这些,那时可别提是妹妹了,连爸妈都袖手旁观,还逼我去堕胎呢,如今你们倒是希望我怎么做?” 她冷笑,薛梅是怒极攻心,此时被乔锁这一说越发地添堵,哑口无言,转身就进了客厅去温声软语地去安慰乔东南。 “赶快派人把她找回来,这节骨眼上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情来,看她以后怎么办?”乔东南在客厅里怒声骂着,“你看你生的这些个,一个比一个不争气,尽给我闹事,明儿我这头上的官帽也要被你们闹没了。” 里面一片狼藉。 乔锁面无表情,也看不进去书,便坐在长椅上看着院子里的树木,此时夕阳早已西沉,天色要暗沉下来,树木的影子比任何时候都深浓,她垂眼看着自己亚麻色的长裙和脚上的单鞋,身正不怕影子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后果。 乔东南骂得累了,便不骂了,佣人们进去收拾东西。乔锁抱着自己的书进了客厅上楼去。她没有过多关注乔思的事情,而是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将她日常所用的东西打包好放在房间的角落里,然后拿出专业书来看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妈来敲门,给她送了饭菜上来,说道:“四小姐,我看你没有下来吃饭,给你留了一份。” 乔锁接过来,问道:“大哥在家吗?” “大少爷今儿有事回了顾家,四小姐有事可以直接打少爷的电话。” 原来乔谨言回了顾家。乔锁朝着刘妈笑了笑,然后将饭菜拿到房间里吃了起来。 乔锁吃到一半,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陌生号码,她接听,里面传来乔思的哭声,有男人在电话里骂骂咧咧地说道:“臭娘们,再哭我踹死你。” “对不起,姐,救救我,我不敢打电话给爸妈,你救救我。”乔思在电话里惊慌失措地哭道。 乔锁脸色微微僵住,低声淡淡地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人要害我,他们知道我的身份,想弄点钱来花,姐,我有钱,我房间的抽屉里有卡,密码是,他们要一百万,不然他们会把我抛尸的,你取了钱快来救我。不要告诉爸妈,不然爸会打死我的。”乔思话没有说完电话便被人抢了过去。 “听见了没有,别跟我们耍花样,哥几个就是缺钱,不送钱来小心我弄花你妹妹的脸,钱到了,我们就放了你妹妹,我们都看见新闻了,知道你们乔家有钱。”电话里的男人油嘴滑舌地说道。 “滚开,你们别碰我”乔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混乱,有乔思的哭声和男人的笑声。 乔锁猛然闭眼,感觉到了几分的抑郁,这个妹妹跟她同父同母,她无法坐视不理。乔锁问了地点,然后去乔思的房间拿了卡,取了一件外套出门。她看了看外面深沉的夜色,总觉得有些不安,她打了个电话给乔谨言,乔谨言的电话没有人接听,进入了语音信箱。 乔锁低低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和地点,给乔谨言留了言,然后出了乔宅。 章节目录 第74章 你站在长满苔藓的雨季(三) 乔思从来都没有喊过她姐姐。乔锁走上路上的时候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她闭眼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然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是乔谨言的习惯性动作,每当他郁闷或者是无奈的时候他都会按住眉心沉思。 乔锁攥着手中的银行卡,也没有去取钱,她找了个电话亭买了一张电话卡,然后用陌生号码给薛梅的手机发了短信,说了乔思的事情,自己则转身继续前往乔思所说的地点。 她没有到电话里指定的地点,而是选了对面视角极佳的天桥,然后打电话回乔家。 电话是佣人接的,说五小姐被人绑架了,现在整个乔家人都乱成一团,乔东南和薛梅都出去了。乔锁挂了电话,站在天桥上,看着交易的地点,绑匪选的地点很是开阔,她站在天桥上一直握着手机,手机没有动静,乔谨言没有听见她的留言,亦或者是听见了却没有放在心上。她不断地猜测着,内心有些复杂,她不相信乔思,不相信乔家的每一个人,除了大哥和三哥。 夜里天桥上有风,很是凉爽,这一带都是工业区和科技园,到了晚上很是僻静,没有什么人。乔锁等了一会儿,突然看见对面出现了几个人影,隔着远看不清楚。她的电话响起来,她浑身一震,以为是乔谨言,屏幕上显示的却是陌生号码。 “乔锁,你以为你躲在天桥上我们就找不到你?”乔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哪里有之前的凄惨,反倒是得意和趾高气扬,“你可真是心狠,自己的妹妹都快被人弄死了,你都不出面。” “我没有那么愚蠢。”乔锁冷冷地说道,乔思果真是骗她的,不过她已经通知了乔家,这事也算是闹了开来,吃不了好果子的依旧是乔思。 “呵呵呵呵。”乔思在电话里笑的花枝乱颤。 乔锁身子一僵,回过身来,脸色微沉地看着出现在她身后的乔思和几个男人。 “你比我想的还要愚蠢。”乔思踩着十寸高跟鞋走过来,表情有些凶狠地说道,“我也没有指望能骗过你,可你蠢就蠢在拿了我的金卡,那张卡上我找人植入了芯片,有全球定位系统,乔锁,你就算躲在深山里我也能找的到你。” “你想怎样?”乔锁皱了皱眉,说道,“昨晚的视频跟我无关。”她挂断电话,十指灵活地按了通话键,将电话拨出去。 “不是你做的是谁做的?”乔思愤怒地走过来,推搡着她,骂道,“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一直对我怀恨在心,恨我比你得宠,恨我比你漂亮,你嫉妒我什么都比你强,乔臻肯定告诉了你,当年你堕胎的事情是我找人发布的,谁叫你那么不知检点被男人搞大肚子,我说的是事实,所以你现在来报复我了,是吗?乔臻那个残废在哪里,你一个人做不出这许多的事情来,一定是他帮你的对不对,我早看出来了,他喜欢你,他妈的居然喜欢你这个丑八怪。” 乔思的话冲击的乔锁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她被乔思推到了天桥的栏杆处,扶住栏杆,剧烈地喘息着,当年毁她名誉的人原来是乔思,那一年她才多大,她就这样心思歹毒?乔锁猛然抓住乔思的手,睁大眼睛叫道:“除了这些,你还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谁知道你被谁搞大了肚子。”乔思被她抓住了手,跳脚地叫道,“我才做的指甲,你松开,我就知道是你和乔臻要害我,那些事情一般人没钱没势力的做不出来。在家里就你最恨我,乔臻也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情,除了你没有别人。” 乔思推开她,乔锁又是愤怒又是无语,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个弱智,她从哪里看出来是她和三哥做的,反过来还设计她。好在她不知道孩子是乔谨言的,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 “乔思,你别发疯了,这事跟我和三哥没关系。”她冷冷说道,转身就要走。那三个男人拦住了她的去处。 “你还想骗我?”乔思脸色阴沉了下来,抢过她的手机和包,朝着那三个男人说道:“把她丢到莫冬勍的游艇上去,让那几个小子悠着点玩,记得拍照。” 乔锁恨不能脱下鞋砸死这个没脑子的乔思,正欲转身逃脱,那几个人已经上前来制住了她,一掌打在她的后脑勺,将她击晕。 乔谨言有些不安。 顾雪诺做好手中的最后一个陶罐的胚胎,取下来,去净手,见儿子从回到顾家来便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低低叹气。 这孩子一直有些孤绝自闭,不喜与人交流,加上这几年来将他过继到了乔家,他便更不爱说话了。 顾雪诺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毛巾,将手擦干净,取下罩在外面的白色大褂,淡淡地说道:“谨言,你有好些日子没有回来了,在乔家过的还好吗?” 每一次回到顾家,顾雪诺都会问同样的问题,乔谨言点了点头,说道:“挺好的。” “前几日你姨母忌日,你带了那个孩子去了顾家祠堂?”顾雪诺问道,顾妍的忌日,她没有回去,只是听说儿子带着那个抱养来的孩子回家祭祖了,颇有些诧异,他打算将这孩子当做继承人来培养? “那几日乔家乱的很,我便带着小烨去了一趟祠堂,小烨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孩子,但是也差不了多少的。”乔谨言说道。他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小烨去了夏令营,全程有老师照顾,而且他还派了两个人随行不会有事,反倒是乔家今年乃是多事之秋,阿锁,她现在在做什么? 乔谨言想到乔锁,内心一软,她定然没有吃晚饭,一下班便躲回了自己的房间啃着那些枯燥无味的专业书,她想参加司法考试当律师,难得她想要去做一件事情,好在他叮嘱了刘妈会给她单做饭菜送上去,不会饿到她的。 顾雪诺想起最近外面的事情,点了点头,亲自动手去煮茶,说道:“乔家这些日子确实不太平,莫要因为那些无谓的人影响到你的生活,倘若不愿意住在乔家就搬回来,再者你自己名下的产业也多,也可以跟着婉儿住在外面。” 提到凌婉,顾雪诺的声音顿了顿,斟酌了几分,说道:“你跟婉儿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婉儿那孩子我看着还是喜欢的,适合你。” 乔谨言沉默了数秒钟,他跟凌婉永远都不可能有孩子。 “等乔家的事情尘埃落定,我再考虑这些事情。”乔谨言四两拨千斤地说道。 顾雪诺闻言突然间眉眼冷厉了几分,声音也比往日冷硬几分,点头说道:“凡事不要操之过急,这些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一些时候,还有就是妈让你调查的事情一定先查清楚。” 乔谨言点了点头,一时之间母子无话,顾雪诺泡好茶,乔谨言喝了一杯茶看着夜色,不知为何心绪有些不宁,便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这么晚还回去?”顾雪诺微微诧异,见乔谨言站起身来,连忙招呼佣人送他出去。 乔谨言点了点头,出了顾家,上了车才发现手机似乎闪烁了几下,他回到顾家时一贯是不带手机的,天大的事情都会押到后面处理。 他带上耳机,将车开出顾家,手机屏幕上有十多个未接电话,他一一翻过去,然后目光一顿。阿锁的电话? 乔谨言的脸色有些僵硬,立刻回拨过去。 关机。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踩着油门一路直奔乔家而去。乔谨言回到乔家时,已经是极晚。乔锁不在家,没有回来,他听到了她的留言。 他感觉血液流动得缓慢,有种躁动要冲破肌肤,他克制地闭眼,恰逢john打来电话,说已经找到了乔思。 乔谨言的脸色极冷,他走下楼来,看见乔东南和薛梅刚回来,乔东南一路骂骂咧咧说着薛梅。 “找到她,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一回来就闹得家里不得安生,这丑闻的事情没消停,又闹了绑架。她糊涂,你也跟着糊涂,随便一个短信就闹得人仰马翻的?” 薛梅小心地赔笑。乔思见乔锁被人拖走后便开心地打了电话回家说今晚不回来了。 乔东南接到电话险些没有吐血,一肚子怒火都发泄在了薛梅身上。 乔谨言皱眉,自动将乔东南的的声音屏蔽掉,冷声说道:“你说。” “乔思说四小姐被送到了莫冬勍的游艇上,具体方位她也不知道,只是听她的一个朋友说要去莫冬勍的游艇,便让人将四小姐也送了过去。”john迟疑了一下,说道,“说是要给四小姐拍床照威胁她,在公海犯罪不受法律约束。” john说的很含蓄。 乔谨言只觉得脑袋生疼生疼,有一根筋骤然断裂。 乔锁醒过来时,脑袋昏沉沉地疼。她在梦里做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江南小镇,每到葡萄成熟的时候,葡萄架下都是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她在葡萄架下捉萤火虫,然后用布袋子装起来,跑到乔谨言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看,我给你捉的一百只萤火虫。” 乔谨言朝着她微笑,还没有接过布袋子,萤火虫便被乔思一把夺过去,丢在地上踩死了。 她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在一个房间里。房间里没有人,她起身去开门,看着外面的长廊内静悄悄无一人。 乔锁想起之前乔思的话,猛然走出来,沿着长廊跑起来,冲出了船舱,看着外面的蓝天大海,脸色微变,这里是海上,逃生无路。白天,现在是白天,她到底昏睡了多久?大哥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失踪了? 她攥紧指尖,径自镇定,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她能想得到乔思的报复,无非是给她拍裸照或者床照,最差是杀人抛尸,可乔思对她不至于会做到这份上吧。她要冷静,直到大哥找来,可是乔谨言要是不来找她,她该怎么办?乔锁的心凄楚而低落。 她四处环顾着游艇,才发现这是一艘极大的游艇,并不是私人的小型游艇,这么大的空间要藏起一个人来应该不难,当务之急是她要弄到通讯设备。 乔锁原路返回,寻找着出路。 “我听说莫冬勍原先是海盗出身,白手起家的。”有人走过来,乔锁闪身躲进一间没有上锁的房间。 “这话我也听过,估计是装逼,这个时代哪里还有海盗,难不成是从加勒比海来的?”另一人笑嘻嘻地说笑着。 “嘘,小声点,要是被莫冬勍听见了,把你剁成八块丢到海里喂鲨鱼。” “对了,乔思让你弄来的那妞,你把门锁好了没有?” “没事,那女的睡得死沉死沉的,再说了这都到了公海上了,就算她醒了也没处跑,咱们带上来的人谁也没权过问。” “行了,我去看看,对了,下次别跟乔家那丫头疯,别把自己名声搞臭了,我们还是要脸面的。” 乔锁心噗通噗通地跳起来,然后听见那两人咒骂道:“娘的,让那女的跑了,赶快找。” 声音渐渐消失,乔锁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突然对上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眸,脸色剧变。 章节目录 第75章 谁锁住了你的心(一) 寂静的空间,长廊外是漫天的海水,那个男人留着青渣胡须,目光放肆不羁,穿着睡袍眯着一双金黄色的眼眸,眼底皆是寒气。 他是混血,他的眼睛颜色不是黑色的,乔锁大脑呆滞时只想过这个问题,全然不知自己所处的环境。 男人没有说话,一双金黄色的眼眸盯着乔锁就如同看着一只命在旦夕的猎物。 乔锁感觉身子有些冷,这人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危险的张力,她没有动,直觉没有动。 “对不起,我走错了房间。”乔锁咬着干涩的嘴唇,说道。 那人薄唇勾起,目光越发的放肆几分,起身去酒柜里倒了一杯红酒,乔锁看着他喝着鲜艳色泽的红酒,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出去自寻死路。”那人极淡地开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意地撑着胳膊说道,“外面那两个是帝都出了名会玩的两个纨绔,玩赌博玩女人玩酒,除了不敢玩命,他们什么都敢玩。” 乔锁目光一凝,低低地问道:“你是谁?” 金黄眼眸的男人闻言一笑,露出一口的白牙,乔锁就觉得看见了露出森冷牙齿的鲨鱼。这人比乔谨言还要危险。至少乔谨言从来不会给人这种窒息感,乔谨言一贯是清冷的内敛的,从不在表面胁迫人,只会不动声色地杀人不见血。 “你不认识我?”那人笑道,有些不怀好意,“我认识你,乔锁,你放心,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会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莫冬勍。” 莫冬勍?那个海盗出身的男人,这艘船的主人?他怎么会认识她的?乔锁只觉得心跳的厉害,浑身散发出一种无力感。 “你知道我的身份?”乔锁问道,走到他面前,他既然知道她的身份,这事便不是简单的撞见或者偶遇了。 “准确地说来,在今天之前你是阿猫或者阿狗我都没有兴趣认识,不过我认识你大哥乔谨言。”莫冬勍笑的有些阴狠,示意乔锁坐,在这艘船上他是老大,乔谨言也拿他没有办法,更何况他们两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 就在凌晨时分,乔谨言居然让凌婉给他打电话了。 多少年了,他还记得那个站在雨中穿着旗袍的凌家女儿,她当年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后来她果真说到做到,嫁给了乔谨言。 他以为这辈子这个女人都不会联系他,可为了乔谨言居然会在深夜打电话给他,她那么爱那个男人,可乔谨言呢?莫冬勍冷笑了一声,看着眼前的乔锁,这个妹妹在乔谨言的心目中看来很是重要啊。 他要好好思量一下,该从这个妹妹身上拿到哪些特权呢? 乔锁闻出了空气中的一丝诡异的氛围,直觉眼前这个男人跟乔谨言是有过节的,不过如此一来她倒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知道她的身份,那么这也意味着知晓她的价值,那么她就是安全的。否则这个男人就不会坐在这里跟她闲聊了,可能会直接将她丢下海。 “你认识我大哥?”乔锁问道,以退为进,试图套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莫冬勍没有回答,只说道:“你和乔谨言看着不像是兄妹。” 他状似无意地说道:“很难看出来,乔谨言居然会关心你的死活。” 乔锁这一听,顿时心中一喜,是大哥,大哥知道她失踪的事情,并且找上了莫冬勍,只是听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口吻,这事只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化解的吧。 “莫先生,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大家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不小心上了你的船,希望莫先生能让船靠岸,放我下去。”乔锁直言道。 莫冬勍浅笑,垂眼摩挲着手上的杯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事你说了不算,得看你大哥怎么说。” 莫冬勍顿了顿,说道:“乔谨言要是说的我满意,那就一切好说,乔小姐会是我的座上宾,倘若谈不拢,这事就不好办了。” 他抬眼看向她,冷笑。 “你也知道,有交情这话才好说,无亲无故的话,我也就爱莫能助了。” 乔锁咬了咬唇,眉眼微冷,没有说话。 莫冬勍按了按房间的内线,交代道:“给乔小姐找间干净的房间,24小时贴身保护。” 这是软禁的节奏。莫冬勍的两个保镖进来,将乔锁监控了起来。 一夜过去,乔思在第二天清早被人从车内丢了出来,吓得瑟瑟发抖,薛梅出来揽住乔思时,才发觉她浑身冷的就跟冰似的,精神有些恍惚,胳膊上有些擦伤和淤青,顿时大惊,急道:“小思,你怎么了?” “妈”乔思双唇发白,抱住薛梅就大哭起来,“我被人绑架了,他们威胁我,还对我逼供,要我说出乔锁的下落,是乔锁,是她派人打我的。” 乔思说的语无伦次,进了客厅便缩在了沙发上,乔东南闻言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不是你自己打电话说在外面玩不回家吗?绑架不是一个闹剧?还有跟乔锁什么关系?” 乔思脑子有些混乱,全然不知自己说漏了嘴,哭诉道:“爸,妈,是真的,我昨晚被人绑架了,那些人威胁我还打我。” 乔谨言一早就坐在了客厅内喝咖啡,此时见状冷冷说道:“刘妈说,阿锁一夜没有回来,这事跟你有关?” 乔思猛然间住了口,然后乔东南和薛梅都诧异地问道:“乔锁没回来,小思,这事怎么回事?” 乔思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无法隐瞒,便一边哭一边说了事情经过,当然是扭曲了一下事实,只说被绑架的是乔锁,她说的不清不楚的含糊其辞,乔东南气的不轻。 这一个个的都在闹腾,每一天安生的。 “谨言,你看小思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要是小锁也出了事,这往后我乔家的女儿还有谁敢要?”乔东南说道,“你看能不能把乔锁先带回来,无论什么结果消息一定要封死了。” 乔谨言垂眼,淡淡地说道:“好,这事我来处理。” 章节目录 第76章 谁锁住了你的心(二) “莫冬勍的条件是什么?”凌婉回到乔家,进了乔谨言的书房,急急问道。 她回来的急,几乎是清晨时分就开车赶回来,一夜无眠,此时脸色还有些难看。凌婉一进乔家便看见了薛梅给乔思擦药,乔东南出门公干,乔思一边哭一边喊疼,嘴里嘀咕着一些话,隐约可听见乔锁、乔臻的字眼。 凌婉跟薛梅打了招呼便上楼来,进了书房才发现乔谨言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烟灰缸里还有半根正在燃烧的香烟。 乔谨言从不抽烟。凌婉微微吃惊,走过去,低低地问道:“乔锁怎么样?” “莫冬勍暂时不会动她,可是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你也知道他有前科的,一贯处理事情都是用道上的方式。”乔谨言淡淡地说道,眉头紧皱,他在思考着这事怎么处理。莫冬勍的条件有些离谱。 “莫冬勍说,一人换一人。”乔谨言淡淡地说着。 凌婉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发白,颤抖地说道:“他的意思是拿我跟乔锁换?” 乔谨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跟莫冬勍的事情?”凌婉突然看向自己结婚三年的丈夫,怔怔地问道。 “当年我找上你的时候,便将你的过去调查得清清楚楚,凌婉,正因为你多年来都爱着那个男人,我才上了凌家提亲。”乔谨言直言不讳,他需要一个妻子,而凌婉是那个时间段最适合的对象,他早晚要结婚,与其等乔东南或者顾家给他安排对象,不如自己去找一个,还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来谋划。 “所以你才会跟我结婚,乔谨言,以你如今的权势和地位,你何苦要找我演这一场戏?”凌婉有些心力交瘁,自从莫冬勍回来后,她每一夜都失眠,过的胆颤心惊,如今又因为乔锁落入了莫冬勍的事情,让乔谨言受制于人。 昨夜乔谨言打电话给她,问她有关莫冬勍的事情,她便知晓了,乔谨言是多么紧张那个妹妹。恐怕这些年来没有人知道她和乔谨言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们连在拉斯维加斯的所谓领证也是谣传而已,乔谨言给了她一个盛大的婚礼然后告诉世人她凌婉是他的妻子,此后便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凌婉有些苦笑,这些年来的疑虑都尽数消除了。 原来他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妹妹呵,难怪这几年来她始终不曾见乔谨言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他从始至终想要保护的女人不是别人,是他们大婚之后就被送走的乔家四小姐。凌婉想起有关乔锁的一些丑闻,那个孩子是乔谨言的吧,所以他后来领养了小烨而且那般地疼爱那孩子,难道不是一种补偿心理吗? 所有的一切都明朗了起来,凌婉垂眼,凄苦地说道:“乔谨言,你打算怎么做?把我交给莫冬勍换回你的女人吗?” 乔谨言猛然转身,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凌婉,三年了,这个温婉没有脾气的女人一直都裹在一层完美的伪装里,如同一个量身定制的好妻子,可真正的凌婉不是这样如同木偶的女子,他调查过凌婉,知晓这个女人在换下旗袍后也有着火一般的热情,可是她的热情都在那个叫做莫冬勍的男人身上燃烧殆尽了,烧的面目全非后回来。他知道她很聪明,却不知道她这般聪明连他和阿锁的事情都能猜出来。 “你胡说什么?”乔谨言微微动怒。 凌婉冷笑,她浑身发冷,她知道乔谨言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她恐惧,如果乔谨言将她交给了莫冬勍,那么她该怎么办?她真的要去见那个男人?那些黑暗的血淋漓的过往瞬间如同浪潮一般朝她纷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溺死在那样的过往里。 不能,她不能去见莫冬勍,她会死的,一定会死的。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绝对不能陷入过去的悲剧中。 “我没有胡说,这几年来我也算是知晓你的为人的,乔家这些人谁能进得了你的眼?可为什么三年前你会送走乔锁?你让你的助理定期去给乔锁汇钱,你每年的夏夜脾气便变得古怪,你领养小烨,你从不让人进你的卧室,你一年到头从不出差,可每年都会去几次新西兰,我看见你藏在钱包里的照片了。”凌婉感觉脑袋有些晕,那些往常从来不说被她藏在心底的话在此时竟然一古脑地全都脱口出来,“可是你去新西兰,乔锁知道吗?你这几年来过的很苦吧,你敢让她知道吗?” 乔谨言脸色变得铁青,一言不发,他攥在书桌上的手指因为扣得紧隐隐发白。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好,可凌婉还是看出来了。 “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你知道后果的。”乔谨言冷冷说道,他的手上捏着凌家的命脉,她的品牌,她父母的实验室,甚至是她弟弟的事务所,他都紧紧地捏在了手上。 “我也没有那个机会乱说了,不是吗,你已经打定注意将我交给莫冬勍了。”凌婉身子摇摇欲坠,她这一生遇见的那个男人,一个伤她至深,一个只是利用她来保护自己所爱的女人,她低低地笑起来,沉沉说道,“乔谨言,这大概就是命运吧,我逃不掉莫冬勍,而你也绝对得不到你自己的妹妹,你我是一样可悲的人。” 乔谨言抿紧嘴唇不说话,他确实打算将凌婉交给莫冬勍,这是最安全最保险的办法,他绝对不允许阿锁受到一丝的伤害,而莫冬勍那人是出了名的心思诡谲,加上早年就混迹江湖,手段残忍也非寻常人能及,道上称莫冬勍为黄金豹眼,说的就是他的残忍如同猎豹,那个男人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和莫冬勍这样的人做交易,他不得不谨慎。 “你害怕他?”乔谨言低低地问道,他不知道凌婉曾经受过什么创伤,但是为了阿锁,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掉她。他的世界太过冰冷孤独,只容得下年少时害怕雷电胆小无助的小四。 章节目录 第77章 谁锁住了你的心(三) 她害怕吗?凌婉有些疲倦,感觉骨子里泛出了一层深深的恐惧来。她的过往被封存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她害怕莫冬勍正如她害怕自己的那段过往,害怕那个故事里的凌婉。 “乔锁其实很幸福。”凌婉没有回答乔谨言的话,只是抬眼看着眼前这个清贵冷静的男人,她不知道被乔谨言这样的男人爱上是悲惨多一些还是幸福多一些,可是跟她比起来,乔锁是幸福的。 乔谨言看着她有些灰败的脸色,低低地说道:“你终究是我的妻子,莫冬勍不会做的太过给自己找麻烦,凌婉,如果伤口结疤,里面的腐肉不去除,只会经年累月地疼痛,我会送你去见莫冬勍,一来是为了阿锁,你在他手上,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可阿锁不一样,二来,你该面对你的那段过往了。” 乔谨言的话冷漠而强势,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一次算是你救了阿锁,是我欠你一次,往后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凌婉背身走了出去,凄凉地笑道:“你比我还傻,乔谨言,你爱她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兄妹乱伦,况且顾家可是传承百年的钟鸣鼎食之家,哪里会容得下乔锁,他们这段爱情注定是不容于世,永不见天日的。 乔谨言见她跌跌撞撞的走出去,想着她说的话,脸色阴沉了几分。这条路再苦再难也是要走下去的,当年那个雷雨夜,他抱住了吓得瑟瑟发抖小声哭泣的小四,便注定了一辈子无法放手。 乔锁24小时都在莫冬勍的监控之下,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一切能和外界通讯的设备。游艇行驶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乔锁开始焦虑,她睁着眼睛一夜到天亮,脑海中想的都是她和乔谨言的过往,一幕一幕的,她不知道莫冬勍提了什么苛刻的条件,也不知道乔谨言会不会为了她答应。她总是回想着乔谨言婚礼的那些场景,冷漠的无情的大哥、奢侈的世人瞩目的婚礼、还有美艳不可方物的新娘。她想到脑袋生疼生疼,然后窝在房间的角落里沉沉地闭眼。 她想,早知道会被乔思算计,她离开乔家前应该再多看一眼乔谨言,她努力地想着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他站在书房内斯文俊雅,垂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茶色的瞳孔,清冷而沙哑地说道:“大哥很好,真的很好。” 乔锁昏昏沉沉之际,有人来开门。 “莫先生想见你。” 她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跟在保镖的身后前去见莫冬勍。 这一次莫冬勍不在房间,而在甲板上。 甲板上的风很大,莫冬勍坐在白色的餐桌前,摇晃着杯中的红酒,见她来了,示意她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 乔锁一向对红酒没有研究,但是乔谨言喜欢,她也曾跟着乔谨言去酒窖里拿过几次红酒,认出这样的品牌和年份,乔谨言也曾收藏过一瓶。 莫冬勍看上去心情极好,金黄色的瞳孔比之前要淡的多。他穿着长袍,恍如阿拉伯人穿的青白相间条纹的长袍,头发剪得极短,眯眼看着手中的杯子,笑道:“我以前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下馅饼,可是这一次托乔小姐的福,我还真捡了一次。” 乔锁坐在他对面,大风吹的长发迷进了她的眼中,她大脑慢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说道:“你跟我大哥提了什么条件?” 莫冬勍没有说话,只是浅笑,他的神情有些奇特好似陷入了一种回忆中,喊着乔锁来不过是一时兴起。 “我十岁出来混迹市井江湖,跟着大哥满世界地跑,睡过墓地、钻过雨林、尝过毒草,在海上还漂流过十天十夜都命硬没有死,他们都说我是九尾猫投胎,有九条命。”莫冬勍突然开口说道,“这个世界最新奇的、最危险的、最恐惧的一些我都体验过,我有数不尽的财富女人,可我还是觉得人生百无聊奈,乔小姐,如果你是我,你会做什么?” 乔锁愣了愣,许久,问道:“你没有梦想吗?”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警察,这个梦想在我十岁那年就破灭,我成了警察要抓的毒枭,不过那都是陈年往事,我金盆洗手不干多年。梦想是什么东西,那是一般人想要又得不到的东西,可如今我要什么有什么,还谈什么梦想。”莫冬勍轻笑,看着乔锁的眼中满是耻笑。 “那你有遗憾吗?”乔锁低低地说道。 遗憾?莫冬勍嘴角的笑意凝固了几分。人生怎么可能没有遗憾,他的遗憾太多太多,最遗憾的莫不过于那个女人。 “我调查过你,从小被你母亲遗弃换了一个男婴,十六岁回到乔家来,在乔家呆了不到五年便因为堕胎被送往奥克兰读书,你读书时成绩烂到不行,经常酗酒抽烟自甘堕落,我很好奇你这样一事无成的人,乔谨言为何会愿意为你向我低头。”莫冬勍似笑非笑,他生平最恨的便是出生名门望族的高门子弟,他们生来便拥有了一切,不需要像他们这样在生死泥沼中苦苦挣扎,乔谨言那样高傲的人向他低头,他觉得无比的舒畅。 莫冬勍笑容收敛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乔锁,你跟他之间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你胡说。”乔锁脸色微变,冷冷说道。 “我有没有胡说,日后自见分晓。”莫冬勍的脸色阴寒起来,倘若乔谨言多年来都跟这个妹妹不清不楚着,甚至为了这个女人还冷落了凌婉多年,那么这笔账他迟早要跟那个男人算。抢了他的女人还无视他的女人,这仇恨结大了。 “莫先生,乔先生的飞机十分钟之后到。”保镖上前来说道。 莫冬勍冷笑了一声,看了看乔锁,说道:“你的救兵来了。” 莫冬勍起身,吩咐道:“带她下去,听我的指令,乔谨言要是没有按照我要求来做,将这个女人直接丢到海里喂鲨鱼。” 章节目录 第78章 爱并无天荒一说(一) 乔锁坐在船尾,看着海水一望无垠,碧蓝通透。莫冬勍的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堵住了她所有的路。她没有想跑,这个地方除了跳海是无处可逃的,她在思考。 这些年,一个人过于安静不说话,便自然而然地学会了思考。她以前爱做梦,五彩斑斓的梦境,关于未来、关于爱情、关于事业,后来她爱思考,思考这些年为什么她就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乔谨言来时,看着乔锁站在船尾,长发迎风飞扬,身影单薄,好似会随风吹走,融入这漫天的海水中。他有了半秒钟的恍惚,然后上前去握住她的手,低低地说道:“走吧,阿锁,我们回家。” 乔谨言的神情平静,眉眼是一贯的淡漠深沉。 乔锁没有动,突然之间低低地沙哑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管我死活的,大哥,我一直在想着那一年,你和凌婉结婚时的场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的落寞,全然没有丝毫的惊吓或者惊喜,平静地述说着,“你还喜欢我吗,大哥?” 乔谨言眼底的光芒微微幻灭,他握着乔锁的手用力,薄唇紧抿。那一年,做错的事情,错便是错,他从不试图解释。 “你结婚那年,我很伤心,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会骤然改变,甚至到奥克兰读书时我也不明白,我日夜堕落,我想我学坏的消息总会传到你的耳中,我就一直等,一直等,连三哥都知道跑来看我,可是你没有来。你放任着我,生死自负。我对自己说,乔锁,你该清醒了。你难道真的要把自己折腾死在这个满是鬼佬的世界?我渐渐开始接受这一切。”乔锁看着他,微微一笑,她没有等乔谨言的回答,说道,“我想,这世间爱并无天荒一说,你可以不管我死活的。” 她微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大哥,以后你不要管我了,既然选择了放手,我就不会再回头了。” 她挣脱开他的手,笑的很是灿烂,这一次是她先推开他的。她那样聪明,自然知道乔谨言还喜欢着她,至少是不舍得放手的。她一心一意爱着他的时候,他放了手,她绝望的时候,他向她伸手,只是凌婉是第二个乔锁吗?那么第三个乔锁在哪里?她疲倦了,很失望,为什么爱要这样的无常和忧伤。 她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静静地爱着乔谨言,孤苦一生,却绝对不允许他伸手来碰触她。爱情原本就是一个人的事情。他既然给不起未来,那么就不要进入她的世界。 她,原本便是这样孤僻自私的人。人这一辈子,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乔谨言没有说话,他的心性之坚非常人能及,很多时候他只是固执地做着一件事情,从来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很多事情阿锁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这般无忧无虑地活着,活在他的庇护之下就好。至于爱情,没有人能靠近她,她一直都是他的,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走吧,回家。”乔谨言淡淡地开口,这一次他没有向前一步,没有伸手,他站在了最安全的位置,他照顾着她所有的小情绪。爱,那般不容易,她所有说着要离开的话都被他当做小孩子的胡闹。 乔锁看向他,他很平静,这些年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这般的平静,也许她从来都不懂乔谨言的世界,他的世界上了锁,钥匙被丢在了孤岛,没有人能找的到。 乔锁回到家,没有倒头就睡,她进了浴室洗了澡,一个人坐在房间的窗台下,看着外面稀疏的阳光,很是静谧的感觉。一天一夜的惊吓,她的精神累到极致,却固执地睁着眼不肯入眠。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日薄西山,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裹着披肩睡在地毯上,便起身爬上了床。 乔锁休息了两天,不闻不问外面的世界。两天后,乔思的事情爆发到了极致。 杨家前来退婚,因为乔思的历届男朋友有人晒照,爆出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来,事情的糟糕程度远非如此。 她一连几天没有去事务所,乔谨言给她打了电话过去请假,大家都以为她生病了,这一回去,堆积的事情险些能将她淹没。 社会越发展,纠纷越多,道德沦陷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乔锁忙不过来,便将一些事情带回了家来处理。她刚下班,走回乔家时,便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在乔宅的门口处探头张望。乔锁起先没有在意,与他擦身而过时,那人突然懦懦地喊了一句:“小思” 乔锁一开始听成了小四,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容,乔锁有些惊讶,又看了他一眼,习惯性地没有说话。 那个中年男人搓了搓手,说道:“小思,其实我是叔叔,你小时候我们见过面的” “我不认识你。”乔锁淡淡地说道。她小时候不住在乔家,谈家也没有什么亲戚。 那个男人看着她不知为何突然之间转身就走了。乔锁很是诧异,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回了乔家。 几天后,快递送来了乔东南的一封快递,乔锁正巧在家就签收了一下,一开始有些奇怪,乔东南的东西一般都是直接由他的秘书过手的,怎么有快递直接寄到家里来?她随手将快递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也没有在意。 直到晚上看书看得天昏地暗时,乔锁突然听见了楼下传来了巨大的嘈杂声。佣人们都从房间里出来,随即又被乔东南骂了回去。乔东南找到了他许久没有用的鞭子,楼下传来乔思的尖叫声:“爸,你怎么能拿鞭子打妈?” 乔锁原本不打算参与,闻言顿时愣住,开门走出来,只见乔谨言也在家,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处,见她要下楼,一把扣住了她的手,沉沉地说道:“阿锁,别下去。” 章节目录 第79章 爱并无天荒一说(二) 乔锁看向乔谨言,楼下乔东南要拿鞭子抽自己的妻子,薛梅多年来一直是看着乔东南的脸色的,多少有些害怕,嘴上却哭喊道:“你是被猪油闷了心么,你打我,你还想家里闹成什么样子?你希望记者明儿怎么写头条?说乔东南家暴还是说你女儿的事情?” 乔东南气的脸色发青,却是丢了手上的鞭子,一把抓起信封里的照片,怒吼道:“这事你怎么解释,你怎么解释?” 信封里的照片雪花花地散了一地。乔锁站在二楼的楼抵口看不真切,见乔思捡起照片,脸色煞白,朝着薛梅吼道:“妈,这是什么,你不会背着爸在外面偷人吧。” 乔锁愕然,看向乔谨言,乔谨言淡淡地冷笑道:“不过是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如今被翻出来了而已。” 薛梅被乔东南和乔思这一闹,脾气也上来了,叫道:“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怎么都怪我,你怎么不问问你爸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人家挺着肚子都找上门来了,要不是我兜着,现在这会子就不是写你私生活混乱,写的就是他乔东南了,我看他头上的乌纱帽也甭想继续戴着了。” 薛梅在下面哭闹着叫道。 “什么女人,你倒是说说看。”乔东南也跟着吼道。 乔思在下面尖叫着乱成一团。 乔锁别过脸去。她脸色有些黯淡,五指攥紧,突然之间觉得有些无力,这样乱七八糟的家庭。 “现在说你偷人的事情,你说乔锁和乔思是不是我的孩子?”乔东南在下面怒吼道。 乔谨言拉着乔锁往回走,淡淡地说道:“别看了,等他们闹消停了再说。” 乔家这一闹就闹了一夜。第二天,乔东南离开家不知去向,薛梅坐在客厅里脸色憔悴,乔思则在打包行礼准备飞国外。她回来的这些日子 折腾的不行,她老早就想一走了之了,如今见家里闹得不成样子片刻都不想呆,也不想着怎么把黑她的人找出来,她还算有点聪明,当务之急是溜之大吉。 乔东南回来时,带回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大腹便便,怀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乔锁瞧着这个女人有些面熟,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她就那天前去事务所找凌生的女人,顿时大吃一惊,她一直以为这个女人怀的是凌生的孩子,哪里会想到她怀的居然是乔东南的孩子。 不过这事内里复杂,她也不知道。 薛梅一见乔东南公然将小三带回家,这是有意要扶正的节奏啊,她的地位岌岌可危,顿时闹道:“我要打电话给老爷子,让老爷子给我做主。” 乔东南扶着那个年轻貌美的孕妇坐下来,冷嘲热讽道:“找老爷子做主,你当初不就是这样被我扶正的吗?怎么,不服气?找老爷子正好,我已经派人去查你和那个奸夫的事情,这事咱们没完。” 薛梅被他说的脸色惨白,也不管那个登堂入室的小三,转身就上楼去。 家里凭空多了一个孕妇出来,佣人们都有些小心翼翼。乔锁看着乔家如今这四分五裂的状况,心中戚戚,感觉自己大约再也不会相信爱情长久之说了,也不再相信婚姻,人性的很多东西让她遍体生寒。 就在乔家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乔臻回来了。 乔臻打电话给乔锁时,乔锁正在上班,她跟着凌生处理几个财产分割案和离婚案,接到电话时,很是惊喜,连忙跟凌生请了假,说要去接一个朋友。 凌生点了点头,有些沉郁地答应了,这段时间来,乔锁跟他刻意保持着距离,他有些郁闷,加上他最近联系不上凌婉,脾气暴躁的很,只是一直忍着不发,见乔锁要早退,只沉着脸点了点头。 乔锁自然感觉到了凌生这段时间的郁闷,但是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拿了包便直奔机场去接乔臻。 乔锁到时,乔臻一人等在机场,见她来了,微微一笑,说道:“嘿,小锁” 乔锁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长相俊美气质忧郁的三哥,奔上前去,抱了抱他,说道:“怎么只有你一人?伯父伯母呢?” “他们离开这么久,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让他们先回去了,我在等你,小锁。”乔臻低低地笑道,“和我想象中一样,瘦了,不过你打小就吃不胖。” 乔锁绽开笑容,看着他依旧坐在轮椅上,目光一暗,伸手摸了摸他的双腿,低低地说道:“还是站不起来吗?” 乔臻摇了摇头,径自豁达地笑道:“小锁,我都习惯了,这一次出去我心情也开朗多了,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不过以后你不会嫌弃三哥累赘吧。” “怎么可能,你回家后,我来照顾你。”乔锁笑道。 乔臻目光幽深,微微一笑。 乔臻的归来算是这段时间来让乔锁最开心的事情。她推着乔臻出了机场大厅,乔西北的司机已经等在了外面。 车子一路直奔乔家。乔臻的父母忙碌住在外面,乔臻便说要回乔宅住段时间,乔锁想起乔家目前乌烟瘴气的局面,有些迟疑地提醒道:“三哥,乔家最近有些乱耶。” “那你跟我住我的公寓去?”乔臻朝着她眨了眨眼,开玩笑地说道。 乔锁摇头,她还是想住在乔宅,那里毕竟还有乔谨言。自从上次她说过那些话后,两人继续恢复了以往的熟悉的陌生人状态。可乔锁觉得,就算往后这样,看到他也算是一种心安。 乔臻见她迟疑,立刻便知晓了,说道:“回乔宅吧。过段时间老爷子也要回来,省的搬来搬去麻烦。” 乔锁微微愣住,爷爷也要回来? “是因为乔家近期来的事情?”乔锁问道。 乔臻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是有人在幕后推手,老爷子安排好那边的事情就会回来。” 乔锁点头不说话,感觉乔家的氛围最近不对,一件事情接着一件。 “小锁,上次让你问有关大夫人的事情,你有问吗?”乔臻坐在车内,摸了摸她的手,让司机把冷气开小点,状似无意地问道。 乔锁楞了一下,直觉乔臻的话意有所指,低低地问道:“你怀疑什么?” 乔臻坐直身子,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地说道:“我没有怀疑什么,我只是听说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你知道我们都是按照年龄来排行的。乔谨言最大,我排行老三,你和乔建算是并排第四,乔思第五,你没过问第二是谁吗?” 乔家的二公子,从来都没有人提及。 “这事我刚回到乔家的时候问过,后来我爸当场就变了脸,我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过。”乔锁说道。 “那是因为那个孩子很小就夭折了。”乔臻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是大夫人顾妍所生,,大夫人生这个孩子时伤了身体,以后都不能有孕,所以那个孩子死后就把自己姐姐家的孩子过继了过来,乔谨言十几岁才过继到乔家来。” 乔臻静静地说着那些陈年旧事。 乔锁有些迷糊,乔臻为什么要提到这些事情。 “其实当年顾家对于那个孩子的死一直耿耿于怀,那时候你母亲已经跟了你爸,顾家一直怀疑那个孩子死于非自然。”乔臻垂眼低低地说道,“加上后来大夫人顾妍病逝,顾家多年来都有些怨恨你父亲的,也不跟乔家来往,一切的事情全都交给了乔谨言,这也是乔谨言在乔家地位特殊的原因。他代表着整个顾家住在我们乔家。” 乔锁努力消化着乔臻说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有些心惊,问道:“三哥,那你知道大夫人和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乔臻摇了摇头,有些高深一笑,说道:“那时我才多大,这事得去问你爸,或者问你妈,不过我相信乔谨言多少是知道一些当年的内幕的。他住在乔家时,大夫人还没有过世,总会跟他说一些事情的。” “三哥,你想说什么?”乔锁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问道。 “倘若乔家的事情一直乱下去,乔谨言袖手旁观的话,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幕后黑手就是顾家。”乔臻淡笑,看向乔锁,他的瞳孔是深黑色的,深得看不见底,微笑着说出令人心惊的推测来。 乔锁猛然闭眼,全然无法接受这个猜测,倘若这些事情真的是顾家在背后操纵,那么代表做这一切的就是乔谨言,是大哥吗?乔建的事情还牵扯了一桩命案,乔思的事情,母亲的事情,这一切都是乔谨言在背后操控的吗? 她感觉无法呼吸,她不相信,这个家虽然丑陋不堪,可是如果是大哥要毁掉这个家,那么他也想毁掉她吗?乔锁的身子发冷,突然意识到三年前,在三年前,乔谨言就毁掉了她的生活。 乔锁的脸骤然色变,想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她回到乔家来的时候,大夫人顾妍已经去世,如果乔谨言一心想要报复乔家,那么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她心心念念为之飞蛾扑火的爱情会不会就是一个笑话,是乔谨言报复的第一步? 他秉承了顾家的仇恨,让她爱上他,再告知乔东南,逼死了她肚中的孩子,再娶妻,抛弃她。 “小锁,你怎么了?”乔臻抓住她的胳膊,急急地问道,然后让司机靠边停车。 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乔锁打开车门,出去,蹲在路边干呕起来,她最近胃口不好,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想吐也吐不出来。 乔臻让司机帮助他下车,转着轮椅来到她面前,焦急地问道:“小锁,你没事吧?” 乔锁蹲在路边,垂下眼,双眼胀痛的厉害,那个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占据了她的脑海,如果一切真如三哥所说,如果乔谨言从未爱过她,如果这些年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逼,她多年来都生活在一个骗局里,失身失心失去一切,那么这往后的日子她要如何站起来,如何继续生活? 乔臻抱着她的头,喃喃地说道:“小锁,要是难受就哭,这世间的事情悲欢从来不从人心的。” 乔锁低低地呜咽起来,抱着乔臻的胳膊哭起来。这几年来她哭的少了,回国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都强忍着没有哭,如今却有些崩溃的迹象。 为什么活着是那样艰难的事情? 乔锁闹腾了一段时间后才渐渐平静情绪,一路上也不说话,乔臻见她情绪糟糕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到了乔家,薛梅和那个怀孕的女子赵晓在家。 赵晓是一个安静不说话的女人,聪明、识大体、脾气很好,几天下来,薛梅各种挑衅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乔锁推着乔臻进来,见薛梅又在冷嘲热讽,佣人胆颤心惊地服侍着身怀六甲的赵晓时,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的悲凉。 薛梅外遇的事情应该是真的,乔思恐怕未必是乔东南的孩子,她想起了自己之前遇见的那个男人,那个人明明叫的是小思,那是来找乔思的啊。几天前乔思就逃到了国外去,乔东南如今没有发难是没有确实的证据。 只是如今这一切不过是窝里反,乔谨言从未参与这一切,他不过是冷眼旁观,坐视这一切的发生。 如果真的是乔谨言,乔家能和顾家抗衡吗?乔锁觉得脑袋乱哄哄的,许多事情许多的谜团让她脑袋生疼起来。 她推着乔臻去房间,佣人提前将一楼的房间整理了出来,乔臻住的是她以前的房间。 乔锁安顿好乔臻,低低地说道:“三哥,你早些休息吧,有事就喊我,我就住你楼上。” 乔臻点了点头,说道:“小锁,我之前说的只是猜测,放心,出了任何事情都有三哥在。” 乔锁背过身去,点了点头,出了乔臻的房间,她上楼,路过乔谨言的房间时,只觉得浑身冰冷。那些年,她是怀着怎样的一颗少女心前来敲他的门,将自己的一颗心放在他的面前,就连他将她的心践踏一地,她也没有真正地恨过他。可如今,乔锁尝过了恨意。如果他早有心对付乔家,她该是何等地恨这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80章 我没有青春、爱和时光(一) 乔锁的日子过的水深火热。对乔谨言的怀疑让她日夜痛苦,辗转反侧,整日情绪低落什么都不想干,而乔家的正房和小三之争也每日如火如荼地上演着,乔思飞了国外,薛梅无人诉苦,便整日拖住了乔锁。 乔锁听着自己母亲说的那些琐碎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的安慰也没有用,薛梅要的是乔家大夫人的地位。 乔思飞了国外,有关她的舆论倒是消停了一些,但是乔锁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尤其看着薛梅和赵晓两人,总觉的女人的战争是能毁灭掉一个家庭的。 生活和情感的多重不顺利,让乔锁上班时也精神有些萎靡。事务所渐渐恢复了以往忙碌的状态,尤其是暑假事情更多,同事们陆续接了几个案子,开庭后都取得了漂亮的成绩。事务所晚上要聚餐。 乔锁给乔臻打了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便跟着徐若还有双胞胎姐妹去聚餐。 自从乔思的事情后,那段视频大火,连带徐若都跟着火了一把,对她的事业都有了一些帮助,徐若有些错愕,想来人生的事情真是不可言喻。聚餐的地点是一家日本料理店,吃完饭,也不知道是谁起得头,说去唱k,一行人又奔去了附近的ktv。 都是一群8090的熊孩子,点的都是老歌,乔锁看着他们上去唱beyond的歌,看着这些怀旧的小青年,莫名的这几天的紧绷情绪缓和了下来。 有男同事点了情歌对唱,非让黑面神上去唱歌。凌生也不推辞,上去拿了麦克风,乔锁不知怎么的被人推上了台,有些手足无措。 “随便唱两句,不然这些小子恐怕会没完没了。”凌生对乔锁说道,在一群起哄的小青年中唱了起来。黑面神的嗓音出乎意料的好,低沉浑厚,唱起来很是动情,想必这位当年也是歌神来着。 乔锁微微走神,她极少来这种场合,因为乔谨言几乎不踏足声色场所,她听过他唱歌,她忘了是哪一年的暑假,帝都的天气闷热,乔家人都出去避暑了,唯独她没有人管,窝在了乔家。 那时乔谨言为了她也留了下来,有时候兴致来了便在傍晚时分拉着她去弹钢琴。她哪里会弹钢琴,便只有听的份,乔谨言的五指修长,钢琴弹得极好,她听不出来他弹的是什么曲子,只是听他低低地唱着英文歌曲,嗓音低沉优美,唱的她都心碎。 她后来便缠着乔谨言教她弹钢琴,乔谨言手把手地教她,后来的后来,她只认识88个黑白琴键,因为每一次要开始学的时候,每一次他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她都会脑袋晕乎,而乔谨言只会在钢琴键上教她怎么接吻。那段时光慵懒的如同镀上了一层浅色的金光,乔谨言教会了她很多事情,譬如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 乔锁在大家的催促中回过神来,赶紧看着字幕唱歌,点的是老歌广岛之恋,正好是她会唱的,她便跟着旋律唱了一遍,下面一阵起哄,一首歌曲完了,乔锁寻了个机会跑出来透气,ktv到处都是嘈杂的声响,她沿着走廊走出来,站在商场的长廊上,看着对面的夜景,吹着风,沉默不语。 不知什么时候,凌生也走了出来,看着她,说道:“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出来透透气。”乔锁说道。 凌生站在她身边,一时无话。 乔锁有些不安,转身想走。 凌生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低低地说道:“能不能帮我问一下乔谨言,最近有没有我姐的消息,我姐的电话不通,公司的人说是去出差了,可是也没说去哪里,我很担心。” 乔锁点了点头,想挣脱开他炙热的大掌,说道:“我会帮你去问一下的。” “这些天你一直在避着我。”肯定的语气,凌生皱着眉说道,“乔锁,你这是在拒绝我吗?你明知道我对你很有好感。” 乔锁的身子微微僵住,她微微闭眼,继而睁开,她很不喜欢这样的场景,有些话说破便无法回头。 “对不起,老大,我有喜欢的人了。”她低低地说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不用拿别人来做挡箭牌,拒绝也要说理由。”凌生脸色微微黯淡,却固执地要理由。 “因为你是凌家人,因为你姐姐嫁给了我大哥,我无法接受你。”乔锁回过神来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她的目光雪亮,不带一丝的感情。你的姐姐嫁给了我最爱的人,我怎能嫁给你? 凌生没有说话,他盯着乔锁的小脸,想要从其中挖掘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来。这个封闭的、孤僻的、沉默的乔锁过着一团糟的生活,他想解救她,给她新的生活,可是她不屑。凌生有些烦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的出身不能改变,他该怎么办,要放弃这个女人?可这个社会还有像乔锁这样单蠢的女人吗? “那你说要怎么才能接受我?”凌生问道。 乔锁低头,低低地说道:“对不起,我真的有了喜欢的人,我喜欢了他很多年了。” 凌生有些烦躁,突然之间说道:“你说的不会是当年让你怀孕的那个男人,那人连面都不敢露,值得你那么死心塌地吗?更何况你这些年来过的还不够悲惨,还要执迷不悟?” 乔锁脸色骤变,眉眼冷了几分,掉头就走。凌生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他是喝酒喝晕了吗,瞧这都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乔锁心情抑郁,给徐若发了信息说自己先回去了,便拿着包一个人先走。 她出了广场,见乔臻的司机小跑着上前来,顿时有些吃惊。 乔臻打开车窗,朝她招手微笑。 乔锁上了车,看着他坐在后座,膝盖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毯子,手边还拿着书在看,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三哥,你怎么出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乔锁有些心疼道。 “家里闹得厉害,我不愿意呆,就出来等你一起回家。”乔臻看着她笑道,“怎么垂头丧气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锁低低叹气,有气无力地坐在后座,说道:“刚刚有人跟我表白了。” 乔臻目光一凝,问道:“然后呢?” “我拒绝了。”乔锁微微抑郁地说道,“我似乎不会再爱上人了。” 乔臻闻言没有说话,看着她消瘦的小脸和眼底的红血丝,伸手揉着她的脑袋,有些惆怅地说道:“你还忘不了当年那个人?” 乔锁没有说话,垂着头,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这几年来,虽然三哥从来都没有问过你什么,但是那个男人,你还是忘了吧,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不顾你的死活,可见你在他心目中是没什么分量的,不要惦记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乔锁感觉到异常的疲倦,目光有些恍惚,换了个姿势,蜷缩着身子缩在后座上闭眼小憩。她和乔谨言的爱情多年来无人看好,也无人知晓,只有她一个人傻傻地守着这个秘密,不行,她要去问乔谨言,是不是他在幕后对付乔家,她要直言去质问,这些年来她是不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一颗早已被废弃的棋子。 乔臻见她这些日子疲倦的很,便将盖在腿上的毯子取下,盖在她身上,神色不明地看着外面的夜色。 乔锁这一路睡得沉,也许是乔臻在身边的缘故,比她在夜间要睡得好些,乔臻到乔家后,喊醒她,低低地说道:“快醒,小锁,情况有些不对劲。” 乔锁赶紧起来,帮着乔臻下车,乔家灯火通明,佣人们都跪了一地,唯独刘妈一人坐在外面的院子里,见他们回来,上前来说道:“三少爷,四小姐回来了。” “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乔臻沉眼问道。 “晚上的时候,赵小姐险些从楼梯上滚下来,多亏了大少爷在一边及时拉住了她,否则这孩子估计要保不住了。”刘妈低低地说道,“老爷在里面审问呢。” 乔臻点了点头,乔锁推着他进去,发现客厅里气氛很是压抑。乔东南扶着赵晓坐在沙发上,佣人们跪在地上哆嗦地说着晚上的事情。 “当时赵小姐睡醒了,说腰胀疼的厉害,要下来走走,我就扶着赵小姐下楼。刚巧太太在客厅喊我,让我去厨房拿水果,我就下了楼。” “我当时在打扫院子,听到一声尖叫就急急跑进来,就见大少爷拉住了赵小姐。” “我赶紧上前去扶赵小姐,然后发现楼梯上被洒了一些油。赵小姐就是不小心踩到了油才滑倒的。” 乔东南的脸色越来越铁青,目光直指薛梅。 薛梅被看的脸色大变,叫道:“你看我做什么,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会那么愚蠢,洒了色拉油坐在这里等你们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住口,不是你,还有谁?好在晓晓没事,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乔东南呵斥道。 “你停了我所有的卡,你还想怎么不放过我,我跟了你20多年,为你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为了这个狐狸精还想怎么不放过我?”薛梅看见进来的乔锁,一把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哭诉道,“你看看你爸,也许明儿就要赶我们母女两出去了。回头这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会怎么耻笑乔家呢,娶个跟自己女儿一样大的狐狸精,传出去这脸面还要吗?” 薛梅的话句句是刺,刺得乔东南和赵晓脸色都有些难看。 乔锁冷笑,乔家还有脸面吗?外人早就把乔家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了,还有脸面吗?乔锁也见不惯薛梅这副姿态,淡淡地说道:“妈,倘若真的过不下去就离了吧,往后也无需看人脸色,女人靠男人总是靠不住的。”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薛梅见乔锁居然站在乔东南那边,劝她离婚顿时就甩开了她的手,气的伸手要打她。旁人她打不得,这个女儿是自己生的,总打得。 乔谨言坐在沙发上,事不关己,见薛梅这动作,脸色一沉。 乔臻离乔锁近,一把将她往后拉去,冷声说道:“大伯母,要是小锁也离开了你,你在这个家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薛梅见乔臻一个残废,坐在轮椅上都敢教训她,越发生气,尖声说道:“我教训我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打死她,那也是我生的。” “我记得你生她的那天就遗弃了她,你不是抱了乔建回来吗?”乔臻冷笑道,“小锁怎么说养在谈家十六年,当年也是大哥接回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三哥,不要说了。”乔锁垂眼,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有些暗哑。 乔谨言看着从来不与人亲近的阿锁居然跟乔臻走的这么近,顿时眯眼,心中生出一丝的不悦。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系这样亲密的? 乔臻没有住口,继续说道:“爷爷下周就会回来,你们有什么事情都跟爷爷说去。对了,大伯父,我名下乔氏15%的股份都转到了小锁的名下,往后乔氏的股东大会,还望大伯父带着小锁一起参加。” 乔东南的事业在政界,乔西北的事业在商界,乔臻说着这一席话,顿时众人都侧目了起来。这是要告诉别人,往后他罩着乔锁,乔家这位根本不是任你们揉捏的对象呢。 乔谨言抿起了薄唇,乔臻这样对乔锁,这个度是不是有些过了? 他很不喜欢,阿锁根本就不该参与乔家的这些是非中来。乔谨言眯眼,微微审视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乔家人,乔臻早些年一直是在外面疯玩的,不怎么回到乔家来,他都有些忽视他了。乔谨言沉默不语。 正在这时,警卫室来了电话,说乔东南的秘书来了。 乔东南的秘书是一个40岁开外的中年男人,保养得很好犹如30岁的小伙子。乔锁不记得这个秘书叫什么,只知道乔东南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处理。 那位机要秘书进了客厅见众人都齐刷刷地聚在一起,愣了楞,上前去,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乔东南,说道:“您要的文件我都查过了,拿到手后立刻就给您送了过来。” 乔东南点了点头,拆开文件袋,看了起来。 乔锁环顾四周,发现那位秘书退到了一边,站的位置离薛梅最远,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薛梅。 乔东南要查的事情大约是跟薛梅有关的。 乔东南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越看脸色越是难看,吩咐佣人将薛梅带到楼上的房间去。 薛梅这一听顿时脸色骤变,一把抓住了乔锁,抖着声音说道:“小锁,妈要跟你一处,你别抛弃妈。” “带上去。”乔东南一声怒吼,亲自上前来抓薛梅上去。 薛梅吓得一哆嗦,想要跑,乔东南的那个机要秘书上前来一把拦住了薛梅。 乔锁欲上前,说什么,被乔臻猛然拉住,摇了摇头。 赵晓始终坐着看戏。 而乔谨言从始至终只看着乔锁,他的心有些抑郁,丝毫不理会这满屋子的混乱,资料上的事情他早些年就查了出来,只是没有告诉乔东南罢了。今儿阿锁自从进来就没有看他一眼,乔谨言只觉得心异常的烦躁,脸色冷硬了几分。 乔东南拖着薛梅上了楼。 乔锁走到沙发前捡起地上的资料,大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跟着便要上楼。 她知道乔东南要做什么,他想打死薛梅,那个女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母亲,她不能坐视薛梅被打。 “乔东南,她再不对,你也无权打她,你要是敢动手,我现在就报警。”乔锁用足力气喊道。她在乔家几乎是隐形人一般的存在,能沉默的时候就绝对不吭声,更别提大声说话了,此时突然这般强势地对着一家之主这般说话,惊得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薛梅已经被乔东南拖到了二楼的楼梯上,闻言哭叫道:“小锁,你要救妈妈” “你住口,再叫连你一起打。”乔东南怒火上头,踹了薛梅一脚,薛梅被他踹倒在地,哆嗦着不敢动。 乔锁皱起了眉头,只觉得这个家是再也待不下去了,这样暴戾野蛮的男人怎能就能爬上高位,他对家里人都如此,这些年对外人那又是怎样的?那被打的女人呢,偷情,把自己的女儿换成男婴,把跟情夫生的孩子抱养到乔家来,拿乔家的前出去养男人,她只觉得恶心。 乔锁从未这般痛恨自己身上流着这样可耻的血液。如若可以她想放光这一身的血,还给他们。他们令她作呕。 “小锁,小锁”薛梅小声地哭叫着,这个时候能求助的对象只有这个从小就被她遗弃的女儿。 乔东南上前又踹了她几脚。 佣人们都吓得不敢说话。 乔锁奔向座机,拿起电话来报警。电话被一只修长的手掌按掉,她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乔谨言,冷言道:“你松开。” “阿锁,你这个电话一打,乔家就毁掉了。”乔谨言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乔锁心尖陡然就凉了。她怎么没有想到,乔家的事情再肮脏龌蹉也只能腐烂在家里,不能宣扬出去。 她摔了电话,想上楼。乔谨言脸色一沉,拉住她,微微严厉地喝道:“你这个蠢货,这个时候上去做什么,当靶子被人打吗?” 他骂她蠢货,是,她就是蠢货,不然也不会这么愚蠢爱了他这么多年。 乔锁被气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发了狠地推开他,怒道:“我就是蠢货,所以你离我远点。” 她奔上楼去,乔谨言被她这一推,后退了几步,碰到沙发才停了下来,心冰冷的可怕。乔谨言感觉有些无法呼吸,心尖疼的厉害,这是她第一次推开他,第一次朝着他吼,他有些难受,说不出的难受,只觉得有一种恐慌感从心底弥散开来。 她一直都是他的乖女孩,这些年是不是他太自信了,如果她真的不再爱他,真的一心想推开他,那么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乔谨言伸手按住眉心,闭眼将翻涌而出的疼痛感压下去,不可能,他不可能让这一切发生。 “大哥,你跟上去看看,别让小锁发疯。”乔臻在一边急的不行,喊道。他腿脚不方便,不然早就冲了上去。 乔谨言一言不发跟上去。乔东南已经将薛梅拖到了房间内,关上了门,乔锁在拼命地拍着门,里面传来薛梅的惨叫声。 乔谨言走过去攫住她的双手,将她抱起来,直接拖走。 乔锁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他,脸色大变,叫道:“你放我下来。” 她挣扎的厉害,手脚并用,片刻间便在乔谨言的脸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乔谨言觉得脸上一疼,也顾不上,只一心制住她,死也不放。他害怕放手了,这丫头就会变身会咬人的猫,咬了他之后就逃得远远的,逃得他再也找不到。 他不会放手。 乔谨言将她丢进房间里,将门上锁,深呼吸,沉沉地说道:“你疯够了没有,这个家里的事情,你有那个能力管吗?” “我是没有能力管,你有能力,可是你从来都没有管过。”乔锁跟他争锋相对地叫道,“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把这里当成你的家,你的家在顾家,这里只是你居住的地方,乔东南、乔臻还有我,我们这些人你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过吧,你只会看着我们闹,就如同看戏一般看着我们演这场闹剧。乔谨言,所以你当年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夺走我的孩子,那个孩子包括我,你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对不对?” 乔谨言脸色铁青,伸手想打她,气的浑身颤抖,她怎么能这么说,她怎么能说他,她根本就不知道失去那个孩子,他是多么的悲伤。 乔锁见他停在半空克制的手,冷笑一声,目光有些朦胧,她伸手狠狠打了过去,说道:“这一巴掌是我还你的,往后你不欠我什么了。” 乔谨言脑中的那根经脉瞬间崩裂,他攫住她的手,看着她不知死活的小脸,愤怒的无法言语。 章节目录 第81章 我没有青春、爱和时光(二)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乔锁剧烈地喘息着,这是她第几次打乔谨言了?她记不清了,回到乔家的每一天她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她转身想出去,乔谨言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拖进了内室,直接抛到了床上。 他脸色沉郁,取下眼睛,茶色的双眼深得如同浓墨,随即压上乔锁,双手支撑着身体,低沉而嘶哑地说道:“你说错了,阿锁,这些年你欠我的。” 她欠了他太多东西。乔谨言制住她挣扎的身体,咬住她的红唇,伸手扯开她单薄的衣裳。乔锁被惊得六神无主,这样混乱的夜晚,她全然不知道乔谨言会对她这样,三哥在楼下,乔东南在打薛梅,佣人们都在楼下胆颤心惊地等着她和乔谨言,而乔谨言却在房间内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她的身体瑟瑟发抖。乔谨言的碰触唤醒了久远的记忆,他们如同两只饥渴的小兽碰撞到一起,唇舌之间的交融刺激的身体都在发抖。 乔谨言的手顺着她的衣服钻进去,两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片刻之前的硝烟瞬间都弥散在了身体的交缠中。谁也不记得之前的争执,他们这般渴望着对方近乎不可自拔,只想着将对方融入到自己的身体中。 乔谨言的气息加重,他原本想要教训她的,可是一碰触她,身体里压制多年的欲望便如同熔浆一样爆发出来。他忘记了有多久没有碰触她了。只记得第一次碰触她时,她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躺在黑色的大床上,看着他,明明很害怕却径自冷静,糯糯地问道:“大哥,会疼吗?” 他说不疼。可是后来疼的人是他。她太窄小生嫩,他只能克制自己的欲望,慢慢等她适应,在进入。他们都是第一次,生疏而紧张,那时阿锁抱着他,咬上他的肩头,问道:“大哥,我们会不会一辈子在一起。” 他没有回答,他只想将她缩小放在自己的口袋里,那样阿锁便一辈子都属于他了。 “小锁”乔臻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哥,你在吗?” 乔锁猛然清醒过来,她推开乔谨言,手忙脚乱地扣自己的衣服。 乔谨言深呼吸,皱起了眉头,脸色微微铁青。他忘了这是乔家,不是他自己的地方。 乔锁顾不上看他,匆匆去开门。 乔臻在佣人的帮助下上了二楼,正在找她,看见她出来,脸色不好看,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没事吧,小锁。” 乔锁摇了摇头,薛梅的惨叫声已经听不见了,想必是乔东南打的累了。 她也不敢回头去看乔谨言,只推着乔臻的轮椅,低低地说道:“我送你下去,三哥。” 乔锁送乔臻下了一楼,乔臻去洗澡,她一个人愣愣地坐在乔臻的房间内发着呆。 她如今哪里敢上楼去,她和乔谨言都住在二楼,倘若乔谨言一直等在门口,难道她还能尖叫不成? 她不知道自己和乔谨言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她很无力,不敢去思考两人之间的事情。她以为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乔臻洗完澡出来,见她依旧还坐在那里发呆,不禁有些诧异,转着轮椅过来,说道:“怎么,还在烦恼,家里的事情你就放宽心吧,这些原本便跟你无关,不过是自作孽而已。” 乔锁见他说话,顿了顿才知道他说的是薛梅的事情,可刚刚她全然没有想到这些。 乔锁有些沮丧,生活一团糟,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将头埋进乔臻的被子里,如同鸵鸟一样不想起来。 乔臻见她这幅模样,好笑地说道:“傻丫头。” “三哥,你说我们家会不会散掉?”她突然之间问道,感觉有些迷茫和恍惚感,虽然她不爱这个家,可是这些都是她的家人,如果有一天乔家散掉了,那么她该何去何从? 乔谨言会回到顾家去吧,三哥有自己的产业,她似乎是孑然一身的。 乔臻被她这个假设性的问题问住了,沉思许久,说道:“如果乔家不在了,你还有我呢,别担心。”依照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乔东南可谓是内忧外患,家里吵得底朝天,外面仕途据说也是不顺的。连续的丑闻爆料,已经对乔东南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不过乔东南就算倒了,还有他父亲,乔家的基业还是在的。 乔锁看了看他,点了点头,笑不出来。她并不喜欢依赖别人。 “三哥,今天晚上我怕一个人睡不着。”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可以睡在外面的沙发吗?你给我一床被子就好。” 乔臻见她这神色不安的模样,点了点头,说道:“我让佣人给你拿被子,晚上三哥把灯点着,你要是害怕就喊我。” 乔锁见他答应,松了一口气。她不敢上楼去,窝在沙发睡一夜也是无碍的,毕竟是一楼,三哥和佣人都在,乔谨言也不可能下来。现在这个混乱的局势,大家都很疲倦了。 她去洗澡,穿着乔臻宽大的睡袍,跟乔臻聊了一会儿,见他有些困意,便从乔臻的房间内挑了一本书,走到外面客厅的沙发上,铺好被子,窝在沙发上看书,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睡着了。似乎有人走过来帮她把手中的书拿掉,把被子拢了拢。 她累的很,朦胧间那人轻轻叹息了一声,像大哥又不像大哥。他摸着她的额头,留下一个湿润的薄如蝉翼的吻。 是大哥吗?她身体微微颤抖,想睁开眼,可是眼皮沉重的很,怎么也睁不开,感觉那人渐渐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夜睡不安稳,乔锁早上被佣人吵醒,佣人见她晚上居然睡在沙发上的,很是吃惊,把她喊醒。 乔锁爬起来,看了看时间,还早,六点多,便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抱着被子继续上楼去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之间楼下一阵喧哗之声,有人上楼又下去,佣人大喊道:“太太,太太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我没有青春、爱和时光(三) 乔锁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之间被佣人这一声大喊惊醒了过来,她连忙爬起来,浑身冷不丁地打了个冷颤。 薛梅怎么了?不会被乔东南杀人灭口抛尸了吧?那一瞬间,乔锁只想过这个念头,拉开门就跑了出来。 佣人这一叫,乔家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原本昨夜折腾的厉害,大家睡得晚,第二日不自觉地就起得晚了。 乔锁冲到楼下,只见乔谨言和乔臻都出来了,就连赵晓都挺着大肚子走了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东南不在家。乔锁抓住之前大叫的那个佣人,急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刚刚在叫什么?” 那佣人在乔家帮佣了十多年了,立马说道:“老爷大清早就起来出去了,说是今儿临时召开一个重要的会议,让我们看好太太。我早上熬好粥,便上楼去敲门,看太太起来了没有。” 那帮佣的叫做吴嫂,吴嫂继续说道:“我敲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昨夜不是闹得很厉害吗,我怕太太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就糟糕了,就赶紧去喊门口的守卫来开门。结果门开了,我发现太太的衣服首饰都不见了,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太太也不见踪影了。” 乔锁听到现在算是明白出了什么事情,赶紧上楼去薛梅的房间。只见房门大开,房间内乱七八糟,地上一地的碎片和衣服还夹杂着血迹,乔锁闭了闭眼,这样狼藉的一幕只怕是昨夜乔东南对薛梅施暴的结果,薛梅被打,乔家没有任何人出头,就连她这个亲生女儿也无法出头。 乔锁内心复杂,是她冷血吗?她自嘲一笑,似乎是的呢,她大约便是那样冷血的人,这个家里,除了关心乔谨言和乔臻,她对谁都是不关心的。 乔锁走进去,只见薛梅常穿的衣服和贵重的首饰都不见了,她拉开抽屉,什么存折银行卡护照统统不见,薛梅跑了。 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都散去了,昨夜那一顿暴打之后,薛梅知晓乔东南不会放过她,干脆带着所有的现金首饰跑了。她的母亲居然跑了,乔锁低低地笑着。她走的可真干脆,二十多年前为荣华富贵抛弃她,二十多年后就算走都不跟她说一声。 乔谨言进来看了看,然后吩咐佣人不要动里面的任何东西,通知乔东南有关薛梅的事情。 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加上昨夜黑面神跟她表白被拒,乔锁一时之间完全不想上班,打电话给黑面神请假。 凌生在电话里压制了怒火,将她狠狠骂了一通,他自然会联想到乔锁是因为昨夜的事情在躲避他,乔锁也没有力气解释,沉默地挂了电话。 薛梅是清晨时分走的,警卫室亲自给她放行,警卫哪里知晓乔家发生的事情,只说清早便看见太太提着行李出门,走的很匆忙,貌似脸上还有伤。 乔谨言听了警卫的话,打了几个电话调查薛梅的下落,半个小时候特助打来电话,说没有出入境的记录,人应该还在帝都。 乔谨言和乔臻相继出门,乔锁一个人呆在家里跟赵晓面对面地坐着。 佣人们都感受到了乔家最近压抑的氛围,都闷着头不说话,只沉默地干着活,时不时地聚在一起八卦着。她们都是乔家帮佣的老人,有些话是不敢说出去的,只能在乔家跟一起帮佣的私下八卦。 乔锁撞见过两次,面无表情地去料理台上倒了一杯柠檬水,坐在客厅里喝着水,用乔臻的电脑关注了最新的网路新闻。她现在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害怕乔家的事情会再次被幕后推手推到大众面前,造成极其恶劣的后果。 乔谨言出门了,这让她更加的不安,她始终不知道这事跟乔谨言是否有关系? 乔锁看了看坐在门口悠然晒太阳的刘妈,刘妈是从来不喜欢八卦的,此时乔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佣人们都跑到庭院的角落里去窃窃私语,也就只有刘妈会一边给自己的小外孙织着毛衣,一边晒着太阳。 “刘妈”乔锁轻轻地喊了一句,有些坐立不安,她一定要做一些什么事情来证明乔臻的猜想,她希望乔谨言跟这些事情是无关的。 “四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刘妈听到乔锁的声音,转过身来,收起手上织了一半的毛衣,很是和蔼地问道。 在这个家里,刘妈对乔锁一贯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乔锁走过去,和她并排坐在一处,问道:“刘妈,我很害怕,我妈这一走要是被我爸抓了回来,会不会被打死?” “好孩子。”刘妈朝着她微微一笑,说道,“别怕,你爸再怎么打也打不到你身上的,你大哥和三哥都会护着你的呢。我看他们很少这样护着一个人呢,还是四小姐人好。” 乔锁点了点头,她看着刘妈慈祥的笑容,突然之间有些内疚,继续问道:“我爸脾气暴躁,他以前也这样对大夫人吗?” 话题转到了顾妍的身上,刘妈是跟着大夫人顾妍嫁过来的,大夫人的事情刘妈应该是最清楚的。 刘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看着乔锁,想起大少爷对这丫头的心思,也没有多加防备,多说了几句,道:“哎,夫人以前在时,老爷是不敢打的,不过夫人过的也苦,傻丫头,你不懂,男人对女人的伤害不是只有暴力一途。” 乔锁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听大哥说,我原本是有个二哥的。” 乔锁咬了咬唇,就算她骗了刘妈,这事刘妈也不可能去问乔谨言那个闷葫芦。乔谨言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大夫人顾妍的事情。 刘妈听她提及那个夭折的孩子,顿时脸色微微一变,看了看里面,朝着乔锁摇了摇头,低低地叮嘱道:“四小姐,这个事情不能提的,要是老爷和大少爷听见了,就不好了。” 那个夭折的孩子是乔东南和乔谨言的忌讳?乔锁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乔东南为何不提这个孩子,乔谨言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的。难道当年那个夭折的孩子背后有什么故事不成? 乔锁看向刘妈,点了点头不再问孩子的事情,只问了有关大夫人顾妍的事情。 刘妈也不知是怎么的,大约是在乔家呆的时间长,找不到人说话,加上怀念去世的大夫人,内心又着实喜欢乔锁,便说了一些大夫人的往事。 大夫人顾妍是顾家最有才气的小姐,学的是钢琴,多年来在诸国巡演,是当时最风靡的名媛,后来哪里想得到认识乔东南半年便下嫁了。那时的乔东南还没有现在官大,顾妍下嫁到乔家时跌破了一干人等的眼镜,都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几个月后大夫人产下一子,出生三天便夭折了,大夫人的身体从此一落千丈,拖了几年便病逝了。 “都是冤孽呀”刘妈叹息着,眼中似乎红了起来,她抓起乔锁的手,轻轻拍着,语重心长地说道,“四小姐,你可要活的长长久久的,夫人当年就是太重情了,才会得了心病病逝。你可要好好的,别让人担心。” 刘妈的话似乎话里有话,乔锁听得有些心惊。她内心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产生,却苦无证据。 她点了点头,见刘妈继续低头织着毛衣,便也不再问她那些陈年往事,握着被子重新坐到客厅里,静静地思索着刘妈说的那些话。 顾家当时的名望,倘若顾妍真的是那般多才多艺,出身又是望族,下嫁给乔东南可真算是委屈了。 她算着那个孩子出生的时间,按照刘妈的说法是认识半年就下嫁,婚后几个月孩子就出生了。这么算来不对呀,顾妍再怎么对乔东南一见钟情也不可能在认识他十个月左右的时间就生下孩子。当年的事情大约是另有隐情的。 乔锁想起乔臻之前说顾家因为那个早夭的孩子一直对乔家耿耿于怀,猛然站起来,这事还是跟大夫人顾妍有关的。她要查出当年的事情来。 乔锁走上二楼去,大夫人顾妍的旧物都锁在房间内,她去乔谨言的房间,试了试发现是上锁的,猛然咬了咬唇,想起以前的一桩事情来。 那时他们热恋,乔谨言时常忙碌,在顾乔两家来回走,有时候他回来的晚,她便孤零零地一个人等在走廊的角落里,乔谨言见了心疼的不行,便将房间的钥匙备用了一把,藏在画作的背后,说道:“往后我回来的晚了,你就自己进去睡觉不要等我,知道吗?” 她乖巧地点头,很是开心,只是后来乔谨言在忙也会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回来,她却从来没有机会用到那把钥匙。 乔锁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抽象画作,小心地移开它们,摸了摸,摸到了一把钥匙。 她的心复杂,取下钥匙打开门。过了这些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可当年他放进去的这把钥匙却再也没有收回去。 乔锁低低叹息,进了乔谨言的房间。 乔谨言的房间她进来很多次,只是这几年来乔谨言将房间的布局稍微改变了些,倒是显得有些陌生。她进了书房,第一次翻看着乔谨言的东西。 他一贯爱干净,桌子上收拾的很是整齐,钢笔,文件,电脑,照片,再无其他。乔锁看着唯一的那张照片,这张照片她看过,一直摆放在乔谨言的书桌上,是他跟大夫人顾妍以及生母顾雪诺拍的,那时乔谨言才十几岁,已经长成了青葱毓秀的少年,穿着黑白条纹的校服,很是英俊沉稳。从照片上能看的出来,顾家姐妹两的感情非常好,眉眼间很是相像。 她还记得那时候缠着乔谨言问道:“你母亲把你过继给你姨母,你会不会很难受?” 乔谨言很诧异,说道:“阿锁,姨母是我第二个母亲,顾家人很重感情的。我们家和其他家不太一样。” 她那时不过是随口一问,见他似乎不悲伤很开心,便将乔谨言的话抛掷脑后,只是如今想来,她才有些恍然,顾家倘若是真的那么注重家族和感情,顾妍和那个孩子的死,如果另有隐情,那么顾家怎么可能会放过肇事者? 她伸手抚摸了一下照片上的英俊少年,然后打开抽屉去翻找起来。 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心里忐忑不安,抽屉里依旧是文件,一些证书和各种资料,乔锁细细地翻着,额头都出了细汗,还是没有翻到有用的东西。她有些气馁,关上抽屉,一抬眼便看见了架在最上面书架上的书,看着像是牛皮的。 她站在椅子上取下来,才发现上面落了一层的灰,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翻看了。 乔锁吹开上面的灰,看了看,这个牛皮本看着很像日记本,年岁依旧,里面的纸张都微微泛黄。 “四小姐,你进你大哥的房间偷东西,你大哥知道吗?”一个女子的声音猛然响起来。 乔锁指尖一抖,将牛皮日记攥在手心,藏于身后,看向门口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赵晓。 “赵小姐有事吗?我进我大哥的房间只怕是不需要跟你报备的吧。”乔锁淡漠地说道,对于赵晓这样的小三,她是有些鄙夷的,更何况她跟乔东南差了20多岁,别说是真爱,这女人大约就是冲着乔东南的权势和金钱来的。她来乔家没几天,家里就闹成这样,乔锁真心喜欢不起来这个女人。 “我不过是路过,提醒一下四小姐。”赵晓微微一笑,说道,“我很感谢,那日你在律师事务所跟我说的话,你说的对,孩子是无辜的,也许你以后就要多一个弟弟了。” 乔锁脸色微变,她那时哪里能想到这个女人怀的居然是乔东南的孩子。 “破坏别人的家庭,往后大约也不会有好的结局的。”她冷声说了一句。 赵晓淡笑不语,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恃无恐。 “大少爷,您回来了。”楼下传来佣人的声音。 乔锁脸色一变。 章节目录 第83章 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一) 乔谨言的声音从楼下传来,随即便是上楼的声音。乔锁想走出来已经来不及,她瞳孔微微睁大,看着赵晓在她面前微笑地将门关上。 这个女人是故意的。乔锁已经没有时间去愤怒,她看了看乔谨言的房间,这么大,这么空旷,她该藏在哪里? “你怎么在这里?”乔谨言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暗沉和不悦。 “我刚才听到这边有声响,就过来看看,乔先生还是去房间里看看,别是进了什么贼,那就不好了。”赵晓的声音柔柔弱弱,很是认真地说道。 乔锁在屋内闻言面色一变,她装的倒是挺像的,以往都没有看出她有这份心计。乔谨言没有说话,拿钥匙开门。 乔锁在他进来的前一秒钟,爬上了书架后面的窗台上,用窗帘遮住了身形,屏住呼吸,听着乔谨言进屋的声音。 身后的牛皮日记烙的她的腰有些疼,她不敢动,窗台本来就狭小,乔谨言要是发现了她,乔锁不敢想象,他会对她怎样?他长久以来很少去信任一个人,乔锁有些懊恼自己的行为,但是想到顾家那迷雾一样的事件,以及乔家近期发生的事情,她又觉得这个家里什么人都信不得的。 她不要做那个傻子。 乔谨言进了屋,将钥匙和手机等物放在书桌上,便坐在了书桌前翻阅文件。 他的耐心极好,时常看文件能看一整天。这点乔锁是见识过的,她闭眼,听着乔谨言在文件上签名时,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音,一声声的如同挠在了她的心上。 乔锁等的身体有些麻木时,突然有人来敲门。 “进来。”乔谨言淡淡地应了一声。 “大少爷,我炖了一锅解暑的五谷汤,给您送来一碗。”刘妈端着一碗汤进来,说道,“我记得夫人在时,一次要喝三碗呢,说五谷杂粮好,不输于那些人参燕窝。” “谢谢,我会记得喝。”乔谨言的声音很是缓和,看的出来他对于照顾他多年的刘妈很是不错。 “呵呵,这东西对身体好,对了,少爷有看见四小姐吗?我给四小姐也留了,一直没有找到她。”乔锁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陡然悬了起来。 “阿锁不在我这里。”乔谨言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沙哑地说道,“她今天没有去上班吗?” 刘妈点了点头,叹气地说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一个小姑娘哪里能受得住,今儿一整天都精神恍惚呢,害怕自己母亲被老爷打死,还问起了夫人以前的事情。” 乔锁脑中一懵,暗叫糟糕。 乔谨言眯眼,重复了一遍:“她问起了姨母的事情?” “对,问的也不多。少爷都没有跟她说过夫人的事情吗?”刘妈有些奇怪。 “她问了什么?” 刘妈迟疑了一下,说道:“四小姐似乎对夫人的去世还有二少爷的事情感兴趣。这事在乔家是没人敢提的,四小姐不会是在调查以前的事情吧。” 乔谨言点头,手中的钢笔微微点在书桌上,许久才交代道:“阿锁心思单纯,这事大概是有人提点她的,刘妈,往后我姨母还有顾家的事情,都不要跟阿锁提。她性子烈得很,又爱钻牛角尖,往往会做出一些伤人伤己而不自知的事情来。” “我知道了,大少爷。”刘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刘妈一走,乔谨言就有些坐立不安。 乔锁见他站起身来,往窗户这边走,脸色微变,几乎是屏住呼吸的。亲口听到乔谨言想要隐瞒她的话,她已经确定当年大夫人顾妍和那个孩子的死事有蹊跷,难道真如乔臻所说的那样?乔锁感觉心情阴霾了起来。 此次回来,她才惊觉,这个家里几乎是人人都戴着诸多的面具,隐藏着许多的事情,唯独她一人傻乎乎地往前直冲直撞。 乔谨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致不说话,乔锁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她能感受到他的存在,隔着一层灰蓝色的厚重帘帐。 乔锁将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也不敢去盯着乔谨言看,怕他察觉,只闭眼在心里梳理着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 三哥车祸,她去调查乔建,却见证乔建强奸案加杀人案被控诉入狱,随即乔思回来因行为不检点被爆出丑闻,紧接着小三怀孕逼上门,有人匿名送来薛梅偷情的证据,乔东南更是查出来乔思是薛梅跟情夫所生的孩子,毒打薛梅,薛梅卷款潜逃。 乔锁皱起了眉尖,突然之间意识到,乔东南这些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乔家的几个孩子中,他竟然没有亲生的儿子,就连最宠的乔思也不是他的种,只有她身上流着乔家真正的血脉,这真是一件极为讽刺的事情。 似乎有人在背地里掌握了乔家所有人的弱点,一个个翻出了那些肮脏的事情,推动着局势的发展。 乔建、乔思、薛梅、乔臻,还有三年前便被逼走的自己,所有的乔家人中只有乔谨言、乔东南还安然无恙。这一切似乎都有些明朗了。这是要一个一个地解决,将乔家毁灭的节奏。乔东南这些年的底蕴也不是一般人能撬的动的,他所处的利益集团也不是纸老虎,倘若动的不好反而受到反噬。 会不会是三哥想的复杂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也许跟顾家没有关系的。车祸也许是自然车祸,而乔建、乔思、薛梅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乔锁想起了住在乔家的那个女人,也有可能这事只是针对薛梅来的,可能是那个女人找了私家侦探查到了薛梅的事情设的局而已,毕竟女人为了博得上位是足够狠心的。 薛梅如今走了,最大的受益者不就是怀孕的赵晓吗?乔锁只觉得自己完全糊涂了,一方面觉得乔谨言有事瞒着她,一方面又直觉地相信他,整个脑袋就跟天人争斗一样,生生地疼。她不愿意相信,如果这一切都是乔谨言在幕后策划,那他该是何等的狠心和深沉,他们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一起生活了多年的人,怎么能忍心对付自己人? 乔锁思绪纷乱之时,突然有人敲门。 “大哥,你在吗?”乔臻的声音。 乔谨言去开门。 乔臻坐在轮椅上,熟练地滑着转轮进来。 章节目录 第84章 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二) “大哥,你有看见小锁吗?最近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有些担心她。”乔臻进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乔锁的下落。 乔谨言一贯是跟乔臻不怎么亲近的,想起乔锁最近似乎极为依赖这个三哥,内心很是不悦。 “她不在我这里。”乔谨言淡淡地说道。 乔臻见状点了点头,也没有离开,只是在乔谨言的会客厅内绕了一圈,说道:“我还是第一次来大哥的房间,能不能参观一下?” 乔谨言点了点头。 会客室进去就是书房、卧室还有放映厅,乔臻随意看了看,发现乔锁是真的不在,这才出来,说道:“最近家里发生的事情多,我总觉得是有人在对付乔家,大哥怎么看?” 乔谨言见他这般直言不讳,颇有些惊讶,没有任何表态,简单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乔臻看着眼前这个历来都孤僻、独来独往的大哥,垂眼,淡淡地笑道:“昨夜我记得是大哥去拦住小锁,不给她报警的,大哥似乎对薛姨婚外遇的事情丝毫不惊讶,这事大哥之前就知晓么?” 乔谨言看了他一眼,乔臻车祸后确实消沉了一段时间,但是找回了乔锁后状态似乎一天比一天好,倒是找回了以前意气奋发之态。乔谨言一贯不喜欢与人交谈,更不喜欢伪装那一套,闻言,点了点头,道:“这事原本便不是什么秘密,这些年乔东南和薛梅各自玩各自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个圈子内这样的事情你也是司空见惯的,你敢说你父亲在外面没有女人吗?” 乔谨言的话语极其犀利,乔臻脸色微变,他父亲从商这么多年,逢场作戏的事情数不胜数,就连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敢肯定乔西北在外面会没有养女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乔思的身世的?”乔臻问道,男人之间对话便是如此,他们都不屑遮掩。 “乔思的事情我从来不关注,你以为这些事情都跟我有关?”乔谨言眯眼,反问道。 乔臻顿了顿,在乔谨言的压力下也没有退缩,点头说道:“这事我不过是听到了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语而已,如今家里,小锁三年前就被人骗,乔建不算是乔家人也落得这个地步,乔思往后就是个私生女,声名俱毁,薛梅虽然是小三扶正的,但是被大伯父毒打都不敢露面,我数月前出了车祸,外面都在传是” 乔臻看了看乔谨言的脸色,慢慢地说出来:“说这件事情跟顾家有关,我记得大伯母当年好像是怀着身孕嫁给大伯父的,现在大伯母和孩子都去世了,会不会是那个孩子的生父回来报仇?” 乔谨言猛然站起身来,脸色笼罩着冰霜,手中的钢笔骤然扣在了桌子上,冷冷说道:“你的想象力倒是好,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敢说出来。乔家的事情我一贯是不插手的,更别提乔建和乔思算不上是乔家人,薛梅的事情,不过是楼下那个女人使得拙劣伎俩,你们反倒是上纲上线,整出这许多的事情来。” “你自车祸后便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中间更是去了美国消失了一段时间,我倒是怀疑这事是你整出来的。”乔谨言皱起眉头,语气冰冷,“乔臻,往后有事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借着阿锁的口来试探顾家的事情。我知晓乔东南没有亲生儿子,我过继到乔家后,你父亲一脉始终是心有芥蒂的,只是有时候人的野心和欲望是没有止境的,适可而止的好。”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来,乔谨言和乔臻都被这声音惊得一愣,进了书房,只见乔锁站在窗台前,窗台边是碎了一地的一尊半人高的细尖美人花觚。 乔谨言和乔臻见是她,齐齐变色。 “你怎么在这里?”乔臻率先出声,看向了她和乔谨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微微尖锐。 乔谨言没有说话,乔锁出现在这里只能证明她在他回来前就进来了,她不仅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更重要的是她进他的房间来做什么?她这是怀疑他,来寻找证据吗? 乔谨言的心陡然间变得阴沉起来,乔臻的话已经惹得他不快,而这个家里他最信任的阿锁也是这般对他,他感觉到了整个世界的恶意,无法呼吸。 “都出去”乔谨言冷声喝道。 乔臻是第一次见乔谨言发火,他不知道乔谨言的底线在哪里,眼看今日这事已经惹怒了他,便见好就收。 乔锁见乔谨言撞破了她偷进房间,这般动怒,心中也很是凉薄,冲出了房间,将自己的房门紧紧摔上。 她抓了包,便下楼去,一路出了乔家。 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看着人来人往的城市,感觉异常的孤单,给徐若打电话,徐若说家里的亲戚来了,不方便出来。 她这才惊觉,这座城市她竟然是没有一个朋友的,高中时候的同学也是没有联系的。 以前在这个城市读书时是她刚回到乔家的时候,她自卑、胆小、懦弱,进了学校看着同学们各个那样多才多艺,开朗自信越发的觉得抬不起头来。 她没有什么才艺,学习也跟不上班,她也不敢跟她们交流,不知道她们说的时尚和品牌是什么,时间久了,她就独来独往,而同学们都当她是隐形人。 那时,乔谨言就是她整个世界,他从来不会嫌弃她笨手笨脚,不会嫌弃她单纯傻帽,他说,阿锁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白的孩子。她以为那是赞美的话,后来她将自己完全地封闭了起来,她的世界里只有乔谨言。 再后来,乔谨言抛弃她之后,她才慢慢地睁眼看这个世界。成长是一种多么疼痛的姿势。 乔锁心中戚戚,孤单地站在路口,突然觉得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和失败者。 这些年,她不过是虚度光阴,没有一丝的成就和值得骄傲的地方。她在街头随着人潮走着,感觉自己要被淹没在这巨大的时间齿轮里,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看不见尽头。 她停在一家橱窗前,看着橱窗里的自己,陌生的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再也找不到当年在江南小镇的纯真和雀跃。 夏侯出现在橱窗外,拍着她的脑袋,勾唇笑道:“大老远便看见你对着镜子傻笑,你是被自己迷得走不动路吗?走,带你玩耍去。” 乔锁看着突然出现的夏侯,她忘记有多久没有见到这个男人了,似乎他每次都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在街头捡到她。 乔锁觉得双眼有些湿润,也没有问他去哪里,跟着他穿过人群。 夏侯拽着她的手,他的掌心很宽厚炙热,拉着她大步走向自己的车位。还是那辆路虎,依旧是牛逼的牌照,颇有种傲视群雄的感觉,可是乔锁知道这个男人还是很低调的,至少他回来的这段时间,几乎不见任何的新闻。 乔臻曾经跟她闲聊了夏侯这个人,说起他以前也是一个很荒唐的人,专爱做一些令夏老将军跳脚的事情,那时候谁人不知道夏家那个孙子是个混世魔王,乔臻还跟着他鸡飞狗跳了一段时间,后来他们都长大了,夏侯爱上了一个女孩,闹腾的厉害,再后来,便被老爷子送去了军区历练,今年才回来。 乔锁坐上车,才发现夏侯的脸色有些疲倦,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渣,他朝着她露齿一笑,说道:“别看了,最近是沧桑了一些,不过依旧还是很帅的。” 乔锁“扑哧”一笑。 “我捡到你两次了,下次要是再在街头捡到你,那你就要负责跟我回家了,我家缺一只小宠物呢。”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将车泊出车位,掉头开走。 乔锁看着他的侧脸,点了点头,说道:“好。” 夏侯闻言微微一愣,看了她一眼,随即笑道:“真是要命,看来我这几天要天天在街头溜达了。” 他们都是成年人,知晓那些半真半假的话的含义。如果第三次被这个男人捡到,她也许还是会跟他走吧,逃离乔家的一切,逃离那一段令她窒息的爱情,他知晓她所有的不堪,而她愿意接受他所有的荒唐的过去,彼此偎依,甚至都不去考虑将来。 “我是认真的,乔锁,如果我们再在人海里相遇,我会带你离开帝都。”夏侯的脸色认真了几分。 “去哪里?”她轻轻地问。 “香格里拉。”夏侯淡淡地说道,“从香格里拉一路往高原走去,穿过喜马拉雅山到耶路撒冷,再从耶路撒冷穿过沙漠和戈壁到埃及,我会带你去看沙漠里的星星和月亮。” 乔锁突然之间有些感动,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愿意带着她翻山越岭去看星星和月亮。 她微微一笑,偏过脸去,笑道:“我会当真的。” 夏侯大笑,他笑起来很是爽朗,有着北方人的豁达。 “我会努力在街上捡到你的。” 乔锁淡笑,低低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看日出。”夏侯将车停在附近的一家商场,给她拉开车门,做了一个非常绅士的动作,请她下车,说道,“小姐,今晚我们要露营,现在去商场买装备和吃喝,走吧。” “以前在军区的时候,我们从来不露营,那叫天地为席。”夏侯拎着手上的东西,一通塞进后备箱,再从乔锁的手上接过瓶瓶罐罐的东西,笑道,“要不是带着你,爷要是买这些装备去露营会被那一帮兔崽子活生生地笑死。” 夏侯笑着说道,他说话时总是含笑,带着一股子风趣和诙谐劲,这和乔家的严谨是截然不同的。 “我忘了,我明早还要上班。”乔锁突然想起上班这事,有些无辜地看向夏侯。 夏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接将她拽上车,叹气道:“姑娘,你过了几十年按部就班的生活了,偶尔放肆一下又何妨,人生苦短啊人生苦短。” 说着,这厮便唱起了京剧来,他唱的字正腔圆,惊得乔锁一愣一愣的。 “老爷子就好这一口,我以前老爱闯祸,为了不挨打就学了来,专门哄我们家老爷子的。”夏侯见她吃惊的模样,很是得意,语重心长地摸着她的脑袋,佯装很是沉重地说道,“小姑娘,你是萝莉的外表,老太的心呀,这样子不好。” 乔锁被他这一插科打诨把那些个琐碎的烦恼事情全都忘记了,只觉得笑道肚子疼,不仅肚子疼,连心尖都有些疼了。 两人开车去了最近的一座山,爬上去准备露营。这个季节气候闷热,山间的温度要低得多,很多户外爱好者都喜欢来露营。两人一路遇见了不少的游客,都背着装备往山上跑。 夏侯在山顶选了一个适合的空地,将帐篷搭建了起来。他做来动作熟练,乔锁没有搭过帐篷,只能负责将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两人买了不少东西,差点没将超市搬过来,最多的就要属酒了。 乔锁这几年来爱酒,每当心情抑郁难消的时候,便去喝酒,喝了酒醉了,便能睡个安稳觉了。 “喂,你现在把酒偷喝光了,等会我喝什么?”夏侯一边搭帐篷,一边叫道。 乔锁嘿嘿地笑,她已经打开了一瓶日o当喝白开水一样灌了下去,这种调酒真心是醉不了人的。 “你买这些鸡尾酒给我喝是为了省钱的吧。”乔锁舔了舔唇,她坐在草地上,看着天光暗沉下去,夜幕降临,山间亮起了一团一团的亮光。 夏侯将灯亮着,走过来,一巴掌就拍在了她的脑袋上,嗤笑道:“小爷会缺银子?拍死你丫的,我是怕你喝酒喝醉了,对我意图不轨,有得喝就不错了,还挑?” 乔锁瞪大眼睛,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才不会看上你呢,我喜欢的人比你可好看多了。” 这样静谧夜晚,荒野青山,乔锁觉得心似乎放的极开,那些以往认为的束缚在这天地间不值一提。她喜欢这样自由的味道。 “靠,我丫的还需要去比美么,来,喝酒。” 两人对视一笑,将酒全都开了,碰着瓶子喝起来。 喝到最后,乔锁觉得自己可能醉了,她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后来夏侯让她进帐篷里睡觉,她抱着从超市里买来的一只小白兔甜甜地睡去,只觉得醉了真好,醉了就可以安心做她的小白兔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三) 乔锁在清晨时分就被夏侯喊醒去看日出。那时,天才麻麻亮,东方的启明星还挂在天上。 两人寻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坐在山间,吹着山风,等待着日出出来。 昨夜的宿醉还有痕迹,乔锁觉得自己的脸色大约是极差的,只是脑袋清醒的很,看着夏侯,便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经常带女孩子来看日出?” “你是第一个。”夏侯冲着她一笑,他的目光看向别处,指着东方的天空,说道,“以前我老想着带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去看日出,说带她去香格里拉看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去喜马拉雅山看星星,去沙漠里看月亮,可是后来都没有实现。” “她变心了还是你变心了?”乔锁低低地问道,她注意到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红,她从来没有在山里看过日出。 “她死了,因为我死的。”夏侯淡淡地说道。 乔锁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你三哥应该跟你说过,我早些年也是很荒唐的,那时候总觉得世界都在自己的手中,遇见了漂亮的姑娘就追,飙车、赌马、一掷千金从来面不改色。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是一个安静的小姑娘,后来被我带着去赛车,因为争强好胜,车翻了,她死了,我还活着。”夏侯平静地说着,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乔锁握住了他的手,想要给他一点力量,这世间最痛苦的莫不过于此。 夏侯朝着她微笑,说道:“现在没事了,那时候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垮了,都有了厌世的感觉,觉得我他妈活着就是糟蹋粮食,你不知道她是个多乖巧多文静的女孩子,后来折腾了一段时间,老爷子看不过去了,把我丢到了军区。” 乔锁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低低地说道:“我知道那种感觉的。” “傻丫头,你又没有经历过。”夏侯嗤笑着,似乎瞬间便从伤感中走了出来,指着东方道,“快看,太阳出来了。” 乔锁看过去,她小学的课本上有写日出,可这还是第一次在山顶看日出。火红的太阳从云层中跳跃出来,普照大地。 她低低地说道:“又是全新的一天了。” 与夏侯的分别自然而速度,就好似他们总是在街头不期而遇。夏侯将她送到徐若的公寓楼下便消失在了车流中,乔锁看着他消失不见,不知为何有了一种隔世的恍惚感,她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再次遇见,这个城市这般大,而人心却始终在流浪,遇见太难了。 徐若下来接她,看着路虎的尾巴,有些惊喜地说道:“你男朋友?” 乔锁摇头,说道:“哥哥的朋友。” 她去了徐若的公寓沐浴后换了徐若的衣服然后两人一起去上班。 “你怎么不回家去,是不想回家么?”徐若在路上问道,她是知晓乔锁身份的,乔家的事情闹得那般厉害,她也是看出来乔锁在家里似乎没有什么地位。 乔锁摇了摇头,说道:“最近不太想回家。” “那住到我那里去,我姑妈今儿就要走,房子虽然不大,咱两住还是够的。”徐若笑道。 乔锁笑笑不说话。 她看了看手机,没有一通未接电话,低低叹气,原本便该是如此的,她反而喜欢这样的处境,所有人都当她不存在,她平凡渺小地融入在这个社会的人潮中,过着自己简单而孤独的日子。 这才是她乔锁该过的生活。 一连数天,乔锁没有回乔家,住在了徐若的公寓里,她中途回了一趟乔家,拿了自己的一些换洗衣服,没有遇见乔谨言和乔臻。 事务所的事情越发地多,她年轻、又不是专业的,经常在工作上出错,黑面神脾气火爆起来时当着众人的面就骂她,她始终沉默。后来就连迟钝的双胞胎姐妹都看出来了,悄悄地来问她:“你是不是向黑面神告白失败了,被骂的这么惨,我都看不过去了。” 乔锁险些将口中的水喷出来,只见双胞胎姐妹神秘地说道:“我知道上一个助理就是偷偷向黑面神表白,被黑面神骂跑的,不过黑面神不是那等小气的人,小锁,你要挺住。” 她点着头,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很快八月份过去,上学的季节到来。 她离家一周后,乔臻找到了她,静静地等在了徐若的公寓楼下。 “你看,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的长的真好看。”徐若将车停在公寓的车位,看向乔臻,两眼放光地说道,“保时捷啊,就是可惜了双腿。” “你先上去。”乔锁朝她微笑。 徐若反应过来这是来找乔锁的,撇着嘴笑道:“之前是路虎,现在是保时捷,你可真是厉害呀。” 乔锁愕然,其实这个真的是哥哥。 乔臻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等在公寓的一棵大树下,见她走过来,微微一笑,道:“这几天过得好吗?” 好似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乔锁点头,也绝口不提那日的事情,他和乔谨言都对她有所隐瞒,想来这世间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秘密的。 “我过的挺好的,你呢?”乔锁点头,说道。离开了乔家,虽然跟同事合住不太习惯但是乔锁现在已经萌生了搬出来住的念头,她想自己找房子住。 “你不在家的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乔臻慢慢地说来,他神态自然亲切,倒是很令人舒服。 “大伯父找到了你母亲和她的情夫,目前两人已经协议离婚了。你母亲离开了乔家。” 乔锁早已预料了这样的结果,可听见还是很难受,那个母亲对待她就如同对待路人一样,她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子,低低地问道:“乔思呢,她怎么样?” 乔思也算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大伯父停了她所有的卡,将她赶出了乔家,小锁,如今大伯父名下只有你一个孩子,还有就是赵晓肚子里的孩子。”乔臻说道,“老爷子说让你回家一趟。” 乔臻顿了顿,说道:“你离开乔家时我没有立刻出来找你就是因为老爷子回来了,乔家这几天乱的很,老爷子整顿了家风,之前所有的闹剧都平息了下来,小锁,你可以回家了。” 乔锁闻言沉默不语。 她抬眼看向乔臻,幽幽地问道:“那你还觉得是大哥在害乔家吗?” 乔臻被她的话问住,许久,说道:“也许是我想的太复杂了,总之这些事情都平息了我也松了一口气。走吧,第一次见爷爷不要迟到的好。” 乔锁沉默了良久,给徐若打电话,说要回家一趟,然后跟着乔臻回乔家去。 路上堵车,回到乔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乔锁心思复杂地推着乔臻进了宅子,院子里很宁静,佣人们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丝毫不见之前的混乱和压抑。 乔锁和乔臻进了大厅,只见乔家人都到齐了,围绕着一个头发胡须皆白的老人坐在客厅里。 乔东南、乔谨言、乔西北一家子还要怀有身孕的赵晓。 老爷子带着老花镜在跟着乔谨言说着话,将其他人都撂到了一边去,佣人们不断地添茶倒水。 乔臻率先笑道:“爷爷,小锁回来了。” 众人都抬眼看向她。 老爷子取下眼镜,看向乔锁,点了点头,说道:“是小锁啊,过来,爷爷看看。” 乔锁走过去,喊了一声“爷爷”,然后对着长辈依次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很是淡然,看向乔谨言时,声音有着一丝的暗哑,那声大哥总觉得喊得比较艰难。 乔谨言没有看她,他坐在老爷子的身边,面色沉竣,茶色的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出琉璃色的光泽来,英俊的令人不敢直视。 “是,小锁回来了吗?”凌婉从厨房里出来,将洗净的水果放到老爷子面前,温婉笑道,“刚刚爷爷还说到你呢。” 她坐在乔谨言的身边,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乔谨言的胳膊,这样自然熟稔,乔锁身子微微僵硬。 这个家真的是人都到齐了,除了小烨。 老爷子年岁虽然大了,但是精神好的很,看着乔锁,说了一句“看着很是文静的孩子”便继续跟乔谨言说着话。 “如今这局势,你们大家都看见了,多少人走在风尖浪口,倘若你们还不知道收敛和低调,往后便不知道要怎么死了。”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至于东南你之前的媳妇既然断了那就断的干干净净,养了两个不成器的专门来给乔家抹黑,还不是乔家的种,可见你之前是多么荒唐。” 乔东南被训的一句话不说。 “老头子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身为乔家人便都要等的自制和低调,一个家族的建立不容易,要保住一世的富贵更不容易。你们都好好地反思。”老爷子说着,突然之间话题一转,道,“乔臻,你这腿还得去求医,一边治疗一边去公司上班,家族事业不能耽误。至于小锁,年岁也不小了,爷爷会为你物色合适的对象。” 此话一出,乔锁身子一僵,而乔谨言、乔臻的脸色也变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86章 爱情低到尘埃里(一) 乔家老爷子的回来,镇压住了乔家长久以来的邪气,这个身形瘦弱精神抖擞的老头自有一套铁血手腕,回来短短数时日便大刀阔斧地铲除了乔家内里腐烂的伤口。---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薛梅连带两个孩子都被赶出了乔家,对外也不宣扬,圈内人见乔老回来了,而大媳妇久不露面,之前所有的丑闻都尽数被剪除干净,算是从知情人那里得知,这乔东南跟第二任妻子离了。 这在圈内原本便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乔家渐渐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所有乔家人都低调了起来。 至于赵晓腹中的孩子,老爷子态度很坚定,生儿子就进门,生女儿则自己养。 不仅如此,老爷子连带对佣人都进行了一次清洗,恩威并施,一时之间,无人不信服,也无人敢嚼舌根多话。 乔锁在乔家的地位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原本是不受人重视的,可如今乔东南一脉除了小三肚子里的胚芽,就剩她一人。乔东南也不敢在动不动就拿鞭子说要抽她,免得这以后老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加上老爷子似乎对她不错,一时之间地位水涨船高起来。 只是乔锁并不为所动,她想起了乔思,乔思养在老爷子身边多年,只因为不是乔家人就能被这古怪的老头全盘抹杀,他看中的只怕只是这血脉和家族的荣耀名誉罢了。 由于司法考试的逼近,乔锁整日忙的见不到人,所有的闲暇时间都拿来看书,经常加班到半夜,就各种案例和专业知识点请教同事。每每回到家时,乔家人都休息了,刘妈给她备好了宵夜,放在客厅里,等她回来了才去休息。 乔锁每次回家都会去小烨的房间看着他熟睡的脸。小烨的夏令营结束,开始上学前班小班,这孩子时常老成,时常天真卖萌,乔锁很是喜欢。只是人前从不表露罢了。小烨喜欢踢被子,小腿一蹬一蹬就把被子踢到了一边,不过睡觉是极老实的,蹬完了被子就如同小松鼠一样窝着身子甜甜地睡着,手上还拽着一个变形金刚的模型。 都说孩子是天使,承载了父母亲全部的爱,乔锁时常看着小烨不舍得走,她没有孩子,否则这一生也就不会那么遗憾了。 “四小姐要是喜欢小少爷,可以带着小少爷一起睡,这孩子可喜欢四小姐了。”刘妈见她着实喜欢小烨便笑着提议道,“这段时间,四小姐回来的晚,小少爷都很不开心,要嚷着去找四小姐呢。” 乔锁微笑,摇头不语。这孩子她虽然喜欢,但是他也会时常戳中她内心的痛处。那时终究是太年少轻狂,那么年轻便怀了孩子,而且她这个做妈妈的都不知道,还没有来得及欢喜便失去了。 想来人生也是如此的,快乐总是乍现就凋零,更多的是平淡和平凡。 她转身将小烨的房门关上,送刘妈去休息。 9月下旬的司法考试很快到来,乔臻给她拿到了司法考试的准考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打通关系办到的,不过大体她也是能猜想到的。规则之外便是潜规则,这个社会规则是人定的,什么都可以修正。 乔锁进考场时很紧张,乔臻去送她,见她紧张地深呼吸,不禁笑道:“进去吧,只要不是交白卷就好,我在这里等你出来。” 乔锁看着时间,说道:“你还是出去等吧,你那车炫的我眼睛疼。” 不过是考个试还要来送她进考场,开那么骚包的车,乔锁见参加考试的人指指点点的,有些窘迫。 乔臻大笑,说道:“你回乔家这些年还没有适应么,行了,我出去等你,往后想让我送你也不行了,老爷子让我进公司,这逍遥的日子也没有几天了。” 乔锁朝着他摆摆手,跟着一群学子走进考场。看着老师发卷,听着喇叭里的注意事项,她坐在课桌前,拿着笔等待答题,突然之间就有种青春还没有死的错觉,似乎她依旧年轻,依旧可以回到校园过着那样单纯的读书生涯。 这些年经历的这些都是南柯一梦般。 昏昏沉沉地考完司法考试,乔锁有些焦急地等待着成绩。 成绩出来后,事务所专门给她买了香槟和鲜花,晚上继续聚餐,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好些年没有这种做学霸的感觉了。 黑面神对她也不在大呼小叫,对她的态度倒像是比对常人还要亲切些。凌生后来找她谈过一次话,简短地说道:“乔锁,这个社会这样浮躁,你是个好姑娘。” 她直觉摇头,她只是有些内向、封闭、木讷、不喜欢与人交流而已,就好似乔谨言清冷、沉默、孤独一样,他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为这个喧嚣浮夸的社会所扰。 凌生看着她的眼神沉默而克制,她想,每个人都有爱和被爱的权利。她无权干涉别人的选择。 “你以后真的打算在律师这个行业一直走下去?”凌生问道。 乔锁点头,说道:“暂时没有其他的想法,就走这一行吧。” “你其实并不适合这个行业,乔锁,这个行业会接触太多的黑暗,它们会毁掉你内心最真的幻想,你会对这个世界失望。”凌生不赞同地说道。 乔锁依旧点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凌生不再说话,往后两人都保持了合适的距离,只是大约只有乔锁一直在感情里做鸵鸟,事务所的众人都渐渐看出来,黑面神似乎对这个助理很好很好很好。 天气很快转凉,步入秋天,乔臻去乔氏企业上班,乔谨言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并不时常在乔家,凌婉依旧是各处飞忙着自己的事业,赵晓在乔家其他人不在的时候渐渐以女主人身份自居。 乔锁在外面找到了一套合适的小公寓,打算等深秋了就搬出来。她喜欢国内的气候,四季分明,只是城市太喧嚣,没有太静谧之感。老爷子的寿辰在十月底,乔家开始忙碌起老爷子的70大寿来,而乔臻适时地给她透露了消息说,老爷子可能在寿辰上将她介绍为外人,顺便为她安排相亲。 乔锁默然,该来的总会来。 章节目录 第87章 爱情低到尘埃里(二) 日子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老爷子的80大寿。--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乔家因为近来低调,也没有准备在外面大摆筵席,只是打算借着乔谨言的一处庄园摆几桌水酒。 说是几桌水酒,可老爷子寿辰那日所来之人定然是非富即贵的。身为乔家的子嗣,不仅乔谨言、乔臻要出席,乔锁也要出席。 许是寿辰到了,年岁已高,老爷子近来颇爱跟子孙们聊天,每日都戴着老花镜谈着当今的政治时局或者是解放前的那些往事。 每日聊到晚上九十点才去休息。 乔锁因为司法考试结束,暂时也没有什么压力,会坐在客厅里听老爷子说话,她不过是陪同,从不发言,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呆在自己的房间看书,除了看专业书籍,她近来打算学点才艺,以前看着别人多才多艺总是很羡慕,如今倒是想自己学一点一技之长,最想学的便是水彩画了,画一些色彩鲜艳的风景或者萌软的人物。 老爷子寿辰前夕,拉着乔谨言和乔臻说了许久,乔锁借着看书提早溜了上来,自己在网上订了几本有关素描的书籍。 凌婉来敲门时,时间尚早。 乔锁开门看见她,颇有些惊讶,这个家,她和凌婉几乎是没有怎么交流的。凌婉站在门外,微笑道:“我可以进来吗?” 乔锁让她进来,见凌婉手上拿了两个礼盒。 “明天是老爷子的寿辰,大家都会隆重出席,我给你带了我们品牌的最新款礼服和鞋子,不知道合不合身?”凌婉将礼盒打开,取出里面的衣服来,灰蓝色改良式旗袍,重手工缝制,通体双面刺绣小雏菊,清新而别致,美得令人窒息。 这种针法是凌婉自创的刺绣,外面几乎无人会。 “你自己绣的?”乔锁上前去想要抚摸这衣服,但是克制住了,低低地问道。 “哪里能自己绣这么多,那这件衣服得绣上几个月呢,我手下带了几个刺绣师傅,这改良式旗袍上有多种绣法,不过因为是为你做的,也就这一件而已,你喜欢吗?”凌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微笑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很适合穿旗袍。” 乔锁常年来穿的都是棉麻衣服偏多,从不追赶潮流,可也就是这类麻质纤维的质地给人异常舒服的感觉,清新而文艺,这大约便是乔谨言多年来放弃整座森林,独恋这一枝花的缘故吧。乔锁就像生活在另一个纯真的世界里,不物质、不浮躁,令人无法放手。乔谨言甚至愿意为了这个小姑娘而背弃他们之间的约定,将她送到了莫冬勍的身边。 凌婉垂眼,勒令自己不去想跟莫冬勍有关的事情。不过是重温旧日噩梦,最坏就是玉石俱焚罢了,只是过了这些年,莫冬勍似乎已经没有了玉石俱焚的勇气,所以在诸多的顾忌下,她能安然归来。 只是回来了,她对于男人也算是看透了,对于乔谨言更是看得无比的通透。那个男人看似温情实则比谁都无情,他的世界只在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可乔锁十六岁那年才回来,他们认识不过几年时光,情爱果真能令人疯狂吗?虽然她疯狂过,可着实无法想象乔谨言和乔锁这样性格的人倘若是疯狂起来,又会是何等的模样? “谢谢你。”乔锁看向她,微笑,从头到尾,她没有喊凌婉大嫂,也没有欢欣雀跃地立刻去试着这件衣服。 凌婉也不甚在意,微笑道:“爷爷的寿辰,自然要穿的好看些,女人在任何时候,都要美丽自信,过自己的生活,不要被生活所左右。” 乔锁见她说的这般真心,一时之间对她生出了一丝的好感,低低地问道:“我一直很佩服你的,做什么都很出色,不像我一事无成。” 凌婉闻言失笑,叹息道:“好妹妹,女人做的再出色又如何,一事无成又如何,只要生活过的舒心就是成功。” 乔锁点了点头,颇有些伤感,觉得乔谨言那人选老婆的目光真是极好的,娶了这样一个贤惠聪明的女子。 凌婉给她送来了衣服之后,也没有多留,片刻之后就走了。两人之间各自揣着小秘密,倒也没有套近乎,礼貌而客气地相处。 凌婉走后没多久,乔臻就给她戳了个笑脸,让她下楼一趟。 乔锁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多了,楼下的座谈会应该是结束了,否则乔臻才没有这么闲来找她。他近日来忙的很,又要去医院复健,又要去公司协助乔西北做一些决策,成了乔家最忙的人。 乔锁探了探头,见客厅里没有人,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来,老爷子回来后住的就是一楼,她怕动作大吵醒了老爷子又是一桩事。 乔臻在房间,门是虚掩的。她进去,只见乔臻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见她来了,放下手中笔,朝她招手道:“还不快过来,敢情是要我过去呐。” “三哥,有事?”近日来,她和乔家所有人都保持了距离,这样的相处让她很是安心。 “明儿爷爷会正式将你介绍给圈子内的名流们,我怕你到时候给我丢脸,去,礼物在床上。”乔臻笑着指了指床上的礼盒。 乔锁有些窘迫,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看上去太穷了,人人都赶着给她送礼物。 她走过去,打开礼盒。香槟色的礼服丝巾以及切割完美的蓝宝石坠链。 乔锁有些为难,淡淡地说道:“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乔臻闻言,险些要吐血而亡,咬牙切齿地说道:“小锁,你以为我一个大男人愿意绞尽脑汁挑选女孩子的衣服吗?明日那样的场合你但凡有一点纰漏,就等着被那些个挑剔的女人笑死吧,这个圈子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好在是晚宴,你白天是有时间去弄发型的,你必须要做到无懈可击,明儿的事情可是要上报的。就算不上报,你也会成为整个圈内的话题。” 乔锁伸手拿起那串切割完美的蓝宝石,淡淡地皱眉,说道:“你知道,就算是女巫为灰姑娘施了魔法,那也只能维持到12点。” 乔臻见她做这样的比喻,挑眉,笑道:“那你暂时先撑到12点吧。那时应该散场了,毕竟老一辈的可折腾不了那么晚。” 乔锁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异常的抑郁,如果老爷子将她介绍给了世人,那么她这辈子都会是乔家人,跟乔谨言是铁板钉钉的兄妹关系。她将永远生活在乔家给她的巨大枷锁里。 这种迎面而来的压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未来会是何等模样,她和乔谨言又将会走到什么样的结局里。 老爷子寿辰这一日,乔家人早早便起来忙碌,主场不在乔家,相关的策划安排都是乔谨言派人去做的。乔锁选来选去,深呼吸地选了凌婉给她送来的旗袍,身上不带任何的首饰,造型师就着旗袍给她弄了一个极为复古的发式,宛若旧上海那些倚在旧式小洋楼的女子,看上去颇有韵致。 老爷子的寿宴,乔家的男人们是忙的顾不上她的,凌婉打电话给她,说要来接她一起去。 凌婉到时,看着她这身装束微微一笑,赞许地点头道:“你果真适合。”她取出包里的一只古董锦盒,取出里面的蝴蝶胸针,别在她的衣服上,低低地说道:“晚上别怕,一切有我,你跟着我做就不会出任何的差错。” 乔锁低头看着她的那只蓝宝石蝴蝶胸针,说道:“这是古董?” 凌婉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这不仅是古董,还是顾家的东西,乔谨言不过是借着她的手将这件东西送与乔锁罢了。她听闻乔臻也为这次的晚宴费劲了心思,这个小姑娘其实算是幸福的,她安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一切都有人费心为她打算。 乔锁见她别的认真,有些喜欢这个不显山不显水的女子,低低地问道:“你当初嫁给大哥的时候害怕吗?我有去你们的婚礼。” 那时的她是多么的愚蠢,居然想要撞死乔谨言和凌婉,大约是被逼得有些疯魔了,平生最放肆的一次却没有做成,所以后来她沉默地接受着一切,当做生活的磨难。 凌婉被她问住了,拉着她上车,示意司机直接去别墅庄园,然后顿了顿才说道:“那时候其实是害怕的。” 她害怕的是她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彻底地与莫冬勍决裂,而那个男人并没有挽回,那时她站在乔谨言的身边浑浑噩噩地看着礼堂的入口,看到宾客都散了,看到茶水都凉了,乔谨言说:“别看了,有些人注定不会来,有些人注定是要走的。生活没有那样的圆满。” 那时的乔谨言脸色极为的难看,透出一丝的孤寡来,她碰了碰他的手,冰冷的没有一丝的温度。 凌婉看向乔锁,想起那时候乔锁提着鞋子奔跑出礼堂的背影,据说出去了就出了车祸,身体好点时就被送了出去。 “我记得你那时出了车祸,如今身体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吗?”凌婉问道。 “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乔锁微微一笑,说道,“只是每逢阴雨天气关节总会痛,也不知道是车祸的后遗症还是小时候寒气入体留下的,并不是什么大病。” 谁人没有个伤痛的时候,她喜欢阴雨天气时浑身泛起的疼痛感,那真切地提醒着她,爱过、痛过、伤过,她真实地活着。 凌婉点头没有说话。乔锁也没有再开口,她始终无法安然地和凌婉坐在一处,看着凌婉,她就会想起和乔谨言相处的那些日夜,她不知道乔谨言跟凌婉相处时是不是也是那样的温情,是不是也会有肌肤之亲分享对方的一切,她从来不敢想象这个问题,凌婉幸福她会嫉妒恨,凌婉倘若不幸,她会内疚和悲伤。 她曾经真切地拥有着她的丈夫,那一段感情是不被世人允许的。她觉得自己死后大约会下地狱吧,她想不到更加美好的结局了。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就到了乔谨言的庄园。 这个时候重要的宾客都没有来。太阳还未下山。 凌婉下车简单地提醒着乔锁道:“这座庄园是顾家的,老爷子大寿,很多大腕看在顾家的面子上会亲自前来,今晚这里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有着强大的背景,我先带你去楼上休息,等到寿宴开始时去找你,你只需要跟着我就好,必要时我会提醒你怎么做。” 乔锁点头,乔家的事情她一贯是帮不上忙的,不如找个地方静静呆着。 乔锁跟着凌婉上了四楼的一处休息室,她找了几本书,坐在窗台前看着,凌婉则下去帮忙晚宴的事情。 她看的有些昏昏沉沉,见天色尚早便靠在窗前小憩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猛然惊醒过来,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脸惊吓地睁大了瞳孔。 “是我。”凌生赶紧出声,他伸手掩住她脱口而出的叫声,努力地调整着面部表情,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看你睡着了,本来想给你加件衣服,没有想到你睡眠这么浅,一碰就醒了。” 衣服滑落在地上,是他的西装外套。 凌生穿的极为的正式,发型也整的极好,一副精英的模样,很是年轻有为。 乔锁点了点头,看着外面的夜色都有些暗沉了,庄园下面的露天草地上亮起了灯火,很是热闹。 她弯身捡起凌生的西装外套递给他,说道:“谢谢你,你怎么也在?” 这一句话问的凌生有些不悦,说道:“我为什么不能在?凌家虽然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不过好歹也是书香世家。你这是嫌弃?” 乔锁住了口,不知道他为何会这般想,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凌生看着她今日这般正式的装扮,耀眼的有些认不出来,想起乔家的门第,多少有些挫败感,倘若凌家再显赫一些,他和乔锁是不是就有可能家族联姻?他可是听凌婉说了,老爷子有意在寿宴上为她物色合适的对象,否则他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凌生见她有些懵懂的样子,很是挫败,适时,风从窗户里灌入,吹得书籍哗哗响。 凌生去关窗户。 乔锁也起身想去关窗户,两人顿时撞在了一处,凌生想都未想,条件反射地伸手抱住了她,稳住了她的身子。 这样的姿势似乎有些暧昧。凌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低下了头凑近了几分,想要吻她。 乔锁身子一僵,挣脱开来,后退了几步,一抬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处的乔谨言。 乔谨言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脸色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见乔锁看过来,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下来吧,晚宴要开始了。” 他解开自己的袖扣,薄唇微微抿起,乔锁看的心一哆嗦,知道乔谨言定然是误会了,不过她张了张口,什么都没有解释。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解释什么了。 “乔先生也在啊。”凌生看到了乔谨言,没有喊姐夫,随即看向乔锁,说道,“走吧,今儿是你爷爷的寿辰,你总不好迟到的。” 这姿势占有性十足。乔谨言垂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乔锁紧跟着下楼,她走的极快,问了问佣人宴会在那里。佣人指着庄园后面的人工湖,说道:“小姐沿着这庄园的湖泊走过去就到了。” 乔锁看过去,点了点头,专挑着黑乎乎的小道七绕八绕将凌生甩开了去。 她从草地上穿过去,进了假山庭园,远远的便看见了前面的湖泊广场上灯火辉煌,老爷子的几桌水酒就摆在了那里。 她四处张望,见凌生没有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步伐放慢,沿着湖边的垂柳一路走过去。 有微风从湖边吹过来,很是惬意。 乔锁微微呼吸,突然之间有人影从一边的阴影处出来,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进了小道的暗影中。 他一碰她,乔锁便认出了是乔谨言,脸色剧变,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了解你,阿锁,你从小到大都喜欢隐藏在人群里,走的路大多是小道和阴影处,你是个孤僻的孩子。”乔谨言抱住她,手臂收缩将她勒在自己的怀里,他的面容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乔锁正欲说什么,乔谨言已经垂下了脸,带着一丝的怒气和隐忍吻住了她。 “这一次你再咬我,我会在这里要了你。”乔谨言的声音压抑着一丝的怒火,冰冷地宣告。他一直在这里等她,看着她一路走过来,内心酸涩欢喜悲痛思念难抑复杂不堪。这些天,他已经克制的非常好了,从不去打扰她的生活,装作两人是陌生人,不在乎她跟乔臻的亲近,甚至不在乎她对他的躲避,可是那个凌家的男人,她喜欢那个男人吗?他们接吻过吗?还是已经有了更亲密的接触?如果他没有出现,他们在屋子里会做些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底疯长着,他辛辛苦苦养了这些年的小兔子如今要跑到别人的怀里去取暖吗?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小东西。乔谨言有些粗暴地吻着她,呼吸加重,也许他以往所想的都是错的,他已经不愿意再等下去,否则这只兔子就该跑到别人家门口去要吃的去了。 乔锁浑身颤抖,直觉这是不对的,他们不能这样,可是身体早已背叛了她,她渴望他,她从来无法抗拒他,可是她不能这样做。内心巨大的挣扎让乔锁异常痛苦起来。 乔谨言的吻越发的深,两人的身体都颤抖起来,无法呼吸。 “阿锁,你不能爱上别的男人,不然我们都会下地狱的。”乔谨言放开她,声音异常深沉暗哑,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气势来。 他的脸垂的极低,低的能看见暗色的瞳孔,他低头,再次吻上她,在她唇边冷笑道:“其实,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不怕的。” 乔锁胆颤心惊,突然之间醒悟过来,大力推开他,浑身颤抖,低低地叫道:“大哥,我们已经在地狱里了。我们还是做兄妹吧,以前都是我年幼不懂事,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会跟爷爷说,我要嫁人,往后我都不会回到乔家来的。”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压抑的哭腔。她害怕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她不要跟另一个女人分享着他,她不要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成为人人喊打的小三,更不要再继续以往的那种悲剧。她不能再看见他,不要继续这种错误。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未来。 乔谨言如同胸口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一般,周身都泛起疼痛来,他握紧手中的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她说是她年幼不懂事,她求他放过她,可是谁来放过他?呵呵,她说是她年幼不懂事,所以,她不爱他了,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是吗?那他怎么办?他已经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乔谨言脸色发白,看着痛苦的乔锁,压制着全身巨大的痛楚,努力扬起一个微笑,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不起,阿锁,来不及了。等会老爷子会为你正名,你我之间这辈子都会永远牵扯在一起,不是情人也会是兄妹,这是命,你懂吗?” “还有,不要试图嫁给任何一个男人,你知道顾家的权势的。”他看向了宴会的地方,脸色透出彻骨的寒意来。如果权势威逼能得到她,他不屑是哪种方式。 乔锁浑身冰冷,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看懂乔谨言,不,也许是她以前一直沉浸在爱情的幻想中,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乔谨言,冷酷的,强势的,自私的,就如同当年婚礼上的那个顾乔两家的继承人,他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乔家人逼她去堕胎,如今也可以坐拥娇妻,然后逼迫她成为他见不得光的女人。 她爱上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没有温度的男人。 “你不是我大哥。”她颤着声音说道。 乔谨言垂下面容,看着她,沉沉地说道:“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大哥。” 章节目录 第88章 深爱的陌路人(一) 夜色凄迷,远处灯火明亮,有烟火升空绽放,落下细碎的光彩。乔谨言看了看湖畔的晚宴,攫住了她的手,淡淡地说道:“阿锁,走吧,他们都在等着我们呢。” 他的掌心用力,如钢铁版不可撼动。乔锁被他一路拽着走向晚宴。细跟的高跟鞋磨得她的脚有些生疼,她抬眼看着夜色中乔谨言的侧脸,白皙、五官完美、轮廓分明,她跟着他有些麻木地走着,两人渐渐走到众人聚集的地方。 宾客中有人看见乔谨言都客气地上前来打招呼。 乔谨言礼貌微笑,带着乔锁一路向老爷子处走去。 老爷子所在的主桌在湖泊前的广场正中央的古牌楼前,据说顾家的这处庄园乃是明代传承下来的,庄园内还保存有古色古香的古代建筑,到了改革开放时期,顾家买下了附近的地皮进行了扩建。这庄园也被列为了文化遗产。老爷子的寿宴放在了这里,可谓是满面荣光。 一些政商两界的大佬们都与老爷子在一处,乔谨言上前去,淡淡地说道:“爷爷,差不多可以开席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在人头涌动的湖畔请大家就坐。 乔家人都聚齐了。 乔锁在众人的恭喜和欢笑声看向高坐正堂的老爷子,老爷子今儿穿的很是喜庆,一身唐装,脖子上挂着长串的佛珠,笑得满脸皱纹透出几分的苍老来。 乔家子嗣都是要上前去祝寿的,这也是重要的一个环节,今儿老爷子会借着寿辰把她介绍为外人。 一轮一轮地敬茶祝寿,乔锁年纪最小,是最后一个。 她依照着前面的做法,接过佣人递上来的茶水,跪在老爷子面前,敬茶祝寿。 老爷子乐呵呵地接过她的茶喝了一口,扶她起来,算是为她正名了。 祝寿的环节结束,众人便问起了乔锁的身份,老爷子一一解答,只说是养在国外多年,今年才回来,是唯一的孙女,之前种种算是掀过不提。 众人都呵呵一笑,对乔家之前乌烟瘴气的事情不提,对乔锁赞善了几句,很快就开始了晚宴。 因乔家是主场,所来宾客基本都是围着乔家转的,也有是借助老爷子寿宴来扩展自己的交际圈的,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乔锁敬茶之后,凌婉便上前来带着她坐到了偏桌。 乔锁见凌婉为她挡掉诸多的问题,言行举止落落大方,应对自如,一副大家媳妇风范,不禁有些自愧不如。这些她都是做不来的。她如今越发地惊觉自己虽然是乔家人,但是从小生活在江南小镇,回到乔家后过的又是剑走偏锋的生活,性格已定,根本无法融入这样的权贵圈子。她不喜欢谈论时尚、服装展、奢侈品,过不惯铺张浪费的生活,她喜欢自然、棉麻、低碳、平淡的生活。她感受到了阶级的划分那样的明显。 乔家尚且如此,顾家那样的望族自然是更不用说。乔锁垂下眼,听着众人对她虚以委蛇,只觉得坐的浑身难受。 凌婉见她一直不说话,低低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乔锁摇头,说道:“大嫂,谢谢你。” 她第一次喊凌婉大嫂,凌婉闻言愣住,有些不太明白乔锁突然之间向她道谢。 她已经彻底地想通了,打算放手。 凌婉用一言一行来告诉她,她是最适合乔谨言的女人。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喜欢一样东西就一定要占为己有。爱是克制,她和乔谨言倘若在一起往后大约会经历更多的痛苦,不如就此放手。 她爱他,却不打算拥有他了,她深切地认识到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不是爱情就能够去填补的,身份、地位、从小生活环境以及家族,他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乔锁握住凌婉的手,微微一笑,内心抽疼的厉害,她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却依旧难受得厉害。 “嫂子,我难受。”她的脸色苍白起来,声音都透出了一丝的虚弱来。 凌婉以为她突然病了,对着众人说了一套说辞便扶着她起来,不引人注意地走到人群外,低低地说道:“难受吗?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乔锁摇了摇头,按着自己的胃,坐到了一边,她感觉疼的喘不过气来,周遭的一切都不想理会。那些纷涌的笑声和喧哗声渐渐荡去不见,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在她的世界里变成了黑白两色。 四野俱寂,她想起了夏夜的时候,她和乔谨言并排坐在乔家的顶楼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她顽劣,把脚上的鞋子丢的远远的,然后光着小脚丫踩在他的脚上,咯咯地笑着。没有了,如今都没有了。 乔锁闭紧双眼,深深地皱起眉头来。她那些荒诞的过去也是该要埋葬起来了。 “乔锁乔锁”凌婉摇了摇她,乔锁睁开眼,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她朝着凌婉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嫂子,我想休息一下,你回去招呼宾客吧。” 凌婉着实不放心,喊来佣人陪着她,再三确定她没事,这才离开去招呼宾客。 乔锁按着胃,不知道是心疼还是胃疼,只是疼的浑身冒汗,她在人群里找着什么,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然后看见了笑嘻嘻的一张面孔,她看着他走出人群,站在她面前,摸着她的脑袋,笑道:“第三次捡到你了。小锁,你答应要做的宠物的。” 乔锁看着他很是雅痞地笑着,突然之间就哭了出来。为什么她看见的人会是他,为什么她和乔谨言都要生在乔家,为什么他们是兄妹? 这一哭闹得夏侯脸色微变,有些无措地说道:“你别哭呀,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要不你不做我的宠物,做我的女朋友吧。” 乔锁摇了摇头,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抱着他的胳膊低低地压抑地哭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人了,就在今天。” 夏侯闻言给她擦干泪,看着她,目光微微探究,许久,说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去找爱情”夏侯微微一笑。 乔锁看着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再看着眼前这锦绣成灰的浮华场面,脱下了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光脚踩在地上,握住了夏侯的手。 再美好的一切,如果不适合,终究是错爱。 夏侯见状,勾唇一笑,朝她眨了眨眼,带着她快速地朝庄园的门口走去。 他们走的飞快,似乎要奔跑起来。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夏侯回过头来,赞赏地说道。 风吹过两人的衣裳,他们奋力奔跑着。 “你是说我跟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走,是这种勇气吗?”乔锁笑道,这一笑,泪水流下来,她大声说道,“这不是我做的最勇敢的事情。” 她做的最勇敢的事情是爱上乔谨言,把那个男人当做了她的一切。 “那你做过最勇敢的事情是什么?” 乔锁没有回答。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湖泊和人群。隔着那样深浓的暗夜,似乎还看见了一道追逐而来的清冷目光。 对不起,大哥,我长大了,我爱你,但是爱并不是占有。 “乔先生在看什么?”有人在耳边笑道。 乔谨言收回目光,掩饰住僵硬的表情,没有任何情绪地一笑,道:“刚刚看见了一只鸟,挣脱了笼子飞了出去。” “乔先生真会开玩笑。” 乔谨言垂眼,淡漠一笑,将手中的红酒尽数饮尽。他从来不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89章 深爱的陌路人(二) 香格里拉的杜鹃花都败掉了,只剩下漫山遍野疯长的野草。 “冷吗?”夏侯将手中的披肩给她披上,说道,“高原的昼夜温差大,太阳下山后温度就有些低。” 乔锁点了点头,有些惆怅地说道:“我们来的季节不对,杜鹃花都败掉了。” 夏侯坐在草地上,示意她坐下来,看着远处的夕阳,伸个懒腰,笑道:“明年五月份我再带你来看杜鹃花。这里可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哪个季节都有她独特的美。” 乔锁点了点头,确实呢,她没有见过这么一望无垠的草原,看着这天地,仿佛心胸都开阔了起来。 “你来过香格里拉吗?”乔锁看着他的侧脸问道。 昨夜一路回到公寓,他们只带着简单的东西直飞香格里拉。简单地安顿好后,夏侯去租了一辆车,便开车带她来看这里的草原。 “几年前开车来过一次,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夏侯淡淡地说道,到了这里,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怀念中,大约是想起了他以前喜欢的女孩子。乔锁也不甚介意,她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发呆,她和夏侯更像是两个沦落天涯的人聚在了一起相互取暖。 “这附近有很多的少数民族部落,明天我带你去骑马,你有骑过马吗?”夏侯见她发呆,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发呆。” 乔锁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她生活在南方,哪里骑过马。 “看了半天的草原了,走,我带你去古城。”夏侯拉起她,笑道,“明天去骑马,今儿晚上带你去看藏獒,吃他们的牦牛肉。” “这里有藏獒?”乔锁知道那是种稀有品种,纯种的藏獒几乎很少见,价格不菲。 夏侯淡笑不语,拉着她上车,一路导航进了古城。 他们到古城时,附近有所小学刚刚放学,那些少年们穿着自己民族的服饰,睁着一双大眼好奇地看着他们,红扑扑的脸庞上有着高原日晒的红晕,蹦蹦跳跳地回家去。 古城的一角被烧成了废墟,就在小学的附近,到处可见被熏黑的墙壁。 这个季节属于旅行的淡季,人不多,乔锁感觉有些凉意,拢紧身上的披肩跟在夏侯的身后,沿着古城走着。 这一路所见都是少数民族的建筑,这些人对于汉人还是很欢迎的,古城内有一个公园,夏侯所说的藏獒就在这里,不过他们来的不凑巧,没有见到,博物馆也因为时间的原因关闭了,有一些零散地游客顺着长长的台阶爬上公园去。 他们走上去,看见了巨大的转经筒,夏侯精力旺盛,喊了几个游客一起,一行六七人欢快地围着巨大的转经筒跑起来,乔锁抬眼看着那飞快转动的转经筒和随风翻飞的经幡,努力地扬起头来,不让自己悲伤。 “小锁”夏侯朝她喊道,用相机给她拍下了照片。 那张照片后来被夏侯用来做了自己手机的桌面,忧伤的少女仰头看着远方的天空,身后青山连绵,五彩经幡随风翻飞。 “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因为你的脸上说着三个字,带我走” “香格里拉的杜鹃花败掉了。” “明年还会开。” “我爱过一个男人。” “以后你会爱上我。” “如果一直都无法爱上,怎么办?” “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 “我们只见过五次或者六次?” “只见过一次就够了。” “我对你一无所知。” “我就在这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不爱你。” “我知道。” 乔锁有了高原反应。这种症状在第二天爆发了出来,所以骑马的计划自然泡汤。 夏侯去当地的藏民家买了那种浓浓的酥油茶,配着红景天给她喝。 她喝下之后,拢着被子睡不着,头疼欲裂。 适时,香格里拉下起了大雨,天气阴凉,潮湿起来。 她坐在酒店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水,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两天的放纵已经足够,她渐渐冷静下来,感觉自己不那么痛苦了,这才开了手机,看着里面的未接电话。不多,乔臻一个,乔宅的固话一个。 她拨通乔臻的电话,几乎响了一声乔臻就接通了。 “你在香格里拉?”乔家自然是查过她的行踪的。 乔锁点了点头。 “跟夏侯在一起?” 她继续应了一声。然后,乔臻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关于夏侯的。小锁,你先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喜欢吗?她喜欢这个男人,在她迷茫的时候总会出现,给她指一条路,带她逃离这一切。 乔锁没有回答,乔臻已然猜到,低低地叹气,说道:“你一声不说就离开,爷爷很生气,回来少不得要挨骂了。不过没事,有三哥在,你在外面好好放松一下,每天给我一个电话报平安就行。” “谢谢你,三哥。”乔锁低低地说道,见夏侯端着酥油茶进来,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本来还想带你一路上高原,可是你这身体不行,我们只能往平原地带走了。”夏侯给她倒了一杯酥油茶,说道,“高原反应喝这个最好了,比红景天管用。” 乔锁高原厉害,难受的很,也不多说,就着那浓浓的酥油茶喝起来,味道有些怪但是还能承受。 “我们还要去哪里?”乔锁问道。她以为在香格里拉呆几天就回去了。她一声不吭就出来,工作也没有请假,估计回去黑面神要开除她了。 “去风花雪月呀。”夏侯一语双关地笑道。 风花雪月指的是大理古城。 乔锁默然,看着他的面孔,突然之间说道:“其实我不是她。” 夏侯见她这般说来,笑容隐去,摸了摸她有些苍白的小脸,说道:“我知道,小锁,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她,你是乔锁。” 她终究还是跟着夏侯走了,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需要时间来疗伤,来忘记,来坦然地面对全新的自己。 夏侯是个很会玩的男人,这个男人早些年应该是玩遍了帝都的声色场所,无所不精,且思维活跃,点子穷出不绝。 这一路来,乔锁渐渐遗忘了帝都的事情,慢慢享受起旅行的这种快乐来。 最后一站是澳门,蹦极。 “为什么要来蹦极,我恐高啊。”乔锁被这浪荡子拖着去蹦极时就吓得脸色发白,站在澳门蹦极塔上,只觉得腿都有些发抖。 夏侯找专业人员给他们系上装备,见大风吹来冲着她大声喊道:“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如果想要一个人爱上你,那就带她去蹦极吧。” 她没有听过。 夏侯抱着她从高空一跃而下时,身体在空中急速地下降、失重、下降、失重。她紧紧地抱着他,吓得尖声大叫,大风刮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如同逼近死亡,又从地狱重生一般。夏侯抱住她,吻住她,大声说道:“乔锁,我们结婚吧。” 她在空中不断地下降、下降,在这个男人的怀里想到了她离开帝都前的最后一个冬季,帝都下了好大一场雪。整个庭院都被白雪覆盖,她一到冬天就会冻手,十指冻得就如同红萝卜一样。那时她整日带着手套,不敢伸出手来,把所有的作业都丢给了乔谨言写。乔谨言那时刚刚接手公司,每日也是很忙的,总是耐心地帮她写完作业,处理完一些事务后,然后就会取出活血化瘀的精油来,给她可怜兮兮的十指抹上,轻轻地按摩着。 她的手指被这一按摩,产生了热度便其痒无比。她被痒的不行,不断地躲闪着,直喊受不了。 乔谨言板着脸一言不发继续给她按摩,她觉得他一点都不心疼她,便红着眼,不理会他。 乔谨言见状,叹息道:“还是小孩子心性,这样子以后怎么嫁人?” “反正嫁谁也不会嫁给你。”她小声地嘀咕着。 “可我只想娶你怎么办?”乔谨言淡笑,那时他们都知道他们可以相爱、可以有孩子,绝对不会有婚姻。 后来他结婚,她离开,如今是时候结婚了。 这个世上如果不能嫁给乔谨言,那么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乔锁泪流满面,一直哭一直哭。 蹦极后,工作人员来给他们解开装备,见她哭的伤心,随即说道:“年轻人,你看你女朋友吓得,回去好好安慰安慰,其实这蹦极是一项挑战极限的运动” 夏侯呵呵地笑着,等工作人员说完了长篇大论,这才笑道:“其实她是感动的,我刚刚向她求婚来着。” 众人“哇哦”了一声,都鼓起掌来。 夏侯收敛了笑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素净的戒指,看着她,单膝下跪,沉沉地说道:“这枚戒指是我在大理时跟着一个老银匠师傅学手艺,自己做的,虽然它不值钱,做的也不好看,但是我把我的心刻在了里面,小锁,每个女孩都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天使,以后我会收集你所有的眼泪,等到月亮出来的时候,那样就可以还给你一片彩虹了。嫁给我吧。” 有年轻姑娘在一边被感动地掩口哭起来。围观的人都说道:“嫁给他吧,这么好的男人。” 乔锁怔怔地看着他,他明知道她不爱他的。 “你这段话是抄袭的,那是沈从文的西山月。”她开口说出的却是这样的话语。 夏侯苦着脸笑道:“我改编了。现在娶个老婆太不容易了。” “我说你们到底嫁不嫁,不嫁我这怎么工作?”有工作人员笑道。 乔锁静静地看着他,从他的瞳孔中看见了一个满身伤害的乔锁。她用了三年时间也无法忘记乔谨言,如今也只剩下另一个办法了。 她接过他手中的戒指,轻轻地抱住了他,低低地说道:“夏侯,你说,我们心中都各自藏了一个人,我们这样会不会幸福?” “会幸福的。”夏侯抱紧她,在众人的起哄中拉着她跑掉。 回到帝都的前一天,他们坐在斑驳安静的小巷子里看着夕阳说着话。 “你会不会有遗憾,这辈子无法跟最爱的人结婚?”乔锁看着他,轻声问着。她从来没有问他的过去,他也没有问过她的,他们只认识不到半年的时间,世事发展快的令她无法接受。 夏侯双眼明亮,笑道:“你在帮自己问这个问题吗?乔锁,其实跟最爱的人结婚是在浪费爱情,生活会磨去爱情里最梦幻的东西,剩下一片狼藉来。所以你嫁给我是正确的。” “你为什么选我?”她不赞同,却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命运的安排。”夏侯笑道。 乔锁失笑,是不是命运的安排尚且未知,不过她知道,回去后将面对的是夏家和乔家两场风暴。 章节目录 第90章 爱情浅浅遇,深深藏(一) 回帝都时,深秋已过,到了入冬的节奏。 夏侯将围巾给她重重围上,替她扣紧大衣,摸了摸她脑袋,上下看了看她,见她穿的够严实了这才笑道:“回家吧,我们电话联系。” 乔锁朝他挥了挥手,和他在机场大厅分别,各自辗转回家。 一别两月,再回到这座城市,似乎很多东西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她回家前给乔臻打了电话,乔家的司机会过来接她。 她将旅行时购买的零散的东西尽数塞进车子然后回乔家。 寒流侵袭了这座城市,满目所见皆是纷涌的人潮和萧瑟的街景。 “四小姐这一趟旅行花的时间可真长。”司机是乔家人,乔锁见他一直为乔臻开车,其他的并没有多关注。 “走了大约两个月吧。”乔锁轻声地回答着,在旅行日记写上最后一行字:抵达帝都,寒流来袭,整座城市被笼罩在灰蒙蒙的雾霾中,人心依旧,可我已然不是昨日的我。 司机跟她闲聊着,乔锁适时地回答上几句,一直到了乔家。 乔宅没有任何的变化,老爷子去公园里听戏,乔家众人都不在。 佣人将东西搬到乔锁的房间,乔锁去小烨的房间,发现小烨的最喜欢的玩具不在了,有些奇怪,便问着佣人。 “小烨最近不住在家里吗?” “小少爷去顾家了,这个月才去的。” “什么时候回来?”乔锁皱了皱眉。 “这个大少没说呢。” 乔锁在乔家绕了一圈,然后发现不仅小烨去了顾家,就连乔谨言和凌婉也不住在乔家,而是住在外面的独立别墅。乔臻住回了自己的公寓,如今乔家除了老爷子、和时常出差公干的乔东南,就剩下她了。 一别两月,所有人的生活轨迹都发生了变化。 乔锁进了房间整理自己的东西,她也要搬出去了,之前的公寓已经找好,交了押金和房租。她将自己的东西都整理好,开始给徐若打电话。 徐若接到她的电话,尖着嗓子叫起来:“妞,你总算还知道出现,你这段时间人间蒸发了?” “没就,就是出去旅行了。”乔锁低低笑道,问着同事们是不是都还好。 “还不就是老样子,就是黑面神现在名气更大了,整个人就跟个火箭筒似的往前冲,烧伤了不少同行的人呢。对了,你还打算回来工作吗?黑面神把你的职位一直留着,没有招新的助理。”徐若简单地说着事务所的近况。 乔锁点了点头,说道:“我暂时不能确定。” 她和夏侯的事情正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而且如果真的结婚了,往后工作的事情可能也会做个变动。只是说到结婚,乔锁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感,答应嫁给夏侯,不过是她大脑发热后的产物,只是跟这个男人相处两个月一来,夏侯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夏侯时常笑着说,如果我们早些年就认识,也许人生就不必如此折腾了。 所以,她内心里其实对于跟夏侯结婚这个事情是不排斥的。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却无法在一起,遇见这种事情其实不在乎时间长短的。 “快些回来吧,大家都挺想你的呢。”徐若在电话里说道。 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 乔臻的电话很快就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你跟夏侯要结婚?” 乔臻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仿佛觉得可笑一般。 乔锁不知道这个事情传播的这么快,直觉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回到乔家她还没有说呢。 “不仅我知道,整个乔家都知道了,夏家也知道了。夏侯回去跟夏老将军说要娶你,已经闹了起来了。”乔臻快速地说道,“我知道你跟他是出去旅行,不过才短短2个月,你就这般轻率地跟他结婚,乔锁,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你要嫁的是什么人家吗?你知道你以后要走的是什么路吗?” “这是我所能想到最好走的路了。”乔锁淡淡地说道,她不能嫁最爱的那个人,也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如果要嫁人怎么也是要自己选的。 乔臻被她轻描淡写的话语气住,在电话那边不住地深呼吸,顿了许久,才说道:“这事我不同意,夏侯也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的人,别说夏家不同意,老爷子也不会同意的。” 乔锁微微惊愕,老爷子一直为她物色对象,不就是想要家族联姻?夏家也不是一般的高门,算来还是她们家高攀了,老爷子为什么不同意? “这事复杂,你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再说。”乔臻匆匆挂了电话。 乔锁挂了电话,咬了咬唇,丢了手机,去沐浴。她洗完澡、擦拭着长发,随意披着在古城买的复古披肩,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动画片。 她以前有问题就会思考,后来想到脑袋瓜子疼,终于明白她不够聪明,永远猜不到那些复杂的家族恩怨以及乔家人的想法,索性不再思考,安然做着她自己的事情。 第一个回来的是乔谨言。 乔谨言的消息应该是所有人中最快的。乔锁听着车子开进院子的声响,站在窗前看着乔谨言回来。寒流来袭,他穿着深蓝色大衣,眉眼深邃,吩咐佣人将带来的东西都拿进大厅。 第二个回来的是老爷子,老爷子拄着拐杖,一回来便让佣人喊乔锁下去。 乔锁带上手机,裹紧披肩,穿着简单的长线衫,光脚穿着拖鞋走下去。 老爷子坐在客厅里喝着热茶,乔谨言吩咐佣人将带来的一些野味拿进厨房,简单地说着做法。 她下来时,乔谨言回头看了她一眼,面容依旧是冷峻的,他不再戴眼镜,双眼也不知道是凝视的缘故还是怎么的瞳孔颜色比往日的要深,英俊的令人不敢直视。 生在这般的权贵之家,自己条件那那样出色,乔谨言这样的人生来便是令人自相惭愧的。 乔谨言随即便转过了视线,坐到老爷子的面前,倒了一杯热茶,外面温度低,回来时就算是暖暖手也是不算的。 “爷爷,大哥。”乔锁走过去,淡淡地喊道。 “比之前瘦了一些。”老爷子戴上了老花镜,看了看乔锁,说道,“还知道回来?” “旅行结束就回来了。”她一贯不是很能言善道,也不懂得撒娇,不知道如何跟这个古怪的小老头相处,索性就保持着距离,不卑不亢,这点倒是得到了老爷子的赞许。 “这次回来就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说吗?”老爷子说这话时,心情甚好。 乔锁没有吱声,不知道老爷子的态度前,她还是等乔臻回来再说吧。 “听说,你要跟夏家那孩子结婚?”老爷子的声音算的上是和颜悦色的。 乔锁这一见,愣住,直觉看向了乔谨言,乔谨言依旧喝茶,没有看她,神色有些冷。 乔锁松了一口气,有些自嘲,人心向来是变化莫测的,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大约乔谨言是想明白了,也不再对她诸多纠缠,原本她便不是什么出色的女人。 “我跟夏侯想结婚,希望爷爷能做主婚人。”她说的很平淡。 老爷子却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下,神色有些兴奋,朝着乔锁摆了摆手,说道:“这事不急,你们结婚的事情还要看夏家的诚意。这些天你也不要出去,更不要去夏家,免得别人说我们家的孩子倒追他们家的。” “夏宇呀夏宇,你也有今天啊。”这一句话竟像是自言自语的。 乔锁微微车诧异,老爷子跟夏家老爷子有过节? “这么热闹,看来我还是回来的晚了?”乔臻转着轮椅回来,朝着乔锁叫道,“小四,还杵着做什么,过来,让我瞧瞧瘦了没有。” 乔锁见他回来了,也露出了一丝的微笑,上前去帮他把轮椅推进来,一边接过佣人递上来的毛巾给他擦手,一边说道:“我只是走了两个月,又不是多久。” 乔臻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光脚穿着拖鞋,摇头说道:“两个月还不久,可见你是一点也没有想我。对了,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乔锁点了点头,说道:“带了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我让佣人放进你的房间了。人人有份。” “总算没白疼你。”乔臻朝着她使了个眼色,笑道,“快带我去看看,都带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乔锁会意,推着他的轮椅进了乔臻的房间,乔臻让她把门关上,劈头盖脸地就说道:“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 乔锁见他脸上笑容褪去,很是不悦,想起老爷子的那句自言自语,低低问道:“夏家跟我们乔家有过节?” 乔臻脱了大衣,丢在沙发上,点了点头说道:“老爷子跟夏老将军以前是战友,后来夏老将军在军区一路荣升,老爷子退役就下海做生意,改革开放那时抓住了机遇,狠狠赚了一笔钱,这才将家族企业做大了起来。这些年来,虽然在帝都,但是两家几乎是不来往的。我也是小时候听我爸说的,据说夏老将军当年抢走了老爷子青梅竹马的恋人,这仇恨就结下了。虽然后来老爷子娶妻,当年的恋人也去世,但是谁人不怀念过去的日子?我看你跟夏侯的婚事根本就不可能。” 乔锁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老爷子那般开心,他自然不同意这婚事,夏老将军也自然不同意,如此一来,夏侯在夏家闹起来,家族难安,最开心的也要数这80岁的古怪老头了。 乔锁的心陡然之间就有些抑郁了。 “趁早跟夏侯散了,免得两家闹得难看,往后这仇怨结大了。”乔臻说道。 “既然老爷子跟夏老将军有了嫌隙,你这些年怎么还跟夏侯来往,甚至做了兄弟?”乔锁抬眼,问道。 乔臻嗤笑,摇了摇头,看向这单纯依旧的丫头,笑道:“傻丫头,如今这社会是何等的现实,我们这个圈子里都是高门子弟,亲兄弟尚且都不能称作兄弟,都可能在背后为家产和权势向你捅刀子,何况是外人。不过是看着各自的身份和地位结交一下,哪里就能当真了。” 乔锁错愕,突然之间沉默不说话了。 “早知道今日,当初我车祸,便不该答应夏侯,让他接你回来。”乔臻也很是抑郁地说道,“小锁,夏侯就是一匹野马,一个浪荡子,他可以是最好的情人、朋友,却绝对不是最好的丈夫人选,更何况他历来是听他爷爷的话,你们之间撑不过半年的。” 乔锁深呼吸,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这事我会看着办的。对了,我想搬出去。” 乔臻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事也不难办,如今我们都各自搬出去住,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方便。我来跟老爷子说。” 乔锁心中乱的很,跟乔臻说了几句话便出去,上了自己的房间,趴在了床上,翻着以前看到一半的诗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谨言离开了,她爬起来,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出了乔宅,站了许久,也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乔谨言只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往后大约会越来越冷漠吧。 乔锁觉得自己并没有以往那样疼痛,两个月的疗伤似乎渐渐平去了她凹凸的伤口,有些人、有些事注定会往那些注定的道路上发展。 生活原本便是这般的无情。 囫囵地过了回来的第一天,乔锁睡得特别的沉。夏侯没有给她打电话,两人要面对的事情太多,都不像普通人那样的悠闲。 她在第二天早上清晨时分就醒来,套了件大衣,走出乔家,沿着清幽的街道随意地走着。有早起的老人在竞走,也有跑步的,头发花白却精神抖擞。天气依旧寒冷,地上结了一层冰霜,走在路上都听见咯吱的声响。 早期晨练的老人见她一人走在街道上,朝她笑笑,继续上前跑步。前面是一处小公园,很多老人都在公园里晨练。乔锁沿着公园外面的道路走了走,看着东方的太阳慢慢地升起来,红彤彤一片,上班的人潮多了起来,这才逆方向往回走。 她喜欢这样静谧的早晨,走一走,寒风吹的她的脑袋异常的清醒。乔锁沿着道路还未走到乔家时,便看见了停在外面的悍马。 夏侯等在车门边,抽着烟,一抬眼便看见了她,将手中的烟灭掉,走上前来,笑道:“我可逮到你了。” “你怎么来了?”乔锁看着他的座驾,问到。换了车,他一贯喜欢这样大气的车。 “想你便来了。”夏侯笑着说道,见她光着脖子,叹息皱眉,速度将自己脖子上的深灰色围巾取下来,给她围上,叮嘱道,“你这丫头就从来不让人省心,这么冷的天要是冻得感冒了,还能这样美丽活泼乱跳吗?” 他一向如此,就算是教训人也会记得隐晦地夸上一夸。 围巾上还带有他的体温,有一种淡淡的味道,那是和乔谨言决然不同的味道,乔谨言的是清冽,而夏侯则是炙热。 乔锁觉得内心有些温暖,原本孤僻的性子渐渐柔软了几分,笑道:“你也知道我最近就跟丢了魂似的,总是丢三落四,记不住很多事情。” “是因为想我吗?”夏侯风流地笑,眼角飞扬起来。他笑起来时是说不出的生动,活力四射。 乔锁被他逗乐,也就只好点了点头。 夏侯很是开心,抱了抱她,然后速度地跑去车子里拿出一大袋子热乎乎的早餐来,尽数塞到她的手上,然后看了看腕表,说道:“我走了,小锁,早上是偷着跑出来的,早餐一定要记得吃,还有不要光着脚穿鞋子。” 他说的急,转身就要离开,想到了什么又迅速转身抱了抱她,捧起她的小脸,在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沉沉地说道:“什么都不要想,一切都交给我,小锁,我们会幸福的。” 乔锁的心突然之间被烫的有些疼,目光湿润,看着他上车朝她挥手离开,不知为何站在了原地一动没有动。夏季离乔家这么远,何况早上又是上班高峰期,他明知道乔家有吃有喝,还是为了一个早餐便开车过来看她,乔锁的心是说不出的复杂,她其实从来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对他好过。可这些天,他始终默默地对着她好,从来不求回报。 她打开袋子,看着里面的稀饭、酸豆角还有油条,微微一笑,他一直知道她的喜好,不会买上一堆的中式西式的早餐,其实这些年,她只爱这样简单的传统早餐。 乔锁寻了个地方吃完了早餐才回到乔家去,老爷子起来了,正在吃早饭,招呼她一起。乔东南一直在外面没有回家。身怀六甲的赵晓也是住到了外面,乔东南大部分时间都是陪着赵晓和他心心念念的儿子。 乔锁坐下来做做样子吃了一点,然后老爷子便问了问她最近有没有事情,让她找时间给赵晓送些补品过去,看看她肚子里的胎是否稳当。 乔锁闲来无事,直觉赵晓这个也不是很简单的女人,便点头应着。 佣人提前炖好了补身子的补品,用保温杯装好,带了一些其他的补品便出门去赵晓的公寓。 怀孕的人一般嗜睡,起的晚。乔锁到了赵晓住的公寓时,时间不到十点,她在公寓下面的小公园里坐了一会儿,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打算晚些时候再上去。 这是她旅行的后遗症,过了长久的休闲的生活,突然之间回归城市,她总有种恍惚感,仿佛自己还在外面漂泊,无法适应这种快节奏的生活,一时之间有些迷失方向。她不知道夏侯是如何调整过来的。 旅行时,她一直在遇见形形色色的人群,这些人因为各自的原因远离了城市,绝大多是和她一样是出来疗伤的。她一直在思索,人生的真谛到底是什么?夏侯说,生活其实是回归平凡,就像他们这些高门子弟,看似过的都是人人艳羡的生活,开豪车,吃大餐,各国飞,有钱有权有地位,可是他们和普通人一样要吃饭、会生病、会娶妻生子延续下一代,白天工作晚上睡觉,在时间的流水中慢慢地苍老。 生活便是平凡,没有谁会不平凡,大多数人都会在既定的道路上生老病死,从无例外。 所以,爱情绝不是生活的全部。 乔锁长久以来咀嚼着夏侯的话,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这么多的道理,她喜欢这样温暖的夏侯,他不会伤害她,因为她最爱的永远不是他。 也许他说的对,人不应该嫁给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就让爱情这样静静地沉进深海,保留她原有的样子,而生活依旧要继续。 乔锁拿出手机,想给夏侯打电话,但是想起他近来大约是极忙的,她便有些踌躇了,她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就这样吧,浅浅遇,深深藏。 她坐在人来人往的大树的长椅下,一抬眼便看见了十字路口的男女。 那女子挺着大肚子极好辨认,正是怀了乔东南孩子的赵晓,而那个男子穿着长风衣,眉眼间很是精神,赫然便是凌生。 乔锁目光一凝,她想起赵晓曾经去律师事务所找凌生,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乔锁看过去时,对面的凌生也发现了她。 绿灯时扶着赵晓过了马路,低声跟赵晓说了几句话,然后朝着乔锁走过来。 乔锁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长椅上。 “你回来了?”数月不见,凌生似乎越发锋芒毕露了一些,站在她面前,低头问道,他眉眼灼灼,带着一丝的气势。 他的个子极高,有185之高,乔锁抬起头看她,点头说道:“昨天刚回来。” “什么时候上班?” “休息几天就去上班。”乔锁说道。 两人的对话简单普通,如果忽视凌生的目光的话。 乔锁皱了皱眉,指着等在一边的赵晓,突然说道:“你认识她?” 章节目录 第91章 爱情浅浅遇,深深藏(二) 乔锁的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挺着大肚子的赵晓,凌生和她什么关系,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乔家不能再出任何的丑闻了。她不想再看见那些污秽勾心斗角的东西。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叫赵晓。”凌生说道,见乔锁问起她的身份,突然之间重新燃起了一丝的希望,她该不会对他其实是有点在乎的吧。 乔锁闻言有些错愕,他们居然是同学。 “她最近胎动的厉害,情绪有些不稳,我就过来看看她。”凌生解释道,看向乔锁的目光微微发亮。 乔锁见他的目光有些逼人,很是不自在,说道:“我知道了,我就是来看她的,给她带了一些补品过来,如果不出意外,一个月后我就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她一语道破自己跟赵晓的关系,说出了赵晓跟自己父亲的关系。凌生脸色微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赵晓,这件事情他从来不知道。 当初赵晓找上他时,一味地哭哭啼啼,并未说孩子的父亲是谁,他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便没有追问,见她一个人过的辛苦时不时地过来照看她一下。如果她怀的是乔东南的孩子,那他可真要称赞她几句,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凌生脸色暗了几分,走过去跟赵晓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赵晓的脸色也不好看,见他离开了,瞪向了乔锁。 乔锁走上前来,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说道:“你喜欢他?” 赵晓脸色阴晴不定,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我的弟弟或者妹妹。”乔锁看向她挺起的肚子,淡淡地说道,“人这一生,摆在面前的道路有很多,可你只能选择一条。你有了乔东南的孩子,就安然生下来,往后的荣华富贵是别人奋斗一辈子也奋斗不来的。莫要再动其他的心思,自讨苦吃罢了。” “这是你回报我的,因为那日我将你锁在了你大哥的房里?”赵晓冷笑道,“乔小姐,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再说,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乔锁见她大约是动气了,也没有再吱声,见照顾她的佣人一路小跑过来,说道:“太太,你没事吧。” 赵晓脸色不好看,扶着自己的腰,听那佣人絮絮叨叨地说道:“太太这肚子这么大了,是不能站的这么久的,我还是扶太太回去休息吧。” “这是老爷子吩咐人给你炖的补品。”乔锁将手上的东西都给佣人,淡淡地说道,“你的手段和思量应该是比我强的多,我也不多说,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不再看赵晓的表情。路都是自己选择的,赵晓为了上位给大自己20多岁的男人生孩子,也算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她不评论别人的生活,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乔锁看了看时间,在外面找了一家餐馆吃了点东西,然后去书店看了一下午的书,直到天色渐晚,这才回去,路过一家咖啡馆时,看见一个老师带着两个年轻的女子坐在露天的咖啡馆外面,就着画板上的画作在绘画。她们画的专注,娴静,自身就成了一幅绝美的画作。 她长久以来便是希望过着这样安静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没有人给她机会。 “在哪里呢,今儿一天都没有给我打电话?”夏侯的电话进来,他并不缠人,也不会天天电话,大约是有事情要告诉她。 “我在露天广场,看见了一个老师带着两个姑娘在画画。”乔锁淡淡地说道,夏侯的声音一直以来是温暖的,不带任何意思的暴躁或者尖锐,他会嘲笑她也会专注地赞美她,他们之间相处的一切都是那样自然而真实,不带任何的压力和猜测。 夏侯听出她声音里的一丝向往,声音沙哑了几分,说道:“小锁,我们结婚后,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画画也好,旅行也好,喜欢就去做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乔锁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天边的路灯,低低地说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老爷子想见见你,也算是两家见面吧,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可能场面会有些硝烟弥漫。”夏侯措辞很是含蓄,笑道,“不过这也不算是坏事,往后不论是和气也好打骂也好,两家的纠葛深了也就解不开了。”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夏侯说道,“你别紧张,做你自己就好,老头子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乔锁静静地应着。 两人都不善于说情话,只说了一些简单的关心的话语便挂了电话。乔锁深呼吸,感觉心情不好也不算坏。她一路回到乔家,见乔家灯火辉煌,老爷子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 “对于这桩婚事你怎么看?” “夏家在军部的势力不用我多说,乔家这些年爬的快,政界和商界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倘若乔夏两家联姻势必会树大招风,不是好的预兆。我记得爷爷白手起家不过短短几十年的功夫,父亲在政界任职也不超过20年,根基甚浅,倘若有人一心对付,只怕是株连的后果。”乔谨言的声音淡漠地传来,“最关键的是我隐约听到了风声,军部的贪污受贿之风严重,夏家的事情不太稳定,何况乔家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随便一件都可以拿来攻击我们,这事不管怎样都得拖上一拖,如今最关键的还是低调。” “夏家老不死的已经打电话来说要两家见上一面。”老爷子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阿莲死后,我跟夏宇多年心结这辈子都不可能解开了,倘若他夏家不知道自制,惹祸上身,我乔家何必巴巴地把自己赔进去。这桩婚事我是不同意的,不过既然约了老头子就去见上一见,哼,这些年也有他向我低头的时候。” “爷爷说的是。”乔谨言的声音淡淡地传来,“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不留下来吃过饭再走?” “要回一趟顾家,好些天没回去看小烨了。” 乔锁站在院子里,没有吱声,然后看着乔谨言从客厅里出来,他今日穿的很是正式,应该是有重要的场合,手上拿着深蓝色大衣,看见她站在院子里,目光一凝,停下了脚步。 两人站在院子里对视着,没有人说话,乔锁觉得自己想要移开脚步有些艰难,她想飞快地奔跑上楼,远离他,可身子僵硬如石,一动也动不了。 “你都听见了?”乔谨言看向她,沉沉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沙哑,没有任何的情绪,和她离开时判若两人。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却觉得对方似乎都变得有些面目全非了。 “我会跟他结婚的。”乔锁莫名地,看着乔谨言,突然喊了一句。她的声音喊出来时带着无法言喻的颤音。 乔谨言闻言,勾起了一抹很是冷酷的笑容,在院子里昏暗的灯火下冷的直逼人心。 他走上前来,见她目光微微恐慌,然后停下,离她一步远时,低下面容,淡淡地说道:“你不会跟他结婚的,阿锁,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可我知道。” “你不要逼我。”她压低声音,有些愤怒和恐惧。顾家权势越大,越是会在乎这些虚名,最后大不了玉石俱焚。 “我逼你?”乔谨言脸色阴沉了几分,冷冷地说道,“也许我是该逼迫你几分,将你锁在房间里,绑在床上,这样子你也不会跟那个浪荡子出去玩疯了,还说要结婚,你知道你在做多么愚蠢的事情吗?” 他甩袖,绝然而去。 乔锁站在寒冷的院子里,感觉手脚都冻得有些冰凉。她是愚蠢,她妄想嫁人,妄想从那样不道德的深渊里爬出来,可是乔谨言又有什么立场来说,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就连他们的孩子都保不住! 她突然转身,抓住他的衣袖,紧紧地攥住,愤怒地痛苦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愚蠢,可是我不爱你了,为什么不能去爱别人?为什么不能结婚?我犯过一次错,难道这些年的惩罚还不够吗?” 乔谨言甩开她的手,没有回头看她,一言不发,直接上车,示意司机开车。 他靠在后座,看着夜色中孤独站在院子的乔锁,伸手按住了眉心溢出的痛楚,脸色冷如寒冰。 他果真是极傻的,当年那样子喜欢这个少女,放任自己去靠近她,让她住在他的心尖上,可是换来了什么?年少时的爱恋哪里能做的了数,她说喜欢他不过就像喜欢玩具熊一般,刚刚成年的少女她懂什么是爱情吗? 是他错了,那也许只是她的迷恋,可他却深陷了进去,无法放手了。每个深夜午夜梦回的时候,耳边回响的都是她娇俏的玲珑的声音“大哥,大哥” 一声又一声,就如同魔咒,这些年,再也没有任何女人能近的了他的身,他的身体排斥着不是阿锁的任何异性。她在他的心里烙下了可怕的印迹,可如今她却攥着他的衣服,说她不爱他了,说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是一个错误。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她长大了,终于看清了他们之间的爱情不过是迷恋,她想要爱上别人,不要他了。 乔谨言脸色有些发白,john看见他脸色难看,有些忧心地问道:“大少,你脸色难看,要不要打电话让贺医生来一趟?” 乔谨言摇了摇头。 许是沉疴久病。有些病是无药可救的。 车子在寒冷的夜色中缓缓驶向顾家。 乔谨言走后,乔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精神都有些恍惚,她在夜里睡不着,去酒窖拿了一瓶酒回来,喝了两杯酒,感觉有些醉意了,这才爬上床沉沉地睡去。 她想起刚回到乔家时见到的乔谨言。他独来独往,吃着刘妈煮的饭菜,很少跟乔家人同桌吃饭。他言语不多,不爱笑,极爱穿白色,是个很有洁癖的人。那时候乔建在乔家疯玩,乔臻在外面疯玩,她有时候坐在庭院里抬头就会看见乔谨言站在二楼的窗户前,英俊坚毅的面容,带着少年少有的沉稳,眉眼很是深邃。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可是她后来慢慢地养成了默默看着这个大哥的习惯。 每一次他出现,她都会准确地捕捉到他的身影,可是他很少外出,他有着她无法碰触的世界。 那样优秀干净的年轻男子,沉默寡言,英俊孤独,几乎是所有女人心中的完美情人。 后来这个男人朝她伸出了手,她忐忑不安地走进他的世界,得知了他一切的美好秘密,此后多年就如同饮鸩止渴,就算是兄妹禁忌,她都跨越了内心的那条底线,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舍弃掉了她所有的退路。 乔锁在半夜被渴醒,她爬起来去喝水,然后再也睡不着,酒越喝越清醒,那些缠绵的往事就如同滋生出来的丝线捆住了她所有的悲欢。她打开窗户,让寒风刮进屋子,听着冬夜霜降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92章 爱情浅浅遇,深深藏(三) 夏家和乔家两家家长见面的这一日,天气甚好。地点在当地一家老牌的私房菜,夏侯说这家私房菜从不挂牌营业,接待的都是圈内人,后台极硬。 夏侯没有说太清楚,乔锁也没有问。 她到时,夏侯穿着绿色的长大衣、短靴斜靠在门前的石狮子上玩着打火机,见她下车,收起了打火机,走上前来,也不顾有没有人,抱起她就垂下俊朗的面容,笑道:“总算是来了,这等的花儿都谢了。” 他身材高大,手上的力度也大,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举止说不出的亲密和缠绵。 乔锁见他今日这般帅气,被他抱住,身子有些僵硬,垂眼笑道:“我们这是要当街表演吗?” 夏侯低低地笑,放开她,瞪向偶尔瞟向这边偷笑的行人,笑道:“我还从没有发现你也有幽默感呀。” 乔锁笑容收起来,大约是和夏侯在一起相处时没有任何的负担吧。 “老将军来了?”她问道。 夏侯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没呢,老头子固执,觉得他要是先来了,就变成了他在等你家老爷子,这气场就会变弱,这不,约了晚上7点,估计得八点才到。” 乔锁愕然,然后慢慢说道:“我爷爷估计也要到8点才到,这会子还在家喝茶听戏呢。”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都扑哧笑了起来。两个古怪的老头果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乔锁问道。 “谈恋爱呀,难得有时间独处。”夏侯揉着她的头发笑道。他看着乔锁身上姜黄色的大衣,看的眼睛有些移不开。他一贯知道乔锁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却不知道她能将这样普通的颜色穿出复古的韵味来。她的身上有种令人沉静的东西。 夏侯握住她有些冰冷的手,替她暖着手,问道:“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你在奥克兰读书的那几年时光,那三年,你一个人都是怎么呆下来的?” 乔锁见他问起以前的日子,沉默了一下,淡淡说道:“记得不太清楚了,就知道是时常喝酒抽烟失眠,一个人在外面游荡,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三年时光尽数浓缩在一句话里。 夏侯失笑,又有些心疼,这个孤独的傻孩子。 “下次要是再喝酒抽烟,在外游荡可一定要记得把我带上。”夏侯笑着,拉着她进了院子。 两人牵着手坐在饭馆的院子里,看着旧式的水车和院子里盛开的梅花。 乔锁不说话,夏侯也便陪着她沉默,有几个常来的熟客见这夏家的浪荡子居然陪着一个妹子坐在院子里傻坐,顿时都意味深长地挤眉弄眼,想要上前来做个超级瓦数的电灯泡,夏侯见状立刻黑了脸,将这些个不识趣的尽数瞪走。 乔锁有些不自在,说道:“要不我出去看看老爷子有没有来吧。” “好嘞。”夏侯跳起来,拉她起来,笑眯眯地说道,“我陪你一起去看,长得这么漂亮,这里出入的都是一些自大狂妄的小子,要是被勾走了,我上哪里哭去。” 乔锁闻言失笑,认识夏侯越久越是发现,这人脸皮厚起来时是令人咂舌的。 “笑起来时更好看。”夏侯伸手掐了掐她嘴角的梨涡,目光深了几分。 乔锁抬眼看向院子的入口处,笑容收敛,不自觉地往左边走了一步,拉开了和夏侯的距离。 夏侯见她突然之间表情有变,看向门口,见乔谨言和乔家老爷子走进来,顿时明了,上前去,很是恭敬地喊人。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直接甩了脸色。 乔谨言倒是上前来,淡漠地说道:“夏老将军还没有来吗?看来夏家对这桩婚事不甚在意。” 夏侯笑容收敛了几分,看着这个圈内极其低调偏偏权势极大的顾家子弟,笑道:“爷爷和大哥请进去坐,我去门口接一下我爷爷,许是路上堵车。” 夏侯看向乔锁。偏偏乔锁对老爷子亲近不起来,对乔谨言更是有些害怕的,往日就不是个玲珑的人,此时更是不善言辞就杵在了那里。 这傻丫头。夏侯恨不能长叹一口气,可见平日里这丫头在乔家是多么的受压迫呀,他得赶紧将她娶回家去。 夏侯赶紧给老爷子打电话,出了院子。 乔锁上前来,给老爷子和乔谨言引路,三人进了东边的房间,坐定。餐馆的老板赶紧上前来接待,新炮制了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便退下了。 乔锁站在老爷子面前,见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也不说话。 “这老不死的,都这个点了还不来。谨言,你说,我们要不要等?”老爷子脾气有些火爆。 乔谨言看了看乔锁,眼底的冷光流淌而过,慢条斯理地说道:“爷爷,来了自然要等。夏家约我们前来在先,迟到在后,这事怎么也是要有个说法的。” 乔锁的心顿时便有些堵塞了,淡淡地开口说道:“我以为大哥来是真心祝福我和夏侯的。” 不是跟乔谨言单独相处,乔锁还是能生出几分的勇气来的,言语间也有些不客气。 “有些事情是注定得不到祝福的。”乔谨言淡漠地说道,“你们结婚百害无一利。” 乔谨言极少这样不客气地跟人说话,他历来都能把握好分寸,疏离却不令人难堪。 乔锁脸色微微苍白,见老爷子似乎极听乔谨言的话,默默地起身出去,站在院子里。 她靠在院子里的水车边打电话给乔臻。 乔臻那边很是安静,应该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们两近来见面比较少。 “大哥说的对,我也不赞同。”乔臻听她说了两家人约了见面,淡淡地分析道,“夏家那样的家族一来跟我们家有恩怨,二来你嫁过去也不会幸福,我有没有跟你说有关夏侯的往事?” 乔锁见他突然之间提到这件事情,心中抑郁,以往无论她做什么,乔臻都是全家最支持她的那个,如今连他也反对,她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家族门第真的那么重要,还是夏侯人品真的那么渣吗?可是她却觉得这些年来,她受伤的心只在他那里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他会在她绝望抑郁的时候一言不发地带她走,会不顾任何阻力地向她求婚,说要娶她回家。 那些爱她的男人从来只是一味地向她索取爱,却从来不带她走,从来不说要娶她回家。 “你是说他死去的那个女朋友?”乔锁声音冷淡了几分,低低地说道,“他都跟我说过了。我挂了,三哥,路是自己的走的,以前我选了一条艰难的的路,我没有后悔,如今无论过怎样的生活,我都不会后悔的。” 乔臻还想说什么,乔锁见夏侯进来,便挂了电话。 夏侯指了指身后,示意夏老将军终于来了。这两个古怪老头几十年没见,如今还没见面就已经斗气了,这局势有些头疼呀。 乔锁连忙进了屋子,通知老爷子夏老将军来了。 老爷子站起身来,拄着拐杖,瞅了瞅门口处,大声冷哼道:“不就当了个臭屁将军,摆的什么臭架子,让我们爷孙三人在这里干等了一个小时,这人呐,真是不能说呀,你说是不是,谨言。” 夏老将军敢进门,被这话噎住了,顿时拉长了脸,进门,亮着嗓子中气十足地吼道:“你这风凉话说给谁听呢,老子猜你进来不到5分钟,穷嚷嚷啥,要不是你们家孙女勾搭了我孙子,你这老不死的也不用眼巴巴地赶着来见我了。” “什么叫眼巴巴地来见你,要不是你孙子死皮白咧地缠着我孙女,求着见面,老头子我还真不想看见你这张老脸。” “说到底你就是嫉妒,嫉妒当年阿莲选的是我不是你。”夏老将军黑着脸说道。 老人家吵起架来那气势比年轻人还足,两个小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瞬间跌掉了所有人的眼镜。一个是德高望重的老将军,一个是商业的大佬,吵起架来,额,和市井小民没有两样。 夏侯走到乔锁身边,握住她的手,低低地笑道:“没事。吵吵就好了,老爷子这些年都找不到吵架的人,只知道一味地拿棍子撵着我跑。” 乔锁被他这一说,也放松了起来,是呀,都是半只脚踩进棺材里的人,能吵也是一种情谊。 “爷爷,要不您跟小锁的爷爷先吵着,培养一下亲家的感情,我跟小锁出去溜达溜达。”夏侯笑眯眯地说道,他一心想跟乔锁单独相处,也不在意两个老头会不会把人家房子给拆了。 乔谨言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薄唇不自觉地抿起,淡淡地开口说道:“不急,今日我与爷爷前来就是为了你和小四的事情,既然人都到齐了,有些话便要摊到桌面上来说了。” 乔谨言一开口,乔老爷子和夏老将军都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场面顿时严肃了起来。 “你夏家先说。”老爷子拄着拐杖说道。 “这婚事我们不同意,你乔家不过就是下海做生意起家的,今年又惹了多少事情,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我坚决不同意。”夏老将军挺直了腰杆说道。 “呵呵,你一部队摸滚打爬上来的倒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了。啊呸,什么门第,你们夏家牛什么牛?我孙子还没有说话呢,你们倒是先牛起来了,是你们自己求着要娶我孙女,我也不同意,坚决不同意。”老爷子怒气上来了,用的词倒是时下最潮的。 如今这里坐的,倘若要说道门第,谁家也是比不上顾家的,是以老爷子底气足呀,顾家的子弟也是他的孙子,夏家凭什么拿门第来说话?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夏老将军脸一黑,道:“没出息,天天就知道仪仗着顾家,你倒是喜欢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也没见顾家给你脸面。当年就你儿子做的那些事,谁不知道,顾家只差没跟你们翻脸而已。” 老将军这话一出,屋内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章节目录 第93章 我们都无法回头(一) 夏老将军这话里的深意太足,是以房间内的气氛有了三秒钟的凝固,就连乔谨言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冷光。 当年,老将军指的是当年的什么事情? “你瞎说什么?”老爷子脸气的铁青,颤抖着身子敲着拐杖说道。 “哼。”夏老将军冷哼了一声,也不顾屋子里有小辈在场,说道,“我不同意这桩婚事是有原因的,一来,你乔家声名败坏,尤其是你儿子乔东南,二十多年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娶了顾家的小女儿,结果整的人母子皆亡,后来娶第二个,生的那些个哪个是个正派的,都是一群游手好闲的混混,现在据说又要娶第三个了,呵呵,这样的人生出来的女儿又能好到哪里去。二来,你这孙女三年前出的那丑闻我夏家可还记得呢。又是私奔又是堕胎的,这样的人家我夏家可真是高攀不上。” 老将军这一席话说得众人脸色都不好看,就连夏侯都变了色,叫道:“爷爷,小锁是个好姑娘。” 老将军拿起手边的拐杖就要敲他,怒道:“好姑娘小小年纪就知道跟男人跑,会去堕胎?你这糊涂东西。” “我乔家作风不正,你夏家又是什么好东西,当年你那孙子都闹出了人命,害死了人家姑娘,还不是被你这老不死的一手遮天给遮掩了过去,否则你这儿子怎么也要在牢里蹲几年吧。”老爷子气的气喘,怒骂道。 两个互相攻击起来,将那些老底都掀了出来。 夏侯脸色一白,没有说话。 乔锁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力度。她的脸色始终没有变,有些苍白,没有带笑意,她的过去她无法改变,错了便是错了,污点就是污点,她看向乔谨言,乔谨言垂眼看着桌子上冷掉的雨前龙井,没有看她,修长的指尖扣在杯子上,如同不动明王般置身事外。 乔锁走上前去,站在两个老人面前,淡淡地说道:“我和夏侯都有过去,可是如今我们决定在一起,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们都不会分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无比的清晰干脆,惊得众人都看向她。 夏侯握紧乔锁的手,沉稳地说道:“小锁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我们会在一起。” 屋子里有了半秒钟的安静,然后夏老将军和老爷子都火冒三丈,吼道:“我不同意,这事你们想都别想。” “这事,我也不同意。”乔谨言的声音清晰而淡漠地响起,他抬眼看向夏侯,冷冷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的那些事情骗的过乔锁却是骗不过我的。” 乔谨言这话就如同晴天霹雳劈在了乔锁的头上,她转身看向夏侯,无声地询问着。 夏侯不甘示弱地冷笑了一声,道:“乔先生一贯喜欢这样血口喷人吗?你乔家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倘若都摆在桌面上来说,似乎乔先生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吧。你们乔家,也就只有乔锁一个人是干净的。” “你与乔锁认识不足半年,相处不足三月,就说要结婚,夏先生早些年过的那些声色犬马生活,做的那些荒诞事情,你都有告诉乔锁吗?还是以为时间一长就可以尽数抹掉?你娶她是何用心,你怎么不说?”乔谨言一字一顿淡淡地说道。 “这是乔锁自己的选择,你跟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有什么立场来说话?”夏侯脸色变了,在乔谨言的气势之下,鲜少有人能面不改色,更何况他早些年的那些荒唐事情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如今乔谨言提出来定然是有真凭实据的,这些倘若乔锁知道了,也许会认为他就是个渣,自然不甘示弱起来。 “你为什么娶我?”乔锁看向他,轻轻地问道。 夏侯的心一紧,他看出了她眼中的悲伤和无助,可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不愿意骗她任何事情。这个傻姑娘能在乔家那一群豺狼猛兽的身边活下来,还活的这样单纯真是不容易。 “我有一段不堪的过去,我从来都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会嫌弃我。”他开口,声音干涩。 乔锁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答案,他没有说,她眼底的光熄灭,有些失望。她觉得在这里呆不下去,人人都有底牌,她就如同一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她需要冷静一下。这些人,她谁都不想来往,从来都是带着浓郁的优越感做着最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往外走去。夏侯脸色一变,追到门口,攫住了她的手,低低地带着一丝恳求地说道:“对不起,小锁,我过去再坏,你也答应了牵我的手,我是不会放开的。” “有多坏?”她轻轻地问道。 “要多坏有多坏,我以前过的都是荒唐的日子,直到阿南的死让我清醒过来。”他的手心用力,固执地不肯松手,眉眼间都是恳求的味道。 乔锁觉得心有些空,她看了眼紧抓着她不放的夏侯,再看了看站在门边高高在上,掌握着一手底牌的乔谨言。 他向来气场能压制住所有人,只要他想,他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大哥,长久以来给她的感觉都是最强大的,可是也是最冷酷的。 她想,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权利。如果那年,他始终没有放开她的手,就算她失去了孩子,就算他娶了凌婉,他如果像夏侯这样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说着“小锁,我不会放开你。”这类的话语,那么这一切还会一样吗?也许她依旧会做乔谨言最傻的阿锁,一辈子都将自己困在他的世界里。 他没有,他选择了转身,选择了送她离开,所以他们之间只能是错过。 乔锁轻轻反握住夏侯的手,抬眼看着他,双眼湿润,低低地问道:“你会不会一辈子都这样牵着我的手,永远不放开?” 夏侯面露惊喜,连忙点头道:“当然,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她浅浅一笑,靠近他,抱住他,低低地说道:“夏侯,我们结婚吧。” 乔谨言脸色有些苍白,他伸手握住一旁的门扉,感觉似乎以前的旧病犯了,疼的厉害,疼的有些无法呼吸。 他不明白,他长久以来最引以为豪的自信被击溃一地,阿锁知道这个男人曾经那样的渣不可言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为什么比之前还要好了?阿锁从来就没有对他说过,要跟他结婚的话语,就算当年热恋她有了孩子,他也是最后一个知道。 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吗? 那么他该怎么办?乔谨言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取出手帕咳得有些嘶哑,眉眼深暗看不出一丝的光泽,泛出一丝的血红来。 他圈养了多年的小东西咬得他伤痕累累,可是没有人看见他盘踞了多年的伤口,世人只艳羡他冷傲清贵的面容和强大的背景,不知道他早已病入膏肓。 乔谨言走到老爷子面前,嘶哑地说道:“我们回去吧,爷爷。”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老爷子早已不想多呆,和夏老将军互瞪一眼起身就走。 夏老将军将门外拥抱在一起的两人拽开,拽着夏侯骂道:“没出息,丢尽我夏家的脸面。” 夏侯只笑不语,眉眼间都是笑意。 乔锁看着他浅浅地笑,原来这世间还是有人愿意抓着她的手不放开的,她至少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的糟糕,人生没有被毁灭的支离破碎。 “回去了。”老爷子敲着她的脑袋,微怒地叫道,“你别想跟那小子在一起,不然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老爷子拄着拐杖出去。 乔锁毫不在意老爷子的话,只是看见乔谨言走过来时,笑容僵住,脸色苍白了几分。 他站在她面前,脸色苍白灰败,握着手帕的手有些颤抖,眉眼间溢出暗涌来,说出的话冷酷而绝情: “这几年来我一直认为让你活在温室中便可以不受这个世界的伤害,也许我错了,你应该体验这个世间人心的险恶。阿锁,我给你机会,你去吧,无论是爱人还是结婚,走了就不要回来。无论伤的多重都不要回来,因为错了就是错了,无法回头,没有人会一直等在原地。” 他说完剧烈地咳了几声,想要抚摸她的小脸,手停在半空终是克制地收了回去,脸色暗淡了几分,转身离开,背影萧瑟。 乔锁仰起头,将眼底的泪逼回去。再爱她也不会回头。 章节目录 第94章 我们都无法回头(二) 今冬的第一场大雪终于洋洋洒洒地落下来,覆盖整座城市。 乔锁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带着厚厚的手套和帽子,四处张望着。路人行色匆匆,不过看着大雪都洋溢着一丝的喜悦来。 第一场大雪总是能带给世人惊喜的,冬天真正地来临了。 她喜欢雪花,以前生活在南方时她很少能看见雪,隐约记得小时候河里的水冻结成冰,雪花飞舞,长大后渐渐的再也看不见了。回到乔家的那一年冬天也是大雪纷飞,百年难遇的暴雪堵塞了很多的道路。 她们那时候刚刚放寒假,她便时常揣着寒假作业趴在窗户前看着院子里的大雪压着树枝,整个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粉妆玉砌。 她在夜里便开着窗户,听着落雪的声音,然后听着乔谨言回来的声音。她打开房间的门,只看见他深蓝色的大衣一角湮没在楼梯的扶手间。那时她还没有爱上乔谨言,乔谨言也没有注意到她,他们不过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兄妹,不常见面,不熟悉不了解,漠然相处,各自生活。 无数个夜晚,她都享受着这样安宁的夜,偷偷地沉默地注视着将她从南方小镇接回来的英俊少年。她记得那一年的大雪整整下了2个月,积雪成灾,她看到了他无数次的背影,却没有跟乔谨言说过一句话。 “你在想什么呢?”她被人从背后搂住,夏侯抱起她,看着她怕冷地裹在层层的衣服里,笑道,“我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只胖企鹅,还寻思着,这南极企鹅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原来是你这只。” 他低低地笑着,见乔锁被他逗乐,低下头吻住了她笑起来露出的小酒窝。 乔锁有些不太习惯他亲昵的举动,身子僵硬了几分,等夏侯察觉到放开她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夏侯就如同炽烈的火焰,跟他独处时,他总会流露出似有若无的情感,这些都令她有些难以接受。她不擅长表达出自己的情感,而跟乔谨言的一段爱情更是令她裹足不前,深藏自己的情绪,对于情感是半点也不愿意碰触。她内心早已变得凉薄,与诸人都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纵然即将要跟这个男人结婚,可是她依旧想跟他保持在安全的距离内,她的世界已经太狭小,容不下别人来插足了。 夏侯是何等精明的人,知道乔锁的底线在哪里便很有分寸,时常亲昵却不过分。 “走,今儿我给你煲汤喝,你想喝什么?”夏侯拉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插进自己的口袋里,笑眯眯地说道。 “你会煲汤?”乔锁有些惊讶。她从来没有想到夏侯找她出来就是为了煲汤给她喝。对于厨艺这东西她是会的,很小的时候便做饭给养母和妹妹吃,只是乔家的人一贯是秉着君子远庖厨的观点,没有人会煲汤煮饭,乔谨言最多自己动手煮咖啡,其他的都是佣人在做。 “被老爷子流放后学的,你都不知道部队里的伙食是有多差,那口味比这帝都的私房菜差的远了,我那时候刚去,身上都是狂妄霸气拽的纨绔气息,自然是嫌弃吃不下,后来就饿着肚子。”夏侯声情并茂地描述着,他的表情很生动,很能令人感同身受,“后来实在是被饿的没办法了,就偷偷地跟炊事班的打好关系,自己弄着吃,慢慢的也就会了。” 乔锁见他这大少爷也有那样吃苦耐劳的几年岁月,偷笑着,点头道:“可见是艰苦的环境造就人才。” “这么说,你承认我是人才?”夏侯逮着她话里的意思,笑的风流倜傥。他原本外形就极为的硬朗,加上帅气的衣着,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子青睐的目光。 这男人混迹声色犬马场所多年,自然知晓如何将自身的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乔锁感觉到了一丝平淡的温暖,他的大手一直紧握着她的,没有放开。两人如同最普通的情侣一样过着柴米油盐的生活,逛街、去超市、买菜、做饭。他在给她营造两人生活的点滴。 她想起跟乔谨言在一起的那一段时光。他们很少出门,一来乔谨言性格清冷,不爱外出接触太多的人,二来他身份特殊,一贯秉承顾家的低调家训,三来他们是兄妹,行事更要比旁人小心。 他们没有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牵手,没有去吃过麦当劳,没有看过电影,乔谨言也没有送过她鲜花,他们大部分时间都蜗居在书房里,乔谨言练书法或者看文件,她趴在一边咬着笔头苦思冥想地解题,往往解到一半就丢了笔跑去看各类乱七八糟的书籍。 有时候乔谨言忙起来时就顾不上理会她,她便气鼓鼓地跑下楼,自己生闷气,往往等乔谨言察觉到她不见了,她的气早就消了一大半了。那些年,她爱的有些辛苦,可大约就是因为爱的极苦,所以才记得那样深吧。 “我们晚上炖乌鸡枸杞汤吧,我记得你只爱吃鸡肉,又不爱海鲜,其他的肉类碰都不碰。”夏侯拉着她去挑选菜,絮絮叨叨地说道,“还真是挑食的姑娘呢,上次的蜗牛你倒是吃了两个,不过炖蜗牛我倒不会,那东西还是油炸生煎的好吃。” 乔锁的思绪被他打断,见他一心想着做什么给她吃,微微笑道:“我来做给你吃吧。” 一句话说的夏侯猛然一顿,回头看她,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低低地说道:“小锁,你真的愿意做饭给我吃?” 乔锁点了点头,她好些年没有下厨了,手艺可能算不上好。 夏侯先是大喜,随即又摇头苦恼地说道:“不行,厨房里都是油烟,何况是冬天,你这手要是下了水没准会生冻疮,还是我来做吧,往后都我来做给你吃好不好?我们也不请佣人,就我们两个人,过二人世界,要是你哪天吃厌了,我们就出来吃,你说好吗?” 他的声音极低沙哑,说的缓慢而深情,乔锁看着他一个大男人俯下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说出这样温馨的情话来,突然之间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悲伤。 她用力地点头,垂下眼,双眼微红。她突然想起她第一次给乔谨言炖海带排骨汤,在乔家众人都去休息时,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窝在乔家的厨房里一直等到深夜,等到汤都熬好了,她兴冲冲地端去敲乔谨言的门。 乔谨言开门看着她满眼的红血丝和被油烫的红肿的小手,没有笑没有惊喜,只是闭眼按住了眉心,湿润而低沉地说道:“阿锁,你是这世间最傻的孩子。” 傻得让他无法自拔。 章节目录 第95章 我们都无法回头(三) 乔锁第一次到夏侯的公寓,坐落在一群高档小区群里。遮天的树木被白雪覆盖,雪中泛出青翠的色泽来。夏侯将备用钥匙给了她一把。这套公寓还是夏侯前段时间刚旅行回来时买的,他也不常住,基本是住在夏家,买这套公寓也不过是在外面有个歇脚的点,能跟乔锁有个私人空间。 房子里的一切都是全新的,厨房电器一应俱全,所有的东西配备齐全都是没有开封的样子。 夏侯将买来的东西尽数拎进餐厅后面的料理台上,让乔锁自己随意逛着,然后便去大显身手。 乔锁逛了逛这套公寓,上下复式楼,空间很大,公寓里的私人用品很少,显然他还没有住进来,她百无聊奈,便站在料理台前看着他熟练地洗菜切菜,做起来得心应手。 “你去看电视吧,这样子一直盯着我看,也不怕我切菜切到手。”夏侯笑着朝她挤眉弄眼。 乔锁扑哧一笑,也没有说话,就站在了一边认真地看着他做饭。她看的认真专注,只是脱了外套,脖子上的黑色围巾还未取下来,衬得她肤色雪白,一抬眼,便透出满眼的灵气来。 夏侯喉结动了动,然后笑着一边忙乎做饭,一边说道:“既然咱们今儿都这么闲,干脆一人说三个脑筋急转弯,谁要是猜错了,那么就负责多吃一碗饭,怎么样?” 乔锁撇了撇嘴,搜罗着脑子里的脑筋急转弯,不甘示弱地点了点头,说道:“那要是都猜出来了怎么办?” “那随便赢得人提要求。”夏侯朝她眨了眨眼。乔锁愕然,这个男人貌似很会调戏人。 “你先问。”乔锁弩了弩嘴,她从小最爱看这类的书。 “三个金是鑫,三个水是淼,三个人是众,那三个鬼叫什么?”夏侯将手洗尽,菜下锅,神采飞扬地问道。 这个段数太低了,居然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三个鬼自然叫救命。”她睁大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轮到我问了,为什么青蛙跳的比树高?” “哈哈,这个我知道。”夏侯挥动着铲子,飞快地说道,“因为树不会跳。” 乔锁默然,看来大家的智商还是有的。 “一只蚂蚁从几百万米高的山峰落下来会怎么死?” “饿死。”乔锁得意地冲着他一笑,她笑起来时表情很生动,化去了眉眼的凉薄之色,如同无忧无虑的少女。 “什么人是不用电的?” 夏侯苦着脸,费劲脑汁开始拼命地想,试探地说道:“木头人?蜘蛛侠?变形金刚?” 乔锁被逗乐了,拼命摇头,夏侯朝她勾了勾手指,笑道:“你上前来我告诉你。” 乔锁不明所以,凑上前去,刚近身便被他亲了一口,得意地说道:“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什么人无时不刻地都在朝我放电。” 乔锁被他这一闹有些懵,被他亲的脸颊还有一丝的发烫。她有些慌乱地垂眼,退回到安全地带。 一轮下来自然是乔锁胜了,也不知道夏侯是不是故意认输,总之,饭菜上桌后,夏侯被罚要吃多两碗,除了青蛙的题目答出来了,其余的尽数惨败。 之前的闹剧之后,两人坐下来吃饭时都有些沉默。好在夏侯脸色够厚,一阵插科打诨下来,气氛便缓了下来。 两人吃到一半,夏侯的手机便想个不停。他走到一边去接听。 乔锁看了看时间,外面依旧飘雪,天光很亮,看不出来是什么时辰。她去拿手机,发现了手机静音,几个未接电话,全是乔臻的。 乔锁赶紧回拨了一个。 乔臻的第一句话就是“乔家出事了,你赶紧回来。” 乔锁微微愣住,第一个想到的是会不会乔谨言出事了。 乔臻匆匆挂了电话,显然那边出了极大的事情,乱的没有时间来理会她。 乔锁脸色发白,握住手机,顿了一秒钟才急急忙忙地去抓起包就要往外走去。 她迎头撞上夏侯,夏侯的脸色也有一丝的担心,稳住她的身子,低低地说道:“小锁,你父亲出事了。” 他刚接到了电话,出事的是乔东南。 乔锁原本心绪大乱,此时听夏侯说出事的是乔东南,不知为何突然心神一定,她扶住了夏侯的手,脸色缓了缓,摸了摸头,定了定神,问道:“是我父亲出事了?还活着吗?” 夏侯点了点头,说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父亲这次出的是大事,我先送你回去了解情况,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跟我说。” 乔锁点了点头,跟他急急忙忙地出了公寓前往乔家。 一路超速到乔家,外面的大雪下的越发地大,乔家灯火通明。 乔锁下了车,踩在积雪上险些滑倒。夏侯扶住她的胳膊,将她一路送进了乔宅。 客厅里,只有老爷子、乔谨言和乔臻在,佣人也少了几人。 乔锁一进客厅便感觉到了压迫的低迷气氛。 老爷子脸色难看,正在唉声叹气,见乔锁带着夏侯回来了,脸色一变,就骂道:“你把这混小子带回来做什么,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再跟他来往,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乔锁脸色有些苍白,看了一眼夏侯。夏侯安抚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跟老爷子道别。如今乔家是多事之秋,他还是不要杵在这里的好。 “走走走,以后永远都不要来我们家。”老爷子怒骂道。 乔谨言在一边打电话,乔臻滑着轮椅过来,握住乔锁的手,低低地说道:“大伯父出事了,爷爷心情不好,你不要介意。” 乔锁点了点头,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严重吗?” 乔臻点了点头,道:“这一次据说很严重,有人实名举报说大伯父贪污受贿而且涉及谋杀,现在上面已经立案调查了。大伯父被带走了,我想恐怕我们都会被监控起来,前去协助调查。” 贪污、谋杀?乔锁身子有些发冷,低低地问道:“是谁实名举报的?” “你母亲薛梅。”乔臻顿了顿,说道。 乔锁身子一震,感觉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永远都在她的预料之外。二十多年夫妻,如今倒是狗咬狗起来了。那样的父母,不知为何让她内心有了种悲凉感。 章节目录 第96章 我们都无法回头(四) 乔谨言结束了电话,走过来,坐在老爷子面前,淡淡地说道:“爷爷,我问过了,这事有些严重。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那是有多严重?”老爷子有些急了,自己这个儿子再不成器,可也是他的儿子,倘若乔东南倒了,乔家就倒了一半了,更何况这些年来乔东南和乔西北一直是政商勾结的,弄不好,整个乔家都会赔进去。 “那个忘恩负义的贱人,乔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卷着钱跑了不算,还要实名举报,谁给她的胆子,是谁给的?”老爷子怒极攻心,敲着拐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险些一口气接不上来。 乔谨言连忙给他拍肩,让他缓缓气。 乔臻上前来,说道:“爷爷,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大伯父这样的高位,不可能仅凭着实名举报就会控制起来立案调查,上面应该是掌握了一定的证据而且有人要对付乔家,否则谁敢查这事?说的不好的这事牵扯的可不仅是我乔家一家的事情,大伯父要是出事,跟着落马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老爷子点头,已经冷静了下来,敲着拐杖说道:“没错,薛梅就算实名举报也不可能真的掌握了证据,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政治的事情,这事我看是有人要对付我们。” 老爷子看向乔谨言,软言说道:“谨言,这事一出人人都能会急着跟我们家撇清关系,爷爷还要靠你回顾家一趟,趁着现在外界舆论没有出来,消息处在封锁的状态,看能不能疏通一下关系,看这事怎么处理,我已经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唯一希望的就是后辈都平平安安呀。” 乔谨言点了点头,应道:“我今晚就回一趟顾家处理这件事情,爷爷放心。” 乔东南的事情一出,外界立马风声鹤唳,消息灵通之人都立马跟乔家保持了距离,明哲保身起来,如今老爷子没有被请去喝茶,不过是凭仗着年纪大了,惊吓不起,暂时给个时间缓冲一下罢了,往后这一趟人人都是跑不掉的。 “大哥可以连带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调查一遍,从我的车祸开始。”乔臻抬眼,目光雪亮如刀锋,“今年乔家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先是我车祸,其次是乔建入狱,乔思是私生女,薛梅被赶出乔家,现在薛梅实名举报大伯父,这一切大哥不觉得太巧合了吗?就如同一环扣一环,一件事情引发了另一件事情?我看是有人之前就算计好了这一切,借刀杀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惊得客厅的人都有些惶惶不安起来。倘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那么那算计之人真心是厉害,那么后面还会连着什么招数呢? “乔臻,你把这些年跟我们家有恩怨的都列出来,势力一定要比我们乔家大,一般人想扳倒我们绝不可能。”老爷子越想越不对劲,越觉得乔臻说的有道理,立誓要抓住那个幕后的黑手来。 “夏家,该死的,难道是夏家那个老不死的要害我们?”老爷子猛然想到了夏家,这些年他一直耿耿于怀,对夏家积怨颇深,此时出事首先想到的便是夏家,立刻拍着桌子叫道,“一定是他们干的好事。” 乔锁惊住,一时之间觉得身子有些冷,不可能是夏家吧,可是她不了解这其中的曲折,根本就不敢肯定。她和夏侯都准备要结婚了,为什么乔家的事情会牵扯到夏家那里去? “我会去调查,父亲的事情一直也不会有定夺,爷爷别担心,我先回家去一趟,有消息立刻通知您。”乔谨言站起身来,要回顾家去。 乔锁立刻站到一边,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那你回去好好打听打听。”老爷子如今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顾家身上,对乔谨言是各种客气。 乔谨言点了点头,脸色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取过大衣要出门,走到乔锁身边时,突然说道:“小四,小烨最近一直想你,晚上睡不好,你跟我去一趟顾家,看看小烨。” 乔锁心惊肉跳,脸色一变,猛然摇头道:“我不去,我还有事。” 乔谨言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僵持住了。 老爷子心情正烦躁,见状怒道:“叫你去你就去,走的远远的,免得惹得我心烦,一天到晚没事就跟夏家那混小子鬼混。” 乔锁脸色苍白,身子隐隐颤抖,乔谨言已经伸手拽住了她,往外走去。 他的手劲极大,乔锁被拽着出了门,浑身颤抖起来。 “小锁。”乔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坐在轮椅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见乔谨言和乔锁都回过头来,突然淡淡一笑,道,“你先去看看小烨,有事给三哥打电话。” 乔锁点了点头。 乔谨言拉着她上车,不知为何,隔着车窗看向还坐在门口处的乔臻。他坐在那里,夜色深浓,白雪皑皑,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暗色的阴影中,看不清面容。这个乔家第三子,这些年越发不显山不显水,教人看不透了。 车子一路往顾家驶去,因是大雪路滑,车子开得极慢。 乔家离顾家极远,算算路程要3个多小时才能到顾家的老宅。 乔锁从上车开始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她不知道乔谨言为何要拉她去顾家,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有乔东南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来就没有人告诉她这些事情,她永远都是被闷在鼓里的那个人。 然而乔锁紧张不安时,乔谨言却一言不发地靠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他看上去很累,非常累,没有跟她说任何的话,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闭目休息。 乔锁听着他轻柔的呼吸声,见他似乎是睡着了,这才将紧绷的神经放下来。顾家,她从来就没有去过顾家,不过只要不是独处,乔谨言应该都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他说过,走了就不要回头,他们回不了头了。也许真的只是小烨想见她。 乔锁纷乱地想着,不知不觉地累的睡着。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不爱我,放了我(一) 乔锁睡得很沉,她这些日子来一直处在一种不明不暗的情绪中,晚上睡眠质量极差,梦里光怪陆离的梦境醒来尽数都忘记。也不知为何,她看着乔谨言睡着,整个人便蜷缩着身子趴在车窗上沉沉睡去,没有任何一丝的防备。 她在一阵温软的触觉中醒来,就像有只小猫咪在她的脸上舔来舔去,她的大脑顿了三秒钟,然后神智清醒过来,身子猛然一颤,睁开眼睛。 她闻到了独属于乔谨言的味道,那种清冽的带着薄荷清香的味道在鼻尖萦绕,乔谨言茶色的深眸近在眼前,他修长的指尖扣在她的脑后,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丝,她发现自己就如同小兽一般不知道何时偎依在了他的怀里。两人的姿势暧昧到极致。 乔锁条件反射般地要跳起来,乔谨言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淡淡说道:“别动,我最近很累,不要惹我生气。” 他的眼中尽是红血丝,乔锁离他很近,这才发现他的神情疲惫到了极致。 她没有动,伸手尽量将自己的身体跟乔谨言的撑开。乔谨言冷笑了一声,将她搂的更紧。 车子在缓慢地行驶在白雪上,她看向窗外的鹅毛大雪,低低地说道:“大哥,下雪了。” 她的声音柔软,带着一丝的暗哑和疼痛,乔谨言的怀抱异常的温暖,和夏侯的不一样,夏侯总给她一种炽烈的要烧伤人的感觉,可是乔谨言的不同,她以前喜欢睡在他的怀里,有种安宁的撕裂的感觉。他们无时无刻地都在渴望着对方,想要靠近对方。 乔谨言见她不再动,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的微笑,低低地说道:“我记得你最爱下雪天,最害怕的就是雷雨天。” 她又像他之前认识的小四了,收拢起了所有的刺,柔软地缩在他的怀里,把他当成一切,她不爱理会外界的事情,整日捧着书靠在他怀里看,各种类型的庞杂书籍,她都能看的津津有味,看到好玩的会咯咯笑,看到虐心的就会哭的一塌糊涂,把眼泪都蹭到他的衣服上,说道:“大哥,我们以后一定不要像他们一样。” 他那时很诧异拿过她的书才发现她看的居然是一本言情小说,故事的结局是女孩死了,男孩自杀。他心尖一颤,替她擦去眼泪,保证道:“阿锁,大哥保证,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 他无法想象倘若阿锁死了,他会怎么办?最痛苦的莫不过于孤独终老,最不负责任的便是自杀。他那时看着这个柔软的少女才惊觉,他们往后的路该是何等的难走。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开始为将来的事情做谋划,他和阿锁绝对不能是那样的结局。 “我记得你以前总爱在下雪天出去,经常深夜才回来,白雪都沾在你的大衣上,你走的飞快,我时常开门走出来只看见你的大衣一角消失在楼梯间,我总想追赶你的脚步,可是怎么都追不上。”乔锁的身子渐渐柔软起来,她看向乔谨言,凑近他的眼睛,想看清他眼底的暗涌,低低地问道,“你爱我吗,大哥?” 她知道问一个男人爱不爱她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十个男人有九个都说爱。可就算是欺骗,她也想听乔谨言说爱。 她爱了他好多年,爱的这般的痛苦,为什么他不能爱。 乔谨言表情有了一丝的变化,看向怀里这个长发苍白的少女,她长得真好看,最难能可贵的是内心善良,三年过去了,她越发地凉薄孤独,可是笑起来时还是和当年一样,这样的乔锁,他怎么能不爱。 “阿锁,男人的爱从来不表现在嘴上。”乔谨言低低地说道。这个雪夜,他只想静静地抱着她,沉默地呆在一起,不愿意去碰触那些伤口和坎坷鸿沟,他的路一直是坚定的,阿锁就算是走错了路,他也能及时将她拉回来。他要的是长长久久,而不是一时的欢愉。他从来不说他的爱,他只想为她撑起一片天地。 乔锁见他避开话题这般说来,也低低一笑,他总是这般聪明,从来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爱或者不爱那样简单。 “曾经我以为爱情是生活的全部,必须要找个自己最爱的人结婚,那样子才算是幸福,可是后来我发现,不爱便不会痛,这是生活最好的方式。”乔锁将脑袋靠在后座,淡淡地叹息,说道,“我一直是个孤独的孩子,这几年来我自甘堕落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想要你们给我更多的爱,可是没有人在乎我,你娶了凌婉,有了自己的生活,三哥全世界疯跑,母亲有乔思,父亲有权势和数不尽的情人,我一个人在黑暗里腐烂着,后来我抓住了夏侯,就像以前我那样没有自尊地纠缠依赖你一样。 我自卑、缺爱、如同菟丝花一样才能生存下来。所以大哥,我现在有夏侯了,我不能再抓住你的手了。” 她说的极慢,极多,夏侯能给她的,他不能给。 乔谨言静静地听着,许久,沉沉地说道:“如果有一天夏侯能给你的一切,大哥也能给,你愿意回到大哥的身边来吗?” 乔锁低低笑起来,她感觉双眼胀痛的厉害,真是傻大哥,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结婚生子,世俗的眼光,还有家族的阻力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在一起。夏侯能给她的,他永远都不能给。她怎么能回到他的身边来?做暗地里的情人吗?如果爱情必须要卑微到这种程度,那何必要去爱。 年少时她已经卑微了一次,换来了那样的下场,如今还要重蹈覆辙吗? “就算有那么一天,也许我也不会回来了。你说的对,时过境迁,错过了便是错过,很多事情是无法回头的,更何况我有了夏侯,你有了凌婉。”乔锁偏过头去,擦去泪水。 “那,如果我离婚呢?你还要跟夏侯结婚吗?”乔谨言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极轻,极平静,如同说着一件最平常普通的事情。 “大少,到顾家了。”john将车停在顾家的古宅前,提醒道。 乔锁看了看外面的雪夜,然后才反应过来乔谨言说了什么话。她猛然转头看向他,发现他脸色平静如水,茶色的深眸波澜不兴。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不爱我,放了我(二) 乔锁看向乔谨言,车外的大雪下的越发的急,拍打着车窗,john已经下车撑起了伞,静静地等在了外面。 乔锁没有动,乔谨言也没有动。他的眼底流淌的清光比窗外的雪还要透亮。 离婚?乔锁觉得心中似乎有一股难言的怒气缓缓地升起,充斥着她的胸腔。他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他便是这样看待婚姻?离婚了,凌婉怎么办?那个女子一直以来都做的那样好,如今随随便便就被乔谨言抛弃掉,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就如同她当初随随便便被他抛弃掉一样?她在凌婉的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你离婚是为了娶我吗?”她的声音冷了下去,片刻之前的温馨荡然无存。 乔谨言嘴角边的轻松也消失不见,慢慢地抿起了薄唇,看向乔锁。刚刚只是他的错觉,过了三年,乔锁终究是变了,变得尖锐浑身长满刺,而且不再相信他,这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无话可说。那样深的伤口不是三言两句便可以简单地痊愈。 如今这样的状态,就算他和凌婉离婚,他也不可能娶她。她这是在讽刺和抨击。 乔谨言不说话,乔锁冷笑了一声。他们都知道结局,何必来说离婚这样的话,何必在她绝望的时候总是来给她一点希望? “乔谨言,你是个比我还要孤独的人,你多年来压抑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活在自己的世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你真的喜欢我吗,难道不是因为日子太寂寞而养了一只小宠物,否则当年你明知道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为什么还要放纵自己诱惑了我?让我爱上这样无情的你?”她一字一顿,带着怨愤地指出来。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相信他爱她了。他从来就没有想到他们的未来。他只是固执地要,她傻傻地给,最后伤的人永远是她。 “你爱我吗,那难道不是年少无知时的迷恋?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情,因为你已经要放弃了,要嫁给另一个男人,可笑的是那个男人你认识不到半年,半年,别说你就爱上了他,那样你的爱情该是何等的廉价。”乔谨言克制地扣起指尖,微微愤怒地说道。她根本就不懂爱情,当年那样的情况,确实是他一步一步地诱捕了她,因为他在害怕,年少时的少女对于情感是单纯的,他如果不先下手,他怎能在她心底留下烙印,毕竟他们是兄妹,没有哪个妹妹会主动爱上自己的哥哥。 他铤而走险了,在顾家和乔家这样恩怨的仇恨里,还是放纵了自己靠近了她,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往后的路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困难,她只是纠葛他为什么不保住他们的孩子,为什么要送她走,为什么娶了另一个女人又要抛弃她。 这场爱情里,是他在爱,她被动地接受,受伤然后回来放弃,选择另一个男人。 永远都是他在坚持,她一直在放弃。 “我的爱情廉价,你说的可真对。我是那么愚蠢才爱上了你,你还是我名义上的大哥,一个永远都不能给我未来的男人。现在你甚至要我一直等着你,做你见不得光的女人,等到海枯石烂,这便是你的爱情,你的爱情可真是高尚。”乔锁愤怒地踹开了车门,下车站在漫天飞舞的雪地里。 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夜色里很是突兀,john脸色微变,已经不动声色地进了顾家,避了开来。 乔谨言下车,眯眼看着她在雪地里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愤怒地乱转,走上前去,扣住她的身子。 积雪甚厚,乔锁被他拉住,挣扎着,蹲下身子,抓起地上的积雪便要砸他。 乔谨言俯下身子,制住她的双手,脸色极冷,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些年,乔家任何人都不敢给我脸色看,你对我这般恶劣,不就是凭仗着我喜欢你吗?” 他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响彻在乔锁的耳边,乔谨言淡漠地说道:“否则,你凭什么对我发脾气,乔锁,你明明就知道我对你的情感,你只是在一步一步地逼迫我,拿你的生活、婚姻在逼迫我,你不过是报复我,为那个失去的孩子报复我,想让我痛苦难过后悔,倘若我不为所动,你也就可以没有任何内疚地飞奔到另一个男人怀里,毫不犹豫地舍弃掉我,乔锁,最狠心的人不是我,是你。因为你明明就知道我对你无法放手,你那样聪明,多年来不过是保护着自己装糊涂罢了。” 他说的铿锵有力,抓着她的手用力,似乎想将她的胳膊生生地捏断,眼底翻涌出暗色的浪潮来,她爱他,却更恨他,所以一步一步挑战他的极限,看着他挣扎痛苦,看着他在这场不伦之恋里沉沦然后毁灭。 “你胡说”乔锁坐在冰冷的雪地里,被他的言语刺得血流成河。不是这样的,她是真的想要跟夏侯结婚的。 “我是真的要跟夏侯结婚,我明天就去跟他结婚,我没有逼你,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放手了。”她慌乱地说着,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双眼刺得好痛,她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了。她不能再呆下去,她跟乔谨言绝对不能单独呆在一起。 “你撒谎,你选择夏侯是因为夏家不可能接受你的过去,你永远都无法嫁给他。”乔谨言压低声音,他已经单膝跪在了雪地里,急促地粗暴地抬起她的脸,吻上她,冰冷的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唇间,化成雪水,乔谨言剧烈地喘息着,他不喜欢说太多的话,更不喜欢分析阿锁。只是多日来的压抑,尤其是看着她跟夏侯出双入对,他有些愤怒和受伤。 两人唇齿间激烈地交缠着,彼此都在这场无望的爱情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此时唯有身体的接触方能消弭内心的伤痛。 乔锁被他抱上车,雪花融进她的眼睛,流淌下来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雪水。爱情从来都是这样伤,他们之间经历了那样惨烈的过往,隔着身份的重重荆棘,想要再次相爱该是何等的难,更何况未来是黑暗的无光的。 “你卑鄙无耻。”乔锁一边抹着泪,一边说道。他总是能击破她内心的伪装,将她撕裂的支离破碎,露出血淋淋的伤口,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帮她缝补。 “我是一个卑劣的人,从来没有外表那样的高尚,因为有欲望是人性最卑劣的一点。”乔谨言眉眼深浓,一字一顿地丝毫不反驳。遇上了她之后,他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卑劣的人。 乔谨言是个彻头彻尾的禁欲主义者,早些年在英国接受教育,对英伦文化十分推崇,骨子里多少受到了几个世纪前清教徒的一些理论的影响,加上顾家原本便是规矩极多的大家族,以修身养性禁欲为大的遵旨,是以多年来顾家子弟过的都比旁人克制而清高矜贵。 顾家人博朗群书,探究人性存在的诸多弱点和卑劣性,再加以修正,所以乔谨言对男欢女爱一直是克制的。遇见乔锁之前,他也没有青春懵懂的时期,只是在接触乔锁之后,不断地渴望靠近她,初尝禁果之后,他有段时间处在一种低迷状态里,可有些事情就如同毒会上瘾,每跟她接触一次,他便深陷一份,在爱情、欲望和自制中来回挣扎。 就算在那样疯狂的热恋中,他都是极有分寸地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内心炽热如火,外面也清冷淡漠。 乔谨言擦去她不断流出来的泪,低低地说道:“不要嫁给他,就算爱,就算恨,你也只能给我。我们是两只孤独的刺猬,只有抱在一起才能取暖。” “疼”她摇头,爱他太痛苦了,她不仅要承受着道德的谴责还要伤害另一个女人,往后更要生活在黑暗中。夏侯可以给她梦寐以求的温暖,给她平静的生活。 乔谨言将她的身体平放在后座上,看着她冻得有些瑟瑟发抖的身子,他有些情难抑制地去解开她的衣服,暗哑地说道:“疼痛是生活存在的本质。只有深切地痛才能证实我们真实地活在这个世间。” 他瞳孔色泽加深,低头咬住了她的锁骨,吮吸着。 乔锁愣愣地看着乔谨言,他似乎变得不一样了,眼神里闪动一丝令她心悸的东西,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的疯狂,乔锁心尖一颤,乔谨言炙热的唇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那温度烫得她颤抖,如火在烧。 她闭眼,想起那个冰冷的手术室里血肉模糊的血块,那种痛埋在她的心底多年来如同跗骨之蛆。她还要错下去吗?还是再飞蛾扑火一次直至死亡? 黑暗还是光明?她闭眼,面临人生最艰难的抉择。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不爱我,放了我(三) “你还记得那一百只萤火虫吗?”她低低地开口,偏过脸去看着车外飞扬的大雪,雪下得可真大,北风呼啸而过,她能看见云层掠过暗色的天空,发出撕扯的声音来。 乔谨言的身子顿住,乔锁的声音太平静太沙哑,以至于他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他紧紧地抱住她,抱得用力,没有说话。 “我从小到大都喜欢明亮的东西,从来不喜欢黑暗。大哥,跟了你之后我便再无光明可言。”她看向他,伸手抚摸上他英俊的面容,悲伤地笑道,“你说过给我捉一百只萤火虫,可是这个城市已经没有萤火虫了,我们之间也没有爱情了。” 乔谨言心中堵得慌,他看着她纤细的脖子,指尖扣上去,只要用力,他便能掐死这个女人,此生再无任何的弱点,再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他,可是他怎么能下得了手。乔谨言的心渐渐冷却下去,他想起年少时,姨母病逝前,躺在病床上,拉着他的手,低低地说道:“谨言,爱情是这个世上最美最毒的东西,她能让人上天堂也能让人下地狱。姨母希望你以后多学会克制,不要深爱一个人,不然会受伤很深的。” 他那时候不太懂,只是淡淡地应着,觉得爱情那些东西都是女人整日闲来无事幻想出来的,他的世界很忙,他没有时间去寻思爱情。后来他遇到乔锁,渐渐喜欢这个柔软可爱的孩子,可那只是淡淡的喜欢,直到她失去孩子,直到他在手术室里狠狠打了她一巴掌,阿锁悲伤欲绝地看着他,倔强地不说话。他回去后,如同往常一般地吃饭,看文件,休息,直到午夜惊醒,整个手开始颤抖,一种剧烈的疼痛感想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他无法抑制自己,走到她的房间。她睡得很沉,如同没有生气的洋娃娃,脸色苍白如纸,蜷缩着瘦弱的身体睡在大床的角落里。 他跪下来,看见她的枕头早已被泪水沾湿。他捧起她的小脸,一遍一遍地吻着她苍白的脸,第一次在夜色里痛彻心扉。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害了她。 那时爱情便疼痛入骨,他才惊觉他无可救药地爱着这个沉默倔强的苍白少女。他将她送走,三年来惩罚式的不允许自己靠近她,在他无法给她幸福前,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靠近她。 可是现在,他要失去她了。也许在三年前,他就已经失去她了。 姨母说的对,爱情是毒,乔谨言放开她,伸手按住了车窗,努力平息着内心翻滚的黑色情绪,或者就将她锁在顾家的房子里,这一辈子就他们两个人,没有那些恩怨,没有任何人,没有流言蜚语就这样过一辈子。 乔谨言被自己的念头吓住,可内心却有无数的声音在叫嚣着,锁住她,不然她就会抛弃他,剩他一个人在这个孤独的世界。 他的爱情早已病态,不可救药。 乔谨言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灰暗的情绪里,一动不动,乔锁的手脚冰凉起来,他们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熟知对方的任何情绪,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乔谨言,黑暗的就好似看不见任何的光。 乔锁胆颤心惊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害怕他,可心中升起了一丝的寒意。 乔谨言见她似乎有些惊吓,瞳孔微微放大,伸手将她的衣服拢起来。乔锁身子微微一颤,见他没有任何的动作,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到顾家了。”乔谨言转过脸,没有看她,他打开车门下去,撑起伞,走向顾家。乔锁手脚有些发软地下车。乔谨言前后截然不同的举动让她到现在还惶惶不安。他不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她原本以为面临的是一场激烈的撕咬和伤害,却不想他这么快就缩回了手。 也许在男人的世界,爱情从来就是无足轻重的,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乔锁冒着大雪跟在他身后,前往顾家。 雪夜里的顾家是一栋独立的老房子。她能看见房子的后面种满了云杉,背靠着青山,白雪覆盖住云杉的枝桠,如同冰雪亡国。 他们到顾家时,已经临近半夜,佣人们都睡下了,只有守夜的坐在壁炉前见乔谨言回来,连忙去接他手中的伞。 乔锁进了房间,看着铺满地毯和燃烧的壁炉,这里没有铺地暖?她换了鞋,看着随处可见的中欧世纪风格的陈设,沉默不语。她原以为会是古式的建筑风格。 “顾家的祖辈在大航海时代便出海留洋,所以你看见的这些东西都来自西洋,而且不是同一个时期。”乔谨言淡淡地说了一句。 “爷爷在吗?”乔谨言低声问着佣人。 “老爷说最近帝都是多事之秋,扰的他不清净,回祖宅散心去了。不过夫人在家。”佣人低低地回答道。 “好,你带四小姐去客房休息,三楼最里面的那间。”乔谨言吩咐着佣人。 乔锁跟着佣人走上楼去,有些不安地看了看乔谨言,乔谨言没有看她,高大的身影站在壁炉前,沉思着什么。 乔锁进了三楼的房间,进去后才发现特别的大,屋子里皆是欧式的风格,而且看这样子年代有些久远,桌椅等物都是有些年代的。 佣人帮她将壁炉烧起来,关紧窗户,又给她准备好热水,这才离开。 乔锁一个人独处时紧绷的神经这才松缓了下来。 她去洗澡,然后睡在大床上,夜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窗外冷风呼啸,远处云杉在白雪的映照下就如同身穿盔甲的巨人,留下一道道暗影来。她隐隐间感觉到了一些不安。 乔谨言在见乔锁上楼休息后,伸手去煮了一壶咖啡,他用的是手动的虹吸壶,点上蜡烛,煮单品的南山。 顾雪诺走出来时,就见儿子盯着沸腾的水,将咖啡粉倒进瓶口。 她夜间还没有睡,一早便得知乔谨言回来,一直在卧室里看书,此时也只是披着一件貂绒披肩走出来,她的神情有些冷傲,看着儿子,问道:“乔家的事情怎么样了?” 乔谨言将咖啡粉尽数倒进去,淡淡地说道:“乔东南已经进去了,乔西北也在接受调查,乔家老爷子急的不行,让我回来找爷爷疏通一下关系。” 顾雪诺冷笑了一声,坐在沙发上,说道:“父亲几天前就回了祖宅,说是要避开这些腥风血雨。他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打打杀杀的。” 老爷子那般精明,自然不会留在帝都等着各路鬼神来敲门,索性回了祖宅过点清净的日子。 “你看乔家这一次还能翻身不?”顾雪诺皱着眉尖问道。 乔谨言将蜡烛熄灭,拿来打湿的毛巾将瓶口冷却,看着咖啡从上壶静静地流回下壶,算是煮好了这单品的南山。 他取来两个杯子,将香浓的咖啡注入杯中,淡淡地说道:“这一次是薛梅实名举报,提供了不少乔东南贪污受贿的证据,加上这件事情老爷子跟上面已经疏通了关系,这些人只会肆无忌惮地将乔家所有的老底都掀出来。” 乔谨言将杯子推向自己的母亲,眉眼深沉,一字一顿地说着令人胆颤心惊的话来。 “证据确凿,乔家就算能通天也没辙了。” 顾雪诺闻言舒畅一笑,眉眼间露出一丝的恨意来:“好,等了这些年,总算是等到了今日,不枉我放你在乔家这些年。可也别把他们整死了,你姨母的仇要他们一点一滴地来偿还。” 顾雪诺说完才惊觉自己有些激动了,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问道:“这件事情你要好好掌握大局,乔家老爷子这些年手上也是有些底蕴的,不可大意,前功尽弃。如今乔家可有人怀疑到你?” 乔谨言沉默,脸色有些暗沉,他喝了一口咖啡,淡淡地摇头说道:“这事我们只是走出了第一步,不到乔家败落的那一天都不能说是成功,母亲,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母亲相信你。”顾雪诺对这个儿子还是很有信心的,冷笑道,“事到如今咱们也不怕,大不了跟乔家撕破脸,我们当年没有证据忍了这些年,也算是便宜乔东南那个人渣,如今我们理直气壮,顾家还怕他们不成?” 母子两说了一些话便散了。乔谨言一个人坐在壁炉前不说话,他脸色有些灰败,伸手按住了发疼的太阳穴。 最近乔锁的事情扰的他心绪大乱,加上乔家这又是关键的时刻,他压力倍增。乔家老爷子、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很是低调的乔家第三子,都不是省油的灯,母亲是不怕他们怀疑是顾家在背后做了手脚,可是他怕。 乔东南终究是她的父亲,他承受了两边的压力却不敢让阿锁知晓。他承受不起一丝的风险。 他感觉到了身心俱疲,乔家的事情原本便是母亲多年来的一块心病,他谋划至今才出手却隐隐觉得事情似乎并不那么顺利,而乔锁此时偏偏要跟夏侯结婚,更是打乱了他的阵脚。 乔谨言闭眼将乔家所有的事情都梳理了一遍,然后猛然睁开眼,打电话给john:“去查一下五个月前,乔臻在美国哪一家医院治疗的。” 乔锁一夜辗转反侧,清晨时分醒来,见天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将这年代已久的老房子照亮后,才有了一丝的安宁感。她开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云杉,也不再觉得阴森可怖。昨夜她到了顾家后还以为自己到了《惊情四百年》里的那座老城堡,到处都是冷寂和阴森的味道,就连家居摆设都是中古世纪的模样,她整夜都睡不安稳。 佣人来敲门,将早餐送进来,见她醒来了,连忙惊讶地说道:“小姐这么早就醒了?” 乔锁点了点头,问道:“我大哥呢?” “少爷昨天半夜就离开了。” 乔锁愣住,继续问道:“那小烨呢?” “小少爷被送到全托班了。” 乔锁默然,乔谨言带她回顾家来是什么意思? “四小姐请先用早餐,夫人在楼下,还有事想要问小姐。” 乔锁愣住,追问道:“你说的是我大哥的母亲吗?” “是。”那佣人也不多说便退下了。 乔锁对于顾家的事情是一概不知的,只听乔谨言说过,顾家一向是人丁单薄,到了老爷子这一代,只得了三个孩子,顾雪诺,顾妍两姐妹和他舅舅。 顾妍无子,她母亲才将他过继到了乔家。乔谨言还有一个兄弟顾柏林。 乔锁只知道这些信息。她草草地吃完饭走下来。 外面的大雪依旧没有停歇,一楼的厅子里壁炉的火没有熄灭,滋滋地燃烧着。一个穿的很是古典的女子坐在客厅里抽着细细长长的烟,摆弄着老式的留声机。 乔锁站在楼梯上,突然之间就想起了那一年她从小镇回到乔家时的场景。她十多年来都生活在一个落后贫穷的小镇,到了帝都,进了富丽堂皇的乔家,只觉得进了皇宫一般,内心惊叹而不安。可如今站在顾家的老宅子里,她依旧萌发了当年的那种久违的心境。 乔家是富有而顾家则是有着数百年望族的文化沉淀。 莫怪顾家人天生就带有浓郁的优越感。 乔锁走下楼,顾雪诺听见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长得很美,细长的丹凤眼,眉眼间皆是风情,穿的是改良后的旗袍,外披保暖的貂绒披肩。 留声机里放的是不知名的老歌,她听不懂。 “顾夫人早。”她上前去,不卑不亢地喊道。 顾雪诺将手中的烟摆放到一边,示意她坐,淡淡地说道:“今日偶来兴致便摆弄了这留声机,抽了根烟,乔小姐坐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乔锁见她优雅起身,微微惊讶,原来这旗袍也是配合这曲子穿的。 乔锁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顾家人这骨子里的风雅是她所不能苟同的,当生活三餐不继,疲于奔波,甚至人生找不到方向时,她无法优雅起来。也只有这样权贵家族才能有那个资本谈论风雅。 顾雪诺换了一件居家的线衫,一边煮着咖啡一边问道:“我听谨言说,你十六岁才被接到乔家来?” 乔锁点了点头,说道:“是。不知夫人找我什么事情?” “也没有什么事情,你乔家这次出了大事,一般人也难以摆平,顾家上上下下都在为你们家奔波,我闲来无事让谨言带你回来,陪我住几日,等到小烨回来了,你再回去。”顾雪诺淡淡地说道,她的声音微微上扬,自带一股气势。 乔锁这一听,顿时有些凉。住在顾家? “我不太会说话,也住不惯这样的豪宅,怕是要惹夫人不快。”乔锁咬唇说道,她哪里能平心静气坐在顾家看着乔谨言的母亲听曲子抽水烟? 她最近这日子过的水深火热、乱七八糟的,加上乔谨言昨日的神情不对,她是万万不能留在顾家的。这里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顾雪诺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倒是个冷情的孩子,不愿意陪我?那我倒要去问问你家老爷子,我的孩子住在你们乔家这些年,我可曾说过一句?” 一句话让乔锁脸色微变。乔家这正是出事的时候,倘若她惹了顾家不快,老爷子估计会将她扒皮抽筋吧。 “我住。”乔锁脸色苍白,低低地说道。这句话说出来时,她感觉手脚都冰凉了起来。 顾雪诺点了点头,说道:“顾家的佣人不多,一来老爷子不喜欢人多,二来这里的东西几乎都是祖辈留下来的,你闲来无事便帮着整理一下,打扫一下。” 乔锁低低地应着。这是要她留下来帮佣的节奏?她咬唇没有说话,不知为何觉得这位顾夫人是很不喜欢她的。女人的直觉错不了。 “翠儿,你带乔小姐去熟悉一下,往后乔小姐就暂住这里。”顾雪诺淡淡地吩咐着佣人。 见乔锁一言不发地跟着下去,顾雪诺这才摇了摇头,乔东南生出来的女儿倒是低调的很,只是上不了台面,看样子也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成不了大气候。倘若不是谨言说要留她下来制衡乔家跟夏家的关系,以免两家联手,她哪里愿意乔锁住到顾家来。 这样的人夏家倘若是娶了回去,可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顾雪诺只顾着以挑剔的眼光看着乔锁,浑然不知,别说是夏家了,就连她顾家最引以为傲的孩子也是一心想将这位娶回来的。 乔锁分别给夏侯和乔臻打了电话。 夏侯那边也在积极地打听着乔家的事情,颇有些无奈,只是说,夏老将军是打死不沾边,不准备插手这件事情,他自己是私底下在找人疏通关系,了解事情的始末。 乔锁听出他语气中的沉重,知道乔东南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现在唯一能期盼的就是顾家的关系了。 “没关系,我爷爷已经去找顾家了,家里这几天有些乱,我们就暂时不要见面吧。”她低低地说着,没有说自己在顾家,跟夏侯说了几句便挂了,然后打电话给乔臻。 乔臻听她说顾夫人留她住在顾家大吃一惊,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先住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乔锁低低地应着。 “小锁。”乔臻在电话里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乔锁见他说的严重,心中一跳,看了看左右,低低地说道:“你等一下,我回房间再说。” 她回了房间,关上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飞雪,低低地问道:“三哥,你想说什么?” “乔家的事情不是普通人在背后操作,你之前跟你提过顾乔两家的恩怨,你现在住在顾家,正好借机查一下当年的事情。关于大夫人顾妍的死还有这次的事情跟顾家有没有关系。”乔臻深呼吸,说道,“我怀疑之前所有一连串的事情,包括我的车祸都是乔谨言一手安排的。” 乔锁身子僵住握紧电话,没有说话。 “如果当年大夫人的那个孩子死的蹊跷,乔谨言也许就是来报仇的。”乔臻补了一句,“他想对我们乔家所有人都赶尽杀绝,包括你。” 乔锁猛然挂断他的电话,扶着窗台,只觉得脑袋晕的厉害,手机掉落在地,她闭眼深呼吸,许久才吐出一口气,脸色苍白起来。 乔家。 乔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雪,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缓缓勾起了一抹微笑。 他重新坐到轮椅上,将看完的牛皮日记本重新关上,这东西小锁拿到后居然忘记去看,掉落在了房间里。他该什么时候将这本日记本送给小锁呢?乔臻眯眼,他会选个绝佳的时机的。 他转着轮椅出了房间,见老爷子坐在客厅里带着老花镜看报纸,过去,淡淡地说道:“顾家将小四留下了。” 老爷子头也不抬,淡淡地“嗯”了一声。 “爷爷,我已经告诉了小锁这一切可能是乔谨言布的局,必要的时候小锁绝对会给乔谨言致命一击。”乔臻淡淡地笑道。 “说的不要太多,不要太透,这事得稳,要沉得住气。”老爷子取下老花镜,双眼露出厉光来,语出惊人,“从老头子回来的那一天开始,戏都演到了这份上,自然要好好演,看最后是个什么结局。” “小臻,爷爷连你大伯都舍掉了,这乔家以后可就要看你的了。”老爷子一贯是心狠的,舍掉一个注定救不活的棋子,也没有什么心疼的。 乔臻点头,垂眼掩去眼底的冷光,乔东南一脉无子,一个过继来的还是顾家的,老爷子老奸巨猾,自然会舍掉乔东南一脉。这一局从他车祸开始走到至今,乔谨言终于出手了。 他很好奇,他和乔谨言究竟是谁更早布局的,又会是谁笑到最后的。 小锁,乔臻低低叹息,将那个名字埋在了舌尖底下。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锥心蚀骨之痛(一) 乔东南出事第十天,帝都迎来了一场政界丑闻。铺天盖地的新闻讲述了昔日这政界高官正式落网,罗列出来的罪名有十来条。新闻一出来,代表这件事情已经进入了调查的尾声,该株连的已经株连,没牵连到的算是劫后余生了。 圈外人津津有味地看着事情发展,茶余饭后大骂特骂,而处在风暴中心的乔家人则亲身体验着这场风暴。 顾乔两家奔波数日,乔东南的事情已经移交了高级法院受审。去见乔东南的那一日,乔家人连同老爷子都到齐了。 乔谨言站在执法部门的办公室外,看着乔臻和老爷子颤颤巍巍地到来,一个是身有残疾,一个是孤寡老人,一路上煞是引人侧目。 “什么情况?”老爷子一到,就问着乔谨言。 乔谨言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乔臻,然后安慰着老爷子,黯淡地说道:“父亲是出不来了,但是牵连面不是很广,只有一些不甚重要的人物跟着接受调查,二伯和您是不会受到牵连的了。” 老爷子听了这个不好不坏的消息,险些老泪纵横,干枯的手握住乔谨言的手,颤着声音说道:“辛苦你了,谨言。” 乔谨言淡笑,没有说话,心沉进了深渊。这事他可是半点力都没有出,而且这样的结局几乎是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乔东南是在劫难逃,可是乔西北居然没有受到牵连,乔谨言只觉得指尖都有些轻颤,心头压了一座沉重的大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这些年,这一出手只毁掉了乔东南?乔家的根基根本就没有动摇,他原想是连根拔起的。 老爷子进去看乔东南。乔谨言站在外面不说话,乔臻没有动。将随身带来的报纸拿给他,说道:“上午才出来的报纸,这事变不了了。” 乔谨言点头,看向乔臻,说道:“我听说这事原本是要多拖上一段时间的,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关键人物提供了证据,才导致父亲罪名成立,这事你知道吗?” 乔臻点了点头,并不回答,只问道:“大哥对整件事情怎么看?” “父亲之前毒打薛梅,后来找到她和情夫的藏身地点,让她净身出户,引来了她的报复。是父亲做得有些绝,这才招致了大祸,只是薛梅手中的证据从何而来?她不可能接触到机密文件,父亲做事一向谨慎。”乔谨言淡淡地说道。 “我曾怀疑乔家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是有人存心报仇,薛梅、乔建都不过是一颗棋子,幕后黑手是另有其人。”两人各自试探,别有用心地说着一些无关的话。 乔谨言脸色一整,眯眼,淡淡地问道:“那你认为是谁?” “之前爷爷让我去调查夏家,可是夏家不是。”乔臻淡笑,目光雪亮地看向乔谨言。他坐在轮椅上,身高要比乔谨言矮上很多,必须抬头才能看到乔谨言的脸色。大哥果真是沉得住气呀,可是这才是冰山一角呢,往后令他骤然变色的事情多了去了。乔臻浅笑,乔谨言是个非常优秀的猎手,隐忍多年而且不轻易出手,只是他最不该就是有了小锁这个弱点,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会瞻前顾后,而且心慈手软。 倘若他没有爱上乔锁,没有想着要隐瞒这些事情,他也不至于被缚住了手脚,最后被他有机可趁。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注定了乔谨言的惨败?三年前为了保护小锁娶了凌婉?还是将小锁送走?只可惜迟了,从他撞见他们两在一起的那一天开始,愤怒和恨便滋长了,日复一日慢慢长成了心中的毒瘤。他不该诱使小锁爱上他的,更不该的是他自己也爱上了乔锁。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他也不可能出手对付乔谨言,不会在往后的调查中发现了顾乔两家的恩怨,更不会知道乔谨言在乔家多年,为的就是调查那个男婴的死因。顾家人子嗣单薄,对于顾家子嗣有着常人不能理解的执拗。 当年那个孩子的死一直是一个谜团,可是他可以给乔谨言一个真相,让顾家出手的真相。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我跟爷爷调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这个人是谁,他隐藏的着实深。”乔臻微笑地说道,“不过好在父亲和母亲出来了,爷爷将乔家一切的案底都洗白了,这一次除了大伯栽了进去,其他的一切安好,也算是万幸,往后谁要是想动乔家可就难了。大伯一脉除了小锁可谓是彻底覆灭了,往后我会接掌乔家,大哥是顾家人,不会在乎乔家这点资产,跟我争夺吧。”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和夺权。乔谨言确实不在乎乔家的资产,更是有心想毁掉。只是乔东南一脉覆灭,乔臻一脉又崛起,根本就和他预料的不同。乔谨言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一贯是不怎么过问乔家的事情。生活在乔家不过是因为姨母的缘故,你来接手乔家也好,往后我也可以回到顾家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乔谨言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乔臻见状微笑不言语。适时大厅内的超大屏电视上播放着最新的新闻,乔东南落马事件的追踪报道,乔谨言沉默地听着,听到最后整个脸色都阴沉了起来。 他摊开乔臻递给他的报纸,找到后面的报道,只见电视上一个老泪纵横的老人声嘶力竭地说着什么。 乔谨言的指尖用力地攥起,迅速地读着报纸上的报道。 “没有人想到这场席卷政界的高官落马事件源自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父在生命最后的阶段对于儿子灵魂的救赎。” 报纸上的言语都是经过修饰的,而且带有强烈的误导性和煽情性。乔谨言觉得脑袋疼的厉害,这样狗血的剧情报纸和舆论也敢写出来,敢拿来误导大众。 “大哥,你好像很意外,这件事情我们没有跟你说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乔臻见乔谨言终于发现这场事件中的点睛之笔,顿时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说道,“大伯的事情,薛梅实名举报只是开始,上头是不敢多查的,怕引起政界动荡,朝局不稳。大哥说的最关键的证据是爷爷呈递上去的,爷爷舍掉了大伯,保住了整个乔家。” 乔臻说的极慢,双眼透出犀利的光芒来。 乔谨言的身子绷紧,看向乔臻,淡漠地说道:“可见我顾家是白费了这许多的力气,你们自己倒是将父亲往死里整。” 乔臻也不点破,没有人现在就亮出自己的底牌,撕破脸,这事才开始呢。 他淡淡说道:“我们一早就知道大伯这些年在外面惹来了不少的仇恨,他做了太多触犯法律的事情又不知道收敛,爷爷很早就对他绝望了。大哥这些日子辛苦了。只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是债就是要偿还的。”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保住你父亲一脉?”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老爷子如何在举报自己大儿子的同时,保住了小儿子。乔东南和乔西北这些年政商勾结,没有一个是清白的。 乔臻神秘一笑,也不卖关子,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哥去顾家疏通关系时,我和爷爷去了夏家。爷爷和夏老将军虽然多年前有些恩怨,但是人老了,很多东西都看得很淡,爷爷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加上夏侯的作用,夏家终于答应跟我们合作了,帮助我们来度过难关,我乔家力量不够,加上夏家也算是够了。” 他加了一句,仔细地看着乔谨言的脸色,说道:“说来这件事情多亏了小锁,要不是她在背后出力,我和爷爷也想不到这个好办法。你知道她跟夏侯热恋,没有她,夏家不可能答应趟这趟浑水。作为条件,爷爷已经同意了她和夏侯的婚事。这几天报纸就会登出两家联姻的消息。” 乔臻的话刺得乔谨言身子一颤,这件事情阿锁也参与了? “对了,小锁这几天一直在顾家,要是听到这个消息只怕要高兴坏了,麻烦大哥回去告诉她,爷爷和夏老将军都答应了她和夏侯的婚事,随时都可以办婚礼。至于大伯的事情,他们父女感情历来就淡的很,说不说就随便大哥了。” 乔臻笑着补上一句。什么乔东南入狱,什么夏乔两家联姻,这些他都不在乎,他要乔谨言跟乔锁最终两败俱伤,玉石俱焚,再也不能走到一起去。 十六岁那年回到乔家的少女乔锁应该属于他。没有人能够横刀夺爱。 乔谨言沉沉地说道:“好。” 他尽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愤怒还有一种被背叛的疼痛在他身体里嘶吼着叫嚣着,想要将他重重地打倒。谁都可以背叛他,伤害他,唯独乔锁不行。 她不该逃离他,不该要跟别人结婚,更不该参与乔家的事情,让他功亏一篑。 乔谨言有些绝望,他不曾想,所有的一切,原来阿锁才是刺向他心脏的那柄利剑。夏家肯跟乔家结盟,合伙演了这许久的戏不过是因为夏家那小子爱着阿锁。 爱一个人便给予了对方伤害他的权利。这一局,阿锁才是对方隐藏至深的刀锋。他遍体鳞伤。 乔锁在顾家,惶惶不安,冥冥中感觉心跳的厉害。是要有大暴雪吗? 她打开窗户,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山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窗外的云杉上还被白雪覆盖。雪停了三天,可是天空始终阴沉着,仿佛酝酿着一场极大的暴雪天气。 这顾家的这几日,她每天都过的小心翼翼。乔谨言一直没有回来,想来他是极少回顾家住的,一直住在外面。 顾雪诺是一个高傲、冷漠以及优雅、挑剔的人。 乔锁这些天一直尽量避开跟顾雪诺的接触,跟着顾家那个叫做夏荷的姑娘了解着顾家。 那姑娘是顾家祖宅那边的孩子,老爷子见她父母双亡,很是可怜便带回了顾家来,她也算是从小生活在顾家的。 “你在顾家呆了多少年了?”乔锁来了后,夏荷很是高兴,时不时地就缠着她说话。 “差不多有十多年了。”夏荷算了算时间,笑道,“我八岁的时候老爷就带我回来了。” 乔锁见这姑娘很是单纯、直爽,有些惊讶,问道:“你不读书吗?” 夏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我没有读过什么书,夫人说读书害人,只要识字就好。夫人以前为我请过家庭老师,教了我两年。夫人说女人要活的单纯一点,等我再大一点,帮我介绍个对象,给我置办嫁妆。” 夏荷说的一脸向往,简直把顾雪诺的话当做真理。 乔锁有些不能理解。顾家从来是不缺钱的,连家庭教师都给这姑娘请,为什么不送她去读书?难道顾家很排斥女孩子在外面闯荡? “大少爷也说,外面人心险恶,女人简单点笨一点会开心很多。” 乔谨言说的? “那你就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乔锁问道。 夏荷摇了摇头,偷偷地说道:“以前夫人的妹妹就是因为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跑了很多地方,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年纪轻轻就病逝了。这事夫人心里一直很伤心,所以不准我出去,也不准两个少爷在外面跑呢。” 乔锁大惊,顾雪诺说的是顾妍?难怪顾家人在外面低调的有些吓人,几乎很少露面。 “你知道那个夫人妹妹的事情?”乔锁问道,心微微提了起来。 夏荷看了看屋子,悄悄地说道:“那个时候我才刚刚来顾家,夫人还是大小姐的时候,二小姐从外面回来,跟家里大吵了一顿,我还看见了那个男人,长得真好看,被老爷轰出去了。后来老爷把二小姐关在了家里,再后来夫人说二小姐有了孩子必须要嫁人,我就记得这么多了。” “是先有孩子再嫁人的?”乔锁追问道,“二小姐嫁的还是你之前看见的那个人吗?” 她已经肯定顾妍应该是在嫁给乔东南之前就爱上了别人,有了孩子。 夏荷原本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朝着她摆了摆手,一言不发地下去了。 乔锁转身,看见顾雪诺从楼上走下来,对着她说道:“去给我煮杯咖啡。” 乔锁之前见过她煮,但是自己没有操作过,见状有些手抖,不是很熟练地去煮咖啡。 顾雪诺和乔谨言都是嗜咖啡如命的人,母子天性吧。 顾雪诺见她笨手笨脚地煮着咖啡,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道:“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小妍总是会给我煮咖啡,那时候谨言还很小,她就哄骗着谨言把咖啡当水喝,还说以后这小子长大了会跟我一样是个咖啡狂人。” 乔锁见她今天应该心情不是很好,居然说起了以前的事情,有些惊讶,没有吱声。 “后来,小妍说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离开了家,全球各地跑,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拍很多的照片,然后制作成明信片给我寄来,说,姐姐,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你也出来看看吧。”顾雪诺面无表情,点了一根烟,看着细长的烟头慢慢地燃烧着,吸了一口,再吐出来,说道,“我很羡慕她,但是我不能出去,顾家总是需要人留下来的。后来她回来了,在我怀里哭的很伤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乔锁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去煮咖啡,没有说话。 顾雪诺不是在她说话,她只是找个人发泄自己内心积压的郁闷罢了。 “小妍说,外面的世界远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美好。她被男人骗了,回来生孩子。”顾雪诺的情绪有些不稳,掐断了烟,又去点了一根,指着乔锁冷笑道,“后来那个孩子生下来了,没有过百日就死在了医院里,是你父亲干的。” 顾雪诺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一把砸向乔锁,怒骂道:“我顾家将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嫁给你父亲那个混蛋,一心扶持你乔家,那混蛋就因为孩子不是他的就将孩子窒息而死,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跟你父亲一样也不是个好东西。” 乔锁身子僵住,见顾雪诺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想起乔臻之前的推断,心中发冷,说道:“所以你恨我们乔家,让我大哥去对付乔家?” 都是乔谨言做的是吗?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所以三年前他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堕胎,因为他从来就是恨着乔家的。 乔锁被沸腾的虹吸壶烫到,失手打翻了整个壶,咖啡玻璃碎一地,蜡烛孤零零地燃烧着。 没有人会爱上仇人的女儿,他也不会爱上她。这便是事实的真相吗?乔锁失魂落魄觉得空洞洞的,想要哭却哭不出来。 顾雪诺冷笑道:“什么你大哥,他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他是我顾家的孩子,不是你们那些肮脏的乔家人。” 乔锁身子发冷,她想要做点什么,可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茫然地站在大厅里,努力地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顾雪诺将最新的报纸丢给她,有些快意地笑道:“乔东南那个人渣也有今日,只可惜没毁了你整个乔家。” 乔锁弯下身子去捡报纸,一低头,泪水便汹涌而出,滴落在报纸上,她蹲在地上,摸索着去看,她睁大眼睛,努力地去看,看着老爷子大义灭亲,看着乔东南被定罪,看着后面一连串牵连到的名单。 她想去找乔谨言的名字,或者找他的照片,她想要去找他,问他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难道她这些年都是活在一个谎言里。 乔锁丢了报纸,冲出房子,看着外面漫山遍野的白雪还有云杉树。没有人,没有车。 “把她抓回来,关进房间。”顾雪诺站在门口,上挑的丹凤眼泛着冷光。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锥心蚀骨之痛(二) 乔谨言回来时,乔锁已经经过了一个下午的挣扎,有些精疲力尽地睡在被关紧的房间里。 顾雪诺派人将她关回房间后,便封锁了门窗。 乔锁挣扎了一下午,见无计可施也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不断地梳理着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她在等,等乔谨言回来或者等三哥等夏侯来接她回去。 她比任何时候都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境地。她从来都不愿意参与这些恩怨情仇的事情,可是从来都是被人摆布的命运。她不知道这是她的悲哀还是什么。 她蜷缩着身体趴在床上沉沉睡去,半夜惊醒时,突然看见了窗台边有一个巨大的阴影。 乔锁吓得浑身一震,清醒过来,只见幽暗的夜灯下,乔谨言站在她的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瞧不出喜怒,双眼里尽是冷光。 “大哥?”她颤抖地开口,窗外有夜风呼啸而过,白雪映衬着天光,暗色的帘帐遮去了外面的云杉。 乔谨言的表情动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进来了多久,看了她多久,他俯下身子,见乔锁坐起身来,身子有些颤抖,便伸手按住她的胳膊,低低地轻柔地问道:“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恨着我?” 他的手劲极大,双眼阴鸷,似有怒气在膨胀。 乔锁被他抓的生疼,想起顾雪诺说的话,想起他做的这些事情,倔强地低低地自嘲地笑道:“难道你不是吗?你不也恨着乔家,恨着我骨子里流的血吗?” 她的声音嘶哑起来,直视着他,不甘示弱地说道:“所以这些年我所有的悲剧都是你造成的,你骗我爱上你,眼睁睁地看着我失去孩子,把我丢到外面不问生死,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伪君子。” 她所有的声音都湮灭在喉咙里,乔谨言粗暴地扣住她的脑袋,将她压在床上,含住了她所有的嘶吼声。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薄薄的衣裳在他大力的撕扯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乔锁惊惧地挣扎起来,乔谨言将她的睡衣撕成长条,一言不发地将她的双手绑在床头。 “你放开我”他的力气大的惊人,乔锁全身颤抖,惊吓地看着笼罩在一层暗色阴影中的乔谨言。 他想用强吗? “你害怕吗?”乔谨言开口,他的声音暗哑的不像话,双眼比夜色还要暗沉,他闭眼,感觉脑袋疼痛的厉害。她终于害怕他了,害怕面前站着的男人是他,曾经那样全身心信任他的阿锁不在了,她害怕他碰她,可是她本来就是他的,她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乔谨言愤怒起来,他跪在床榻之间,抚摸着她苍白的小脸,低沉而冷酷地冷笑道:“阿锁,你知道什么人才能称作混蛋和伪君子吗?就像这样。” 他扯去她剩下的衣服,压住她不断挣扎的双腿,伸手遮去了她惊恐的眼睛。 她的身体很干涩,完全没有打开,乔谨言没有做任何的前戏,直接进入。 她全身紧绷,疼的低低叫起来,开始激烈地挣扎着。乔谨言制住她的双手,寻到她的薄唇,见她咬紧薄唇时,强势地进入,趁她吃痛的瞬间分开她的牙齿,吮吸着。 他在进入的那一瞬间有了一丝的战栗,一种疼痛和喜悦同时占据他的内心。只有得到他。人生才是圆满的。 他生来便有洁癖,不喜欢人接近,从来只有阿锁一个女人,乔锁离开的那三年,他一直过着清教徒一般的生活,可她回来后,每一次的靠近他都渴望着她,他压制着自己的欲望,却等来她要嫁人的消息。 爱是卑劣的。它撕破了一切文明的伪装被最原始的欲望驱使。他变成了这样卑劣的人,可是得到乔锁是他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事情。 乔谨言激烈地吻着她的唇,没有人说话,两人如同野兽般在深夜里剧烈地喘息着,撕咬着,进攻与挣扎着。 乔锁咬住他强有力的肩膀,感觉身体已经痛到麻木,乔谨言彻底变成了一只野兽,疯狂而不知节制地进攻着她的身体。可悲的是那样的疼痛,可身体接纳他之后依旧升起了羞耻的快感。她闭眼,承受着他全身的重量,感觉自己如同风雨中漂泊的小舟被人无情地主宰着。 身体的记忆被唤醒,他们之前不曾这般疯狂过,只有一次,在乔家顶楼的楼里,暗色无光,她不小心绊倒了脚,摔疼了,便坐在地上咬唇喊疼。 乔谨言摸着她的脚,给她按揉着,后来,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她也不知怎么的就被他抱了起来,那时他的眼睛亮的惊人,他吻住了她,大手便灵活地解开了她的连衣裙,那时他的衣服都来不及褪去便抚摸着她的身体,见她动情了便进入,那时他们初尝云雨,彼此都不太熟练,乔谨言一直低低地问道:“疼吗,阿锁?” 其实是有些疼的,很疼很疼。乔锁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叫出来,感觉有些精疲力尽,她闭眼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感觉到她放弃了挣扎,乔谨言越发的愤怒,他力度加大,进入的更深,见她蜷缩着身体颤抖,内心悲凉,抱住她的身体,紧紧地抱住,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这是一场酷刑。 北风呼啸,有雪水拍打着窗户,暴雪降临。 一夜狼藉不堪。 乔谨言记得很清楚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喝了很多的酒,在夜色里看阿锁看了很久。她睡得很不安,顾家让她不安,她在梦里喊着别人的名字,三哥和夏侯,她没有喊他。 后来,阿锁醒了,他强奸了她。阿锁是不愿意的,所以,他犯了罪。 乔谨言清醒后已经是凌晨时分,脑袋疼的厉害,他喝的是烈酒,一直被他压制着,如今才后劲爆发。 他顿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哪里,记忆渐渐恢复,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还有干涸的血迹,顿时脸色苍白,险些昏倒。 阿锁?阿锁在哪里? 他下床,身子不住地发冷,有些发狂地想要拉开车出去找乔锁,门是被锁住的,是他自己亲手锁的。他顿了顿,然后回头走向窗台。 乔锁蜷缩着身体躲在窗帘后,她的头埋在膝盖里,只裹着一件单衣,不停地颤抖着。 暴露在外的手腕上尽是青红的勒痕。 乔谨言只觉得眼前发黑,他俯下身子,想要去碰触她,沙哑地喊道:“阿锁?” 乔锁的身子猛然僵住,然后抖得更厉害。 她抬头,将身体往墙壁边缩的更厉害。她睁着一双大眼看着他。 乔谨言颤抖地伸手覆盖住她的双眼,沙哑地说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也是人,我有着一切人类都该有的卑劣性。”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突然之间就流下泪来,乔谨言看着她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突然之间心口绞痛起来。 他想去拿药,伸手又放了下来,突然之间身体里就产生了排斥和自厌的情绪,如果就这么死了,阿锁会不会不再恨他了? 他伸出手去擦她的泪水。 乔锁闭眼,不再看他,脸色露出一丝的灰败之色。 乔谨言慌了神,一种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神,他有些发狠地捧起她的脸,叫道:“你看着我,你跟我说话,阿锁” 乔谨言的声音带着颤音,他摇晃着她的身体,想让她看他一眼,只要看他一眼,跟他说一句话就好。 许是乔谨言的声音太过嘶哑,乔锁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推开他,她站在房间里看着狼藉的一切,外面又飘雪了。 她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在床头边摸索着什么,乔谨言脸色发白地跟上来,看着她拔掉了床头的夜灯,朝着他砸了过来。 他一动不动,没有避开,夜灯砸在他的额头上,划破肌肤,碎成一地。血一点一点地滴落下来。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乔锁看着他满是血的英俊面容,讥讽一笑,呵,他们之间真的只剩下赤裸裸的折磨和伤害。 她身子一软,陷入了沉沉的黑暗里。黑暗中,她梦见自己重新回到了十六岁那年,她追在乔谨言的身后,喊着:“大哥,大哥,等等我” 乔谨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然后消失不见。她掉进了无尽的深渊里,月光下到处都是白骨,累累的白骨。 然后乔谨言的面孔出现在面前,他说:“阿锁,他们都死了,你呢?”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锥心蚀骨之痛(三) 乔谨言将昏迷的乔锁抱上床,摸索着打开灯。 她累到极致,精神一直是紧绷的,撑了大半夜才精疲力尽地昏睡过去。 他去找来医药箱,颤抖地打开里面的药水,一点一点地涂抹着她的伤痕。她的手腕被勒的青红发紫,已经被布条磨破了起来,上面血迹斑斑,全身上下都是他凌虐的痕迹,乔谨言脸色白的吓人,手一直抖。悔恨如同潮水般要将他淹没窒息而死。 他僵硬地坐在床前,一直抓着乔锁的手,将头埋进她的身体里,双肩微微耸动。 乔锁是在第二天下午醒来的,屋子里狼藉都尽数被处理好。 她被换了干净的睡衣,全身上下都酸痛起来,尤其是双手,夏荷在一边照顾她,见她醒了,立刻欢喜地叫道:“四小姐,你醒了?我去通知大少爷。” 乔锁的身体猛然僵住,昨夜那些记忆涌进脑海,她闭眼不知为何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觉得悲凉。这一夜不过是毁灭掉了他们之间所有美好的记忆,让她义无反顾地离开,不再带任何的留恋。 大约人便是如此的,所谓放不开不过是不够痛。 她痛了,想放手了。 乔锁下床,她的身体还能支撑,并没有之前想象的那样虚弱。 夏侯出去通知乔谨言,乔谨言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低低地说道:“你去好好照顾她,有任何的事情都通知我。”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带着疲倦和嘶哑。 “大少爷,你的伤,小荷给你上药吧。” 乔谨言没有说话。 乔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雪,这场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歇。 夏荷进来,乔锁想出去。 夏荷有些遮遮掩掩地拦住她,说道:“四小姐,这外面雪大,你还是在这里好好休息吧,等身体养好了再回家去。” 看这样子依旧是不放她走的,她感觉无限的疲倦,一言不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云杉树和雪花。 白天很快就过去,乔锁很沉默,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刚回到乔家时的那种状态,她不适应乔家的环境,每天缩在角落里过着和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她是个懦弱而无能的人。 在乔家生活越久越是加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发现以前的想法很天真,什么奋斗、追求、靠自己的双手来改变命运,她穷其一辈子也无法成为达到这些高门子弟的生活水平。 她注定要成为一个平庸而碌碌无为的人。 顾家不准她走,她便走不了。乔锁有些麻木地呆在房间内,吃饭,发呆然后休息。 她一直在想以前的事情。想着乔谨言与她之间温馨的生活片段,每想一次便越发地恨一分,想到脑袋生疼便倒床就睡。 迷糊间,她感觉有人开门进来,带着冷冽的气息上床,他抱紧她的身体,将她的冰冷的手脚都放进他的怀里温暖着。 她知道那是乔谨言,他的气息总是那样的熟悉而独特,乔锁没有力气醒来,只是在梦里不住地冷笑着,突然之间明白了几分,他是喜欢她的吧,乔谨言是何等高傲的人,倘若不喜欢怎么会强暴她,还是他口味独特,喜欢玩禁忌?只是可惜,她不爱了,乔谨言爱的越深便会越痛吧。 乔锁微笑地想着,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感受到了他的身体似乎一震,将她搂的更紧,顿时笑的越发深。人生真是可笑,她以前那样心心念念纠葛于乔谨言是不是爱她的,如今她终于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心意,心境却决然不同。 她以为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如今却弃之如敝履。 他喜欢她吧,不仅喜欢她的人,还喜欢她的身体?她该如何做才能让他和她一样痛不欲生呢? 乔锁睁开眼,听着他的心跳声还有外面呜咽的北风,然后在他怀里蹭了蹭,将脸蛋埋进他的脖间,贴着他赤裸的肌肤。 乔谨言的身子猛然紧绷起来,想要制住乔锁,不想让她动来动去,又怕伤了她,昨夜那般不知节制导致她遍体鳞伤,他险些悔恨的想自残,如今却是动也不敢动。他只是有些恐惧,想要抱着她,看着她才睡得着,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他才能安心。 只是乔锁在他的怀里动来动去,而他禁欲多年,昨夜才初尝味道,哪里禁得住诱惑。他对她从来没有半点的抵抗力。 乔谨言呼吸有些急促,制住她的身体,沙哑地说道:“阿锁,别动,我怕伤了你。” 他说的艰难,她一天都没有跟他说话了,他内心凄楚而不安。 乔锁依旧没有开口,她低头蹭开他睡袍的领口,小巧的牙齿咬住了他胸前的肌肉。乔谨言的身体滚烫起来,他寻到她的薄唇,炽烈地交缠起来,乔锁伸出了小舌,感受到了乔谨言越发的激狂,似乎想将她怎个人都吞下去。 “真的可以吗,阿锁?”乔谨言沙哑地问着,他那般迫切地想要得到她的回应,只要回应一点点就好,那样至少代表他犯下的错不是不可原谅的。 乔锁只是伸手抱住了他,却无形中鼓励了乔谨言继续做下去。 她还是很干涩,他耐着性子做足了前戏,等她的身体动情才缓慢而隐忍地进去,那种温暖的柔软的触感包围着他,让他有些窒息感。他没有其他的女人,可也知晓,这种销魂敢除了阿锁没有任何人能给他。 乔谨言温柔而细致地亲吻着她,这一次再也不敢多用一丝的力量。 没有任何多于的言语交流,他们在夜色里低低地喘息着,分享着彼此的身体。 乔锁紧紧地抓住乔谨言的手,与他十指相握,在疼痛与欢愉中最后昏迷过去,昏昏沉沉之中,她感觉到了乔谨言跪在她的身前亲吻着她的面容。 大哥,如果爱注定要伤痕累累,那么你也来陪我吧,我什么都没有了,不在乎再赔上这具身体。 她低低的叹息,想起那年年少乔谨言站在小镇上为数不多的路灯下等她放学归来,那时他们都还年少,并不知道往后的人生会走到这个地步。做不成兄妹,做不成夫妻,只能做两只不断伤害对方的刺猬。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寒冬和你都将过去(一) 乔臻到顾家时,乔东南事件刚刚从大众的视线中淡去。 大雪停歇,暖阳出来。乔锁在顾家屋前的云杉树下晒太阳。乔臻找去时,只见她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皮草,睡得很是平静。 数日不见,她瘦了很多,脸色依旧是苍白的不见血色,睡在皮草间羸弱的如同易碎的陶瓷娃娃。 乔臻走上前去,看着她的眉眼,想要碰触着,身后猛然传来一道微冷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乔谨言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手上还拿着一壶温热的花茶。 乔臻淡淡笑道:“我来接小锁回家,爷爷说小锁打扰顾家有段时间了。” 乔谨言抿起了薄唇,将手中的花茶放到乔锁身边的小桌子上,示意乔臻跟他来。 乔臻转着轮椅,跟了进去。 “我母亲很是喜欢小锁,希望她在顾家能多陪一段时间。”乔谨言淡淡地拒绝着。 乔臻进了顾家,并没有见到顾雪诺,也没有见到顾家老爷子,笑道:“这事只怕要问小锁的意见吧,我们都无权干涉她的选择。” 乔谨言沉默不语,突然之间有些没有底气。阿锁会不会迫不及待地跟着他回去。 虽然这几日来他们夜夜同床共枕,她从来都没有拒绝他,也安然睡在他的怀里,可是自从那一日后,她越发变得孤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爱与人说话。她至今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他不敢逼她,只是叮嘱着夏荷时时刻刻地守着她,她一切的要求都尽数满足,只要她好好地呆在这里就好。 “今日,夏侯本来说要来看小锁,我知晓顾家不是很喜欢外人来访便没有同意,大哥,小锁势必是要回家的,如今夏家那边在催着婚事呢。”乔臻浅笑着。 乔谨言沉默,点头道:“你先回去吧,等阿锁醒了再说。” 乔家这一役虽然没有全军覆灭但是也算是断了翅膀,乔家元气大伤,急于跟着夏家联姻来恢复。只是夏家那样的门第不是最注重名声吗?怎么会同意阿锁进他们的家门。乔谨言沉吟着,他原本的目标只是乔家,如今还要再多一个么? “乔臻,你的腿,还是不能站起来吗?”乔谨言状似无意地说道,“上次介绍给你的医生给我发了邮件,问你怎么不继续去复健了,你的双腿只要持续接受治疗还是可以站起来的。” 乔臻见他突然将话题转到他的腿上来,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这腿已经习惯了,家里最近事情多,我分身无术,美国那边就不过去了,继续在国内治疗,希望有一天能站起来吧。” 乔谨言淡笑,说道:“父亲入狱后,薛梅也跟着失踪了,这件事情乔锁并不知道,希望你不要提及。” 乔臻点了点头,突然看向门口,惊喜地说道:“小锁,你醒了?” 乔锁站在门口,目光很是幽深。乔谨言闻言一愣,转身去看她。 这些天白天里他们极少见面,就算偶然遇见也是不说话,只有到了夜里他才会在黑暗里抱着她入眠。他们都小心翼翼地隐藏起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从来不去碰触。 她曾经那样依恋他,他曾经那般宠爱她,都尽数被那一夜毁去。他们惶然不安只能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似没有受伤一般。 乔锁穿了一件绿色的大衣,长发柔软地垂落下来,面容通透苍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是不是我来吵醒你了,我来接你回去,这些天大家都有些想你了。”乔臻继续笑道。 乔谨言手心微微攥紧,身子有些紧绷地等着她开口。 乔锁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沙哑地说道:“我不想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带着一丝破碎的轻颤,乔谨言的心轻轻地收缩起来,感觉溢出了一丝的微疼,他一直想保护她,给她安稳的人生,可是到头来伤害她的人还是他。 乔臻脸上的笑容隐去,皱起了眉头说道:“小四,别闹了,乔家才是你的家,你在这里呆久了大哥也是会嫌烦的。” 乔锁从始至终没有看乔谨言,她抱着怀里的暖手宝低头上楼,走过乔臻的身边时,说道:“你走吧,三哥,我住外面,不回乔家也不呆顾家。” 她上楼去,其实她的东西不多,都是后来乔谨言从乔家给她拿过来的,她塞到包里,站在窗前看着乔臻的车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会回乔家,她跟乔谨言的事情没有结果前,她不会回去。 更何况乔家有什么?乔东南入狱,薛梅失踪,乔思没有消息,乔建也在监狱,乔家不过是一座没有温度的空房子。她对乔家原本便没有感情,乔家的败落她不在乎,可是谁都可以伤害她,欺骗她,唯独乔谨言不能,他们之间已经不能善终。 入夜后,乔谨言进屋,看见她收拾好的背包,神色微变,屋子里只有老式壁炉里的火滋滋燃烧着,发出火光来。他走过去,见她蜷缩着身体睡成一小团便微微一笑,她睡觉总是不老实的,每次都蜷缩成一团小虾米,还喜欢蹬被子。 他走过去上床抱住她,低低地说道:“我在外面有套小公寓,很是清净,房子也不大,不会觉得空旷,阿锁,我们住到那里去吧,就我们两个人。” 乔锁的身子动了动,她闭着眼,冷冷地说道:“你会离婚娶我吗?” 乔谨言见她终于开口愿意跟他说话,顿时有些欣喜若狂,沙哑地说道:“会,不过你要给我时间。” 他抱紧她的身体,见她微微抗拒,越发地收拢了自己的双臂。 乔锁闭紧双眼,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了一丝的自厌和冷笑,她也终于变成了这样不堪的女人,成为了别人口中最下贱的小三,这一生她必是不得安生的呢,也不曾想过会幸福,乔谨言亏欠她的,她会尽数索取回来,世人辱骂也罢,轻视也罢,她都会在活在乔谨言给她挖的深渊里爬不上来。只是凌婉,她值得更好的男人,是她对不起凌婉。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你和寒冬都将过去(二) 乔谨言说的那套小公寓面积极大,有200平米,豪华装修,简欧风格。乔锁发现她近来似乎频繁地进入这类的公寓。之前去夏侯的公寓,去赵晓的公寓,如今自己更是成为了乔谨言金屋藏娇的对象。 她的手机好些天没有开机,乔谨言给她重新换了一张卡,通讯录里只有他一个号码。她从来不知道乔谨言有这样苛刻的一面,他一贯是清冷的、深谙人心,把握好这人与人之间的分寸,如今却是这般强势地想要侵入她的世界里。 她冷笑,不言语,也没有抗议,原本她想联系的也没有几个人,她这些年过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生活也没有几个知心的朋友,更没有爱她的家人,她的世界是支离破碎的。 很快便是年底,各大企业都陆续休假。乔锁也就没有去事务所上班,她整日呆在公寓里看书或者看电影,乔谨言白天是不在公寓的,他要忙的事情很多,但是晚上会回来,不经常,七天会回来五天。 他请了一个保姆叫做薇姐,照看她的饮食起居,她有时候挑剔故意嫌弃时,薇姐都会打电话给乔谨言,然后按着她的要求一一照办。她整日呆在公寓感觉自己的脾气越发的古怪暴躁,每天都会变着法子给乔谨言找麻烦,乔谨言始终是面不改色地照单全收。 时间久了,她便有些无趣了,也不再折腾,而是过自己正常的生活,每日有些恹恹地找着有阳光的地方晒太阳看书,这座城市的冬天是极冷的,她很不适应这种干冷。 腊月里,赵晓给乔东南生了一个男婴。乔锁得知消息都是三天后了。乔谨言从来不告诉她有关顾家和乔家的事情。只是那一日他回来的晚,身上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乔谨言每次回来都有一个习惯,一进门就会找到她,看她在哪里,做什么,然后总要亲吻她,再去沐浴、煮咖啡、看文件、搂着她睡觉。 她当时歪在沙发上看着世界百幅名画,其中偶然便看到了割耳的梵高以及那幅星夜,看的迷迷糊糊便睡着了,然后梦里做了噩梦,乔谨言俯下身子抱她回房间时惊醒了她。 她敏锐地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你去医院了?” 她其实很少跟他说话交流,一来她和乔谨言之间的差距太大,她内心对他冷漠也就做不来那等亲密的模样,二来乔谨言太忙,也算是有意避开,只有在夜里他们才在黑暗里暂时地忘记那些伤痛偎依在一起。那样深浓的夜色谁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谁都可以放下伪装,表现出爱恨来。 乔谨言见她居然主动跟他说话,心中微微喜悦,眉眼舒展开来,低低地说道:“赵晓生了一个男婴,我去医院看了看,阿锁,你有弟弟了。” 乔锁楞了三秒钟,哦了一声,然后垂眼不说话了。那个孩子终于还是出生了,还是男婴,乔东南那样地希望有个儿子来继承家业,如今儿子有了,却没有家业可以继承了。 乔锁一开始以为是乔谨言受伤了,那日她顺手将夜灯砸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伤口,也没有见他去处理,日子久了便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疤痕。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不过乔谨言生的英俊,额间有这样的印痕倒是更生出了几分的冷峻之色。 那道疤痕跟她额间的差不多在同一个位置。夜里,乔谨言只是会喜欢抚摸着她额头的这道疤痕,说道:“阿锁,女孩子额头留疤不好,我们去祛除它吧。” 她摇头,说道:“你的疤痕也没有处理呢。” 乔谨言便沉默了。他们都知道有些伤口就算结了疤也是无法消除的。 乔谨言见她近来越发的消瘦,抱起来都是骨头,有些焦虑,低低地说道:“薇姐说你吃的一顿比一顿少,是不是不合胃口,明天我带你去外面吃。” 乔锁摇了摇头,抬眼看他,淡淡地说道:“我想吃你做的饭菜。”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墨黑的瞳孔里清楚地倒映着他的身影。乔谨言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有些情动地吻了吻她的薄唇,低低地说道:“好。” 乔谨言最讨厌的就是做饭,因为他有洁癖,从来不愿意沾惹油烟。 第二日乔谨言给薇姐放了假,哪里都没有去,起来便就着冰箱里有的菜开始给她做饭菜。 这是第二个为她做饭的男人。乔锁坐在沙发上,看着乔谨言时突然想到了夏侯。她很久很久没有跟他联系,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她这辈子是要辜负夏侯了。她配不上他。 “我厨艺不好,等会你若是吃不下我们再叫一份餐吧。”乔谨言见她早上醒来抱着暖手宝缩在沙发里看着他做饭,表情有些呆萌,忍不住走过来,吻了吻她,低低地笑道,“阿锁,很快就好。” 乔谨言是现学现做,他做的是意式的午餐,做的是烟熏三文鱼意大利扁面,然后烤火腿、切熏牛肉、做沙拉。 乔谨言果真是智商极高的那一类人,且不说饭菜的口味如何,但是瞧着这架势也是比一般初学者要上手的多的。 很快意面做好了,沙拉等都做好了。乔锁站起身来,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糯糯地说道:“我帮你。” 她说的很轻,乔谨言却闻言身子一震,这两日她似乎不再那样抗拒他,排斥他,让他内心很是喜悦。他没有谈过恋爱,在情感里其实很是笨拙,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解开乔锁内心的心结,只能将她绑在身边试图让她依赖他,只要成为了一种习惯,那么她便会将他放在心上,不会轻易地离开他。 此时见乔锁来示好,只觉得这些天抑郁的情绪瞬间便雨过天晴了。只要阿锁愿意跟他好好的,他便什么都不怕了。 “好,你想做什么?” “水果沙拉。”乔锁去洗水果。 乔谨言不疑有他,将料理台上的意面端上去,一转身便看见了乔锁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他心一沉,走过去,看着她按着手,抬眼对他微笑,无辜地说道:“我好像受伤了,没有时间吃你做的饭菜了,我们都倒掉吧。” 乔谨言伸手抓住她的手,看着她满手的血,掌心留下的那一道深深的刀痕,只觉得内心愤怒而哀伤。 他按了按眉心,镇定下来,去找急救箱。 乔锁看着他脸色冷峻拿着医药箱的手有些轻颤,对着他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大个,我们去医院吧,就去赵晓生孩子的那家医院,我要去看我弟弟。” 她的眼里都是湿漉漉的雾气,冷的能冻结人心。 乔谨言的身子猛然僵住,他看着乔锁微笑的面容,突然之间如同被刀割一般地疼痛起来,他俯下身子握住她的手,沙哑地沉痛地说道:“对不起,阿锁,疼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寒冬和你都将过去(三) 乔锁手上的伤口被缝了十一针,她划开的时候不觉得痛,等到乔谨言握住她的手,那样沙哑地问她疼不疼时,她才觉得是真的疼。--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拿刀划伤手掌时,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的手便有了动作,等到锋利的刀锋划破肌肤,乔谨言脸色一变,抓住她的手时,她才低头看了一眼满是血的手。 她疼的说不出话来,眉头都纠结在了一起。原来自残也是需要勇气的,而且还要承受后果。不作不死,她近来确实将自己作的半死。 乔谨言帮她简单地急救包扎,然后带她去医院时,她整只手掌疼的都有些麻木了。 乔谨言超速驾驶,脸色绷得紧紧的。她恹恹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一言不发,有些害怕,低低地用右手拽着他的衣服,懦懦地说道:“大哥,你别担心,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乔谨言没有看她,只是将车速又飚了上去。他那样沉稳清冷的人,只怕是生平第一次飙车吧。乔锁脸色有些苍白,突然之间有些后悔。 到了医院,进了急诊室,她打了麻醉,缝了针,靠坐在医院里的长椅上,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疼的,有些昏昏欲睡。乔谨言去办理一些手续 她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去住院部咨询赵晓的病房在哪里,然后去看刚出生的孩子。 护士告诉她地点,她坐电梯上去,沿着走廊拐弯就到了。 “小锁”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乔锁回头看见了从另一头上来的夏侯。 “你怎么在这里?”她有些诧异,问道。 “电话联系不上你,乔臻也没有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便经常过来这里等,我知道这个婴儿是你的弟弟,你怎么也是要来看他一眼的。”夏侯朝着她笑道。 他走近,看着她有些惊喜。 乔锁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好些天没有见,他的样子有些憔悴,却始终是对着她微笑的。 她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当初说好了要结婚,可是却消失了这些天,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她果真是个失败的人。 “对不起。”除了说对不起,她不知道说什么。 “你过的好吗?去了哪里?”夏侯抓住她的胳膊,有些急切地问道,见她左手被层层的纱布包扎着,顿时有些着急,问道,“手怎么了?” 乔锁缩回手,感觉有些疼,摇头说道:“对不起,夏侯,我可能不能嫁给你了,那些事情你都忘记了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荒凉,偏过脸去,没有看他。 夏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看着她的脸,低低地说道:“小锁,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来帮你。” 乔锁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上前去看婴儿室的孩子,她不知道哪一个是她的弟弟,可是那些孩子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可爱无邪。 “是我负了你,我找到了以前相爱的男人,我不值得你爱。”乔锁淡淡地说道。她不值得所有人爱。 她的世界早就支离破碎,无法拯救。 夏侯站在身后,呼吸有些沉重,他抓住她的胳膊,沙哑地有些受伤地说道:“小锁,那个男人不值得你爱,你已经受到了一次伤害,还不觉悟吗?我会等你,一直等你。” 乔锁转身看他,她突然之间就有些心力交瘁,冷冷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也不值得你爱,你为什么要等我,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爱了就爱了,无法改变。夏侯,你还是忘了我吧,我们之间没有结果的。” 她看了一眼那些可爱的孩子,转身离开。夏侯没有追上来。 乔锁走回到急诊室,只见乔谨言站在原地等她,她看见他熟悉的身影,突然之间心有些抽痛。 她走上前去,抱住了乔谨言,将脸埋进他的胸前,突然之间就无声地大哭起来。她哭的压抑,全身都轻轻颤抖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不顾一切地抱住他。 乔谨言感觉她哭的伤心,偏偏发不出一点的声音,突然之间松了一口气,说道:“阿锁,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了,生活又是全新的一天。”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始终是一言不发、一声不吭的,他一直很担心,此时见乔锁终于哭了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发泄吧,发泄了就好了。 乔谨言带着她离开。乔锁哭了很久,回去便沉沉地睡着。 她在梦里睡不安稳不断地翻身,感觉乔谨言将她的手脚都按回来,不禁有些可怜兮兮地嘀咕着:“大哥” 乔谨言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低低地安慰着她,乔锁感受到了他的存在,这才安稳地继续睡。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乔锁再醒过来时有了一种浑身一轻的感觉。 她醒来时,乔谨言坐在床边看文件,开着灯,低头很是专注,英俊的侧脸在灯光下留下一团模糊的暗影。 他看着文件,下意识地抬眼看着她的情况,再垂头继续看文件,这动作应该是重复了很多遍,乔谨言在1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她醒了,连忙起身,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阿锁,还疼吗?昨夜你一直在梦里喊疼。” 乔锁睁着大眼看着他。 他应该是一夜没睡的,脸色有些憔悴。 乔谨言见她不说话,有些急,继续问道:“饿吗?我给你炖了粥,还是要喝水?” 他起身去给她倒水,乔锁目光微微氤氲,看着这样为她忙碌的乔谨言,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将她当个孩子一样宠着,几乎是百依百顺的。她低低地喊道:“大哥” 乔谨言走回来,看着她,目光殷切。 乔锁跪在床上,紧紧地抱住他,将头埋进他的脖颈间,哽咽着不说话。 乔谨言见状,身子僵硬了几分,许久微微一笑,感觉眼睛似乎进了沙子,然后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这孩子,是在向他示好吗?这些年,能这样拥抱都令他有种千山万水的艰辛感。他什么都不怕,只怕阿锁离开他。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我们去看烟火好吗(一) 乔谨言感觉,最近似乎有些化冻了,他似乎闻到了春天的气息,那种泥土潮湿,青草破土而出散发的清香就弥散在他的鼻尖,似乎整个冬天都不再那么寒冷。--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冬天过去,春天就会到来的吧。 他推掉了公司的一应事情,顾家、乔家的事情都放到了一边,在家照顾乔锁。乔锁那一次自残大哭后,整个人的情绪都慢慢趋于了一种平静。她会每天到点起床,会吃早饭,会出去散步,会看书,会用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他。 乔谨言知道,她走进了死胡同里。现在的乔锁看似平静实则是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不能经受任何一点的刺激,否则会继续做出过激的行为来。 他不知道这在心理学上算是什么创伤,不过看这情况,她是有些轻度抑郁症的。 很快就到了过年,乔谨言思考良久还是决定回顾家,这种节日,他和凌婉以往都是回乔家的,不过今年情况特殊,一来乔东南入狱,二来他不愿意带着凌婉来刺激乔锁,是以,乔谨言早早便告知了乔家老爷子,他今年回顾家过年。 过年的这一日,天气极好,乔谨言送乔锁回乔家,亲眼见她进了宅子,这才开车回去。被乔锁耽误了这一段时间,很多事情的都没有处理,成了一团乱麻在。 乔锁时隔一个多月再回到乔家,看见院子里老爷子新移植来的一些茶花,突然有些感慨,一年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原以为乔家该是压抑和萧条的,此时见了这些开的灿烂的茶花也算是在这冰寒的冬季里,给新年增添了一些喜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荒凉。这几天几乎总有的公司企业都休假了,她回去时,乔臻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声音睁眼看她,很是惊喜,朝她招了招手,说道:“总算是回来了,还在想,这都过年了,你怎么还在外面漂着。” 院子里的树木上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乔臻说话时,呼出来的气息尽数成了白茫茫的雾气,这么冷的天,他怎么不呆在屋里? 乔锁见他轮椅上盖着厚厚的毯子,穿着厚厚的呢子大衣,越发沉熟稳重,似乎也是变化极多。 她走上前去,有些不习惯地开口,沙沙地说道:“三哥,你怎么坐在了院子里?” “我在晒太阳啊。”乔臻抬头看着她眯眼笑,俊美的面容很是天真,“上次我去顾家看见你就睡在雪地里晒太阳,那时我就想,阿锁睡在那里时会想些什么事情呢?会不会想起我们以前一起玩耍的事情,后来我回来便时常在院子里晒太阳,想起我年少的事情来。” 乔臻叹息道:“每到年关便感觉自己又老了一岁。失去的东西越来越多。” 乔锁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面容,低低地说道:“你快乐吗?三哥,也许你该给我找个三嫂了。” 乔臻因为她的话愣住,许久,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净说傻话。” “难道不是吗?”乔锁仰起头,有些茫然地说道,“可我们总有一天是要结婚的呀,没有谁会孤独过一辈子。” 乔臻见状,目光一深,低低地问道:“你想嫁人了吗?小锁?” 乔锁摇了摇头,她以前憧憬过,后来也没有想过嫁人,只觉得这一生大约是很难安生了。 乔臻见她依旧是这副迷糊的状态,摇头无奈地说道:“走,进去吧。” 这傻丫头总担心别人的事情,可谁都清楚自己的路是要怎么走的,唯独她不知道。 因为乔谨言带着凌婉和小烨回顾家过年,今年的年夜饭也没有在外面吃,乔臻一大家子加上老爷子乔锁以及赵晓和孩子,也才七个人。 那个孩子老爷子取名子叫做煜,取其义明亮光辉,希望这个孩子的到来能照亮乔家往后的道路。 乔锁进去时,老爷子正在逗弄着乔煜。那孩子长得极好,极为的可爱,倒不太像是乔东南的孩子。乔锁站在一边看着他乌黑的大眼睛,小嘴含着白嫩嫩的小手,只觉得疼到了心里去。多可爱的孩子,她茫然地按住了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也孕育过这样的一个天使,后来是她不够好,那个小天使离开了她。 乔锁目光有些潮湿,走上前去,轻轻地说道:“我可以抱抱他吗?” 赵晓点了点头。 乔锁有些忐忑不安地伸手手去抱着乔煜,她抱得极小心翼翼,将他托在了自己的怀里,那孩子睁着大眼好奇地看着她,然后裂开嘴笑,屋子里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他喜欢你呢。”赵晓在一边淡淡地说道,做了母亲后,她身上似乎也多出了一丝母性独有的光辉。 乔锁呵呵地笑着,对这个孩子不舍得放手,可见赵晓看着她的眼神,才有些念念不舍地将孩子递给她。 老爷子见她这样,说道:“倘若真的喜欢孩子,你早早结婚生一个便是,你也不小了,当年那个孩子没有留住,往后也总归会有孩子的。” 乔锁闻言,身子有些僵硬,许久慢慢地放松,低低地说道:“对不起,爷爷,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拥有便能拥有的。” 老爷子有些犀利地看了她一眼,乔锁这一次回来似乎变化极大,言语间都带有一丝的生硬冰冷,想来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老爷子也没有说话,想想这个孩子也可怜,三年前到三年后,她始终是被闷在鼓里,始终是被牺牲的那一个,算来也不是这几年的事情,她一出生便被舍弃掉了,这样坎坷的经历,换了别人未必会做的比她好。 很快乔臻的父母也过来了,大家绝口不提乔东南的事情,都笑呵呵地准备过一个安泰的除夕。 吃过年夜饭,发了红包,也不知道那一处在放焰火,半边天空都盛开着五颜六色的烟花,各种形状各种字体在夜色里忽明忽暗、乍现凋零,乔锁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外面的焰火。 “小锁,你想去看烟火吗?”乔臻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笑道。 “我不喜欢烟火,太凄美短暂。”她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什么?” “萤火虫,它们有翅膀,会自由飞翔。”乔锁垂眼低低一笑,可是萤火虫注定活不过寒冬,它们花50天的时间变蛹成虫,3到7天便寿命将尽,就如同人长不过百岁,爱情终要败给时光。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我们去看烟火好吗(二) 乔臻看着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烟火的乔锁。她穿着豆绿色的大衣,长发随意地散落下来,面容苍白剔透,看着夜空的眼神专注而空茫。 他想起十六岁时的乔锁。他第一次见到乔锁便是在那年的除夕之夜,他的航班误点,风风火火地赶回到乔家时已经是半夜了。 那个时候的乔臻满世界地疯跑,风流潇洒,人称烈火三少,他回到乔宅时没有通知任何人,拖着箱子进了家门,除夕之夜,天空上在放着烟火,少女时代的乔锁便站在结满冰霜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烟火微笑,稚嫩的脸庞如同会发光一样。 他站在门口,看的失了神,直到佣人看见他,惊喜地喊道:“三少爷回来了。” 一大家子都涌了出来,他被众人包围住,进屋前转身看了看那个少女,她一人站在树影深处,看着他甜甜一笑,很是羞涩。 那样普通的遇见后来便在岁月里渐渐地变了味。 “我喜欢烟火。”乔臻淡淡地说道,“虽然他们短暂,转瞬即逝,可美丽的东西终究是美丽的,只要能拥有,纵然凋零,此生也没有遗憾了。” 他的声音在夜里平淡无奇,乔锁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来,她只是抬头看着天空里的烟火,在想,乔谨言和凌婉也是站在这同一片星空之下的。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胸口有些发疼,她转身看着乔臻,低低地问道:“三哥,我陪你去看烟火吧。” 乔臻闻言眼睛一亮,笑道:“好。” 乔锁推着他的轮椅走出乔家,沿着街道往公园的方向走去。因为除夕之夜,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城市的霓虹灯都亮了起来,空气中弥散着那种硫磺硝石的味道,路上行人不多,也有一些情侣夫妻出来散步,相互偎依着走在灯火下。 出了院子,视野便更加的开阔,两人仰头看着天上的烟火都没有言语。 乔臻见她似乎情绪不是很高,新年也是这般寡淡的样子,便握住了她的手笑道:“我记得你以前是最爱笑的,如今怎么不爱笑了。” 乔锁见状,对他笑笑,有些怅然所失地说道:“三哥,我只是觉得笑不出来罢了。” 乔臻失笑,微微低沉地说道:“那是小锁长大了,有了忧愁了。” 乔锁并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乔臻也是内心藏了诸多事情的人,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回去,看着家家户户贴新联,都有了“老了一岁的感慨”。 各自分开,乔锁进了房间脱下大衣,然后便看见了摆在床头边的破旧的牛皮日记本。她觉得眼熟,想了许久才想起这是她之前从乔谨言的书房内拿到的,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 她翻开日记本,里面的字迹娟秀而清晰,有些褪色,年岁已久。 前面都是一些乐谱和插画,画的很好,色彩浓艳的风景图,独孤的房子、天空、浓烟、栅栏,很多这类的插画。乔锁看的津津有味,有些爱不释手,一直往后翻时,主人开始潦草地记录着一些事件。 “8月8日,阴,我在人潮拥挤的市场广场坐着画插画,对面卖水果的女孩长得很漂亮,金发碧眼。他带着西部牛仔的帽子,站在我面前,他说,你挡住了我所有的阳光了。我不认识他。” “8月10日,大雨,我冒雨去看画展,出来时眼睁睁地看着我放在外厅的雨伞被人拿走。他拿错了伞,那柄伞上刻有我的名字,是姐姐给我定做的,我出来时一直将它带在身边。有人交给我一张纸条,说那位先生留下了电话。我很气愤。” “8月11日,父亲打电话让我回家,说我在外面游荡的时间够久了,该回去了,可是回去能做什么?跟姐姐一样被家族所困,不得自由吗?我跟父亲吵架,然后觉得这生活真他妈的没有希望。” 乔锁往后翻看着,这是一本日记,主人便是乔谨言的姨母,顾家的小女儿顾妍,她时常在日记奔上随笔涂鸦,有时也写下一些心情日记,写的最多的便是她的不自由和那个男人,乔锁没有看见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看到后来时,只知道他叫做“小r”,她大致能看出来顾妍跟这个男人相爱了。中间停了很久一段时间没有记录,一片空白之后便是记录了乔家的事情。 乔锁感觉手有些发抖,她将门窗关好,坐在窗前静静地读着顾妍的日记。后面记载的内容很多,从顾妍回来认识乔东南,下嫁到孩子出生、夭折,顾妍病重,写的很详细,可以看出来,顾妍病重后期一直是抑郁的,将所有的心事都写在了日记本上,日记本上也出现了乔谨言的名字。 那时乔谨言还年少,刚刚过继到乔家来。 乔锁看完了日记本,内心激动澎湃,只觉得一场烦躁,不能安。 她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乔谨言,可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居然是夜里四点了,她看的太投入,不知道时间过的这样快。 她将日记本收起来,放进自己随身的包里,在屋子里辗转不安,然后取下大衣套上,带上围巾,拿上手机下楼来。 楼下很安静,各个房间的灯都是开着的,今年的新年是乔家这些年来最安静冷清的一次,以前记得这个时候,串门拜年的都踏破了门槛。乔锁在客厅做了一会儿,出了院子,看着外面渐白的天空,蹲在了树下手无意识地拨通了乔谨言的电话。 她看着亮着的屏幕,突然之间自嘲一笑,她是疯魔了么,这个点给乔谨言打电话,且不说他是不是睡着了,就算没有,或者是吵醒了凌婉,她该如何解释她这个妹妹深更半夜打电话给自己的大哥? 乔锁正欲挂断时,电话通了。沉寂,然后乔谨言的呼吸声从电话里传过来,他说:“我想你了,阿锁。” 乔锁仰起头,只觉得有东西要从眼眶里流淌出来,那样简单的话语,那样平静的语气,可是为什么她想哭呢? 乔锁没有说话,只是紧抓着手机,咬紧了唇。乔谨言在那边似乎是能猜到她此时的模样,低低笑道:“你出来,阿锁,出门往左走。” 乔锁有些不明所以,出了乔家,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她往左慢慢走去,走了数百米看便见了乔谨言的车停在了拐弯处。 乔谨言下车,看了她三秒钟,然后走过来,搂住了她,深深吻住。他吻得用力,乔锁感觉自己有些无法呼吸了。 乔谨言最近是很得寸进尺的,只要她稍微柔软一分或者没有明确地抗拒他,他都会很自觉地霸占她的时间,搂搂抱抱亲吻更是家常便饭。 每一次她觉得这种举动过于亲密,冷眼看着他或者瞪着他时,他都很是自觉地退开,然后过不了多久又会自然地亲昵地重蹈覆辙。 乔谨言见她苍白的小脸都涨红了,这才放开她,抱她上车,开了暖气,将后座的空间打开,握住她的手帮她取暖。 “你怎么在这里?”乔锁有些懵,她走过来便被乔谨言吻得七晕八素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在看星星。”乔谨言打开天窗,淡淡地说道。其实他在想她,这些天她一直都是和他在一起的,回到了乔家一个人住会不会有些害怕失眠?他在顾家吃完饭便开车,原本打算回乔家,可是车子开到了这里却没有进去,他孤独一人坐在外面,看着乔家的方向,想象着乔锁现在应该是在做什么?这样一想心中便溢出许多的甜蜜来。 过往跟阿锁在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便涌上心头来。突然之间那些辛苦和痛苦便如同轻烟一般消散掉了。 “这座城市是看不到星星的。”乔锁有些正紧地说道,乔谨言见她当真了,笑笑地揉揉她的脑袋,说道:“大哥有些累了,阿锁,让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他说完便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闭目休息。乔锁见他睡得很是安稳,静静地看着他的面容,伸手在他的眉峰处用指尖轻轻地描绘着他的轮廓,她不知道他长得像谁,但是长得真好看,她细细地描绘着,乔谨言被她闹得无法睡觉,低低笑起来,说道:“阿锁,要不我们都不要睡觉了,做一些其他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恩?” 乔锁的脸猛然间就涨红了,不敢想象出乔谨言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贯是很有自制的,就算想要她也从不说出口,大约他一直认为人有欲望是羞耻的事情,在这方面,其实乔谨言比她还要保守。 乔锁的身子僵住,乖乖地收回手,也不在闹他,感觉有些困,便低低地说道:“那个孩子是我父亲害死的吗?” 乔谨言见她突然问这个问题,沉吟了半响,说道:“我们一直没有证据,可是那些如今都不重要了。”乔东南已经入狱,也算是有了报应,至于当年那个孩子,终究是死去了,无法复活。 “如果当年你留在乔家一直都为了替你姨母查出孩子的死因,如今父亲已经入狱,乔家一脉也元气大伤,大哥,如果是为了报复,你是不是该让我重新爱上你,再抛弃我?”她淡淡地说道,在他怀里没有睁眼,说道,“还是三年前,你就已经这样做了?父债子偿,也是有道理的。” 乔谨言的身子却紧绷了起来,皱眉沉沉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你母亲告诉了我一些,我自己也知道了一些。”乔锁淡淡地说道,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眯眼。 乔谨言伸手揽了揽她的腰,将面容贴上她的,低低地说道:“倘若是报复,那么我希望一辈子都把你绑在身边,这样子你便每天都能还债了,阿锁,我是不是很贪心?” 对于过去的事情他没有解释半点,只是用这样平实的语言说出了自己的念想。 乔锁闻言,突然之间微笑了一下,乔谨言倘若不是这世间最大的情感骗子那么便是最残酷的兄长。因为他让自己的妹妹爱上了他。 她低低地叹息,说道:“大哥,我们以后会不会下地狱?” 乔谨言脸色微沉,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不会,就算下地狱也只会是我,不会是你,你是个纯洁的孩子。” 纯洁的孩子吗?乔锁有些迷茫,内心泛起了一丝的冷笑,经历了这么多她还算的上纯洁吗?都没有了,她只身处在黑暗里,看不见前方的道路。 乔锁低低地说道:“那你什么时候离婚?” 乔谨言没有说话,抚摸着她的手顿住,他看向外面的天空,淡淡地说道:“天要亮了,阿锁。” 大年初一,照例是要家家户户地拜年,乔家今年很是低调,以前来往的人也都打电话来拜年,却不曾登门拜访。过去一年内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谁还敢上乔家的门,这怎么招也是要避避的。 乔锁跟乔谨言最终相顾无言,在新年的第一天便冷战了。 乔家老爷子坐在客厅内逗弄着重孙,倒也没有显出太大的失落感。 乔谨言上午带着凌婉和小烨回了乔家来拜年,一大家子坐在一处,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很是热闹,倒是增添了不少的乐趣。 快近中午的时候,乔家终于有了访客,夏家老爷子带着最喜欢的孙子夏侯来了,老爷子惊得赶紧出来迎接。 这两人结怨已久,如今化解了恩怨倒是显得比寻常人多了几分的情谊。 夏侯穿的甚是帅气,跟着老爷子来拜年,站在院子里看着乔锁跟小烨玩耍,便龇牙笑起来。夏侯看上去与过去没有多大变化,反倒是乔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终究是她对不起他。 两家坐在了一处,两个古怪老头聊着聊着便聊到了乔锁跟夏侯的婚事。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最后,我们都无能为力(一) 提到这桩婚事,乔锁微微有些愣,只见夏侯坐在她对面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也不言语,夏老将军说道:“这事原本我们便说好了,今日上门来一是为了拜年,二是为了这桩婚事,我们也挑个好日子把这事办了,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我也想抱重孙了。” 乔老爷子见夏家主动提起这件事情,便笑着点头道:“这自然是极好的事情,是该定日子了。” 说着便让乔臻去拿老黄历来。 两个老头忙得不亦乐乎,唯独夏侯一直看着乔锁的面部变化,她一直都没有说话,坐在那里没有动,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乔锁的安静让他有些不安,他起身,笑眯眯地说道:“小锁,你带我参观一下院子吧,我刚进来时看见茶花开的挺好的。” 乔锁看了他一眼,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厅,站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茶花确实开的很好,各色品种,白里透红,很是可爱。 夏侯见她这般不说话,有些讨好地说道:“小锁,你是不是怪我之前跟没有跟你说,是老爷子想要抱孙子了。” 他有些嬉皮笑脸地解释着,绝口不提之前乔锁说要分开的话语。 乔锁看着他,这个男人无论是相貌还是家世都是极为出色的,根本就不愁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对不起,你知道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乔锁看着他,低低地说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为了逃避而答应你的求婚,夏侯,你值得更好的姑娘。” 夏侯见她这般说来,脸色有些黯淡,神情不自觉地紧绷起来,他看了看院子里树叶上结着的冰霜,有些沉郁地说道:“这事你单方面悔婚是不行的,如今夏乔两家都为了婚事筹备了许久,小锁,这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别说我不会同意,你们家估计也没有人会同意的。” 夏侯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叹气道:“你说你遇到了当初那个男人,可是他能够娶你吗?如果他出来跟我明目张胆地争夺你,证明他是真的爱你,那我才心甘情愿地退出,否则我绝对不会答应你的悔婚。小锁,我希望你幸福,但是我担心你会再一次被他伤害。” 乔锁闻言抬眼看了看他,他的眼神很真挚,神情很担忧,这个男人是真心为她好的吧,只可惜他们遇见的太晚。 “我只是称述一个事实,其实你娶我不会幸福的,我不会爱上你。”乔锁低低地说道,这些话她说的有些麻木。 夏侯抓住她的胳膊,低低笑起来,他笑的很是欢畅,乔锁微微愣住,这男人是抽风了么,她都说了她不会爱上他的。 “乔锁,你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所以我见了你几面之后就想把你娶回家了。傻丫头,谁说结婚的人一定是相爱的两个人,很多人都是仅仅不排斥对方便走到了一起,我喜欢你,你不讨厌我,我们的起点已经比别人高很多了。”夏侯低低柔软地说道,“我知道你爱那个男人,可是你觉得快乐吗?我不认为你快乐,否则你现在应该是微笑的,而不是这副表情,小锁,你何为不选择另一种人生,换一种思维模式,跟我结婚,那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他会想方设法地追回你,如果不爱,你为何还要继续错下去,为何不选择跟我生活下去,我会满足你一切的需求,让你过上你喜欢的生活。” 乔锁被他的言语震住,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说的极有道理,他没有逼迫她,他是为她考虑,如果乔谨言真的爱她,想到了两个人的未来,他会有所行动,而不是让她一味地等待,一味地生活在黑暗和挣扎中,如果乔谨言不爱她,她还要继续走下去吗?她原本便恨他不是吗?虽然因爱生恨为了报复而嫁给另一个男人,可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乔锁久久不能言语。 “乔锁,如果爱情能修成正果那就勇敢去爱,如果不能,为什么不给自己给别人一个机会?”夏侯垂下面容看向她,说道,“我愿意接受你所有的过去,我们会比任何人都幸福,你会明白,最长久的情感是相濡以沫。” 他说的煽情,娓娓动听,乔锁的目光如同乍破的湖水,荡漾起了一丝的涟漪来,她偏头看向客厅的方向,乔谨言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他们,他永远都是这样,在人前从来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永远被动地等待下去。 乔锁低低一笑,也许乔谨言对她真的只是喜欢而谈不上爱,也许他恨她喜欢看她这样挣扎,无论是哪种假设,她都看不见未来,而夏侯则给她指了一条光明大道。 她抬眼看向夏侯,有些不确定有些迷茫地问道:“婚姻真的能救赎一个人吗?” 夏侯微笑着点头,沉沉地说道:“能,如果你嫁给我,那么就是你救赎了我。” “半年,我需要半年的时间。”她开口,目光氤氲。 “我们可以先订婚,半年后如果你反悔,我会祝福你。”夏侯温暖地笑着,他的笑容深深地暖进了乔锁的内心,令她有了一瞬间的痴迷,多么温暖的男人啊,她都想靠近他,她爱乔谨言,爱的太累,恨又太伤。 她轻轻地抱住了他,低低地说道:“我怕会伤害你。” “我也怕会伤害你。”夏侯低低地回应着,话里的意思意味深长,将她抱得更紧。 窗前,乔谨言看着这相拥的两人,想起凌晨时分她还穿着大衣偎依在他的怀里,不禁脸色冷了几分,她在报复他,在逼迫他,亦或者她真的爱上了夏侯,可无论是那种结果她都想伤害他,阿锁,再也不是以前的阿锁,她变了,变得冷漠而无情,她将自己的心层层地包裹起来,拒绝任何人接近,然后再也不信任任何人,她伤的太深了,所以学会了伤害别人。 乔谨言猛然皱起了眉头。 “大哥,日子挑好了,农历十六就是个好日子,爷爷问你有什么意见没有?”乔臻微笑的话语从身后传来。 乔谨言转身,看着他坐在轮椅上和煦地笑着,只觉得有些刺眼,淡漠地说道:“你们做主就好,无需问我的意见。” “那太好了,我们家小锁也算是终于要嫁出去了,我突然之间还有些不舍呢。”乔臻看着他的脸色,笑道。 大哥,这些年装的可真算是极好的,就连乔锁要嫁人了都能忍得住,忍吧,忍吧,忍住了,往后便别在肖想小锁,忍不住与夏家结仇,顾家那里他想要看看大哥怎么收场,倘若顾家知晓他爱上了自己仇人的女儿,法律上还是兄妹关系,这日子又该精彩了。 只是如此一来,小锁伤痕累累只能到他这里来寻求治愈了。 至于夏侯,乔臻微笑,垂下脸,掩去了眼中的笑容,知道太多秘密总是令人不安的,他如今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侯牵着乔锁的手进来时,夏乔两家已经将日子定好了,就定在了正月十六,刚好过了元宵节,摆酒很是合适。 夏侯适时提出来,先订婚,两家人都没有意见,便都忙碌了起来,将这桩婚事提到了行程之上。 因为日期很赶,就算一切从简也要匆匆忙忙地忙碌起来。 两家人分工,各自忙一部分。 凌婉忙着负责新娘礼服的事情,乔臻忙着新闻发布的事情,其他的场地以及一应的事情都是夏家负责。 乔锁被凌婉拉到一边,低低地问道:“小锁,你真的要嫁给夏家那个子弟?” 乔锁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事一旦开了头便不能中途喊停的。”凌婉看了看她。 “嫂子,你嫁给我大哥,是因为爱情吗?”乔锁突然问道。 凌婉微微一愣,看了看坐在客厅里的乔谨言,那么多的人,他坐在其中依旧是格格不入的,异常的清高矜贵,乔谨言身上自有一股气场,当年她嫁给他时,不过是被他说服,与爱情无关,这几年来,跟乔谨言接触的多了越发觉得,爱上这个男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可让这个男人爱上却是极难的,幸好,她爱的人不是他。 “不算是因为爱情。”凌婉说道。 乔锁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你看,很多人没有爱情依旧可以结婚,我为什么不可以,更何况无爱则更长久。” 凌婉见她说的很是淡漠,身上竟带有了一丝乔谨言才固有的那种清冷,微微吃惊,他们两是相互影响吗?这些年变得越发的相像了。 凌婉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到他们兄妹两的这种关系,如今乔锁好不容易想要嫁人,走出来,她倘若说了不该说的话,导致这件事情有了变化,只怕也是不好的。 当日乔谨言为了乔锁将她丢给莫冬勍的时候,她便确定了乔谨言对于这个妹妹有着不同寻常的爱慕,可是在她看来,乔锁嫁人是正确的,夏侯看上去会好好对待她,总比跟着乔谨言博个兄妹乱伦的名声好。 凌婉想了想,便什么都没有说,只微笑地说道:“那行,嫂子会帮你定制新娘礼服,让你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乔锁笑了笑,凌婉握着她的手,似有所指地说道:“小锁,夏家各方面都是不错的,女人最幸福的事情不是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而是嫁给爱你至深的男人,嫂子希望你能幸福。” “谢谢嫂子。” 两人说了一些话,进了客厅便见厅子里一片讨论声,众人都在商议着这婚礼怎么办,一片喜气洋洋的情景。 乔锁见状,不知为何有些酸涩难忍,也许他们说的对,很多时候婚姻与爱情是无关的,倘若今日她跟乔谨言说要结婚,只怕会是漫天的谩骂和鄙夷的眼神。 中午两家人高兴,夏家留下来吃饭,下午两个古怪的老头又喝茶下起了象棋,年轻辈的倒是各自散了。 夏侯让乔锁带着他参观乔家,乔锁便给他介绍了一下乔家大致的格局,目前因为只住了老爷子和她,大部分的房间都是空置的,两人上了楼顶,站在楼内看着外面的天空。 这座小楼乔锁好些年没有来,一来是昏暗,一来是记忆里的东西太多,也不知怎么的,小楼的灯座开关在里面,很难找,白天来倒是极好的,有天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很是慵懒。 “你家居然还有这样的小楼,真心很有味道。”夏侯笑道。 “听说这小楼是后来建的,以前大夫人喜欢晒太阳看书,便在楼顶建了这座小房子,里面的一应东西都是以前大夫人留下来的。”乔锁将小楼的锁打开,乔谨言以前给了她钥匙,是以这座楼她也是可以进来的。 打开门,里面散发出一种腐朽的气息来,这里很久都没有人来了。小楼其实空间很大,临近窗户的地方摆放着日式的榻榻米,榻榻米上随意地散落着一些书籍和小玩意,楼里一应的东西都俱全,几尊工艺花瓶,一些画板,上面还有未完成的画作,一边的柜子里都是画作和书籍,想来顾妍生前是极喜欢来这里作画看书的。 夏侯看了看里面的环境,笑道:“更像是个工作休闲的工作室。这些画是你画的吗?” 乔锁摇头,道:“你知道我一直想学,但是不是很会,这些都是大夫人生前遗留下来的,她是个极有才华的女子。” 夏侯点头,榻榻米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是不能坐了,乔锁将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看着这些熟悉的一切有些感慨,她以前跟乔谨言是经常来的,他们喜欢在晚上窝在榻榻米上看着外面的夜空,那时候城市也没有星星,乔谨言只是根据书籍上记载的方位告诉她星宿的位置,她喜欢听他用一种极为低沉的声音说着话,沙哑的如同绸缎,她听着听着便会睡着,那时候乔谨言总会捏着她的小脸蛋把她吵醒。 “你以前都是在这里玩耍的?”夏侯捡起地上的画作,将他们收起来,问道。 “恩,我那时候性格内向懦弱,不敢去人多的地方玩,便喜欢跑到楼顶上来玩。”还有一个原因是,那时候她自卑,经常被乔建欺负,后来便不喜欢出现在人前,默默地将自己隐藏起来。 乔锁以一种很是平淡的语气说着,就如同说着别人的事情。那些过往终究是变成了记忆里的老照片,她再也回不去了。 过了这几年想来,当初不过是养在温室的小花朵,不知世间险恶,没有经历人间疾苦,才会自卑而懦弱,如今她再也不会自卑只是觉得人生充满了无奈。 夏侯握住了她的手,笑道:“我倒是很难想象你小时候内向懦弱的样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鬼灵精来着。” 乔锁扑哧一笑,也不反驳,夏侯一贯有这个能力能让人心情愉悦,她也不过是听听,这个男人舌灿莲花,什么好听的都能说得出来。 “其实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也会画画?只是画的不好。”夏侯看着她,突然蹦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乔锁愣住,有些怪异地看着夏侯。 夏侯猛然拍腿羞涩地叫道:“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果真被你鄙视了,大男人就不该去学绘画。” 乔锁笑道:“谁逼你学的?” “自然是老爷子,他那时候要强,见别人家的孩子会什么,回来就逼我学什么,我被摧残了一年之久,后来有次想了一个辙,跑去跟隔壁家的胖子打架,把手给弄脱臼了,鬼哭狼嚎的,说不能画画了,老爷子这才放了我,还险些没抽我一顿。”夏侯龇着牙笑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小时候特别的顽劣?” 乔锁有些羡慕,摇头道:“是精力充沛,可真是让人羡慕,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做过什么疯狂的事情,现在想想,觉得空白的很呢。” “你别动,我给你画张画像。”夏侯让她坐在小楼的凳子上,摆好姿势,拿着楼里有的画笔和纸,给她画起画像来。 乔锁见他专注的模样,微微一愣,也就没有说话,看着窗外发起呆来。世事变化真真如白云苍狗,当年她跟乔谨言在小楼里恩爱缠绵,却不想多年后她会带着另一个男人回来为她作画。 乔锁坐着没有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脖子都酸了,夏侯才笑道:“好了,你看看,画的不是很像,学艺不精,莫怪老爷子当年要拿棍子抽我。” 他画的并不精细,但是很是生动,乔锁结果画像,看着里面的自己,她穿着大衣长裙坐在昏暗的小楼中里,侧脸看向窗外,娴静而美好,眼神透出淡淡的忧郁来。 乔锁将画按在了自己的胸前,低低地说道:“可以送给我吗?” 夏侯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我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都拿去吧,就怕你嫌弃呢。” 她浅笑,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幅画夹紧柜子里的一本画册里,然后看见里面的画微微愣住,那本画册里满满画的都是一个少女,落款处是“谨言”二字。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最后,我们都无能为力(二) 春节一过,夏乔两家联姻的事情很快便传播了开来,连一贯不被人注意的乔锁都上了报纸,不过报纸对她的描述甚少,大部分说的都是夏侯的事情,昔日这位将门虎子可谓是有不少的丰功伟绩,更是有报纸八出了他之前与之有关系的众多女子,直叹风流浪子也有回归家庭的一日,大约这世间还是有真爱的。 数日忙碌之后便是订婚的正月十六。乔锁这些天一直都住在乔家准备婚礼的事情,乔谨言则依旧住在外面。乔东南入狱之后,乔谨言很明显回乔家回的少,而老爷子对此也放任自流,乔锁见惯了这些人对于情感的凉薄之处也就见怪不怪。 乔谨言没有找她,一个电话都没有,反倒是乔锁有些不习惯,时常夜里失眠,有时候做着一件事情突然之间就走神发呆,她的电话时常带在身边,每隔一段时间便看一下电话,没有来电,没有短信,没有任何的消息,一天又一天,直到订婚之日的到来。乔锁感觉有些难受,凌婉带来了给她赶制的订婚礼服,正红色的中国风的旗袍,经过改良长尾拖地,很是漂亮,她们这些高门子弟订婚结婚还是很遵循传统的仪式。 乔锁简单地试穿,然后跟凌婉说了几句话便早早休息,化妆师清早就会来,她感觉睡下没多久便被人喊醒,上妆,换衣,然后进行一系列繁琐的程序。 好不容易忙完了,她就被塞进了车子里急急忙忙地前往礼堂。 礼堂里人很多,很是热闹,夏老将军在军中多年,手下门生众多,乔锁在化妆师和助理的陪同下进了休息室坐等订婚宴的开始。 助理给她拿了一些吃的,示意她不要吃的太多。 乔家没有人陪同她,原本是凌婉陪同的,可凌婉中途不知道接了什么电话便匆匆离开了。 乔锁便有些不安地跟着一群化妆师和助理,在他们的提醒下活动。 夏侯中途匆匆地来见了她一面,看着她坐在休息室安静地等待,目光一亮,上前去有些情难抑制地吻了吻她,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乔锁没有反应过来时便被夏侯吻住,他的吻很是炙热带着一丝的激情,一边的化妆师赶紧转过身去,笑道:“侯少,您这一闹新娘子还要补妆呢。” 夏侯放开乔锁,对着那些个不长眼的笑骂道:“去,都去楼下领红包去,少在这里碍事。” 那些个化妆师和助理见这位爷骂人了,赶紧出来去领红包去。 夏侯见他们都走了,这才握住乔锁的手,柔柔地问道:“累吗?” 乔锁摇了摇头,说道:“还能支撑,不是很累。” 夏侯笑着连头,见她穿着正红的礼服,美艳不可方物,有些羞涩,也不敢乱碰她的衣服,只低低的笑道:“等订婚宴过后便能好好休息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吃宵夜。” 乔锁努力地微笑,夏侯很快便被人喊走了。她一人坐在休息室,脸色微微黯淡下来。 乔锁出了休息室,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热闹的场景。 世易时移,昔年,乔谨言结婚的时候她从医院里奔跑出来,乔谨言说,一切都于事无补。如今换成了她订婚,乔谨言难道都不打算出现,送上祝福吗? 乔锁踩着高跟鞋,感觉脚被磨得生疼,她牵起裙角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想从中找到熟悉的车和熟悉的面容来。 “乔小姐,有人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一个酒店的服务员压低头上的帽子,将手上的东西迅速地塞给乔锁后离开。 乔锁心尖一颤,攥紧了手中的纸条回了休息室打开,只见上面只写了一个门牌号码:8809。 乔锁愣了愣,直觉是乔谨言给她的,她也没有细想,对外面的助理说去一下洗手间,便从楼道里去找8809号房在哪里。 她上了8楼,走在厚厚的地毯上,心有些忐忑不安,她找到8809号房间,还未敲门,便见们被人打开,一人伸手将她拉了进去。 乔锁看见那人的脸,大吃一惊,她穿着高跟鞋险些摔倒,被大力拽进去时,一个踉跄,来不及多想便将手中的纸条丢了出去。 “姐姐,订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通知妹妹呀?”乔思踩着十寸的高跟鞋,佯装成宾客,将乔锁拉进来后冷眼笑道,“怎么,做了乔家唯一的千金小姐,忘记我是谁了?” 乔锁被她拽进来,崴了脚,她拖下脚上的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看着许久未见的乔思和屋子里的男人,冷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夏乔两家的人都不可能邀请她。 屋子里的男人走上前来,有些催促地说道:“乔思,你快点,要是被人发现是我带你进来就坏事了。” 乔思转头对他不耐烦地说道:“你放心,我又不会拿她怎么样,你先出去,我跟我姐说点话。” “那好,你快点说,说完就走,夏家不是那么好惹的。”那个男人匆匆忙忙地就出去了,也不敢看乔锁。 那人一走,乔思便拿起手上的一叠资料丢给她,冷笑道:“我真是瞧不出来,你居然还有这个能耐,能将乔谨言那个冰山脸泡到了手。姐姐,你怎么不嫁入顾家,怎么嫁夏家了?” 乔锁脸上的血色尽数失去,捡起地上的照片,一张张都是她跟乔谨言的照片,有两人散步的、去医院的照片。她找人跟踪她和乔谨言? “你跟踪我们?”乔锁冷冷说道。对于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乔锁在之前吃了一次亏后便知道有些人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骨子里的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她早就放弃了跟乔思相亲相爱的愚蠢念头。 “呵,乔谨言整的我那么惨,我不跟踪他怎么知道你们居然有一腿?”乔思冷笑道,“以前都是我小瞧了你,不仅勾搭上了自己的大哥,还勾搭上了夏家的风流浪子。姐姐,你如今混的这般风光,怎么也不带我分享一下?” 乔思见乔锁沉着脸,快意地大笑道:“这样的照片我要多少有多少,还有更劲爆的镜头呢,姐姐,你说要是你的订婚宴上出现兄妹乱伦的戏码,你和乔谨言,顾家还有乔家还有脸活下去吗?” 乔锁内心一凉,打了一个冷战。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最后,我们都无能为力(三) 乔锁看着面前有恃无恐得意非凡的乔思,牵起拽地的裙摆,一拐一拐地走到酒店套房的沙发上,坐下,径自镇定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想要什么?” 她费尽周折,找到以前认识的男人冒这么大的风险进酒店见她,捏住了她的把柄,自然是有所图谋的。乔锁在一开始的慌乱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乔思还不敢将这件事情捅出去,毕竟影响太大,她但凡有些忌惮便不会做这样风险的事情。 乔思有些恨恨地看着乔锁,见她穿着绝美的礼服坐在沙发上,面容精致,想起当年这个姐姐第一次回乔家时是何等的落魄,那就是一只丑小鸭,如今这只丑小鸭居然蜕变成了白天鹅,还抢走了曾经属于她的一切的风光,想到她自己如今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顿时嫉恨在心中如毒蛇一般盘踞起来,她要毁的乔锁身败名裂。 “你知道我和妈被赶出乔家后过的是什么生活吗?姐姐,你跟乔谨言滚床单时有想过我这个妹妹吗?你嫁入夏家时有想过我和妈吗?”乔思冷笑道,“我要的很简单,钱,给我钱,这事我会烂在肚子里,否则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大不了大家都别好过。” 乔锁皱了皱眉尖,她没有钱,有钱也不会给乔思,这就是个无底洞,她可养不起这样挥霍成性的乔家大小姐。 “我没有钱,或者你可以去找乔谨言要,毕竟他是有钱人。”乔锁将问题踢给了乔谨言,乔思倘若真的敢去找乔谨言,也就不会和她坐在这里了。 乔思见状,咯咯笑起来,她笑的有些花枝乱颤,高耸的胸口不断地颤动着,声音尖锐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敢找乔谨言?姐姐,我在乔家这些人也不是白混的,在这里多少能认识一些人,我甚至都不用出面便能将这件事情捅出去,不过我不喜欢乔谨言那个冰山脸。今天来,我不过是给你一些福利罢了。” 乔思将她的鞋子捡过来,丢给她,冷笑道:“你现在没钱不代表以后没有,等你嫁入了夏家有的是钱,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乔思见她胸口别着的那只蝴蝶胸针很是别致,瞧上去是有些年岁的,应该是古董,便顺手取了下来,笑道:“这个东西我先拿走了,就当是今天的报酬,我会再找你的。” 她扬了扬手上的胸针,见乔锁脸色不好,微微鄙夷地说道:“别想花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这东西放在了好几个朋友那里,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情,全世界都是你跟乔谨言乱伦的丑闻。对了,我非常不喜欢你如今这装逼的样子。” 乔锁来不及反应,便觉得脑袋一疼,乔思已经拽掉了她的发髻,将发饰丢在地上踩了两脚,裂了。 乔锁站起来,异常愤怒,抓住乔思的胳膊,怒道:“把胸针还给我,你要多少钱我会让夏侯拿给你。这些年大家过的都不好,你要是不想活了,拉我做个垫背的,我没有意见,索性都不要好好过了,可是乔思,你别欺人太甚,你与薛梅的事情与我何干,何必摆出这副面孔给我看。” 乔锁抢回她的胸针,这蝴蝶胸针是上次凌婉给她的,她瞧着很是喜欢,一直留到了现在。她虽然眼光不好,可也是看出来,这东西是极少见的。 “你冲我吼?”乔思有些不可思议地推了她一把,暴躁起来,奈何今日乔锁是订婚的主角,她又不敢动作大,免得出了动静脱不了身。 乔思愤怒地拿起屋子里的摆设丢在地上,发泄着怒火。 “你如今倒是长了脾气,当年在乔家就跟个受虐的小媳妇似的,我叫你往东你不敢往西,如今倒是长了能耐。”乔思尖着嗓子叫道,“不就是勾搭上了乔谨言,要是真有能耐,你怎么不嫁给他去,对了,他有了老婆,你就是人人喊打的小三,还装清高给我看。” 乔思尽说着一些难听的话来说,倒也没有想到乔锁是个倔脾气,一时之间也下不了台,不知道这事怎么处理起来。 他妈的这个女的连名声都不要了,跟她顶撞,乔思双眼冒火起来。 乔锁见头发也散了,这会子竟然是狼狈不堪的,也没有心情跟乔思啰嗦,冷冷说道:“我说的是实话,你爱信不信,你要是逼我,大不了大家都不要活了,反正我这些年活的也辛苦,要是死了反而是解脱,你要是想好好过日子,这事也好办,把底片给我,你要多少钱,挑个时间地点我把钱给你,你把底片给我,大家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你找上我不过是看我好欺负,倘若你找的是乔谨言,这会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你在乔家多年,多少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被别人威胁的人。你自己看着办,这会子大家已经知道我失踪了,要是再耽误下去,恐怕你连酒店都走不出去了。” “这个不用你管,我能进来自然能出去。”乔思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第一次领教乔锁的脾气,有些僵持住了。 恰好,有人在外面敲门,这是他们约好的信号,乔思看了看乔锁,恨恨地说道:“你别得意,这事没那么简单就完了,你准备好一千万,我到时候再联系你。” 乔思说完迅速地开门走出去,乔锁见她跟着外面的男人急急地离开,早先的那股子气势顿时焉了下去,她有些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突然之间有些茫然,这个世间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跟乔谨言的事情永远是纸包不住火。 她想到脑袋瓜疼,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忽而听到外面有了一些骚动,她才想起来,今日是她的订婚礼,她连忙拎着鞋子走出来,却见有人说道:“找到了。” 有人护着她下去,她到了休息室便见夏侯急急地奔过来,见她这般狼狈的模样,脸色骤然一变,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没有受伤这才拥着她进去,交代着化妆师重新为她化妆,又吩咐助理去拖延一下订婚仪式。 乔锁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奈何现场的人都忙乱了套,夏侯看着她动了动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在助理的催促之下,抱了抱她,低低地说道:“没事的,小锁,不要怕,我来处理。” 夏侯沉着脸急急离开,化妆师连忙说道:“新娘子不能哭,这妆等会就哭花了。” 乔锁哪里听得进去,坐在那里就哭起来,她觉得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心抽疼的厉害。如果没有遇见乔谨言,如果从一开始她遇见的人便是夏侯,也许这一生没有那样激荡的爱情,也是安宁温暖的。 化妆师在一边急的不行,连忙给她擦泪,劝慰道:“乔小姐,您看,侯少疼您是疼到心里去的,有什么事情也不能哭,大喜的日子呢,应该高兴,您没有看见,大家见您不见了,侯少险些把整个酒店都翻了过来呢,我要是有这个福气遇见这么爱我的男人,这辈子也算是无憾了。” 乔锁见她一边说,一边极快地为她补妆,发型师在快速地倒腾发型,乔锁抬起头,幽幽地问道:“女人都该嫁给爱自己的男人,不是吗?” “是呀,这年头真爱是多么难,能遇见一个爱自己的男人便是万幸了。”发型师在一边说道。 乔锁沉默不语,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呆呆地坐在那里,想着乔谨言,想着夏侯,人都说得不到的永远都是好的,她是个中了邪无药可救的女人,她青春年少时所有的爱恨都给了乔谨言,如今却是没有半分感情来爱另一个男人。 她闭眼,感觉到有些疲倦,她是个自私的人,这场婚姻一来是对乔谨言的报复,二来是对她自己的救赎,唯一受伤的人只是夏侯罢了。她不知道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她想放弃跟乔谨言的那段孽恋,可是很多时候恨意比爱更为的深刻,她感觉自己内心的扭曲和无可救药。半年,她有半年的时间,这场爱恨总要有个结局,是同生还是共死都该有个结局。 乔锁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瞬间觉得强大了起来,化妆师和发型师的手脚都是很快,在这么一会子的功夫里已经将一切恢复到原先的状态里。 外面助理催促道:“新娘子赶快出去吧,仪式不能再拖了。” 乔锁睁开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着镜子里无懈可击的自己,让助理找了一双平底的小皮鞋换上,好在她个子不算矮,倒也显得玲珑。 乔锁走出休息室,前往礼堂。助理在一边一直裂开嘴微笑着,不断地提醒乔锁微笑,微笑。 乔锁进了礼堂,夏侯等在一边,看见她,目光很是雪亮,上前来,挽住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小锁,你今天真是好看。” 乔锁看了他一眼,笑着没有说话,她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跟在夏侯的身后走上主场的舞台,然后便看见了站在老爷子身边的乔谨言。 他的身边围了不少的人,众人一副奉承溜须拍马的模样,唯独他喝着杯中的香槟,清冷的站在那里,似乎没有融入这整个热闹喧嚣的会场。 没有人问她刚刚发生了什么,大家一副轻松愉悦的模样,就连夏侯都是满脸喜气,可是乔锁还是看出了他眼底的一丝深沉,她不知道乔思是不是真的安全离开了,可是刚才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的折腾,只是没有人说出来,这里,除了她,谁都是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 “新娘子不要走神。”夏侯在她耳边低低地说着,挽着她上台去,低低地说道:“先是长辈祝词,夏家是我爷爷,乔家是你大哥。你大哥算是顾家人,更有地位一些。” 乔锁愣住,看了看夏侯再看看始终没有看她的乔谨言,忽而微微一笑,果真是讽刺。她订婚,大哥来祝词,这果真是极为好笑的事情。乔家都没有人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将嘴角的讽刺收起,跟着夏侯上了台,只见在主此人激情洋溢的说辞中,夏乔两家的长辈都已经入座了。夏老将军走到了主持人前面,接过了主持人的话筒,开始上台祝词。 老将军说的不过是一派的官面话,直到最后才说了一些真情实感。 “我这孙子,从小到大就是个闯祸的主,不爱学习,就爱胡作非为,也不知道挨了我多少打,可打着打着这娃就大了,个头比我还高了,会笑着抱着老头子说,爷爷,我要结婚了,我要给你添重孙了。说的我老头子心里是那个百感交集,我这也都是七老八十了,要是还能抱上重孙那也算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夏老将军说着眼圈便红了,夏侯的表情也有些激动,乔锁能感觉到他的手紧紧地挽着她,用力过大,有些疼。乔锁有些侧目,这爷孙的感情可真是好呢。 下面一些上了年纪的战友朋友都在笑道:“老夏,你这福气还深着呢。” 夏老将军被这一插科打诨便自己也笑了场,又说了一些祝福的话语便下来了。 接下来便是乔家的祝词。 乔锁和夏侯站在主持人身边,看着乔谨言起身走过来,他今日穿的很是帅气,正月里的气候还是寒冷的,他只穿了一件灰蓝色的竖领大衣,他偏爱那些冷色调,穿起来更显清冷矜贵,乔谨言走过她的身边,去接主持人的话筒。 他鲜少参加这类的场合,就算出现也不过是几分钟后便离开,此时作为祝词人上来说话更是前所未有的。圈内人都知道,顾家,那是出了名的低调,从顾家老爷子开始到这几个后辈,乔谨言因为过继到乔家,乔家行事高调的缘故才偶尔出现,顾家的其他人,包括女强人顾雪诺以及小儿子顾柏林则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这个家族的低调是刻在骨子里的,说是低调,也可以说是一种高冷,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望族,就算如今是共产社会,没有贵族一说,可顾家人似乎活的总比别人高傲了那么几分。 乔谨言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夏侯和乔锁,目光在乔锁的身上停顿了两秒钟。 乔锁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微冷,眉眼间都是一种极致的淡漠,没有任何的温度。只是两秒钟,目光掠过,乔谨言微笑,淡淡地说道:“舍妹是个很天真无邪的孩子,这种品质在这个社会是极难得的,希望夏先生往后能好好的对待乔锁。” 短短一句话,他便微笑着将话筒还给了主持人。下面有些女人着迷于他的风采,而有些男人则感叹,地位达到一定程度而不显山不显水乃是真正的本事。 乔谨言离开,一如往常参加任何的活动般,在特助的陪同下离开礼堂,乔锁甚至怀疑他大约是五分钟前才到会场的。她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的雾气慢慢地结成了寒冰。 是她抬举了自己,她原以为订婚一事会刺激到乔谨言,可是他微笑着说着祝福的话,转身离开。乔锁闭眼,感觉手脚冰凉的厉害。 夏侯握了握她的手,提醒道:“阿锁,到我们了。” 她睁眼,微笑着看向他。原来,这场戏,人人都是会唱的,唱的最好的人应该是她乔锁。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尘封的年华和秋草(一) 乔谨言出了礼堂,坐上车,示意john将车开走,也没有说目的地,john便将车开向他以往住的那套小公寓。 乔谨言坐在车内,微笑隐去,脸色透出几分的冷峻和疲倦来。 “大少,要不要休息一下?”john低低地说道。 乔谨言没有说话,他只是摆了摆手,john便不再言语,专心开车。 乔谨言靠在后座的椅子上,闭目微微小憩,他好些个晚上没有睡好,回去见到的都是漆黑的公寓,阿锁没有回来,她在乔家待嫁。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觉得坐立不安,之前选这套小公寓就是担心房间大了,人心会寂寞,可是不足200坪的小地方依旧是这样的大呀,他每每坐下来处理文件时,看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时候了,阿锁是不是又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可醒悟过来时才发现,沙发空荡荡,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那个孩子离开了他,她在跟他冷战,她希望他离婚,她希望他给她描绘美好的未来,她甚至希望他公布他们之间的爱情,可是这不是爱,爱是隐忍的克制的是包容的,她这是恨,她不再相信他了,她不过是希望他和她一样痛。 她确实做到了,伤害了彼此,她报复他之前结婚,如今他便放手让她体验他曾经体验的这一切,他在爱着别人的时候跟另一个女人结婚是一种痛苦。如今,阿锁体验到了吗? 他所期盼的爱情和生活是平淡的,是深入骨髓的那种爱,从来不用说出口,可生命里只有对方,安然而平静地生活。人生太过短暂,他老了,经不起折腾了,爱了也无法说不爱,那个孩子什么时候才会长大,才会明白,恨是一种比爱情更要耗费情感的东西,当年他爱上这个孩子的时候便有了觉悟,这一生大约是在欢喜和疼痛中辗转地过,他已经打算赌上自己的一生,赌这个孩子能真正地明白爱情是什么东西?而生活又是什么东西? 她悟了,明白了,爱恨便不那么重要了,或在一起,或分开,都是开心的,他的这一生早已注定,会守着这个孩子一直到老,不在乎她是否会嫁人。 这些道理也是他近来才明白的,明白是一回事,而做则是另一回事。他今日是这般地辛苦地克制自己,才没有去靠近她,没有失去理智带她离开,如今他这般镇定地放手去体验,也是源自那个孩子对他的恨吧,没有爱哪里来的恨,阿锁终究是要回到他身边来的,如果她自己不愿意来,他也会牵着她的手,让她过来。 乔谨言突然发现,沉迷在情爱中的人总是盲目地往前冲,看不清道路和荆棘,可如果跳出来掌控着往后的方向,那么他便能掌控所有的结局。 乔谨言疲倦地睡去,梦里又梦见了年少时的乔锁。 她那时还剪着齐耳的短发,乌黑发亮,眼睛是晶莹剔透的,看着别人时如同会发光一样。 乔锁是个文静的孩子,不是很会玩,每天就是看书、发呆,生活过的很单纯。他时常去老爷子的那间书房,便看见这孩子躲在窗帘的后面趴在地毯上看书,她很喜欢阳光,一边看书偷着乐时,一边会伸出小小的五指放在窗户上,看着阳光穿透她的掌心,留下一团暗色的影子。 她玩的不亦乐乎,而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孩子也正是因为那些忽明忽暗的天光。那时他想,这孩子真是童趣未泯呀。 他会拿着书离开,但习惯每次都会在窗帘之后寻找她的身影。 那些不期而遇的小时光一直都藏在他内心的深处,也许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和乔锁是谁更先爱上谁,谁更先关注谁,大约有些人的相遇原本便分不清是缘还是孽。 乔谨言在梦里不断地梦见年少时的片段,少女乔锁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喊着:“大哥,大哥” 那些声音浸透在时光中,带着些许的调皮和情谊,慢慢地沉淀下来,形成了一个魔咒,将他的心层层地捆绑住。 乔谨言再醒过来时,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公寓的楼下。 乔谨言看了看时间,问道:“今儿还有哪些行程?” “原本是有几个会议,大少说全都取消,我已经取消了。”john说道。 乔谨言点头,问道:“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john连忙将积压了几天的资料递给乔谨言,这几日四小姐订婚,大少的心情忽晴忽雨,晦涩的很,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资料递上。 “已经确定了,乔臻之前根本没有去美国,去接受治疗的是另一个双腿瘫痪的患者,我们找到了这个人,得知是有人爱心赞助他出国治疗,所以大少之前得到的那些资料和数据都是别人,不是乔臻的。我们从乔臻的车祸开始调查,发现确实是刹车系统出了故障,人为的原因,如果治疗的事情是假,那么乔臻可能没有双腿瘫痪,车祸的事情应该是他自导自演的。”john分析道,“其目的就是将怀疑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撇开,所以后来乔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大少怎么都不会怀疑到乔臻的头上。” john见乔谨言翻看着资料,反向推理道:“反而因为乔建、乔思、薛梅的事情,很多人私底下翻出了顾乔两家以往的恩怨,以为是大少在背后做的,说是顾家要报复乔家,这些事其实都是隐晦地冲着大少来的,加上后来乔东南入狱以及四小姐即将嫁入夏家,很多人已经猜测顾乔两家已经彻底决裂,乔家积极地攀上了夏家,跟夏家联盟来求生存。” 乔锁和夏侯的婚姻在很多人的眼中那就是新势力的结盟。 “分析的很有道理,继续说。”乔谨言看着文件,淡淡地说道。 john难得被他夸一次,顿时来了精神,继续说道:“有一个疑问,我始终不知道是谁在暗中给大少泼污水,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一开始我怀疑是乔臻,乔家四分五裂,乔东南倒台,乔臻是最大的受益者,可是后来想想觉得有些不对劲,乔臻知道大少是不关心乔家的事情,也不在乎乔家的资产,何必自导自演这么大的局,来诬陷大少来树敌,动机,这个动机我始终想不明白,他跟乔建、乔思怎么也算是生活了这些年,多少有些情谊吧,何必下手这么狠,毁人一辈子,更何况乔建还不是乔家人。那场车祸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岂不是自己都搭了进去?可我们调查了其他的相关势力,都说不通。” 乔谨言快速地将资料看完,合上文件夹,闭眼再睁开,淡漠地说道:“是乔臻,一来是为了在乔家上位,他的手段也算是毒辣,他在乔家一贯是不喜欢乔建乔思等人,薛梅当年又是小三上位,他自恃清高多少是有些鄙视的,他的这种做法颇有些卫道士的作风,乔建、乔思、薛梅都作风不正,被他抓到了把柄,他布局起来也不会内疚。二来是为了黑我,将这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来,至于目的和动机。” 乔谨言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而这个念头衍生出来的一些推测让他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这件事情牵扯的面就广了,不仅如此,四年前到四年后的今天,包括乔锁跟夏侯的婚姻可能都是算计的一部分。 “回顾家,爷爷回来了没有?”乔谨言脸色微变,吩咐着john回顾家。 john见他脸色似乎有些阴沉,连忙开车,说道:“老爷过完年,初九便从祖宅回来了,大少这些日子都住在公寓,老爷也没有派人来打扰,不过夫人去了巴黎,说要去” 乔谨言没有说话,果真这样,爷爷一回来,母亲便离开了,这些年,因为姨母的悲剧,母亲多少是有些怪爷爷的。而爷爷这些年也颇有些自责,呆在祖宅那边比较多。 john把车速提起来,一路直奔顾家。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尘封的年华和秋草(二) 乔谨言到了顾家时,夜幕都降临了,顾家人都用过了晚餐。老爷子坐在壁炉前听说书,他进去时才听见说的是水浒传的故事,林冲棒打洪教头,顾家老爷子背靠着他,听得很是传神。这些年,年岁大了,兴趣爱好少了,老人家便专注地喜欢一些老一辈的东西。 乔谨言上前去,低低地喊了一声:“爷爷。” 顾家老爷子回头过来,见是他,愣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谨言啊,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柏林呢。” “柏林在外游学,说暂时不回来。”乔谨言柔软地说道。 顾家老爷子点了点头,笑道:“那小子倒是越来越野了,对了,你过年没有回去,有没有给你奶奶多上一炷香?” “有的。”乔谨言低低地说道。奶奶去世好些年,爷爷也没有再娶,每回见到他们这些晚辈叨唠的都是那一句话。 老爷子见状继续听说书,他如今的状况是安度晚年,甩手做个闲云野鹤的人。 乔谨言坐在老爷子的对面,低低地问道:“孙儿有些事情不明白,想要请教爷爷。” 老爷子见他回来是有事的,便关了收音机,喝了一口热茶,低低叹气道:“我回来时,小雪已经说了一些,那孩子总是执迷不悟苦了你好些年,谨言,我看你找个时间回家来吧,乔家的事情都不要过问了。” 顾家老爷子就算不问事也是高瞻远瞩的,知道乔谨言要说的就是乔家的事情。 乔谨言苦笑了一声,如今他哪里能抽身,别的不说,光是乔锁在乔家,这其中的牵扯恩怨便说也说不清了。 “乔东南已经入狱了,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过我怀疑乔家老爷子他们都是知晓的,我隐隐间有些不安,想要请教爷爷。” 顾家老爷子起身,示意他等等,然后便进了一楼的书房,老爷子摸索了半天,拿出了一个牛皮包装的严严实实的牛皮包来,他走起路来有些蹒跚,岁月和风霜在这位老人身上都渐渐地显露出来,加上中年丧妻、老年丧女,大女儿又不理解他,顾家老爷子纵然过的是闲散的日子,多少是有些虚度时光的,好在后来乔谨言领养了一个孩子,倒是也增添了很多的生气。 顾家老爷子将牛皮纸丢给他,叹息道:“所谓姜还是老的辣,你这些年做的是极好的,换了旁人未必有你做的好,只是乔家那只老狐狸是出了名的狡诈,别说你设局让乔东南入狱,那只老狐狸只怕很早之前便知道了你的意图,他离开乔家多年在外居住也算是借着你的手来把乔家的这颗毒瘤拔出,那个大儿子,乔家老头是一早就打算放弃的,他看中的是乔家那个孙子,他唯一的孙子呀。” 顾家老爷子示意他打开牛皮纸来看。 乔谨言微微愣住,低沉地说道:“虎毒不食子,他就算再毒也不该放弃自己的儿子。” 顾家老爷子低低笑起来,说道:“谨言,可你也见到了,最后还是他自己递了证据上去舍掉了大儿子保住了小儿子。并非所有人都像我们顾家人,血脉亲情在利益面前是不值一提的,那乔家老头野心大着呢。你也算是谨慎机智,不需要我提点你便自己回来了。这牛皮纸里的资料都是这二十多年来的一些资讯,我是不爱看的,知道的太多也于事无补,你看了便知道了。” 乔谨言打开厚厚的牛皮纸,最上页的是母亲和姨母的一些消息,他往后翻,最后翻到了他自己的那页,然后身子猛然僵住了。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他和阿锁这些年的事情。 乔谨言没有细看,猛然抬头看向自己这个时常不说话,住在乡下祖宅的爷爷,感觉手脚有些僵硬。 老爷子喝了口茶,靠近壁炉坐着,低低地叹息道:“你和乔家的那个小姑娘不要再来往了,她会毁掉你的。” 老爷子一句话轻描淡写,说尽了他和乔锁多年来的爱恨纠缠。这些年,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甚至都娶了凌婉,来吸引大部分人的眼光,可是爷爷一早便知道了,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这事,您告诉过母亲吗?”乔谨言感觉声音有些颤抖,如果爷爷不同意,他的路将更加的艰难。 老爷子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很是和蔼地说道:“你母亲是个固执的人,这些年一直怨恨我造成了你姨母的悲剧,对乔家那般仇恨,倘若知道了你爱上乔家的那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还能活的下来吗?” 乔谨言松了一口气,爷爷总算是理智的,倘若母亲知道了,这事就难以收拾了。 “爷爷,你也知道,感情的事情不是说放手便能放手的,您爱了奶奶那么多年,奶奶去世后一直没有再娶,您应该最能理解我。”乔谨言沉稳地说着,试图得到老爷子的支持。 顾家老爷子摇头,叹气道:“你这孩子,知道拿你奶奶来说服我,你今日回来找我,定然是知道了自己如今的处境,你与那个小姑娘的事情老头子能知道,别人为什么不能知道?你这傻孩子,这些年你能算计别人,别人为什么不能算计你,那个小姑娘就是你的定时炸弹呀。” 乔谨言身子紧绷,眉眼深沉了几分,一字一顿地说道:“您的意思是,我跟阿锁的事情乔家一早便是知道的,这些年不过是利用阿锁来对付我,对付顾家?” 老爷子起身伸展了一下胳膊腿,一边转动着手上的太极球,一边说道:“你和那个小姑娘的事情我也是去年才知晓的,大错已经酿成,无法挽救,去年乔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外面都说是我们顾家做的,顾家已经被黑得不成样子,哪里想到是他们乔家人在自导自演,自断手臂,如今乔家老头让那小姑娘跟夏家的孩子结婚,一是拉拢夏家的势力,一是设局挖坑让你往下跳。事到如今,你只能看着那个小姑娘嫁入夏家,否则到时候兄妹乱伦的丑闻出来,他们乔家再往顾家身上泼一些脏水,我们数百年的清誉还要不要?更别说你母亲那里怎么处理,难不成非得逼死那个小姑娘?到时候我顾家又要添上逼死人的罪名来。谨言,那个小姑娘,你还是放手吧。” 老爷子叹息,任何的爱情在家族利益面前都是牺牲品。那个小姑娘早已被乔家当做了最毒的利剑,谨言和那个小姑娘是不会有善终的。 乔谨言的薄唇猛然抿起来,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凉。他突然之间想通了这些年发生的所有的一切。 他和阿锁都是受害者。 四年前,那个孩子注定是活不下来的,有人知道了他和阿锁的事情,害死了孩子,这几年来,虽然他送走了阿锁,但是从阿锁回来的那一天开始,他们都被人算计,跳入了新的坑中。 乔谨言猛然闭眼,想起是夏侯接乔锁回来的,是他和乔臻联手吗?还是他也是乔臻的棋子,让夏侯去奥克兰见到阿锁并爱上,此后这个局才会越来越深? 乔建的入狱不过是开胃小菜,他多年来生活在乔家,不学无术,而乔思根本就不是乔家的孩子,毁掉这两个人,赶走薛梅,除掉乔东南的这颗毒瘤,他乔家所有的污点都被泼到了乔东南的身上,剩下的一脉则从里到外都洗白了,不仅如此,更是借助这些事情来污蔑了顾家,这应该是第一步吧。 第二步便是夏乔两家的联姻。 乔谨言打了个冷战,如果他和阿锁任何一个人失去一分的理智,毁了这场婚礼,乱伦的丑闻适时地爆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爷爷,如果乔家放出了乱伦的丑闻,后面会怎样发展?”乔谨言看向老爷子。 顾家老爷子慢悠悠地转着太极球,眯眼说道:“到时候,你姨母的事情也会被人挖出来,顾家便从里臭到外了,数百年的清誉都毁于一旦。你知道活了这些年,祖辈辛辛苦苦攒下的这些家族名声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到时候母亲那性子,也许会逼死那个小姑娘,而你若是跟你母亲反目成仇,我顾家也算是四分五裂,彻底毁掉了。这便是乔家人设计的毒计啊,孩子。” 乔谨言有些艰难地闭眼,感觉浑身都浸在了冰雪之中。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尘封的年华和秋草(三) 乔谨言看向在客厅内缓慢走动舒活筋骨的老爷子,爷爷一早便知道了乔家的种种算计,更是推测出了结果,必然是有化解之道。 “爷爷,我该怎么做?”乔谨言低低地问道,五指微微收拢。 “放弃那个小姑娘,往后她的事情皆与你无关,乔家人便无法算计到你。”顾家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乔谨言抿起了薄唇,放弃阿锁,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垂眼,沉沉地说道:“对不起,爷爷,我做不到,我可能会让家族蒙羞了。” “说来都是孽缘,倘若当年不是我逼迫了小妍,她也不会随便嫁入了乔家,你母亲若不是执念于那个夭折的孩子,也不会让你过继到乔家去,你也不会遇见那个小姑娘,说来这些事情都是有因果的。”顾家老爷子叹息着,他捶了捶酸痛的腰背,感觉身子骨是一日比一日差了,可这些孩子的事情却总是让他揪心。 “爷爷,这些事情怪不到你身上。”乔谨言上前扶住他坐下来,给他重新泡了一壶茶,说道,“每个人都是有命数的,也许遇见乔锁是我的劫,我们与乔家的恩怨是解不开的。” 老爷子摇头,想起那些往事,内心有些悔恨,说道:“你不懂,当年是我固执,若不是我,你姨母便不会带着孩子嫁到乔家去,那个时候她以为那个男人死了呀,谨言,男人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就不要去爱人,就算爱了也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放手,对你对那个小姑娘都是好事呀。” 老爷子说的比较激动,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乔谨言连忙将茶水送上来,低低地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爷爷,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不会让家族蒙羞。” 老爷子干枯的手抓住了他的手,目光殷切地看着他,说道:“孩子,这件事情不要让你母亲知道,还有,忍,不要去见那个小姑娘,你要忍到你足够强大,能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才能出手。” 乔谨言垂眼,掩去眼中翻涌的痛楚,难道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阿锁嫁人吗?肯定还是有转机的,他要找到转机,乔家和夏家定然是有弱点的,这件事情他要好好谋算谋算。 “爷爷,我送你去休息吧。”乔谨言见老爷子疲倦了起来,似乎自言自语起来,便扶着他去休息,寻思着还是把小烨从全托班带回来吧,让小烨陪着老爷子,他也放心些。 送老爷子去休息后,乔谨言独自回到了乔锁之前住的那个房间,房间里的东西还是她走时的原样,他吩咐佣人不要收拾,就好似阿锁还没有离开,他每次回到顾家来都能看见一般。 乔谨言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云杉树,表情有些悲伤,阿锁现在在做什么,是跟夏侯在一起吗?她知道吗?这些年,他们辛辛苦苦隐瞒的事情原来乔家早就知道了。坐视她结婚还是对付夏乔两家?他该怎么做,才能破掉这样的死局。 订婚宴后,乔锁便累的腰疼,她一直忍到最后才告诉夏侯她貌似崴了脚。 晚上的宵夜定然是泡汤了,夏侯去药店给她买药水,送她到乔家后给她按摩。 这是夏侯第一次进乔锁的房间。她的房间干净整洁得不像是女孩子住的,没有粉色的娃娃,没有各种可爱的蝴蝶结,只有笔记本还有各类的书籍。他扶着乔锁坐到椅子上,去给她上药按摩。 乔锁累了一天,见他也很是疲倦,低低地说道:“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夏侯哪里是个好糊弄的人,一言不发地给她的右手揉捏着,然后问道:“今天见你的人是乔思吗?你的脚就是她弄得?” 乔锁微微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见她了?” 夏侯摇了摇头,脸色不快地说道:“我们看了录像,推测出了她的身份,不过很可惜那时候她离开了,刚刚下面人说乔思飞了香港,她应该是不想别人知道她的行踪,从香港转机。她找你做什么?” “小锁,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夏侯抓住她的手,问道。 乔锁顿了顿,想来乔思也是极为聪明的,怕她告诉乔谨言,乔谨言倘若是出手,她势单力薄定然是逃不掉的,索性逃出国去,到时候再找她要钱。 “她找我要钱。”乔锁隐晦地说道,“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我母亲一直都没有音讯,也许她们两人是在一起的,我答应她了。” 夏侯点了点头,说道:“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能算事,要多少钱,你跟我说,我来准备。只是你帮的了她一次帮不了一辈子,这样的妹妹,你还是保持些距离吧,免得又伤到了自己。” 乔锁点了点头,突然之间说道:“钱的事情不用麻烦你,我自己还有一些私房钱的。”她欠夏侯的颇多,不想再亏欠他了。她想起以前乔臻转给她的那些乔氏企业的股份,这些股份也是值不少钱的,都给乔思吧,她所能做的只有这些,倘若乔思不知道见好就收,她也就不愿意去管了。 “你那些钱还是留着当嫁妆吧。”夏侯低低地笑起来,给她按摩得差不多,便起身,笑道,“你们乔家有客房么,我今夜不想回去了,我想明天一早就能看见你,不用开车来给你送早餐。” 他高大的身子微微朝她靠拢,俯下身子想要亲吻她。乔锁愣住,身子僵硬了几分,直起了腰板站起来,与他错身而过,低低地说道:“那我去给你找客房,家里有很多房间都是空的,你住三哥之前住的房间吧,都是现成的,不用收拾。” 夏侯见她这般不解风情的模样,也就低低地叹了气,说道:“傻妞。” 乔锁闻言,目光微微波动,然后下楼去给他安排房间,她不是傻妞,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身体直觉地抗拒着他一切亲密的举动,她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原来是我造成的(一) 订婚后,日子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乔锁开始去律师事务所上班,年后,大家看到她都很是兴奋,但兴奋之余多少有些人知道了她的身份,相处起来比以往多了一丝的异样。她和夏侯的那场订婚宴很是热闹,虽然报纸上对她是寥寥数语带过,但是八卦娱乐新闻有偷拍到她的照片。 凌生早就从凌婉那里知道了她订婚的事情,也没有出现,只是在她上班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恭喜,然后归于平静。 乔锁依旧做着之前助理的工作,事务所又招了年轻的助理,大学刚毕业,见谁都是笑眯眯的,有些笨手笨脚就如同刚来时的乔锁。 那妞喊乔锁“小乔姐”时,乔锁还愣了半秒钟,突然意识到,过了一年了,她不是事务所的新人了,颇有些成长、年华老去的感觉。 凌生不再带着她跑案件,让她留在事务所处理一些档案文件之类的,带着新来的小助理每天枪支弹雨地冲,十里路都听见他的怒吼声。 徐若戳了戳她的肩膀,低低地笑道:“新来的小助理很像以前的你,那时候你也是这般低头唯唯诺诺的样子,哪里会想到你出身那样的豪门。” 乔锁见她倒是比别人坦荡了几分,点头说道:“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早些年的人生和后来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听说你就要结婚了?那你还来上什么班呀,安心在家做富家太太就可以了,我们这是被生活所迫,你又何必来折腾?”徐若笑道。 乔锁看了看如今事务所的情景,觉得自己大约是真的不适合来继续上班的了,大家都带着有色的眼睛看着她,她不愿意呆在乔家,以为上班会好一些,没有想到这里也是容不下她了。 乔锁对着徐若笑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各自便工作去了。 乔锁一直等着乔思打来电话,可是乔思在飞了香港之后便失去了消息,一直没有联络她。 这反倒让乔锁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乔思的手上握有一枚重型炸弹,随时都能引爆,炸的所有人粉身碎骨。 乔锁思考良久,还是决定下班后去找乔谨言,告知他这件事情。 夏侯原本要来接她上下班,被她推拒了。他早几日天天在她耳边说要给她挑辆车,后来又觉得她这个迷糊的性子大约开车是极不安全的,便改成了他充当司机来接送。 乔锁哪里受得了这样子密集的看护,直言推掉了。她坐公交到了乔谨言以前居住的公寓,站在楼下四处张望。楼下的保安是认识她的,朝着她微笑,她有些窘迫便在保安的目光下上了楼。 按了电梯,上了楼,她站在门外徘徊许久,一来不知道乔谨言在不在家,二来,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面了,她内心有些忐忑不安、害怕等诸多复杂情绪。 乔锁想到乔思的事情,咬了咬牙,去按门铃。 门很快就打开了,一个女人欢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来了,是谁呀?” 乔锁脸色剧变,站在门外,看着从门后露出的一张青春活力的笑脸,猛然之间有些昏眩,而屋内的女子看见她时也是脸色一变,两人同时僵硬如石,站在那里没有动。 “是谁来了?”乔谨言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过来,他从屋内走出来看见乔锁目光一凝,没有说话。 乔锁看了看乔谨言,又看了看那女子,有些颤抖地说道:“谈溪,你在这里做什么?” 谈溪脸上的笑容慢慢地褪去,低低地喊道:“姐。” 她转身看了一眼乔谨言,然后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这种下意识的举动让乔锁眼前一黑,她的身体隐隐颤抖起来,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吗?”乔谨言示意谈溪进去,看向她的目光陌生而淡漠,声音不带一地的情绪。 乔锁只觉得内心不住地冷笑,多少天,这才多少天,她却感觉似乎过了好些年一般,这个男人在他们曾经一起生活的公寓里带进了别的女人,更可恨的那是她妹妹,是她妹妹呀。 乔锁没有看向乔谨言,咬牙进去,拉住了谈溪的手,声音微微尖锐,道:“你跟我出来。” “姐”谈溪声音有些颤抖,不自觉地看向了乔谨言。 乔锁将她拉出了公寓,站在楼道间,只觉得浑身颤抖的厉害,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要问什么,问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你怎么会认识乔谨言的?”乔锁深呼吸,见谈溪倔强的站在那里,突然之前发现她长大了,眉眼都是少女独有的青春活力、清纯美丽,穿着素白的裙子,乔锁看着她手腕上的女式手表,那只表少说也是十几万,她不可能买的起的。 “我哥庭审的那一日,我去找你,遇见了谨言,姐姐,你忘记了吗?”谈溪抬眼看向她,双眼微微复杂湿润,“是你带我回了乔家,你说帮我去求乔先生,那一天谨言给了我一张他的名片。” 谈溪说的是“谨言”两个字,这个名字她都没有喊过,她一贯喊得都是“大哥”,乔锁只觉得嘴巴发苦,心脏被人紧紧地攥住,无法呼吸。是她,是她带谈溪回了乔家,让他们认识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乔锁有些艰难地问出来,她是那般地辛苦,没有跟大哥在一起,为什么小溪能这样坦荡地住进来? 谈溪看向她,轻轻地说道:“我不在乎他有没有结婚,我只知道他愿意要我,那就足够了。”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感,那种神色她也曾经在自己身上看见过,小溪是爱上了大哥吗? 乔锁身子发冷,不自觉地拽住她的手,指尖紧紧地掐进她的肌肤里,喃喃地说道:“你这样是不道德的,女人做什么都不能做小三。” 谈溪突然之间脸色一变,甩开她的手,有些不耐烦地冷笑道:“别跟我谈道德伦理,我哥入狱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妈病的要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因为没钱读书去酒吧坐台的时候你在哪里?乔锁,那时,你在乔家享清福。你要是真的当我们是家人就不会对我们不闻不问,你今天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小三的问题,是他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伸手带我回家的,我爱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你不是快要嫁入豪门了吗?我还没有祝福你呢。姐姐,我的这段姻缘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怎么会认识谨言这样的人。”谈溪皱了皱眉,见乔锁呆滞的表情,说道,“今天你就当没看见,你知道这事说出去对你没有好处的,他不是那么好惹的人。” 乔锁突然之间生出了一股恨意来,她看着谈溪有些悲凉地笑出声来,他们认识才多久,就谈爱说喜欢,她知道乔谨言是什么人吗?他为了报复乔家能一忍多年,那个男人没有爱情。 乔锁猛然之间转身走向公寓,她走的急,公寓的门是虚掩的,没有关,她冲进去,乔谨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咖啡,见她来了,淡淡地说道:“我以为你订婚了,多少会沉稳一些,没有想到还是这样的毛躁。”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原来是我造成的(二) 乔锁见乔谨言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想起昔日这男人的缠绵炽烈和冷漠无情来,声音嘶哑,说不出话来,她拿起他面前的咖啡尽数泼到了乔谨言的身上。 乔谨言脸色有些暗沉,眉眼冷峻起来,谈溪正好进来,看见了,尖叫一声,急急忙忙地走过去,擦着乔谨言身上的咖啡渍。 乔谨言站起身来,看向谈溪,淡淡地说道:“你先去看汤煲好了没有,我跟你姐有话说。” 谈溪点了点头,看了看乔谨言,又看了看乔锁,进了厨房。 “是我早些年没有教育好你,我不怪你,不过阿锁,没有下次了。”乔谨言沉声说道。 乔锁气的浑身发颤,沙哑地问道:“全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要招惹我妹妹,你能给她幸福吗?你别忘了你家里还有一个。” “小溪说了,她什么都不要求,只希望能呆在我身边,阿锁,幸福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是不会知晓的。”乔谨言淡淡地说道,“她很像刚回到乔家时的你。” 乔锁见他说的这般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廉耻,想起这些年她的痛苦和纠葛,只觉得满身心的都是怨恨,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按捺住想要嘶叫的冲动,是她看错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乔谨言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 “大哥,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她突然低低地哀伤地问道,她不相信,大哥不是那种人,为什么要牵扯进小溪来,她应该有她自己单纯快乐的小生活而不应该牵扯进这些豪门恩怨,这些人远不如外表那样光鲜亮丽。 乔谨言见她表情悲伤,双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和受伤的情绪,瞳孔微微收缩,他偏过头去,淡漠地说道:“我想通了,阿锁,既然你要嫁入夏家,我也该有我自己的生活,过去的那些不提对错,就让她过去,大哥祝你和夏侯幸福。” 乔锁的身子僵住,这便是乔谨言的答案?她有些茫然无措地抬起头,擦了擦面容,感觉有些昏眩,她转过身去,一句话也不说,咬紧唇无声地大哭,她怕乔谨言看见她的泪水,有些慌不迭地往外走去,快点,再快点,可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絮上,她走的那样艰难,走出公寓时只觉得浑身都是汗,脑袋生疼生疼的,她想等电梯,可是电梯一直不上来,她推开楼梯道的门,脚步有些虚浮地往下走。 她要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她往下走去,一不知道走了多少步,突然之间就停下了脚步,蹲下身子抱着膝盖痛哭出来。她想哭出声音,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原来痛入骨髓,连声音都显得是那样的多余。 她坐在楼梯道的角落里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才有些茫然地起身,她擦了擦泪水,遮掩着红肿的眼睛,继续往下走,她什么都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乔谨言跟小溪在一起时的模样。 她在爱情里曾经肆意、骄纵、凭仗着乔谨言对她的好给他甩脸色、冷战,甚至答应嫁给别人来逼迫他,伤害他,来完成所谓的报复,那时她以为乔谨言是喜欢她的,她那样聪明,从这个男人对她的渴望和宠溺的眼神便能看出来,可是如今都没有了。 他有了更年轻漂亮、单纯的小镇姑娘,他们那些高门子弟、公子哥不就喜欢这样单纯天真的少女吗?未经世事,年轻漂亮,百依百顺,甚至不求名分,她再也不是唯一。乔谨言告诉她,他有钱有权,可以拥有无数个这样的女人,他不在乎她跟谁结婚。 原来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不,夏侯是不一样的,他不会伤害她。 乔锁如同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那根光亮,她想到了夏侯,她冲出大厦,在下班的人潮里满目荒凉地找着夏侯,她沿着道路一条一条地找,她相信夏侯总会找到她的,他以前总会在路边将无家可归的她捡回去,这一次也一定是这样。 “小姐,你的手机响了,一直响个不停呢。”有路人拦住她,指着她的包说道。 那声音迟缓了五六秒才进入她的耳中,她慌乱地去找手机,手机摔下来,她蹲下身子去接听,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好像是大哥的声音又好像是夏侯的声音。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小锁,你在哪里?” 她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电话别挂,我来开定位系统。”电话里的男人说道。 乔锁如同流浪猫一般蹲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仰起头看着模糊的环境,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路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路人对她指指点点,才有人急急赶过来,一把抱住她,焦虑地摸着她的脸,说道:“小锁,你怎么了,别吓我。” 她摸着他的脸,看清他是夏侯,突然抱住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夏侯见她哭的小脸都成了花猫,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抱着她,也不顾路人的目光,将她抱上车,柔柔地说道:“走,小花猫,咱们回家咯。” 乔谨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脸色沉郁,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谈溪将手上的手表取下来,放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那只表是你的报酬,你不用还给我。”乔谨言没有回头,声音比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谈溪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她和乔谨言只见过几次面,乔家是初见,那时乔谨言很是彬彬有礼,见她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便给了她一张名片。 她那时感激这个男人,因为他没有将她的尊严踩在地上。她离开乔家后,乔谨言的助理找到她,给了她一笔钱,劝她离开帝都。 她原本是想拿那笔钱在家乡做个小本生意的,一边做生意一边照顾母亲,可是后来母亲病了所有的钱都花光了,她没有办法只得重新来了帝都,那时候她立誓要在这座城市活下来,活的出人头地,乔锁能活下来,为什么她不能? 她去找乔锁,出来的人依旧是乔谨言,那是第二次见面。乔谨言站在乔家的院子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脸色冷峻,不带丝毫的感情。 她对这个男人心生好感,颤颤巍巍、语无伦次地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乔谨言淡漠地点了点头,说道:“不要来找阿锁了,我会让助理联系你。” 说了那一句话,他便转身离开,没有多看她一眼,她感觉骨子里都冒出了羞耻感。她作践了自己,她没有接受乔谨言的施舍,她进了帝都的酒吧和夜场,开始坐台,可是就算是坐台,她初来驾到也被人四处欺凌。 第三次相见,乔谨言的助理带她来到公寓,乔谨言孤身一人站在窗前,莫名地看着远方,说:“你开个价。” 她渴望靠近这个男人,她狠心说了一个自己认为很多的价格。乔谨言面不改色,下一秒便让助理给她开了发票,然后叫她回去,甚至都没有说要她做什么。从始至终那个男人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她却知道自己爱上了他。 因为三面之缘,三句话,她爱上了这个男人。 “乔先生,下次我什么时候过来?”谈溪鼓足勇气问道,越是寒冷的男人,一旦进入他的内心越是会炙热。 “等通知。”乔谨言淡漠地说着,然后顿了顿,语气轻慢,“下次,不要碰我。” 谈溪的脸猛然之间就涨红了,她想起乔锁将整杯咖啡泼在了乔谨言的身上,自己条件反射的就去给他擦衣服。谈溪有些哀怨,姐姐怎么能做出那样没素质的事情来,倘若是一般人早就发火动粗了,亏得乔谨言涵养好没有动怒。 谈溪垂眼,掩饰住砰砰乱跳的心,很是柔顺地说道:“对不起,那时候我太入戏了。” 乔谨言没有说话,谈溪等了半响有些难堪地出去将门关上。 等到这个女孩子走了,乔谨言才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等着john的电话。阿锁这个妹妹心思颇重,也有欲望野心,是个容易掌控的人,乔谨言叹气,纵然是那样淳朴的地方出来的小姑娘到了帝都这个大染缸也是会变的,唯独乔锁那个傻瓜,多年来不曾变过。 阿锁但凡细心一点,精明一点也会发现,这里和她离开时是一模一样的,没有第二个女人生活的气息在,只是那个傻瓜也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她只怕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太了解她,有精神洁癖,固执的要死。 乔谨言看了看这套公寓,皱了皱眉头,往后这里还是空置着吧,他用过的东西不喜欢转手给别人用。 “四小姐回去了,是夏侯来接的。”john的电话适时地进来。 乔谨言抿紧薄唇,许久,沉沉地说道:“你们回来吧,不要跟着她,免得被乔家人发现。” “往后都不需要随身保护四小姐?”john问了一句。 乔谨言淡淡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爷爷说的对,忍乃是王道,如果忍得了这一时,他必能开拓出一片崭新的天地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逢(一) 乔锁离开乔谨言的公寓后,在街上游荡,她只隐约记得夏侯将她捡回了家,她回去后浑浑噩噩睡了很久,第二天醒来时早已经是中午。 夏侯在熬粥,见她醒来站在客厅里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朗朗笑起来,道:“醒了,赶紧去刷牙洗脸喝粥,还是你要我来帮你?” 夏侯说着便要走出来。他穿着休闲的运动装,整个人显得阳光帅气,浑身散发出说不出的男人味道。 乔锁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逃进洗手间,她用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些精神些。 这些年为情所伤,眉眼都透出情伤的痕迹来,她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 乔锁在镜子前看了自己许久,昨夜她睡得前所未有的沉,大约是这些天来睡得最好的一日。睡醒了也该清醒,过去的一切竟如同轻烟般慢慢消散去。对于这所有发生的一切她都无能为力,她只能控制自己的情感却无法左右别人的。 大约便是这样了,彼此都走向未知的道路,直到面目全非。 她出来见夏侯已经将粥盛好,配上小碟的菜,以及煮好了牛奶,见她出来,连忙走过来拉着她坐下,笑道:“快吃吧,小花猫,昨天哭的那么伤心,今儿怎么也是要补补的,喝粥暖胃。” 她朝他微微一笑,说道:“谢谢你。” 夏侯也不问她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她今日精神状态好了,便聪明的掩口不提。他们都在给对方最大的空间,以便彼此能最安然地相处。 “对了,我帮你去事务所请假了,你今儿在家好好休息吧。上班也不急于这一时。”夏侯见她低着头吃饭,笑着说道。 乔锁闻言抬起头来,突然说道:“我打算辞职了,从去年到今年一直都没有怎么去事务所,要不是三哥认识他们的老板,估计我早就被炒鱿鱼了。”她老是旷工,加上同事近来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怕更是会有非议,那里是去不得了。 夏侯点了点道:“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小锁,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把奥克兰的学业完成?” 夏侯看向她,说道。 乔锁微微一愣,奥克兰的学业?她原本是极其痛恨那个地方的。 “我是说学业,你去学校读书或者学点绘画都是极好的。”夏侯解释道,“如果你不想去奥克兰,我可以帮你申请其他的学校。” 这个社会太过复杂,也不知道是说乔锁不幸还是幸运,她年少时就受伤,此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几乎与这个社会染缸脱节,多年来是一派单纯的模样,能固守自己的一些原则,这些性格里的东西一旦形成沉淀下来便很难改变,夏侯私心认为乔锁更适合单纯的环境,譬如读书做学术研究或者绘画搞艺术。 乔锁沉思了一下,事务所的工作辞掉后她便真的无所事事了,乔谨言那边也有新的生活,她多年来坚守的、爱恨的都是一场空,什么都没有了,也是该做回自己了。其实她不是学渣,这些年混成这样不过是一味的自我堕落。 “我会好好考虑的。”乔锁应声道。 吃完饭,乔锁便打了一个电话给凌生,说了辞职的事情。她不愿意再去一趟事务所,跟昔日的旧同事告别,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何必多此一举惹来嫉恨。 凌生在电话那里沉默了一下,然后同意了,他没有问任何事情,她要结婚的事情人尽皆知,他也不愿意说一句祝福的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就这样沉默地断了彼此联系。 乔锁回到乔家时,见佣人们正在将东西往外搬,颇有些惊讶,那些东西她认出是乔谨言的东西还有一些是上了年岁的古董旧物,应该是大夫人顾妍的。 乔锁进去,问道:“这些东西都是要搬到哪里去?” 佣人回道:“大少爷说这些都要搬回顾家去。” 乔谨言回来了?乔锁站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等到自己有了勇气这才进去,客厅里没有人。乔谨言不在,她去了老爷子的书房,只见老爷子坐在书房里,翻出了许久以前的烟斗,点着烟丝在抽烟。 “爷爷,大哥是要搬回顾家吗?”她进去,问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道:“他终究是顾家人,你去送送他,乔臻在楼上跟他说着话呢。” 老爷子颇有些烦恼,乔谨言要回顾家去,这事谁都拦不了,一来他原本便是顾家人,二来当年他过继过来是因为顾妍,如今顾妍早就去世,乔谨言说放弃乔家所有的继承权,只需带顾妍的遗物回去即可,加上顾家权势极大,他也拦不住。 老爷子揪心苦恼的是,乔谨言这般决绝地回道顾家去,放弃了乔家的一切,甚至连乔锁都不管不顾,这让老爷子很是困惑。 倘若这年轻的孩子真能这般绝情冷心,往后也就没有任何的弱点了。 这连环局倘若就这样中断了,那自己的大儿子岂不是白白牺牲了?老爷子坐在那里径自思考着乔家往后的荣耀以及如何上位的问题,只吩咐着乔锁去看看乔谨言,他还要观察分析一段时间才好。 乔臻已经去试探了,剩下来就需要小四去探探虚实了。 乔锁点了点头,瞧着这个架势,乔谨言是不会再回来了。她没有上楼,只是坐在客厅里等着乔谨言下来。 john吩咐着人将几个房间里大夫人的遗物尽数搬走。乔谨言站在自己的书房内,看着居住了几年的房间。这些东西他是不缺的,这么费劲地搬不过是洁癖作祟,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沾染上别人的味道。 “大哥,你真的不留在乔家吗?”乔臻坐在轮椅上,扬声问道。 乔谨言看了看他的双腿,点头淡淡说道:“这事我跟爷爷说过了,顾家人丁单薄,我弟弟柏林又常年不在家,老爷子近些年来身体不好希望我回去。” 乔谨言声音顿了顿说道:“我会恢复顾家的姓氏,往后乔家就靠你了。” 乔臻愣住,居然是恢复顾家的姓氏,要彻底和乔家撇清关系了。乔臻眼底暗光一闪,如果要回复顾家姓氏,这手续要比旁人复杂一些吧。 乔谨言如果不姓乔,那么就无法用小锁那招来对付他。 只是倘若乔谨言放弃了小锁,乔臻垂眼,他其实是不太愿意跟乔谨言斗,也不愿意在伤害乔锁的基础上伤害乔谨言,他近来可是听说乔谨言包养了一个小情人,想必凌婉也是知晓的,这些天一直住在娘家。 如果乔谨言对于乔锁只是喜欢和迷恋,如果有了新的对象,他也不愿意那么大费周折去对付了。 乔谨言离开乔家,最高兴的自然要属于他了,他跟爷爷不一样,爷爷一心想要光耀门楣,想要更上一层楼,甚至想要借机踩死顾家来上位,可是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有乔氏就足够了,如果再有了小锁,这人生便是圆满的了。至少现在是。 所以乔臻的出发点和乔家老爷子是不一样的。 “你真的舍得离开,毕竟住了这些年,还有,你要是走了,我和乔锁都会不适应的。”他特意提到乔锁的名字。 乔谨言淡漠地说道:“乔家有你就足够了,而乔锁即将嫁人,往后都是各奔东西各自生活的,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情绪,一贯的清冷,乔谨言去收拾自己的一些文件,见乔臻依旧杵在那里没有走,便淡淡地说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乔家,有些话也无妨摊开来说。这些年,我住在这里,你们心中都是不舒坦的吧,唯独乔锁是后来回来的,对我比常人好些。只是乔臻,乔东南入狱后,我便应该离开乔家了。” 乔臻佯装吃惊,急急地说道:“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哪里有什么不舒坦的。” 乔谨言冷笑了一声,道:“我来乔家不过是姨母病重过来照顾姨母的,姨母一直怀疑当年的那个孩子并非是自然夭折,嘱托我调查,我查了许久也没有结果,却不想你们亲手将乔东南送进了监狱,既然当年的人走的走,入狱的入狱,过了这些年也就没有调查的必要了,我也无需继续留在乔家。这些话既然说开了,我们还是回归到各自正常的生活吧。” 乔臻见他说的这般直白,微微吃惊,一直捉摸不透乔谨言话里的用意,但是多少信了几分。乔东南入狱,他的仇也算是报了,没有理由对付老爷子和他,乔谨言又不可能知道老爷子设局试图踩着他和乔锁毁顾家上位。 这是真的彻底要离开乔家的节奏? “当年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不过,大哥,就算你回到了顾家,我们还是兄弟,我还是会尊称你一声大哥。”乔臻严肃地说道。 乔谨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john带着人过来说道:“大少,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这书房的东西还要搬吗?” 乔谨言点了点头,说道:“尽数搬走,往后也不会回来了。” 他下了楼,看见坐在客厅里的乔锁。她的精神比昨日的要好,也很平静,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乔谨言见乔臻跟着出来,想到乔家那位始终深藏不露的老爷子,便面无表情地下了楼,看着乔锁淡淡地说道:“小四,我要回顾家了,往后都不会回来,你和夏侯的婚礼我会抽时间参加。” 他说的言简意赅。 乔锁听到声响猛然抬头,捧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颤,她紧紧地攥住杯子,也没有敢看乔谨言,低低地说道:“好,谢谢大哥。” 乔谨言微微眯眼,见她孤独地坐在那里,不哭不闹,突然之间有些难以自抑,似乎爱情里受伤重的从来都是爱的深的。 乔谨言不再看她,出了院子,上车离开。 乔锁没有回头,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相送。 乔家老爷子隔着窗户看着乔谨言离开,敲了敲烟斗,脸色阴沉地抽着烟。 乔臻一言不发地坐在轮椅上,见他离开,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逢(二) 乔谨言离开后,彻底消失在了乔家人的视线中。乔锁此后再也没有得到过这位大哥的消息。原以为永远不分开的人,原来一旦离开了彼此的视线便无迹可寻。 乔锁见乔谨言以前居住的房间东西都尽数搬走,留下空荡荡的房子,才知晓他是这般地狠,走了连一丝的念想都不留。 她那日没有告诉他关于乔思的威胁和勒索,不过如今看来是不用说了,他根本就不在乎,而他们之间都结束了。倘若往后出了什么事情,估计对于乔谨言是不会有什么影响,人处于高位,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毁掉的,被毁掉的也只有她罢了。 夏侯开始频繁出现在乔家。乔锁不再去上班,夏侯便时常来乔家教她一些素描最基本的东西,或者带她出去吃遍帝都的大街小巷。 送99朵蓝色妖姬、带她去打枪、潜水、出海、烛光晚餐,夏侯每日会变着法子带着乔锁吃喝玩乐。乔锁总算是明白,早些年这位侯少为何能够风靡帝都了,这般十八般武艺都会玩的人,也是不多的。 夏侯带她尝试各种的玩耍,唯独不玩赛车。过去的事情,乔锁没有细问,夏侯也没有说,不过这种吃喝玩乐的日子倒真的能帮助一个人遗忘痛苦。乔锁渐渐的也不在精神恍惚,不在深夜里突然醒来泪流满面,似乎她现在可以不用经常想起过去的事情。 人一忙,便不会有时间来胡思乱想。 春天过去,初夏来临,很快便到了他们认识一周年的日子。乔锁原本也记不住,偏偏夏侯拉着她去烛光晚餐,说起这些,乔锁才意识到,原来一年时光就这样溜走了。 吃完饭,夏侯送她回乔家,他们一前一后进入乔宅的院子。夏侯突然之间拉住了她的手,站在了树荫下面,喊道:“小锁,你别动。” 乔锁感觉脖子上冰凉一片,他从后面给她戴上了一串项链,然后低头吻在了她的脖子上。乔锁感觉到温热的触感在肌肤上流转微微闭眼。 “半年之期就要到了,小锁,我们结婚吧。”夏侯在耳后低低地说道。 乔锁睁眼,眼中的光芒几度明灭,想起这些日子来,这个男人为了帮她走出痛苦,所做的所有努力,低低地问道:“娶我,你会幸福吗?我什么都不会。” 这个男人带给她很多的感动。 夏侯微笑地从身后抱住她,将脑袋压在她的肩膀上,笑道:“傻瓜,当然会幸福,你也会幸福的,人不能因为曾经受伤就不相信爱情,我们总要勇敢地相信一些东西,不然人生是黑白的。” 乔锁慢慢地思考着他的话,转过身来,踮起脚尖和他对视,低低地问道:“可以相信吗?” 她可以相信他,相信还能幸福,还能有爱情? 夏侯看着她,没有言语,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深沉,他低下面容,很是动容地说道:“我曾经经历过很多的情感,经历过生死离别,我原以为爱情早就死在了过往,可是遇见你后,小锁,我发现我又学会了爱人,我想勇敢一些,不再失去。你也可以的,小锁,忘记过去,重新爱上别的人。我们都具备爱人的能力,只是你不要放弃这项技能。” 乔锁内心翻滚激荡,不知道该怎么说,乔谨言的离去让她的世界处在一片黑暗之中,这几个月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失眠、痛苦,她在无数个夜里在乔家的宅子里游荡,想要找到过去的印迹,可是乔谨言搬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 她跑去酒窖去喝酒,佣人时常会在第二天清晨在酒窖的门口发现醉醺醺的她,她爬起来回去继续睡,微笑,吃饭,生活。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疯,她学会了克制,可这段时间依旧痛苦,是夏侯带她走了出来。他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带她去疯去开心。 他拯救了乔锁。 婚姻能拯救一个人吗?乔锁不知道,可是她想她是喜欢这个费尽心思想要救赎她的男人,她已经不愿意一个人面对孤独的夜晚和伤痕累累的过去。 她目光氤氲,伸手抱住了他,沙哑地说道:“我们结婚吧,夏侯。” 那一句话说出来,夏侯摸着她脸上的泪水,笑着轻吻她时,她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原来她也是可以的,轻易地说嫁给另一个男人。大哥,她真的不等他了,她是真心想嫁给夏侯了,就算没有爱情,可是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她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她以后会爱上夏侯,她相信自己会的。 夏侯一把抱起她来,如同孩子一般欢喜着,他热烈地找到她的薄唇,一点一点生猛地尽数吞噬掉。 乔锁抱住他,没有抗拒,她接受了他。 深吻之后,两人都有些不平静,第一次感觉大约这才是恋爱的感觉,夏侯拉着她不舍得放手,乔锁见状,有些羞涩,低低地说道:“你回去吧,我想早些休息了。” 夏侯抱了抱她,笑的神采飞扬,轻声说道:“那好,我回去跟爷爷商量准备婚礼的事情,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娶你回去了。” 乔锁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夏侯送她进了宅子,这才朝她摆了摆手,潇洒地离开。 乔锁站了许久,看不见他的背影了,这才转身,只见乔臻坐在门口的轮椅上,神色未明,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乔锁吓了一跳,见是他,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三哥,你怎么在家?” 乔臻这些日子时常回来住。 “小锁,你和夏侯相处的还可以吗?”乔臻突然问道。 乔锁想起之前跟他的亲密举动,也不知道三哥有没有看见,脸微微涨红,点头淡淡地说道:“我们很好,夏侯说回去找他爷爷商量着结婚的事情。” 那就是乔锁答应嫁人了?乔臻突然低下了脸,转着轮椅进去。 乔锁跟着进来,见他不说话,有些不安,低低地问道:“三哥,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你想多了。”乔臻抬起眼,对着她微笑,看见她脖子上的那条项链,突然之间说道,“你这条项链我好像在夏侯那里看见过,背面是不是刻着xy的字样?” 乔锁见他说的煞有其事,便取下了项链,翻过来一看,果真是可有xy的字样,中间是爱心。 乔臻伸手拿过项链,突然之间脸色有些阴沉,看着乔锁低低地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夏侯的过去?” 乔锁摇了摇头,乔臻有些克制地说道:“他以前有个很爱的女朋友,叫做小幽。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对了,小锁,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乔臻说完将项链还给她,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乔锁站在客厅里见他神色有异,垂眼握住了手中的项链。 小幽。幽,y。三哥想告诉她什么?乔锁咬了咬薄唇,将项链收起来。 乔臻回到了房间,等着乔锁上楼去后,这才打开抽屉,翻出里面的一些资料和照片来,乔臻看着照片上笑的开心的乔锁和夏侯两人,目光有些犀利,渗出一丝的妒忌来。去年,他让夏侯前往奥克兰去见小锁就知道夏侯必然会爱上小锁,夏家会成为他乔家最有力的助手,可是没有想到,小锁居然愿意嫁给夏侯,乔臻想起方才两人在院子里接吻,那般浓情蜜意的模样顿时手上用力,将整张照片捏成一团。 他一直防备着乔谨言,却不想乔谨言就这样撒手不管,而夏侯却趁虚而入。他有什么资格拥有小锁,他们休想结婚。 他拨出去一个号码,低低地问道:“顾家那边情况怎么样?” “乔谨言自从回了顾家,这几个月,去了公司两趟,飞了法国一次,其余的时间不是在顾家呆着,就去看那个小三。” 乔臻点了点头,几个月没有联系乔锁,乔谨言是真的放手了?他对小锁只不过是玩玩?乔臻脸色阴沉了几分,当务之急,既然乔谨言退出了,那么夏侯和乔锁的婚事才是他最操心的事情。 看来,是该找个机会让小锁知道一些事情了。乔臻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将手中捏皱的照片一点一点地抹平,摩挲着上面乔锁的面容,眼中透出一丝的迷恋和挣扎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逢(三) 顾家 五月天,暮春之后,天气便开始燥热,顾家老爷子整日寻思着去乡下祖宅避暑,小烨开始满屋子跑,玩完了火车隧道就玩变形金刚,乔谨言依旧独处,沉静地处理顾家诸多繁杂的事宜,偶尔闲来煮煮咖啡,看看风景,日子过的平淡而且悠长。 john进了顾家,将最新的资讯放到了乔谨言的书桌上。 “有家新闻媒体说夏乔两家联姻就在五月天,他们偷拍到夏侯带着四小姐去选婚戒,据说夏家在米兰定制了一套婚纱,不日就将空运过来。”john细细地说道,“那家媒体说的煞有其事,还有照片在,这事应该是假不了的。” 乔谨言没有看资料,径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云杉树,顾家屋后的云杉成林,夏日很是静谧清凉,老爷子倒是在家里坐不住,拿着避暑的借口要带着小烨去乡下玩耍。 “大少和谈小姐的照片,我已经找媒体放了出去,拍的很模糊,写的也很含蓄。”john汇报着第二件事情。 乔谨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来,淡淡地说道:“乔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外界疯传大少有了情人,但是谈小姐的身份没有暴露,乔家一直按兵不动,乔家老爷子似乎也不急着催四小姐结婚,反倒是夏家很是急。”john说道。 乔谨言皱了皱眉,夏侯定然是急着娶小四进门,老爷子还想借着小四的手来踩他顾家,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地让小四嫁人,可笑的是,原本是乔家一心想促成这桩婚事,如今反倒是不急不躁起来。 乔谨言最关注的依旧是乔锁的反应。 “小四那边是什么情况?”他沉思良久还是问了出来。 john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说道:“四小姐答应了婚事,我得到最新的消息,今日,四小姐会前去夏家见家长。” 夏乔两家大家长是见过面的,不过是在外面,如今乔锁登门入室,这是要出嫁的节奏了。乔谨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书桌前,沉默不语。 “大少,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我们手上也是有一些底牌的。”john跟了乔谨言多年,算是他的左膀右臂,自然知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对于乔谨言的心思也是揣摩到了几分。 乔谨言伸出手指,摇头,皱眉沉思,许久才,沉沉地说道:“什么都不要做,你去安排一下,我要离开帝都一段时间,把谈溪也带上。” john点头应着,去安排相关事宜。 乔谨言带着谈溪离开帝都,前去度假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乔家。 乔臻在得知消息时,感慨了许久,想起这些年来,乔谨言始终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如今他离开乔家,放弃了顾家在乔家多年投资的资产,更是放弃了乔锁,这样大的变化让他整个人欣喜起来,他心心念念盼了这些年,如今乔谨言另结新欢对他构不成威胁时,他到没有想象中的那些欢喜,只是寻思着最大的劲敌灭掉了,接下来也该是夏家的事情了。 他沉思时,乔锁来敲门。 她今日是打扮了一番,很是难得地穿着一件淑女的套裙,长发挽起来,有了几分温婉清新的韵味。不过乔臻还是喜欢她往日随意的装束,最朴素的亚麻裙摆,暗红浅蓝的色泽,平底鞋,走在哪里都自成一道风景。他知道那才是真正的乔锁,不快乐淡淡忧郁、布衣素颜的乔锁,她孤独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悲喜,却令人忍不住地想要去靠近,去飞蛾扑火。 “三哥,今日我要去夏侯家,你能陪我一起去吗?”乔锁敲了敲门,进来,看着乔臻说道,“我一个人可能会有些不自在。” 乔臻见她似乎有些紧张,笑道:“我陪你去吧,今日的行程原本就是空了出来。对了,小锁。” 乔臻顿了顿,说道:“刚刚传来的消息,好像有八卦周刊的记者拍到了乔谨言和你妹妹出去度假的照片,你那个妹妹怎么会跟乔谨言走到了一起,我记得谈家不是什么富裕家庭。” 乔锁初初听闻这个消息,有些愣住,许久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人生的事情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这事我也是不知道的,不过与我无关,我不怎么去关注了。” 乔臻见她这般说来,也就微微一笑,点到为止。 乔臻去换衣服,乔锁出去等着。 他见乔锁出去,脸上的笑容遁去,坐在书房内,脸色有些阴沉,打了一个电话,低低地说道:“我们今天晚上去夏家,你见机行事。” 这一次去夏家,原本便是借着夏侯生日的宴会,公开两人的婚讯,顺便将乔锁介绍给夏家的长辈,是以老爷子是不去的,去的都是年轻人。 乔锁很不喜欢这类人多的宴会,但是今日的主角是夏侯,少不得要出席露个面。 乔锁跟着乔臻到夏家时,天色已经暗沉,初夏的傍晚,红霞漫天,给这个城市增添了些许的绚丽色泽。 乔锁下车,帮助乔臻坐上轮椅,到夏家来的人很多,他们的车子被堵在了最外面,只能步行进去。他们没有电话通知夏侯,乔锁推着乔臻的轮椅往里面走,所见都是豪车美人,乔臻低低笑道:“夏侯这次过生日说要公布婚讯,他昔年红颜知己颇多,这些人都是来看你的,想知道是谁虏获了这个风流浪子的心。” 乔锁见他这般说来,低低一笑,也不言语。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轻声说着话,突然之间,有人从身后突然之间拍着乔锁的肩膀,惊喜地喊道:“小幽,我老远就看见你了,怎么,你也是来参加侯子的生日宴,不是,他说要公布婚讯,我这不刚下飞机还没来的及去见太后娘娘就赶来了,幸好赶得上你们的婚礼。” 乔锁转身看去,只见那男子长得很是俊朗,人晒得漆黑,笑起来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穿着背心,身上还背着包,一副远行回来的模样。 “小幽是谁?你认错人了?”乔锁反应过来,有些疑惑地说道。 那人大力拍着她的肩膀,笑道:“别逗了,小幽,咱们当年也是一起玩耍过的,你,我还能认错,该不是跟着侯子串通好戏弄我玩的吧,还说什么要结婚的对象是乔家的女儿,笑死了,我就没见侯子对谁上过心,当年为了你闹得要死要活的,这一转眼就变了心?打死我也不信?” “梁波,你认错人了,她是我妹妹。”乔臻突然打断他的话,急急说道。 梁波认出乔臻来,见他坐在轮椅上,脸色微变,上前去一个大力的拥抱,叫道:“原来是你这小子,我差点没认出来,话说乔老三,你这腿怎么了?” “车祸。”乔臻笑道,“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梁少” “是梁少,您什么时候回来了?”有姑娘认出他来,欢喜地围上来,“好几年没听说你的消息了,你们家不是举家移民加拿大了?” 美人们叽叽喳喳,瞬间,这边便成了一个热闹的圈子。 梁波见这人一多,连忙笑道:“我接到电话,说侯子要结婚,我能不回来凑热闹吗?” “真的是梁少,梁少,侯少要婚了,伤了一片姑娘的心,您不会也要婚了吧?” 乔锁被这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围住,有些难受,想推着乔臻去一边喘口气。 谁知这些人认出乔臻来,都嚷道:“三少也来了,这一下京城四少来了三个了。” 梁波拍着乔臻的肩膀,风骚地笑着:“本来偷偷回来,要给你们一个惊喜,谁知这一下被围堵了。对了,你怎么跟小幽在一起,你说这是你妹妹,侯子真是聪慧,想当初夏老爷子死活不同意他们两的婚事,该不是你认了妹妹,小幽成了你乔家人吧,这样一来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梁波这话一出来,四周突然都安静了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了。 有人不知晓这前因后果悄悄地问了一句“小幽是谁?”立马被知情人拉走了。 梁波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察觉到了不对劲。 乔锁看向梁波,平静地说道,“你好,我是乔锁,乔臻的堂妹,乔家排行第四。” 她的话锋一转,微冷地说道:“我不是小幽。” 乔锁说完也不看这些人,推着乔臻就往夏家走去。隐约还听见后面有人悄悄拉住梁波,说道:“梁少,你好些年没有回来不知道,那个女的死了,这个是乔家的,她们不是一个人。” “三哥,你便是你之前一直想告诉我却没有告诉我的事情?”乔锁的声音很平静,语气有些冷。 “你不要多想,夏侯对你是真心的。”乔臻叹气地说道。 乔锁的身子猛然顿住,她抬眼看了一眼天空,残阳西沉,天边血色的晚霞无比瑰丽,她不知为何这般平静,淡漠。 “我和那个女人长得真的很像吗?”她平静地问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其实,乔谨言离开她后,她的心便有些麻木,感觉不到痛了,想来无论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你不希望我嫁给夏侯?”乔锁停下脚步,俯下身子有些莫名地看着乔臻,她的目光雪亮,透出一丝的空茫来,“其实,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三哥,不必千里迢迢把这个知情人喊回来,借着他的嘴来告诉我。” 如果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知道她像小幽,那么知情人定然是不少的,乔臻跟夏侯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猜不透乔臻的用心,可是她也不相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情,随便跑出来一个人就说她像夏侯死去的女朋友,更别说是在今日这众目睽睽之下。 乔臻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的五指紧紧地攥住轮椅,沉沉地说道:“小锁,你变了,你连三哥都不相信了?” 乔锁冷笑了一声,低低地说道:“我如今谁都不相信了,连大哥都不信了。”她的声音透出一丝的哀伤,垂下眼,看不清神情。 “昔年,我、夏侯、梁波因为家世显赫,在帝都混的风生水起,加上大哥也在乔家,我们四人便被人称为京城四少,只是,大哥从来不跟我们玩耍,梁家却是跟顾家有交情,所以大哥跟梁波关系是不错的,后来梁家举家移民到加拿大,产业也转移到了那边,我们便断了联系。我不知道他会什么会突然回来,说你像小幽。其实夏侯当年对那个小女友保护得很好,不轻易带给我们看,说怕我们也看上她,横刀夺爱。加上大家都忙碌,所以三哥也没有见过小幽。”乔臻低低地说道,“我没有告诉你的事情是关于小幽的死,你自己去问夏侯吧。” “你如今不相信我,我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小锁,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妹妹,这些年,我可曾害过你?”乔臻脸色很是黯淡,整个人都处在了一层灰色的情绪中,“我自从车祸,双腿残废后便渐渐的淡出了以前的圈子,在乔家也孤独一人,倘若你怀疑我破坏你和夏侯之间的感情,那你我往后也就断了来往吧,反正我是一个废人,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好指望的了。” 他说完便自己转着轮椅,想要往回走。 乔锁站在原地两秒钟,然后上前去,按住了他的轮椅,低低地哀伤地说道:“告诉我实话,三哥,你知道我身边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我其实什么也没有的,我只有你和夏侯。” 乔臻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愤怒和伤痛深深隐藏起来,她只有他就够了。 “好,三哥帮你,当年小幽去世后,夏侯很是颓废了一段时间,那时我来过一次夏家,他将小幽的东西都整理在了三楼的储物室。”乔臻低低地说道,“梁波这次回来定然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我留在下面帮你吸引众人的关注,你自己上楼去,三楼最右边的房间。” 乔臻握住了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是冰凉,有些担忧地说道:“小锁,很多事情糊涂也是一种幸福,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去知道以前的事情,那个女的终究死了,她不会出来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乔锁听他这般说来,越发的心冷,她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三哥。” 她的爱情死去了,如果夏侯只是因为她像死去的女朋友,就这般对她,娶她进门,那么往后她会活在那个女人的阴影中。 乔锁进了夏家,刚回来的梁波和乔臻确实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加上她鲜少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认识她的人不多,夏侯不在,据说去准备什么去了,她上了三楼,找到最右边的那个房间,门没有锁,她很轻松地就走了进去,关上门。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乔锁打开灯,看着储物室。一排的头盔,各色限量版的收藏,签名的球衣,零零散散的东西,看的出来这些都是夏侯以前的收藏。 乔锁还看见了一堆的玩具,想必是夏侯小时候玩耍过的。 她走过去,看着窗户上系着的贝壳风铃,风铃下有张书桌,她扶起被倒扣下去的相框,慢慢地扶正。 少女璀璨的笑容映入眼帘,那个小姑娘文文静静地坐在车头上,她看见了车牌y1314,她有些难受地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跟照片里的少女脖子上的对比了一下,果真是一样的。 她扶住桌子,眨了眨眼睛,突然失去了继续寻找的力气。 乔锁呆呆地坐在地板上,看着照片里的少女,那女子眉眼清秀、文静,微笑时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她穿着最朴素的衣裳,怀里还抱着两本书。 七分,竟然是七分像。乍一看,她也以为是看见了几年前的自己。 她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冷得厉害。她起身想去扶住什么,伸手只扶住了一边的架子,架子上的木盒掉下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她慌忙地去收拾。 里面都是照片,漫天的都是少女小幽的照片,乔锁有些不敢看她,翻过去看着背后的字迹。 “小幽喜欢蓝色妖姬,说相遇就是宿命。” “小幽想去香格里拉,她说,那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她想去看看漫天飞舞的经幡,想要爬上高原看雪山,我答应她,要带她去看杜鹃花。” “她不喜欢吃鱼,每一次我都把鱼刺挑出来,骗她说这是一种肉菌,国内没有的,她每次都被我骗过去。” “她说想去看日出,我没有带她去看。我总觉得我们的一生还很漫长。” 乔锁将这些照片尽数都按住,闭眼,感觉有些生疼。他带她去看了日出,去香格里拉看了经幡,他时常帮她把鱼刺挑出来,他只送她蓝色妖姬,送给她一模一样的项链,他说要娶她。 乔锁感觉眼睛胀痛的厉害,她低低地笑出来,只觉得自己很是可笑。相爱三年,等待四年,乔谨言能转身就走,抛下她一人,没有任何的言语,更何况是只认识一年的夏侯,他们认识不到三个月,夏侯就说要娶她。 她从来就不是万人迷,他们也见惯了国色天香,情来情去,从来都凉薄的很。她有些浑浑噩噩地出了房间,沿着楼梯往下走。 热闹的人潮中,她似乎看见了夏侯,他今天是寿星,穿的很是帅气,眉眼间堆积的都是飞扬的笑容。 他看见她,走过来,低低地叫道:“小锁。” 她只觉得那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传到耳中便变成了漫天的“小幽”。 她微笑,一字一顿轻轻地微凉地说道:“对不起,夏侯,我不是小幽。” 她看着夏侯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脸色苍白起来。 她笑着,与他错身而过。 夏侯猛然抓住她的手,低低地哀求道:“小锁,别走。” 他的眼神透出一丝的惊恐来,她从未看见意气奋发的夏侯会是这样的表情。 “其实我是真的想嫁给你的。”乔锁看向他,她的泪水滚落下来,她茫然地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这些人都看着她,她想从中找出些什么,结果什么都找不到。 她伸手将夏侯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笑道:“对不起,今天你是寿星,我本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夏侯,你看,我就是这样不知好歹的女人,所以这些年爱我的人都离开我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好好过生日,我先回去了,我想自己安静地呆着。” 她转身决绝离开,穿过那些拥挤的人潮,从那些陌生的面孔中挤出一条路来,没有人了,再也没有人会等待她,无论她在街头流浪多少次,无论她回头看多少次,也不会有人在原地等待她。 大哥走了,她和夏侯也结束了,这些年终究是孑然一身的。乔锁出了夏家,在街头惶然四望,她找着回去的路。 有人上前来,握住她的手,她突然之间低头,泪水滚落,沙哑地说道:“三哥,事到如今我终于明白,这些年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她失去了乔谨言,失去了夏侯,失去了父母亲人,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她不该爱上清冷矜贵的乔谨言,不该去探寻夏侯的过去,她做不来乔家的四小姐乔锁,她一直就是当年那个生活在江南小镇的姑娘。 这个城市,满目苍夷,她生活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逢(四) 乔家 “她睡下了,睡得很安稳。--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乔臻坐在轮椅上,隔门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夏侯,他神情冷淡,姿势甚高。 夏家的生日宴会早就散掉了。 夏侯一直等在乔家的宅院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直到乔臻下楼来。 “我是来找你的。”夏侯进了客厅,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乔臻,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透出一丝的青白灰败来。 “到我书房来说。”乔臻看了一眼二楼,他不希望等会起了争执时,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小锁听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乔臻的书房。 夏侯的情绪有些不稳,今日原本是他的生日,他和乔锁连婚期都定了,正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公开,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上了三楼看见了被打开门的房间,那个房间一直是锁着的,他好些年都没有进去过,他不敢进去,乔锁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会进去?还有梁波为什么会回来?这个阵仗好大呀,夏侯觉得说不出的愤怒和悲凉。 “我问过梁波了,是你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要结婚了,而且对象是小幽。”夏侯克制地拽住乔臻的衣领,压低声音怒道,“你告诉我为什么?是不是你告诉了乔锁有关小幽的事情,让乔锁进了三楼的房间看见了小幽的照片?” 乔臻拍开他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冷冷说道:“你就这样对待一个残疾人吗?” 夏侯有些怒气难抑,双手握拳猛然拍了拍桌子。 乔臻见他如今这般愤怒,冷冷说道:“我们认识多年,可小锁是我妹妹,我绝对不会坐视你把她当成是小幽的替身,夏侯,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有从她的死中走出来吗?” 夏侯见他承认,越发的愤怒,冷笑道:“你明知道我是真心对乔锁的。你今日这般说,以前你乔家求着要跟我夏家联姻时,你怎么不说,如今顾家不对付你们了,你倒是过河查桥了,乔臻,这些年倒是我小看了你。” 乔臻转着轮椅,有些艰难地坐到书桌的椅子上,淡淡笑道:“你说的那么好听做什么,我爷爷确实希望能跟你们夏家联姻,可是你自己不是也想得到小锁吗?我都知道了,你根本就把她当做了小幽的替身,你想弥补当年的过错,你在赎罪,可是小锁不是小幽,你根本就赎不了罪。” “你住口。”夏侯被他的言辞刺激的全身发颤,“我以为我们是兄弟,我们认识了这些年,小锁嫁给我,我们成为亲家不是更好吗?你为什么要破坏这一切?” “兄弟?”乔臻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可当不起你的兄弟。你也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们都清楚,自己的兄弟都能在背后捅刀子,何况是外人。” “你铁了心要拆散我跟小锁?”夏侯声音也冷了起来,“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 理由?乔臻早就预料到了他们会走到这一步,偏过脸去,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希望你能从小幽的死中走出来,不要把我妹妹当成替代品。当年的事情就算我不说,小锁有一天也会知道的。我不希望她将来后悔。” 夏侯脸色阴沉地看着乔臻,这完全说不通,夏乔两家联姻对他们乔家百利而无一害,乔臻一直是知道小幽的事情的,他比任何人知道的都多,他要是阻拦,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拦,偏偏等到乔谨言回了顾家,乔东南入狱,他乔家前途光明的时候来阻拦? 夏侯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去年,他回到帝都,乔臻车祸,他委托他去奥克兰接乔锁回来。奥克兰初见,他惊得失魂落魄,以为自己看见了小幽,以为这是上天给他机会来赎罪,乔臻是知道小锁跟小幽是有几分相像的,如果那时候他便是有心设计,让他渐渐爱上乔锁,让夏家帮助乔家度过难关,那么这一切便可以解释了,可是不应该是顺手推舟让乔锁嫁入夏家吗? 夏侯看着乔臻,他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他想起乔臻对待乔锁的态度,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疏远了,自从他喜欢乔锁,他和乔臻便渐行渐远,而如今乔臻更是一副母鸡护着小鸡的样子,根本就不让他接近小锁。 夏侯眼中闪过一丝的惊骇,他靠近他,一字一顿压低声音说道:“你喜欢小锁?” 这个念头原本是不该存在的,可是不知为何就在夏侯的脑海中闪了过来,瞬间清晰坚定起来。他爱上了自己的妹妹!他从一开始便算计好了,借助夏家的势力来对付顾家的发难,再说出小幽的事情来毁掉他们两之间的感情。 乔臻原本拿笔看着文件,闻言手中的笔骤然被折断,他将桌子上的文件尽数扫开,怒道:“你胡说什么?” 文件扫落一地,夏侯看着从里面掉落出来皱巴巴的照片,弯腰去捡起来。 乔臻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那张照片被人撕成了两半,一半是乔锁,一半是他,夏侯浑身发冷地看着照片上的自己被人用黑笔涂掉,只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你内心这样扭曲阴暗,小锁知道吗?她知道你喜欢她吗?”夏侯冷冷地说道,突然之间笑了开来,乔臻隐藏着这样的秘密,心里不好受吧,他弯下身子,目光雪亮、一字一顿逼迫道,“这事我需要你亲自去跟小锁解释,还有我们的婚事会如期举行,不然我就将你乔家的丑事公布于众。” 夏侯见他脸色阴暗,冷笑了一声往外走去。 “夏侯,你说的这些不会有人相信,可我说的,绝对会有人相信,你忘记了当年那场车祸吗?”乔臻的声音生冷地传来,“那起车祸可是你自己亲自告诉我的。” 夏侯的身子僵硬住,他伸手扶住了门栏,他们果真是好兄弟,各自都握有杀手锏,这么算来还是他输了。那场车祸,他闭上眼,感觉脑袋疼的厉害,他好些年都没有想起当年的事情了,原以为自己会走出来,遇见乔锁后,他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可是好难。 “你没有证据的。”夏侯的声音嘶哑起来。 “我不需要掌握证据,我只需要告诉小锁你当年的所作所为,她会看清你这个人,永远都不会选择你,你会像失去小幽一样失去她。你永远都得不到救赎。”乔臻冷笑着,他依旧坐在椅子上,他已经坐了长达一年之久。 这一年,他看着乔建入狱、乔思遁走、薛梅卷款出逃、乔东南入狱,乔谨言搬出乔家,该走的都走了,只有小锁留了下来,没有人能够抢走她。 他比任何人都能忍,所以他成功了,他掌握了乔氏的命脉,他陪在了小锁的身边。等到这些烦人的人都消失,他会治愈小锁,给她平静的生活。 夏侯双手握拳,身子僵硬成了岩石,那是他内心最不为人知的秘密,阴暗可耻令他自己都生厌,所以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所以他遇见了乔锁,不顾一切对她好,他分不清自己把她当成了小幽还是乔锁,他只知道自己要给她幸福。 “我这一生做的做错的两件事情,一是当年因为懦弱害怕对小幽见死不救,导致她死亡,二是把你当成了真正的兄弟,在你面前忏悔,让你今时今日毁掉我和乔锁的感情。”夏侯的声音有些疲倦地传来,他有些踉跄地扶住门,冷冷说道,“这件事情我会亲口告诉小锁,你我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好自为之吧。” 夏侯说完出了书房。 乔臻的心陡然之间沉了下来,他想不到夏侯居然有了这样的勇气,可是这也无法改变他和乔锁的结局,如今最糟糕的就是他会不会告诉小锁他的畸恋,小锁会不会害怕他,逃得远远的? 乔臻猛然站起身来,不行,他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走到这一步,不能功亏一篑。 乔锁在梦里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醒过来时什么都记不住,她呆呆地坐起身来,茫然地去刷牙洗脸,她醒来的早,天才微亮。 她下了楼,见佣人都在打扫卫生,见她下楼来,佣人赶紧说道:“四小姐,夏先生在外面院子里坐了一晚上了。” 乔锁出了客厅,进了院子,果真看见夏侯坐在院子里的木藤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她走过去,夏侯的脸色不太好,整夜的没有睡,连青渣都冒了出来,夏侯见乔锁这么早就醒了,居然还愿意来见她,双眼露出一丝的狂喜,有些不安地站起身来,喊道:“小锁。” 千万句话都浓缩在这一声中。 乔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进了院子一角的酒窖里,夏侯跟了上去。 酒窖里很安静,她按了密码,开了灯,看着一排排的酒。乔谨言最爱的那些红酒都尽数搬走了,乔东南早些年珍藏的那些无人问津。 乔臻不爱喝酒,老爷子喝不了烈酒,所以这里成了她的天下。 乔锁伸手抚摸着一排排的瓶身,从中挑了一瓶红酒,她看了看年份,79年的,还算不错的酒。 她去找到开瓶器,打开,找来两个杯子,将酒倒进去,淡淡地说道:“我回来的这一年,时常没事便来酒窖里喝酒,以前喝的都是乔谨言藏的酒,后来乔谨言回到了顾家,我便喝乔东南藏的酒,好在他入狱了,否则非打我一顿不可。” 乔锁将手中的被子递给他,尝了尝红酒。她今日拿的是杯子,一起拿的是酒瓶。 夏侯将酒一饮而尽,等着她开口。 乔锁坐在酒窖的地板上,看着他笑道:“你一夜没走,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夏侯坐在她对面,看着这样的乔锁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昨天她那么伤心,说出的话那么的决绝,他想了一夜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终究是他伤害了她。 夏侯开口,声音吹了一夜的冷风,有些沙哑:“我没有离开是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我以前不敢告诉你,可是现在,小锁,你有知道的权利。” “我曾经告诉你我有一些荒唐的过去,那些过去的岁月里过的那些颓废日子我已经不想提了,我有过很多女朋友,除了你,上任女朋友叫做小幽,你们长得有些像,我在奥克兰初次见到你时,以为你就是小幽,可是你不是。你还记得那些日子吗?我在路上捡到了你三次,其实我不是碰运气的,我在你的手机里植入了一种木马,可以随时跟踪到你的行踪。那段时间我很挣扎,我想靠近你,可是又不敢,我一直在小幽的死中走不出来,我怕你成为第二个小幽,直到看到你每次都那么伤心,我才决定带你走出伤痛。其实,我没有那么高尚、没有那么伟大、也没有那么完美,我只是一个很平庸的男人,甚至还很卑劣。”夏侯开始叙说,他说的很简单、很平静,也许想说的话太多,无从解释,就有些凌乱,“我接近你是因为把你当做了小幽,我想赎罪。” 乔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岔,她将杯中的酒喝光,继续喝。她嗜酒如命,因为喝酒能忘记忧愁。 “小幽是因为我死的。”夏侯简单地说道,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有些痛苦,过去的事情对他而言一直是良心的一种谴责,“其实我是个自私的男人,我不爱任何人,只爱我自己。我们的车在赛道上翻车的时候,小幽还没有死,我爬出了车,她被卡在了座位上,她向我呼救。我没有理会,我站在山间的车道上问着比赛的情况,我肯定是被淘汰了,我那时很愤怒,我是个不认输的男人,就在我冲着电话大喊大叫时,车子油管断裂起火爆炸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小幽被火烧死,她痛苦地喊着我,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夏侯将头垂进膝盖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这些年,我总是在自责,如果那时我第一时间把她救出来,就算车子爆炸,她也不会死,是我害死她。我是个自私狂妄冷酷的人。” 乔锁从未想到听到的是这样一个故事。她微微闭眼,伸出手抱住了夏侯的头,他们都是这样可怜的不可救赎的人。 “所以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上天对我的怜悯,我可以赎罪了,所以我接近你,把你当做小幽,以前承诺她的事情我都带你去做了一遍,乔锁,对不起,我是那样的自私,我以为我这样就可以逃过良心的谴责,就可以忘记小幽的死,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可是我伤害了你,我是个糟糕透顶的男人。” “你没有伤害我,你只是让我看清了事实。”乔锁低低地叹息,说道,“我以为婚姻会是一种救赎,一段感情的伤害可以靠另一段感情来治愈,其实不能。我只是再也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了。” 乔谨言的伤害让她不再爱人,夏侯则打破了她对于婚姻的幻想,她再也不会相信了。 “对不起,小锁,其实你和小幽只是长得像,你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你比她勇敢。”夏侯伸手抱住了她,恳求道,“我不想祈求你的原谅,我只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些年唯一这样喜欢一个女孩子。” 乔锁感觉自己有些醉了,她继续灌了一口酒,轻轻地说道:“对不起,夏侯,你从小幽的死亡中走出来吧,不要喜欢我了,去找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子好好生活下去,我不值得你喜欢,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这一辈子我都不会爱人,也不会有孩子的。” 夏侯猛然抬起头来,抓住她的胳膊,急急地问道:“你说什么?” 乔锁看着他,低低地笑,笑的有些疯狂:“你没有听错,我以前堕过胎,医生说我身体受损过重,以后都不会有孩子的。” 夏侯脸色剧变,他看着这样的乔锁,不知为何,悲从心来,他紧紧地抱住她,想抚平这些年她内心所受的伤痛。 “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他。”夏侯声音嘶哑起来。 乔锁低低地笑着,摇头,继续喝着瓶中的红酒,淡漠地说道:“我这一生只爱了这么一个男人,为他付出了一切,所以就算是要杀他,也只能是我自己动手。” “只不过他如今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该放弃过去的一切,开始全新的生活。”她的声音淡了下去,微微一笑,道,“我父亲入狱,母亲失踪,妹妹威胁我,爱人遗弃,我在这里已经没有继续呆下去的理由了,我想回到南方去,开始新的生活。夏侯,你也要开始新的生活,过去的都忘记吧。” 她说着这话时,竟是微笑的,不带任何的伤痛,许是这些年,痛的狠了也就不知道痛了。 夏侯怔怔地看着她,因为这个小姑娘的话,心尖剧烈地撕痛起来,他沙哑地开口,说道:“乔锁,你是个勇敢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爱情的埋骨地(一) 夏侯走后,乔锁渐生离开的念头,这一次她不是逃避,而是想包容过去的一切,离开开始新的生活。 她一人坐在酒窖里,喝了很多的酒,喝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趴在酒窖里睡觉,地窖里阴冷干燥,她睡在地上冰凉冰凉的,人生难得这般清醒,她开始明白,谁都救不了她,她唯有自救。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听见三哥的声音,找人搬她回去,她低低地笑,其实睡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醉了一天,半夜里醒来,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冲凉,洗去满身的酒气和宿醉的痕迹。她开始收拾东西,将诸多不重要的东西留下来,最后只有一个简单的包袱,曾经以为不可割舍的如今看来都是浮云。 乔锁坐在乔宅的院子里,看着夜间的雾气慢慢凝结成露珠,滚落在花叶间。夜里微凉,她感觉自己的发间都沾染了一层潮湿。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东方的天空微亮起来,她起身去找了一把剪刀,将长发尽数剪断,短到齐肩长,数年繁华如一梦,都断在了这万千的青丝中。 乔锁觉得内心无比的宁静,宛若新生一样。 她去厨房煮了牛奶,煎了两个鸡蛋,坐在餐桌前静静地吃着,佣人醒来见到她大吃一惊,但是都没有敢说话。 乔锁吃完早餐出去散步,从乔宅出去,在附近的小公园里走了一圈,她回来时,乔家人都醒了。老爷子去晨练,乔臻在吃早餐,准备去上班,看见她回头,大吃一惊,问道:“小锁,你的头发怎么了?” “剪了,早该剪了。”她微微一笑,坐到乔臻的面前,打量着如今异常清净的乔宅,叹气道,“三哥,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来到乔家时的模样,那时候家里很是热闹,乔建四处追打着乔思,大哥喜欢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你在外面疯跑不进家门,父亲母亲都还在,如今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小锁,三哥还在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乔臻见她剪着短发,堪堪才到肩膀,就如同见过了多年前的乔锁,心中也有些触动,低低地说道,“你和夏侯怎么样了?” 乔锁笑笑,说道:“他走了,他说,等他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再回来娶我,可是三哥,我不想永远都成为等待的那个人。这一次我也该走了。” 夏侯离开了,他没有放弃她,可是她却要不起他了,夏侯是个好男人,纵然以前犯过错,有过那些荒唐的日子,可是人心向善,他重新做人,并多年来沉浸在自责和悔恨里。小幽的死彻底改变了他,有着这样伤痛过往的男人,她反而不敢嫁了。 她怕伤害这个男人,她不忍心伤害跟她一样伤痕累累的夏侯,因为她多年来也沉浸在过去的阴影中无法自拔。 她不能爱着乔谨言的同时还嫁给另一个受伤的男人。他们是一样的人,知道了太多对方的秘密,却再也无法走到一起去了,就这样各自安好吧。 乔臻听到夏侯走了原本松了一口气,见乔锁也要走,顿时有些慌了,急急说道:“你无亲无故的,能去哪里?” 乔锁定定地看着他,她的瞳孔乌黑,盯着人时似乎能将人融化在那一片纯碎的乌黑中,她淡淡地开口,说道:“当年在乔家,我也无亲无故,我还是活了这些年,我想离开这座城市。” 乔臻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乔锁想了想,想起在很久以前,她和凌生曾经去过很南边的一座城市,坐落在八万里大山,垂眼淡淡地说道:“南方。” 小锁离开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乔臻闭眼,离开这些人和事,往后他可以去小锁在的城市。 “你去吧。”乔臻点头,说道,“给我报平安。” 乔锁定定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最后一站是陵园。乔锁买了一束鲜花,一路上了陵园去祭拜小幽。 小幽的墓前摆放着最新鲜的鲜花,乔锁低低叹气,知道夏侯来过了,又离开了。她将鲜花放下,看着照片上的少女,静默良久。 她坐在墓地上,看着天上的闲云,听着林间鸟儿的鸣叫声,对着照片上的女孩低低地说道:“你不要怪他,这些年他其实很苦。谢谢你。” 她轻声道谢,因为她们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这一年来,夏侯陪在了她的身边,在失去乔谨言的这些日子里,是夏侯带给了她快乐和希望。 “我们都失去了最爱的人,你死我生,这么说来,其实你比我幸福。”她对着照片上的少女微笑,起身朝着她三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阳光出来了,很是刺眼,她戴上帽子,沿着曲曲折折的台阶往下走,陵园里很是安静,偶尔有车上去,有人行走在山间,前来祭拜亲人,低低交谈。 她沿着山间的小道走着,低头专门走在树荫下,太阳晒得她有些晕乎,她踩着地上晃动的光斑走着,走着便看见了静静等在前方的车子。 她没有在意,绕过车子继续往前走,有人下车,拦住她的去路,冷清地开口:“阿锁,数月不见,别来无恙?” 她顿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停下脚步,看着遮去了她阳光的男人。 数月不见,他依旧和往昔一样光彩耀人,眉眼深邃狭长,带着迫人的气势,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高山,教人不能轻易逾越。 她记得多久没有相见,从2月天里她搬出乔家后,整整一百零三天,近三分之一的一年时间,没有相见。 乔锁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轻声地说道:“嗨,大哥,你也来祭拜故人吗?” 乔谨言冷淡地应了一声,看着她没有言语,一如既往的清贵淡漠。 乔锁内心有些悲凉,原来那样的深情在岁月里淡去后,连一个笑容也是无法留下来的。 她浅浅地笑了一笑,暗暗叹气,也不再言语,和他擦身而过。她走的很慢,没有说再见,轻轻地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三步远,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见乔谨言站在原地,神色未明地看着她。 她想起昔日这个男人带给她青葱岁月那些无法磨灭的感动、欢愉和痛苦,冲着他微微一笑,欢快地说道:“再见,大哥。” 再见,乔谨言,这一生,我们都不要再见了吧。 她转过身去,感觉她的青春终于死去了,再也回不来,这座城市万千浮华如同空梦,她最美的梦境死在了乔家那四四方方的宅院里,梦里有可爱的乔锁,有不善言辞的少年乔谨言,有惊雷夏雨、楼画室,还有那个来不及看这个人世间的孩子,尽数成空。 那个笑容,那一句最为普通的话语,乔谨言觉得这些日子来所有的坚持轰然断裂。他太了解这个孩子,她怎么能这样平静地跟他告别,打算此生不复相见。他看着她剪得参差不齐的短发,她剪去的都是他们之前的情和恨,她剪得那么漫不经心,长短不一,如同剪在了他的心上。 他冷静了很久,也许久不曾开口说话,以为自己内心冷硬如岩石,可是却在她轻描淡写的话语中溃不成军。 他上前伸手攫住了她单薄的肩膀,用力地按住,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字一顿暗哑地说道:“阿锁,你恨我吗?恨我为什么不留在我的身边?” 留在她的身边,折磨他也好,他明知道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为什么,乔锁这样理智地放开时,不哭不闹时,不再嫁给别的男人时,她说着再见时,他是那样的难过,原来爱到无法放手,宁可在猜忌和不安中彼此折磨,只要能碰触到她,感受到她的温暖。 他太冷了,这些日夜,冷的血液都冻结成冰。姨母说,谨言,不要爱上女人,你会受伤的。爷爷说,孩子,顾家人是不能爱人的,一旦爱上了,那样浓烈的感情会毁掉他自己,就像你姨母。 他以后再也不敢轻易爱上人了。 乔锁被他从背后抱住,身子僵硬起来,他抱得那般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都勒碎,她努力扬起笑容,轻快地说道:“我不恨了,大哥。” 她不敢恨,不敢去碰触那些灰色的情绪,她怕自己恨起来会走上不归路,会彻底地毁掉乔谨言或者乔谨言最终会亲手扼杀她。她只能将所有的爱恨都藏在心底,把它们堆积成一块黑色的毒瘤,让它们腐烂在身体里,等到有一日她痛的受不了发狂时,也许已经过了不知多少年月,人在死亡面前总是平等的,等她老了,病入膏肓了,再爱再恨也做不了什么了,所以她要离开了。 “你放开我吧,大哥,我要开始新生活了。你放心,我会过得很好,你会祝福我的吧?”她微笑着,开心的不带一丝悲伤地说着,“对了,大哥,你跟我说一句简单的祝福吧,那样我会很开心的。” 她说的很轻快,就如同叽叽喳喳的小鸟,乔谨言始终没有放开她。 乔锁的脸色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苍白起来,嘴角的笑容冷去,她的身体轻颤起来,抖得无法控制,她听见乔谨言冷酷的声音:“对不起,阿锁,我不能祝福你。” 他就如同一个刽子手,要将她拖向刑场,乔锁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想要将他们掰开,她已经很努力了,想要说服自己放弃这所有的一切,为什么不放过她?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肌肤里,想要将他拉开。 乔谨言吃痛,扳过她的身子,肆虐地克制地粗暴地吻住她,一百零三天,两千四百七十二个小时,七万四千一百六十分钟,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顾家冰冷地等着她的消息,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出双入对,看着她为别人欢喜忧伤,看着她生活在他无法触摸到的世界,她不会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 乔锁开始剧烈地反抗,发了狠地咬着他,咬的双方都鲜血淋漓,这一次谁都没有退缩,乔谨言等到她精疲力尽,擦拭着她唇边的血腥,细细地舔吻着她的唇瓣,这种真实的触感让他莫名的心安,他放开她,低低地柔柔地哄骗着:“对不起,阿锁,我们回家吧。” 乔锁觉得这些日子里所有的一切都轰然倒塌,她的脑袋有些晕,扶住他的身体,嘴中都是乔谨言的味道还有血的腥味,令她有些作呕,她泪流满面,撕心裂肺地哭起来。没有家,哪里来的家?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要将我的生活都毁掉,为什么要逼迫我,为什么要我恨你?”她说的断断续续,哭的全身都抽搐。 他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是没有希望的,为什么要将彼此逼迫到悬崖上,看着对方粉身碎骨? “我试过了,阿锁,你去奥克兰的那三年,我试着放弃你,可是没有成功。”乔谨言冷硬地擦去她的泪水,摸着她的短发,冷酷地说道,“我说过,让你老死在奥克兰,可是你回来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阿锁,你不该跟我告别的,你一向知道我无法容忍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乔谨言淡漠地说道。 乔锁身体颤抖着,她所有的力气在跟乔谨言的挣扎中失去,太阳晒得她有些晕,她近来喝了太多的酒,加上睡眠不好,感觉脑袋晕的厉害,没有任何的力气跟他说话。 她只知道乔谨言不愿意放过她,他有权有势,她斗不过他。 乔锁感觉浑身发冷,乔谨言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强制地带着她上车,车里的冷气吹得她浑身哆嗦,乔谨言给她披上外套,抱紧她,也不言语。 他一贯如此,能不开口时便坚决不说话,只是一贯地强势地要,要她爱他,要她呆在他身边,无论她是生是死是痛苦还是快乐,他从来都只是要她呆在他的身边,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 冷酷、无情、自私、强势。 乔锁浑身发颤,她感觉车子开动了,乔谨言带她走向了看不见底的深渊。他看见了她的痛苦和挣扎,视若无睹。 “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 他带她回去的是爱情的埋骨地。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爱情的埋骨地(二) “大少,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乔臻已经知道了四小姐在大少这里。”john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乔谨言眯眼,淡淡地说道:“恩,媒体那边适当地放行。” 他挂了电话,修长的指尖按在了书桌上,内心有些激荡和愉悦。他在走一步险棋,一步至关重要的棋子,这一步如果走的好,那么很多问题便能迎面解决了。 他放下电话,有些坐立不安地起来,去煮了一杯咖啡。和往常一样的生活节奏,一样的步骤,唯独他自己知道他走神了,内心很是波涛汹涌,他有些失神地将咖啡煮好,喝了一口,平素最爱的东西如今却是没有任何的味道。 乔谨言最终放下咖啡,进了卧室,卧室里光线很暗,乔锁静静地睡在床上,她还皱着眉尖,身体蜷缩成一团,缩在大床的角落里。乔谨言低低叹气,他想,这个女人生来就是他的魔障,只是这样地看着她,心尖便泛起了一丝心疼的感觉。 她长久以来没有安全感,睡觉时喜欢蜷缩着身子,以前两人睡一起时,她也喜欢缩在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口,阿锁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乔谨言坐在床前,微微欢喜地看着她,乔锁在车上时便昏睡了过来,她的精神高度紧张,连日来都没有休息好,加上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多少对她的心境情绪有所打击,也许她是潜意识要昏睡,不愿意面对眼前的局面。 他了解她,遇见难以解决的事情时就会如同鸵鸟一样埋起脑袋。 乔谨言伸出手抚平她皱起来的眉尖,她的身体因为他的碰触微微地颤抖起来,乔谨言目光暗了几分,手指划到她的唇间,今日下午她咬的那般狠,如今两人都是不能出去见人了,她的唇上还有着细细的伤口。 他想慢慢地治愈它们。乔谨言想着想着便有些难以自已地低下头,轻轻地舔着她的唇角,细细地勾勒着她细小的伤口,后来这个吻也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变质了。 乔锁在梦里无法呼吸,感觉身体热的厉害,有人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在长长的窒息中猛然惊醒,深呼吸,乔谨言的口舌闯进来,口鼻间都是他的气息,微冷的泛着薄荷和浓酒的味道,她感觉身体有些热又有些凉,屋子里光线很暗,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她只看见乔谨言发亮的深眸和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含住她的小舌,热情难抑地吮吸着,乔锁被吻的有些晕,她想挣扎,浑身都乏力,没有一丝的力量,一种酸涩的胀痛感弥散开来。 “大哥”她所有的话语尽数被乔谨言吞噬掉,她感觉到身体有些发软,在微微的疼痛中闭眼,感觉乔谨言强有力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乔谨言见她醒过来,动作越发的激狂,不给她任何思考的空间,将她卷入身体的激战中。 乔锁感觉这些天来,她所受到的刺激似乎越来越多,脑袋生疼生疼,无法思考,她的身体在乔谨言的带动下,热烈地迎合着,这令她感到羞耻。 “阿锁”乔谨言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 她听得很是模糊,只是记得自己最后有些难受地叫起来,乔谨言在耳边低喃道:“阿锁,你是我的。” 她不是任何人的乔锁。 乔锁再次醒过来时,乔谨言还睡在她的身边,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令她险些无法呼吸。 她没有动,乔谨言的睡眠一向很浅,如果动了,也许会立刻醒来再来一场性爱,或者是争执。他还在她的身体里,两人相拥而眠,乔谨言一贯如此,喜欢她的身体,他说很温暖。 他是个害怕寒冷和孤独的人,无论白天是多么的冷漠,每到夜里抱着她睡觉时,他都渴望,他本身并不热衷,但是偶尔癫狂起来却很难得到满足。 应该是夜里,她听见了冷气的声音。她知道乔谨言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包括女人,也许她可以试着告诉告诉这个男人,他不是她唯一的男人。 不过下场会是如何,乔锁没有深思,其实她也是有洁癖的人,不喜欢别的女人的气息,如果他有了别的女人,她是不会要他的。 冷气吹得她有些冷,身边的男人将她抱得紧了点,令她感觉到温暖了许多。 乔锁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声,想不明白,这些年,他们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 她抱着这个有妇之夫,明明是那么温暖,心中却泛起了阵阵的寒气。 乔锁有些厌倦地闭眼,她这一生无论是否能名正言顺拥有这个男人,她都觉得一身污黑,再也不会幸福。他们都跨越了道德的底线。 乔锁迷迷糊糊想着时,发现乔谨言又动了,一夜荒诞无稽,不知节制。 乔锁在第二天起来时,发现他们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公寓,谈溪已经不再。她想起之前乔臻告诉她,乔谨言带着谈溪去度假的消息,有些冷笑。 公寓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仿佛从来没有出现第二个女人,可是乔锁知道,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感觉变了。这里的一切都令她作呕。门锁的密码换掉了,她出不去,乔谨言不会告诉她。 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三哥也许以为她离开了,夏侯也走了,她就算在这里被关上几个月也不会有人知道。 乔锁开始烦躁不安。 乔谨言没有离开,一直在公寓里,只是大部分时间处理着其他的事情。他会给她做饭,一日三餐从不落下,他们缺什么都有人亲自送上门。他会给她买了很多的书,问她喜欢什么,然后尽数给她买来,将她当做孩子一样困在公寓里。 乔锁莫名地阴霾,开始无理取闹,可无论她做什么、发什么脾气,乔谨言都视若无睹,若是做的过分了,到了晚上,乔谨言必然要拉着她上床,动作生猛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甚至可以闹一夜不睡觉。 就是染上了毒瘾一样,乔锁渐渐的白天也不敢继续发脾气,她害怕自己会沉迷在这种性爱之中无法自拔。 这几日她白天跟他闹得厉害,惹得他很不高兴,晚上折腾的她半死,循环几次后,她也不敢跟他闹了。 他不爱说话,从他带她回来后,他甚至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道歉,只是将她困在这里。 他不说,她便不问,乔锁单方面跟他冷战了起来。她开始细心观察乔谨言,发现每当她发脾气或者不说话时乔谨言的情绪便有些不稳,整个人都比往日要冷漠几分,令她有些害怕。她不闹的时候,乔谨言的心情便很是愉悦。 他的生活作息很规律,白天很忙,早上起来给她做早餐,他自己早餐只喝咖啡,然后去处理公务,中午做饭,下午上网继续处理公务,傍晚时分会带她出去散步,晚上回来看心情,她若是很乖,他就抱着她睡觉什么都不做,她白天若是闹得厉害了,晚上他便将她全身上下都折磨遍,直到她受不了了哭着求饶。 四天了。乔锁数着日子,感觉有些烦躁,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从一开始的挣扎到顺从最后到麻木,乔锁有些心悸,她怕时间长了,她会习惯这样的生活,会毫无羞耻地做乔谨言的地下情人,等着他的遗弃或者宠幸。 这样的念头让她恐惧,她要离开,一定要离开。乔谨言这是绑架。乔锁开始绞尽脑汁想着离开的事情。 公寓里没有电话,他的手机和电脑都设有密码,乔谨言偶尔离开公寓但是很快就会回来,乔锁无机可趁。 这一天下午,乔锁午睡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亲吻了她的额头出去,她立马惊醒过来,见乔谨言离开,有些激动。 她去书房找通讯设备,找来找去只找到了电脑,她是电脑白痴,根本就不懂如何破译密码,试了好久也没有用。 乔锁有些烦躁,在整个公寓里走来走去,其实这里每天被她走上很多遍,乔谨言那样聪明的人不可能留下什么东西来让她有机可趁。乔锁有些心灰意冷,她从书房里找来一包烟,点上,沉默寡言地出了客厅,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的景致。 这里楼层高,两边的隔音效果都好,隔壁都是空房子,她甚至怀疑乔谨言是不是把这上下的公寓都买了下来空置在那里。 抽完了一整根烟,乔锁还是没有想到办法,她现在终于发现,她是个笨蛋。乔锁自嘲一笑,又抽了一根烟,抽着抽着,整包烟都被她抽光了,她被呛的直咳嗽,有些自厌地闻着自己身上的烟味,然后去冲凉,她躺在浴缸里洗着洗着便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乔锁被困在公寓的这几日,外面的局势却在不断地改变着,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乔谨言回了一趟顾家。 老爷子原本是去了乡下祖宅避暑的,今天一早的飞机赶了回来。 他从上午拖到了中午,见乔锁午睡去了,睡得有些熟,这才吻了吻她,有些念念不舍地出门。 他是个不喜欢解释的男人,其实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喜欢小锁,小锁也是喜欢他的,这一点谁都掩饰不了。可是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道德的逾越、伦理的束缚和世俗的眼光,也许乔锁最在乎的是他娶了别的女人。 他暂时还不能跟凌婉离婚,也不能娶乔锁,更不可能放开她,所以他懂她的挣扎,一点一点地准备用生活的点滴来让她习以为常。这几日,他有些放纵了,内心时而喜悦时而忧心愤怒,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的情绪都是围绕着那个丫头在变化。 乔谨言自嘲地笑着,如今外面风起云涌都快变天了,他却只担心着阿锁的情绪变化,连老爷子都被惊动飞了回来。 可是他很欢喜。 他欢喜着跟阿锁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更欢喜晚上能肆无忌惮地跟她做爱、相拥而眠,仿佛人生便是圆满的了。 等到这里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他会带着她离开,那时候无需解释。爱,原本就不是靠三言两语来说的。 乔谨言进了顾家,只见老爷子坐在午后的云杉树下纳凉,外面的气候还是很热,老爷子喝着茶,听着小曲,见他回来了,招手道:“谨言,这边。” “您怎么回来了?”乔谨言淡淡地问道。 老爷子眯起眼,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倒是巴不得我在乡下避暑,如今这里都快被你和乔家那小子闹翻天了。” 乔谨言微笑,不言语,最近动作大了一些而已。 阿锁在他这里,乔臻有些沉不住气了,乔家老爷子也以为机会到了,正在积极地筹划呢。 “你扣住了乔家那个小姑娘?”老爷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乔谨言见老爷子连这件事情都知道了,有些不自在,点了点头,道:“我跟阿锁是两情相悦。” 老爷子冷笑了一声,道:“糊涂种子,两情相悦还需要你要死要活的看着那丫头,你做的这些事情那丫头知道吗?” 乔谨言没有说话,他是男人,这些事情都应该由他来承担,这些事情阿锁原本就不用知道,他将这些日子以来乔锁的种种行为都看成了闹脾气罢了,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她也就不闹了。 老爷子见状,摇了摇头,叹气道:“糊涂呀,你也就谈过这么一个,就轻易爱上了,处理事情来都自己扛着,乔家捅你刀子也就算了,那小姑娘捅你刀子,你也就一声不吭地受着,我顾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没出息的东西。”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骂着。 乔谨言不说话,只是笑着。阿锁是个心软的孩子,不会伤害他,最多闹脾气说要离开他。她只会自虐,只会说放弃,她不会真的伤害他,他都了解的,可于他来说,阿锁离开他才是真正的酷刑。 “是你让媒体放出了消息?”老爷子将压在椅子上的报纸拿出来丢给乔谨言。 乔谨言接过来,看着上面陡然间爆料的丑闻,淡漠一笑。 “顾家继承人与妹妹乱伦,小三系出名门曾堕胎。”耸动的大标题以及下面的描述清楚地写出了乔谨言跟乔锁的事情,字里行间都将矛头直指顾家。 这份报纸是今天刚出来的,他回到顾家的时候消息应该传遍了互联网,乔臻这一次是破釜沉舟下狠招了。 “我刚接到通知,说有栏目专门就这件事情进行爆料,正在赶录节目,爆料的就是乔家以前的那个女儿,叫做。” “乔思。”乔谨言接着话说道,“她拿了乔臻不少钱,自然要为乔臻做点事情。” “你说,这事该怎么办?”老爷子板起脸,说道,“老头子都这把年纪了,还不让我安生。只盼着你姨母的事情不要被人写出来的好。” “爷爷别急,我们等下来看局势的发展。”乔谨言淡淡地笑道。 老爷子见他这副模样,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你自己处理,实在扛不住了,老头子再出山,只是你母亲只怕这两日就会得到消息赶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乔谨言皱了皱眉头,无论是老爷子出马还是母亲出马,他们保的都是顾家的名声。爷爷这边暂时没事,母亲那边倒是要找上一点事情拖上一拖。 “爷爷,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乔谨言低声说道。 老爷子朝他摆了摆手,突然喊道:“谨言,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你处理不了,就按照我的方法来,我顾家的数百年清誉不是让你为了一个小姑娘来糟蹋的,处理的不漂亮,往后你也就别想跟那小姑娘在一起。”老爷子话里带了一丝的冷厉之声。 乔谨言面色一整,顿感压力,沉沉地应道:“我知道了,爷爷。” 乔谨言出了顾家,一言不发地上车。 “乔家那边的情况。” john挂了电话,飞快地说道:“四小姐离开乔家时,乔臻便召回了乔思,策划了今日的事件,乔思出面爆料,不仅说大少跟四小姐乱伦丑闻,还指出乔家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大少在背后操控,今日爆料的内容有限,明天大约要爆出昔日大夫人的事情,说大少暗中对付乔东南的事情了。他们这是持续爆料,炒热新闻,目前这件爆料在短短几个小时候已经迅速上升为最热话题。晚上还有乔思的视频专访。大少,事情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料。” 乔谨言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冷冷说道:“按兵不动,让他们炒热话题。什么时候了?” “六点了。”john看了看手表,说道。 乔谨言皱了皱眉,居然六点了,回去都要到八点左右,阿锁会不会饿了,会不会在家里呆的无聊,会不会笨手笨脚地出什么事情。 乔谨言感觉心跳的有些快,这几日,乔锁的情绪一直不稳。 乔谨言示意他开车回去。一路堵车,乔谨言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九点了。屋里的灯没有开,黑压压的一片,死一般的安静。乔谨言的心沉到了谷底,开了灯,开始找乔锁,阳台的门是开着的,有风刮进来。 卧室没有人,被子孤零零地被丢到了一边,书房没有人,次卧也没有人,洗手间也没有人。 乔谨言找了一圈,感觉身子有些发冷,他看着阳台半开的门,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打电话给楼下保安室,声音有些不稳地问道:“今儿下午小区有没有意外事件发生?” 保安室的人说道:“下午有个女的跳楼,闹得很大。” 乔谨言的电话摔在地上,有些听不清后面的声音,他眼前一黑,扶住了身边的东西,他的左手边是一尊半人高的花瓶,被他大力一靠,不稳地摔成了碎片,发出巨大的声响来,乔谨言靠空,一手按在了地上,感觉有些疼。 他定了定神,睁开眼,看清掉在地上的手机,拿起来就要往外走。 他看清门在哪里,走的有些不稳,眼前阵阵发黑,似乎看见了阿锁站在他面前,轻轻地喊道:“大哥” 他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感淹没,无法呼吸。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深爱(一) 乔锁是被花瓶破碎的声音吵醒的,她在浴缸里睡着了,听见了巨大的声音猛然间惊醒,走出来便看见乔谨言在往外走,他走的步伐很不稳,脸色苍白的吓人。 乔锁有些吓住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大哥?” 乔谨言如同没有听见一样,向外走去,三秒钟后猛然之间反应过来,回过头来,看着她。 乔锁从未见过这样的乔谨言,面容空白、神情没有一丝的情绪,周身却散发出阴暗的气息来。 “阿锁?”他低低地喊了一句,眼睛有了焦距,慢慢的整个人有了情绪。他上前来,猛然抱住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剧烈地喘息着,英俊的面容透出一丝的痛苦和惊骇来。 乔锁刚睡醒,见他这种常年不露情绪的人突然之间这样痛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尖一颤。 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乔锁看着他身上有血迹,面色一白,沙哑地说道:“大哥,你怎么了?” 乔谨言摇了摇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间,感受着她的温度,全身的知觉这才慢慢地回来。 乔锁握住了他的手腕,看着上面的血迹和深扎进掌心肉里的花瓶碎片,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想要挣扎开来。 “阿锁,别动,让我抱一下。”乔谨言的声音暗哑的不像话。 乔锁没有动,她看见屋子里破碎的花瓶还有乔谨言血流不止的掌心和膝盖上的血迹,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乔谨言抱了抱她,感觉到疼了,这才放开她。 乔锁一言不发地去拿急救箱,她避开地上的碎片和血迹,找到急救箱。 她俯下身子去挑乔谨言掌心的碎渣,乔谨言用另一只手擦去她的眼泪,低低地笑道:“别哭,我没事。” 乔锁的手有些颤抖,乔谨言见她一直抖得厉害,只得接过手去自己处理伤口,仔细地挑出碎片,然后让乔锁清洗、上药、包扎。 “我们去医院吧。”她沙哑地开口。 “小伤,没事的。”乔谨言低低地说道。 适时,门铃响了。乔锁急急地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楼下保安室的保安。 “乔先生,您没事吧?您的电话突然断掉了,我们不放心上来看看。”保安室的人客气地询问着。 乔谨言示意阿锁进去换衣服,淡淡地说道:“我没事。” 保安也不敢朝屋子里看,笑着说道:“您之前询问的意外事件是虚惊一场,有个女的失恋喝多了酒,说要跳楼,已经被人救下来了。乔先生放心,小区很和谐的,鲜少发生这类的事件。” “我知道了,谢谢。”乔谨言客气地道谢。 “那没事我们就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拨打我们保安室的电话就好。” 保安离开,乔谨言关上了门,只见乔锁换了家居的衣裳,站在卧室的门前,看着他,目光很是奇异。 “你以为是我跳楼了?”她沙哑地开口,目光灼灼发亮。 乔谨言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按了按额头,见屋子里一片狼藉,低低地说道:“我回来晚了,没有找到你。” “我在浴缸里睡着了。”乔锁走上前来,轻轻地解释道。 “我现在知道了。” 乔锁抱住他,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低低地问道:“大哥,你当时害怕吗?” 乔谨言揉了揉她的短发,抱住她,沉沉地说道:“怕。” 他第一次这般坦然地说着他的情感和害怕,乔锁有些欢喜地抱紧他,突然之间就有些泪流满面,乔谨言真傻。她怎么可能会跳楼,要跳楼早就跳了,何必等到今日。 乔锁的主动让乔谨言有些受宠若惊,他不自觉地微笑起来,突然觉得数日来的烦恼和忧愁都尽数淡去,他低头准确地找到她的薄唇,温柔地吻起来。 乔锁没有抗拒。两人都忘记了现实中存在的伤害和重重困难,热切地拥吻着。 虚惊一场,乔谨言颇有些因祸得福的感觉,虽然两人之间存在着很多的问题,但是乔锁已经明显不像之前那样抗拒他,也不会焦躁地在公寓里走来走去,而是安静地睡觉、吃饭、发呆、偶尔看书,收起了全身的刺,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乔谨言知晓她需要时间来适应两人的关系,他在慢慢地等。 john每天都在汇报着最新的媒体情况。事情越炒越热,关于乔谨言和乔锁的负面消息越来越多。两天后乔谨言携着女伴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第三天事情开始峰回路转。 有家媒体指出先前爆料的乔思和乔锁乃是姐妹,乔思的私生女身份被曝光,其父乃是不学无术的赌徒,乔思早些年的负面新闻尽数被爆料,有人爆料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陷害,乃是豪门的姐妹相残。 紧跟着乔谨言带着女伴低调出席慈善宴会,有人偷拍到女伴的照片,找出先前乔谨言带着她去度假的照片,爆料图片中的小三乃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大学生谈溪。 谈溪接受采访时,欲盖弥彰地否认自己跟乔谨言的关系。 八卦娱乐新闻的记者如同被打了鸡血一样继续跟踪这条线,查出谈溪家境贫寒,是受人资助上的大学,以及频繁地出境和乔谨言的行程吻合。记者终于挖出了谈溪的过往,跟乔家四小姐乔锁乃是生活了十六年的姐妹。 众人看的津津有味,发现之前乔谨言跟乔锁的爆料,照片里的女人拍的有些模糊,跟这个叫做谈溪的大学生很像,谈溪小三身份坐实,姐姐乔锁是躺着中枪,深陷复仇门事件。 八卦新闻爆料持续升级中。 乔家。 乔臻将最新的报纸新闻拿到老爷子的面前,低低地说道:“乔思之前的负面新闻太多,舆论已经不相信她了,乔谨言鱼目混珠,找了乔锁以前的妹妹来愚弄大众,因是姐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在潜意识里误导大众两人长得像,把小三的身份安在了谈溪的身上。” 乔谨言这一招极其厉害,他找乔思来爆料兄妹乱伦,乔谨言没有否认有小三,找人继续爆料出一个神秘的大学生妹妹,将乔思的爆料说成是豪门复仇,又爆料出小三另有其人。 世人就是如此,你倘若直接否认,别人未必会信,你若是欲盖弥彰写出另一段曲折的故事来,反而信了七八分。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如今乔思的负面新闻太多,大家已经相信她是被踢出乔家后找姐姐报仇。 而乔谨言真正的小三身份被挖出,更是让大众有了满足感和新奇感。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沉着脸一言不发。 五月的天,闷得很。 “顾家那边怎么样?”老爷子问道。 “顾家老头一直按兵不动,顾雪诺被乔谨言拖在了巴黎。”乔臻低低地说道,脸色有些不好,乔锁一直在乔谨言那里,这让他很是嫉恨。 “晚上继续爆料小四三年前的事情,那个孩子的事情。”老爷子沉沉地说道,“这事我们要等,等顾家乱了手脚。” 乔臻脸色微变,这是彻底毁掉小锁的节奏,这样子下去有意义吗?就算乔谨言和乔锁的丑闻坐实,顾家清誉受损,也不能动摇顾家的根本。 “小锁毁掉了,对顾家有影响吗?”乔臻积极地说道,“小锁毕竟是乔家人,到时候只怕我们也是要受人非议的。” 这是伤敌十分自毁七分的道理。 老爷子将烟斗在桌子上磕了磕,盘坐在沙发上,冷笑道:“你懂什么,这事关键在于顾家,顾雪诺和顾家老爷子这么仇恨我们乔家,我们只要将顾妍和那个孩子的死都安在你伯父身上,到时候两家反目成仇,依照顾雪诺的心性定然要逼死小四,这样一来,你以为顾家还能安生吗?我冷眼瞧了这些年,乔谨言可是个痴情种。闹大了,顾家自相残杀,小四到时候也算是死得其所。” 乔臻见老爷子这般说来,脸色剧变。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深爱(二) 乔谨言的手伤的有些厉害,却一直不愿意去医院,乔锁也没有办法,便每天给他换药。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她明显感觉到这几日,乔谨言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扰着,眉头一直是紧锁的,但是一直不愿意出门,就连傍晚时分出去散步的福利都取消了。 乔锁被关了几日,再好的脾气都被磨掉了性子,更何况她这几日来情绪很是不稳,每天都在天人大战,一方面她也渐渐看出乔谨言对她的情意,挣扎在这种感情中,另一方面自己又无法突破道德的底线,感觉自己做乔谨言的地下情人全然没有未来,不仅会伤害到凌婉,这事若是被三哥或者爷爷知道了,她只怕连亲人都失去。 她和乔谨言毕竟做了多年的兄妹,以前年轻时为了爱情奋不顾身不考虑这样,如今倒是觉得为了一段没有未来的地下情弄到众叛亲离,并不是她所希望的。更何况顾家不可能接受她,顾家人很是痛恨乔家呢。 她和大哥就算两情相悦,难道还能抛弃了一切,私奔吗?她可以,乔谨言却不可能是那样的人。种种的问题都显示她和乔谨言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多年孤独,却又迷恋这样的温情。 乔锁思来想去都觉得这段感情是绝望的,情绪越发的焦虑起来。 且说乔锁焦躁不安的时候,乔谨言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不准她外出接触外界。 如今他和乔家在打一场艰难的战役。乔家继续找媒体爆料,说出乔锁四年前曾为乔谨言堕胎,三年前的事情旧事重提,问题越发的复杂,顿时舆论开始两边倒。 但是无论是倒向哪一边,乔谨言养情人的事情却是坐实的。 “夫人回来了,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要求大少您今晚回顾家一趟。”john反映着最新的情况,“大少,要不您今晚回去一趟,夫人只怕会知道四小姐在您那里。” 乔谨言早已预料到母亲会赶回来,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john的电话刚断,凌婉的电话便进来了。 “刚刚妈给我打了电话,要求我们晚上回去一趟。”凌婉无奈地说道,“谨言,我现在已经在车上了。” 顾雪诺的手段颇有老爷子当年的作风,辛辣、狠绝。 凌婉被顾雪诺派人请回了顾家,乔谨言皱了皱眉,想必谈溪也被母亲派人找到了,母亲很快就会知道,阿锁才是最关键的人。 “回去后,我该怎么说?”凌婉久久得不到他的回答,有些焦急地问道,“谨言,你在吗?” 他们做了四年有名无实的夫妻,乔谨言的事情一出来,她已经被外界的舆论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来,连家都不敢回,此时顾雪诺又介入了进来,这事越发麻烦了。 母亲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乔谨言闭了闭眼,按着眉心,淡淡地说道:“你什么都不要说,等我回来再说,我知道你可以处理的很好。” 这是要凌婉咬死不吐出乔锁的节奏。 凌婉咬了咬唇,点头道:“我不会多说,只是你知道妈的脾气,只怕小四也逃不掉的。你自己多注意。” 乔谨言挂了电话,出了书房,见乔锁光着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怀里的画板在涂鸦。 许是被关的久了,她今儿一天都没有理会他。 乔谨言只觉得忙的焦头烂额,偏偏这丫头还给他制造各种麻烦。 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将她抱在怀里,看着她画。 乔锁将画笔一丢,原本不想说话,可是见他近来似乎喜欢皱眉头,忍不住说道:“你都不用去上班,顾家的事情都不需要你处理吗?” 乔谨言将全身重量压在她的肩头,低低笑道:“倘若什么事情都需要我出面,顾家养那么多闲人做什么?” 乔锁无语,她着实无聊的很,又不敢跟乔谨言提要离开、分手之类的话题。她之前提过一次,后果是第二天没下得了床。 “我想回家一趟,我有些东西丢在了房间里。” “我派人去给你取。”乔谨言四两拨千斤地说道。 “我想出去透透气。” 乔谨言当没有听见,开始吻她。 乔锁被吻的七晕八素时,听到乔谨言说道:“你如果真的想出去,我安排john送你出去度假,别走太远,我会担心。” 乔锁见他居然肯送她出去度假,又不同行,有些敏感,突然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谨言揉了揉她的短发,看着她,一字一顿很是矜贵地说道:“阿锁,你知道,你的事情才算是事,旁的我向来是不放在眼中的。” 他说的很是轻慢,乔锁听来只觉得这是赤裸裸的表白,一时之间晃了神,如同鸵鸟一样将头埋了起来。 乔谨言等到乔锁半夜睡着后,才起身,出了门。 john在公寓下等了许久,见他终于出现,脸色一喜。太后娘娘打了两通电话了,一通比一通急,他已经招架不住了。 “大少,刚刚出来的新闻。”john见乔谨言脸色不好,可这事又不能不说,只能应着头皮说道,“有家不知名的小报社爆料说当年大夫人是怀孕下嫁乔家,孩子夭折死因不明,跟乔东南有关,顾乔两家因此反目成仇。这事会不会是夫人找人做的?夫人刚到家,消息就传出来了。” 乔谨言上了车,脸色有些暗沉,一言不发地闭目养神,淡淡地说道:“母亲不会,这是乔家放出的消息。” “那这不是自黑,拉仇恨的节奏?”john一头雾水。 乔谨言没有说话,顾乔两家的仇恨越深,他跟小四就不可能在一起,他们这是要借刀杀人。 他如今听见这些新闻爆料便有些反胃,很想回去抱着阿锁睡觉。乔家老爷子精明着呢。 母亲必然也是知晓了这件事情,想来回去后将面临着一场风暴了。母亲这些年来一直对于姨母的事情耿耿于怀,看见新闻只怕会越发仇恨乔家,乔家的离间计着实做的漂亮。 这些日子来,乔家老爷子又出来演戏了,据说是被丑闻气的进了医院躺着,不过精神不错,还能接受记者采访,隐晦地直说家门不幸。 这四个字多么的有趣,算是间接地承认了他和乔锁还是兄妹时就乱伦的丑闻是事实。原本被他左右的舆论开始倒向了乔家,泼尽了顾家的污水。 如今姨母的事情又被咬了出来,爷爷昔日所说的话一一得到了验证。 接下来,乔家想必是要激化他和母亲的矛盾吧。好狠毒的乔家人。乔谨言冷笑了几声。 乔谨言回到顾家时,顾家灯火通明。老爷子年岁大了,也不爱跟女儿一起折腾,早就去休息了。 顾雪诺等在客厅内,无人敢说话。凌婉见乔谨言回来,松了一口气。 “母亲。”乔谨言上前去,淡淡地开口道,“您喊我回来有什么事情?” “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顾雪诺眯眼,丹凤眼上扬,倒是压制住了怒火,不徐不疾地说道,“你为了拖住我,甚至给我安排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谨言,你如今越发叫我失望了。” 顾雪诺的语气有些重。乔谨言面不改色,淡淡地说道:“什么也瞒不过母亲的眼睛,我这样做,是做给乔家看的。乔家这是在报复乔东南一事,想踩着我们顾家上位。母亲放心,我心中已有主意。” 顾雪诺见他这样说来,站起身,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离家数载的儿子,还有坐在一边温雅的媳妇。这些年,他们做的极好,她从来不操心,可是如今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倒是愤怒至极。 顾雪诺回到顾家的时候,相关的资料已经到了她的手上。 “你们这些年做的极好,连我都骗了过去。”她将桌子上的资料丢给凌婉,冷笑道,“结婚四年无子,一个在外面养情人,一个和男人同居,敢情你们结婚是做给我看的,倒是学会了藏着掖着,尽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凌婉脸上的血色尽数失去,看着自己和莫冬勍的照片,指尖攥起,一言不发。她是个传统的女性,无法解释自己跟莫冬勍的事情,只觉得脸色有些难看,这事顾雪诺知道了,迟早有一天她父母双亲都会知道,凌婉感觉有些绝望。 如果父母知道她还跟莫冬勍有联系,只怕会气的病发。 乔谨言将地上的资料都捡起来,也不去看,尽数丢进了壁炉里,点火烧掉,然后坐在沙发上,安抚不安的凌婉。 顾雪诺点了一根烟,见儿子不说话,冷厉地说道:“乔家一个不能留。” 她说的极短,极血腥。 乔谨言见母亲多年来心结难解,淡漠地说道:“这事需要时间。母亲放心,乔家主动招惹我们,必是不能留的。” “那个丫头也不能留。”顾雪诺冷冷地说道,“如果早知道你喜欢那个丫头,当初在顾家时我就应该掐死她,没出息的东西,喜欢谁不成偏偏喜欢上乔东南的女儿。” 乔谨言脸色一凝,神色有些难看,许久,淡漠地说道:“母亲也信了那些不入流的传言?” 顾雪诺冷笑了一声,道:“你倒是有心布局,以为娶了妻,再扯出一个小三便能将那丫头藏得严严实实?婉儿跟莫冬勍藕断丝连只怕是你授意的,那个小三连进顾家的资格都没有,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 乔谨言站起身来,站在客厅的壁炉前,伸手去拿杯子,倒了一杯水,淡漠地说道:“我不喜欢解释,这事我也只说一遍。乔锁在我的公寓,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将她推出去,母亲也知道,媒体、新闻、舆论这些东西都是权势在说话,我之所以让乔家这样嚣张地给我们泼污水,不过是在等时机罢了。” 乔谨言目光雪亮,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于乔氏的收购战我们势在必得。” 顾雪诺站起身来,眯眼看着他,双眼透出一丝的犀利来,她将手上的烟掐断,淡淡说道:“说的再漂亮也无用,我给你时间,倘若你还继续留着那丫头,我便亲自出马,谨言,你知道,乔家人一直是我的忌讳,你不要令你的姓氏蒙羞。” 乔谨言隐忍,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垂眼一笑,母亲终究是有些不确定的,时间,如今,他最缺的就是时间,等这段腥风血雨的日子一过,他便什么都不怕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深爱(三) 乔臻拿着最新的报纸进了医院。乔家老爷子几天前便因为身体不适进了医院,也不知道是真生病还是时事所逼。 乔臻进去时,老爷子正带着老花镜在看今天最新的报纸,vip病房内摆满了鲜花和水果,老爷子见孙子来了,顿时朝他招了招手,声音发颤地说道:“小臻,你来了。” 乔臻将煲好的鱼羹放到老爷子的床头边,笑道:“爷爷,吃点羹吧。” 老爷子点了点头,医院的伙食他吃不惯,乔臻每天都会带一些饭菜过来。 “目前的局势如何了?”老爷子心情很不错,依他看,连续爆出来的新闻都是对顾家不利的,老爷子喝着鱼羹,心情大好地说道,“连日来顾氏的股价都在下跌,看来影响还是蛮大的。” 乔臻点了点头,说道:“恩,但是我们企业的股价也有了波动,一直在下跌,这样子下去只怕要打起收购战役了。有好些大的财阀盯住了我们,更有传言说顾家要对我们乔氏进行收购,论实力我们是拼不过顾家的。” 顾家数百年的积累和底蕴,不是那么容易说动就能动的。 老爷子点头,哈哈笑道:“顾氏此次受到不小的冲击,想要收购我们也是要伤筋动骨,一不小心还可能被别人收购,他们也不敢妄动的。先不忙,我们坐等顾家的内乱。你把新闻给我梳理一遍,我看看还有哪里疏忽掉了,顾家那老头至今按兵不动,我始终不放心呐。” 乔臻将连日收集的资料摊开,淡淡地说道:“顾家老爷子出动,必是要维护家族名声的,只要小四是乔家人,他们爷孙就站在了对立面,除非乔谨言放弃小四。” 老爷子点头,小四是他们的杀手锏。 “顾雪诺已经回到了顾家,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的举动,我们放出了流言,说是大伯父害死了顾妍和那个孩子,这事过了这些年根本就无从考究,只能随我们的口来说,顾家至今按兵不动倒是有些奇怪。”乔臻说道,“昨夜乔谨言回了一趟顾家,想必是乔谨言说服了他们,爷爷,看来我们加的料还不够。” 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碗,擦了擦嘴,拿起笔来,在报纸上圈出一个名字,淡淡笑道:“是时候去找小四了。你等会就去找到小四,告诉她,老头子病的快要死了,让她来见我。” 乔臻眼前一亮,点头说道:“好。” 所有的事情都暴露了出来,乔锁和乔谨言大概是再也回不去了。小锁是乔家人,终究是要站在乔家的,如今他倒是要看看乔谨言怎么处理这内忧外患。 乔谨言今天不在家,一早就出去了,给她做好了早餐,乔锁有些赖床,起来时看着温着的粥和牛奶,看着空荡荡的公寓有些失落。 她吃完饭便去画画,直到保安室的人打电话上来询问,说她是不是有个访客叫乔臻。 乔锁起先是有些惊喜的,随即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她咬了咬唇,让保安室的人让他上来。 三哥能找到这里来,是知道了她和大哥的事情?乔锁丢了画板,有些焦躁不安地走在客厅里,她不知道乔臻知道了多少,但是事到如今乔臻找上门来,这事是躲不掉的。 乔臻带人在外面把门弄开时,乔锁才猛然想起来这门是带有密码的,除了乔谨言没有人知道。 “三哥。”她见乔臻坐在轮椅上,身边带着几个人,这才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了。 “我知道你被困在这里好些天了,对不起,小锁,三哥来的有些迟。”乔臻朝她伸出手去,微笑地说道,“走,我们回家吧。” 乔锁内心复杂,看着他,走出房间,跟着他离开。 她心心念念要离开这间公寓,可是乔臻真的带人找到她时,乔锁反而觉得莫名的难受。大哥回来看见她不见了,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担心? 乔臻见她有些迟疑,淡淡地叹气道:“小锁,你必须跟我走,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只怕你是一无所知的。” 乔锁见他脸色有些严肃,身边跟着的又是这些黑衣保镖时,愣住了,喃喃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爷爷住院了,我们先上车再说。” 乔臻的车停在公寓楼下,乔锁下楼来只见等在楼下公寓的人快步上前来说道:“三少,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记者都赶过来了,三少还是赶快离开吧。” 乔臻脸色微变,快速地上车,乔锁上了车,车子刚开,便被几辆车盯住了,一路追了过来。 乔锁眼光看见车内的一份报纸,拿起来翻开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乔臻猛然按住了她手上的报纸,抽了回来,沉沉地说道:“小锁,我们乔家跟顾家反目成仇了。” 乔锁只觉得有些不敢置信,她抬眼看了乔臻一眼,荒谬地笑道:“这不可能,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害死了顾妍和她的孩子,乔谨言设局让你父亲入狱,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跟大哥的那些事情,这事是乔思爆料出来的,我怀疑是乔谨言授意的,爷爷已经气得住院了,顾家正在收购我们乔家,小锁,乔家已经快守不住了。”乔臻握住她的手,低低地问道,“你会帮我们的对吗?” 乔锁只觉得整个脑袋乱成了一团麻,她没有说话,从乔臻的手上拿过报纸,看着上面报道着她曾为乔谨言堕胎,昔年最不为人知,她想要一辈子都隐藏事情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暴露在了阳光底下,乔锁脑中一疼,浑身都颤抖起来。 这件事情除了她和乔谨言再也没有人知道了。乔锁眼前一黑,整个人扶住前面的座椅,大口地喘息着。 乔臻急急来扶她,说道:“小锁,你别怕,还有三哥。” 乔锁感觉到浑身冰凉,闭上眼,灵魂似乎从身体里被剥离了出去。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难怪乔谨言不让她出来,也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直把她困在公寓里,是害怕她知道了这一切自杀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势,她只知道她的生活彻底的被毁掉了,支离破碎。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深爱(四) 乔锁跟着乔臻到了医院看老爷子,老爷子吃了药睡着了,两人就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沉默着。---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一路上乔锁没有说话,她已经开始慢慢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是一场乔家和顾家的战役,目前已经说不清是谁胜谁负,因为乔家搭进了一个女儿,而顾家名声尽毁。乔锁沉思中已经想明白了,乔谨言绝对不会说出他们之间的事情来,他是不屑做那些事情的,而乔思根本就没有找过她拿钱就爆出了这件事情,这事透着古怪。 老爷子醒来后将顾家骂的狗血喷头,拉着乔锁的手老泪纵横,乔锁有些不适应这个古怪的老头目前这副虚弱的样子。况且这事出来后,只有她和乔谨言还有顾家名誉受损,其他人是没有什么影响的,怎么看都是冲着顾家来的,老头子目前这副样子倒是显得有些惺惺作态了。 许是见乔锁面无表情,老爷子也懒得再演戏,早早地将两人打发了回去。 乔臻带着乔锁回乔家的宅子,乔锁冷眼看着蹲守在乔宅外面的记者,看着快门按下的闪光闭了闭眼,突然之间问道:“三哥,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乔谨言之间的事情的。” 她说的很是冷漠,乔臻原本在沉思着当前的局势,听乔锁这般说来,心中一惊,佯装大怒地说道:“小锁,你胡说什么?” “我不明白,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四年前还是今年,你们让我嫁给夏侯也是想逼迫夏家跟顾家交恶吧。”乔锁猛然看向乔臻,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问道,“三哥,既然想让顾家和夏家厮杀,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小幽的事情,是因为乔谨言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的缘故吗?你不是该让我嫁给夏侯吗?那岂不是好过乔谨言带我一走,你们便撕咬起来的好。” 她的思绪豁然间开朗起来。难怪上半年,乔谨言一直都消失不见,而她和夏侯的婚事断了后,大哥突然出现带走她,将她困在了公寓里,而顾乔两家这时候便厮杀了起来。她和大哥之间的丑闻只怕是乔家授意的,许是乔家见乔谨言在乎她,便爆出丑闻,目的自然是为了毁掉顾家。 乔臻见乔锁居然猜中了大半事实,找到了脉络,很是吃惊,沉眼淡淡地说道:“夏侯的事情确实是我有意告诉你,三哥只是希望你幸福,至于你和大哥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小锁,你是怀疑我和爷爷吗?” “我不傻,三哥,我只是不明白,一桩丑闻而已,能毁掉顾家吗?你们毁掉的也不过是我和乔谨言。”乔锁闭眼叹息,感觉车子停了下来,她睁眼看着乔家熟悉的灯火,低低地冷笑道,“三哥,那个孩子是乔谨言的,我跟他已经爱了好些年了,只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我父亲一脉终究是要断绝的了,以后乔家只能靠你了。” 她的脸色灰败下来,神情透出几分的萧瑟出来。她曾经恐惧自己和乔谨言的事情会被人知道,受尽世人唾弃,可越害怕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事到如今,她倒是坦然了,感觉悬在头上的刀终于落了下来。 乔臻见她亲口承认当年堕胎的那个孩子是乔谨言的,五指毫无意识地紧紧攥住手下的座椅,目光渗出一丝毒汁来。她爱了他那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爱过他。乔臻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见她猛然缩了回去,有些抑制地说道:“回去吧,小锁,时间长了你自然就会明白。” 乔锁下了车,进了宅子,只见佣人急急上前来,说道:“三少爷、四小姐,夏先生等了许久了。” 夏侯走出来,隔着院子看着她,他的面容有些憔悴,眉眼间没有昔日肆意张扬的笑,整个人沉稳了许多。 夏侯看见她时,微微一笑,道:“小锁,我回来了。” 乔锁看着他熟悉的面容,想起昔日险些和他结婚,数日之隔竟犹如数年般遥远,目光幽幽,浅浅一笑,道:“我也刚回家来。” 夏侯的目光透过乔锁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乔臻,微微深沉。 “你怎么回来了?”乔锁给他倒了一杯水,低低地问道,“如果是因为我和乔谨言的事情那倒是不值得。” 夏侯看着她消瘦的小脸,笑道:“认识你一年来,我一直在猜想,当年是哪个男人让你这般死心塌地付出一切,如今知道是他,我倒是觉得替你不值了,他诚然再好,也是有家室的人,更何况你们如今在法律上还是兄妹关系。” 乔锁点了点头,自己也倒了一杯水,淡淡地说道:“那也是年少轻狂不懂事,以为爱情是全部,这些年就这样被困在了里面爬不出来,如今这样也算是极好。” 她所有的爱和痛苦都被摊开,曝晒在太阳底下,就算受尽世人辱骂,她也是莫名地欢喜着。她多年来背负了不堪的骂名,谁人知晓她的心酸?往后多年,众人都会将她的名字跟乔谨言的联系在一起,这也算是这段爱情的最终结局了。 “你别怕,我已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说当年那个孩子是我的,我早些年荒唐,这种事情也是有的,我说话他们多少会相信,小锁,我们结婚吧,就算你不想嫁我,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做有名无实的夫妻,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你呢。”夏侯低低地说道,他说起这些话来声音柔和,看着乔锁浅浅笑着,不带任何的鄙夷和轻视。 乔锁愣住,看向他,他是唯一一个站在她的立场上,保护她的人,在这些家族利益的厮杀中,唯独他风尘仆仆赶回来,不在乎她满身的骂名和污水,甚至亲自摊入这趟浑水,只为了能保护她。 乔锁感觉双眼有些湿润,她垂下眼,轻轻地笑道:“我眼睛进沙子了,夏侯,你说我为乔谨言不值得,你如今这般为我也是不值得。” 夏侯低低地笑,目光悠远,淡淡说道:“能遇见明知道不值得却奋不顾身的那个人,着实是种幸福,小锁,我们总会去做一些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因为爱,从来不在控制。”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深爱(五) 夏侯的提议,乔锁没有直言拒绝,只说自己需要考虑。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她在等乔谨言的消息,哪怕是一个电话就好。 连日来的那些新闻报纸,她尽数都没有看,她不知道报纸写的多难听,只是直觉地不去碰触那些东西,那是她的爱情,容不得别人来践踏。 夏侯走了,乔臻沉默不语。乔锁一人坐在楼下的院子里,看着时间流逝,夜幕一点一点地降临。 乔宅越发的安静冷清起来,和当年她回来的时候有天壤之别。她感觉,乔家终究是要败落下去了,这种念头在她心中盘旋不去,她知道一个家族人丁凋零便再无兴盛的可能。 她不想深究这些事情,只是觉得疲倦,夏侯的提议她永不会答应,如果顾乔两家败落,那也是命数,夏家不应该再卷进去。 所谓争权势、地位、金钱也不过是短短几十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争来何用。 她在等局势的发展,等最后的赢家。 乔谨言没有打来电话,她等到了晚上12点,等到乔臻出来,脸色阴沉地吼道:“他不会来找你,你还不明白吗?顾乔两家的仇恨是化解不了的,他顾家恨死了你父亲,他只会将你困在公寓里,连告诉你的勇气都没有,小四,你还不清醒吗?” 乔锁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偏过头去看他。乔臻很生气,那些年她在奥克兰堕落时,乔臻也是这样指着她的鼻子骂的。 她是不清醒,乔谨言也曾骂她不清醒。 乔锁低低地开口,声音清晰平静:“我在等他的解释,他说的我都会信。” 乔臻猛然捶了一下门,发生巨大的声响来。 他转着轮椅离开。 乔锁有些自嘲地笑,她糊涂了这些年,只能继续糊涂下去,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爱情,相信乔谨言,否则她往后该怎么活下去? 乔锁低低地叹息,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双脚,她知道,乔谨言不会打来电话了。乔谨言一贯是如此的,狠起来比谁都狠,温情起来能融化石头。 乔锁站起身来,感觉双腿坐的有些麻木,她走进客厅,见乔臻正巧从房间里出来,将手中的一堆资料尽数丢给她,怒道:“四年前,他眼睁睁地看着你失去孩子,自己却大摆筵席结婚,送你离开,任凭你在奥克兰醉生梦死,自甘堕落。四年后,他有妻子有小三,明知道顾家跟乔家绝对不能善了,还将你困在身边,导致你如今声名狼藉,前程尽毁,你乔锁这些年就为他生为他死了?” 乔臻丢了一地的资料,乔锁没有看。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外面的黑夜,垂下眼,默默地去倒水喝。 乔臻一掌拍掉她手中的杯子,愤怒地叫道:“你非要为了那个男人丢掉性命才会觉悟吗?” 杯子被打掉,滚落在地上,水溅了一地。长时间的等待和失望让乔锁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之间爆发起来,她嘶哑着声音砸掉桌子上的茶壶,哭着叫道:“可是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她不停地重复着那一句话,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都砸掉,在一片废墟中茫然无知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蹲下身子,捂住脸,低低地哭出来。 她十六岁遇见乔谨言,这一路走来,爱了他八年,再给她十个八年,她也不会再爱上别的人了,她该怎么办?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乔锁哭到声音嘶哑,哭到有些恶心干呕,眼前一片模糊。 乔臻见她哭的这般伤心欲绝,知道她是爱惨了那个男人,心中悲痛愤怒,上前去,抱住她的脑袋,沉沉地说道:“不要爱了,小四,你会没命的。” 她早就活不久了,她有预感,她活不久了,所以这些年才会眷念乔谨言给她的那点温情,执迷不悟地跟他纠缠着。 她想,死也要死在爱情里,可是如今,她是真的累了,大哥从来就不会告诉她该怎么走,他只会默默地看着她,等她心灰意冷走远了,他就拉她回来,等她在身边了,他却不停地伤害她,她从来就不是唯一。 乔锁想起了什么去找电话,她找来找去没有找到手机,便去找固话,她要打电话给乔谨言,她要问他,为什么这些年来这么对她,她离开了整整一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他连解释的话都没有一句。 乔锁颤抖着手去按号码,她按了几次是空号,只能重头再按,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 “阿锁?”乔谨言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他知道是她,知道她在乔家,乔锁内心悲凉,泪水滚落下来,她坐在冰冷的地上,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些年,这样可笑狼狈卑微的乔锁呀,她等了他整整一天,等到身体麻木,可是他明知道她在乔家,却没有任何的消息。 “谨言,谁的电话?”温婉的女声从电话里传出来。 乔锁自嘲的笑声转变成哭声,她猛然砸了电话,电话摔在地上。 “阿锁”乔谨言严厉的呼喊声被摔成了忙音。 乔锁抱着膝盖无声地哭起来。她真傻,真傻。 乔臻沉默地看着,转着轮椅上前去,给她擦着泪水,轻声说道:“痛就放手,放手就不痛了。” 乔锁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地看着他,暗哑地说道:“三哥,你爱过人吗?” 乔臻的手猛然攥紧了轮椅,一字一顿浅笑道:“爱过,和你一样深。” “那你告诉我,怎么放手。” 乔臻摸着她的脑袋,冷酷而阴沉地说道:“小四,转爱成恨吧。顾乔两家终究是势不两立的。” 顾家 乔谨言在乔锁摔掉电话后,脸色瞬间就变了,来不及多想,抓起车钥匙便要出去。 凌婉一把拽住他,微微惊恐地说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是小四的电话?” 乔谨言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开。 “你走了,妈知道你喜欢小四,往后小四还能活的下去吗?”凌婉急急说道。 乔谨言感觉身子有些冷,心中莫名地绞痛起来,他闭眼按了按眉心,淡漠地说道:“婉儿,你不懂,阿锁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我必须去一趟乔家,我担心她会出事。” “乔家还有乔臻和佣人在,小四不会出事的。”凌婉急急地说道,“妈故意留你在顾家试探你,你都忍了一整天了,现在去岂不是前功尽弃,谨言,我一直都敬佩你的隐忍和克制力的,等这件事情平息后,你找小四好好解释,她会原谅你的。” 乔谨言的脸色透出一丝的苍白来,他听见了阿锁的哭声,她很少哭的那么伤心,哭的他心如刀割,乔谨言坚定地拉开凌婉的手,沉沉地说道:“你不懂,她是个决绝的孩子,如果不爱了就会恨到底。” 他无法承受阿锁的恨,一丝都承受不起。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我在时光里等你(一) 乔谨言一生中鲜少有后悔的时刻。顾家给予了他不同于普通人的身份地位和财富权势,以百年家族的文化底蕴熏陶出他内外兼修的品质和坚韧的性格来。然而,这位清贵坚毅的青年,也有自己悔恨的事情。 时光易逝,很多时候一念之间错过便是一生。那一夜,乔谨言终究是没有走成,顾雪诺坐在客厅里,看着最新的报纸,见乔谨言下楼来,淡淡地说道:“夏家说,那丫头的孩子是夏家的种,谨言,你总算是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 报纸上登着夏侯的新闻发布会,明确说自己跟乔锁多年前便相恋,那个孩子也是他的,乔锁跟乔谨言的丑闻子虚乌有,而且两人近期内就会举办婚礼。 乔谨言看着报纸,步伐停顿了一下,站在顾家的客厅内,看着外面暗色的夜晚,又看了看母亲,鬼使神差地克制了自己的行为。 往后漫长的夜晚和白昼,乔谨言都在想,如果那一晚,他去了乔家,见了阿锁,他们敞开了心扉,那么他们还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然而这世间从来没有如果,走过的路无法回头。 再见乔锁已是很久之后。 酷暑很快就来临。乔锁的头发长长了些,夏侯带她去养发馆,专门找设计师给她设计了发型。她的发质是柔软偏细的那种,天生微卷。男发型师看了看她的脸型和气质,给她细细地剪了刘海,再修剪了发梢,笑道:“文艺、忧郁加上慵懒的卷曲,堪称完美。” 夏侯看了也点头,表示很喜欢,她原本肤色便白皙,脸型的弧度很优美,短发凸显出她尖尖的下巴和细致的轮廓来,加上她原本便喜静,穿的又是素净的棉麻裙子,越发美得有些不真实。 夏侯牵着她的手出来,低低地笑道:“你躲在家里好些日子了,如今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感觉如何?” 乔锁眯眼,看着外面刺眼的太阳,淡淡地说道:“恍如隔世。” 她一笑,眉眼便溢出淡淡的忧郁和伤感来。夏侯觉得有些酸涩,伸手遮住她的眼睛,笑道:“太阳太大,别看,小心伤了眼。” 他带她去逛商场,牵着她的手走在人潮里,面带微笑。乔锁看见有人偷拍,身子原本有一瞬间的僵硬,见夏侯处之泰然,便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夏侯带她出来,目的就是让她走在阳光下和人群中,无视前段时间的负面新闻。 他以他的方式保护着她,告诉她,走出来,不要活在别人的目光中。 逛的累了,两人就在商场里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来休息。 “看八卦新闻了吗?据说顾乔两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呀。” “这新闻出来好些天了吧。”身边坐了两个妹子在八卦,“你是说那个兄妹乱伦吗?自从夏家的人出来辟谣,这事就没有什么好爆料的了,那个小三据说退学了,不过有金主在,这辈子是不愁吃喝了。” “不是,我这里有最新的八卦,我男票在顾氏上班,被我挖出了内幕来,据说顾氏收购了乔氏。顾氏的公关部已经准备发发布会了,乔氏现在还瞒着在呢,马上就要乱了。” “你扯淡的吧,乔氏那么大的企业说收购就收购?” “你别看乔家家大业大,这几年内里已经被掏空了,去年一年你没看乔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男票说,顾家盯着乔家好些年了,这是厚积薄发一招致命。等顾氏召开新闻发布会你就知道了。” “你说的靠谱吗?” “骗你呀,我男票是顾氏集团的核心成员,这事还是我要生要死地套出来的。” 乔锁起身,她站起来感觉脑袋有些发昏,夏侯突然按住她的手,说道:“小锁,顾乔两家的恩怨跟你没有关系,你去只会成为利益之争的牺牲品。” “你早就知道了?”乔锁看向夏侯,喃喃地说道,“这不可能,我早上还看见三哥去公司了。” 夏侯点头道:“顾家筹划这件事情不是一年两年了,收购乔氏的企业是海外一家跨国公司,乔臻一直在跟乔谨言打收购战,深知乔氏不能跟底蕴深厚的顾氏比,便跟海外的跨国公司共建合作战略,试图借助外力来吞并顾家,原以为是合作不想那家跨国公司是顾家在背后操纵,顾家双管齐下反过来吞下了乔氏。” 夏侯看了看乔锁,低低地说道,“乔家的事情谁人会跟你说半点,乔臻这几天顾不上你就是急着忙这些事情,他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乔锁摇了摇头,无法想象。她回到乔家才几天的光景,为何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这些天来,她一直闷在家里,原以为风平浪静了,却不想局势骤变,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小锁,商场的事情瞬息万变,一夜败落倾家荡产并不少见。”夏侯叹息道。怪只怪乔家的胃口太大,乔家老爷子原本是跟他夏家联盟的,好在爷爷察觉出不妥的地方,否则他夏家也会被拖垮。 一虚一实,前后试探,威逼诱惑,双管齐下,乔谨言好手段,他生活在乔家多年,这个局只怕没有个三五年是布不下来的。除去乔东南、断乔家臂膀,再根据乔家放出的丑闻来麻痹乔家,借着反目成仇的契机打收购战,就连他都在无意中帮助了乔谨言。 “我要回去了,夏侯。”乔锁拿起包要走,她脸色有些发白,乔氏被收购,乔家要毁掉了吗?为何这件事情真实地发生着,她没有任何的感觉?如同做梦一般。 夏侯跟在她身后,两人出了咖啡馆,只见商场的大屏幕上正现场直播顾氏的新闻发布会。 两人站立,屏幕上乔谨言出现,淡淡地宣布着:“顾氏成功收购海外的诺克斯集团,成为诺克斯集团最大的股东。” 乔谨言说完话便下台离开,留下公关部的人员解答记者的提问。 乔锁的心跳的有些快,她今日穿了高跟鞋,感觉有些站不稳,夏侯扶住她,轻声说道:“诺克斯集团就是一周前跟乔氏签订合作战略共同发展的跨国公司,诺克斯集团注资10亿,成为乔氏最大的股东,你三哥乔臻亲手将家族企业卖给了乔谨言,失去了掌控权。顾家的底蕴深不可测。” 乔锁扶住他的手,看了他一眼,说道:“商场上的事情我不懂,你告诉我乔家往后的命运就好。” “乔谨言成为乔氏的掌权人,你乔家虽然占有部分的股份,但是依照顾家的手段,一来排挤乔家人,二来顾家是不缺钱的,他们连跨国公司都能收购,掌权后,乔谨言可能会找出乔氏的商业内幕,一旦碰触了法律界限,乔臻作为原乔氏的法人代表可能会因商业犯罪去坐牢,乔老爷子年纪大了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乔家就真的败落下去了。”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乔锁声音有些淡漠,低低地问道。 “你知道任何的大企业,没有多少是干净的,你三哥乔臻正面临着商业犯罪的调查。”夏侯慢慢地说道。 乔锁点了点头,电话响起来,她看了看,是乔臻。 乔锁按下了接听键,乔臻的声音从话筒里模糊地传出来:“小锁,我给你定好了机票,明天就走,走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乔锁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大厅,看着那些男男女女来去匆匆,看着身边夏侯担心的面容,看着外面明晃晃的阳光,下意识地伸手挡住面前的天光,有些悲伤,她握住了话筒难受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三哥,这就是你给我选择的道路吗? 乔锁一言不发,挂断了电话,伸手握住了夏侯的后,对着他微微一笑,说道:“夏侯,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夏侯见她情绪不对,连忙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安慰道:“小锁,你别担心,出了任何事情还有我,乔家的事情你无能为力的。” 乔锁点了点头,夏侯去拿车,她上了车后,靠在副驾驶座上就恹恹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冷气嗖嗖地喷出来,她动了动,见夏侯将她的座椅放下来了,没有打扰她睡觉。 “几点了?”她沙哑地问着,脑袋疼的厉害。 “下午五点,你睡得沉,我没有喊你。”夏侯说道。 乔锁点了点头,取下身上的毯子,她坐起来,看着夏侯俊朗而粗犷的面容,突然之间伸手抱了抱他,将脑袋伏在他的胸口,低低地说道:“你是个好男人,是我没有福气,夏侯,谢谢你。” 夏侯见她突然之间这样煽情,嘿嘿地笑着:“行了,弄得我都手足无措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使唤我就好。” 乔锁微微一笑,不带任何的情绪。 她定定地看了夏侯一眼,下车,朝她挥手告别。 夏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知晓她的性子,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开车离开。 乔锁见他的车汇入车流中,不见了,这才转身进医院。 她到老爷子的病房前,老爷子正在里面大发脾气,冲着乔臻怒吼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有通知我,你不懂事,你父母也不知道轻重吗?毁了,都毁了。” 老爷子在里面大发雷霆,一口气没喘上来,医生护士闻讯赶来,一阵人仰马翻。 乔锁静静地坐在外面的座椅上,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老爷子缓过来了。 医生护士离开,乔臻站在病房内,声音有些模糊地传出来:“爷爷,你别担心,乔家不会有事的。” “都毁掉了,我辛辛苦苦几十年的家业都毁掉了。”老爷子在里面老泪纵横地悲道,“我早就说了不要打收购战,直接推小四出去,让乔谨言跟顾家去厮杀去,你偏偏不听,顾家的产业我们如何拼得过,夏家那一群王八蛋一见情势不对就丢下我们自保,背信弃义的东西,这下子全毁掉了。” “爷爷,就算逼死了小四也没有用,你自己也看见了,我带小四回来后,乔谨言一直没有出现,他是屈服于家族,放弃了小四,他不可能为了小四跟自己母亲对抗的,这场收购战在所难免,至于夏家,他们原本就是背信弃义的东西,夏侯只想保住小四,根本不可能赔上夏家的产业帮助我们跟顾家对着干。” “那现在你说该怎么办?” “爷爷,你放心,乔谨言整不死我们的。” 乔锁站起身来,有些昏昏沉沉地往家走去。 她坐公交一路闭眼,在人潮拥挤的线路上坐到终点站,直到司机喊她下车。 乔锁下车,发现自己坐过了站,便只能往回走,她走的有些慢,走到乔家时,天都黑了,乔家的宅子透出微弱的光芒来。 她进了院子,坐在自己常常坐的藤木椅上,摸着木藤的纹路,没有人发现她回来,她坐在树影里,听见佣人们不安的声音。 那些声音繁杂她也听不清楚,隐约知道大家都很不安。 乔臻很快就回来,他原本进了客厅,突然身子顿住,出来,发现了她,过来,摸了摸她的手,低低地说道:“我让佣人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天上午的飞机,飞奥克兰,那里你熟悉,新的身份证和护照还有钱,小锁,你先过去,三哥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再去找你好吗?” 乔臻说的很柔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丝毫没有焦躁不安慌乱和沮丧,而是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续的事情。 乔锁反应慢了半拍,抬眼看着她,她伸手摸着乔臻的面孔,他长得很俊美,和乔谨言、夏侯都不太一样,乔谨言是英俊清贵,夏侯粗犷不羁,唯独三哥长得漂亮,就跟女孩子似的,这些天他的脸色很好,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还记得在奥克兰时,我们躲在昏暗的小酒吧里喝酒吗?”乔锁低低的问道,她的目光在黑夜里有些发亮。 乔臻点了点头,安抚道:“小锁,我们还会回去继续喝酒,三哥陪你喝。” 乔锁微微一笑,没有答应,只淡淡地说道:“这些天我想明白了很多的事情,你听我说,三哥,不要打断我的思路,也许以后我再也不会如今夜这样说出这许多的话来。” 乔臻见她语气虽然清淡平静,但是平静得有些可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地听她说。 “我一出生,母亲见我不是男孩子,不能帮助她嫁入乔家,便买通了医生和护士,将我和乔建掉包,后来她母凭子贵,如愿以偿嫁给了乔东南。我跟着谈家颠沛流离去了南方小镇,直到十六岁那年。”乔锁平静地叙说着,“我始终记得那一年的惊蛰,下起了蒙蒙细雨,我下课后踩着地上的积水回家,抬眼就看见了乔谨言,他长得可真好看,穿着深灰色的风衣,站在长满绿色苔藓的墙角边,他对着我微笑,说,阿锁,我是大哥,我来接你回家。我便这样跟着他回到了乔家,开始了我苦难的一生。” 乔锁闭了闭眼,缓了缓情绪,继续说道:“我不知道顾乔两家的恩怨,也不知道当年乔谨言是不是真的爱我,或者只是蓄意地以爱为借口,伤害着我,不过我是真的爱上他了,那时候年轻单纯,一开始只是依赖,后来便慢慢地情根深种,乔谨言开启了我对于爱情的懵懂幻想,让我成为了一个女人,开始学着去成长。那时候我们很小心谨慎,如今想来,你们四年前应该就知道了我和乔谨言的事情。当年我怀孕,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弄丢了验孕棒,第二天早上乔建便嚣张地踹开了我的门,拖着我去堕胎。我一直以为是乔建告的密,后来想,他是个张扬没城府的草包,倘若是一早就知道的必然不会等到我怀孕才告发。乔谨言也不会说,他大约会送我走,让我生下孩子,无论爱恨都是一个筹码,思来想去,只有你了。” 乔锁看向他,淡淡地说道:“那时候乔思不在家,薛梅从来不关心我的事情,乔东南只顾着在外面养情人,是你知道了我和乔谨言的事情,是你看见了验孕棒,是你跑去告诉了乔东南,三哥,那个孩子是你害死的。” 乔臻的脸色剧变,他坐在轮椅上,看着坐在木质藤椅上的乔锁,她换了新发型,真是好看,可是这样好看的小锁为什么要想通这么多的事情,她一直做一个单纯简单的孩子多好。 乔臻点头,沙哑地说道:“是我说的,我一早便知道了你和乔谨言的事情。” 他的手有些颤抖,承认这个事实就注定了很多事情将摊开在阳光下。 乔锁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我失去了孩子,被丢到了奥克兰,乔家人都遗弃了我,唯独你时常去看我,陪我喝酒,让我渐渐依赖你,信任你。三年了,我心灰意冷,绝望放弃自己的时候,你出了车祸,你让夏侯来接我回来,你说你是被人陷害的。那时候你便策划好了吧,你知道夏侯见了我,必然会因为我这张脸喜欢我,你便可以拉拢夏家来对付乔谨言。那时候你和老爷子便知道乔谨言留在乔家不过是查顾妍和那个孩子的死因。你们想对付乔谨言,让我回来牵制乔谨言,果然是很好的招数。” 乔锁低低叹气:“我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很多事情过了一年才想明白,老爷子是自己举报了乔东南,我父亲一脉想必老爷子一早就打算放弃了,你们毁掉了乔建,赶走了乔思和薛梅,再利用我来对付乔谨言,做出了这许多的事情不过是为了踩着顾家上位,只是可惜的是,乔谨言最终放弃了我,顾乔两家打起了收购战,依照乔家的根基,是永远斗不过顾家的,你便利用我拉拢了夏侯,可是你后来反悔了,惹怒了夏侯,导致夏家也袖手旁观起来,三哥,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拉拢夏家,跟顾家死磕下去,我以为你软弱了,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远比我想的还要远,还要深,还要狠。” “不要说了,小锁。”乔臻脸色惨白,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有些痛苦沙哑地说道。 “我要说的,这些话我也只在今晚说一遍,往后就当他们都死了,永不会再提。”乔锁微笑着,冷冷说道,“你喜欢我吗,三哥,不然你为什么不让我嫁给夏侯,为什么不惜跟夏侯决裂,可是三哥,我们是兄妹,有血缘关系的,这种爱阴暗而畸形。” 乔臻见她终于说出自己隐藏多年最扭曲的情感,双手的青筋暴起,低低地吼道:“那你跟乔谨言是怎么爱上的,那时候他也是你哥哥,为什么有血缘关系不能相爱,流着同样的血才会更亲密不是吗?你能爱他为什么不能爱我?” 乔锁感觉有些荒凉,全身上下从骨子里开始冷,她闭眼,无力地说道:“所以你才会故意跟顾氏打这场收购战,故意跟洛克斯集团合作,将乔氏送给乔谨言,逼他出手,三哥,你想逼我以后一辈子都逃亡吗?还是你以为我去了国外,你便能陪在我身边,帮助我疗伤,最终跟你相亲相爱了?” 乔臻的身子猛然坐直,脸色苍白如雪,惊异地叫起来:“你都知道了?” 乔锁感觉眼睛有些疼,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景致,只得点了点头,伸手去摸他的脸,说道:“我今天才知道的,还是很蠢对不对,我早该在你找我签署股份转让合同的时候就该猜到,不过如今也无所谓了。三哥,我不会走的,有些债该还的就要还。” 乔锁放下手,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路,转身对乔臻淡漠地说道:“对不起,三哥,出了乔家的门,我们便不要在做兄妹了,我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 乔臻全身颤抖得有些痉挛,他大力拽住乔锁的手,低吼道:“你必须走,不走你会死的。” 乔锁听他这样说来,冷冷一笑,有些悲凉地说道:“我死了,大家都安生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我在时光里等你(二) 顾家 乔谨言看着外面的夜色,默默地数着日子,这是第几天了,他有些记不清楚,数到后来便有些模糊,感觉过了三年五载一样。 他跟阿锁分开这些天来,众人早已将目光从八卦娱乐新闻转移到顾乔两家的收购战上。 乔家的污水只泼到了他和阿锁的身上,老爷子出马将有关姨母的新闻都压了下去。名利场里,权势说话,顾家平静了这些年,是该经历这场腥风血雨了,打压了乔家,外人才会知道顾家的底蕴,昔年的权威才会重新建立。 这场战役里,乔家注定是要成为炮灰的。 只是明明收购战进入了末尾,胜利在望,乔谨言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起来,内心隐隐透出一丝的不安来,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情。 “乔家老爷子据说在医院昏倒了,病的不轻,我们已经将乔氏之前数十年来偷税漏税的证据上交了有关部门,还揪出了一些其他的商业犯罪,这一次乔臻是在劫难逃。”john多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缓松了下来,斩草必除根,否则春风吹又生。 从丑闻曝出到现在收购乔氏,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牵一发而动全身,除了顾家,没有任何家族能做到,如今外面谁人敢说大少和四小姐的丑闻,就算往后谁想泼顾家的污水也要掂量着有没有这个实力,更何况夏家出面保住了四小姐的名声,如今外面的舆论是一边倒。 “大少,你在担心什么?”john见乔谨言一直沉默不语,原本的兴奋和雀跃也就消停了几分,壮着胆子问道。 乔谨言摇了摇头,这些天因为他彻底地断了跟阿锁的联系,外加爷爷压下了所有有关姨母的新闻,导致乔家老爷子的计划中途被迫叫停,跟顾氏打起了收购战,他明明该喜悦的。他不会将乔家毁的太彻底,毕竟还有阿锁在,阿锁跟他们的感情又不是很深,这件事情后他恢复顾氏的姓氏,以后他和阿锁就不会有太多的阻碍了,最多阻力来自母亲这边,不过这不算是难事。 乔谨言皱了皱眉头,问道:“乔家的事情什么时候有结果?” “最迟明天,一旦接受调查,乔家的罪名便跑不了。”john飞快地说道。 明天,看来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等到明天,乔氏不存在了,他便能去找阿锁了。 乔谨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示意john回去,他在顾家煮了一杯咖啡,莫名地坐立不安,乔谨言看了看时间,感觉心慌的很,他脸色微沉,有些发抖地抓住车钥匙,趁着夜色出了顾家。 他很不安,非常不安,他要去看看阿锁。 乔家。 乔臻紧紧地抓住乔锁的手,一字一顿微怒地说道:“如果你不走,我会派人押你走。” 乔锁的手被他抓的有些疼,她闭眼,淡淡地说道:“你放手吧,三哥,我不可能去奥克兰,也不可能会像以前那样堕落,更不可能会跟你相亲相爱,你心中明白的。你不必如此来挽救我们之间的感情,四年前,我失去我的孩子时,你就该明白,我们兄妹情分终有一天是要断的。” 她被他牢牢抓住,无法脱身,便只能转过身来,俯下身子看着他,将那些冷酷的事实都说出来。 “三哥,其实你根本不爱我,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倘若你爱我,你不会对我这么残忍,不会多年来将我当做一颗棋子,看着我堕落伤心,你不过是见不得我爱上乔谨言罢了。你是一个骄傲的人,你不过是嫉妒乔谨言,就像是别人家的孩子拥有了一个新鲜的玩具,你立誓一定要夺过来一样。”乔锁冷冷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不可能会选择逃亡一辈子,你还是设局算计了我、算计了所有人,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事到如今也不必这样惺惺作态。” 乔臻被她的言语刺得无话可说,他有些颤抖地缩回了手,觉得心脏收缩得厉害,他真的不爱小锁吗?他看着自己的手,喃喃地说道:“不,小锁,我爱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在一起。” 乔锁觉得心酸痛的厉害,泪水滚落下来,沙哑地说道:“一辈子兄妹不可以吗?你不爱,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乔锁站起身来,将眼泪吞回去。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些年我一直克制的很好,比乔谨言还要好,你是怎么发现我喜欢你的?是夏侯告诉你的?”乔臻脸色有些灰败、铁青,低低地问道。 乔锁摇了摇头,低低地说道:“很久以前,我也忘记了那是什么时候,那天晚上我跟乔谨言决裂,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半夜里有人过来看我,吻了吻我。一开始我以为是乔谨言,后来慢慢的就知道了不是他。算来那是去年的事情了,可笑我如今才明白过来。” 女人的直觉一贯是很灵的,她那时只是不愿意承认,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慢慢的就明白了。她一直不说,不代表她一无所知。 乔锁进了客厅,上了楼,去沐浴、收拾房间的东西。 她做的缓慢而平静,做完这一切,便上床休息,睡得很沉,仿佛忘记了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情,回到了最天真无邪的年少时代,那时候她跟小溪还是姐妹,家里穷但是人心很容易满足。 她在梦里低低地叹息,这些年不快乐原来不过是因为她要的东西太多。如果她都不要了,那样会不会快乐一点呢? 乔臻目送着乔锁离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整个人僵硬如岩石,他没有动,听着手腕上秒针滴答的声音,等待着白昼的到来,而乔宅外,乔谨言看着乔家房子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守在外面,睁眼一夜到天明。 乔锁第二天很早就醒来,她看了看外面的天光,将窗帘拉开,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进背包里,看了眼自己住了许久的房间,见没有落下任何的东西,这才提着包走了出来,就如同她从来没有住在这里一样。 她的东西都是要带走的。 佣人见她这么早下楼来,有些惊讶,说道:“四小姐这是要出远门吗?” 乔锁轻声应着,她出了客厅见乔臻坐在院子里,一夜没睡,他的脸色很难看。 乔锁没有理会,她出了乔宅,走了很远,走到外面的一个垃圾桶边,将包丢了进去,她丢掉了这些年来所有的东西,前尘往事皆成空,默默做完这一切,她开始回到乔家去,静静地接受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走到一半,便看见了停在乔宅不远处的车子,很熟悉的车型,她曾经坐过很多次,乔谨言站在车门边,看着她。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向他,心痛的有些麻木,似乎没有感觉了。 这些天没有见,他过的很好,依旧是英俊不凡的样子,顾家子弟天生便有着旁人艳羡的资本,乔锁感觉人生就是一个又一个的轮回。 十六岁那年,她遇见站在斑驳墙壁边的乔谨言,那是遇见,二十五岁这年,她遇见站在乔宅外面的乔谨言,预示分离。 从遇见到分离,是为完整的轮回,他们的故事再也没有以后。 乔锁迈开步子,开始往前走去,她曾经很天真,想着自己奋不顾身的这段感情永远都不会死在时光里,就算最后伤痕累累,她也会在遇见乔谨言的时候,微笑着说声:“嗨,大哥。” 可是后来的后来,她终于明白,再见乔谨言,一句话、一个微笑,用尽这一生也无法做到了。 他们只能这样看着,相顾无言,擦身而过,然后天涯永不再见。 “阿锁”乔谨言的声音吹散在风里,带着颤音和浓如暮霭的沉痛。 他很痛吗?可是她不会痛了。 乔锁看着脚下的路,看着素色的鞋子、在风中翻飞的裙摆,冷漠地走过。他们的人生还很长、以后还会锦绣添花,可是她没有了。 乔谨言抓住了她的胳膊,见她那样厌恶地皱眉后,身子一颤,千言万语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乔锁轻轻地拽了拽胳膊,挣脱开来,走向乔家。 乔谨言脸色有些苍白,他一夜不安,一夜不眠,精神实在算不上好,见乔锁这样,一时之间有些心凉,低低地说道:“阿锁,我会一直等你,以后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乔锁的身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再也没有以后了。 她进了乔家,看着停在乔宅面前的警车,最后看了一眼乔宅,上了车。 她看着乔宅消失在后视镜里,看着乔臻和乔谨言都离她越来越远,最终闭眼,有些害怕地蜷缩着身子。她很害怕,可是往后的路谁也无法陪她一起走,她终究是一个人的。 她摸着掌心的纹路,昔年的伤痕还在,将整只手掌都划成两半,断掌之人,命途多舛,颠沛流离一生,这一生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替者。 乔臻坐在乔宅的门口,看着乔锁一言不发地离开,没有看他一眼,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他感觉这些年他终于做到了,他夺走了乔谨言最珍视的东西,他让他们两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可是他也失去了,他失去了他的爱人和妹妹,他失去了小锁。 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他和小锁可以离开的,远离这一切双宿双飞的,为什么,为什么她宁可被抓坐牢也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 乔臻的脸扭曲起来,他站起身来,有些摇摇晃晃,还未走一步,已经被人一拳打倒在地。 “为什么被带走的人是阿锁?”乔谨言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嘶吼道。 他很痛苦,还有震惊,他是真的痛吧,这样善于掩饰自己情绪的男人居然会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来。乔臻看着他的脸,低低地有些疯狂地笑起来,他笑的悲凉,胸腔都隐隐震动:“你还不明白吗?乔氏的法人代表不是我是乔锁,你揪出来的那些罪证毁的不是别人,毁的都是乔锁。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在一起。” 乔谨言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他想起刚才看见阿锁时,她是那样厌恶地皱眉离开,整颗心顿时坠入了无尽的深渊里。 为什么是阿锁? “你以为就你聪明,就你会布局,你的那些伎俩我早就看透了,在乔氏跟洛克斯签署合约的第二天,我就将我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了小锁,加上她之前拥有的15%的股份,她才是乔氏最大的股东,是乔氏的法人代表,乔氏所有的商业犯罪都会由她来承担后果。”乔臻被打的嘴角裂开,他不躲不闪,有些疯狂地笑道,“乔谨言,是你狠,你想毁掉我乔家,要不是你野心大,也不至于会亲手毁掉她的,你以后还敢站在她面前,喊她的名字吗?” “你还是人吗?”乔谨言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双眼透出一丝的血色来,有警卫上前来拉开他们。 乔臻坐在地上疯癫地笑着:“我不是人,你也不是好东西。是你毁掉了小四,是你,你色欲熏心、贪婪冷酷,是你毁掉了我的小四。” 乔谨言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要跟这个疯子纠缠,他伸手按住眉心,感觉手抖得厉害,一直无法冷静下来,阿锁,阿锁,他感觉自己只能一遍一遍地在心底喊着她的名字,才能压制住满心的痛苦。 “乔先生,你没事吧,你脸色很难看。” 乔谨言摇头,他看着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的乔臻,看着他满眼无法抑制的痛楚,突然之间大彻大悟,原来他也爱着阿锁,原来他们走到今日这一步不过是因为他们都爱上了阿锁,也都因为私欲而毁掉了她。 乔谨言大悲,身子无法控制地后退,痛入骨髓。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我在时光里等你(三) 夏侯来看乔锁的时候,她一人孤身坐在警局的审讯室里,面色很平静,有些异常索然的感觉。 他得知消息赶过来时有些晚了,他走过去,在她面前俯下身子,握住她的手,低低地沙哑的喊道:“小锁?” 乔锁的瞳孔动了一下,她抬眼看了夏侯一眼,没有说话。 “你怎么这么傻?”夏侯和她平视着,说道,“你一开始便打算为乔臻为乔家牺牲自己吗,所以什么都不辩解?你会坐牢的,小锁。” “我知道。”乔锁开口,声音暗哑而忧伤,她看着夏侯,大眼透出刻骨的伤痛来,其实她不想多说什么的,她伸手抓住夏侯的胳膊,无意识地抓紧。 “这件事情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你不能为乔氏顶罪,我会提出上诉的。”夏侯微微动怒地说道。 乔锁摇头,低低地哀求地说道:“不要。” 夏侯见她这样,恨不能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的大脑构造。 “乔家生你不曾养你,多年来对你不闻不问,出事了就让你去顶罪,你还执迷不悟地逆来顺受,乔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夏侯抓着她的胳膊吼道。 她抬眼,看着他,乌黑的大眼中清清楚楚地印着这些年来她所受的伤害,不用任何的言语,夏侯便能体会到她的伤,他有些不忍直视,偏过脸去,疼痛难抑。 “我曾经恐惧白昼,总是在想,白昼为何那么漫长,黑夜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她低低地欢喜地说着,眼中满是氤氲的雾气,“我害怕阳光,它们会清楚地照射出我的那些腐烂的伤口来,可是现在当我身处黑暗的时候,我开始期盼光明,当一个人匍匐在泥沼里,一身污黑,那未尝不是一种重生。夏侯,你知道吗,只有毁掉以前的乔锁,我才能重生。” 夏侯双眼有些湿润,他痛苦地摇头,沙哑地说道:“可是这代价太大了,我不允许。” 她闭眼,如同虔诚的信徒扬起面容,平静地说道:“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东西的,才能懂得这个世间的苦难,夏侯,我想抄写佛经,你可以给我带两本进来吗?” 夏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紧紧地抱住她,险些落下泪来,他感觉到她的痛苦了,她没有说一句痛,可是她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苦难里挣扎。她想彻底地斩断自己跟乔家所有的关联,用这一种自毁的形式来告别过去的乔锁。 为了那个男人,为了那一段感情,她不给自己任何的退路,选择了自毁,就如同凤凰涅槃。 “你就那样爱着乔谨言吗?”他突然体会到了乔锁的爱情,开始第一次碰触到她的内心深处。 乔锁睁开眼,看着他,浅浅一笑,低低地说道:“爱,爱的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可是生活不是童话,我永远都无法得到这段爱情,我只能放弃。” 她的爱情是这样的骄傲又是这样的卑微,因为卑微而斩不断,因为骄傲而选择放弃。 她是为了乔谨言,为了放弃这段爱情而选择替乔氏顶罪。她爱的那样深,爱到无法舍弃,只能让自己经历更大的痛苦来放弃这段爱情。 痛了,才会放手。 夏侯从未见过这么傻的女孩子,他摸着她的脑袋,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哽咽地说道:“小锁,我会等你,你出来了,我们就结婚好吗?” 结婚?那真是一个美好的字眼,如果历经伤痛还能拥有婚姻,那大约只能用千回百转来形容。 乔锁轻轻一笑,斩钉截铁地拒绝道:“不要等我了,我想一个人寂静地生活。” 夏侯摇头,低低地说道:“你需要我,所有人都可以放弃你,我不可以,我会陪你走完这段人生的旅程,不论后来我们会走向何方,小锁,我总是要陪着你的,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应该陪着你走下去。” 乔锁感受到了他的温暖,闭眼,沉默地点头,脸色透出一丝灰败的青白来,就如同耗尽了这一生所有的情感,往后她只是一个没有悲喜的木偶,如同皮影戏一样唱着枯燥的人生。 乔锁剩下来的日子开始无尽的等待。乔谨言和乔臻后来试图看她,被她拒绝见面。 她想,顾乔两家往后跟她再无半点的瓜葛。 很快就是庭审。她对于指控的罪行供认不讳。昔年,她跟在凌生身后看着他为了当事人辩解,如今她却是连律师都不请的。 夏侯帮她带话出去,她放弃任何上诉,承认所有的罪行。 法院判了三年。 三年,人生如白驹过隙,乔锁默然,又是一个三年,世事终究是轮回。 夏侯时常来看她,给她带了一些佛经和笔墨,还有很多的生活用品,他说,他打通了所有的关系,让她安心呆着就好,三年不过弹指一瞬间。 六月很快就过去,暑假来临的时候,乔锁抄了一整天的佛经,然后起身时昏倒。 她在恍惚间感觉自己被人扶起来,眼前尽是模糊的光晕,她陷入了昏沉沉的黑暗中,隐约听见有人说道:“快送急诊室。” 夏家。 乔谨言来访时,夏侯丝毫的不意外。 乔锁进去不过短短一个月,可是夏侯看着这位顾氏的继承人时,颇有些感慨。乔谨言的脸色很差,就如同大病初愈的感觉,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冷峻无情,这个男人大概都忘记了如何去笑吧。 夏侯让佣人上茶,示意乔谨言坐下来。 “我听说,阿锁在里面昏倒了。”乔谨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夏侯点了点头,说道:“已经没事了。” 乔锁进去,乔谨言只怕也不知道花了多少人脉和资金帮她里里外外地照应周旋。他原本要出力,却被上面人告知,早就有人将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打通了,他一猜便知道是乔谨言,也没有说破,便时常带东西进去给乔锁。 “医生说,她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身体很虚弱,我不能去看她,所以想拜托你时常去看她。”乔谨言这是第一次求人,他说出这些话来时微微痛苦和喜悦,看着夏侯眉眼间都带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他微微咳嗽起来,脸色越发地透出青白来。 夏侯见他这般模样,倒是有几分的同情,点头说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去看她的,不过你放心,她在里面一直抄写佛经,心境很是平和。” 乔谨言苦涩一笑,说道:“你不知道,她的身体不适合怀孕,她以前便堕胎了一次,那次受损很大,加上车祸后遗症,医生说她怀孕很可能会没命的。我原本不知道这些,所以今天来是想求你帮我劝劝阿锁,放弃那个孩子。” 夏侯脸色一凝,沉沉地说道:“那是你的孩子。” “我可以没有孩子,却不能没有阿锁。”乔谨言一边咳嗽着一边轻声说道。 他一直渴望能跟她有个孩子,那样子就算顾家不同意,有了孩子,爷爷和母亲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接纳阿锁的,所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始终没有避孕。 他知道她怀孕时,悲伤不已,她始终不愿意见他,如今怀孕,他却是不敢去见她了。他害怕,深深地害怕她受到一丁点的刺激,所以只能来求夏侯,如今乔锁只见夏侯一个人。这些天来他整夜整夜地失眠,就连酒精也无法麻痹神经,他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阿锁,她那样决绝的人,被他们逼迫到这一步,一切都无法挽回。 乔谨言的眉眼始终深沉,不带一丝的情感,夏侯微微叹息,他见到了生无可欢的乔锁,以为只有乔锁深爱着这个男人,可如今见到乔谨言,他才明白,顾家这位的爱只怕更深,只是他历来什么都不表露,而家族恩怨更是导致了他们今日的悲剧。 这场兄妹苦恋生生地被顾乔两家的两代恩怨情仇毁掉了。乔锁入狱,整日抄写佛经来平静自己的心绪,而乔谨言虽然身在外面却日夜承受着内心的惩罚,脸色比乔锁还要差。 他喜欢乔锁,喜欢她身上艰苦的品质和善良的心,可是夏侯看着这样的乔谨言时却生不出一丝的嫉恨之心。乔谨言爱了她多年,感情比他深得多,他甘拜下风。 “我明天就去看小锁,探探她的口风,如果可以我会劝她打掉孩子,只是那样她以后也许再也不能生育了。这件事情对于女人来说是致命的伤痛。”夏侯轻声说道。 “生下孩子,也许她和孩子都会没命的。”乔谨言垂眼,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只要她平安就好。” 夏侯点头。 乔谨言松了一口气,起身告别。 “顾先生。”夏侯站起身来,喊住他,乔谨言已经恢复了顾家的姓氏,往后大约该叫他顾谨言。 他身子顿住,看向夏侯。 “我只是有些好奇,听说你放过了乔臻,也放过了乔氏,甚至跟你母亲闹得很不愉快,为什么要半途而废,你这样不是姑息养奸吗?” 顾谨言看向他,他的脸色冷硬如大理石,完美雕刻,声音不带一丝的温度,淡漠地说道:“我只是不希望我和阿锁的悲剧再次重演,恩怨情仇不过是过眼烟云,我和乔臻都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放过他不过是要他日夜面对着乔家接受良心谴责。” 这才是他给乔臻最残酷的打击,也是给他自己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我在时光里等你(四) 夏侯去医院看乔锁时,她正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致,见他来了,微微一笑。 夏侯有些惊异,乔锁已经有好些天没有笑过了,夏侯见状不自觉地就笑道:“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乔锁点了点头,坐起身来,看着他,双眼比往日的有了几分的光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轻地说道:“我有孩子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小的几乎听不见,但是夏侯还是捕捉到了她内心的喜悦,不禁心一沉,小锁是这样欢喜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坐下来,看着她,轻柔地说道:“几个月了,小家伙还乖吗?” “快三个月了,很乖,我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到现在才发现她的存在。”乔锁浅浅笑,这个孩子乖巧的不像话,一直紧紧地附在她的身体里,直到她长时间抄写佛经,因疲倦昏倒的时候才被医生检查出来,前三个月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也许这孩子知晓她的不容易,比其他的孩子要乖巧的多。 “医生怎么说?”夏侯轻声问道。 “医生说我身体有些弱,要好好养胎。”乔锁抬眼看他,有些欣喜地说道,“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夏侯见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也被她感染了几分,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疼痛,这样快乐的小锁啊,他连一句不要孩子的话都说不出来。 “都快是要做妈妈的人了,还这么激动。”夏侯安抚着她的情绪。 “这里是你安排的吗?”乔锁羞涩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问道。 “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卖了一点人脉关系,让你在这里休养。”夏侯点头说道,内心微微叹气,他哪里有能力做到这个程度,也不知道乔谨言是怎么做到的,偏偏花费的这许多的心思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乔锁昏倒,乔谨言第一时间得知消息,险些没把监狱拆掉。 他如今才看出这位顾家子弟低调之下的高调来,非比寻常人。 如果因为这个孩子乔锁有个三长两短,夏侯身子一颤,断绝了这个念头,有些心事沉沉地问道:“这个孩子,你打算生下来?” 乔锁见他迟疑的神情便知晓,医生大约是什么都跟他说了,想来也是,她是拜他所赐才身在这里,他自然知晓她的情况。 乔锁靠在床榻上,笑容收敛,点头说道:“她是我全部的希望了。” “就算是生在监狱里,就算她没有父亲,没有健全的家庭,你也要生下来吗?生下来了你还在服刑期间,如何照顾她?”夏侯有些艰难地开口,将那些随之而来的诸多困难说出来。 乔锁微微一笑,她面容白皙,五官分明,笑起来时有种细碎的美,她淡淡地说道:“她不会怪我的,就算在狱中生下她,她还有母亲疼她,如果我不在了。” 她看向夏侯,有些艰难地说道:“如果我不在了,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孩子交给她父亲。” 她没有提乔谨言的名字,那个名字她永不想说出口。 夏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分明就知道,生这个孩子,她也许会没命的。 “好。”夏侯笑着点头,什么也没有再提,嘱咐她多休息,明天再来看她。 出了病房,夏侯突然之间双眼就红了,他以前从来不觉得生活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可是如今看着这样的乔锁,他莫名地觉得悲伤起来。 他将病房的门关上,走到隔壁的病房,见乔谨言埋头在研究各类的案例资料,低低地说道:“你不去看看她吗?” 乔谨言抬起头来,双眼微微黯淡,淡淡地说道:“她暂时可能不想见到我。” “她想留下孩子。”夏侯低低地叹气,无奈地说道,“你没有见到她的神情,我认识乔锁这么久来,她第一次这样发自内心地喜悦,如果那个孩子失去了,她可能也活不下来了。” 乔谨言闻言身子轻轻颤抖起来,他站起身来,推开满桌子的资料案例,转过身去看着窗外的景致,背对着夏侯,看不见神情。 夏侯见他这样,突然意识到,无论哪种结局对于乔谨言来说都是极为残酷的,他都会失去乔锁,乔谨言在乎的从来只是乔锁,而乔锁只在乎孩子。 这个孩子的存在让乔锁笼罩上了死亡的阴影。夏侯努力抑制住自己悲伤的情绪,拿起桌子上的资料,压低声音说道:“也许是我们太悲观了,小锁生下这个孩子也许会母子平安的。” 乔谨言顿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是说不出的暗哑:“她的体质不适合受孕,孩子容易滑胎,就算万幸保了下来,她身体弱、又发生过车祸,生产也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我们找专家会诊。” 乔谨言转过身来,双眼是说不出来的暗沉,茶色的瞳孔已经深浓成暮霭,他点头说道:“我在查阅相关的资料,已经联系了专家明天来会诊。” 夏侯看着他面前堆积如山的资料,以及被乔谨言圈圈点点出来的信息,感觉心里憋得慌,点头说道:“你加油,我出去抽根烟。” 他出了医院,站在人潮拥挤的路口,莫名地觉得沮丧。 他戒烟很久了,走到一边的报刊亭,买了一包烟和打火机,站在树边点了一根烟,眯眼看着面前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 他以前过的是骄奢淫逸的荒唐日子,有着所有高门子弟的毛病,后来小幽的死彻底地让他清醒,他堕落了一段时间,被老爷子丢进了部队去历练,他回来后,痛改前非,自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在这个权贵圈子里算的上是个高尚有良心的人,开始不屑鄙视依旧堕落的纨绔子弟们,直到见到乔谨言,见他这样出身、克制自律,见他这般亲力亲为、辛苦隐忍为乔锁所做的一切,他才自嘲,他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乔锁的面前,不管她经历了什么都不改初心娶她,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说娶她。在乔谨言面前,他没有底气娶她,因为他永远也不可能做到乔谨言的十分之一。 他输了,输的彻底。夏侯抽完整根眼,突然想起他似乎从没有见过乔谨言抽烟,顿时将手上的烟和打火机都尽数丢在了垃圾桶里。 那个男人生来是令人自相惭愧的。 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插足他和乔锁的爱情,他们的世界他无法插足了。 他失恋了。 夏侯突然之间苦笑起来,他应该买点酒去找乔锁喝酒去,庆祝他失恋,可是她肚子里有孩子了,不能喝酒。 夏侯一思到此,便兴冲冲地去边上的商场,各类的酒都买了一些,叫人送了过来。 他径自将烈酒丢给了乔谨言,然后拎着红酒去找乔锁。 他们三个人都是苦逼的孩子,两个爱的要死要活的无法在一起,连住院都住隔壁两间,而他是被夹在中间的苦逼备胎,现在失恋了,更苦逼了,喝酒吧,一醉解千愁。 乔锁的身体很是不舒服,自从昏迷醒来,这个孩子仿佛在身体里苏醒了一样,让她有些不太舒服。五个月后才会有胎动,可是她好似现在才有孕吐的反应。 “你怎么回来了?”她见夏侯去而返回,有些奇怪。 “买酒去了,你有了孩子,自然要庆祝一番,想来你如今是我们之中最有福气的。”夏侯冲着她笑,眉眼飞扬,颇有几分磊落的霸气。 乔锁见他这般好兴致,而自己在拥有了这个孩子后,多年来的伤痛似乎被抚平了些许,加上近日来抄写佛经,心惊平和,颇有些感恩,见状便笑道:“你知道我素来是喜欢喝酒的,对酒无法控制,可是我还是看着你喝吧,倘若她还在娘胎里便被我这样浇灌着,出来后岂不是也要和我一样是个小酒鬼了,我可不希望女孩子太能喝酒。” “你怎么知道这小东西是个小姑娘,不是个帅小子?”夏侯将酒打来,沉吟道:“不行,我要做他干爹,我希望是个小子,这样子他长大了便能保护你了,没事还能跟我拼酒喝。” 乔锁被他逗乐了,浅浅地笑道:“我希望她是个女孩子,那样我便可以陪着她长大,将她教成文静爱读书的孩子,还可以陪她一起出去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 夏侯被她的美好幻想感染了,拿起酒瓶子朝着虚空敬道:“来,敬这可爱的小东西,我们可是一大群人在等着她出世呢。” 他隔着一堵之墙看向乔谨言,笑容微微苦涩落寞。乔谨言,你如今有了一大一小两个天使呢。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一梦三四年(一) 乔锁发现日子过的特别的安静,那种静仿佛能听见飞花落叶的声音,尘世的喧嚣和浮躁都离她远去,她静静地活在世界的角落里,陪着这个不易长大的孩子。 夏侯时常来看她,医生进行了几次的会诊,给她安排了严格的饮食和作息。 她依旧属于被管制内,不能随意走动,坐累的时候便只能起身在房间内散步,好在自由的很,比在狱中好很多。夏侯怕她看书辛苦,给她备了很多的有声读物和音乐,这个孩子在众人的忧心和忐忑中顽强地长到了六个月,终于有了胎动。 那种感觉很神奇,每天早上乔锁都被小家伙踢醒,仿佛在叫她起床一样。她每一天都洋溢在这种喜悦中,只是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她越发觉得身体吃不消,双脚浮肿了起来,甚至出现了几次的昏迷状态。 夏侯紧张的不行,开始常驻在医院,医生护士都围在身边,乔锁虽然喜静,但是也深知她的情况不容乐观,她死撑着要这个孩子其实是危险至极的事情。 她开始容易疲倦,每一次累到极致,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后都有种永远不会醒来的错觉。 乔锁开始不分白天黑夜地嗜睡,梦里总是要人在床榻边来来回回,医生护士的话,还有低沉的沙哑的男人声音。 她有时在梦里总察觉到有人陪在她的身边,抚摸着她的头发,沉默不说话,她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间会以为她回到了乔家那座宅子里,乔谨言有一段时间回来的很晚,她睡着后,他总进房来亲吻她的面容,将她抱在怀里一起睡。 乔锁在梦里惊醒,低低地喊道:“大哥?” 屋子里一片暗沉,窗帘遮去了外面的天光,万籁俱寂,只有风吹动门锁的声音。她闭眼,小心翼翼地翻身,继续昏昏沉沉地睡着。 艰难地撑到8个多月的时候,乔锁双脚已经浮肿的不能走路,整个人消瘦的可怕,仿佛这个孩子的成长吸取了她体内所有的能量。 护士开始分分秒秒地跟在她身后,开始给她打各种针,来维持母子两人的营养需求。 乔锁大部分时间都是睡着的,醒来时便在护士的搀扶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致,从盛夏到深秋,从隆冬走到了春寒,时光匆匆流逝。 她开始在每个醒着的时候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然后开始写日记。 她害怕自己看不到孩子,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每每写了一些话突然之间又把他们全部撕掉,她不知道该写什么,写她跟乔谨言的事情吗?她该怎么告诉这个孩子,她的父母那些曲折的故事?说她的父母原本是兄妹,此后更是因为家族恩怨而闹得天涯永不相见的局面? 乔锁觉得颓然无力,她什么都做不了。夏侯见她隐约有些产前忧郁症,每天都在她醒着的时候找她聊天,说着一些新鲜的事情,乔锁也在他各种插科打诨中慢慢心情好一些。 孩子九个月大的时候,乔锁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她睡了很久突然之间醒过来,那时正是下午,夏侯站在病房外,不知道跟谁在说话,眼光透过半开的房门,见她睁着乌黑的大眼醒过来,身子僵硬了一下,跟着身边人说了什么便笑着进来。 “今儿精神很不错。”他俯下身子看着她的脸色。 “你和谁在说话?”她问道。 “一个孕妇的家属,他老婆要生产了,他整日在医院里陪着,我见了顺便就说了几句话。”夏侯笑的一口白牙,很是明朗。 乔锁点了点头,说道:“刚刚我做梦了。” 她的精神出奇的好,夏侯帮她把枕头翻起来,扶着她靠上去,笑道:“做什么梦了?” 乔锁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钟才说道:“我梦见我抱着一个孩子,走在废弃的屋子里。它一直不停地哭,一直哭。” 夏侯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别担心,你现在正怀着孩子,梦见宝宝是正常的。没准很快就要生下一个漂亮的宝宝,一不留神就能跑能跳,追着你喊妈妈了。” 乔锁见他这般说来,微微一笑,轻轻地说道:“夏侯,谢谢你。我这些年没有什么资产,唯一拥有的便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你能帮我照顾这个孩子吗?” 夏侯的笑容一顿,随即说道:“我会照顾你们母子二人的。” 乔锁闻言眼睛亮了几分,她伸手握住夏侯的手,低低地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要告诉她,她的母亲是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人,不要告诉她,她的身世,乔家、顾家的事情都不要告诉她,不要说她的父亲是乔谨言,让她生活在普通人的家庭里,一辈子过着普通的生活。” 她每说一分脸色便苍白一分。 夏侯脸色大变,抓住她的手叫道:“小锁,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乔锁疼的皱起眉尖,细细的汗渗出额头,她点头,艰难地说道:“在我们家乡梦见婴儿是不吉利的征兆。” 她惶然无力地看着夏侯,大眼流下泪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保孩子” 夏侯被惊住,慌乱中去喊医生。 乔锁感觉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疲倦中,耳边似乎有婴儿的哭声,似乎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孕妇出血了,必须立刻手术进行剖宫产否则大人孩子都活不下来” “阿锁”有人在她耳边喊着她的名字,她感觉她走在一条长而无光的通道里,四周很是安静,她有些迷惘,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只能往前走。 有很多人在耳边吵着,她看见一个少女从她身边走过,模样看着很是熟悉,那个少女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来冲着她一笑,露出另个可爱的梨涡,清脆地喊道:“大哥,快点,我都要迟到了。” 她转过身,看见眉眼英俊、穿着风衣的男子沉稳地说道:“阿锁,不会迟到的。” 她看着他跟她擦身而过,牵着少女的手,一起离开,走向前方的光亮处。 她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有白光涌入眼底,身边都是晃动的模糊的影子。她疼的全身痉挛。 “孕妇大出血,准备急救” 她的世界开始陷入一片禁止的宁静中,她闭眼。 大哥,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爱是这样疼痛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一梦三四年(二) “顾先生,是位小千金呢。”医生将从母体内取出来的婴儿抱到乔谨言的面前。 因是早产儿的缘故,孩子小脸皱巴巴的,秀气地哭着,小的不可思议,小手小脚都蜷缩在了一起。 乔谨言有些激动,他感觉双眼湿润,浑身都在颤抖。这孩子是阿锁的,他们终于拥有一个孩子。 乔锁被推出手术室。 乔谨言把哇哇啼哭的孩子抱到她面前,微微哽咽地说道:“阿锁,你看,我们有孩子了。” 她的小脸白的吓人,浸透在汗水中,细细的发丝沾在脸颊上,闭眼昏迷着,如同没有生气的陶瓷品,一碰就碎裂。 “顾先生,我们尽力了。”医生叹气地说道,将病人转移到加护病房。 乔谨言将哇哇啼哭的孩子交给护士,有些颓然地坐在手术室外的座椅上。 夏侯偏过脸去,跟着医生、护士去照顾刚出生的孩子,给他独处的空间。 “小锁的情况怎么样?”夏侯问着医生。 “孩子能顺利生下来实属万幸,不过乔小姐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她自己,就算以后醒来也绝对不能再生育了,太危险了,险些就是一尸两命。” 夏侯点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乔谨言,他垂头坐在那里犹如雕塑,整张脸笼罩在暗影里。 夏侯眼圈有些红,小锁宁可牺牲自己也要生下这个孩子未尝不是为了乔谨言,给他们的爱情留下一个酸涩的果子,她一贯是个执拗的孩子,可是昔年这对兄妹,如今有了孩子,却也有了无法化解的仇恨。 终究是人心,有些事情错过大约再也无法回去了。 夏侯叹气,想当年乔家是何等鼎盛,如今两房皆败落,乔家老爷子病重,乔家因遭到顾家的封杀,乔臻过的很是不如意,乔东南一脉更是入狱的入狱、逃的逃,小锁也成了今日这生不生死不死的模样,而乔谨言更是跟他母亲渐有决裂的迹象,谁胜谁负?大约所有人都是输家。 世事无常。 乔锁一直昏迷不醒。早产、大出血加上她原本身体底子就差,车祸、酗酒,早些年的身体亏空大,此次完全爆发了出来,全凭着医院每日用昂贵得不可思议的药材吊着一口气。 乔谨言日夜守在身边照顾她。那个孩子,他竟然没有去看第二眼。 反倒是夏侯天天守着孩子,又当爹又当妈的。 孩子的眉眼渐渐地长开,粉嫩粉嫩的,比同龄的孩子要瘦小些,但是终究是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可爱的不行,迷死了医院的护士们。 不知道的人以为夏侯是孩子的父亲,喜得夏侯乐滋滋的,寻思着乔谨言要是不喜欢这个小妞,他抱回去养也是不错的。 一周后,乔锁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虽然始终昏迷,但是身体各项指标都显示在慢慢恢复中,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每日砸钱如流水,能想到的能尝试的都用上了,总算是有了成效。 只是破碎的身体要恢复犹如拿针一点一点地缝补,花费的时间很是漫长。 很快就要到孩子满月。乔谨言似乎习惯了每日沉睡的乔锁,渐渐地恢复了正常的作息,把医院当做了暂时的窝,处理一应事情都在医院里。 夏侯也成了医院的常客,就连夏家老爷子都跑到医院来看了看孩子,很是欢喜,拿着拐杖要敲打夏侯,怒骂他怎么就没那个本事生出这样可爱的孩子来。 顾家人没有出现,乔家人也没有出现,乔谨言加派了人手,将顾乔两家的人都拒之门外。 夏侯见乔谨言整日在乎的就是乔锁的状况,像个甩手掌柜似的把孩子的事情都丢给了他,也颇为的喜悦,打算把这小妞当成自己女儿来养。反正他看乔谨言这闷骚的性子,就算小锁醒了,两人这前尘往事的也难在一起,他这个爹没准还真当成了。 不过这满月酒还真的难办,夏侯思来想去,还是去拎了几瓶好酒,跟乔谨言坐在医院里喝了起来,就当为孩子庆生了。 想来两人以前几乎是没有交集的人,如今为了乔锁倒是生出了几分的情谊来。 酒喝到一半,顾家老爷子来了。 乔谨言得知消息没有反应,夏侯吓了一跳,昔年顾家这位铁腕可算是名震帝都,只是他们这代的小辈长大时,老爷子便渐渐隐退下去,连帝都都呆的少,整日住在乡下祖宅吗,但是余威仍在。 “该不会是来要孩子的吧?”夏侯沉默地说道。顾家子嗣单薄,这可是乔谨言唯一的亲生孩子,老爷子能忍到今天已经不容易了。 “你知道小锁对这个孩子比对什么都重视,你们顾家可不能夺走孩子。”夏侯将酒丢了,微微警告道。 事情涉及到乔锁,夏侯还是直接站在了乔锁的那边。 “孩子只属于阿锁,只要她醒过来。”乔谨言看了一眼昏迷的乔锁,定定地说道,出门走出去。 老爷子坐在贵宾休息室,脸色有些凝重,见近一年都没有回去的长孙来了,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果真是骨气硬的,等老头子来找你。” 乔谨言进去,淡淡地说道:“爷爷怎么来了?” “我是来问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老爷子很是不悦,敲着拐杖重声问道。他顾家历来最令他自豪的便是世代顾家人都看重血脉亲情,家族的观念比什么都强,旁的家族可能会发生争权夺势的事情,但是顾家不会。顾家人骨子里多少有些清高,视权势为粪土,所以乔谨言这种行为可谓是家族的异类,老爷子忍了一年也算是极限了,听说那个丫头连孩子都生下来了,这顾家的骨肉总是要带回去养着的。 “这一年来,我很是记挂爷爷的。”乔谨言淡淡地说道。 “记挂我就跟我回去,孩子也带回去养,可以入宗室祠堂,但是要归在婉儿的名下。”老爷子沉声说道。 乔谨言脸色微变,没有吱声。老爷子这是明确地说了不准乔锁入门的节奏。 “我想想。”乔谨言皱了皱眉,暗暗叹气,就算老爷子同意,阿锁也是不会进顾家的。 他有些头疼,这一年来精神一直是紧绷的,没有一天安生过,自从阿锁昏迷不醒后,他更是觉得疲倦,颇有些世事炎凉,欢愉不再之感。 他早些年还想着等顾乔两家的事情解决后,顾家能接纳阿锁,他们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不敢再奢求,只希望她醒来,只要她好好地活着,他便心满意足了。 “你这么久都没有回去,跟你母亲闹得这样僵,倒是有些放肆了。”老爷子继续说道,“你母亲那性子刚烈的很,倘若真惹急了她,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乔谨言点头,母亲那里确实不好处理,不过他暂时都顾不上这些,寻思着要不要把柏林喊回来,柏林一贯知晓母亲的心思,劝说劝说也许是极有成效的。 “您去看看孩子吧,快满月了,长得很是可爱,夏家一直想着抱回去养呢。”乔谨言将话题转到了孩子身上。那个孩子,他还没有取名,他希望是阿锁来给她取名字。 “荒唐,我顾家的孩子还需要他夏家来养?”老爷子不乐意了,见夏家想跟他抢曾孙女,顿时便急了,起身要去看孩子。说到底老爷子就是冲着孩子来的,不然乔谨言就算两年不回去,老爷子也是不担心的。 乔谨言见老爷子赶着去看曾孙女,微微苦涩一笑,站在休息室里,有些疲倦地按了按生疼的脑袋,脸色透出几分的苍白来,顾家,夏家,还有一直想来的乔家,人人都在乎的是那个小小的女婴,见孩子可爱便抱在怀里把玩,却没有几个人在乎阿锁,她昏迷的这么久,连他都失去了信心,他时常在夜里惊醒过来,走过去要摸着她的喉咙,将脸贴在她的面容上,感受着她的呼吸才放下心来,他时时刻刻都在害怕着,阿锁要是突然之间就离开了他,或者永远不醒过来,他该怎么办?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他甚至连孩子都不敢去看,恐惧叠加到无与伦比的时候,他甚至会有些心烦那个孩子,阿锁是为了她才冒了这么大的危险。 乔谨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发现这些年走来,他自喻清高,却依旧在权势的泥沼里打滚算计,到头来,乔家没有毁掉,连阿锁都失去了。 这一生算是过得糟糕透顶。 乔锁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每天昏昏沉沉地睡着,想醒来,眼皮便异常的沉重,怎么也睁不开。有无数的声音在耳边走马观花,她想听也听不清楚。 她只知道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督促着她醒过来,醒过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醒来,似乎她忘记了极为重要的事情。 她每天都在无边无际的昏睡中努力地睁开眼,一点一点地恢复力气,她想,快了,她就快要睁开眼了。 意志一点一点地恢复,然后在漫长的压制下,她猛然深呼吸,睁开眼来,刺耳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闭眼,四肢感官一点一点地适应着这个世界,随即疼痛席卷全身,她感觉身体没有一丝的力气,就如同被拼补回来的布娃娃,全身都泛着疼痛。 她睁眼,有些艰难地看向四周,还是在以前的病房,雪白的墙壁好生刺眼,还有酒的味道。 夏侯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桌子前摆了一桌子的酒,他喝的脸色有些红,一边喝一边抱着手机看里面拍摄的视频,乐呵呵地笑着。 乔锁动了动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想开口,想喝水。 记忆一点一点地回来,她身子微微僵硬,孩子,她的孩子怎么了?她想去碰触自己的肚子,可是手上使不出一丝的力气。 乔锁动了动手指。 突然之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有人进来,带着冷冽的阴寒的气息,乔锁的身子猛然间僵硬,她知道进来的人是谁,他的气息她不会忘记。 乔谨言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径自走到夏侯的对面,见他还在看他女儿的视频,整日乐呵的犹如他才是孩子爹,加上老爷子说的话以及阿锁始终昏迷,重重压力压得他情绪很不好。 乔谨言眯眼,淡淡地说道:“你若是真的喜欢孩子,自己也去生一个就是了,省的夏老将军整日拿拐杖在后面抽打你。这是我女儿,你别整天全世界地宣扬着是你的女儿。” 夏侯没有搭理他,乔谨言这种闷骚男看似冷酷无情、高高在上,其实相处起来并不难,性格极好,就是冷了点,他正在看小小锁趴在床上翻不了身,整个小身体被包裹得紧紧的,一动也动不了,急的哇哇大哭,粉嫩嫩的,看的夏侯两只眼都变成了粉红色。 “你这是嫉妒我跟小小锁玩的好,她看见我就笑,好在你不去看她,不然你这张冷脸吓坏了孩子,我可跟你没完。”夏侯得意地笑,他拍了不少宝宝的视频,没事就拿到乔谨言面前来刺激他,乔谨言一直因为乔锁的昏迷而无法面对那个孩子,这一点夏侯怎么会不知道,所以越发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刺激他。 “我说,你整日围着宝宝做什么,赶紧自己去找个人生去。” “啊哟喂,你这是过河拆桥来了?”夏侯见他沉着脸,想必是在老爷子那里听了不好听的话,顿时乐了,冷笑道,“等小锁醒了,我就求婚去,往后让小小锁名正言顺地喊我爸爸,跟我姓夏,你能怎么招?” 乔谨言脸色一沉,不怒反笑,道:“你做梦。” 他起身站起来,习惯性地看向乔锁,看看她是否安好,正好撞见她睁着乌黑的大眼看着他们,乔谨言感觉脑袋一晕,伸手按了按额头,闭眼再睁开,身子猛然间僵住,悲喜交加,一动也不敢动。 从别后,再相见,这一眼,他只觉得竟是虚度了这半生浮华。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一梦三四年(三) 对于乔锁的苏醒,乔谨言生平第一次因为激动和不敢置信忘记了反应,反倒是夏侯见他神情有异,看见乔锁醒了,丢了手上的酒瓶子,慌不迭地扯着大嗓门去喊医生护士,顿时病房便人来人往被吵得不行。 乔锁刚刚苏醒,没一会儿便继续昏迷了过去。医生开始各种身体检查。 乔谨言始终站在原地,许久才闭眼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壁上,沉默不语。他长久以来的信念就是相信乔锁会醒来,如今她真的醒了,连日以来被压抑的诸多情绪和恐慌都袭上心头,让他无比地疲倦起来。 夏侯见他双眼发红,偏偏还是这样一幅不咸不淡的模样,走过去喊了他一声说道:“我看,咱两的革命交情到此为止,今儿开始继续恢复情敌的关系,你可别手下留情。” 乔谨言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内心无法平静下来,乔谨言一言不发出了病房。 夏侯见他这模样,大约是找个地方独处去消化自己的情绪,突然之间也有了一些的伤感和惆怅。他虽然嘴上说要跟乔谨言抢乔锁,可是内心早已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看明白,这样深爱的两个人就算最后真的不能在一起,他也是无法插足的了。 就算看着乔锁日后嫁给他人,他也不会娶乔锁,因为他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乔锁醒来后,身体极度虚弱,在医院调养身体,采用了监视居住的方式,没有回到狱中。 她给孩子取名乔安。乔安三个月时,乔锁将孩子托付给了夏侯,继续回到了狱中,她离刑满释放还有两年时间。 夏侯抱着可爱水灵的娃,目送乔锁继续返回狱中,再看着始终站在阴影处不曾露面的乔谨言,不禁感慨。 这做母亲的心狠,能舍下孩子,这父亲也心狠,能咫尺天涯,死也不相见。 乔谨言见乔锁离开了,这才出来,要抱小乔安。 小乔安丝毫不懂世事,含着自己的小指头,大眼骨溜溜地看着这两个大男人,寻思着为什么漂亮妈妈不在了。 “我带小安回家,阿锁想见孩子的时候,我再送来给你。”乔谨言碰到这个软绵绵娇滴滴的孩子,一颗心早就融化了,长久以来僵硬的脸都生动了几分。 “你打算跟乔锁一辈子就这样相处?”夏侯说道,“也许还是有办法能打开死结的,这个孩子就是希望。” 乔谨言眼光黯淡了几分,淡淡地说道:“你不了解她的性格,历来是吃软不吃硬,她有底线的,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所以他都不敢在她面前出现,阿锁一贯是个钻牛角尖的孩子,从她执意要回去服刑,他就知道,阿锁永远都不会原谅顾乔两家,他也只能拿时间来慢慢跟她耗。 “行,这孩子你抱回去好生养着,你们的事情我也管不了,好自为之吧。”夏侯有些不舍地逗弄着小乔安,见乔谨言将她抱给保姆,自己好不容易养的水葱可爱的娃被人抱走,顿时酸涩不已,他还是也去生一个小子吧,没准以后能把小乔安骗回来当媳妇。 夏侯每周带乔安去狱中探望乔锁一次,将小家伙每天做的事情,成长状况都汇报一下,小乔安长得很快,聪明机灵,很快就到了咿呀学语的时候,会说的第一个音是“锁”。 深秋里,夏侯带她去看乔锁时,小乔安便睁着大眼睛,伸出两只粉嫩的爪子去碰触乔锁的脸,口齿不清地说着:“锁,锁。” 乔锁抱着孩子转过身去泪流满面,夏侯眼眶也有些红,暗暗叹息,乔谨言为了教这个孩子说乔锁的名字,日夜地教,也不知道教了多少遍。别人家的孩子会说的不是爸爸就是妈妈,唯独他顾家的孩子喊得是母亲的名字。 入冬后的霜降时分,小乔安第一次生病发烧,乔谨言彻夜不眠地守在医院,几天下来脸色比小乔安的脸色还要差。 夏侯独自去狱中看乔锁,乔锁将自己做的两只小小棉鞋交给他,说道:“我在这里没事就学了怎么做鞋子,你把他们给小安穿上,天冷别冻到了。” 夏侯捏着那两只毛茸茸的棉鞋,见她手指上都是针戳出来的针孔,低低地说道:“小锁,过了冬天,还有半年,你就能出来照顾小安了。” 乔锁点头,垂眼双眼依旧是潮湿氤氲,她这些年来越发不爱说话,他听工作人员说,他和小乔安离开后,她在狱中几乎是从不开口的,一味地抄写着佛经,给小乔安做衣服和鞋子,一针一线都自己亲手缝,常常到深夜。 这些话传到乔谨言耳中,乔谨言心疼的不行,却又无计可施。 他没有带孩子过来,乔锁定然是知道孩子生病或者来不了,却什么都不问。这性格倒是和乔谨言有几分相像。 夏侯也不敢提乔安生病发烧的事情,只是说下个星期带小乔安来见她。 乔锁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也不说话,朝他摆摆手。 夏侯站起身来,突然之间问道:“乔锁,你后悔吗?” 乔锁身子僵硬住,她没有回头,沉思了许久,沙哑地说道:“你说的是哪方面?” 狱中的生活,让她与世隔绝,常年不见阳光,她的脸色比普通人要白皙通透,眉眼间透出几分的凉薄和寡淡,她也曾是清纯活泼的少女,对未来充满希望,有梦想有追求,相信爱情,后来,在社会这个巨大的泥沼和名利场里打滚后,她失去了很多东西。 她后悔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走到今日这一步,她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也许命运自有安排,她只需要这样走下去就好,爱也罢,恨也罢,不过是过眼烟云。 “生在乔家你后悔吗?爱上乔谨言你后悔吗?为乔家顶罪你后悔吗?”夏侯问道,他一连问了三个问句,突然觉得命运对这个女孩太不公平了,一步错,步步错,她往后的人生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夏侯,人生很多时候是不给你后悔的机会的。”她淡淡地说道,转身朝着他微微一笑,她的笑容透出几分平静的问道。 她早已看透了生死,并不执着于是否后悔。 乔锁看着他,低低地说道:“帮我照顾好乔安,这辈子我都会感激你的。”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一梦三四年(四) 狱中的最后一个寒冬,小乔安开始长牙,生病发烧。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乔锁无法出去看她,她的双手双脚也开始生冻疮,一到夜里便挠心挠肺地痒起来。她从小到大的体质就畏寒,到了冬季就生冻疮,虽然乔谨言将里外关系都打通了,但是总有照应不到的时候。 乔锁白天抄写佛经,晚上给小乔安做鞋帽,狱中阴寒,手脚便冻得越发厉害,到后来两只手都肿了起来,连针线都拿不起来。 狱中的女狱警给她带来治疗冻疮的药,外包装是一串的外文,她看了一眼便丢在了一边不用,她想起来以前她生冻疮时乔谨言便给她买这种药,进口货,疗效很好,她用了几年都没有复发,许是今年的寒冬异常的寒冷。 无法做针线活,无法抄写佛经,她便每日看,看的眼睛疼了,才闭目休息。 狱中照顾她的女狱警年纪和她差不多,还没有结婚,时常没事来看她,找她聊天,一般时候都是那个女狱警说,乔锁听着。 听得时间长了,乔锁便知道她不是帝都人,为了户口考体制内的单位,家里什么人,交过几个男朋友,正在追的这个是什么条件。这个女狱警很是不能理解乔锁过的生活,聊天时便带着洗脑的味道,说人生还是很有希望的,她长得不错,出狱后只要勤勤恳恳地工作,日子还是能过的,用不着整日抄写佛经,万念俱灰的。 她是刚考进来的,不知道乔锁的身份背景,加上顾乔两家的事情以前便有些敏感,乔谨言对乔锁诸多保护,是以这位只大概以为乔锁是商业犯罪进来的。 乔锁只听着,也不说明。她抄写佛经只为求得内心的平静。经历了大起大落、人生坎坷后,她才有些信佛,也并非有了信仰,只是相信佛经里宽慰世人的话语,平和地对待这个世界。 她不愿意被爱恨左右,想要忘记一起重新开始。 这位女狱警时不时地来找乔锁聊天,见她始终不怎么开口,也急了,最后没法子,直接问道:“每个星期来看你的男人是你什么人?” 乔锁愕然,原来竟是冲着夏侯来的。 “他是我朋友,一直帮我照顾孩子。”乔锁淡淡地说道,这一次倒是没有无视她。 “那他有女朋友吗?”女狱警有些羞涩。 乔锁看着她还算青春靓丽的面容,说道:“你可以去问他,也许有了谈婚论嫁的对象了。” 倘若是别人,她也许赞同这个姑娘去追,只是夏家的门第太高,不会有结果的,除非夏侯自己喜欢。 那个女狱警又问了夏侯一些其他的事情,乔锁只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便不怎么开口了。 许是狱中的生活无聊,这位找不到可以聊天的人,见乔锁在狱中是个特例,又风闻后面有些关系,多少有些好奇,问道:“怎么没有看见你老公,反而是你的朋友帮你照顾孩子?” 乔锁身子僵硬了一下,许久,有些平淡地说道:“我没有结婚。” 她试着以一种平静的心态来说着过去的事情,说出来便能倘然面对。 原来是未婚先孕。女狱警呵呵笑了两声,劝慰道:“这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有孩子好,我也希望有个孩子。” 乔锁点头,她不善与人交谈,神情淡漠,就算在狱中成为犯人,也自有一股不可轻视的气质来,所以在交谈中,大约这个女狱警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言语行为无意识地被乔锁左右着。 “我看了看你半年后就可以出狱,出去后有想法吗?”这位女狱警磨磨蹭蹭地一直想打听夏侯的事情,见乔锁不说,便毫不气馁地跟她拉关系,她可是打听了,那个男人每个星期都来看望乔锁,看样子是个敦厚长情的人,开的是几百万的豪车,长得又是那般的俊朗,典型的高帅富,最最主要的是暖男啊,完全没有富二代的狂妄霸气拽。这种人早已经绝种了,她怎么也要试着去抓抓看。 乔锁见她这副样子,心知她的想法,淡淡地说道:“没有什么想法,会带着孩子安静地过日子。我朋友下周还会过来,我会帮你问问。” 那个女狱警闻言喜笑颜开,说了两句话便不再打扰她。 乔锁见她走了,这才低低叹气,用冻得有些红肿的手去翻佛经,默读佛经,平息内心的躁动、沮丧、不安和绝望。 夏侯很快就带着乔安来看她,小乔安病后瘦了很多,看见乔锁便泪眼汪汪,没一会儿便恹恹地睡着了。 乔锁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睡得更安稳些,跟夏侯坐在一处慢慢地说着话。 “你别担心,就是长牙发烧了。”这照顾不周的罪名应该算在乔谨言的身上,不过夏侯可没那个胆子说小乔安一直都是乔谨言在养着,白白地担了这黑锅。 “我知道。”乔锁摸着孩子的小脸,低低地说道,“我小时候也经常生病,养母时常带我去镇上的小诊所看病。只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一家现在过得如何了。” 夏侯见她提到谈家,说道:“乔建出狱了,你若是想知道,我帮你打听打听。” 至于那个谈溪,据说乔谨言出钱给她上大学,如今大学毕业了还给她安排了工作,夏侯对此不屑一顾,要是搁他这里,直接就漠视了,反正跟乔锁也不是很亲的姐妹。夏侯对此不提。 乔锁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我回到乔家时,乔家给了他们一笔钱,这些年过去都没有联系,我如今这种境况,索性就不要联系了。” “你这种境况怎么了?”夏侯有些不悦,说道,“我比我所见大部分人都高尚多了。” 乔锁浅笑,看见在一旁伸头的女狱警,淡淡地笑道:“你如今有找对象吗?” 夏侯挠了挠脑袋,笑道:“没遇见合适的,天天被老爷子逼着去相亲,想想就头疼,好在我有神器。” 夏侯嘿嘿地笑,指着小乔安,朝着她眨眼道:“我每次相亲被逼急了,就抱着小安出来,这样一来至少能吓走一半人了。” “没打算继续找吗?” “你知道年岁越大,越是想单身逍遥自在。”夏侯不答反问道,“你呢?” 乔锁垂眼,看着怀里的孩子,淡淡地说道:“我有她就足够了。” 夏侯闻言叹息,顾家未必会让你养这个孩子呢,如今乔谨言独自抚养这个孩子,顾家老爷子都很是有异议,半年后,乔锁出去,乔谨言自然会让她抚养这个孩子,到时候矛盾出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夏侯想想便觉得头疼,总觉的顾乔两家就是个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团乱麻。 “乔家的事情,你想知道吗?”夏侯有些试探地问道。这三年,物是人非,很多都变化,和以前不一样了。 乔锁摇了摇头道:“我往后都不会回乔家了,他们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这三年牢狱之灾葬送了她和乔家最浅薄的情分。 夏侯点了点头。算了,她出去后,乔谨言也会挡住那些琐碎的事情,不会让以前的人和事干扰到她。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夏侯抱着乔安便离开了。 乔锁看着他们离开,低低叹息。 漫长的寒冬终于过去,监狱的女狱警终于在数次的尝试后放弃了夏侯,接受了一个博士的猛烈追求,乔锁在她叽叽喳喳的话中险些了解了他们约会的全过程,很快冰雪融化,天气转暖,她手脚开始发痒疼痛,结下疤痕。 到了夏天的时候,女狱警伤心地来找她诉苦,说博士是个极品渣男,她又恢复了单身,又来打听夏侯的消息,乔锁沉默,想着酷暑一过,她可以出去看小乔安了。 八月的时候,夏侯来告诉她,乔家老爷子病重,想要见她最后一面。 乔锁想起昔年,老爷子回到帝都时过八十岁大寿,那时候老爷子身体还很是硬朗,在顾家的庄园里,她跪在老爷子面前敬茶,被他介绍给世人。一晃四年,乔家生的生、病的病、入狱的入狱,老爷子年岁大了,竟也熬不住了。 乔锁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鉴于她马上就要刑满出狱,狱方给了她一次机会,出去看乔家老爷子。 她去时是三天后,老爷子据说奄奄一息了,她不愿意见其他人,夏侯提前给她清场了。她去医院病房见老爷子时,老爷子瘦如枯柴地躺在病房上,呻吟着。 说是身体器官老化,各项功能都不好用了。 乔锁上前去,站在老爷子面前,淡淡地喊了一句:“爷爷。” 老爷子眼睛不好使了,但是耳朵灵敏了很,在半空里摸了摸,颤颤巍巍地喊道:“是小四吗?” 乔锁点头,见他看不清,说道:“是我。” “小四,小四。”老爷子摸索着要抓住她的手,乔锁伸手握住,听着他说道,“小四,乔家不行了,你要帮爷爷照顾好你弟弟,那是你父亲一脉唯一的种了,还有你三哥,你别怪他,他这几年过得苦,顾家逼得我们没有活路啊,小四” 老人家断断续续地哽咽地说着,说了一句便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很久。 乔锁闻言低低叹气,原来在老爷子生命最后的阶段在乎的依旧是乔家的两个孙子,在乎顾乔两家的仇恨,他想见她不过是因为她给乔谨言生了孩子,以为她在顾家能为乔家说上几句话,以为她能保护乔东南老来的那个儿子,她已经为乔家做到今日这个地步,她再也无能为力了。 “小四,小四,你答应爷爷”老爷子枯瘦的手紧紧地拉住她,直着嗓子嘶哑地说道,“你是乔家人,你就算给顾家生了孩子也不能入他们家的门。” 乔锁偏过脸去,沙哑地快速地说道:“我答应你,我不会进顾家的门。”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之间心尖便剧烈地撕扯地疼痛起来,双眼微红。 她的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顾家对她而言是一座深山,她只有乔安,没有乔谨言。 老爷子高兴地点头,嗓子嘶哑,还想要说什么,终是再也没有说出来,双手垂了下来,老死榻上。 乔锁垂眼低低地哭出声来,她小声地哭着,许久擦了擦眼泪,帮老人把被子盖好,将手放在被子上,走出病房。 她对着站在门外的夏侯说道:“走吧。” 声音荒凉无力。 他们走了不远便听见了仅剩的乔家人的哭声。 老爷子的葬礼据说办的很是隆重,那一日政商名流出席的很多,昔年乔家老爷子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如今乔家虽然败落,但是老人去世,凭吊一番也是应该的。 那一天有雷阵雨,老爷子出殡,乔锁没有去。她站在监狱中,看着四四方方的墙壁,无法看见天空。 她想,这便是人生。生死无常,爱恨成空,终究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一切都会过去。 灰暗的八月很快就过去,九月到来。 乔锁出狱的那一日,年轻的女狱警送她出去。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 她站在阳光下,眯眼看着外面的天空,九月的帝都,即将步入秋季,天高云淡。 她看向前来接她的夏侯,他依旧风流倜傥,穿着风衣站在车前,双手扶着坐在肩膀上的乔安,冲着她风骚地笑着。 小乔安看见她,很是兴奋,笑的两眼弯成了两轮小月牙,她剪着齐额的短发,红扑扑的小脸,笑容甜美明亮,就如同很多年前生活在江南小镇的乔锁。 小乔安催促着夏侯,蹦蹦跳跳地下来,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到乔锁的面前,伸手要她抱。 乔锁俯下身子轻轻地抱起她。 小乔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着她的脸,亲了一口,糯糯地甜甜地喊道:“锁” 人生恍如一梦,大梦三四年。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没有人知道我爱你(乔臻篇) 我出身高门,在那些声色犬马、笑掷千金的年少时光里,我拥有很多东西,金钱、地位、女人。总有人骂我们是渣、是纨绔、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我们大笑,将那些人归为穷屌丝。阶级之分这么森严的时代,人人都给自己的圈子贴上各色的标签和等级,我们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而他们是最下端,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我们这群人中玩的最疯的要属于夏侯。他爷爷是老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家里又只有这一根独苗,宠的跟什么似的,虽然夏老将军从小就拿着棍子追打着夏侯,但是那是军中常年积累留下来的匪气,他们老一辈信奉棍棒出教育,不过可惜,夏侯是夏老将军的克星,从小到大依旧胡作非为,无人能收拾他。 我跟夏侯结成圈子,带着圈内一群嘴上无毛的小子们称王称霸,在国内玩的索然无味,开始满世界疯跑时,小锁回到了乔家,那一年,她十六岁,我二十岁,乔谨言过继到乔家不满十年。 那时候的乔家如今想来很是令人生叹,老爷子身体不好带着乔思常年在外休养,家里是乔东南说了算,小三上位,儿子不是自己的种,自己还有一个养在乡下小气吧啦没见过世面的女儿,那段时间乔东南据说天天上演狮子吼,整的家里是乌烟瘴气。 我原本是在外面疯玩的,听父亲把这事当做笑话提起,颇有些感兴趣,原本打算在外面过年,那一年想也没想便拎着东西回国了。 我不喜欢喊乔东南为大伯父,我们这些小子玩耍时时常见到这位人模人样的大伯父在外面养女人、赌马,做着我们小年轻人才做的事情。那时候夏侯老是笑话我说:“乔臻,往后你可要帮我看着点,要是不小心玩了你大伯父的妞,传出去多不好。” 我冷笑,后来夏侯他们荒唐时,我便不常跟着去,渐渐地疏远了那个圈子。 那时候,夏侯还没有遇见小幽,而我却遇见了十六岁的乔锁。 刚回到乔家来的乔锁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乔东南怕乔建不是自己的种,传出去别人笑话他给别人养了十多年的儿子,便对乔建的事情掩口不提,依旧养在家里,对于乔锁的身份也是提也不提,不过是个女儿,还是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女儿,这样的外面有大把的女人给他生。乔锁便处在了这样一种尴尬的地位。 而薛梅心中多少是有些怨恨乔锁的,乔锁和乔建抱错的事情爆发后,乔东南毒打了薛梅一顿,薛梅感觉没了儿子,自己的地位有些岌岌可危了,连带的也不怎么待见乔锁。 我那时总看见小锁站在乔家的庭院的走廊上,每到下雨天她便跑过去看花草树木丛中的蜗牛和蚂蚁,她穿校服居多,因为没有人给她买新衣服,薛梅嫌弃她自己从养母家带来的都是一些破烂东西便一把火都烧了,找了几套衣服给她,便不再管她。那时候的小锁是个纯真可爱的孩子,衣服不合身便穿着校服,纯白加靛蓝裙子,像个小天使。 她看完了蜗牛背壳、看完了蚂蚁搬家,便站在走廊里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走廊里脚尖打圈数道:“一滴雨,两滴雨,一只小蜗牛搬家,三滴雨,四滴雨,两只小蜗牛搬家” 她数着数着便自己笑起来,她笑起来时有两个可爱的梨涡,甜甜的,乌黑的大眼隐隐发亮,她的瞳孔很黑很纯粹,比我所见的女孩子都要黑,笑起来时便透出一丝的灵气来。 后来她发现了一只爬到走廊上来的小蜗牛,惊喜地俯下身子去抓那只小蜗牛,少女柔软的身体如同抽枝发芽的柳树,散发出芳草的清新,我看见她胸前的一抹莹白,她捧起小蜗牛把它放到花丛里,小雨淋湿了她的校服,透明的凸显出含苞待放的曲线。 她看见我,跑过来,有些羞涩地喊道:“三哥。” 我偏过头去,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小四,你怎么在外面淋雨?” “我去帮小蜗牛搬家。”她羞涩地笑着,声音清亮甜美,大眼期盼地看着他。 她内心善良、敏感,渴望乔家人喜欢她,却又安静、柔顺,平静地接受生活的剧变。 我点头,没有多说便从她身边跑开,我闻到了少女身上独特的香味,不是那些昂贵的人工香料也不是花香,我落荒而逃,小锁觉得我不喜欢她,有些伤心,可我却是从那一刻开始真正喜欢她,带着不可言说的隐秘。 一年后,乔谨言提前完成学业回来,正式接手顾家的事业,依旧住在乔家。 乔锁开始上高一,适应了乔家人的冷漠和市侩,变得有些沉默和孤独,她开始不断地看书,寻找另一个完美的国度。 我有些害怕自己见到乔锁,又疯跑了一些地方。 一晃三年,见过了各国美人,看遍了各地美景,觉得自己成熟长大了,可以回来面对自己对于乔锁的感情,那应该是兄妹之情。 乔家的这几年里,我一直跟小锁保持着距离,也很少呆在家里,我想通过外面的花花世界来刺激我,让我忘记家里的那只帮小蜗牛搬家的少女,可是见多了浮华和虚伪这一套,我越发喜欢那样纯真的小锁。 可是喜欢她的人不止我一个,我一直纠葛于自己内心的情感,在道德和伦理间挣扎,然后不知晓,乔谨言已经踏出了那道线。 我第一次发现他们相爱是在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里。 那个季节,帝都还是有些寒冷的,我从外面给小锁带回来了礼物,是一只站在水晶球的少女,我觉得她们很像。 那天晚上,薛梅说乔锁出去买复习资料,要高考了,她成绩一直不好。 我等到很晚,乔家人都睡去了,才等到她回来。 “大哥,要是考不上怎么办?”她垮着小脸,糯糯地说道,“我成绩那么烂,作业都是你写的,肯定是考不上了。” 她的身边有乔谨言,乔谨言牵着她进来,两人径自上楼,没有发现我。 客厅的灯很暗,乔谨言低低地笑道:“傻瓜,考不上就考不上,又不是养不起你。” 他脸色有些阴沉,将手中一直攥着的水晶球少女丢在了沙发上,跟着上了楼,看着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上还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起路来没有声音,小锁去拿钥匙开门,乔谨言抱起她,低头吻住了她,抱着她进了房间。 那一夜,没有人出来。 我很愤怒,无比的愤怒,我觉得自己一直珍藏的不肯去玷污的宝贝被人窃走了,乔谨言,他连乔家人都不是,凭什么来觊觎小锁。 三月份开始过的浑浑噩噩,乔锁见我回来有些惊喜,但是她的眼中只有乔谨言,又要忙着高考,我们也说不上几句话。 我每夜睡得很晚,看着小锁上楼去敲乔谨言的门,看着他们人前克制礼貌,人后恩爱缠绵,内心不住地冷笑,一定是乔谨言勾引了小锁。 三月一晃而过,四月份发生了几件大事。第一件便是乔谨言要跟凌婉结婚,婚期都定好了,只是例行通知。 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人告诉乔锁,一来她自己忙着高考,每天早出晚归,二来她在乔家这几年越发过的像个隐形人,没有人会跟她说这件事情。 乔谨言要结婚这件事情让我内心大喜,我也不会告诉小锁,我只会在婚礼当天带小锁去观礼。 第二件大事便是乔锁怀孕了。我始终记得那一天晚上,她打开门,从我房门前走过,因为走得急,没有穿鞋子,她上了二楼,我跟着上去,看见她站在乔谨言的房门前,一动不动。 乔谨言在跟乔东南商量婚礼的事情,乔东南白天忙,只有晚上才会回来,那一晚他们商量的很晚,乔锁一直站在门外,然后失魂落魄地离开,我捡起了她落在门口的那支验孕棒,看着上面的两条红线,我垂眼,靠在墙边想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我将验孕棒交给了乔东南,乔东南大怒,让乔建去抓她出来。 那是我所见最无辜无悲伤的乔锁,她那一年才19岁,站在那里不停地哭,单薄的身子被吓得不断地发抖,我看着人群之后的乔谨言,他的脸色很不好,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我冷笑,骂了一声:“渣。” 那一年乔锁高三,没有参加高考,她连国内最末流的大学都没有考上,堕胎、车祸、被送往异国他乡,生活潦倒、自甘堕落。 乔谨言高调结婚,娶了书香世家的凌婉,之后一年领养了一个孤儿,取名顾烨。 我去看乔锁,告诉她,小锁,你应该开始全新的生活,她就看着我,笑笑不说话,然后喝酒,后来喝多了,她就抱着我哭,问我:“大哥,我好难受。” 她一直不停地喊我“大哥”,把我错认为乔谨言,这个善良、孤独、可怜的小锁,她连恨一个人都不会,咬紧牙关不说痛,只是一个劲地说着她难受,那时候我也难受,我抱着她,冷酷地说道:“小四,这是命。” 后来,我回顾那些过往的人和事,整理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才明白万般皆是命。 顾家、夏家、乔家,我,乔谨言,夏侯还有小锁,这一切都是命。 因为那一年四月份之后发生的第三件事情便是夏侯见到了小锁。那是五月了,乔谨言婚礼,小锁趁着护士不注意跑出了医院,她始终执迷不悟,想要找乔谨言问清楚,男人变心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她来婚礼现场只会受伤更深。我冷眼瞧着乔谨言的婚礼,瞧着她伤心地跑出礼堂,奔向外面的世界。 然后,夏侯打电话给他说:“乔臻,我在酒店外面,我撞到人了。” 他的声音慌乱,失去了冷静,我听着电话里嘈杂的声音然后抛了出去,酒店外面,夏侯的车将整个交通都堵塞了起来,我看着他抱着昏迷的小锁,眼前一黑。 夏侯抱着她,对着我慌乱地说道:“她自己冲进马路的,我踩了急刹车,车子惯性撞到了她,没有流血,乔臻,她会不会有事?” 他拂开她的长发,看着小锁苍白的脸,目光中闪过一丝的亮光。 我压制着所有的情绪,说道:“我送她去医院,你最近闹了几件事情,要是再撞到了人,你爷爷没准会扒了你的皮,你先去婚礼礼堂,我处理好就过来。” 我开车送小锁去医院,她疼的厉害,一路上没有知觉地流泪,车祸不严重,小锁是体力不支昏迷,身子被车子擦伤。 我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没有去参加乔谨言的婚礼,乔谨言不离身的那个特助来了,我见了心烦,将他打发了走。 小锁昏迷时一直抓着我的手,沉默地哭,没有声音,只是流泪。 后来夏侯打电话问小锁的情况,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没事,醒来后就走了。” “你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吗?”夏侯有些急了。 “没有问。” 小锁醒来后便被送去了奥克兰。 后来夏侯遇见了小幽,疯狂地爱上,为了她弃了以前的众多女人,甚至为了这个女孩跟夏老将军拍着桌子对着干。 他有一天兴冲冲地找我喝酒,说道:“乔臻,我遇见了那个女孩,就是之前开车撞到的女孩。” 那时我跟他许久不来往,闻言便点头不言语。 夏侯说:“我爱上她了,我要娶她回家。” 我赞同,恭喜他找到了最爱,然后喝完酒就飞了奥克兰去找小锁。 我往后多年都在想,夏侯不知道他最先遇上的是小锁,后来才爱的小幽,只是我大约永远都不会告诉他。因为他错爱了,无法回头,而我更是走在了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上,被扎的鲜血直淋也无法回头。 从我害小锁失去那个孩子开始,我就只有眼前路,没有身后身。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旧时沉香(一) 乔锁出狱的这一日,顾家、乔家、夏家三家寝食难安。 夏侯带着小乔安去接乔锁,乔谨言就坐在车子里,隔着车窗玻璃看着乔锁。她依旧瘦瘦弱弱,身上穿的衣服有些宽松,肌肤雪白不见血色,齐耳的短发,小乔安踮起脚尖去亲她的脸,她浅浅一笑,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面孔露出了一对小梨涡。 她们长得可真像。看着小乔安,乔谨言大约便能想到童年时代的乔锁。他坐在车内,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少,要跟上去吗?”john问道。 乔谨言摇了摇头,看着夏侯开车带着乔锁母女两人离开。 “不用了。”他淡淡地说道。 车子缓慢地朝着反方向驶去,乔谨言隔着车窗看见了停在不远处乔臻的车。 他站在车边,抽着烟,神情有些阴鸷,丢弃了轮椅,乔臻早些年的伪装都成为了蜗牛背上重重的壳。乔锁入狱,顾乔两家翻脸,他也不用再伪装下去,而他也不再掩饰自己对于阿锁的感情。这三年,他们都抛弃了原来的伪装,因为阿锁入狱,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这几年,乔臻和他一样不好过,他们都自食恶果,不敢去见阿锁,而母亲对乔家封杀的越发厉害了,乔家老爷子病逝后,这日子只怕会更加难过起来。 阿锁的入狱并不是终结,而是事情的必然结果,母亲的心结不解开,顾乔两家的恩怨便不能算了结,更何况乔东南还在狱中,再过几年就能假释出来了。 可是无论往后事情怎么发展,他都不希望顾乔两家任何人把阿锁牵扯进来,否则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斩杀。乔谨言闭眼,将眼底的冷酷和血腥掩盖住。 “房子你们母女两随便住,我手上有空置的房间,平时也不住的。”夏侯开车带乔锁和小乔安到了公寓,笑着说道,“我提前把乔安的东西都搬了过来,保姆还是每天过来带小乔安,你刚出来,还是适应一下为好。等你休息好有精力了就可以自己带乔安了。” 其实这房子是乔谨言的,夏侯也不知道私底下做了多少这样窝囊的事情,倒也是习惯厚脸皮地将一切功劳都揽自己身上了。 80平米,两室一厅,阳台采光很好,环境很安静,这房子是精品的小公寓,看出来是精装的,没有住过人,乔锁回头看了夏侯一眼,道谢着:“谢谢你,夏侯,这房子我暂时借助一段时间,等我找到了工作,就搬出去。” “搬什么呀,你要是住的不踏实就每个月给我交点房租,你知道我不缺这点银子,我是真心喜欢小安,把你当朋友的,往后我厚脸皮来你们家蹭饭吃是常有的事情呢。”夏侯乐呵呵地笑道,抱着小乔安去玩玩具,然后进了厨房,将一早就煮好的猪脚面线端上来。 “快来吃猪脚面线,我炖了许久的。这个吃去晦气的,好运自然来。” “你从哪里听来的?”乔锁微微惊讶。 “自然是电视上看来的。”夏侯笑道,这个是乔谨言亲手做的,不过如今都归功给他了,夏侯感叹,乔谨言呀,你也有今日。这房子是乔谨言挑的,家居日用每一样都是他亲自挑的,无一不是精品,就连乔锁的衣帽鞋子等物都备齐了,这是花重金养着这母女二人还不透露的节奏。 乔锁看着面前的这碗猪脚面,没有说话,一眼不发地吃起来,她吃的用心,原本饭量不是很大,此时倒是一点不剩地吃了下去。 乔安一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玩玩具,时不时地喊着乔锁:“锁,玩” 她没有喊妈妈,喊得一直是“锁”字。这孩子有些早慧,模样透着机灵。 乔锁对着她微笑,走过去摸着她的小脑袋瓜子,继续跟夏侯说着话。 “往后有打算吗?”夏侯问道。 “暂时先跟小安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然后做点手工艺活开个店铺维持生活。”乔锁说道。她的人生如今非常的简单,一来是照顾孩子,二来是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需要多少钱,我入股。”夏侯笑道。 “我会还给你的。”她看着夏侯,也没有矫情,只是很平静地微笑,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还要照顾一个孩子,早期不依靠夏侯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一无所有地进去,一无所有地出来,好在还有夏侯,只是这辈子大约是无法还尽这恩情了。 “你对我和小安所做的,我大约这辈子都无法偿还了,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跟我提。”乔锁有些感激地说道。 夏侯有些心虚,连忙摆手,笑道:“会有那么一天的,没准以后我还要靠着你吃饭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 夏侯陪着乔安玩耍着,乔锁去沐浴,洗去一身的晦气和疲倦,她站在水中,摸着腹部的那道疤痕,听着客厅内夏侯和乔安玩耍的笑声,这才有了一丝的真实感,只是往后岁月也便是这样不悲不喜了。她深深呼吸,感觉这样很好。 乔锁休息了一段时间,跟小乔安的感情一日比一日亲密,然后开始着手弄店铺的事情。她在狱中两年抄写佛经,看了好些书籍,所涉内容颇广,便想弄这样一个古玩的店铺,收集好些老旧的东西,主要卖的还是佛珠和相关的自制的手工艺,例如青金石、蜜蜡、绿松石、月光石、菩提子等等。 夏侯直接将店铺的钥匙丢给了她,见她整日在家里自创编织的这些东西很是古怪奇特,也要了一串上佳的星月菩提来,没事就套在了手腕上,连腕表都取下不带了。 夏侯见她弄这些耗精力、辛苦,编织的又慢,便没事总托朋友去各地搜集一些旧时的东西来,更是趁着老爷子不注意,在老爷子收藏的那些古董里偷了几个出来摆到了乔锁的店铺里算是镇店了。 老爷子不知道,否则非要跳起来拿拐杖抽死这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孙子,为了一个女人这般没出息说出去非丢了夏家的脸面不可。 小小的店铺就这样东凑西凑凑齐了不少的旧时古玩和自创的饰品,开张了,乔锁为店铺取名“旧时沉香”。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旧时沉香(二) “旧时沉香”开在乔锁公寓附近,这一带是新兴的高级社区,附近有公园、游泳池、大型商场,再远一点还有高尔夫球场。---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一早定位的消费人群便是这一类人,品味不俗、懂因果、看佛缘。 店内的佛珠是从印度、尼泊尔进口过来的,数量不多,价格不菲,她原本打算亲自走一趟西藏,请活佛开光,奈何乔安离不了她,乔锁便没有去。 店铺不大,除了一些佛珠、菩提子、金刚结、蜜蜡等物,其他的大部分是她自己自创的,用多种元素搭配,制成串珠。 开张的第一日,夏侯坐在店铺的门口收花篮,各色的花篮陆陆续续送来摆满了门口,乔锁都不知道是谁送的,时不时有人开着亮瞎眼的跑车下来寒暄,说着诸如此类的话: “侯少,您什么时候开起店铺来了?” “恭喜恭喜” “这是您开的,您还信佛呢?” 夏侯翘起了二郎腿,把玩着手上的星月菩提,说道:“人生如梦,白驹过隙,生死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拜拜佛总是好的,我也是初初接触这些东西,佛珠也没有敢带,本来打算买点藏香回去熏熏,挑个好日子再来买串佛珠护身的。” 这话说的,来人都有些心动,见腰缠万贯的老夏家的孙子都信起了佛,这小子以前可是混世魔王来着,都在寻思着这魔王早些年就转了性子,如今更是信佛了,不过老夏家的运气一直不错。 他们这些人也是不缺钱的,就都进去,也看不懂在这些东西,就挑了一串佛珠,乔锁说了说这些佛珠的来源以及一串大部分是108颗,表示供证百八三位,断除一百零八种烦恼,从而使身心达到安静。 这些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也是知晓这东西貌似不错。夏侯也不等乔锁说话,便说道:“今儿开张,买佛珠讲究的就是一个佛缘,至于价格你们自己看着给,多少都不拘。” 侯少这话一说,哪个会给少,顿时乔锁面前便堆了一堆的纸币,这些人似模似样地拿了佛珠道了喜便继续溜着跑车跑了。 “他们并非是信佛之人,这佛珠卖不卖都是一样的。”乔锁叹息道,何况还卖了这么多钱,这银子是原来的几十倍了。 夏侯笑道:“小锁,你就当行善,这些人买佛珠回去护身算是爷给他们指道了。不过佛珠还好,你自己做的那些东西可不能随便卖,做的多辛苦呀。” 乔锁闻言微微一笑,道:“哪里就那么金贵了。不过那些东西只卖给识货的,物也有灵气,莫要糟蹋了。” 夏侯不断地点头,见她如今越发的温润平和起来,倒是真的有些与众不同。 开张那一日收获颇丰,乔锁买了菜,回去做饭,夏侯吃的异常幸福,还特意拍照留念了,直嚷着往后都要来蹭饭吃。 小乔安表示不开心,一直喊着“锁”,让乔锁陪她玩耍。 店铺开张后,乔锁便过着一种闲适而平静的生活,小乔安很乖,保姆会带她道店铺来,她一个人坐在婴儿床里便能玩耍半天,累了就睡觉,饿了就喊“锁”,乔锁每每在她休息时,净手焚香,然后抄写佛经。 这些年,倒是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抄写佛经成了每日必修的课程。她的字越发地端正,一横一竖都颇有笔锋。 几天后便来了一个极为懂行的客人,那个三十不到、五官俊朗、背着相机很是落拓的男人看了看她店铺的东西,说出了几件古董的来历,然后挑走了一串青金石。 七天后,他又来了店铺,拿了一串乔锁自创的菩提子,问道:“你将八瓣金刚菩提子和蜜蜡搭配起来倒是别有一种味道,我听闻金刚菩提子不能随便佩戴。” 乔锁见他居然能认出这是八瓣金刚菩提,有些惊讶,淡淡说道:“其实世人误传金刚菩提子是金刚和菩提双重意思,更是将金刚菩提和佛祖释迦摩尼联系在一起,金刚菩提子的正解是湿婆神的眼泪,据有关记载,湿婆对他的孩子口述道,在古老时代,有一个垂破怪,他杀掉了很多丽华塔,我寻求了自己的武器,遵循神圣的仪式,我睁开眼睛凝视了1000年,眼睛累了,掉出了眼泪,化为了金刚菩提子。它是可以佩戴的,只是金刚菩提的瓣数不同代表不同的意思。八瓣金刚菩提能控制你的脾气,带给家庭平和的气息,给与你力量。” 那男子见她解释了这么多,颇有些惊讶,问道:“我看你的店铺也是刚开没多久,你年纪轻轻怎么懂这么多?” 乔锁微微一笑道:“不过是多看了几本书而已。” “这老蜜蜡极难得,是一种亿万年前树脂的化石。按照藏传佛教的说法,蜜蜡是极有灵性的宝物,是佛教七宝之一,借助它灵修,功效倍增,藏传佛教很喜欢用它做佛珠,认为蜜蜡通灵的效果很强。你这蜜蜡倒是真货,这一串我拿了,八瓣金刚菩提,正巧最近家里事情多,我带一串回去镇镇。”那男子颇有些自言自语,对着乔锁微微一笑,然后挑了这串八瓣金刚和蜜蜡的组合串珠,付了钱离开。 乔锁见他离开,只觉得这男子颇为的神秘,也没有多想,继续抄写佛经,等着乔安那只小懒猪睡醒,给她弄吃的。 顾柏林拿了串珠,背着相机随意地拍了几张街头照片,找了一个舒适的点猫着,拍了拍天空,然后电话响了好些次这才慢腾腾地看了看电话,接通说了地址。 乔谨言来接他。 顾柏林见他坐在后座一副疲倦的样子,知晓他最近是忙于公事,必定又是不要命地日夜加班了,便将手中的八瓣金刚和蜜蜡串珠给他,说道:“戴着吧,保家庭和睦的,没准往后你就心想事成了。” “你又去了阿锁的店铺?”乔谨言皱了皱眉,问道,“我说过,不希望看见顾家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顾柏林耸了耸肩,笑道:“大哥,这些年不见,你越发口是心非了,我若是不去,你哪里能拿得到这些自创的东西,你拿着吧,这可是好东西,关键是你的小四亲手做的,别人要我还不给呢。” 乔谨言握紧手中的八瓣金刚,垂眼,眉眼间闪过一丝的沉痛,低低地问道:“阿锁,她还好吗?”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旧时沉香(三) 乔锁过的好吗?顾柏林沉思了一下,想起那个垂头抄写佛经的女子,他进去时,那女子正坐在店铺中间的一张檀木桌上,桌子边有一张婴儿床,里面睡着一个粉嫩可爱的小小少女,她低头抄写佛经,十指修长,露出白皙的颈脖来,倒是难得的人儿,难怪这些年大哥不惜跟母亲闹得不愉快,也要保这个女子。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倘若你放心不下,自己去看她,无论是多大的恩怨,都抵不过时间,你慢慢耗在她身上便是了。”顾柏林看了一眼乔谨言,促狭地说道,“该不是你不敢去见她吧,大哥,你倒是心中有所畏惧了。” 乔谨言冷哼了一声,看着他身上这落魄的样子,整日背着相机到处找所谓不为人知的美景和感动,倒是把自己整的跟个流浪汉似的。 “柏林,如果你往后喜欢上了人,便知道,欢喜而驻足不前的那种感觉。”乔谨言倒是跟顾柏林说了一句心里话,他低头将那串八瓣金刚菩提和蜜蜡组合的串珠收了起来,他不爱这些东西,倘若可以倒是真的可以去求一串佛珠,阿锁入狱的那几年,他是真的有些相信因果轮回,觉得世事艰难,越发地要行善摒恶。 顾柏林点了点头,大约是吧,不过事情一直拖下去也是不好的,乔谨言这几年来都不怎么回顾家,紧急召唤他回家来,反倒是轮到他在家里听着母亲念叨。大哥最像母亲,这两人倘若是硬碰硬,连爷爷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如今有好的解决办法吗?”顾柏林问道,他想起家中的那位嫂嫂,虽然说是各自过各自的生活,终究是名分已定,倘若嫂嫂不能幸福,大哥也是不会离婚,将凌婉推到风尖浪口的。 最主要的还是顾乔两家的恩怨和母亲的态度呀。 乔谨言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只管留在家中做母亲的思想工作,顺便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顾乔两家已经两败俱伤到了这个地步,恩怨不化解,他和阿锁便不太可能在一起。乔谨言心中低叹,三年的牢狱之灾,更何况乔家老爷子都过世了,这就是一个死结啊。他吩咐john送顾柏林回去,自己则下车。 顾柏林见他下车离开,知晓他要去看乔锁,眨着眼飞快地笑道:“大哥,那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加油了。” 乔谨言冷着脸不说话。 顾柏林得意地笑着,吩咐john赶快开车,然后问道:“john,你跟了我大哥多少年了?” john笑道:“我跟了大少七八年了。” “那你认为乔锁是个什么样的人?”顾柏林将相机收起来,沉眼问道。大哥这明显是深陷下去的节奏,而他回来不久,母亲那边便闹得不行了,说乔锁各方面都不适合,更别说是仇人家的女儿,说大哥这是不孝,被女人迷惑了心智。 john顿了一下,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可以说是一路跟着乔谨言,知道了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四小姐是个好姑娘,就是生错了人家。”john总结了一句,觉得异常正确,倘若乔锁不生在乔家,那么哪里会生出这许多的恩怨情仇的事情,大少也不用过的这般的辛苦。 顾柏林点头,他见了乔锁两次,倒是也觉得她和市井的姑娘不一样,或者说跟高门的这些人都是有些隔阂的,反倒是像他这类在外行走的人,内心豁达平静。 “依你看,乔锁跟大哥还有可能吗?”顾柏林有些忧心地问道。大哥一直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人,说是执着更有些偏执,对人对事都是带有一些主观色彩的,不轻易改变。 john被问住了,很难回答,只得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虽然跟着大少多年,但是不敢过问这些事情,今儿斗胆说一句,若是三年前还是有可能的,只是四小姐揽下了乔家的所有的罪责,入狱三年,就难了。四小姐是个固执的人,除非大少能让小小姐入顾家祠堂,有了孩子的牵扯,往后的关系还能有些缓和的。” 顾柏林想起那个喊着小手指睡得天真无邪的乔安,点了点头,微笑。那孩子长得真心可爱,若是养在顾家,小烨便有了妹妹,兄妹两手牵手玩耍一起长大,也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老爷子那关不难过,这逼婚都逼到了他的脖子上,为的不还是要重孙吗?唯一的难题还是母亲那里,看来还是如大哥所说,真正地将当年姨母的事情都翻出来,了结了这过往,顾家的这一代人才过的安生。 乔谨言进了“旧时沉香”对面的一家咖啡馆,坐在靠窗户的位置,隔着街道看着对面的乔锁。 店铺装修的很是有民族特色,里面的假山水车是他托人从巴蜀之地运来的,他也搜集了一些旧时的东西,有些阿锁未必知道价值,但是都摆在了店铺里镇店了,没有几样上年岁的古董怎么能衬出这类店铺的古韵来。 夏侯也丢了一些东西进去,都没有说价格,横竖是随她折腾的,这家店铺原本就是为了她生活安定所投资。夏家那小子头脑灵活,有时候来绝招,派人去买自己丢在店里的东西,转手收回去,再从夏家老爷子那里弄点宝贝丢给阿锁,再派人去买。不过他也不敢做的太明显,阿锁虽然不爱多想,但是次数一多要是察觉了没准会发怒。 乔谨言有些嗤笑,也就夏侯想得出这种馊主意。 不过乔锁的店铺生意很是不错,大部分都是圈内人,闻着味道去送钱的。有些钱送给他们送不掉,便想着法子往阿锁那里送。但凡能看透这层关系的也是精明的,乔谨言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适当地放行。 渐渐的乔锁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卖东西便开始挑人,一般是卖给真正懂的行家。 乔谨言每天都听着汇报,得知她的一举一动,想来很是欣慰。他每天静静地看着她,不去打扰她,只要她安好,他便心满意足了。 乔谨言沉思这会子便看见乔锁出了店铺,站在树荫下,在推车叫卖鲜花的小贩那里买了一束百合和勿忘我。她不熏香,只买天然的鲜花放在店铺内,多少是考虑到小乔安年纪小的缘故。 出狱后,她的精神好很多,脸上渐渐地有了血色,头发还是从前那样微微卷曲蓬松,薄唇的色泽是粉色的,肤色白皙完全看不出是生产过的,宛若少女,乔谨言感觉内心压抑多年的渴望重新翻滚了出来,他闭眼,想起那些个肌肤相亲,抱着入眠的日子,顿时有了一种失落的空洞感。 他感觉有些冷,只能隔着街道在这算不上远又不算近的距离看着她,她对着卖鲜花的小贩微笑,有可爱的梨涡,她平和地看着行色匆匆的行人,她将鲜花插进花瓶里,注上水,她安静而恬静地做完这一切,抬眼看了看街道和天空,她看不见他,也不会对他微笑。 侍者送上热咖啡,乔谨言轻声道谢,再抬眼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她重新回到了店铺里,照看着小乔安或者继续抄写佛经。 如果抄写佛经能内心平静,能让他忘记过往的情感,不再爱阿锁,那么他也会试着去抄写佛经,可是不能,他无法放弃他们之间的过去和情感。 乔谨言垂眼,等到日落,见保姆来接乔安,见她关了店铺,抱着睡醒了咯咯笑的乔安回去,这才端起面前早已冷掉的咖啡,一点一点地喝掉,付钱,离开。 他一路将她们母女二人送到公寓,见她们上去了,这才坐在小公寓下面的长椅上,入秋了,漫天的黄叶飘落,天气转凉,他应该提醒她们要多穿些衣服,她一贯喜欢下雪天,很快就是要入冬了吧,时间过得真快,一年又一年,可是他却听不到她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将冻得红肿的小手放进他的怀里,甜甜地喊着:“大哥”。 乔谨言感觉自己有些魔怔了,这些日子来白天守着她,晚上回去工作,不断地想起过去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很快john来接他,低低地说道:“大少,乔家出事了。” 乔谨言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冷声说道:“乔家能出什么事情?”自从阿锁入狱,他就放弃了对乔氏的管制,更是将乔氏拱手相送,倘若乔家毁了,依照阿锁心中那仅剩的一点血脉亲情只怕他们会越走越远。所以这几年乔氏的根基没有伤到,只是母亲多方为难,他们的日子过的不舒坦而已。 想来当初他唯一算漏的便是阿锁对于乔家还是有感情的,就算乔东南打她,薛梅冷落她,老爷子不承认她,她还是把乔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才会产生了那种愚蠢的为家族牺牲来割裂自己和他们之间关系的这种念头。 “是乔建。”john低低地说道,“乔建出狱后得知当年是乔臻设计他入狱,乔家老爷子死了没几个月,就联合乔东南那个几岁大的儿子跟乔臻闹起了分家产的事情。” john看了一眼乔谨言的脸色,轻声地说道:“乔家要四分五裂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旧时沉香(四) 时隔三年,乔锁见到的第一个乔家人是乔煜,她年仅四岁的弟弟。赵晓牵着孩子到了“旧时沉香”,站在店铺外,对孩子说道:“小煜,快喊姐姐。” 那孩子长得极快,生的很是漂亮,眉眼间跟乔锁有几分的相似,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姐姐”。 乔锁当时正跟小乔安玩耍,见状楞了一下,将乔安交给保姆,走出来,看着带着孩子前来找她的赵晓。 三年,赵晓变化了几分,比之前更加的成熟美艳,她牵着长大的乔煜站在那里,眉眼沉静倒是让乔锁微微另眼相看。 “乔锁,能谈一谈吗?”赵晓说道。 乔锁点了点头,跟赵晓在附近的树下找长椅坐下。 “乔煜长得很好,这几年,你费了很多的心思吧。”乔锁开口,见那孩子很是乖巧懂事,没有丝毫的骄纵,很是难得。乔家的孩子倘若都像乔建乔思那样,倒是可惜了。 赵晓见她说起了孩子,露出一丝的笑容,神情缓下来,说道:“是费了一些心思,不过也是心甘情愿的。小煜很是乖巧。” 她看向乔锁,话题一转,说道:“今天我来找你,是因为快到老爷子的尾七了,你能不能回去一趟看看老爷子,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乔家人。” 原来老爷子过世有一个多月了。乔锁垂眼,低低叹息,她原先所想是断了跟乔家所有的来往,不想老爷子病逝,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孙女,理应去祭拜。 “哪一天?”乔锁问道。 “明天上午,我们去陵园祭拜,希望你能带乔安一起。”赵晓说道。 乔锁点了点头,表示会带乔安过去。 赵晓见她站起身来,知晓两人往日无话,年纪相仿关系却很是尴尬,突然之间喊住她,说道:“乔锁,乔家的产业大部分都是你父亲打下来的,你真的什么都不打算要吗?全部都丢给乔臻,看着你父亲一脉就此没落下去?” 乔锁被她这一问,迟钝了半响,看着她,低低地说道:“生死无常,你眼中所看的这些浮华对我而言都是一场空。” 赵晓见她说的这般云淡风轻,微微冷笑道:“那是因为你身后有乔谨言,有夏侯,他们一声不吭就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而我的身后什么都没有,我若不为小煜争一点东西,我们母子没准就饿死在这座城市。乔锁,若是没有顾家和夏家你和乔安过着三餐不继的生活,你还会这么说吗?” 乔锁愣住,她确实不会这么说,因为生存原本就是第一位的。 “如果你不想要乔家的东西,那么请站在小煜这一边,多少为我和小煜争一点养家费。”赵晓微微激动地说道。 乔锁听到了这里多少明白了一些,原来她来的目的是这个。 “乔家的事情我不想插手过问。”乔锁淡淡地说道。 “可是你手上有乔氏的股份,你能把那些股份给小煜吗?”赵晓说道,“如果你真的对此不在乎,为什么要烂在手上,不如给小煜。” 乔锁沉默,觉得她这话有些得寸进尺了。但是她说的也对,她原本就想跟乔家撇清关系,实在没必要留着这些股份,但是究竟给谁,她还需要考虑一下。 “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赵晓见她沉默,急急地加上一句话。 乔锁点头,走到了店铺里,小乔安正在跟乔煜大眼瞪小眼,见乔锁回来,伸手糯糯地喊道:“锁,抱” 乔安是个话不多的孩子,最喜欢的便是乔锁抱她玩耍,她不喜欢喊妈妈,而乔锁也没有纠正,母女两人都直呼名字,那感觉更加的亲密一些。 乔锁上前去抱起乔安,见乔安笑着对乔煜示威,颇有些好笑,乔煜大眼中透出一丝的羡慕,他已经过了撒娇的年龄,不能像乔安这样有肆无恐地要妈妈抱。更何况母亲一直说他长大了,以后是要继承大家业的,不能孩子气了。 “小煜,跟姐姐说再见,我们回去了。”赵晓喊道,乔煜礼貌地朝着乔锁说再见,然后跟着赵晓回去。 乔锁在她们走后沉默了许久。 第二天清晨,乔锁带乔安去陵园祭拜乔家老爷子。 她到时非常早,有意将时间和乔家人错开。献花上香祭拜,然后带着乔安往山下走,乔安早上醒来的太早,还有些睡眼朦胧,小手一直紧紧地攥着乔锁的衣服,小嘴巴巴拉巴拉地说着。 乔锁抱着她下山,走到山脚下时,正巧对面驶来一辆车,她站住,让路。那辆车缓慢地停下来,有人从车里下来,看着她,俊美的面容上满是惊喜和不安。 “小锁”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时隔多年再见,乔锁才察觉年华滚滚逝去,她心里最好的三哥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她点头,没有说话。 “你来看爷爷?”乔臻朝着她笑笑,笑容有些苦涩。 乔锁点头,淡淡地说:“我走了。” 那一句三哥再也无法喊出来。 乔臻见她转身,抱着孩子离开,身体比大脑反应快,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沙哑地哀伤地说道:“对不起。” 乔锁的身体被他拉住,听着他的道歉,突然之间莫名地悲伤起来。昔年肆意不羁,对谁都不曾低头的三哥如今这样无助地对她道歉,她的心中止不住地悲伤。 他们都回不去了。 乔锁微微挣扎,乔臻的手猛然间缩紧,他用的力气极大,带着一丝的恳求。 “小锁,你回来吧。” “对不起,我回不去了。”乔锁闭眼,再睁开,抬眼看着天空,她真的回不去了。她有了乔安,为人母,再也不是当年跟在乔谨言和乔臻身后的少女阿锁,他们都长大了,各自走在不同的道路上,再也没有交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乔臻内心悲伤,看着她固执的背影,心剧烈地疼痛起来,如果当年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还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吗?他是会选择一辈子的兄妹还是这样偏执地爱上她?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我们说好的(一) 乔锁带着乔安回到了小公寓,一番折腾已经是中午,保姆已经做好了饭,吃完后小乔安便睡着了。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乔锁将乔安交给保姆,然后出门去店铺。 她从陵园回来的时候,乔臻开车送她们母女二人,下车时,他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低低地伤感地说道:“小锁,这些年那也许是错爱,就算我做的再不对,可我依旧是你三哥,乔家已经没有人了。” 没错,乔家已经没有人了。乔锁沿着公寓楼下的树荫一路走向店铺,除了她、乔臻、乔煜、乔安,乔家已经没有人。 她开了店铺的锁,打扫卫生,给鲜花换水,擦拭着桌子,许久才抬眼看见靠在门边的夏侯。他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双手抱胸地冲着她微笑。 都说男人是越老越有魅力,夏侯正是风骚的时候,越发地透出男人味来。 “想什么那么入神?”夏侯走进来,伸手敲着她的脑袋。 “我上午看见了乔臻。”她淡淡地说道。 夏侯点头,去给她烧一壶热水,说道:“乔家争家产的事情闹得很大呢,你弟弟乔煜和你三哥乔臻为了乔家老爷子留下来的那点家产争得头破血流,怎么,他们都闹到你面前来了?” 乔锁隐约察觉到了这些,见夏侯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这才有些恍然大悟,难怪赵晓带着4岁大的孩子来找她要乔氏的股份。乔臻倒是没有提,只是要求她回乔家,做乔家人。 “我手上有一些乔氏的股份,这个你可以帮我处理掉吗?”乔锁看向夏侯,她险些忘记了这些事情,不过乔家的那些东西她是不会碰触的。 “给乔煜?”夏侯挑眉,若有所思地问道。赵晓带着孩子来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得到了消息,加上乔锁早上带乔安去陵园祭拜老爷子,这让人很不安呐。 乔锁摇头,淡淡说道:“乔煜是乔东南的儿子,乔东南得来的那些资产都是搜刮来的,算不得干净。这些钱我没打算给乔煜,乔臻虽然城府深,但是对家里人还是不错的,只要赵晓和乔煜在乔家一日,他便不会亏待他们。” 她想了想,金钱是万恶之源。 “我想把这些钱都捐给慈善机构,就算是乔家积德了。”她有些叹气地说道。 夏侯有些惊讶,想想乔锁似乎从小就生活在知足的生活状态里,对于金钱的欲望很是淡薄,反而是对于情感要生要死的折腾的不行。 “可以,这件事情我帮你处理。” 乔锁见他这般爽快,这些年又一直陪在身边,任劳任怨从来不说,她内心很是感动,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偿还这样的恩情。 “夏侯。”乔锁的声音如同蒙上了一层轻纱,带着一些的沙哑,低低地说道,“其实我不是你的责任,你该试着放手了。” 夏侯闻言看着她,目光有些深邃,许久点头道:“好,我正巧要离开一段时间,小锁,很多时候一念之间会改变很多事情。” 乔锁见他说的隐晦,也没有追问。 夏侯离开,一走数日没有音讯。 乔锁将乔氏的股份尽数捐掉,第二天赵晓便带人来找上门。 她习惯下午去店铺,刚开了锁,便见赵晓从车子里下来,上前骂道:“你是不是把乔氏的股份都捐掉了?你父亲入狱,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你居然还把你父亲的股份都卖掉,你还是不是人?” “你父亲要是知道了,非被你活活气死不可。”她年近三十,骂起人来牙尖嘴利很是厉害,引得隔壁邻居都围观了起来。 乔锁皱了皱眉头,淡漠地说道:“这些是我的东西,我有权处理它们。” “你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乔家要不是因为你不可能败掉,别以为你跟乔谨言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如今连孩子都生了,也没有见你进顾家的门,你还自己作掉了乔家,你就是个丧门星。” 乔锁被她骂的浑身冰冷,她长久以来压在心底不愿意被人提及的事情就这样被揭开,鲜血淋淋,她脑袋一晕,觉得有些站不住。 乔谨言?为什么过了三年,还是有人会提及他的名字,为什么他还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乔锁五指紧紧攥起,冷冷地说道:“出去” 赵晓原本便是带着一肚子的怒火来的,哪里肯轻易把手,怒道:“你不仅是丧门星,你还是懦弱没用的女人,乔臻害你坐牢,夺你家产,你都不知道来反抗,如今更是把你父亲留下的资产都捐给了外人,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 乔家的家产争夺中,赵晓仗着生下的是儿子,要求瓜分财产,更是联合了仇视乔臻的乔建,两人一起准备拿到乔锁手上的股份,再来并吞乔臻的财产,谁知道乔锁居然将股份变卖尽数捐掉,她的希望落空,大笔的钱和未来都没有了,自然会怒气冲冲。 乔锁听她曲解那些是是非非,觉得可笑的很,她的股份怎么就是乔东南留下的了?难道她的东西都要归在乔东南的身上,让他们母子继承不成? “你跟她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乔建从车里下来,没好气地说道,“派人砸了她的店铺,她从小到大就是这个包子性格,谁欺负她都不敢反抗。” 乔建说着让两个打手去砸店铺。 几年的牢狱之灾并没有让昔日这个纨绔子弟痛改前非,如今的乔建再不复当年意气奋发之态,横眉竖眼,脸上透出几分的凶狠,生活的大起大落改变了他,让他已经彻底沦为了混混流氓一流。 那两人迅速进来拿起东西就砸。 乔锁脸色一变,上前去阻拦。她一个弱质女流哪里能拦得住。 乔建见状怒火上来,拿起店里的小鼎就砸过去,冷笑道:“从你回到乔家来,我的人生就被毁掉了,乔锁,你为什么要回到乔家来,你怎么不死在谈家。” 乔锁被他这一砸,躲闪不及,那小鼎直接砸在了她身上掉在地上。乔锁被砸的一痛,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起来,后退一步,看着瞬间便被砸的一片狼藉的店铺。 她抄写的佛经。 她看着被撕得一地的佛经,目光一暗,感觉心中一痛,没有了,她那么辛苦抄写的佛经。她无数个日夜都靠他们来坚固自己的内心,让她坚强勇敢,可是都没有了。 乔锁蹲下身子去捡她的佛经,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要这些,佛经就是她的护身符,保护她不受过往伤害。 “都砸了。”耳边的声音嚣张快意。 一阵破碎的声音,围观的人群发出议论来。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极冷极冷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带着无法忽视的气势。 赵晓脸色一变,众人住了手。乔建见来的人是乔谨言,想起他身后的背景,捏死他是分分钟的事情,也是夹起了尾巴,带人一溜烟跑了。 乔谨言没有报警。围观的人善意的询问道:“要不要报警?” 乔谨言摇头,目光微冷,他自有他的手段。 店铺里一片狼藉,他一直坐在对面的咖啡馆,看书,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赶过来时店铺已经被砸了。 乔锁蹲在地上去捡撕得粉碎的手抄佛经。 “阿锁”乔谨言上前去,声音有些颤抖,他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地扶起她。 乔锁偏过头去,一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烫的他指尖都颤抖了起来。 “我是个没用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她喃喃地自语着,继续蹲下身子去找撕烂的佛经。 “你不是。”乔谨言见她这样,心中暗痛,沉沉地说道,“阿锁是个善良的孩子。” 她摇头,泪水滚落下来,她没用,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失去了第一个孩子,坐牢三年,就连这个小小的店铺都被人砸了,她是个没用而懦弱的人。她一生没有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她活着就是在虚度光阴。 “你看着我,阿锁,佛经没有了我们可以重新抄写。”乔谨言见她双眼没有焦距,一个劲地去找佛经的碎纸片,心中一急,扳过她的脸来。 “大哥,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她抬眼看着他,双眼的焦距对准他,目光潮湿,哀伤而艰难地问道。 佛经没有了,乔谨言又出现了,她还是陷入了以前的深渊里。 乔谨言被她这简单的话语问的心如刀割,他为什么要出现?这傻孩子,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呀,因为乔锁原本就是属于他乔谨言的,他只是在给她时间疗伤。 “你原本就是属于我的,我当然会出现。”乔谨言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沙哑地说道,“就算你长大了,有了乔安,做了母亲,可是你在大哥心里一直都是年少时的阿锁,打雷时就害怕的阿锁,喜欢在雪地里行走的阿锁,敏感善良从来不舍得伤害任何人的阿锁。” “三年了,阿锁,跟我回家吧。”他辗转沙哑暗沉地开口,短短数语道不尽内心多年的伤痛。这几年,她痛着,他陪着,每个日夜的分离都是疼痛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我们说好的(二) 乔锁摇头,回家,他们没有家了。乔家不是他们的家,顾家也容不下她,她和乔谨言没有家。 乔锁推开他,站起身来,看着满地狼藉,忍着泪一言不发地去收拾。 乔谨言按住她的手,紧紧地抓住,然后俯下身子去帮她收拾。他懂她,沉默地忍受这一切不过是不想变成乔建那一类人,她不是包子,阿锁是个内心情感丰富、行为克制的人,她从小便从书本上读来礼义廉耻,一直做一个善良懂廉耻的人,就算活的再不容易,她也有心中道德的尺度,不会变成乔家人那样,也正是因为这点,他们一直在原地打圈,他有妻,而她从来不愿意做第三者。 “你不必如此。”乔锁的声音有些沙哑,刚遭遇这些,她孤身一人多少有些害怕,她见乔谨言,俯身为她收拾店铺,偏过头去不想看。 乔谨言生来就该是高高在上的,无需为任何人弯腰,就如同她见不得昔年春风得意的三哥抓着她的手说“对不起”。 各人都有各人的命数,无需道歉,无需纠缠。 深秋的季节,外面有些寒冷,有冷风从门口灌进来,围观的人唏嘘了几句便都散了。乔谨言将店铺的门关上,取下脖子上的围巾替她围上,淡淡地说道:“你应该报警,倘若今日我不在,他们伤了你如何?” 他的语气很轻,不敢说重,因为他深知这几年她日日抄写佛经,内心多少有些宿命论,就算她把外物看的再轻,可是也不能容忍这些人放肆。乔谨言想到那几人,内心冷哼了一声,那个女人不过仗着给乔东南生了个儿子便妄想继承乔家的财产,如今更是将手伸到了乔锁的面前来。想来是这几年过的太安逸了。 乔谨言眯眼,乔家的事情他原本不想插手的。 报警?经历这一番折腾,乔锁觉得万分的疲倦,她摇摇头,她不会报警,她最多将店铺关门休息一阵子,乔家的那些人和事她都不想去搀和。不过是在乔臻那边受了气到她这里发泄来了,可穷途末路才会这般凶狠,他们的路也走不长远了。 乔锁将手上的佛经都收起来,她不舍得丢,可如今都被撕成了这样子,也留不下来了,只能烧掉。 “不收拾了,我有些累,想回去休息了。”她低低地开口,言下之意要他离开,她看向别处,不敢看他的面容,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从店铺被砸这件事情中清醒过来时,才意识到乔谨言出现了。她们站在这么近,近的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脖子上还有他的围巾,乔锁感觉那围巾扎人般刺得她浑身不安。 她的心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不知道她该如何地反应。 乔安怎么办?这三年怎么办?她日夜抄写佛经,希望能忘记他,忘记仇恨,可是他站在这里却令她更加地害怕。 乔锁顿了半响才发现她在害怕,她害怕乔谨言,这一生最不愿意看见的人也是他。她取下脖子上的围巾,放在桌子上,手脚因为慌乱打翻了桌子上的镇纸。 她去找钥匙,她要回去抱着小安。 乔谨言在这里,他会不会找她要小安?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惊得她浑身发抖,不自觉地朝后退去。 乔谨言见她不着痕迹地后退,神情躲闪,浑身上下都透出抗拒的意味,心中微凉。 他五指用力地攥起,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一贯是清冷知分寸的人,用尽力气才克制住自己走过去抱住她,亲吻她。 “阿锁,今天的那些人都会因此付出代价。”他淡漠地说道,以这种方式告知她是他的所有物,不动声色地左右她。 他太清楚,她在情感里就是一只鸵鸟,更何况如今他们之间这么多的问题,倘若他不上前去逼迫她,控制她,她能这样子带着乔安过一辈子。 乔锁闻言身子一颤,她拿着钥匙走出来,等着乔谨言也出来然后去锁门。 许是因为紧张,她的钥匙一直无法插进钥匙孔中,乔谨言伸手覆住她的手,就着她的手帮她将门锁住。 乔锁五指无意识地想要挣脱开来,却被他握的更紧。 “我一直都知道小安的存在。”乔谨言轻描淡写地说道,“阿锁,我知道你爱那个孩子,你能很好地抚养她,将她养大成人,可是你也知道我至今没有孩子,我会时常去看小安。” 乔锁脸色一白,看向乔谨言,他是认真的,茶色的深眸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乔谨言这几年越发地沉稳高深。 乔锁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拽着钥匙仓皇后退,转身落荒而逃。 她走的很快,一路进了公寓,进了电梯,见乔谨言没有跟来,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心神不宁起来。 她不能让乔谨言再进入她的生活,不能让他跟小安接触,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小安。 乔锁有些失魂落魄地进了公寓,见保姆正带着小安在玩耍,乔安正在给芭比娃娃穿衣服,见她回来,拍着小手笑眯眯地喊道:“锁” 乔锁走过去,抱了抱乔安,低低地问道:“好玩吗?” 乔安点了点头,大眼忽闪忽闪地看着她,把一大一小两个芭比娃娃摆在桌子上,说道:“这是锁,这是安” 乔锁闻言双眼有些潮湿,突然之间微笑了起来,抱了抱她,觉得这些年大约那些伤痛不过是为了感受今日这个孩子带给她的温暖。 乔安是一个乖巧的有些不寻常的孩子,很少哭闹,大部分时间都是笑眯眯地自己一个玩耍,这样乖巧的孩子,倘若乔谨言把她带回了顾家,那么她该怎么办? 乔锁有些心慌害怕,她学过法律,知道以她的情况,如果走法律途径,这个孩子必然是要判给父亲的,她坐过牢,而且没有稳定工作,乔谨言各方面都比她强势,她该怎么办? 乔锁放开乔安,让她自己一个人玩耍,她去找手机,想找夏侯,突然之间又猛然打住,她不能什么事情都找夏侯,将夏侯牵扯进她跟乔谨言的事情里。 夏侯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 乔安太小,她不可能带她一走了之,而且世界这么大,她也无处可去,她可以颠沛流离,可是孩子不行。为今之计,她只能去找乔谨言谈判。 乔锁想到这里,猛然闭眼,感觉有些难受,事到如今,她能有什么资本跟乔谨言谈判?她不过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刀割。 乔锁过了几天心神不宁的日子,没有去店铺,只在家陪着乔安,带她去公园里散步,一连数日都没有见到乔谨言,不禁松了一口气。乔谨言大约真的是因为没有孩子,才会说来看乔安,顾家的事情那么多,他也是不可能时常有时间的,更何况小安是女孩子,也不会那么受重视,也许是她想得太严重了。 乔锁自我安慰着,渐渐地恢复了以往的生活,去了一趟店铺,将损失的东西都清点了出来,重新整理了一番,好在她的东西大多不是玻璃水晶制品,损失也不大,只是重新修补很是废一番力气。 乔锁皱了皱眉头,这些都是她的心血,好在当初没有将股份给赵晓,否则她一旦得势,往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 乔锁用了一下午才将店铺大致地恢复到原先的模样,她将坏掉的东西都丢弃了出去,锁上了门,转身正好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女人。 “小锁”薛梅有些闪闪躲躲地喊道。 乔锁的身子猛然僵硬,看着数年未见的母亲,这几年,她应该过得不是很好,脸色有些憔悴,明显比早些年老了很多,身上穿的也不如以前讲究,用的化妆品是劣质的,还能看见眼角的皱纹。 “我们能谈一谈吗?”薛梅看了看左右,说道。 乔锁点头,说道:“好。”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乔东南入狱后,薛梅就失踪了,她那时深陷牢狱之灾,自己生小安时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就没有想起这位从小不亲近的母亲。 她们的母女情分只怕比路人还要凉薄几分。 乔锁带她去了一家韩国料理店,她记得薛梅很喜欢吃韩国料理。 “这几年,你过的好吗?”薛梅问道。 乔锁闻言,知晓她这几年大概是不在帝都,也没有关心过她的事情,否则不会问她是否过的好,她在狱中三年,无关好与坏。 “一般,您呢?”乔锁问道。 薛梅闻言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爸入狱后,我就害怕乔家人报复我,赶紧带着小思离开了,谁知道以前的那个死鬼死性不改,好赌成性,把我们母女两的私房钱都赌没了,我们在外面过的是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日子,今年那个死鬼因为欠赌债被人追债打死了,我这才带着小思逃回来。” 薛梅一边说着一边哽咽着擦泪,说道:“小锁,你是不知道,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都是妈当初蒙了心,收了乔谨言的钱,才会出面举报你爸爸。” 乔锁闻言,心一凉,低低问道:“他给你钱去举报乔东南的?” 薛梅点头道:“给了不少,证据也是他给的,那时候我缺钱,更何况顾家我哪里敢惹,便做了这一桩子事情,事发后就带着小思出国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一早便想整死你爸爸。好深的城府,居然在乔家住了那些年。” 乔锁闭眼,深呼吸,顾乔两家的恩怨她是知晓的,只是事后听薛梅提起,她还是有些心寒。 “小锁,妈妈是走投无路才来投靠你的,原本我也去找了小建,不过他得罪了乔谨言,进了医院躺着呢,一听我说乔谨言的名字就吓得不轻,我看他是不会有什么作为了,妈妈听说你生了个孩子,孩子父亲是乔谨言吗?” 乔锁的身子僵硬如石,目光直直地看向薛梅,她目光雪亮,看的薛梅话一顿,没有说下去。 “你来找我拿钱?”她冷淡地开口,直言不讳地问道。 薛梅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道:“哪能呢,妈妈是问你借点钱,以后会还的,主要是小思想去上班,没什么上的了体面的衣服鞋子,你也知道她以前过的那日子,要脸面的。不过我今儿来主要是问你孩子的事情,小锁,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嫁人,嫁得好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你连孩子都生了,怎么没有进顾家的门?你跟乔谨言也有一些年了,他总要对你负责的,不能把你养在外面。” 乔锁猛然站起身来,把抱打开,将里面的现金全部都拿了出来,塞给她,有些沙哑地说道:“我就这些钱了,都给你,还有我不是乔谨言的地下情人,我跟他没有关系,这辈子也不会嫁入豪门,你还是断了做豪门丈母娘的心思吧。” 她有些难受,双手有些颤抖地将钱塞给薛梅。 现金不算少,是她打算用来再进一些佛珠的,剩下的再给小安买一些衣服玩具,只是现在都尽数塞给了薛梅,她的手颤抖的厉害,感觉有些悲伤。 她的母亲居然来问她要钱,更是要她不知廉耻地拿孩子作为筹码嫁入豪门,她明知道顾乔两家的恩怨,明知道事情乔谨言设局让乔东南入狱,为了荣华富贵,她居然要自己嫁给乔谨言。难道金钱就那样的重要吗?她站起身来,慌乱中膝盖碰到了桌子角,生疼生疼。 同样是女儿,她疼爱乔思,却从来没有管过她的死活。乔锁心中难受,她想起了在家里的乔安,她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小安。 孩子是母亲肚子里的一块肉啊。 薛梅双眼精明地看着那一堆纸币。 乔锁偏过头去,拿起包就走,她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来,沙哑地说道:“对不起,妈,您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她所有的爱都会给乔安,她要将小安养育成人,不可能会成为薛梅的提款机。这笔钱不过是葬送了她们最后的那一丝可悲的血脉亲情。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我爱你,无可救药(一) 乔锁站在深秋的街道路口,看着母亲薛梅拿了钱离开,站了许久,见寒风骤起,吹落一地落叶,这才转身回家。---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感觉有些寒冷,是血液里的冷。 她年少时就内向木讷,后来遇见乔谨言,乔谨言也是不爱与人交流,独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加上乔家那样的环境,她越发地不善交际,这些年多少骨子里有些凉薄,今时今日,乔锁才意识到,她活了近30年,除了女儿乔安,牵扯最深的就是乔谨言和夏侯,余下的竟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人。这也许是她最失败的地方。 她回到家中,只见门口有一双男士皮鞋,乔谨言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跟着乔安在玩耍。 他买了好些礼物,乔安正坐在他的怀里一个一个地拆封,每拆一个便开心地咯咯笑起来,在乔谨言的怀里扭来扭去,两人很是熟稔。 乔锁这一见,手中的包掉在地上,她慌乱地去捡,乔谨言已经看了过来。 他双眼很是深邃,抱乔安坐在沙发上,然后起身走过来。 “我来看女儿。”乔谨言开口,声音低沉,平静无波。 他个子极高,乔锁的路被他堵住,只得抬头看他。 乔谨言明显意识到她的脸色不太好,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锁摇了摇头,说道:“你,你怎么来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谨言眯眼,拽着她进了卧室,关上了门。乔锁的心一跳,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她看了看阳台的门,是开着的。 这样一个不经意的眼神让乔谨言的心一沉,他逼近乔锁,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怕我吗,阿锁?” 乔锁深呼吸,摇了摇头,她害怕乔谨言不过是害怕自己摇摆的心。 这几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就能母亲都能这样对她,唯独乔谨言始终跟她牵扯不清,乔锁认为,这大约便是命了,无论是好还是不好,都是她的命数。 “乔安要入顾家族谱。”乔谨言点了点头,说道,“顾家子嗣历来单薄,小烨是领养的,我必须带乔安回顾家。” 乔锁一懵,身子发抖,微怒地说道:“可是你那天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可以抚养小安,她是我的,你不能带她回顾家。” 乔锁拿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靠在身后的化妆台上,不该是这样的,她只剩下乔安了,他不能这么残忍来夺走小安。 乔谨言按住她不断发抖的身体,沉声说道:“你冷静点,这事我不跟你说,过几天顾家也会来人,阿锁,你学过法律,知道这种情况,孩子一般都是判给父亲的,我不希望我们走到那一步。” 乔锁猛然睁大眼睛看着他,她看着乔谨言英俊的面容,内心愤怒无法言语,她猛然低头失去理智地张口咬住乔谨言的手,死命地咬住。乔谨言身子一震,没有动,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脑袋,让她能咬的更用力一些,在她耳边沉沉地说道:“我不想逼你,可我必须要带乔安回顾家,你若是不放心跟过来便是。” 这才是他的终极目标。他是顾家人,他必须要回归家族,可是他也不能放任乔锁在外游荡,乔家人没事便出来蹦跶一下,让他很是厌烦,只能将乔锁一并带回顾家,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好在她如今有孩子,在家里,有他在,母亲也是不会做的太过分。 乔锁用尽全身力气咬下去,咬到嘴巴酸痛才放开,她一放开,乔谨言已经扣住了她的脑袋,面容一低略微凶狠地吻住了她,乔锁身子一颤往后退去,身后是梳妆台,无路可退,乔谨言已经凭仗着自身的优势肆意地含住了她的薄唇,不顾一切地掠夺起来。 他想吻她,想了很久,乔锁咬住他的手背,咬的用力,他能感觉破皮,血液渗出的疼痛感。见血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着,然后见她淡色的薄唇咬住他的手背,那种疼带着柔软的触感引发了他内心压制多年的情感和渴望,他渴望她咬的更深更久一些,肌肤相亲最开始不就是这样的接触吗? 他知道她愤怒、害怕、不安,面对他的强势连哭闹都闹不出来,可是他闻到了她的气息和味道,却有些蒙了心,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想靠近她。 乔谨言看着她放开他,唇瓣上还有他的血,脑中一懵,已经将身子压了过去,吻上了他朝思暮想的薄唇。 他的自制力是越来越差了。乔谨言懊恼地叹息,抱紧她,却吻的更深。 两人因这个吻都气息不稳起来。 乔锁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乔谨言才放开她。 乔锁扶着身后的梳妆台,剧烈地喘息着,见乔谨言神色未明,目光深邃看不见底,气氛陡然暧昧起来,不禁心慌起来。 她想开门出去,乔谨言已经提前一步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沉而暗哑地说道:“别动,阿锁。” 三年,他们分离三年多,他此时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三年是怎么过来,如今她在他面前,身体的本能开始支配大脑,乔谨言收敛住全身的气势,慢慢地靠近她,尝试地亲吻着她的额头,见她身体抖得厉害,双眼氤氲,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抱住她离开梳妆台,将她压在床榻之上,有些迫切而深入地吻住她,他就如同不知满足的饕餮兽制住她的挣扎,一点一点地品尝着她的味道。 是她,是阿锁,她的味道是刻进他的身体里的,这些年,就如同鸦片一样让他不断地上瘾着,只有她,他的身体只接受她。 乔锁反应过来时,全身被他制住,她想喊叫,声音尽数被他吞进去,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男人,乔锁感觉身体一边身体发热,一边身体冰寒起来,无法自己地抽搐着。乔谨言感觉到她的反常,放开她,看着她挣扎着起来,跑进卧室呕吐起来,顿时身子僵硬起来。 他站在浴室的门口,看着不断干呕的乔锁,神色阴霾,心尖泛出一丝无力来,她的身体抗拒他到了这种程度吗?可是他的身体却只接受她,他们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我爱你,无可救药(二) 乔锁趴在浴室里一直干呕,可是乔谨言的味道仿佛进入了身体里,怎么吐也吐不出来。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她吐到无力,被乔谨言拉着出了浴室。 乔谨言拿着湿毛巾给她擦脸,等她缓过来,才眯眼说道:“今天我会带乔安回顾家,阿锁,你跟我一起走吗?” 乔锁拽住他的手,脸色微白地说道:“你不能带她走,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乔安。” 乔谨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知道她的软肋是乔安。 乔锁见他不说话,神情高冷,突然之间有些难受,这些年,她所有小的无关痛痒的要求他都尽数满足,可是原则性的大的方面他从来都是一意孤行的。如同七年前他娶凌婉,三年前他毁乔家,如今他要带走乔安。 乔锁牙齿有些打颤,她拽着乔谨言的衣袖,沙哑地哀求道:“算我求你,你可以来看乔安,只是不要夺走她好吗?”她没有求过乔谨言,就算当年他娶妻,她想着和他们同归于尽,可是也没有想过求她。在爱情里,无关身份背景,关系从来就是对等的,就算她爱的最卑微也不会跪下来求他。可如今,她有什么资本来求乔谨言。 乔锁内心荒凉,惶惶无依,突然之间低下头要跪下去。 乔谨言猛然拉住她的身体,脸色阴沉的有些吓人。 他摇晃着她的身体,俯下身子,微怒地说道:“阿锁,你以为跪着求我,我就会放手吗?” 他的指尖用力,紧紧地扣住她的肩膀,心中险些被愤怒淹没。她如今都愿意跪着求他了,可见她根本就是放弃了他们这一段感情,为了乔安,她什么都做的出来。可是他怎么能,怎么能让她跪在他面前?他爱这个女人,爱到自己都无法自拔的地步,可是她却要跪着求他放过她和孩子。 乔谨言看着她,内心悲痛,恨不能掐死她。 他放开乔锁,打开门,看着独自坐在沙发上玩耍的小乔安,她已经三岁了,会蹦会跳,会乖巧地一人玩耍,爱笑,会在没人的时候喊他“爸爸”,他有了孩子,可是这些年跟阿锁就如同打了死结般,再也回不到过去。 乔谨言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朝着乔锁招手,沉声说道:“我们谈谈。” 乔锁和乔谨言坐在客厅里,面对面地坐下。 “乔安我带回顾家,你可以自己选择新的生活,结婚生子都是可以的,也可以跟着乔安去顾家,不过你知道我母亲对乔家的态度不太好,你自己看,能忍就忍,不能忍就不要忍。”乔谨言给了她两条选择。 放开乔安,或者跟着她去顾家。 乔锁坐在桌子前,看着乔谨言,她想起了自己母亲薛梅,当年母亲生下她时,还没有嫁入乔家,那时候顾妍还在,薛梅带着孩子在乔家住了好几年,等顾妍过世了才被乔东南扶正。如今乔谨言给了她一条相同的道路。他和凌婉结婚七年,定然是不会离婚的了,乔锁心中明了,以前她还相信他会离婚的话,如今倒是不相信了。 无论是往后扶正还是一辈子做小三,都不是她选择的路。 男人,鲜少会纠缠于情爱纠葛,那不过是年少时的美梦罢了,他们都长大了,历经风霜,不再相信爱情了。 “你知道我们回不去了。”乔锁声音微微沙哑,脸色冷漠了几分,“你为何一直抓着乔安不放,这些年想为你顾家生下子嗣的不算少吧,若是为了孩子,你大可找女人去生。”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的冷漠,求他无用,既然都摊到了桌面上,那些残酷的事情也该说出来了。 他不知道阿锁冷漠起来时,说的话是这样伤人。乔谨言脸色有些变,许久,沉声说道:“顾家的孩子是不能流落在外的,我说过你可以自由婚嫁。” 他的手指微微收缩,自由婚嫁,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可是如今他是做不到的,所以宁可卑鄙一点拿孩子来逼迫她,若是往后呢,一年复一年,阿锁始终都不肯转身回头,他该如何? 乔谨言将这个念头扼杀在摇篮里,没有关系,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乔锁深吸一口气,她伸手握住面前的被子,紧紧攥住,借此来汲取一点力量。 “你给我时间好好想想。”她低低地说道,声音有些疲倦。 “好,我带小安去散步,回来给我答案。”乔谨言有些步步紧逼,他不愿意给她过多的时间来考虑,她很聪明,她会想到一切办法来阻止他带走乔安,而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她会有过激的行为,他只能在今日内就要到她的答案,在她还没有晃过神来的时候。 乔谨言带着乔安出去散步,小乔安很兴奋,换上鞋,蹦蹦跳跳地牵着乔谨言的手,冲着乔锁说道:“锁,我们去散步。” 乔谨言低低笑道:“锁不去,我们去。” “锁为什么不去?” 她转过身去,不再看父女两的背影,伸手扶住门,感觉心疼的有些收缩,她以前多么盼望能为乔谨言生一个孩子,她和大哥带着他们的孩子去看十里灼灼的桃花,去看潮涨潮落的潮汐,去看大雪皑皑经幡飘扬的雪山。 可是如今有了孩子,他处心积虑毁了她父亲,她在狱中度过数千个苦寒,再见面就算有感情更抵不过的是时光的冷漠。她不恨他毁掉乔家,她只恨既然注定了要毁灭乔家,为何在一开始就要让她爱上他,这些年颠沛流离无一日安生?去顾家,顾家那样的高门,她去如何自处? 她的心冷了,而乔谨言言行举止越发地高深,喜怒不形于色。也就只有年少的乔锁会不顾一切地爱上乔谨言吧,爱的那样深,险些命丧黄泉。 她孤身坐在门边的地板上,等待心脏的疼痛消失,也不知道是心口疼还是胃疼,这些年这副身体被她折腾的不行,每到阴雨天气便难受得厉害,她三十不到却有了迟暮的感觉。 她不争不抢不夺不辩解,面对乔建的盛气凌人、薛梅的贪婪都没有在意,不过是因为岁月苦短,她感觉她活不久了。如果去了顾家,她定然是活不久的。 乔锁闭眼,她一生的情感都尽数燃烧掉,有种命运无常之感。 她呆呆地坐了很久,直到天黑,直到乔谨言带着乔安回来。她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飞快地站起身来,进了卧室,感觉双腿坐的有些麻木。 她关上门,擦去眼角的泪,听着乔谨言在外面敲门,低低地问道:“阿锁,你想好了吗?”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说道:“我要跟着小安。” 那一句话说出口,她的心剧烈地抽疼起来,险些令她窒息,她没有办法不妥协,这些年她就一直在妥协中,谁都可以逼迫她,更别说是乔谨言。 可是那些逼迫她的人她都不放在心上,自然不会受到伤害,能伤害她的也只有乔谨言一人。 可这些年,他一直不停地在伤害她,没有停止过。也许等乔安长大了一些,等她累了,乔谨言就再也不能伤害她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我爱你,无可救药(三) 第二次到顾家,寒冬尚未来临。乔谨言的特助来接他们。 他们到顾家时,已是深夜。乔安已经睡着了,乔锁抱她下车,顾家的佣人一直等着在,见乔谨言等人到了,欢喜地上前来,说道:“大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乔谨言点头,吩咐佣人将乔安抱进事先安排好的房间内休息,看了一眼乔锁,示意她跟着进去。 顾家的墙壁上亮着古铜色的旧式壁灯,门前屋后都是草坪树林,环境很是幽深。一人斜靠在大门的入口,见他们回来,轻笑道:“总算是把你盼回来了,大哥,这一次回来是打算住几天?” 乔锁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斜靠在门边,穿的很是随意,牛仔裤和风衣,黑色的围巾倒是给他增添了几分的儒雅书生气,看着有些眼熟。 “嗨,金刚菩提。”顾柏林提醒道,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来。 乔锁这才想起来,他就是之前去过店铺两次的那个男人。 “你怎么在这里?”乔谨言见顾柏林主动等在门口,有些皱眉,说道,“母亲在家吗?” 顾柏林“嘿嘿”笑了两声,低低说道:“自然在家,不过已经休息了,不可能你带着老婆女儿一来,她就走的道理,说出去岂不是说她怕媳妇?” 顾柏林拍了怕兄长的肩膀,他个子和乔谨言差不多高,性格比乔谨言活泼热情,对人对事都较为的温和。 乔谨言进了客厅,顾柏林转头对着乔锁微微一笑,说道:“欢迎来顾家,大哥肯定不愿意把我介绍给你,我是顾柏林。” 乔锁原本内心忐忑不安,多少抑郁,见他冲着她微笑,感受到这一份善意,顿时不自觉地扯出一个笑容。 “爷爷知晓你要带乔锁回来,说家里又要不安生,带着小烨去祖宅玩耍去了。”顾柏林摊摊手,说道,“我怎么发现老爷子越来越像个老顽童。” 乔谨言也许久不曾回来,见老爷子走了,大叹道,这才是老狐狸呢。 “房间我让人收拾了一番,还是以前的主卧,不过你这样带乔锁回来,这事要是传到了凌家去,凌婉那边怎么办?”顾柏林去给他们泡茶,低低地问乔谨言,他平素也极少见到这位忙的一塌糊涂的大哥,乔谨言忙完了公事便去乔锁那边,闲来能坐上一天,哪里会回家来。 “你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乔谨言微微眯眼,淡淡地说道,“我记得你至今还在游手好闲中。” 顾柏林大叹,嘿嘿笑道:“别,哥,那不叫游手好闲,这叫体验生活,我这不是被你给招回来了吗?不然我这会子还在阿尔卑斯山那边滑雪呢。我也是关心你,你看我要是不在家,你也不敢带我嫂子回来是吧,不过我貌似有两个嫂子了。” 顾柏林大耍嘴皮子,一边跟乔谨言唠叨,一边朝着乔锁微笑,招呼道:“小锁,你随便坐,自己家,我天天在家,有事就找我。” 额,乔谨言突然之间有些不放心了,虽然说柏林是他弟弟,可也是男人呀,乔锁这几年跟他相处的时间都极短,想到这,乔谨言有些酸涩了,看向乔锁,淡淡地说道:“你先上去休息吧,二楼左边最里面的房间。” 乔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她去看了看乔安,见乔安睡得很是安稳,丝毫不知道换了地方,身边又有佣人照料,这才有些放心,上了二楼。 乔谨言见她上楼去,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有些难以收回。 顾柏林见状大叹,这个大哥从小就活在母亲的各种规矩下,后来又是过继到乔家去,这性子打小就压抑得厉害,情感也内敛的很,依他看,这两人之间问题很深呐。 大哥也不知道怎么逼得乔锁到了顾家,明明爱的不行,偏偏闷骚的很,又不懂甜言蜜语,乔锁那神情冷的很,这两人都是情感白痴吗? “大哥,你别忘了你的正妻还在莫家。”顾柏林咳了一声,提醒道。 “婉儿有她自己的生活。”乔谨言表示很满意,他们彼此各不干涉,又担着虚名,各自藏着所爱,这点他很是满意。 顾柏林见他这般说来,想到乔锁的身份,如今确实有些不妥,顾家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倘若大哥再跟凌婉闹离婚,母亲定然将这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在乔锁身上,反而不好,更何况乔锁的身份暂时也不适合嫁入顾家。 难,这果真是难题。顾柏林有些佩服乔谨言,大概也只有他有这个恒心和毅力走这条路了。 顾柏林伸了伸懒腰,明儿的事情明儿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也就不操心了。 “我先睡了,你放心,我没事会多注意着嫂子的动向,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己留在顾家,母亲最多说的难听点,你也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顾柏林打着哈欠去睡觉。 乔谨言点了点头,他去煮了一杯热牛奶,睡前喝牛奶有助于睡眠,初到顾家,阿锁未必会睡得着。 乔谨言上楼进了房间,只见乔锁已经睡下了,她原本就清瘦,躺下来蜷缩在一处,只隐约看见被子微微凸起一块。 乔谨言低低叹息,知道她没有谁,将牛奶放到床头的柜子上,淡淡地说道:“喝完牛奶再睡吧。” 乔锁没有吱声。 乔谨言去洗澡,出来时牛奶被喝光了,他上床,感觉到乔锁身子微微一颤。 乔谨言伸手揽住她,见她整个身子抖得厉害,小小的,蜷缩在一起,心中微痛,低低地沙哑地说道:“我只想抱着你睡觉,阿锁,大哥好些年没有抱着你了。” 他将她揽在怀里,感受着她的轻颤和温暖,这才闭眼,眉眼间堆积的疲倦和疼痛似乎在这样的触感中被一点一点地抹平,心都忍不住叹息起来。 乔锁听他这样说来,感受着他的呼吸和气息,身体依旧无法控制地轻颤。 她害怕,害怕他的靠近,乔谨言对她而言就是火,燃燃大火,她是寿命极短的飞蛾,唯有远离他,她才能安生。 乔谨言见她抖得厉害,伸手抱住她的手脚,将头压在她的脑袋上,低低地说道:“别怕,阿锁,睡吧。” 他很累,累了好几年,如今只想抱着她好好地休息,他不习惯说那些情爱的字眼,他知道他是一个自私霸道的人,可是他的爱原本就是这样霸道自私的,他源源不断地给,她承受着就好,倘若有一日她也能回报他点滴,他便感激不尽了。 这是他爱的方式,他没有爱过别人,也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只知道爱便要在一起,就算疼痛也要在一起。 晚安,阿锁。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云中漫步的庄园(一) 这一夜乔锁迷迷糊糊似乎很晚才睡着,睡得却很是安稳,第二日醒来,乔谨言已经不在了。他一贯起的极早,生活很是规律。 她如今在顾家的身份很是尴尬,乔锁醒来后,深呼吸,给自己打气,乔谨言说过,对于他母亲顾雪诺,能忍就忍,不能忍就无需忍,倘若得罪了这位,把她撵出顾家,也不算是坏事。 乔锁下楼来,正好看见佣人在忙碌,乔谨言一边看报纸,一边喝咖啡,乔安还在睡懒觉,乔谨言看似心情很是不错,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马上就是早餐时间,我今天有时间在家。” 这是向她汇报行程吗?乔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去看了看乔安,然后见顾家的早餐时间还没有到,便出了屋,沿着小路去了屋后的树林,看云杉树。 她之前在顾家生活了几日,知晓顾家有严格的作息时间,每天早上八点吃早餐,过了点早餐就不供应了,中餐和晚餐也是一样的,生活在这样的家族里,莫怪乔谨言言行举止都是中规中矩,极为克制的。 屋后的云杉树成林,映衬着远处的青山别是一番风情。她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慢慢悠悠地闲逛着,顾家的生活很是枯燥,不似以前的乔家丰富多彩,乔家以前时常开宴会,来往人数很多,顾家低调惯了,乔锁倒是没见到有什么人来串门子。据说顾雪诺在家里呆烦的时候便出去散心,不是滑雪就是潜水,顾家老爷子更是住在祖宅那边偏多。至于顾家其他人,她就没有听说什么了。 乔锁沿着云杉树往前面走,云杉树林之后便是小青山,不知名,她便随意取了一个。 她沿着小道走着,看见从远处骑马过来的顾柏林。大清早的,他兴致极高,穿着骑马服带着帽子,看见乔锁很是高兴,下马来牵着马,说道:“小锁,你怎么在这里?” 乔锁见他很是自来熟,叫的这般亲切却很是自然,也就笑笑,说道:“还没有到早餐时间,我出来走走。” 顾柏林笑道:“大哥没有陪你一起?” 乔锁愕然,乔谨言是不怎么喜欢闲逛的人,他所有的时间都是极其宝贵的,以前偶尔也会犯懒,就抱着她看书,两人鲜少出去玩。 乔锁看着他牵着一匹很是健硕的白马,有些惊讶,问道:“哪里来的马?” 顾柏林见她这般,笑着指着身后的青山说道:“我真是服了你和大哥了,乔锁,你该不会对我顾家一无所知吧。” 乔锁点头,说道:“也不算,我知道乔谨言和你是兄弟。” 顾柏林大笑,惊得白马都有些烦躁地踢了踢地上的泥土。 “行,还是我来说吧,大哥那个闷骚的性子,我也不指望他能多说几句话。你随我来。”顾柏林牵着马,带着她往前走,说道,“你现在所见的都是顾家的产业,这一带就住了我们一家,青山山脚下是我们家的马场,里面养了好些匹好马,大哥也在里面养了一匹,你要是喜欢,回头我找人给你挑一匹,没事就去骑着玩。” 顾柏林指着这一带,说道:“你知道人有时候无聊了就恐慌,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马场是我舅舅建的,后来舅舅走了,马场就放着在,大哥十天半月都不去骑马,我回来了便去看看,马场边上是新建的庄园,庄园是我母亲建的,想培育葡萄酿酒来着,不过气候不适宜,她后来改种那些花花草草了。” 乔锁见路这么长,哪里看的见庄园,她之前住顾家时,最多在云杉树下晒晒太阳,哪里会走这么远。 “我母亲是个很传统保守却有些爱幻想的人。”顾柏林带着她绕了小道,牵着马走过去,乔锁这一出来便看见了远处的天然湖泊和矗立的房子。湖水碧绿,隐约还能看见欧式庄园的倒影,很是静谧幽美的样子,顾柏林说道,“你看过云中漫步没有?” 乔锁摇了摇头。 “那是一部极老的片子,我母亲当初看时很是喜欢里面加州的napavalley的葡萄园,便折腾出了这个庄园,想着搭起一排排的葡萄架,等到帝都霜降的时候,也能喊上佣人生火,她好利用最老式的方式用两个巨大的翅膀来化解霜冻,好似飞翔一样,这就是所谓小资的毛病,后来葡萄是活了,可是酿出来的酒就不好说了,母亲没了兴致就只派人日常打理着。”顾柏林很是健谈,顾家的事情他对于乔锁倒是一副知无不言,随意说的样子。 “我和你说这些,不过是希望你能多了解一下顾家人,毕竟我们以后是要生活在一起的。”顾柏林晃着一口白牙,笑道,“我猜想大哥应该从来不跟你说这些事情,我只好来说了。” 乔锁见他神情很是真挚,便点头,淡淡地说道:“谢谢,你继续说。” 乔谨言真心不会跟她说这些。 “其实你应该也知道,我们顾家其实是一个很封闭的家族,因为人丁单薄,越发地看重血脉亲情,族人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但是因为封闭,我们每个人都是有些缺陷的。缺陷这个词用的不恰当,应该是在某一方面功能比较薄弱,比如大哥,就是自闭,不会表达自己。” 乔锁大吃一惊,看向顾柏林,顾柏林将马的缰绳放开,拍着马的屁股让他自己寻路回去,然后给马场的人打了一个电话,让他们过来牵马,然后才对乔锁说道:“大哥自闭这件事情,我也是长大后才知道的。他很小的时候,姨母和我一样在外游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姨母嫁给了你父亲,孩子夭折,姨母病重。那时候我母亲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妹妹,渐渐地成了一块心病,大哥从小在母亲的这种消极情绪下长大,开始变得自闭,不爱说话,后来去了乔家情况开始变本加厉,所以大哥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 乔锁身子一颤,许久,淡淡地说道:“虽然我和乔谨言有了孩子,可是这些年,我越发的不能断定我们之间是否有情。柏林,你大哥是一个理智、冷漠的人。” 顾柏林带着乔锁沿着湖边走着,说道:“所以我说他有些自闭,可是越是自闭的人,一旦爱上谁便是一辈子的事情。从小我跟大哥的感情很好,但是除了我,就连母亲都很难走到他的心里去,他没有告诉我任何有关你的事情,只是依照顾乔两家这么复杂的关系,还有你们之间曲曲折折这些年,他若不是真心喜欢你,不可能会跟乔东南的女儿来往,他一贯清冷、自闭而且有精神洁癖。” 顾柏林看着她,说道:“乔锁,我大哥是将你放在心上爱的,只是他一贯是不喜欢多说什么,加上母亲的缘故,两家的积怨太深,才会造成今日这样的局面。这些年来,明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可是我大哥还是一直走了下来,如今更是跟母亲冷战也要让你进顾家,你有想过他的立场吗?” 乔谨言的立场?乔锁深呼吸,顾柏林突然之间说了这一大通话,她有些头晕脑胀,乔谨言的立场,她这些年来一直不明白乔谨言为何忽冷忽热,对她是反复无常,是真的因为喜欢她吗?是不善言辞吗? “七年前,他就娶了凌婉,来顾家是我自己决定的,他说孩子必须入顾家的族谱。”乔锁低低地说道,“如果这算是爱情,乔谨言的爱未免太自私了一些,若不是为了小安,我不会来顾家。谢谢你,柏林,我跟你大哥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得清的,这些年顾乔两家的恩怨也是死结在,你无需多说,我之于顾家是过客。” 再多的爱情也被耗在时光里了,她和乔谨言能这样平安无事地相处便是极好的。她如今只想等着小安长大。 不爱则不伤。她不会爱了,不管乔谨言是否爱她,可这样阴晴不定捉摸不透的乔谨言,她是不敢爱了,也不能爱了。 顾柏林见乔锁这样说来,不禁扶额大叹,大哥的想法是有些异于常人的,大概也只有他才明白乔谨言的想法,那些所谓的婚嫁关系名分他是根本不在乎,他跟凌婉结婚多年,一直不过问凌婉的事情,却将乔锁铁了心地绑在身边,还有了一个孩子,这情感深浅立马便能看见了。 “恩,你们之间的事情只有当事人知道,我也不多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多跟大哥交流交流,他不说你可以问的。”顾柏林看了看时间,笑道,“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话了,我们回去了,到点吃早餐了。” 乔锁点了点头,她今日发现了这个天然的湖泊还有远处的葡萄庄园,倒是很是欢喜,往后清晨傍晚她可以带着小安来散步了。就算是平时在顾家呆的腻烦了也可以来这里看看。 顾柏林继续给着她说一带的事情,乔锁这才意识到顾家这一带的产业竟然这般多,可以媲美一个小王国了,她原先以为只是有那么一幢古老的房子。 那幢房子不过是建的最早,后来顾家人念旧,不愿意搬走,便渐渐地以老房子为中心,将这方圆百里都改建成为了外围。 这里的一切都独属于顾家。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云中漫步的庄园(二) 乔锁跟着顾柏林一路走回到顾家时,已经过了八点。 早餐还没有开动,佣人在喂乔安吃饭,乔谨言见他们两回来,这才抬起头淡淡地说道:“小荷,去喊夫人,开饭吧。” 顾雪诺出来,依旧是细长的凤眼,眉眼冷淡,深秋的季节,穿着旗袍配披肩,越发的精致散发出古典的韵味。 顾雪诺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坐上餐桌吃饭。 顾家吃饭时的座位很是有讲究。主位是留给老爷子的,老爷子不在,也没有人坐。下首便是顾雪诺,挨次是乔谨言和顾柏林。 顾柏林坐到了乔谨言的对面,乔谨言替她拉开身边的座位,淡淡地说道:“我让人煮了粥,喝粥养胃。” 乔锁看了一眼顾雪诺,顾雪诺很是优雅地吃早餐,顾柏林朝她挤眉弄眼。她点了点头,坐在乔谨言身边,坐下来吃早餐。 早餐没有人说话,直到众人吃完,佣人将碗碟等物都撤了下去。 顾雪诺离席,顾柏林也起身,打招呼说道:“大哥,我出去溜达去,你的车借给我。” 乔谨言点头。 顾雪诺和顾柏林都相继离开,家里只剩下她和乔谨言。 乔锁原本以为会面临一场风暴,却没有想到顾雪诺是彻底地无视了她,乔谨言也没有跟自己母亲多说什么,顾家人的相处之道似乎极为的淡漠有礼,就算她是乔东南的女儿,可是依旧没有直接打骂摔脸。 乔锁松了一口气,终究是顾家人,这事若是搁在乔家,没准已经闹得鸡飞狗跳了,这样子看来,她在顾家只要学会隐忍、沉默,这日子也是能过的下去的。 乔安换了一个新的环境,很是好奇,在屋内东碰碰西望望,乔锁没让她乱碰,她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好奇地瞅着,很是萌。乔谨言实在是喜欢这个小不点,便带着小乔安一起玩耍,告诉她这些都是什么。顾家的客厅内大部分收集了各处的古董,都是上了年岁的东西,乔安也听不懂,就望着爸爸的脸,伸出小手碰碰,然后兴奋地对着乔锁喊道:“锁,玩耍。” 这孩子的思维有些异于常人,异常地粘着乔锁,但是说话的口吻很是早熟的样子。 乔锁看着父女两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她,站起身来,走过来,对着乔安笑道:“好。” 乔安对客厅内没有见过的东西都很感兴趣,乔谨言倒是难得地解释着一遍,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的磁性,缓慢地述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乔安听的,还是说给乔锁听的。 乔锁听着他这般细细地说来,有些走神,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年少,那时候乔谨言不爱说话,时常站在窗口看着乔家的孩子在屋里屋外乱窜。她不能走上去抱住他,只能在夜里无人的时候经过乔谨言的门口,他开门,看着光着脚丫拿着作业本的她,然后让她进来。 那时,他们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她时常想看见他,觉得白天见到的大哥是那样的孤独,便只能拿着作业去找他,说不会做。乔谨言总会很细心地给她讲解,说了一遍后问她会吗?她垂下头,有些羞愧,他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进去了,可是每一句话的意思都没有懂。他说话像他弹得钢琴曲,跳跃的、低沉的、优美的,说的她有些沉迷,然后就无法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那时,乔谨言没有责怪她,继续说第二遍,第二遍,她很用心地听,结果看着他的侧脸,有些心慌,最后第二遍说完了,乔谨言看着她懵懂的样子,然后捧起了她的脸,吻住了她。 那是她的初吻,她吓得忘记了呼吸,脸涨的通红。乔谨言低沉地说道:“我们来说第三遍。” 第三遍她很用心地听,终于会了,乔谨言继续吻了她,说道:“这是奖励。” 那一日之后,他们开始陷入热恋。 那些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乔锁垂眼,眼中有些伤感,他们后来为什么就经历了那么多呢? 乔谨言带着乔安玩耍了一段时间,便让佣人看着乔安,让她自己玩耍。 乔锁将自己带来的佛经拿出来,坐在云杉树下边上的石凳上继续抄写。 她写了一些,乔谨言走过来,看了许久,见她写累了,收笔了,才问道:“抄写佛经真的能让你内心平静吗?” 乔锁抄写佛经时是摒除一切杂念的,见他站在身边不知站了多久,连忙收起了佛经,径自平静地说道:“也许不能,可我总是要找些事情做的。” 这一句话让乔谨言思考了良久,他坐下来,看着乔锁消瘦不见血色的小脸,她的头发似乎怎么也长不长,乌黑的大眼总是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哀伤,如同蒙上了薄雾,阿锁,这些年过的很是辛苦吧。乔谨言突然意识到,他长久以来只顾着看眼前的困境,看着他们的未来,却从来没有回头看看阿锁,他只会在她跑远的时候拉她回来,带着她一起继续往前走,可是他从来就没有停下脚步,问她累不累,疼不疼,是不是跟的上他的步伐。 乔谨言闭眼,伸手碰了碰她的眼睛,乔锁愣住,眼睛眨了一下,听他低低地说道:“睫毛真的很长,阿锁,我们去捉萤火虫吧。” 乔锁愣住,突然之间酸涩涌上心头,险些令她窒息,萤火虫,再也没有萤火虫了。 她偏过脸去,平复情绪,淡淡地沙哑地说道:“没有萤火虫了。” 今时不复往昔,萤火虫活不过七日。 乔谨言伸手摸着她的小脸,低低地说道:“现在还是有的,大哥带你去捉萤火虫。” 乔锁闻言猛然站起身来,她拿着纸笔一言不发地进了顾家,躲进了房间,靠着门,蹲下身子轻轻地滴下泪来。 他从来不说爱她,连喜欢都不说,可是为什么说要带她去捉萤火虫。 乔锁呼吸有些艰难,这些年伤了她,再给她蜜枣吃,她就一定会回心转意吗?她抱着膝盖无声地哽咽着,就算他带她去捉一百只萤火虫,她也不会原谅他了。 十月里还是有萤火虫的。乔谨言将乔安丢给了顾柏林,然后带着她飞了泰国,到了湄公河畔。 乔锁到了地方才知道,乔谨言是真的带她出来捉萤火虫了。 他们到了班洛姆苑村,租了一艘小船,行驶在湄公河上,暗色的夜里,万籁俱寂,两岸的树木倒映在水面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墨色剪影。漫天的萤火虫挂在树上,有的潜伏在树枝上,有的扑翅飞舞,乔谨言在耳边低低地说道:“泰国人的祖先都相信,众神会化身为小小的萤火虫,生生不息地守护他们。阿锁,它们是神灵的化身,你看到了年少时故乡的萤火虫了吗?” 乔锁没有说话,她双眼有些难受,看了看其他的小船,来看萤火虫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游客,有人惊叹,有人急着拍照,有人窃窃私语。 她声音有些沙哑,在夜色里低低地说道:“它们是神灵的化身,不能抓。大哥,你看,誓言抵不过信仰,失去的东西是回不来的。” 乔谨言闻言紧紧地抱住了她,他抱得有些紧,勒的阿锁有些疼痛。 乔锁有些伤心,他总是这样,觉得快要失去她了,就紧紧地抱住她,觉得她离不开他了,便残忍地放手,他总有很多的顾虑,不是身份就是家族恩怨。 “大哥,你爱我吗?”她靠在乔谨言的怀里,看着那些飞舞的小精灵,低低地问道。 乔谨言说不出爱,他的情感比爱更要深沉久远,爱情是会随着时间和感觉流逝消失的。 “不要离开我,阿锁。”乔谨言低哑地说道。他已经离不开她了,这些年,阿锁成为了他的血中骨、骨中肉,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离不开了。 阿锁低低叹息,说道:“我没有想过离开你,年少的时候我想跟你永远地生活在一起,你不知道,在乔家我是多么的害怕孤独,可你不怕,你总是一个人生活,无所不能。那时,我觉得没有你办不成的事情,可是后来我明白了,你无法阻挡聚散分离。大哥,你会好好地照顾小安对不对?” 乔谨言闻言,身子一震,沉沉地说道:“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我不能承诺你。” 阿锁点头,闭眼,有些疲倦地说道:“可是我终究有一天是要离开小安,离开你的。有些事情你阻止不了,大哥,我们都不能万能的,我们拼不过岁月和命运。” 乔谨言紧紧地抱住她,心尖微微泛疼,低低地说道:“这些年我一直试图改变我们的命运,阿锁,如果你累了,就靠着我休息,只是不要说着离开我的话,你明知道大哥也会痛的。” 乔锁哽咽着,她一直都在疼痛呢,大哥。原来世间真的有这样辛苦的爱,爱到无法再爱。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暴雨会来临(一) 从湄公河回来后,寒流来袭,气温很快就降了下来。---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乔锁跟乔谨言的关系正式进入冰点时期。 乔锁每天照顾乔安,然后抄写佛经、看书、绘画,乔谨言则恢复了工作狂的状态,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的节奏。 乔锁故意错开了两人的作息时间,乔谨言那般聪明的人自然是知晓的,也就放任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时间一长,两人总会遇见,气氛便有些压抑。 顾雪诺倒是很有兴致地看戏,对于乔锁在顾家的所作所为,一概不发表意见。 乔锁知晓顾家人骨子里的优越感,顾雪诺大约是不愿意花任何的力气来说她,在顾雪诺的观念里,指责便等同于教导,她大约还不会那么好心来教导乔东南的女儿。乔锁每日照顾乔安,做好自己的事情,每天下午去店铺,闲暇时间就自己diy佛珠,倒也很是自由自在。 十一月的时候,夏侯在外面疯跑了几个月终于回来,回了公寓一趟原本要给她们惊喜,买了一堆的礼物,结果扑了空,见到的只是一屋子的空气。 他打乔锁电话,才知晓乔锁在店铺里,而且搬去了顾家。 夏侯沉默了一下,然后交代她等他,说等会就过来。 夏侯将带回来的礼物重新塞进后备箱,然后开车到乔锁的店铺。 他来的晚,乔锁见没有几个客人便将店铺的门锁了,等在了门口。 夏侯晒的极黑,一笑就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朝着她招手,笑道:“还不快上车,走,给我接风洗尘去,请我吃大排档吧。” 乔锁见他这生龙活虎的模样,扑哧就笑了开来,就这点出息了,一回来就要吃大排档,说出去估计也没有人相信吧。 乔锁上车,见他七拐八拐就真的开到了一家大排档前,点了一桌子的吃食,狼吞虎咽起来。 “你在外面都没有吃饱吗?”乔锁见他这种吃法,有些皱眉,这种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呀。 夏侯被呛了一下,夸张地说道:“锁,我跟你说,能活着回来就是我万幸了,那种地方有钱也买不到吃的,不过当地土著很是友好,险些没把我插起来煮了。” 夏侯去的是亚马逊一带探险,据说深入深林了,乔锁听他简单地说来,这才大吃一惊,那种地方确实够凶险的,人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丛林里未知的危险。 “很刺激吗?”乔锁问道。 夏侯有些呵呵地挠了挠头,笑道:“一开始没觉得,回来的途中觉得还是蛮刺激的,直接刷新了三观。” 乔锁愕然,点头,说道:“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 夏侯算是她旅行的启蒙老师,她以前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只躲在书中的世界,并不知晓外面真实的世界是那样的绚丽多姿,后来夏侯带她去看了经幡,去蹦极,去草原、去呐喊,去放逐自己,她才惊觉世界这么大,她以前悲春伤秋的那点事情实在是微不足道,有些小家子气了,渐渐地也对旅行有了兴趣。 “你不能去,那边危险得很。”夏侯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笑道,“你还是适合小资地旅行,等乔安长大了,我带你们去欧洲游玩,南美那地方暂时还是别去了。” 夏侯话说出来便有些头疼了,他忘记了乔谨言了,话说她他带着她们母女两人走,乔谨言会不会借机跟夏家杠上? “对了,你怎么住到顾家去了。”夏侯有些不理解,那套小公寓就是乔谨言置办的,就算顾家有钱,可三天两头地换地方也真是够折腾的,他都不知道去哪个窝找。果真是据点多,不会还养了其他的小五小六吧。 “乔谨言说乔安是顾家的孩子,必须入顾家的族谱,他要带乔安回去,你知道我跟他作对,从来是赢不了的,为了小安便跟了过去。”乔锁低低地说道,“小安现在年纪还小,必须要母亲在身边,等她长大了,也就好些了。” 夏侯点了点头,看着乔锁欲言又止,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也算是解开了心结,彻底地想明白了,人生这场旅行并不是只有家族和爱情的,他看过了大山大河,走过人山人海,小幽死了,乔锁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如今很是平静,只希望小锁能幸福,无论是跟谁在一起,他都会祝福她的。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有需要我的时候只管打电话。”夏侯笑道,他晒黑了,人倒是比以往更加的璀璨夺目,焕发出无穷无尽的活力来,吸引了大排档内的大部分目光。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吃饭,还没吃完,夏老爷子的电话便来催了。 夏侯一个劲地点头,说在路上了,堵车堵得厉害呢。 他将电话挂了,笑道:“我回来时让司机先把行李拿回去了,就过来看你和小安了,老爷子催的跟什么似的,估计是想我了,又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走,我送你回去,看看小乔安,然后再回去哄老爷子去。” 乔锁见他说的生动,整个人被他散发出来的正能量感染了,也露出久违的笑容来。 夏侯不似乔谨言深沉内敛,他一贯是热情开朗,积极向上的。 两人前往顾家,顾家住的有些远,开车有些费时间,到顾家时,都是晚上九点多了,顾家人早就吃过了晚饭,乔安也睡着了。 夏侯去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脸蛋,又亲又揉的,不舍得放,电话催的急了,这才放开小乔安,跟乔锁告别。 乔锁送他出门,外面的天色全都黑了,只剩下墙壁上两盏壁灯散发出晕黄的光来。 夏侯冲着她微笑,见她娉婷地站在那里,很是文静,上前来猛然抱住她,笑道:“刚见面就想这样子抱你了,小锁,每次看见你,我的内心都感觉到了平静,你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所以,一定要勇敢走自己的路,做自己。” 乔锁点头,低低地说道:“夏侯,我们都会获得平静和安生的。” 夏侯放开她,朝她挥手,然后去接听电话,说道:“爷爷,到家了,马上到家,这路堵了三小时了。” 乔锁见他的车子没入在夜色里,直到看不见,这才低低叹气,转身进了顾家。 顾家门前,乔谨言不知何时站在客厅的入口处,神色未明,双手摸索着自己的指骨,沉沉地说道:“阿锁,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你不愿意接受我,是不是爱上了别的人?” “你喜欢夏侯吗?”他抬眼,一字一顿的问道,眉眼间堆积着这些天来的暴虐之气。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暴风雨会来(二) 乔锁见他步步逼近,知晓他看见了自己跟夏侯拥抱的一幕,也不解释,淡漠地说道:“我跟夏侯现在还是有婚约在身的,我喜欢他是再正常不过了。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如果能误会她跟夏侯的关系,从此断了他们之间的纠缠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乔锁咬唇说道。 乔谨言心中的一根筋猛然间断裂,他按了按眉心,这种可能他没有猜到,他一直以为阿锁是喜欢他的,只是两人之间隔了太多的过往和恩怨,才会一时偏离了原来的方向,等时间长了便好,他没有想到阿锁原来是喜欢上了别人。 他该怎么办?乔谨言的脑袋有了一瞬间的空白,十指猛然间攥起,难道真的要看着他们结婚生子,过一辈子吗?光想着那个画面,乔谨言便有了一丝的崩溃,他如果没有了阿锁,他该怎么办? 乔谨言伸手拽住了她,将她拉向二楼的房间。 乔锁咬紧唇,被他拉的疼,却一声不吭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她感受到了他的怒火,乔锁猛然绷起了身子,属于这座房子的记忆突然之间涌上心头,她有些害怕。 他会对她做什么?施暴还是威逼?乔锁脸上的血色尽数散去,连薄唇都苍白起来。 乔谨言将她拖进房间,关上门。巨大的关门声回响在寂静的房间内,乔锁身子一震,见乔谨言放开她,径自去平息自己的情绪。 乔锁从未见乔谨言这般,他一贯是冷静的,自制的,不似今日这般暴躁、不安,就如同一头焦虑的狮子。 “你为什么喜欢他?”乔谨言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然后猛然抓住乔锁的肩膀,一字一顿轻柔地问她。 他的声音没有大一分,但是乔锁却有了一丝的心悸,肩膀被他紧紧地攥住,他的瞳孔由茶色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加深, 眉眼的情绪如同火山堆积若隐若现,乔锁打了一个冷战,咬牙,眉眼间有了一丝的决裂,低低地说道:“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她对上他,抬起小脸,毫不示弱地说道。 乔谨言看着这张又爱又恨的小脸,心中也不知道是恨多一点还是痛多一点,他捏住她的脸,一字一顿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阿锁,为什么你总是记不住,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他神色阴晴不定。 乔锁冷笑了一声,慢慢说道:“大哥,我说过了,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我说我要离开你,是你一直纠缠着我,是你不放过我,还拿小安威胁我,我没有办法的。” “那你为什么要生下小安?”乔谨言被她的话刺得鲜血直流,他抬起头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他多年来坚持的就要这样子化为烟灰吗?可是以后怎么办?还有那样漫长的岁月该怎么过? “小安是我的孩子,无论她的父亲是谁,我都会生下她。”乔锁一字一顿淡漠地说道。她说这些话时看见乔谨言的神情,他努力压制的情绪陡然间崩塌,眉眼间冒出戾气来,他一把攫住她,将她拖在床上,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床上,乔锁感觉床震了三震,她闭眼,以为床会塌掉。 塌吧,就这样决绝地走下去,再也不要回头,从此玉石俱焚老死不相往来,此生安生数十年后化为枯骨,烟消云散如同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内心无比的坚定,看着乔谨言倔强而固执地说道:“大哥,放我走吧,我会跟夏侯结婚,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乔谨言的脸色难看的吓人,他伸手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指尖颤抖,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一字一顿颤抖地说道:“不可能。” 乔锁被他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失神,她闭眼有些晕乎,感觉脸火辣辣的疼,这是他第几次打她?第二次,他第一次打她是因为她失去了他们之间的孩子,这一次是因为她说要离开他。打吧,有些事情做过了才无法回头。 乔谨言猛然抓住她的胳膊,发狠地说道:“说,你不会跟他走。” “我会跟他走。”乔锁觉得心疼的难受,低低地呜咽地叫道。 乔锁被他这一巴掌打得有些失神,她闭眼有些晕乎,感觉脸火辣辣的疼,这是他第几次打她?第二次,他第一次打她是因为她失去了他们之间的孩子,这一次是因为她说要离开他。打吧,有些事情做过了才无法回头。 乔谨言猛然抓住她的胳膊,发狠地说道:“说,你不会跟他走。” “我会跟他走。”乔锁觉得心疼的难受,低低地呜咽地叫道。 乔谨言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感攫住,他感觉自己要淹没在这种黑暗的见不到光的深渊里,他长久以来的理智不复存在,他很难受,感觉无法呼吸,他伸手猛然抓住她的脸,撕去她的衣服,看着她痛苦地闭眼,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一种快感,这些年他压抑得厉害,一直做那个理智的克制的清心寡欲的高尚的乔谨言,可是他也有欲望,也有自私的贪婪的一面,他渴望得到她的一切,让她像个洋娃娃一样满足他一切的需求,让她永远呆在他的身边不敢说离开他,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痛吗?乔锁痛苦的神色如同催化剂一般刺激了乔谨言后面的动作,他撕掉她的衣裳,将她的手脚绑在床榻上,如同帝王般蹂躏着她清瘦却有料的身体。乔谨言跪在床榻之上,眉眼变成了深黑色,他有权有钱有势有地位,他要得到这个女人,谁也不能阻挡他。 乔谨言的理智化为了乌有,他俯下身子掠夺着乔锁的身体,冷酷而低沉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爱你了,我只要你的身体。” 他的心剧烈地痛起来,他得不到她的心,他只能得到她的身体,这样偏执无法放手的情感,这世间为什么要有情爱?为什么又要有痛苦?此后他们只能在欲海里沉沦,再也不能说爱,怕玷污了那样的字眼。 他们的爱情死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暴风雨会来(三) “大哥”乔锁抓住床头的柜子,五指在柜子上留下长长的指痕,指甲断裂,隐约有血丝渗出,她脸色有些苍白,乔谨言进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技巧,也没有任何的前戏,她的手脚都被绑在床榻上,无法动弹,只能生生地承受着他的进入,她疼的厉害,咬紧牙关偏过头去泪流满面,她疼得受不了时便低着声音一遍一遍地喊着“大哥”,曾经大哥是她的天,是她的支撑柱,她要在最痛苦的时候喊出他的名字,往后他便成为她心口疼痛的一颗朱砂痣,血红色,透出血腥的色泽。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活该,她不该刺激乔谨言,她应该安分守己地生活在乔家,不管他是否结婚,不管顾家是否接受她,不管顾乔两家的恩怨,做他的情人,好好养育小安,这一辈子就这样子看人脸色,唯唯诺诺地过下去了,可是她不能。她爱了他多年,那样虔诚地无私地爱着,可是如果爱到最后是这样的委曲求全,无法换来对等的纯洁的爱情,她宁可亲手毁掉。 她对得起自己的爱情。 毁掉吧,这样子他们才会从年少的情感中走出来。 乔谨言禁欲多年,此时早已被愤怒和身体的欲望控制,他内心深处爆发出邪恶的念头来,乔锁疼的越厉害他越兴奋,他喜欢她为他疼痛,为他哭泣,他要她所有的快乐悲伤都是属于他的。他其实什么都不想得到,只想得到他。 乔谨言被自己内心的悲伤和快感交缠着淹没,不顾一切地咬住她的肌肤,听着她呜咽的声音,更深地进入她的身体。 整整一夜,他一点一点地折磨着她,凌迟着她全身,最后见她呻吟嘶哑,这才放过她,冷漠地说道:“乔锁,我对待不爱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她全身肌肤被他咬出细碎的伤口,青红遍布,细细的血丝在雪白的肌肤上绽放出妖娆的花朵来。 乔锁昏死过去,被他摇醒,听着他冷酷的声音,麻木地看向窗外,天亮了,终于都结束了。 她昏迷过去,不带一丝的感情。 再醒过来时,夏荷守在她的身边,给她上药,一边擦药一边发抖,眼睛透出一丝的惊惧来。她从来不知道大少爷居然有这么暴力的时候,四小姐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连葛医生都来了,留下了药,大少爷的脸色非常难看。 夏荷颤抖着给乔锁上药。乔锁醒来,感觉全身都没有了知觉,她想动,夏荷连忙按住她,发抖地说道:“四,四小姐,你别动,要是再伤了,大少爷会骂死我的。” 乔锁闭眼,许久才睁开,想起昨夜的事情来,冷冷一笑。她一言不发地昏睡过去。 中途夏荷喊醒她,为她吃粥,她麻木地吃着,然后继续睡去,不想醒来。 昏昏沉沉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上床来,压住了她,摸着她的脸,绑起她的手,她似乎预感到了后面将要发生的事情,身子一颤,随即又冷笑,她如今连动都动不了,何必要绑她的手? 乔谨言摸着她的身体,然后吻住她,进入,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她的身体没有恢复,此时被乔谨言这一折腾越发地疼痛起来,她低低的呻吟起来,乔谨言摸着她的眼睛,沙哑地说道:“阿锁,阿锁” 他在耳边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 乔锁闭眼不看他。 顾柏林回来时,乔锁发热陷入了昏迷,顾家的气氛异常的诡异。顾雪诺不断地冷笑,坐视局势发展,乔谨言的脸色苍白灰白,如同生病一般。 顾柏林将夏荷叫到身边来,问了情况,去看了看乔锁,见她昏迷不醒的样子,脖颈间都是咬伤的伤口,立马知晓发生了什么。 他冲出来,见乔谨言站在走廊上,一言不发上前就是一拳。 “你想逼死她吗?”顾柏林狠狠地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低低地吼道。 他不过是出去多玩了几天,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前就算是冷战,大哥还是有些理智的,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明明喜欢乔锁,可这样子下去是将乔锁越推越远。 乔谨言被他一拳打中,身子后退了几步,没有发怒,他落寞地靠在墙壁上,神色疲倦,眉眼间透出一丝的伤痛来,淡淡地说道:“就算是逼死,先死的那个人也是我。” 他的脸色很是灰败苍白,行动也很是僵硬。他无法控制自己,他每天晚上都无法控制自己靠近她,只有靠近她,他的心才不会痛,他才能呼吸,可是一碰触到她,内心的毁灭感瞬间便将他的理智淹没,她爱着别人,他从小爱着的阿锁爱着别的男人,他要失去她了,永远地失去。 那样平淡的语言却透出刻骨的伤痛来,顾柏林惊呆住了,他本来想打第二拳的,可是如今看着乔谨言这生不如死的样子突然之间打不下手了。大哥在那样对待乔锁时,心里比她还要痛吧。这样子下去,乔锁没死,大哥也会被自己内心的痛苦折磨死了。 “大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顾柏林上前去,轻轻地抱住他。 从小到大,大哥都是他的榜样,为他挡风遮雨,如今他长大了,也能这样子抱着他,安慰他。 “没事,柏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乔谨言低低地说道,他想阿锁了,他要回去抱着她,抱着她才能安生。 顾柏林见他这样,低低叹气,说道:“大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放弃,守得云开见月明。” 乔谨言点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手的。 顾柏林见他这样,低低叹息,说道:“你不能去见她了,必须等她退烧把身体养好。大哥,你要学会控制自己。” “我控制了这些年了,一直克制,后来阿锁告诉我,她爱上了别人,要离开我。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还要克制下去?”乔谨言神情冰冷地说道。 顾柏林见状愕然,大哥,这是因爱不成,陷入魔障了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爱,已成灰烬(一) “锁,锁”乔锁听见了稚嫩的糯糯的声音,是乔安的声音。---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奋力睁开眼睛,努力看清眼前的一幕。乔安抱着怀里的洋娃娃,站在窗前,拉着她的手,一声一声地喊着,见她醒了,欢喜地叫道:“锁醒了。” 乔锁伸手,摸着她的小脸,沙哑地喊道:“小安。” 乔安伸出小手,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将小手按在她的手上,问道:“锁,你生病了吗?” 乔锁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面容,心酸地点了点头,她是生病了,他们都生病了。 乔锁看着这样乖巧的小乔安,想起她不配做一个母亲,长久以来没有给她一个安定温暖的环境,眼中不禁蓄满了泪水。 乔安见状,突然之间上前去,亲了亲她,说道:“锁,不哭,病会好的。” 乔锁起身,忍着身体的疼痛和脑袋的昏眩,紧紧地抱住了乔安,低低地说道:“小安,陪妈妈睡一会儿。” 她体力不支,抱着小乔安就昏睡过去。 乔谨言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儿抱在一起亲密地睡着,有些恐慌地走过去,他摸了摸乔锁的脖子,感受到脉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乔安乖巧地躺在妈妈怀里,睁着大眼看着爸爸。她不知道爸爸和锁发生了什么,可是锁好像生病了,很痛苦。她只能乖乖地陪着锁睡觉,这样子锁好像就不那么痛了。 乔锁烧退后,休息了两日身体才好转,能下床走路。乔谨言出去出差了,一连几日都不在家,家中只剩下顾柏林和顾雪诺。 顾雪诺当她是隐形人,而顾柏林则对她照顾良多。 乔锁在顾家渐渐养好了身体,每日晚上带乔安睡觉,母女两的感情越发地好。 乔谨言一周后出差回来是在半夜。这一周他过的很不好,顾柏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劝说他出差,他每天过的患得患失,一天要打上几个电话问乔锁的状况,顾柏林将她的点点滴滴都汇报了一遍,再三保证她过的很好,他晚上才睡得着,可时常刚刚睡着便突然之间惊醒,摸了摸身边,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这才想起阿锁不在,在顾家,后半夜便再也睡不着了,隐约之间总是听见阿锁在耳边喊着:“大哥,大哥” 他煎熬了一周,然后回到顾家,看着顾家外面亮着的壁灯,突然之间有了归属感,这些年,有阿锁的地方才是他的家。以前是乔家,如今是顾家。 乔谨言进了屋内,看了看自己的脸色,他去找刮胡刀,他一周都没有刮胡子了,这样子阿锁会不会不喜欢他?他去刮完胡子,洗了澡,站在阿锁的房前突然之间忐忑不安,发现手上无力去推门。 他内心挣扎许久,打开门,进了屋,之间屋内亮着昏黄的夜灯,乔锁静静地睡在床上,柔和的灯光照亮房间的角落,她蜷缩着身体睡在床上,小小的脸蛋几乎都埋进了被子里。乔安乖巧地睡在旁边,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乔锁的怀里,张着嘴巴,睡得天真无邪。 他将乔安抱走,放到楼下的房间,然后回来伸手抱住她。 许是在梦里,以为他是乔安,乔锁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偎依在他怀里。 乔谨言的心猛然之间颤动了一下,她好些年都没有抱过他了,以前热恋的时候,她总是会像个孩子一样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后来长大了,她再也没有主动抱过他。 乔谨言紧紧地搂住她,感觉彷徨多日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乔锁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抱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想起乔安,猛然之间惊醒,乔安还太小,她都喘不过气,那么小安呢?她睁开眼,慌乱地去找乔安,入目的是一堵结实的胸膛,乔谨言的味道适时地进入她的鼻尖,她身体猛然间僵硬起来,之前那样血腥而黑暗的记忆涌上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去摸乔安,挣扎着想起来。 乔谨言察觉到她醒了,见她第一反应就是挣扎,突然之间心慌意乱,猛然伸手抱住她,不敢放手。 她一贯都是古灵精怪的,不似他这样木讷,他害怕一放手她就跑了。 “你放开”乔锁的声音带着几分的沙哑和哽咽,隐隐害怕。 乔谨言沉默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她。 乔锁恐慌了,她摸索着去开灯,然后剧烈地挣扎起来,她不要跟他呆在一个房间里,她会窒息死的,她一定会窒息的。 他变了,血腥、可怕、陌生而冰冷,他不是乔谨言,不,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乔谨言,顾柏林说过,顾家人都是有些缺陷的,乔谨言发起疯来是会把她虐死的,她上次没有死掉,也许以后,下一次会被虐的遍体鳞伤。 乔锁开始激动起来,剧烈地挣扎,乔锁的挣扎彻底地刺激了乔谨言。这一周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白天拼命工作,晚上彻夜失眠,各种恐惧不安的念头在他心里游荡,他好不容易压下一切,却得到乔锁这样的回报,顿时整个人都慌乱,陷入了危机感中。 他制住乔锁,奈何乔锁是拼命挣扎,狠狠地咬上他,然后趁他吃痛之际爬下床,跌跌撞撞地奔跑出去。 跑出去,跑出去了,他便不能伤害她了。 她双眼发亮,朝着门跑去,手刚摸到门,便被乔谨言追上来,横空抱起来。 乔锁尖叫起来,乔谨言堵住了她的嘴,将她抛在床上,压住,低低地慌乱地说道:“阿锁,别叫,别叫” 他将她的手脚都制住,堵住她的唇,肆意地舔吻起来,得到她,女人会诚服于爱,这个念头在乔谨言的脑海中旋转着,他摸着身下瑟瑟发抖的阿锁,突然之间眼睛难受得睁不开。 她为什么要怕他,为什么不能爱他?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她的,乔谨言难受地扯碎她的睡衣,将她的双手绑在床头,抱着她不断颤抖的身子低低地说道:“阿锁,我们以前也是很快乐的,不是吗?” 乔谨言挑逗着她的身体,开始细细地绵长地做着前戏,他要她诚服在这一场爱中,再也离不开他。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爱,已成灰烬(二) 乔谨言的性爱技巧极高,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和耐心,做足前戏时能让女人为之疯狂尖叫。--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乔锁的身体早就背叛了理智开始有了反应。 这大概就是动物的一些本能吧,乔锁有些悲哀,她的身体早就在那些天的施暴中习惯了乔谨言,只要他微微碰触便开始有反应。 乔谨言不同于上一次的粗暴,这一次是极尽的温柔缠绵,他们将情感拉锯战正式搬到了床上来,谁心软了,服输了,便失去了自主权,成为另一个人的附庸。 他们都不想成为对方的附庸。 乔锁的力气抵不过乔谨言,女人是感觉动物,她沉迷之后,乔谨言抱着她,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阿锁,你看,你的身体是喜欢我的。” 那时,天已经亮了,乔谨言心满意足地解开她的双手,乔锁感觉自己的世界开始黑暗。 乔谨言说的没错,她的身体喜欢他,离不开他了,她习惯了这样的性爱。他一碰触她,她便无法抵抗,女人竟然是这样可悲的生物。 她睁着眼睛,也不再挣扎,缩在床上,感觉自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她逃不掉的,无法逃离顾家,无法逃离乔谨言,无法逃离命运。她以前所做的那一切都变得那样的可笑起来。 她注定会变成母亲那一类人,她这些年这样矫情为的是哪般?她注定会成为乔谨言的地下情人,连孩子都生了,再来这般装贞洁烈女倒是显得可笑了。 她感觉自己长久以来坚持的道德感变成了耻辱。 乔谨言见她也不再反抗,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低低的说道:“阿锁,我们会在一起的。” 乔锁闭眼,昏睡,他们会一起坠入地狱的。 顾雪诺早上起来,看着半夜回家的儿子,和坐在餐厅里的乔锁,见两人相安无事,居然同处一室,脸色猛然间便变了。 顾柏林是不知晓乔谨言临时回来的,他们原本约好是半个月,给乔锁足够的时间来淡忘那些事情,也让乔谨言能有时间来调整状态。此时见大哥跟乔锁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也是大吃一惊,小心翼翼地观望着。 乔锁变了,顾家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乔锁的变化,冰冷、沉默、满身戾气。她收起了所有的佛经,店铺也关了,开始将自己当成顾家人。 倘若之前的乔锁是隐忍的、懦弱的、逃离的,如今的乔锁大概就是认命了。 乔谨言也变了,变得患得患失,越发的冷酷无情来。乔锁再也没有说要离开的话,整日也不出门,寒冬来袭,她不是在家陪着乔安就在云杉树下睡觉,可乔谨言越发的阴晴不定来,他要每天确定乔锁的行踪,才安心,有时候就整天哪里不去,乔锁睡在屋外,他就站在楼上的窗前看着。 顾柏林看的有些胆颤心惊。 如今的形势对于大哥最不利,乔锁的这种不稳定情绪就如同埋藏了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一旦引爆,粉身碎骨不说,大哥绝对也难逃,乔锁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最痛苦最不能接受的必然要属于大哥。 两人的变化令顾柏林也束手无策起来。大哥大概是太害怕失去反而被乔锁逼得偏执过头,而乔锁是彻底地自暴自弃了,之前她多少是有些顾忌的,如今别说是不怎么搭理他,就连母亲也是不怕的。 顾柏林感觉顾家会成为战场。大哥因一念之差处理情感不慎将整个顾家都拖进了战场里,好在爷爷不在家,否则老爷子一怒、然后一笑,这事就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今冬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下来,顾柏林在观察了一个月后发现乔锁只是将自己封闭了起来,整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渐渐地放下心来,乔锁没事,乔谨言紧跟着情绪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一切貌似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不知道为什么,顾柏林看着粉饰太平的两人,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 大雪是傍晚时分落下来的,乔锁坐在客厅的壁炉前烤火,让佣人将窗户打开,看着外面的雪花。 顾柏林出去拍了一组照片回来后,就见乔锁面无表情地坐在壁炉前,看着窗外的雪花,不说话。 乔锁在顾家越发地不爱说话,有时候一整天下来一句话不说,母亲有时候讥诮地说上两句,她也如若未闻,只有乔谨言回来了见她这种状态,问她几句,她才会生硬地回答几个字。 顾柏林将相机放到一边,坐在她面前,笑着问道:“小锁,你喜欢下雪天吗?外面雪下得很大,你要是喜欢等大哥回来,带你出去踏雪吧。” 顾柏林是打算自言自语的,没准备乔锁会回答。 乔锁看了他一眼,淡漠地说道:“以前下雪的时候,大哥会带我出去看雪,等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我出去晒太阳,他会煮一壶咖啡,陪着我。” 顾柏林见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惊讶,然后迟疑地问道:“你可以让大哥带你去滑雪,这样子心情会好很多。” 乔锁冷笑了一声,然后有些讥诮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会疯癫的,顾柏林,你不用担心我疯了,到时候乔谨言会出什么事情。这一个月来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你和你母亲至今还忍着我,不过是因为乔谨言离不开我。” 顾柏林的脸色凝重了几分,现在的乔锁让他有些看不透,他斟酌地说道:“你知道了大哥对你的情感?” 乔锁淡笑不语,许久,淡漠地说道:“我一直都知道,以前只是觉得他喜欢我,但是更看重家族,我随时都可能会被牺牲掉,所以我要逃离,我要的是纯碎的感情,如果他给不了,我就不要了,我以前不过是在逼他选择罢了,只是如今我不逼他了,这一个月我想明白了很多以前没有想明白的事情,顾柏林,你大哥爱的那样病态,你顾家打算坐视不理吗?” 顾柏林沉默了,双眼迸发了一丝雪亮的光芒来。乔锁,并不是一个简单单纯的女孩,或许以前她是,但是如今她足够聪明。没错,大哥从小就有些自闭,加上母亲将顾乔两家多年来的恩怨加注在他身上,他爱上的又是仇人的女儿,乔锁这几年来不断地逼迫他,大哥早就爱的有些病态了。 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大哥陷了进去,反倒是乔锁看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爱,已成灰烬(三) 窗外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乔锁和顾柏林面对面地坐着,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僵持。 顾柏林看着乔锁,微微沉吟,淡淡地说道:“你爱我大哥吗?” 爱吗?乔锁见顾柏林问出这个问题,有些讽刺一笑。她十六岁遇见乔谨言,十九岁为了他堕胎,后来他结婚,她不愿意做小三才会百般逃离抗拒,后来不惜入狱三年也不过是希望自己跟乔谨言能有个真正的了结。 如果他不能排除众难和她结婚,那么她只能带着孩子离开他。她爱了他半辈子,怎么会不爱,只是如今这种爱凉薄了,清醒了,她不再糊涂不再纠结了,因为她对乔谨言有些失望了。 他只会一味地将她绑在身边,她要离开便施暴,她留下来他便每日这般守着她。这样的爱令人窒息,更别说他有妻子。 乔谨言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他以为爱就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她不开心了他便各种患得患失。 “以前很爱。”乔锁淡淡地说道。她垂眼拨弄着桌子上的杯子,现在还是爱的吧,只是爱的有些冰寒了,她想要离开乔谨言,她这辈子只会爱这一个男人。 她以前也不能确定乔谨言爱她,因为乔谨言什么都不说,娶了凌婉、对付乔家,没有给她任何的承诺,直到那一次看见她跟夏侯在一起,被她刺激得有些失常,她才明白乔谨言是爱她的,而且爱的很深,并非是她以为的那样可有可无,倘若放在以前她定然会欣喜若狂,不顾一切地跟他在一起,不计较名分不计较世俗的眼光,可是人就是这样的奇怪,心心念念得到的东西到手了,她反而淡定了。 她做不来开开心心地做他的小三,没名没分地生活在顾家,往后乔安长大了,她要怎么告诉她,她是个私生女?爱情总是自私的,而婚姻是功利的、现实的,她以前幻想的那些单纯的爱情大概只存在童话里。 乔锁想到这里突然之间有些悲伤,她能理解乔谨言了,他爱她,可是他不能娶她进顾家,所以这些年她逼迫他,他纠缠她,两人就这样纠缠着,最终都精疲力尽,却谁都不愿意放手,才会走进今日这般的死局。 她在云杉树下思考了整整一个月,才看清楚她和乔谨言的局面。 乔家败落了,顾雪诺把持着顾家,大哥至少现在是没有能力跟他母亲对抗的,而她一直想着离开他,乔谨言才会被她刺激得这般地疯魔。 “你想跟我大哥生活在一起吗?”顾柏林见乔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中,打断她,低低地说道,“我从小到大都是站在大哥这一边的,乔锁,其实你现在很清楚,大哥不可能放你走,如今最大的难题就是说服我母亲和我爷爷,让你名正言顺地生活在顾家。” “你有跟我大哥谈过这些吗?这些年来你不说,他不说,你们都没有安全感,都在不断地猜疑和伤害,可以说你们走到这样的局面也是你们自己造成的,你既然都想明白了为什么不跟我大哥谈谈?”顾柏林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 他之前一直以为乔锁和大哥都是当局者迷,自己也是看着干着急,如今乔锁既然明白了却始终没有找大哥聊,看着大哥每天患得患失,他着实很是不悦。 大哥这些年过的很是不好呢,乔锁这是冷眼看着大哥为她担心。 乔锁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们果真是兄弟,顾柏林,如今这一切都是乔谨言自己造成的,我一直都是顾乔两家牺牲掉的棋子,我不说,不过是在想这条路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她不是不恨他的,有爱亦有恨。 “你是个天性凉薄的女人,乔锁,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顾柏林一阵见血地指出来。 乔锁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站起身来,将身上的毯子拿掉,走到窗前,外面的雪下得真大呀。顾柏林说的没错,她是个天性凉薄的女人,她一直纠葛于当年乔谨言对她的伤害,所以这些年她自虐自伤,一来是伤害乔谨言,二来也是让他们两没有退路地走下去,分或者在一起。 年少时的伤害太大了,她以为自己忘记了,可是回过头来才发现,这几年她都在重复地走着相同的道路,和乔谨言相爱相杀的道路。 “我来顾家多久了?”乔锁突然问道。 顾柏林算了算,说道:“三个月了。” 乔锁点头,三个月,为什么这三个月她感觉自己一夜之间成长了,变得面目全非了。她以前抄写佛经时觉得自己懂得了很多的道理,能够心平气和地对待一切,那一切不过是当时的假象,她抄写了三年佛经,却在不抄写的一个月内大彻大悟。 原来有些道理不懂不过是没有到时候。 乔谨言应该要回来了吧,他知道每到下雪天,她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若不是下雪,她也不会跟顾柏林说这么多的话。顾柏林是一个好弟弟,因为他知道他母亲顾雪诺所有的负面情绪和压力都加注在了乔谨言身上,乔谨言给他撑起了一个没有家族恩怨的环境,他才能这样自由自在地在外游历。 “你打算怎么做?离开还是跟我大哥好好过日子?”顾柏林起身,站在她身后,问道。 乔锁沉默不语,她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就是死结。如今连她都不知道她跟乔谨言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你是在意自己小三的身份,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大哥和凌婉是没有感情的,当年他娶凌婉不过是为了隐藏你的存在,不希望母亲伤害到你,大哥的思维有些异于常人,他没有跟你说到婚嫁大约是因为我母亲的心结,他这人事情没成功前不会说,成功了就更不会说了。”顾柏林将话说到这里,对于乔锁的感觉有些复杂了起来,以前觉得她是个平静、逆来顺受的人,如今看来,她生性凉薄,莫怪这些年大哥爱的那样辛苦,顾柏林,低低叹息,也许乔锁的生性凉薄也是因为年少时受伤的缘故,说不清是谁毁掉了谁,谁又伤害了谁。 孽缘而已。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雪后初融(一) 顾柏林的话让乔锁大吃一惊。由co乔谨言和凌婉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吗?她猛然回头看向顾柏林,顾柏林斜靠在沙发的边沿,淡淡地点头,重复道:“你可以去问大哥。” 顾柏林指了指从外面赶回来的乔谨言,他冒着大雪回来,身上落满了雪花,眉峰被雪染成了一丝的白色,乔谨言进了客厅,脱下大衣给佣人,见乔锁穿着线衫站在窗前跟着顾柏林说话,眉头一皱,走上前来摸了摸她的耳朵,说道:“这么冷的天,就算屋子里暖和也不能穿这么少。” 他赶回来时眉头是皱着的,这些天,乔锁异常的安静让他有些不安。 乔锁见他赶回来,面容是一如往常的冷漠,跟她说话时却是异常的温柔,想他就在那一段时间内施暴,后来倒是各种体贴,颇有些懊悔补偿的味道。 一晃一个月,她始终沉默不言语,他越发地小心翼翼,温存体贴。那样高冷的乔谨言如今因为她这样低姿态,她内心复杂不能言语。 她如今不敢说任何刺激他的话,只能沉默地这样子得过且过、糊涂下去。 “我跟小锁刚好说到大哥,大哥,你们聊吧,我回去整理照片。”顾柏林笑笑,拿起相机然后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顾柏林一走,两人都有些沉默了。 “我想出去看雪。”乔锁看了看他,低低地说道。 乔谨言见她主动跟他说话,有些惊喜,点头道:“好。” 两人穿了外出的大衣,带上帽子,撑起伞出去,因是初雪,地上还没有积雪,大雪絮絮扬扬用地飘落下来。 乔锁伸出手看着伞外飞舞的雪花,乔谨言搂着她,为她遮去了大部分的飞雪,两人沿着云杉树一路往后走去,没有人说话。远处的湖泊和葡萄庄园笼罩在雪中,若隐若现。 “当年,你为什么要娶凌婉?”乔锁垂眼,将手缩进手套里,轻轻地问道。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这样的事情,他做事也不喜欢解释,对于乔谨言来说,过去的事情过去了,他就不愿意再提。 有些人便是如此,从来不愿意多说。可如今他却不假思索地开口,他敏锐地感觉到,阿锁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是依附他的小女孩,他曾以为自己给她撑起的那一片安全的天空她早已经不屑了。 “那时候,母亲一直仇恨乔家,加上我年龄到了,终究是要娶妻的,可娶谁都不能娶你,索性娶了凌婉,把你送出去,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我的预料。”乔谨言看着她,有些皱眉地说道,“阿锁,你不知道母亲的手段,她至今没有对你出手不过是因为我们之间问题不断,你还没有构成威胁。我多少是有些害怕的。” 他想隐藏著自己跟乔锁的关系,结果人人皆知。自乔锁出狱,被他接回顾家后,乔谨言过的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活。 乔锁见他这样说来,突然之间叹了叹气,说道:“这些话你从来都不告诉我。” 乔谨言沉默,许久有些抑郁地说道:“说了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你还有哪些事情没有告诉我?”乔锁看着他,问道。 “这些天我一直在查过去的事情,你父亲也许并没有害死我姨母和那个孩子,当年的事情不过是人云亦云,我找到了姨母当年喜欢的那个男人,希望能化解顾乔两家的恩怨,解了我母亲心底的结。”乔谨言顿了顿,将伞拿开放在地上,站在雪地里,抱着她,低低地说道,“我懂事的时候,姨母已经嫁进了乔家,开始了悲剧的生活,母亲一直内疚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妹妹,姨母的孩子夭折时,父亲也离开了母亲,离开了顾家,母亲承受着双重的打击,渐渐地开始打我骂我,那时候柏林还小,她认为是我无能,留不住父亲,母亲是个为家族牺牲了一切的人,我一直生活在姨母还有父亲离开的阴影中,所以从小自闭不爱说话,我不懂爱,我喜欢阿锁,可是阿锁总是为我受伤,还想要离开我,阿锁,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失败的人?” 他从来没有说过他父亲的事情,顾柏林也没有提过,原来他们的父亲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他们,离开了顾家。顾家那样低调保守封闭的家族确实让人有种束缚的感觉,莫怪人人都想往外跑。 乔谨言第一次说出自己内心的挫败感,乔锁见他眉眼间的的愁绪,伸手抹去他皱起的眉头。 “对不起,阿锁,父亲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人与人之间聚散不过是常事,只是这些年我一直在强求,我知道是我让我们之间越走越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我,也许我能适应没有你的生活。”他说这话时神情有些僵硬和冷酷,他只能如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伤,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来留住乔锁了,那样反常的施暴不过是一时蒙了心智,做过了却再也无法继续第二次,等恢复了理智,他陷入了长时间的悔恨和恐惧中。 他已经没有资格来要求阿锁爱他。 “你会放我走吗?”乔锁看着他,终于问出了这一句。她已经知道了乔谨言爱她,为了爱,他愿意放手吗? 乔谨言偏过脸去,高大的身子在大雪中透出几分萧瑟落寞来,他的侧脸笼罩在白雪和远处的青山暗影中,透出几分不正常的白皙和灰败来。 “我白天都不在顾家,阿锁,如果你想走,不要跟我告别。”他那样地失去理智对待阿锁后,他便想到了这样的后果,这一个月来不过是在垂死挣扎,不愿意承认他们这一段感情终于是走到了陌路。 他在情感中是一个失败的男人,无论他拥有怎样的地位和权势财富,他都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人心总是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却失去更多。 乔锁看着他,点头,低低地说道:“好,大哥。” 乔谨言听着她柔软的声音,闭眼,十指微微轻颤,他握紧掌心的小小木盒子,其实今天他原本说的不是这一件事情的,他打算在雪天告诉阿锁,就算再苦再难,他都想跟她结婚,他连戒指都买好了,出差的那一周,他去罗马定制的,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因为他爱着阿锁,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换来了一个惨痛的道理,爱,便是放手。阿锁要走,他只能放手。 “你先回去吧,阿锁,大哥想一个人呆着。”他第一次试着放开他的手,让乔锁一个人单独地面对着外面的风雪,让她一个人走。 他有些难受,他想孤独地呆在雪天里。 乔锁点头,沉静地看着这样的乔谨言。她想起了很多面的乔谨言,她堕胎时冷酷的他,结婚时隐忍的他,找不到她时慌乱的他,她要离开时失去理智疯癫的他,如今安静地让她走的他。 他终于学会爱了,她也学会了,用了他们最青春美丽的岁月,用了那样惨痛的过往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 乔锁仰起头,感觉自己居然最爱现在让她离开的乔谨言,她感觉眼睛有些湿润,她没有打扰他,沉默地离开回到顾家。 乔锁在三天后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顾柏林开车送她走,她将乔安留在了顾家,她需要安静几日。 她走的时候,乔谨言信守承诺,白天不在顾家,那一天也是下雪,顾柏林看着她平静的面容,低低地说道:“你最终还是决定走了。” 乔锁点头,淡淡地说道:“终究是要走的,你顾家的门槛太高。” “去哪里?”顾柏林耸耸肩。 “乔家。”乔锁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双眼闪过坚定的光芒,顾柏林一顿,诧异地看向了乔锁。 乔锁挺直腰杆,神色平静地看向远处。 顾柏林斟酌着说道:“乔家的家产争夺案有了结果了。” 乔家闹了许久的家产案终于落下帷幕。结果却是大跌眼镜。这些天大哥封锁了顾家的一切,导致外面的人和事都无法接触到乔锁,别说是乔家人,就连夏家人都无法突破屏障来到乔锁面前来。 没有想到乔锁出了顾家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居然是乔家。 “什么结果?”乔锁淡淡地问道。 “你弟弟乔煜将继承乔家大部分遗产,你三哥乔臻只继承了乔宅还有他自己私人的几处房产。”顾柏林说道。这样的结果必然是有些猫腻的。 看来乔煜的背后有人支持。 乔锁沉吟了数秒钟,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是我父亲一脉继承了大头,那么乔煜才4岁,赵晓不是乔家人,我作为姐姐在乔煜成年前是有资格代他接手乔氏的吧?” 顾柏林闻言,大吃一惊,惊异地看向乔锁,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乔锁见他的目光有异,淡淡一笑,说道:“人总是会变的。还有,帮我照顾好乔安,我会回来。” 这一句话大有深意,顾柏林看着乔锁,突然觉得往后的生活也许更有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雪后初融(二) 时隔三年多再回到乔家,乔家还是当初的模样。乔锁下车,没有撑伞,站在雪中看着被大雪笼罩的乔宅和院落里积雪结冰的老树,大雪一连下了三天,地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门口的保安已不在,老爷子病逝,乔东南入狱,乔家算是败落下去了,门庭冷落,已经不需要保安了。 乔锁朝着顾柏林摆摆手,然后将自己的行李拿下来,推开乔宅的铁门,走进去。 她看见院子里小房子的屋檐下结了小小的冰棱,今年的冬天真是寒冷啊。乔锁站在院子里,看着冷清的乔家,她以前觉得自己讨厌乔家,因为她无法认同乔家的一切,无法融入进去,可是如今回来,她却异常的感慨,她怀念这里,这里有她和乔谨言所有的回忆。这里有着她的过去。 有佣人看见站在院子里的她,跑出来,有些惊喜地喊道:“四小姐?” 那佣人高声喊道:“四小姐回来了。” 乔宅许是许久没有人来访了,乔锁见佣人这样欢喜,有些不太适应,她将行李交给佣人,低低地问道:“三哥在家吗?”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了走出来的乔臻,乔臻见她回来有些不可置信,站在门边,俊美的面容透出一丝的呆滞来。 也只是惊了几秒钟,乔臻便反应了过来,让佣人去泡茶,乔锁进了客厅,看着屋内的陈设,和她离开时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变化,这几年,一切都还是原样,那样,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都会感觉自己从未离开过家一样。”乔臻低低地说道。 乔锁看了他一眼,确实都是原来的样子,家吗?以前乔家鼎盛时,她不认同这个家,如今却觉得这里似乎真的就是她的家,无论它是多么的污秽、黑暗、不堪,它是她乔锁的家。 “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乔臻的声音有些沙哑,隐约哽咽。 乔锁上前去,摸着熟悉的沙发,淡淡地说道:“我逃避了这些年,也该是面对现实了。”这些年,她一直在逃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怨自艾,可是逃来逃去,她累了。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三哥,我曾经以乔家为耻辱,可是这丝毫不能改变我血液里流淌着乔家的血,我终究是要回到这里来的。” “回来就好。”乔臻微笑着点头,高兴的有些无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说道,“我让佣人去买菜,今儿加餐,要不,小锁,我们出去吃吧。” 乔臻欢喜的有些过头。 “在家里吃吧。”乔锁说道。她提到了家一字。 乔臻点头,又急着让佣人去给她收拾出房间来。 两人吃了午饭,见大雪没有停,便泡了一壶热茶,坐在院子长廊里看雪。 “小锁,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乔臻见她神色平静,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乔谨言守得那么狠,外人都无法接近顾家,怎么突然会放小锁回来了? 乔锁看向乔臻,他脸色透出几分的疲倦来,想必这一场家产争夺战他打的异常辛苦吧。 “乔家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不过那是外人的说法,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乔锁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乔臻见她提到了这件事情,皱了皱眉,没有遮掩,说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丑闻一桩,闹分家闹遗产罢了,没有想到爷爷一辈子要强好面子,死后乔家居然四分五裂,也算是我对不住爷爷,没有守住乔家的家业。” “你父亲是长子,理应继承大部分遗产,赵晓他们拿走了乔氏和乔家值钱的资产,这场家产争夺战,是顾家在背后支持赵晓的。”乔臻端起热茶,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背后是顾雪诺在支持乔煜他们。” 乔锁皱眉,说道:“顾雪诺那么恨我父亲,怎么可能会支持乔煜拿到乔家的资产?” 乔臻淡笑,说道:“小锁,你想想,乔煜一个4岁大的孩子,赵晓一个只知道奢侈品的女人,乔建不学无术这几人勾搭在一起,谁有那个能力掌管乔氏,他们懂商场吗?乔氏落到他们手中被毁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顾雪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控制他们。顾雪诺这个女人是个难啃的骨头,赵晓找她无异于与虎谋皮。” “赵晓没有那个本事找到顾雪诺,应该是顾雪诺主动联系的赵晓,不过是狼狈为奸罢了,这样说来,她是不愿意放过我和乔煜了。”既然乔臻说是顾雪诺在背后支持,便八九不离十,只是乔锁有些猜不透,为什么顾雪诺那么执着于过去的恩怨,乔家都成了这样了,还要落井下石,一辈子相互折磨。 乔臻见乔锁这样平静地说来,有些侧目,许久,有些迟疑小心翼翼地问道:“小锁,你这次回来为的是什么?报复顾家吗,还是?” 还是报复乔谨言或者报复他,这些年他们都自以为是地为小锁好,最后都伤害了她。乔锁的突然回归让乔臻很不安,他更加不安的是乔谨言怎么就愿意放手了。 如今乔家四分五裂,小锁却回来了。 乔锁摇头,看着雪花飘落在肩头,飞舞着奔向远处,化为雪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这次回来,不问恩仇。” 不问恩仇。乔臻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然后便有些心惊了,他感觉茶水的热气进入了眼睛,熏得有些难受。小锁居然回到了乔家,告诉他,她不问恩仇了。他内心欢喜,不知如何言语。她原谅他了吧,还是她也原谅了乔谨言? “我有些不明白。”乔臻沙哑的说道,他不明白小锁为何变化会这么大,她一贯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孩子,性格中大多是隐忍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勇敢了起来。一个人要用怎样的勇气来包容过去所有的伤害,不问恩仇来。 乔锁见他有些不可置信,垂眼,看着青花白底的茶杯,微微一笑,说道:“三哥,如果你知道自己长久以来坚持的东西是正确的,那么再多的伤害都是可以容忍的。所谓的不可原谅,不过是时间不够长,内心不够强大,这世间除了生死,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近十年的时光里,都是依靠着乔谨言而活,乔谨言爱她,可是他不懂怎么爱一个人,他将她保护的太好,以至于从来不告诉她,外面的风雨。他们的爱扭曲了,才会多年兜兜转转最终分离。他们相爱,就足够了,其他的恩怨情仇和伤害过往不究。她,选择包容,放过自己也放过所有人。 她曾经以为自己错爱,一生尽毁,可乔谨言爱的比她还要艰难,她便觉得自己多年坚持并不是一件荒唐的事情,无论结局如何,她都有了继续勇敢生活的勇气。 她要试着强大起来,她再也不能依靠任何人,她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乔家不能败。”乔锁看向乔臻,一字一顿地说道,“乔家还有你和我,以后还有乔安,这里是我们的根基。” 乔臻见她坚定的模样,长久以来的压抑和苦楚突然之间有些宣泄的地方,他站起身来,有些激动地在长廊里走来走去,他向来是不爱将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中的,当年跟乔谨言争夺也不过是为了小锁,小锁一走,他便失去了方向感,苦苦地背着乔家这个岌岌可危的重担,苦不堪言,可如今小锁回来了,说要和他一起承担起乔家的责任来,乔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一刻他才深刻地感觉到他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他们是血脉至亲,以前的那所谓的情感倒是显得有些狭隘了。他爱小锁,可已经分不清是爱情还是亲情。他更爱现在的乔锁。 “小锁,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乔臻停下脚步,看着她,笑道,“其实早在四年前我便将乔氏的一些资产转移,一直在进行海外投资,乔煜就算拿到了乔氏,也不过是一个空壳子,我们还是有资本的。” 所以对于遗产争夺战,就算乔臻失败了,也没有表现得过多的急躁。当年他设局设计乔谨言和小锁时,早就留有了后手们不想乔谨言后来见小锁入狱,心中悲痛,将乔氏又甩给了他,一怒为红颜,乔谨言倒是视金钱为粪土。 “乔氏还是要拿回来,祖上的基业丢不得,如果它坏了,我们要修,它病了,我们要治,它黑了,我们要洗白。”乔锁淡淡地说道,“我要入主乔氏,我也是乔东南的女儿,我有资格继承家业。” 乔臻看着她,笑着点头,说道:“好,小锁,我们会重振乔家的。” 乔锁抛下了豪言壮语,开始了每天忙碌的生活,然后事情却并没有想象中的一帆风顺,乔氏是个烂摊子,就算是个烂摊子她想要接手也是有些困难的。 乔谨言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她想乔安时,顾柏林就会带着乔安来看她,乔安偶尔在乔家住几天,异常地黏着她。年关将近的时候,一直处在风尖浪口的顾家又爆出了一桩事情。 乔谨言和凌婉离婚了。 顾家处理这些事情历来是低调的,可这一桩事情却闹得有些人尽皆知。两个当事人都消失在世人的眼光中。 乔锁看到新闻时,打电话给顾柏林,顾柏林说乔谨言不在国内,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她有些唏嘘,他们分开后,大哥却离婚了,世事总是叫人猜不透。 这桩新闻爆出来后,乔锁没有过多地关注,直到凌婉打来电话,说想见她一面。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雪后初融(三) 凌婉的到来不在乔锁的预期之中。---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印象中,乔谨言娶的这位书香门第的妻子温婉有礼、才华横溢,是男人心目中最完美的妻子人选。她跟凌婉接触过几次,纵然她嫁的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可是乔锁对于凌婉却生不出一丝的嫉妒和恨意来。 凌婉来的时候是夜里,乔锁让佣人把院子里的路灯点上,雪天路滑,要是天黑摔了便不好了。 凌婉是和莫冬勍一起来的。乔锁听到佣人来禀告时,隔着窗户看见夜色里,高大的男人扶着凌婉小心翼翼地踩着积雪前来。 她走出门来,只见凌婉裹在厚厚的大衣里,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肚子。这个姿势很快就让乔锁明白了,凌婉有了孩子。 “大嫂”她低低地喊道,话说出口才想起来她和乔谨言离婚了。 莫冬勍闻言冷哼了一声,金黄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的冷光。 凌婉朝着她微微一笑,进了客厅,握住她的手,低低地说道:“我早就该来见你,告诉你一些事情,可是事情太多,一直耽误了。” 乔锁点头,扶着她坐下。 莫冬勍没有跟乔锁说话,也不打扰她们,径自坐在院子的人工长廊里。 “你怀孕了?”乔锁问道,“孩子是谁的,那个男人我认识,他曾经绑架过我。大嫂,你怎么会跟那个海盗在一起?” 凌婉见乔锁一无所知的样子,低低叹气,说道:“你别急,我慢慢斗告诉你。我听闻你离开了顾家便猜到了,这些年发生的这些事情,你应该都是不知道的。乔谨言不可能告诉你。” 凌婉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的笑容,说道:“我马上就要离开帝都,临行前一定要来见你一次。” 乔锁点头,她感觉到凌婉告诉她的事情也许会有很多,都是跟大哥有关的。 “七年前,乔谨言找到我,跟我签署了一份协议。他说他需要一个妻子,而我是最适合的人选。我那时的处境很艰难,也算是万念俱灰吧,就答应了他。我们做了七年的名义夫妻。小锁,其实我跟乔谨言根本就没有在拉斯维加斯登记结婚,我们的婚姻一直都是不合法的。” 乔锁感觉有些晕,脱口而出:“不可能,如果没有结婚,你们怎么会离婚。” “因为世人以为我们结婚了,而孩子的父亲很不高兴,一定要为我脱离乔谨言太太的头衔。”凌婉摸着肚子,低低地笑道,“孩子是莫冬勍的,他是我第一个爱的男人,也是唯一的一个,我曾经以为自己跟他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才会答应了乔谨言的协议,小锁,你大哥其实多年来都在保护着你。你自己也是世家子弟,应该知晓我们要承受着外界多大的压力,可这些他都让我承受了,将你深深地隐藏了起来,要不是顾乔两家的恩怨,乔家人利用你来对付你大哥,你应该一直都是幸福的。” 乔锁心中有些荒凉,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小三,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可笑的是乔谨言从来就没有告诉她,他没有结婚。乔锁站起身来,有些烦躁地走来走去,大哥的情商是负增长的吗?她这些年的自虐特么的就是一个笑话。天底下还有比乔谨言更傻的男人吗? “他从来就没有告诉我这些。”乔锁有些愤怒。 “他不是一个喜欢说的男人。”凌婉叹息,乔谨言那样的高智商的男人,在情感里情商近乎为0,只知道一味地付出,从不解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着,乔锁偏偏又是经历过伤害,敏感、没有安全感,两人没有把对方折磨疯已经算是不错了。 “你不懂,他要是告诉了我,也许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乔锁苦笑地摇头,他如果告诉了她,她会跟他一起去面对这些,那么她也许不会绝望地去坐牢,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无法回头的地步。 凌婉点头,说道:“乔谨言的情感是我所见隐藏的最深的,其实我自从做了乔太太以来,发生了很多事情,绑架、跟踪、勒索、舆论,这些都是发生过的,就连当年你被阿冬绑在了公海,也是乔谨言拿我去换的,这些他不愿意你承受,只能找其他的女人来承受。”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说这些也只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就算你不爱他了,也千万不要因为以前的伤害而恨他,乔谨言是我所见在爱情里最可怜的人。”凌婉低低地叹息着,“你入狱的那三年,他过的最煎熬,彻夜彻夜地失眠,不肯休息,时常喝酒,后来生了一场大病,我接到消息后赶回来险些认不出他来,直到听闻你怀孕的消息,他才重新振作了起来,小锁,你入狱,怀孕住院,都是他花钱卖人情给你里里外外地打点着,日夜陪在医院里,乔安才平安地出生了,我听说乔安出生后,你一直昏迷,他没有去看过孩子一眼,直到你醒来,他才去看了那个孩子,以后宠的跟个什么似的。” 乔锁闻言,沉默许久,沙哑地说道:“我一直以为是夏侯帮我打点的。” “夏家虽然家境不错,可你的事情不是一般人能打通关系的,夏家老爷子未必肯愿意为了一个外人打点,你生下孩子后,乔安也是乔谨言带大的,他不过是怕你不原谅他,受到刺激,才假借着夏侯的名义罢了。”凌婉叹息着,“我知道这些事情,不过是有一次乔安发烧了,乔谨言让我带些东西去医院,我听到孩子很难受,一直叫着锁,才明白了过来。小锁,乔安喊过你妈妈吗?” 乔锁摇了摇头,感觉眼圈有些红了,小安从来都是喊她“锁”的。 “父母是孩子的启蒙老师,父母做什么,孩子耳濡目染的也就会了。她学会的第一个字是‘锁’,可见在乔安的生活里,她是听了多少遍,张口第一个音便是这个音。” 乔锁偏过头去,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乔谨言就是个傻瓜,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凌婉起身抱住她,安慰道:“小锁,我也曾经受过很深的伤害,险些命丧,可后来我和阿冬还是走在了一起,之所以受伤是我们真正地爱过,乔锁,如今我很幸福,我和阿冬会移民去瑞士,我希望你能幸福,不要因为顾乔两家的恩怨错失一辈子,你们的爱情说到底都是家族恩怨的牺牲品。” 乔锁点头,努力平静着情绪,感受到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平静和幸福的味道,低低地说道:“那你一定要幸福。” 凌婉点头,朝着她微笑,抱了抱她,说道:“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女人要勇于跟命运做斗争,爱,便勇敢去爱,不爱便洒脱地放手,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的。” 做一个肆意如风的女人?乔锁微笑,她性格拘谨,大约是无法做那样的女子了,不过她的人生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乔锁有些感激,这些年凌婉在她生活里一直充当着姐姐和母亲的形象,这个女人也算是少数给她温暖和正能量的人。她喜欢她。 “咳咳”莫冬勍在外面坐不住了,不断地咳嗽起来。 凌婉闻声一笑,轻声地说道:“我来乔家,他很不乐意,毕竟我跟你大哥结婚七年,他心里一直愤愤不平,有了心结,男人有时候大气的很,抛头颅洒热血也不吱一声,有时候比女人还小气。” 乔锁低低一笑,说道:“他不过是爱你。” 凌婉点头,说道:“他也伤害过我,小锁,乔谨言也不过是爱你。” 乔锁沉思不语。他们都因为太爱所以失了分寸伤害了对方。 凌婉又跟乔锁说了一些话,然后起身告辞。 乔锁送她出去,看着昔日嚣张毒辣的海盗毒枭这类的边缘人小心翼翼地护着凌婉出去,眉眼间都是疼爱和意气,颇有些感慨。 她送他们出了乔家,看着他们离开,这才回来。 她在院子里踩着积雪来回走动着,心情烦躁不安,不能平静。她在院子里一步一步地踩着积雪,听着吱呀作响的声音,突然有些担心起来,她一言不发离开了顾家,大哥会不会很伤心,以为她永远都不回去了?以为她不要他了? 乔锁给顾柏林打电话,顾柏林说乔谨言没有回来。 她辗转许久,打乔谨言的电话,无法接通。 乔锁低低叹气,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看着帝都的夜色,乔臻走出来,看着她,神色未明,轻轻地说道:“小锁,夜深了,睡吧,明天你不是还要去看大伯父吗?” 乔锁想起明天的行程来,点了点头,为了跟乔臻重振乔家,她们兄妹两每天都是一堆的事情。 乔锁暗暗叹气,有些事情还是等大哥回来再说吧,他们已经错过了这些年,等了这些年,也不在乎这几日了,往后的路还很长,需要面对的困难也很多,还是淡定地走下去吧,终究会柳暗花明的。 乔锁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早早起来,去监狱看望乔东南。乔臻派司机送她去,自己本人却忙着乔氏的事情,无暇抽身。 乔东南入狱四年,刑期未满。 这是乔锁第一次去探监,她等在外面,看着监狱内心有些恐慌感,她曾经在这里呆了两年,感觉这里阴森满是戾气,人呆久了会压抑。 乔东南出来后,乔锁险些没有认出来。 昔年大腹便便、指点江山的乔东南瘦了很多,头发花白、老态龙钟,看人的目光都有些呆滞。他从高位跌下来,在狱中过了四年不见天日的日子,再也不复当年的模样。 “小四?”乔东南坐下来,看着她,隐约有些激动。 乔锁将带来的一些东西放到一边,看着自己父亲,低低地说道:“我是小四,这几年你过的好吗?” 乔东南一听这话,有些老泪纵横,大掌不断地颤抖起来,说道:“没有想到我乔东南一生纵横,到最后落得个父不慈子不孝的地步,这几年也就只有你来看过我。” 乔锁叹息,因为你早些年作孽太深了,连老爷子都放弃了你。 “爷爷已经过世了。”乔锁淡淡地开口。 “我知道。”乔东南擦了擦眼角,四年的监狱生涯磨去了乔东南身上所有的傲气和官僚气息,失去了权势地位的乔东南俨然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乔家还好吗?”乔东南问道。他没有问乔煜,也没有问赵晓,显然是有些心寒了,这几年。 “有些败落,不过我会重振乔家。”乔锁看向他,淡定地说道,“今日我来,是想知道当年的一桩事情,希望您能如实告诉我。” “你想问顾妍和那个孩子的事情?”乔东南有些追忆道。 乔锁点头。 “成也萧何败萧何。”乔东南叹气,声音有些嘶哑,颤颤巍巍地说道,“乔家因顾家鼎盛,也因顾家而败落,我知道我入狱是顾家人做的,他们一直收集着我的罪证,自作孽不可活,可顾家不能因为失去了女儿和孙子便将罪名安放在我的身上。” 乔锁听他这样说来,微微愣住,低低问道:“那个孩子夭折跟你没有关系吗?” 乔东南摇头道:“那孩子是个早产儿,顾妍身体一直不好,孩子营养跟不上,早就有了早夭的征兆,再说了当时我仪仗顾家的地方很多,不可能会害那个孩子,而且。”乔东南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乔锁敏锐地追问道:“而且什么?” “我在娶顾妍之前,便知道她怀了身孕。小四,当年爸和顾妍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给她的孩子名分,她资助我的事业,我们是说好的。爸不可能害那个孩子。”乔东南叹气道。 “顾妍是怎么死的?”乔锁问道。 “病逝的,她有心脏病,她死的时候我不在场,顾雪诺和顾家老爷子在,据说闹得很厉害,这事你可以去问问顾家人。”乔东南说道,“这是她顾家内里的事情,出了事情却怪罪在乔家身上,依我说,害死顾妍的是顾家自己人。” 乔锁又追问了一些,见真的问不出什么了,才说了一些话离开。 乔锁出了监狱,感觉出了一身的汗,腊月的天明明是寒冷的,却不知道为何她的手心都冒出了汗来。 如果乔东南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些年顾乔两家所谓的恩怨仇恨不过是笑话罢了。她深呼吸,她和大哥因为家族恩怨而无法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如今却告诉她,这所谓的恩怨根本就不存在,她冷笑,有些无法接受,大哥知道吗,他这些年为他姨母做的这一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乔锁站在冰天雪地里,看着外面的街道,突然有些想乔谨言,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而顾妍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顾家会闹得那么厉害?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雪后初融(四) 乔锁带着满腹疑问回到乔家,乔臻已经回来了,站在院子里打电话,见她回来,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很是高兴地说道:“小锁,我已经寻求了几个股东的支持,私底下也收购了乔氏在市面上的一些散股,只要发起股东大会,说服大多数股东支持你上位,你就能取代乔煜的地位,在乔煜成年前掌控乔氏。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这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乔锁也露出了微笑,拿回乔氏的话语权,他们才有机会重振乔家。 “我会寻找合适的机会抽回一些海外投资,继续用来收购散股。”乔臻说道。 乔锁点了点头,她手上之前的那些股份都托夏侯卖掉了,捐给了慈善机构,如今她回到乔家后一直没有再联系夏侯,夏侯本身也是忙碌的,这一段时间也消失了。 “你知道夏侯最近在忙什么吗?”乔锁问道。 乔臻笑容收敛了几分,说道:“我许久没有联系夏侯,不过没怎么听到他的动静,好像被夏家老爷子派到了南边去。这事倘若要找夏侯帮忙一时半会估计找不到他人。” 乔锁闻言点了点头,她麻烦夏侯的事情太多了,不打算继续找他,他不在也好。 “你去看大伯父怎么样?”乔臻问道。 “我爸说,当年顾妍和孩子的死都跟他没有关系,这事应该是顾家内里发生的事情。”乔锁低低地说道。 乔臻皱了皱眉,说道:“这事是我对不住你。当年大伯母去世,顾家彻底地跟乔家断了来往,更是怀疑那个孩子的死个大伯父有关。当初老爷子为了引乔谨言入局,故意散布谣言伪造了大伯父害死那个孩子的蛛丝马迹,这才导致乔谨言对乔家发难,引发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没有想到,大伯父跟这件事情无关。” 乔锁不知道还有这种内幕,微微吃惊,可如今老爷子早已入土为安,也算是因果循环吧,没有想到顾家没有毁掉反倒是毁掉了乔家。 “如今我们去顾家说这事跟我父亲无关,顾家定然是不信的。”乔锁皱眉,这事没得回旋的余地。 “没事,顾雪诺想毁乔家不是一天两天了,顾家不是只有她做主,我们慢慢来,总会找到顾雪诺的软肋。”乔臻安慰道。他没有提乔谨言,他对于乔谨言的情绪很复杂,所以不提。 乔锁点头,如今只能这样了。 乔氏的股东大会很快就召开了。因为这件事情进行的比较隐秘,乔臻只寻求了几个以前交情好的古董的支持,并没有对外宣扬。赵晓等人以为是乔臻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来垂死挣扎,结果被打的猝手不及,连通知后援的时间都没有。 乔臻原本演说便极富感染力,对于乔氏的现状以及前景的分析都很是到位,描绘了美好的蓝天,最后才推出了乔锁出来。 她原本便是乔东南一脉,相较于让一个4岁的娃娃来掌管乔氏,加上乔臻将暗地收购来的股份都给了乔锁,股东们都当然都倾向于乔锁。 这一仗可谓是打的极其漂亮。 乔建和赵晓是代替乔煜出席的,眼睁睁地看着古董举手表决,天平倒向了乔锁那一面。赵晓当场就要发飙,看向乔建,可乔建当初是吃过亏的,想起乔锁身边的两个男人,乔谨言和夏侯,咬了咬牙,没有吱声。 乔锁成功入主乔氏,接下了乔氏这个烂摊子。 赵晓原本还想着坐享其成,靠着乔氏来享受,却不想乔锁冷不丁地杀出来,恨得牙痒。 股东大会一散,乔臻护着乔锁出了会议室,走向电梯,让公关部的安排新闻发布会宣布这一消息。 赵晓冲出来一把揪住乔锁,怒骂道:“你回来是什么意思,乔煜是你弟弟,你不帮自己弟弟还跟外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你还要脸面吗?” 乔臻挡在乔锁面前。见乔氏的员工都看向这边,皱了皱眉头,冷淡地说道:“乔锁入主乔氏是股东大会投票决定的。” “啊呸,股东们不过看乔煜年纪小,可年纪再小也比你好,你有告诉别人你跟自己大哥乱伦,还坐了三年牢,应该是顾家不要你了,你才回到乔家来,公司交给你这种人,迟早要被你败光。”这话一出来,立刻引起了一些的骚动,员工看向乔锁的目光都带了一点的异样。 乔臻脸色微变,按着乔锁的胳膊就要她离开。 乔锁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赵晓的面前,抬头冷冷地说道:“在商言商,我是乔家人,你一个外人带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来干涉我乔家的事情不显得有些可笑么?别说我跟顾家的那些事情,顾家,夏家,帝都的这些高门家族我能进,你却是没有资格进的。” 她声音清冷,不动怒不尖锐,却字字铿锵有力,神情自由一股不可侵犯的姿态。跟随乔谨言多年,顾家骨子里的高傲和矜贵她是耳熏目染,行事比赵晓这一类女子自是多了一股气势。 赵晓被她震住,又急又怒,她一开口便揭人短,而乔锁字字说的是自身优势,谁胜谁负立见分明。乔锁已经不理会她,转身离开。 众人都赶紧各忙各的事情,眼光不断地瞟过来。 乔臻面带微笑,出了乔氏,上了车,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感叹道:“小锁果真是长大了,会这样冷静优雅地面对别人的发难。” 乔锁浅浅一笑,之前的气势全然不在,回复了她文静的模样,低低地说道:“这个社会,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若不懂得反击岂不是要一直被人欺负。” 乔臻点头,赞道:“没错,你既然接手了乔氏,接下来便是选用心腹,我会将乔氏的员工资料筛选出有潜力的,进行职员的内部调动。商场如战场,小锁,我们一起把这个烂摊子理顺吧。” “好。”乔锁对着他微微一笑,感觉有些疲倦,闭目休息,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睛,说道,“三哥,发布会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安排了,今晚就能上晚报。”乔臻回答道。 乔锁点了点头,继续闭目,上报好,那样子大哥就知道她接手了乔氏,还在帝都,大哥看见会回来的吧。 好些天了,她想念乔安,想念乔谨言,乔锁闭目,累的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今年的冬天异常的寒冷。她梦见了自己站在顾家的云杉树下,大哥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肩头落满了白雪,他走近,抱起她,用新生的胡渣刺着她的小脸,笑道:“阿锁,我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你路过了我的世界(一) (钻石1600加更) 乔氏的新闻发布会开完后,乔锁开始正式接手乔氏,乔臻从旁辅佐。乔氏早些年是做地产业发展起来的,那个年代做房地产的都成了一方巨头,中国人骨子里有家的概念,人人都渴望拥有一间房子。到了乔锁这一代,房地产太多人来做,有点权有点钱的都来买块地皮盖房子,地产业渐渐被大鳄瓜分,利润锐减,产业陷入了瓶颈,乔氏便利用手中的职权,发展起其他的行业来,东插一手,西插一手,涉足颇广,但是赚不了大钱的,铺的摊子还大,留下一堆的问题来。 乔锁看着这些报告,头都有些大了,跟乔臻连同乔氏的几个资格老的核心人员不停地开会,最后决定将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都剪去,留下乔氏的核心产业来地产业。 这行水深,乔锁又是没有接触过的,大多时候不发表言论,听着他们的意见回去再跟乔臻私下讨论交流。时间一晃倒是学了很多东西,这一次大刀阔斧地修剪引起了巨大的反弹,年关就在各种争议和缓慢的推进改革中到来。 大雪停了几日又洋洋洒洒地落下来,北方的城市到了冬天便时常飘雪,何况今年是格外的寒冷。 乔锁忙起来时连饭都顾不上吃,一闲下来便想打电话给顾柏林,问乔谨言有没有回来。他走了近一个月了,乔锁后来索性将乔安养在乔家,请保姆日夜照顾,大哥回来只要想女儿,总会来乔家的吧。这样子一来最高兴要属于乔安,白天在家里自己玩耍,到了晚上便端着小凳子坐在乔宅的门口,等着乔锁回来。 乔锁和乔臻时常抱着一堆的文件资料回来,时常边走边交谈,小乔安一看见她的身影便欢喜地迈着小短腿往外跑,吓得保姆跟在后面护着,生怕摔倒跌倒了。 “锁,锁”她欢快地跑着,叫着乔锁的名字。 乔锁便将手中的文件尽数丢给乔臻,俯下身子去抱她,小乔安便“咯咯”笑起来,眉眼异常生动,快乐无忧。 乔臻也是异常喜欢乔安,很快就跟小乔安熟了,将小妞宠上了天去,几乎是什么好的都拿来给她了。 忙完了腊八节,乔氏暂时也没有新的楼盘开盘,买的一块地皮还有一堆的手续没有办,索性提前给员工放假,算是福利了。乔锁也暂时喘了一口气。 谁知还没有她和乔臻还没有休息一天,赵晓便带着乔煜杀回了乔宅。 “你抢走了你弟弟手上的实权,如今我们娘两都快饿死了,必须回乔家来,你要负责我们的生活。”赵晓一大清早便大包小包地将东西塞在了乔宅的客厅里,带着怯生生的乔煜理直气壮地说道。 乔锁那时刚起来,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饭,见这母子二人来了,便皱了皱眉尖,起身,淡漠地说道:“乔煜手上继承了父亲的股份,每年光分红你们就吃喝不愁了。” “呵呵。”赵晓冷笑,说道,“那也不行,谁知道你安了什么心,说是代乔煜行驶权利,要是私底下吞下我们家小煜的东西,外面也不知道怎么骂我们傻呢。我要安排人进乔氏,免得你跟乔臻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乔锁闻言,脸色一冷,这几年,原本还算理智清醒的赵晓整日纠葛在这些利益之中竟变得这样不可理喻来。 “你在外场说的那些话,我不希望在乔家听到,否则你就自己滚出去,至于乔煜,我做姐姐的会替父亲抚养他成人。”乔锁冷声说道,她垂眼看见那个孩子有些害怕地伸手捏住了赵晓的衣角,不知为何突然之间有些心软。她俯下身子看向乔煜,轻声说道:“小煜,我是姐姐。” 乔煜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怯怯地喊道:“姐姐。” 还算乖巧的孩子,本性不坏,只要好好培养一番日后也不会变成乔建那样的纨绔。 赵晓掐了一下乔煜,对着乔锁冷嘲热讽道:“你如今倒是嚣张无礼了,论辈分,你应该叫我妈的。何况你一个女人终究要出嫁的,死守着我们家小煜的东西做什么,难不成还打算当做嫁妆带走?” “小锁嫁不嫁人我不知道,不过据我所知,赵小姐是打算要嫁人的。”乔臻笑着从房间内出来,显然是被吵醒来,脸上虽然笑着,神情却冷的很,讥笑道,“我记得你也没有跟大伯父结婚,横竖养了个私生子,要不是顾家主母在背后给你撑腰,你跟乔煜只怕连汤水都喝不上,如今还有力气在这里对这乔家人叫嚣,你跟乔建勾勾搭搭的那点事情也不想弄得人尽皆知吧?” 乔臻的话让乔锁猛然一惊,睁大眼睛看向赵晓,赵晓的隐私被乔臻一语道破,突然之间气势一弱,有些畏首畏尾来,支支吾吾地叫道:“你瞎说什么。” 乔臻冷笑,懒得继续言语,坐上餐桌吃饭。 乔锁看了看赵晓和乔煜,淡漠地说道:“看在你是小煜母亲的份上,你可以住在乔家,不过住在这里,就要守我的规矩,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乔锁吩咐佣人去给他们把以前的房间整理出来,把行礼拿上去。 乔煜是个好孩子,养在乔家,有她和乔臻照看,应该不会学坏。乔家也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 赵晓有把柄在,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嚣张,带着乔煜便住了下来。 乔臻见状摇头道:“这女人住下来往后也不知道要怎么折腾,你何必理会她。” 乔锁低低地说道:“她翻不出什么浪来的,就是觉得小煜跟着她大概有些可惜,不如养在乔家。” “恩,你做主就好,终究是你弟弟。” 乔锁点头,觉得一大清早的好心情尽数被搅掉了。她看向窗外,外面没有下雪,但是结冰了,天气比下雪时还要冷。 乔锁穿上外出的大衣,带上围巾帽子出门去散心。 大清早的路上行人不多,她踩着结冰的道路上,听着吱呀作响的声音,走向公园的方向,她习惯出门左拐,还没有走两步,便看见了站在树下穿着褐色大衣的男子。 他围着黑色的围巾,站在树下看见她出现时,微微一愣,英俊的面容有些消瘦冷峻,沉吟了半秒钟一言不发转身就要走。 乔锁见他转身,突然之间鼻尖就冒出了一股子酸气,她喊道:“大哥” 乔谨言身子顿了顿,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乔锁急了,见他走的飞快,连忙追上去,她走的急,路滑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等她抬起头来,乔谨言已经拐弯看不见影了。 她心中悲痛,坐在结冰的地上,突然之间就掉下泪来。哭着哭着,她似乎听见了无奈的叹息声。 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子遮去了眼前的天光,朝她伸出修长的手来,哑地说斟酌地道:“对不起,阿锁,我只是路过。”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你路过了我的世界(二) (钻石1700加更) 他俯下身子,伸手去拉她起来,看着她豆绿色大衣上的一块污渍,淡淡地说道:“衣服脏了。由co” 她原本有很多话想跟乔谨言说,可是他站在她面前,寒冬冷冽,面容英俊被岁月雕刻成成熟而内敛的模样,不靠近,不消失,她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低低地笑起来,终于明白,等待会让人心苍老,他们之间再多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莫怪这几年乔谨言从来不愿意多说,原来只是这样看着便是满足了。 “你看见我就跑。”乔锁抬眼看着他,低低地说道。 乔谨言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带小安回乔家了。” 还是简单的“嗯”,没有情绪。 乔锁叹息,看着他英俊的面容,深邃的双眼,茶色的瞳孔,感觉看了他这些年,始终还是无法抵抗他的魅力,更何况他站在她最爱的寒冬里,身后白雪青霜,树木葱茏。 乔锁将手放进他的口袋里,低低地说道:“有些冷。” 她的手碰触到他的,有些凉。乔谨言微微一震,他缓慢地伸手轻轻地握住她的小手,最后紧紧地攥住,目光变成了一片深海。 “还冷吗,阿锁?”他低低地问道。 乔锁点头,人心一直是寒冷的,唯有用爱来温暖。 他们沿着结满冰霜的街道走去,漫无目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无一人说话,乔锁感觉这条路如果永远走不到尽头那该多好。 乔谨言送她道乔宅门口,伸手摸了摸她头上咖啡色的帽子,低低地说道:“回去吧,阿锁。” 昔年他将她从遥远的江南接过来,今日再送她回到这萧条的乔家。 乔锁看着他,从见面开始他始终没有笑过,面容冷峻平静,他们都是性格内向的孩子,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 乔锁见他转身要走,知晓这一次他若是走了,往后他们只能这样平淡地见面、再分离。 她伸手轻轻地拉住了他,没有放手。 乔谨言被她拉住,没有回头,只是沙哑地无奈地说道:“阿锁,乖,你长大了,不能任性了。” 乔锁被他这一句话说的顿时心中酸涩,她固执地没有放手,她没有任性,这一次她想清楚了,倘若他不够好,这些年爱了也就散了,可是乔谨言却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她又成了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 “我曾梦见过自己死亡时的模样,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木屋里,布满灰尘没有光线,桌子上的蓝布格子桌布满是油渍,风铃静止不语,我想去开窗户,可是窗户被锁死了,我在那间木屋里窒息而亡。”她低低地说道,感觉到乔谨言身子的轻颤,“大哥,你说我死去的时候,你会不会在我身边?” 她就是这样恶劣的人,这些年肆意地挥霍着他的爱情,凭仗着他的爱有恃无恐。 乔谨言听她这么说,转身看向她,面容透出一丝的隐忍和无奈。 乔锁冲着他微微一笑,目光氤氲,轻轻地呼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来,天气太冷,她感觉眼睫毛上都结冰了,可是大哥这个木头人还是没有任何的表示。 乔谨言是何等聪明的人,只是他所想的所担心地要比乔锁多的多。 他垂下脸,看着乔锁裹在围巾里的小脸,这样子莹白剔透,双眼乌黑明亮,她总是这样子无辜地固执地任性地要所有的爱,可是他的爱给了就收不回来了。他好不容易出去一个月觉得自己内心足够平静了才回来,也不打算一开始就见她的,他还控制不住,可他站在乔宅的外面,心里想着她,她便出现了。 “阿锁,梦都是反着的,你身边会有很多人陪着你的。”他低低地说道,他已经不能再靠近她,他可以放手一次,却绝对不可能放手两次,阿锁怎么就不明白呢? “所以,你不打算要我了吗?”乔锁见他这般说来,内心一凉,笑容冷去,她松了松手,后退了一步,满眼的受伤,清冷而决绝地说道,“你打算往后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回到顾家去娶妻生子,一辈子这样不远不近地生活着,对吗?然后忘记我们之间的一切,我做我的乔家人,你做你的顾家人,不是吗?” 乔谨言点头,她说的很对,这是对彼此最好的方式,只有一点,他不会娶妻生子,乔安会是他唯一的孩子,她也只会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妻子。 乔锁见他点头,心中一痛,转过身去,朝着他摆手,声音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觉得肚子闹腾的厉害,有些站不住,她蹲下身子,按着肚子,一低头泪水就滚落了下来。 走吧,都走吧,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她蹲在地上许久,感觉乔谨言应该走的很远了,看不见了,这才起身拿着手背擦着眼泪,哽咽地回乔家。 她走了几步,哭的都看不清路,然后有人递给她一块深蓝色的手帕。 他从身后抱住她,紧紧地楼主,重重地叹息,暗沉地说道:“阿锁,你肯定是我的劫难。” 他给她擦去眼泪,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低头狠狠地吻住她,那样地深入、急切和疼痛。 乔锁感觉眼泪越来越多的,她伸手抱住他,激烈地和他热吻,直到两人都无法呼吸。 乔谨言克制地放开她,目光深沉的如同化不开的墨水,他神情冷峻,紧紧地抓住乔锁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往后我是不会放手的了,就算是你以死相逼,我也不会放手。” 乔锁在泪光中冲着他一笑,眉目分明,她摇头,轻轻地说道:“大哥,那就不要放手吧。” 乔谨言沉沉点头,他的目光透过她,看向乔宅的院子。 乔锁转过身,之间乔臻站在院子里,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他们两人,显然是看见了刚才的一幕。 乔臻有些僵硬地转身进了客厅,乔锁咬了咬唇,没有言语。 乔谨言伸手抱住她,低低地说道:“阿锁,芸芸众生,各有命数。”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你路过了我的世界(三) 乔锁和乔谨言进了乔家,这个时间段,小乔安还在赖床,乔臻避而不见,两人便上二楼,找安静的地方独处,恰巧碰见收拾好东西的赵晓。---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由co 赵晓带着乔煜下来吃早饭,看见乔锁和乔谨言两人手牵手顿时愣住了,见两人径自上楼,高冷地从她面前走过,脸色难看了几分。 女人的嫉妒心生来就是强悍的,她和乔锁年纪差不多,都生了孩子,不过她出身没有乔锁高,跟的又是50多岁的老头,乔东南以前也算风光,如今入狱便一文不值了,偏偏乔锁跟的是顾家那样的高门子弟,乔谨言无论是出身、相貌都可谓是帝都少见的,赵晓见两人这分明是重修于好的节奏,顿时内心便不好受了,更别提乔锁抢走了属于乔煜的东西,这嫉恨心一起便被蒙住了心智。 “妈妈,我饿了。”乔煜见自己母亲站着发呆,摇了摇母亲的手,说道。 赵晓有些烦躁地点了点头,带乔煜下去,喊来佣人照顾他吃饭,然后进了房间打电话。 电话是打给顾雪诺的,她有些忐忑不安,顾雪诺那边许久才接电话,声音带着顾家人惯有的清冷,微微上扬。 “找我什么事情?” 赵晓吞了吞口水,说道:“顾夫人,我看见大少和乔锁亲亲密密地在一起,你当初说要帮我和小煜,怎么转眼间就让大少去帮乔锁去了?” 她说的话很有技巧,揣着明白装糊涂,字面意思是质问她出尔反尔,实则是告诉顾雪诺,你儿子跟你仇人的女儿搅到一起去了。 顾雪诺那边顿了顿半响,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自己不争气反倒是怪我了,还有,下次要说顾先生。” 顾雪诺挂了电话。 赵晓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丝别有心计的微笑,她自然知晓顾雪诺是仇恨乔家的,也并非是真心帮她,看她孤儿寡母的好揉捏才伸手对付乔臻,看着乔家四分五裂,她可不管什么顾家乔家,她只要手上有钱就好,如今顾雪诺知道了乔锁和乔谨言的事情,她倒是想看看乔锁往后还怎么得意,还怎么敢威胁她们母子两。 顾雪诺挂了电话便皱起了眉尖,她早上起来没多久,重新给嘴唇上色,取了一串碧玺搭着今日的皮草,坐在顾家的大厅内,神色微冷地翻看着最新送来的各类邀请函。 顾柏林出来见母亲神情不对,上前来笑道:“妈,你今儿真漂亮。” 顾雪诺被小儿子嘴甜地夸着,露出一丝的笑容来,凤眼微微眯起,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大哥回来了,你知道吗?” 顾柏林是知晓的,这个家里他最小,心思却最活,什么事情都放在心上,自然知晓乔谨言昨儿半夜回到家的,今儿一早他原本去喊大哥起来,却发现人不在了。 “怎么,妈,你遇见大哥了?”顾柏林倒了一杯热咖啡,喝了一口,坐在顾雪诺对面,说道。 “有人告诉我,你大哥出现在乔家,跟乔家的那个丫头手牵手,很是亲密。”顾雪诺淡淡地说道,眼中透出一丝的冷意来。 顾柏林暗自叫糟糕,心情颇有些复杂,其实他内心不太喜欢乔锁,乔锁有些凉薄,而大哥爱的太深,容易受到伤害,可听到两人和好的消息也颇为大哥高兴。 “妈,你不喜欢乔家的那个女儿?”顾柏林笑眯眯地套着话,打探着母亲的心思。 顾雪诺看了他一眼,说道:“上不了台面,你大哥这几年越发荒唐了,跟婉儿结婚离婚,跟乔家那丫头搅合在一起,我看都是那丫头带坏了谨言,谨言小时候是很乖的。” 顾雪诺叹了叹气。 顾柏林开着玩笑说道:“我看他们连乔安都有了,要不就成全他们算了,这事还是等爷爷回来再说。马上就是年关,爷爷也要带小烨回来了。” “成全?”顾雪诺冷笑了一声,说道,“等你爷爷回来拿主意,哼,当年要不是因为你爷爷,小妍就不会嫁到乔家去,也不会死了。” 顾雪诺目光一寒,站起身来,不再跟顾柏林说话,径自出门离开。原以为那丫头不足为患,如今看来倒是有些手段的,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了。 顾柏林母亲态度这样坚决,皱起了眉头,看来这事有些不好办,他要早些通知大哥早做防范。 顾柏林打电话给乔谨言时,乔谨言正陪着乔锁坐在小楼上说着话。 两人回来后,径自上了小楼,楼顶落了一层厚厚的雪,白茫茫的雪地里有一串的脚印,可见这间小楼乔锁之前是经常来的。 乔锁踩着之前的脚印,一步一步地拉着乔谨言走向小楼。 “我回到乔家后,派人将小楼好好地打扫了一遍,里面的东西都清洗了一遍,东西也是我一点一点地整理出来的。”乔锁在雪地里转身对着他微微一笑,指着门口的几盆茶花,说道,“这茶花也是我种的,你看都结了花苞了,一直摆在外面,大哥,花苞上面都结了冰霜了,会不会冻死?” 乔谨言看着她种的那几盆茶花,伸手按住了额头,傻瓜,这些茶花没冻死真是万幸了。 “温度太低不好。”他上前去将那几盆茶花搬进小楼。 乔锁上前去开门,屋内很是暖和,窗户开着小缝,里面整理的很是整齐,不见一丝的灰尘,书架、画板、榻榻米、茶具、靠枕,还有一个小火炉。 乔谨言将茶花放进屋内,看着昔年熟悉的小楼,颇是感慨。这里还是当年的模样,时光却匆匆不复返。 乔锁轻轻地从身后抱住他,低低地说道:“大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乔谨言心中柔软,握住她的手,替她暖手,低低地说道:“快12年了,到了明年开春惊蛰,细雨纷纷的时候就是整整一个轮回了。” 原来这么久了,十二年一个轮回,五年兄妹、三年分离、三年牢狱,这么一晃竟是像过了半生那么久。 乔谨言转身紧紧地抱住她,吻住了她,他们刚从外面进来,薄唇上还有冰雪的味道,带着久违的悸动和伤感。 这近十二年的时间里,早些年懵懂谨慎、后来分离再分离,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光竟少的可怜的。 乔锁感受着他的温度,突然之间就落下泪来,乔谨言见了心疼,不断地去擦,却发现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很欢喜。”乔锁转过身去,像个孩子一样拿着手背擦泪,说道,“我很欢喜当年遇见你,我很欢喜你一直爱着这样一无是处的乔锁。” 乔谨言看着她如今都是做母亲的人,可是依旧孩子气,微微一笑,抱住她坐在榻榻米上,看着窗外,说道:“下雪了,阿锁,藏民认为白雪是祥瑞的征兆,大哥也很欢喜,欢喜这些年始终都有你。” 他们看着对方,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有风从窗户的细缝里灌入,吹散一屋子的暖香。 乔谨言看着她眼睛哭得都有些红肿,低低叹气,替她擦去泪,抱着她,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两人便偎依在一起静静地说着话。 “你走了一个月了。” “恩,我循着当年你的足迹慢慢走了一遍。” “起点是哪里?” “谈家。”乔谨言低低地说道,将她搂的更紧,“当年的小镇变化很大,我找不到那年的路灯还有小巷了。” “还有满墙绿色的苔藓。” 乔谨言点头,说道:“都被白雪覆盖了。” “还有呢?” “乔家,我在乔家外看见你了,然后去了奥克兰,去了你的学校、宿舍楼还有你经常去喝酒的那家小酒馆。我去问,你们认识那个很爱喝酒的ann吗?酒馆的老板还记得你,说那个奇怪的东方女子消失好几年了。你还欠了他酒钱。” 乔锁低低笑起来,他这样一说,她记起来了,她那时三餐不继,时常去赊账喝酒,等到拿了家教的钱就去还酒钱,老板都习惯了,最后一次走的太急,她忘记了自己还有几瓶酒的酒钱没有给。 “我都帮你付清了,阿锁,我想,你还是欠我比较好。”乔谨言低沉地笑着,“后来我去你带家教的当地家庭,他们搬家了,去了澳洲,那孩子长大了,上了大学,他也还记得你,说你是个酒鬼,成绩差,脾气差,但是长得很好看。阿锁,我把你以前走过的路都走了一遍,只是我很难过,晚了好些年,没有陪你一起走。” 乔锁靠在他怀里,努力地仰起头不想让自己哭,原来她的生活,他都知道,她轻轻地说道:“不晚的,大哥,那都是过去了。” 乔谨言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后来你去了哪里?” “不知道,随便走,然后就走到了乔家去,被你看见了。” 这些年时间再长,走的再远,他始终都走到了乔家来,远远地凝视着阿锁。 乔锁微笑,感觉有些小幸福,说不出话来。 两人安静地说着话时,顾柏林打来电话,说了顾雪诺知道了他们的事情,乔谨言静静地听完,然后挂了电话。 乔锁见他不言语,低低地问道:“怎么了?” “柏林说,母亲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乔谨言低低地说道。 乔锁嘴角的笑容收敛,坐起身来,严肃地看着乔谨言,低低地说道:“你害怕吗?” 乔谨言闻言一笑,敲了敲她的脑袋,摇头道:“傻瓜,当年喜欢你的时候我就预想到了今日这样的局面。” 乔锁想到月前去看乔东南,说道:“我父亲说,你姨母的死和那个孩子的死都跟他没有关系的,大哥,我父亲虽然是个渣,可是再渣也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的,我相信他不会害那个孩子,至于你姨母,父亲说,当年你姨母过世是因为心脏病发。至于你们几年前听到的留言那是我爷爷瞎说的。” 乔谨言点头,沉吟道:“这事一直没有证据。其实过了这些年,姨母早就入土为安,母亲一直耿耿于怀罢了,很快就要过年了,等爷爷带小烨回来,爷爷是个明事理的,我会跟爷爷好好谈谈。” 乔谨言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阿锁,你放心,我们拿时间跟他们慢慢耗,反正我们已经有了小安。” 乔锁点头,双眼晶亮,早些年因为凌婉的缘故,她始终没有跟着乔谨言,如今过了这么久,就连乔家都败落下去了,他们也应该重新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你路过了我的世界(四) 乔谨言回来后,两人敞开心扉、冰释前嫌,如同回到了以前的小时光,如胶似漆起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奈何年关近了,乔家里里外外需要打点的事情太多,而乔谨言也要回顾家去为两人的未来谋算,是以两人在一起黏了一天后便分开了。 乔锁送他出门,站在乔宅门前的树下,也不言语,看着他走,乔谨言叹息,转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低低地说道:“你先回去,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能回去?” 乔锁冲着他露齿一笑,他知道看着背影的那个人总是比离开的人要伤感,大哥一贯是体贴入微的。 她抱了抱他,依依不舍地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子,然后才转身回去。 乔谨言走后,乔臻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才出来,见乔锁面带微笑,心情极佳地陪着乔安玩耍,分明是一副恋爱中的的小女人模样,心情有些抑郁,淡淡地问道:“你想好了,顾家人可不好惹?” 乔锁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乔臻欲言又止,有些叹气地说道:“其实我一直希望你能安稳地生活下去,可选择了乔谨言,注定要坎坷,我不想看着你走这样辛苦的道路,以前那些教训还不够吗?” 乔锁见他是真心为她担心,生活虽然要面对现实,可是她一贯是感性的理想化的人,她选择的是荆棘丛生的道路。爱,不是说不爱了就能收回来的。 “三哥,别担心,我长大了,还有你帮助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乔锁只能淡淡地安慰乔臻。 乔臻见一时也说不过她,知晓女人陷在爱情里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低低叹气,也不再说什么。 晚上吃饭,因为增加了赵晓和乔煜,有了两个孩子,乔家也显得比往日热闹些。 乔安看见来了一个大哥哥,很是兴奋,便跟乔煜玩到了一起,他们相差一岁,倒是玩的很是起劲。 吃完饭,乔锁便跟乔臻商议着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乔氏和乔宅,公司盈利、福利、收支、账单以及乔宅佣人工资、过节费诸多琐碎的事情加在一起工作量极大。 好在乔臻负责了公司的大部分事宜,她只需要负责乔家的事情就好。 如此节奏持续到小年夜。乔锁原本以为自己忙,没有想到乔谨言比她还要忙碌,两人也就小年夜这一夜挤出点时间见面,缩在乔家的小楼里说着话。 “阿锁,乔家的事情还顺手吗?”乔锁刚刚洗了头发,就趴在榻榻米上,累的眼睛都睁不开,听到乔谨言问她,不停地点头。 乔谨言帮她把头发吹干,见她实在困得不行,帮她轻轻地按摩着穴位,淡淡地说道:“老爷子后天回来,我想带你和乔安回去见家长,顺便把婚期定了,你觉得怎么样?” 乔锁继续点头,乔谨言垂眼浅笑。 一分钟后,乔锁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话,猛然蹦起来,有些惊慌失措地说道:“你刚刚说了什么话?” 乔谨言见她睁着大眼,一副忐忑不安地模样,低低一笑,揉着她的脑袋,说道:“你准备一下,后天晚上我来接你和乔安。” 乔锁咬咬唇,悲喜交加,她没有见过顾家那位声名赫赫的老爷子,可顾雪诺是不喜欢她的,老爷子未必会喜欢她。 “大哥,会不会太快了些?”乔锁糯糯地说道。 乔谨言叹息,他们认识了这些年了,这个进度还算快吗? “你别怕,就算他们不同意,这事咱们也能慢慢磨,就是带乔安去见见太爷爷。” 乔锁点了点头,又蹭到了他怀里。这样子也好,总要过关斩将的,索性闯通关吧。 过了一会儿,乔锁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有些迟疑地问道:“大哥,你没有说过要娶我的话,为什么我们就直接跳到了订婚期这件事情了?” 乔谨言窘迫了,他按了按额头,他其实不知道怎么求婚来着,那些太煽情太作秀,他完全做不出来怎么办? “你也没有求婚,我在澳门的时候,夏侯向我求婚了。我们去蹦极,他自己偷偷做了一个戒指,我当时就泪流满面了。”乔锁喋喋不休地说道。 乔谨言目光一深,直接低下面容吻住了她,将她后面所有的话吞进去。 看来他必须要求一次婚,不然阿锁始终会记着别的男人留给她的记忆。 夏侯,想起那个男人,乔谨言心中始终不舒服。 夏侯跟阿锁关系可是很好呀。 小年夜,乔谨言留在了乔家过夜,第二天清晨才回去。 顾家那位大家长即将回来,乔锁内心多少有些紧张,一贯不怎么注重形象的她,纠葛了半天,还是决定扮作淑女。 顾家老爷子还没有回来,当天夏侯就风风火火地到了乔家来。他来时是傍晚,拎了一箱子酒进了乔家,让佣人将车上的一些特产和礼物都拿了下来,人还没进屋便喊着干女儿。 小乔安自然认得他的声音,笑咯咯地跑着去接礼物了。 乔锁见他难得来一次,一来就闹得这么兴师动众,靠在门边抿着嘴笑。 夏侯将小不点抱起来,跟她玩闹了一下,刺激的乔安一直尖声叫着,玩的有些疯。 乔锁见乔安玩的出汗了,赶紧让夏侯放她下来。 “你许久没有回来,一回来就这般闹腾。”乔锁笑道。 “我还没有闹腾呢,我都听说了,都怪老爷子派我去南边,这一去三个月不到你就跟你跑了。”夏侯颇是郁闷,将酒箱子往桌子上一摆,豪气地说道,“来,爷的老婆没了,你要不给我介绍一个老婆,要不陪我喝酒” “喝酒吧”乔锁淡淡地说道。她好久没有喝酒了,这几日压力大,喝点酒好入眠。 两人开了酒,顿时酒香便弥散在整个屋子里,乔臻默默地出来,说道:“喝酒加我一个。” “再开”夏侯见多了人,立马又开了两瓶酒。 这酒都是货真价实的高浓度的,后劲极大,不过这几人都是喝酒的好手,一时之间也醉不了。 乔臻让佣人配些喝酒的卤味来,三个人在寒冬里便敞开了喝起来。 乔锁喝的很是理智,夏侯跟乔臻过了几大杯就拼起酒来,两轮下来就都喝多了,说起了胡话来。 “你tm的真没出息,老子都让你去接小四了,你还让乔谨言把人骗走了,没出息”乔臻酒喝多了就骂起夏侯来。 夏侯喝的满脸通红,暴脾气上来,指着乔臻骂道:“你有出息?要不是你在里面给老子下套,小锁都成了我媳妇了,你tm喜欢自己妹妹,就有出息了?” 乔臻被他刺得恼羞成怒,拿起杯子就跟他灌起酒来,喝完啪的一声磕在了桌子上,叫道:“老子就是喜欢你管的着吗,她是我妹妹。你tm的跑我家里跟我耍横,找虐是吧。” 夏侯抱着酒瓶子,也不管他了,唉声叹息地喝起来,看着乔锁,伸手在面前摇了摇说道:“好多的媳妇在我面前晃。” 乔锁被他逗乐了,帮他把酒瓶子拿走,夏侯不依,胡搅蛮缠地叫道:“媳妇别拿我的酒,你明儿就要嫁到顾家去了,你让我喝酒,我要喝酒。” “喝死得了。”乔臻还有几分清醒,指着他说道,“我要是你就抢了。” 夏侯继续喝酒,喝完了突然坐在地上抱着酒瓶子委屈地说道:“抢个毛线,我要是抢了媳妇,乔谨言还不跟我拼命,我真是命苦,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马上就是别人的了。” 乔臻呵呵笑了起来,两人不知怎么的又凑到了桌子底下,抱着酒瓶子拼了起来。 乔锁喝的有些醉醺醺的,但是还有几分的清醒,看着这两个形象全无的高门子弟,摇头叹气,谁说这是高富帅来着,喝了酒就抱着桌子角耍酒疯,颠覆形象啊。 她喝了酒头疼,便跑到沙发上去睡觉,也不管那两个酒鬼。 日子如白马喧嚣跑过,很快就到了大年二十六,顾家老爷子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你路过了我的世界(五) (钻石1800加更) 腊月二十六,飘雪。 还有三天便是大年夜,二十六这一日的雪下得异常大,乔锁早上醒来便看见大雪覆盖了整个院子,北风呼啸、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乔臻和夏侯都东倒西歪地睡在地毯上,好在屋子里暖和,倒也没有冻到。 她上楼去洗澡换衣服,穿的暖和了点,然后下楼吃早饭,让佣人扶这两位少爷回房间休息,他们喝光了所有酒,这一睡估计得到下午。 乔谨言给她打电话,安慰她不要紧张,说下午四点过来接她和乔安。 乔锁点头,深呼吸,坐等下午4点。 乔家人醉的醉,赖床的赖床,这会子就她一个人起来了。 她坐了一会儿便看见赵晓下楼来,拎着包一副要外出的样子。 乔锁对她一贯是视而不见的,当她是空气,白白养在乔家。 赵晓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轻轻一笑道:“你今儿不是要去顾家见家长吗?怎么还坐在这里?” 乔锁淡淡地应着,不说话。 赵晓上下打量着她,嗤笑道:“就你这副模样去了顾家,顾家人定然是要嫌弃了,别说姐姐没有教你,做豪门媳妇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这素颜去别人只说你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 乔锁就当没听见,赵晓见状自讨没趣,拎着包出去了。 乔锁将所有的事情都推掉了,此时无心做事便只能坐在院子里看落雪,也不知为何她有些心神不宁。晌午的时候,佣人来喊她,低低地说道:“四小姐,有位小姐找您,她说她叫谈溪。” 乔锁愣住,谈溪?她们已经好些年没有联系了。 乔锁进屋去接电话。谈溪说想见她一面,解释当年她和乔谨言的事情。 乔锁沉默许久,问了地址。 倘若是其他的事情她也就算了,可偏偏是和大哥有关的,据说当年大哥对她颇好,两人还曾经有过暧昧,她可是亲眼看见谈溪出现在大哥的公寓里。乔锁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决定去见一面。 当年她和谈溪也算是有姐妹情分的,后来乔建入狱生分了。乔锁叹息,乔建跟赵晓暗通曲款,看样子和她的关系不可能缓和,她和小溪也未必能做的了姐妹了。 乔锁开车出去,到地点时,谈溪还没有来,她们约的是闹区的一家咖啡馆。 乔锁地拿了咖啡,没做多久,谈溪便来了,时隔三年她成熟了很多,一副职场女性的模样,踩着高跟鞋穿着套裙,款款地出现,她画着淡妆,很是年轻精致和当年的小镇姑娘差别太大。 乔锁站起身来,见她这幅模样,已然明白很多事情都无法强求了。 “姐,你来的好快。”谈溪笑道,一副熟稔的模样,戴上了完美的职场面具。 乔锁淡淡点头,说道:“你看你要喝什么。” 谈溪点了一杯拿铁。两人面对面坐着,谈溪见乔锁如今这闲适的模样,纵然穿的很是休闲,眉眼间却透出了沉静和自信来,举手投足间都露出了一丝的高门子弟的气度来,内心五感交集。 她懂事的时候,乔锁还是一个剪着短发背着布包,每天去河边洗衣服的姐姐,转眼间,她进了高门成了有钱人家的小姐,后来乔家落败了,乔锁却攀上了顾家,一路荣华遥不可及,而她却早早地在社会中打滚,为了上位出卖色相周旋在一群老男人身边,这便是天差地别的命运。 谈溪微笑着,说道:“姐,其实我早就想约你出来聚聚了,可是怕你忙打扰你。” 乔锁淡淡一笑,说道:“没事。你找我来为了什么事情?” 谈溪看着她开门见山地问,也不饶弯子,说道:“就是当年和乔先生的一些事情,我怕你误会,想跟你解释解释。” 谈溪见她看着自己不言语,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说道:“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那时候穷,就想着攀龙附凤,傍个有钱人,这样子就有钱读书了。那时,乔先生找到我,资助我读书,说看着我就想到了以前的你。所以我们住在了一起。” 乔锁静静地听着,心有些沉。 谈溪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以为他是你大哥,我便也把他当做大哥,后来有段时间他心情很不好,却时常喝酒,有一次把我当做了你,所以” 谈溪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她见乔锁脸色不太好,赶紧说道:“不过我有自知自明的,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也就断了念想。姐,其实乔先生很喜欢你的,我就是一个替身,你一回来他就跟我断了关系。我内心一直有负罪感,所以来找你坦白,这件事情压在我心底很多年了,如今说出来了有些轻松呢。” 乔锁微微眯眼看向眼前的小姑娘,她比她年轻貌美有手段有心计,这几年社会这个大染缸真的会让人面目全非。 她指尖有些颤抖,如同被针扎般难受,大哥从来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情,其实男人逢场作戏是正常的,只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大哥是一般的男人。 可是这些年他们总是聚少离多,大哥也许在外面有女人的,而这个女人也许就是她昔日的妹妹。 乔锁沉默没有说话,手机铃声欢快地响起来,她接听,是乔谨言。 乔谨言早早到了乔家,见她不在家,打电话来问。 乔锁声音有些暗哑,低低地说了自己的方位。 乔谨言感觉她情绪不对,敏锐地问道:“你在咖啡馆见了谁?” 乔锁看了谈溪一眼,低低地说道:“谈溪。” 乔谨言想了想,才想起这个跟阿锁有点关系的妹妹,眉头一皱,沉沉地说道:“你在原地等我,我来接你。” 乔谨言挂了电话,开车去接乔锁,不知为何这个电话总是让他有些心惊,感觉会发生什么一般。 乔锁挂了电话见谈溪有些坐立不安。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沉默地喝完咖啡,然后开口,一字一顿,很是清晰:“我和大哥即将结婚,你们之前的事情我一贯不管,不过往后你还是离他远些吧,小溪,这些年我们姐妹的情分竟是这样的浅薄。” 谈溪脸色变了,急急说道:“姐,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乔锁冷笑了一声,说道:“确实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是你如今眼巴巴地跑到我面前来说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离间我和乔谨言的感情。你要是把我当你姐,今日就不会做出这桩事情,更何况你说的不算数,我要听乔谨言亲口说。” 谈溪陡然间脸色就变了,她看了看时间,慌乱地说道:“对不起,姐,我今天不该约你,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谈溪拿起包匆匆忙忙走了,乔锁坐在原地精神有些恍惚,她觉得要相信大哥,可是天下的男人也没有不偷腥的,何况是高门子弟。 乔锁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电话不停地响起来,她看了看是乔谨言的,没有接听,拿起包,买单,出了咖啡馆,顺着街道走。 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她烦不胜烦,按了通话键。 乔谨言的声音有些焦急,急急地说道:“阿锁,我看见你了,你站着别动。” 乔锁情绪低落地应着,没有说话。 谈溪站在咖啡馆的门口,看着精神有些恍惚的乔锁,眼中闪过一丝的冷笑。 雪下得越发地大。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我的一切,灰飞烟灭(一) (1900钻石加更,此章慎入) 乔锁站在满是积雪的北方城市,将帽子拉低,盖住被冻得通红的耳朵,等着乔谨言。谈溪的话一开始让她有些震惊和失落,可走到了外面,冷风一吹,她又清醒了几分,12年,她和乔谨言艰难的12年不是一个女人三言两语便能抹杀的,更何况就算谈溪说的是真的,她也不会选择放开乔谨言的手,而她私心里还是相信大哥的。 这世间没有哪个男人会像大哥那样好了,他内敛寡言事事为她考虑,就算在床第之间也是克制的,乔谨言骨子里受到世家的熏陶根深蒂固,比世间欺名盗世的那些好一万倍。 乔锁这样一想顿时心情舒坦了起来,她站在红绿灯下四处张望,就见乔谨言大步地朝她走过来,这一带不给停车,他应该是将车停在了附近来咖啡馆找她的。 乔锁见他眉眼冷峻,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感叹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抓住了这个男人,这人好看的让她都有些苦恼。 乔谨言走过来,一言不发紧紧抱住她,然后微微动怒,说道:“天气这样恶劣,你还出来见一些无谓的人,不是叫你在家里等我吗?” 乔锁好久没有见他动怒,被骂,耷拉着脑袋点头,懦懦地说道:“我下次不这样了,是谈溪说要告诉我你的事情。” 糊涂的东西。乔谨言恨不能扒开她的脑袋瓜子,她身边有多少居心叵测的人在虎视眈眈,一个女人随随便便说了两句她就跑出来了,乔谨言目光一冷,那个女人他都快遗忘了,倘若仗着曾经跟阿锁有过一点长大的情谊肆意妄为,他也该考虑清除一下了。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阿锁。”乔谨言无奈地摸着她的脑袋。 乔锁听他有这样说来,弯眼一笑,低低地说道:“我只相信你,大哥。” 她的声音很轻柔,乔谨言闻言内心柔软了起来,他有些情难自抑地捧起她的小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色的冰霜,有些心疼地伸手拨弄着,然后克制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笑道:“阿锁,我开车过来,你等我,我们去接小安回顾家。” 乔锁点头,带着毛茸茸的手套朝着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开车。 乔谨言敲了敲她的脑袋,去拿车。 乔锁见他走远了,才收回目光,站在街头,踩着脚下的白雪玩耍,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她被冻得有些冷,乔锁开始频频看向乔谨言离开的方向,终于看见了他那辆黑色的宾利,不禁微微一笑,朝着他挥手。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乔锁不知为何仿佛看见了乔谨言的脸色变了,她站在街头,听见路人慌乱的声音,回头便看见了从车道上朝着她直接横冲过来的商务车。 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退去,站在原地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乔谨言。 对不起,大哥。 她眼睛蓄满泪水,那一刻不是害怕自己,而是想,如果她出事了,大哥会有多么伤心?他该怎么办? 路人尖叫,乔锁感觉双耳一阵轰鸣,巨大的撞击声、滚滚浓烟、玻璃破碎的声音、刺耳的刹车声,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几辆车连撞,整个交通陷入了瘫痪中。 乔锁被巨大的冲击力波及,摔倒在地,她爬起来看着面前滚滚的青烟,全身发颤,感觉泪水模糊了所有的视线,她站在马路上看着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宾利车,跌跌撞撞地上前。 有人在打110,有人在打120,她抹着泪去开车门,车子被撞得扭曲,她朝着路人呼救,有人上前来帮忙移出伤患,等救护车。 乔锁跪在雪地里,看着满脸血迹,昏迷不醒的乔谨言,声音嘶哑一句也喊不出来,她满目苍夷地看着混乱的现场,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有人在说话,有人过来拉她离开,她哭着紧紧地抱住乔谨言,泣不成声。 有警笛还有急救车过来,她哭着跟着救护车去医院。 有人跟她说话,她看向他们的表情和唇形,却听不见任何的声音,耳边回荡的都是乔谨言的声音,他说:“阿锁,我开车过来,你等我,我们去接小安回顾家。” 乔锁浑身发抖,她缩在车子的角落里,看着医生抢救乔谨言。有人给她披上大衣,让她镇定下来。她摇头,不断地哭道:“我没事,你们救救他,求求你们了” 乔臻赶到医院时,就见车祸伤患的家属不断地赶过来,这是一起连环车祸,受伤的人很多重伤的只有宾利和商务车的车主。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乔锁,她满身血迹地坐在手术室外,脸色还有擦伤,无一丝的血色,白色的大衣上都是血迹,双眼没有焦距地缩在座椅上。 乔臻上前去,看着她的身子不断地颤抖,心中悲痛,抱住她,低低地说道:“阿锁,没事了,你别害怕。” 乔锁有些茫然,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睁着眼睛哭起来。 她在他怀里不断地哭着,说不出一句话。 很快顾家的人便来了,顾柏林是第一个到的,他看到乔锁,面色一变,看向乔臻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哥呢?” 乔臻指着手术室,低低说道:“还在抢救,阿锁已经吓坏了。” 顾柏林看向乔锁,她脸色难看的厉害,一言不发。 “我接到电话就来了,不敢告诉我爷爷和我妈。”顾柏林脸色发白地说着,“我听说是连环车祸,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哥开车一贯是很稳的。” “我也不太清楚。”乔臻说道。 而其他的受害者家属已经过来了,有目击证人在一旁说道:“我看见那辆商务车失控,然后宾利车直接撞了上去,那个速度也就一瞬间的事情,顿时就有七八辆车受到了波及,追尾了。” 顾柏林和乔臻闻言脸色一变。 顾柏林上前去抓住那个目击证人,怒道:“你瞎说什么?” 那目击证人被顾柏林吓到,指着乔锁说道:“那个女的也看见了,你们不信问她,好多人看见了,是宾利直接撞上去的。” “那车子失控,是要撞向我的,后来大哥开车撞了上去。”乔锁突然机械地说道,她的声音很小,说完这句话便昏迷了过去。 顾柏林和乔臻脸色一变,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都有些动容,难受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我的一切,灰飞烟灭(二) 乔锁昏迷过去,很快就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睡在病床上,连忙爬起来。 “阿锁,你也受伤了,别动。”乔臻见她起来,连忙按住乔锁的手。 乔锁看向他,双眼一红,一言不发地就起来去手术室。 乔臻连忙跟上去,手术室外,顾家的人都到齐,顾柏林见她来了,有些忧心,往她这边一站,挡住在她和顾雪诺面前,低低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大哥怎么样了?”她昏迷过去不过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乔谨言还在手术室里。 顾柏林脸色有些凝重,说道:“还在手术室了,你放心,大哥会没事的。” 顾柏林的话音刚落,顾雪诺已经走过来了,不由分说地伸手打了乔锁一巴掌,横眉厉声叫道:“滚出去,以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留有长指甲,乔锁的脸火辣辣地疼起来,乔臻已经上前来拉住了乔锁,护在身后,冷声说道:“顾夫人请自重。” “要不是她那个扫把星,谨言怎么可能会出事。”顾雪诺声音尖锐起来,“你们乔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是连环车祸,跟小锁有什么关系?”乔臻见乔锁的脸都肿了起来,被她的指甲划出几道血痕,顿时脾气也不好了。 “够了。”坐在一旁的顾家老爷子冷冷喝了一声,众人都没有说话。 乔锁看着还在手术中的手术室,也没敢哭出来,只是咬着唇倔强地站那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沉默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灭掉了。医生走出来,顾家人急着上前去问情况。 “手术很成功,只是病人大脑受到撞击,我们还需要观察才能确定,会不会有其他的并发症。”医生言简意赅地说道。 接着乔谨言便被推出了手术室,安排进了加护病房。乔锁闻言蹲下身子这才捂着嘴哭出来,手术成功就好。乔臻俯下身子抱住她,低低的说道:“阿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乔谨言在加护病房,顾家人不准任何人探望,乔锁只能守在病房外,等待机会去看乔谨言。 车祸的事情进行了相关的调查,乔锁一直关心乔谨言的事情,对车祸的事情不闻不问,直到夏侯听闻消息,带着相关资料过来。 “这是相关的车祸调查,我费了点心思才弄到的,你说的对,这事不是酒驾那么简单。”夏侯是接到乔臻电话才对这事进行了调查。 乔锁一直守在医院,精神不好,闻言猛然拿过夏侯手中的资料。 “肇事司机当场死亡,酒驾,我调查过了,有前科,负债累累是个亡命之徒,车子也是他偷来的,我查了他的亲属关系,发现在七天前他有一笔资金汇入了他年迈的母亲账户,巨额。”夏侯比划了一个数字,一字一顿冷冷地说道,“我也看了当日的录像,那司机是直接冲向小锁的,不是车子失控,这是预谋,是谋杀,小锁,有人要害你,却误伤了乔谨言。”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只是小锁一直都呆在家里,这事未眠也太凑巧了。”乔臻冷声说道。 “自然是有人引小锁出来了,装成酒驾,就算出了事判个几年也就出来了,不想乔谨言开车撞了上去,那人直接死了。”夏侯沉沉地说道,看向乔锁,“小锁,你那天为什么要出来,你好好想想。” 乔锁抓着资料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是谈溪,她原以为谈溪要破坏她和大哥的感情,没有想到她是要她的命,难怪好些年不联系,她却在她和大哥要去顾家的这天冒出来。 乔锁猛然去找电话打给谈溪,谈溪的电话关机。 她猛然摔了电话,咬牙说道:“要我命的应该是顾雪诺,她先收买谈溪引我出来,再雇人行凶开车撞我,这事应该是顾雪诺指使的。” 乔臻和夏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怀疑的对象也是顾雪诺。 若是车祸那自然怨不得旁人,可这些蛛丝马迹都显示出来,这是人为的,那么乔锁除了得罪顾家也没有得罪其他人了。 至于赵晓、乔建那一流,估计也没这个胆子,也没有这样的金钱来策划。 乔锁猛然站起身来,直冲乔谨言的病房。 乔臻和夏侯见了,没有阻拦,这事闹大发了,别说乔锁不愿意息事宁人,就算乔锁愿意,他们也不愿意,难保没有下次。 乔锁冲进病房时,顾柏林不在,只有顾家老爷子和顾雪诺在。 顾雪诺一见她闯了进来,顿时怒道:“你进来做什么?” 乔锁将手中的资料猛然砸过去,看向顾雪诺,一字一顿死磕道:“顾夫人,我和大哥连婚期都定了,这辈子肯定是要在一起的,下一次你再做这种雇人行凶的事情,还请你别留下蛛丝马迹的好,否则我一定会将你告上法庭。” 乔锁的气势太强,小小的身子骨突然之间迸发出这样的力量,让在场人都大吃一惊,顾雪诺的脸色一变,没有看地上的资料,只是气的发抖,扬起手,指着她的鼻子叫道:“胡说八道,你给我出去” 乔锁走到顾家老爷子面前,定定地说道:“我是乔锁,大哥原本要带我来拜见爷爷的,不想却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会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大哥,您身体为重,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说的理直气壮,铿锵有力,已经将自己当做了顾家的媳妇。 老爷子站起身来,小眼打量着这个早就有所耳闻的乔家女儿,再看向自己女儿,咳嗽了一声,重重地说道:“小诺,你同我回去,这里交给柏林。” 顾雪诺闻言脸色一变,而顾柏林正从外面回来,站在门口,目光幽深,突然之间开口说道:“妈,乔锁说的是不是真的?”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顾雪诺,顾雪诺眉眼一冷,叫道:“她说的你们也信?” “我们要求立案调查,相信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一切都交给警方来调查。”乔臻在一边说道。 场面顿时陷入了僵持状态。 就在众人对峙的时候,乔锁看见乔谨言的手指微微一动,顿时悲喜交加,冲上前去,喊道:“大哥” 躺在病床上的乔谨言缓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屋内众人,许久,在众人的目光中,低沉地沙哑地问道:“你们是谁?”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我的一切,灰飞烟灭(三) 乔谨言的失忆不在任何人的预期之中,众人手忙脚乱地去喊来医生,医生检查了一遍,说道:“你们不要惊慌,一般车祸都会有后遗症,病人只要脑中没有淤血,好好休息记忆慢慢地就会恢复过来的。我们会继续为乔先生做一次全身检查。” 乔谨言的醒来让人悲喜交加。喜的是终于醒了,悲的是忘记了所有的记忆。 乔锁无法接触到乔谨言。 自从那一天看见他醒来后,她便被顾家人轰了出来。 乔臻和夏侯强行带她回到乔家,说要她冷静冷静,乔谨言已经醒了就不会再有事。 乔锁在家里机械地洗澡吃饭收拾东西,然后抱着枕头哭了一夜,第二天开始振作起来。 只要大哥没事,什么都好说,失忆了,她会让大哥重新记起她,以前大哥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如今轮到她为大哥付出了。 乔锁下定决心,给顾柏林打电话,问乔谨言的消息。 顾柏林一反常态,在电话里淡淡地说道:“今天是除夕夜,你也别过来了,让大家都安生地过年,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乔锁听他语气有异,心中一凉,急急问道:“是不是大哥又有了其他的后遗症?” 顾柏林淡淡地说道:“我哥恢复的很好,你不用担心,医生检查了,说这种失忆可能是短期的也可能是长期的,乔锁。”顾柏林声音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哥是因为你才变成了现在这样,也许你们之间真的不合适,要不还是算了吧,你带着乔安好好过日子,别再折腾了,顾家是不可能同意你进门的。” “这些话你以前怎么不说?”乔锁冷冷说道。 “以前大哥喜欢你,为了你连家族都能抛弃,我只能站在大哥这边,可是如今他忘记你了,连我都忘记了,不可能为了你们未来去努力,你做一切都是没用的,你明知道我母亲恨你们乔家人。”顾柏林叹气,直言说道,“乔锁,大哥这些年爱的太苦了,你就当放过他吧,不要再来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乔锁猛然挂了他的电话,咬着自己的手背,不允许自己哭出声来。她不能放弃,大哥会记起她来的。 乔锁站起身来,看着外面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突然意识到,今儿是除夕呢,他们原本约好了一起过除夕,明年惊蛰时分就去登记结婚,那是他们认识十二年的纪念日,十二年、一个轮回,没有想到这个轮回竟然是一切化为了0。 她努力地眨着眼睛,擦去泪水,今年除夕,她带着乔安过吧,等到明年了,她再去找大哥,就当做一切重新开始,他们重新认识。 乔锁振作精神,下楼去,乔臻给佣人们都放假了,只有刘嫂无亲无故,留在乔家过年。 赵晓带着乔煜回了娘家,家里只有乔臻在。 乔臻正在里里外外贴着对联,乔安睁着大眼仰着小脑袋看着,一边看一边拍着小手,咯咯地笑道:“舅舅好厉害。” 乔臻贴的越发起劲,将鲜红的中国结挂在屋檐下,抱起乔安,笑道:“走,舅舅带你去骑马咯。” 乔锁走过去,努力扬起一抹笑容,说道:“我也来贴对联吧。” 乔臻看向她,目光有一丝的担忧,点了点头。 “锁,爸爸为什么不在?”乔安伸手要乔锁抱,糯糯地甜甜地说道,“爸爸说带我去放烟花。” 乔锁闻言双眼一痛,滚下泪来,看的乔安一愣。 “小安,爸爸有事,舅舅带你放烟花好吗?”乔臻安慰着小不点。 乔安看了看锁,又看了看舅舅,点了点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着乔锁的脸,聪慧地说道:“锁,我去和舅舅放烟花。” 乔锁紧紧地抱着她,哽咽地说道:“妈妈带你去放烟花好吗?” 除夕之夜,贴完了对联,挂好了中国结和灯笼,乔锁和乔臻带着乔安简单地吃了一顿年夜饭,然后出去放烟花。 乔臻抱着各色各式的烟花,排成一排,然后去找打火机点上。 乔锁抱着乔安远远地站着,小乔安兴奋地揪着母亲的衣服,欢喜地叫道:“锁,开始了。” 乔锁抱着怀里的孩子,和他们一起抬眼看着冲上天空的烟花,如同一道光划过天空,绽放、凋零、消失,留下无数的念想。 美到极致,过眼即逝。 她垂眼,无声地说道:“大哥,你看见了吗,过年了。” 乔臻点完了烟花,站在她和乔安身边,低低地说道:“小锁,新年快乐。” 新年一过,乔氏的各项工作就陆续重新启动,乔锁每天照常上班,行事渐渐沉稳,工作也慢慢地上手起来。 她去了两次顾家,被拒之门外。 顾柏林告诉她,乔谨言身体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无需担心。 顾家人守得严严实实,乔锁无法靠近,她心知,顾家人是打算将她和大哥的那一段过去彻底地掩埋掉,让乔谨言走上正常的娶妻生子的道路,做矜贵的顾家子弟。她愤怒,却也知道凡事记不得,她必须冷静,必须强大,才能见到大哥。 夏侯时常来看她,担心她想不开,偶尔会拎着几瓶酒来,她已经戒酒。后来,夏侯便找乔臻喝酒,昔年这两人在经历了决裂之后开始真正地把对方当做兄弟来,倒是培养起了感情来。 至于车祸的事情,她只拜托夏侯收集资料,却压下不提。她不愿意跟顾家对抗到底,为了大哥,她也要三思而后行。 一晃寒冬过去,很快就要到惊蛰。 夏侯喜滋滋地给她拿了一份请帖过来,笑道:“小锁,快来谢谢我,我给你弄了个好东西。” 乔锁正在看文件,以为他又是来找乔臻喝酒的,只抬眼瞄了一眼那古风的请帖,继续垂头不理。 “看什么文件,这可是千金难求的东西,画坛怪才徐枳壳的宴会请帖,一般人求都求不来呢。”夏侯将她手中的文件抽走,说道,“说起这个画坛的怪才,那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他的画难求的很。” 乔锁点了点头,她以前对画画很感兴趣,可是如今她忙的连画笔都摸不到,自然没有心思对这画坛怪才的宴会感兴趣,她很忙,她要重振乔家,要有实力来面对顾家,她要去见大哥。 “我对画画不感兴趣了。”她淡淡地说道,继续拿回自己的文件。 “我知道你不感兴趣,可是乔谨言感兴趣,我得到可靠消息,乔谨言身体恢复后,已经开始接手顾家的事业,明晚会参加晚宴。”夏侯扬了扬手中的帖子,卖乖道,“小爷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了一张。” 乔锁手中的动作猛然僵住,她伸手拿过夏侯手中的请帖,目光氤氲,露齿一笑:“谢谢你,夏侯。” 她要去见他,她相信大哥一定会记起他们之间的一切的。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我的一切,灰飞烟灭(四) 画坛怪才徐枳壳是个怪人,乔锁陪同夏侯去参加晚宴时,夏侯将徐枳壳的相关资料给她,说道:“徐枳壳早些年流浪国外,没有上过美术学院,也没有受过任何的科班训练,是自学成才,这人很是有意思,他的成名作叫做《殇》,画风诡异而且尺度很大,拿过很多的奖项,常年呆在罗马,此次突然回国宣布要开画展,如果是寻常的画家也算了,他的背景有些复杂,此次的晚宴只邀请了圈内人参加,就连一向低调的顾家都参加,可见一斑。--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乔锁今日穿的很是正式,她的头发已经长长,简单地挽起,银灰色的小礼服加上同色的眼影妆容很是素雅,周身什么首饰都没有带,只带了一串momo级的红珊瑚手串,低调奢华,夏侯看了看后,只有四个字“无懈可击”。 这几年,她也渐渐蜕变成为了世族的那一类人,原来人的变化只是在于你想不想变。 “徐枳壳的背景怎么复杂了?”乔锁一边看着资料,一边低低地问道。 车子行驶在道路上,随着车流向徐家驶去。 夏侯皱眉,想了一下,说道:“他是徐家的私生子,徐家早些年是道上的,虽然洗白了但是余威还在,他妻子是法国人,去年病逝,今年徐枳壳才回国来定居,他妻子的娘家在法国有些地位,所以徐枳壳刚回国气势便有些不同寻常人,旁枝错节的有些复杂,你也不用多了解,只要在晚宴上见到乔谨言就好。” 乔锁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画坛怪才还真是不太感兴趣。她只是借着徐枳壳的晚宴去接触大哥而已。 晚上堵车,好在两人是提前出发,到了徐家时没有迟到。 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徐枳壳选的晚宴地点在一处旧式小洋楼里,隐约还可以看见斑驳的墙壁和岁月的痕迹,既不高大上也没有刻意地去装饰,车子进不去,大家都是将车子停在附近,然后踩着高跟鞋进去。 大部分人都是乔锁不认识的,帝都的世家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很多人自有小圈子,有些人连夏侯都是不认识的,大部分都是所谓的名流。 乔家在帝都圈子里没落下去,也就算搭个末班车。 夏侯递了请帖,然后带着乔锁进去。乔锁进了晚宴,看着众人低低说话,言行举止才知晓这一类人都是素来低调玩的都是高端艺术的,年龄也在30、40左右,没有几个年轻的男女。 乔锁和夏侯算是比较年轻的了,这些人眼光甚毒,见乔锁年纪轻轻地就进了这样的场合,目光溜到她手腕上的那momo级的红珊瑚手串,顿时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乔锁感叹,果真人到哪里都要适时地显露一些东西出来,倘若今日她带的钻石、拎手包估计会被这些人嘲笑庸俗吧。 徐枳壳是一个年近50的中年男子,穿着素白的唐装、气质有些忧郁,脖子上挂了一串佛珠,坠着一块极品的玉髓,结着长流苏,站在楼梯附近跟着一个人说着话。 整间小洋楼里都是艺术风,夏侯上前去跟徐枳壳说话,乔锁跟上去,对主人家赞美了几句。 徐枳壳话不多,点头微笑,也不说客套话,看来是个性情中人。 主人家摆放的画居多,很多人都是冲着画作来的,乔锁看了看小洋楼里的画作,都是抽象居多,色彩鲜艳诡谲,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突。她站在画作前,有些移不开眼,听身边人闲谈道:“听说,枳壳这一次打算在国内的画展上公开《殇》的姐妹画作《陨》。” “我也听说了,这副《陨》是他的巅峰之作,我还以为他一辈子都不打算公开了呢。” “听说顾家就是冲着这副《陨》来的。” 乔锁敏锐地听到顾家两个字,转身看去,只见两个年纪颇大的男子淡淡交谈着,见她看过来都微微一笑。 乔锁上前去,笑着说道:“请问这副《陨》有什么奇怪之处,连顾家都感了兴趣?” 其中一人打量着她说道:“看姑娘的年纪,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吧?” “我对顾家感兴趣。”乔锁落落大方地说道。 两人闻言一笑,另一人道:“难怪,这副《陨》是枳壳早些年的画作,画中之人是枳壳一辈子的挚爱,至于顾家冲着这幅画来,也是我们道听途说,也许是借着枳壳的关系拓展海外市场吧,顾家虽然是名门望族,可是一代比一代封闭,估计到了瓶颈。” 那人说话竟是这样的直白,乔锁微微吃惊,可见这里的人身家背景都是不寻常的。 “谢谢,我是乔锁。”乔锁缓缓一笑,“很高兴认识两位先生。” 没有人交换名片,这里的人脸就是名片,圈子就是宝,无需那样客套的一面。 说话间有人进来,乔锁身子一震,看向从外面进来的乔谨言,他车祸刚好,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神色比以前还有冷峻几分,早春的季节还是有些寒冷的,他穿着褐色的大衣,目光深邃,进来直接走向了主人家徐枳壳。 徐枳壳看见他,莫名地中止了和别人的谈话,对着乔谨言点了点头,两人上了楼梯。 从始至终,他没有看她一眼,乔锁站在原地有些失落,她攥紧指尖,努力扬起一抹笑容,见众人各自结识,夏侯向她使了个暗色,制造了一些动静,她不动声色地上了楼,去找乔谨言。 楼上依旧是有些败落的,楼梯有些吱呀作响。 低低的声音从二楼的角落里传过来。 乔锁靠近,只听见乔谨言低沉冷冽的声音:“不知道徐先生怎么才愿意转让这副《陨》?” 徐枳壳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嘲笑和愤怒:“你小小年纪做事便这样刚烈,确实有些像你母亲,《陨》乃是我平生最爱,绝对不可能转让。” “虽然你徐家有些底蕴,可是为了一幅画跟顾家结仇也是不明智的。”乔谨言有些皱眉道,“我们各自退让一步,你不在画展上展示《陨》,我可以把我姨母生前的日记借你一看。” “呵呵。”徐枳壳冷笑道,“这便是你顾家人的作风,我多年前就了解了,恕难从命,年轻人,你回去告诉你爷爷和母亲,错了便要悔改,固守着过去的辉煌扼杀自由的心,你们顾家也难逃落败的下场。” “顾家的事情不劳下操心。”乔谨言冷冷说道,转身要走。 “我听说你发生了车祸,失去了记忆?”徐枳壳突然之间说道,“没有想到失忆前和失忆后差别会这样大,年轻人,画展的那一日,还希望你能来看看这副《陨》,它画的不止是你姨母,还是你顾家百年家族的兴衰之兆。” 乔锁听到这里时,大吃一惊,努力理顺着脑中的思路,这副《陨》画的是顾妍?之前那人说是徐枳壳一生挚爱,难道徐枳壳便是顾妍深爱的那个男人,他回国来开画展,展示的画作是顾家的小女儿,依照顾家的封闭和保守程度自然是不希望家族的事情被外人知道,所以乔谨言才会出面来跟徐枳壳交谈? 那么徐枳壳知晓顾妍的事情吗?乔锁隐隐有些激动,也许这个男人就是顾乔两家恩怨的那个关键点,当年的事情若是查清楚了,恩怨解开了,也许她和大哥的路就不那么难走了。 乔锁激动之时,乔谨言已经走了出来,两人直接面对面撞上了,四目相碰,没有人说话。 乔锁有些紧张,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痴痴地看着他,乔谨言目光深邃,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擦身而过。 “大哥”她急急地喊了一声,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乔谨言停下脚步,淡漠地说道:“我不记得我有妹妹。”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的温度。 原来千回百转,再相见竟是这样的局面。乔锁心中有些酸痛,她松开手,走到他面前,看着乔谨言,温润一笑,双眼晶亮,浅浅地说道:“我早些年读书的时候,喜欢看一些很酸很文艺的句子,其中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大哥,我是乔锁。心锁,情锁的锁。早些年你生活在乔家,我也在乔家,你还记得吗?” 乔谨言有些怪异地看了看她,说道:“我一直生活在顾家,你该去吃药了。” 乔锁愕然,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顾家人果真是狠,抹杀了他以前生活在乔家的痕迹,就为了断绝他们之间任何的牵扯。这事放在别人身上也许不太可能,可是乔谨言以前就自闭、低调,不爱跟人来往,身边人也没有人会乱说话,没准很快就结婚生子就算过了三年五年的知道了自己过去的事情,他失去了记忆,有妻有子,看待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如同看别人的故事,这一辈子大约是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顾家这么做根本就是扼杀了大哥过去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我的一切,灰飞烟灭(六) 乔锁看着面前神情疏离的乔谨言,看着他茶色瞳孔里切切实实的陌生,这才意识到乔谨言真的不记得她了,不记得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 “大哥,我知道你失忆前所有的事情。”她目光盈盈,透出一丝的哀伤来,不知道该如何说,总不能冲上去说他们相爱多年,顾家不会承认,而且可能会适得其反。 乔谨言皱了皱眉,说道:“我失忆的事情很多人知道,你不是第一个。”乔谨言说完,眼中闪过一丝的讥讽,转身就走。 乔锁愣在原地,有些失魂落魄,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突然之间有些恍惚感,眼前这个跟大哥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真的还是记忆里的乔谨言吗? 她后退一步,靠在墙壁上,感觉手脚冰凉,她可以不知廉耻地一次一次地贴上去,可是如果他始终想不起过去的事情,那该怎么办?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便只能由她一个人来回忆吗? “他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徐枳壳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背后,淡淡地说道,“乔小姐还是别做无谓功的好,顾家的人骨子里的执拗和封闭你无法想象。” 乔锁转身,看向这个穿着白色棉麻宽幅唐装的中年男子,他转着手中的佛珠淡淡地朝着她微笑。 “徐先生似乎对顾家人了解很深。”乔锁知晓他大概是听到了自己跟乔谨言说的话,深呼吸,抬眼笑道:“我不会放弃的。” 徐枳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我在一周后开个人画展,乔小姐要是感兴趣可以来画展。我会让人送请帖去贵府。” 乔锁有些受宠若惊,夏侯说他的画展是半封闭式的,不对外开放,只邀请特定的人。 “我不懂画。”乔锁淡淡地说道,“谢谢徐先生,我今日所来为的也是我大哥。” 徐枳壳点头,说道:“什么是画?懂情感才懂画,懂生活才懂画,我不愿意将我的画作展示给无谓的人就是那些人根本就不懂情感,白白糟蹋了我的画。”徐枳壳说的有些偏激,“想来,并非大多数人能达到那种层次。” 天才总是孤独自傲的,乔锁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忧郁、有些孤绝的画家,想到了什么,淡淡地说道:“我能不能问您一个很冒昧的问题?” “说” “徐先生认识顾妍吗?” 徐枳壳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微微一缩,看向乔锁,声音冷了几分:“你年纪这般小,也知道小妍吗?” “顾妍当年嫁的人是我父亲。”乔锁淡淡地说开。 徐枳壳闻言,陡然间叹气,他深呼吸,自言自语道:“我早该想到,你姓乔,喊乔谨言大哥,她嫁的人也姓乔。” “老师,晚宴要开始了。”徐枳壳的学生上楼来提醒他。 徐枳壳灼灼地盯了乔锁一眼,说道:“我有些事情想询问乔小姐,不知道乔小姐有没有时间一叙?” 乔锁点头,说道:“我晚宴后会留下来。” 徐枳壳点头,匆匆下楼去招呼客人。 乔锁跟着下楼,她下来时乔谨言已经离开了,夏侯走到身边来询问着,她摇了摇头,乔谨言是真的失忆了,这是最坏的结果,她已经预料到了,不过总算是看见了他,确定了他无事,也不算是无功而返。 徐枳壳上台去开始了晚宴。乔锁和夏侯找了地方等着晚宴结束。 她必须跟徐枳壳好好谈谈,了解一些顾家的事情,至于大哥,她目光微微雪亮,大哥既然对徐枳壳的画耿耿于怀,此次谈话破裂,肯定会有下一次,他们还会再见面的。徐枳壳的晚宴算是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聚在一起交流接触一下。 品酒,自助用餐,交谈,气氛很是不错。 乔锁并没有等很久,徐枳壳忙完后便走了过来,给了她一份请帖,说道:“我画展那一日,乔谨言应该会出现。” 乔锁握着手中的请帖,道谢道:“谢谢,徐先生的知名作《陨》画的就是顾妍吗?” 徐枳壳点头,提起顾妍似乎情绪有些不稳,他坐下来,有些伤感地问道:“小妍在乔家那几年过的好吗?” 乔锁是没有见过顾妍的,也根本不知道顾妍过的好不好。她斟酌地说道:“大夫人身体不好,嫁到乔家没几年就病逝了,据说是心脏病,当时顾雪诺在场,我父亲是不在场的。” 她有意将话题转到顾雪诺的身上,继续说道:“大夫人生前有很多遗物,大哥离开乔家的时候都尽数搬走了,我手边只有一卷日记,不过大夫人生前在乔家的天台上建了一座小楼,里面有很多的画作和一些旧物,徐先生如果感兴趣可以去乔家一观。” 乔锁想起乔谨言说的日记,他大约听顾家人提到拿来作为谈判的筹码,却不知道那本日记其实是在她的手上,她当年从大哥的书房里拿出来后一直没有交还。 徐枳壳听乔锁这样说来有些欢喜激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只握拳说道:“谢谢,我晚上可以去看看吗?” 这话一出来他便意识到今儿实在是太晚了,便改口道:“明天吧,不知道乔小姐有没有空。” 乔锁点头,说道:“无妨,徐先生直接去乔宅就好。”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乔锁问了问一些顾家的事情,徐枳壳似乎有些忌讳,没有多说什么,乔锁看问不出什么来,便点头起身告辞。 出了徐家,夏侯开车送她回去,见乔锁心情低落,安慰道:“小锁,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乔锁点了点头,冲着他微微一笑,再苦再难也是要慢慢来的。 顾家 乔谨言从徐枳壳家出来后,径自回了顾家,老爷子等人都在家,乔谨言车祸一事让老爷子也没有继续呆祖宅那边,而是留在了家里。 “大哥,徐枳壳怎么说?”顾柏林见他回来,赶紧问道。 “不同意。他坚持展出姨母的那幅画作。”乔谨言淡淡地说道。 “荒唐”老爷子坐在客厅里,闻言敲了敲拐杖,微怒地说道,“就算砸了画展也不能让他把小妍的画展示出来。” 顾柏林看了眼动怒的爷爷,若是一般的画作也就算了,可徐枳壳的那幅《陨》尺寸极大,可以算是姨母的半裸画作,顾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这事我会继续找徐枳壳谈条件。”乔谨言淡淡地说道,没有任何的情绪。 老爷子点头,笑道:“辛苦你了,你先找徐枳壳,实在不行老头子也要见他一见。” 乔谨言点头,老爷子起身去休息,顾雪诺不在,顾柏林见乔谨言处理好事情直接上楼去休息,有些迟疑,喊了一句:“大哥,你这些天有想起什么来吗?” 乔谨言闻声停下脚步,兄弟两坐在壁炉前,煮了两杯咖啡。 “记得不太清楚,只隐约记得小时候的事情,长大点的就记不住了。”乔谨言的记忆只停留在顾妍从海外归来,至于后来过继给乔家以及这些年发生的一切都记不太清楚了。 顾柏林闻言暗暗叹息,姨母回来后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那时候母亲才开始偏激导致大哥自闭,大哥也只记得年幼时无忧无虑的生活。他也不知道乔谨言遗忘这一切是好还是坏。 以前的大哥爱的很苦,可是偶尔说起乔锁和以后的生活总是面带微笑,目光雪亮隐有光芒,可如今的大哥没有任何的情感,就连看小烨也很是陌生,眼中也是一潭死寂,就如同一个为家族做牛做马的机器人,他不喜欢现在的大哥。 大哥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该为家族牺牲一切。 “今天我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女人,喊我大哥。”乔谨言想起在徐家遇见的那个女子,那女子长得很漂亮,漂亮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可是那个叫做乔锁的女人看着他时和其他人不一样,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让他的心莫名地阴霾。 她很惊慌,很无措,他离开时面无表情,也许她会很难过,会跑到小角落里躲起来偷偷地哭。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个念头,可是这个女人让他有种怪异感。他不希望看见她哭。 顾柏林闻言大吃一惊,叫道:“你遇见了乔锁?” 乔谨言目光一深,淡淡地说道:“你也知道她?” 顾柏林暗暗苦笑,他知道大哥虽然失忆了,但是敏锐度只怕比以前还厉害,只得半真半假地说道:“当然认识,不过乔锁名声不太好,很喜欢大哥,以前还倒追过你,大哥不记得她了?”顾柏林看着乔谨言的脸色,继续说道,“她是乔家人,姨母当年嫁的就是乔家,所以你们也是认识的,只是她后来因为乔氏的商业犯罪案坐了三年牢,很久没有来往了。” 对于过去的事情,顾家人简单地淡化了,只说乔谨言在乔家住过几年,离婚领养了一个孩子,其他的能不说便不说,为了不刺激乔谨言,顾家人几乎连乔家都不提,不过乔谨言似乎也没有对自己的过去产生好奇,性情比以前还要淡漠,也不见他跟小烨亲近,让人很是诧异。 顾柏林根本就猜不透大哥心里的想法,感觉大哥的自闭似乎比小时候还要严重,他在顾家几乎是不怎么和他交流,每天忙自己的事情,作息时间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 坐牢?乔谨言闻言不知为何内心猛然有了一种窒息感,那个纤细清瘦的女子坐了三年牢吗?她居然吃了那样的苦,莫怪眉眼间总是有些细碎的破碎感,让人看了有些心疼。 “乔锁有没有跟大哥说什么?”会不会说乔安的事情,顾柏林有些忐忑,乔锁的事情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直觉根本就瞒不住,可母亲态度坚定,爷爷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形势自然发展,他夹在中间作为知情人是左右为难。 如今是拖一时算一时,顾柏林暗暗叹气,谁知道大哥会不会什么时候就想起过去的事情来,这事估计还有些闹腾呢。 “我以为她和以前的那些接近我的女人一样,打发了她走。”乔谨言淡淡地皱眉,乔家,乔锁,阿锁,他低低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感觉那两个字如同清风一样拂过他的心头,带来一丝的暗痛和欢喜。 他隐约做梦,梦里总是有个模糊的女子喊着他,他却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大哥,夜深了,早些休息吧。”顾柏林见话题说到了乔锁身上,有些落荒而逃。 乔谨言看着他有些闪躲的神情,皱了皱眉头,他一贯对顾家以外的任何事情不上心,可这一次突然对过去的事情有了一丝的兴趣,他觉得那个女人的眼中似乎藏了很多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再见春回(一) 徐枳壳第二天如约来到乔家,乔锁带他去了天台上的小楼,他在里面呆了很久,出来时眼睛有些红,乔锁等在外面看着她的两盆茶花,茶花开的正旺,春回大地了,天台上的白雪都尽数融化掉,惊蛰了。 她和乔谨言没有按照原计划去登记结婚。 她在乔家守着小乔安,他在顾家做高门子弟,同一座城市,却是天涯之隔。 “我能不能带走小妍的旧物?”徐枳壳出来,声音有些沙哑,问着乔锁。 乔锁看着迎风招展的茶花,淡淡地拒绝道:“不好意思,徐先生,这些旧物之于我也是一个念想,我无权做决定,你若是思念大夫人可以时常来乔家。” 徐枳壳见她拒绝,也不生气,他这样的要求有些无理,尤其乔锁并不知道他和顾妍的过去,能让他来乔家看这些旧物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不知道乔小姐有没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徐枳壳说道。 天台上有石凳石椅,乔锁点头,两人坐在露天的天台上。 其实对于徐枳壳和顾妍的事情,乔锁是知晓一些的,只是顾妍的日记写的有些隐晦和凌乱,她也只是知道一些片段,后来顾家乔家发生的事情却是不知道的。 “我听闻大夫人生前很爱一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在一起,反而是嫁给了我父亲,那个人是你吗?”乔锁问道。 徐枳壳点头,说道:“我和小妍在罗马认识,然后相伴一起走遍欧洲,后来她被家族召回去,我们便分开了。我那时还没有成名,空有一身才华却无人知晓,又是徐家的私生子,我在徐家很不受待见,小妍回来一周后,我开始联系不上她,我很心慌立马去顾家找她。” 徐枳壳停顿了一下,说道:“她没有见我,是顾雪诺出来告诉我,我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小妍,那时的顾家门第高、规矩多,守着名门望族的旧时荣耀眼高于顶,我自然是受不了这气,但是也不甘心放弃小妍,一连去了好几次,直到顾家老爷子出面,我父亲将我拖回去毒打了一顿,我病了很久,我母亲跪在我面前求我,说小妍已经嫁人了,嫁的是你父亲,我看见了报纸,然后只身离开了家,继续出去流浪。” 徐枳壳静静地说着,然后低低叹气道:“那时候终究是年少,气血方刚以为小妍薄情薄意,倘若我能继续找小妍,她也许就不会嫁给你父亲。我流浪时因为偶然的机遇认识了贵人,开始了我的画坛之路,几年后就娶妻生子,不再过问国内的事情,要不是去年妻子病逝,我也不会想起小妍,想着也许能见她一面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没有想到,她” 徐枳壳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了看天空,没有继续说。 乔锁默然,没有想到徐枳壳是去年才知晓顾妍在多年前就心脏病发去世了,他一人在国外娶妻生子安然活了这二十多年,还想着老来能见一见当年所爱之人终是镜花水月空谈。 他大约也不会知道顾妍和乔东南结婚为的不过是肚子里的孩子,乔锁突然之间有些伤心,大夫人顾妍当年真的很爱这个男人吧,而他也不曾知晓他有过一个孩子,出生不到百日就夭折了。 “大夫人去世多年,倘若知道你对她的这份情谊,也许会很是欣慰吧。”乔锁低低地说道,“不过当年大夫人很是年轻,死于心脏病突发,至今无人知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乔家和顾家对外场的说法是病逝,可是乔东南却说顾妍死于心脏病,死前顾家老爷子和顾雪诺在场,看来她还要继续找父亲问一遍当年的事情。 徐枳壳闻言,沉沉地说道:“我心中有数,我也不打扰了,乔小姐,往后徐某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你可以直接找我。” 乔锁浅笑:“您客气了。” 送走徐枳壳,乔锁站在乔宅的院子里,看着新抽出来的枝芽,低低叹气,又是一年春回,十二年了,整整一个轮回,她跟大哥也许会有全新的开始吧。 很快就是徐枳壳的个人画展。 夏侯这些天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常跑的见不到人,乔臻忙着公司的事情,顾家的事情便是她一个人跑。 乔锁如约到了画展,画展主题为“春芽”,很是应时应景,因为是半公开,进出的人员都是受到限制的。 乔锁拿着邀请函进了画展,她来的很早,画展里人不多,她不太懂画,便循着画作一幅一幅地看,囫囵吞枣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陨》。 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地进来,都是跟徐枳壳熟悉的,乔锁站在一幅画前,看着全场风格最迥异的这一副,画上画的是一个热闹的菜市场,卖水果的小女孩有着金发碧眼,正在兜售着清晨刚刚运来的水果,细碎的阳光照亮菜市场的一角,她在画作的角落里看见了喷泉里倒影出来眉眼明媚的少女,那女子静静地坐在喷泉边看着热闹的菜市场,微笑着,这一切和顾妍日记本里描述的近乎一模一样。 乔锁有些惊叹,若不是这幅画吸引了她,她不细看也不会知道这个男人将最心爱的女人画在了喷泉的倒影里。 “你看到了喷泉里的女子?”一道清澈的嗓音响起,她猛然回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乔谨言,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眉眼依旧英俊淡漠,看着她时陌生而探究。 “看见了,她是你姨母吗?”乔锁脱口而出,有些欢喜。 “是我姨母,姨母长得很好看。” “我没有看见《陨》,不是说《陨》上画的才是你姨母吗?”乔锁问道。 乔谨言眉眼深了几分,看了看她,微冷地说道:“那幅画永远都不可能展出,有些美只能藏在黑暗里。” 乔锁听他说出这样的话,不知为何有些心悸感,美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暴露在阳光下。 “这一次没有展出,不代表下一次不会,徐枳壳也许有一天想将这种自私的爱转为大爱。”乔锁莫名地想跟他争锋相对,她不知道乔谨言是如何说服徐枳壳没有展出那幅《陨》,可是她直觉保守的顾家应该要被一种尖锐的东西打破,只有破掉那坚硬的保护壳、撕去往日的荣光,照射到太阳,顾家才能健康地发展下去吧。 那个家族的保守和她的低调是成正比的。 乔谨言没有说话。 乔锁见他沉默,有些懊恼,好不容易再见面了,她做什么跟他作对,她有些忐忑不安,目光氤氲了几分,咬唇问道:“那幅《陨》画的到底是什么,你们不希望他展出?” “那幅《陨》不是徐枳壳画的,是我姨母的自画像,半裸。”乔谨言看着她,淡漠地说出顾家的秘密来。 乔锁呆住,顾妍自己画的自画像,还是半裸的,难怪顾家费尽心思不允许徐枳壳展出。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再见春回(二) “我听说你父亲入狱,你母亲和你妹妹举债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你坐了三年牢,刚刚出狱,还有了一个孩子,没有结婚,对吗?”乔谨言看着她,他的眉眼比前几日初见还冷。 乔锁嘴边的笑容僵住,她现在才发现乔谨言说这些话时是平静、冷酷不带一丝的感情。 他都知道了,却用这样一种陌生的事不关己的态度说着。乔锁感觉心尖一痛,险些无法站稳脚,她穿的是高跟鞋,她有意识地测着自己和柱子的距离,不希望自己会摔倒。他怎么能这样子说她和乔安,他根本就不知道乔安现在每一天都在长高,每一天都乖巧可爱,就像个小天使。 “你都知道了?”她声音有些颤抖,看向乔谨言,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那是他们的孩子。 “过去的事情我都忘记了,不过我调查了一下。”乔谨言继续说道,“我们过去是兄妹,不过你父亲害死了我姨母和顾家的孩子,我们两家似乎有些恩怨。”乔谨言摩挲着自己的指骨,看着她。 乔锁猛然攥紧自己的指尖,感觉有些无法呼吸。愤怒一瞬间就攫住了她的心神,顾家tm的就是脑抽,那孩子是夭折的,顾妍是心脏病发的怎么就跟乔家扯上关系了?还骗大哥说乔东南害死顾妍和孩子。乔锁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火,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乔谨言知道了什么,顾家又是怎么告诉他的,她不能慌也不能意气用事。 “我还查到那个孩子好像是我的。”他的声音有些暗沉,带着乔锁看不懂的晦涩情绪,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有些不明白,我怎么会允许你生下孩子。” 他直直地盯着乔锁,眼底的幽光深邃的几乎要将她淹没,带着探究和不解还有冷漠。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乔锁颤抖地抬眼,问着。 “母亲说,我早些年过的有些荒唐,因为顾乔两家的仇恨做法偏激了一些。”他淡淡地琢磨着,看着乔锁,说道,“如今,既然你父亲入狱,孩子也生了,我姨母也已经入土为安,我也因为车祸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过往的恩怨顾家也不想纠葛,只要那个孩子。” 乔锁深呼吸,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大哥,这应该才是乔谨言的本来面目,冷漠的、矜贵的,他对于外人一贯如此,如今她也成了那个外人。 乔锁冷冷地说道:“所以,你母亲或者你爷爷告诉你,当年你留在乔家是为了复仇,因为做法偏激,诱骗了仇人之女,生下了孩子来报复,现在仇人入狱了,得到了报应,你们觉得冤冤相报何时了,想要息事宁人了,把孩子抱回顾家来养,往后就恩怨两消了?” 这是什么混账思维?乔锁浑身气的轻颤,她咬紧嘴唇,微冷地说道,“你怎么会不认为是你爱上了我,顶着两家的恩怨也要跟我结婚生子,为了我出了车祸,忘记了一切?” 乔谨言的目光带着一丝的惊异,看着她不言语。 乔锁倔强地看着他,正在这时,一个女人娇俏地走过来,笑道:“谨言,我都看完画展了,你们说完了没有?” 那女子踩着十寸高跟鞋,一袭白色裙子,袅袅地走过来,挽住了乔谨言的胳膊,眉眼生动地笑着。 乔锁这一见险些有些昏眩,谈溪? “谈溪?”她险些咬碎牙齿,一字一顿地说道,倘若这里不是徐枳壳的画展,她定然要抽她耳光了,她还有脸出现。 “对不起,姐,过去的事情我都跟谨言说了。”谈溪看着她,目光盈盈,有些不忍心地说道,“我知道你也喜欢谨言,可是谨言从始至终喜欢的人是我,我知道你有些难以接受,可是你如今都有了夏侯了,婚期都定了,我希望你不要执迷过去的恩怨,能祝福我们。” 乔锁呵呵冷笑了一声。倘若之前乔锁是怀疑,现在就可以百分百地确定,谈溪跟顾雪诺是一伙的,顾家若是没有默许,凭着谈溪如何能走到乔谨言的身边。 可是谈溪,她刚出社会才几年,凭着一股子野心便妄想嫁入高门,她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生活了十多年,才渐渐了解这个圈子的潜规则和它的病态之处,她一个小镇姑娘,就算再聪明再有手段也斗不过门阀。 顾雪诺找谈溪无非是看她跟自己是昔日姐妹,而且谈溪无权无势无背景,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谈溪这是在与虎谋皮,她以为自己真的能嫁入顾家?不知死活。 乔锁冷笑,看着她,一字一顿讥讽地说道:“你一个南方人,在帝都无亲无故的,倒是有手段接触到顾家和乔家的人,你跟大哥有共同语言吗?你知道他的喜好和各种习惯吗?” 谈溪被她这般质问,看着乔谨言,有些委屈地说道:“姐,我知道我的出现抢走了谨言,你恨我,可是真爱面前,是不分姐妹的,我或许出身不高,也不出色,可是我也有爱人和被爱的权利。这几年我一直不敢接受谨言的感情,也不敢亲近他,可是谨言车祸后我才知道我不能没有他。”乔锁有些恶心,她不想继续跟谈溪说话,自作孽不可活,她还太小太幼稚太有野心,她不会提点谈溪,顾家清除了她这个障碍,下一个自然就是谈溪。她也不过是一枚可悲的棋子。 乔谨言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女子,一个母亲告诉他是仇人之女,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前科累累、声名狼藉,还跟夏家的子弟订了婚,他去查过乔锁跟夏侯确实还是有婚约的,母亲说的一切都是得到了证实。另一个自称是真爱,被母亲接回了顾家,而谈溪还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那些事情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她的老家,细雨蒙蒙的江南,有梨花还有潮湿的苔藓,他去接乔锁回来,遇见了还年少的她,后来十多年,她长大,来到乔家,他们再相遇。他们在乔家的小楼里相知相恋。 那种感觉很美好,就好似是藏在他心底多年的东西,让乔谨言有些相信。就算他不相信谈溪的话,可母亲、爷爷的话总该是要相信的。 乔谨言看着面前的乔锁,淡漠地说道:“孩子的问题,我会让特助联系你解决,乔小姐,我希望能平和地解决。” 谈溪露出一丝的微笑。 乔锁身子颤抖,她看了看乔谨言,再看揽住他胳膊的谈溪,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自己不去动手。 她有些难受地仰起头,攥紧自己的指尖,这些年她始终是有恃无恐的,一次又一次地自伤自虐转身离开,因为年少时大哥宠她爱她,多年如一日,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他真实地爱着她,无论她走多远,他都会拉她回来,可是如今他忘记了一切,又有贱人趁虚而入、鸠占鹊巢,失去了大哥的爱,她再也没有任何恃宠而骄的资本了。 她没有动手教训谈溪,只是看了一眼乔谨言,低低地哀伤地问道:“如果我不同意,你是不是要采取法律的途径来抢走小安?” 乔谨言没有说话,可是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乔锁自嘲一笑,双眼有些湿润,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哥,人的情感是脆弱的,有些东西失去了便永远也回不来了。” 她转身离开,一步一步走的很稳很坚定。 乔谨言目光微微深邃,指尖轻轻地扣起,刚刚他似乎感觉到了心尖的刺痛,转瞬即逝,好似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他似乎遗忘了极为重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再见春回(三) 乔锁从画展回来,乔安已经睡醒了,坐在初春的院子里背古诗,乔臻这些天来教了她很多的古诗词,小乔安便不求甚解地跟在后面一句一句地背着:“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乔锁见她一晃便长这么大,可以背古诗,在大一点就可以背着小书包上学了,顿时内心莫名地喜悦和酸涩。当初她只是她肚子里的一块肉,如今长成这样机灵可爱的模样,大哥他知道吗? 孩子是他们生命的延续,乔锁站在乔宅的院子里看着乔安背诗,只是笑着看着,也不去打扰。 乔安自己背诗背完了,发现了她,有些欢喜地蹦起来,跑过来,扬起小脑袋,卖乖地笑道:“锁,我会背诗了。” 乔锁欢喜地点头,摸着她的小脸蛋,抱起她,浅浅地说道:“恩,我听见了,走,妈妈带你去吃甜点。” 她带着乔安回去,照顾她吃了点东西,然后才坐在客厅里,情绪有些低落地叹气。 傍晚时分,乔臻回来,见她坐在家里发呆,低低问道:“事情不顺利吗?” 乔锁见他忙完回来,点了点头,有些落寞地说道:“大哥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把谈溪认为是我,我们可能会因为争夺乔安而上法庭。” 乔臻闻言,没有说话,他走过来,将公文包放下来,轻轻地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地说道:“他终究会记起来的,过去无法抹杀,很多时候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 乔锁点了点头。 乔臻见她如今这么辛苦的样子,有些迟疑地问道:“小锁,如果孩子被判给了顾家,那该怎么办?” 如今这个形势极有可能是会判给乔谨言的。 乔锁闭了闭眼,她知道,顾家各方面都比乔家占优势,一旦走法律途径她是不可能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小安也有可能会跟着乔谨言生活。 “你有想过吗?让乔安回到顾家,然后你开始自己的生活,忘记乔谨言、忘记顾家、忘记这些年发生的一切。”乔臻低低地说道,“别在纠葛那些恩怨的事情了,人这一辈子也就几十年的光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乔锁看了看他,这几年,三哥变化极大,似乎看透了很多的事情。 “对了,乔宅我打算留给你,父亲一直催着我结婚生子,我这些天也在考虑这件事情,等结婚了,也许我就不住在乔宅了。”乔臻看着她,继续说道,“你看,小安都四岁了,三哥老了,也该结婚了,人生的有些路不管你是否会喜欢总是要按着前人的步伐走下去的。” 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道:“以前不觉得,总觉得生活是自己的,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也没有遇见喜欢的人,如今才算明白,生活是岁月的,老了就要认命,该做的事情都要去做了。” 乔锁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低低地说道:“三哥,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内心平静便是幸福。” 乔臻点头,问道:“那顾家的事情还要争下去吗?” 乔锁沉默,正在这时,夏侯从门外进来,说道:“当然要争夺小安的抚养权,小锁就这么一个孩子,乔谨言又不记得过去的事情,要是顾家虐待小安怎么办?” 夏侯风风火火地出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进来,说道:“我考虑过了,小锁输在过去的经历上,要是她现在生活稳定,嫁人了,夏家和乔家联手未必就输给了顾家。” 乔臻没有说话,看向乔锁。 乔锁听到夏侯这样说来,微微吃惊,结婚?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夕阳,有些疲倦地说道:“你们都不要说了,这事我自己好好想想,我自己做主。” 她上楼去休息,在天台上的小楼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打电话给乔谨言。 以前不敢打,怕被他当成是奇怪的女人,也怕打扰他休养,如今他知道了她的存在,倒是可以找他了。 “我是乔锁。”她简单地开口。 电话通了,乔谨言在那边淡淡地点头,说道:“乔小姐有事情吗?” “关于乔安的事情,我想跟你单独见面谈一谈。”乔锁轻轻地说道,她的声音透出几分的疲倦和平静来。 乔谨言沉默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好。” 约好了时间地点,乔谨言挂断电话,看着面前的人,礼貌地说道:“您请继续说。” “一般来说,妄想型精神分裂症是精神分裂症中最常见的一种,患者会出现意志增强的意志行为障碍。千方百计地不惜为达到正常人认为是毫无意义和无价值的目的而努力。这是一种在病理基础上产生的歪曲的观念、错误的推理和判断。这类病人一般隐藏较深,很难被发现。” 乔谨言看着对面花白的老学者,皱眉,淡淡地说道:“会对他人造成伤害吗?” 老学者摸了摸胡子,点头说道:“视情况而定,根据乔先生之前的描述,这个患者的情况有些复杂,已经发生了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的事情,还是要临床治疗的好。” 乔谨言点头,站起来向老先生,起身告辞,低低地说道:“谢谢您。” “乔先生客气了,不过依照你之前的说法,还是早治疗的好,最好是找到病因进行心理疗法。” 乔谨言点头,淡淡一笑,离开。 乔谨言开车到乔家时,看见乔宅门前晕黄的路灯下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乔锁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将车子停在门口,乔锁抬起头来看着他,白天里才见过,晚上再见依旧好似隔了好些年没见。 她冲着他微微一笑,乔谨言摇下车窗,淡淡地说道:“上车吧。” “你不进去看看吗?”她开口,随即不再说什么,上车。 乔谨言将车子开到附近安静的地方,也没有走远,停下来,淡淡地说道:“孩子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乔锁坐在车内,看着他的侧脸,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味道,没有丝毫的变化,却也变了很多。 “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吗?”她看向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乔谨言点头,淡淡地说道:“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过小时候的事情是记得的。” 原来这样。只是忘记了长大后发生的事情。乔锁仰起脸,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我不知道顾家是怎样对你说的,可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不管你信不信。我出生的时候,母亲抛弃了我,十六岁那年,你去接我回来,你早些年是过继到乔家来的,我们便这样认识了。后来慢慢产生了感情,你母亲一直以为是我父亲害死你姨母和她的孩子,所以为了以后打算,你娶妻送我去国外读书。这些年顾乔两家的恩怨其实就是一件荒唐事,我父亲说那个孩子是夭折的,你姨母是心脏病发死在了医院,死的时候你爷爷和母亲都在场,至于原因除了顾家人没有人知道。再后来我生下乔安,我们约好着惊蛰这一天去登记结婚,可是你带我和乔安去顾家的那一天出了车祸,就这样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她看向他说道:“我们两家其实并无恩怨,都是你母亲一厢情愿将罪行加注在我们乔家身上,还有我们曾经爱过,乔安就是证明。” 乔谨言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乔锁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低低自嘲一笑,继续说道:“其实如今回头看看我们走过的那些路,颇有些心力交瘁之感,命运似乎总是这样,见不得我们安生,大哥,也许有些人的相逢生来就是为了伤害的,我告诉你这些没有指望我们能回到过去,你忘记了一切就不再是过去的乔谨言,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自己的过去,不要被家族牺牲掉。” 乔谨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低沉,说道:“你没有告诉我答案,乔安我还是希望能带回到顾家抚养的。” 小安?那是她的一切了,她低低一笑,双眼有些湿润,点头道:“我不愿意跟你因为小安的事情而上法庭,有些事情你忘记了可是我没有忘记,你能做我却不能做。乔安你带走吧,她终究是你的孩子,你如今只是不能带我走而已。” 是了,他没有错,唯一错的便是只带走了乔安,丢下了她而已。 乔谨言有些诧异,他目光深邃了几分,看着眼前这个异常平静的女子,她在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乔谨言的情绪陡然间有些阴霾了。 他伸手握紧方向盘,低低地说道:“夜深了,你早些回去吧,我会约个时间来带乔安回顾家。” 乔锁闻言,感觉呼吸有些难受,她抑制住内心的痛楚,神情黯淡,低低地说道:“我会一直生活在乔家,如果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可以来找我,我会一直等着你,会等到我无法再等的那一天。” 这是她对于这段感情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她回馈他十二年来的深情,用余下的时光去等待一个遗忘了过去不会回头的男人,她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让他带走了。大哥,这是她最深的爱了。 时光会老,人心会变,爱情会散,她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用一个又一个的白昼和黑夜来告诉他们,他忘记了,可是她没有忘,那些所谓的家族门第、恩怨情仇都是过眼浮云,都无法阻挡爱情。 她下车转身离开,还未走出三步远,身后便传来乔谨言淡漠的声音,带着一丝的轻颤。 “不要等了。” 乔锁身子僵住,然后剧烈的颤抖起来,泪水滚落下来,她闭眼,眼中闪过一丝的震惊和伤痛,她那样聪慧,没有回头没有说话,挺直了腰杆继续往前走去。 有些路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再见春回(四) 乔谨言回到顾家时,夜已经深了。顾柏林听到车子引擎的声音,从房间窗户里探出头来,见他回来了,站在顾家的房子前咳嗽了几声。 顾柏林有些不放心,出了房间,进了客厅,等了许久才见乔谨言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冷漠。 “大哥。”顾柏林站起身来,喊道,“你怎么才回来,吃过饭了吗?” 乔谨言见是他,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爷爷睡了吗?” “还没有,在给小烨讲睡前故事。”顾柏林说道,他有些迟疑,问道,“我看你脸色不好,大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乔谨言摆了摆手,坐在沙发上,低低地说道:“柏林,你帮我倒一杯热水。” 乔谨言从来只喝咖啡的,顾柏林突然之间意识到,大哥似乎很久都没有碰咖啡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车祸以后他回到顾家来就没有再碰过咖啡。 顾柏林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见他脸色着实难看,坐在沙发上沉郁的模样,突然之间说道:“大哥,我给你煮杯咖啡吧。” “不用,我戒咖啡了。”乔谨言随意地说道。 顾柏林目光闪过一丝的幽光,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他将水递给乔谨言,坐在他对面,有些坐立不安。 大哥还记得他以前喝咖啡吗?那种融入骨髓的习惯怎么能说戒就戒掉了? “今天的画展怎么样?”顾柏林找话说道。 “走马观花,徐枳壳一直想问有关姨母的事情。”乔谨言喝了热水,脸色比之前好看了几分,低低地说道,“过了这些年,人都入土了还来问什么。柏林,倘若他以后还要展出那幅《陨》,你告诉爷爷也不要阻拦,那画怎么也算是艺术,有些束缚的东西总归是要被打破的。” 乔谨言说这话时很奇怪,顾柏林感觉有些怪异,但是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包含的信息量极大。 “对了,母亲将谈家那个女孩接到顾家来了,大哥对她还有印象吗?”顾柏林说到谈溪,有些皱眉,如果让他选择,他宁可选择乔锁,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难道老糊涂了,可是她明明还年轻呐,怎么在乔家的事情上这样固执根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就连爷爷都不再介意当年的事情了,乔家如今也算是凄惨。 “谈溪的事情不用管了。”乔谨言淡淡地说道,老爷子从小烨的房间里出来,小烨应该是睡下了。 乔谨言见状,连忙站起身来,顾柏林见他身子晃了一下有些紧张,乔谨言定了定才走过去,跟着老爷子说着话,进了书房。 顾柏林见他一走,便有些不安地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他觉得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大哥不对劲,母亲不对劲,爷爷也不对劲,整个家都不太对劲。 顾柏林出了房间,走到外面,给乔锁打电话。 拨了好几次,许久电话才通,乔锁的声音异常的嘶哑,仿佛大哭过一般。 顾柏林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电话可能打的时机不太对。“乔锁,我觉得大哥有些不对劲,你们今天有见面吗?你是不是告诉了他一些过去的事情?” 乔锁在电话里沉默了许久,隐约还听见哽咽的声音,她努力地控制情绪,有些艰难地说道:“顾柏林,你是个好弟弟,可是你不够聪明,有些事情我们都无能为力的。” 顾柏林见她似乎情绪极差,声音放软了几分,低低地说道:“对不起,我换个时间找你吧。” “不要找我了,往后我们也会是陌生人。”乔锁沙哑地说道,那边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她声音哽咽,电话已经断了。 顾柏林有些担心乔锁,看了看深浓的夜色,异常的烦躁,他怎么感觉全世界的人都不对劲了?大哥车祸后一切都变了,他不禁怀疑,自己跟着母亲一起隐瞒过去的事情是不是正确的。 乔谨言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扶着老爷子拄着拐杖坐下来,说道:“小烨大了,您不该怎么晚还不睡,给他讲故事,担心身体。” 老爷子点头,叹息道:“人老了,时常会恐慌,有一天会不会睡在床上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总是抓住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跟孩子在一起,感受着他们旺盛的生命力,谨言,我看你脸色也不大好,车祸后一直没有恢复过来,还是找个时间去医院复查一次吧。” “我没事,爷爷,可能最近有些累。”乔谨言五指微微收缩,说道,“今儿我去见了一位老学者,那位老学者提到了一个名词妄想症,他说这是谨慎分裂的一种。” 乔谨言说着这话时仔细地观察着老爷子的表情,老爷子纵然是心思如狐,但是这一刻也有一丝的不淡定,有些变色地问道:“谨言,你怎么说起了这个,我还以为你要问我过去的事情,我知晓你母亲说的那些你是半信半疑的。” 老爷子脸色一变,乔谨言便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色越发地难看起来,他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又咳了几声,许久,才看向这个从小就敬重的爷爷,他的目光太犀利雪亮,老爷子都有些恍惚,突然之间感觉自己这孙子似乎什么都知道了,顾家隐瞒了那些年的隐秘他似乎都知道了,这孩子从小就自闭不爱说话,可是却是比谁都聪明的,就是情路坎坷了一些,比谁都辛苦。 “爷爷,这些年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吗?你告诉我,当年姨母到底是怎么死的?”乔谨言看向老爷子,压低声音,身子有些颤抖地问道。 老爷子见他问起了过去的事情,猛然见闭眼,似乎瞬间老了许多,声音都苍老起来。 “谨言,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 “不闻不问,然后看着她腐烂、遮掩、恶化下去,爷爷,顾家是名门望族,可那是过去的辉煌了,我们还要固守着过去的荣耀将自己逼死吗?伤口腐烂了就要挖去,治好了才能长久地活下去。”乔谨言一字一顿地逼迫着老爷子,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几分,你应该知道我这些天一直有接触徐枳壳,当年的事情知晓了大半。” 老爷子低低叹气,见事到如今再也瞒不住了,睁眼看着他,沉稳地说道:“没错,你姨母的事情是我这一辈子的痛,是我和你母亲造成的。当年她和徐枳壳相爱,怀了他的孩子,是我和你母亲从中作梗,说他被自己父亲毒打病死,你姨母为了孩子为了顾家的声誉这才嫁给了认识几个月的乔东南,开始了她悲剧的一生。” 老爷子说时,老眼闪过一丝泪光,带着几分的悔恨来。 “徐枳壳确实被他父亲毒打,带回了徐家,可是并没有死,纸包不住火的。”乔谨言说道。 “我们不过是告诉了他小妍结婚生子的事情,他以为小妍移情别恋,一怒之下离家出走,这事也算是遮掩了过去,可是你姨母并没有如我们预想的那样得到幸福,那个孩子出生不过百日就夭折,你姨母大病不起。”老爷子擦着眼泪,继续说道,“这是孽啊,我们亏欠了乔家,所以你后来爱上” 老爷子的话突然断了,没有说下去。老爷子猛然想起乔谨言和乔锁的事情不能提。 “姨母是怎么心脏病发的?”乔谨言切入要害,问道。 “那是好几年以后了,徐枳壳在外流浪得到贵人的帮助开始施展自己的才华,并娶了一个法国女人,当时他和他妻子都是有些身份的,这事情便上了报纸,你姨母无意中发现了真相,便来质问我和你母亲,后来你母亲跟她发生争执,你姨母心脏病发,抢救无效。”老爷子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一把年纪擦着泪,说到,“是我害了你母亲和你姨母,是我害了他们。” 乔谨言剧烈地深呼吸,他扶住老爷子的书桌,取出手帕递给老爷子,说道:“所以后来母亲无法接受这一切,偏执地认为是乔家害死了姨母,并且把那个夭折的孩子也算到了乔家的身上,让我多年前就过继到乔家去,只为了查一个不存在的真相?”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顾乔两家并无恩怨,但是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两家已经结怨已深。 他的母亲患有严重的妄想症,这些年无法接受自己最爱的妹妹因自己而死,便将一切的都怪罪在乔家身上,而且偏执成狂,不可救药。 可母亲的悲剧又是谁造成的?乔谨言扶住老爷子,低低地悲哀地问道:“爷爷,这些年了,难怪您从来都不愿意呆在帝都,而是住在偏僻的祖宅,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多年来的生活成为一个笑话,看着我痛苦挣扎,您终究是爱母亲的,为了圆她一个平静的美梦,牺牲了我。您看着我报复乔家时,看着我跟乔锁痛苦时,您以为不在帝都便能视若无睹吗?” 乔谨言低低自嘲一笑,说道:“对了,您还有柏林,他是快乐成长的,因为这些年母亲将一切都加注到了我的身上。” 老爷子紧紧地攥住他的手,干枯的手上隐隐透出黄色的经脉来,嘶哑地说道:“对不起,谨言,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你母亲,她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又失去了最爱的妹妹,受不得一点的刺激,要是不这样,也许我连你母亲都要失去了。” 乔谨言见老爷子这般模样,有些难受,其实他早就猜想到了,他低低地说道:“我不怪你,爷爷,我也不怪母亲,只怪造化弄人,只怪这个封闭保守的家族戒律扼杀了母亲、姨母和我的幸福,对不起,爷爷,我要将它腐烂的东西都挖掉了,不管多痛也要去挖除。” “谨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老爷子浑身一震,有些哀求地说道。 乔谨言摇了摇头,叹气,沉沉地说道:“爷爷,错了这些年了,不能再错了,让母亲去接受治疗吧,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病。” 乔谨言不再看老爷子,转过身去,低低地说道:“您继续过您的日子,这些事情我来处理,还有不要告诉柏林,他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永远都不要知道了。” 老爷子哽咽着,没有再说话,乔谨言感觉身子异常的寒冷。他走向书房的门,拉开出去。 “谨言,你都记起来了?你和那个小姑娘的事情,爷爷同意了。”老爷子颤抖地说道。 乔谨言身子一震,低低自嘲一笑,透出几分的悲凉来,原来大家都是聪明人,只是再聪明有些事情也无法改变,比如命运。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她来了,你别慌(一) 惊蛰之后,便是春分。帝都下了一场雨,万物复苏,欣欣荣荣的样子。乔臻早上去上班,下班回来后听佣人的汇报,才得知乔锁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他去敲门,喊了几声,许久门从里面被打开。 乔锁光着脚,长发散落,只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她开了门,没有说话,屋子里有些凌乱,地上有酒瓶被打碎,乔臻见她是光着脚的,顿时有些心惊,一把拉住她,微怒地说道:“这一地的碎玻璃,你怎么光着脚走路。” 乔锁见他动怒的模样,呵呵笑了两声,依旧不说话。 乔臻见她这样子,有些心疼,低低地问道:“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锁摇头,说道:“三哥,没事的,我就是想喝酒了。”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眼底都是红血丝,也不知道夜里有没有睡觉,面容透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来。 乔臻上前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厉害,这是感冒发烧的节奏。 他一边喊佣人上来收拾房间,一边让乔锁进去坐在沙发上不要动,他去拿家里备用的退烧药去。 回来时,乔锁果真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没有焦距,他拿了药倒了热水,让她服下,她机械地服从,喝完了便不知道要做什么了,继续发呆。 这个世上能让乔锁这样失魂落魄的也只有乔谨言了,乔臻见她这个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之间难受得厉害,拉着她的手说道:“走,我带你去顾家。” 乔锁身子猛然一震,死死地拉住了他,哀求道:“不要,三哥。” 乔臻皱了皱眉头,说道:“有些结总是要解开的,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 乔锁闻言低低一笑,她站起身来,顺了顺头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考虑好了,乔安跟着父亲生活也许更好,大哥会找个时间来带乔安回顾家。小安是个很乖的孩子,就算换了环境,也不会害怕的。” 她好像是自言自语。 乔臻有些担心地问道:“小锁,你想明白了吗?你有找乔谨言好好谈过吗?也许事情不会这样糟糕。虽然我希望你过普通平静的生活,可是三哥更希望你能幸福,以前是乔家辜负了你,若不是我和爷爷私心作祟,你和乔谨言也不会走到今日这样的结局。” 乔锁恢复了几分的冷静,看着乔臻,摇头,落寞一笑,低低地说道:“三哥,你不明白,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孩子给大哥,我独自生活,这样也很好,我和大哥的事情往后都不要提了。” 乔臻还想再说什么,乔锁已经疲倦地摇了摇头,进去浴室沐浴,洗去宿醉的痕迹,她进了浴室,感觉眼前有些模糊,猛然眨眼,才这看清楚了眼前的景物,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乔臻交代佣人好好照顾乔锁和乔安,出了乔家,径自开车去了顾家。 他到顾家时,顾家人正在吃饭,老爷子、顾雪诺、乔谨言、顾柏林、谈溪还有那个孩子小烨。 顾柏林正问着小烨一些学校的事情,小烨说的绘声绘色,将小伙伴的那些事情说出来,一屋子气氛很是融洽。 他来的猝不及防,顾家人有些惊讶。 乔臻看着谈溪居然也在顾家,想起昔日她连进乔家都没有资格,果真是世事无常。 乔臻冷笑了一声,说道:“冒昧来访,我找乔谨言。” 顾柏林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上前来,笑道:“乔三少真是稀客,这是第一次来我们顾家吧,大哥车祸后失去了记忆,不知道你找大哥有什么事情?” 乔臻见他一副母鸡护着小鸡的模样,点头,说道:“你放心,只是和平地说几句话,要是你们介意,我可以在这里说。” 他走上前去,将之前便准备好的一堆资料递给乔谨言,冷笑道:“你在乔家十多年的生活都在这里面,今天我是以哥哥的立场来这里的,你对我妹妹始乱终弃,总要给个说法,不要拿着失忆来说事,我不管你是不是失忆了,你必须对乔锁负责。” 乔谨言接过资料,没有说话。 老爷子也没有说话。 顾雪诺冷笑道:“你想怎么负责,父债子还,这是她咎由自取,跟我们顾家有什么关系,倘若真要追究起来,咱们之间的债有的算呢。” 乔谨言皱眉,他没有翻看资料,淡漠地说道:“你的意思是?” “娶我妹妹进顾家,乔安跟着你们顾家姓,否则乔安必须归乔家,这是我的底线。”乔臻说道。 孩子绝对不能给顾家,乔锁要是没了孩子,往后也不能生育,难道一辈子这样子孤苦无依吗?更何况,他担心她那个刚烈的性子未必能活的那么久。 “一个女孩子,当真以为我们顾家在乎吗?想嫁进顾家倒是痴人说梦了,我不同意。”顾雪诺斩钉截铁地说道。 乔谨言看了看老爷子,老爷子始终不说话,他站起身来,走到乔臻面前,将资料尽数还给他,淡漠地说道:“你若是真的为你妹妹着想,就不该让我娶她,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何况你我两家多年来是非恩怨极多,孩子跟我,她往后才能寻个好人家。” 乔臻见他这样不咸不淡地说来,顿时火冒三丈,恨不能将手上的资料尽数砸在他的脸上,愤怒道:“你如今倒是说这样的话,你当年骗小锁时,是怎样做的,十多年了,你让她生不生死不死的,如今一句失忆就可以撒手不管了,乔谨言,你倒是祈祷你一辈子也别恢复记忆。” “三哥,你别说了。”乔锁脆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是追着乔臻来的,刚刚沐浴完,头发半干,神情萎靡,脸色苍白如雪,因为走得匆忙还穿着拖鞋,简单的线衫,被初春的冷风吹着,咳嗽了几声。 乔谨言见她来了,脸色微微一变,莫名地苍白起来,指尖攥起,有些艰难地移开了目光。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她来了,你别慌(二) 乔锁的到来,让整个顾家人都变了脸色。 “小锁,你怎么来了?”乔臻见她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想到她还在发烧,顿时脸色一变,急急地训道,“你怎么这么胡闹,还发烧着呢,这么远的路要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你让我怎么办?” 乔锁脑袋有些昏沉,摇了摇头,拽着乔臻,低低地说道:“三哥,我们回去吧。”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糯糯的,异常的委屈。 乔臻原本也不打算闹的,就是看乔锁这个样子心里难受,想着总要乔谨言知道一些事情,便来了顾家,既然来了,小锁也在,该说的也该说清楚了。 “既然今日大家人都到齐了,不妨把话都摊到桌子上来说。”乔臻倔起来也是有名的。 顾家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向了老爷子。乔谨言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乔锁,谈溪见他脸色不太好,走上前来,关心地问道:“谨言,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过去坐吧。”她伸手扶住了乔谨言,乔谨言看了看她一眼,没有拒绝,坐到沙发那边去。 乔锁见状身子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咬紧了薄唇。 “都坐下说吧。”老爷子淡淡地开口,示意大家都坐到客厅里去。 众人坐定,不知从何处开口。 顾柏林见大家都不开口,只得讪讪地笑道:“其实没必要这样子严肃,有什么心结解开就好,乔锁,你先说吧,你是怎么想的,或者你有什么要求。” 乔锁看向乔谨言,他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暗青色的色泽里,极其的冷酷,见她看过来,目光深邃了几分,带着几分的淡漠四目相接。 乔锁有些颤抖地移开目光,她的手抖的有些厉害,不敢看乔谨言的眼睛,太冷太深,那些浓郁的黑色的情绪似乎要将她淹死在其中,没有一丝的情感。 乔锁想说话,牙齿冷的厉害,她颤抖地说道:“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想解开顾乔两家多年来的恩怨,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父亲没有害死大夫人的孩子,至于大夫人是心脏病发,这些年来你们顾家已经将乔家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只是想说,做人留一线,今日我乔家是这样,没准哪一日就轮到了你顾家,因果循环还是有的,我希望两家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吧。” 她这话一说完,众人都觉得有些道理,这些年了,背负着恩怨谁都会累的,更何况乔东南在狱中呆了多年了,也是该化解了。 老爷子点头,说道:“既然你们提出来,我们也会考虑,往后顾乔两家井水不放河水就是,各自生活吧。” 老爷子这话一出来,顾雪诺便变了脸色,冷冷说道:“爸,你是老糊涂了吗?你忘记小妍是怎么死的,你忘记这些年顾家家不成家的样子了吗?他乔家人人都活的好好的呢。” 顾雪诺这话一出来,就连顾柏林都不轻易地皱了皱眉头,母亲在乔家的事情上固执的有些不可理喻,如今乔家四分五裂,死的死、弱的弱,不说其他,大哥失忆,耽误了乔锁一辈子的青春,也算是毁掉了乔家女儿,这一点就足够了,更何况大哥和乔锁连孩子都有,乔家又主动来化解恩怨,也算是不容易了。 顾柏林低低叹气。 老爷子看了一眼乔谨言,咳嗽了一声,加重声音说道:“小诺,小妍都死了这些年了,也该放开了。” 顾雪诺冷哼了一声。 乔谨言见状,看向乔臻,说道:“顾乔两家的恩怨可以化解,就按照爷爷说的算,你我两家往后互不相欠,除此以外,你们还有什么要求。” 乔家并不知晓,这些年是顾家亏欠乔家的。 乔臻看着顾家内部出现了分歧,点头说道:“好,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不要在背后做一些无谓的事情,毕竟关于年前的那起车祸我们也是掌握了一手的证据的,要是撕破脸,吃亏的可是你们。” 顾雪诺闻言,凤眼一眯看向了谈溪,谈溪惴惴不安起来,神情不自然。 乔谨言点头,脸色有些苍白灰败,他不断地摩挲着自己的指骨,十指根根泛白。 “剩下的便是小锁和孩子的事情。这些年情爱的东西我也不多说了,只是你顾家始乱终弃是事实,至于孩子不能给你们。”乔臻说道,看向乔谨言,冷笑了一声,“过去的事情不管你知道多少,你自己去查,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清楚,当年是你死皮白咧地追小锁,各种手段都用尽了,害的小锁颠沛流离多年,否则也不会至今没有出嫁,你别反过来说是小锁倒贴了你,今儿你就给个准话是合是散,孩子归谁,解决了大家以后好各自婚嫁,互不干扰。” 乔锁伸手拉住了乔臻的衣袖,摇了摇头,她的脸色透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来,显然是病的有些重了,精神不佳。 乔谨言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如今我无法接受一个陌生的女人,还是各自婚嫁吧,至于乔安,他算是顾乔两家的孩子,我们各自让一步,让她养在两家,顾家生活几年再去乔家生活几年,乔安冠上顾乔两家的姓氏,就叫顾乔安吧,这样子也算是对大家都好的决定,你们看呢?” 乔谨言的说法很是公道,没有私偏任何一方,乔臻还欲说什么,乔锁已经拉住了他,点头,有些欢喜沙哑地说道:“好,就这样说定了,孩子还小,这几年,就让她陪着你吧,等她大一点我来接她。” 她的声音异常的嘶哑,顾柏林见状给她倒了一杯水。 乔锁道谢,喝了一口水,低低地说道:“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往后顾家和乔家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恩怨情仇了。” 她说的惆怅,可在座谁人不知,顾乔两家是化解了恩怨,可是这些年受伤最深的只怕是她了,年近三十,生有一女,再也无法生育,失去所爱,乔谨言失去了记忆可以重新开始,可乔锁却不能了。 乔臻见她这样子说了,有些难受心酸,好傻的小锁,他站起身来,拉住乔锁,柔柔地说道:“小锁,走,跟三哥回去吧。” 你别怕,三哥总是在你身边的。 乔锁点头微笑,突然看了一眼谈溪,见她神色有异,淡淡地说道:“这些年是我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忽视了你,才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姐姐算是对不起你,可是谈溪,人生的路还是缓慢地走吧,走的急了就容易摔倒受伤。” 谈溪站起身来,看着乔锁淡漠平静的神情,见她似乎看透了一切,不知道说什么,便只能自卑地缩起了手脚,一言不发。 “最后,我想跟大哥说几句话。”乔锁看向乔臻,低低地说道。 乔臻点头,说道:“好。” 乔谨言见她这样子说来,有些迟疑,许久才站起身来,嘶哑暗沉地说道:“你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她来了,你别慌(三) 乔锁跟着乔谨言上了二楼的房间,左拐最靠里面的那间,那是乔谨言的卧室,他们曾经住在这里,这里也曾经发生了很多温暖和疼痛的事情。--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房间里的陈设和以前一模一样,窗户是半开的,后面便是云杉树,寒风从窗户里刮进,带来一丝松香和春天泥土的气息。 乔锁深呼吸,寒风进了口鼻,咳嗽了几声,乔谨言听到她咳嗽,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低低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乔锁看了看屋子,见他站在窗前,不靠近的模样,走过去,将手上的那枚古董的蝴蝶胸针递给她,沙哑地说道:“我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是这样的结局,所以我带来你给我的那枚蝴蝶胸针,婉儿姐姐告诉我,这胸针是你顾家传给儿媳妇的东西,当年是借着她的手给我的,如今我带来了,还给你。以后你要是喜欢了别人,想娶她了,记得把这枚胸针送给她。” 乔谨言看着躺在她手心的那枚胸针,幽蓝的宝石,繁复的花纹构造,确实是传承了好些年的东西,如今市面上是找不到这样华美复古的东西了。 那枚蝴蝶胸针在她洁白的小手上映衬的她的手纤细白皙。 乔谨言淡漠地说道:“既然是送出去的东西就不打算要回来了,我们过去也算是有情的,也有了孩子,这个东西你留着吧,就当做是一个念想。” 她没有动,依旧伸着手,目光戚戚,有些自嘲一笑,说道,“你收回去了,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要的,这十二年来你也没有送我什么东西,唯有这个信物还有乔安,如今我都还给你,你的孩子也算是还给了你,你的感情也还给你。”她低低叹气,说道,“就这样吧,就在今日断了这十二年的恩情吧,你往前走,我也往前走,都不要回头了,无法回头了。” 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掌,发现他的手冰冷的吓人,乔锁身子哆嗦了一下,将蝴蝶胸针放到他的手上,紧紧的合拢,看着他,目光隐隐有泪光,沙哑地哽咽地说道,“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因为我可能会嫁给别人了,你可能会娶别的女人,十二年一个轮回,这便是最终的结局了。” 她说完,心口有些疼痛难忍,眼睛胀痛的厉害,感觉乔谨言似乎也瞧不分明了,许是夜色的缘故,眼前一片模糊。 她转身不再看乔谨言出去,低低地叹气。 她走的很慢,从未如此缓慢地走着这一条路,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乔谨言的动静,他没有动,四周死一般的沉寂,她眼中的光芒熄灭,他不会追上来了,也不会喊她阿锁,而她也不会告诉他一些事情,他们只能这样了,等了十二年,便等来了这样的结局。 乔锁消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长廊的尽头,乔谨言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夜色里有光亮起来,慢慢地消失在漫漫夜色里。 他手中的蝴蝶胸针掉落在地上,摔成两半,精致繁复的蝶翼裂为两半,再也不能飞翔,就如同他们之间的爱情。 乔谨言脸色发白,身子不稳地扶住了窗户,有些痛苦地抓住了窗沿,十指泛白。 “谨言,夫人让我上来看看你。”谈溪的话消失在惊叫中,她慌忙地上前来扶住乔谨言,脸色发白地问道,“你怎么了?” “别叫。”乔谨言沉沉地开口,声音有些严厉有些冷漠,额头冒出了细细的冷汗,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谈溪慌忙地点头,扶着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急急说道:“谨言,你是生病了吗,我去叫医生。” 乔谨言皱了皱眉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深邃淡漠,透出几分的凉意来,谈溪立马便住了嘴,见他的目光转移到自己扶着他的胳膊上,不知为何赶紧收回了手。 乔谨言见她放开了手,这才神色缓和了一些,闭眼,压抑着周身的疼痛,低沉地说道:“刚才的事情谁都不要说,你去喊一下柏林,就说我有事找他。” 谈溪点了点头,赶紧下去找顾柏林。 顾柏林吃饭吃了一半,因为乔臻和乔锁的到来也没有了食欲,见谈溪来喊,便有些摸不着头脑地上了二楼。 顾柏林上来时,乔谨言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他坐在偌大的屋子里,翻找着一些文件。 “大哥,你找我?” 顾柏林今晚很是唏嘘,乔锁走的时候他是目送着出去的,昔年大哥爱她爱如骨髓,何曾想过有今日,那个女人,他叹息,终究是可惜了,但愿大哥一辈子都想不起过去的事情来,不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来。 “柏林,你过来,我有事交代你。”乔谨言终于找到了信封,将东西递给他,示意他去关门。 顾柏林神情也严肃了几分,去关了门,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文件,乔谨言按住了他的手,低低地说道:“你慢慢地看,别太激动。” 顾柏林见他这样严肃谨慎,不自觉地也收敛了笑容,提起了心肝,翻开里面的资料。 这是一份详细地诊断书,针对妄想症患者的治疗方案,顾柏林越看脸色越是震惊,他也是聪明之极的,立刻联想到了什么,尤其这份诊断书里记载的太详细,他一眼便看出了是母亲的诊断书。 “这不可能。”他如同被毒蜂蛰了一下,甩开了文件,摇头否认道,“一定是你弄错了。” 乔谨言看着他不言语,他神色很不好看,眉眼间堆积着一丝的严厉和怒色。 顾柏林重新拿起那份文件,手指有些发颤,摇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不可能,母亲言行举止都很正常。” “好些年了,爷爷一直瞒着在,我查出年前车祸的那件事情,就是母亲派人做的,她的妄想症只针对乔家人,她一直把姨母的死归咎在乔家人身上,有了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乔谨言低沉地说着,目光亮的惊人,他看向顾柏林,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也不希望母亲偏执成狂最后变成杀人凶手吧?” 顾柏林猛然摇头,他被这个事实刺激的无法回神,只能呆呆地听着乔谨言说。 “母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妄想症,所以这治疗方案是很隐秘的,药物治疗加上心理治疗,分两个阶段,药物治疗已经开始了,你要多注意母亲的动静,一旦发现不对就要自己拿主意,药物治疗无效后我们只能采取心理治疗。”乔谨言将抽屉里的药拿给他,交代道,“你不要让母亲发现了。我会给你郝医生的电话,他是有名的心理研究专家,你定期找他。” 乔谨言将名片给他。 顾柏林愣了半响,才问道:“大哥,你为什么都交给我,你要去哪里?” 乔谨言见他也算是反应了过来,闭眼,低低地说道:“你长大了,要学着承担起家族的重担来,这些年母亲将姨母的仇恨转移到我的身上,如今我也将顾家的责任都转交给你,柏林,你不是孩子了,不能一辈子活在父兄长辈的庇护下。” 顾柏林脸色变了,一言不发,他确实不能再任性放肆了,这些年都是大哥牺牲了一切才换来他的自由。 “你要离开顾家了?”顾柏林心有些沉。 乔谨言点头,说道:“我有些累了,想出去走走。”没有多说一句,可是这样的要求是顾柏林无法拒绝的。 他不知道是应该欢喜还是悲伤,大哥终于想挣脱牢笼离开顾家,剩下的重担他会替大哥承担起来,只是他却莫名地感觉伤感,尤其是见了大哥爱了乔锁半辈子,最终遗忘一切两人分开,更是难过的无法言语。 顾柏林握住乔谨言的手,哽咽道:“大哥,你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顾家有我,这些年是我太任性了,你为顾家牺牲了一切了。” 乔谨言露出一抹笑容,安抚着他,低低地说道:“我们是兄弟。” “什么时候离开?”顾柏林问道,“有计划吗?一定要跟我保持联系。” 乔谨言点头,淡淡地说道:“过几天就走,去瑞士,那边的雪景漂亮,先待一段时间。” 顾柏林点头,兄弟两又说了一些话,顾柏林见乔谨言有些疲倦了,这才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起身出去。 乔谨言见他出去,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他起身去关门,看见谈溪站在门口。 她站在走廊里,眼里都是泪水,她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生病了?你骗不过我,你到底生了什么病?” 乔谨言脸色微微一变,眯眼,看着谈溪,神情冷漠了几分,冷冷说道:“谈小姐,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谈溪捂住了嘴巴,她哭着摇头,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乔谨言皱眉,许久,淡淡地说道:“你在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我知道,你就当是我想要补偿我姐姐,帮我姐姐照顾你。”谈溪哽咽道。 乔谨言转身,他想到了阿锁,心尖一痛,无法呼吸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他走了,你别心伤(一) (钻石加更) 乔锁回到乔家便病倒了,一夜发着高烧,说着胡话,乔臻喂她吃了退烧药依旧不见好转,只得让佣人取来冰块,用冰块敷着额头,陪在她身边。--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她烧的很难受,一直拉着乔臻的手,低低地说着话。乔臻凑过去,听到她一声声地喊着:“大哥,我看见萤火虫了” 这样春寒料峭的季节,哪里来的萤火虫。乔臻心中难受,只得握紧她的手,说道:“小锁,大哥在这里呢。” 她闻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握紧了他的手,皱着眉头忍受着高烧的疼痛,乔臻见她半夜一直不见好,咬了咬牙送去了医院。 一夜折腾,到了第二天清晨,乔锁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医生给她打了吊针,加了退烧药,乔臻打电话给夏侯,让他到医院来顶一下,自己则会去照顾乔安,佣人在家他多少有些不放心。 夏侯这些日子很是忙碌,接到电话到了医院,见乔锁发烧昏迷不醒,安慰乔臻道:“你也别担心,春季原本就是流感多发的季节,感冒发烧没事。” 乔臻点头,有些心事重重,说道:“她一直很坚强,一定会没事的。” 他说这话时,有些不安,这些年乔家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他们都长大了,经历了风霜,他隐隐觉得小锁似乎随时都可能消失掉。也许是他如今太在乎小锁了,父亲母亲又不喜欢住在乔宅,也催促他回去,可是他为了小锁一直留了下来,他走了,乔家就真的只剩下了小锁一个人了。 “对了,老爷子最近逼婚拿刀架到我脖子上来了。”夏侯有些烦躁地说道,“话说你也是大龄剩男,怎么没见你爹妈逼你?” 乔臻耸了耸肩,笑道:“逼了,你看不见而已。” 夏侯闻言骂了一声,两人相视一笑。 夏侯去照看乔锁,乔臻回去接乔安过来。 乔锁连续打了三天的吊针,烧退了,病情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她醒了以后倒是很淡定,恹恹地睡在病床上。 乔臻和夏侯这一见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悬了一颗心了。这不哭不闹跟个没事人一样才恐怖呢,要是压抑的很了,没准会蹦出什么事情出来。 乔锁病没有好时,乔谨言来接乔安。 那时她已经出了医院,在家里休养。 他提前打来电话,是佣人接的,佣人通知了乔臻,乔臻便急急地从公司赶了回来。 乔锁听到车子引擎的声音,从床上起来,走到窗前看着乔谨言下车。 小乔安在院子里玩玩具,许久没见乔谨言,很是兴奋,蹦蹦跳跳地丢了玩具,缠着乔谨言带她玩耍,乔谨言浅浅地笑着,带着她玩海盗船长的游戏。 她靠在窗前轻轻地咳嗽了几声,随即捂住了嘴巴,关上了门窗,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阳光下玩耍的父女。 她想,往后她未必能看见这样美好的画面了。 她低低叹息,转过身去,摸索着去找自己的日记本。 日记本有些老旧了,外面的封面皮质都有些破损,她摸着破旧的日记本莫名地心安。她所有的记忆的东西都在入狱前丢进了垃圾桶唯独留下了这本跟随她多年的日记本。 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她早已不写日记,只是偶尔会拿出来抱在怀里抚摸着,写上一两句话,真的是一两句,再多便写不出来了,有时候就是一个字。 她踌躇许久不知道该写什么,索性什么都没有写,直到乔安来敲门,站在门外奶声奶气地说道:“锁,爸爸说带我回他家玩。” 乔锁去开门,乔安兴高采烈地要乔锁抱她,在她怀里蹭了蹭,说道:“锁,你为什么不跟爸爸住在一起?” 乔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柔柔地说道:“长大后你就知道了,你到爸爸家要乖巧懂事,知道吗?想锁了就跟爸爸说,然后打电话让舅舅去接你。” 乔安点头,笑眯眯地说道:“好,那我要快快长大,就不用舅舅接我了,那我想锁了就自己回来看锁。” 乔锁闻言点头,紧紧地抱住了女儿。 乔安亲了亲乔锁的脸蛋,这才下楼去跟乔谨言离开。 她站在窗前,没有下去,看着乔谨言带着乔安离开,然后转过身去,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突然想到了日记要怎么写了:乔安离开第一天。 她没有出现。乔谨言带着乔安离开乔宅,他忍住了没有回头看,他知道她就站在二楼房间的窗前看着他和女儿,他听见她的咳嗽声了,可是后来她定然关上了窗户,他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了。 他让乔安上楼去跟锁告别,说玩一段时间就回家来。真的只是一段时间,那样短暂的时光。乔谨言叹息,看着乔家风吹雨打的宅子,一代代人逝去,只剩下这些坚固不可摧的房子见证了那些悲欢过往。 往后大约再也没有机会来乔宅了,无法上去看阿锁种的茶花,看他们有着共同记忆的小楼,他的房间已经搬空,阿锁的只属于她自己。 那些夏雷滚滚、冬雪晚晴的日子永远地停留在了过去。他不能再帮她写作业,不能给她讲故事,她也不会再伸手握紧他的手,帮他驱散寒冷。嚣张跋扈的乔建、任性自私的乔思、只爱富贵的薛梅,心思如狐、野心极大的乔家老头,都离开了,他也要走了,到头来,这里竟然只剩下了十六岁才回来的阿锁。 而他别无所求,他了解阿锁,他只希望她能安静地生活在乔家,忘记过去,也忘记他吧。 如果,倘若人真的有来世,他再来找她,不求今生,但求来世。 乔安蹦蹦跳跳地下楼来,抱着自己最喜欢的一只泰迪熊,眉眼长得像极了阿锁。 “爸爸,我们走吧,锁说,我想她了就让舅舅去接我。” 乔谨言点头,抱起小小锁,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走吧,安。” 三天后,有记者拍到乔谨言带了4岁大的女孩和昔年闹出绯闻的小三飞往瑞士。各大报纸纷纷猜测,对这位顾家的继承人的私人感情很是感兴趣,难道这位高门子弟与前妻离婚为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真爱,毕竟连女儿都有了啊。 小三是真爱,这个狗血的标题很是火了一阵子。 乔锁后来看到了报纸新闻,沉默,一言不发。 他终于走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他走了,你别心伤(二) 乔谨言带着乔安离开后,乔锁的病也渐渐好转,生活归于平静。很快便是春暖花开,乔氏渐上轨道,顾乔两家的恩怨化解后,顾家再也不再对乔家进行经济的制裁,不管顾家内部是如何的分歧,但是乔氏的日子比以往好过了起来。 乔安跟她通过几次电话,在瑞士玩的很是开心,她看了看手机传过来的照片,照片里都是乔安各种卖萌的表情,她看了呵呵地傻笑着,将照片一一都保存了起来,准备洗出来摆放在房间里。 乔谨言没有出现在照片里,他一贯是不爱照相的,就像她。 乔锁在四月天里约了夏侯,第一次认真地跟他谈论之前的婚约。他们都老大不小了,有些事情也该解决了。 两人约了一家法国餐厅,乔锁很少吃法国菜,环境倒是极其清净优雅的。 两人坐在餐厅的露天小院子里,点了餐。 夏侯见她难得约他吃饭,穿的也算是正式,见乔锁大眼眨都不眨地看着他,有些不自在,笑道:“你今儿怎么对我这样好了,这么看我,我还以为我最近又变帅了。”说完还有些自恋地整了整发型。 乔锁顿时便乐了,看着他,轻轻地说道:“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好好谢谢你,这些年要不是你一直在我身边帮助我照顾我,也许我可能会撑不下来吧。” 夏侯嘿嘿笑了,帅气地摆手说道:“举手之劳,再说了,都是你自己努力的,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乔锁点头,说道:“我们之前的婚约,我不知道你怎么看,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是解除吧。” “你真心打算一个人过了?”夏侯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知道我也没遇见喜欢的,老爷子逼婚又逼得紧,我一直喜欢着你呢,要不咱两就凑合过吧,总比你一个人生活在乔家好,况且你三哥也是要娶妻生子的,他结婚后住在外面,乔家就真的只剩你一个人了,乔安跟乔谨言走了,你难不成还给赵晓抚养那个孩子么?” 乔锁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赵晓见她在乔家也刮不到什么油水,也不愿意看着乔臻和乔锁的脸色,却带着乔煜时常住在娘家,没钱花时才会跑一趟乔家。乔臻倘若结婚了,乔家真的便剩下她一人了。 “其实我配不上你的。”乔锁看向夏侯,说道,“你应该找一个真心爱你的姑娘。” 夏侯摸着下巴,笑了笑,道:“如果你愿意放下乔谨言,自然有一天会爱上我,我自认为长得还算是英俊潇洒的。” 他半真半假地笑道。 乔锁被他逗乐,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充满了正能量,他应该找一个热情如火、敢爱敢恨的女子,而不是像她这样安静内向。 “对不起,夏侯,你太好了,好的让我不敢靠近,而且这辈子我大约是放不下大哥了。”她朝他伸出手,落落大方地笑着,“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好闺蜜吧。” 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夏侯“噗”了一声,但是也坦然接受。这两人爱得死去活来,至今都天各一方的但是却容不下任何人插足。也罢了,他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行,我就做你男闺蜜吧。”夏侯洒脱地说道,“往后我要是遇见了喜欢的姑娘一定带给你看看,你说好我才娶她。” 乔锁浅笑,点头,淡淡地说道:“好。” 两人的婚约一解除,夏家老爷子便借着这机会为夏侯安排相亲。夏侯被老爷子逼得没法子,应付着前仆后继的女人烦躁的不行。 圈子里这一闹,连带乔臻都被人惦记上了,很是热闹。有了乔臻作陪,夏侯也不那么烦躁,两人就中规中矩地流水相亲。 很快便是五月,乔锁感觉身体有些力不从心,尤其是眼睛,时常模糊,她撑着没有去看医生,直到夏雨来袭,乔臻说要带一个女孩回来,让她帮忙看看。 那时帝都刚下了一场雷阵雨,很是清爽宜人,她早早地回来,吩咐佣人张罗一桌子饭菜,一边翻看着乔安的照片,一边等着乔臻带女友回来。 许是看照片看的久,乔臻回来时,喊着她,她起身有了一丝的昏眩,看见两个身影从外面走过来。 乔臻冲着她笑道:“小锁,这是叶桑。这是我妹妹乔锁。” 她站在那里,揉了揉眼睛,定神,才看见乔臻带着一个气质清纯的女子回来,那女子穿的很是素净,蓝色的裙子,直发,身上也没有戴什么首饰,只有一只翡翠玉镯。 乔锁朝着她微笑,走上前去,说道:“我是乔锁,也许以后要叫你三嫂了。” 叶桑不是帝都人,在大学当讲师,工作的环境相对比较单纯,和乔臻也是偶然遇见,慢慢地便熟悉了。 “我一直听乔臻说他有个妹妹,没有想到你长得这么好看。”叶桑浅笑道。 乔锁点头微笑,吩咐佣人上菜,听见叶桑小声地说道:“你没有跟我说过,你们家原来这样富裕,我以为我们家境都是差不多的。” 乔臻浅笑不语。 乔锁闻言也是一笑,希望这姑娘能好好对三哥,她看着眼前一桌子上,感觉脑袋疼的厉害,眼睛针扎般的疼,她笑容顿住,扶着椅子坐下来,深呼吸,笑道:“三哥,你带着三嫂过来吃饭吧。” 一顿饭吃的主客都很是舒心,叶桑家境不错,父母在二线城市,都是退休干部,只是跟乔家比起来便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乔臻之前并未说自己的家世,但是这一带回家叶桑便明白了,乔家不是一般的人家。 吃完饭,乔臻送她回去,顺便说一下乔家的事情,乔锁上楼拿了包,一人去了医院。 她打车去的,路上时便接到了乔臻的电话。 “小锁,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乔臻应该是得了空,问她的意见。 在她心中,大嫂凌婉那样的算是顶级的媳妇,叶桑没有那样的家世和大嫂的眼界,可是胜在工作单纯、家世清白,娶来做媳妇也是很不错的,看的出来她家教挺好,毕竟父母都是知识分子。 “你若是喜欢便是极好的。”她眼睛疼得厉害,只能耐着性子轻声说道,“我看她是个好相处的,娶妻当娶贤。” 乔臻点头,说道:“我也瞧着挺好的,不是我们这一类圈子里的人,没那么浮躁。” 乔锁低低地应着,说道:“三哥,凡事跟着心走吧,不会错的。” 乔臻应了一声,听到声音急急地收了线。 “小姐,120块钱。”出租车司机将她送到医院,朝着她说道。 她点头,将钱包拿出来,有些看不清钞票,低低地说道:“我眼睛不好使,你自己拿120块钱。” 那司机是个热心肠的,拿了钱,见她孤身一人有些不放心,说道:“小姐,这晚上路不好走,我送你进去,你再找人帮你。” 乔锁低低道谢,在那司机的指引下进了医院,眼睛也慢慢地能看清一些东西,她松了一口气。 晚上医院的医生都下班了,只剩下值班医生,她挂了科,找了医生,那医生是脑科的,见她这种状况,让她稍等,说他们主任还在加班。 她静静地等着,直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医生过来,给她看眼睛。 那老医生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指,问道:“小姑娘,看得清吗?” 乔锁点头,说道:“看的清,眼睛时好时坏,有时候看东西很模糊,有时候很清晰。” “你这情况要拍片,近视吗?” 她摇头说道:“不近视。” 一些问题问下来,老医生也没辙了,莫名其地眼睛视力严重下降,只能等照ct来鉴定病因了。 “你这些天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的吗?”老医生问道,“事先有征兆吗?” 她沉默了一下,许久,点头,道:“哭的时候眼睛就疼。” “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乔锁沉默,是眼睛疼,还是哭,还是视力模糊不清?她记得不太清楚了总之是很久了,一直拖着没有来医院。 老医生叹气,说道:“等着明天照ct吧,不能再哭了,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我们各自安生(一) 乔锁第二天清早到了医院挂号照ct,医院的人很多,她来的早排在前面,到中午的时候ct片子便出来了。 她拿着片子去之前看病的老医生那里。 老医生看了半天说一切正常。 “医生,可是我的视力越来越差了。”乔锁看着面前有些模糊的老医生,低低地说道,“找不到病因吗?” 老医生摇了摇头,让她在候诊室里等着,他拿着ct片出去,几个眼科医生在一起交流了一下,依旧找不到病因。 乔锁一人坐在医院的候诊室,隔着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只看见明晃晃的白色,她伸手看着面前手掌的暗影,内心异常平静,凉薄一笑。 医生研究了一番,又让她做了几项检查,把她列为重点病人。 她在医院等了一天,依旧没有结果。 查不出病因。医生让她留院观察,她摇了摇头,起身出来,打电话给乔臻,微微笑道:“三哥,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乔臻接了电话,有些诧异,连忙放下手边的事情,问她在哪里,一听是在医院,顿时便说道:“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你怎么去了医院?” 乔锁顿了顿,说道:“例行检查。” 乔臻收了线便来接她,她站在医院的入口处,眼前还是能看清楚一些事务的,都是模糊的影子。 她等了许久,发现有人走到她面前,她试探地喊道:“三哥?” 乔臻见她看上去不错,也就放了心,笑了笑,道:“走吧,咱们这会子回去正好能赶上晚饭。” 乔锁微笑,说道:“好。” 她伸手看住了乔臻,乔臻微微一愣,见她开心倒也没在意,便说道:“走吧。” 乔锁走的不快,乔臻也就缓下了步伐,跟她说着话:“晚上想吃什么,我今儿下厨给你做。” “我想吃水晶虾。”乔锁想了想,说道。 “好嘞那我们去超市买虾子,晚上回去做。”乔臻嘴边的笑容还没有淡去,便看见乔锁揽着她的胳膊,跟迎面急急走来的人直接撞了上去。 那人道歉后便离开。 乔锁被撞了这一下,身子有些不稳,松开了乔臻的胳膊,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站在了原地。 乔臻这才看出她的异常来,脸色剧变,失声叫道:“小锁?你眼睛怎么了?” 他扶住她,伸手在她面前晃动着五指,见她眼睛完全没有焦距,顿时脸色惨白,肌肉抽搐了几分。 “告诉我,你眼睛怎么了?”乔臻见她完全没有反应,顿时厉声问道。 乔锁有些无辜地站在原地,她伸手想要摸着乔臻的脸,泪水滚落下来,眼睛生疼生疼。 “三哥,你别怕,你看,我都不怕。”她声音有些颤抖,努力微笑着,伸手去摸乔臻的脸,想要安抚他。 乔臻转过脸去,双眼刺痛的厉害,他痛苦地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来,然后转身拉着乔锁往医院走去,沙哑地吼道:“走,我们去看医生。” 乔锁拉住他的手,有些哀伤地说道:“三哥,我看过了,他们找不出病因。” 她的泪滚落下来,低低地说道:“三哥,我想回家。” 乔臻五指握成拳,沉痛地说道:“那我们换家医院,小锁,我们看好病再回去好吗?” 乔锁竖起耳朵,扬起小脸,像个孩子一样轻轻地问道:“那会不会很久?” “不会,等看了医生,我带你回家。”乔臻看着她眼睛疼得睁不开,泪水越来越多,慌乱地去找手帕,给她擦眼泪,急急说道,“小锁,你别哭,我们现在就回家,我们请医生回家看。” 乔锁点头,她感觉眼睛睁不开了,明明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却无法控制,她忍着刺骨的疼痛,低低地说道:“三哥,回家吧。” 乔臻身子颤抖地扶着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回家去,他扶着她上车,让她靠在座椅上休息,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地颤抖着,他慌得不行,见乔锁歪着头在座椅上疲倦地睡去,大脑努力想着自己可能认识的眼科医生。 他将车子倒出来,一边开一边打电话,给她找医生。 回来乔家时,乔锁缩在座椅上睡着了,睡得异常的平静,脸颊的泪痕还没有干,嘴角却是微微地上扬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样的美梦。 乔臻抱她下车,他一碰她,她便醒了,睁眼说道:“三哥,到家了吗?” “到家了,小锁。”乔臻的声音嘶哑起来,所有悲伤的暴躁的情绪都被他努力地压制住。 乔锁微微一笑,说道:“我自己下车,可以的。” 她下车,没有扶着乔臻,却有惊无险地进了客厅,乔臻跟在后面胆颤心惊,见她进去了才松一口气。 乔锁低低地说道:“我都记住了,家里的方位,从院子里到客厅有多少步,家里的布局,我都记下了,三哥,” 乔臻点头,感觉心里难受的很,他扶着她坐在沙发上,低低地说道:“小锁,你让三哥一个人呆一会儿,三哥联系好了医生,你会没事的。” 乔锁点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乔臻见她这样乖巧听话,就如同多年前刚进乔家时一样。 那时薛梅让她坐着,她就坐在那里不敢动,睁着一双渴望好奇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乔臻再也忍不住,出了客厅,站在院子里手掌捂住了脸无声地哭出来。 乔锁静静地坐在客厅里,闻着五月里花开的味道,昨天夜里也下了雨,空气很是清新,到夏天了,栀子花要开了,她还记得小时候小镇上家家户户都种有栀子花,清香扑鼻,摘一朵放在房间里,整个房间都弥散着浓郁的清香。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大哥和乔安在做什么,是喝咖啡呢还是在滑雪? 乔臻隔着窗户看了一眼乔锁,走得远远的,拨了一个电话给夏侯,面无表情地说道:“把乔谨言的号码给我,我知道你跟他一直有联系。” 夏侯那边正和家里人在吃饭,听乔臻的语气不太好,见他要找乔谨言,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只有他以前的号码,那个号码应该是全球通的号码,你打试试看。对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要找乔谨言干什么?” 夏侯的话没有说完便发现乔臻挂了电话,不禁咒骂了一声,这小子又犯病了。 乔臻挂了电话,拨了乔谨言以前的号码,响了许久,果然通了。 他们有时差,这个点,那边应该是中午,乔谨言的声音有些暗哑,低低地说道:“你找我?” 乔谨言正跟朋友在公园里散步,聊着天,接到电话时楞了一愣,许久才走到一边的大树下去接听。 乔臻听见他的声音,原本满肚子的话语倒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有些嘲讽地说道:“我以为你换号码了,人都走了,以前的号码还留着做什么,你以为还有人会打电话找你吗?” 乔谨言沉默了一下,说道:“没事我挂了。” 他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乔臻这会子是怒极攻心,也没有听出来,冷笑道:“你找时间带乔安回来一趟。” 乔谨言没有说话,乔臻见他不说话,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他压低声音怒吼道:“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让她回来见小锁。” 乔谨言在那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身子一震,低沉地问道:“阿锁怎么了?” 乔臻冷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动作快点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乔谨言脸色有些苍白,他猛然按住了心脏,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 “gavin,你怎么了?”乔谨言的朋友见他脸色铁青,瞬间无法呼吸的模样,脸色一变,连忙扶住他,急急地说道:“gavin,你别激动,药在哪里?” 乔谨言十指泛白,接到他倒出来的药吞了下去,慢慢地身子放松。 对方见他缓了过来,这才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如释重负,马上打电话给医院。 乔谨言朝着他摇了摇头,沙哑地说道:“我没事,vincent,我要回去一趟。” vincent有些不理解,说道:“gavin,你的情况很糟糕,不能来回奔波,我们说好了接受治疗的。” 乔谨言摇了摇头,说道:“我必须回去一趟。” “因为你说的那个女孩?”vincent马上就猜到了,能让gavin放心不下的也就只有他口中的那个中国女孩了。 乔谨言点头,乔臻的语气极其不好,肯定是阿锁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不可能会找他,让他带乔安回去。 乔谨言努力地冷静下来,不能慌,他不能乱,他必须稳稳地活下来才能知道阿锁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才能帮助她。 乔谨言给john打了电话,吩咐他去查乔家的事情,然后跟着vincent回去收拾行囊。 vincent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他要注意的事项。 john两个小时后打来电话汇报:“大少,四小姐这两天去了医院,今儿一天都呆在医院里,目前人在乔家,我找到了医院的人,正在查具体的情况。” 乔谨言点头,坐在医院里继续等。vincent给他去准备一个月的药和办理相关的手续去了,他还要去接凌婉那里接乔安。 “是失明,医院方面查不出任何的病因。”john半个小时后继续汇报,有些迟疑地说道,“四小姐她,双目失明了。” 乔谨言闻言猛然闭眼,紧紧攥住了手机,感觉心收缩的厉害,疼的无法呼吸,阿锁,怎么可能会失明,他走的时候她明明好好的,只是感冒有些咳嗽。 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能大悲大喜,他必须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乔谨言平缓地呼吸着,试图让身体放松,他站起身来,想要去定机票,步伐不稳,脑袋一疼昏了过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昏迷时,隐约有人走到他面前来,喊着他。 他胸口疼的的厉害,感觉眼前人影晃动,想开口问,是阿锁吗?年少时,她时常喜欢趁着他睡着的时候,趴在他怀里睁着大眼睛凑近他的脸,看着他,见他睡醒了便嘻嘻地笑道:“大哥,你作弊,睡美人都是被吻醒的,我还没有吻你耶。”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我们各自安生(二) 乔锁开始适应黑暗的世界,她的眼睛还是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的,能看见晃动的烛火和散落的天光,但是到了晚上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记着家里客厅的布局和房间之间的距离,扶着墙壁一遍一遍地走着,数着有多少步。等到她眼睛完全看不见时,她也能靠自己在屋子里来回。 她很平静,比所有人都平静,反倒是乔臻急躁得不行,后来夏侯知道了,再后来连赵晓也知道了,带着乔煜回来住在乔宅,想必是见她眼睛瞎了伺机帮自己的儿子谋取更多的利益。对于这一切乔锁都无动于衷,她不再去乔氏上班,每天安静地在家里休养,听着花开花落的声音,她许久没有这般平静地生活。 没过几日,乔臻就继续带她去医院进行会诊,说是请来了国外的专家来看眼疾。 她那时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影像了,为了不让乔臻他们伤心便同意继续去做各项检查,一整天检查下来,她不愿意住在医院便回到了乔家。 晚上乔臻回来,她在听音乐,带着耳机,乔臻敲门进来,拿到她耳朵上的耳机,低低地沙哑地说道:“小锁,检查结果出来了。” “恩。”她轻轻地应着,表示在听。 “查不到病因,医生说可能是眼角膜出了问题,要进行移植手术才能恢复视力。”乔臻低低地说道,“我们正在寻找合适的眼角膜,小锁,只是需要等。” 乔锁沉默了许久,淡淡地说道:“三哥,不用找了,我这样也挺好的。” 乔臻见她说这样的话,顿时难过的不行,微微动怒道:“你怎么能这样想,你难道不想再看到乔安吗?” 小安?她在大哥那里,应该会生活的很好。 乔锁动了动嘴唇,说道:“往后,要是我不在了,希望你能好好地抚养小安。” 她很平静地说着。 乔臻闻言心中大惊,说道:“小锁,我们一定会找到眼角膜的,你还能重新看见光明,别说傻话。” 乔锁微微一笑,点头却不言语,重新戴上耳机听音乐。 乔臻有些惴惴不安地出了她的房间,乔锁看上去无比的平静但是就是这种过分的安静让他心有不安。 如今他只能等乔谨言带着乔安回来,小锁在乎的也就是那一对父女了。 乔谨言是在接到电话的三天后回来的,他的病复发了一次,耽搁了几天时间,vincent担心他的身体跟着他一起到了中国。乔谨言回来时,john去接机,开车直接送他们到了乔家。 乔臻那时正坐在客厅里研究着各类眼疾的病例资料。 夏侯打来电话,急急说道:“乔三,乔谨言到了没?我路上堵车,要耽搁一会儿才能到。” 乔臻正烦躁着,听他这话,有些冷哼道:“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回来。” 他顿了顿,随即眯眼说道:“你知道乔谨言今天回来,你跟他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乔臻敏锐地嗅出了一丝的不寻常。这几年,乔谨言、夏侯和小锁之间的三角关系很是诡异,夏侯原本追小锁追的要生要死的,谁知乔锁出狱后他便急着撮合乔谨言和小锁,而那个不爱跟人来往的乔谨言似乎跟夏侯关系极好,这两人不是情敌吗? 要说夏侯不喜欢乔锁,那这几年也没见他找女伴,时常陪在小锁身边,出钱出力的,乔臻是真心不明白这两人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夏侯,你今儿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往后你也甭想来乔家了。”乔臻放了狠话,乔锁双目失明来的太突然,弄得他是心力交瘁。 夏侯正在开车,堵车堵得厉害,猛地锤着方向盘,说道:“行,有些事情也瞒不住了,我到了后都跟你说,你心里明白就行,有些话别让小锁知道就好。等会乔谨言应该也带着乔安到了。” 乔臻在电话里“啊呸”了一声,怒骂道:“你tm的真的有事情瞒着我和小锁,还要让我跟你们一起瞒着小锁,我呵呵两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锁的情况,非把她折腾死了你们就心满意足的,我呸。” 乔臻心里火气大,直接摔了电话,吩咐佣人把外面大门给锁了,一个人也不放进来。 乔锁听到动静,站在楼梯上,轻声问道:“三哥,出了什么事情?” 她扶着扶手下楼,看着乔臻心惊胆战的立刻上去扶她,说道:“没事,我就臭骂了夏侯一顿。你要什么,打电话让佣人送上去就是了。” “我想下来走走,在院子里坐一会儿,你帮我泡一壶蜂蜜柚子茶好吗?多放点蜂蜜。”乔锁低低地说道。 乔臻赶紧点头,说道:“行,我陪你过去坐着,然后给你泡。这个季节外面蚊子多,我让刘嫂把香点上。” 乔锁点头,出了客厅,坐在院子里的木质藤椅上。 乔臻泡了一大壶蜂蜜柚子茶,多放了些蜂蜜,带了两个杯子出来,用蜡烛点上温着花茶,见乔锁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笑道:“你看什么呢?” 他习惯性地说着,随即笑容收敛,有些懊恼。 “我能看见蜡烛的光。”乔锁微微一笑,说道,“有些模糊,但是还是能看见的。” 乔臻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杯子递给她,说道:“有些烫,你等会喝。” 乔锁点头,捧着杯子,闻了闻味道,笑道:“好浓的蜂蜜味道,还有柚子的清香,你也喝,三哥。” “恩。”乔臻点了点头,应道。 “你刚刚为什么骂夏侯?”乔锁问道,“他这些年帮助了我们不少。我一直想报答他,可是苦无机会。” 乔臻心有些堵塞,挠了挠头,总不能说夏侯那孙子跟乔谨言有事情瞒着他们吧,只得嘿嘿一笑,说道:“没事,我们就是这样相处的,他也时常损我来着,对了,他等会要过来,现在被堵在路上了。” 乔锁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四周的声音,乔臻见她失明后异常的安静,也没有做什么事情,一颗心忐忑不安,见她听得专注,也不由自主地听起来。 “有人来了,三哥,你把大门锁了吗?”乔锁轻轻地说道。 乔臻站起身来,走过去一看,乔谨言的车子停在了乔宅的外面,乔谨言下了车站在门前,目光深邃地隔空看来,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似乎脸色不是很好,他站在锁住的大门外,没有说话。 “三哥,是夏侯来了吗?”乔锁侧着脸,扬声问道。 乔臻沉默了一下,随即说道:“不是,是快递公司的快件。你先坐着,我去收件。”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我们各自安生(四) (谢谢遗忘angel打赏水晶鞋,慎入) 电话那头,乔谨言没有说话,不知该说什么,他听着阿锁这样柔软的声音便觉得是一种奢侈的幸福,原本该继续冷漠的,他应该平淡无奇地问她有什么事情再冷酷地挂掉电话,断了她所有的念想,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只想多听着她的呼吸声,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乔锁见他没有说话,也不在意,微微一笑,低低地说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才会给你打电话的,不会耽搁你很久的时候,十分钟,也许五分钟就够了。” 她屏住呼吸,听见乔谨言淡漠地应了一声,这才浅浅一笑,有些伤感,她去摸放在一边的水果刀,将电话放到一边,将刀尖抵在纤细的手腕上,用力划开,听着血液汩汩往外流的声音,她疼的身体有些战栗。 乔锁深呼吸,左手摸起电话,有些沙哑地欢喜地说道:“这几天我做了一个梦,大哥,你知道我梦见了什么吗?” 乔谨言将手上的照片放下,他在整理乔安的照片,将它们都小心翼翼地收进铁盒子里,走到窗前的椅子上,看着外面沉静的夜色,低低地问道:“你做了什么梦?” “梦见那一年你去接我,我们都没有回乔家,而是留在了小镇上,一起读书一起生活,后来我读大学,你工作,我学了我最爱的绘画,你每天努力工作,后来我们首付了一套很小的小公寓,每天省吃俭用存钱。你说等我的画能卖到9块钱了,我们就去结婚。”她低低地笑着,说道,“我就不停不停地画,画了好多画,可是在梦里我的画一张都卖不出去,然后我就急了,把它们全部都卖给了学校的收废品的,刚好够了九块钱。” “然后呢?”乔谨言勾唇一笑,这样的梦也就阿锁能做的出来。 乔锁靠在浴缸里,感觉脑袋有些晕,血液流淌的太快,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地发冷。 她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有些悲伤地说道:“后来在惊蛰的时候,我们去登记结婚了,生了一个女孩,她一直叫我锁。” 在梦里,他们过得不富裕,但是很开心,一直相守到老。 “后来,小安长大了,我们都变老了,走不动了,你还一直牵着我的手。”她的声音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乔锁感觉四面八方都是刺骨的黑暗和寒冷,想将她拖进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仿佛能看见了眼前的亮光,是回光返照吗? 她握紧电话,轻轻地无力地说道:“对不起,大哥,我一直是个懦弱的自私的决绝的人。”因为懦弱,她不愿意做那个留下来承受痛苦的人,因为自私,她不愿意考虑乔臻和乔安的感受,因为决绝,她义无反顾地给自己多年来的爱情划下了一个终点。 这些年,乔谨言够狠,可是最狠狠不过她乔锁。她知道,三哥所说的眼角膜是大哥捐献的,她打电话去问过医院,根本就没有人捐眼角膜,他连眼角膜都愿意给她,定然是命不久矣,她都知道的,都明白。 电话滑进水中,无声息地挂断,她惨然一笑,也许这些年她不过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了,她还回到了江南小镇,背着母亲给她缝制的布包去上学,有惊蛰有细雨有潮湿的绿色苔藓,没有风尘仆仆赶去初见的乔谨言,他们终生都不会遇见,在各自的世界里生活着,各自安生、变老、慢慢死去。 这便是他们真实的生活写照,终究是错爱。 乔谨言嘴角边的笑容僵硬住,他感觉到了不对劲,阿锁不会打电话给他,更不会这样平静地说她做过的一个梦,那个梦是她幻想出来的吧?她想告诉他什么?乔谨言握紧窗台,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最后一句她想告诉他什么? 他猛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他身子有些颤抖、刺骨地冰寒起来,他打电话过去,无法接通,乔谨言脑中一疼,几乎疼的说不出话来。 他拨通了乔臻的电话,伸手按住了胸口,跌坐在地上,乔臻半夜接到电话很是火大,在电话里语气不太好,许是想到了他是病人,随即语气好了几分,不停地问他什么事情,他想开口说话,可是越急越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胸口疼的厉害,他心中一凉,阿锁定然是出事了。 乔臻得不到回应,咒骂了一声,挂了电话。 乔谨言眼中的光芒破灭,双手撑在地上,昏死过去。 乔臻挂了电话,咒骂了一声,原本想继续睡觉,突然之间觉得心里慌得很。 乔谨言不可能无缘无故打电话给他,打通了又不说话,他不是那等无聊的人,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情。乔臻想到这里浑身一激灵,冷了几分,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出来打电话给顾柏林,好在阿锁以前经常联系这小子,他在一边敲着记下了这小子的电话。 乔谨言那边肯定是出事了,那厮心脏有问题呢,别是突然休克了。 顾柏林接了电话,他来不及废话,急急地说道:“你去看看你哥,是不是出事了。” 顾柏林这一惊,立马醒了,蹬蹬蹬就跑上楼去。 乔臻松了一口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倒了一杯水,一咕噜全都灌了下去,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脸色变了,冲上了二楼去敲乔锁的门,门没有锁,许是她忘记锁了。 屋子里一片黑暗,乔臻开了灯,见床上没有人,刺鼻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他手脚一凉,心慌的不行,摸到浴室里,看着乔锁蜷缩着身体躺在浴缸里,双眼闭眼、脸色苍白如雪,浴缸里的水都被血染红了。 血,好多的血。 乔臻双眼被刺的生疼生疼,他冲上去按住乔锁的手腕,将自己的衣服撕成长条紧紧地勒住她的伤口,抱她出浴缸,双眼红的吓人,带着哭腔喊道:“小锁,小锁,你别怕,三哥带你去医院。” 他走的跌跌撞撞,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瓷器,摔的粉粹,巨大的声响惊得佣人都起来查看。 开车,打急救电话,乔臻颤抖地将油门踩到了底。 天,好像下雨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我们都许个心愿(一) 乔臻将车子时速开到200,车外霓虹闪烁、光影晃动、光怪陆离,乔锁无力地躺在后座,勒住伤口的布条渗出斑斑的血迹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乔臻想起很多年前见到的乔锁,她穿着蓝白条纹的校服,短发,双眼乌黑明亮,绕着柱子看蜗牛看蚂蚁搬家。她看见他时总会双眼微亮,高兴地喊道:“三哥。” 那时的乔锁很快乐,很羞涩,纵然不适应乔家的一切都努力地微笑,绝决不是现在这个躺在后座割腕自杀的苍白女子。 乔臻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地哽咽地哭出来,乔锁会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会陪着乔安长大,看着乔安嫁人,他们会相依为命,直到白发苍苍。 乔臻将车开到最近的医院,救护车等在了门口,乔锁直接被送进了急诊室。 没多久,便是急救车的声音,顾家人从车内下来,看着乔谨言也被推进了急诊室。 乔臻站在外面看着闪烁的红灯,看着顾柏林的身影,感觉视觉有些迟缓。 小锁出事了,乔谨言也跟着出事,他坐在一边感觉双眼难受得厉害,这些年,直到这一刻他才承认,那两人是这样地深爱对方,谁也无法插足。 顾柏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打电话给我,我哥也许就真的休克了,好在急救了过来,现在只是昏迷。” 乔臻点头,不说话。 顾柏林在这里见到他原本便有些诧异,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家医院?” 乔臻摇了摇头,说道:“小锁在里面。” 顾柏林脸色微变,低低地安慰道:“怎么回事,严重吗?” 乔臻摇了摇头,说道:“她在浴室里割腕自杀了,是乔谨言打电话给我,一直没有说话,我这才给你打电话,反应了过来。顾柏林,你相信爱情吗?” 顾柏林的目光透出几分的伤感,说道:“搁以前,我是不信的,可是看见大哥和乔锁,我信了。” 乔臻长长地叹气,说道:“他们那不叫爱情,叫做生死与共。我往后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因为再也没有人会像乔谨言和小锁这样,这世间只得一个大哥和小四,往后便无这样的爱了。 “乔谨言醒了后,告诉他,娶了小锁吧,不要留遗憾。”乔臻站起身来,看着外面的夜色。 小锁醒了后,他也会劝她,嫁了乔谨言吧,不要给任何人留下遗憾。 “你知道我大哥的病吗?”顾柏林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大哥莫名其地离开顾家前往瑞士,此次回来带了一个学医的洋鬼子,而且半夜在自己的房间里休克,这一切都显示着极其不正常。 乔臻见他不知道,诧异了几分,说道:“乔谨言一贯是如此的,所有的一切自己承担,给身边的人极大的庇护,你大哥有心脏病,医生说病情严重活不过三年了。” 事到如今,就由他来点破吧,不要有任何的隐瞒和谎言。 顾柏林站起身来,朝着墙壁捶了一拳头,低低地压抑地哽咽了几声。 乔臻没有打扰他,他们各自沉默地等着黎明的到来。 乔谨言很快就清醒过来,这一次的病发让他的脸色极其不好,好在顾柏林知晓分寸,没有告诉旁人,是以病房里还能有一份清净。 乔谨言醒来一言不发地要求见乔锁。 顾柏林原本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还想隐瞒,可见乔谨言的神情哪里瞒得住,只得扶着他去见乔锁。 乔锁还在昏迷中,失血过多正在输血,乔臻守在病房外,一夜未睡,脸色憔悴。 乔谨言进去,看着她毫无知觉地躺在病床上,手腕上包扎的纱布上尽是血迹,猛然闭了闭眼,僵硬地走过去,摸着她冰冷的小脸,将头埋在床上肩膀微微颤动起来。 她都知道了,所以才会这样决绝地割腕,告诉他,她要先走一步了。十二年了,她总是闹得他不得安生,让他没有一分钟能放心。事到如今,他该怎么办?乔谨言恐慌起来,他活不长的,阿锁会不会再次割腕?他了解她,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医生说,没有割到动脉,这才抢救了过来,她眼睛看不见,没准下一次也割到动脉上去了。”乔臻在一边,靠着墙,有些颓然地说道,“你也别折磨她了,娶她回顾家吧,你母亲若是不同意,你们就移民,我记得凌婉和莫冬勍便是如此的,凌家不同意,他们还是在一起了。我不想每天晚上都惊醒过来,上楼去看看小锁有没有割腕自杀。你也别拿你自己生病了的那一套说辞,她自杀无非是想告诉你,她不想活了,你是希望她现在死还是以后死?” 乔臻说的很是无奈和憋屈,骂不得、怪不得,这是他们两个人命苦,连带着他们看着也觉得苦。 “我活不过三年。”乔谨言淡漠地说道。 “大哥”顾柏林低低地沙哑地喊了一声,双眼红了,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乔臻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恩,我知道,我不管你能活几年,可是为了小锁能活下去,你必须要活下去,你死了她必然是活不长的。你之前瞒着她的那些事情,想必她都是知晓的,她很聪明,更何况你们相爱了十多年,也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对方的,如今我也不求什么,就当为了孩子吧,不要都死了,留下乔安一人孤苦伶仃。” 乔谨言沉默不语,顾柏林在一边揉着眼睛悲伤,乔臻内心有些荒凉无助,一个是身有顽疾,一个是轻生自杀,留下四岁的乖巧孩子,这让他们都觉得人生残酷得无法言语。 “对了,你的眼睛不要捐了,小锁是不会接受的,没准知道了会挖了出来还给你。”乔臻冷冷地说道。 乔谨言坐在病床前,一动不动,身子僵硬如石,许久,低沉地说道:“我会同阿锁说,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跟她单独呆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我们都许个心愿(二) 乔锁在梦里昏昏沉沉许久,有人一直在她耳边说着话,她不知道人死亡后会是何等的样子,可是身体无力、疼痛,如同被束缚在一个无法动弹的空间里,意识在长久的游荡之后猛然之间找到了出口,她深呼吸,从无尽的昏睡中醒过来。 黑暗,微亮的光芒,她睁眼再闭眼再睁开。 有人坐在她的身边,她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清香,薄荷味又像是青草的味道,她忘记了是春天还是夏天,大哥走后,时间好似都停滞不前了。 她的手腕疼的厉害,嗓子干的厉害,她想说话,突然之间又沉默了。 “醒了吗?”他在身边低低地问道,平淡、温和,如同问着今儿天气如何,仿佛她只是睡了一觉,他也只是出门一趟,没有悲伤歇斯底里,没有质问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任何的误会。 乔锁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许久才嘶哑地说道:“疼” 乔谨言突然之间沉默了,她看不见他,想要起身摸着他的方向,整个人已经被他紧紧地抱住了,他将面容贴上她冰冷的小脸,低低地哽咽道:“阿锁,等伤口好了就不疼了。” 他的声音深沉的不像话,好似他比她疼百倍、千倍。 这是车祸后,他第一次喊她阿锁,第一次抱着她,将面容抵上她的,这般疼痛没有遮掩地同她说话。乔锁突然觉得如释重负,过去的一切都烟消云散起来,只有此刻的乔谨言真实地抱着她,她伸手摸着他的面容,低低地说道:“大哥,伤口好了还会有新的伤口。” 她说的平淡无奇,学着他的口吻,乔谨言闻言将她抱得更紧,身子有些颤抖,暗哑地说道:“阿锁,我们都许个心愿,然后让对方帮忙实现,好吗?” 乔锁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想知道我的心愿吗?” 乔谨言低低地说道:“你说。” 她说不出来,乔锁摸着他高挺的鼻梁,鼻梁下是薄唇,都说嘴唇薄的男人薄情,可是大哥为什么就学不来无情呢?她的指腹一点一点地抚摸着他的唇瓣,然后倾身向前吻住了他,乔谨言身子一震,随即回应了,他们吻的无比的细致缠绵,好似没有明天一般。 直到乔谨言放开了她,微微喘着气,乔锁才低低地说道:“你走吧,去过你自己想过的日子,这便是我的心愿。” 他想怎样便怎样吧。 乔谨言闻言一震,抚摸着她的眼睛,低低地说道:“那你要帮我完成心愿,带着乔安好好地活下去。” 她早已猜到了他会说的说话,乔锁沉默了许久,她重新躺在病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有些疲倦地说道:“好。” 看不清表情,可是乔谨言看见她翻身,受伤的手腕拉扯到了吊针的针管,滴管里的输液倒流,隐约见血,而她似乎没有任何的知觉,顿时五脏内腑伤到无法言语,他有些颤抖地关了输液的开关,走到病床的另一边,俯下身子,见她闭眼无声地流着泪,有些艰难地举起手擦着她眼角的泪水,沙哑地懊悔地说道:“阿锁,我会不会对你太残忍了?” 乔锁因为他的碰触身子轻微地一颤,她摇头,淡淡地说道:“你一直对我很好,是我自己不知好歹的,我应该嫁人,照顾乔安,相夫教子看着她长大,慢慢变老,不应该这样任性,可是大哥,我只是很累很累了。” 她的眉心透出无法言语的伤来,轻轻地几不可闻地说道:“我想死亡也许是解脱吧。” 乔谨言的指尖不住地颤抖,他看着阿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没有人说话,两人都在沉默着,乔谨言单膝跪在病床前,将头微微靠在床上,抵着她的脑袋,两人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沉默不语。 乔锁醒来后大部分时间是不说话的,抱着膝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致,她的眼睛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可是她还是喜欢坐在窗前看风景。 乔谨言几乎一天大部分时间守在她身边,他去治疗时便是由乔臻夏侯轮流守着。 她很乖很听话,一直接受治疗,只是几天后乔谨言便发现了不对劲,她的食量越来越小,有时多吃几口便恶心想吐,加上夜里睡不安枕,一周下来整个人消瘦的不像话。 乔臻看不过去了,当着众人的面将乔谨言怒骂了一顿,轰他出去,给乔锁收拾东西,说道:“走,小锁,我们不住了,回家去。” 他说这话时,眼圈都红了,谁都看出来了,这是心理的作用,乔锁,她已经失去了对于活的希望,时间长了铁人也受不住,反正都是死,不如带她回乔家去。 乔锁安静地点头,站起身来,说道:“东西不要了,我们回去吧,三哥。” 乔锁这一出事,乔谨言整日守在身边,乔谨言守着乔锁,顾柏林和vincent便要守着乔谨言,顾柏林早就不满大哥整日围绕着乔锁耽误自己的病情,见乔臻这般粗暴,想起他大哥的病,顿时脾气也不好了,开了门,冷笑道:“就你妹妹金贵,我大哥就是根草,这些年就是因为你们乔家,我哥都搭进了一条命,如今你们兄妹两还这样对我哥,上辈子是我顾家欠你们的是吧,没事整个割腕整个自杀,自己没死成,让我们顾家人先死个透,你们也太过分了。” 乔锁见他这样说来,很是认真地听着,然后说道:“我们原本就是这样过分的人,你今日才知道吗?” 她推开他,往外走去,一个人什么都看不见,摸索着走,乔谨言握住了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带着她走。 乔锁知道是他,摔开他的手,冷冷说道:“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我答应你。” 她很难过很失望,莫名地想哭,她怕他辛苦,都不敢说让他好好活下去,可是他却要求她好好活下去,呵呵,他死了,他以为她活着便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这些年,他还是没有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我们都许个心愿(三) 乔谨言重新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嘶哑,他开口,沉沉地说道:“阿锁,我也会努力好好活下去的。” 他鲜少承诺她什么,可是这一句话似乎是用尽了他所有的承诺,一字一顿说的费力而艰难。 乔锁身子一震,看向他,可是她看不见他的模样了,她想摸他的面容,想知道他的表情,却转身,淡漠地说道:“恩,好好活下去吧,你可以带着谈溪继续去瑞士生活,我会照顾乔安的。” 乔谨言低低叹气,说道:“阿锁,过去的一切我都会慢慢解释,你给我时间好不好?” “三年还是五年,还是等我们都死了,你再解释?”乔锁冷笑。 “半天时间就够了。”乔谨言想到了什么,放开她的手,走到顾柏林身边低低地交代了一句,顾柏林如同见鬼了般惊异地看了他和乔锁一眼,见乔谨言固执地点头,这才叹气,点头离开了医院。 乔锁感觉乔谨言放开了她的手,有些不安起来,她伸手摸索着往前走了一步,听见乔谨言跟乔臻在说着话,乔臻冷哼了几声后便同意了。 乔谨言感觉到她的不安,握住她的手,低低地说道:“阿锁,你跟我来。” 乔锁不知道乔谨言要带她去哪里,他的掌心灼热有力,紧紧地握住她的,让她内心有了一丝的颤抖。 她跟着他穿过人来人往的大厅,走到喧嚣嘈杂的街道上,乔谨言帮她系好安全带,开车不知道前往什么地方,他开口,轻轻地说道:“阿锁,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都告诉你。” “你生病了吗?”乔锁想了半天,低低地问道。 “恩,家族遗传的心脏病,早些年不曾诱发,后来车祸那一次病发了一次,查了出来。”乔谨言淡淡地说道,“医生说车祸的后遗症极大,加上心脏病可能活不过三年了。” 所以他推开了她。 乔锁低低地叹息,比她原先预料的好,还有三年的时间,她以为他命在旦夕了。 “我之前在英国读书时有个要好的朋友vincent是学医的,他移民去了瑞士,加上瑞士的医疗水平高,我便带着乔安去瑞士治疗,原本是因为思念女儿,打算跟她生活一段时间再把乔安送回来给你的,后来乔臻说你眼睛看不见了。”乔谨言继续说道,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只能挑着最近发生的事情说着,“我不告诉你不过是因为我害怕,我怕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那样等我死了,你该怎么办?” 所以他宁可扮演渣男的角色,试图推开她,让她跟夏侯能修成正果,夏侯一直很喜欢她呢。 “你为什么要带谈溪去瑞士?”她问道。 那个妹妹一直很喜欢大哥呢,她总是有些不安。 乔谨言沉默了一下,说道:“对不起,我知道你很介意那个妹妹,往后我不会跟她来往了。” 这一招不过是为了让她死心,结果阿锁却是看透了这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都无法隐瞒对方什么了。 “她在哪里?”乔锁问道。 “到了瑞士后,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离开了,谈溪心中,利益总是高于一切的,许是家中的变故让她的世界观有些扭曲了。”乔谨言叹气,当初还是凌婉出面让谈溪离开的,这样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留在身边,他都有些不安呢。 谈溪早年丧父,家境贫寒,全家都搬到了小镇上,加上后来乔锁和乔建的身份互换,乔建入狱,母亲病重,乔锁一路荣华,这一切都刺激着谈溪,短短几年让当初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变得现实市侩工于心计,一切向钱看。终究是环境造就了人。 乔锁见谈溪不曾陪在他身边,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着实有些精神洁癖,不是一类人便喜欢来往。 “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乔锁也不知道要问他什么,兜兜转转走的这么辛苦,他不解释,她也不问,后来竟然真的就这样习惯了,也理解了,慢慢地就能知晓对方在想什么,这便是所谓的心意相通吧。 乔谨言想了想,说道:“我母亲患有严重的幻想症,这些年说我姨母和孩子是你父亲所害都是她偏执成狂,这些事情都跟乔家没有关系的,我已经为母亲安排了医生进行治疗,阿锁,我代我母亲向你和整个乔家道歉。” 他说的严肃而诚恳,乔锁闻言微微震惊,许久才反应过来,想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没有说。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他可以代替母亲向她道歉,那么谁能向他道歉,大哥,这些年和她一样都是受害者呢。 “还有一件事情。”乔谨言声音顿了顿,说道,“我一直都忘记告诉你。” 乔锁见他说的这般严肃,也有些心慌,问道:“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乔谨言将车停到了目的地,没有下车,柔软而又低沉地说道,“我天性孤独内向,没有朋友,二十岁那年我认识了一个像长耳兔子一样的小姑娘,后来我一天比一天更喜欢她,可是她太弱小了,我想保护她,所以爱了她多年,却一直没有告诉她,阿锁,你说小兔子会不会生气,等的太久了就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乔锁坐在座椅上,一言不发,她努力地扬起头,用手背擦着泪,嘶哑地说道:“小兔子也许已经绝望了,不再相信孤独的大灰狼了。” 乔谨言深深一笑,眼角露出细细的纹路,他转过她的脸,帮她擦着泪,低低地说道:“阿锁,也许我只有三年的时间了,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们一起面对着往后的风风雨雨?” 这一句话,她等了十二年了,乔锁的泪汹涌而下,她无法自己地哭出来,坐在车里哭的撕心裂肺,过往青春韶华逝去无踪影,爱恨成空锦绣亦成灰,她终究还是等到了这一句话,却是在十二年之后,在他还有三年寿命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生活是猜不透的谜底(一) 沉默,车子里很是沉默,只听得见阿锁低低的破碎的哭声,乔谨言抱着她,两人靠在一起没有言语。 半生沉浮,再多的言语都是多余。 乔谨言打开车门,拉着她下车,她擦着泪,低低地问道:“大哥,我们去哪里?” “去做我们迟到了很多年的事情。”乔谨言拉着她一边走一边淡笑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如同上好的红酒入杯的声音,回味无穷,带着不动声色的柔软。 乔锁点头,努力绽放一个笑容,她仰起头,仿佛看见了漫天的阳光都碎成了星星点点落在眼睛里,她紧紧地握住他宽厚的大掌,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着。 他命不久矣,她看不见光明,可这一刻却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大哥,一定要今天结婚吗?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她有些欢喜,有些忐忑不安,捏着自己衣服的边角,她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自己穿的衣服是否喜庆合体。 乔谨言低低地点头应了一声,说道:“大哥等了好些年了,阿锁,就今天吧。” 她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感觉这一生如浮萍无依,幸好还有他。 他们去的当地的民政局,民政局也有一些人在排队登记结婚,乔臻和顾柏林先后送来了两人的证件和照片,手续异常的顺利,几分钟就办理了下来。 从头到尾,乔锁都恍如做梦一般,直到乔臻抱着她,声音哽咽地祝福道:“阿锁,嫁人了,以后一定要学着怎么做一个妻子,一定要幸福。” 她点头,想要抱着乔臻,身子已经被乔谨言拉开了,乔谨言咳了一声,有些不悦地说道:“虽然你是阿锁的哥哥,不过还是男女有别的。”乔谨言可一直耿耿于怀,当年乔臻可是很爱阿锁的,就算后来因为阿锁入狱,他因为内疚和悔恨不敢去碰触道德底线,但是乔谨言依旧有些心结在。 “恭喜你,大嫂。”顾柏林见木已成舟,这两人峰回路转也算是认了,结婚吧,也不用禀告爷爷和母亲了,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也没有什么能分开他们了。 乔谨言见她有些喜极而泣,低低地说道:“今儿一天可是哭了不少,都成了小花猫了。” 她破涕一笑,握住了乔谨言的手,跟着他回家。 一行人没有去医院,回的是乔家,顾柏林也跟着去了,乔臻打了电话给夏侯,说乔锁结婚了,吓得夏侯话都说不圆了,也甭管三七二十一,就说要拎酒过来。 几个年轻人都聚在了乔家,很是热闹,又是说要喝酒又是要开局打麻将的,闹得乔家热闹非凡,顾柏林回去接了乔烨和vincent过来,乔臻喊了女朋友叶桑过来,就连夏侯都带了一打酒来,顿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乔谨言被乔臻和夏侯拖去打麻将,他不能喝酒,这输的酒便都被顾柏林代饮,顾柏林是一个人承受两人的赌局,又是输钱又是输酒,苦不堪言,便踢着老哥的鞋,说道:“大哥,专点心吧,我都要被他们整死了,晚上再跟大嫂说悄悄话去。” 乔锁被叶桑拉到一边说的悄悄话去了,叶桑也快要嫁到乔家来,忙着跟乔锁建立感情,对于这个圈子里的事情也不太了解,便问着乔锁。 乔锁简单地跟着她说了一些,叶桑也一知半解的,不知晓这屋子里的坐的大约是北方这座城市有名的高门子弟了。 乔锁听着她说着自己跟乔臻的有些事情,淡笑不语,大部分倾听,偶尔插上几句话。 晚上也没有出去疯,就在乔家的院子里开了一桌席,一群人闹得起来,由于乔谨言和乔锁不能喝酒,这原本是要闹这一对的,结果结婚的两人没倒,余下的全都拼起酒来,喝的东倒西歪。 乔谨言也不管他们,吩咐佣人照看着,再照顾好乔烨和乔安两个小不点,这才拉着乔锁上楼去说着话。 分开这么久再一起生活,尤其是眼睛看不见后,乔锁有些不适应。 乔谨言帮她沐浴,洗发再吹干,见她不适应,有些低低地笑道:“你终究是要适应的,阿锁,我们是夫妻。” 乔锁点了点头,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心脏的跳动声,低低地说道:“大哥,我想陪你一起去治病。” 乔谨言沉默了一下,摸着她柔软的细发,他原本是打算独自一人跟着vincent返回瑞士的,也没有打算跟阿锁结婚,生死由命的,不过如今走到了这一步,他却不得不多思考一下,娶了她便要为她往后的一生负责。 乔谨言低低地说道:“好,不过你要答应我,有了合适的眼角膜就要进行手术,好吗?” 乔锁点头,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和他紧紧相拥,这一夜她什么都不想思考不想动,只想这样子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气息和温度,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两人结婚的事情第二天便传到了顾家去,顾家老爷子打电话让乔谨言回去,加上乔锁本身还要做有些准备,是以清早,乔谨言、顾柏林和vincent便回了顾家。关于结婚关于乔谨言的病,他们都要回去处理。 乔臻送叶桑去上班,屋子里只剩下夏侯一个。 夏侯酒喝多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洗了澡便清醒了,见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乔锁坐在院子里吃早餐,乔锁让佣人添了碗筷给夏侯,两人坐下来吃着早餐。 “昨天接到乔臻的电话时,我很为你们高兴。”夏侯随便吃了点东西,见乔锁坐在院子里,气色极好,心中是百感交集,沙哑地说道,“你终于如愿以偿了,小锁。” 乔锁浅浅一笑,她穿着香槟色的裙子,长发到了肩膀,用黑色的皮筋简单的扎起来,脸上有些新婚的喜气。 “夏侯,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她平静地说道。 “后面,你怎么打算?”夏侯问道。 “我跟大哥说好了,陪他去瑞士治疗,可能三年,也可能不回来了。”乔锁低低地说道,是以如今顾家那边是什么态度她也不在乎了,等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她便陪着乔谨言离开,乔谨言的病若是治好了,他们也许还会回来,如果治不好,她带着乔安大约也不会回到这个没有他的城市了。 果真是这样。夏侯点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终究是要各自散的。 “我会去瑞士看你们和乔安。”他龇牙笑,“希望那时候我也能拖家带口去了。” 乔锁“扑哧”一笑,点头,许久,才说道:“我等着你们。”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生活是猜不透的谜底(二) 乔谨言中午的时候回到了乔家,乔锁在给乔安解答问题,乔安如今成了十万个为什么,每天都会问上很多的问题,有些问题乔锁也回答不上来,便说着,你还是等你爸爸回来吧。乔安数着自己要问的问题,坐在乔锁的身边一边看着锁忙,一边等着爸爸回来。 乔谨言回了顾家后很快就回来,随着回来的还有乔家的其他有关联的人,包括乔建。 “你眼睛果真看不见了。”乔建许久不进乔家的门,一进来便四处打量着,见乔锁带着小不点的乔安坐在沙发上摸索着不知道干什么,便讥诮地说道,“可见这乔家也不是什么好风水的地方,一个接着一个出事。” 乔锁见是他回来了,颇有些惊讶,吩咐佣人上茶,然后便听见赵晓说道:“你少说两句,乔谨言回来了。” 乔安蹦蹦跳跳地去接乔谨言,乔谨言见她穿着果绿的小裙子,像个小蝴蝶一样飞过来,连忙淡笑地俯下身子抱起小不点,敲着她的小脑袋说道:“感觉又长重了点,锁在做什么?” “锁和我都在等爸爸。”乔安抱着他的脖子,笑弯了眼睛,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道,“来了奇怪的叔叔。” 乔谨言闻言一笑,抱着乔安进来,见乔建和赵晓到了,便走到沙发边,将乔安放下来。 “乔先生找我们前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乔建有些低头哈腰地问道,这些年社会泥沼里打滚,又吃过乔谨言的亏,乔建不怕乔家人,却一直忌惮着乔谨言。 “等人到齐了再说。”乔谨言淡淡地说道,走到乔锁身边,问着她累不累。 乔锁摇了摇头,她坐在家中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哪里就累到了,反倒是他回了顾家这才中饭的时间又赶了回来,很是累吧。 乔臻没一会儿也到了家。 乔谨言见人到齐了,便说道:“我跟阿锁打算带着乔安移民瑞士,正在办理相关的手续,走之前,乔家的事情也该处理处理。”乔谨言看向乔建和赵晓,淡淡地说道,“你虽然为乔东南生下了一个儿子,但是始终没有进乔家的门,名不正言不顺,我母亲之前支持你们跟乔臻打家产争夺战,拿了乔家的一些股份,这些股份也算是给你们和乔煜的保障,除此以外我会为乔煜每年存一部分教育成长基金,在他成年前会做一次评估,若他正直向上你们便可以动用这份资金,他若成才以后也可以接管乔氏,否则乔氏便一直归乔臻所有。” 乔谨言看了看乔锁一眼,握住她的手,说道:“阿锁拟定一份协议书,你们可以看看。” 他将协议书给乔臻和乔建等人一人一份。说的很简单,乔锁这一次离开是不打算回来了,乔家的所有资产她只留了乔宅的产权,其他的留了一部分给乔煜,大部分给乔臻,若是乔煜日后长大有所作为这份协议才生效,否则都尽数归乔臻所有。至于乔谨言的所谓教育资金更是数额惊人,只是乔煜继承这一切都建立在评估合格的基础上,否则一分钱拿不到,这就无形中约束了三个人。乔谨言和乔锁可谓是用心良苦,乔煜毕竟是乔家的骨肉。 这份协议没有损害赵晓半分的利益,反倒是令赵晓和乔建大喜,倘若是教育好了乔煜,往后这大笔的资金便手到擒来了。 乔臻对此并无异议,他自己的事业都在海外投资,乔锁怎么处理他都欣然接受,更何况他马上结婚,是要搬出乔宅和自己的父母一起住了。 “这个没有问题。”乔建和赵晓细细看了一遍,都有些喜出望外。 乔谨言见他们没有异议,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同居有些日子了,有时间便去登记结婚吧,给乔煜一个健全的家庭。” 乔建和赵晓是不知道怎么走到一起去的,只是乔东南入狱,出来后也不知是哪一年的事情,以前那种畸形的关系也不可能继续维持,不如撮合了这两个,以协议约束他们走上正道,如果这样还不行,那么往后他们也就撒手不管了。 赵晓和乔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心动了。 “你们把乔宅的私人用品收拾一下搬出去,我们离开后乔宅会被封存起来。”乔谨言握着乔锁的手,淡淡地说道。 他说这话时,乔锁低低叹了一口气,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见证了乔家兴衰,见证他们爱情悲欢的地方,如今都走了,他们带不走,只能封起来,倘若以后有机会再回来吧。 乔建和赵晓去收拾私人的用品。乔臻看着他们两,淡淡地说道:“你们真的决定不回来了?” 乔谨言点头,瑞士那边的医疗水平比国内高,社会福利和保障也不错,生活在那边就算有一天他比阿锁先走一步,也有凌婉照顾阿锁和乔安。 “等我婚礼后再走吧。”乔臻说道,“我近期就会搬出乔宅,住进我父母的房子里,我和叶桑下个月婚礼。” 乔锁习惯性地看了看乔谨言的方向,握紧他的手,低低地说道:“大哥的病不能再拖了,三哥,我们祝你和叶桑百年好合,一辈子幸福。” 乔臻见她这样说来,低低叹气,转过头,有些难受地点头说道:“行,你们走吧,治好病了再回来。” 乔谨言握了握乔锁的手,安慰她。 乔锁微微一笑。 赵晓下午就把私人物品搬出了乔宅。 乔谨言下午陪乔锁去了一趟监狱看乔东南。两人在监狱里也没有呆多久,只是告诉乔东南他们结婚了,即将移民。乔东南很是惊讶,许久又想明白了,狱中多年,乔东南也算是看透了很多东西。 乔东南还要服刑几年,乔谨言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保障,乔东南今日这般也算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他陪乔锁来不过是尽女儿的本分,结婚了告诉做父亲的,至于乔东南以后会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生活是猜不透的谜底(三) 移民手续很快就办理了下来。离开前,乔谨言最后一次带乔锁、乔安回了顾家。时隔半年多,他们还是回到了顾家来见家长。 顾家还是以前的样子,乔烨上学去了,顾雪诺不在家,她的病情严重发觉了自己在吃药,顾柏林连哄带骗送她去进行心理治疗,只有老爷子一人在顾家。 老爷子在家里听着曲子,见佣人来说,大少爷回来了,这才从沙发前转身站起来,看着乔谨言带着乔锁和乔安回来。 乔安不是第一次来顾家,看见老爷子便笑眯眯地喊道:“太爷爷” 老爷子是极为喜欢孩子的,以前便喜欢她,见她来了,连忙喜笑颜开,应了一声,说道:“是小安来了呀,快,让爷爷看看。” 乔安看了看锁,见乔锁点头,这才蹦蹦跳跳地上前去,抱住了老爷子,喜得老爷子笑的一脸皱纹。 “您怎么一个人在听曲子,柏林呢?”乔谨言上前来,说道,“我带阿锁和小安回来看您,过段时间我们便要去瑞士了。” 老爷子闻言点头,叹了叹气,说道:“你想去便去吧。” 他看了看乔锁,见她文静秀气的样子,点了点头,说道:“这些年也难为了你们,如今也算是修成了正果,那就好好珍惜吧。” 乔锁上前来,喊了一句“爷爷”。 老爷子笑了笑,点头应了,算是承认了她和乔谨言的婚事。老爷子是顾家最睿智也是最保守的一个人,这些年眼睁睁地看着乔谨言成为家族牺牲品,看着乔锁风雨里飘摇,如今他们在一起,他却是无话可说的。 “眼睛还能看见吗?”老爷子见她双眼没有焦距,有些可惜地问道。 乔锁摇了摇头,说道:“模模糊糊能看见一点。” “查出病因了吗?如果有机会还是做个移植手术,花钱多少不重要。”老爷子惋惜道。 “怪就怪在没有查出病因,我会带着阿锁去瑞士进行检查的。您就不用担心了,我听柏林说,您最近夜里咳的有些厉害。”乔谨言说道。 老爷子摆了摆手,笑道:“人老了,就这个毛病那个毛病的,不碍事,多跟孩子在一起玩就好了。” 说着老爷子便喊着让佣人给乔安拿各种吃食来。 老爷子跟乔安玩了一会儿,才示意乔谨言跟着他到书房去。 乔谨言低低地跟乔锁说了一声,乔锁点了点头。 乔谨言跟着老爷子到了书房,见老爷子才他那些古董堆里找着什么,一手扶着腰,一手找着,有些辛苦,连忙说道:“您找什么呢,爷爷,还是我来吧。” 老爷子摇了摇头,从里面翻出一个檀木的盒子里,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眼角露出深深的皱纹来。 他扶着腰走到桌前,坐下,将檀木盒子递给他,说道:“你带媳妇回来,我做爷爷的总是要给见面礼的,这些年也是可怜了这孩子,乔安都四岁了,你们才结婚。” 乔谨言点头,微微一笑,道:“您能同意,便是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了,阿锁不在乎这些的。” “礼不可废。这红玉镯子是我早些年得到的宝贝,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如今我也老了,这东西自然要传长孙的。”老爷子打开檀木盒子,摸着里面红如血的玉镯,果真是好东西,那色泽艳如晚霞,流光溢彩,不是一般的东西。 乔谨言手下,说道:“我代阿锁谢谢爷爷。” 老爷子微笑,说道:“带着这孩子去把眼睛治好,再回来,至于你母亲那里有我和柏林,你也不用太操心,她终究会治好病,接受你们的。” “母亲就麻烦您了。”乔谨言临走在即,也是有些不舍呢,他一贯性格内向,情感不外露,此时却是绕过桌子,走上前去抱住了老爷子有些干瘦的身子,微微哽咽道:“是我不孝,我应该留在您身边照顾您的。” 老爷子见这个内敛的长孙居然这样,倒是有些手足无措,许久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慈爱地说道:“去吧,顾家绑住了你这些年,你也该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说的话,后来发觉你说的是对的,早些年是我太固执,如今时代不一样了,顾家也今时不同往日,我们都应该向前看,走出自己的路,不要被家族束缚了。” 老爷子一把年纪还能想开,着实令乔谨言有些惊异。顾家最引以为豪的便是过去的荣耀,让顾家人抛弃那些荣光承认家族有败落之相,然后重新开始,是有难度的。 “恩,我走了,您要记得注意身体,不要半夜给小烨说故事,早些休息,我会时常打电话回来。”乔谨言叮嘱道。 老爷子点头,说道:“去吧,如今倒是变得唠叨了,娶了乔家那丫头就记得好好待她,她眼睛看不见了,心里总是害怕的。” 乔谨言点头,心里有些伤感,他是愿意一直照顾阿锁的,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 乔锁等了许久,才听见乔谨言出来的声音,老爷子继续跟小乔安玩去了,乔谨言握住她的手,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套入她的手腕,低低地说道:“这玉镯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乔锁看不见,但是摸着手腕上触感冰凉的玉镯,知道老爷子收藏的东西是极好的,微微一笑,说道:“谢谢。” 乔谨言抱了抱她,低低地笑道:“傻丫头。” 乔锁微笑,在他心中,一直是认为她又傻又笨的,可是多年来不离不弃。 乔锁听着老爷子和乔安玩耍的声音,想到了什么,低低地问道:“他们不知道你的病吗?” 乔谨言摇了摇头,低低地说道:“这事就柏林一人知道,爷爷年纪大了,受不住打击,母亲精神状态也不好,爷爷以为我是陪你去瑞士看眼睛的。” 乔锁闻言,低低一叹,摸到他的脸,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说道:“大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别怕。” 乔谨言浅笑,内心欢喜而温暖,许久,柔软的沙哑地说道:“有阿锁在我身边,大哥什么都不怕的。” 六月中旬,乔谨言带着乔锁、乔安前往瑞士,七月七,乔臻结婚。 昔年鼎盛一时的乔家人去楼空,一把铁锁锁住了带有无数回忆的老房子。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最初的我们,最后的结局(一)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到达瑞士后,他们直奔施皮茨小镇,乔谨言在小镇上购置了一套独立的小别墅,作为以后休养的地方。乔锁一路闻着路边花草的清香,有微风拂来,吹来湖面氤氲的水汽,她感觉异常的舒服,纵然离开了生养的地方,但是也远离了是非恩怨,带着乔安,跟着大哥来到这里她内心还是很欢喜雀跃的。 乔安最为的开心,这一次是跟着爸爸和锁一起来玩耍的。她坐在乔谨言和乔锁的中间,东看看西看看,拍着小手,很是开心地说道:“爸爸,我要告诉小烨哥哥,这里真的很漂亮。” 乔谨言摸着她的小脑袋瓜子,见她剪着齐额的刘海,笑的甜美无邪,不禁点头笑道:“等锁的眼睛能看见了,我们就把小烨哥哥也接过来好吗?” “好耶,好耶”乔安在顾家还是跟乔烨玩的最好。 那个孩子懂事乖巧,很是不错呢,要不是阿锁眼睛不方便,乔安在这边语言又不通,老爷子年纪大了,他是应该把乔烨也带在身边的。 vincent在前面开车,见他们一家三口这恩爱的模样,转头笑道:“gavin,我真是羡慕你,有了这么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我看你最近的气色都比之前好很多呢。” 他说的是法语,说的又快,乔锁和乔安都听不懂,乔谨言微微一笑道:“谢谢,vincent,他们听不懂法语,你可以换英文,阿锁的英文还是不错的。” vincent比划了“ok”的手势,笑眯眯地对着乔锁说道:“锁,等gavin的病情稳定些,欢迎你和anl来我家做客,我住在临近的州,开车半天就可以到了。” 乔锁这算是听明白了,点头道谢。 vincent将他们送到湖边的小别墅后便笑着离开,跟乔谨言另约了时间,说要回家看看。 乔谨言点头,和乔安一边一个牵着乔锁进了湖边的房子,低沉地描述道:“阿锁,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房子建在图恩湖附近,可以看见碧绿的湖水,远处能看见阿尔卑斯山。” 乔谨言握住她的手给她指点着方向。乔锁闻着空气中的花香,微微笑道:“你在屋前种满了鲜花?” 乔谨言浅笑,淡淡地说道:“恩,种了一些鲜花,房子是青灰色的,尖顶,窗户是清新的绿色和明黄色,我打算将房子的一侧墙壁上都种满花,那样你每天晚上睡觉时都可以闻到花香了。” 乔锁听着他的描述,觉得异常的喜欢,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问道:“窗帘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淡青暗纹,山茶花图案。”乔谨言低低地说道,她喜欢茶花,他会试着将故土的山茶花带到这里来种植成功。 真好。 “我喜欢山茶花,以前读小仲马的《茶花女》时,便喜欢那样本质纯洁的花。”乔锁浅浅笑道。只是感叹于书中凄美的爱情。 她一贯是个多愁善感的姑娘,喜欢看那些爱情故事。乔谨言揽住了她的腰肢,低低地说道:“客厅外面是阳台,木质台阶,可以直接去图恩湖畔,我置放了木质的藤椅和小桌,你可以一边晒太阳,一边听音乐,等眼睛能看见了,便能躺在那里看书了。傍晚的时候,风从湖面吹来,我们可以给乔安说森林里的童话故事。” 乔安伸出了小手,伸着小舌头欢喜地表示赞同。 “楼上还有房间吗?”乔锁感觉自己大约是在做梦。 “楼上是卧室,书房,乔安的房间,玩具室,屋后有花房草坪。我会带你一一去看的。”乔谨言扶着她坐下,笑道。 他去厨房为这一大一小两个心爱的女人去做吃的。 乔锁有些不安,低低地喊道:“大哥,你身体还没有好呢。” 乔谨言见她不熟悉新来的房子,站起身来,让乔安带她过来,有些情难自抑地俯身吻了吻她,低低地说道:“没事,很快就好,我请了阿姨,她下午就过来帮忙。” 乔锁点头,坐在边上,跟着他说着话,这样子她会安心些。 七天后,乔锁渐渐适应了新家,vincent也来了一次,安排了时间给他们两进行各自的身体检查,说乔锁的眼睛可以先做移植手术,这边的医疗水平很高,也容易找到合适的眼角膜。只要她眼睛能看见了,如此一来乔谨言便心中大石落定,对他的病情也是有一定的帮助。 乔谨言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每天戒大悲大喜,气色比前几个月好多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去。 很快便是乔臻大婚的日子,他同步上传了视频,婚礼很是热闹,乔谨言将视频播放好,一边给乔锁讲解,一边打电话给乔臻道喜。 乔锁听着听着便喜极而泣,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最开心的事情莫不过于此了。 傍晚的时候,凌婉和莫冬勍来访,他们也住在附近,这一段时间基本都是属于半休假的状态。凌婉是早就知晓他们来了瑞士,想过来看看乔锁和乔谨言,偏偏莫冬勍这土匪头子嫉恨乔谨言跟凌婉早些年的婚姻,死活拖着不来,这一墨迹便墨迹了半个月,正巧来时赶上了乔臻结婚这事。 莫冬勍带着一瓶上好的红酒来,算是祝贺他们搬来这里,邻居间相互串门。 凌婉生下孩子不久,男孩,刚满一百天,她恢复的不错,不再穿紧身的旗袍,穿着素色的长裙搭藏青披肩,气质依旧温婉如初。 乔锁得知她要来,很是欢喜,等到傍晚,才见莫冬勍很是不情愿地带着凌婉前来拜访。 男人们去下厨做料理,女人们便坐在一边说着悄悄话。 乔谨言是一贯高冷内敛,莫冬勍是肆意恶毒惯了,这两人去下厨,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我听婉儿说,你是十八般武艺都会?既然你这么能干,那我就看着你做好了。”莫冬勍含笑,嘴角勾起的弧度不怀好意,他见凌婉忙着跟乔锁说话,便懒洋洋地不愿意插手。 乔谨言熟练地做着料理,见他不插手也不多话,只说道:“我听说你和婉儿生了个男孩子,恭喜恭喜,没事可以来我这串门子,乔安很喜欢小弟弟。” 莫冬勍看着眼前这个英俊不逊色于他的男人,见他不急不躁地、淡定自若地做着料理,着实想不到医生诊断他活不过三年。这男人就是个祸害,要是活的这么短倒是可惜了。 他也就有话没话地跟他闲扯着,说道:“你真的活不过三年了?” 莫冬勍说话直接,乔谨言倒也不在意,他正在做三文鱼,闻言眼都没有抬,淡淡地说道:“医生是这样诊断的,不过我倒是觉得我能活几十年的样子。” 莫冬勍闻言呵呵笑起来,第一次觉得这人还是蛮有意思的,便饶有兴趣地继续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活不久?” “造孽太多?”乔谨言淡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莫冬勍恨不能拍大腿,太厉害了,知道他要埋汰他,他乐道:“就是这个理,你早些年造孽太多,减了阳寿,要么就是你顾家人造孽太多你一个人都承受了。不过你也别担心,让后多行善,钱多的话多捐点出去,还是有的救的。” 这越扯越荒诞了,乔谨言淡笑,莫冬勍无非是占有欲强,对他和凌婉的七年婚姻耿耿于怀,这一点他就不如阿锁了,阿锁几乎是提都没有提他和凌婉的婚姻,甚至和凌婉成了好朋友,可见男人小心眼起来时是比女人还要小气的。 乔谨言淡淡地说道:“你该感谢我娶了婉儿,那几年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加上流言蜚语多,嫁到顾家后,她才开始忙碌自己的事业,成就了今日的凌婉。你更应该感谢我对她不闻不问,否则我们生出了感情,哪里还轮得到你来娶她?” 凌婉的一切都是他的财力在背后支持的,事业和婚姻,是他培养了一个绝佳的世族的媳妇,不过现在被莫冬勍捡了便宜了。 莫冬勍也无话可说,他走的那几年,要不是有乔谨言照拂,婉儿没准就被家里逼婚,随随便便嫁了什么屌丝男或者糟老头了,那时被岁月折磨的一塌糊涂,就算他肯回头,依照婉儿的傲气也无法回头的。 “你就算想来挖墙脚也没那个实力,再说了,你如今不也有了妻女,我觉得乔家那小姑娘就很不错,能娶到她你也算是赚到了。”莫冬勍不屑地说道。 乔谨言淡笑,看向坐在沙发上跟着凌婉交谈,淡笑如花的女子,嘴角含笑,柔软而富有情感地说道:“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呢。” 如此一来,莫冬勍反而有些释怀了,乔谨言这一副深情,再也容不下他人的模样,倒让他有些敬佩,他早些年也是荒唐过的,可听婉儿说,顾家这位常年严谨自律,洁身自爱,对于男人来说真的有些难得了。 莫冬勍看着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小女人,昔年土匪海盗的煞气都被磨得不剩点滴,低低地笑道:“我们这也算是邻居了,往后就等着相看相厌吧。” 乔谨言淡笑,朝他伸出手,两人在几分钟内算是培养了一种革命情谊。 乔谨言和莫冬勍在这里相爱相杀时,凌婉见乔锁完全看不见了,想起乔谨言也是身怀顽疾,有些感慨地说道:“我实在没有想到我们分开不过是半年多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眼睛真的看不见了吗?查不出病因吗?” 乔锁摇头,浅笑,握住她的手,低低地说道:“虽然看不见了,可是我很欢喜,我曾经以为我跟大哥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可是命运可怜我们,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这双眼睛也算是值得了。” “倒是可惜了,不过你别担心,总有办法医治的。”凌婉劝慰她说道,“这边很适合人休养,你们在这边好好养病,我有时间就过来看你,我们认识多年,也算是姐妹了,这异国他乡也算是有个依靠呢。” 乔锁点头,在她心中,一直是很喜欢凌婉的,把她当做亲姐姐来待。 “莫冬勍对你还算好吗?”乔锁问道,那个海盗土匪头子总是透着一股子的邪气,一双眼睛看的人瘆的慌,她怕那厮在外面拈花惹草什么的,凌婉白白地吃亏。 凌婉嘴角含笑,点头说道:“你放心,我认识他的时间比谁都长的,他就是看的像个坏人,对我是极好的。” 莫冬勍原则上来说真的不算是个好人,残忍、冷酷、冷血,早些年手上又沾了不少的血腥,可是如今他改邪归正,将她宠的跟什么似的,就算人人都唾弃他,骂他,她还是死心塌地地跟着这个男人,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像莫冬勍对她那样好了。 “他之于我就像乔谨言之于你一样,小锁。” 乔锁听她这样说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不信任这个世上的男人,除了大哥,在她心目中大哥是世上最好的人,严谨的作风和道德感让他几乎完美地存在,全然没有人性本质的卑劣性,此时听凌婉这样说来,想来她们还是幸运的,遇见的都是好男人。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乔锁有些好奇,凌婉出身书香门第,莫冬勍却是混黑道出身的,这两人几乎是八竿子打不到边的,怎么会纠缠了这些年? 凌婉闻言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的追忆,许久,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年少的时候有一次不小心误信了一对祖孙两,那是一个老婆婆和小女孩的人贩子组合,我喝了小女孩递给我的饮料后来昏迷被人贩子贩卖去了金三角,在那里遇见了莫冬勍。” 乔锁微微吃惊,这社会的险恶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没有想到凌婉年少时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她伸手紧紧地握住凌婉的手,没有继续问下去。 凌婉浅浅一笑,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黑道内部内乱,莫冬勍救了我,放我离开,再后来我遇见他时,他被人追杀,就这样救了他,纠缠不清了下来。很多时候一念之差会改变人的一生的命运的。” 乔锁点头,沉默,是呢,那年乔谨言要不是去小镇接她回来,与她有了那样的交集,这一生也许会是另一种活法吧。 她不知道过的是好是坏,只是走下来了便只能继续义无反顾地往前走,人永远不能后悔。 “你呢,有考虑以后吗?”凌婉握住她,低低地问道。 “以前我不成熟,为了爱情宁可玉石俱焚,后来跟大哥在一起后慢慢地就明白,死亡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活着却是比什么都难。”乔锁轻轻皱起了眉尖,低低地说道,“我会治好眼睛,照顾大哥和小安,就算大哥有一天”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顿了顿,有些沙哑地说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生死离别是谁都要经历的东西,我会勇敢地活下去,永远记着我们之间的爱情,抚养小安,等她长大后,告诉她,她的父亲和母亲的故事。” 她说着说着眼睛便有些湿润,似乎人的成长是一瞬间或者某一阶段的事情。 活下来的人总是最痛苦的,他们都深爱对方,所以都努力活的比对方久。 凌婉低低地叹气,说道:“小锁,乔谨言是我所见最强大隐忍的男人,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也许他能战胜病魔,这样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的,你别担心,很多时候,命运自有安排。” 乔锁点头,她其实是害怕的,有时候害怕的都睡不着觉,一定要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心脏缓慢的跳动声才放下心来。 也许凌婉说的对,命运自有安排,他们只有坦然面对。 两人说话间,那边的料理都已经做好了,莫冬勍将桌椅搬到阳台外面的草地上,就着湖水草地、远处雪山蓝天将乔谨言烹饪的佳肴都端到桌子上,然后去找开酒器,笑道:“女士们,晚餐时间到,红酒时间到,对了,蜡烛咱们要不要点上?” 他眯眼帅气地开着开酒,邪气地笑着。 乔谨言去换了衣服,净手出来,将乔安的水果和奶酪放到长桌的一角,给乔安也开了一瓶牛奶。 凌婉牵着乔锁做到桌前,坐定,见乔谨言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乔锁,见乔安乖巧地自己吃着水果和奶酪,顿时感觉有些感慨。这两人看似命途多舛,可是大约是比谁都幸福的吧,就连生的女儿都是这般乖巧可爱。 一顿饭吃的宾客尽欢,凌婉和莫冬勍吃完饭后离开,乔谨言哄着乔安去洗澡睡觉,回来时看见乔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泛着天光的夜。 他走过去抱住她,低低地笑道:“在等我?” 乔锁也浅浅一笑,转过身来,抚摸着他的脸,摸得他有些心痒,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总爱摸着人的面容,那样直接而柔软地直接摸到了他的内心,让他无法抗拒。 乔谨言抱起她,轻轻地吻了吻她,然后走到窗前,两人偎依地躺在一起。 这个吻慢慢地便有些变质,两人缠绵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乔谨言半夜被风吹窗户的声音惊醒,趁着天光,见身边床榻已经没有了人,顿时一惊,清醒了过来,他急急地开灯,见阿锁光着脚坐在落地窗前,只套了一件米白的线衫,这才松了一口气。 夜间风大,吹得窗户沙沙地响。 他走过去,轻轻地从背后抱住她,沙哑地问道:“阿锁,你在干什么,还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乔锁转过头来看他,有些寒冷地缩在了他的怀里,摇头说道:“我很喜欢这里,像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只是我睡不着,大哥,一闭上眼睛就醒了。” 乔谨言感受到她的害怕,不禁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安慰道:“别怕,阿锁,大哥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保证。” “那样,你会不会很辛苦?”她有些颤抖地问道。 “傻瓜,怎么会辛苦,是甜蜜呀。”他失笑,敲着她的脑袋,说道,“要是睡不着,大哥陪你说着话。” “恩。”她喜欢听他说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似有若无的磁性,莫名的让人沉溺其中,以前他惜字如金,不爱说话,如今她不爱说话,他倒是变得唠叨了。乔锁“扑哧”一笑,靠在他怀里,轻轻地说道,“大哥,人死后会不会有来生?” 来生吗?他们是不相信有来生的。 乔谨言沉默了一下,这一世人死如灯灭,并无来生那样虚无缥缈的说法,但是佛教徒总是相信有来生的。 “那是另一个世界了,也许有,也许没有。”乔谨言说道,“寄希望于来生,不如过好今生的每一天。” 乔锁点头,有些疲倦地闭眼,低低地说道:“那我们过好今生的每一天,每一天都不要浪费好吗?” “好。”乔谨言点头,笑着问道,“明天我们去医院做检查,然后等你眼睛好了,大哥带你去游览欧洲,好吗?” “那我们要拍很多很多的照片,等我们老了一起看。” 乔谨言点头,低低地应着。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听着夜风吹着窗户的声音,夜间有野花的芳香,远处雪山矗立,湖水荡漾,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缓缓地透亮出来,太阳要出来了。 第二天,vincent来接他们去会诊,乔锁进去检查眼睛,乔谨言带着乔安等着会诊的结果。 “gavin,你的手术要尽快进行,拖得时间越久你心脏的负荷越大,病情越是不利呀。”vincent见乔锁不在,便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最差的结果便是要换心脏,只是这个风险是极大的。 乔谨言只淡漠地点头,淡淡地说道:“你让我再想想,这件事情要等阿锁的视力恢复了再说。” 手术成功还好,要是失败,他连三年的时间都没有了,乔谨言目光微微深沉,他如今所想的便是尽一切的可能陪在她们母女两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最初的我们,最后的结局(二) 乔锁的眼部检查报告很快就出来了,vincent打来电话说,找到了合适的眼角膜,可以安排手术了。 乔谨言得知消息时很是开心,抱着她欢喜地说道:“阿锁,我们可以做手术了,做完了手术你就能看见了。” 她心中也很是喜悦,她想睁开眼看看他们的新家,看着大哥和小安,她不住地点头,摸着乔谨言的脸,笑道:“我也喜欢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用思考,不用做,我会不会很坏?” 乔谨言闻言,笑了,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了,你眼睛看见了不更好吗?” 乔谨言跟vincent确定了手术的时间,记下了手术前的注意事项,然后让乔锁安心休息,等待着手术。 手术是七月底,乔谨言带着乔安去陪同,乔锁打了麻醉进了手术室。 她有些紧张害怕,乔谨言握着她的手,低低地安慰着,后来麻醉起了效果,她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只听着乔谨言在耳边说道:“阿锁,你睡一觉,醒来就能看见大哥和小安了。” 她睡得很沉,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意志清醒时,耳边传来乔谨言和vincent的对话。 “阿锁大概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vincent耸了耸肩,笑道:“这个要看个人的,你别担心,这种手术的成功率非常高,基本三个月就可以恢复视力了。” 乔谨言浅浅一笑,心情很是愉悦。 “对了,你一定要好好想想,你的手术什么时候做,老这样拖着不是事,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做手术吗?” 乔谨言沉吟了一下,低低地说道:“之前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娶阿锁,手术的事情再往后拖一拖吧。” 她动了动手指,想要碰自己的眼睛,乔谨言立刻察觉到她醒了,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欢喜地说道:“醒了吗?眼睛不能碰,才做的手术,手术恢复期要一段时间呢。” 她点头,问道:“什么时候了,大哥。” “傍晚时分,你睡了一天了,饿了吗?我给你盛粥去。”他在家里煲了汤煮了粥,就等乔锁醒来吃。 乔锁的麻醉没有完全退去,喝了粥后跟着乔谨言说着话,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乔谨言见她睡着了,亲了亲她的额头,帮她盖好被子,出了病房,打了个电话给顾柏林。 顾柏林那边是晚上了,还没有睡觉,兄弟两闲聊了一会儿。 乔谨言离开后,顾柏林接手了顾家的诸多事情,每天都很是忙碌,听到乔锁做了手术,有些惊讶,问道:“手术成功吗?” 他问完才察觉到是多此一举了,要是没有成功,乔谨言还有心思给他打电话闲聊?这个手术并不算是大手术。 “还在观察期,只要后期没有排斥现象就没事了。”乔谨言微笑着说道。 “那就好。”顾柏林说道,乔锁没事,大哥才能安心,这对大哥的病也是有帮助的。 “母亲的情况怎么样?”乔谨言问道。 “你带着乔锁离开后,她的病情也算是稳定了些,现在一边吃药,一边进行心理治疗,其实母亲是自己过不去那个坎。”顾柏林叹息道。要是顾雪诺承认自己害死了自己最疼的妹妹,那教她如何接受,这些年不过是逃不过内心的内疚,自我麻痹罢了。 “你多照顾一下母亲。”乔谨言点头,说道,“爷爷和小烨呢?” “爷爷留在了家里照顾小烨,小烨放在这边上学,我让司机每天接送,乖巧的很,你放心。” “那就好,我原本是打算将这孩子也带在身边的,你知道阿锁往后不能生育,我们只有乔安一个女儿,小烨虽然是领养的,但是和我亲生的也差不多的,你多费点心,看着这孩子一点。”乔谨言叹气,那孩子从小就父母双亡,怪是可怜的。 “大哥,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顾柏林有些急了,他如今接手顾家才知晓往日乔谨言的辛苦,他还指着大哥回来帮他分担一点呢。 “我不能确定,等阿锁的眼睛能看见了,她去哪里我也跟着去哪里的。”乔谨言浅浅地笑道,如今哪里还有往日那种冷酷的模样,十足的有妻万事足。 顾柏林闻言,松了一口气,贫嘴笑道:“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大嫂是个念旧的人,肯定会回来的。” “乔家那边的情况呢?”乔谨言想到了乔家,随口问道。 “乔臻结婚了,自己办了公司,挂职在乔氏,还算不错,至于乔东南还在服刑,过两年也就假释出来了,那个小三和乔建据说也领证了,乔家这关系真心有些乱呢,不过都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你放心养病吧。”顾柏林将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薛梅和乔思的消息有吗?”乔谨言沉默了一下,问起了两个消失许久的人。 “不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混了,不过要想知道她们的消息也不难,这些琐碎的事情都交给我,你甭管了,你只管负责你们家一大一小就行了,整日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就这样身体才不好的。”顾柏林有些心疼地抱怨着。 乔谨言微微一笑,也就没有问,两人说了一些话便挂了电话。 他进了病房,在乔锁的身边,靠着病房小憩了起来。他最近有些疲倦,阿锁的手术完成后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 乔锁在医院住了几天便出院了,两人去凌婉那里接乔安。 乔安正和几个月大的小弟弟玩耍。那孩子才几个月大,睫毛极长,眼睛是微微的金黄色,像是遗传莫冬勍的眸色,据说莫冬勍是混血儿,莫怪生的那么邪魅,不过乔锁还是觉得乔谨言这样的才算是英俊。 “取名字了吗?”乔锁看不见孩子也不去碰他,免得磕到他,只问着凌婉。 “莫言。”凌婉低低地笑道。 乔锁有些碉堡了,莫言,这貌似是最近那个奥斯卡得奖的作家吧,撞名真的好吗? 凌婉见她有些呆滞,抿着嘴笑道:“那是莫冬勍恶搞取得小名,大名叫做莫烯白。莫冬勍小时候颠沛流离,没有上过正规的大学,一直耿耿于怀,就希望小白往后能成个文豪教授这类的。” 果然是将自己的遗憾加注在了儿子身上,乔锁有些同情这出生才几个月的孩子,往后大一点了,莫冬勍没住天天会拿个棒球棍在后面追着逼着他学习呢,没准真能逼出一代文豪来。 乔锁浅笑。 “你们家小安也4岁了,我看你跟乔谨言也是放养的,这样子倒是很好。”凌婉摸着闭眼乱动的小家伙,笑道。 “恩,乔安其实一直都是大哥带大的,从小就早熟聪慧,我和大哥也没指望她往后能有多大的成就,只希望她能多经历一些,快快乐乐就好。”是以她和乔谨言商量好一直将这小不点带在身边,让她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多接触不一样的文化氛围,别像他们小时候那样,一个生活在小镇看着书本幻想外面的世界,一个是自闭,不愿意与人交流。 好在乔安没有遗传到他们内向的一面,很是活泼爱笑。 “这样很好,你和乔谨言都是读书多的,生活也讲究,乔安往后长大定然是个可爱优雅的小公主,我们家这个就难了,在我肚子里就闹腾的厉害,如今也比一般的小孩闹得厉害呢。”凌婉浅笑,依照莫冬勍的那股子邪气,没准等到小白大一点就将他丢到海上去了,都说遗传,这父子两定然是极像的。 “男孩子爱动有活力,挺好的,我还觉得大哥就是太内敛绅士呢。”两人坐在一块悄悄地吐槽着,时不时地看向乔谨言和莫冬勍。 莫冬勍难得接待朋友,正在家里翻着他收藏的那些宝贝,在乔谨言面前显摆。他收藏的不是枪支弹药,就是钻石古董。莫冬勍混过黑道、做个海盗,吹起那些过去的辉煌时那可谓是可以说个三天三夜,随便拿个破碗都能说是哪一年哪片海域从沉船里打捞出来的宝贝。至于钻石都是大颗的裸钻,他小时候穷,长大后就算再富有,骨子里还是喜欢收藏这类的东西。 乔谨言只看淡笑,于他来说,字画、古董的价值比这裸钻枪支来的值钱多了。 莫冬勍吹了半天,见他对那些寻宝完全没兴趣,顿时不乐意了,冷哼了一声,丢了那些钻石宝石当弹珠玩。 乔安喜欢这类的,溜过去,俏生生地说道:“叔叔,这个彩石好漂亮,叔叔卖吗,我让爸爸买给我。” 莫冬勍见大的不识货,小的识货,很是高兴,笑道:“不卖,只送,你要是以后愿意嫁给弟弟,叔叔将这些都送给你。” 乔谨言这一听,脸黑了,则儿子蹦出来才几个月大,就急着诱拐他们家宝贝了。 “小安,你要什么样的,爸爸回去给你买,叔叔这东西还要留着送给他家儿媳妇呢。”乔谨言淡淡地笑道。 乔安没听明白,不过觉得爸爸说的准错不了,立马弯着眼睛笑道:“那我不要了。” 莫冬勍冷哼了一声,诱拐失败,他可是人精,瞧着乔安生的这聪慧水灵的样子,再看看顾乔两家的底蕴,乔谨言这样挑剔的人养出来的女儿定然是比别人家的矜贵百倍,往后长大了要是能骗来做媳妇,可真是无比欢喜的事情,可惜人家爸爸瞧不上,莫冬勍自己不乐意了。 他们家的小白也不差好吗? 且说这两个大男人攀比互斗之时,凌婉拉着乔锁说着悄悄话,低笑地问道:“你别嫌姐啰嗦,乔谨言不是有心脏病吗,不能受刺激,那你们平时有夫妻生活吗?” 乔锁小脸微微红了,有些窘迫地说道:“有的,不过大哥说没事,他很是克制。” 乔谨言那样闷骚内敛的性子,不可能不跟她过夫妻生活,不过大部分确实很克制,很温柔,但是也能折磨得她欲生欲死了,她有时候都诧异,这不像是生病的,体力好着呢。 “那我也就放心了,你也别怕,只要生活过的舒心,对你对乔谨言的病都是有帮助的,别忽视了精神和心理的愉悦程度。”凌婉笑道,“很多疾病都是靠心理疗法治疗好的呢。” 乔锁点了点头,她和大哥也算是随心所欲,只是有时会多注意一些罢了。 “你如今安心在这里呆着,视力很快就会恢复的,别担心。”凌婉宽慰着她。 乔锁点头,听着乔谨言和莫冬勍在那边说着话,乔安在屋子里四处玩耍的声音,莫名地心安。 她握住凌婉的手,低低地说道:“姐姐,我有时候都觉得这是一场梦,我初次见你时,你还是我大嫂呢,一晃,这些年了,乔安都大了。” “是啊。”凌婉也颇有些感慨,她嫁给乔谨言的时候打算一辈子就这样守着心里的那个男人过了,乔谨言守着乔锁,她守着莫冬勍,没有想到多年后,也算是修成正果了,回头想想,觉得坎坷而不可说,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过去的,我们回不去,未来的我们掌控不了,就过好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吧。” 乔锁浅笑,是的呢,如今她觉得很幸福,有大哥,有乔安,还有凌婉在身边,就好似有了姐姐一般,人生圆满了。 乔锁和乔谨言在凌婉家用过晚饭,便带着乔安回家去。 乔锁的视力慢慢地恢复,一开始只是白色的光点,慢慢地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视力恢复的很好,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在一天午睡起来,睁开眼睛,看着白色淡青山茶花的窗帘,木质的藤椅,有些不敢置信地闭眼,再睁开,那些鲜艳的色泽便这样飘进了眼中,远处阿尔卑斯山巍然矗立,山下是碧绿的湖水青草,没有太阳,秋天的季节,天高气爽。 乔安还在午睡,她一天睡得时间比较多。乔谨言带着眼睛坐在外面的阳台上看书,见她从沙发上醒了,取下眼睛,放下书,笑道:“这么快就睡醒了,我给你去泡蜂蜜柚子茶。要加柠檬吗?” “要。”她浅浅地笑着。乔谨言没有察觉到她的视力恢复了,像往常那样去给她切柠檬泡茶,顺便洗了水果放进果盘里。 他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高挺的鼻梁,薄唇、冷酷的线条,双眼深邃如同寒潭,英俊得令人不敢直视,乔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穿着浅咖色的针织衣服,撞色,很英伦的风范,如果乔谨言没有生在顾家,他应该是那种常年做学术研究,儒雅有礼的讲师这类的,乔锁低低地笑着,有些无法想象乔谨言换职业做教授的场面,那下面的女学生大约都无法顺利毕业吧,光看着脸就忘记了听课了。 乔谨言将她的茶泡好,端过来,放在她的右手边,凑近她,有些克制地吻了吻她,见她脸上染了一层浅浅的薄晕,有些无奈地笑道:“这些年了,还是没有适应吗?” 乔锁垂眼,不言语,端着杯子就去喝茶,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一些文件,柏林有些东西拿不定主意,用邮件传给我,让我帮忙看看。”乔谨言说道,“你闷吗,要不我带你出去走走?” “好。”乔锁点头看着他。 乔谨言迟钝了半响,许久,才反应过来,抱着她有些欢喜地不可思议,双眼亮的惊人,不确定的问道:“阿锁,你能看见我吗?” 乔锁伸手掐了掐他的脸,有些为难地说道:“好像又看不清楚了。” 她站起身来,笑的双眼成了两轮月芽,伸手抱住乔谨言,说道:“你变老了,都不好看了。” 乔谨言这才确定她的视力是真的恢复了,抱起她,双眼有些感动,将额头抵住她的,笑道:“可是阿锁一点都没有变呢,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看。” “真的吗?”她内心欢喜,低低地问着。 “恩。”乔谨言点头,眼底都是笑意,“和以前一样迷得我都找不到方向了。” 她抿嘴笑着,两人都有些痴地看着对方,久久不舍得移开视线。 “走,我带你出去走走,看看我们的新家。”乔谨言被欢喜冲昏了脑袋,许久才想起拉着她来熟悉一下新的环境。 乔锁点头,她去找了一条长披肩裹上,跟着乔谨言走出了他们的房子。 他们的房子建在图恩湖边,这一带青山绿水环绕,环境极好,周边住的邻居也很是友善,看见他们都亲切地打招呼。 住了这些日子,乔谨言已经成功地跟周边建立了友好的圈子。 乔谨言带着她沿着小道走着,乔锁立马便喜欢了这样的环境。 “我喜欢他们的窗户,还有墙壁上种植的鲜花。”乔锁指着一幢年代久远的木质屋子,刷的草绿的窗户,红色的墙壁,墙上种满了一簇一簇的鲜花。 乔谨言深深一笑,说道:“你要是喜欢,我们也可以一起种。” “他们的屋子是什么建造的?”乔锁有些好奇。 “木头或者是坚硬的土建造的。”乔谨言说道,“也有石头,你看前面那栋房子就是石头建造的。我记得布达拉宫便是由木石建成的,加了阿嘎石和白瑪草,一般来说这类的房屋都是很环保的。” 有人骑单车从他们身边穿过,乔谨言见她的看着单车的模样,笑道:“我也给你购置了一辆单车,还有一辆小的,你可以和小安一起骑单车。” “真的吗?”乔锁微微惊喜。 乔谨言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阿锁,你就那几个乐趣了,对了,我还给你联系了一位绘画老师,就等着你的视力恢复了来教你绘画。不过这事要稍微缓一缓,你的眼睛才好,不能过度用眼。” 乔锁点头,一切都听着他的安排,从小到大,她跟在乔谨言身边几乎都是没有费过心思的。 “大哥,你真好。”她低低地说道,嘴角含笑。 乔谨言听见了,揽住她的腰肢,很是喜悦。 两人沿着街道,闻着一路的花香去图恩湖,看着碧绿的湖水和远处的雪山。湖边有家庭出来野餐,孩子们欢乐地你追我打,有人在拍照,有人骑单车环游,两人都有些沉浸在这样静谧而悠闲的环境里,直到乔谨言想起来,乔安还在家睡觉,顿时按了按额头,说道:“阿锁,我们忘记了小安。” 乔锁也有些慌乱了,她视力一恢复便满心满眼地只看见乔谨言了。 这一对只顾着恩爱却忘记了女儿的小夫妻急急忙忙地返回家中,只见乔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客厅里,一边吃水果一边看动画片,很是乖巧。 请的佣人菲利斯太太坐在乔安的身边,一老一小用两种语言鸡同鸭讲地说着话,说的很是煞有其事。 乔锁和乔谨言对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都低低笑了起来。 乔锁视力恢复后,给乔臻打了电话,乔臻听到后很是开心,可惜她视力刚恢复,不能视频费眼睛,乔臻也就按捺住了,只问了她一些最近的生活,见乔谨言将她和乔安照顾的极好,百感交集,兄妹两聊着便说到了夏侯,说夏侯最近频频栽在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手里,天天脾气暴躁的很,来找他喝酒。 乔臻都快被烦死了,想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自然希望晚上抱着温香软玉睡觉,谁愿意跟个大老爷们拼酒? 乔锁听着,觉得夏侯那厮的红鸾星没准动了,他也是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娶妻生子过安分的日子了。 乔锁跟乔臻一说便说了许久,直到乔谨言有些不悦了,咳了几声。 乔锁闻言愣住,“扑哧”一笑,乔臻是个人精,一听见乔谨言的咳嗽声,就知道他有些吃醋,心里不爽,顿时便冷嘲热讽了一番,乔锁无奈,只得两边安抚,有些失笑,这都是三十多的大老爷们,居然都这样小心眼,说出去只怕要被人笑死了。 乔谨言见她挂了电话,这才抱过她,低沉地说道:“聊完了,那你剩下的时间都是我的了。” 他看着她,满眼的都是深深的情意。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最初的我们,最后的结局(三) 乔锁的视力恢复后,没有出现排斥的现象,对此乔谨言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乔谨言见她能看见了,便将乔安丢给了菲利斯太太和凌婉,带着乔锁开始游走瑞士。 从雪山草地走到中世纪古堡,从古堡返回到繁华的城市,他们手牵着手,穿梭在欧洲小城,感受着别样悠闲的生活。 乔锁拍了很多的照片,乔谨言不爱拍照,表情始终是僵硬的冷酷的,竟然比身侧背景的雕塑还要僵硬,乔锁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不爱拍照的,找了路人给他们拍合照,两人站在日内瓦湖边的西庸城堡,深情相拥,远处的夕阳洒下余辉,整个城堡湖畔笼罩在一层瑟瑟的光晕中。 给他们拍照的中年男子笑着朝着他们竖起了大大的拇指,说了几句乔锁听不懂的话,然后背包离开。 “他说了什么?”乔锁追问着已经成为丈夫的乔谨言。 乔先生看着照片里两人的合照,笑道:“他说,你长得很好看,我们很般配。” 乔锁闻言笑起来,轻轻地笑道:“那我们这样般配,有没有什么奖励?” 奖励?乔谨言按着额头,见她近乎抛弃了过往的一切,重新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有些情难自禁,抱住她,抬起她的下颚,吻了上去,乔锁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回应起来,她的回应让这个吻立刻升温,最后两人都吻得有些无法呼吸才分开。 乔谨言低低笑道:“这就是奖励,还要吗?” 乔锁囧了,左顾右看,找路回去。 乔谨言见她那羞涩的模样,摇头浅笑。 两人开车回市区,正赶上晚饭,乔谨言的用餐习惯很是西化,乔锁倒是喜欢中餐,两人去吃当地有名的干酪火锅和racelette,开了一瓶红酒。乔锁是许久没有喝酒,以往都是借酒消愁,也谈不上爱酒,品不出好坏,乔谨言倒是偏爱红酒,以前收藏的那些红酒大多数都被乔锁牛嚼牡丹地灌了下去,不过他喜欢,也不心疼。 两人用餐的地方是当地有名的餐馆,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当地人来吃,要提前预定,游客不多。 “来尝尝这边的红酒。瑞士当地的葡萄酒还是很有名的,在莱芒湖畔南边斜坡上沃州和瓦利斯州有葡萄园,现在季节不对,明年我我们带小安去摘葡萄吧。”乔谨言将葡萄酒开了,倒了两杯,给她递了一杯。 乔锁轻轻尝了尝,口感是极好的,别有一番味道,也许是跟大哥一起喝酒的缘故,比以往自己一个人喝要好喝的多了。 她挑了挑眉,佯装是专业的品酒师,笑道:“还不错。” 乔谨言见她这些天心情极好,莫名地连带他都感觉自己生活在天堂一样,不禁低低笑道:“你说好那便是极好的。” 吃完饭,市区的路灯都亮了起来,两人沿着街头散步,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阿锁,你在想什么?” “我很开心,从来没有奢望过这样的生活,我们可以手牵手一起旅行、逛街、吃饭、散步,只有我们两,没有任何人干扰。”乔锁看着天上的星星,伸手指道,“大哥,你看,还有星星。” 她很开心,他可以看的出来,面带微笑,眼神透出难得的平静,她整天都是微笑的,让他想将她所有的笑容都收藏起来,好些年了,他没有看到阿锁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也许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们如今是快乐的,阿锁也是快乐的。 “这边的环境很好,是可以看见星星的。”他的心脏不允许,否则他应该带她去雪山上看星星,那时苍穹笼罩着大地,漫天的星星环绕,就好似伸手就能抓到。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看星星,只是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乔锁停下脚步轻快地转过身来,看着乔谨言笼罩在路灯柔和光线下的面容,她有些痴痴地伸手,摸了摸他面部的轮廓,乔谨言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大哥,你长得真好看,我第一次看见你时,便觉得天底下怎么有这样好看的人。”她低低地说道,目光柔和。 乔谨言闻言浅浅地笑着,深邃的双眼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他伸手抱住乔锁,在她耳边低沉地说道:“阿锁说的我很开心,男人长的好不好看是无所谓的,不过阿锁喜欢就好。阿锁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子。” “甜言蜜语呀,大哥,你如今居然连这样的话都会说了。”乔锁笑的双眼完成了月芽,抱紧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突然觉得要是他们能一辈子这样,那该有多好。 乔锁没有提到他的病情,她不问,他也从来不说,只偶尔会看见vincent来串门子,一抓到机会便跟着乔谨言叽里咕噜地用法语交谈着,乔谨言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乔锁转移话题,揽着他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说,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想家了?”乔谨言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她在这边只认识凌婉,这边大部分说法语、德语和意大利语,虽然英语也流通,但是初来乍到总是有些不适应的。 乔谨言琢磨了一下,说道:“什么时候你想回去了,我们便回去住一段时间,顺便看看故人,如何?” “好。”乔锁点头笑道,这样子再好不过了,她还是觉得当初在乔家时热闹,大家都聚在一起,男男女女喝酒吃饭,意气奋发好像不会离别,永远青春年少一样。 “那我来安排一下行程,找时间带你回去一趟,你三嫂好像有了身孕了。”乔谨言想了想告诉乔锁这件事情。 “真的吗,叶桑怀孕了?”乔锁有些惊喜。 乔臻打电话时,是他接的,理所当然说了几句话便挂了,如今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没事就打国际长途跟阿锁聊天,占用他和阿锁相处的时间,乔谨言内心还是有些不爽的。 “刚怀孕没多久,乔臻打电话时你没接到,我一忙就给忘了。”乔谨言淡笑地说道。好在只是乔臻要有孩子了,别夏侯又整出一桩事情来,到时候骗的阿锁回去。 如今阿锁是他的,谁都别想跟他抢。乔谨言果真还是个不显山不显水的醋坛子。 乔锁自然不知晓他内心这些曲折的想法,抱着他的胳膊喜滋滋地说道:“叶桑这么快就有了身孕,等孩子出生该喊我姑姑了,我肯定要回去看他们的。” 乔谨言搂着她,点头,很是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要回去的,怎么也是要包个红包。” “对了,我最近好久都没有接到三哥的电话了,也没有接到夏侯的电话,也不知道夏侯过的怎样了。”乔锁有些纳闷地说道。 乔谨言轻轻咳了一声,他不会告诉她,夏侯过的好得很呢,自从阿锁跟着他来了瑞士,那厮便被老爷子逼婚逼得头昏脑涨,火气极大,听柏林说,差不多要被压着进礼堂了。乔谨言觉得甚是欢喜,早结婚的好,免得祸害别人。 “估计他们都忙,阿锁,你也该想想身边的人呀。”乔谨言有些不满了。 乔锁闻言,嘿嘿一笑,握住他的手,说道:“大哥,天有些凉,我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她的身体能承受,可是要考虑到乔谨言的身体,如今养生可是放到第一位的。 “好。”乔谨言欣然答应。 随后一连数日都是这样闲散轻松地游玩着,两人将整个瑞士都逛遍了,也没有去其他地方玩,一是考虑到乔安,一是他们如今只想黏在一处,不在乎什么形式。 乔谨言依旧每天是休养状态,在家最大的乐趣便是烹饪,而乔锁则开始迷上骑单车,她也不走远,沿着图恩湖慢慢地骑着,闲来找个地方便拿出画笔和画板来随手涂鸦,有时候忘记了回来,乔谨言便开车一路找来,将她拎回家去。 日子过的轻松而惬意,直到冬季来临。 乔锁在一天夜里醒来,见床边没有人,大吃一惊,她急急爬起来,去找乔谨言,最后见他坐在客厅里,气息有些不稳,隐隐压抑着呻吟,桌子边都是他翻出来的药。 她站在暗影里,指尖抓住墙壁,双眼有些胀痛,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他慢慢地减轻痛楚,她才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回到卧室。 没多久乔谨言回来,轻轻地抱住她。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低低地说道:“大哥,我们去做手术吧。” 乔谨言身体僵硬了一下,将她搂的更紧,许久轻轻地应了一声,说道:“睡吧,阿锁。” 他的力气极大,乔锁躺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脏的跳动声,伸手抚摸着他的胸口,说道:“大哥,我不怕的。” 可是他怕,如今这样的幸福是他期盼了多年的,他内心害怕彷徨,只觉得能拖一天便能跟阿锁多呆一天,手术毕竟是有风险的,他害怕做了手术也许就看不见阿锁,看不见小安了。 乔谨言将头靠在她的头上,翻身吻住她,跟她唇舌交接,气息相容。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偎依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最初的我们,最后的结局(四) 乔锁第二天趁乔谨言不注意打电话给vincent,vincent用着英文跟乔锁有些艰难地解释着那些医学上的名词,问着乔谨言的身体状况,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最后乔锁只听明白了一句,越早做手术,成功率越高。 她沉默地挂了电话,走回到客厅,见乔谨言正在做午饭的料理,气色极好,要不是在夜间撞见他痛苦的呻吟声,她也会以为这个男人如表面展现给她看的那样健康。 乔锁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将头贴在他的后背,乔谨言见她鲜少这样黏他,不禁笑道:“怎么了,阿锁?” 乔锁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只是抱着他。 乔谨言难得享受这样温馨的一刻,也就随她,微笑着继续做料理。 “大哥,我来做吧。”她放开乔谨言,加入烹饪的行列中,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做过西餐,但是看着乔谨言做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会一些的。 乔谨言见她兴致极好,下厨做饭,也不阻拦,便在一边看着指点她,两人算是一起来做午餐。 “对,先放到烤箱里熏烤,然后再配佐料。”乔谨言在一边细细地说着,乔锁按着他说的去做,倒也不手忙脚乱,很是应对自如。 乔谨言净了手,见她忙的有模有样,也学她从身后抱住她,将脑袋压在她的肩膀上,笑道:“学的真快,阿锁往后有兴趣也可以当大厨的。” “是吗?”乔锁被他夸奖还是很高兴的,说道,“我的手艺不如你,我就小时候经常做饭菜,那时候还没有回到乔家来呢。” 回到乔家之后,有佣人做,后来她离开乔家也没有自己动手做过,手艺生疏了许多。 “是在谈家的时候经常做饭?”乔谨言看了看她的手,那时候她定然过的很苦,小小年纪便要做饭,“大哥每天都做给你吃。” 乔谨言柔软地说道。 乔锁内心一暖,这些天都是他做的,每天换着花样做给她和乔安吃,家务活也没有让她碰一点,请的佣人,就连端茶倒水洗水果都是他做的,将水端到她面前来,将她当个孩子一样宠着,乔锁内心感动也不知怎么开口,莫名的心里发酸,这样好的男人天底下也找不到几个了。 乔锁开口说道:“大哥,你要是把我惯坏了,什么都不会做了怎么办?” 乔谨言低低笑道,刮着她的鼻子,说道:“又说傻话了,自然都是我来做,你不用管的。” 乔锁点头,应了一声,感觉鼻音有些重。 两人合力之下将午餐做好,去喊乔安过来吃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席间乔安活泼可爱,一顿饭吃的很是温馨。 吃完饭,菲利斯太太去哄乔安午睡,乔锁靠在乔谨言的怀里,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湖泊,因为冬季来临,都没有出去,留在温暖的室内。 “大哥,我打电话给vincent了,他说你要尽快做手术,我们去医院做下检查吧。”她仰起头看向乔谨言。 乔谨言沉默了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淡淡地说道:“等到开春吧,再做手术。” “那我们先去做检查,准备手术吧。”乔锁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其实让大哥去做手术她比谁都害怕,只要想到乔谨言可能随时离开她,她顿时便被巨大的恐慌感攫住,无法呼吸起来。她不敢想象大哥离开后的情景。 “怎么了,阿锁?”乔谨言见她脸色有些苍白,抱紧她,问道。 乔锁摇了摇头,她的恐慌和害怕怎么可能会告诉大哥,她不想给大哥任何的负担和压力。 “没事,大哥,就是觉得有些不敢想象,现在的日子太幸福了,总担心它会不会从手边溜走。”乔锁轻轻地笑道。 乔谨言闻言,双眼一深,目光有些深邃,许久,低低地说道:“不会的,阿锁,大哥会帮你把他们抓牢的。” 乔锁仰头,小脸发亮地说道:“那一言为定,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准变。” 乔谨言伸手按住额头,叹息,居然来这么幼稚的约定。 他无奈地伸手跟她拉钩上吊,但是见乔锁眨了眨眼笑的一脸开心的模样,倒也不自觉地笑了开来。 第二天,乔锁陪着乔谨言去医院做检查,做检查的是一位法国的老医生,说的一通话她都不懂,只能干着急,问着一边的vincent。vincent碍于乔谨言之前就交代过不准将他的病情透露给乔锁,顿时有些迟疑地专挑好的方面说。 乔锁也不傻,心中大致有了底。 她也没有办法,大哥要求开春后再做手术,她只能日常生活中多注意他的情况。 vincent将她拉到一边,悄悄地让她回去劝说乔谨言早些做手术,乔锁点头,心里已是明了,当年医生说活不过三年是最长的估算,大哥的病情随时都可能变化。 乔谨言做完了检查,继续吃药,回到家中一如往常那样生活。 乔锁却不让他做任何事情了,每天拉着他做运动,让他保持愉悦的心情,就连乔安都丢给了凌婉,安心地跟着乔谨言过二人世界。 凌婉得知了情况,来看过他们一次,顺便接乔安去他们家。 “医生怎么说?”凌婉见乔锁人前笑眯眯,人后始终有些担忧,不自觉地说道,“是保守治疗还是动手术。” “保守治疗最多活两年,随时都可能。”乔锁声音哽咽了一下,有些无助地拉着她的手,说道,“可是手术的危险系数也是很大的,大哥一直不愿意做手术,说要等到明年开春。” 凌婉叹息,这分明是不舍得乔锁和乔安,不愿意承担一丁点的风险,乔谨言每天忍受病痛很辛苦吧。 “你是怎么想的?”凌婉问道。 乔锁也没有主意,双眼有些胀痛,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看见他很痛苦,他从来就不告诉我,可是姐姐,大哥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我也害怕,跟他一样害怕,要是手术失败了怎么办?你也知道人的生命是那样的脆弱。” 凌婉抱了抱她,安慰道:“小锁,你们这些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相信自己,上天终究会给你们希望的。” 乔锁点头,但愿是吧。 凌婉带着乔安回去,乔锁便陪在乔谨言身边。很快天气越来越寒冷,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刻,乔谨言的脸色也比往日透出一丝的苍白来。 她每天都陪在乔谨言的身边,不敢离开他半步。 乔谨言也看出她的担心,每每笑着安慰她,给她信心。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阳历新年来临之即,乔谨言心绞痛难忍。他早已察觉到身体的不适,在昏迷前有条不紊地让乔锁上楼去拿外出的衣服,然后打电话给vincent让他安排手术。 乔锁下楼来时看见乔谨言脸色苍白如雪,顿时心中明了,泪如雨下,她扶起他,他努力地朝她微笑,伸手擦着她眼角的泪水,说道:“别哭,阿锁,大哥只是要睡一觉,你等一等,大哥醒了再带你去看雪好吗?” 她不住地点头,没有哭出声,倔强地扶起他,开车送他去医院。 vincent得知了他的情况,已经紧急安排了急救。 乔锁站在手术室外,看着亮起的灯,一言不发。 人生如白云苍狗,生死无常,无论什么样的答案她都会勇敢接受。她很知足,这些天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vincent见她在手术室外一等便是几个小时,滴水不沾,有些感慨,走过来说道:“你别担心,gavin会没事的,他是我所见最坚强的人。” 乔锁点头,大哥一贯是强大而隐忍的。她相信他一定会挺过来的。 手术进行了十个小时。乔锁在外面等了十个小时,快凌晨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 她和vincent急急迎上去,那个外籍医生说了几句话便让人将病人转到病房去。 乔锁看向vincent,vincent走过来抱了抱她,有些悲伤地说道:“锁,你要相信,gavin会醒过来的。” 新年的钟声缓慢地响起来,外面传来众人的欢呼声,她从vincent的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来,乔锁漠然地拉开vincent的手,跟着护士进了病房。 又是新的一年,人人都在欢呼时,她站在病房的窗户前,看着静静躺着的乔谨言,他双眼紧闭,面容白皙,英俊如斯,冷硬的面部线条深埋在岁月的缝隙里。 她感觉有些寒冷,抱了抱自己的肩膀,转身看向外面的景致,新年了,飘雪了,远处阿尔卑斯山银装素裹,冬雪皑皑。 有雪花从窗外飘进来,落在她的掌心,她垂眼,滴下一滴泪。她会一直等下去,等着大哥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人间没有喜剧(谈溪篇) 我从懂事开始便住在小镇上,家里很穷,破破烂烂的。父亲去世,留下了一堆的债务,母亲每天辛苦地下地劳作,将收割的水稻卖掉给我们买冰棒吃。我至今还记得那时候冰棒最便宜的是2分钱一支,甜甜的,像是要融化到心里一样。 因为穷,母亲从早到晚在外干活,我是姐姐带大的。谈锁,那时候乔锁还不姓乔,她会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我们做饭,打扫卫生,然后端着脏衣服去河边洗衣服,回来的时候锅里的粥刚刚好,我时常坐在床上,看着姐姐在院子里把衣服晾好,回头对着我甜甜地笑道:“小溪,赶快起来刷牙洗脸吃饭。” 我很喜欢她,觉得她的笑容比母亲的好看,母亲是不爱笑的,父亲去世后,她常年凄苦,加上劳作,眉眼间堆积的都是苦涩,我小时候很淘气,时常惹母亲不高兴,她发脾气时便拿院子里的棍子打我。 那时候乔锁总会护着我说:“妈,小溪还小呢。” 我便把乔锁当做了我的护身符,在小镇上跟着一群野孩子成日地野着,那时候镇上的人提到谈家的两个女儿,都会夸乔锁文静懂事,学习成绩又好,说到我便是野孩子一个,我不在乎,我知道姐姐会一直护着我,有她的便有我的,直到十二岁那年,乔谨言出现,改变了所有的一切。我开始明白,乔锁能拥有的东西我不能拥有,包括家世、金钱和男人。 那年的惊蛰,我放学急急地跑回家,将书包从院子的窗户里直接甩到床上,然后急急地出门去找结尾的同学玩,一出门便撞上了进来的男子。 那时候我剪着很短很短的短发,像个男孩子,我看着自己的手在对方雪白的衣服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手印,顿时慌了,糟糕,要是被我妈知道肯定说我玩疯了,定是要打我的。 乡下孩子,那时候连简单的道歉也是不会的,粗俗的很,只是冲着对方说道:“你谁,来我家干啥?” 那时候的乔谨言穿着雪白的衬衣,藏青蓝的立领外套,面容白皙英俊,他站在门外,彬彬有礼地问道:“请问是谈家吗?” 他的声音很低沉,说出来的语调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字正腔圆,带着一股无法言语的贵气,好听的很。 虽然我很小,但是也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小镇上出来的,他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指了指屋子,说道:“我妈在里面,你自己进去。” 我怕他说我弄脏了他的衣服,便一溜烟跑了出来,看见停在小镇街口的车子,黑色的,亮的发光,左邻右舍都跑出来看新鲜,小地方就是这样,有点风吹草动就惊动了起来,那些个大人围着车子看新鲜。 那时候汽车还是个洋气的名次,就算是街头来个耍猴的大家都要惊怪得不得了,何况是这样一个大家伙,镇上也没有汽车,只有那种破破烂烂的三轮车。 “小溪,什么人去你家去了?”有人问我。 我神气了起来,挺直了腰,说道:“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 乔谨言那时候是带着助理来的,那个助理下车也看新鲜起来,我觉得特别的长脸,便又溜回去了,站在院子里,偷偷地听着他们说什么。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谢谢你照顾乔锁这么多年。”我看见那个长的好看的男人给了母亲一叠厚厚的东西,母亲的表情很是奇特,又是唉声叹气又是纠葛,又追问了很多事情,我没有耐心听,只隐约知道这人是来接姐姐走的。 原来是来找姐姐的,我一溜烟跑出去,告诉外面围观的人。后来母亲出来了,乔谨言也出来,让助理将车开到街头等他们,母亲将我拎回了家,让我写作业。 我偷偷跑出去,站在门后看着那个年轻的男子站在小巷子边,等姐姐。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乔锁走后便永远不会回来,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多年后我会爱上乔谨言,会恨上乔锁,那时候我更不知道,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无法回头。 乔谨言带走了乔锁,我躲在门后哭,不敢跑出去追,后来时间一晃,我开始长大,变得懂事听话,变得乖巧,就像当年的乔锁。我想我要走出小镇,去找哥哥,去找乔锁。 第二次遇见乔谨言,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救我哥哥。 乔锁出现拉住了我,带我到了乔家,那是她生活的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这样富丽堂皇的地方,乔锁感觉到我的不安,她转过身来,握紧我的手,低低地说道:“小溪,别怕。” 她说这话时就像小时候一样,可是我知道不一样了,我和她相隔了好几年,她变成富贵人家的女儿,吃喝住行都是一流,还出国去读书,我挣扎在小镇,连进了帝都都内心忐忑不安,害怕的死。 她变了,纵然穿着最朴素的衣服,可是依旧漂亮,气质极好,眉眼间有种沉静的大气。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最好的衣服,突然觉得有些自卑,想要缩到地底下去。 乔家的当家夫人是乔锁的母亲,她用一种鄙夷地眼神打量着我,看着我站着的地方,觉得我会弄脏他们家的地板,我内心屈辱,看向乔锁,我以为她会帮我说话,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做,她站在那里,用一种悲凉的眼神看着我,她说:“小溪,我只能帮你去求乔谨言,至于他怎么做,我无法左右。” 乔锁上楼去找乔谨言,我内心愤怒,感觉她也跟乔家人一样看不起我,难怪这些年都不回谈家,大概也是觉得我们会赖上他们家吧。那时候能就乔建的只有乔谨言,只要他愿意出手。可是他不愿意,因为乔建在他眼中只是路人。 乔谨言走下楼来,他比数年前还要英俊,面容透出冷漠和矜贵之气,我已经长成大姑娘,就算没有见过世面也是懂得这个男人出色的令人不敢直视。 他给我一张名片,声音低沉沙哑,一言一行都透出我无法企及的贵气,他说:“你哥哥的事情,我无能为力,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他的语气很柔和,不带任何的歧视。 可是我还是我自卑得不行,将那张名片紧紧地攥住,天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帝都。 乔建,我血缘上的亲哥哥多年来养在乔家,回去只会甩钱,只会叫嚣,我痛恨有这样的哥哥。乔锁,我依赖的姐姐,过上了一种我这辈子都无法过的富贵日子,她成了公主,却跟我撇清了关系,让我继续做灰姑娘,可笑的是她居然对拥有的一切不屑一顾,整天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她知道有多少人每天挣扎在贫困线吗?乔谨言,那个英俊出色,常人无法靠近的男人,他不知道我小时候的梦境里有他的身影,可是他带走了姐姐,丢下了我。 我来乔家,我跪在法院门口,为的不是那个纨绔的哥哥,而是我自己的未来,我需要契机进入他们的生活圈。 我时常在幻想,当年接走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我,而是乔锁?人与人之间的命运一线之差,天差地别。 后来,乔建还是入狱了,母亲生病了,我没有钱上大学,我打电话给乔谨言。他的助理找到我,给我一笔钱让我去给母亲治病。 我收了钱,却去酒吧陪酒,这座城市我来了,便不会走了。 我再一次醉酒后打电话给乔谨言,他接到电话没有说话,派了助理来接我,说要资助我上了大学。 我很天真,很兴奋,以为他多少是在乎我的,我会牢牢抓住眼前的机会。 我有钱去读大学,我去找乔谨言,想要感谢他,他很忙,我便说乔锁的事情,他听得很认真,会问上几句话,我便将乔锁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他很开心,挂了电话。 学期末的时候,我拿着优异的成绩单去找他,我说,他资助我读书,我必须要回报最好的成绩。 我在学校里拼命读书,对那些青涩的追求者们不屑一顾,他们没有钱没有权势没有地位,长相更是不及乔谨言,我只能变的优秀,这样子才能吸引他的目光。 为了见他,我买了新衣服,化了淡妆,表现得极好,可是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只是淡漠的点头,看了看成绩单,只淡淡地说道:“很好。” 再无其他。 我咬唇,问起乔锁的近况。我已经很久不跟她联系。 我提到乔锁时,乔谨言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眼神柔软了起来,嘴角含笑,我是女人,还是敏感的女人,我隐隐想到了什么,开始不安。他们是兄妹呀,而且为什么会喜欢乔锁,她性格懦弱、内向不多话,那样没出息,没什么要喜欢上乔锁。 我开始嫉恨乔锁,我比她出色一百倍,只是没有她运气好,没有出生在一个富贵人家,上天对我根本就不公平。 后来,我的预感成真,因为有娱乐八卦新闻爆出了乔家的不伦之恋。我喝了一夜的酒,冷笑,难怪她不愿意跟我来往,不愿意我去乔家,原来她自己喜欢上了乔谨言,她害怕我比她出色,可是她那样配喜欢乔谨言吗?单纯、愚蠢,不堪一击。 就在我觉得不甘心的时候,乔谨言找到我,让我帮忙做一件事情,就是假装是他的情人,我大喜,感觉这是上天赐予我的大好机会。因为和乔谨言的绯闻,我第一次尝试到当名人的感觉,学校的女生们一边排挤我,一边骂我,背地里却偷偷地羡慕我,男生们对我更是趋之若鹜,可惜我瞧不上他们。 八卦娱乐新闻开始跟踪我的行程,我开始进入乔谨言的生活,他是个很严谨、有洁癖的人,不爱说话。 我不知道他跟乔锁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想跟乔锁断绝往来,想让我顶替丑闻里所谓的妹妹。 他带我去他们的公寓,我看见了女性生活用品,那是乔锁的。 乔谨言没有让我做任何事情,他只是需要我出现在公寓里就好。我知道他需要我陪着他演戏,后来乔锁果真出现了,看见我大吃一惊,差点要哭出来。 我心中大块,姐姐啊,当年你一走了之,抛下我,过你的富贵日子,如今也算是明白,谈溪长大了,而且还要跟你抢夺同一个男人。你拥有了那么多有什么用?我只要拥有了乔谨言,嫁入豪门便什么都有了。 那时候终究是青春年少,相信童话里灰姑娘的故事,相信嫁入豪门。 不过乔锁比我想象中还要愚蠢,我不过说了一些话,她便信以为真,以为乔谨言跟我有了感情。 她从小到大便是这样,乖巧内向自以为是。 我冷笑地看着她跑出去,看着乔谨言转过身去一言不发,神情冷漠,他冷漠地说道:“你可以走了,还有,下次不要碰我。” 我脸色剧变,终于明白他眼底隐藏的冷意,我终于明白,乔谨言爱上了那个愚蠢一无是处的乔锁,有她在,我便永远不可能有机会。 第二年,乔锁入狱,乔谨言给我一笔钱,打发我,说道:“你走吧,这是你的报酬。” 我没有要钱,我说我需要一份工作。他安排我去了顾氏旗下的公司上班,我咬牙冷笑,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这个男人我是势在必得的。 三年一晃而过,我在社会上摸滚打爬,连乔谨言的衣角都摸不到,我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的冷酷和无情。 他拒绝着任何有企图的女性接触,他将自己困在一座孤城里,那座城只有乔锁能进去,可是乔锁在狱中,乔谨言进不去。 我冷眼看着,心中欢畅,就这样吧,我们谁都得不到。我死心了,我知道我得不到乔谨言。 乔锁出狱后,昔年鼎盛的乔家败落,不堪一击,我心中的恨意少了些,感觉自己和她的差距便小了一些,甚至比她清白了些,毕竟她有了前科坐了三年牢,没有那户人家愿意娶坐过牢的媳妇的,可是我还是想错了,那时候她有了乔谨言的孩子,乔谨言要娶她。 他出身那样的高门,居然愿意娶声名狼藉的乔锁,现实总是这样给我残酷的一棒,我在社会中打滚多年,遇见的有钱人都是又老又肥的老男人,可乔锁呢,有了孩子,还是左右逢源,不仅有了乔谨言的孩子,还跟夏家的那位关系匪浅。 我深刻意识到这就是阶级,她不过出身比我高,便什么都有了,我呢,那么努力那么辛苦接触的都是一群暴发户。这个社会的残酷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不甘心,我还年轻,这一生不该这样子就完了。 恨乔锁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乔谨言的母亲顾雪诺,那个女人是个疯子,对着乔家有着刻骨的恨。 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雪,乔谨言要带乔锁乔安回顾家。 顾雪诺打电话给我,说:“你约乔锁出来,我帮你调职到顾氏总部来上班。” 顾雪诺给了时间和地点。 我了解过顾家人,一切跟乔谨言有关的人我都关注了解过。 顾雪诺应该不会允许乔谨言娶乔锁的。我闻到了这其中的阴谋的味道,泛着血腥味,隐隐兴奋起来。 我在分别多年后第一次打电话给乔锁。她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还是出来了。 那一天的雪很大,我等她进了咖啡馆,等了几分钟才进去。多年不见,她变化很大,我知道她接手了乔氏,和乔臻撑起了整个乔家,她的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乌黑明亮,明晃晃的看得我心慌和嫉恨。 这些年了,她一直活在乔谨言的庇护之下,还能保存那样纯真的一面,可是我没有了,我的纯真早就丢在了金钱和老男人面前。 我知道我再也得不到乔谨言了,可是我不甘心,我不配,她也不配的。 我客气地跟她说着话,她眼中透出淡漠来,眉眼间的神色跟乔谨言有些相像,没有人再客套,我们都明白,我们做不成姐妹了。因为贫富悬殊的环境,因为同一个男人,因为十多年的分别,我们连陌生人都做不到。 我胡乱地说着自己跟乔谨言的关系,她有些震惊,随即脸色冷漠了起来,她不相信,可是我的本意也不是要她相信我跟乔谨言有私情,我只需要完成顾雪诺交代的事情,便能得到很多了。 我匆匆离开,站在咖啡馆对面的商场,看着她出来,有些恍惚地走在大雪弥漫的街头。 我看见乔谨言出现,他在雪地里找到她,深情地吻着她的额头,然后转身去取车。 十多年了,我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出现在谈家,带走她,看着他在公寓里赶走她,最后,多年后,在雪地里深情地亲吻她。 我泪流满面,为什么当年被带走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拥有这一切的人不是我? 我看着那辆失去控制的汽车撞向乔锁,年少时,她总会站在院子里,隔着窗户喊我起床,带着我在夏夜的院子里捉萤火虫,挨着我睡觉,母亲拿棍子打我时,她总会拉着我,站在母亲面前给我拦着,后来她去乔家,我留在谈家,我们爱上同一个男人,人海中沉浮,我们断了姐妹情谊。她会凉薄地看着我,我会无动于衷地看着她,不会告诉她,走出去便是死路。 我看见她眼底的惊慌和悲哀,她看向了我的方向,我看见了乔谨言开车撞上了那辆失控的商务车,连环车祸。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浓烟四起的一幕,突然之间明白,那大约便是爱情吧,是我这一辈子永远也无法拥有的爱情。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最后一次见乔锁是在顾家,她来跟乔谨言决裂,兜兜转转多年,他们还是无法在一起,我看着她将孩子留给乔谨言,看着她跟着乔臻离开。我以为我会是开心的喜悦的,可是事实上,我只觉得害怕和荒凉。 我和顾家都心心念念想分开他们两,可是他们真正决裂时,我却觉得生命如此残酷,多年情爱一遭尽毁,我开始不相信这世间所有的感情,不相信爱情。 我上楼看见了乔谨言的脸色,他脸色苍白,透着青灰色,沉默地站在窗前看着乔锁离开,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很多。 后来乔谨言病重,我带着乔安跟着他去了瑞士,到了瑞士的第二天,他给了我一笔钱,不冷不淡地说道:“这笔钱够你重新开始生活了。谈溪,你别恨阿锁,这些年她过的比你还苦。你走吧,走的远远的,你该知道,这些年,要不是因为阿锁,你我之间本就是路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锁。” 他的话很是残酷。 他从来就说的很清楚,不准我碰他。他跟我之间所有的牵扯只在于那些绯闻,那些推开乔锁的绯闻,他病入膏肓了,他希望她幸福,希望她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乔锁,我从来只是那个昔年跟在乔锁身后,喊她一声姐姐的妹妹,我今日所得的一切也是因为乔锁,一个影子加棋子。 “这些年,你对我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这样的话原本是不该问的。 乔谨言低低笑了起来,淡漠地说道:“倘若我不是生在顾家,一无所有,没有这样的皮囊,谈溪,你会对我不屑一顾,你自以为爱我,可是你爱的是权势和地位,爱的是现实,你不会懂得我与阿锁之间的爱情。这世间,除了她,再也无半个女人能入我的眼。” 他说完这句话便有些冷酷地朝我摆手,让我离开。我看着他起身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阿尔卑斯的雪山,面容英俊冷酷,线条雕刻如同完美的雕塑,他看向东方,那里是乔锁生活的地方。 我带着钱离开时,泪流满面,我知道他将不久于人世,和乔锁永世分开,这世间终究是不存在这样完美的爱情的。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葬在时光深处的阿锁(乔谨言篇) 她是一只长耳的兔子,耳朵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一碰就会全身颤抖,收缩着带着一丝的愤怒和无辜看着我,她不懂我为什么这么对待她,在往后那样漫长的日子里,她总是用这种想靠近又防御的姿势看着我。 这便是年少时的阿锁,楚楚动人,如今想来总是会让我忍不住地微笑。 我是乔谨言,世人提到我,总会说,顾乔两家的那位继承人太过清冷、淡漠、孤傲。其实他们都说错了,一来我不是顾乔两家的继承人,乔家的一切都是顾家给的,二来,我不淡漠,我只是孤僻,不喜欢与人接触。 我喜欢站在乔家宽宽的窗户前,看着底下绿树葱茏的院子,院子外是四方的天空,我站在窗户里,感觉一生被禁锢在四方的墙壁中。爬过窗户,越过院子,外面是疯长的荒芜的野草,整个城市被野草覆盖、束缚,我讨厌那种柔韧的驱之不去的东西。 后来,野草丛中来了一只小白兔,有着尖尖的耳朵,不喜欢别人碰她的耳朵。那只小兔子是我带回来的。我带着她回到乔家时,她跟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衣服,糯糯地说道:“大哥,我怕。” 那样纯洁可爱的兔子,那样天真的话语。十六岁的阿锁有着纯黑的双眸,一紧张就会滋生出雾气,好像随时随地会哭出来一样。她从来没有走出过小镇,每天接触的便是书本和家务活,跟异性说话都会脸红。那时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小小的柔软的,她不知道,我从来不喜欢跟别人肢体接触。 我带着她走进了乔家,然后小兔子开始在乔家努力地吃着胡萝卜成长,最后,因为不适应,营养不良了。 我每天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热闹的院子,乔建在疯玩,乔思每一次回来都会搅得乔家天翻地覆,乔臻常年不着家,阿锁就安静地站在院子的角落里看着他们上演着这鲜活的人生,浅浅地笑。她笑起来时总是含蓄而羞涩,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在观察她,我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没有遇见像乔锁这样的女孩子,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内心良善,面对冷眼和刁难从来都是隐忍和退让,然后还笑脸相迎,这不是虚伪,而是一种近乎愚蠢的良善。 我看着她在乔家东磕西碰,过的小心而谨慎,慢慢的,她变得有些沉默和内向。 我也沉默了,我在思考,这只小兔子迟早有一天会被外面的野草束缚住手脚,慢慢地勒死,救还是不救? 许是我的日子太过孤独寂寞,我伸手将那只兔子拎到了我的王国里,让她进入我的世界。 她很好奇,她很不安,她张着大眼局促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站在我的房间看着我,清秀白皙的面容,乌黑发亮的水眸,冲着我羞涩地笑。 我有了一瞬间的炫目,对着她点头,转过身去,微微一笑。 她不知道,我喜欢她这样可爱的模样,想抱在怀里肆意地揉捏,养在身边。 我忘记了什么时候喜欢上了阿锁,我爱她的时候,她还在喊着我“大哥”,会拿着作业跑到我的房间问我怎么做?初吻还是初夜?记得不太清楚了,人有的时候太刻骨铭心的东西反而在某一瞬间会忘记,记得太深所以忘得更容易。 我只记得她离开的时候,是九月份,背着大大的背包,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我推掉了所有的事情站在机场的二楼看着她。她没有回头,没有四处张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我知道她肯定是偷偷哭了。她等了很久,没有人来送她,她在登机前转身看了看大厅的入口,双眼红肿,像个孩子一样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哭着上了飞机。 我转过身去,第一次感觉到离别的痛楚。她走了,不会再在半夜去敲我的门,喊我大哥,也不会让我帮她写作业,她不会竖着耳朵听我说话,笑起来时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 我回家,过了一段麻木的日子,再后来,john告诉我,阿锁在奥克兰酗酒抽烟还吸大麻。 我在冬天里飞了奥克兰,她不知道我来,数月不见,她清减了很多,长发很长,穿着黑色的小皮衣,牛仔裤,带着帽子,冷漠地穿梭在一群五颜六色的鬼佬中。我跟着她进了一家小酒馆,坐在角落里看着她熟练地点着酒,抱着酒瓶坐在一边喝酒,她喝了很多,见午夜后酒馆里的人多了起来便跑到外面去吐,然后跌跌撞撞地找路回去。 我跟了她一路,见她进了宿舍楼,便坐在楼下看着她宿舍微弱的光芒,我知道她的习惯,她喜欢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而我喜欢坐在有她的地方看着她。 我让john洒了一笔钱,将她常去的小酒馆里疏通了一遍,也曾试图安排一两个人去认识她,照顾她,可是她全都拒绝。她从来独来独往,不跟任何人来往,她喝酒、旷课、坐在街头的长椅上发呆,常常一坐便是一天,她喝醉后便蹲在路边压抑地哭,哭完再回去。 我从来都没有出现,抱着她说:“阿锁,别哭。” 我始终记得我们之间失去的那个孩子,她蹲在手术室里脸色苍白,悲伤欲绝,她看着我,我打了她一巴掌。 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所以注定要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试图遗忘她,在她远在奥克兰的日子里,我试图遗忘我们之间的一切,因为乔家还鼎盛,因为母亲的叮嘱,因为姨母的死。 然而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无法控制,就如同我无法控制地靠近她,爱上她,分别后我也无法控制地思念她。 每当我认为我似乎忘记了她,我便开始彻夜地噩梦,梦见那个孩子,还有醉倒在街头的阿锁,每一次的遗忘都换来更加刻骨的感情。我梦见她死在奥克兰的街头,睁着大眼看着我,无声地流泪,我从梦中惊醒过来,浑身冰冷。 我飞去奥克兰,她依旧醉酒,眉眼间都是淡漠的气息,许是导师下了最后的通牒,她已经挂了很多次,她开始努力地读书,会背着厚厚的专业书,习惯性地进小酒馆喝酒,然后离开。 我站在路灯下,总是幻想她能抬眼看我一眼,喊我一声大哥,可是她从来只是带着帽子看着自己脚下的路,她将自己与整个世界割裂了开来。我开始明白,推开她是那样容易的事情,可是放手却是那样的艰难,我的小兔子离开我那么久,想想就心疼。 我开始对乔家布局,对付乔东南,再等等,再等等,等我解决了乔家的事情,完成母亲的嘱托,掌控了顾家,比母亲更强大时,我便可以接她回来。 可是她没有等我,她提前回来了,退学回来,站在乔家看着我,用一种讥诮的、陌生的、淡漠的眼神看着我,她不知道我那时候内心是何等的悲哀。 她说:“大哥,谢谢你当年的那一巴掌,是它打醒了我。” 那一巴掌,在我漫长的人生里成为我掌心的一根刺,刺得血肉模糊,她不知道,她只是伤了,痛了,才会咬我,才会离开我。 她不懂,我可以承受一切,除了她离开我。 她变化很大,开始跟我保持距离,她认识了很多的男人,她为了乔臻的事情风里来雨里去,她都不曾这般为我,我有些嫉妒,有些伤心。 她跟着凌生去出差,她跟着夏侯去旅行,从香格里拉走到澳门,她回来说她要结婚,跟别的男人。 我疯狂地嫉妒,后来我想我是真的有些疯了。我将她困在我的身边,相爱,相互伤害。 凌婉说,乔谨言,我不曾见过你这样失去理智过,你居然这般爱她,当年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柏林说,大哥,你看到姨母的例子了吗?姨母就是因为用情太深,一生悲剧。 姨母说,谨言,长大后不要爱人,爱情会毁掉你。 母亲说,谨言,乔东南一脉一个都不要放过,包括他的女儿。 阿锁说,大哥,我走了,这也许便是我们之间最终的结局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爱之深,不得而狂。他们以为这只是我漫长人生中的一段感情,一段情缘断了,必然会生出另一段。他们不知道,在无数个夜晚,是阿锁温暖了我孤独的心,而我的人生也并不漫长,它即将走到尽头。所以我的感情线从来只有一条。 谁也无法分开我们,除了生死和阿锁。这大约便是我悲哀而悲怆的爱情,我拥有世人艳羡的权势地位,却无法拥有一段平凡而普通的爱情。 我曾问过爷爷,姨母是怎么死的,爷爷说,因为爱情。 姨母死后,我走上了和她相同的道路。 这是顾家人的遗传。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你是我的滚滚红尘(夏侯篇) 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在我狂妄不羁潇洒自由的生涯中,女人向来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所谓男人应该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所以我的过去荒唐得能令老爷子在半夜从梦中气醒,然后去找棍子敲我的小腿骨。 遇见那个女人,是在乔谨言的婚礼上。 顾家继承人的婚礼,据说新娘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刺绣研究者,还是什么协会的主席,新郎恰巧是乔臻的大哥,冲着我们两从小为非作歹的交情,总是要去撑撑场面,热闹一番的。我便吊儿郎当地去了,开了我最心爱最骚包的悍马。 那个女人突然冲了出来,将老子的小心肝都险些吓了出来,事实上,我除了踩刹车就忘记了干其他事情。 那女人倒在我的车前,靠,老子是吓得小腿都发抖了,要是出了人命,老爷子还不找机会戳了我的脊梁骨? 我给乔臻打电话,那时候也是吓糊涂了,觉得拉一个下水,有乔家的人在,老爷子也许下手时,有人能拉着些。 车祸就发生在酒店的门口,乔臻跑出来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义薄云天地说,他扛了。认识他这些年,第一次觉得他头顶上冒着金光,背后长出了一对翅膀。 我看到了那个女人,脸还没有我的巴掌大,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无血。 乔臻送她去医院,我便惊魂不定地等消息,等来的消息是那女人没事,走了,不知怎么的又是惊喜又是落寞。 那时候,我这一颗浪子的心,哪里晓得还有一见钟情这种笑死人的戏码。直到第二次遇见她。 在加油站,她穿着灰不拉几的衣服,给我的车子加油,戴着帽子,一声不吭,我老觉得似曾相识,扯掉了她的帽子,一拍大腿,叫道:“总算是找到你了,你上次车祸没事吧?” 我看了看她胸口的牌子,林幽。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然后转身时,小声地说了一句:“神经病。” 老子第一次被人当做神经病,当然不爽,便开着车堵在了加油站,不走了,然后等着她给我赔礼道歉。 事情一闹自然就大了,经理出来给我赔礼道歉,顺便训了她,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要不是看在你苦苦求我的份上,我也不会用你,你还是回学校去读。” 小幽便倔强地咬着唇先求经理,然后来求我。 那时候是何等的青春年少加狂妄不羁,我说:“你上车,这事便算了。” 小幽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起了加油枪便朝我头上打来。 这是个外表柔弱,内心火爆的暴脾气小妞。我吃了一枪后,觉得这事铁定是没完了。后来那个场面一团糟,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小幽成了我女朋友,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皆大欢喜。 她出生在单亲家庭,母亲体弱多病,她小小年纪便勤工俭学,一边拿着国家奖学金读大学,一边在外面做家教,在加油站当小妹来赚钱养家。 小幽的存在深深地羞辱了我这类的纨绔子弟,难怪她会愤怒地拿加油枪打我,当然也不排除她看上我潇洒俊朗、英俊多金,故意打我要抱大腿的节奏。 我也不会承认我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死皮白咧地将她追到了手。 小幽是学霸,我一贯是喜欢当学渣的。 我玩赛车的时候,她都是坐在车里面被英语单词,我带她去吃饭时,她能替我省掉饭钱,将我从法国料理店拽到路边大排档,爷第一次吃大排档,然后闲来无事也会带几个哥们来吃吃大排档,一边吃一边拿筷子打他们的脑袋,说:“我叫你们奢侈,叫你们浪费,这才叫吃饭懂吗?” 后来那群哥们说我中邪了。 我当然没有中邪,我只是觉得这日子过的比以往有趣多了。 后来我从花花公子变成了痴情俊男,我回去兴冲冲地跟老爷子说:“爷爷,我要结婚了。” 那时候才几岁来着,年轻的就像一棵水灵的葱,老爷子当时正在吃饭,闻言一口饭全喷了出来,嚷着去找棍子。 我直着脖子跟老爷子对干了起来,他打我就跑,我扫了几件衣服,带上钱包潇洒地离家出走了,扬言要为真爱奋战到底。 小幽知道后,拿着书敲我的脑袋,说我脑子进水了,然后就抱着我哭,说一辈子都不离开我,就算我日后变心了,娶了别人,她也不要离开我。 我一颗五颜六色的心被她软化的不行,甜甜蜜蜜地跟她腻歪在一起,那时候我并不知晓,我与她的情缘不过短短一年。 小幽死后,我颓废了很久,我去医院看她的母亲,跪在她面前,求她的原谅,后来我成了她的干儿子,代替小幽来照顾她。 老爷子见我颓废,把我丢到了南边去历练。 我在部队呆腻时,乔臻那厮出事了,让我去接他妹妹。我呵呵了,他从来就没告诉我他除了乔思还有妹妹,是怕我对他妹妹下手么。 他那时左交代右交代,让我照顾乔锁就像照顾妹妹一样,我不屑一顾,直到实在无聊,飞了奥克兰,见到了乔锁。 见到她时,我以为见到了初次见到的小幽,她的脸色是苍白的,不带血色,眉眼间很是凉薄,她酗酒抽烟,女孩子常年喝酒抽烟,居然皮肤还这样好,着实有些奇异,她很孤僻,不跟任何人来往,这样的女子身上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神秘而吸引人。 我以为这是上天对我的补偿,让我弥补错失小幽的遗憾,我带着乔锁回到了帝都,知晓了她的过去。 她19岁时就爱上了一个男人并怀孕堕胎,被乔家放弃,我看着她的眼,常年凉薄,带有氤氲的雾气,似乎随时就溢出满眼的忧伤来。 我们都是为情所伤的人,我以为乔锁是属于我的,事实证明,她属于乔谨言,那个因为他的婚礼而让我对小幽一见钟情的男人。 乔锁和小幽长得很像,然而认识的时间一久,我便知道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小幽看似文静,其实是个急性子,脾气火爆,而乔锁则文静内向,生性凉薄。 她的人就如同她的名字,将过往和很多的秘密都深深地锁在心里,谁也无法碰触。 她像一只流浪的小猫,每天奔跑在人潮里,找不到回家的方向,我带着她去旅行,她抱着我哭,我知道她不是为我哭,她为的是另一个男人,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个男人是乔谨言。 孽缘。 她爱上了一个最不该爱的男人,所以年少时便失去了腹中骨肉,多年来自甘堕落、颠沛流离。 我不知道我对乔锁是何等的感情,替身吗?可我清楚她和小幽是不同的两个人,我还是想娶她回家,有些人,你说不上来是什么感情,看见了便知道,她是你想要的那个人,你们是可以相守一辈子的。 如果没有乔谨言,我定然会跟阿锁过着快乐而肆意的生活,可惜乔谨言爱的病态入骨,阿锁将所有的悲欢都给了他。我注定在一段情缘失去后,再错失第二段。 在这场爱情里,我是炮灰,最重要的炮灰。 我见证了他们跌跌撞撞的爱情,分分合合,兜兜转转,最终曲终人散,我走,他们也走了。 我后来时常找乔臻喝酒,我还是很记恨他的,就是这混蛋让我去接妹妹,让我爱上他妹妹又一手拆散我们,我老想着灌醉他,狠狠地揍他一顿,清醒时打他太有失斯文了,我不想让乔锁看见我跟她哥哥扭抱成一团在地上滚的场面,太特么有损形象了。 事实上,我跟乔臻的酒量半斤八两,难得有几次把他灌醉了,却也没有揍他。 很多事情便是如此,错失便是错失,过去了便过去了,我们都是一笑泯恩仇的人,毕竟我们谁都没有得到乔锁,都是输家。 后来乔臻首先认命低头,他娶了一个大学老师,看上去很是淑女文静,眉眼间还有几分像乔锁,他结婚那会儿,乔锁已经跟着乔谨言跑到了瑞士去。 我找他喝酒,他在婚礼上很是高兴,喝了很多的酒,后来人都走光了,我问他:“后悔吗?” 乔臻找我死磕,冷笑道:“你是说你自己吧,爷娶妻你看着不爽是吧,你也去娶个。” 他不提乔锁,我也不提。 我拍着他的肩膀,跟他笑着继续喝酒。这便是我们这些高门子弟的真实写照。 年少时荒唐、一掷千金,遇见了喜欢的那个人却无法抓住,我因为身份门第,他因为伦理道德,后来我们都失去了所爱的人,然后过着世人艳羡的日子,继续肆意潇洒,他娶妻,我也是要被迫逼着娶家世极好的女子,为家族延续血脉,这一辈子也算是过到头了,等到我们老时,我们的孩子长大了,遇见了真爱,我们也会扯着嗓子,拿着棍子敲着他们的小腿骨说:“跟老子提爱情,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那时他们不会知道,他们经历的爱情,老子年轻时都经历过,可是后来抓不住,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溜走,失去。 他们在重复着我们走过的路,悲伤、欢喜、得到、失去,最终用惨痛的经历走进人生这条滚滚河流中,一去无法回头。 这便是我们滚滚红尘的青春和爱情。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满身风雨,你从海上来(凌婉篇) 我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我出身书香世家,祖上三代都是文豪,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一辈子在研究所忙忙碌碌,我从小生活在这样一个迂腐食古不化的家庭。父母给我的教育就是读书、工作、嫁人,必须有社会地位,要体面,凌家是有头有脸的,儿女必须要成才,不能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我是家中长女,我在这样的教育下安逸地生活了18年,并将之信奉为真理,直到高考结束的那年暑假,一次意外彻底了改变了我的人生,我遇见了莫冬勍,我遇见他那会儿,我是被贩卖的无知少女,他是跟在大毒枭身后混的小弟。 那是我这一生永不想提的过去,黑暗、污秽、挣扎和耻辱。 凌家因为我的那段过去感到耻辱,我亦是。 我遇见乔谨言时,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父亲希望我能保送研究生出来留校当老师,就像他一样。 那也是一个微醺的盛夏,我在夏天里时常恍惚,好像我还在那个混乱的国家,莫冬勍站在人群之后,金黄色的双眼半眯,像一只打着瞌睡的猎豹,他冲着我邪邪地笑,说道:“你是我的了。” 清醒后,乔谨言从车子里出来,他长得很好看,很英俊,周身都透出世族大家熏陶出来的矜贵之气,不似莫冬勍常年在腥风血雨里闯荡,眉眼间都是煞气和邪气,俊美的不像真人。 乔谨言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凌婉。” 他眉眼间很淡漠,不露一丝的情绪,直接给我一叠资料。 我不认识他,我翻开资料,浑身发抖,里面的照片是四年前我被人贩卖到山区丛林里的照片,我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不仅有我还有莫冬勍。 “嫁给我,你的秘密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乔谨言语出惊人。他不缺女人,女人是排队倒贴,顾乔两家的继承人,我后来才知晓他的身份,倒吸一口气。 凌家是书香世家,可是跟顾家比起来,就如同员外家遇见了皇亲贵族。 我没有同意,乔谨言说道:“莫冬勍没有死。” 我惊悚了起来,那个男人居然没有死。我闭眼想起他最后盯着我的血红眼睛,他笑着说:“婉儿,我会回来找你的。” 那些血腥的、纠缠的、暗香弥漫的夜晚浮上心头狠狠刺痛了我的心。我知道他的手段,他会亲手毁掉我,毁掉凌家,因为是我亲自报案,毁掉了他的一切,将他刺伤。他跳海,我回家,过往爱恨深埋。 我看向乔谨言,发抖地问道:“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妻子,你的报酬很丰厚。”乔谨言简短地说道。 事实上,我从乔谨言那里得到的东西非常多,庇护和成长。我没有当老师,我自办了品牌,将传统刺绣加入服装行业,在乔谨言的帮助下将它们推向了世界。 乔谨言是一个孤僻的人,我以为我出卖的是我的一切,事实上他有洁癖,他只需要我扮演妻子的角色。 我时常在半夜里从噩梦里惊醒,梦见自己奔跑在丛林里,莫冬勍割断了那个毒枭的脖子,对着我笑,鲜血溅我一身,他说,婉儿,我马上就要来找你了。 他消失了六年,然后出现,从海上为复仇而来。 乔谨言说:“你能找到莫冬勍吗?” 那个名字对我而言就是个挥之不去的噩梦,乔谨言说,阿锁在他手里。 我嫁给乔谨言四年,至此才明白,这个冷漠的内敛的沉默的孤僻的顾家子弟心尖有着他的妹妹,我遍体生凉,他居然爱着自己的妹妹,莫怪这些年他不近女色,原来是为了乔家第四女。 莫冬勍的条件是,拿我换乔锁,一命换一命。 乔谨言不会拒绝,在他心中谁都抵不上乔锁,我无法抗拒,他回来了,来找我索命。 我说:“给我几天时间。” 我回去看了看父母,看了看凌生,然后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去见莫冬勍。 乔谨言带着我前去公海,他说:“对不起,凌婉。”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结婚四年,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我内心很平静,说道:“你喜欢她,她知道吗?” 乔谨言摇头,说:“以前是知道的,后来分开了这些年,也许阿锁认为我不爱他了。” “为什么?” “因为我生在顾家,她生在乔家,我是乔谨言,她是我妹妹。”没有其他的原因,兄妹不伦,世人不齿,乔谨言淡漠地说着,然后闭眼沉默。 下直升机的那一刻,他说:“莫冬勍不敢杀你,你始终是我乔谨言的妻子。” 他只会凌辱我,将他多年来的伤害加注在我身上,让我感受着背叛他的下场。 我点头,莫冬勍折磨人的手段多了去了,远比死亡还要可怕。我跟随他的那一段日子,亲眼见过他折磨人的手段,毒辣、血腥。 他说,这是生存之道,他的世界我从来就不曾理解过,也不需要理解,因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乔谨言去接乔锁,我去见莫冬勍。数年不见,他还似以前那样爱笑,所有的狠毒和阴沉都隐藏在眼底,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淡淡地说道:“你在发抖,婉儿。” 我没有颤抖,我只是觉得悲哀。 我说:“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他眯眼笑,剪得极短的短发,身上衣裳崭新,面容俊美像嗜血的猎豹,他晃动着杯中的红酒,淡淡地说道:“背叛我的人从来就没有好下场。” “当年的事情是我做的,是我骗取了你的信任,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报警,做了内应。”我发抖地承认,是我害怕了,不愿意过那种逃亡的生活,才毁掉了他。 “还有呢?”他眯眼,笑容变冷,将杯子砸在了甲板上,玻璃碎成渣,艳色的液体渗进甲板中。他鲜少动怒,他折磨人的方法有上百种。 “我欠你的,我会还你。”当年是我刺伤他,他在走投无路之下跳海逃亡,多年后,他归来,我别无选择。 我纵身跳进海里,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我沉进深蓝的海里,将泪水融入海水中,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死亡方式,从十八岁那年,我的人生便出现了裂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多年修补不过是不愿意承认我爱上了最狠毒的他,然后背叛了他,所以要拿命来赔偿他。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最初的我们,最后的结局(大结局) “丛山黯暗,我年华已逝,想林中次次春回,依然会有强健的你,挽我拾级而上,而月色如水,芳草凄迷。惊蛰记于图恩湖。”她放下手中的钢笔,看着素白的本子上的字迹,合上本子,然后起身披上素色的披肩,走出屋子看乔安,乔安正跟邻居家威廉夫人家金发碧眼的小男孩在草地喷泉边玩耍。 她穿着蓝白色的条纹卫衣加裙子,剪着可爱的齐额短发,双眼乌黑发亮,扬着小脑袋看着比她高半个头的小威廉,奋力地用刚学会的英文跟小威廉说道:“doll,doll” 小威廉是不懂英文的,只会说法文,愣着头,急了,手足无措地直着嗓子喊着妈妈:“妈妈,她说什么我听不懂。” 威廉太太隔着围栏,喊道:“好好带妹妹玩。” 乔安见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也有些无奈了,踮起脚尖摸着小威廉的头,笑眯眯地说道:“我说你像个洋娃娃”这回换成国语了,小威廉更听不懂了,连蒙带猜地跟着乔安鸡同鸭讲,两人居然还玩到了一块去。 乔锁站在门边,见状浅浅一笑,她转身进了屋子,站在阳台前的落地窗前,将头抵在玻璃上,静静地看着外面阿尔卑斯山的积雪,有风从半开的阳台上吹过来,带着春天泥土清香的气息,蓝天上白云飘浮,草地上喷泉随着音乐起舞,乔安和小威廉在兴奋地尖叫,她的世界是一片原始森林般的寂静。 她闭眼,感受着微风拂过发梢,爬上她眼角的笑纹。 人生几多颠沛流离,几多磨难悲欢,青涩的阿锁,站在乔家院子凝望乔谨言的阿锁,独自背包哭着离开的阿锁,生下乔安的阿锁,等待乔谨言醒来的阿锁,她低低叹息,这一路走来,她还是原来的那个乔锁,但是青春年华早已逝去,乔宅也许都结出了蜘蛛网了。陪伴在她身边的始终只是大哥。 “在想什么?”乔谨言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低沉沙哑地问道。 他刚从外面的花房回来,身上还沾上了茶花的香气。他最近一直在种植茶花。 “我在想谈家院子里的葡萄架,到了夏天也许便能结出青涩的果子了。”她微笑,身体放松地靠在他的身上,她在想乔家那样深掩的宅门,无论是贫穷破旧的谈家院子还是豪门幽深的乔宅,于她而言都是生命的一段历程,一段褪色的记忆,乔谨言醒后,她越发信佛,感觉世间因果,处处轮回。 “那等夏天的时候我们回去看看。”乔谨言浅笑,深深地吸一口气,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闻着她发间的清香。他的锁,越发的素净温柔,像一朵暗夜下滋然绽放的月下花。他曾经是那样的害怕,害怕丢下了她和小安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大哥,vincent说你的身体要好好休养,定期检查,不能舟车劳累。”乔锁偏头,看向他,乔谨言见她目光盈盈,小脸沐浴在天光中如同少女一般泛着莹润的光泽,情难自已,将她所有的话语都吞了下午,深深地吻住她。 乔锁脸微微一红,然后转身伸手抱住了他。 大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自从他醒来,变得比以前热情的多,有时候甚至都有些不分场合,看着她便吻了上来,夜间虽然克制,但是 乔锁有些胡思乱想,她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只是看样子恢复的不错,vincent说休养的好,可以延长三十年的寿命。 三十年,足够了。 “我们夏天回去,那时候乔臻的孩子已经出世了,而且我听说夏侯貌似也要订婚了。”乔谨言结束这个深吻,低低笑道,目光幽深幽深,终于都尘埃落定的样子,这样子他也不用担心那些汉子闲来无事找阿锁聊天,霸占属于他们的时间。 乔锁闻言目光一亮,夏侯也要订婚了呀。 “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姑娘吗?”乔锁问道。 乔谨言见她这样子好奇,有些醋意横生,他还是不愿意提起那个男人呀,夏侯当初可是险些娶了阿锁的。 阿锁对他也很是信任,那厮不就是得不到整天跑到阿锁面前嘘寒问暖吗? “据说是夏家老爷子给他订的亲,对方很是个性。”乔谨言有些含蓄地说道,所谓的个性真的是修饰过的言语了,按照顾柏林的说法,是闹得满城风雨,他在一边乐呵呵地看戏,最近夏家那位风头正盛呢。 “站的累吗?”乔谨言抱她坐在沙发上,乔锁缩在他怀里,目光清亮柔得能滴出水来,摇头笑道:“我们夏天的时候回去看看他们吧。” 乔谨言目光一深,点头道:“也好。” 他伸手缠绕着她长长的青丝,然后扶住她的腰,吻了上去,没有任何征兆,不容反抗。 盛夏七月,乔臻的小公子满月,乔谨言带着乔锁、小乔安回国探亲。 因为事先没有通知众人,只顾柏林一人来接机。 顾柏林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内,有些百无聊奈地等着,远远的便看见人群里鹤立鸡群的乔谨言,他和乔锁一左一右牵着小乔安,乔安看见他,有些兴奋地喊道:“小叔叔,我们在这里。” 她长得飞快,穿着淑女裙子,背着小包,眉眼晶亮地冲着他笑。 这小不点居然长这么高了。顾柏林颇有些惊喜意外,见大哥气色也极好,乔锁似乎也不似之前那般凉薄,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大哥做手时,乔锁谁都没有说,还是他打电话找大哥时知道的,他飞了瑞士,看见安静守在一边的乔锁。 那时候他以为乔锁定然是崩溃的,可去时他才发现这个凉薄的女子很是平静,照顾乔安,守着大哥,看见他时,还会微笑,淡淡地说道:“你来了,你跟他说说话吧,他都能听见的。” 那时候也只有乔锁一直坚信大哥不会丢下她们,坚信他一定会醒过来。 顾柏林笑着迎上去,抱起小乔安,乔安开心地笑起来,乔锁带着乔安去拿行李箱,让他们兄弟两说说话。 “我以为你不会带大嫂回来了。”顾柏林看见乔谨言有些激动,依照大哥的保护欲,应该是将乔锁和乔安一直养在瑞士,远离过去的伤痛和世俗的目光。 “阿锁想回来看看,她是个念旧长情的人。”乔谨言淡淡笑道,手术后他恢复的极好,整个人也不似以前那样冷漠,果真人有了爱有了温暖整个人都会被融化。 “既然回来了,就回家看看吧,我没有告诉爷爷和母亲,不过他们都很想你。”顾柏林说道。 乔谨言沉默,问道:“母亲的病好些了没?” 他第一考虑的还是阿锁,倘若母亲还是不能接受乔锁,他也不能带乔锁回顾家,历经生死之后,早已看透,有些事情终究是两难全的,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阿锁,如今她也只有他了。 “不好不坏。”顾柏林说道,“因为母亲对治疗很是抗拒,老医生介绍我们去进行心理治疗,对母亲进行了催眠疗法,她现在忘记了一些事情。” 顾柏林叹息,母亲有时候还会把他当做大哥,他和爷爷说了母亲的情况,暂时不让母亲接触任何的工作,让她休养。 “我先送阿锁回乔家,然后和你回去看看爷爷和母亲。”乔谨言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样也好,毕竟母亲的病情不太稳定,还是等以后稳定了再带乔锁回顾家。顾柏林点头,看着乔锁推着行礼车过来,小乔安在一边笑眯眯地跟着,顿时感慨道:“大哥,你坚持了这些年也许是对的,你手术昏迷那会儿,我去看你,她一直守在你的病床前,不离不弃。” 乔谨言闻言,浅浅一笑,看向乔锁,目光柔情白转,许久,说道:“我说过,她是一个长情的人。” 乔谨言送乔锁和乔安回了乔家,然后回顾家。 乔宅还是以前的模样,因为一直紧锁没有人住的缘故,屋子有了一丝的破旧感,院子里的草坪没有人打理也有了一丝的萧瑟,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乔锁带着乔安开了铁门的锁,走进去。 乔安有些不解,清脆地问道:“锁,这里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我们都不住在这里了。”乔锁低低地叹息,说道。 “那没有人愿意住在这里吗?”乔安扬着小脑袋,可爱地问道。 乔锁点头,这里曾经承载了太多的东西,所以落败后没有人愿意住在这里了,她走后,乔臻也没有回来过,他们都任着乔宅慢慢地变老,变旧,慢慢地变成他们记忆里灰白的过去。 乔锁将乔宅的门打开通着风,带着乔安坐在院子的椅子上。 乔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四处瞅着,然后一眼便看见从外急急赶回来的乔臻。 “小舅舅”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卖萌。 乔臻是临时接到乔谨言电话的,什么都来不及多想便开车来乔宅,他心中急切慌乱,站在乔宅前,看见可爱的小乔安,看见坐在院子里浅笑的乔锁,脑中一懵,这才有了一丝的真实感,站在铁门前,不敢动弹,小锁真的回来了。 “你怎么不进去坐?”乔臻将卖萌的小不点抱起来,走向乔锁,笑容满面地说道。 乔锁深深一笑,闻着空气中久违的味道,低低地笑道:“有些害怕,这个宅子里的记忆太多了,过了这些年我倒是不敢进去了。” 乔臻坐在她对面,敛眉,俊美一笑,说:“你说出了我的心声,你离开后,我像是对这里生出了一丝的抗拒和恐怖,不曾回来过。” 乔锁看着他温润一笑,那是因为他们最美好的时光都在这里,最怀念的青春和纯真的爱情都埋葬在了这里,因为太在乎所以不敢靠近。 “我刚听乔谨言说你们回来了,他怎么将你和乔安丢在这里?”乔臻有些愤愤不平。 “他回顾家看看,我和小安在这里等他。”乔锁浅笑,大哥果真是不放心她们的,转身便给三哥打了电话。 “这些日子过的好吗?”乔臻问道。 乔锁点头,她过的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大哥几乎将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给了她。这一切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乔臻眼中闪过一丝的黯淡和欢喜,他也看出来了,乔谨言对她是真的好。 “三哥,你过的好吗?” “恩,还不错,你不用记挂。”乔臻笑道,“你们是赶在乔熙满月酒的时候回来的吧?来,晚上谁都逃不掉,一醉方休。” 这样豪气的三哥,乔锁抿嘴笑着。 “对了,我听说夏侯要订婚了。” 乔臻闻言,哈哈笑起来,欢乐地说道:“那货被逼得不行了,对方家世地位不比他差,长相又好,他现在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呢。晚上我喊他和他媳妇出来,你看见就知道了。” 乔锁点头笑着,兄妹两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乔谨言在傍晚时分赶了回来,一行人转移阵地去了乔臻那里。他在私家菜馆定了一桌子酒席,因为是私人小聚,叶桑和孩子都没有来凑热闹。 乔锁带着乔安先去乔臻那里看了看孩子,晚上大人聚会,乔安这个小拖油瓶也被无情地撇在了乔臻家里,跟刚满月的弟弟玩耍。 晚上一行人坐在私家菜馆里,开了两箱子的烈酒。这地方算是帝都圈内有名的私人聚会的地,乔谨言和顾柏林到了之后便遇见了不少圈内人,大家都有些惊喜借着机会攀交起来。乔臻是主场,顾家是客场,许是高兴,乔臻把一些交情不错的都喊上了,这些哥们出门都是带着女伴的,也算是正规的女朋友,也不是那种在外包养的小情人,这吃饭带人也是要看地方的,一时之间大家便拼桌子拼包间坐在了一起。 乔谨言走到哪里都是沉默寡言的,偏偏生的又极英俊,力压全场,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他全程只照顾着乔锁,其他的都丢给顾柏林去应对。 顾柏林接手顾家的事业后,作风和以往大不相同,顾家也渐渐从低调保守的怪圈中走出来,是以这厮在圈内的人气是极高的。 夏侯和他媳妇是最后来的,乔锁见他两进来时,只觉得眼前一亮,夏侯原本便是长了一副好皮相,跟他一起进来的姑娘也是美艳逼人,像是一团烈火,事实上风姿的脾气和她的美貌是成正比的。 夏侯见了乔锁,眼前一亮,进门来,欢喜地说道:“小锁,你回来了?” “你就是乔锁?”夏侯身后的美艳姑娘推开他,目光有些咄咄逼人地站在了乔锁面前,冲着她一笑,伸手说道,“你好,我是风姿,我一直听夏侯提起你,说你是世上最美好的姑娘,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乔锁站起身来,淡淡一笑,道:“你好,我是乔锁。” 除此再不多说一句话。 “风姿,你又发什么疯,我跟乔锁认识很多年了。”夏侯不耐烦地说道。 风姿瞥了他一眼,说道:“你没见我跟乔锁聊天,你们哥们去喝酒,我们姐们说悄悄话。” “你可在乔锁面前瞎说。”夏侯嘀咕道,两人就跟个冤家似的。 “这个是女追男,女霸王硬上弓。”顾柏林和乔谨言坐她边上,离乔锁近,见她有些迷糊,悄悄地解释,“这事轰动着呢,满城都知道夏侯被风家的女儿定下了。” 底下人都闷声笑起来。 昔年为非作歹的夏侯也有今日,被一个漂亮的妞压得直不起腰来。 乔锁闻言也是莞尔,风姿确实长得很美艳,性格也直爽的很,这两人要是相处起来,大约会火爆的很吧。 她寻思时,手被人握住,她偏过脸去看向乔谨言,浅浅一笑,乔谨言目光幽深,薄唇勾起了一个弧度,秒杀全场。 人都到齐了,自然就吃吃喝喝,拼起酒来。 乔谨言因为身体缘故是不喝酒的,姑娘们也不喝酒,就一群爷们在拼酒。 酒过三巡,乔臻被灌的不行,借口跑出来吐,乔锁出了包厢,等着他回来。 乔臻酒量还是可以的,跑出来不过是做做样子装给里面的人看,见乔锁也跟着出来了,问道:“小锁,你怎么出来了。” “我忘记了问你,你知道母亲和乔思过的怎么样吗?”她踌躇许久还是问了出来。回来的急,有些事情没有来得及问。 乔东南一直在狱中,乔煜也生活的不错,乔家跟她有关联的只剩下薛梅和乔思了。总是要问过了才能心安。 乔臻楞了一下,这些乔谨言定然是知道的,只是他从来不提,显然是不希望乔锁跟她们再有来往。 “乔思嫁人了,你也知道她那个骄纵性子,能嫁掉就不错了,对方算是中等家庭,有点小钱,她的事情你也别管了,各人有各人的命。伯母是一直跟着乔思的,你也别担心,伯母那脑袋瓜子比你们灵活是断然不会让自己吃苦的。”乔臻说道,提到薛梅和乔思两母女还是有些不屑的。那两人如今也不算是过的好或者不好,人的命运跟性格有关的,倘若不是看在顾乔两家的面子上,那两位也不能安然混到如今。 乔锁听他这样说来,也不知是感慨多一些还是悲伤多一些,淡淡地说道:“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有些人之间的缘分是极其浅薄的,我是知晓的。” “小锁,你跟着乔谨言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情和人都不要去管了。”乔臻叹气道。 他看向包厢的方向,乔谨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窗下,静静地等着,许是见乔锁出来,有些不放心。 “我先回去了。”乔臻说道,走向包厢,见乔谨言走过来,英俊的面容沉静如水,擦肩而过时,他终于没有忍住,低低地说道,“她苦了这些年,记得要给她幸福。” 乔谨言淡笑,矜贵地说道:“谢谢。”他没有承诺任何,因为那不需要承诺,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乔臻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见他们两握手相视一笑,内心有些酸涩转过身去,这样很好,大家都走着自己既定的道路吧,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包间内,夏侯站在窗前看着乔臻黯淡转身,看着那两人手牵手站在院子的昏黄灯火下,男的英俊,女的娇柔,一对璧人,内心惆怅起来。乔谨言终究是那个幸运的人,他从年少时就为了得到阿锁,多年努力,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 他不过是迟在了时间上。 风姿走到他身边,说道:“她都嫁人了,你还放心不下呢,我看乔谨言是天底下难得的好男人,不比你差。” 夏侯闻言,不爽了,说道:“那你怎么不去追乔谨言?” 风姿妖娆地笑起来,揽住他的胳膊,开心地说道:“原来你喜欢我,不然你怎么会吃醋呢。” 夏侯一脸黑线。 “我说你们要恩爱回去,这里是拼酒的地方,来两个人,拉他去喝酒。”乔臻一进来便撞见这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顿时鄙夷了。 众人哄笑,将夏侯和乔臻一把拉了过去,继续拼酒,屋子里开始了新一轮的热闹。 乔谨言听着屋子里的笑声,握紧乔锁的手,拉着她走出了古色古香的院子,站在门外。 “我记得我来过这里。”乔锁和他站在门外看着天上的冷月,突然笑道,“那年我跟夏侯打算结婚,就是在这里见家长的,乔家和夏家大家长见面,你也在。”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乔谨言想起来,那个时候,他嫉妒的要命,偏偏还要装一副冷静淡漠的样子,天知道他多想揍那小子一顿,把阿锁抢回家去。 “我也记得。”乔谨言淡笑,伸手揽住她,紧紧地,不想松开。物是人非,一眨眼过去了那么多年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柔软,满是情意:“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你剪着齐耳的短发,双眼乌黑发亮,看的我心微微潮湿,那时我想,这个小姑娘长得真是,惹人怜。” 乔锁浅笑,那年初见,细雨蒙蒙,他风姿卓绝,站在潮湿长满绿色苔藓的墙边,她还年少青涩,背包跳过坑坑洼洼的水坑。那时他们都不曾想到,这一趟风尘仆仆的相遇,牵扯出了往后多年的悲欢离合。 “大哥,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恩爱的样子。” 也许一天我们会遗忘,会老去,会淹没在红尘滚滚中,可是属于那个时代的青春和爱情永不会死去。 (全文完)